《众神瞩目》 第1章 圣堂 序章:毫无新意的开局 身体一寸寸变轻,视线逐渐模糊成离奇的光影,天地间充斥着各种色彩组成的规则不一的条块和线索。许扶摇的身体在空气浮力下慢慢上升,划过光影纠缠越升越高。他的视野明明被各种色彩填满,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周的状态。他“看”到下方病床上的那具躯体色彩变得灰白,似乎不再有多彩的生机和活力。他感到自己此刻的身体仿佛透明,甚至能映照出下方越来越小的房屋,身体一直处于僵直状态渐渐升高升高,在这个过程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概念,或许良久或许刹那,周身忽然一片亮白,白得空无一物,白得虚无缥缈。 又过了良久,许扶摇感觉身体重新有了重量。视野中的纯净白色也慢慢褪去,周遭的景象渐渐浮现。自己正站在一片广阔的广场上,赤足所踏是坚实的花岗岩,粗糙的质感仿佛从足底将“庄严、厚重、古朴”的感觉从涌泉穴渗透到许扶摇的身体里面。广场远处隐约是无垠的草原,草的颜色是那种青翠欲滴的绿,浸泡在白色辉光下折射出翡翠般的光晕。广场的正中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建筑,如被岁月浸染出灰黑年轮的浓浓奶白色建筑尖利而突兀地插入天际,两座尖塔般的主体之间能看到大小不一联通支撑的飞扶臂,一大四小五扇拱门对称排列,门上方三角弧形的尖肋拱顶好像神官的冠冕。正中那扇最大的拱门虚掩着,透过层叠的穹隆能隐约看到青铜门扉上惨绿的斑驳。 “我这是死后升入天堂了?”许扶摇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随后一段记忆突兀地浮过脑际:自己是一名毫无名气的网文写手,除了20来岁的青春年华毫无长物,过着资深未婚宅男的单调生活。虽然坚持日均更新5000字,却始终没啥关注度,向平台申请签约却只收到“没达到签约标准”的回复,年轻的生命却终止于2022年6月那台盛夏的江淮。“卧槽,为啥车祸啥细节我都没记住却偏偏记住了那三个奇怪的字母?”还有,我明明是华夏人耶,为啥没看见说好的十殿阎罗?孟婆呢?牛头马面呢?这个奇怪的教堂是几个意思?许扶摇凌乱了,好在年轻的大心脏及时将他拉回了现实。“唔,管他是死是活,是穿越还是飞升,总之我还有意识甚至还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那么,古语云--既来之则安之”。 许扶摇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检视自己的身体,这才发现自己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纯净,或者说身无寸缕。因久坐码字而呈中部崛起态势的小肚腩倒是对自己不离不弃,依然白皙而圆润。“好雨不知节,好女不刷单,好男不裸聊”,许扶摇一面胡思乱想一面观察周围。天空充溢着纯净的柔和白光,却没有一片云彩,也看不见太阳,青翠草地远处隐约有山峦起伏的感觉。“是直接进教堂里面还是先探索下周围?这个问题直接不需要想啊,肯定是先探索环境啊,万一这大教堂是个陷阱啥的进去就再度嗝屁咋弄,说不准门背后西方孟婆正熬着欧版的汤,喝下去岂非没了记忆?”许扶摇寻思着,时间宝贵,想到就做到,他抬腿就往草地远方山峦处跑去,浑然不顾自己如古人桑扈一般的风采。足足跑了十分钟的样子,宅男已经气喘吁吁,许扶摇的脚才接触到草地,和花岗岩般坚硬厚重的质感不同,每一根草茎都在向他足底的皮肤释放“柔软、舒适、生机”的信息,令许扶摇忍不住蹲下身来拔了几根草茎捧在手心观察。“都说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但这草茎倒是都长得整齐划一啊。”许扶摇叹了口气,撅断一小截草茎送入口中咀嚼起来,于是“芬芳、青涩、水嫩”等信息通过口腔涌入他的大脑。“或者这里是地球上某个地方?这草虽然长得整齐得怪异,但味道似乎符合我对草本植物的认知”许扶摇寻思着。确认没有更多的线索后,继续朝远方山峦起伏处行走。 这次足足走了估摸着个把小时,终于走到了草地边缘和一片树林的交汇处。正在揣摩是否要遵循“逢林莫入”的古训时,许扶摇隐约看见几株大树后似乎有间茅屋。当下不再犹豫,朝着树后的茅屋走去。围绕茅屋转了一圈,见这茅屋的墙体似乎和中国农村以前的土胚屋相似,由那种俗称“干打垒”的土砖块整齐砌成,屋顶是一种不知名的宽大枯草堆搭而成,看上去和自己在网上看的茅屋图片风格不同,但要辨别是什么品种的草显然有些难为资深城市宅男许扶摇了。茅屋的木质窗框倒是干净整齐似乎能看到刚砍伐的新鲜木茬。最最重要的是,在窗框上支出了一根木杆,上面晾晒着一件不明样式的白色衣物。 看到衣物,许扶摇的眼眶湿润了。拿还是不拿?这是个问题。“要不先问过主人?不过万一茅屋里面是正在弹《清心普善咒》的任盈盈美女,我这样坦诚相见不会被视作变态被追杀吧?但若是直接偷,呸,写书人的事,怎么能说偷呢?直接穿上这新手装,会不会被全村npc像某游戏里追杀杀鸡贼那般不死不休呢?真是左右为难啊。算了,宁为小人藏鸡鸡,不可君子袒蛋蛋!”片刻犹豫之后,许扶摇取下了白色衣物,匆匆套在身上,这衣服质地似棉非棉,似麻非麻,样式就是一简单的连帽罩衫,整个跟一麻袋似的,让许扶摇想起了小时候在乡下见过的化肥袋子。 管他什么袋子,遮住了身体,许扶摇瞬间感觉从蛮荒回归了文明,决定面对接下来的人,或是神仙?妖怪?他先是扯着嗓子大喊了三声“有人吗?”并无回应。等了片刻,不仅茅屋内没有半点反应,周遭也如他降临这奇怪的空间一般没有一丝一毫的声音。许扶摇又敲了敲门,仍然没有反应,门上并没有锁,就那么勉勉强强地掩着,许扶摇于是推开木门,进到屋内。屋子约莫十多个平方大小,屋中间有一张木桌,除此外再无任何物品。白色光线从狭小的窗口沁入,投射向木桌的中央,照映着一只金色苹果熠熠生辉,苹果下面压着一张纸。简简单单的一束光线投射,愣是弄出了几分神圣而神秘的氛围,让人直接就把眼球的焦距集中在桌面的物事上。 第1章:圣堂 “新手任务指引?”许扶摇嘴角上牵“还真是老套得很啊,不过还有什么比宅男遇到角色扮演游戏更美妙的呢?”走到桌前,抓起金色苹果的瞬间,混合着红富士、阿克苏等清香的味道就充满了许扶摇的鼻腔,打开了他口腔腮腺开关,牵动了他胃部的平滑肌,胃袋一阵空虚的抽搐让他想起自己貌似是下楼去小饭馆吃饭途中出的事,如此算来自己至少有七八个小时没进食了。“该不会是孟婆汤改良版吧?我得忍住,饿死之前坚决不吃!”许扶摇一脸痛苦地将金色苹果放进脖子后面的帽兜里,一只手镇压住造反的胃部,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纸张。 入手是劣质书画宣纸的触感,颜色微微发黄。略显娟秀的小楷书写着如下内容:“亲,以你的风格大约不会直接进入圣堂。想必会跑老远开展探索,我在你可能行进的方向随手弄了几个小茅屋,所以你总会进入其中一个。外面的衣服是专门给你准备的,桌上的苹果可以吃,按照规则这个地方也是能饿死人的,吃了苹果有惊喜哦!当然吃不吃随你。我呢,在广场中央的圣堂里面等你。” 许扶摇皱了皱眉,从这短短的字句里分析不出太多信息。在空虚的胃袋强烈呼吁下,许扶摇的大脑首先考虑的还是有关那只金苹果的灵魂发问“吃,还是不吃?”这只可疑的金色苹果,从自己看到它第一眼起,就仿佛在诱惑自己吃下去,总觉得有种套路贷的即视感。嗯,自己虽然饿但还没有到快饿死的份儿上。想必大概率不会出现“红伞伞白杆杆金果果,吃完一起躺山山”的情况,但会不会让我失去以前记忆?会不会是某种契约媒介?该不会吃了这个就必须在这陌生的地方被强迫日更万字还没打赏吧?想到这里,许扶摇不由打了个冷颤,决定再忍忍,尽量搞清楚情况再说。无视胃袋的抗议,许扶摇开始考虑进不进那个所谓圣堂。从纸上的描述看来似乎里面也没有什么危险,而且按照自己创作网络小说的套路来分析,若真有人要不利于自己的话,似乎没必要大费周折来设计自己,以自己的宅男属性和裸奔状态,随便来个什么人都能轻松收拾了自己。所以这个选项的选择很明确了,去那个劳什子圣堂看看呗。 站在那宏伟圣堂的大门前,许扶摇再次被其恢弘的气势所震慑,大抵什么东西大了、旧了就会显得庄严而神圣,如果再饱含未知,就愈发令人畏惧而恭敬。总之站在大门前,许扶摇满脑子都是“恢弘、肃穆、神圣、庄严……”的感觉,甚至有种想顶礼膜拜的冲动。摆了摆头驱散脑子里的各种奇怪想法,许扶摇伸手推向满是青铜色斑驳的大门。入手一片冰凉但意外柔顺,仿佛接触到的不是金属而是玉石一般。大门明明触感厚重,但推开却不费什么力气,也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圣堂的地板是由棕白二色不知名石材拼接铺设而成,每块约有一平米大小,光可鉴人,赤足走过一片冰冷。大门后的场景出乎意料地简单,就是一个正圆形大厅,没有一根立柱支撑,圆拱形的穹顶粗暴地覆盖了整个大厅。穹顶由一块块形状、色彩各异的玻璃拼接组成,柔和白光从穹顶中心漏入仿似一道光瀑洒落,光瀑落点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石台。整个大厅除了石台外再无他物,巨大的面积加之空旷的陈设更显神秘。 “这建筑奇奇怪怪啊?从外面看起来里面怎么也不可能有这么大面积的大厅啊?而且还是圆形的。就好比宿舍楼进门变成蒙古包,而且内部大圆穹顶与外观那刺入云霄的尖顶也格格不入。莫非是什么空间折叠技术或空间魔法啥的?芥子纳须弥?”曾经的网文作者许扶摇在这个问题上自带脑洞。奇怪的经历,陌生的环境让许扶摇没能继续保持发散思维的心情。他急于弄清楚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状态?这里又是个什么地方。目光环绕过整个大厅,墙壁上贴有有十二块石板,隔着太远看不真切,隐约觉得有些石板似乎携刻有浮雕图案。许扶摇走到大门左侧的第一块刻有浮雕的石板前,细致观看,浮雕十分精美,人像栩栩如生。只见山川湖野之间,一群赤身裸体的小人各自忙碌,有持矛刺鹿的,有攀树拾果的,有入水摸鱼的,也有相互嬉戏打斗的,更有隐匿在林间草甸制造生命的……在众人之上一孔武有力的男子端坐石上,望向天空。 许扶摇看了许久也没弄懂这壁画到底要表达什么意思,只好顺着墙壁前行观看第二幅壁画。这幅壁画的下方是整片麦田以至麦穗填满了壁画的下缘,精致的雕工甚至可以清晰感受到刺出画面麦芒的尖锐。麦田里是众多弯腰劳作的农人,或作势拔草或持镰割麦,动作精准,表情栩栩如生。麦田的远处是成片的房舍,飘渺的青烟居然赋予坚硬石雕几分鲜活气息。众人之上站立着五个穿着各异的人,或头戴冠冕拱手而立,或手持权杖高举天穹,或腰悬利刃目光凶狠,或轻提裙袂屈膝行礼,或目测标尺掐指而算。 许扶摇心中微有所思,来到第三幅壁画前。这幅壁画风格和第二幅大同,只是麦穗换成了齿轮、机械等图案,穿插于齿轮机械间的人也少了许多,齿轮之上是形色各异的许多人,或坐或立,或嬉或戏,或静或动,不一而足。 继续看向第四幅壁画。齿轮机械组成了壁画的边框,正中间是密密麻麻的人群,只是大多仰头看天目光呆滞,少部分人表情生动,行止活泼,但也看不出与他人有多大不同。 第五幅壁画一改前面的风格,画面分外简单,仅仅是在正中间雕琢出一朵火焰。火焰似莲花形状,明明通体是单一的黑色石质材料,却通过雕工浮凸反射光线表现出内焰和外焰的不同色彩般,甚至感觉能通过视觉读出二者温度的差异。 第六幅壁画正中是一个面目模糊,盘腿而坐的赤果男子,男子双手虚捧,环于胸口,其双手之间悬浮着第五幅壁画中的那团火焰。男子整个人仿似一个巨大的光源照亮了壁画的全部幅面,大到近处的日月星辰,小极其远处的星系星云都无处藏匿,赫然浮现石上。 前几幅壁画许扶摇多少还能理解或者说揣测。这神秘的火焰一出现,就实在想不出来雕刻者要表达什么意思传递什么信息了。许扶摇于是走到第幅七壁画前,然后,瞬间就石化了。 第2章 小白 第七幅壁画的场景仿似一张被ps软件加了浮雕滤镜的照片,但在这里浮雕特有的立体感比普通图片更加能够反映出细节,以至于虽然缺乏色彩的丰富但乍看上去却更加写实。这个画面许扶摇十分熟悉,因为它就发生在不久之前。一个身着连帽罩袍的男子站在高大宏伟的圣堂前,伸手推向满是青铜斑驳的圣堂正门。画面精细而准确,连圣堂大门尖肋拱顶上层层排列的人形雕像都清晰可见,推门人的动作更是惟妙惟肖,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仿佛能读出那一刻此人内心的畏惧和犹豫。更让许扶摇差点骂娘的是一个小细节,那并未被戴在头上的帽兜低垂在颈后,仿佛推门人脖子上长了一个大瘤子,更是如无声的嘲讽一般锁定了某人的身份。 许扶摇伸手从颈后的帽兜里摸出那只暂时被抛诸脑后的金色苹果,不由吐槽“卧槽,这不科学啊,我就进来不到半小时吧,就是喷绘打印也没那么快吧?更何况这还是立体的,怎么也得用到3d打印吧?雕刻不要时间的吗?铺装不要时间的吗?还有安装工人呢?安装设备呢?这特么是什么黑科技?我这是飞升到天顶星了?”“嗯,还有一种可能”许扶摇不甘心地摸了摸浮雕,凹凸的手感确定是石雕无疑。他随后摇了摇头,一面嘀咕着“去特么的液晶显示器!” “不管怎么说,画面的捕捉,浮雕的制作,安装也好投影也罢总是要有人或什么其他智慧生物来完成吧?那么这里现在应该有人!”如此分析后,许扶摇略觉毛骨悚然。略显歇斯底里地大声喊叫“有人吗?!出来啊!”“啊……啊……啊……”的回声回荡在空旷的圆形大厅内,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急于揭开此处真相的许扶摇只好继续面壁的工作。他缓步走向第八块石板,然而这块石板上却是空无一物。并且从第八块开始,其余五块石板上都是一片空白。顺时针绕墙一圈的许扶摇回到了圣堂大门处。 许扶摇总结了一番所观画面的描述,感觉前三幅画面自己多少能通过想象和假设加以理解,大约是讲述原始渔猎活动,种植农耕活动,工业生产活动,但这又有什么意义呢?难道是这奇怪的世界知道自己大学时没有认真学习马哲于是在这里开展科学社会发展观再教育?但后面那群目光呆滞的人又是啥子嘛?还有那奇怪的火焰和手捧火焰的人?遂人氏?普罗米修斯?这都啥跟啥嘛?第七幅就更加操蛋了,抓取我来到这鬼圣堂的画面凑数?敢情我进入这里还是啥可载入史册或者神话的事件?这么说我即将开启一段史诗级传说咯? 宅男写手许扶摇感觉此刻自己的脑洞可以吸入整个宇宙,但半猜半yy的解读毕竟云遮雾掩令人不爽。“十二块石板,这是致敬悼红轩曹先生吗?人家好歹十二幅是齐全的,每幅还配有字幕说明啊!这里版本残缺不说,光有图像没有声音没有字幕,故弄玄虚!差评!!”许扶摇一面吐槽一面决定不再去纠结这些浮雕石板,去寻找其他线索。 通过绕行,许扶摇已经确定圣堂内现在无人,甚至空无一物。呃,除了正中的那座石台。光安静而柔和地缓慢倾泻到圆形石台上,似乎溅射出星星点点的辉光,单看画面是极美的,充斥着让人心安神宁的氛围。但许扶摇烦躁的情绪却并没有缓解,陌生、未知加上孤独让他感觉不安和暴虐,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取代了他的小心谨慎,直接大步走向圆台。 没有丝毫的犹豫,许扶摇跨步站到了圆形石台之上。强烈但并不刺眼的白光合上他的眼皮,倾泻的光瀑穿透他的身体让他如婴儿置身宫体暖流般舒适。片刻后许扶摇清醒了过来,感觉四肢百骸充满了力量,行走了半日的疲乏一洗而空,如果能驱散那该死的饥饿感就更好了。离开被光瀑笼罩的石台后,许扶摇的视力恢复,随即看见身前蹲着一只娇小身影。那是一只毛发丰茂,浑身雪白的比熊犬,头部毛发被精心修剪成圆球状,两只小犬耳精神抖擞地支楞着,耳内皮肤粉红而娇嫩,黑色的鼻头被毛发部分遮掩看上去像镶嵌了一颗心形黑刚玉,两只水灵灵的小眼睛像两枚黑曜石熠熠生辉,天真无邪而又似乎略带羞愤地盯着许扶摇。比熊犬前肢撑起,后腿盘坐以一种许扶摇再熟悉不过的标准狗狗坐姿端端正正地蹲坐在地板上,如果不是那微卷的小尾巴不断左右摇摆拂扫着地面的话,就好像一个毛绒玩具一般。 “小白!”许扶摇惊喜地叫道,手里的金色苹果无声无息地掉在了地上,许扶摇习惯地在狗狗面前蹲下身子,张开双臂,准备迎接那即将迅速扑倒怀里的小毛团。这一刻许扶摇被巨大的感动包围,什么车祸什么飞升什么圣堂等等都不再重要,许扶摇的眼里只有这只陪伴了自己三年的小比熊。 然而,比熊犬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疯狂摇尾地迅速扑向自己,而是皱了皱眉,看着光可鉴人的地板“哎”地发出一声轻叹。许扶摇再度石化了“小白你除了睡觉会和人一样打呼噜,啥时候会皱眉,还会叹气了?”许扶摇站起身来,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上前几步伸手抱起比熊犬。直接掰开比熊犬后腿,检视它左后腿根部,果然有一颗粉红色的黄豆大小的小肉瘤。“是我家小白没错啊?你怎么也在这里?”许扶摇自言自语道。 怀中的比熊犬剧烈地挣扎起来,目光羞怒,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上唇朝鼻子处收起,呲出一口小米粒般整齐洁白的牙齿。“小白你肿么了?再呲牙我去拿扫把了哦。”许扶摇无视比熊犬的呲牙,揉弄着毛茸茸的狗头,闭上眼睛将自己的鼻子压在狗狗的额头,深吸一口气,熟悉的略带沐浴露香味的狗狗体味涌入鼻腔,泪水却偷偷滴落在狗狗毛发上。 “我说,能不能先放下我?”一道清脆好听的童音自胸前响起,吓了许扶摇一跳。 第3章 无限 空旷的大厅内,一人一犬端坐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两对直径不同的眼睛呆滞以对。许扶摇能确定刚刚的话就是小白说的,虽然他刚刚闭眼吸狗并没有看见小白开口。但是就是有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这句话和小白平时的汪汪叫声的声线特点完全一致,和小白一起生活了三年的许扶摇能瞬间认出这就是小白的声音,虽然,比熊犬是无论如何不会说人话的。但在这诡异的地方,一切诡异的事情都失去了诡异这个属性。 小白收回目光,看着地板上自己的倒影,抽动了一下眉头。这明显超出了狗狗对面部肌肉控制的犯规动作让许扶摇脑门上仿佛爆出大大的“井”字。小白重新把目光移到许扶摇脸上,目光幽怨,表情羞愤地张开嘴,发出清脆悦耳的童音“我以为,我的样子会是热巴、结衣、苍井,或者卡通一些长成胡桃、甘雨那种样子耶。哪怕长成变形金刚那样子我都不意外啊,结果,唉……” 许扶摇不明就里地挠挠头,问道“你不是小白?为啥会知道我喜欢热巴、甘雨等等?看你眼神好像你的样子怪我咯?” 小白摇了摇尾巴,用略显沧桑的童音回答“知道你有一大堆问题,我们一个个来吧。第一,我既是小白,又不是小白。当你踏上归墟,哦就是这个圆形石台的那一刻,你的脑海中最怀念什么生物,我的形体就会以什么生物的形象出现,你意识中对这个生物的描述越具体,我的形象还原度就越高。所以我的样子、行为模式、性格特点将会和小白一模一样。但是我不仅仅是小白,我是你在这个世界的引导者。” 许扶摇插话问道:“引导者?网文里的白胡子老爷爷?还是开挂的系统?” 小白回答:“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我算是白胡子老爷爷吧。顺便把你刚刚第二个问题回答了,你进入这个世界的同时,你的现有记忆会灌输进我的脑海,所以我不仅仅知道你喜欢哪个角色,还知道你讨厌吃鱼,粽子爱吃咸的……甚至能通过分析你的记忆推算你的大致行为模式。不然你以为小茅屋里的信是谁留给你的?” 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小白终于忍不住举起一只爪子,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眼睛略带羞愧而又满足地眯了眯。接着说“第三个问题,我的形象即你的思念,我已经回答了。刚刚你说的系统自然是有的,就是那只金色的苹果,吃了它,你就能感受到系统的存在。没有形体之时,我就附着在苹果之内。” 许扶摇扶了扶额头,感觉一阵脑仁疼:“那我这算是重生?还是穿越?或者无限流轮回?” 小白有些鄙夷地瞥了他一眼:“你近几年不是天天脑补这种情形吗?作为一个宅男写手,你希望自己接下来的旅程是什么呢?” 说到网文领域,略略骚到了许扶摇的痒处。“那必须得无限流啊,反复乱入各种重生穿越的世界,更有机会回到现实,最最关键的是,可以无限瞎编下去,无限凑字数骗钱啊,哈哈” 大约是猥琐的宅男形象激起了小白的鸡皮疙瘩,它坐在地上抬起后腿对着自己前腿腋下一阵猛蹬。许扶摇条件反射般走过去伸手帮小白挠痒痒,小白在他的抓挠下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一人一狗顿觉亲密了许多。 大约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小白“汪”地叫了一声,接着说:“如你所愿,那么就是无限流了。欢迎来到轮回空间,轮回者许扶摇。首先请烙印轮回者印记,吃下那个苹果。” 许扶摇本来是想着弄清楚所有疑问再决定吃不吃苹果的,比如他还没有问归墟是什么,吃了苹果会发生什么。但一看到小白那乌黑乌黑小眼睛认真的眼神,心头不由一片柔软,伸手捡起掉落的金色苹果,撩起罩袍下摆胡乱擦了擦,一口就咬了上去。 “高端的食材往往根本不需要哪怕最简单的烹饪”,李立宏老师富有磁性的男中音仿佛在许扶摇耳边响起。从牙齿最先接触到果皮感受到的硬度,到咬合过程中接受的反作用力,再到咀嚼时碾压的触感,都是那么地符合力学定律,让每一块肌肉和黏膜都感觉到活力和愉悦。这一过程中产生的汁液裹挟着“脆、爽、甘、甜”等一系列感受与味蕾催生着奇妙的化学反应。导致许扶摇体内的神经冲动介质浓度大增,然后海量的多巴胺们争先恐后地将味蕾报告有关甘美的描述信息转发给许扶摇的大脑终端。于是许扶摇的大脑就宕机了,脑袋里一片空白却又飘飘欲仙,欲罢不能。以至于嘴角流出的涎水滴落到光洁的地板上都不自知。 过了良久,许扶摇终于还魂了。视野内的景象没有什么变化,但心中却清楚地明悟到眼前的世界更加生动,色彩更加丰富,细节更加清晰,这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感觉,仿佛什么都没有改变,又仿佛自己的视力、听力、嗅觉得到了大幅的加强。甚至有那么一刹那,产生了自己能随心所欲完全掌控这个世界的错觉。这一刻,许扶摇想起了自己的初中同学黄毛,这厮死于吸毒过量,以前一直不理解他为什么那么执着于那种白色的粉末或结晶。在被金色苹果剔骨洗髓般整治一番后,许扶摇就特别理解黄毛们的难以自拔了。 猛地摆摆头,回忆了一下近期发生的奇怪事情,自己是宅男写手,外出就餐碰到车祸,飞升到这个奇怪的地方,碰到长成小白样子的引导者,然后吃下了他给自己准备的金色苹果。嗯,记忆似乎完整,看来这个苹果不是改头换面的孟婆汤了。小白说吃了这个就有了系统,它之前在信里也提到吃了有惊喜,很期待呢! 仿佛听到了许扶摇的心声,小白的童音适时响起“你盘膝坐下,闭上眼睛,调匀呼吸。”许扶摇依言照做,当他的呼吸和心跳一起渐渐平息之后,小白的声音再次响起“想象在双目之间的眉心有件东西,集中注意力尝试去看到它”。许扶摇努力良久,却是两眼一麻黑,啥都看不到。 正好小白的声音在耳边及时响起“你看到了什么?”许扶摇一边忐忑自己是不是资质不行,灵根残缺啥的,一边如实回答“乌漆麻黑的,啥都看不到。” “这就对了!”小白的童音不带丝毫烟火气。 第4章 伊甸 “what?小白你玩我?”许扶摇的情绪由忐忑转为恼怒。 “现在将注意力往后缓缓移动,寻找你能看见的事物”童音依然飘渺不带烟火气。 许扶摇依言照做,良久竟然感觉紧闭的双目有了光感,很奇妙的感受。再集中注意力细细去观察,脑海中直接浮现了一帧画面。一面非金非木的盾牌状事物悬浮在一片漆黑之中,看起来就像一片被木匠嫌弃地丢落在泥泞中的废弃边角料。 “好像有个小盾牌唉”许扶摇如实描述。 小白跳起钻进许扶摇怀里,站在他盘起的双腿上,伸出一只毛茸茸的小爪爪按在许扶摇的肚皮上,开口道“这个就是轮回者烙印了。现在假设你站在这个小盾牌前面,想象自己伸手去触摸它。” 许扶摇依言努力尝试用并不存在的手去抓取这片小盾牌,然后脑中画面一闪,终于看到了小白所说的“系统”界面: 在深邃的黑色背景的中央,是一只金色的苹果,这只苹果右侧残缺了一大块仿佛被饥渴的旅人咬了一口,苹果上方本应长着果蒂的位置是一片耷拉着的小叶子。苹果下方一条白色的进度条一闪而过。画面于是直接变成了许扶摇熟悉的电脑桌面一般的界面,只是没有开始菜单,没有任务条,仅仅只有两个孤零零的图标摆在桌面。 这该死的即视感,许扶摇直接无语了。天下文章一大抄,连开挂系统都要抄电脑操作系统的吗?还好图标只有两个,并没有那凌虐自己多年的“小黑屋”图标。 第一个图标是自己的头像,留着平头的自己面带青涩的微笑,肌肉僵直的脸颊上竟然还有钢印的凹陷,照片右下角钢印圆弧内的宋体“xx大学”字样隐约可辨。“我擦,这特么能不能再敷衍一点?就不能不用大学毕业证书上这张傻照片?傻就算了,好歹把脸上的钢印p掉啊!”许扶摇不满地吐槽。 第二个图标是小白的头像,毛茸茸圆赳赳的小脑袋,配上俏皮的小鼻子和两只乌泱泱的小眼睛,娇俏而可爱。立马衬托出旁边自己头像的呆滞和土气。 许扶摇在心里模拟双击了一下自己的头像图标,倒是真的如弹窗般接收到了一些信息:“许扶摇,神视:1点,神眷:1点。”以及大片的空白。 许扶摇同样尝试点击小白的头像,信息同样匮乏“引导者,小白;已命名,不可变更;已化形,不可变更。”但是在描述页面上多出了一个狗爪图案,看起来就好像是百度搜索的图标。当许扶摇的注意力集中到这个图案上时,脑海里自然得到了相应的描述: 能力“灵犀”,引导者担负着轮回者在空间的信息整理、查询和领航任务,能够查阅轮回者经历过世界的公开信息并提供给轮回者。“梦里寻她千百度,心有灵犀一点通”。 许扶摇随口问:“2022年全国高考作文题是什么?” 小白下意识回答:“《红楼梦》写到“大观园试才题对额”时有一个情节,……喂,你问这个干什么?” “真能查啊”许扶摇感叹道“感觉我离北大清华就差了一个小白的距离啊!” 许扶摇忽然正色问小白“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现实中的小白,还好吗?” 小白摇了摇尾巴回答:“你问的小白是你家那只比熊犬吧?你的世界里没有任何网络或典籍记载有它现在的状况,所以我并不能查询到,但是这里的时间流速和你的世界不同,你在伊甸停留一年,在你的世界只是刚刚过去一天。所以努力吧,轮回者是有机会回到自己的世界的。” “伊甸?”许扶摇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哦,这是我对这个空间的称呼。你可以把它理解为无限流小说里面的主神空间。它由无数个真实的世界组成,轮回者会根据任务安排被送入相应的世界。” “这样啊,懂了。那么圣堂是什么?归墟又是什么?为什么这个地方只有我一个人?主神空间的话难道不是有众多轮回者的吗?”许扶摇进入了问题宝宝模式。 “圣堂你可以理解为轮回者的私人领地或者说是家,轮回者在自己的圣堂内拥有着碾压一切的权限,所以不要试图进入其他轮回者的圣堂。归墟是生命的轮回,万物汇集之处,也是连接圣堂和伊甸的通道,能够重组生命,无论多重的伤势,只要轮回者意识还保留,归墟都能完美修复他的机体。”小白尽职地履行着引导者的职责。 “那些奇怪的壁画是怎么回事?” 小白略显奇怪地看了一眼许扶摇“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按说圣堂是按照轮回者潜意识里熟悉或喜欢的样式建造的,内里的装饰也是根据轮回者的潜意识搭配的。所以,圣堂为啥是这个样子,壁画什么的都要问你自己啊?” 许扶摇凌乱了“这么说,我自己都看不懂我自己?我明明是华夏人,自己的地盘怎么说也得弄个太和殿的样式才气派啊!这个大蒙古包是个什么鬼?” 小白眨了眨眼,一脸的无可奉告。 看到小白的样子,许扶摇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刚刚看了系统有关你的描述,化形是怎么回事,不可变更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形象是可以设定的?就像网络游戏捏脸那般?” 听到这个问题,小白眼中再度出现了羞愤的情绪:“你还好意思说,我没化形前就在那只金色苹果里面,都写信告诉你吃掉苹果了,你却疑神疑鬼不照做。如果在小茅屋你吃下苹果,系统就会有设置引导者形象的选项,我会以你设定好的形象组构身体出现在归墟。但是你硬是忍着不吃,直接站到了归墟上,这种情形下,归墟就只能按照轮回者那一刻潜意识里最强烈的形象构造引导者了。” 小白解释完毕,然后好奇地问“你没有女朋友,没有去想着那些女优什么的我倒是能理解,可那一刻为什么你没有想着别的什么人,反而牵挂着一只狗呢?” 第5章 任务 许扶摇面色颓废,想了想说道:“我在孤儿院长大的,不知道自己父母是谁。我这二十多年,大约实在是平庸吧,大学只是一个普通本科,也没找到什么好的工作,码字挣钱勉强糊口,无名之辈嘛,也无力买房买车找女朋友什么的。一个人在城市,平时陪伴我一起宅在出租屋里的,也只有小白了。无论我出门十分钟还是十小时,只要一看到我,它就会疯狂地摇尾巴,奔向我,扑进我怀里,仿佛分别了数十年一般。让我觉得不再孤独。它只能完完全全地依靠我,我真的担心早上出门前给他拌的狗粮够它支持多久,没有我它完全无法生存的。” “理解,毕竟我的身体和内在就是小白。”圣堂里的小白眼神清澈,人性化地抬起一只前腿。“刚刚我说了时间流速的问题,所以,努力吧少年!争取不让小白饿第二天肚子!” 这句话让许扶摇认识到自己在无限流的主神空间,并能够回到现实,强烈的愿望让他充满的期待。脑海中忽然浮现一段信息:特殊任务“回去”开启,空间感受到轮回者离开空间,回到原处的强烈愿望。因而生成本任务。达成条件:1.轮回者经历两个以上任务世界仍然存活;2.轮回者支付轮回点数可以短期驻留自己的原点世界。 “原点世界?”许扶摇的思维仍然敏锐。“那么我所在的现实世界,也是伊甸的一部分?” 小白回答“是的,刚刚我说过了,伊甸的每一个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但轮回者于非任务期间身处专属原点世界时,时间流速可变化调整。” “无限流的世界设定就是这么不讲道理啊!”许扶摇不满道“都是现实世界?怎么可能?譬如我看过一场电影叫指环王,然后根据伊甸的任务进入一个世界碰到了叫甘道夫的魔法师,你跟我说这个世界是真实的?” 小白眨了眨眼说:“作为引导者,我只知道这么多也只能告诉你这么多。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存在?需要你在伊甸的轮回中自己探索,自己思考。毕竟这也算是一个哲学问题,或者,神学问题?” “科学的尽头是哲学,哲学的尽头是神学吗?”许扶摇联想起系统面板里面出现的“神视、神眷”点数。开口询问这两个属性是什么? 小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相信神吗?” 许扶摇毫不犹豫地说“不信,我是无神论者。” 小白再问“有神论也好,无神论也罢,首先需要确定一个问题,什么是神?” 许扶摇说:“开天辟地,腾云遁地,无所不能,像上帝那样创造世界。” 小白点了点头说“这样啊,那假设你站在一群蚂蚁面前,伸出一只小指头就能碾死一大片蚂蚁,洒下一把面包屑就能满足蚂蚁们的食物需求,你扬起铁锹就能毁灭蚂蚁生存一生的世界,你说蚂蚁会不会把你当神?再比如你进入到一个原始人的世界,穿着高分子材料的避弹衣,拿着最先进的激光枪,刀枪不入,指谁谁死,你说在原始人看来,你是不是神?” 许扶摇毕竟是靠开脑洞码字混饭的,瞬间理解了小白的意思“你是说,生物对于未知而强大的能力,又无法用现有的认知能力去理解,就会归于神学?” “是的,有神无神首先取决于你如何去定义神。而伊甸就是众神的乐园!这里的神秘能力你需要逐步去理解和掌握。神视你可以简单理解为有兴趣观看你在伊甸所作所为的神的数量、神眷则是祂们之中对你表示赞赏的数量。这些数值关系到你可能获得的一些特殊技能及物品,现在说多了你也没法理解。” 接受了无限流设定的许扶摇摒弃乌七八糟的哲学神学,开始关注细节问题:“好吧,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怎么才能变强?怎样才能获得轮回点数?” 小白深刻地凝视着许扶摇,一字一顿地郑重说道“伊甸发布的每一次任务都不能拒绝,否则抹杀。另外,请在每一次任务里认真活下去!” “不要这么简单啊,作为一只萌新菜鸟。不是应该搞个岗前培训,再给点新手装备大礼包什么的吗?你这个引导者不能不作为啊!”许扶摇极力给自己争取福利待遇。 小白把一只前爪搭在自己的额头上,被许扶摇的惫懒打败了“你说的礼包是不存在的,伊甸的一切都靠你自己去换取或,创造;岗前培训没有,倒是有引导任务,你就当新手教程好了。我作为引导者,可以陪同你一起进入任务提供信息支撑,但在任务中每查询一次信息都会视信息量扣除一定的轮回点数。从这个意义上讲,新手教程也是没有的哦,菜鸟。不,蝼蚁萌新。” “哦。那么在非任务时段查询信息收费吗?”善于研究规则等于善于钻空子的许扶摇好奇道。 “这个不收费,不然刚刚你问的那些问题就值好几千轮回点了。” “那么我的第一个任务是什么?” “抱歉,引导者不能故意泄露任务世界信息。” “也就是说,我没法提前知道即将进入的世界是什么世界?无法提前做相应的应对和准备?”许扶摇有些不满。 “是的,除非你动用轮回点数或其他权限道具指定了即将进入的世界,比如原点世界。”小白很肯定地回答。 “每次任务的时间流速是怎么设定的?”许扶摇仍然牵挂着现实世界的小白,即使是‘伊甸一年,人间一天’, 万一碰到那种一呆几十年的任务世界,就来不及回去喂狗了。 “每一次任务固定耗费伊甸内时间24小时。” 许扶摇松了口气:“那么轮回点数、神之注视与眷顾要怎么获得?” 小白耐心地回答“这些只能在任务世界中得到,每个任务进入时会发布奖励内容,其中就包括轮回点数,在任务世界探索途中一些特殊的事件也可能获得轮回点数。伊甸的世界里并没有你看过的无限流小说里那种s级剧情任务奖励什么的,所以轮回点数尤为重要。至于神视和神眷,你就把它当做你写网文的订阅和打赏罢。这个是无法主动获得的,能有多少全凭众神意愿。” “好了,我没有问题了,你还有什么建议吗小白?” 小白依然郑重地说“无论怎样都要活下去!在伊甸的世界里你所唯一拥有的或许就是你求生的意志!你准备好了吗?你的第一次任务随时可以开启。我在你的系统内陪伴着你,但不能在任务世界化形。” 第6章 蝼蚁 站在名为“归墟”的石台上,许扶摇深吸一口气,在小白“是否进入任务世界”的提示声中平静地说道“进入”!然后消失在石台的光瀑里。 意识再度清醒时,许扶摇的脑海里浮现一段信息:你对力量一无所知,活下去吧,蝼蚁!!主线任务:存活三天。基础奖励:2000轮回点。许扶摇晕乎乎地摇摇头,昏沉沉地睁开眼睛。然而视野一片黑暗和模糊,根本看不清东西。鼻腔里充斥着酸臭的古怪味道偏偏自己能从这些气味中解读出简单的信息“这边走”。努力支撑起身体,赫然感觉自己有六条腿,顿时吓了一大跳。 “小白!”许扶摇惊恐地喊叫却听不见自己发出任何声音。好在脑海里响起小白熟悉的童音“我在”。让许扶摇心里稍稍平静。 “这里是哪儿?我怎么了?”许扶摇慌得一批。 “轮回者咨询任务环境和状态,需支付100轮回点数。当前点数不足。”小白的童音完全没有感情。 忽然,伴随着一阵轰轰的声音,一头许扶摇从未见过的怪兽猛地糊了许扶摇一脸。从许扶摇的视角看去,这怪兽的头跟人头一般大小,仿似两颗南瓜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张上宽下窄呈三角形的脸。这脸上覆盖着棕红色的覆面,覆面上密布着尖锐的钩刺,两颗硕大乌黑的眼泡凸出在覆面之外,显得狰狞而邪恶。两条乌黑的鞭子不知从什么地方垂落耷拉到许扶摇头上,更让许扶摇吓破胆的是怪兽那从覆面下端伸出的两片鬼头大刀,一张一合,内侧锯齿显得锋利可怖。 “卧槽!!”许扶摇惊恐地无声呐喊,本能地手脚乱蹬乱弹。于是怪兽悲催了,被六根同样带有狰狞钩刺而又充满力量的腿直接蹬飞。噗地一声落在许扶摇身前扬起一片尘土。 尘埃如许扶摇的惊魂一般落定之后,许扶摇用他那昏花的视线克服昏暗光线条件的重重阻挠,总算看清了怪兽的轮廓。圆圆的脑袋上支楞起两条长长的触角,鬼头刀般的口器一张一合,胸腰细小,却连接了一个圆鼓鼓的硕大肚子,腰腹间伸出六条带钩刺的节肢支撑着身体。从轮廓判断这就是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蚂蚁! 再审视自身,和对面一样也是六条带刺节肢,只是更加粗壮,两条和对方并无二致的鞭状触角扫过眼帘,让自己明白这是被空间安排成蚂蚁了?感觉自己的体型是对面蚂蚁的三倍大,自己显然比对面强壮得多,许扶摇心内稍安。忍不住破口大骂“特么小说穿越也好,轮回也好,好歹做个人啊!这坑爹的伊甸,直接把我扔蚂蚁窝,吓都吓死了,实在想不到小小的蚂蚁放大到跟人一般大简直比异形还可怕!该死的伊甸空间,做个人不好吗?” 转念又想“我自称菜鸟萌新的时候,小白分明说了句菜鸟,不,蝼蚁萌新。丫肯定知道这结果,故意坑我!”童音在脑海响起“不,我不知道!” 正胡思乱想时,对面的蚂蚁爬了过来,在许扶摇紧张的戒备中将偌大的蚁头小心探过来,同时那蚂蚁腰腹间的甲壳摩擦发出急促的嗡嗡声,蚂蚁头上的触角也耷拉到许扶摇的触角上。那凑近的满是毛刺甲壳的蚁脸让许扶摇忍不住一阵干呕,有些理解小白为啥再三郑重地叮嘱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了。这特么刚开启任务自己就生不如死啊! 他想起自己高中同桌一个女生,特别特别地怕老鼠,有次教室内窜出一只老鼠途经那个女生附近。随着一声绝对超过100分贝的尖叫,那个平时跑两步就喘气的娇弱女生竟然一下子就跳到了课桌上。许扶摇恶意满满地想象若是那个女生附体一只老鼠身上,跻身下水道的鼠群之中,会不会直接尖叫得爆体而亡。 收回恶意,同时接收到了对面的蚂蚁传递的信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通过对方触角的拍打模糊读出对方想表达的意思,想不通就不去多想。这只蚂蚁传递的意思很模糊,大致读出“有入侵者”。在正确领会了对面“小”蚂蚁的意图后,许扶摇的脑海中浮现出任务提示:“支线任务,农场保卫战,基础奖励无,每杀死敌方工蚁1只10轮回点,兵蚁1只50轮回点。任务失败,扣除轮回点数100点,当轮回者轮回点数不足时,抹杀!” “说好的引导任务呢?说好的新手教程呢?这是让我这从没见过血甚至连队列都没搞清楚的萌新不能再萌新的新兵蛋子直接上老山前线啊!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谋杀!” 许扶摇一面吐槽,一面冷静分析。刚刚想问小白自己的所在和处境,空间都要收费。这会子出任务提示倒是解答了自己刚刚的疑问,自己是附身蚂蚁无疑了,从任务奖励来看,入侵的蚂蚁分工蚁和兵蚁两种。那么己方应该也是这两种蚂蚁,从自己的个头是领路蚂蚁的三倍情况分析,自己多半扮演兵蚁了,对方一定就是勤劳的工蚁了。这也符合遭遇入侵工蚁向强大的兵蚁求救的设定。 初步判断了自己的处境,许扶摇赶紧起身跟着那只工蚁前行,按照自己以前创作无限流小说的经验,面对任务但凡退缩逃避的,往往挂得反而更快。轮回轮回,不就是养蛊一样培养遴选强者吗?若是丧失了面对任务的勇气,迟早会化为轮回空间残酷大嘴里的养分。 然则知易行难,许扶摇一面熟悉着新附体的这具身体,一面忍不住六只小腿肚子一起发抖。跌跌撞撞地爬行了不到两分钟,许扶摇的面前逐步开阔,不同于刚刚处身的狭窄通道,这里是一处“巨大”穴室。穴室内的墙壁上布满了一格一格的六角形分格,有几分像是蜂巢,但没那么规整,格内不是花粉或蜂蜜,而是蔓延着厚厚的灰白色菌丝。菌丝之间隐约可见树叶的碎片正在慢慢腐败。 穴室内的空间爬满了大小不一的蚂蚁,以至于穴室的内空直径都小了一大圈。许扶摇强压住充斥触角的腐败味道引起的心理不适,克服密密麻麻的蚂蚁在视觉上带来的密集恐惧,谨慎而小心地观察起来。成堆的蚂蚁们毫无章法地互相撕咬,拉扯,用视觉很难迅速区分敌我。许扶摇尝试用头上的触角去接触身侧的蚂蚁,发现在接触到体色棕红的蚂蚁时,触角反馈回来的模糊信息是一种友善,安心的感觉,而触及正和棕红蚂蚁撕咬的另一只体色暗黑的蚂蚁时,触角反馈的模糊信息是仇视不安。同时,对方在接触到自己触角时猛地回头,一对狰狞的蚁鄂迅速夹向自己的触角。许扶摇下意识躲避还是慢了半拍,被对方咬了个正着,一阵剧痛传递进大脑,多少年没有这么疼过了,许扶摇想起了小时候和邻家小姐姐打架被对方一拳头捣破鼻子的感觉,那种剧烈的疼痛让幼小的许扶摇以为自己马上会死去。 第7章 首杀 好在先前和暗黑蚂蚁缠斗的己方工蚁乘机一口咬在暗黑蚂蚁的前肢上,暗黑蚂蚁吃痛松开许扶摇的触角回首去撕咬己方工蚁。许扶摇摆了摆触角,发现左侧顶端被咬的部分已经断了,连皮带肉藕断丝连地耷拉着,真实而强烈的痛觉再次提醒许扶摇,这不是梦,不是游戏,我真的可能死在这里!! “这种难辨敌我的混战里,我该怎么办?!”许扶摇大脑高速运转,几乎瞬间制定了自己的战术:1.尽量避免受伤。没有万全的把握宁可不出击也不冒险。2.避免腹背受敌,避免混战。3.采取一击必中的老阴b战术,不当出头鸟。 想明白了打法,许扶摇回头就跑,跑向自己来时的甬道。这里是己方援兵抵达的通道,理论上不用考虑后背的敌蚁。于是在一片混战厮杀中,一只体型较大,断了一小截触角的棕红色兵蚁一动不动地蛰伏在穴室甬道口,两只隐隐发红的复眼流露出凶狠的神色。 观察了两分钟,许扶摇发现这些蚂蚁撕咬起来实在是没有什么章法可言。它们大多攻击对方的触角、六条长腿这些易于咬到的部位。然则这些部位被攻击并不致命,所以往往一堆蚂蚁混战对咬半天也不见伤亡。相反蚂蚁腿上都覆盖有几丁质厚壳,有时甚至能抵御工蚁们鄂状口器的切咬。 许扶摇以人类的视角分析,认为应该把防御重点放在敌蚁的鄂状口器上,只要不被咬,蚂蚁们几乎没有其他像样的攻击。许扶摇摇了摇脖子,扭了扭腰,确认这两个部位能灵活运动,于是决定把攻击重点放在敌蚁头胸连接处和胸腹连接处。这两个地方很是纤细,就看自己的大嘴能不能咬断了。 机会总是会留给有准备的猎手。很快两只扭打在一起的工蚁就滚到了许扶摇潜伏的甬道口,为啥说是滚呢?只见这两尾你咬住我的后腿,我衔着你的中腿,一红一黑好像太极阴阳鱼一般首尾衔接相抱成团,滴溜溜就滚到了蚂蚁浓度相对较小的甬道口。许扶摇凭着暗弱的视力和直觉,认定其中一只敌蚁,六条腿一起发力嗖地一下蹦到了对方的背上,第一时间把触角搭在对方身体上,果然传来一阵厌恶、不安的感觉。许扶摇再无犹豫,张开两片铡刀一般的鄂状口器。 这一刻时间好像凝固了,曾经与世无争,和善可亲的宅男化身嗜血的凶兽,只为活下去! 口鄂精确地钳住了黑色工蚁的颈部,黑色工蚁意识到了危险,六足乱蹬,头颈试图摆脱钳咬。无奈它的后肢被另外一只红色工蚁咬住,头颈被钳咬得牢不可脱。许扶摇感觉自己整个头部都是肌肉,从来没有发现自己的咬合力能这么强大。在头部大量肌肉的收缩下,口鄂如同可怕的断线钳一样毫无人性地收紧再收紧,直到两鄂牙片艰难地相互触碰到。黑色工蚁的头部和身体瞬间分离,但它的六条蚁腿还在乱蹬乱弹,忠实执行着前一秒钟大脑下达的摆脱指令;他的口鄂还紧紧咬在红色工蚁的后肢上,试图拉扯着对方一同走向毁灭。 味觉不知道通过什么神秘的器官传递到许扶摇的脑部,敌蚁的体液微酸微甜,并没有血腥的味道。许扶摇认为大约是蚂蚁血液不含铁元素,反而有糖分的原因。摇了摇满是肌肉的大头,许扶摇把这些奇思怪想驱赶出去,自责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开脑洞,再不集中注意力怕是会把脑袋都开没了”。 又过了两分钟,蛰伏着的老阴b脑海里收到系统提示:击杀敌方工蚁1只,奖励轮回点数10点。 “看来工蚁断头后至少过两分钟才会真正死去,这期间还是得防备尚未完全僵死的蚁头攻击。”老阴b不忘总结经验。 混战进行了约半个小时,一直奉行蛰伏偷袭战术的许扶摇不疾不徐地收获了50点轮回点。穴室内蚂蚁的浓度虽然不降反增,但能够活动搏杀的明显减少了。 许扶摇头顶那根断裂的触角已经不再往外渗出血液或体液,但痛觉并未消失,时刻刺激着许扶摇的大脑并提示他所处环境的凶险。一连串爆发性的动作消耗了许扶摇太多体力,以至于难以抑制的饥饿感让许扶摇觉得自己这小小的蚂蚁能够吞下整个宇宙。在蛰伏的时间里,许扶摇观察到交战双方的蚂蚁们都有啃食那灰白色菌丝的行为。说是菌丝,在现在的许扶摇的视角中,是一根根成人手指粗细的长棒,短的和自己身长差不多,长的能把自己缠成粽子。联想到粽子,许扶摇更加饥饿了。他头一次冒险离开甬道口,小心翼翼地爬向最近的长有菌丝的角落。深一脚浅一脚地抵达目的地,期间还捡漏收割了一只重伤的工蚁,再次进账10轮回点。 继续蛰伏两分钟,确定方圆……呃十厘米内没有能威胁自己的存在后,许扶摇一口咬向白色菌丝,一面支起大鄂剪小心戒备,一面用口器匆匆咀嚼。相比黑色蚂蚁的血肉,这白色菌丝是真心难吃,咀嚼起来一股木头碴子味道。但拥有远超蚂蚁智慧的许扶摇深知能量供应对于求存的重大意义,强迫自己持续咀嚼、吞咽直到实实在在地接受到交感神经反馈来的有关“饱足”的信息。 蚁战接近尾声,穴室内一片暗红,黑色工蚁们仿佛陷入了红色的泥泞中,每一只黑色工蚁的触角上、截肢上都通过蚁钳链接着至少一只红色蚂蚁,挥之不去,摆之不脱。 资深老阴b许扶摇当然不会放过这难得的刷分机会,踩踏着同类的娇小身体冲向一团团黑色。专挑颈部下手,这厮在前面的击杀中发现掉头的蚂蚁死得快,被夹断腰部的蚂蚁能持续保有战斗力,有的甚至到现在还在动弹。于是,大鄂钳颈、触角辨识、用力钳断的老阴b三连持续上演,不多时又为许扶摇贡献了近两百点轮回点。其中经过略过不表,值得一提的是许扶摇在一只死去的蚂蚁尸体上方感受到一小团灰色的光影,当他好奇地用触角探进光团之中时,意外地在脑海中出现了提示“轮回者感受到微量元气,满足条件,技能体系解锁,修炼系统开启。” “小白,元气是什么?” “元气是伊甸世界最基础的规则具现,是一切技能应用的基石。回答完毕,本次回答消耗轮回点数100点”。 “卧槽,这么简单的回答就值两只兵蚁!小白你过分啊!” “作为引导者,我不能违背空间的规定,所以建议你在任务世界尽量少使用查询功能。” 第8章 兵蚁 正当许扶摇和小白扯皮的时候,穴室内忽然响起急促的“咔咔”声,那是工蚁们用自己下腹几丁质壳高速摩擦发出的示警。 谨慎如许扶摇立即放弃了追击收割轮回点数的行为,掉头返回了自己熟悉的甬道口,在自己简单扒拉出的掩体内再次蛰伏下来。 不多时,十来只巨大的黑色蚂蚁带着从另一条甬道奔爬而入。比起许扶摇的猥琐,这些蚂蚁数量虽然不多,却硬是如铁骑冲阵一般裹挟着腥风,踩踏着亡魂,奔行出几分俾倪天下的傲气出来。在场的百多只红色工蚁虽然疯狂地发出示警,但并没有在强敌面前退缩,反而蜂拥扑向强大的来敌。 然而工蚁的悍不畏死并没有延缓它们走向死亡的步伐。巨大的黑色蚂蚁有着更加厚重的几丁质盔甲,更加有力的如刀巨鄂,更加熟练的战斗技巧。只见一只个头格外巨大,正被一群工蚁围攻的黑色蚂蚁不慌不忙,无视钳咬在自己六条腿上的红色工蚁,扬起头顶的两条如鞭触角,避开正面那只试图钳咬自己触角的工蚁,忽然一个前冲,巨大的蚁头如西班牙斗牛一般拱翻了试图攻击自己的工蚁,两片如铡刀般锋利的鄂钳快速张合,瞬间就将工蚁拦腰剪成两段。用虎入羊群形容这只巨大黑色兵蚁的神勇再合适不过了,相比起某人的猥琐战法,这些黑色兵蚁穿插纵横,如翼德之大吼于长坂,如云长之温酒倾泗水,作战风格大开大阖,尽得重剑无锋之意。 眼见己方红色工蚁数量越来越少,许扶摇急了。回头看向甬道,虽然有源源不绝的红色工蚁赶来支援,但大块头的兵蚁貌似还就自己这一个。是走是留?犹豫了片刻许扶摇就决定留下,基于三点原因:一是按前世看无限流小说的经验,空间一般不会给必死的任务,总会留一线生机,但这份生机往往需要轮回者用命去搏;二是自己初入这个蚂蚁世界,根本不熟悉环境,逃跑未必就安全,说不定又碰到什么其他危险,不如在这个自己好歹熟悉了一阵子的环境里战斗;第三点是许扶摇觉得最重要的原因。支线任务的名称是什么?“农场保卫战”啊,为什么不是“蚁穴”保卫战呢?许扶摇认为自己的任务其实就是确保这个穴室阵地不丢,而非全局性胜利。万一自己逃避,即使在蚂蚁族群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但自己丢了“农场”这个阵地导致任务失败,岂非冤里冤枉? 想明白这个关节,许扶摇决定坚守阵地,静待支援。这里既然能来工蚁援兵,就有可能来兵蚁援兵,或者自己只要坚持就能守得胜利?主意虽定,但想要许扶摇和黑色兵蚁一样破阵斩将是不可能的,老阴b的宗旨是活到最后才能笑到最后。观察了一阵黑色兵蚁的杀戮风采,许扶摇觉得采用之前跃起背刺的办法风险太高,因为自己无法确认兵蚁的几丁质外骨骼的厚度和强度,不知道能否一钳而断,如果不能,对方强力甩脱自己后那反攻的大鄂自己怕是吃不消,更何况对方足有10多只兵蚁,但凡两只夹击自己,就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如何防范对方那似剪的口鄂呢?机敏如许扶摇很快想好了对策,耿直如蚂蚁永远无法理解人类的猥琐和无耻。想好了就做,许扶摇迈开六条长腿,在附近战场上小心翼翼地划拉着,将一个个战死蚂蚁的尸体扫进自己充当掩体的小坑里,将这个小土坑装点成真正的“尸山”。随后,许扶摇拱开蚁尸堆,胸腹朝上“躺”进了尸山堆中,还特意把几只无身的蚁头摆在表层。 在蚁尸堆里“躺平”的许扶摇一动不动,只留半只大头在外,和其他几个失去了生机的蚁头一样,触角僵直,两个眼泡如死鱼一般,闪烁着诡异的光。 万事俱备,只候来将!许扶摇看见不远处几只红色工蚁正围攻,或者说骚扰一只黑色兵蚁。工蚁的口钳根本难以破防,反倒是兵蚁如铡刀切草一样肆掠而过,留下一地的残肢断角。双方且战且走,节节纠缠。 “过来啊,往这边引!”看着双方毫无章法的纠缠,许扶摇继续装死不动,一边恨不得化身红色工蚁诱敌入瓮。这种情绪如此强烈,以至于许扶摇脑中响起小白呆滞而机械的声音“是否激活临时技能‘控制’?该技能可以简单控制目标行为,每尝试控制一次需支付100轮回点数,成功后效果最长可持续1小时。目标的智力以及对施术者的好感程度、服从程度、畏惧程度等将决定技能发动的成功率和控制时间。本技能为临时技能,仅限本次任务世界内使用。” “是不是所有无限流小说里的空间都是这副死要钱的嘴脸啊?”许扶摇嘀咕着检索了一下自己的轮回点数,有160点之“多”。许扶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激活,并对准一只看上去全须全尾的强壮红色工蚁发动了技能“控制”。伴随着点数扣除和技能发动成功的提示,许扶摇感受到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仿佛和那只工蚁心意相通,自己能够感受到工蚁的视野、听觉、触觉等等,甚至能够体会到工蚁陷入认知拓展的迷茫情绪。 来不及多体会,许扶摇向工蚁清晰地传达了引诱黑色兵蚁的指令后就不再关注工蚁,继续静声屏息地准备偷袭。受到控制的红色工蚁立刻继承了许扶摇猥琐的战斗风格,它游走在黑色兵蚁近前,观察着其他工蚁骚扰兵蚁,当兵蚁回首咬向一只钳住自己后腿的小工蚁时,这只工蚁犹如许扶摇附体一般猛地前窜,一口咬住黑色兵蚁的触角尖端,然后迅速松口,后退。它仿佛忽然间就开窍了,知道战死的工蚁大多是因为咬住了就不肯松口,结果被兵蚁拉近身前反杀。 附体一号,不,猥琐一号工蚁一击即退,朝着许扶摇埋伏的方向爬去。然而一回头看见黑色兵蚁并不追击自己,仍然嘶吼着钳咬纠缠自己的其他工蚁。猥琐一号于是折返,再次瞅准机会,咬向兵蚁的触角……如是者三。被一只小工蚁反复咬了自己两三口,威风凛凛的黑色兵蚁出奇愤怒了!愤怒到它甚至能够理解人类社会里那句“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的俗语。 猥琐一号工蚁在成功拉稳仇恨后毫不恋战地往许扶摇藏身处逃窜。黑色兵蚁如奔牛般在后追赶,若不是它两只后腿上还挂着两只不肯松口的红色工蚁,怕是早早就追上猥琐一号并杀之后快了。 第9章 鏖战 正当黑色兵蚁以子龙七进七出之姿狼奔豕突,趟开一地残肢时,异变陡生!只见空无活蚁的尸体堆在黑色兵蚁经过时忽然炸开,狰狞的蚁头、惨状各异的节肢漫天飞舞,本来一动不动如死鱼般翻着眼泡的暗红色大蚁头向上暴起,赤暗得仿佛滴血的大鄂钳瞬间恢复了猩红的光泽。鄂钳准确而迅猛地插入了黑色兵蚁的下颌处,正好顶在了对方鄂钳的根部,许扶摇甚至能看见对方大鄂钳之下口器内唇瓣的蠕动。黑色兵蚁的锋利鄂剪极速地张合着,试图攻击到什么,但只能在许扶摇大蚁头的上方跟空气较劲,接触不到任何东西。许扶摇六只长长蚁足牢牢地箍紧黑蚁的身躯,一如当年他第一次拥抱初恋那般,紧张得心脏似乎要冲出胸膛,笨拙得手脚不知如何安放,只是一个劲地箍紧再箍紧,恨不得把对方挤进自己的身体之内彻底融为一体。 许扶摇的鄂钳在黑色兵蚁口腔内精准而稳定地张合着,铡刀般的钳每一次闭合都撕裂开大片的肌肉组织。许扶摇就像一个最细致的生物老师,用手术剪刀小心翼翼地解剖着敌蚁的脏器,直到对方的一对大鄂剪失去了肌肉的支撑,无力地低垂而下。亦不知过去了几世几劫,许扶摇接收到系统的提示“击杀敌方兵蚁1只,奖励轮回点数50点。” 黑色兵蚁最后的抽搐和松弛像极了许扶摇记忆中女生的身体,同样的肌肉僵硬而笨拙,同样的拼死而无效的抵抗,直到自己的唇舌攻陷了对方相同部位的那一刹那,一切的僵硬变得松弛,一切的抵抗变为轻拥。许扶摇温柔地将黑色兵蚁的尸体松开,轻轻地放在地上,触角抚过对方无神的眼泡,感受着高祖抚项王而恸故友的深刻情怀,又好像是在祭奠自己逝去的青春和……文明的痕迹。 许扶摇起身,挥去情怀。就着新鲜热辣的轮回点数奖励再次朝着一只看上去比较强壮的红色工蚁发动了技能“控制”。许扶摇一面看着仅剩10点的轮回点数叹气,一面看着自己身侧的哼哈二将感觉多了两分安全感。 蚂蚁巢穴的战役继续进行。许扶摇凭借哼哈二将的诱敌功能,更加充分地发挥了万年草丛老阴b的特长和优势,让黑色兵蚁们用自己的生命一次一次体会到了人类的阴险和无耻。许扶摇一次比一次更加熟练地运用“死亡之吻”的下流伎俩,用鄂钳剪断一条条肌肉,然后在对方失去对口鄂的控制能力后,残忍地用大鄂刺进对方的脑部,搅乱那团春水…… 在第一只红色兵蚁增援到来的时候,许扶摇已经阴死了五只黑色兵蚁,战斗的态势立即明晰起来,黑色的墨团在湮染出几团墨华后终于溶解在了红色的火焰里。许扶摇也转换战斗模式,不再装死设伏,毅然发起了收割轮回点数的反冲锋。战争由幽暗的蚁穴延续到光明的地表,当许扶摇钻出洞口,忍不住用触角和前肢捂住自己的全部单眼和复眼时,战争的结局已经注定。黑压压的蚁群正在撤退,暗红的己方蚂蚁大军正在衔尾追击扩大战果。 轮回点数充足的许扶摇自然不会忘记招兵买马,对准一只己方兵蚁发动了“控制”,只觉得脑海一阵眩晕,控制失败,然而100点轮回点数却已经消失不再退还。再次发动“控制”,依然失败,这成功率实在是有些感人!看来蚂蚁的社会等阶森严啊,兵蚁对工蚁发动控制成功率几乎是百分之百,而控制同等级的兵蚁似乎不太容易。想到即使成功控制也只能维系一个小时的时间,却不知道需要消耗几百点轮回点,许扶摇果断放弃了这性价比极低的尝试。 从地下转战地上的过程中,许扶摇再次杀死了五只兵蚁和五只工蚁,然而损失也是惨重的。许扶摇那根断了一截的触角已经完全不存在了,六条蚁腿也只剩下五条,其中一只中足断了半截,总而言之这副惨烈的形象和许扶摇老阴b的气质完全不合,更让许扶摇痛心的是猥琐一号的战损。 那是一场艰苦的战役,连连击杀得手的老阴b许扶摇信心极度膨胀,在蚁穴追击战中锚定了一只强壮的黑色兵蚁,这只兵蚁比许扶摇之前见过的兵蚁都要大上一圈,明明是小小的蝼蚁却有一股恢弘的英雄气概。许扶摇碰到它时它的状态极惨,六条腿断了一半,头上的触角也没了,就连狰狞大头上的一只复眼都破裂了,更妙的是它周身并没有其他黑色兵蚁或工蚁,只有两只红色工蚁孜孜不倦地围攻着它试图为那一地的红色蚁尸报仇。这简直就是躺在地上的经验值啊!许扶摇的眼神湿润而贪婪,直接一个跳跃就试图跃到对方背上开始咬颈三连。然而空间毫不犹豫地给许扶摇上了一课,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欲使人亡必先使人狂”,什么叫做“上的蚁多终遇鬼”。就在许扶摇马上就要落在对方背上之时,巨大的黑色兵蚁猛地一个翻身,如同当初搞埋伏的许扶摇一样肚皮朝上,三根断腿伸出,紧紧地抱住了许扶摇。同时黑色的大鄂钳毫不犹豫地扎向许扶摇的颈部。 许扶摇情急之下六条腹足交叠推向对方的大钳,总算避免了夹颈而断的结局,但一只中足的几丁质外骨骼则在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中惨遭截断。猥琐一号、二号工蚁拼命赶往救援,猥琐一号更是用自己的鄂钳直接去夹咬对手的鄂钳,在绝对力量的碾压面前,毫无悬念地被对方的鄂钳一剪两段,就像与屠龙宝刀对峙的凡兵一样。猥琐一号的牺牲为许扶摇赢得了宝贵的时间,他乘黑色兵蚁钳咬战友之机,一鄂钳扎中了黑色大兵蚁的下颌。只是准备不够足,姿势不够帅,自己的一只触角没能避开对方口鄂的剪切,被活活齐根剪断。 好不容易耗尽了大号黑色兵蚁的精力成功将对方杀死,许扶摇收到了不出意外的50点轮回点数奖励,他如死蚁般摊在地上,在脑海中点开自己那脸带钢印的图标:“许扶摇;轮回点数:560点;神视:121点;神眷:3点;修炼阶段:感应;技能‘控制’(临时)。” 第10章 同类 信息一如既往地简洁而干脆,强忍住呼叫小白询问修炼信息的欲望,许扶摇默默关闭面板,把注意力集中到自己当前的状态上来。 不得不说,蚂蚁真是一种神奇的生物,对疼痛的忍耐程度很高,以至于这种断肢指断腿的疼痛在适应之后并不影响行动;它们还有一定程度的智慧,许扶摇就发现一些断了腿的蚂蚁会跑到菌田里,将伤口在灰白色菌丝上磨蹭。许扶摇认为这种真菌大约除了为蚂蚁们提供食物,还能起到杀菌消毒的作用,于是也有模有样地学着其他蚂蚁在沿途菌田中打了几个滚,让伤口充分和菌丝接触。 也许是心理作用,也许是灰白色菌丝发挥了青霉素的作用,许扶摇一番折腾之后,虽然折损了一条触须一条腿,但在补充进食后体力迅速恢复,毫不犹豫地携新上位的猥琐一号继续开展追击。 出洞后的许扶摇在猥琐一号的配合下,专挑那种陷入团战的黑色兵蚁和工蚁击杀,用专业术语解释就是补刀抢怪。那种行动因围攻而受到限制,颈颌部弱点暴露在外的黑色蚂蚁在许扶摇的眼中就是金光闪闪的轮回点数。其他的蚂蚁不管受伤看起来多严重多凄惨,只要弱点没有外露,行动没被限制,许扶摇都不会冒险去攻击缠斗。猥琐而有效的策略产生了良好的刷分成效。不多时许扶摇的轮回点数就突破了2000点,就连神视和神眷点数都有所上涨。 凡事总有意外。 在许扶摇跟随红色蚁海收割轮回点数的征途中,再次碰到了一个绝佳的猎杀对象。一只体型适中的黑色兵蚁正被一团红色工蚁纠缠着,这只兵蚁六足乱蹬,拼命奔逃却不去用那锋利的鄂钳去攻击去撕咬。在许扶摇看来,这家伙简直不配拥有“兵蚁”的称呼,那笨拙失措的动作似乎都能折射出兵蚁内心的恐惧。 许扶摇谨慎地跟随观察了一阵,确认这的确是一只孱弱的兵蚁而非什么扮猪吃虎的老练杀手。于是不再犹豫,看准了对方被红色兵蚁纠缠拉扯不慎翻过身来的一个瞬间,迅速前扑,嗜血的尖锐口鄂精准地扎在对方下颌上,残忍地一步步切断连接口鄂的肌肉。在猥琐一号的警戒下,再次上演了一出蚁界教科书般的猎杀。 待到对方肌肉松弛时,奖励信息终于在许扶摇脑中响起“击杀敌方兵蚁1只,奖励轮回点数50点,击杀敌方阵营轮回者1名,奖励轮回点数2000点” 许扶摇如遭雷击,惊恐地松开黑色兵蚁的尸体,怔立当场,断肢剧烈颤抖,也不知道是因为剧烈的疼痛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他不顾周遭危险还没有消除,六条腿齐跪在地上,咽颈处一阵干呕,混合着蚂蚁血肉和真菌残片的呕吐物喷溅在泥土上,却仿佛如逝去的生命一般没能激起一丝尘埃。 “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文青许扶摇的心头流淌过陈陶的唐诗,一股愤怒而自责的情绪充斥着脑海,他不敢去看那被自己亲口咬死的黑蚁尸体,也不敢去想他(她)来自哪里?是善良还是凶恶,为什么只知道逃避?为什么不敢去战斗去杀戮…… 小白的童音在脑海中响起“这就是无限流的轮回世界啊,你看过不少类似的小说,甚至自己也写过一两部,弱肉强食不正是世界的规则吗?” “不是这样啊!”许扶摇发出毫无意义的哽咽。 蚂蚁战争剩下的时间里,许扶摇没有再去参与战斗。他用自己那强劲到能锁死敌蚁的后肢和犹自沾染蚁血的可怖口鄂疯狂地挖掘着泥土。猥琐一号工蚁若有所思地上前,默默帮他将土块清理到一旁。 一个长宽两三厘米见方的小型墓穴很快完成,许扶摇支持起前肢轻轻地托起黑色兵蚁的尸骸,轻轻地放在墓穴内,甚至还选取了一块大小适中的土块垫在兵蚁的脑后。将兵蚁的三对节肢交叠摆放在胸前,使对方看上去就像安详仰卧在床上的长者。 “控制”的时效早已过去,许扶摇独自一人孤单地继续守护在同类的坟茔前。昏黄的阳光以狭小的角度照耀在大地上,将一些微小如蝼蚁的事物拉出了长长的影子,仿佛将事物放大了数十倍。画面中一只独角赤暗兵蚁对着夕阳昂起狰狞的大头,两只高举的前肢捧着一块土块,往下悉悉索索地洒落着尘埃,埋葬着自己最后的……人性。 循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兵蚁许扶摇满身疲惫地回到了巢穴,强迫自己啃食了一阵难以下咽的灰白真菌后,带着几分迷惘和惊恐沉沉睡去。四周忙碌着的工蚁们仍然在辛勤地工作,或搬运尸体,或打扫战场,或培育真菌…… “支线任务,农场保卫战结束,轮回者许扶摇累计击杀敌方工蚁55只,击杀敌方兵蚁34只,击杀敌方阵营轮回者1人,累计奖励轮回点数4250点。”系统机械而冰冷的提示在许扶摇醒来的第一时间通知。许扶摇再次内视自己的状态:“许扶摇;轮回点数:3950点;神视:521点;神眷:15点;修炼阶段:感应;技能‘灵犀’、‘控制’(临时)。” 时间是缓解一切情绪的良药,醒来的许扶摇已经不像昨天那样难过,他开始冷酷而理智地思考自己的处境和任务。 “蚂蚁的世界吗?昨天已经遭遇了蚂蚁间的战争,剩下的就是存活够三天了。如果期间所有的战争都是昨天那种强度的话,对我来说已经毫无难度了。毕竟以人类的智力,只要克服和适应了蚂蚁的身体,再辅以‘控制’能力,在类似的战场上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啊。现在首要的就是保证自己随时处于最佳的状态,每受一次伤,自己的战斗力就会减弱一分,危险性也就相应增大一分。摆动了一下已经愈合的断肢和触角,许扶摇觉得自己再谨慎一些本可以避免受到伤害的,好在蚂蚁这种生物的恢复能力实在是强大,现在自己基本感觉不到太多的疼痛,断肢断角什么的也不怎么影响自己的行动。” 第11章 蚁穴 一夜之间,“农场”又回到了本来的面目,没有了蚂蚁尸体,菌田内的腐败树叶已经被清理干净,新的嫩绿叶子源源不断地被工蚁补充进来。一部分工蚁趴在菌田里用口器将叶子嚼碎然后吐在真菌的根部,像极了正在给麦田施肥的老农。然而看得许扶摇一阵恶心,差点吐出来。 初抵贵地就被拉壮丁上了战场,都还没来得及熟悉周遭的环境,谨慎如许扶摇自然会补上这一课。循着曲窄的甬道转了一大圈,足足花费了许扶摇小半天的时间,在小白的协助下许扶摇在脑海中构建了一整套“蚁穴地理信息系统”。整个蚁穴方圆近十米,共有30来个穴室,根据小白的计算可能生活着20多万各色蚂蚁。这些穴室功能明确,外围大多是培育灰白色真菌的农场,往内有几间蚂蚁们的育儿室,摆满了呈半透明的白色幼虫。居中被拱卫着的是整个蚁巢的核心--蚁后居所。 许扶摇还专门跑到蚁后跟前去瞻仰了一番。本以为会看到一条巨大的白色肥蠕虫,结果只是一只正常形态的蚂蚁,不过个头倒是很大,大约有3个自己那么大。蚁后被周围一团个头娇小的工蚁们簇拥着,这些工蚁只有蚁后的脑袋大小,或不停地钳起小段真菌喂养蚁后,或将蚁后产下的蚁卵及时搬离穴室。 “腐朽的剥削阶级生活啊!”许扶摇感叹了一句,但一想起若是把自己换位进去当一只木得感情的生殖机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在一处甬道里,许扶摇碰到了一队正在搬运尸体的工蚁,尾随它们行进让许扶摇发现了蚁巢的另一处出口--坟场。说是坟场,其实不过是一个腐烂的树根形成的大坑,在蚂蚁们看来就近乎悬崖峭壁了。 工蚁们将尸体、腐败的树叶还有各种不知名的废弃物都抛弃到这“悬崖”下面,这一高度社会化的举动让许扶摇感觉很是惊奇。 探索完蚁巢的许扶摇完全不顾及自己作为一只兵蚁所承担的巡逻警戒责任,径直沿循着昨天战斗的记忆爬出了蚁巢。在蚁巢洞口沉思了一阵,许扶摇钳来一堆小石块,在蚁巢前浮土上镶嵌出一行文字,并压紧压实,随后义无反顾地跟着外出的工蚁步向未知的世界。那一行整齐排列在蚁巢穴口的“人?19:00”字样显得格外诡异。 工蚁们循着特殊的气味往返于巢穴和植物之间。它们短粗的鄂剪其实并不适合战斗,反而更加适合切割植物的叶片。在剪咬下大片树叶后,工蚁们举起数倍于自身体重的树叶返回巢穴,远远看去仿佛叶片自己排成队列涌向蚁巢。 仗着有小白帮助绘制地图,无虞迷路的许扶摇越过工蚁们探索到的最前线,继续往前爬去,在小白提示大约前行了500多米后,许扶摇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接触到了水泥地面。许扶摇更加谨慎了,他可不想自己被一只大脚给踩死。循着墙角、沟壑、路石的折角处,爬行了整整半日光景。甚至在一处垃圾桶里找到了面包碎屑,白糖颗粒,让早已饥饿不堪的许扶摇得到了能量的补给。然后悲催地发现自己……中毒了,准确地说是醉了。 被抛弃的食物难免发酵,产生微量的酒精,但在糖的甜味遮掩下味道并不明显。许扶摇毫无顾忌地一阵胡吃海塞,竟然就这样醉倒在地。踉踉跄跄地爬到一个阴暗的角落小憩了一阵许扶摇才再次缓过神来,这回倒是货真价实地饭饱酒足了。背负起几颗白糖粒,沿着小白建议的路线足足爬行了两个多钟头,才回到蚁巢入口。 太阳落下,蚁巢周遭的光线也逐渐晦暗。许扶摇趴在自己拱出来的简易掩体内一动不动,注视着那排石粒镶嵌的小字。不多时,一只暗红色的兵蚁从蚁巢内钻出,站到了那个“人”字上面,许扶摇注意到这位也是个好狠斗勇的主儿,光看它胸腹间仅剩的四条腿就能想象其战况的惨烈。又过了一会儿,又一只兵蚁钻出,许扶摇注意到这一位倒是全须全尾毫发无伤,这位小心地打量前一只兵蚁,随即在对方面前用前足在地上划出一个“人?”。先来的四腿兵蚁点了点偌大的头颅,然后两只蚂蚁就在一起连比划带写画地交流起来。 许扶摇观察了一小会,在脑中问小白“轮回者之间不能通过引导者直接进行意识交流吗?”小白回答是“不能”并就此问题收费10轮回点,让许扶摇好一阵郁闷。 在反复确认安全后,许扶摇爬出掩体也依样画葫芦地加入了轮回者蝼蚁之间的讨论。这种靠笨拙地写写画画加上肢体语言交流的效率自然是极低的,但好在文字能精确地表达信息,所以三只蚂蚁很快交换了重要信息。交流中,大家也并不透露彼此姓名,倒是很方便地用剩余的蚁足数来称呼彼此,许扶摇于是有了光荣的别称“五足”,让许扶摇想起了一部网络小说的厉害角色“好歹是大宗师之上的高手不是!”许扶摇很满意这个临时外号。 通过“会谈”许扶摇得知大家起点都一样,进入空间就卷进了“农场保卫战”、“托儿所保卫战”等战役。不同的是各人的应对选择,六足直接逃到了蚁后所在穴室苟起,一蚁未杀却很幸运地得到了完成任务的提示;四足和许扶摇一般老老实实厮杀,也如许扶摇一般结结实实地缺胳膊少腿变成了伤残蚁士。战后的时间大家的行为倒是都差不多,无非是探索蚁巢,探索周遭。 六足很焦急地提供了一个情报。他在探索途中遭遇了人类并且听见了人类之间的交谈,旁的蚂蚁听不懂但六足是能听懂的。那是一个大人和一个小孩的对话,大致意思是说小孩在花园里发现有蚁群活动,告诉了大人还描述了自己所见的蚂蚁活动情形。大人判断这个蚁群可能是切叶蚁,并说切叶蚁是害虫,会危害花园里的植物,得想办法灭杀掉。 第12章 危机 六足的讲述引起了四足和许扶摇的高度重视,看来这就是三日存活任务的终极考验了,毕竟三天的任务时间仅仅剩下一天了。从第一天刚刚进入就面临敌蚁群入侵的情况来看,空间并没有打算给轮回者充足准备的时间,然而第二天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可以预见后面的危险肯定是十分致命的。 六足提议远离蚁巢,躲过蚁巢毁灭的灾难熬过任务时间。许扶摇想了想觉得没那么简单,从各种什么“死神空间”、“主神空间”、“伊甸空间”等等各种空间如出一辙的死要钱尿性来看,轻松苟过任务白白得到2000轮回点数的美好愿望注定是不能实现的。 许扶摇写出了他的顾虑,但六足明显不以为然。倒是四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许扶摇分享了自己外出的发现,并慷慨地分给两人各几颗白糖粒。毕竟接下来的关键一天,维持充足的体能至关重要。许扶摇询问两人各自有什么技能,得知这二位并无任何技能。想想也是,一个初战即走,苟完全程,自然是用不了什么技能的;另一位凭一己之力拼杀而出估计也没想过邀蚁助阵。貌似就算掌握“控制”技能,面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也未必有太大帮助。但许扶摇还是分享了自己获得临时技能“控制”的情况和轮回点数消耗需求,也告知了他们存在敌对阵营轮回者的情报。 简短的信息交流一直进行到月朗星疏的深夜。实在是用蚁足写字太过缓慢。三人约定天亮后仍聚于此处协同行动后,各自钻进蚁巢深处休息。 补充了大量糖分的许扶摇体力恢复得很快,整晚都感觉精神奕奕地,并不需要太多睡眠。或者蚂蚁这个物种本身就因身体结构简单不太需要通过长时间的睡眠来恢复精神。压在头顶的死亡阴影让许扶摇无心睡眠,索性仔细揣摩明日的灭顶之灾会以何种形式到来。 根据目前的处境和任务提示,许扶摇逐条分析:第一.保证自身的存活是达成任务的必要条件。但这个条件若缺少限制的话看起来过于简单以至于有一种充满陷阱的感觉。第二.基础奖励2000轮回点,也就是说可能还有特别的奖励,估计开场出现的猎杀奖励就是一种特别奖励,但后续大概率还是会有额外的奖励点数出现。 联想到六足提供的人类对话信息,许扶摇继续分析:第三.蚁巢所在地在一处花园内,这和许扶摇的实地勘察相吻合。第四.灾难的源头大概率来自人类,因为那个成年人说要灭杀掉这群切叶蚁。 剩下的就是猜测人类可能采用的手段了,许扶摇依稀记得自己在网上看过一个外国小哥用高温融化的铝水浇筑蚁巢的无聊视频,那滚烫发红的金属液浇筑到蚁巢,地面都被高温烫得龟裂,无数蚂蚁直接被气化,金属凝固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蚁巢模型……许扶摇打了个寒颤,心想空间不会这么变态吧,如果是这种难度那可是毫无机会存活啊!用水淹?用杀虫剂?用挖掘机?各种可能都有啊。但是既然灾害来源不是天灾而是人祸,那么至少范围和强度应该都是有限的,不至于出现发生海啸、火山喷发等这种全屏无解攻击。 貌似远离蚁巢就能完美避开所有可能的危险。但每次浮现这个念头,许扶摇都本能地觉得不妥。忽然灵光一闪,许扶摇感觉自己终于读懂了任务的点题所在! “蚁后!”是的,一个蚁群毁灭与否,其实不在于蚁巢是否存在,也不在于其他兵蚁、工蚁是否存在,只要蚁后存活,她就能源源不绝地产卵孵化出承担各种功能的工蚁和兵蚁,甚至新一代的蚁后、雄蚁,保证族群延续。 想明白了这些,许扶摇再也不愿浪费一分一秒,迅速爬起,去寻找和印证自己的解决之道…… 新的一天伴随着阳光的普照再次开启。在巢穴中的蚂蚁视角看来,就好像一盏可调亮度的台灯缓慢地开启并调亮了光照强度。许扶摇挎上一只塑料大背包,好像一个搭乘火车的农民工一般迈开厚重的步伐缓步走出了蚁巢。许扶摇觉得自己开天辟地地引领了蚁巢的流行时尚,就像肩挎大号红蓝编织袋走在巴黎时装周的国际名模一般,吸引着大小蚂蚁们的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 许扶摇身上的包袱当然没那么考究。这塑料背包简陋得就像一团被揉成一团的废弃糖纸,由一张不知道那个垃圾堆扒出来的塑料膜卷成,两头简单连接起来被许扶摇用大鄂钳压在一起,并用一条坚韧的叶脉缝合在一起。为了完成缝合工作,许扶摇甚至不惜耗费100点轮回点‘控制’了一只善于剪裁叶片的工蚁。 等候在巢穴洞口的只有一只兵蚁,不出意外是四足,六足并没有如约前来。许扶摇觉得这厮大概率是远离蚁穴躲避天灾去了。看见许扶摇迈开五条细长蚁腿,胸腹处斜挎着大大的塑料“包袱”蹒跚而来,四足的复眼泡都快瞪了出来,显然被许扶摇的骚操作惊艳到了。 四足在泥地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后”字,还打了一个重重的感叹号!“英雄所见略同啊”许扶摇叹道,然后开始了漫长的双边沟通。两蚁在地上写写画画指指点点,许扶摇将自己的揣测和行动计划合盘托出,四足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建议…… 沟通完毕的两蚁并没有返回巢穴,而是躲在掩体内努力观察着四周,哪怕它们昏暗的视力并不能眺望远方。 时间漫长而又迅速地划过,期间两蚁都没有收到任何任务提示或示警信息,普普通通的一天好像依然在平安喜乐中即将过去。随着太阳进入夕阳模式,逐渐收敛着自己的光和热,外出采摘叶片的工蚁们也大多返回了巢穴,整个蚂蚁帝国看起来一片宁静。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一条“巨龙”从天而降,“啪”地一声摔打在蚁巢附近的地面,激起大片的扬尘。随后“巨龙”体内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单单响声蕴含的能量就让许扶摇肝胆俱裂。好在这灾难形式并没有脱离许扶摇的猜测,他迅速用独角触角拍打四足的触角,传递出“跟我来”的信息,然后撒开五条蚁足往巢穴内仓狂奔跑。 第13章 方舟 在小白的导航下,许扶摇带着四足用最短的时间冲刺到了蚁后所在的穴室。庞大的蚁后在小型工蚁的照顾下懒洋洋地进食,并没有感受到灭顶之灾的到来。 许扶摇用大锹掘开穴室外甬道里一处角落,抠出了十来个连夜赶制的塑料包袱。这些包袱里鼓鼓囊囊地装满了东西。四足默默上前尽力背起其中一个最大的包袱。 轰隆隆的水流水仿佛已经能够听见。许扶摇迅速发动‘控制’技能控制了两只正在照顾蚁后进食的小型工蚁。然后解下自己背上的塑料“包袱”,咬断缝合部,露出里面的糖粒和面包屑。两只小型工蚁快速爬过来,用口器嚼碎糖粒和面包屑,混合成一个个小面团子,然后衔起面团,返回喂给蚁后。 蚁后对这新奇的食物并不抗拒,直接就吃了下去。在蚁后吃完自己携带的全部食物后,许扶摇在心中默数,估摸着巨大蚁后该有“醉酒”的反应后,凝心聚气对准蚁后就是一击“控制”,却没能成功。许扶摇又等了片刻,再次发动“控制”,仍然没有奏效。许扶摇想着扣除的200点轮回点数咬了咬牙,他的心理上限是1000点数用来控制蚁后,如果发动10次技能都不能成功控制酒醉的蚁后,那么许扶摇只能启用后备计划了。 四足焦急地站在许扶摇身后,他的长长触角甚至不安地触碰到了许扶摇的身体。许扶摇抛开杂念,脑际一片空灵,然后猛地盯住蚁后再次发动了“控制”!一种玄妙的感觉传来,那似曾相识的酒醉感让许扶摇忍不住一个趔趄。 时间紧迫,许扶摇连连发动控制技能,一口气控制了十多只大大小小的工蚁,然后和这些被控制的蚂蚁们一起,背上塑料包袱,往蚁巢深处亡命而逃。于是蚁巢里出现了奇怪的一幕,平日足不出户的庞大蚁后踉踉跄跄地拼命奔行,疏于锻炼的蚁足难以支撑她庞大的身体快速奔跑,所以步伐看上去凌乱而迟缓。蚁后的身后跟着一串背负的塑料包袱的大小蚂蚁,这串蚂蚁的头尾是两只大个头兵蚁,中间是大小不一的工蚁,看上去就像一条断开了的手链辍在蚁后屁股后面。再往后是蚁后穴室里面的小工蚁们,它们完全没有搞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只是盲目地跟随着自己从出生就开始服侍的蚁后行动,因为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背着包袱逃荒的蚂蚁队伍沿途留下了浓厚的味道,尤其是蚁后在行进中释放的味道格外清晰,这条路径上跟随的蚂蚁也就越来越多。 从塑料软管中源源不绝地流淌出加压后的清水,小孩子兴奋地蹲在地上看着水流冲向蚁巢,成堆的蚂蚁涌出洞口试图通过战斗来保卫自己的家园,却不知道敌人是谁,随后就被“洪水”冲走。水,通过土壤渗透,通过甬道奔流,沿着地表蔓延……不多时蚁巢上层的穴室和甬道就发生了坍塌。众多不知所措的蚂蚁们被湿土掩埋,惊恐地拼命摩擦着腰腹之间的甲壳,发出喳喳的声音,试图呼叫同伴来救援自己。 洪水倾泻的速度其实并不快,但是那无可阻挡,无可逃避的气势在蚁巢这狭小的空间里却显得分外可怖。在队尾压阵殿后的许扶摇清晰地感受到大地的震颤,听到巨大的轰轰水声,甚至能感觉到空气的压力都大了一些。顾不上发出嘶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用于控制蚁后和其他十来只工蚁拼命奔行!脑海中是小白共享过来的三维“地图”,如导航软件般贴心地标示出当前蚁后的行进速度,离“坟场”出口的距离,以及预计抵达需要的时间。 是的,在许扶摇的计划里,收集死亡的“坟场”就是蚁群求取“新生”的唯一希望。再有两分钟,蚁后就将率领着她的子民抵达死亡终结之地,开启新生! 肆虐的洪水终于追上了逃难队伍,水流挤压空气产生的啸鸣将蚁后一行重重地拍近甬道拐弯处的墙壁,巨大的冲撞力差点将许扶摇的意识驱赶出蚁后的身体。 许扶摇一行被洪水完全吞没。好在水流的速度快过蚁后的爬行。在许扶摇感觉水份顺着气孔侵入身体,完全堵塞了自己获得空气的渠道时,一束光照亮了许扶摇的复眼,也给了他生的希望!逃难队伍被水流冲出了蚁巢,向堆满蚂蚁尸骨的悬崖坠落! 空气浮力的缓冲,前辈尸骨的托举让许扶摇一行得以幸存。许扶摇一眼就分辨出背着包裹的四足,两人触角相交,复眼中都流露出劫后余生的后怕。 然而没有完成任务提示响起,危机还在继续,一如洪水还在源源不绝地泻入这块洼地。不多时水位就急剧上升,水面随之快速开阔,激烈的水流将许扶摇和四足以及其他蚂蚁们都冲散,许扶摇被冲的晕头转向,在随波逐流中感到水流渐趋平缓,自己仿佛置身于夏汛的长江中心。水流浮泛起大量蚁尸,许扶摇用两只前肢末端的毛刺死死地钩住两个已经风化成空壳的蚁头充当救生圈,以确保自己头部胸部的气孔能够呼吸到空气,但他同时感到自己对蚁后的控制逐渐迟钝,那种醉酒后晕乎乎的感觉正在消退,自己的意识也随即慢慢被驱逐。 “是‘控制’的效果消失了吗?”许扶摇在心里盘算着。意识共享了一下被自己控制的工蚁的视野,没有发现蚁后的身影。“蚁后陛下,您还好吗?千万别死了啊,不然我投入的这么多轮回点数就全部打水漂了啊!”许扶摇自嘲地想到“这不我自己都正在打水漂吗,看来这一次行动打水漂是一定的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完成主线任务啊,不过好歹我现在还活着不是!” 不知道漂泊了多久,正胡思乱想间,许扶摇隐约看见上游漂来一张红色的“地毯”。许扶摇在水下的三条蚁足拼命划动,向这红色“地毯”游去。接近了才渐渐看清,这哪里是什么“地毯”,分明就是密密麻麻暗红色蚂蚁组成的“蚁毯”。蚁群用身体搭成了一个巨大的救生筏,宛如神用洪水灭世时用以挽救义人的方舟一般漂浮在水面。 在“方舟”最下方的,是个头娇小的工蚁们,它们虽然浸泡在水里,但周身笼罩着一圈空气泡,好像安全气囊提供着保护也供给它们赖以为生的宝贵空气。蚂蚁们几丁质的外壳有着极佳的防水作用,就仿佛身上打了蜡一样,偶有溅落在蚂蚁方舟上的水珠也都迅速顺着蚁身浸润而下,竟然始终保持这“方舟”之上的干燥。许扶摇注意到工蚁们每隔一两分钟就有序地轮换一次,轮流在水下充当浮筏。如此上千只蚂蚁首尾相衔,通过这种“蚁连接蚁”的方式,在水面上展开自我救赎。 第14章 回归 许扶摇爬上蚂蚁方舟,首先就看见了硕大的蚁后趴在那里,两只巨大的复眼望向自己隐有亲近之意。随后意外看见了背着大包裹的四足,破烂的塑料包袱让他在蚁群中显得光彩夺目!许扶摇摘下自己背负的包袱,取出几颗糖粒递给四足,然后又耗费100点轮回点数控制了一只小工蚁,指令这只小工蚁将糖粒钳喂给蚁后食用。 许扶摇和四足乘坐着蚂蚁方舟,享受着糖粒的甘甜,看着不断有落水的蚂蚁爬上方舟又迅速成为方舟的一部分。通过小白共享的位置,许扶摇指挥着仅存的几只失散了的受控工蚁拼命朝本体所在的“方舟”聚集…… 黑色的夜掩护着黑压压的蚁群方舟漂过沟渠,漂过小河,终于在晨曦的曙光中被一个浪头拍到了岸上,蚁群的迁徙重建工作在朝阳中开始了。许扶摇跟随蚂蚁大部队爬行了约一个小时,也不知道这些渺小的生命是如何确定新家的选址的,总之在大头兵蚁的警戒下,强壮的工蚁开始用它们有力的大鄂拼命的挖掘。 许扶摇一只只地找到身背塑料包袱的工蚁,这些工蚁早已被解除了控制,见到一只强壮的兵蚁粗暴撕扯下自己身上背负的奇怪事物,显然是有些难以理解,大多呆立良久才又投入工作中去。 许扶摇一共收集到6个完好的塑料包袱,他用鄂钳撕开包袱,将里面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搬运进蚂蚁们新建好的穴室中放下。那是四团灰白色的真菌和几只已经化蛹幼蚁。 “我为你们携带了种子和后代,族群能否延续就看命运的安排了。我已经尽力了!” 许扶摇摆摆头,爬向蚁巢深处寻找蚁后,蚁后已经于第一时间被分配了一处狭小穴室充当她的临时行宫。许扶摇围着蚁后用尽了浑身解数,触角拍打,蚁足轻抚折腾了半天,除了收获到蚁后略带善意的信息回馈,没有得到任何馈赠也没有触发任何奖励提示。“不该论功行赏的吗?”以救世功臣自居的某蚁不情不愿地离开蚁巢。 阳光经过繁茂树叶的筛滤,以斑驳的光柱形态照射向新生的蚁巢,晨雾还没有散尽,萦绕着大小不一的光柱让光线仿佛都实体化了一样,像极了圣堂中央归墟的光瀑。 如是两束光瀑分别笼罩着许扶摇和四足,两蚁的脑海中终于响起系统机械的声音:主线任务结算,轮回者存活且距蚁后或原蚁后居室5米以内视为任务完成,可以获得基础奖励。轮回者存活但超出规定距离者视为任务失败,没有奖励。当前完成任务者2人,任务失败者5人,任务结束。本任务为时限任务,轮回者强制回归。 身着连帽罩衫的许扶摇赤足走下石台。脑海中响起一连串提示信息: 轮回者许扶摇,完成主线任务,获得基础奖励轮回点数2000点;隐藏任务“族群延续”达成,获得奖励轮回点数2000点;鉴于你在族群危机中提前谋划筹备,有效拯救族群,并抢救部分种子和后代保障了族群延续并极大缩短了族群恢复的时间,蚁后的感激具现为特殊奖励物品“前瞻者”。 前瞻者:在群体任务中,可以提前进入所在世界,提前的时间随机,使用后物品消失。 “这东西好啊,提前进入任务取得先手吗?”许扶摇十分满意这件奖励物品,随后在意识中查看自己的系统状态:“许扶摇;轮回点数:6850点;神视:721点;神眷:18点;修炼阶段:感应。” “归墟检测到轮回者拥有轮回点数,开启商城功能!” “归墟检测到轮回者拥有元气,开启修炼体系!” “下一次任务时间:7日后。” 望向蹲在地上摇尾巴的小白,许扶摇第一时间开启了问题宝宝模式:“能再详细说说元气么?任务世界里你短短两句就扣了我100轮回点呢!”许扶摇本能地感到这个东西比较重要。 小白有些无辜地望向许扶摇“前面我已经解释了啊,作为引导者的我是不能违背空间规定的,也已经建议你在任务世界尽量少使用查询功能了啊。关于‘元气’我再说一遍啊,你可以把元气理解为伊甸世界力量体系的基础规则,它是一切技能应用的基石。比如说你在刚刚蚂蚁世界里使用的技能‘控制’ ,就是一种元气的应用技巧,这个技能的表现形式是高位生物对低位生物行为的命令,你可以认为传递和维系这种命令的介质就是元气。延伸到你以前写过的小说里面什么高魔高武世界的各种神奇能力设定,那么元气就是魔力,元气就是真元。” “这么说,如果不是我在任务世界里面感应到了‘元气’的存在,就不能拥有和应用技能是吧 ?就好像四足和六足,他俩好像一直没有使用什么技能。” “是的”小白点了点头接着说:“一般来说轮回者经历多个世界,对力量的本质有所感悟才能感应到元气进而开启技能和修炼体系。像你这样第一次任务世界就感应到元气的实在不太合理。” 许扶摇得意地说:“因为我是天选之子啊,哈哈。” 小白咧了咧嘴咕噜着“你要不是先会了技能,指不定能不能完成任务呢。” 许扶摇不想就这个先有蛋还是先有鸡的问题和小白争论,转移话题道“话说这个技能为毛是临时技能啊?” 小白摇摇头说“技能掌握有两个途径,一是通过学习,在任务世界获取技能书或在商城购买技能书学习都有可能掌握技能;二是自行创造、领悟技能,只是这种难度较大罢了。你在蚂蚁世界既没有学习又没有领悟技能,出现这个技能大概率是蚁后在蚂蚁战争中临时向所有参战轮回者授权使用,所以会收取额外的费用。” 看着面板上一片空白的技能栏,许扶摇有些没有安全感。只有在亲自体会过后才知道技能是真的好用啊。不过想到自己既然开启了技能系统,总是会慢慢充实完善的,也就释然了。 商城兑换系统是无限流的重要构成元素,许扶摇自然不会忽视,接下来的大量时间里,许扶摇就耗在了商城里。 第15章 商城 将意念集中到虚拟的商城内,许扶摇首先查询的就是技能,毕竟空空的技能栏实在太让他没有安全感了。然而和他想象中不同的是,整个商城能查询到可出售的技能就两种:一种是熟悉的“控制”售价2000轮回点;一种是“蚁力”售价3000轮回点。 控制:该技能可以简单控制目标行为,成功后效果最长可持续1小时。技能持续时间内,施术者可以共享受控者的五感。目标的智力以及对施术者的好感程度、服从程度、畏惧程度等将决定技能发动的成功率和控制时间。 蚁力:不要低估蝼蚁的力量,施展该技能,可大幅度提升自身力量;同时小幅增加自身防御。 高昂的售价让许扶摇后悔在蚂蚁战争中没有狠心追杀扩大战果,尤其是看到“控制”技能描述没有了每次使用要花100轮回点数的描述后,更是让许扶摇心动。但同时也疑惑地问“小白,为什么在商城里我只查到两种技能啊?” 小白倒是知无不言“因为你只接触或体验过这两种技能啊,只有轮回者有过深刻认知并且真实存在的技能,才会在商城内被轮回者检索到。也就是说,商城里肯定不止两种技能,但是其他技能不对你开放。打个比方,商城里有本武术类技能《一阳指》,你想检索到,但是单单凭你知道这个技能的名字是无法检索到的,但是你在某个世界或与轮回者战斗中,对手多次对你使用一阳指并造成了伤害,让你的身体有了对这门技能的深刻的感受和领悟,你才有可能在商城检索到它。” “我能向其他轮回者购买技能书或学习技能吗?” “不能哦,技能书只能在任务世界获得或者在空间商城购买。如果你在任务世界获得了技能书而又没有学习的话,回归空间时该技能书会直接折算成轮回点数被商城强制回收,不过回收后的技能书能够被该轮回者检索到。而且商城内的技能一经出售就直接绑定了购买者,其他人不能学习。” “古怪的设定啊,那么技能能够升级吗?” 小白道“技能是不能升级的,但是有的技能有进阶形态。所谓进阶形态你可以理解为技能的加强版,也可以理解为有前置技能学习要求的新技能。因为有的进阶技能形态和前置技能差不多只是范围、威力有所不同;但有的进阶技能形态看起来和前置技能一点关系都没有。” “那么‘控制’和‘蚁力’有进阶形态吗? ”许扶摇第一时间考虑到这已知技能的性价比问题。 “无可奉告哦”小白眨了眨眼睛“空间不允许引导者干预轮回者的修炼方向、技能选择。所以具体技能的优劣、成长空间等信息都是不对引导者开放的。引导者之间、引导者和其他轮回者之间都是禁止沟通交流的。掌握技能和进阶技能的轮回者之间倒是可以相互交流,但一般情况下轮回者不会泄露自己的技能信息,就好像打牌的人不会随意摊开自己的底牌一样。” “学习技能有数量限制吗?” “没有哦,技能的本质是对世界规则的领悟和运用。学会了就是学会了,不存在遗忘技能的说法。” 对于从商城获得技能,许扶摇算是死了心,价格死贵不说,供给还有限。说好的一本《九阳神功》直接笑傲江湖呢?想获得技能还得自己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去学习,去体验,去……挨揍。 随后许扶摇看了看虚拟商城里的物品,这个倒是五花八门品种繁多,大有一种“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某宝即视感。价格也千奇百怪,贵的动辄上百万轮回点,便宜的一两点。许扶摇特意检索了一下黄金的价格,1轮回点可以兑换10克黄金。算了算自己的身家,许扶摇眼眶湿润了“我也终于是千万富翁了!” 小白毫不留情地打击他“可是这里消费也高啊!” 许扶摇说“生活成本倒是不高,一幢别墅也才200轮回点,1个轮回点的食物足够吃个把月了。就是凡是涉及能力提升和任务世界的东西都死贵死贵啊,话说你喜欢什么口味的狗粮呢?” 小白显然不想回答这个伤害性不大的问题,塞皱眉正色道“还有件重要事项提醒你,每个人能携带进任务世界的物品是有限的。商城里有物品栏出售,价格倒是不贵,每个物品栏1点轮回点。但是物品栏的安装费是递增的,每个人最多能安装3个物品栏,第一个安装费100轮回点,第二个1000轮回点,第三个轮回点” “what?物品栏还有安装费?!那是不是还要月租费?使用费?流量费?”许扶摇被空间的奇葩死要钱设定激怒了。 “这个到不用,一次安装,永久使用。但物品携带有很大的限制。有些物品比如武器护盾什么的,需要独占一个物品栏;有的物品比如药剂、黄金什么的可以塞入一个物品栏携带,但是有重量限制,每个物品栏的载重上限是100公斤,所以武器盾牌重量都没有超过这个的。另外,购买物品的话建议你去‘鬼市’看看。 ” “鬼市?” “就是字面的意思咯”,小白舔舔爪子“轮回者之间总要交流的,但一般是不会进入其他轮回者圣堂内的,伊甸提供了一处公共空间供轮回者见面,交易等等,这个地方叫‘比逊’,供轮回者摆地摊啥的,但大家更喜欢称呼这里为‘鬼市’。另外你不要指望鬼市的物品价格比商城便宜很多,空间检索售卖便捷也不收取什么费用,所以绝大多数物品都是通过空间商城售卖的。在鬼市上摆摊的要么是急需轮回点数略略降低价格的,要么是售卖一些未鉴定物品的。” “还有未鉴定物品?”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伊甸空间那么多世界,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很正常啊,空间鉴定费又收的很贵,一次1000轮回点,也许你花了1000点鉴定出来的武器价格只值200点都是很有可能的。所以轮回者会在鬼市上直接卖未经鉴定的物品,就好像你原来世界里的赌石、开盲盒一样。” “鬼市能买到技能不?” “以前说过了啊,买不到的。” “我不信。” “那你自己去看呗。” 第16章 比逊 《圣经》关于伊甸园的描述说有四条河从伊甸之地流出并滋润园里,这四条河分别是幼发拉底河、底格里斯河、基训河和比逊河。 “设定空间的人也好神也好,无疑是抄袭了耶和华大大的创意,就是不知道给大大付了版权费没有啊?”走出归墟的许扶摇习惯性胡思乱想。 在小白的指引下,许扶摇从“归墟”踏出,进入“比逊”,瞬间就感到大失所望。本以为会进入一座熙熙攘攘的城市,结果映入眼帘的却仅仅是河畔的一片空地,空地里有一座广场,和自己圣堂外的广场差不多,归墟就处于广场的正中。广场上倒是有不少人或坐或立,但粗略望去也就几百人的样子,无论如何也达不到“熙熙攘攘”的程度。就在归墟不远处,零零碎碎摆着数十个地摊,让许扶摇想起了自己居住小区附近的夜市小摊。 许扶摇好奇地走近一个摊位,并没有摊主守在一旁。一袭破麻布上仅仅摆放着几瓶五颜六色的小玻璃瓶。许扶摇注意力一集中到摊位上,一段信息就突兀地出现在脑中。“百草药剂,商城价打9折”,许扶摇注视其中一个盛满红色液体的玻璃瓶时,有关这件商品的信息就自动映射到脑中“治疗药剂,使用方法口服或涂抹伤处,能促进物理伤害形成伤口的迅速愈合。单价45点,存量21瓶” 许扶摇关注过一个个小玻璃瓶,这个摊位上还有能回复元气的“回元药剂”,能减少火焰高温伤害的“避火药剂”,能减少所受物理伤害的“护佑药剂”,能暂时提升反应速度的“敏捷药剂”,能暂时提升力量的“强力药剂”等5种药剂,每种存量几瓶到几十瓶不等,单瓶售价在10到100轮回点之间,查询了一下商城价格,这摊位上的标明的9折倒是实实在在童叟无欺。 许扶摇一个个地摊逛过去,终于在第五个摊位看见一个独眼壮汉蹲坐在摊位后面,于是仔细看了看这个摊位售卖的物品。 “老六刀铺,收售未鉴定武器”摊位上简单摆放着十来样物品,有刀剑等冷兵器,也有枪支大炮等热武器。许扶摇一样样看过去,每一样武器的描述都大同小异“未鉴定的xx,售价xx,存量1把”。细心的许扶摇发现冷兵器的标价远远高于热武器,譬如其中一把看起来很华丽的长剑,直接标价一万轮回点,但一把未鉴定手枪标价才50轮回点。 许扶摇有些疑惑地问摊主“老板,为啥这冷兵器这么贵?” 壮汉用他那镶嵌在肥肉中的独眼瞥了许扶摇一眼:“新手吧,这都不知道。有些任务世界是限制武器带入的,相比冷兵器,热兵器受到的限制更多。”随后不再搭理新人许扶摇。 许扶摇逛了一阵,的确如小白所说没有贩卖技能的摊位。而且所有摊位对于同类物品给出的折扣都相同,想在这种已经相对成熟的市场中捡漏是不大可能的,除非欧皇附体赌石一样赌到什么极品未鉴定物品。 许扶摇于是失去了买买买的冲动,回到第一个摊位百草药剂,望着摊位发出意念“买三瓶治疗药剂”。随后空间就收到提示将扣除135点轮回点数,是否确认。许扶摇确认后就发现手里多了两只玻璃瓶,然而摊位上的玻璃瓶并不见少。再关注这两种药剂时发现存量已经各自减少一个罢了。 许扶摇撰着两瓶药剂感慨“这啥黑科技倒是真特么方便,就是没有了面对面砍价的乐趣啊!” 独居宅青许扶摇骨子里信奉的是“灵山只在吾心头,凡事唯向内中求”的处世原则,所以在眼花缭乱地瞎逛了一阵后,决定暂时不考虑采购更多物品,优先用宝贵的轮回点数学习技能。 通过归墟传送回到自己专属的宏大而冰冷的圣堂,许扶摇再次打开空间商城,毫不犹豫地耗费5000轮回点数兑换了“控制”和“蚁力”,然后购买了2个物品栏并支付了相应的安装费用。 一番消费后,许扶摇只剩下可怜的613点轮回点了。许扶摇想了想又花费100点在商城兑换了一把名为“藏锋”的匕首。这把匕首外观十分地鄙陋,刀刃长约20厘米,通体发黑并隐有锈痕,握把就是一圈普通的乌木,配上乌暗的刀刃愈发显得毫不起眼。但是这把匕首唯一的特别属性吸引了许扶摇,持有者可以通过灌注元气提升匕首的锋利度,这把匕首在普通人手里可能迟钝地刺不伤人,但是在身怀元气的轮回者手中就是锋利的杀器。这种自带老阴b属性的武器自然极易获得许扶摇的青睐。 还剩500多点数,许扶摇咬牙切齿地发誓“小白,你等着我,我一定会尽快挣到足够点数回来看你的!”然后接着琢磨怎么花费这仅存的点数。 “小白,你能连接到现实世界的互联网吗?” “这是自然”伊甸里的小白一脸不解地回答。 “能够下载资料吗?” “当然可以。” “如果我购买一台笔记本电脑,并存储一些下载的资料,到任务世界中能够使用吗?” 这个奇葩问题让小白有些宕机,愣了几秒钟才开口回答。许扶摇都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在请示伊甸空间。 “理论上是可以将普通物品携带入空间的,但是有些任务带限制条件,不一定允许你使用。比如在蚂蚁世界,你魂穿到一只蚂蚁身上,总不能凭空变出一个笔记本电脑吧?再比如你进入到古代世界,拿出一只手机或笔记本电脑什么的,肯定会引起土着人物的怀疑,假设任务空间有不得被识破轮回者身份的限定的话,使用这些就得不偿失了。” “我避开土着们使用,不被发现不就可以了?” “理论上可以的啊,但是你看你从我这里查询信息也不贵啊,为什么这么麻烦呢?回答一个问题空间好歹还分配我10%的服务费呢!” “卧槽,你们这简直比云南的黑导游还黑啊!上次我就问了句我在哪儿,你就要收我100轮回点数,我算算折合黄金就是1公斤,算成人民币就是三十多万啊!你丫嘴巴一张就进账三万多块!!”这账不算则已,一算直接吓了屌丝宅男青年许扶摇一大跳,于是更加地出离愤怒了,也更加坚定了要摆脱空间剥削的决心! 第17章 准备 在商城内好一阵查找,许扶摇冲着“体积小、续航长、存储容量大”的需求一阵检索,花费2点点数兑换了一款国产手机,就冲着它1t的大存储容量而去,算下来比用现实货币购买也没贵出太多,总算是让许扶摇没有接着跳脚。兑换完了后许扶摇才想起一个问题“小白,这玩意要在哪里充电啊?” “空间自带满电属性,只要你在圣堂内,你的所有物品都会自动处于最佳状态,但进入任务空间就开始正常耗电了。” “那还得再兑换个大容量充电宝。卧槽这轮回点有些通货紧缩啊,就不能兑换成人民币支付吗?”心有不甘的许扶摇忍痛用1轮回点“巨资”购买了一只有史以来最贵的充电宝。 小白善意地提醒“在伊甸空间,最不值钱的就是各个世界的普通物品,这些东西用宝贵的轮回点购买是不划算的,轮回者们一般会在任务空间获得这些普通物品。” “一两个轮回点而已,比你回答一个问题便宜多了!” 小白有些委屈“可是我在非任务期间回答问题都是免费的啊!伊甸规则如此,我也没办法啊!” “哼,那我就绕开规则!”看着两只乌溜溜小眼睛里似乎要委屈出泪水来的小白,许扶摇心头一片柔软,叹了口气起身抱起小白,将自己的额头在小白的鼻子上蹭了蹭。“我不怪你,反正空间这种死要钱的尿性我都习惯了,咱们一起找空子省钱,早点存够返回现实的钱,安置好现实世界的小白,我再安心跟你浪迹伊甸!现在,还得麻烦你帮我下载资料,什么百度百科维基百科,什么农业生产,工业起步,穿越必备等等,把这500多g填满了先!” 许扶摇化身哄骗小朋友的怪蜀黍,忽悠小白去折腾手机去了。看着小白在免费地努力工作,许扶摇觉得心头一片平安喜乐,定心再次看向商城的“强化”选项。可供强化的属性有“力量”、“敏捷”、“精神”、“体力”四种,每种属性可以在商城内强化4次,每次强化收费十倍递增。首次强化倒是不贵,每种强化需耗费100点。根据空间的介绍,首次强化能让各种指标达到略高于地球普通成年男子的平均水平的程度,对于身体素质低下的宅男来说,倒是对症得很。许扶摇于是咬牙把4种属性都强化了一次。于是轮回点数只剩下110点了。有轻微强迫症的许扶摇皱了皱眉,索性由花费了10点兑换了一些生活设施和普通物品,看着“剩余100点”的提示,舒了口气,感觉困意袭来。 一名男青年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被子被他蹬了一半在地上。枕头旁边是一只新款手机,脚头还蜷着一只打着呼噜的比熊犬。这画面是如此地平淡而温馨,如果不是这张大床正孤零零地陈设在诡异而巨大的圆形厅堂中的话。 睡足了的许扶摇和小白分享了一包刚刚兑换的压缩食品,就强迫自己开始锻炼。 强化过的身体在力量速度和反应上都有所提升,许扶摇没有系统锻炼的经验,只能用简单的长跑、短跑来衡量自己的体能。让小白在广场上画出一个标准400米的跑道,许扶摇首先测试了100米短跑,13秒;然后跑了一次3000米,13分钟左右。跑完后虽然气喘吁吁但是并没有那种恶心呕吐的难受感觉。 “妈妈我体育终于能拿优等了呢。”许扶摇呼哧呼哧喘着气。 休息一阵后,许扶摇开始耍弄那把名字和特性一致的匕首,这把匕首真心钝得可以,根本划不破自己的皮肤。许扶摇尝试着用力刺向圣堂的墙壁,感觉就跟拿了一小截铁棍一样,感觉不到任何与锋利相关的东西。 许扶摇反复尝试,也没能“灌注”元气到匕首中,只好求助万能的小白。在小白的引导下,从内视头部的小木盾开始,慢慢寻找到藏在肚腹部的元气,静心屏息地去感受到元气的存在,折腾了一整天,才终于成功引导元气跟随着自己的肌肉收缩运转。在第一次成功通过力量将元气灌注进“藏锋”的那一刻,许扶摇感觉“藏锋”仿佛有了生命,是自己的手臂的延伸一般,所谓“如臂使指”莫若如是。那一刺,直接将“藏锋”没入了圣堂的墙壁之中,以至于许扶摇花了好大功夫才将匕首从墙壁里拔出来。 感受到“元气”之后,许扶摇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内一遍又一遍地使用技能耗尽元气,又一遍一遍地等待恢复,再次发动技能。通过不断摸索,他对元气的应用和技能的发动有了初步的认识。 首先是藏锋的灌注。许扶摇还无法做到控制每次灌注的量,只是有模糊的感觉“藏锋”的能力是否被激活。如果以许扶摇全力一刺为单位计算的话,刺击50次左右就会耗尽元气。 技能“控制”是许扶摇比较熟悉的能力,兑换学习后,这个技能发动不需要再消耗轮回点数,但是会持续消耗许扶摇体内的元气。在许扶摇神气充足的情况下,对小白发动“控制”技能大约能持续半个小时。许扶摇估计控制人类这个时间还将大幅缩水。另外,这个技能对小白发动时成功率是百分之百,就是不知道对其他人成功率如何了。 技能“蚁力”比较实用,能让许扶摇力量大增,可以轻松举起圣堂大厅的那张大床。如果一直保持增幅状态,大约能支持十分钟的样子。而且这个技能很是体贴,可以随使用者的需求自动发动和终止,也就是说在使用者自身力量能够承受的情况下技能并不会发动,只有在使用者需要爆发出超出自身力量的情况下才会自动发动,一旦这种需求解除,“蚁力”技能也自动解除。相当于是一个被动技能或者说对力量的二次增幅,如此其续航能力也就大大延长了。至于技能附带增加防御的能力许扶摇没有直观的体验,也就没有怎么关注。 第18章 贞德 七天的休整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第二次任务进入的提示如期到达。许扶摇再次确认系统面板物品栏里的“藏锋”和一堆物品无误后,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归墟之上。 “主线任务:贞德的救赎。帮助贞德统帅军队,挽回法兰西溃烂的局势。达成奖励2000轮回点。本任务系团队任务,检测到轮回者持有特殊物品‘前瞻者’,可以较其他轮回者先期进入任务世界,是否使用?” 许扶摇毫不犹豫地使用了“前瞻者”,随着白光遮眼,场景变换,许扶摇来到了中世纪法国。 “重要提示:身份、语言转换完成,本世界不允许使用轮回者携带的热兵器,不允许被本世界土着识破外来者身份,否则视作任务失败并扣除轮回点数5000点,点数不足抹杀!” 许扶摇环视四周,见自己身处一间土胚房内,墙壁由黑色的木柱和泥土拼砌而成,一块被支起来的破木板后是房间唯一的小窗户,充满活力的晨光从小窗投射进屋照在许扶摇的脸上。许扶摇从床上一跃而起,如果那铺陈在一堆干草上的厚麻布可以称之为“床”的话。 正当许扶摇拾起地上的皮鞋笨拙地往脚上套时,门外传来浑厚的女高音“加布里埃尔,你还没起来吗?你这个只知道偷吃豆子的懒鬼!”随后那扇由木板拼成的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浅灰色麻布长袍,裹着深棕色头巾的胖大妇人挤进了房间。 “我已经起床了,妈妈”许扶摇很好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起来了就赶紧吃早饭,地里的活儿还等着你呢!” 虽然人生首次穿越的首次进餐让许扶摇很是新奇,但木碗里泛着诡异青色的糊糊散发出的诡异味道还是让许扶摇一阵皱眉,却见餐桌对面的那对中年夫妇已经开始餐前祷告,于是也握拳额前,按照记忆中的祷词一起念诵“主啊,感谢你所赐下的日常饮食,感谢你赐给我们需用的一切,感谢你教会我们热爱家园,阿门”然后用微微有些僵硬的动作在胸前画完十字。 今天的工作是打理麦田周围的水沟。许扶摇已经多年没有干过农活,虽然身体得到了一定程度强化,还是干的气喘吁吁,歪歪扭扭。无他,手里持握着的锹都是木制的,看不到一丁点儿钢铁,挖起土来实在是费力得很。弄得胖大妇人不时咒骂“加布里埃尔,你这个懒鬼,就不能好好做事,一定要仁慈的领主老爷用鞭子抽打你才能让你学会干活儿吗?” 好在活计并不算多,一家三口小半天就干完了,大把的时间就由许扶摇自己支配了,闲逛一大圈熟悉地形当然是第一要务。他穿过田垄和公地,越过细圆木扎就的牲畜栏,穿行于一幢幢低矮的农舍,途径村口的老旧磨坊和小石桥,许扶摇来到一大片开阔的山坡,山坡上长满了野苜蓿和不知名杂草,点辍着各种颜色的小野花,清风吹过草浪翻腾。许扶摇环顾四周确认空无一人后,躺在草丛上,从物品栏取出了“藏锋”和手机,然后一下午时间就是躺在那儿刷手机。他查询了贞德的词条,仔细分析了贞德在英法百年战争中的一次次战役,感叹道“这丫头不会是穿越者吧?不然哪儿来的如此强的主角光环和开挂金手指?”愈发对这个任务人物感兴趣了。 叮嘱小白记住资料内容后,许扶摇把手机小心地收入物品栏,他可不想被土着看见后起疑。然后拎着黑乎乎的“藏锋”原路返回村子。 西下的斜阳在老旧的磨坊身后拉出一条长长的阴影,农舍里袅袅升起的炊烟正在召唤着田间的农人和野地里的孩童归家。一个少女缓步行走在磨坊旁边的碎石路上,她裹着白麻头巾,金色的头发从头巾中散溢而出卷曲在黑色连帽披肩外面,脸庞精致,一对天蓝色的眸子在傍晚的光线映照下仿似透明,面颊上几颗浅浅的小雀斑不均匀地散落在高挺的鼻梁两侧。她身穿着浆染得并不均匀的浅蓝色粗麻连衣裙,胸前用麻绳吊辍着一只木头十字架,腰间系着一块灰色羊毛围裙,脚踩一双棕灰色小牛皮鞋。 看见从小教堂方向缓步走来的女孩,许扶摇在脑海中做了次人脸识别,挥手喊道“嘿,贞德,你又去教堂了吗?” “是的,亲爱的加布里埃尔。你赶着回去吃饭吗?我中午看见佐尹婶婶去磨坊了,我猜她一定是做了可口的面包呢。” 许扶摇想起早上那可怕的糊糊,一副很高兴的样子说“嗨,贞德,你猜我在野地里捡到了什么?” 少女配合地问道“你捡到了什么?难道和我一样,在德雷米村的草地上得到了主赐给我的长剑?” “不是长剑,是这个。”许扶摇拿出“藏锋”。这匕首实在不起眼,看起来不像是是武器,更像是一把厨刀。 “很不错的短剑”贞德礼貌的说“差个剑鞘呢,下个礼拜我给你做一个好了,正好杜兰德叔叔做了一双鞋还剩下一些边角皮料。” “谢谢你贞德,那样我就能更好地使用这把剑,更好地守护你了!”许扶摇疯狂地刷起了好感度。 贞德有些疑惑,浅蓝的瞳孔盯着许扶摇很郑重地说“加布里埃尔.拉克萨尔先生,你是认真的吗?你知道我的使命吗?” “当然,贞德女士,大家都知道您是感受到上帝神谕的洛林贞女”舔狗许扶摇化身小白发动摇尾技能。 贞德双手紧握胸前的木头十字架,很认真地说“拉克萨尔先生,他们很多人说我是个疯子,你难道不介意吗?” “必须不介意啊,跟着你才能完成任务的说”许扶摇在心里疯狂吐槽,但却摆出一副虔诚的样子说“不,我相信你,就像我坚定地信仰着主一样!” 一提到上帝,贞德马上闭上眼睛开启狂信模式:“愿主保佑你!” “这么好看的小姑娘,怎么脑壳好像有问题呢”许扶摇心里暗暗惋惜。 挥手道别了贞德,许扶摇略略有些期待地回到自己的家里,胖大妇人果然做了面包,和许扶摇期待的那种西点铺里的松软小面包完全不同,就是一块硬实的圆饼罢了,大约是发酵不充分的原因,咬起来一股子木头茬子的味道。“哎,说好的法式美食呢?或者英式下午茶呢?”强迫自己匆匆享受完如母爱般厚重的面包和如屋内牲畜味道一般浓烈的豆子汤后,许扶摇将自己扔进房间的麻布片床上,在脑海中反复和小白琢磨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轻松惬意的田园生活匆匆而过。这几天许扶摇每日的生活就是干农活儿,在教堂偶遇贞德,在磨坊偶遇贞德,在田野偶遇贞德,在贞德叔叔家门口偶遇贞德……各种花式跪舔,在跪舔中不断提升技巧,许扶摇刻意迎合着贞德那狂热的信仰,有模有样地学习各种虔诚的祈祷姿势和祷词并在贞德面前一一解锁,完全抛弃了自己作为共产主义接班人的羞耻心。 第19章 远行 这天一早,剧情中的父亲对皱眉对付完糊糊的许扶摇说:“加布里埃尔,有件事需要你去做!昨天领主老爷跟我说要派你送贞德去沃库勒尔,你知道的,我们无法拒绝领主老爷的要求。” “没关系的,您别担心,我很乐意去完成这项工作。”许扶摇出言安慰的同时,收到了进程任务的提示“进程任务:护送贞德到沃库勒尔去见博垂库尔将军。” “好吧,祝你一切顺利,这是领主老爷出具的证明,这是妈妈给你做的新鞋。”加布里埃尔.拉克萨尔的母亲佐尹红着眼睛把一份证明文件和一双崭新的小皮靴递到许扶摇手里。 “去吧,贞德在教堂等你。”老头有些落寞地说道。 走出打住了几天的农舍,想到再也不用用那些简陋的木锹木锄干农活了,许扶摇的脚步都轻快了几分。穿过田垄、小径和原野,许扶摇推门进到小教堂的大厅里。 贞德坐在前排长椅上,面无表情地盯着神龛上的耶稣圣像。旁边的长椅上坐着领主唐纳德爵士和安东尼神甫。唐纳德爵士看到进门的许扶摇,说道“到这儿来,我的孩子。老杜朗应该已经向你说了这次任务的事儿吧?” “是的,爵士,很高兴为您效劳!”许扶摇抚胸行礼。 “呃,贞德,你知道的,她总是缠着我要去参军去对付英格兰佬。但是战争是男人的事情,女人就应该在家里生孩子不是吗?为了让她明白这一点,我想,去前线看看是最好的办法。小伙子你愿意护送她走一趟沃库勒尔吗?放心,并不是送你去战场,就是让你带着贞德去看看,当她后悔了不再老是想着该死的英格兰人,你再把她带回来就行!这样我也好对她的父亲老雅克有个交代。那么小加布里埃尔,你愿意走一趟吗?” “我非常乐意,也很钦佩贞德的勇气!”许扶摇一边接任务一边还不忘继续猛舔贞德。 听到唐纳德爵士的话,贞德有些不满地任性道“唐纳德爵士,我不是胡乱提请求,这是主赋予我的使命,我必将率领军队击退英格兰人!” 爵士耸耸肩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贞德多说什么:“好吧,我的洛林贞女,也许你是对的,该死的英格兰人!”然后转头叮嘱许扶摇:“小加布里埃尔,我给你们两人准备了四匹马,这儿是50苏勒,都快值一个金埃居了,小子,给我照顾好贞德。不然我会扒了老杜朗的皮!” 许扶摇接过贵族老爷抛过来的钱袋,懒得搭理这个路人甲npc。转头对贞德说“我一定会照顾好你的,女士。” 贞德轻轻阖首将一只硝制好的剑鞘递给许扶摇:“我相信你会的,亲爱的加布里埃尔。这是我为你缝制的剑鞘,希望你喜欢。” 告别了爵士和神甫,许扶摇和贞德一人双马并骑而出离开了村庄。旅途是艰苦而愉快的,中世纪的欧洲大陆,可没有火车汽车这些便捷的交通工具,道路都随着下雨天而泥泞不堪,虽然有马匹代步但是马背上的颠簸和木质马鞍的摩擦实在是让人苦不堪言。以前外出旅游在内蒙草原上纵马驰骋的经历总算是让许扶摇能勉强驾驭马儿跟在贞德身后不至于出丑,反正贞德的骑术在许扶摇看来也是稀松平常。但一天下来,许扶摇就悲剧了,大腿内侧那种火辣辣的疼痛让许扶摇每走一步都像是在走刀山火海,反观贞德,啥事儿没有,下马后步伐依然轻松愉快。许扶摇不愿在小丫头跟前示弱,咬着牙忍痛捡拾干柴,生火烧水,忙前忙后完成了一个侍从应尽的工作。晚餐是比烛光晚餐更加……狂野的篝火晚餐。发黑的荞麦粉混合着同样发黑的熏羊肉丁,倒入陶罐中加入水直接吊在篝火上煮化,就是一顿“美味”的糊糊。说愉悦自然是因为有美相伴了,对于资深宅男而言,再没什么比陪着一个金发碧眼的美貌萝莉旅行更愉快的了。所以在吃过晚饭,简单收拾一下后,许扶摇就不忘继续刷好感度。两人围着篝火躺卧在干柴堆上,将连帽斗篷紧紧裹着身体防止热量散失,望着天上的星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许扶摇借聊天之机问出了埋藏在心底很久的疑惑,许扶摇一直不明白贞德的坚持原因何在,按说贞德一个土生土长的农村小姑娘,为啥念念不忘统领军队抗击英格兰人的入侵,难道真有什么神奇?虽然处身众神的乐园伊甸世界,但许扶摇骨子里还真就是无神论者,不太相信神迹什么的。“贞德,你为什么这么痛恨英格兰人呢?”许扶摇小心地问。 贞德沉默许久,再开口时脸上隐有泪痕。“加布里埃尔,你知道我来自德雷米拉皮塞勒村,离你的村子也就十多里格的距离。但是我再也不愿意想起那个村子和那一天。” 贞德一边啜泣一边讲述着她的故事: 十三岁那年,有一天我独自在野地里玩耍,天空一阵强光耀目,随后我就发现一把长剑躺在罂粟花从中,我捡起了剑,认为那是上帝赐给我的。随后我就返回村子,然而村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火光,一些穿着链甲的陌生人纵马在村子里穿插,不时将火把扔到村舍的屋顶。我害怕极了,匍匐着身子抄小路回到了家中。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哭泣着呼喊着父母和堂姐的名字。这时候衣橱的门猛地从里面被推开,原来堂姐凯瑟琳躲在里面。她捂住我的嘴叮嘱我叫我千万别出声,然后把我塞进了衣橱里,关上门,我的长剑也被她拿走,她甚至都没来得及问我为何会带着一把长剑回家。可能是我之前的呼喊引来了敌人,来不及找地方藏身的凯瑟琳被推门而入的几个男人堵在了屋子里。我死死地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 透过衣橱木板的门缝,我看见一个满脸胡须的男人狞笑着逼近凯瑟琳,一边说着我听不太懂的话,我只能隐约分辨出“战利品”这个词。凯瑟琳一面后退一面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大声呵斥着,直到背心抵在了衣橱上退无可退。 凯瑟琳挡住了衣橱的缝隙,我什么都看不到,只听见长剑落地的叮当声和她的求饶声,还有布帛被撕裂的可怕声音。衣橱门板传来咚咚的震动,我害怕极了,尽力把身体蜷缩到衣橱的角落。忽然衣橱外传来那个男子的呼疼声和凯瑟琳的惨叫声。剑刃透门而入扎在了我的脸颊上,剑尖刺破了我的脸颊,我捂住嘴巴的双手太过用力,以至于在鲜血顺着剑刃滴落在我脸上的瞬间,我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的时候,屋里已经没了动静。我推开衣橱,就看见了凯瑟琳赤裸的尸体,那把长剑穿过凯瑟琳的腹部被她压在了身下! 第20章 守护 贞德讲到这里,浅蓝色眼眸里已经满是血丝和泪水,红蓝相间就像冰与火相遇般湮染出一层水汽。贞德喃喃地说道“后来我听村里的大人说那是一支英格兰人的佣兵团毁掉了我们的村子。他们毁了凯瑟琳,她才十八岁!他们毁了我,我不该回到村子,那样凯瑟琳就能躲在衣橱里躲过一劫!我是个罪人,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恨英格兰人!我恨自己!” 许扶摇见贞德的情绪有些失控,出言安慰她:“别过于自责贞德,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孩子,上帝都会原谅你的。” “不!我不需要被谁原谅,哪怕是来自至高无上的天父的宽恕!我有罪,我唯有虔诚,唯有祈求全能全知的主让我复仇,为此我愿意奉上我的一切!”贞德说道“主启示我,想要向英格兰人复仇必须统帅一支军队,所以我努力骑马努力学习挥剑,我会成为一名军人……” 起伏的情绪和劳顿的旅途让贞德很是疲惫,说着说着就睡着了。微弱篝火的火光投射到她的脸上,将长长的金色睫毛映照得仿佛黄金铸就般精致。许扶摇看着她裹在帽兜中的脸颊,喃喃自语道“妞是真的好看,就是脑子真的有病。狂信者的确是一种可怕的生物。” 胡思乱想了一阵子,许扶摇也沉沉睡去。微弱的篝火一明一灭地散发着热量和光芒…… 忽然头部一阵剧痛传来,许扶摇从睡梦中直接疼醒。睁开双眼时视野都是血红的,头顶上的温热感让许扶摇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脑壳大概率是被开瓢了。 只见不远处贞德被两个衣着破烂的男人摁在了干柴堆上,她拼命地挣扎却无济于事。她的嘴被其中一名男子死死捂住,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贞德的斗篷和裙子已经被撕开,两条白皙的长腿胡乱地弹踢着空气。另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男人正站立在贞德面前,一边解开腰带褪下裤子一边得意地哈哈笑着“没想到还是个漂亮的小娘们,这把真的赚到了,那个小崽子身上的钱袋里可是足足有50个苏勒呢,还有马,还有这个小妞!这简直是上帝给我们的恩赐啊!” 许扶摇忍着剧痛观察了一下四周,确定除了这三个男子,周遭再无他人。贞德的长剑被一个男子悬挂在腰间,而自己的“藏锋”可能因为卖相实在太差被人扔在篝火堆旁边。顾不上太多,许扶摇迅速从物品栏取出一瓶治疗药剂,喝下一半,把另一半一股脑淋在了自己的脑袋上。空间出品的药剂虽然死要轮回点数,但疗效也确实是立竿见影。许扶摇感觉自己恢复了战斗力。他猛地窜出扑向火堆,将“藏锋”紧紧攥在手里,那一刻他又仿佛化身为通体赤红的凶狠兵蚁。 许扶摇的动作惊动了对面的三名男子。那个高大男子转过身来看着手持藏刀的许扶摇哈哈狂笑道:“小菜鸟,你就想拿这个破铁片来杀死雄壮的‘高个子’费尔南吗?”许扶摇不多说话,揉身扑向高大男子,灌注了元气的“藏锋”戳向对方胸口。“高个子”费尔南显然没想到被打破了头的许扶摇还能爆发出这样的速度, 他本能地闪避,却忘了自己刚刚把裤子褪到了腿弯上。避之不及的费尔南被许扶摇结结实实地撞进了怀里,“藏锋”如切豆腐一般刺进了对方胸前的破烂皮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以至于费尔南的两个同伴都还笑吟吟地等着看小菜鸟如何被“高个子”撕成碎片。直到费尔南的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气流激起篝火的火焰爆发出一阵火星乱舞。许扶摇毫不迟疑,“蚁力”全开撞向其中一人,对方显然对少年冲撞过来的力量和速度估算不足,直接被撞成了滚地葫芦滚出了十米开外,许扶摇甚至在接敌的刹那听到了对方肋骨折断,胸腔脏器被压迫发出的气爆音。 看到这个小个子少年瞬间让己方一死一伤,最后一个男子将腰间的长剑抽出横在贞德的脖子上,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痕。“退后,退后,不然我宰了这娘们!”这个长着一对三角眼的男子将剑尖指向许扶摇狠狠地吼叫道。 三角眼男子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许扶摇身上,取剑伤人的一系列动作又难免分心,捂住贞德嘴巴的左手力度有所减弱,被贞德将其手臂从自己嘴巴上掰下,然后一口死死地咬住男子的左手食指。 三角眼男子吃疼一声惨叫,更加激发凶性,直接横转剑峰将长剑朝贞德胸前刺下! 被迫后退的许扶摇离三角眼男子还有十多米距离,无论怎么冲刺都来不及阻止剑尖的刺入了。许扶摇双目赤红,朝着贞德猛冲过去,看着剑尖即将没入贞德的胸口,绝望地发出嘶吼“不!” 忽然,贞德的身体表面发出一阵柔和的白光,就像圣堂内归墟光瀑上的光芒一样笼罩着贞德,长剑刺破贞德胸前的衣裳和皮肤后,竟然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弹开。这种情况显然超出了三角眼的认知,之前撕开贞德衣裳的时候他很确定贞德没有穿着任何具有防护能力的铁甲或皮甲,自己吃疼下全力一刺竟然没能刺入对方的身体,不由让三角眼男子一阵疑惑,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贞德的胸口。然而还没等他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愤怒的许扶摇已经冲到了跟前,手起刀落,蕴含了元气变得锋锐无比的“藏锋”直接将三角眼枭首。颈动脉的突然断开导致身体内的大量血液在血压的惯性下喷涌而出,直接将躺在无头尸体怀里的贞德淋了一头一脸。 许扶摇的脑海内也响起了一连串的系统提示: 击杀精锐敌对剧情人物1名,奖励轮回点数100点。 击杀普通敌对剧情人物1名,奖励轮回点数50点。 领悟技能“守护”:轮回者以强烈的决心保护某个事物,会在该事物周遭形成守护辉光,抵御物理伤害。其防御强度取决于轮回者输出元气的强度、轮回者距离目标的距离、目标事物的表面积大小等因素。 第21章 盗贼 许扶摇感到体内的元气已经接近枯竭,一股强烈的疲倦感袭来让他感觉一阵眩晕。顾不上调理身体,许扶摇用力推开无头尸身,看向一脸惊恐的贞德。 “你没事儿吧,贞德。” “我,我,我……”贞德显然吓坏了,都不能完整地说话。 许扶摇摇摇头起身:“你呆在这里别动别动,我去解决另外一个。” 第三个男人仍然处于昏迷中,许扶摇在马匹的行囊中找到一捆麻绳,胡乱将这个男人捆了个结结实实。拖到篝火边扔下。然后又去附近的小河边打了一罐子清水,随后来到贞德身边查看她的伤势,这可是本次任务的金大腿,绝对不容有失。 满身是血的贞德呆呆地坐在原地,部分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残破的衣袍之外,配上流淌出古怪纹路的新鲜血液,让许扶摇想起了日漫里的鲜美祭品。 “贞德,我必须查看你的伤势,你能先把脸擦一擦吗?”许扶摇递上浸湿的麻布。贞德仍然呆呆地望着许扶摇,一句话也不说。 “那只好得罪了”许扶摇小声嘀咕,然后直接用麻布在贞德脸上擦拭起来。贞德的右颊上有一处不明显的小疤,愈合的很好,如果不抵近仔细观察几乎看不出来,但涂抹了暗红的血液之后就很明显了,许扶摇心知这就是她童年时被长剑刺伤的地方了。 “这么小的女孩子,就经历了那么惨绝人寰的事情,今天又碰到这种情况,还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呢!”许扶摇有些怜惜这个小女孩了,虽然十六岁的贞德发育的很好看上去就像成年人一样。想着这些,许扶摇的动作都仿佛轻柔了一些。 大致清理掉贞德面部和颈部的血液后,许扶摇观察到贞德脖颈处的伤口并不严重,没有伤到气管和血管。许扶摇松了口气,用手指偷偷沾了一些治疗药剂涂抹在伤口之上。现在就是寄希望于治疗药剂能够有消炎杀菌的效果了。 许扶摇继续擦拭贞德的身体,冰冷的麻布触碰到贞德饱满的胸口时,忽然降低的温度在莹白的皮肤上激起了一圈小疙瘩,贞德口中也发出了含混不清的低吟。许扶摇收摄心神将贞德的胸前擦拭干净,见贞德的右胸那一处刺伤还没有止血,鲜血仍然在缓缓地沁出。许扶摇不及多想,起身走到篝火处,避开火焰抓起一把已经冷却了的灰烬,又忍着心疼偷偷取出治疗药剂到在手中灰烬里,将灰烬扔捏成团。回到贞德身前,许扶摇将调好的灰烬涂抹在贞德的胸口,用藏锋在她已经被撕碎的长裙上割下几条布条,打结连在一起,胡乱缠绕在贞德的胸前,算是勉强做了包扎。 许扶摇粗略查看了一下,确认贞德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怜惜地看了看贞德,她还是一脸茫然呆滞的样子。 许扶摇不再理会贞德,他相信核心剧情人物不会这么简单地就吓成白痴了,决定先去料理那个被捆绑起来的男人。 哗地一罐子凉水泼在了男人的脸上,将他从昏迷中唤醒。许扶摇冷冷地盯着他,目光就像一只嗜血的兵蚁盯着入侵者。 “说吧,你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们?” “我们是附近村子里的农夫。” “啪”地一耳光抽过,许扶摇冷冷地说“别跟我瞎说,更别弄那套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八岁小儿那一套。我和贞德女士就来自庄园,我怎么不知道哪个村子能养出向高个子一样强壮的农夫?不要告诉我你们仁慈的领主老爷会天天拿熏肉面包喂饱你们这群肮脏的野狗!” “贞德女士?是洛林的贞女贞德吗?”男人有些激动地嚷嚷。 “是的,还好你们几个杂碎没有得逞,所以她依然是贞女贞德。”许扶摇冷漠地从牙缝里蹦出字句。 “大人,我们是这一带的盗贼,高个子费尔南是我们的头儿,我们专门抢劫偷窃来往于香槟集市和洛林的商旅行人。但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是贞女贞德。请宽恕我,我愿意皈依,我愿意忏悔,我愿意追随贞女,请别杀我!”男人带着哭腔求饶,脸上混合着不知道是河水还是泪水的液体,顺着杂乱的毛发滴落在灰烬里,被灰烬的余热蒸腾出丝丝水汽。 许扶摇不为所动“哼,打的赢杀人越货,打不过跪地求饶吗?求饶有用的话,要……呃……法律作甚?你该上路了,你的主会宽恕你的罪行的。”许扶摇举起“藏锋”准备了结掉这个人渣。 “等等!”贞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许扶摇收起短剑,回头看去,见贞德已经披上了她的麻布斗篷,双手对叉扣住前襟暂时遮掩身体。贞德缓缓走过来,面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缓缓屈身跪坐在被捆得像个待宰猪猡的男人身前,开口问道“迷途的羔羊啊,来到主的面前,向主认罪,向主坦白,求主让自己远离罪,不要把犯罪的责任推卸到他人身上。 请求主的宽恕洁净自己的心灵。主将慈爱怜恤你,慈悲地将你的罪孽洗除净尽……” 求生欲很强的男人很是配合地闭上眼睛,嘴巴一张一合不知道喃喃说些什么。 许扶摇一向不喜欢这套虚伪的把戏,他对敌人的态度是死去的敌人才是好的敌人。碍于贞德剧情核心人物的身份,许扶摇没有在心里骂她“圣母婊”,只是自己站在一边冷眼旁观顺便胡思乱想。许扶摇很奇怪自己明明刚刚杀了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用极其血腥的枭首方式,但并没有出现上次任务发现击杀轮回者时的那种负罪感,也没有那种强烈的呕吐感。难道我是个天性凉薄的?但是上次仅仅击杀了一只蚂蚁,只是系统提示了一句这是个轮回者我就有强烈的负罪感,这次为何如此平静?是我已经适应了伊甸空间的残酷,还是说杀着杀着就习惯了? 摆摆头驱散脑海里的杂念,许扶摇调出面板查看自己的轮回点数。进入本世界时还剩100点,刚刚击杀2人共进账150点。这两人点数不同,一个是精锐敌对剧情人物,一个是普通敌对剧情人物。许扶摇分析系统提示,锁定了两个关键词,一个是“敌对”,看来系统也禁止滥杀无辜来刷轮回点,估计击杀同意阵营或没有敌意的人是没有轮回点奖励的,搞不好还有惩罚;第二个关键词就是“精锐”,看来是本世界的实力分层了。从身体属性来看,那个叫费尔南的高个子应该是强于自己的,如果不是他当时急于行淫,没拿武器,褪下的裤子也限制了他的行动的话,自己不一定能干掉他。 第22章 感召 想到这里,许扶摇一阵后怕。深恨自己实在大意,竟然在荒郊野外毫不设防地睡大觉,以致被毛贼偷袭得手,若非自己是轮回者身体得到了强化,若非自己疗效神奇的治疗药剂,只怕已经gg了。看着轮回面板上显示的250点轮回点数,许扶摇自责说“我特么果然是个二百五,但我不要做二百五,得收割下一个混蛋把轮回点变成三百再说” 正如此想着,忽然脑海中传来系统提示“协助剧情人物完成感召1人(普通),获得轮回点数5点”。许扶摇心里一阵吐槽“卧了个大槽,这也行?”连忙定睛朝贞德看去。 只见贞德仍然跪坐于地,嘴里念念有词,身上隐隐泛起圣洁的白色辉光,许扶摇揉了揉眼睛再看时却没有看见光芒。虽然相比直接收割的50点点数缩水了九成,但许扶摇却非常高兴,这特么就是金大腿刷点数的开挂功能啊!还奋斗个啥啊,直接拉上贞德周游各国大搞直销,不,传教,这轮回点数,哗哗的啊! 想到这里,许扶摇望向贞德的眼神满是柔情。 躺地上的男人足足忏悔了大半个钟头才完事,可见他是何等地罪孽深重。但许扶摇已经不在乎了,他觉得这人渣可以当一颗种子,不,一个病毒携带者,去传播主的荣耀吧,去感召迷途的羔羊吧,去召唤成捆的韭菜吧…… 所以,在为这个自称卡勒的男人松绑后,许扶摇坚决地否决了他想跟随自己一行的要求,很有王者风范地往远处一指“世界有多大,你就给我滚多远!” 贞德的态度倒是和蔼得多,她用那天蓝色的大眼睛盯着对方的双眼,用飘渺地语气说“卡勒先生,如果你受主感召,决心供主驱策,那么去希农吧,加入法兰西的军队,去和侵略者战斗吧!” 打发了那个倒霉的盗贼,许扶摇不忘履行自己的侍从职责。在“高个子”的尸体上找回了自己的钱袋,扒下“高个子”的衣物,竟然还有几个散落的苏勒,自然也被许扶摇笑纳。许扶摇将高个子的衣裤分批放进陶罐里煮沸,然后捞出,晾晒在树枝搭建的晾架上。那具无头的尸体上没有什么油水,连那破破烂烂的衣服都因为被血液侵染被许扶摇嫌弃不已。 在贞德躺过的柴堆旁横着一根包着铁皮的粗木棒,让许扶摇见了分外眼红。估计这就是那个高个子费尔南的武器了,也是给自己开瓢的元凶。许扶摇用“藏锋”把铁皮扒下来,将木棍扔进了篝火里,毕竟中世纪的欧洲,铁可是宝贵的战略资源。 一场战斗终于完结,两个菜鸟旅者自然有一大堆经验要总结,更有一大堆疑问要澄清。 许扶摇率先开展了自我批评:“对不起,贞德,我没有能照顾好你,让你受到了惊吓和伤害,我很抱歉。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贞德也适时安慰“亲爱的加布里埃尔,别那么说,以后我们夜里轮流守夜好了。这次如果不是你如此勇敢,我想我们可能会死在这里,所以谢谢你。说起来,当那把长剑刺向我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我明明觉得自己会死在那一剑之下,却好像被什么力量保护着一样,让我幸运地活了下来。” 许扶摇早就想好了说辞,摆出前些日子舔狗阶段学会的虔诚姿势,用空灵而飘渺的声音忽悠道:“亲爱的贞”,同时斜眼瞥了贞德一眼,见她对自己使用“亲爱的”和“贞”这个昵称都没有反感的意思,仍然睁大蓝眼睛专注地听自己忽悠。于是成就感满满地继续忽悠。 “亲爱的贞,当长剑刺向你胸口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我脑海中尽是你的音容笑貌,我感到了即将失去你的强烈恐惧,我发誓要守护在你身边的,我向万能的主祈祷让我有力量去守护你,然后我就感到我的祈求得到了主的回应,主赐予了我守护你的力量,还赐予了我帮助你的能力!在我视野之内,我都能够为你提供一定的防护,虽然不能完全豁免伤害。看到你处于危机中,我感觉自己的力量和速度都得以爆发,只为了挽救你!” 说完,许扶摇用“藏锋”在地上划出一行字母“jeanne d''arc”。“不仅如此,你看,我会写字了,这是你的名字,贞,我还知道了很多一个农夫一辈子不能理解的知识。我想主不仅仅要我成为你的剑守护你,还要让我成为你的笔帮助你。” 一通忽悠让少女张大了嘴巴,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良久才很是神棍地在用右手点过额头前胸左右肩窝,然后双手交叉紧握,闭目道“感谢全能的主。” 许扶摇在心里暗道“应该加上‘神空间’三个字哦 ” 许扶摇借机解释了自己的能力后,也不忘问贞德“贞,那个罪人真的被你感召了吗?” 贞德说“是的,我能够感受到他诚心忏悔,也能感受到他找回了自己的信仰。” “嗯,感召他的时候,全能的主有没有赐予什么或启示什么呢?”许扶摇本想直接问贞德有没有收到轮回点数奖励,但一想到泄露乱入者身份的两千点罚款,生生忍住了。 贞德有些失落“没有呢,就是一种感觉。没有任何启示和恩赐呢。我还是不会读写。” 看来贞德对不会读写这个很是介意呢,许扶摇抓住机会开舔“主将大任托付给你,你只要传达主的旨意,监督羔羊们的行为就好。至于打打杀杀,写写画画这些小事,交给你忠实的加布里埃尔就好了,我就是你腰间的剑,就是你手中的笔。”同时在心里暗叹“这空间还真是抠门,贞德感化人竟然没点数奖励,可惜我还准备忽悠她转账给我呢。” 夜晚的战斗和惊吓耗费了太多体力,许扶摇决定犒赏一下自己,借着到河边打水的机会,许扶摇取出一大块空间兑换的压缩食品,用“藏锋”分割成小块,还别有用心地将每一块都刻上一个大大的字母“j”。 回到篝火堆,许扶摇献宝似的将一块压缩食品块递给贞德“贞,你看看这是我妈妈专门做的干粮,我在上面刻上了你的名字的首字母,就是这个‘j’,这个很抗饿的,一小块都能让人一上午不饿哦 。”说完将两块压缩块扔进了陶罐里,等着水沸。 第23章 嘲讽 贞德好奇地用牙咬向压缩块,却发现根本咬不动。许扶摇笑笑,夺过压缩块,用“藏锋”削下一小块递给贞德“这个很难咬动的,你切一小块含在嘴里,过一会它就化开了。” 贞德接过来喂进嘴里,过了几分钟开始咀嚼起来。“真好吃啊,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许扶摇把剩下的压缩块都递给贞德“送给你了,这个在旅途或战场上食用很方便的。”一面在心里吐槽“中世纪的妹子很好养活啊,一点压缩饼干都能当成无上美食。” 不一会儿瓦罐里的水开了,许扶摇用木勺搅动了一阵,就得到了一大罐颜色诡异的糊糊,混合着油脂、肉类、植物纤维、淀粉味道的气味十分浓烈。贞德精致的小鼻子一阵抽动,许扶摇笑着把瓦罐从篝火上摘下来,把木勺递给贞德“吃吧,我的女士。” 高热量的压缩食物能带来强烈的饱腹感,贞德吃了半罐糊糊,有些不好意思地将罐子推给许扶摇“实在太好吃了,以前怎么没见佐尹婶婶做这个?”许扶摇心里一个咯噔生怕空间罚款两千点,现在自己点数不足,要是被这样稀里糊涂地抹杀了才叫冤里冤枉,呢连忙解释道“妈妈只是给我准备了炒面粉干肉块什么的,我嫌做饭麻烦,自己在家把它们煮熟晒干压成小块,这样吃起来方便些不是吗?” 两人吃完早饭,已经是上午九十点钟的样子,经过煮沸处理的衣物也已经被篝火烤干了。许扶摇取下衣服,让贞德起身比划了一下长度,将袖子和裤腿用“藏锋”割去一截,递给贞德说“呃,你的裙子怕是没法穿了,先勉强穿这个吧,外面罩上斗篷就没问题了。” 贞德想起许扶摇为自己处理伤口的情形,双颊飞起红云。这才注意到自己满身血痂,头发上也凝固着一些血块,于是说要去小河里洗个澡。 许扶摇叮嘱道“注意你的伤口,就是脖子上和胸前那里不能沾水哦,不然会溃烂的。” 许扶摇背朝河水坐在河边的草地上,隔几分钟就问一句“贞,你还好吗?”贞德回应“我很好”。 在“偷看还是不偷看”的纠结中,贞德很快清洗了身体,上岸穿好衣服。粗大的麻布衣裤和长长的斗篷很好地遮掩了少女婀娜的曲线,但是行走动作间,腰臀处仍难掩姣好弧度。 收拾好后,两人接着赶路,一路上许扶摇有一搭没一搭地将百科上搜索到的资料加以整理后以“神启”的方式灌输给贞德。 比如许扶摇认为法国当下最核心的问题是缺乏政治上的旗帜,法兰西国王位置仍然空悬,人心不定,各个封建领主态度暧昧不明。和贞德讨论起法兰西国王的王位之争,发现这个足不出村的农村少女居然知道现在的王太子是查理,并且表示查理一定会带领法兰西走出困境。 “难道真的有神器啥的?”许扶摇有些疑惑“也许是有大人在她面前评价过时局和王储吧。” 村子离沃库勒尔并不是很远,原本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就能赶到。由于两人实在没有出行经验,被这伙毛贼伤到才耽误了一些行程,两人在路上走走停停,也于傍晚时分到达了沃库勒尔。 贞德向军营值守的士兵提出了会见统帅罗伯特.博垂库尔的请求,谨慎的士兵追问提出会见的原因是什么。贞德直接说自己肩负着拯救法兰西的使命,请求统帅派兵护送自己去希农与王太子汇合。 说明了来意后,两人在沃库勒尔军营外围的马厩胡乱休息了一夜,这一次许扶摇和贞德没有忘记轮流值夜。不过好在兵营附近并没有什么毛贼出没,一夜平安无事。 第二天中午,两人等来了士兵的回复:“博垂库尔将军说他很忙,没有时间见你们。将军还说,如何和英格兰佬打仗是男人的事,回到德雷米,回到老雅克那儿,嫁个好人家,生上几个白白胖胖的小家伙,才是女人应该做的事儿。” 许扶摇查过史料,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只是看见士兵眼中明显的关爱智障的目光实在有些不爽,虽然自己也经常用这种眼光关爱贞德。 贞德面色平静地听完回复,说道“请您转告将军,我还会再来的,法兰西不仅是男人的法兰西,同时也是女人的法兰西,我们都有义务保卫这个国度。” 贞德的表现倒是让许扶摇刮目相看,这觉悟,这口才,该不会也是轮回者乱入吧? 贞德说完,习惯性地神棍三连,划十字,合十,念祷词“愿主保佑你”。 许扶摇乘贞德闭目祈祷之际,偷偷调动元气,发动了技能“守护”。清晰而柔和的白色辉光一闪而过,给正在闭目祈祷的贞德渲染上一层神圣的光辉。许扶摇偷偷观察那个士兵,只见他难以置信地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眼时却一切正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士兵那怀疑人生的表情让许扶摇暗爽“就喜欢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傻样”。 之后士兵对待贞德的态度明显改善,他一路礼送两人走出兵营,甚至右手握拳轻击左胸行了一个礼。 离开军营后,许扶摇见贞德情绪似乎有些低落,于是出言安慰她“贞,不要失望,任何事情都有个过程,先哲说过,主要将使命交给某人,一定会先让他的身体感到疲劳,让他的意志感到苦闷,让他的行为遭遇曲折,这样才能锻炼他的心智,增长他的才干,最终达成主的使命。” 贞德闻言全身一震,疑惑地说“哪位先哲这样说过吗?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人讲过这样的道理?不过听起来真的好有道理,我一定不会气馁的,无论多么曲折的道路,我都要坚持走下去,完成主赋予我的使命!” 许扶摇见忽悠成功,一面把锅推到万能的“主的启示”上,一面在心里暗暗鄙夷“尔等蛮夷,何如我华夏先哲!” 见贞德不再颓废,许扶摇继续忽悠“我觉得,贞,你现在所欠缺的,只是一些影响力而已。” 贞德:“影响力?那是什么?” 许扶摇:“呃,你可以理解为声望加实力加号召力等等,总之就是让你的意见具有更重的分量,让人更加重视罢了。” 贞德若有所思。 许扶摇趁热打铁地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办?是回到比雷村吗?” 果然如许扶摇预计的那样,贞德一脸坚定地说“不,亲爱的加布里埃尔,我们不能就这样回去。如你所说的那样,我们需要扩大我们的影响力,我们需要更多的人去抗击英格兰人,我们需要更多的人被感召!” “如你所愿,女士”许扶摇嘴上如是说,心里却在呐喊“我们还需要更多的轮回点数!让金大腿的光辉洒遍整个法兰西!” 第24章 影响 许扶摇和贞德就这样穿行在洛林大区和香槟集市一带,每到一个村庄,贞德就宣扬主的召唤,讲述自己的使命,预言即将到来的胜利。许扶摇则每每趁贞德祷告的时候偷偷来一发“守护”,让守护的辉光将贞德渲染得更加圣洁! 偶尔有一些领主和稍微富有的平民向贞德捐款,在许扶摇的授意下贞德每每只取两成,剩下的退给捐赠者五成,现场平分给在场的民众三成,贞德在宣讲结束后还要再将所获捐款的十分之一捐献给当地的教堂。如此一来,捐款者只需要实际付出一半的银币,还赚取了爱国爱民的好名声;到场民众平白得到了三成捐款,可谓皆大欢喜。在许扶摇的精心营销下,捐款者越来越多,来听贞德宣讲的平民也越来越多。 洛林的贞女——贞德的大名在法兰西东北部迅速传扬开来,许扶摇的轮回点数也如贞德的声望一般迅速上涨,仅仅两个月过去就突破了一万点大关,同时许扶摇腰间的钱袋也越来越鼓,不得不把银苏勒换成了金埃居。让许扶摇更加热衷于伟大的直销,不,传道事业! 期间,控制着法国北部的英格兰军队也发动了好几次对贞德的围剿,但碍于两人目标太小,又总能在当地人中及时得到消息躲避,每每能够有惊无险地避开英格兰人的追击,偶尔碰到落单的士兵,都被许扶摇仁慈地将他们转变成了轮回点数,区别只是50点或5点罢了。如此,“洛林贞女贞德”的大名在英军士兵中也大肆传扬。 二人组在洛林一带如鱼得水。白天由贞德向村民们布道宣讲,许扶摇负责打光。夜里就由许扶摇通过聊天的方式向贞德灌输着时局分析,战术战役等等资料,反正贞德已经对他接受“神启”的说辞坚信不疑。 两人的装备也焕然一新,贞德身着一身骑士铠,胸甲、腹甲、背甲、护肩、护肘、护腕、腿甲、护膝都由整块钢铁量体铸就,内衬柔软的小牛皮,板甲之间用坚韧的老牛皮连接,颈部、腰部等位置还点缀着一圈钢丝链甲,整副铠甲兼顾了美观和防御力,既能提供一定的防砍防刺能力,又能很好地衬托出女孩柔美的曲线。大师级的制甲师还在胸甲,腹甲和护肩上用开槽褶皱的手法镂绘出十字架和鸢尾花图案,使得整副铠甲看上去无比华丽,更像是精美的艺术品。唯一的不足就是考虑到贞德的力量,许扶摇要求这位旅居香槟集市的意大利铠甲大师将板甲打造得轻薄一些,整套铠甲控制在十五公斤左右,以至于防护能力有所欠缺,但许扶摇作为一个能发动“守护”技能的奶妈,能够很好地补上这一短板。 贞德胯下的战马早已换成了纯白的佩尔什战马,战马通体白色,没有一丝杂毛,穿戴齐全副面具、颈甲、侧甲、臀甲的战马看上去威风凛凛。贞德原先那把佩剑质地本来就不错,她又坚信它是上帝的赐予,所以就没有更换。许扶摇倒是花2个金埃居为贞德打造了一把长矛,长矛无需有太多实战功能,主要是拿来做旗杆使用。只见通体鎏金的三棱形矛尖下飘扬着白色的丝绸旗帜,旗帜上点缀着蓝色的鸢尾花图案,绘上栩栩如生的耶稣画像。每当贞德与马上高举旗帜,清风将白色的丝绸旗帜轻轻展开,阳光通过鎏金矛尖折射到基督耶稣的脸上,仿佛散发出淡淡的神辉,顺带给一身华丽盔甲的贞德刷上一层神圣的光芒,在胯下全副武装的纯白高头大马的衬托下,愈发显得神棍十足。 许扶摇的装备就低调得多,就是一副普通的米兰式板甲,仗着自己力量属性优于常人,穿着倒也不怎么影响行动的敏捷。“藏锋”因为太短不适合战场,被许扶摇悬在腰间的剑鞘里作应急防身之用,在香槟集市买了把普通战斧背在背上。 贞德的铠甲用了150埃居,战马及全套鞍辔马铠180埃居。许扶摇的铠甲30埃居,战斧50苏勒,战马和全套鞍辔马铠150埃居。两人骑马走在路上,简直就是两座行走的小金库。 贞德对身着如此奢华的铠甲十分不适应,过于轻易聚集的财富更让她不安。她常常在教堂忏悔后对许扶摇宣讲“人莫强如吃喝,在他劳碌中享福。神不喜悦懒惰的人。手懒的要受贫穷,手勤的却要富足”。 许扶摇嘴上附和着贞德的说教。心里却不以为然地反驳“你丫懂不懂什么叫包装,懂不懂什么叫造型,懂不懂什么叫眼球经济什么叫网红?”好在贞德虽然内心不安,但在下一个集镇宣讲她的理念时依然无比投入,华丽的造型配合许扶摇偷偷摸摸用技能显现的“神迹”让现场的效果更加地绚烂,当然也就感召到了更多的羔羊以及羔羊们奉献的羊毛--轮回点数和银苏勒。 许扶摇紧抱金大腿猛刷轮回点数的美好时光随着公元1428年冬天第一场雪的到来而结束。三骑轻骑踏过雪地,扬起沾染着污黑的泥泞追向正在继续旅程的许扶摇二人,二人拔剑持斧严阵以待准备收拾掉这零散的追兵顺便收割一些轮回点。却见马上的骑士推开面甲,高举双手喊道“是贞德女士吗?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罗伯特.博垂库尔将军的手下。” 等到三骑抵近,许扶摇看清了喊话骑兵的脸,倒是有过一面之缘,正是上次传话的士兵。 这名士兵见到贞德的一身行头显然也被震撼到了,他右拳扣胸朝贞德行了一个礼,然后朗声说道:“尊敬的贞德女士,我是罗伯特.博垂库尔将军的侍从官贝尔特朗.德.普朗吉。将军让我来通知您,他想见您,请您随我一同去一趟沃库勒尔。” 五人一路往沃库勒尔进发,赶在入夜前抵达了军营。这次贞德是作为被邀请的客人抵达的,所享受的待遇自然也不可同日而语。博垂库尔将军甚至专门给贞德拨了一处营帐供她休息,许扶摇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只能和大头兵们挤在一起。 第25章 会见 第二天一早,博垂库尔将军在贝尔特朗.德.普朗吉的陪同下在行在会见了贞德,许扶摇作为贞德唯一的侍从也得以到场。博垂库尔看上去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但身材壮硕,拥有一脸修整得十分整齐的卷曲胡须,虽然在军营但他并未着甲,仅仅在细麻衬衣外罩了一件宽松的居家皮袄。在见到博垂库尔的同时,许扶摇脑中就响起了系统提示“进程任务:护送贞德到沃库勒尔去见博垂库尔将军完成,提升贞德好感度,当前好感度为‘信任’。”没有收到轮回点数的许扶摇略有些不爽。 博垂库尔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对贞德说“很抱歉,来自德雷米的小贞德,上次你来沃库勒尔时我有重要军务,只好委托贝尔特朗代为接待你。贝尔特朗总是在我面前念叨说你是一位虔诚的信徒,这让我很好奇主的虔诚信徒想要做什么?” 贞德行礼后回答“我需要一支军队并率领它打败英格兰人,但在这之前,我需要去希农,但您知道沿途要经过英格兰人和勃艮第人的地盘,那里的关隘和地形我都不熟悉,没办法通过。所以,我需要您的帮助,需要您的斥候或信使带我去希农。您是洛林附近唯一在敌方坚守的勇士!” 博垂库尔有些讶异于少女的侃侃而谈,问道“能够想到借助军方斥候的力量也算难为你了,只是我凭什么相信或者说王太子凭什么相信你就是预言中能拯救法兰西的女人呢?” “因为主给了我指引,主启示我,必须聚集众人的力量,必须去希农与王储汇合,必须宣扬主的意志,必须以主的旨意赢得胜利!只有我才能扭转法兰西军队正在经历的失败!” 博垂库尔显然和许扶摇一样有些受不了贞德的神棍做派,有些不耐烦地问“两军正在对峙,并没有什么失败!说说你为什么必须去希农?” 贞德顿了顿回答“必须打通去兰斯的道路,请王储殿下向历任国王那样在主的见证下正式加冕,因为只有法兰西的王才能成为凝聚法兰西力量的旗帜。就像我听过的先哲名言那样‘名不正则言不顺’! ” 博垂库尔凝视贞德良久,说“好吧,我会将你的意思写信汇报给王储。至于他愿不愿召你去希农,就看主有没有给他启示了。在收到希农的回信前,你先在沃库勒尔休整吧。” 许扶摇想起历史上贞德去希农的故事,心念一动,对博垂库尔抚胸行礼“将军,我很乐意承担信使的使命。” 博垂库尔皱了皱眉,对贝尔特朗说“爵士,你去安排,让梅斯带这小子去希农。” 会见很快就结束了。离开行在回到贞德的营帐后,贞德有些不悦地问许扶摇“加布里埃尔,你为什么要去当信使?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一下?” “女士,我想你肯定有些话想以信件的形式传递给王储殿下。我将确保你的信件完好抵达希农,而不至于出现一些不愉快的意外。”许扶摇找了一个贞德难以拒绝的理由。 这时营帐外传来一把低沉的男中音“小子,你知道你在侮辱斥候吗?”随后一名浑身在罩黑色斗篷里的男人裹挟着寒风和细碎的雪花进入到营帐里面。 这个人身材高大,站在小小的营帐里显得格外高挑。他摘下帽兜露出隐藏在阴影中的英俊脸庞,这张脸看上去二三十岁的样子,胡子修剪得很干净,深蓝色的眼眸镶嵌在硬朗的面部线条之下,跳跃着放荡不羁和玩世不恭的感觉。俊美的面容让许扶摇想起了电影“指环王”里的精灵王子。 闯入者挥动斗篷向贞德躬身行礼,动作如舞蹈般优美而潇洒。“女士,我是斥候让·德·梅斯,我的主人让我充当信使去希农,顺便帮您的菜鸟随从认识一下这段道路的险恶。” 贞德正处于持续不悦中,皱眉说道:“感谢你和你的主人愿意帮我把主的旨意送到希农,我想如果你们能收起内心的傲慢,主会更加地愉悦。” 梅斯挑了挑好看的金色眉毛,用好听但玩世不恭的声线打趣道:“女士,要知道去希农的旅途十分漫长,得花十天,也许要两个礼拜。在白天,你可能会被英格兰人或者是他们的勃艮第朋友袭击,而在晚上,你可能会遭遇拦路抢劫的壮汉,他们会把像你这样的姑娘洗劫一空,破坏你的贞洁再把你卖到英格兰人那儿当营妓。” 许扶摇有些听不下去了打断道:“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会保护贞德的安全,过去几个月你说的这些我们都遭遇过,但是我们现在平平安安地站在你面前。” 梅斯上下打量了许扶摇一阵,嘴角翘起依然用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就凭你吗,小菜鸟?” 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毫无征兆地在许扶摇心头掠过,他本能地抓起“藏锋”凭感觉挡在自己颈部。“叮”地一声脆响,一丝火花迸发在光线昏暗的营帐中显得格外明亮。许扶摇定睛望去,让.德.梅斯仍然站在原地,连站立的姿势都没怎么变化。 “没有经过训练的野小子,天赋还不错。”梅斯轻描淡写地说道。 贞德上前一步走到梅斯身前,略略仰头盯着梅斯的眼睛说道“梅斯先生,你是专程来羞辱我们的吗?如果是这样,我们会自己探索前往希农的道路,上帝会让我前行的道路变得安全。” 梅斯脸上依然挂着不变的笑容对贞德说:“是你的父亲或兄弟们把那些有关战争的看法塞进了你的漂亮小脑袋里吗?你怎么就肯定王储会相信你?你怎么肯定王储就能成功登基并打败英格兰人?说不定王储注定会失去他的国土,然后我们剩下的人很快就要说英语了呢?” 梅斯的话显然激怒了贞德,她的语气都变得激烈起来:“你怎么能这样说!” 许扶摇瞬间想起了数百年后欧洲那个着名的小丫头和她着名的咆哮“how dare you!” 贞德胸部起伏,语气激烈,目不转睛地盯着梅斯的双眼:“我并不害怕任何危险,如果有士兵或者是土匪挡住了我的路,上帝会让我前行的道路变得安全,如果有丛林和河流让我迷失,上帝会给我指引告诉我正确的方向!我站在号称拥护王储的地方,却听见懦弱的声音在质疑胜利!可是我必须前往王储的身旁,因为那是主赋予我的使命!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无论是国王还是伯爵,还是其他任何人,能够光复法兰西。如果不是我的话,这个国家不会有任何希望!” 贞德的情绪如此强烈,以至于许扶摇看见贞德的身体散发出洁白的辉光,在光线暗弱的营帐内十分清晰。而许扶摇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对贞德发动“守护”技能作弊,看来贞德自带的“感召”也是有光影效果的。人家自带bgm啊,许扶摇有些失落的酸楚。 让.德.梅斯英俊的脸庞上玩世不恭的微笑终于消失了,他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和正式的语气说道:“抱歉,尊敬的女士,我无意冒犯,并很乐意为您效劳。请您的侍从做好准备,午后我们就出发前往希农。”梅斯说完再次表演了赏心悦目的完美礼仪动作后退出了营帐。 第26章 征途 梅斯离开后,贞德口述,许扶摇代笔,在一张小羊皮上写下了给法兰西王储,未来的查理七世,现在的奥尔良公爵查尔斯的信。信的内容乏善可陈,老神棍了,无非就是洛林的贞女受到上帝的指引将辅佐真命天子登上大位赶走侵略者云云。在落款时,贞德本来想用鹅毛笔签下自己刚刚学会写的名字,却被许扶摇阻止了。 “你是上帝选取的圣女,你的名字代表着上帝的意志,不要出现在任何凡尘的文书上。而且你并不能完整阅读和准确理解整篇文书的内容,而文字是可以通过排列和组合来产生很多卑鄙的陷阱的。所以将来你也不要在任何文书上签名,因为那样就表示你对文书内容的认可。所以,你画个叉就好,一旦文书产生负面影响或被人利用,你可以拒绝承认它的效力。因为画叉也可以表示否定。”许扶摇循循善诱地叮嘱。贞德虽然不明白许扶摇为什么这么说,但出于对他的信任,没有说什么,默默地在签名处划了个叉。 当天下午,许扶摇收好蜡封的信件和让.德.梅斯两人踏上了前往希农的旅程! 沿途在梅斯这个熟手的带领下,甚至连小股的盗贼都没有碰到,异常顺利地抵达了王储查尔斯所在的驻地希农。 王储禁卫接待了来自沃库勒尔的信使,同时也接替了他们的使命,将博垂库尔和贞德给王储的信件拿走,将两名信使安置在外围营帐休息。 信使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希农城堡的外围,除非有大人物召唤,并不允许信使进入城堡。但别有用心的许扶摇还是坚持每日爬上城堡外的小山坡,对梅斯的解释是自己要坚持锻炼以保持体力和状态以便更好地护卫贞德。 许扶摇在山坡上往往一呆就是一天,躺在草地上静看云卷云舒。但是趁着没人的机会,他却偷偷拿出手机,调出五十倍的变焦镜头,观察和拍摄着城堡内的情况。在大量照片中,他通过和小白一起分析人物站位,语气姿态等信息,同时和历史上有关资料,画像对比,终于达成了此行的真正目标--锁定王储查尔斯的照片。 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山坡上描绘画像了。许扶摇的绘画技能稀松平常,但在小白的帮助下,采取类似十字绣的分格像素法,将整幅画面分格成若干小格,在纸上一个小格一个小格地比对描绘,硬是用了两天的时间将王储查尔斯和群臣相聚的一幅图像描绘得栩栩如生,就好像打印机输出的照片一般清晰明了。 第三天下午,一队不速之客拜访了两位信使,他们一行九人,为首的是一名自称皮埃尔的皇家侍卫。皮埃尔向梅斯和许扶摇表达了他个人和伙伴对贞德的钦佩和敬仰,表示愿意追随贞德共同拯救法兰西! 许扶摇在他们身上明显感觉到了轮回者的气息,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任凭梅斯用他那贵族般的礼仪婉拒了这帮侍卫的善意。 随后,两位信使收到了王储的回信。信件密封在竹筒内,用蜡印盖着皇室的纹章。 顾不上休息,两名信使匆匆踏上了归途。 回到沃库勒尔后,梅斯将信件呈送给博垂库尔将军,许扶摇则向贞德汇报了行程,并把自己的画作送给贞德,他展开画布,贞德看到画面居中的一人问道“这位就是王储殿下吗?”。 “是的,贞,但是你怎么知道的呢?”许扶摇暗忖:“她根据什么判断的呢?难道是因为王储站在c位的原因?” “主指引我只有大人物才能被众人簇拥如众星拱卫的月亮一般夺目。”贞德的神棍风一如既往。 第二天一早,让.德.梅斯和贝尔特朗.德.普朗吉两人来到贞德的营帐,传达了博垂库尔将军的命令:他们两人将护送贞德前往希农会见王储。梅斯更是告诉贞德自己两人在完成任务后可以继续追随贞德行动。 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的贞德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沃库勒尔,踏上了她的传奇之路…… 贞德一行于1429年3月抵达希农。四名裹在黑色斗篷里的骑士纵马踩踏着吊桥穿过皇家城堡的大门,越过一排排营帐,顺着高大的石墙绕进位于堡垒下方的昏暗侍卫室。 同一时间,在城堡上方宽敞的宴会厅里,查尔斯王储正在享受他的皇家派对。接到侍从的报告后,王储高举双手使劲拍了拍,宴会厅于是安静下来。 “来自洛林的贞女已经来到了希农,她现在就在米琉城堡,即将来到这里和各位见面。我想,大家和我一样都很好奇这位自称带着主的旨意而来的少女有何神奇之处,这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那么我们可以让这件事情更加有趣不是吗……” 贞德一行在侍卫的带领下穿过城堡曲折逶迤的廊道和回旋阶梯,来到了宴会厅。许扶摇跟随贞德身后第一次步入了中世纪皇家聚会的现场,扑面而来的先是混合着烤肉、麦酒、燃烧的蜂蜡、香水、汗臭和狐臭的味道。贯耳而入的是嘈杂的低语声、大喊声、脚步声、瓷器落地的碎裂声、火焰爆燃的声音,让许扶摇感觉仿佛进入了一个菜市场。 眼睛在适应了光线的变化后,许扶摇好奇地观察着皇室宴会厅。大厅面积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大,约莫两百多平米的样子,墙壁上每隔七八米就插着一柄燃烧的火把,两盏吊灯垂悬而下,插满了儿臂粗的蜡烛承担着大厅的主光源照明任务,同时散发出刺鼻的蜂蜡味道。紧挨门口的是一张铺着白色桌布的长桌,上面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盛装食物的餐盘以及欧式风格强烈的银烛台。烤肉、肥鸡的油脂在烛光下显得格外肥腻。 长条形餐桌再往里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了,目测也就百把人数,三五成群地扎堆说着话。男人们凭衣着面料就能大致判断出其身份地位,大腹便便身披华丽天鹅绒长袍的大抵是高位文官,曲线硬朗穿着轻便皮甲的应该是王国的将军们,着麻布直裰的一定是充当服务生的侍从们。女人们的身份就不那么好辨别了,一水的紧身束腰华丽长裙,宽大的裙撑让女士们的腰肢尤显纤细,唯一不符合许扶摇审美的就是她们那奇形怪状的夸张发型和头饰,有的恨不得高耸入云让人联想到老电影里被押上台挨批斗的地主的高帽,有的对开二髻偏偏硕大无朋仿似米老鼠的黑耳朵支棱在头顶…… 大厅的尽头是一堵开有几扇尖肋拱门的石墙,将大厅和阳台分隔开,石墙的正中有一把高大的座椅,隐约看见上面坐着一个青年男子。 第27章 觐见 吃了几个月各种糊糊的许扶摇先是看了看餐桌上的白面包、烤肉、葡萄酒等食物,咽口口水叹息“朱门酒肉臭,我却吃糊糊”。继而鄙视了一通这宴会厅的简陋,这气味这卫生条件,我楼下随便一个承办婚宴的酒店餐厅都能全面碾压你们这所谓欧陆风情的皇室宴会啊,如果不算这些疑似金质银质的餐具和摆件的话。 贞德明显有些紧张,她摘下斗篷的帽兜,呼吸略显急促,不断张望着四周。她缓步朝大厅尽头的王座走去,所过之处,权贵们停止了交谈,带着几分好奇和几分戏谑的意味盯着贞德。许扶摇慢悠悠地跟在贞德身后,准备见证这历史上充满戏剧色彩的一刻,那种参与历史甚至创造历史的感受让他有一种兴奋的震颤感。 贞德接近王座盯着坐在上面的青年的面庞看了一阵,这个青年有着英俊的面容,留着一头浅棕的短发,身披绣着茑尾花纹章的蓝色天鹅绒大氅。贞德并没有行礼而是轻声问道:“你是谁?”青年被盯得有些无措,回答甚至有些结巴“我,我是……” 这时候站在王座旁边的一个华袍中年人高声宣唱:“他是最高贵的殿下查尔斯.德.瓦卢亚,法兰西王储。” 贞德略略犹豫了一下,很肯定地说:“不,他不是王储殿下!”大厅变得一片寂静,贞德接着说:“我必须见到王储殿下,请问他在哪里?” 华袍中年人稍作思索,然后回答:“他就在这儿,你自己找吧。”贞德转身继续在人群中搜寻。终于,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凝聚,定格在一名身穿硝制精良的软皮衣的青年男子身上。这名男子发色浅棕,双目深陷,鹰钩状的鼻梁令人印象深刻,正是法兰西王储查尔斯.德.瓦卢亚,查尔斯用十分谨慎的目光审视着正缓步走来的贞德。贞德穿过人群向他走去,走到他面前后,她抬头凝视了他一会儿,接着屈膝跪下。 人群窃窃私语的声音全部停止,安静得仿佛空气都已经凝固。许扶摇在贞德身后默默地见证这一切,他知道贞德近五年无数次梦见这一刻,只是不知道到底真是神启还是贞德自己复仇的执念支持着这个少女一步步走进这中世纪封建帝国的权力核心。 在一片沉默中。贞德仰面看向查尔斯,浅蓝色眼睛里满是泪水。“王储殿下!”贞德说着,她的声音在突然安静下来的大厅里回响。“在我的面前,您不能掩盖属于您的光芒!我被上帝差遣而来,我是为了辅佐您和您的王国而来!” 查尔斯礼貌地让贞德起身,对她微笑,宴会厅里每个人似乎都对这个姑娘能找到他而感到高兴,好像是一场有趣的捉迷藏游戏之后对胜利者的褒奖。少女的脸上满是泪水,但是在许扶摇眼中,此刻她光芒万丈,甚至掩盖了墙壁上火炬的光焰。 查尔斯扶起贞德,但贞德却紧紧抓住他的手臂不放松。扎尔斯有些尴尬地说:“我还不是国王。” 贞德望向王储,坚定地说:“您现在的确不是,但很快您就会成为法兰西的国王了!我为您送来了主的旨意!我需要单独向您讲述!” 查尔斯略作犹豫点头同意了贞德的请求,“跟我来吧。” 两名同样身着软皮甲的侍卫试图阻止王储,他们认为这样可能影响王储的安全。但查尔斯态度出奇的坚决:“我命令你们就在这里等着,不准跟进来!” 随后拉着贞德的手,穿过一扇门通过螺旋状的楼梯往上走去。许扶摇自然是没有资格跟进去了,但好奇心不但可以害死猫,更可以控制一只蛰伏在旋梯角落的蜘蛛。 许扶摇控制着这只指甲盖大小的蜘蛛,在贞德经过时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肩头,随后爬进斗篷的帽兜里将自己隐藏在贞德的金发之中。 贞德跟随着王储进入了一间类似休息室的房间,房间结构简单,没有过多的花哨装饰,仅仅是在墙壁上悬挂着大幅挂毯,室内设有一张放着水果和葡萄酒的桌子和配套的椅子。屋顶的梁柱没有过多装饰直接没入到暗影之中。靠窗的墙壁上壁炉的火焰散发出温暖的光芒,辅助着大梁上吊下的烛台为房间提供了良好的照明。 王储在桌前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静静地站在桌前的贞德,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慵懒柔和地说:“女孩,你可以说了,上帝要你告诉我什么?” 贞德抬起了头,朝着天空的方向闭上眼睛,似乎在感受着并不存在的阳光。“我是要来告诉您,您是法兰西国王的正统继任者,尊贵的王储,上帝和他所有的天使都与您同在。您必将在主的注视下挽救法兰西,在这之前,我将为您开辟前往兰斯的道路,将您带到兰斯的圣坛,在那里您将加冕成为法兰西的国王!” 酒杯从查尔斯手指中滑落,在桌面上滚动着。酒液将白色的桌布浸染出血红的污渍。查尔斯的手扶着桌面,指节因为用力显得有些苍白。“是的,我必须到兰斯去!我曾经这样祈祷过……” 贞德睁开双眼单膝跪下,说道“是的!您必须正式加冕为国王,您必将如主的意志般无容抗拒地号召法兰西人民!” 贞德仰起头凝视着王储的脸,忽然许扶摇感觉到贞德身上再次爆发灿烂的光芒,甚至能感觉到贞德情绪的剧烈起伏。 “我看到了!在阴影的深处,有金色的光芒!那是天使的光辉!不,那是金色王冠的光辉!” 查尔斯疑惑地顺着贞德的目光抬起头,但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却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室内响起“这是主的启示,圣女将助你为王!” 王储倒吸一口凉气,向屋梁的方向伸出了手,大声呼呵道“谁,谁在那里?” 回音荡过,狭小的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两人全神贯注而紧张的呼吸声。贞德的脸色和王储一样虔信而兴奋。 查尔斯没有看到任何东西,贞德看到散发着金光的天使,而藏在贞德金发中的小蜘蛛,隐约看到房梁上方那深邃的黑暗中,一张女人的脸隐没在漆黑的帽兜之下。 第28章 训练 结束了单独觐见的贞德被查尔斯王储安排在驿馆休息,随行的许扶摇三人就住在贞德隔壁的房间。王储还专门安排了一名叫基恩.德.奥兰的年轻的侍从负责贞德的安全,这位奥兰正是代替王储坐在王座上的年轻人。奥兰带着一整个小队的士兵表示根据王储的安排充当贞德的亲随兵,许扶摇不出意外地在队伍中看见了上次跟自己接触的皮埃尔等人。 在蚂蚁世界经历过六足的溜号事件后,许扶摇对轮回者们的可靠性缺乏信心,宁可借助提前进入世界的身份假装土着扮猪吃虎,也不想和轮回者们合作。更何况万一表明身份时发生误判,对方只是土着的话,白白导致任务失败就更加得不偿失了。 第二天,贞德被王储的岳母阿拉贡女王、安茹女公爵约兰德召见。根据宫廷礼仪这是一次贵妇人之间的社交活动,男性随从们不便参加,因此贞德独自去接受召见。结束召见后返回的贞德明显情绪高昂,她召集许扶摇等一行分享了她的兴奋。 “约兰德女公爵筹措了一大笔资金,准备支持王储进军奥尔良!而我,将统帅这支远征军!最早我们将在一个月后就能出发!”贞德兴奋地宣布了这一消息。 让.德.梅斯保持着他惯有的优雅行了一礼说道:“祝贺您,女士,我们坚信在您的率领下我们能收复奥尔良。不过我有个小小的建议,大军集结和物资筹备还需要一段时间。在出征前,我们拥有难得的休整时间。既然已经决定追随您的脚步,我希望您和加布里埃尔先生能接受我的训练。毕竟我在军中担任斥候有不短的日子了。” 许扶摇对梅斯的实力很是认同,他那鬼魅般的速度带来的压迫感让许扶摇记忆犹新,于是附和道“女士,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提议,我们需要老兵的建议和帮助。” 凡是有利于征讨英格兰军队的建议都很容易被贞德采纳,于是许扶摇和贞德在梅斯和普朗吉的教授下开始了训练。 第一周的训练是朔溪。梅斯要求两人赤着双脚在一条小溪中行走。早春的溪流冷冽刺骨,溪水虽然清澈但在光线的折射里很难迅速看清河底的状况。有的卵石上长有青苔踩上去极易滑倒,有的河底藏有棱角尖锐的砾石冷不防就刺破了探行者的皮肤。溪流深度也随着河床的起伏不尽相同,浅滩处水痘深深没不过脚背,而一步之遥的水面下可能深不见底。 贞德和许扶摇在溪流里跋涉了一上午,早已浑身湿透,脚上和身上多处淤青和划伤,可谓苦不堪言。反观梅斯,上装完全是干燥的,身上没有一处伤痕,依然保持着优雅的气质。许扶摇注意到他在跋涉中总是能避开如陷阱般的深潭,准确地找到落足点,而且他的双脚好像有吸盘一样总是能牢牢地站稳在各种石块上。他甚至能在溪流中发力跳跃,如翩翩惊鸿掠起然后轻飘飘地落在数米外的石头上。 两人在正午和煦的阳光下抓紧时间休整,重新换上干衣服,匆匆吃了点干粮补充体力,然后接着在溪流中跋涉。下午的行进进度慢了些,但梅斯已经开始传授要点:“你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应该是盲目的,用心去感受,感受风吹拂的力度,感受水流泛起的漩涡。用你的眼睛但不仅仅是用眼睛去观察,去重构这个世界!” 梅斯轻盈地避开上游漂下的一段枯枝,稳稳地落在贞德身前的一块大石上,接着说:“看清这个世界,感受这个世界后,你尝试将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融入到世界运转的韵律和节奏中去!那种玄妙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只能你们自己去感受!” “最后,当你和这个世界产生共鸣甚至融为一体之后,你的身体自然会选择最适合当前状况的行动,肌肉的每一丝收缩,皮肤的每一次颤栗,都将指引你激发正确的行动。” 梅斯完成了他的教导,一个纵跃离开溪流稳稳地站在了岸边。督促着贞德和许扶摇继续在溪流中跋涉。 两人跌跌撞撞,胼手砥足地艰难前行,却找不到梅斯所说的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而梅斯似乎也不打算再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两人在溪流中摸爬滚打,就像一个刚刚讲完课布置完作业的傲娇高中老师看着愚笨的学生无动于衷。 当晚,许扶摇睡的特别沉,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酸胀无比,感觉短短的几公里朔溪比跑完马拉松全程还要累得多。好在梅斯随身也有一些秘药,消肿止疼的功效可谓立竿见影,让学徒们的痛苦有所减缓。 如此和溪流斗争了五天后,第六天上午,终于有了突破。贞德在踩到一块看起来坚实的石块时,忽然感到一脚踩空的感觉,五天的跋涉让她的肌肉有了记忆一般迅速调整,身体借力微微向上跃起,再次落下时,依然准确地踩在那滑动中的石块上,并利用下坠的力量将石块稳稳地钉在河底。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又仿佛暗合天地至理。 只见此刻的贞德单足踩在石块上,双臂舒展,身体静止不动,身上的蓝色细布衣服沾湿溪水紧紧地贴在身体上勾勒出诱人的曲线,金色的长发在山风的吹拂下在空气中舞动出金色的轨迹,她双眸紧闭,娥眉轻颦,若有所思。她全身散发出柔和的白色辉光,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美艳不可方物,让许扶摇想起了金大大引用《洛神赋》对“凌波微步”的描写:“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体迅飞凫,飘忽若神……” 良久,贞德睁开眼睛。欣喜地欢呼道“我看到了,我感觉到了!”在岸边静坐的梅斯开口道:“很好,就是这样。女士你可以上岸休息了。” 许扶摇心里不爽:“看到了啥?感受到了什么?就是哪样啊?”咬咬牙继续在水里跋涉。然而直到第七天朔溪训练结束,许扶摇也没有能领悟到梅斯所说的那种玄妙的感觉,虽然他在行走间比之前轻松了很多,动作也精准省力了不少,连滑倒的次数都大幅减缓,但许扶摇知道自己终究没有能找到那种感觉。 梅斯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要过于依赖你的身体,更多地用心去感受。”就结束了这一阶段的训练。贞德倒是不断宽慰许扶摇:“亲爱的加布里埃尔,不要气馁,虽然我没办法描述那种感觉,但我觉得你已经十分接近了。” 许扶摇点点头没有说话,向梅斯和贞德送出一个“我不跟挂b说话”的表情包,也不知道他们看不看得懂。 第29章 狸跃 第二阶段的训练由普朗吉爵士主持,这一阶段的训练是中规中矩的骑士技能锻炼。训练最核心的内容是如何与自己胯下的马匹同步,用普朗吉的话说就是“一个合格的骑士必须始终坐在他的战马上”。前两天的训练内容就是在马背上不能下马,除了方便之外,其他的一整天时间都必须在马背上度过,吃喝打盹都在马儿的行走中解决。对人和马都是极大的考验。好在两人一个有着坚定的信仰和执念,一个有着超越常人的体力、力量和敏捷属性,马儿也都是上好的佩尔什战马,体能强健,人和马都挺过了普朗吉的严苛训练。 第三天开始,普朗吉手持一柄四米多长的木质长矛,从不同角度攻击二人,或刺或挑或横扫,要求两人不准策马,只是用身体动作进行躲避。许扶摇仗着自己超常的敏捷属性每每能轻松闪躲,只是偶尔动作幅度过大失去了和马儿的同步,重心不稳摔下马来,后面更是仗着自己的力量强过对方硬扛一两下挑刺,基本上做到了不被对方挑下马来。贞德的骑术进步很明显,从第三天上午被挑下马十多次到第四天下午就已经能够不被挑下马了。她仿佛总是能提前预见普朗吉的动作,或轻轻勒马,或俯身低头,总是能有一个小小的提前量恰到好处地避开攻击。倒像是两人是马戏班里配合多年的搭档一般,一攻一守犹如精彩表演令许扶摇赏心悦目。 第五到第七天是攻击训练,教导骑士如何运用马儿的冲力配合出枪或挥剑的角度以达成华丽的击杀效果,这个科目的训练成绩贞德明显赶不上许扶摇。她的力量远远低于许扶摇,对力道的理解也不如许扶摇。但许扶摇仍然敏锐地注意到每当贞德全力挥舞长剑,剑身上都隐隐有光华流转,每当这时候,沉默矗立一旁的梅斯眼中似乎也同样有光华流转。 在骑术训练的同时,不服输的许扶摇也不忘自己偷偷加练。他在吃完晚饭后一个人策马来到小溪边,赤足朔溪直到太阳落山。他能够感觉自己对空气、水流的感受和亲和力提升,能够感觉自己身体每一块肌肉的控制更加自如,甚至在溪流里跋涉一两个小时不再摔跤不再滑倒,但是始终找不到像贞德那天表现出来的那种神奇的感觉。 马术训练很快就结束了,第三阶段的训练也是最后一阶段训练依然由梅斯主持。梅斯把两人带到了一片无人的森林,用少有的严肃表情说:“一个技巧,我至今仍然在犹豫是否教给你们。如果你们能对我完完全全地信任,并且有着足够的勇气,你们才有可能学会它。” 通过朔溪训练的两人自然对梅斯的能力深信不疑。于是梅斯轻身一跃,双手抱住一棵粗壮的杉树,然后手脚并用飞快地往上爬去,不久他的身影就被枝叶遮挡,看不见了。 天空传来梅斯的声音“看好了!” 只见让.德.梅斯从天空落下。他展开双臂,摆出了一个十字架的形状,他在空中愉悦地旋转。在快接近地面时,梅斯稍微弓背屈身,弯下头,背部着地撞向一处草甸。一串翻滚之后,梅斯站起身来,掸落身上的草屑,依然保持着完美的风度。 “卧了个大槽,这也行!”许扶摇在心里吐槽,这棵杉树怕不有20米高。 贞德也吃惊地问“梅斯先生,您刚刚的高度怕是已经有七十多英尺了吧,您是怎么做到的呢?” “在经过一些训练之后,很多人都能这样做。我们称其为,呃 ‘狸跃’,也就是说像狸猫那样跳下的意思。当你身处较高的建筑物时,又遇到敌人的追杀的话,狸跃十分方便,比慢慢爬下来还要快。它的秘诀就在于对空气的感知和……控制,是的,在那短暂的时间里,你需要稍稍控制一下周遭的空气,就好像你在溪流里控制自己的身体一样。” 梅斯说“这点高度真不算什么,我以前曾经从二百英尺的地方跳下来过。只要你相信自己,相信风的力量,你甚至能从这种纵跃中感受到快乐和着迷,是的,那种感觉是如此的令人迷醉。不过考虑到你们都是新手,不妨先做一些准备工作。” 随后,梅斯就带着两人在树林里捡拾枯枝,在一处空地上堆出了厚厚的柴火堆。梅斯一面督促二人继续捡拾枯枝或砍伐枝条,一边说道“相信我,你们会感谢每一根你们亲手采集的树枝的。” 在枯枝堆足以供给一户农户整个冬天的取暖后,梅斯示意可以了,问“你们谁先来?” 许扶摇解下“藏锋”说道“我先来吧。”然后学着梅斯的样子往树顶攀爬。身下不时传来梅斯略带恶意的呼喝“高一点,再高一点!” 杉树是一种主干笔直的乔木,它的枝丫越往上就越纤细。许扶摇在撇断了一根树枝后,确定再往上树枝已经不能承受自己的体重了。他松开主干,勉强站起身体,朝下望去。那一堆枯树枝看起来只是很小的一块,许扶摇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准确地降落在那里。 “这里是伊甸空间,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许扶摇暗示自己,咬牙朝下跳去。 身体没有了任何支撑,身体在重力作用下极速下坠。许扶摇觉得自己距离死亡无比接近!巨大的恐惧包裹着他,忽然他感到视野一阵扭曲,世界的色彩都紊乱起来,他看到天地间充斥着各种色彩组成的规则不一的条块和线索。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和周遭空气中的光影相互纠缠,他的视野明明被各种色彩填满,但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周的状态,他甚至能透过色彩的指引“看”到自己身体下方越来越大的柴堆,这一幕让许扶摇想起自己“飞升”到伊甸空间时的感觉,二者是如此地相似。 许扶摇的心跳变得缓慢而不是加快,他的下落速度也变得缓慢,世界的节奏也同时慢起来,慢到许扶摇不再感觉恐惧,慢到许扶摇的身体在接触到第一根枯枝时能够缓慢地调整肌肉的收缩,让枯枝堆以最轻柔的姿态拥抱高空坠下的许扶摇。 许扶摇躺在枯枝堆上大口喘气,眼前的色彩已经恢复了正常,蓝得过分纯净的天空里静静地镶嵌着几朵浮云,阳光照耀在许扶摇圆睁的眼眸里让他的表情显得无比呆滞。 第30章 灵视 系统提示在他脑海响起“领悟技能‘灵视’:用你的全部而不仅仅是眼睛,更好地看清这个世界。” “什么鬼?”许扶摇有些疑惑以至于面部表情更加呆滞“说好的学习‘狸跃’啊?这个劳什子‘灵视’是怎么回事?” “恭喜你,加布里埃尔先生。初学者总是因为恐惧而显得后怕,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梅斯优雅而讨厌的声线从头顶传来,同时友善而优雅地向许扶摇伸出他的右手。 许扶摇伸手握住这只手借力一跃而起,疑惑地问道“那我这算是学会了‘狸跃’吗?” “毫无疑问,你已经很好地感受并控制风的力量了。否则你不会毫发无伤。”梅斯回答道。 “为毛我没有得到系统提示学会新技能?”许扶摇差点脱口而出,在心里暗自疑惑。 没等他想清楚,梅斯已经在催促贞德爬树了,和对待许扶摇不同的是,贞德刚刚爬到十来米的样子,梅斯就说已经可以了,让贞德尝试着跳向枯枝堆。贞德显然有些好强,继续往上爬了五米左右,才轻松一跃而下。大约是得益于在朔溪训练中对身体肌肉和周遭环境的感知和控制,贞德很是轻松地完成了第一次“狸跃”。之后梅斯就如何改进和调整动作姿势等反复对两人进行指导,比如如何凭借视觉和直觉相对准确地判断下方哪块地方土壤比较柔软适合落地,判断哪些地势有小的坡度能够减缓落地的冲击,如何在空中利用身体的旋转来调整落点等等。 短短三周的训练很快就结束了。期间奥兰和皮埃尔等一众士兵也得到了贞德的认可,向贞德正式效忠。 许扶摇抓紧出征前最后的时间不断熟悉新技能“灵视”,他发现这个技能意外地耗费元气,相比“蚁力”这种被动触发、高续航的技能,“灵视”简直是耗元大户。如果一直保持“灵视”视野,以许扶摇如今的实力只能坚持不到一分钟。 但是“灵视”的作用十分有趣,首先它不是一个直接的战斗技能,不具备伤害能力,但是在发动“灵视”视野时,能够敏锐感知一些平时不可能观察到的信息。比如许扶摇可以通过“灵视”呈现的色彩浓度和亮度大致判断一个人的实力,虽然这并不绝对准确。在训练中奥兰总是能轻松地击败皮埃尔,但是在许扶摇的“灵视”视野里,皮埃尔满身厚重的红色如火焰般耀目,可比奥兰呈现的浅蓝色彩鲜亮得多。 许扶摇猜测“灵视”看到的应该是元气的具现,因为这种感觉和他在蚂蚁世界发现第一团元气时的感受十分相似,而且许扶摇清楚地记得小白解说元气时的描述:元气是伊甸世界最基础的规则具现,是一切技能应用的基石。至于元气浓郁的皮埃尔为何不敌奥兰,许扶摇认为要么这厮在扮猪吃虎保留实力,要么战斗技巧可以弥补元气的差距,就好像力气大的人未必能打赢力气小但擅长搏击的人一样。“灵视”让许扶摇直观地“看见”了元气的存在,在“灵视”视野里,元气无处不在,但元气往往富集在动物、植物身上,随着生命的律动而变幻色彩和亮度,无比瑰丽。 “灵视”第二个作用是能够加强对环境的感知和控制,好比在学习“狸跃”时,配合“灵视”视野,许扶摇甚至感到自己能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能够控制身下的空气向上托起自己的身体,从而减缓自己下坠的速度。如果有足够的元气支持,许扶摇甚至认为自己有可能实现浮空飞行。 “灵视”的第三个作用是加速思维。在学习“狸跃”刚刚激发“灵视”能力的时候,许扶摇一度感觉时间流速变慢了,自己的心跳,动作都变得缓慢,下落的速度,空气的流动也都变得凝滞。在多次观看了贞德的跳跃后,许扶摇认为是自己思维加速的可能性更大一些,为了验证这一点,许扶摇专程跑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偷偷取出手机,调好角度拍摄了一段自己进行“狸跃”的视频。虽然在跳跃时发动“灵视”感受到时间流速变慢,但回放视频看到自己的下落速度并没有明显减缓。 许扶摇本能地觉得这个技能不简单,应该还有待开发的应用方式,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慢慢琢磨了,军队开拔的时间快到了。贞德已经在教会修女们的检视下证明了自己的贞洁,也在主教和神甫们的质询中反复重申了自己的使命和主的启示。有些场合作为随从的许扶摇还没有资格参与,但听奥兰说贞德在质询中表现优异让人吃惊,她有关政治军事方面的见解甚至让大臣和将军们都表示讶异。许扶摇闻言老怀大慰,心想不枉我一路装神弄鬼地和贞德探讨当前局势和中世纪战争的特点,分析法国战败的原因,后世网络里大神们从故纸堆中扒拉出来的分析总结肯定是和史实有偏差的,但其中超越了数百年的视角总有些真知灼见能够让人耳目一新甚至振聋发聩,震一震这些中世纪法国的地主老财们还是绰绰有余的。 尽管大多数臣僚认为将国家的军队交给一个从来没有从军从政经验的小女孩简直是儿戏,但由于有王储查尔斯和太后约兰德的大力支持,最终还是任命贞德为“战争总指挥”,就如查尔斯私下里对他的幕僚长所说的“这该死的形势还能再糟糕到哪里去呢?说不定这真是上帝的旨意能带来转机呢?” 虽然对于贞德的任命多少显得有些“病急乱投医”的感觉,但查尔斯还是启用了一批历经战阵的“猛将”协助贞德,其中就有刚刚支付了巨额赎金被英格兰人释放回来的让.阿朗松公爵。 许扶摇在贞德主持的第一次军议上见到了这位不到三十的年轻公爵,传闻公爵的父亲在阿金库尔战役中战死,英王亨利五世把他的领地分给了贝德福德公爵,阿朗松与母亲转而投奔王储查尔斯并被王储任命为阿朗松公爵。1424年公爵在布鲁塞尔战役中首次带兵作战,不幸的是同年在韦纳伊战役中受伤被俘。他家人好不容易凑齐了巨量赎金把他赎了回来。所以公爵一直是对英作战坚定的支持者,他需要一场胜利来洗刷耻辱,当然也更需要丰厚的战利品来缓解他沉重的债务。军议上贞德委托阿朗松负责部队的后勤,行军调度等一应事宜。 阿朗松给许扶摇的第一印象就一个字“帅”,他的帅气和梅斯的英俊有所不同。如果说梅斯的英俊如皓月般清冷而阴柔,阿朗松的帅气就好像太阳一样耀眼而开朗。许扶摇甚至不无嫉妒地暗嘲“要不然怎么说法国男人喜欢投降呢?都长这么帅,就应该在巴黎的t台上去走猫步,打个啥子仗嘛。” 第31章 入城 1429年4月,大约4000多人的军队还有3000多民夫终于完成了集结,浩浩荡荡地开向奥尔良。 奥尔良城被英军重重包围已有半年之久,城内守军粮尽粮绝,天天都在盼望着南来的援军。然而,除去密密麻麻的围英军以外,只剩下沮丧和失望。随着斥候的马蹄踏入,这座法兰西中部重镇仿佛活了过来,在军队里,在民居内,在大街小巷到处流传着洛林的贞女带着大军来援的议论。 月底,贞德率领的法兰西军队在奥尔良守军的呼应下,轻易突破了勃艮第大门,进入了奥尔良。一个个骑着战马的骑士,手持长矛的步兵护卫着一辆辆满载辎重的马车鱼贯入城。贞德骑着她那匹高大的纯白佩尔战马,身着全套华丽铠甲,手持丝质白色基督鸢尾旗帜行进在队伍之中,充当旗杆的鎏金矛尖挥洒着金色的光芒。队伍通过吊桥和城门,途经石板铺就的街道时,周围围观的民众中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一些面有菜色的市民们拥向贞德的马前,他们执着地伸手触摸她的身体、她的战马,还有人上前亲吻她的马靴。 现场气氛的狂热都无需许扶摇偷偷加持“守护”打光,许扶摇脑内系统提示中,贞德的“感召”带来的分成收益蹭蹭上涨,让许扶摇美美地享受了一番不劳而获的快感,看向金大腿的眼光愈发爱怜。 短短半个钟头的入城仪式抵得上许扶摇当初带着贞德四处刷声望的几个月了,他的轮回点数已经有两万多点了。可见绝境中的人们对于希望的渴求是何等地强烈。 入城后的第一次军议就出现了分歧,奥尔良城的守军将领,王储的异母兄弟,有着“奥尔良的私生子”之称的迪努瓦伯爵认为当前虽然援军初抵,但总体战局上仍然是英格兰军队占优,英格兰人对奥尔良的围困之态仍然是战局的主流。因此,伯爵主张一面加强防守,一面伺机反攻,当然,更要争取希农方面再调集更多的援军。 贞德却强硬地要求先给对面的英军送信告诫他们主动撤离结束战争,如果英格兰人不同意,则直接集中主力部队攻击英格兰人的据点托勒尔要塞。 平心而论,许扶摇觉得迪努瓦伯爵是一名有着真才实学的将领,他对局势的判断可以说相当中肯,应对措施也十分稳妥。除了不可能再有更多援军前来这一条,因为来自后方的诸位都知道,查尔斯王储没钱了。这一次援军组织还多亏了太后约兰德奉献了大半资产和地方筹措物资。 许扶摇甚至十分理解迪努瓦伯爵用关爱智障的眼光看向贞德的心情。任谁都不愿意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一个神神叨叨的小丫头来指手画脚,越是有能力接地气的统帅越是反感这种空降而来的掣肘。 首次军议的不欢而散是必然的结局,虽然阿朗松公爵时不时插科打诨试图缓和气氛,但守军将领和援军统帅间的紧张气氛仍然如当前胶着的战局一般不容乐观。 在贞德再次大声要求迪努瓦伯爵:“你只管大胆进攻,上帝会给你带来胜利!”时,伯爵也被激怒了。他大声反驳道:“我要对我的士兵负责,我不能把他们的性命托付给一个小丫头!” 贞德喃喃地说“原来在你们眼里,我只是一个小丫头!你们根本就不相信我!”她气愤地拍了拍桌子,转身就离开了议事厅。许扶摇紧随她的身影离开,还不忘用关爱吊丝的眼神看了看迪努瓦伯爵,心中有些同情他“挂b的世界,作为常人的你怎能理解。” 走出大门的瞬间,许扶摇还听见阿朗松公爵油嘴滑舌地对迪努瓦说:“知道吗,我爱死这姑娘气急败坏的样子了。但你得感谢她,没有她的坚持,可没有这四千多士兵和辎重给你。” 回到房间的贞德情绪有些暴躁,她甚至用剑割断了自己长长的金发。许扶摇夺过她的长剑后,贞德哭着说“加布里埃尔,他们都不相信我,他们只当我是个乡下的小丫头,不要阻止我,我也是一个战士!” 许扶摇看着被割得参差不齐的金发和梨花带雨的萝莉,有些宠溺有些心疼地安慰她“女士,至少要请个理发师啊。” 贞德平静了一些,同意了许扶摇的话。许扶摇走出房间,对着贞德亲随们的住处喊了一声“去,为女士找一个理发师来!”一个疑似轮回者的士兵领命而去。许扶摇脑中系统忽然蹦出一条提示“生成任务:寻找理发师,奖励10点轮回点,奖励将由系统支出。” “这样也行?!”许扶摇简直莫名惊诧。他眼珠一转,等那个士兵走远后又喊了一声:“谁再去探查一下城内守军的火炮分布?”这次是皮埃尔接下了任务。许扶摇也在脑中收到了“生成任务:探查己方炮火防御布局,奖励100轮回点,奖励将由发布者支出”的提示。 许扶摇比较了一下两条任务的系统提示,明白了关键所在:自己是贞德认可的随从文书,就像当初毛遂自荐作为贞德的“笔”,可以履行代贞德发布轮回者任务的职能。如果发布的任务是贞德的意志,那么任务奖励由伊甸空间支付,但如果许扶摇假传军令支使轮回者干私活的话,任务奖励所需的轮回点数就得由许扶摇自掏腰包了。 不久理发师进入房间为贞德剪短了头发,而送理发师前来的士兵表情非常精彩,一副“守得云开终见月”的表情,许扶摇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他那种“终于特么的领到分支剧情任务了”的感觉,更何况这任务简单的几乎如同白送轮回点。 贞德理完发,就让许扶摇代写给英军的书信,全文如下:“你,英格兰的国王,还有你,贝德福德公爵,自称为是法兰西摄政王的人!你,威廉·德拉波尔,萨福克伯爵,还有塔尔博特勋爵约翰;还有你,思卡尔斯勋爵托马斯,向从天国而来的上帝派遣的圣女投降,交出你们夺去并亵渎的法兰西城市!英格兰的国王啊,如果你不这样做的话,我会找到你在法兰西的所有子民,让他们离开。如果他们不顺从的话我会把他们全部杀死。我被来自天国的上帝派遣到这里,把你们从法兰西驱逐出去!每一个人!如果他们顺从的话,我会仁慈地对待他们。你们永远不会支配法兰西王国。如果你们不相信上帝的旨意,那么无论我们在哪里找到你们,我们都会对你们发起攻击!当战争来临之时,你们会看到上帝与谁同在。如果你们想要把和平还给奥尔良的话,给出你们的答复。而如果你们不想这样做的话,你们很快就会在巨大的痛苦中后悔自己的选择。” 许扶摇按照贞德的口述在一张小羊皮上写完了信,却没有得到哪怕一点轮回点,心头有些郁闷,充当贞德的“笔”是不错,可惜自己接不到自己发布的任务啊!本着与人为善的原则,许扶摇在询问贞德同意后,向近卫那帮人发布了“将信交给迪努瓦伯爵请他派人送去前线英军”的小小支线任务,然后将这封充满了中二神棍风格的信交给了一个大胡子轮回者士兵。 第32章 首战 许扶摇能想象迪努瓦伯爵看到这封信的中二语气后会是怎样的郁闷表情。高层的分歧和不和很快就表现到了具体的军事行动上。 5月4日清早,贞德和许扶摇一行醒来后发现迪努瓦、阿朗松等人都不在城内,梅斯出城侦查一番回复说迪努瓦他们率领军队去偷袭英格兰人的另一处据点桑鲁要塞了。 贞德马上发布命令让亲随们着甲上马去增援,好在这次许扶摇终于收到了任务提示“支线任务增援:杀死一名普通英军士兵奖励100轮回点,杀死一名英军将领奖励500轮回点。贞德死亡则任务失败,扣除轮回点5000点。” 在梅斯、奥兰、普朗吉和皮埃尔等一众轮回者的征召下,贞德率领一支50多名骑兵组成的援军首次冲出城门踏入了奥尔良的战场。贞德身穿华丽铠甲,高举她的基督鸢尾旗帜,腰悬长剑,冲在队伍最前列,许扶摇则一身板甲,身背长柄大斧紧随身侧。 队伍出城朝着桑鲁要塞方向奔行了不到20分钟,就见远远一众骑兵迎面奔来,这队骑兵队形散乱,马后烟尘不整。许扶摇把手搭在背后斧柄上随时准备厮杀,却见当先奔过来一位骑士,华丽的铠甲上挂着成片血污,头盔已经不知所踪,微卷的黑色头发沾满汗水贴在颈部的链甲上,线条硬朗的脸庞看上去狼狈不堪,可不正是英俊潇洒的阿朗松公爵! 简单问询下,许扶摇得知前往偷袭的法兰西军队没能抗住英格兰长弓手的齐射,损兵折将一番后溃败而归。好在这种情况以前也经常发生,关于溃败这一块,从将军到士兵都有着丰富的经验,所以大家也并不慌张,认准了城池的方位一路奔行而来。英格兰军队也如从前一样在法军退出弓箭射程之后只是象征性地追击了一里格的距离而已。 贞德没有去过多质问阿朗松公爵,只是将旗帜交到许扶摇手中,拔出长剑高举。大声喊道“大家转身,随我来!” 当贞德在战场高举长剑的那一刻,晌午的阳光汇聚在剑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许扶摇偷偷开启了一下“灵视”,看到一团白色辉光从剑身处爆发,四散开来,冲击得周遭杂驳色彩一阵动荡。 贞德高举长剑,策马加速向前冲去,许扶摇则高举着贞德的白色旗帜紧紧相随。阿朗松等一溃败军犹豫了一下,还是调转马头追随贞德重新奔赴战场。 骑兵们奔行了几分钟就碰到了大片溃逃的步兵和弓箭手,贞德挥舞这长剑,播撒着和煦的辉光,大声呼喊着“不要退,跟在我身后!”许扶摇高举着贞德的旗帜一路跟随,他看到四野溃逃的将军和士兵们都如遇到了磁石的铁粉一般向贞德身边聚集,人马越来越多,形成了一股黑泱泱的洪流直指前线方向。饶是对这一切始终保持着冷眼旁观心态的许扶摇都感到心驰神曳,激动不已,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提刀跃马,踏破山河的豪情。 接敌时,贞德身后已经聚集了八百多人。大批英军的步兵和弓箭手正有条不紊地返回,完全没有预料到会有敌军折返,而骑兵们已经机动到了阵地后方,甚至没有发现身后步兵阵线出现的骚乱。 突如其来的接敌让英格兰军队一片混乱,有转身就跑的,有呼喝着试图整队的,有悍勇迎头厮杀的……但正如四条腿各自行驶的马注定要跌倒一样,转身逃跑的撞在了试图接敌厮杀的友军身上,试图整队迎敌的基层将领被了法兰西军队聚焦惨遭点杀,混乱在加剧,杀戮在蔓延。 作为贞德卫队的一众轮回者们在一面倒的战况中更是犹如久旷的怨妇初逢甘泽,疯狂地杀戮,拼命地收割轮回点数。不知情的阿朗松公爵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理解贞德是如何训练和调教这批侍从兵的,个个生猛得如同斯巴达人一样,嗜血而狂暴。许扶摇只是冷冷一笑,心想你们怎么知道轮回点数的激励效果好比最猛烈的兴奋剂? 已经抱着金大腿赚足了轮回点数的许扶摇当然不会下场去争抢这点点数,他当然要首先确保金大腿的安全啦。交锋中他始终和梅斯、普朗吉一起游走在贞德周遭,清理着零星遭遇的零散敌军。 一阵厮杀之后,英军骑兵终于折返回来,但缺少了弓箭手的掩护,在混战中他们并不占优,被气势正盛的法兰西军队杀了个猝不及防。骑兵领队也是久经战阵之辈,见大势已去,果断不再试图改变战场态势,而是收拢残部配合步兵弓箭手们向桑鲁要塞撤退。 当贞德率部追击到桑路要塞时,她的身后已经聚集了近一千五百名法军。不等双方休整列队,贞德直接挥剑大喊“跟我来”,策马就冲向桑鲁要塞的鹿砦。 “卧槽,这么莽!”许扶摇都没有料到贞德的冲动,慌忙夹马跟上,斜眼瞥去,见梅斯和普朗吉也是一个愣神才跟上。于是滑稽的一幕出现了,一边是黑压压的法军在要塞前踌躇,一边是要塞内的英军乱哄哄地升起吊桥,而中间疯狂的四名骑士已经冲到了鹿砦跟前,环绕着鹿砦奔行,展示着贞德那白色的基督鸢尾旗帜。 要塞并不大,由土墙和尖木巨马配上壕沟草草构建的鹿砦也实在算不上高。四人用了几分钟时间就绕了一圈,许扶摇发现贞德长剑挥舞之处,鹿砦内的守军明显有畏惧情绪,个别英军士兵甚至朝着旗帜半跪祈祷。 正当许扶摇在盘算着为什么从进入战场到现在,明明已经聚集了一千多士兵,连敌军可能都有被“感召”的,自己却一个轮回点的分润都没有进帐的时候。贞德忽然猛夹马腹,催动胯下战马直接越过了一处稍稍低矮的木据马,直接冲入了英军的大本营! “卧了个大槽,你这已经不是莽,是疯!”许扶摇再次被贞德的疯狂惊到了。不得已,只好学着贞德催动战马朝要塞内跃去。 “咴咴--嘶”战马一声悲鸣,被挂在了拒马上,削尖的原木刺穿的马儿的肚腹,眼见是不活了。许扶摇来不及自责骑术不精,匆匆发动“灵视”,在时间延缓的感觉中运用“狸跃”技巧轻飘飘地掠过了拒马,落在了贞德马后。 轰轰两声巨响,是梅斯和普朗吉两人跃马而过。鹿砦内敌人密度就很大了,好在依然混乱不堪,所以四人无需面对整支英军,只是应付着局部的混乱。贞德长剑前指,喊到“去吊桥那儿!”,三人立即明白了贞德的用意,于是靠拢贞德,且战且走,沿着围墙拒马一路厮杀过去。 许扶摇将贞德的旗帜交还给贞德,从背上解下长柄重斧,“蚁力”全开,威风凛凛地在前开路,大斧抡起无一合之将,普朗吉策马缓步护卫在许扶摇身侧,用长剑将试图从侧面攻击许扶摇的敌人拦阻在外。梅斯已经下马,快速游走在贞德侧后,保护着贞德不被攻击。至于贞德,就负责在马背上高举旗帜就好。 一行人很快就靠近了吊桥,吊桥已经升起,绞盘上儿臂粗的绳索崩得笔直。许扶摇奋力将长柄斧头舞得飞起,逼退了一圈值守的英军士兵,个别来不及躲闪的倒霉蛋自然就现身化作轮回点数回归了伊甸的怀抱。梅斯见有机可乘,一个闪跃,身形如鬼魅般欺近绞盘。修长的右臂不带丝毫烟火气地一挥,绳索瞬间被斩断,沉重的木吊桥失去了牵引轰然倒下,铺陈在壕沟之上,联通了法军阵地和鹿砦大营。 早已整顿好队形的阿朗松公爵、迪努瓦伯爵一行抓住机会纵马冲入桑鲁要塞,混战再次爆发。在吊桥落下,贞德的旗帜举起的那一刻,英军的士气其实已经跌落到了冰点,而且在混战中,英军的优势兵种长弓手发挥不了作用,难敌身着重铠的法军士兵。胜利女神很快毫不矜持地向贞德掀起了自己的裙角,溃败的英军士兵纷纷推开拒马,向旷野里四散逃逸。皮埃尔抡起大剑砍倒了飘扬在了望塔楼上的红底狮子旗,正式宣告了这次战役的胜利。一众轮回者们也如期收到了任务完成的提示,许扶摇的轮回点数也小补了800多点。 站在满是烟火和残肢断臂的战场,许扶闭上眼摇感受着鲜活的生命消逝,各种颜色的元气团从不再鲜活的身体上析出,溶散在天地中,补充到与天地间繁驳纠杂的光影线条中去。许扶摇伸手掠过一团尚未完全消融的元气,虽然并不能直接吸收,但是仿佛能感觉到其内饱含的恐惧、不甘、亢奋等情绪。终究尘归尘、土归土。 第33章 开会 法兰西军队带着满满的缴获回到奥尔良城,久违的胜利彻底点燃了这座已经被围困半年之久的城市内军民的热情!城内各处教堂钟声齐鸣,士兵和市民们高呼着“洛林贞女”,争先恐后拥挤到道路上,试图触摸、亲吻贞女的身体、靴子或者战马。迪努瓦伯爵不得不调派大批士兵组成人墙隔开疯狂的人群,同时提前让被押送的四十多名英军俘虏入城,让他们提前享受市民们扔来的石块,以缓解贞德入城的困难。 回到营区,略做休整后,贞德召集将领们进行军议。民主生活会,不,军议会在坦诚友好的气氛中召开了。大家聚焦此次战役的成败得失充分开展讨论,迪努瓦伯爵首先发言,他坦诚地剖析了自己试图冒险偷袭桑鲁要塞犯下了左倾冒险主义的严重错误,客观分析了偷袭失败的原因,我军重骑机动性较差,很容易被敌军利用拒马等设施阻滞,然后被长弓手点杀。阿朗松公爵随后开展自我批评,认为自己没有发挥应有的组织协调作用,忘了通知贞德一同行动,应该承担前期战败的主要责任云云。 贞德对两位将领进行了严厉批评“你们不相信我,是因为你们没有认识到主和我同在,违背主的意志,必将遭受主的惩罚!” 公爵和伯爵都诚挚接受了贞德的批评,达到了“咬耳扯袖,红脸出汗”的效果。随后他们也对贞德提出了中肯的批评意见:“贞德女士作为查尔斯王储亲自委任的‘战争总指挥’,肩负着统筹全局,协调各方,鼓舞士气的重大使命。但贞德在具体战斗中站位过于靠前,完全不顾个人安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一旦受伤会给全军士气带来沉重打击”。 贞德对批评意见不置可否“主与我同在,必将护佑我不受伤害!” 许扶摇扶了扶额头,有些同情地瞟了瞟两位将领。阿朗松公爵好看的眉毛一阵抽搐,迪努瓦伯爵面色复杂,混杂着羞愧、愠怒、无奈的复杂情绪一定十分难为他的面部肌肉。 军议会议随后通报了此次战役的战损和缴获情况,法军战损两百多人,斩杀英军一百五十余人,俘虏四十余人,缴获军械粮草马匹辎重等正在加紧清点,预计价值在两万金埃具以上。 许扶摇注意到阿朗松公爵的敏感词显然就是“钱”了,听到金埃居的数字公爵好看的眼睛愈发明亮了。 这次战役最大的收获还是桑鲁要塞本身。法军从此控制了卢瓦河上游地区,为解除奥尔良之围开辟了通路。同时,首战的胜利大大提高了奥尔良军民的士气和信心。 军议会议在愉快地就缴获物资如何合理(分)使用(赃)进行讨论并简单确定了下一个反攻目标--托勒尔要塞后胜利结束。 回到房间,许扶摇跟贞德一阵商议,在一些事情上征求到贞德的同意后,许扶摇就安排好贞德去休息,自己不顾劳累进入到近卫们的房间,继续召集奥兰和皮埃尔等一众近卫们开会。 许扶摇先是充分肯定了一帮人作战的勇猛,也顺便询问了他们大致的斩敌数量,平均下来每个人都有四到五个人头,皮埃尔还斩杀了一名英军队长。 接下来许扶摇就严厉地批评了他们的主次不分,强调保护贞德才是近卫们的第一序列职责。轮一众回者们想到主线任务的两千点奖励和任务失败的可怕后果,没有分辩什么,都老老实实地表示将会服从命令。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许扶摇嘴角上扬,话题一转,询问起皮埃尔之前发布的火炮调查任务完成情况。 皮埃尔的调查能力还是十分突出的,仅仅用了不到三天的时间大致将奥尔良城内的火炮部署摸清楚了。这一时期的火炮大多是青铜铸就的射石炮,整个奥尔良城内居然有70多门规格相若的射石炮,其他大小不一的小型火器也有一两百,甚至有百十柄单人操作的火门枪这种最原始的火枪。但是这些火器操作繁琐,威力较小,火门枪甚至不能穿透十步以外的铁甲,操作火门枪的士兵稍有不慎就容易走火炸膛伤到自己,发挥作用十分有限。火炮威力尚可,但射程有限,只能打两到三百码远(1码约0.91米)。英格兰人那边也有数十门火炮,数量上少于法军方面,但是发射精度和威力却优于法军,很多守城士兵还对去年秋天英格兰人用火炮射入城内的20磅炮弹造成的巨大破坏心有余悸。 许扶摇听完汇报,摸了摸下巴,对一众近卫说道:“看起来火炮这东西还是有些用的。那么先生们,你们能想办法让这些铜疙瘩给英格兰人一些好看吗?嗯,至少要在射击的威力和精确度上有大幅的提升才行。我们至少需要10门这样的大家伙。我想,可能两三天后我们就需要它们。” 系统果然提示“生成任务:改进火炮,3天内向贞德提供10门以上射程500码以上的火炮。每一门火炮奖励轮回点300点,不足10门的扣除全部奖励,奖励将由系统发放。” 众人一片“好的,长官”的应诺声中愉悦地接受了任务。至于他们是自带也近技能还是花费点数向系统购买相关工艺就不关许扶摇的事了,抱紧了金大腿的许扶摇只需要说服贞德安排任务就好了。 动员轮回者们改进火炮是许扶摇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要知道托勒尔要塞可不同于土胚墙木拒马草草筑就的桑鲁要塞。托勒尔要塞内有一个双塔式的砖质建筑物叫做托勒尔塔堡,再向外就是奥古斯丁教堂,也已加固成要塞结构。这种高大的砖石结构要塞可不是跃马就能闯进去的。许扶摇决定利用现有的设施和物资条件改进火炮,让“战争之神”提前在奥尔良展现它的威猛,反正系统在发布世界主线任务的时候只是说不允许使用轮回者携带的热兵器,可没有说不允许改良本世界已有的热兵器。现在就看这些轮回者里面有没有枪炮专家或金工工程师什么的,能带给许扶摇多大的惊喜了。 第34章 强攻 5月7日凌晨,休整了三天的法兰西军队再次在奥尔良城外集结。这三天里,贞德根据许扶摇的建议,征集了全城的火炮、火药、硝石、硫磺等物资,交给许扶摇统一调配。轮回者们对射石炮的魔改也已经完成,一共交付了12门射石炮。在系统认可任务的完成度并发放奖励点数的那一刻,许扶摇就知道这批火炮的性能已经得到了系统的认证,必将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大出风头。 其实轮回者们对射石炮的“魔改”也很粗陋简单。一是对火药配比进行了改进,后世对黑火药最佳配比的研究可是领先了中世纪的欧洲不止一点半点,尽管黑火药在后世早就被硝胺炸药淘汰,但在这个时代,这种最佳配比的黑火药绝对是威力十足的大杀器。其次是对花瓶装的青铜射石炮的炮膛进行了简单的改造,轮回者携带的冷兵器里不乏硬度和强度极高的神兵利器,它们被简单地固定在人力驱动的旋臂上改造成粗陋的膛床,对炮膛进行相对高精度的再加工,使得这批炮的炮膛规格完全一致,甚至有精于铸造的轮回者为这些火炮拉出了手工的膛线。再次就是对石炮弹的优化了,轮回者们采取在原有球状石弹外包裹铜皮的方式不惜工本地加工出200枚铜衣石弹,为此在城内征集了三十多名铁匠和轮回者们一起赶工才勉强完成。 爆炸力更猛的火药,带膛线的统一规格炮身,再加上口径精度更高,与炮膛吻合良好提供更强气密性能的铜衣炮弹,三者叠加就产生了更远射程,更大威力的新式射石炮。它们作为贞德的秘密武器,盖着炮衣被马车拖曳集中在一个不太起眼的角落。 贞德组织随军的牧师们为士兵做了忏悔和祈祷,然后大声喊道:“将士们,我们今天必将在天黑前夺取胜利!”在士兵们的欢呼声中,贞德挥舞旗帜挥师直指托勒尔要塞。根据之前的军议分析,托勒尔要塞内的守军应该不足千人,这次进攻,光重凯骑兵就有将近200,步兵弓兵两千多人,还有炮兵和负责攻城器械的特种兵种数百人,加上随军的民夫数百人,可谓是倾城而出了。 “支线任务夺取托勒尔要塞:杀死一名普通英军士兵奖励100轮回点,杀死一名英军将领奖励500轮回点。成功夺回托勒尔要塞奖励轮回点数1000点,贞德死亡则任务失败,扣除轮回点5000点。”任务提示也适时在轮回者们的脑际响起。 具体作战依然由迪努瓦伯爵负责指挥,许扶摇也对中世纪的攻城战是什么玩法充满了好奇,所以并不打算去干涉什么,只是约束战马紧紧跟随高举基督鸢尾旗的贞德。在历史上这一战贞德可是受了箭伤的,虽然有治疗药剂兜底,但许扶摇可不愿自家萝莉受到伤害。 许扶摇下令轮回者近卫们改编成炮兵部队守护好那12门宝贝火炮,却并没有把它们投入战争的打算,毕竟铜衣石弹的造价高昂,数量有限。早已冷血的许扶摇并不认为法兰西npc士兵们的性命高于那张铜皮。为了防止轮回者们贪图点数擅自去前线厮杀,许扶摇甚至怂恿贞德发布了一条守护炮车队的系统任务,反正奖励是系统报销又不用许大官人掏一个轮回点。为了确保炮车队的绝对安全,许扶摇还请求梅斯和普朗吉也帮忙看护。 贞德和迪努瓦等人虽然知道许扶摇这几天满城收集火炮,但对此并不在意,这个年代火炮并不是什么碾压性的武器。更何况绝大多数火炮仍然在迪努瓦伯爵所属的炮兵队中效力,所以那批轮回者近卫们就这样被众人忽视,孤零零地在己方阵地摸鱼。 随着迪努瓦伯爵大手一挥,攻城战正式开始。双方先是一阵火炮对轰,巨响连天,硝烟弥漫,火光闪闪,可谓声光效果惊人。然而却伤害性不大,石弹果然只能抛射一两百码,至于能射多远,多少有点看天意的意思,守城英军的火炮架设位置更高,射程也更远,但是法军将士对这一套路显然也熟悉得很,早早地躲在射程之外。至于法军的炮弹几乎都打不到城堡上,偶尔有一两发受到上帝祝福的石弹超常发挥轰击到城墙上也只是爆发出一团白色的石粉烟尘。 所谓的“炮战”更像是两军例行的相互致敬,伤害性不大,礼仪性极强。显然两军将领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在一阵炮击消耗了一通火药和石弹后,颇有默契地停止了炮击。攻城战正式进入实质阶段。法军步兵们在高大的木质挡箭车掩护下很快冲过了两百码的距离抵近城墙,然后架起长长的云梯抵靠在城墙上,军官们催促着士兵攀附而上。 相对于攻城方的单调攻击,守城方的防守方式就多了,简直可以说是花样百出。主要的防守方式还是在城头砍杀爬上来的敌军,辅助的防守办法就多了,有往下俯射弓箭的,有拿着长长的木叉子将云梯推开的,有抱起石块向下投掷的,有烧沸粪水抛淋的,许扶摇甚至还看见英军在城头架起一架奇怪的器械,这玩意看起来像个缩小的风力发电站,三片桨叶上绑有铁锤,用滑轮组连接,在人力的拉动下,桨叶缓缓旋转,同时由十多名士兵在城头推行。这玩意所过之处,蚁附而上的法军士兵像下饺子一样往下坠落,个别倒霉蛋直接被桨叶击中脑袋直接就变成了无头骑士,戴再厚的头盔都没用。 一上午很快就在厮杀中过去了,法军伤亡一百多人,也没能突破一处城墙,只能灰溜溜地退兵休整。许扶摇看得津津有味,也明白了中世纪欧洲为啥修建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城堡要塞。这玩意对于攻城方实在太不友好,大门一关填上巨石抵死,想要进入这种相对封闭的砖石结构要塞还真就只能拿人命去填。许扶摇想起中国历史上一些攻城案例,往往都是围而不攻,活活将城内粮草耗尽逼得守将开城投降,所以一场攻城战短则三五月,长则一两年的例子数不胜数。 迪努瓦伯爵和阿朗松公爵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冷漠地下令调集一队又一队的士兵去攀爬,去消耗英军的防守储备。贞德到底是第一次身处这种绞肉机一般的战场,看到一个个法军士兵身首异处,眼睛都急红了。 攻守双方默契地在中午休整进食。下午贞德要求去亲自带兵去攻城,遭到了迪努瓦伯爵和阿朗松公爵的一致反对。许扶摇也心想“你好好当好你的吉祥物就行,最多在后方挥挥剑播撒下鼓舞士气的辉光,去前线有毛用?”所以也帮着劝说贞德要冷静。 贞德退而求其次要求去英军阵前喊话,大家心想这“战争总指挥”的面子多少还是要给一点的,也就同意了。然后就如史载一般,劝降不成反被英军守将格拉斯戴尔赠送了一个“阿尔玛尼亚克小婊砸”的雅号(注:阿尔玛尼亚克系法国地名,此处意为法国王储实控区)。 第35章 受伤 下午的进攻在贞德返回本阵后开始,依然是血肉磨盘一样血腥,也依然毫无建树。但迪努瓦伯爵面色始终平静,他指着城头对阿朗松公爵等人说“英格兰人的箭矢应该不多了,他们的长弓手射箭的频率已经在下降了!估计再攻击个三四轮他们的箭矢和投石等物资就快见底了。” 贞德却无法冷静,她痛苦地问“还有三四轮?那得继续牺牲多少法兰西士兵?!”阿朗松公爵扶了扶自己的头盔对贞德说“女士,这就是战争,只有用足够的人命,才能堆出胜利的果实。” 贞德执拗地说“不,我需要和我的士兵们在一起,而不是在这里冷眼看着他们死去!”然后抓起她的旗帜就朝前线奔去。 “卧槽,又莽!”许扶摇顾不上其他赶紧抓起靠在角落里的一张盾牌追了上去。阿朗松公爵想了想,也跟着追出。 贞德的旗帜出现在城墙之下,攻城法军士兵的气势果然高涨,几队身着重甲的悍勇士兵以先登陷阵之勇冲上城头,打出了开战以来的小小高潮。城墙上一阵骚动,英军紧急调集士兵增援才再次夺回了城头阵地,并把攻城云梯再次推开。 许扶摇顾不上查看战况,有些紧张地紧紧盯住贞德,生怕她被冷箭射中。仗着超出常人的敏捷和感知,他已经用盾牌隔开了好几支射向贞德的箭矢。 看到城头的法军士兵不断跌下,贞德睚眦欲裂,将手中旗帜抛给许扶摇,就想亲自去攀爬攻城云梯。好在一直跟在贞德身旁的阿朗松公爵一把拉住她,死死地将贞德按在地上。“将军有将军的事!士兵有士兵的职责!”阿朗松大声吼道。 正在这时,倒在地上仰面朝着城墙的贞德忽然瞳孔紧缩,惊恐地喊道“不!”然后忽然爆发出与她娇小身躯不相配的巨大力量,一把将阿朗松公爵推出几米远。 许扶摇顺着贞德的目光望去,不由大骇,只见城头英军架起从一种木质滑轨,将几颗滚圆的石弹直接从滑轨上推下,而其中一颗石弹正好朝贞德所在的地方飞来。许扶摇立即发动了“灵视”技能,在时间变缓的错觉中飞快地推演着石弹的飞行轨迹,在大脑的高速运转下,一种全新的奇特感受涌起,他好像提前直观地“看”到了色彩冰冷的石弹搅乱空气中稀薄的各色流光,直接落在地上贞德的胸腹部,这种视觉是如此地真实和直接。以至于许扶摇不再犹豫,直接“蚁力”全开,“守护”加持到盾牌上,快速地冲向贞德。 他按照“灵视”视野中预见到的轨迹,将盾牌斜垫在自己肩头,将身体虚架在贞德上方,准备咬牙硬扛这一发石弹。 说时迟那时快,一抱之粗的石弹从十来米的高度落下,沿着弧形的轨迹带着可怕的冲击力狠狠地砸在橡木盾牌上。许扶摇肩头的盾牌华光大盛,竟然坚持到将石弹开才碎裂。白色的炽烈华光一闪即没,正是许扶摇“守护”全开的光效。周遭的士兵们纷纷难以置信地揉着眼睛,以为自己发生了错觉,被贞德推开的阿朗松公爵刚刚从地上爬起,看到这一幕呆若木鸡。 “守护”的华光散去,许扶摇胸中一闷,喉头一甜,一口老血喷在了贞德的脸上然后晕了过去。同时许扶摇的身体在石弹的冲击下重重地压在了贞德的身上,贞德感到自己肺叶里的全部空气都被挤压了出来,胸口传来一阵刺痛,瞬间晕了过去。在那之前,贞德看到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脖颈处裸露的皮肤上和脸上包覆着一层暗红色甲壳,流转着乌暗的光芒,显得狰狞而邪恶! 阿朗松大声呼喊着,指挥周遭的法军士兵将昏迷的贞德和许扶摇抬出阵地。 托勒尔要塞上,英军士兵一阵欢呼,他们高举着红底狮子旗帜奋力挥舞。一面高声大喊“你们的圣女死了!阿尔玛尼亚克小婊砸死了!” 本来稍有起色的攻城形势瞬间逆转,一边士气如虹,一边惊疑不定。迪努瓦伯爵见事不可为,果断下达了收军命令。这一役法军死伤两百多人,托勒尔堡依然高不可攀。 许扶摇刚刚被抬回本阵就醒了过来,他其实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加持了“守护”的木盾缓解了石弹部分冲击力,许扶摇身穿的板甲也起到了一部分防护作用,“蚁力”开到最大幅度以至于周身都覆盖了外骨骼,配合坟起的强健肌肉组织更是起到了关键的缓冲作用有效保护了内脏,尽管如此,强大的冲击力还是将他震晕了一会儿。轮回者强化后的身体素质让他很快就苏醒过来,除了感觉元气耗尽的眩晕外,并无太大不适。他迅速跳下担架,去查看贞德的伤势。 贞德的伤势就重很多了,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血迹也都是许扶摇喷在她身上的。但内伤估计有些严重,毕竟沉重的石弹虽然没有直接砸到她身上,但透过层层缓冲传递而来的力量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当时许扶摇也没办法给他加持“守护”。许扶摇清楚地记得压在贞德身上时候那骨骼断裂的声音在“灵视”的慢镜头状态下分外刺耳,估计她的肋骨是断了一两根的。 看着昏迷不醒蛾眉紧皱的贞德,许扶摇一阵自责。自己还是大意了,历史上这一役贞德伤于英军箭矢之下,所以自己一味地观察弓箭动向,结果现实给许扶摇狠狠地上了一课,让历史以自己的方式回归了轨迹。 众人围绕之下,许扶摇不敢拿出治疗药剂来。只好跳下担架,一面嚷嚷着“我没事,快叫医生来!”一面跑出营帐向自己的“特种炮兵营”方向大喊“侍从们,快找个医生来!”然后自掏腰包发布了任务“救治受伤的贞德”,付出了200轮回点数的代价后,一名接到任务的轮回者士兵喜滋滋地捧着一瓶治疗药剂跟着许扶摇去了营帐。许扶摇则一脸不悦地暗骂系统“奸商,卖我四倍高价!” 这名士兵的“祖传疗伤密药”果然疗效显着,他给贞德灌下药水后不久,贞德就“婴宁”一声醒了过来,只是内伤痊愈可不是能够立竿见影的。贞德醒来还不忘战况,顾左右问道“我没事,你们怎么没有去战斗?” 第36章 炮击 许扶摇放下心来,走出营帐。听到迪努瓦伯爵正在那里破口大骂“该死的,逞特么的英雄!”许扶摇其实是十分认同伯爵的观点的,也认可伯爵的军事指挥能力,但是还是十分不悦,自家萝莉,我都舍不得埋怨一句,你一破npc你嘚瑟个什么。 许扶摇上前一步,冷声说“伯爵大人,贞德女士命令我们继续进攻。” 迪努瓦伯爵转身面对许扶摇,更加激动了:“去你喵的命令,我受够了她的命令!进攻?你告诉我,怎么进攻?我们的士兵士气低下,对方的城堡坚不可摧。你的女士还大言不惭地说什么天黑前就能拿下!离天黑还有两个多钟头,你告诉我怎么拿下?!” 许扶摇陪贞德在城下时早就用“灵视”观察过这堡垒要塞,也有过算计。于是大手一挥,指向一段城墙说“那里,我负责洞穿这一段城墙,你安排人准备厮杀就好!” 迪努瓦伯爵用关爱智障人士的眼神盯着许扶摇的眼睛,恶狠狠地说“洞穿?你拿什么洞穿?拿你那可怜的信仰吗?” 许扶摇身后传来贞德的声音:“是的,我坚信上帝的信念,他会指引我们赢得胜利,我相信加布里埃尔,他说能做到就一定能做到。” 许扶摇回过头,见阿朗松公爵搀扶着贞德走了过来。阿朗松公爵将贞德交给许扶摇,过去攀着迪努瓦的肩膀嬉笑道“老伙计,别这么大脾气,要知道贞德女士刚刚可是救了我一命,那么大个的石头,砸中他们两个,竟然都活了下来,这本身就是奇迹就是主的旨意。既然如此,为何不再试试呢,说不定还有奇迹发生呢?反正现在的结果也坏不到哪儿去了。” 摸了一天鱼的轮回者小队终于闪亮登场了12门射石炮在距离城墙400多码的战线一字排开。这个距离无论是英军的火炮还是弓箭都无法抵及。贞德用长剑支撑着身体,看着近卫们忙来忙去,交战双方也都好奇地看着法军“炮兵”小队在“安全距离”外固定炮位,测量角度。 迪努瓦伯爵忍不住开口:“我说加布里埃尔,隔这么远,你的火炮能打到英格兰人头上吗?” 许扶摇忍受着伯爵关爱智障的目光,心想这不知道伯爵是不是把一辈子对残障人士的关爱都耗尽了。微笑着说“先打一炮试试看呗。” 正好皮埃尔等人发出了“准备就绪”的手势。许扶摇高举贞德的旗帜,猛地向前一挥。只见两名士兵掀开弹车上覆盖的麻布,取出一枚滚圆的铜衣石弹从一门射石炮的炮口喂了进去。 见到闪烁着金属光芒的炮弹,阿朗松伯爵不淡定了,嚷嚷着“亲爱的加布里埃尔,那个是一整颗大铜球吗?这特么得多少钱啊?!别便宜英格兰人啊!” 许扶摇并不理会漂亮的公爵,淡定地看着轮回者和正牌炮兵们隔着五米远伸出长长的点火杆点燃了炮膛底部的侵油麻绳。毕竟这玩意炸膛的几率还是很高的。 “轰”地一声巨响,在火光硝烟的烘托下,金光闪闪的炮子儿在天空中划过一段优美的抛物线,直奔许扶摇指定的那段城墙飞去。“战争之神”用他那幼小而强大的身姿,提前百年在奥尔良的旷野上完成了首秀! 铜衣石弹没有命中目标城墙,而是越过城头落入了城后营寨中。许扶摇仿佛能听见要塞里面英军的混乱奔走。回过神来,发现身前迪努瓦伯爵双目圆瞪,两手死死地卡住阿朗松公爵的脖子,嘴里不断嚷嚷着“怎么可能?这不是真的!”阿朗松差点没被掐断气,呜呜叫着用力推开了伯爵,张开死鱼一样的嘴巴,大口吸着凉气,完全没有了平时肆意潇洒的风度。 清膛,填装,点火。炮兵们第二轮动作终于熟悉了许多,随着许扶摇手中旗帜猛地下压,第二轮12颗金光闪闪的炮子儿几乎同时起飞射向敌人阵地。巨大的响声震得在场所有人都和阿朗松一样张大了死鱼嘴巴,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对面托勒尔要塞的城墙上一片白色的烟尘扬起,许扶摇在烟尘尽散后发动“灵视”望向城墙。炮弹的弹着点散布差强人意,许扶摇指向的城墙段实际只命中了三发,在城墙上撞击出一片塌陷。 在这个时代,这样的射程这样的威力已经是碾压性的威慑了,就连城墙都没有遭遇过如此巨大的动能冲击!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的迪努瓦伯爵和阿朗松公爵不愧为久经战阵的宿将,意识到炮击真的有可能撬开托勒尔要塞那坚硬的外壳后,也不再废话,转身跑开去组织士兵整队。要塞内的英军则一阵鸡飞狗跳却不知道要做什么,这种接敌不能,一面挨打的处境让人心生绝望。英军炮兵也尝试着朝法军阵地轰击了一轮,然而石炮子儿却只能无力地跌落在三百码外,有一门射石炮还因为炮兵操时候一个不注意而炸膛,在城头泛起了一股黑色的烟柱,引得城下的法军士兵嘻哈嘲笑,英军士气持续低靡。 12门魔改射石炮集火轰击了4轮后,许扶摇指定的那一面城墙终于轰然坍塌。城头的士兵虽然早早就撤离了这一段城墙并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但倾泻而下的砖块、土胚却瞬间在原址堆起了一个梯形双向小缓坡,托勒尔要塞已经洞开在法军面前! 早已整装待发的法兰西重甲骑兵们在阿朗松公爵的带领下兴奋地向前冲锋,城头上零星射来的箭矢和石炮完全无阻止他们的战马,他们都是第一次在攻城战中发挥作用。从前,再勇猛的骑兵都只能在坚城外游弋,而这一战,神奇的贞女将坚固的城池撕开了一道缝隙,也赋予了他们率先冲入城内的荣誉!步兵们追随重骑留下的烟尘死命地奔跑用速度躲过城头上的炮击失。 五百码的距离也就刚刚够战马完成提速,许扶摇目测约一百多重骑兵和上千步兵很快冲进了城墙豁口,托勒尔要塞瞬间犹如加满了料的绞肉机开始喷涌血浆和肉屑。 第37章 破寨 大局已定!但许扶摇不敢大意,和梅斯一左一右看牢贞德,倒不是担心火炮或箭矢射来,仅仅是担心这位又一莽而上罢了,好在这次贞德或许因为伤势未愈行动不便,并没有加入冲锋,老老实实地杵着自己的战旗履行好吉祥物的职责。然而贞德的到场仍然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法军士兵看见贞德的旗帜在炮兵阵地飘扬,大炮随后以不可思议的威力和射程轰破了坚固的城墙,自然是将这一超出认知的现象归功于贞德带来的神迹,于是士气高昂且悍不畏死。而英军士兵先是欢呼于敌方圣女的死亡,后来又传言那个圣女复活了并再次出现在战场,远远的确能看到那邪门的白色旗帜,再然后莫名其妙被轰开了城墙……士兵们内心的疑惑和恐惧自是难以言表,很多英格兰人喊着“那是杀不死的女巫!可怕的巫术!”拒绝作战,甚至想打开城门逃跑。 士气的此消彼长下,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就接近了尾声,当许扶摇允许轮回者近卫们放弃炮兵身份,带领他们加入厮杀收割轮回点数时,托勒尔要塞已经可以正式宣布回归到法兰西军队手中了。英军统帅格拉斯戴尔见战局已经无法逆转,拒绝了贞德最后的劝降,身着重甲从城头一跃而下,沉没在卢瓦尔河里。 硝烟止歇,战渐渐灭,太阳收束起自己最后一丝光芒,托勒尔战役正式结束了,轮回者们也收到了完成战役任务的1000点轮回点。 第二天托勒尔血战中撤出要塞的众多英格兰驻军抛弃全部工事,在将领的约束下整队在奥尔良城墙前的旷野上排成了两道战列,贞德和迪努瓦伯爵等人整军与英格兰军对峙。 一向喜欢阵前布道的贞德毫无例外地匹马上前,只见她身着镂花米兰甲,骑跨高大佩尔什纯白战马,高举白色基督鸢尾旗,金色的长发和旗帜上耶稣基督撒布的金光遥相呼应,显得神圣不可方物!许扶摇和梅斯各自落后一个马身紧紧跟随。 只听贞德高喊着:“告诉你们的国王亨利!我们的胜利是上帝的旨意!回家去吧!趁现在还能和平地离开。如果你们现在不走,等待你们的只能是更多的流血,更多的死亡!” 许扶摇观察着对面英军的动向,遭遇石炮轰击后他已经不敢完全相信记载在资料上的历史走向了!只见英军阵前骑兵将领面色木然地对视一眼,居中的铠甲骑士微微摆了摆手,右侧的将领回头吩咐了一句,英军阵营一阵变幻,长弓手们上前一步从步兵们身后现出身来,将箭矢插在地上作出了射击的预备姿势! 身后法军的将领们见状连忙在一字排开的军阵前来回策马高呼“准备战斗!”动员着士兵们。战斗一触即发! 贞德见战斗不可避免,失望地拔出佩剑,高声祈祷着“上帝啊,请阻止他们,我不愿再看到更多的流血!” 许扶摇清楚地记得这一战在历史中应该是没有打起来的,以英军的和平撤退而告终,并作为一个神迹记载在贞德的战果中,现在为啥一触即发即将开战呢?想到这里他的恶趣味又发作了。他一面全力对贞德释放“守护”,让祈祷中的贞德在两军阵前看上去更加白光闪闪,神圣无比;一面偷偷地对着对面英军侧翼骑兵将领胯下的马儿来了一记“控制”,只见马儿“咴儿”一声嘶鸣,转过身去,如是者三,骑兵队伍中好几匹战马转身后行,其余骑兵目睹贞德仿佛有神光护体,又见自家队长和同袍们掉头后撤,于是纷纷效仿,调转马头跟着后退。 前方的步兵和弓箭手们被身后己方骑兵的动静惊动,回头一看骑兵已经后撤了,纷纷疑惑。这狂野浪战,没了骑兵的冲击和掩护还打个p呀?最前方的三名英军统帅疑惑不已,但也知道此战已经不可为,只好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就这样英军开始集体转向撤离,退向墨恩、雅尔若方向。 贞德的“匹马退大军”实在是传奇色彩太过浓厚,简直就像三国演义里张翼德大吼一声断桥水倒流一样。顿时让目睹这一幕的法军将士为之疯狂,他们欢呼着胜利的到来,他们高呼着“洛林的贞女”、“奥尔良的圣女”尊号!许扶摇的轮回点数也5点5点地涨个不停。 这一战,“战争之神”跨越百年提前发出了让人胆寒的咆哮!这一战,白色的旗帜和贞女之剑的光芒闪耀在奥尔良的大地上!这一战,英军对奥尔良城的包围态势彻底被撕裂,长达9个月的奥尔良之围被解除!这一战,贞德在军中的权威被彻底树立!这一战,洛林的贞女贞德被狂热的奥尔良市民奉为“奥尔良圣女”!就连流淌的卢瓦尔河似乎都在传播着贞德的威名! 再次返回奥尔良,大教堂的巨大铜钟不停敲响,仿佛在歌颂英雄的伟绩。英雄们身着华丽而血迹未干的钢铁铠甲,策马缓步越过吊桥步入巍峨的城墙内,贞德的帽兜下金发随风飘起,和城头少女们撒下的粉红色花瓣交相辉映,街道上的民众们高呼“奥尔良的圣女!天佑法兰西!”这一幕让许扶摇自然而然地想起阿尔萨斯手提霜之哀伤进入洛丹伦那一刻!联想到史料记载上贞德最后的结局,许扶摇心道“难道英雄的结局要么是堕落要么是被抛弃?” 在奥尔良取得的奇迹般的胜利,使法军士气大盛,军队的统帅们开始商议进一步的攻势计划。按照迪努瓦伯爵最乐观的设想,在奥解除尔良之围后法军的腾挪余地就大了很多,可以考虑北上进攻巴黎或者诺曼底,逐步收复失地,驱逐英军。但是贞德根据从前和许扶摇在旅途中的分析和探讨提出了新的路线,她主张暂时避开英军的主力,绕过重镇巴黎,西进护送查尔斯王储前往兰斯加冕。对于迪努瓦伯爵来说,这个计划无疑是疯狂的,从奥尔良到兰斯的距离是到巴黎的两倍不止,而且全地域都处于英国人及其盟友勃艮第人的控制之下。 第38章 加冕 贞德在军议上平静地说:“我听过一句来自东方的古谚‘存人失地,则人地皆存;存地失人,则人地两失。’我觉得这句话无比切近我们当下的处境。巴黎就在那里,我们随时可以领兵去取。但是在那之前,我们更需要一个声音一面旗帜一股力量,能号召法兰全景境,能代表法兰西人民!我们需要王储正式加冕为国王,代行上帝的旨意,让人民清楚地知道法兰西合法的国王是谁,而不是迷惑于在诺曼底发号施令的所谓摄政王约翰!” 贞德的这番话对于迪努瓦伯爵和阿朗松公爵等人而言简直是振聋发聩,他们从来没想过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能够有着这样的清醒头脑和政治眼光。迪努瓦深深地看了贞德一眼,说:“一个星期以前,我仍然不相信神迹,但现在我承认,这个世界大约真的有神迹存在。” 奥尔良方面军议结论很快就送抵了希农城堡查尔斯王储的案头。近期一直处于亢奋状态的王储仍然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奥尔良之围就这样解除了?英格兰人就这样撤退了?我可以去兰斯加冕为正式的国王了?王储深吸一口气,揉了揉自己因缺少睡眠布满血丝的双眼。起身走向岳母约兰德的寝殿。 希农方面很快动员起来,王储查尔斯夫妇、阿拉贡女王、安茹女公爵约兰德以及相关文武班底一行悉数出动,整整一万大军从希农开出前往奥尔良同贞德汇合。 查尔斯1429年6月29日,查尔斯王储亲率一万二千多法兰西军队,沿卢瓦尔河畔西进,开往兰斯方向。他授予贞德和阿朗松公爵全权指挥军队的权力,责成贞德护送自己一行前往兰斯。许扶摇等一众轮回者也纷纷收到了“护送王储前往兰斯加冕”的任务提示,许扶摇自己的任务完成奖励是增加贞德好感度,但不知道其他轮回者的奖励是什么。许扶摇迅速查询了一下当前贞德的好感度,当前的好感度已经从“信任”提升到了“依赖”,不枉自己一路鞍前马后调教还为妹纸挡箭挡炮! 大军于7月3日抵达勃艮第城市欧塞尔,欧塞尔领主承诺保持中立,法军得以免战通过。沿途经过的城镇也都毫无抵抗地开门放行,使得进军仿似在旅游一般。唯一的抵抗出现在特鲁瓦镇,但在皮埃尔率领的小型特种炮兵部队精准的射击表演之下,很快瓦解了守军的战斗意志,不得不开门投降 。7月16日,镇守兰斯勃艮第人向向王储一行洞开了大门。 由兰斯教堂的大主教实施涂油礼是法王加冕的传统,意味着查尔斯王储自此之后领受了来自上帝的任务,是上帝委派的管理法兰西世俗社会的王。查尔斯王储身着鎏金的铠甲,肩披长长的蓝色天鹅绒大氅,缓步走过教堂的甬道,天鹅绒大氅拖地而过,所过之处尽是着甲覆盔的法兰西武士的欢呼。 王储行至耶稣圣像前,一大群身着金色衮冕的主教们已经恭候多时。王储在整个仪式中显得格外虔诚和谦恭,他手按圣经福音书,发誓遵照公正与法律恪尽职守保护教会和他的子民,不受来自内外敌人的侵犯。接着,兰斯大主教将金马刺和宝剑交付一名贵族代表,他将完成授予王储“王国第一骑士”的仪式。居中的大主教打开圣膏油瓶,将一抹据说由白鸽从天堂衔下的圣油涂抹在王储的双肩、前胸、后背以及双手。侍从官走上前来,为王储披上王室的礼袍,并将其他象征王权的礼器——权杖、徽戒和公正之手传交在王太子的手中。王储在阶梯前的绒垫上双膝跪下,一顶黄金王冠被丝绒托盘托举着呈送到主教身前。主教两手微微颤抖着高高捧起王冠进行展示,然后在一片欢呼声中将王冠轻柔地戴在了王储的头顶。 至此,王储查尔斯被视为真正的君权神授的君王,其正统性将无人质疑。查尔斯此刻成为了真正的法王--查理七世。新鲜出炉的国王马上坐在了王座之上,世俗贵族代表一起将宝座和国王高高举起,所有的教会代表在一片观礼人群的欢呼声中向国王宣誓效忠。一片喧哗中,许扶摇接到了脑海中的任务提示:“护送王储前往兰斯加冕”任务完成,贞德当前好感度为“崇拜”。主线任务:“贞德的救赎”完成,奖励轮回点数2000点。主线任务完成后系统将不会再度发布其他任务,不再提供轮回点奖励。轮回者可选择是否继续在本世界逗留,每逗留一天,扣除轮回点数50点。 许扶摇立即查了一下自己的轮回点数,已经有点了。略略犹豫后,许扶摇决定选择留下,至少要挽救贞德的生命不像史料记载的那样卑屈地毁灭在火刑柱上。没有了主线任务的约束,许扶摇觉得自己有了更多的操作空间。 眼光扫过皮埃尔等一众轮回者炮兵,见他们也都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想必也都接到了主线任务完成的提示。再看贞德,此刻侍立于新鲜出炉的法王查理七世身后,浅蓝色的大眼睛满是泪花,配合她柔顺的金发和精致的笑容,就像尘露未干的玫瑰一样美丽。“小丫头,这一刻荣耀属于你,好好享受这巅峰时刻吧!”许扶摇柔和地看着贞德默默地在心里对她说。 仪式结束后的夜晚自然少不了宴会和庆典,贞德作为耀眼的明珠当然必须在晚宴上充当照耀宾客的光源,许扶摇却有些萧索不愿意行走在充满香料和贵族们体味的古怪气味之中。他默默退出宴会厅,走到自己的营帐跟前,坐在地上把玩着“藏锋”,不出所料,夜里的访客总是络绎不绝。 首先是奥兰有些郁闷地来到营帐对许扶摇说“加布里埃尔先生,那帮佣兵在索取报酬,他们决定离开了!我早就向王储,不,国王陛下报告过,这些西班牙人和加斯科涅人不值得信任!您知道的,那些大炮离开了他们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够操纵得好。” 许扶摇制止了奥兰的喋喋不休:“过了今晚再说,今晚属于新加冕的国王陛下,属于贞德和一众将士不是吗?不要为了这点小事去影响大家的心情。” 第39章 别离 第二位访客出乎许扶摇的意外,是一名在炮兵小队里厮混的轮回者,他平日话语不多,作战也是中规中矩并无突出表现,因此许扶摇一直把他当做路人甲对待的,其实不止是他,一众轮回者们在许扶摇心目中都是耗材而已,他至今连名字都只叫得上来一两个人,其余统统以“一众轮回者们”统一命名了。尤其是轮回者们进入世界的相貌、名字、身份都是系统灌注的,许扶摇就更没有兴趣去关注了解他们了。 但由于许扶摇能够代贞德发布任务,所以在一众轮回者的心目中,许扶摇也算是“重要人物npc”了,加上史料记载上确有“加布里埃尔”其人一直跟随贞德,他们也从来没有怀疑过许扶摇的身份。 前来的轮回者将自己隐藏在麻布斗篷中,只露出棱角分明的鼻子。他走到许扶摇身前盘膝坐下,似乎知道许扶摇对自己的无视,主动开口道:“加布里埃尔先生,您可以称呼我为卢西奥,管他呢名字只是一个称号罢了,您说呢?” 许扶摇顺杆爬:“是的,尊敬的卢西奥先生,这么美好的夜晚,您为什么不多多享受烤肉和麦酒的口感呢?还是说,那些跳舞的姑娘们不够热情?” 卢西奥略略犹豫了一会儿“我是来向您和贞德女士告别的。因为某种原因,我和我的伙伴们不得不离开这里。” 许扶摇恶趣味地看着这位轮回者:“哦,真是令人伤感的消息。恕我冒昧,是战利品分配不公平呢还是任务过于艰巨呢?以至于忠心耿耿的勇士们要离开我们?要知道您和您的伙伴们对火炮的应用对贞德女士的帮助十分巨大。” 卢西奥叹了口气“抱歉,具体原因我不能说,但是请您相信如果不离开,产生的后果和代价是我们难以承受的。” 许扶摇自然知道他所说的代价是每天50点的点数扣除,细细算下来这帮轮回者们并没有自己紧抱金大腿刷点数的际遇,所获轮回点数全靠一个个任务奖励和老老实实地厮杀,估计大家现有轮回点数大约在一万点上下,如果按照史实逗留到两年多后挽救贞德,确实也是不够的。想到这里许扶摇态度友善了很多。“我相信你,卢西奥先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使命,十分感谢您和您的兄弟们这段时间的英勇作战,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俗语说得好,朋友比金埃居更加宝贵。” 卢西奥仿佛下定了决心,望着许扶摇的眼睛说:“我知道您和贞德女士都是最虔诚的信徒,那么,作为您刚刚认可了的朋友,我能请求您接下来认真听我说完,不要发出任何声音吗?” 许扶摇点头承诺后,卢西奥小心地从斗篷下捧出两只流光溢彩的小玻璃瓶,里面滚动着火红的药水,药水在瓶中仿佛有生命一般自行翻滚流动,播散出好看的红色光芒。“呃,这是我家乡那边一位巫师配置的药剂,嗯,您知道的就是那些人,那些被教廷所忌讳的女巫们,她们总是被残忍地抓住烧死火刑柱上。我从前有过一次奇遇碰到了一名逃亡的巫师,有幸得到了三瓶药剂,就是这个,我用掉了其中一瓶,所以肯定这个药剂是真的有效。” 卢西奥顿了顿,观察了一下许扶摇的反应,接着说“这种神奇的药剂的作用是能够避免高温灼烧的伤害,只要喝下一瓶,就能保证12小时内不受火焰伤害。我即将离开这个国家,也没有什么东西送给您和贞德女士,我希望您能收下这两瓶药剂,在关键时合理使用它们。” 许扶摇有些意外,认真地盯着卢西奥的眼睛,十分正式地说道“您的善意超出了我的信仰,非常感谢您,卢西奥先生。也请相信我一定会合理地使用好您的慷慨馈赠!再见面时我会向您讲述别离后贞德女士的经历的。” 在“灵视”视野中,许扶摇看见卢西奥左耳的耳垂内侧有一团金色小光点,如果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那里辍着一只黄金蝎子造型的小耳钉。 “我想我们难有再会的机会了,祝您好运,加布里埃尔先生。”卢西奥起身,略有些惆怅地说了句道别,然后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许扶摇收起两瓶药剂,查询到了系统说明“耐火药剂,服用后12小时免疫高温和火焰伤害。” 系统认证和意外收获的善意让许扶摇的心情有所好转,但随即第三波访客就到来了。严格说不应该算是访客,因为来人是自己一个营帐的舍友:梅斯和普朗吉。 许扶摇有些意外这两位的早归,梅斯风度翩翩相貌俊美,普朗吉帅气开朗体格健壮,两人都是欧洲贵妇人宴会中最佳的渔猎对象,按说此刻就算不在某间豪华卧室为法兰西的胜利鼓掌,也应该在觥筹交错的晚宴上片叶不沾才是。 许扶摇遥望了远处城堡里的灯火,有些好奇地问:“晚宴这么早就结束了吗?” 梅斯依然用他慵懒而优雅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回答“当然没有,只是我和普朗吉先生怕是没有这个荣幸继续享受这盛大的晚宴了。我们必须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要向贞德女士辞行了。” “噢?”许扶摇有些疑惑地看着二人。心里琢磨着难不成这两位也是隐藏很深的轮回者? 普朗吉有些腼腆地微笑了一下,解释道“今天一早,我们收到了博垂库尔将军的来信,要求我们火速赶回沃库勒尔。” 梅斯见许扶摇还是有些疑惑,略带轻浮地说道“加布里埃尔,你要知道,我的主人很需要详细了解发生在奥尔良和兰斯的一系列事情,所以我俩必须回去向他详细说明这一切。这将有助于他判断接下来是继续履行镇守地方的职责还是响应国王陛下的动员。呃,你懂的。” 许扶摇当然秒懂博垂库尔的心思,微笑着说“感谢两位对女士的巨大帮助,我想以后我们还会一起并肩作战的不是吗?” 第40章 分歧 次日一早,梅斯和皮埃尔一行来到贞德营帐前辞行。贞德虽然略略奇怪大家都扎堆离开,还是在挽留无果后礼貌地同梅斯和皮埃尔一行道别。 王室的系列庆典还在延续,许扶摇找准机会单独面见贞德,是的,随着贞德在军队声望和控制力的提高,现在许扶摇已经很难有单独的机会面见贞德了。 许扶摇望着一脸兴奋的贞德,说道:“贞,你已经兑现了对国王的承诺,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贞德没有意识到许扶摇的踌躇,意气风发地说:“当然是率军进攻巴黎,进攻诺曼底,把英格兰人赶到海里去!” 许扶摇问:“然后呢?” 贞德说道:“我还不知道,但我到时候想上帝会给我启示的!” 许扶摇试探着问贞德:“我觉得你已经做到了你该做的全部,再往后交给国王和他的大臣们不好吗?回德雷米村或者比雷村吧……” “不……”贞德打断了许扶摇“上帝给我的启示还没有完成,法兰西的土地还在英格兰人手里。” 见到许扶摇欲言又止的样子,贞德的语气柔和了一些“亲爱的加布里埃尔,难道你也要离我而去吗?你答应过我要守护在我身边的!” 有些爱怜地看了看贞德那精致而纯净的面庞,那被剪短的金发又长长了一些,许扶摇叹了口气,微微欠身行了一礼道:“当然,我会尽全力守护你直到我再也不能。顺便说一句你的金色长发很好看,别再剪短了。” 许扶摇离开了贞德的营帐,有些心事重重。按史料记载,贞德会于1430年5月在贡比涅城一带被俘,直到1431年5月才被判处火刑在鲁昂死去。要如何才能拯救贞德呢?这该死的主线任务判定,难道不该是让贞德免于死亡才叫救赎吗?为什么这么早早就草草完结任务呢?更坑爹的是在本世界每逗留一天还要花费50轮回点的代价,并且轮回点还只能消耗没有补充,按照自己现有的点点数就算全部耗尽也支撑不到两年之后。 这个扣点数的设定实在是太坑了,许扶摇十分理解轮回者们在第一时间的回归,他们能每人损失五十点点数只为了当面向贞德告别已经表现出了对贞德的极大敬意。但许扶摇从来没有想过就此离去,一想到自家单纯而又神棍的小萝莉会被绑在火刑柱上烧成焦炭,许扶摇就一阵恶寒。 许扶摇想了想,在脑中呼叫小白,询问了一个问题:“如果被本世界土着识破身份而导致任务失败,在支付惩罚性轮回点数后,是否能继续留在本世界?”小白在代系统收取了100点的咨询费后回答“滞留期间已经完成的任务被再次判定失败的话,不仅仅要扣除惩罚点数还会追加扣除已经发放的奖励点数,然后直接传送回圣堂。”这个回答让许扶摇彻底打消了直接将轮回者身份和历史的发展告诉贞德的冲动。贞德一旦起疑,自己不仅不能拯救她,还会白白再损失7000点数。 看来只能改变历史的轨迹了,不然以自己的滞留时间都不能等到贞德被送上火刑柱那一天,许扶摇暗下决心。 随后的几天,除了欢庆的宴会就是没完没了的议事。许扶摇一边履行着合格侍从的职责,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贞德在议事过程中的激进也受到了国王和一众大臣的抵制,贞德和阿朗松公爵作为军队的统帅,认为应当携国王加冕的锐气,一鼓作气南下,拿下国都巴黎。而国王查理和拉特雷穆瓦耶公爵等重臣则倾向于停战休整,理由非常简单,没钱了。 贞德回到营帐后略显烦躁,许扶摇其实知道现在王室是真没钱了,更重要的是,查理国王正在与勃艮第的菲利普公爵眉来眼去希望通过谈判的方式取得勃艮第人的支持。在国王看来稳固王位和谈判媾和是当前的第一要务,而在贞德和阿朗松等军人看来,收复巴黎是扩大战果的最佳选择。两者分歧不能说谁对谁错,政治考量不同罢了。 许扶摇向贞德提出了自己的建议:一是索取一片封地,自己去那里主持火炮的研发改进。至于技术,自然是上帝的启示了。二是旗帜鲜明地打出收复失地的主张,好凝聚军队和阿朗松公爵等主战人员的军心。三是适当向国王妥协,先配合他以“和平”的方式游走周边“收复”一些不重要的村镇。 贞德询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后同意了许扶摇的建议。三日后,国王查理七世加封贞德为法兰西子爵,并应贞德的请求将洛林的德雷米村一带分封给贞德,授权贞德在洛林一带督造新式大炮。由于这种射石炮的改良是贞德手下皮埃尔等人负责的,查理国王还特别为贞德追加了一个“圣皮埃尔”的头衔。 7月9日,贞德带着许扶摇、奥兰和新分配的一众近侍以及数十名工匠,一百多名士兵,押着三十多车废损大炮、火药等物资西行朝着洛林方向进发。查理则继续带着一众大臣和军队沿着卢瓦尔河转悠,沿途“和平”地接收着英格兰人撤离后留下的村镇。 梅斯、皮埃尔等一众人都离开了,剩下的随从里许扶摇也就和查理派来的奥兰相对熟悉一些了。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许扶摇了解到这货不仅是个合格的长弓手,竟然还是战争爆发前巴黎大学的学生。许扶摇得知这一背景差点没从马背摔了下来“卧槽,竟然碰到一个六百年前的大学生!” “那你学的什么专业?”许扶摇脱口而出。奥兰有些疑惑地望着许扶摇“加布里埃尔先生,您真是博闻,竟然知道巴黎的大学还有专业区分的。您以前去过巴黎吗?” “没有没有,听神甫提过一嘴。”许扶摇连忙搪塞。 “我学的法律,兼修神学。”奥兰老实回答。 许扶摇一路好奇地问着奥兰在巴黎大学的生活学习,两个跨越六百年时空的大学生竟然有了很多共同语言。交谈中得知奥兰不仅精通法律,还对天文学,数学,几何学有所涉猎。 “这特么简直是系统安排给我的金手指啊!”许扶摇激动了,立即怂恿贞德将奥兰留在洛林搞建设,大学生嘛,就该上山下乡搞工程,跟着国王瞎混能有啥出息不是?于是奥兰一路上就惨了,每逢休息时段就被贞德洗脑,不,应该说是感召。在贞德的神圣感召和许扶摇的暗中“守护”助攻下,奥兰坚定地认为自己的一切际遇都是上帝的安排和旨意,自己将仅仅追随奥尔良圣女贞德的指引,完成上帝赋予的光复法兰西全境的伟大使命,哪怕为此献身也在所不惜。在一旁旁听的各色工匠们自然也未能幸免,和奥兰一道不停接受着圣女的洗脑。 第41章 领地 德雷米村离兰斯一带并不远,但是大车物资拖慢了队伍行进的速度。车队花了足足三天时间才抵达。按照国王册封的文书介绍,领地内有两个村庄,领民两百多户,这一块封地的原领主家族几经战火已经只剩下一个少年人继承家业,在国王以其投降英格兰人涉嫌叛国的威胁和补偿200个金埃居的选择面前不得已妥协离开。 贞德在对许扶摇和进行了简单的骑士册封仪式,并委托加布里埃尔骑士和奥兰骑士(人家早就是了)共同管理封地。随后贞德在两个村庄分别召开了洗脑大会,不,神迹展示大会。她向村民们讲述着上帝对自己的启示,讲述着前线的激烈战况,讲述着国王在兰斯加冕的盛况,讲述着赶走英格兰人实现和平的美好愿景……每当她举起长剑高呼胜利,许扶摇就在台下偷偷发力施展“守护”,神圣的形象、神圣的辉光就转化为热血沸腾的冲动冲击着听众们的头脑。他们坚信自己的领主就是上帝的使者,相信服从领主的命令就能得到主的救赎…… 应许扶摇的要求做完这些工作后,贞德留下了前期各地“巡演”的收益和几次战斗中的缴获,一万个金埃居和带来的数十车物资,和自己的家人共享了两天天伦之乐,然后匆匆离开了家乡同国王汇合,她仍然想争取国王的支持进攻巴黎。 新出炉的加布里埃尔骑士非常满意中世纪欧洲对领主权力几乎毫无限制的放纵。因为这块领地相当于被国王直接征收了,许扶摇头上也就没有了直属上级贵族,每年只需要向国王缴纳不到2个金埃居的税收就可以了。得到了贞德授权的许扶摇几乎可以在领地内为所欲为,只要不反对国王,他甚至可以在领地颁布律法。两百多户人家里有四十多户农奴,他们是完全依附于领主的,不仅仅没有财产,连人身自由都没有。其他的自由民虽说多少有些财产和少量的土地,但不过是领主的雇农罢了,一年的劳作往往在上缴各种苛捐杂税之后仅仅能维持最基本的温饱。 贞德的父亲雅克·达克在当地充当税务官,和上任领主关系良好,甚至通过办事与附近驻军博垂库尔打过交道,在当地民众中有着良好的声望。有他压阵,有贞德留下的10名全副武装的士兵兜底,还有那个金埃居的启动资金,许扶摇立即以时不我待的进取精神投入了领地治理工作。 许扶摇策马在领地内扎扎实实跑了两整天,他的“灵视”配合小白“灵犀”的存储分析能力,很快就建立了领地的数字模型。频频运用“灵视”能力让许扶摇对这个能力有了新的领悟和掌握,在村子东头一片断崖处,他发现了红色的石头,根据史料记载洛林一带是法国的铁矿产区,许扶摇激动地尝试用灵视能力观察这种石块,竟然发现配合脑海中小白的“灵犀”分析能力,能够大致判断岩石的化学成份构成。在小白的指引下,他将元气灌注于“藏锋”之内挖了几处探洞,对所得矿石采用灵视加小白的鉴定后,认为这个地方是一个品质尚可的铁矿带。 有了铁矿,有了领地,剩下的就是如何短平快地建立一个小工业体系了。尽管许扶摇拷贝了五百多g的各种资料,还是全无头绪,以硝胺炸药为例,没有三酸两碱等前置技术配套,几乎没可能点亮这科技树节点。不得已,许扶摇请小白代为设计领地的工农业体系,为此足足付出了5000轮回点的“咨询费”,不过效果是显着的,小白承诺以现有的条件满足许扶摇在一个月内搭建起能够炼钢的土法高炉并实现月产百吨的产量;一个月内搭建土法制硝作坊等等配套产业。但小白也明确告诉他硝胺炸药什么的就别想了,在这中世纪的条件下老老实实发展压缩火药足矣。要搞点其他的黑科技的话只能采取实验室制备的方式零星做一点,工业化规模生产就别指望了。 小白规划了以原有领主和贞德家地块为核心的3000亩试验种植区,在河流下游的小型工业区。领主的田地和贞德父亲的田地加起来有400英亩(约2400多亩),其他自由民每户大约80到200多亩地,作物多为燕麦、小麦或豆类,虽然实施了三圃制的休耕模式,但是限于土地肥力和灌溉条件,粮食单产量很低,平均亩产在60-70斤左右。比起许扶摇农村老家动辄六七百斤的亩产,中世纪欧洲的产粮效率实在是低得惊人,而且这些粮食还至少要留出一小半来作为来年的种子。按照休耕后平均每亩净出产40斤计算,一户农户劳作一年下来能收获三到六千斤粮食,再扣除地租和各种杂税能供给自身的粮食算下来一年一人也就在三五百斤左右,难怪许扶摇来到这个世界的农户家中几乎天天吃糊糊,偶尔能吃上一顿黑麦面包都跟过节似的。 许扶摇并没有打算在这里蹲上几年玩种田流那一套,但是领地内几百口人总是要吃饭的,其中士兵和工匠可不从事农业生产,而且许扶摇打算把大部分劳力用到自己即将建设的小工业作坊中去,那么首先就得解决吃饭的问题,所以采取改进现有灌溉条件和改善土地肥力就迫在眉睫了。 许扶摇没有改变领地的税收和经济政策,只是出台了一份货币化的工资制度,在自由民中招工参加劳动,在抵扣了原有政策需要无偿服务领主的时长后,每天视工作完成情况给予6个丹尼尔(半个苏勒)到1到个苏勒不等的工资,不愿领取货币的也可以直接按照1苏勒兑换4升小麦的比例领取实物。干一天活能得四斤左右的粮食,这对于十五世纪的农民们来说可是难得的“高薪”了。 至于农奴们,许扶摇给出的激励措施是货币+伙食。农奴干一天活达到了许扶摇的标准,每天可以得到2个丹尼尔的工资,外加一顿管饱的晚饭。双重奖励也极大地刺激了农奴们的工作热情。 在许扶摇“新政”的刺激下,第一期农田水利工程在贞德走后的第三天就开工了。100多农民拿着铁匠们新赶制的包裹了铁皮的工具按照许扶摇划出的施工线哼哧哼哧地开挖了,热火朝天的场景让许扶摇想起了小时候村里面集体参与修路的场面。 奥兰和老雅克被许扶摇打发去香槟集市常驻了,他们带着士兵和大半身家负责物资采购,黄澄澄的金埃居变成了硫磺,粮食等大宗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德雷米。 第42章 生产 8月的德雷米村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沿河3000亩试验田已经改造完毕,一堆堆还冒着烟气的堆肥散布在田垄之中,让村民们好奇不已,按照现代农业标准分布的灌溉沟渠横平竖直看上去十分舒心。 但河流下游的景象对于这个年代的农夫们来说就有些惊悚了,一排排高低不同的火窑日夜不息地冒着黑烟,散发出难闻的味道,成排低矮的火窑将树木闷熏成漆黑的焦炭;像房屋一样的砖窑已经熄火,做工的农夫们正按照许扶摇的要求对砖窑结构进行改造,许扶摇打算在德雷米村建设欧洲第一座磁窑;最引人注目的则是刚刚建好的简易高炉了,由红砖垒成足足三层楼高的塔状建筑绝对是德雷米村的地标建筑了。高炉还没有点火,许扶摇打算积累足够多的铁矿石后再开炉炼钢。尽管如此,人走进这一带多待一会儿身上就是一层黑灰。 一大排木板和茅草搭建的简易库房里不时有农奴推着独轮小车进进出出。河流里清澈的水流从这一段起颜色变得有些暗淡,在人为被收束的深窄的河道上,一座被村民们称作“大磨坊”的水力机械骑跨河中,乌黑暗淡的叶轮在激流冲刷下有力转动,带动着简易的传动设施发出巨大的敲击声,一块块暗红的矿石就在这巨大的力量下被沉重的铁锤敲得粉碎。 奥兰在香槟集市收购了一批铁料后果断放弃了继续收购,暴涨的价格让他觉得手里的金埃居可能难以为继。许扶摇让他在集市上传出消息,德雷米村大量高价收购铁矿石,然后将奥兰调回了村里。同时自己也组织领民们在小白给出的矿脉处开采铁矿。但是采矿的速度实在难以令许扶摇满意,不得不延后了炼钢的日期,等待铁矿石囤积。 再远些的地方是一片低矮的小棚子,掩盖着混合了硝土、草木灰、腐败植物、粪尿等的成分的沉淀池。旁边支起的大锅里,奴工们正小火熬制着这些难闻的液体,只为了得到那析出的白色硝石…… 安排好相关生产工作后,许扶摇将管理工作一股脑丢给了奥兰,自己则一头扎进了领主庄园一角那改造过的实验室,在庄园劳作的农夫们都不知道这位神秘的领主老爷天天把自己关在昏黑的马厩里做什么。直到8月下旬,积累了足够多的矿石后,许扶摇终于出关了。 成排矮窑如同饕餮一般吞噬着周边的树木,短短不足一月的时间已经将一小片森林都变成了黑乎乎的木炭,在草棚里堆积如山,褐红色的铁矿石、灰白色的石灰石早就一车一车地运往“大磨坊”在水力的驱动下被碾压成粉末。 许扶摇指挥着农夫们按照小白给出的“相对安全生产规程”往加料口里加料,点火……然后手把手地教王国的铁匠们观察,操作…… 终于在1429年在德雷米炼出了第一炉土钢。出钢的时候,许扶摇发动“灵视”,细细地感受着温度和钢水中的成分,小白则在许扶摇脑中给出各种元素的大致含量和钢铁的性能评价。 源源不绝的粗钢锭在铁匠们的处理下成型、冷却,然后堆积在空地上。在这个时代的铁匠们看来上好的铁料却并不允许用于铸造。因为每隔几天,许扶摇会亲自主持回炼一次,一些辛运的铁锭被许扶摇挑出来单独存放,其他的一律回炉重炼。这一炉许扶摇往往自始至终紧盯着,不时下令调节风箱的鼓风强度,偶尔还亲自爬到加料口往炉中添加一些诸如沙子、石灰石等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每当许扶摇主持炼钢的日子就是随行铁匠们最忙碌的时候,大量的钢水被灌注到泥模中去,剩下的就是铁匠和铸炮师们的事情了。他们的工作就是将这些与“圣皮埃尔”式青铜射石炮口径相同的钢铁炮模进一步加工、打磨,生产出“德雷米式”钢铁射石炮。这种射石炮就没有膛线了,一来许扶摇没那个时间亲自手工去拉膛线,二来钢铁的硬度远远高于青铜,不使用“藏锋”的话,也没人能够拉出膛线来。也正是由于钢铁的强度远远大于青铜,因此新式射石炮的厚度、重量远远小于传统的射石炮。 第一门“德雷米”式钢炮,很快就打磨完成,许扶摇用同样当量的改良火药和同样规格的包铜石弹试射了一次,发现钢炮尽管没有膛线,但性能完全能赶上青铜炮了,石弹轻轻松就飞出了五百米距离。更为关键的是成本,自产的钢铁比青铜便宜很多,用量也不到青铜炮的一半,这叠加起来导致一门新式射石炮的成本是从前的五分之一左右。再加上提升传统射石炮威力向国王报的溢价,利润就更高了。许扶摇粗略算了一下,按照给国王的每门报价400金埃居的“友情价”,每铸造一门炮,自己可以赚300多金埃居。果然是“大炮一响,黄金万两”啊! 第一批10门火炮和相应的改良火药包很快就完成了交付。许扶摇大手一挥,给所有涉及工业生产的人员都发了高额奖金,以至于一名在炼钢时不慎失去了一条胳膊的农奴拿着这辈子没见过的两枚金币差点激动得昏了过去。 高额奖金不但刺激了劳工们的工作热情,还让从事农业生产的农人们眼睛红彤彤地,不断有人向领主请求加入工业劳动,甚至有介绍自己远在百里之外的亲戚来这里“打工”的。连最脏最臭的煮硝工都成了抢手的香饽饽,让许扶摇的工业生产无忧劳动力缺乏。 没有了资金、劳动力和资源的瓶颈,德雷米村的初级工业就像一头怪兽一般吞吐着矿石,喷涌着烟雾,快速地壮大起来。除了铸炮之外,许扶摇还根据小白提供的配方烧制瓷器,这玩意和炼钢一样最重要的就是温度控制。有着科学的磁窑布局,充足的木炭供应,加上许扶摇的“灵视”金手指加持和小白的“灵犀”精准分析能力,在欧洲历来被视作奢侈品的瓷器一炉一炉地开始生产。当洁白精美的瓷盘瓷碗大批出现在香槟集市时,引起了巨大的轰动,当然也给德雷米小工业基地带来了巨额的利润。 小白为德雷米的小工业设置了简单的量化标准,比如在每一组窑炉的不同部位专门放置了烧水壶,让工人们可以根据不同水壶的沸腾表现大致判断窑炉的温度。许扶摇把各种操作规程强行灌注给了奥兰,这位巴黎大学的高材生虽然不知其所以然,但是严格按照已知程序管理工人们的生产还是绰绰有余的。 第43章 被俘 许扶摇得以从日常的生产管理中脱身,除了照例每隔十来天去主持一次回炉和特殊钢材炼制外,其余的时间一半是关在庄园里搞“科研”,也就是实验室小批量制备一些难以工业化生产的特殊物资。还有一半时间就是骑马外出找矿了,好在一方面他需要的矿石比如说锰矿,需求量都不大,另一方面“灵视”配合小白的“灵犀”分析实在过于bug,很快就找到了足够实验室使用的相关矿石。 1429年10月,许扶摇收到了前线的消息。贞德被俘! “这该死的历史!”许扶摇深深自责,自己过于相信历史资料的记载了,却不知道是否因为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蝴蝶效应,导致历史和自己所知的不一样了。在资料记载中,贞德要到1430年5月才在贡比涅战役中被俘虏,现在为何足足提前了七个月,完全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在许扶摇的计划里,自己介入火炮生产,争取在1430年开年就带着划时代的火炮部队协助贞德直接推平英格兰人的阵线,提前将英格兰人赶出大陆,结束百年战争战事。自然也就避免了贞德被俘遭火刑的悲惨命运。那时候自己也就可以心安理得地退出这个世界了。然而计划始终没有变化快,许扶摇只好挥动着小蝴蝶的翅膀,寻找着被自己改变的历史轨迹,直奔巴黎而去。 许扶摇在巴黎郊外法兰西军队的营帐找到了阿朗松公爵,这位漂亮的公爵正窝在帐篷里发愁,见到许扶摇也只是默默不语。 从阿朗松公爵这里,许扶摇总算知道了前线的真实情况。国王加冕后沿着卢瓦尔河不断“收复”小片失地,但是从各个小领主那里得到的经费不足以支持军队的大规模行动。贞德从德雷米村返回国王身边后,却不断要求进攻巴黎,甚至不惜和查理七世的首席财务大臣拉特雷穆瓦耶公爵大吵了一架。最后贞德以“攻下巴黎,所有的财务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的强大理由赢得了查理七世的支持,决定发兵进攻巴黎。 在巴黎攻略战中,贞德甚至亲自指挥经过改进的炮兵部队以巴黎守军所不能理解的射程优势差点轰开了巴黎的城门。但是随后巴黎城内冲出了一支奇怪的骑兵,他们身着拖着白色披肩的银色铠甲,周身自带白色的辉光。更难以理解的是,率领这支骑兵的竟然是一名红衣大主教。马背上的大主教发出平静但是响彻战场的声音“那个女孩是个女巫,她是异端!” 这个声音让每一个士兵都觉得大主教就在自己耳边呢喃,他们认为这就是神迹,纷纷犹豫着,观望着。而本来只是到场督战的拉特雷穆瓦耶公爵竟然越过阿朗松直接让传令官下达全军撤退的命令。阿朗松发现军队异动时已经难以挽回,他大怒之下找到传令官要治其乱命之罪,传令官却告知公爵拉特雷穆瓦耶是手持国王的谕令对自己下达的命令。 整个战役法兰西军队并没有太大损失,那支由红衣大主教率领的骑兵只是俘虏了在炮兵阵地的贞德,缴获了五十余门新式射石炮。双方军队就有默契一般脱离了接触。 阿朗松公爵眼神涣散而呆滞,喃喃地说“这一定是一场阴谋!” 许扶摇无意和垂头丧气的公爵继续吹牛打屁。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在不失礼貌地告辞之后,许扶摇快马赶回德雷米村。刚刚到村口,就碰到了奥兰派来等候自己的农夫,告知领地来了重要的客人。 许扶摇快速赶往庄园,在那里碰到了他的老熟人让.德.梅斯。看到许扶摇走进大厅,梅斯起身迎过来,他依然是风度翩翩的模样,但眉宇间的忧色难掩其内心的焦虑。奥兰则小心翼翼地侍立在另一位访客身后,那是一位中年女性,用连帽斗篷将自己遮掩得严严实实,但那张脸庞却被许扶摇一眼认出,正是那天许扶摇以蜘蛛的视角看到的女人!正是她发出了“这是主的启示,圣女将助你为王!”的神秘声音! 梅斯第一时间向许扶摇介绍了同行者的身份:查理七世的岳母阿拉贡女王、安茹女公爵约兰德。 许扶摇倒是没想到约兰德以太后之尊纡尊降贵来到这个小村庄,并且明显是专程在等待自己。 行礼之后,许扶摇摆出一副不胜荣幸和惶恐的架势,等待这位在法兰西最具有权势并且神秘无比的女人开口。 约兰德的声音偏中性,略微沙哑略带磁性,听上去十分悦耳“加布里埃尔先生,梅斯告诉我你对贞德的忠诚毋庸置疑。” “是的,陛下!”许扶摇显得很坚定。 “那么,陪我出去走一走吧。梅斯跟上,奥兰先生留一下。”约兰德下令。 三人穿过德雷米的实验田、工业区,来到小河上游的一小片空地。约兰德扬了扬下巴,梅斯开口对许扶摇说道“加布里埃尔先生,重新介绍一下。约兰德女士和我都属于一个叫‘兄弟会’的组织,在战争中我们的立场是支持法兰西的。呃,约兰德女士是组织内的一位导师。本来这些是不能透露给普通人的,但是现在贞德被圣殿骑士抓走,你又接受过我的一些训练,所以权宜之下,有些事情必须让你知道了。” “兄弟会?圣殿骑士?”许扶摇觉得耳熟,在脑海中请小白搜索一下自己下载的资料。很快大致有了判断“我擦,刺客信条?游戏乱入?!” 许扶摇一面在内心里疯狂吐槽,一面装出很疑惑的样子看着梅斯,静待他继续。 梅斯继续讲解:“至于圣殿骑士,你可以理解为他们是支持英格兰一方的。这次就是他们出手抓走了贞德。这很不寻常,通常情况下两个组织之间虽然因各种理念不同互有争斗,但都默契地尽量不直接介入世俗的具体战斗,而这一次他们过于高调了,直接由红衣大主教科雄带队,出动一个中队的圣殿骑士团切入战场。我和约兰德女士当时都不在巴黎前线,但事后我们进行了调查和分析,认为有可能因为两个原因导致了圣殿骑士的干预。一个原因是贞德的佩剑,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伊甸之剑’,这把剑能赋予使用者超强的力量和领导能力,还可能具备一些其他未知的功能,两个组织都一只在寻找这把剑,我想这可能是圣殿骑士的主要目的;另一个原因可能是那些炮,它们的威力可以威胁到任何城池,甚至能改变战争的走向,这也是圣殿骑士们忌惮的。” 梅斯说完,仔细地盯着许扶摇的脸。 许扶摇夸张地张大嘴巴,揉了揉自己的脸,难以置信地问道“您说的圣殿骑士是指教会吗?可是贞德一直是最虔诚的信徒啊?他们为什么要对付贞德?” 第44章 合作 约兰德开口了:“不能完全这样理解,圣殿骑士是一个很隐秘的组织,虽然他们当前暂时以巴黎的教会为据点,但是并不等同于教会。他们有着自己的目的和行事方式,妄图让宗教和世俗的权力都按照他们的设计运行,比如这次战争。” “那么兄弟会又是怎么回事呢?”许扶摇恰到好处地提出疑问。 “我们和圣殿骑士们理念不同,我们更倾向于‘存在即合理’的行事方式,反对按照既定的路线去干预历史的进程,百花齐放美过一枝独秀不是吗?”女王简短地解释了一下。 许扶摇想了想,很认真地向约兰德提出了一个问题:“陛下,我想知道,国王陛下的真实态度到底是什么?” 约兰德赞赏地看了许扶摇一眼“加布里埃尔先生,很难相信你是来自一个小村子的农夫呢,你问的问题很关键。但是很遗憾,我也无法完全看透查理的想法,并且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他的决策却不能完全决定它。” 许扶摇决定不再和两位兄弟会成员绕弯子,直截了当地问:“那么尊贵的女王陛下,您亲临德雷米一定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吧?” 约兰德点点头说:“是的,直爽的年轻人。昨天我在奥兰的陪同下看了看你称为的‘工业区’的区域,不得不说你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圣殿骑士们以为贞德是那些火炮的主人,但我知道它们真正的缔造者是你,加布里埃尔先生。所以,我希望和你合作,为法兰西军队提供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火炮。” “果然如此”许扶摇腹诽着,开口拒绝了约兰德:“抱歉陛下,我想我做不到。我现在全部想法就是如何去营救贞德,这次回来也就是拿走一些可能用得上的物品而已,我将去巴黎,设法救出贞德。在此之前我可能没有时间兼顾其他的事情。” 约兰德笑了笑“别着急,年轻人。知道为什么我在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确定你是否完全忠于贞德吗?” 女王摘下帽兜,露出精致的容颜,让许扶摇想起了潜伏在希农王储密室的那一刻。“营救贞德当然是我们共同的目标!法兰西需要她,法兰西的军队需要她。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存在已经是很多将士们心中的神迹了。接下来英格兰人肯定会以公开审判的方式将贞德打成女巫,打成‘异端’,通过污名化贞德来打击法兰西军队的士气和,信仰。” 女王迟疑了片刻,有些羞涩地接着说:“为了阻止这种情况发生,我们必须在审判前救出贞德,但直接动用武力恐怕不太现实。一方面贞德现在是在英格兰人和勃艮第人的地盘上;另一方面就整体战斗力而言,兄弟会难以抗衡圣殿骑士团。所以还有一种方式就是向勃艮第人支付巨额赎金赎回贞德,但如果英格兰人愿意支付更多好处这个方案也不一定能成功,我们只能去贿赂在巴黎参与审判的主教和学者们,尽量争取最好的结果。这都需要大笔的金钱,而我筹措的资金在发兵奥尔良的战役中已经全部消耗了。” 许扶摇秒懂了女王的用意,很是识相地配合道:“只要能够救出贞德,这里的一切资源都可以随您调配。但是我在庄园马厩里的东西还请不要进入,您知道,为了试验改良火药,我把那里改造成了实验室,随时可能发生爆炸的。另外,我必须去巴黎,去想办法搭救贞德。希望您能理解。” 最终,在小河边许扶摇和约兰德达成了协议:约兰德负责给德雷米的工业区调集各种资源和销售各种产品,奥兰按照许扶摇前期的部署进行生产。收益的50%归约兰德调配,余下部分用以支付人工工资以及采购原料用以扩大生产。 约兰德劝说再三,没能留住许扶摇在德雷米主持生产,只好退而求其次,安排梅斯和他一起潜入巴黎去营救贞德。 许扶摇前往他的实验室鼓捣了一天一夜后,略显疲惫地告别约兰德,和梅斯一起快马奔向巴黎。 两人并没有从城门进入,而是等到深夜选取了一段城墙攀爬而入,不足一百英尺的城墙对轮回者和兄弟会成员来说很轻松地就攀附而上,然后用“狸跃”技能轻松跃下。除了远处一只失眠的狗吠叫了两声,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打听消息的最佳地点无疑是酒馆,所以第二天两人就在城门附近的一家酒馆安顿下来,解决食宿之余就成天泡在酒馆里小口品尝着老板自酿的麦酒。傍晚时分是酒馆人最多的时候,墙壁上的火把和长条木桌上的蜡烛播撒着昏暗的光芒,将角落里端着木杯品啜麦酒的梅斯剪影刻画在桌上,然后被起伏移动的人影交叠错落到难以辨识。两只废弃酒桶和一块长方厚木板吃力地支撑起其上四五个男人的重量,这些人正咀嚼着的粗麦面包和烟熏培根很难让许扶摇将眼前这一幕和后世以精致美味着称的法式美食联系起来。 消息来自另一张酒桌两名喝麦酒喝到舌头肿胀的壮实男人。其中一个勃艮第人用浓重的口音嚷嚷道“让,喝了这杯我告诉你一个消息。就在前两天,那个阿尔玛尼亚克小婊砸差点跑了!” 突然出现的关键词很快吸引了两名竖着耳朵打探消息的人的注意力,他们对望一眼,继续若无其事地小口品啜着杯中的麦酒。从大舌头男人断断续续的交流中大致弄清了情况。三天前,贞德被带出来在公开场合逐出教会,然后沿着城墙示众。在经过一段城墙时,贞德忽然趁士兵不备,从70英尺高的城墙一跃而下,试图逃跑。却没能躲过出城追捕的圣殿骑兵,再次被抓了回来。然后科雄主教就下令将贞德转移到鲁昂继续关押。 大舌头男人的讲述显然并不那么令人信服。很快就有反驳的声音出现“尽吹牛,你试试从70英尺高跳下去,还继续跑呢,没当场摔死就算命大了,还需要骑兵去追?” 许扶摇和梅斯对视一眼,想到贞德一定是使用了“狸跃”技能,可惜仓促之间肯定是受了点伤影响了行动能力,失去了逃跑的机会。 大舌头男人受到质疑明显不爽,大声嚷嚷起来“当时我就在现场围观,隔老远亲眼看见她跳下去的,也亲眼看见骑兵们把她押进城门的!唔,那小婊砸那金色的头发,那胸脯那屁股蛋,够味……你个猪猡的怎么敢质疑老子!” 大舌头话音未落,就被一杯麦酒泼了一脸。“你说谁是猪猡?!”然后,一场在这个年代这个场景最最常见的斗殴就开始了。在这个娱乐相对匮乏的年代,这样的活动以其杰出的观赏性和刺激性还有高度开放的参与性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强烈喜爱。 许扶摇和梅斯自然对这种群众性活动抱有积极参与的态度,二人一面嚷嚷着“该死的,哪个混蛋打翻了我的麦酒!”一面靠近混战的中心,偷偷摸摸地下着黑手。不多时,那位大舌头就不仅仅是舌头大了,整个脑袋都被揍成了猪头。许扶摇深恨他的猥亵,不忘一记看似无意的撩阴腿让对方体验下“蛋蛋的忧伤”。 正在此刻,许扶摇脑海突然收到系统的提示“贞德当前好感度降为‘依赖’!” 鲁昂,中世纪欧洲最大最繁荣的城市之一,诺曼底之珠。一座城堡的高塔里,关押着奥尔良圣女,贞德。她身着破烂的麻布男装,长长了的金发凌乱而枯燥,双目深陷,神情略显呆滞,衣襟处一道裂口是她奋力反抗以保全自身贞洁所留下的印记。 昏暗的光线从牢门处的小窗投射进来,照在贞德的手上,贞德小心翼翼地捧起这束光线,一幕幕过往似乎通过这光线浮现在她湿润的眼眸中。 村子被屠杀,堂姐凯瑟琳为了保护自己而在自己面前屈辱地惨死,加布里埃尔和自己踏上旅途遭遇到各种袭击,为了保护自己被巨石轰击,战场上自己苦苦支撑却等不到援军……重重过往最后重合成许扶摇那一刻乌暗覆面的狰狞图像! “他一定是魔鬼!潜伏在我身边的魔鬼!”贞德喃喃地说道。 “他要是魔鬼,为什么好几次舍身救你?没有他,你连沃库勒尔都去不了”脑海内的声音反驳。 “我是主的使者!我必将完成主的使命!” “主?你梦中听到的声音吗?你怎么就肯定不是我在跟你说话呢?我是谁?我就是你自己啊!” “不!主不会直接显圣于世人,他启示了我!” “你是说,上帝跟你说他需要你?” “不!他只是给了我启示。” “启示?” “风的声音,钟声,呢喃声,云彩和天空的光” “那仅仅是风吹过,教堂正好整点,天亮了,仅此而已。同样的声音,有人听到认为是风声,有人认为是动物的嚎叫,有人认为是牧者的歌声……” “不!那一定是主的启示” “不!那一定是主,他指引我找到了那把剑!” “剑?!那只是一把普通的长剑罢了,有可能是一个士兵在仓促逃跑的时候扔在了荒野,也有可能是一个游骑策马时不慎掉落,恰恰被你捡到罢了。” “不!主给了我启示,他要我加入军队赶走英格兰人!” “你确定那是上帝的启示而不是你自己内心的仇恨?至于英格兰人还是法兰西人,在上帝眼中他们不都是虔诚的羔羊吗?如果需要一只羔羊率队去赶走另一群羔羊,那你那高高在上的主是有多无聊啊?你会去关心你家里两只羊之间争纷吗?” “不!主给了我神迹!” “神迹?你是说一连串的胜利吗?你以为那是你一个人的功劳吗?不!你的随从加布里埃尔、阿朗松那些将军还有千千万万的士兵们才是和你一起取得节节胜利的关键!” “不!一定是主的伟力才能做到一个个奇迹般的胜利!” “如果神能决定一切,还要人做什么?真如此,那你为什么会在这个牢笼里,无助而脆弱?” 小腿骨裂传来的疼痛和饥饿带来的虚弱感席卷了贞德,她抱着头沉沉睡去 …… 许扶摇和梅斯照例翻越了鲁昂不算高峻的城墙潜入城内。很快就通过在酒馆买醉的士兵和教士们口中打听到一周后公审贞德的消息。 一周的时间匆匆流逝。许扶摇和梅斯在这一周里除了在酒馆打探消息,就是轮流去城内城外布置,包括但不限于在一处城墙外不远的小农场购买了三匹好马。梅斯还按照许扶摇的要求在城内联络着一些奇奇怪怪的人…… 城堡的小礼拜堂人山人海,许扶摇和梅斯分头拥挤在人群中,静静等待贞德出场。随着人群的一阵骚动,率先出场的是一小队圣殿骑士,他们银色的盔甲外罩着白色的袍服,点缀在白袍上的红的十字标志彰显了他们的身份。许扶摇眯着眼睛发动“灵视”查看了一下这些骑士,发现他们周身比普通人有着更加强大的元气和生命力,大约就是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了。 骑士们站好位置后,贞德被押到了礼拜堂。贞德的手脚上都上了锁链。她穿着一件女装,这衣服粗制滥造,又脏又破,卷曲的金发已经披到了肩上,她很瘦,面色苍白,显得十分虚弱。许扶摇心疼地皱了皱眉头,紧握双拳按捺住自己的性子。 质询开始了。一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高个子神甫身穿红衣,缓步上前走到贞德坐的地方。贞德被镣铐锁在了一张长凳上,神甫耸立在她身前,命令道:“我是红衣主教皮埃尔.科雄。发誓,无论我们问到你什么问题,你都要如实回答。” “对于我的祖国和人民以及我为他们所做的一切,我很乐意发誓。”她的声音清晰响亮,监禁并没有磨灭她的精神。“但我绝不会透露那些让你们去反对我的国王的事情。” 红衣主教明显十分生气,面色冷峻地返回到审席的主位上。 质询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不仅是红衣主教,特别法庭的每一个人都提了问题。经常有好几位教士同时说话,他们不停地用各种问题轰炸贞德,一些问题似乎也非常随意。 “你自称获得了上帝的启示?”科雄询问道。 “是的”,贞德的回答很简短。 “那么你是否通过启示得知你会逃走?” “是的,确实如此,上帝告诉我我会得到拯救,但我并不知道具体的时间,所以我会勇敢地保持良好的面貌。” “你为什么从博韦的塔楼上跳下来?”科雄质问道。“那座塔有六十九尺高。你是否想要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抛弃上帝赐予你的生命?” 狸跃!许扶摇心想,贞德曾经试过用梅斯教她的技能逃走。 “我这么做并不是出于绝望想要结束生命。我跳下去是希望能拯救我的肉体,希望我能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善良人。在那一跳之后,我已经做了忏悔,请求主赦免我的罪过。” 教士们继续提问,有人插嘴问到她的军旗和剑。贞德宣称她喜欢军旗胜过那把佩剑,因为士兵们看到她的旗帜更能英勇地同侵略者作战! 许扶摇微微一怔,想起梅斯对那把剑的怀疑,想起了那把剑的名号“伊甸之剑”啊!不知道和伊甸世界有什么关联呢? 在对贞德在战场上是否杀人进行了一番纠缠后,又有人提问贞德为什么能取得法王查理的信任并统帅军队。贞德说道“在十年之内,英格兰人将遭受远超奥尔良一战的重大损失,他们最终将失去在法兰西的一切。这一切将通过上帝为法兰西安排的一场伟大胜利实现。因为我相信这是主的启示,而国王陛下也相信!” 许扶摇摇摇头,这哪里是什么上帝的启示,不过是自己在和贞德的闲聊中随口一提罢了,没想到贞德牢牢记住了。 特别法庭随之哗然,他们向贞德大声喊着各种问题,要求她告诉他们这件事会在什么时间,什么日子,什么地方发生。她只是摇了摇头。“我不会回答你们的问题。” 科雄更换话题,漫不经心地问到:“你是否相信自己蒙受了上帝的恩典?” “来了!”许扶摇暗道,果然还是按照历史的轨迹给出了这个陷阱啊。对于这个问题无论贞德说什么都对她不利,甚至有可能会害死她。如果她说是,那么她将被控为异端,因为按照基督教的教义没有人可以肯定他们受到了上帝的恩典。如果她说否,那么她就承认了她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谎言。 第45章 崩塌 房间里静了下来。 贞德却温柔地笑了,她眼中的光芒变得更加明亮。她说道:“如果我没有得到,希望上帝能赐予我。如果我已经得到,希望上帝仍赐予我,因为如果我知道自己没有蒙受上帝的恩典,那么我将是世界上最悲伤的人。” 许扶摇在人群中爱怜地看着贞德,小丫头记性不错啊,这段话是自己从历史资料中查来的,贞德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完美地避开了科雄看似不经意一问的陷阱。用不确定的神神叨叨来对付神棍们再好不过了。 公开的审理时间虽长,但内容也就那么回事。一些乱七八糟无关紧要的问题被反复地提出,更多的人是反复追问诸如法军何时何地取得胜利等贞德拒绝回答的问题。到下午约莫四五点钟时,贞德被圣殿骑士们押解回了塔楼,只是在她离开小礼拜堂时,没有人注意到,一只小小的蜘蛛悬丝而下落在了贞德的头上并很快消失在她杂乱的金发里。 入夜,消瘦而憔悴的奥尔良圣女双手环膝坐在冰冷塔楼牢房一角的草堆里,寒冷而无助。 她想起了白天的问题和自己的回答。喃喃地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会这样?加布里埃尔能预见到今天吗?哪些问题他以前都和我探讨过,有些问题甚至一字不差!” “加布里埃尔!你在哪里?为什么你让我觉得无比陌生?!” “主,您在哪里?为什么让我一个人彷徨而失措?!” 祈祷中,那个声音又在贞德脑海响起“主?!你真的相信有主的存在?!” 贞德有些神经质地跃起“你是谁?!你怎么敢质疑我的信仰?!” “我?我就是你啊!最真实的你!”神秘声音不急不缓。 “不!我不会有这种邪恶的念头!你是异端!” “哦,异端?真是一个有趣的词汇。凡是不认同的皆为异端是吧?所以异端并无正邪之分,只有立场不同或者说信仰不同罢了。那么有着相同信仰和认知的难道可以成为所谓‘同端’吗?比如……法兰西人和英格兰人?既然如此,你念念不忘的国王和军队又有什么意义呢,都是你的主的羔羊不是吗?” “不!”贞德有些歇斯底里,她捧着自己的脸,在黑暗中大口喘息。 “不,这世界上也许根本不存在主的旨意,所谓主的旨意只是凡人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捏造出来迷惑别人的谎言罢了!当然,有些人在重复这些谎言一万遍以后,连自己都对谎言深信不疑了,并以为谎言真的就是所谓主的旨意,不是吗?比如说,你自己?!”神秘的声音在贞德脑内撕裂了她的理性。 那个声音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你或许能欺骗别人,但是能欺骗自己吗?看看你身上的所谓‘神迹’吧。你能在第一次见面时准确无误地认出查尔斯王储,难道不是因为加布里埃尔提前给你看了他的画像?你能带领士兵取得胜利难道不是因为国王和将军还有士兵们对胜利的渴望吗?你看看,一旦他们选择了迟疑和后退,你就孤立无援地被敌人俘虏了,如果你是所谓主的使者,如果存在主的意志,会这样吗?你能巧妙地回答今天审判时的质询,难道不是加布里埃尔提前和你讨论过这些问题吗? ”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贞德痛苦地跪坐在地。 她随即摇头,跪起双手握于额前,深深忏悔“基督玛利亚,请原谅我!原谅我的迷惘和彷徨!原谅我的动摇和无知……” 在忏悔中,贞德昏沉沉地睡着。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狭小的窗口投射到贞德脸上,温柔地将她唤醒。贞德起身揉了揉眼睛眯着眼望向赐予光明的窗口,一只云雀静静地站在窗户上,遮挡了一小半阳光,在冰冷的石板上投下一个狰狞的阴影。 贞德试图用手臂支撑起身体站起,右手按到了一个小硬块。她拾起来放在眼前,那是一个切割整齐的褐色粗糙小方块,摸上去有一种油腻腻的感觉,小方块的一面刻有一个字母“j”! 贞德想起了自己刚刚离开德雷米村前往沃库勒尔的旅程。在艰难干掉了企图打劫的盗匪后: “贞,你看看这是我妈妈专门做的干粮,我在上面刻上了你的名字的首字母,就是这个‘j’,这个很扛饿的,一小块都能让人一上午不饿哦 。” “这个很难咬动的,你切一小块含在嘴里,过一会它就化开了。” 想起加布里埃尔的话语和当时他有些讨好的笑容,贞德仿佛闻到了压缩饼干在沸水中化开时的香味。早已饥肠辘辘的贞德小心翼翼地将小方块塞进嘴里,任由旺盛分泌的唾液浸润着压缩饼干,那混合着肉、蔬菜、米面、咸盐和不知名香料的熟悉而美好的味道从口腔开始,渐渐滋润着贞德的全身。 她的眼睛涌出了泪水,但她的面上却带着安心的微笑。 公开审理持续了十多天,期间有公开质询,更多的是不公开的审理。红衣大主教科雄有些沮丧地发现,他的被告思维越来越理性,对被指控的所谓十二项罪名都拒不认罪并且能条例清晰地加以驳斥,而且贞德的精神状态似乎越来越好,这完全不符合一个饱受精神和肉体双重摧残的囚徒应有的状态。以至于科雄在一次交锋中失态地咆哮威胁要对贞德处以火刑。但贞德平静地回答道:“如果我将被定罪,如果我看到烈火被点燃,用作燃烧的火柴已经准备好,而刽子手或者负责点火的人正准备烧我的身体,而即使我自己被火烧着,我仍然会坚持我在审判中所说的一切,直至我死去。” 科雄有些恼羞成怒,他吩咐狱卒只给贞德送去清水,食物供给由一日两顿糊糊改为两日一顿,试图以饥饿来消减贞德的意志。但是很奇怪的是贞德不仅仅没有被饥饿折磨到消沉,气色反而逐渐在恢复,本来憔悴的面颊上甚至有了光泽和红晕。科雄一度怀疑狱卒被买通,但派出心腹观察了几天甚至亲自暗访了几次之后,证明狱卒不折不扣地执行了自己的命令。 科雄不知道的是,贞德的身体虽然在恢复着健康,但她的灵魂却在每天晚上陷入崩塌。 第46章 终夜 入夜,贞德蜷缩在牢房角落,目不转睛盯着狭小的窗口。 夜色中,一只黑色的乌鸦从窗口一跃而下。将衔着的小块压缩饼干放在贞德手中。 “是你吗,加布里埃尔?!” “除了他,还有谁会管你?你的国王吗?还是你的主?”那个不疾不徐的声音再次在贞德脑海里嘲讽。 贞德沉默了,白天在审理的时候自己也问过红衣主教,国王查理是否会支付赎金将自己赎回。主教的眼神令人难忘,夹杂着嘲讽、怜悯、不屑的复杂目光穿透自己,他牙缝里蹦出的声音更是令人不寒而栗“你以为你是什么人?一个洛林乡下的小女孩罢了,竟然奢望你的国王为你支付哪怕一个苏勒的赎金?!” 贞德强迫自己向主忏悔,但是一闭上眼睛脑海内浮现的却是加布里埃尔的面容,或青涩羞敛,或和蔼可亲,或怒目圆睁,最后慢慢重叠为那张覆盖着几丁质覆面的狰狞面容。 “你是魔鬼的使者吗?加布里埃尔。”贞德放弃了忏悔,喃喃问道? 在牢房地上踱步的乌鸦脚步一顿,贞德脑海内的声音嘲讽道“魔鬼吗?这种全心全意帮助你,保护你的原来是魔鬼?那么,毫不留情抛弃你,背叛你的难道是天使?” “不,加布里埃尔一定不会是魔鬼!一定是什么搞错了!”贞德的语气明显有些混乱。 脑内的声音“我倒觉得他是魔鬼,他救了你好几次,他帮你辨识王储达成你的梦想,他甚至可能知晓正在发生的审判,提前就把如何规避陷阱的方法告诉了你,总之,除了魔鬼,我不觉得还有谁会这么全心全意地帮助你,诱惑你?” “不!不是的,亲爱的加布里埃尔才不是魔鬼,他跟我说过他也受到了主的启示!”贞德反驳。她想起了在小河边许扶摇说过的话:“亲爱的贞,当长剑刺向你胸口的那一刻,我的心都碎了,我脑海中尽是你的音容笑貌,我感到了即将失去你的强烈恐惧,我发誓要守护在你身边的,我向万能的主祈祷让我有力量去守护你,然后我就感到我的祈求得到了主的回应,主赐予了我守护你的力量,还赐予了我帮助你的能力……主不仅仅要我成为你的剑守护你,还要让我成为你的笔帮助你。” “亲爱的加布里埃尔,你在哪里?”贞德喃喃地念叨。 地上的乌鸦一个扑腾,飞上了窗台。因为许扶摇脑海中响起提示“贞德当前好感度提升为‘崇拜’” 鲁昂城内一处小酒馆内,趴在桌上假寐的许扶摇起身揉了揉眼睛,放弃了对乌鸦的“控制”。心头对贞德好感度的摇摆有些疑惑,更多的是对其精神状态的担忧。“这丫头该不是精神分裂了吧,老是自言自语,心里好感度也摇摆不定,她这内心琢磨啥呢?这么多戏!” 环望酒馆,许扶摇看见老康莱尔已经坐在他常坐的位置了。老康莱尔见许扶摇望过来,遥遥举起手中的木杯。 老康莱尔已经60多岁了,在这个年代的法国已经算是长寿之人了。他很满意现在的生活,作为一个新任的狱卒,只需要一天两次往城堡牢房里面送些食物和水,然后提走马桶做好清理就算完成了一天工作的大部分,城堡管两餐饭食不说,每天还能有两个苏勒的银币,足够自己在酒馆里美美地喝上几杯。贞德被转移到鲁昂城堡关押的当天,一个精虫上脑的狱卒就试图侵犯她,然而他却小觑了这个女孩扞卫贞洁的决心和在战场上历练出的身手,很不幸体会到了什么是“蛋蛋的伤痛”。这个倒霉蛋因此也失去了狱卒这份很有前途的职业,让以听话老实着称城堡的老康莱尔有机会从一个杂工转职为狱卒。 对于是法兰西人还是英格兰人统治诺曼底,老康莱尔没有任何概念也毫不关心,但是对被关押的奥尔良圣女他仍然存在着敬畏和感佩的情绪。一方面是因为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能做出这样一番事业足以让任何人尊重,另一方面是因为在酒馆里经常会听到人们对这位圣女的纷纷议论,有的人在得知自己每天能近距离接触贞德后,还总是请自己讲讲圣女长啥样,每天吃什么等等花边新闻,为此不惜请自己喝上几杯。 这不,正望向自己的那个自称杰尔森的男孩就是自己的忠实听众之一。许扶摇带着几分酒醉的蹒跚踱步到老康莱尔这一桌,满口酒气地打了个招呼“老,老家伙又,又来了?老板娘,给我和老,老家伙再,再来一杯葡萄,葡萄酒。” 不得不说,再没有什么比在酒馆碰到一个慷慨的醉汉更令人愉悦的事情了。几杯酒下肚后,老康莱尔做了一件自己一直想做但一直不敢做的事情,他掀开长条板凳,清理出一块小场地,拉起风韵徐般的老板娘就来了一段法郎多尔热舞,居然……没有挨耳光。 一舞结束,老康莱尔木木地站在原地,记忆混乱而兴奋“这该死的,让人迷醉的酒!我都干了什么?嗯,老板娘的腰肢真心柔软。不对,他们说刚才我跳舞了?我什么时候会跳舞了……”酒馆内一片口哨和鼓掌声,以许扶摇的口哨吹得最为响亮。 老康莱尔迷迷糊糊地返回城堡内自己的住处,兴奋得无法入睡,却怎么也想不起自己是怎么拉着老板娘跳舞的,只能怪罪今天的葡萄酒分外地醉人。 1430年1月5日一大早,酒馆内流传着一则关于贞德的消息,虽然最近几乎所有的消息都是关于奥尔良圣女的,虽然许扶摇早有预见,但听到这则消息,还是双拳紧握,牙齿紧咬。就在这一天,红衣大主教科雄将判处贞德有罪,而贞德将会在1月6日以“异端”的罪名被公开处以火刑。 今天的夜晚,将是贞德的最后一夜!如果,没有奇迹发生的话…… 第47章 行刑 流言往往被证明它只是真相的故意泄露。到了下午,判决结果被正式张贴在了街巷内,同时预告了贞德被处以火刑的行刑地点--就在鲁昂的集市上。 无关的群众向来是热衷于各种大事发生的,前提是这事件不影响自己的吃喝住行就好。整个城市都处于一种莫名的兴奋之中,无论是偏向英格兰人的,还是同情贞德的市民们,都雀跃地期待着火刑这一事件的发生,以给他们无趣的生活添加一些兴奋的刺激。 天色尚亮的酒馆内没什么人,梅斯和许扶摇面对而坐。 “如果不是能确认你是最关心贞德的人,我都不敢相信你的方式就是坐等!”梅斯盯着许扶摇的眼睛说。 “梅斯先生,你安排的人手,还有马匹都到位了没有?”许扶摇反问。 “这个你毋庸置疑,兄弟会虽然无力正面硬抗圣殿骑士,但组织个数百人参与非战斗任务还是很轻松的。只是你怎么确保我的安排能用上呢?!”梅斯有些不满。 许扶摇有些失神,敷衍地问梅斯“梅斯先生,你相信有神明存在吗?” 梅斯皱皱眉“我们都是主的信徒,这个问题算什么?” 许扶摇说“那么,你见过神明或神迹吗?那种超出你的认知和理解的?” 梅斯没有作声。 许扶摇继续喃喃道“那么,我们就静候神迹发生吧。” 清晨的鲁昂集市,没有摊位营业。因为熙熙攘攘的人群早已将不大的集市挤得水泄不通。刑场上有数百名士兵,他们手持武装,神情警惕。有些士兵全副武装,还有一些银盔白袍的圣殿骑士零星散布在士兵之中。 集市的中央就是刑场,一根石柱矗立,其下铺满了厚厚的木柴,就组成了一个简陋而残忍的火刑场。 随着市场内上万围观市民的骚动,贞德被一队圣殿骑士押解到场。她纤瘦的身体上披着一件单薄的白色麻衣,随着那些身披甲胄的人推搡着贞德走向火刑柱,身材魁梧的刽子手把铁链缠绕在她单薄的身体上,许扶摇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了。 科雄点头示意,一名神甫上前在贞德面前站定,手捧一份文书开始宣读关于贞德的所谓十二项罪名:第一条,关于你妄称得到神的启示一事…… 神甫滔滔不绝地念着文件,贞德的思绪却无法集中在这市集内,她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喃喃自语:“我是如此地虔信您,但是您在哪里?这就是您所想要的吗?烧死我就是您的安排吗?请不要抛弃我!我不相信仁慈的您会抛弃我!” 贞德一遍又一遍地祈求着她信奉多年的主,救赎她!直到漫长的罪名通读结束才在围观人员的欢呼声中惊醒!“烧死她!烧死她!把她捆到火刑柱上去!”群众的情绪是狂热的,他们根本不在乎什么正义与否,没有丝毫怜悯和同情,他们只想看到能让自己颤栗发抖的残忍画面,他们只想代入到对方的处境体会绝望然后脱身而出庆幸生存,在冷漠的观望和强烈的感官刺激中寻找快感! 在十二条罪名宣读之后,红衣大主教科雄亲自上阵,手捧一份羊皮纸让贞德签名。贞德有些失神地问“这是什么?”科雄简短地回答“弃绝书,认罪状,签了它也许你会免于火刑。”同时把一只鹅毛笔强塞到贞德带着镣铐的右手里。 弃绝书很短,只有短短的一页。贞德想起加布里埃尔曾经对自己的建议,准备画个叉。贞德知道,在文书上签名就表示对文书内容的认可,而画个叉后一旦文书产生负面影响或被人利用,自己可以拒绝承认它的效力,同时按照加布里埃尔的说法画叉也可以表示否定,不认同文书内容。 然而考虑了片刻,贞德面上浮起诡异的笑容,在弃绝书上一笔一划地签署了“jeanne d''arc”这个名字!科雄一脸惊恐“你不是不识字吗?你能看懂这份文书?!” 贞德不语,眼神有些怪异地看着科雄。科雄抓起弃绝书疯狂后退,和审判庭的其他人小声商议着。 贞德内心的声音响起“你知道你刚刚签署了什么吗?” “知道,一份弃绝书。”贞德带着几分解脱地回答。 “我知道你能看懂,加布里埃尔一路上教你认识的字足以让你看懂这短短几行文字。你签了名字,意味着你放弃承认祂的存在!意味着你动摇了信仰!意味着你怀疑祂的意志只是一场骗局!” “是的,我能看懂。祂如果真的存在,祂必有绝对权威,而祂放任战争和流血,放任凯瑟琳悲惨地死去,放任这个世界如此残酷!那么祂必是邪恶的!如果祂不存在,我的坚持我的执着不过是一场可悲的笑话,而我的生命也将在这嘲笑中消逝于火焰!所以签与不签有什么区别呢?”贞德有些狂乱。 声音依然不疾不徐“你承认了自己是异端,否认了祂的意志存在。如此看来他们给你冠以异端的罪名倒也实至名归,然而你的生命马上就要终结。” 贞德点点头,又摇摇头“也许吧,谁拯救我,我就信仰谁!毕竟异端是得不到救赎的。看看这些神甫的脸,可有一丝怜悯?听听这些围观者狂热的呼声,我只感受到了他们的兴奋。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我只在乎那些在乎我的人。只是,你在这里吗?” 审判者团队惊讶于贞德并非大字不识,更惊讶于贞德签下了弃绝书,但是他们并没有按照科雄主教对贞德的承诺免于火刑,而是一致同意了立即执行火刑,毕竟大主教的原话只是“也许”免于火刑罢了。执行火刑的命令当即传达下去! 在人群的欢呼声中,纤瘦的贞德被士兵用铁链捆绑在石柱上。泪水模糊了凌乱的金发,“我该相信谁?谁来拯救我?!”透过泪水看到一张张模糊而狰狞的面孔,贞德深深地绝望。 行刑的士兵将火把靠向了枯柴堆,火焰从火刑场的边缘缓缓蔓延。这时,没有人发现贞德身上弥漫起白色的辉光,只因为这光芒被火焰的炽烈遮掩。 第48章 浴火 时间回溯到1430年1月5日傍晚。冰冷的塔楼,幽暗的牢房,纤弱的女孩,一幅充满绝望的画面。“踏、踏、踏”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老康莱尔提着食盒水桶如往常一样来到了贞德的牢房,他和往常一样开门进入牢房,和往常一样将食盒和水桶放在地上,和往常一样将上午的食盒扔近水桶然后提起,另一只手则和往常一样提起马桶。唯一和往常不同的是,他多说了一句话“明天清晨,偷偷把两瓶药水喝了,加布里埃尔将履行守护你的承诺。” 老康莱尔迅速离开,和往常一样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然后和往常一样到酒馆喝上两杯,甚至和往常一样怀疑自己喝多了断了片……但贞德却在这个中夜注定无眠。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食盒,里面没有糊糊,却多了两块刻有“j”字母的压缩饼干,还有两只散发出红色流光的小水晶瓶子。 鲁昂集市广场上,火焰越来越大,逐渐淹没了被捆绑的少女。许扶摇心无旁骛,关注着体内元气的消耗。“守护”的持续发动不是为了阻隔高温,而是为了避免浓烟的吸入,因此许扶摇只需要用“守护”覆盖贞德的头面部。 围观的人群没有听到被害者撕心裂肺的呼号,有些失望。火焰持续燃烧着,不时发出木柴爆裂的“噼啪”声。人群中有零星的压抑啜泣声和祈祷声传出,更多的是一片可怕的沉默。主教和神甫们内心各有想法,却统一地一脸严正地画着十字,表现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慈悲模样,给最野蛮的刑罚赋予最神圣的所谓净化。 很快,他们就如愿见证了神迹!约莫一个小时过后,木柴消耗殆尽,火焰逐渐式微,人们渐渐能够透过燃烧的余焰看到火刑柱。只见被捆绑的少女赤裸着纤瘦的身体,被炙烤得发出暗红色泽的铁链捆绑着,她的衣物早已化为灰烬,有些灰烬还残留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尽管她身体上满是灰烬仿佛从灶膛里爬出,但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黑灰,金色的头发映照着红色的火光让贞德的脸有些模糊,看上去发出神圣的辉光。 贞德大声喊道“我已经找到我的信仰,请不要舍弃我!”她的声音在静可闻针落的集市显得如此富有穿透性,以至于每个围观的人都清晰地听到,并感受到她语气中的惊喜和虔诚! 这出活生生的神迹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包括梅斯。所以他的嚷嚷明显比计划迟了一刹那。 “圣女不死,那些灰烬能祛除病痛!快!”人群中不断有人重复着在城市里流传了好几天的传闻。以前不理解不相信这句话的人在眼前的奇迹之下变得狂信,人群一下子涌动起来,各个方向都有人往火刑台上冲去,一面高呼着“我只要一小勺灰烬!”更多的人则是跪倒在地进行忏悔“上帝啊!他们试图烧死一位真正的圣女!被神明眷顾的圣女!” 人过一万,无边无沿。数百士兵虽然全副武装,但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超出认知的事情,很多士兵本身就被神迹所震慑,跪在地上向主忏悔,主持行刑的贵族和神甫们更是目瞪口呆,只顾发出无意义的嘶吼。所以尽管红衣大主教科雄发出了“快把那个女孩带走!”的指令,却难以传达到每一个士兵。在一片混乱中,成千上万的市民突破了士兵的警戒,疯狂地拥向火刑台,不顾余焰的高温试图抓一把灰烬。也有人试图用手触摸圣女的身体,却发现火刑柱上已经没有了人,只有断口齐整的铁链散落一地…… 横抱着裹了一袭黑细麻布斗篷的贞德,许扶摇混杂在混乱的人群中,沿着走了无数次的路线,很快绕到了一处背街小巷。贞德一路咬牙沉默,直到四下无人,才流淌出清澈的泪水,她伸手抚上许扶摇的面颊,喃喃地说“是你吗?加布里埃尔?!你果然没有抛弃我!” 同时,许扶摇脑海里传来系统提示“贞德当前好感度提升为‘信仰’!可选择是否开启‘随从’系统。‘随从’系统可以将对自身好感度达到‘信仰’的特殊剧情人物收纳为特殊队友,可以和主人一同进入任务世界。随从在任务世界死亡可通过支付轮回点数在圣堂复活。开启‘随从’系统需要支付轮回点数点。” 许扶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开启”。随着一万轮回点数的扣除,许扶摇内视的系统里多了一项“随从”图标。点进去确是一片空白,只是多了一项提示“特殊剧情人物贞德,好感度达到‘信仰’,可以接收为随从,接收该随从需消耗轮回点数5000点。是否接收? ” 许扶摇看着骤减到点的轮回点数,有些无奈又无力地抱怨了一下这死要钱的系统,继续选择“接收”。空白处凭空生成了贞德的头像,提示声随即响起“特殊剧情任务贞德已经被接纳为随从,可以随时随主人离开本世界,其行为、认知不再影响本世界剧情任务评价。” “总算还有点利好消息,这样的话,即使贞德知晓我轮回者的身份,也不会被判定主线任务失败,再扣除轮回点数了。”许扶摇心里略略平衡了一些。 随着“随从”接受成功,贞德忽然挣扎下地,单膝跪在许扶摇面前,双手环抱住许扶摇的双腿,仰面注视着他,问道:“告诉我,我喝下的是什么?为什么能火烧无损?!加布里埃尔,你是谁?天使还是魔鬼?!我的心告诉我,我的生命应该属于你,今后我将追随你,忠诚于你!但我却不知道你是谁?!” 许扶摇试图扶起贞德,但小姑娘的态度异常坚决,就这样半跪着盯着他等待答案。 许扶摇只好解释“我不是神,既不是天使也不是魔鬼。但我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可以带你离开这个世界。你,甘心现在就离开吗?” 贞德思索了片刻回答“我听从你的决定。” 许扶摇看着贞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并不甘心,你还有执念未了是吗?我也觉得这个世界对你,不,够,公,平!所以,我们暂时留下起来,毕竟,终究意难平!但现在我们还没有脱离危险,所以,起来,跟我一起走。我们先离开这里!还有,我的特殊身份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我们无法在这个世界停留哪怕多一天!” 第49章 余战 事实证明,在这个年代,快马可以跑在消息的前面。贞德、梅斯和许扶摇一行快马加鞭赶到德雷米村时,老雅克和奥兰完全不知道发生在鲁昂的事情。奥兰机械地履行着自己的使命,配合约兰德调集着海量的各种物资,老雅克仍然忧心忡忡地担心着贞德的生命。见到贞德无恙回来,老雅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父女两在小庄园的房间里嘀嘀咕咕了小半夜,但许扶摇相信贞德不会把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因为自己并没有收到强制判定任务失败回归的提示。但是总觉得老雅克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有一股子老丈人看女婿的挑剔?! 三天后,约兰德、阿朗松也来到了德雷米村,就在小庄园内召开了一次简单的会议,商讨接下来的行动。会议上贞德首先对约兰德和梅斯等人的救援和帮助表示了感谢,随后就态度坚决地授权许扶摇全权代表自己,整个会议都一言不发。 此次会议的核心人物实际上就是许扶摇和约兰德了。双方大致达成以下协议:第一,贞德仍然支持查理七世的统治地位;第二,国王可以继续授权贞德和阿朗松公爵统帅军队将英格兰人驱逐出法兰西本土,但只能调拨给他们两千士兵;第三,约兰德承诺查清拉特雷穆瓦耶公爵是否勾结英格兰人并给贞德一个交代。 许扶摇盯着约兰德的眼睛说“陛下,贞德无意于世俗的权力,所以在达成她的心愿之后,我们会离开这个国家甚至离开欧洲归隐田园。但在此之前,我想要的只是--快意恩仇!” 会谈简短而高效,一如约兰德和梅斯的离开那般坚决。贞德始终没提去面见查理七世的事,只是淡淡地跟阿朗松公爵提出尽快将两千士兵征集到位的要求。 在阿朗松去整军的一周时间里,许扶摇向贞德细细讲述了“伊甸空间”的相关情况,也告诉了她圣殿骑士和兄弟会的分歧。听到“伊甸之剑”时,贞德一愣说“我从来没有觉得那把剑有什么特殊的功效。你知道的,我重视自己的旗帜远胜过长剑。” 1430年的法兰西土地上,传奇和神迹注定载入这个时空的史册。 1月中旬,鲁昂神迹的消息传播到巴黎、到兰斯、到希农、到法国全境……人们在教堂、在集市、在田园口口相传浴火不死的圣女,故事的传奇程度堪比基督受难。 1月下旬,奥尔良圣女贞德再次领军抗击英格兰军队的消息被证实,她所领军的规模从两千人沿途不断增加,到达巴黎城下时,已经有五千人规模。 2月中旬,有着两万守军的巴黎坚城被区区五千人攻克。两军甚至没有怎么短兵相接肉搏厮杀,英格兰人就撤退了。50门被许扶摇称为“拿破仑”炮的钢制改良滑膛炮以接近两千码的超远射程碾压了这个时代所有远程武器,在许扶摇说出这个命名后,贞德很好奇地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许扶摇有些惆怅地说“300多年后,你的国家将出现一个伟大的皇帝,就叫拿破仑。只是不知道我这么一搅和,未来的历史走向会不会发生改变”。 填装了黑火药的爆破弹在轰上城墙或落在敌人阵地时产生的剧烈殉爆不仅仅能摧毁坚固的城墙,更能摧毁军队的士气。在这种近乎无解的打击下,英格兰守军将领不得不放弃坚城依托,出动六千多士兵出城野战。然而两千码的距离并非顷刻可到,这漫长的距离足以让出城的骑兵和步兵弓箭手拉开相当长的距离。尽管新训练的炮手们操炮不熟,射击精度不高,但领先了时代四百年的武器仍然以操作简单,射击频次高的优点弥补了菜鸟炮手们的不足。大多数骑兵并没有死于炮火,但是战场上的巨大爆炸让从未经过热武器洗礼的马匹受惊乱跑却是一件令人无解的事情,以至于两千英格兰骑兵能突破炮火打击冲到法军阵地前的不足千骑。他们好不容易突破了两千码的死亡地带冲到了法军设置的拒马之前,却又遭遇了这个时代从未出现过的大杀器--炸药包。 相比炮弹落点的随机,炸药包的爆炸就精准可控得多了。好不容易冲到了敌阵前的英格兰骑兵们忽然连着胯下马匹一起直接被巨大的气浪掀飞,爆炸激起一片残肢,侥幸没有被炸伤的人也因为强烈的震但暂时失去了听觉。被炸得七荤八素的英国骑兵很快就转化成了两千以逸待劳法军老兵的军功。 提前数百年走上战争主位的热兵器表现出的这一幕让仍然在射程范围内行军的英军步兵们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骑兵已经溃败,自己是继续进攻还是撤退?领兵的将领虽然勇敢地招呼士兵们前进,试图以兵力优势扭转战局,但头顶上不断呼啸坠落的死亡炮火却如烧红的烙铁插入水壶一样,让士兵们的恐惧快速沸腾。步兵们不情愿地前进了三百多码后仍然无可阻止地撤退了,在炮火射程内一进一退带来的结果就是伤亡数字不断飙升。短短十多分钟的冲锋和炮击,导致的结果让人瞠目结舌。英军骑兵建制完全被打乱,伤亡惨重,四千步兵和弓箭手尚未接敌就死伤近千人,士气低靡到无法作战。 在证明了野外浪战无法奏效后,英军不得不龟缩城内。在法军大摇大摆集中10门火炮轰击城门,轻易将城门轰开连带着轰塌了附近一小段城墙后,巴黎城头,竖起了屈辱的白旗!许扶摇作为贞德的全权代表,接受了英军的投降并放任一万多英军徒步离开,撤出巴黎城仓皇北上。 4月初,贞德率军进入诺曼底,她率领的军队规模已经达到了一万人,魔改型号拿破仑炮也达到了100门。如果不是等待炮弹等辎重的生产和运输,这个时间本可以大大提前。2天时间收复了里昂,许扶摇照例放走了英军,只是提出了一点要求“留下红衣大主教科雄。”皮埃尔.科雄本来就是法国人,所以英国人毫不犹豫就同意了许扶摇的条件。 第50章 恩仇 1430年6月,贞德率领大军攻占海滨城市加莱。英格兰人失去了他们在欧洲大陆的最后阵地,英格兰和法兰西之间长达百年的战争终于告一段落。当月国王查理七式授予贞德“护国圣女”称号,加伯爵爵位。贞德战无不胜的骄人战绩加上她在鲁昂火烧不死的传奇让她在法兰西民众之中获得了极高的声誉和崇敬。然而由于任务的结束,海量的感召并不能转换成哪怕一个轮回点数,每每想到这个关节,许扶摇都心痛得不能呼吸! 7月4日,鲁昂市集。时隔半年再次竖起行刑台,不过这次不是火刑柱,而是绞刑架。被押在绞刑架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原红衣大主教科雄和原公爵特雷穆瓦耶,他们被以叛国罪判处绞刑。本来按照中世纪法国的司法效率,被告人又是公爵和红衣大主教级别的政教巨头,给他们定罪怎么也得一两年甚至上十年,才能走完各个流程,而且对这个层面的人物,除非谋逆一般也不会判处绞刑。但是,贞德的军队规模膨胀得太快,短短半年已经吸纳各地来投的小封建主武装和民众近两万人,使得贞德领军的规模达到了三万多人,这已经和卫戍巴黎的国王直属部队规模想若了,但是贞德军队的战力从来都不仅仅是依靠士兵,更是依靠领先这个时代数百年足以碾压全球的热武器。同时贞德收复失地的效率和速度也太快,短短半年就扭转了英格兰人用近百年时间取得的优势。许扶摇毫不怀疑国王查理的担忧,因为只要他和贞德愿意,他有把握在短短一周内再次轰开巴黎的城门。理解了贞德手中武力对这个时代的碾压后也就不会奇怪法兰西国王在对科雄和特雷穆瓦耶两人定罪处置上的高效了! 在法官向公众宣读了对科雄两人的判决结果,并公布了部分证据以示司法公正后,贞德走上行刑台。她冷冷地望着两人,依次问道“你,认罪吗?” 科雄不复红衣大主教的超然,目光呆滞,低声回答“是的,我有罪。”特雷穆瓦耶情绪则激动的多,他痛哭流涕地哀求“我有罪,我勾结了英国人,但是请您宽恕我,饶我一命!” 贞德回头看向许扶摇,许扶摇微微一笑。只听台上贞德对二人说道“那么,我宽恕你们。不为别的原因,只因为你们的迫害让我找到了信仰!” 法官在确认了贞德的意见后,终止了行刑。贞德在许扶摇的陪侍下离开了鲁昂集市广场,任由上万名欲求不满的围观群众在那里歇斯底里地高呼“绞死他们!为了伟大的护国圣女!” 贞德将军队交给了阿朗松公爵全权负责,和许扶摇两人轻骑回到了德雷米村。在和父亲老雅克共度了一周后,贞德来到许扶摇的房间,缓慢而坚定地说“带我离开吧!” 随着一道白光闪灭,许扶摇和贞德出现在伊甸世界的圣堂之内,小白摇着尾巴扑到许扶摇怀里说道“欢迎回来。”难以想象的宏伟建筑、陌生的面孔、漂亮却从未见过却能说未知语言的狗,着实吓了贞德一大跳。 “这就是伊甸世界吗?这只……嗯,动物,好像会说话?” 小白眯起眼睛看了许扶摇一眼“孤男寡女再加一只狗,有些像一个家庭了呢?哦,好像还差一个小孩子是吧?”闹了许扶摇一个大脸红。 小白随后用法语向贞德简要介绍了伊甸、圣堂和自己,然后很贴心地提供了语言和原点世界基础知识加载服务,当然并不免费,惠承轮回点数1000点。 提到轮回点数,许扶摇才想起查看自己的系统界面,清点下此次轮回任务的收获:轮回点数6200点;神视:2800点;神眷:108点;修炼阶段:感应。现有技能:灵犀、控制、蚁力、守护、灵视;随从:贞德。 想到自己完成主线任务时高达多点的轮回点数,换回了贞德的跟随,按照1轮回点10克黄金的价值换算,贞德这丫头就价值一个多亿软妹币啊!不过这些钱虽然多,但大多数都是贞德自己在她的世界直销,不,感召信众获得的,所以也算自负盈亏了。要说这次任务最大的收获,除了史诗级萝莉一枚外,就是技能“灵视”了,无论是战斗中发挥类似时间减速和精准加持的作用还是生产生活中定量定性分析的功能都对许扶摇帮助巨大,而且许扶摇觉得自己远远还没有吃透这个技能,它就像一处埋藏深厚的富矿,已经被开发利用的仅仅是冰山一角。第三个收获是技能“守护”。这个技能在任务世界里救了贞德一命,足以说明其实用和强悍,随着发动“守护”次数的增加,许扶摇对这个技能也逐渐熟练,他已经可以控制技能覆盖的面积和输出的强度,以节省元气,也能够控制技能是否发出白色辉光,让技能的施展更具隐蔽性。第四个收获就是元气了,系统虽然没有给出具体的数据,许扶摇的修炼阶段仍然是“感应”,但许扶摇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气较以前充沛了很多。刚刚获得“灵视”技能时,许扶摇只能坚持不到五分钟,现在他能坚持整整一个小时,虽然说随着他对“灵视”技能的理解和应用程度提升单位时间耗元率大大降低了,但元气总量的提升也是毋庸置疑的。 总之,这次任务的收获还是令许扶摇基本满意的。除了轮回点数消耗巨大之外,其他都很完美了。下一次碰到这种能批量刷轮回点的“金大腿”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想到这里,许扶摇斜眼看了看尚处于懵懂状态的美少女“金大腿”。 中文和海量的信息冲击让贞德一时半会还没能回过神来。许扶摇则和小白商议自己圣堂的布置了。以前许扶摇宅男一枚,对吃住都没有什么要求,加上初入伊甸,全部身心都投入到任务世界中去,每天一顿压缩食品就混过去了。但现在经历了两个任务世界,尤其是在贞德的世界里,一个任务经历了三年左右的时间,让年轻的轮回者心理成熟的同时也开始思考自己的长远规划。更何况带回来一个小萝莉,总不能让人家天天跟着自己餐风露宿吧。 “伊甸”空间内最大的坏处就是什么东西都死要钱,轮回点数似乎永远不够用,更何况许扶摇还有着一个返回自己原点世界所需点的迫切需求。但同时“伊甸”空间最大的好处也是有了轮回点数什么需求都能迅速满足。200个轮回点一划走,一幢三层楼,有着十多个房间的别墅就突兀地出现在圣堂之外的广场上。 第51章 幕府 许扶摇走向圣堂大门,忽然发现圣堂的墙壁上,多出一幅壁画来。他连忙走向前,只见第八幅壁画描绘的是一名跌落中的男子,双目圆睁,其所处背景很明显是一处森林,但每一棵树木,每一片叶片都是由如发丝般不规则的曲线排列组成,诺大的背景万千曲线,最后都汇入男子双眼处。石壁上的浮雕并无颜色,但细看那些线条,甚至能从中感受到色彩的不同来。许扶摇心下疑惑“不就是开启一个技能‘灵视’么?还值得专门弄一幅壁画在这里?” 不理会这突兀多出来的壁画,许扶摇将精力投入到住所设计中去。按照许扶摇的构想,别墅一层除了一个面积广阔的大厅之外,就只有一间小型会议室和一间陈列室了。二楼是功能房间,厨房、餐厅、娱乐室、健身房等一应俱全。三楼则有五间带卫生间和衣帽间的独立卧室。 许扶摇将自己的卧室布置成了自己在原点世界里面所租住房间的格局,躺在舒适而熟悉的床上,恍如隔世。贞德的房间被布置成了公主房的格局,紫罗兰色的墙面,带流苏幔帐的欧式大床,复古风格的鎏金家具和摆设,看上去温馨而华丽。许扶摇告知贞德,她可以在今后的冒险中自己赚取轮回点数用于消费,随心所欲改变自己房间的布局和陈设。其他的房间,毫无情趣可言的许扶摇就完全按照记忆中宾馆的标准大床房来安排了。 两人一狗住进了别墅,小白没有自己的房间,被许扶摇如从前一样在自己的卧室安排了一个小窝就算是小白的房间了。别墅内水电气暖均正常供应,也不知道伊甸世界从哪儿接线接管道,但偏偏没有网络连接,这让资深宅男十分不满。 小白如从前一样蜷缩在小窝里满足地眯着眼睛,许扶摇捏着手柄刷了半天单机游戏,却再也找不回从前的兴奋,有些索然无味地关掉游戏机。“到底是回不去了啊!”许扶摇感慨了一阵,走出别墅继续锻炼自己的技能。 贞德对陌生而新奇的环境充满了好奇,一个电灯开关都可以反复开关上数百次,来和被强行灌输到脑海里的知识印证衔接。许扶摇在被贞德问了一万个为什么之后,果断把小白扔给贞德,让她充当贞德的私家教师。 7天的休整时间很快就划过了,这7天里贞德还没能完全消化被灌输的信息,许扶摇对各项技能的训练也没有得到显着提升,去了一趟比逊也没有淘到什么宝,只是消费了近一千轮回点数购买了各种药剂以备不时之需。最让许扶摇头疼的是贞德的战斗力,貌似在她的世界里,除了学习了“狸跃”这个刺客技能外,她几乎没有任何超出常人的能力,如果硬要找出异于常人的地方的话,她在战场上的鼓舞和动员能力应该也算一项了,但怎么看都无法帮助她在今后任务世界里面的更好地生存。虽然说“随从”死亡可以用轮回点数来复活,但是让这么可爱的萝莉频频死亡许扶摇可于心不忍,更何况还有要消耗轮回点数这么不环保的事情。 实在没有好的方向的情况下,许扶摇花了1000轮回点为贞德配备了一件名为“瑶光”的高分子材料盔甲,这副盔甲没有太多属性,除了远超一般钢铁盔甲的防御能力外,轻薄大约就是它的唯一优点了。再花一百点给贞德随意配了一面欧式大盾,算是满足了宅男对女骑士的行头设定。 许扶摇的第三次任务、贞德的第一次任务提示如期到达。专属任务:卍字谷的胜利,在忍术比斗中获得胜利。己方阵营杀死敌方一名在帖忍者奖励轮回点数1000点,获胜后己方每幸存一名在帖忍者奖励轮回点数1000点。杀死一名敌对阵营士兵、武士、忍者奖励轮回点数100点。任务失败扣除轮回点数点!不得泄露轮回者身份,否则抹杀!轮回点数为负值,抹杀!附,专属任务为轮回者能力提升任务,专属任务具有保护属性,无其他轮回者介入,请珍惜机会努力提升自己! 庆长十九(1614年)年秋,骏府城天守阁顶层,一名身着水干的老者凭栏远眺,他的目光浑浊而飘渺,以一种奇怪的语调吟诵着乐谣:“人间五十年,下天之内皆渺茫,世事恍如梦幻,人生初度即入灭。我思此世间,万物不久长,如叶上白露,如水映浮月。花生金谷,疾风诱之,众生如花落,岂有长生不灭者!” 老者高大的身体被阁楼外夕阳照耀,投射出长长的黑影,黑影漫入阁楼内随即和楼内的阴影融为一体。在阴影的尽头,一名中年僧侣盘膝坐在蒲团上,僧人紧闭双眼,缓慢开口说“大将军缅怀故人乎?” 凭栏老者乃当下日本最具权势之人,初代夷陵大将军德川家康,室内僧人是他的谋士,高僧南光坊天海。听到天海的声音,德川家康转过身来,有些萧索地说道:“是啊,故人皆亡,吾亦年过七旬,人生初度即入灭啊!果然万物不久长也!” 南光坊天海呵呵一笑道:“豪杰如大将军大御所者,也堪不破生死寿算吗?” 德川家康喃喃道:“自古生死谁能勘破,吾所虑者,身后家国不靖也,和尚可有教我?” 南光坊天海似乎早有腹案:“大将军所虑者,无非两事,一者藩名不靖,恐有干弱枝强之患;二者位嗣不决,难免兄弟阋于墙内耳。” 德川家康不置可否,静待下文。 南光坊天海接着说道:“对于此两虑,贫僧各有两策。藩名之患重在削弱各强藩大名的实力,这些年大将军一直致力于此且收效显着,若将军百年后仍保护德川家百代之兴,尚需从根源斩却各藩名强盛之根源,自可维系一家独大百家雌伏之势。其一,对外锁国禁海,限制南蛮海贸,令夷人不得于各大名私自交易,只能在幕府指定港口贸易,则可斩断诸藩大名钱粮火器之源。其二,压减诸藩名军力,收束乡里野人,灭杀民间武装,可斩断诸藩大名征兵成军之源。如此,无虑干弱枝强也。至于位嗣之决,贫僧以为全在乎大将军一心也,望将军早作决断。” 德川家康呵呵干笑道:“你这和尚终究还是跟我耍心眼子。你所说禁绝南蛮海贸,的确能在经济之道削弱一些做海贸的大名。但你这和尚就没有私货?如此那些南蛮传教士数量大减,自然遂了你这老货的愿。至于位嗣之事,你既也有两策,为何不说?” 中年僧人面色平静,不急不缓地说:“海贸之事大将军早有决断,可不是和尚一念决之,南蛮传教一事若利家利国,大将军亦不会禁绝驱逐之了。位嗣之断虽是国事,亦是大将军家事,理应大将军与二代大将军断之,若将军难断,再听吾所言之策不迟。” “哦”,德川家康席地坐于南光坊天海对面,正色道:“秀忠有子二人,竹千代与国千代,按说应该传位长子,然而秀忠似乎更属意次子国千代,长次二人在众家臣中各有拥趸,此事委实难决,还请和尚教我。” 第52章 立嗣 南天坊光海徐徐道:“若大将军亦无属意人选,何不效古法?” 德川家康皱皱眉:“武士诀?也是个办法。” 南光坊天海摇摇头:“吾不忍忠于两位殿下的武士死于自相残杀,然而如将军所言,立嗣之事再不决断恐在将军身后立生祸乱,恐毁百年基业于一旦。结合吾前所言削弱强藩大名之策,清缴乡里之武,何不令民间最大的忍者里各出数名忍者一决生死,以此决断立嗣之事?如此,无需消耗家族武士之性命,亦可一探坊间武力之虚实,或能令其自相残杀消除一大隐患,可收一箭三雕之效也。” “忍者?”德川家康想起自己一生遭遇的数十起暗杀和派遣的无数次暗杀,点点头道“也对,统一的日本需要和平,不需要这些藏于暗处的刀剑。” 南光坊天海点点头添了把火:“中华古圣贤曾说道‘侠以武犯禁,犯禁者诛,而群侠以私剑养’不能掌控的武力始终是祸乱的隐患。” 德川家康似乎下定了决心,高声喝来侍从:“传服部半藏觐见!”…… 半月后,骏府城,天守阁下,空地阵幕,日本最具权势的一帮人端坐床几之上。初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康、二代征夷大将军德川秀忠及其妻御台所江与,两人所生育的竹千代、国千代兄弟俩,本多、土井、洒井、井伊等各路重臣等人。皆屏息观看校场前的忍术表演。表演的忍者来自两处最具盛名的忍者里:居住在卍字谷的甲贺一派和居住在锷隐谷的伊贺一派。 天守阁的石垣斜面上,一名中年男子正疾速攀爬。此人名唤风待将监,貌似四十上下,额头隆起,脸颊凹陷,一对小眼珠发出阴狠的红光,相貌丑陋而可怖,他背部佝偻,手脚长大,在石垣瓦面上手足并用地快速攀爬如履平地,像极了一只大爬虫。 另外一名男子名唤夜叉丸,其人青春不满二十,容貌美俊,青丝乌亮面若桃花,虽只是穿着粗葛玄衣,却自有一股风流姿态,夜叉丸静立石垣一侧,双手下垂,任由长袖垂至膝前。 忽然战情突变,风侍将监在疾速攀爬中忽然从高处跃下扑向夜叉丸,后者抬头望去被阳光刺目以致反应慢了半拍,未及躲避,只是堪堪用手握住了将监刺来的短剑,鲜血从指缝滴下,没入玄色葛衣消失不见。短剑直指夜叉丸咽喉,只需轻吐气力,俊美青年即是血溅五步之果。但将监亦不敢妄动,只因此刻一缕黑发已经不经意地缠住了自己的脖子,凭借忍者的本能,将监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好了,到此为止吧!半藏,告诉他们,这场胜负留到以后再说。”德川家康出声。 短剑收回,青丝绕指。战斗中的两名忍者各自回到本阵,向自家首领行礼后侍立一旁。对决双方的首领皆是白首老者,风侍将监身前是一名长须老翁,名唤甲贺弹正,乃是当代甲贺流忍者里卍字谷首领,夜叉丸身前的那名鸡皮鹤发的矮小老妪则是当代伊贺流忍者里锷隐首领阿幻。 德川家康望向剑术大家柳生宗矩,开口问道“如何?” 柳生宗矩垂首回答:“忍术胜在其诡异多变,若仓促遭遇,一般武士恐难以匹敌。此前忍者与弟子们的对决如破竹之势摧枯拉朽。而臣观忍者出手,亦有催动真气之相,倒是与武士修炼有共通之处,只是其运用之法诡谲难料。若不知根底,万难防备。但正面拼杀,吾等不惧也。忍术于战阵之中,亦难大用。” 家康不置可否,转头对服部半藏说道:“半藏,让我们大开眼界啊,给两位头领和两名忍者赐酒。” 接着家康的目光从半藏身上移开,环视左右。一边是长孙竹千代、乳母阿福、师父青山伯耆守以及土井大炊头、酒井备后守、本多佐渡守和南光坊天海等人。另一边是将军秀忠、御台所江与、次孙国千代、师傅朝仓筑后守、本多上野介、井伊扫部头和金地院崇传等人。 家康目光深邃,不禁让众人一下子都紧张起来。熟悉德川家康的人都知道,一旦大御所流露出这种目光,就一定是就某件重大决策有了决断,以当前之时局,在场人员组成的微妙,不难判断出相关决策是什么。 果然家康缓缓出声:“吾知尔等皆在揣摩立嗣之事,亦知众家臣几乎分作两派,外有丰臣不臣,内有长次之争,莫非尔等希望德川家三世而亡乎?!” 众人皆大骇,匍匐于地。 家康将目光从一众家臣身上移开,望向正前匍匐着的四名忍者。“甲贺弹正,阿幻,你二人可愿为吾分忧?” 两名首领大礼拜伏,口称“承蒙德川家大恩,愿为大御所驱策!” 家康挥挥手,吐出两个字“半藏”。 服部半藏会意,上前立于场中,高声道:“吾,第三代服部半藏现正式宣布解除先辈与尔等签订的不战之约。此次比斗,甲贺卍字谷、伊贺锷隐谷各出列出十人之姓名,写于帖上,生者为胜,死者为败。幸存者当于十一月晦日携帖抵达骏府城,两派之中幸存人数多者为胜。不论甲贺还是伊贺,胜出的一方都将成为将军家臣,可享将军家千年的荣辉。” 匍匐于地的两派首领身体同时一颤,仍然应声“谨遵大人令谕!” 家康望向德川秀忠,一字一顿地说:“甲贺胜,则立嗣竹千代。伊贺胜,则立嗣国千代。忍者之比,余人皆不得插手,半藏你负责监督,若有徇私,你应知后果!” 服部半藏伏地应答:“吾必不负大御所托付!” 家康点点头,起身走向天守阁内,德川秀忠等一众亦步亦趋地跟随而去。阵幕前只剩下甲贺伊贺四人以及服部半藏、柳生宗矩等武者。 服部半藏对甲贺伊贺首领说道:“此次忍法比斗,事关重大,亦关乎尔等两族前途。大御所已经备好忍法帖,你二人各自在空白处填写五人众之名吧。” 侍从献上笔、砚和两卷细长的卷轴,呈到甲贺弹正和伊贺阿幻的跟前。卷轴上所书内容相同:三代服部半藏为证,甲贺、伊贺两族即日起解除互不争斗之约,甲贺组十人众和伊贺组十人众决一雌雄。决斗之幸存者,应携此秘卷于十一月晦日抵达骏府城。两派之中幸存人数多者为胜,得胜一方可享千年之荣禄。庆长十九年十月。卷轴下方已经签署了德川家康、服部半藏的印鉴。 甲贺弹正和阿幻两人各自在卷轴上写下十人众之名,按上自己的血印,然后交换卷轴,重复如是。至此,两流忍众数十年不战之约解除,生死之斗开启! 第53章 倾心 同一时间,锷隐谷内,秋风清爽,红叶耀目。一袭清流从石间涌下,砸落在深潭之上,溅起白色的水花。谭边一名青年男子端坐在一块大石之上,只见他面目俊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闭合,乌黑长发随意成髻,扰乱发丝飘逸在藏青色的武士袍肩头,一把太刀随意地横放在身前。 不多时,远处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青年的眼睛变得愈发明亮,他迅速起身,朝脚步声望去,见一袭绯色身影奔行而来,青年连忙快步迎上。 绯色的帽兜被风吹起,露出一张娇媚的容颜,青丝被汗水沾湿贴在额头,面孔未施粉黛却白皙透红,仿佛吹弹欲破,最让人心动的是少女的一双眼眸,瞳仁深邃,清澈无邪,如一汪清潭,深邃却透彻,似乎这眼眸望向自己就能将所有污秽邪念涤荡殆尽。快步奔行让少女有些气喘,见到对面的青年后少女显然有些意乱,娇呼一声“弦之介君,抱歉让您久等了!”却没有及时注意脚下,被一块小石绊倒,结结实实地扑在了迎上的甲贺弦之介怀里。 少女名叫“胧”,是锷隐谷这一代伊贺流首领阿幻的孙女,而青衫少年则是卍字谷甲贺首领甲贺弹正的孙子甲贺弦之介。难得的是两人皆容貌俊美之辈,少年慕少艾,于这山谷清秀之地,有情人相拥而坐,惟愿这方天地时空永恒。 卍字谷内,暮色昏晓。一座洁净的草屋内,许扶摇和贞德苏醒过来,系统照例接驳了语言和身份信息,让二人适应自己的新身份。这个时空里,许扶摇和贞德被设定为兄妹关系,二人皆是甲贺卍字谷的上忍,名字也没有大改,就叫扶摇和贞子。“叫贞不带子啊!”许扶摇有些不满地吐槽。贞德不明就里,询问许扶摇在说什么,许扶摇只好许下了下一个休息周陪贞德看恐怖电影的承诺。 粗略适应了新身份的二人第一件事自然是掏出手机查询任务背景。“甲贺忍法帖啊?貌似有小说、动漫和电影三个版本呢?这次任务会是什么版本呢?”许扶摇粗略地将三个版本的剧情简介读给贞德听,没办法只能有简介,谁让许扶摇为了节省轮回点数不让小白提供详细信息服务呢。 小说和动漫版基本一致,人物出场更多,人物技能也更加诡异和不科学,相反电影版出场人物就少了很多,技能也没那么不合情理。许扶摇拿捏不定这次任务到底以哪个版本为背景,索性和贞德一起一个个研究起出现在故事中的各个忍者来。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正胡思乱想中,系统冰冷的提示再度响起。“重要提示:身份、语言转换完成,本世界不允许使用轮回者携带的热兵器,不允许被本世界土着识破外来者身份,否则视作任务失败并扣除轮回点数5000点,点数不足抹杀!” 一天之后,正在卍字谷闲逛的穿越二人组被一名下忍拦下:“扶摇大人、贞子大人,弦之介大人请二位到敷屋议事。” 任务开启了,两人对望一眼,赶赴村子中央的大屋,甲贺弹正的居所。二人赶到时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凭借系统灌输的记忆,许扶摇认出这些人都是甲贺的上忍,算是这个忍村的核心统治阶级了。 敷屋大厅的上首位置空着,英俊得有些不像话的甲贺弦之介坐在上首一侧,他的旁边坐着一人,衣衫破旧,神情萎顿,相貌丑陋、背部佝偻,四肢岐长,正是随甲贺弹正同赴骏府的风侍将监! 许扶摇见到此人,心里默默和自己查询到的几个版本的故事作了对比,发现哪个版本都对不上。在电影版,根本就没有出现风侍将监这个角色,大约是导演觉得这类蜘蛛的人太过反科学,吐痰攻击法也太恶心,将此人抹掉并将原本是伊贺的筑摩小四郎改写成甲贺的忍者取代了风侍将监的角色。而在原着和动漫版里,不仅仅风侍将监死于返回途中伊贺众忍的围杀,甲贺弦之介此刻也应该是在伊贺锷隐谷做客才是。看来这个穿越版的是有别于已知版本的。没弄清状况的许扶摇只能闭目等待,仔细分析揣摩。 又等待了约十来分钟的样子,陆续有两三个上忍来到敷屋。甲贺弦之介才开口道:“人差不多到齐了,将监你来说吧。” 风侍将监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和弹正大人到骏府后,先是按照服部半藏大人的安排,和伊贺的夜叉丸一起为贵人们演示忍术,还和夜叉丸比试了一把。后来服部半藏大人对两派首领宣布解除了延续数十年的两派不战之约。并安排两派忍者以十人对决的方式一决胜负,并以胜负结果来决定第三代征夷大将军继承人选。双方派出的忍者名单都写在忍法帖上,弹正大人在拿到忍法帖后令我立即赶回卍字谷将忍法帖交于弦之介大人。他自己说要去会会伊贺的阿幻婆婆。我于是一路日夜不停赶了回来。” 风侍说完,甲贺弦之介就将一卷细长的卷轴展开,将装裱于卷轴之内的白纸上书写的内容展示于众人。 甲贺组十人众: 甲贺弹正 甲贺弦之介 地虫十兵卫 风待将监 霞刑部 鹈殿丈助 室贺豹马 阳炎 扶摇 贞子 伊贺组十人众 幻 胧 夜叉丸 小豆蜡齐 药师寺天膳 雨夜阵五郎 筑摩小四郎 蓑念鬼 萤火 朱绢 现与服部半藏约定,两族破除互不争斗之约。甲贺组十人众和伊贺组十人众决一雌雄。决斗之幸存者,应携此秘卷于十一月晦日抵达骏府城。两派之中幸存人数多者为胜,得胜一方可享千年之荣禄。 庆长十九年十月,德川家康 服部半藏 甲贺弹正 幻 卷轴末端的签名上,印着德川家康和服部半藏朱红的私印,还有甲贺弹正和幻婆婆的暗红色血指印,让整张卷轴看上去十分刺目。 第54章 筹谋 许扶摇至此才揭开任务的全貌,明面上的任务是杀死名单上的伊贺十人,保证己方尽量存活。但许扶摇不认为这个规则就这么简单。首先,胜利条件并没有说要将一方赶尽杀绝,只是说“晦日抵达骏府,幸存者多者为胜”,照此分析胜利条件有两个,一是必须携带卷轴在十一月晦日赶往骏府城;二是存活忍帖人数多于伊贺。其次,名单上虽然规定了二十名忍者,但是并没有规定不在名单上的忍者能否参与,也就是说这比斗就是要调动两个忍村所有人和所有资源来参与猎杀,在帖忍者和其他忍者的区别仅仅在于是否有分值罢了。 许扶摇环顾四周,见原着中的甲贺十人众除了甲贺弹正不在外,如月左卫门和胡夷两兄妹也不在敷屋内。甲贺弹正大概率是和老情人阿幻婆婆同归于尽了,左卫门兄妹估计是被自己和贞德顶替了身份。在原着中如月左卫门和室贺豹马两人是甲贺的智囊,左卫门的特殊技能是易容,能够以假乱真地扮作任何自己见过并获得了面孔的对手,胡夷的技能是如水蛭一般通过皮肤吸取敌人血液。在许扶摇看来,这两人的技能还是有些鸡肋的。易容一事,固然可以短暂迷惑敌人,但尽管样貌和声音一模一样,没有长时间的接触和背景性格调查,是不可能模仿到完全一致的,被人识破的概率很大,仅仅凭借易容就深入敌后显然是想得太简单。至于胡夷的吸血技能,需要肌肤接触的时间太长,一对一战斗尚有机会施展,但凡有其他敌人在场,这技能就没法用,你缠住一个,另外一人上来给你一刀,你还吸个毛线,更何况原着里这妹纸依然死于被q奸,无法发动技能的原因竟然是q奸犯蓑念鬼毛发过于旺盛令妹纸无法接触到他的皮肤!可见这妹纸的忍术是何等地鸡肋了。 自己和贞德顶替这两人还是不错的,不怎么影响整体战力,尤其是左卫门这个智囊的身份若是落到自己的头上,倒是能够发挥一些作用,至少让自己在这个团队有一定的话语权。 卷轴内容一公布,立即引发了众人的热议,总算甲贺弦之介多少还有一些未来首领的威信,弹压下了众人的窃窃私语,让大家一个个轮流发言,许扶摇也乘机观察一众上忍对忍法帖事件的态度。总体来说,这些忍者们分三类,一类是欣喜雀跃渴望一战的,代表人物为十人众名单内的霞刑部,他们或与伊贺有世仇,或遵循忍者乃刀,见血方值的价值观,渴望通过血战来赢得当权者的恩宠,这类人占了绝大多数;一类是无所谓的,战亦可,不战似乎也不错,这类人也不少,比如阳炎,大约在她心里,甲贺弦之介的婚姻才是最令人心烦的事情;另外一类就寥寥无几了,几乎没有人在发言的时候对对战一事表示抵触,大约都不愿意背上“怯战”的罪名,许扶摇肯定的是甲贺弦之介是绝对不愿意轻开战端的。 众人发言后,甲贺弦之介见许扶摇兄妹没有表态,对众人态度略略有些失望,点名道:“扶摇君,说说你的看法吧。” 许扶摇略做思索,说道:“就我个人而言,并不愿废除和伊贺的不战之约,虽说忍者就像刀剑,杀戮才是我们存在的价值,但是伴随着杀戮的,是消逝的生命和深刻的仇恨。只是此次忍法帖事件乃大御所钦定,我们恐怕无力对抗,所以战是肯定要战的,而且要赢。这里我有三点考虑:一是名为十人众之战,实则是举两个忍村全员之力以战,因为规则并没有规定不在忍法帖名单之列的人不能助战,所以此次比斗实际上就是要让两个忍村全力相拼,如何保全普通村民和实力不济的下忍们是需要我们考虑的首要因素;二是是否生死相向的问题,虽然大家都认为胜者生,败者死,但是从大御所的令谕文字上看,只是说晦日持卷抵达骏府,幸存者多的一方获胜,理论上讲,双方只死一人或令一人不能按期抵达也是可以决出胜负的;三是忍村今后的存亡问题,德川家一统日本是大势所趋,统一的政权肯定不乐意见到不受控制的武力存世,所以此次比斗,上位者恐大有深意。少谷主需早做筹谋。” 甲贺弦之介略略舒气,出言询问盲目的室贺豹马“豹马师傅,您的意见呢?” 蜷缩在阴暗处将面庞都遮掩在帽兜之下的豹马缓声道:“弦之介少爷,我理解您的心情,但忍者毕竟是忍者,就像扶摇说的那样,杀戮就是我们存在的价值,不然我们自幼辛苦训练忍术是为了啥,只是为了表演给当权者吗?游走生死之间就是忍者的宿命啊!所以,弦之介少爷您要早下决心,全力投入这次血腥比斗!” 甲贺弦之介没有最后做决定,只是解散了会议,安排加强警戒并让众人早点休息。许扶摇和贞德刚刚回到自己的敷屋,就听到了室贺豹马的声音“弦之介少爷请两位再去议事。” 星夜之下,大屋厅内,只有五个人跪坐于地,甲贺弦之介、室贺豹马、鹈殿丈助、许扶摇以及贞德。大约在甲贺弦之介心目中,这些人才是用头脑思考而非仅仅会用忍术杀敌的上忍。 室贺豹马率先开口“我记得贞子还没有专属忍术,为何也会在这个忍法帖名单上呢?” 甲贺弦之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在名单上,按说她的实力并不足以代表卍字谷。但是既然已经是事实了,我们只能想办法快速提升她的实力了。贞子,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呢?” 贞德没有说话,只是看向许扶摇。 许扶摇反问甲贺弦之介:“少谷主对此战的决断是什么呢?我想,贞子的专属忍术选择应当以您的决断为前提。” 甲贺弦之介皱皱眉“我还没有想好要怎么面对胧,但是这和贞子选择忍术有什么关系呢?” 许扶摇心想“既然我穿越到这个剧本了,怎么能容忍既然残酷又无聊的剧情呢”,于是说道“如果您决心同伊贺决一死战,那么贞子自然就选择能快速杀敌的忍术。但如果您想着减少双方死伤,留有余地,甚至合并甲贺伊贺的话,我建议贞子选择封印类的忍术。那种能将伤者封印避免死亡的。” 第55章 烬封 许扶摇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抱着试探一下的态度,他并不肯定甲贺是否有这种技能,但目前贞德的技能比较缺乏,她没有什么强力的攻击技能,许扶摇也不忍心让小丫头成天在轮回世界里打打杀杀,所以更想将她培养成一名生存能力较强的辅助,如果战斗中己方人员伤重,能够封印起来,带回伊甸空间恢复岂不是能大幅避免无限流里经常碰到的死队友的情形?正好在甲贺忍法帖这个特殊的任务世界里试探一下,万一真有这种忍法呢? 听到许扶摇的建议,甲贺弦之介眼睛似乎都亮了一下。知道大致剧情的许扶摇当然理解弦之介的心思,甲贺、伊贺两派作为受人雇佣的忍者,在烽烟四起的战国时期接受雇佣执行破坏、暗杀、造谣、信息传递等等各类任务,难免彼此间在任务目标冲突时刀兵相见,互有死伤,于是顺理成章地积累数百年的仇怨。好不容易在初代服部半藏的约束下两派签订了不战之约,勉勉强强维持了数十年的和平相处。然则百年的仇怨并非十年的和平能化解的,一旦重启战端,难以避免死伤,这两派积累数百年的仇怨一并爆发,后果恐怕不仅仅是忍法帖上十人众的死伤了,必将扩大到两个忍村之间的全面火拼。而甲贺弦之介和胧之间的爱情,注定了只能夭折在重新点燃的仇恨之中。 甲贺弦之介望向盲者室贺豹马,而室贺豹马明明不能视物,偏偏有所感应地朝甲贺弦之介微微躬身,说道:“这种忍术有倒是有,但是实用性有限,发动代价又过高。所以一直束之高阁,鲜少有人修炼。” “哦?”许扶摇来了兴趣“什么代价呢?” 室贺豹马说道“烬封之术,封禁一人,施术者减寿十年。” “这……”许扶摇犹豫了,目前伊贺方有九人存活,抛开胧不算还有八个,假设全部封印起来,恐怕任务还没结束,贞德这小丫头就因阳寿耗尽而香消玉殒了。 这是一直没有作声的贞德发声了:“扶摇哥哥想让我修炼的术法肯定是不错的,我能先看看这个烬封之术吗?” 室贺豹马也不多言,默默起身离去。不多时返回敷屋,将一卷卷轴交到贞德手上。贞德展开卷轴,将系统提示共享给了许扶摇:“检测到任务世界特殊技能卷轴‘烬封’,空间内所有物质处于绝对静止状态时,没有物质运动,没有能量传递,是为绝对零度。在此状态下,所谓时间就失去了意义无需定义,没有能量传递的空间就像抽离了热能的灰烬一般冰冷,故名‘烬封’。每开启一次‘烬封’空间,需要支付300轮回点数用以消除因开启空间造成的能量残余,每次开启限存取不超过两立方米体积的物品。此前‘烬封’空间曾经被开启过而没有清除残余能量,因此学习此技能需支付900轮回点用以清除能量残余,方可继续开启空间。将动物送入‘烬封’空间,必须在其完全愿意并配合保持十秒静止状态方能实现。 ” 许扶摇和贞德对望一眼,心里难免有些举棋不定。这技能说强悍吧也的确强悍,绝对零度的冰箱啊,什么东西放进去啥样拿出来就是啥样,用以食品保鲜那是绝对无敌,用于医疗救护就是最强救护车,还能有许多应用方法只是两人一时半会想不到罢了。但这技能说鸡肋也有够鸡肋,施术者付出巨大的代价也仅仅是打开了一扇冰箱门,封印活物还必须得对方同意并配合,可以说这技能完全不能用于战斗。最令人纠结的就是发动技能的巨大代价,轮回者还好一点,用轮回点数支付即可,普通人则要消耗十年寿命。还真是“有钱死要钱,没钱拿命来”,一贯的轮回空间风格啊。 在贞德观看卷轴的时候,甲贺弦之介问室贺豹马“这门忍术莫非是‘闪影’健太郎所创 ?” 室贺豹马回答“正是健太郎前辈!”同时很是耐心地对贞德解释了一番。二百年前有一位专门修炼空间之术的上忍健太郎在推算闪耀传送时发现有这么一处似乎能冻结时间的空间。出于好奇,他尝试着开启这个空间,却瞬间被抽离了全身的真气,他不敢亲身进入空间,只是尝试着将手边的一片树叶扔进了空间,空间关闭后他一下子仿佛苍老了十多年。此后他一直不敢再发动这个忍术,直到五年后,他的爱人被人追杀,他赶到时爱人已经处于失血过多的弥留状态,而他自身并不擅长医术,只好冒险发动了忍术,将奄奄一息的爱人送进了空间内,同时取出了五年前放进去的那一片树叶。荫绿如初的树叶带给健康太郎希望,他回到甲贺,找到了擅长医术的忍者并做好了相关的准备,然后再度发动忍术开启空间将受伤的爱人取出。由于救治及时,他的爱人调养了半年就恢复了,而健太郎本人却因为频繁使用该忍术,在爱人醒来时已经由强壮中年变成了垂垂老者,两年后就去世了。 室贺豹马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健太郎前辈故去时作了一首乐谣:挥洒三十载无悔,埋骨二良人有情,阴阳两离难再会,惟愿彼岸亦樱落。这个忍术代价过大,贞子你正是年华如花,可要想仔细了。” 贞德看了看许扶摇,对室贺豹马说“如果我能够帮助甲贺伊贺摆脱百年仇杀的命运,我想一切都是值得的。我选择学习忍术‘烬封之术’! ” 光华流转,许扶摇收到了“随从系统申请使用轮回点900点,是否允许的提示”。许可之后贞德完成了“烬封”的学习,许扶摇开启“灵视”看见贞德身侧光影缠绕的元气线条中,一条粗大的黑色线条成形,凝而不散地曲绕逶迤,似乎联通其他位面。 见贞德毫不迟疑地学习了“烬封之术”,甲贺弦之介十分感动,开口道“贞子,请不要轻易使用这门忍术!我们甲贺的荣光还需要甲贺的男儿去争取!” 第56章 突发 许扶摇心中暗暗好笑:“你们用这个要命,我们只是要钱罢了。”但还是一脸沉重地说道:“我们受主家大恩,本来就应尽力回报。再说在下以为甲贺伊贺两派虽说修炼忍术,接受雇佣,但人命毕竟是人命,能放下仇恨和平共处亦是吾心中所愿。” 一直没有作声的鹈殿丈助拍了拍肥硕的肚子,叹息道:“扶摇你这么想虽然不错,但只怕并不容易,厮杀是忍者的宿命哦,再说好多人都和伊贺那边有世仇,可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呢。就说我自己吧,虽然没有什么非报不可的大仇,但就是看伊贺那帮人不顺眼呢,要不是为了少爷的婚事,我都不会踏进锷隐谷一步呢。” 许扶摇盯着甲贺弦之介的眼睛,这双拥有“破邪返瞳”瞳术的星目深邃而美丽,许扶摇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就要看弦之介少爷有多大决心了。在下以为,能讲理说服的就讲理说服,不能说服的就打服了再说,还是说服不了的就看情况了,要么打晕了封印要么杀了,总之一个原则就是尽量减少双方的死伤。” 甲贺弦之介考虑良久,叹道“我怎么能和胧拔刀相向呢!等爷爷回来再作定论吧,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是要有所行动。豹马老师您怎么看?” 室贺豹马摇摇头说:“我今天占卜了一卦,结果不太好。少爷您恐怕不能再事事指望长辈了,要学会承担起甲贺的责任啊!既然您的心意是和解为贵,结合扶摇今天所说的一些思虑。我有三条建议:一者保全甲贺之本为先,将忍法帖十人众以外的人员尽数迁出甲贺吧,化整为零分散安置在京畿附近的村落,扶摇的顾虑是有道理的,我们不仅仅要防备伊贺众忍来偷袭,更要防备大将军率军来袭啊,虽说卍字谷地处隐秘,易守难攻,但值此两派开战之际,不得不防啊!二者致胜为上,虽说此次比斗大御所未必安有好心,但我们也不得不战,而且不能不胜啊,毕竟不战之约已解,事关甲贺千年荣禄,不战不胜恐难安人心!三者如扶摇所说,减少死伤,或可留有转圜余地,两派决胜负后或可共存。” 夜色渐浓,室内烛火微暗,室贺豹马忽然皱眉。甲贺弦之介等人素知豹马虽然目不能视物,但听力远超常人,于是皆屏声聆听。果然不多时室外传来纷乱而不祥的脚步声。随后有人声响起“报!十兵卫大人出事了!” “看来伊贺的人已经动手了!”室贺豹马沉声说道。 在村的一众上忍们被惊醒,在甲贺弦之介的安排下,一半留守忍村,一半赶到事发现场。 在往骏府方向的小路上,倒毙着两具乡民的尸体,他们是专门为地虫十兵卫抬轿的轿夫,两人身上没有什么伤痕,但是面色惊恐,似乎死前遭受了极可怕的事物。十兵卫的笼轿已经被斩作两截,一地碎木片散乱四周,轿厢内空无一人。甲贺弦之介担心十兵卫的安全,不及细看令人将轿夫尸体带回卍字谷查检,自己率领一众上忍搜寻十兵卫的踪迹。 经过一个时辰的搜寻,在离笼轿约两公里外的一处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尸体。只见这具尸体只有头部和躯干已经分离,躯干上没有四肢,就如汉代吕后制作的“人彘”一般。躯干上穿着一件特制的鳞甲,鳞甲的胸腹部有十多片格外粗大的玄铁鳞片。正是地虫十兵卫无疑。 看到十兵卫被斩首的惨状,随行而来的风侍将监眼睛都红了,狂躁地嘶吼道“是谁,一定是伊贺那帮混蛋干的!我要杀了他们!” 地虫十兵卫儿时不幸遭遇意外,失去了四肢。按说如此严重的伤势在这个时代很难活下来,但他旺盛的生命力让他挺了过来,性格孤傲倔强的十兵卫也并未因为自己的残疾而自暴自弃,通过冥想竟然修炼出了一身浑厚的真气,凭实力跻身甲贺上忍之列。没有手足的十兵卫,用真气驱动鳞甲胸腹部的粗大鳞片,甚至能够以超过常人快跑的速度高速移动和跳跃,只是这种运动方式看上去就像一只大号的毛毛虫在快速蠕动。于是十兵卫干脆给自己取了个“地虫”的名字。 和地虫十兵卫一样,自幼因生理缺陷而容貌丑陋的风侍将监一向与十兵卫交好,因此看到十兵卫的死状,风侍将监简直出奇愤怒!更何况,此次地虫十兵卫外出遇难,也是因为自己!前天夜里,精通占星术的地虫十兵卫夜观星象,推算出甲贺弹正和风侍将监一行逢大凶兆,恐难平安返回。十兵卫担忧首领和好友风侍的安危,于是告知了豹马一声说自己有些不安,要去谷口等候老谷主一行。却不知什么原因没能与匆忙赶回的风侍将监相遇,反倒是不幸遇难,更没能及时赶回卍字谷参加白天的会议。 十兵卫凝固在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惊讶。风侍将监轻柔地抱起十兵卫的头颅,用外衣包好,缚在自己身上,然后伸手探入无头躯干一阵掏抠,看得贞德好一阵恶心。只见一柄带血的短剑被风侍取出,他伸出舌头,在短剑上略作舔舐,然后桀桀笑道,腹剑上有他人心头血的味道,不愧为十兵卫,他一定是杀死了一名敌人!笑着笑着,眼泪却无声地流下。他喃喃地说道“不管是谁杀了你,我一定要他死!” 地虫十兵卫,无肢忍者。能凭借一身强大真气驱动胸腹肌肤持甲行走,擅长占星术,秘术为腹内藏剑,趁敌不备时能高速喷出杀之。已身陨!终究卜者不可自卜! 回到卍字谷,两名轿夫的死因已经查明,是中毒而死。两具尸体小腿处都有蛇类的咬痕。众人分析敌方肯定有能够驱使蛇虫的忍者。许扶摇大抵能确定伊贺十人众的能力,但是一来他也不知道轮回世界和原着是否有区别,二来按照空间安排的身份设定,自己是不知道对方的能力的,贸然揭露,恐怕泄露轮回者身份被抹杀。不过从十兵卫和轿夫的死状并结合原着分析,大概率是药师寺天膳和萤火两人出手了。 第57章 分兵 卍字谷敷屋内,气氛十分沉重。一众上忍聚集,纷纷要求为十兵卫报仇。甲贺弦之介提出先去骏府寻找老谷主甲贺弹正,同时书告伊贺,自己一行会前往骏府,如果伊贺执意战斗,可以跟随沿路战斗!总算压下了群情激昂的一众忍者。 考虑到卍字谷村民的撤离需要一定时间,甲贺弦之介决定将忍法帖中的高手分两组行动,一组由他亲自带队,室贺豹马、鹈殿丈助、阳炎随行;另一队由许扶摇负责,贞德、霞刑部、风侍将监留守两日,保护村民撤离。 卍字谷外,骏府方向,信乐谷,五人席地而坐,商议着什么。为首的男子身着长衫身材高大,面目坚毅,年龄看上去在四十多岁,但细看又会觉得他已经垂垂老矣,再看却又觉得他全身散发着青春活力,此人正是锷隐谷的副头领药师寺天膳。他平时负责锷隐谷对外事务和忍者培训,在伊贺有着极高的地位。天膳左手边坐着一名身形矮小,白眉白须,形貌枯萎,正是伊贺耄老小豆蜡齐。天膳右侧是一名身穿武士服的中年人,此人形貌丑陋,须发旺盛,长长的头发披散过膝,长眉及唇,甚至连鼻毛都旺盛地冲出了鼻孔一大截,被体毛包覆的小眼睛散发出淫邪的光芒,此人名蓑念鬼,从小在狼群中长大,后被伊贺忍者发现救出,终成为伊贺上忍。天膳对面坐着一男一女两名俊美青年,和形貌可怖的小豆蜡齐、蓑念鬼二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男的约二十出头,身穿包裹全身的黑色标准忍者服,黑发过耳,鼻梁高挺,散发出强烈的阳刚之美,此人乃药师寺天膳的弟子筑摩小四郎。最后一位年轻女子正值豆蔻年华,留着齐目刘海,身穿暗紫色小袖,小袖领口上绘有白色蝴蝶图案,女子安安静静地端坐于地,很少说话,但一只青色的小蛇却不停在女子肩头,腹背处调皮游走,女子名叫萤火,是随幻赶骏府参加忍术表演的美少年夜叉丸的未婚妻。 筑摩小四郎恭敬地俯身问药师寺天膳:“老师,我们就这样打破了两派百年不战之约,杀死了甲贺的忍者,会不会不太好?毕竟,胧小姐可是有可能嫁给……” 药师寺天膳闭目轻抚摆在身前的太刀,喃喃道“百年不战之约么,也是时候解除了。放心吧,等我们回到锷隐谷,就没有什么不战之约了。” 众人大惊,但一向对药师寺天膳敬服,也都没有表示反对。小豆蜡齐、蓑念鬼二人情绪甚至有些高昂,小豆蜡齐恨声道“你们年轻人没有经历过天正之变,我可还记得甲贺的杂种们还欠着我五条人命呢!”蓑念鬼附和道“要什么不战之约啊,我们辛辛苦苦修炼忍术,不就是为了杀人饮血吗,我们就是刀,不杀人那算什么,菜刀吗?” 萤火蛾眉轻颦,药师寺天膳望向她,柔声说“在担心夜叉丸吗?”萤火不言,点头。药师寺天膳说道“放心吧,我们几个找理由出谷就是为了接应夜叉丸,从那个甲贺叫十兵卫的家伙的反应看来,甲贺还没有意识到这次两派首领骏府之行的危险。可惜的是我们没能碰到甲贺一方赴骏府的人,但也意味着夜叉丸没有和对方遭遇并冲突。” 萤火有些不解,终于出声问道:“天膳大人,这次阿幻婆婆和夜叉丸去骏府,不是为大御所表演忍术吗?为什么我们要来劫杀甲贺派出的表演者呢?” 药师寺天膳冷笑道“大御所权倾日本全境,怎么可能无聊到要召集甲贺和伊贺两派忍者表演忍术,这里面必然有重大关节。我前几天占卜了一下阿幻婆的凶吉,呈现大凶之兆。刚才我们杀死的地虫十兵卫也精于观星,他同样发现凶兆,才出来接应甲贺一方的忍者。你们想一想,甲贺的凶从何来?伊贺的凶又从何来,我认为多半来自于彼此两派,所以,先下手为强总是没有错的。等见到夜叉丸,就能知道情况了。” 五人不再多言,纷纷围着篝火歇息下来。 朝阳东起,一名葛布玄衣俊美少年推着一辆独轮车行走在小路上。“终于要到锷隐谷了吗?”夜叉丸舒了口气。在骏府比斗成立时,阿幻婆婆和甲贺弹正分别吩咐夜叉丸和风侍将监将消息带回去,两个老人却没有随之返程。阿幻婆婆其实耍了一个小心眼,背地里招来豢养的鹰隼,将忍法帖缚在鹰足上让鹰隼送回锷隐谷,是以伊贺一方必然会比甲贺一方先行知晓忍者比斗之事。既然没有传递消息的紧迫,夜叉丸也就没有如风侍将监那般马不停蹄地赶路了。他去了一趟市集,给未婚妻萤火买了一柄银钗。然而当他再回去找阿幻婆婆时,却没有看见人,循着婆婆留下的印记指向,最终在骏府城外的安培河畔找到了婆婆的尸体。 阿幻婆婆伏在甲贺弹正的尸体上,她的脸轻柔地贴在甲贺弹正的胸膛,面带安详甜蜜的微笑。她的右臂环抱着甲贺弹正的脖子,左手紧握放在甲贺弹正的胸口,只是紧握着的是一把匕首,深深地扎在甲贺弹正的心脏部位。而阿幻婆婆的后颈处,却诡异地透出一小截淡蓝的钢针。 两个老人如同恋人般相拥,却演绎着暗黑的血腥杀戮,见到这一幕的夜叉丸百感交集。他自然是知道阿幻婆婆和甲贺弹正两人年轻时曾经是恩爱的情侣,最终却因为两派百年恩仇无法在一起,各自成为了甲贺和伊贺的首领,为了忍村的责任两人不得不放弃了爱情。此刻两人生命消逝,却如恋人般相拥而亡,夜叉丸紧紧握住手里的银钗,想起萤火美丽的面庞,一阵怅然。 接近忍者里,夜叉丸所推的独轮车上,正是甲贺弹正和阿幻的尸体!前方,传来脚步,夜叉丸停下推车,警惕地四下张望。道边小林内,闪出一人,体态婀娜,容颜娇媚,正是自己日思夜想的萤火! 第58章 逼迫 萤火身后,药师寺天膳一行远远遥望却并不上前,留给这对小情侣一点点私密时间,萤火扑进夜叉丸怀里,感受到夜叉丸搂紧自己的力度异乎寻常地大,仿佛生怕失去什么一样。她好奇地望向夜叉丸,夜叉丸只是不语,依然紧紧抱住她,贪婪地吸嗅着萤火发际的气息。直到良久,对面的天膳一声轻咳,两人才红脸分开。 天膳揭开独轮车上的篷布,面色复杂地看向已经死去的阿幻和甲贺弹正。 夜叉丸把自己骏府一行的见闻仔细向药师寺天膳等人作了汇报,年轻的他面对恋人显然有些情绪波动,讲到阿幻婆婆和甲贺弹正的死状时,众人都有些感触,年轻的萤火更是感性,轻轻说道“相爱之人,亦难免相互赴死吗?” 天膳皱皱眉,下了决断:“阿幻婆婆的鹰想必已经回到了锷隐谷,胧小姐估计已经知道了忍法帖的事情,但是以她的性格和她同甲贺弦之介的恋情,恐怕难以决断。我和夜叉丸带着两派首领的尸体赶回锷隐谷,一方面让死者入土为安,另一方面也要说服胧小姐抛开儿女私情,正视这场比斗,胧小姐的瞳术是所有忍术的克星,她的态度十分重要!毕竟这关系到伊贺千年的荣禄啊!” 天膳转头望向小豆蜡齐,吩咐道:“蜡齐老,虽说我们预估了事态提前出来接应夜叉丸,但阴差阳错下只完成了一个目标,而堵截甲贺忍者封锁消息的目标没有达成。估计此刻甲贺的风侍将监已经到达了卍字谷,那么甲贺方面肯定已经知道了忍法帖比斗的事情。根据夜叉丸诉说的甲贺伊贺十人众名单来看,我们已经先杀了地虫十兵卫,算是领先一局,但后续比斗仍然状况难料,两派对对方十人众忍者的忍术都一无所知。您老经验丰富,还请在卍字谷外围侦查甲贺一方的应对,为了安全起见,筑摩小四郎、蓑念鬼、萤火三人跟随您行动,切记没有十分把握,不要贸然贪功,一切以获取情报,保存自身为上!” 小豆蜡齐微微颔首“放心吧,老夫自然知道轻重。这一刻我已经等了一辈子呢!” 锷隐谷,两只薄木小船顺流而下,船上分别装载着阿幻婆婆和甲贺弹正的尸体。在下游的激流,脆弱的木船会被水中的岩石撞碎,头领们的尸身也将会沉入水中,一如忍者们的命运,在时代的大潮里,难以激起哪怕小小的浪花,只能溶入到如水般的命运之中。 胧静静矗立在河畔,她美丽的眼中,没有眼泪,却满是哀愁凝聚成的雾气。阿幻婆婆就像一棵参天大树,忽然倒下,露出的天空却是那样的残酷。胧想起昨夜的情形,夜叉丸亲口诉说了在骏府的见闻,再次重申了大御所要求甲贺伊贺两派十人对决的命令,自己也亲眼见到了阿幻婆婆和甲贺弹正的尸体!而自己的名字和甲贺弦之介的名字也都书写在那绢底的忍法帖内,难道注定要涂抹上一抹血迹?!一面是伊贺的千年荣禄,一面是恋人的性命关连,自己茫然,不知该怎么办。只记得阿幻婆婆的内室,灯暗如豆。自己跪坐在黑暗中,茫然而无助。 “这场密斗,敌人已经知晓。再往后,说不定伊贺和甲贺双方,都会遭到全军覆没的厄运。”这是夜叉丸的判断。 “阿幻婆婆是被甲贺的头领杀死的!”这是雨夜阵五郎凶暴的叫嚷。 “不过,我们伊贺锷隐一族,不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而苟且生存至今的吗?我们不仅不应该难过,反而感到高兴。相信大家也是同样的心情。我发誓,一定要把甲贺一族杀得血流成河,片甲不留。我们一定会赢,伊贺一定会赢,对此我充满了自信!”雨夜阵五郎接着吼叫。 “为了在这场无情的战争中赢得胜利,胧大人,你必须要负起你的责任!”这是药师寺天膳近乎咬牙切齿的声音。 只有自己的侍女朱绢默默陪伴自己,没有说话。 “天膳,请你们原谅我。我做不到……” 药师寺天膳无情地驳斥自己:“道歉的话,请向阿幻大人,还有伊贺的父祖之灵道歉。不,你只有全力以赴地投入到这场忍术决斗中来,才能无愧于伊贺之主的身份!胧大人,请你发誓,你一定会用自己的手,亲自击败甲贺弦之介!” “我不能……我杀不了弦之介大人……” “非杀不可!一向冷静稳沉的药师寺天膳,一脸狰狞地对自己吼道:“居住在锷隐谷的伊贺一族,老人,女人,孩子,他们是生是死,现在都取决于你的这双眼睛!” 已经站在河边良久的胧,一动不动,脑海里不断放映着昨夜的情景。“甲贺、伊贺、阿幻婆婆、弦之介大人、忍法帖、药师寺天膳、瞳术……”一个个字眼不断地冲击着少女脆弱的心田。前夜甜蜜相拥的恋人,明日一定要拔刀见生死吗?这是什么道理?这又是什么宿命?一个人出生、成长,刻苦修行,体会亲朋友爱,尝试恋爱情热,难道就是为了被一纸命令送到山野厮杀,死于对手刀剑吗?这就是我们生命的意义吗?少女想不明白。 直到一个温柔的女声响起“胧小姐,河边风大,您已经站了一个时辰了。婆婆的船早已离开了,您请回吧。”朱绢把一袭紫色斗篷披在了胧的身上。 “朱绢,你说,我的眼睛真的有那么重要吗?甚至能决定伊贺锷隐谷众人的生死存亡吗?”胧轻声问。 朱绢的声音依然温柔,一如她柔顺的长发一般“是的呢,胧小姐,您的眼睛天生能破除一切忍术,是所有忍者的克星呢。您就是我们伊贺的最大底气啊!” “可是,为什么大家都不听我的呢?为什么一定要逼我去伤害弦之介大人呢?他是那么地善良!我们两派本来过得好好的,为什么忽然就要厮杀起来呢?” “我也不懂呢。”朱绢咯咯轻笑道“不过天膳大人活的够久,经历过的事情够多,他的意见我想总不会是错的吧。” 第59章 偷袭 同一时间,甲贺卍字谷外,小豆蜡齐一行人窥伺良久。“好像甲贺的人都撤离忍村了呢,只有四五个人在忍村活动。”筑摩小四郎从树上跃下,轻声汇报。萤火补充说道“还有留守的忍者,其他人我不认识,但其中有一人一定是风侍将监,此人和夜叉丸描述的一样,形貌丑陋,背部佝偻,前额突出,看上去像一只大蜘蛛一样呢。” 小豆蜡齐想了想,说道:“我们有四个人,和对方人数差不多,但甲贺的人并不知道我们已经来到了卍字谷,以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应该能够杀掉对方这几个人,至少其中有一个风侍将监是忍法帖名单上的。干掉他,甲贺一方在忍法帖上就死去三人了,我方只一人,赢面就更大了。你们的意见呢?” 小四郎和萤火二人躬身道“谨遵蜡齐老吩咐。” 蓑念鬼依然满脸淫邪,狂笑道“我当然没意见哦,村子还里有个金色头发的女人耶,那头发的颜色就像金丝一般耀目,那皮肤就像明国的瓷器一般白腻啊,我早就等不及了。” 深夜,卍字谷内空荡无人,只有中央大敷屋附近两三间房屋有着如豆的灯火,映照出整个村子影影绰绰的轮廓。其中一间茅草顶的房屋内,门窗紧闭,屋顶挂着七八个小巧的风铃,一个形貌丑陋,手足修长,背部佝偻的中年男子正在草榻上酣睡,正是风侍将监。忽然一只风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声音虽然很小,但仍然惊动了熟睡中的风侍将监,他飕地一下就从塌上跃起,凝神仔细分辨了一下风铃的响声,喃喃道“扶摇说伊贺的家伙们说不定会来偷袭,还真被他说中了,东南方向吗?我先去会会伊贺的家伙们。” 忍村外围,小四郎、蜡齐、念鬼、萤火四人刚刚小心地潜入,每经过一处房屋,都要静立倾听屋内是否有呼吸的声音。却不想刚刚甄别了三四间空无一人的房屋,就听见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经过,在阴暗的月光中,一道疾驰而过的移动的物体,并没有逃过伊贺众忍者的眼睛。 “什么东西?” “啊,风侍将监。” “是风侍将监!” 风侍将监奔行,不确切地说,是爬行而来。他在高速移动的时候,不仅仅只靠自己的两条腿,而是手足并用,像一只巨大的野狼,在路上疾驰,偶尔还会凭借强健的四肢弹跳到墙面上奔行几步。在昏黑的月光下,很难分辨着高速驰骋的到底是人还是兽,或者……大虫子? 四肢奔行的风侍将监,在跃上一处低矮的屋顶后直起身来,细小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伊贺四人。伊贺四忍者则形成一个半圆形,将风侍将监围在正中。筑摩小四郎一声不吭,拔出腰间的大镰刀,奋力跃起向将监拦腰斩去。将监忽然张口,从口中喷出一口如浓痰一般的液体,喷了小四郎一头一脸。神奇的是,这浓痰一样的液体在空气中迅速胶质化,凝固成半固态半液态的凝胶,瞬间把小四郎的口鼻封了个结结实实。虽然早已知道风侍将监的忍术就是这个,但隔得远远地开启“灵视”暗中观察的许扶摇还是被恶心到了。 没有开战的宣言,也没有迎战的回答。伊贺和甲贺两族之间的忍术大战,就这样无声地展开。 蓑念鬼和小豆蜡齐看也没看小四郎一眼,已经迅雷不及掩耳般,一个持棒,一个用脚,向风侍将监袭来。风侍将监四肢在房顶一撑,一下子跃起,爬上了路旁的大杉树上,他就像一只大蜘蛛一样,头朝下,四肢紧紧抓住树干,居高临下地用他那双大约是睡眠不足而血红的眼睛望向伊贺四人,开口用嘶哑的声音问道: “锷隐谷伊贺的人?半夜偷偷摸摸地进入卍字谷莫非是来送人头的?” 虽然被风侍将监叫破了行藏,但伊贺四人并不惊慌,他们观察了一整天,早已确定整个卍字谷内就只留了四五个人的样子,现在无非是失去了先发制人的偷袭优势罢了。是以蓑念鬼哈哈一笑反唇相讥“送人头?嘿,要知道你的对手可是伊贺的蓑念鬼,某特来取尔人头,风侍将监!去死吧!” 蓑念鬼跃起,手上并没有什么动作,但一根橡木棒已经嗖的飞向空中,朝着树上的风侍将监攻去。这一下攻击来的十分突然,风侍将监四足抓紧着树干,无法像立在地面一样借力跃开,只听见“咔嚓”一声,像木棒直接击中了风侍将监的背部,发出沉闷的响声。不过,他依然保持平衡,并没有从树上跌下去,伊贺众忍只觉得在木棒击中目标的一瞬间,仿佛发出了一道淡淡的白光。 “还真特么疼啊!”风侍将监的面部因为剧痛而扭曲,毕竟许扶摇隔得有些远,“守护”的效果大打折扣。 话音未落,只听得“噼噼噼噼”,从将监的口中喷出无数体液,迎风化为胶质的丝线,向蓑念鬼缠去。蓑念鬼吓了一跳,试图避开将监的攻击,可是他身在半空难以借力,结结实实地被被数百根的胶丝蒙了满头满脸。他慌忙想要用手撕开这些丝网,可是却没想到这丝网真的像蜘蛛丝一般又稠又粘,根本无法去掉。风侍将监一面狂笑,一面化身一只大蜘蛛一般不停地喷吐着液体,试图将战场变成一张大蛛网,网住几个入侵者。 就在这时,月光突然变暗了。风侍将监抬头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一道龙卷风一样的物体,正从空中往杉树汇集而来。龙卷风的上下左右都泛着鳞光,忽明忽暗地闪烁着。“龙卷风”临近,将监才看清楚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的到底是什么。 是蝴蝶!是成千上万只蝴蝶!,在夜色下飞舞聚集成一个巨大的怪物,向风侍将监袭来!蝴蝶身上散发出大量的鳞粉,反射着月光如霓虹一样形成迷人的光影,大量的蝴蝶如飞蛾扑火一样扑向将监和他喷出的蛛丝一般的胶质大网,海量的麟粉沾染到蛛丝后,让蛛丝不再有粘性。迷人霞光的尽头,一个女孩单膝跪地,双手在胸前结成印记,正在用忍术诱灵操虫,这个女孩正是萤火。 第60章 缠斗 正是萤火,把成千上万只蝴蝶召唤到了身边。如果说风侍将监的忍术是化身为一只巨大的蜘蛛,那么萤火的忍技则是役使所有的昆虫类动物,萤火的忍术名叫诱灵操虫,可以在一瞬间发出超越人类五感的讯息,唤醒栖息在森林中蝴蝶、飞蛾、虫蚁,让它们成群结队地飞来助阵。与其说是忍术,不如说是一种超越种族界限的沟通技能。 风侍将监目被成千上万的蝴蝶淹没,其视野内全是各色各样的蝴蝶和飞虫。他制造的“蛛网”也沾满了蝴蝶和飞虫,不再富有粘性。无奈之下,风侍将监只能胡乱挥舞着手里的匕首,防御可能出现的敌袭。 萤火站起身来,用弯刀去除了三位伙伴身上的丝网。 四对一,风侍将监的忍术全部被破解,他的体力也几乎耗尽。蓑念鬼刚刚在风侍将监手里吃了大亏,性情暴躁的他一解脱束缚,就手持橡木棍冲向被蝴蝶包裹的风侍将监,蝴蝶很是配合地在他冲锋的方向分开一道缝隙,露出了风侍将监的身影。 “叮”地一声,一道非金非木的碰撞声响起,一面南蛮款式的盾牌散发着柔和的白色辉光,堪堪抵住了蓑念鬼的攻击。蓑念鬼眼睛一亮,紧紧地盯住了对手。盾牌挥舞开,露出了白皙而绝美的面容,她有着一头如金丝一般柔顺的金色齐耳短发,湛蓝的的眼睛如洁净的海水一般深邃,高挺的鼻梁和柔和的面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反差出一种完全不同于东亚女子的美感。为风侍将监挡下这致命一击的,正是以“贞子”身份出现的贞德。 蓑念鬼虽然痴迷于贞德的美色,但心下清楚现在自己算是以一敌二,虽说风侍将监已经力竭而且还有三个同伴马上会加入战团,但自己必须全力以赴确保优势不失。当下一声大喝,施展出自己的忍术来,只见他凌乱的长发还有浑身的体毛忽然如钢针般立起,头上的长发像毒蛇一般立起,仿佛如毒蛇一般忽然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十多股长发裹挟着劲风缚向贞德,如毒蟒缠绕。贞德的盾牌和铠甲依然散发着白色的柔和辉光,念鬼黑色的长发如墨似柒地探入,像极了南蛮寺庙里天使和魔鬼的交锋场景。眼见贞德被乱发所缚,无法反击,蓑念鬼嘴角上扬发出淫邪的狂笑,眼前仿佛浮现出这个金发碧眼的小美女在自己身下哀嚎的场景,蓑念鬼的嘴里也开始不干不净起来“小美人,我会好好弄疼你的,让你品尝一下什么是伊贺之棍!” 忽然一声低语在蓑念鬼耳边响起“色狼什么的我并不怎么讨厌,但对我的人意淫就讨厌得很了!”还没等蓑念鬼回过神来,一股大力传来,被痛击后脑的蓑念鬼就昏迷了过去。 夜风吹过,薄雾乍起,晦月昏珲,蝴蝶乱舞,更多的飞蚁从周边的树林中飞出,加入到甲贺忍村东南的狂欢里。蜡齐老等三人身周布满了蝴蝶和飞蚁,几乎难以视物,蜡齐老有些不悦地说:“萤火,已经够了,现在这样我们都看不见念鬼在哪里了,也没办法助拳啊。” 萤火面色一红,不过好在被蝴蝶和飞蚁遮掩,也没人看见,抱歉地说:“蜡齐老大人,我已经停止了施展诱灵操虫之术。实在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蝴蝶和飞蚁不但不离去,反而越来越多。我也很奇怪呢!” 小豆蜡齐叹口气道:“年轻人还是缺少经验啊,既然如此,你就应该继续用诱灵操虫术控制蝶虫离开此地啊!协助念鬼迅速解决风侍将监才能进一步扩大我们人数方面的优势啊!” 萤火有些无措地伸手捂嘴,慌乱地道歉:“实在抱歉,蜡齐老大人,我这就操控蝶虫离开!”随着萤火的印结、咒语施展,蝴蝶和飞蚁慢慢地飞离忍村,向村外的树林移动。随着蝶虫的离开,蓑念鬼和风侍将监战斗的地方也终于可以看见了,但杉树之下,空无一人,只有一地沾满了蝶虫尸体的黏丝凌乱地散布在四周。 小豆蜡齐额头青筋直冒,恨声说道:“一定是甲贺方面来了帮手,蓑念鬼多半凶多吉少了!”他转头望向萤火,质问道:“萤火,你的诱灵操虫术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在念鬼冲向将监后忽然聚集,形成屏障,干扰我们的视听,让我们没法支援念鬼?!” 萤火慌乱地说:“蜡齐老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念鬼大人冲进去的时候,我明明操纵蝴蝶让开通道的,也准备一起冲进去结果风侍将监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忽然这些蝴蝶都不听使唤了,而且树林里忽然出现大量的飞蚁也不是我召唤的,当时我都已经停止了诱灵操虫术了!” 一直没有作声的筑摩小四郎忽然问道:“有没有可能,甲贺这边也有会诱灵操虫术的?或者有其他能操控蝶虫的忍术?” 萤火吃惊地伸手掩嘴道:“怎么可能?!你知道的,我自幼痴迷蝴蝶,十多年在锷隐谷饲喂蝶虫,渐渐能通过观察体验到蝶虫的情绪和意志,又尝试了无数次才能借助真气灌注情绪影响蝶虫行为,这才算摸索领悟出诱灵操虫术。这里面如何用心体悟蝶虫的情绪,如何将自身情绪和真气糅合,如何用带情绪的真气去指令蝶虫的一些技巧和法门我就是讲给你听,没有个十来年的体悟尝试都不可能掌握的!我是万万不能相信还有其他人会这门忍术的!” 小豆蜡齐有些烦躁地说:“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我就问你,萤火,你体内的真气消耗得如何?还能够再战否?” 萤火有些沮丧地摇摇头说道:“这次使用诱灵操虫术的时间有些久,我的真气几乎耗尽了。” 小豆蜡齐当机立断地说:“那么我们暂时就只有两人战力了,撤退吧,天膳大人反复叮嘱我们要小心为上的!” 萤火问道:“可是念鬼大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因为我应对失当才导致念鬼大人下落不明的,我不能就这么丢下他!” 小豆蜡齐咬牙说:“服从命令,难道你还真想给甲贺送人头不成?!” 就在此时,空无一人的杉树下忽然响起讥讽的声音:“果然是无情的伊贺忍者啊!小妹妹,不如你留下,我们把那个长毛猴子还给伊贺如何啊!” 第61章 臝行 “谁?!出来!”小豆蜡齐高声呵呼,筑摩小四郎则一言不发直接一道风刃劈向大杉树。除了劈下满地的凌乱枝叶和树皮外,一无所获。 “哦,这位小兄弟的忍术是风刃术啊,很了不起的技法呢!”神秘声影由衷地赞叹。 小豆蜡齐恶狠狠地瞪了筑摩小四郎一眼,后者一阵冷汗直流心下凛然,这还没正式和对手交手呢,就暴露了自己的忍术,就像打牌时乍一上桌就向对手亮出了自己的底牌,对于忍者来说是极为不利的。小四郎暗暗感叹自己的确还是年轻,没有经历太多实战,碰到突发情况难免应对失当。 小四郎的忍术唤作“旋风镰鼬”,是通过口喷真气在极短的时间内将一小片空气急剧压缩,进而产生局部真空,真空极速吸取周边空气形成小型旋风造成一次伤害,然后被压缩的空气再急剧膨胀形成空爆造成二次伤害,是一种隐蔽而具备强大杀伤力的忍术。被甲贺的忍者唤作“风刃”倒也恰如其分。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让锷隐谷的忍者们显得有些被动。为了防止被偷袭,三人结阵以待,警惕地观察四周。萤火和小豆蜡齐各自背靠一处院墙,观察着对方的周围,筑摩小四郎站在两人之间的巷道中间,可以利用自己旋风镰鼬的远程特性随时提供支援。三人缓缓地挪动,试图撤离忍村。在这种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救出蓑念鬼是不大可能了,尽快离开才是正确的做法,是以萤火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按照平时训练的阵型缓慢移动,并紧紧盯着对面防止敌人偷袭队友。 萤火一步一步地小心挪动,视线集中在对面,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确认移动的方向没有异物阻碍行动。但经过一处看似平整的墙面时,身体却感到有异物凸起,导致自己的脚步都前移了小半步。而对面蜡齐老同样在小心移动,眼睛也一眼不眨地盯着自己,可是蜡齐老却神情正常,没有发出任何示警。萤火心下奇怪,有意用力将后背往墙上蹭了蹭,却觉得这墙壁的硬度有些古怪,背部传来有弹性的触感,不像是顶在坚硬冰冷的石头上,反而有些像是靠在夜叉丸的……怀里?想起夜叉丸俊美的面孔,萤火心神有些不稳,身体有些微微发热,不知道夜叉丸有没有平安回到锷隐谷啊。“该死,大敌当前,我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呢?”萤火摆摆头驱除心中的杂念,却愕然觉得股下有些膈人,她伸出右手探向身后,却抓住了一根滚烫的棒状物,坚硬而又柔软。萤火虽然和夜叉丸二人尚未大婚,但少女多早熟,忍村的训练也向来不避讳男女之事,甚至有专门训练色诱的课目,是以萤火虽然未经人事,但也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懵懂少女。 这一抓,直接响起了两声怪叫。一声是萤火的女高音响彻云霄“啊——!”另一声则是低沉的男声“卧槽——!” 这两声叫喊直接打破了卍字谷忍村的诡异平静,各路人马纷纷现身。 小豆蜡齐正准备呵斥萤火怎么无故大喊大叫,随后就听见了男人的声音,然后看见萤火身后本来一切正常的墙壁在夜色中扭曲起来,一阵模糊扭曲之后,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形。 这诡异的一幕让见多识广的蜡齐老都产生了瞬间的惊愕,张大了嘴没来得及作出应对,筑摩小四郎这次到是冷静地没有立即发动忍术,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吸取了前次的教训。 夜色中,只见一个光头高大的男子一丝不挂,背靠着墙壁,而萤火则被这名男子拦腰搂在怀中,男人的粗大右手扼在萤火细嫩的脖颈上,直接将萤火的喊叫掐断,变成了痛苦的呜咽。现场唯一应对得当的,是游走在萤火身上的小白蛇,小蛇一口咬在男人的右手手腕上,蛇身则缠绕着男人的手臂。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还是一声懒洋洋的男声打破了尴尬局面。 “好男不裸奔,好女不耍单,这话真的是好有道理啊!” 只见一男一女跃过院墙,落在萤火身前,和小豆蜡齐、筑摩小四郎对峙。只见男子年纪约二十出头,相貌平平但很是耐看,比起甲贺弦之介、夜叉丸等人来不算英俊,但胜在态度随和,自带一种和蔼的气质,穿着一身藏青色的普通武士服,腰间插着一柄不起眼的短剑,正是许扶摇。旁边的女子首先吸引人眼光的就是一头如金丝般灿烂的齐耳短发和深邃的湛蓝眼眸,这女子全身笼罩在华丽的铁甲之内,手持一面金属大盾,将裸男和萤火牢牢护在身后,正是贞德华丽出场。 院墙之上,一只人形大蜘蛛盘踞着,发出桀桀的怪笑,两口唾沫吐出,随风化作一片杂乱的蛛网,将萤火紧紧缚住。 许扶摇拔出“藏锋”,随意一划,将裸男手臂上的青蛇斩为数截。然后对着对面的蜡齐老说:“本来不打算和老爷爷你们见面的,但是状况有些复杂,您看,这哥们儿被人抓住了把柄,又被蛇咬伤了手腕,急需治疗。而小妹妹呢现在也无力反抗,小帅哥的风刃术很是厉害,老爷爷你还没出手,估计也是高手高手高高手。我们这边呢,风侍老哥体力已经恢复了,没了小妹妹的蝴蝶,他给你们来几发颜射估计你们也很难受,我和我妹子的能力你们大约还不知道,三对二的情况下,对老爷爷你们很不利呢!” 蜡齐老瞪大眼睛,恨声说:“你们想怎样?” 许扶摇微微一笑,很是和蔼地说道“三点,第一我们甲贺对伊贺并无恶意,不想多造杀孽;第二我们放您和这位小帅哥马上离开;第三,这个玩蛇的小妹妹先留下来给我们的人解毒,随后在小妹妹和长毛大叔之间我们放一个人回去送信,我们弦之介少爷有书信给他心爱的胧小姐呢!” 瞥了眼珠乱转的蜡齐老一眼,许扶摇接着说:“嗯,时间不能再耽搁了,不然这裸奔大叔就要去见佛祖了。我数到三,你们不马上离开的话,咱们就开片吧!一……” 许扶摇的“二”还没出口,蜡齐老就喝道“走”!然后和小四郎一同身形暴退,离开了卍字谷忍村。 第62章 刑部 许扶摇看着霞刑部已经肿到发亮的手腕,迅速挥舞“藏锋”将他的手腕割破,放出一股腥臭的黑色血液来。然后撕开蛛网一把薅出萤火,问道“解药呢?” 萤火傲娇地昂起头一言不发,那意思是视死如归而已。许扶摇有些恼火,恶狠狠地说:“没时间跟你磨叽,一会儿再收拾你!”随机粗暴地撕开萤火的小袖,直接在萤火身上一阵掏摸,摸出来两只小瓷瓶,打开略一嗅闻,都有一股浓重的药味。“说!哪一瓶是解药,我承诺你,只要说实话,就放你们一人回去!难道你不想回去见见你的亲人,还有……爱人?” 萤火略一思索还是妥协了,开口道“白色的那瓶,取一指量口服。另一瓶是毒药。” 许扶摇其实已经用“灵视”分析技能辨识出这两瓶药的大致成份,但他的人设中只是智者而非用毒大师,因此只能逼萤火开口,以免引起任务角色的怀疑。见萤火所说和自己分析出的结果一致,许扶摇从白色药瓶中挑出一指头大小的药粉喂给了霞刑部。 霞刑部虽然名字里有个“霞”字让人感觉有些女性化,其人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筋肉猛男,他身材高大,肌肉发达,是一个兄贵力量型选手,他的忍术名为“森罗灭形”,不仅能让他和墙壁融为一体,还能够随心所欲地操纵自己的皮肤,将自己的肤色变成希望的颜色,比如枯叶蝶,比如泥土,比如青草……。他是一个具有拟态能力,如同变色龙一般的忍者。总之他同时拥有强大的力量属性、高超的武技、防不胜防的隐形能力,是一个攻守兼备、能强打能暗杀的全能型人才。 许扶摇最满意的是这哥们心性还不错,抛开任务胜利条件不说,就凭他的为人,许扶摇也不会让他死去,一定要救的。霞刑部为人正直善良,虽然父辈为伊贺所杀心中充满了对伊贺的仇恨,但在原着和动画版(电影版无此人物)中,他除了完成必要的格杀任务,从不妄开杀戒,幼年的霞刑部在训练中就展露了善良的性格,他的父亲多次教导他:“忍者不需要善良,想要生存下去,就绝对不能对敌人手下留情!”甚至在被伊贺暗算临死前最后一句话都是“忍者不需要同情!”但霞刑部却始终难以硬下心肠来。刚才被萤火握住了“把柄”暴露身形,刑部也没有立即痛下杀手,即使是被白蛇咬伤,他也仅仅只是扼住萤火的喉咙抵消了她的战力,而没有暴躁地辣手摧花。在动画版里,他被药师寺天膳设计,不慎误杀了无辜路人,在小童的哭喊声中同情而自责,心神失守,才中了朱绢的血雾之术被破去了“森罗灭形”的隐身能力,在试图隐藏在一块木板后时,被药师寺天膳循着血迹暴然发难钉死在木板上,善良的忍者终将死于善良! 战斗告一段落,前来偷袭的伊贺四人组在折了一半人手后铩羽而归。甲贺大敷屋内,蓑念鬼和萤火分别被关押在不同的房间。霞刑部和风侍将监二人看守着蓑念鬼,二人看着被五花大绑的蓑念鬼,表情丰富。原因无他,此刻的蓑念鬼和刚刚进入卍字谷时的形象可谓大相径庭,之前被扒得浑身赤裸的蓑念鬼,浑身清洁溜溜的。而这个清洁溜溜可不是仅仅说蓑念鬼身上不着寸缕,实际上此刻的蓑念鬼身上如同初生的婴儿一般寸草不生,全身长毛被霞刑部细致地剃了了精光,连隐私处的毛发都没放过,为了保证清洁效果,许扶摇甚至不惜从红着脸的贞德那里征用了一大瓶空间出产的脱毛膏。 所以此刻的蓑念鬼,舍去了一身浓密的毛发,常年不见天日的皮肤竟然意外地白皙。风侍看看蓑念鬼,再看看同样一毛不生的霞刑部,故作严肃的丑脸上难以抑制地荡漾出欢快的笑意,而霞刑部在风侍将监的恶意打量下光溜溜的脑门上青筋暴起,恨不得一拳砸向风侍将监。是的,裸奔猛男霞刑部浑身上下也是清洁溜溜的没有一根毛发,为了保持这种默默无毛的状态,刑部可没少花心思,长久以来甚至练就了一手快速刮毛的“刀法”,刚刚就是他施展这刀法把蓑念鬼剃了个精光。这一手剃毛刀法如庖丁解牛般举轻若重,大巧不工,让许扶摇感叹前世自己见过的所有托尼老师加起来都赶不上刑部的一根指头,胁差过处,须发不留,这一手好刀法被许扶摇当即命名为“剃须刀”。为了表示对霞刑部剃须刀法的滔滔不绝绵绵之水般的敬仰,许扶摇还特地送上了“贞子秘制”的脱毛膏,让霞刑部欢喜不已,倒是没有对脱毛膏的来源心生疑惑,女忍者嘛,爱美之心强烈,研发出什么美容美颜圣品完全是难以效仿而可以理解的。 至于型男霞刑部为啥要脱去浑身毛发?这可不是刑部有什么难以描述的特殊嗜好,而是为了更好地施展忍术。他的忍术是拟态,就是能随心所欲控制皮肤上的每一处色彩,达到近乎“隐身”的效果,许扶摇前世的世界就有艺术家在人体上用描绘和背景相同的颜色,从而使人看上去被“隐身”。只是霞刑部这种忍术施展得更加快速,效果更加逼真,能更好地欺骗敌人的眼睛而已。因为这忍术的施展载体是皮肤,为了将这门忍术的效果发挥到极致,就要求施展的时候不能穿衣服,也要求身上没有一根毛发。否则那画面太美,太容易被人识破。试想在一片土墙前,刑部的身形逐渐隐去,和环境完全融为一体,敌人瞬间失去了他的行踪,只好时刻防备着被刑部偷袭。然而,此时一阵微风吹过,细心的敌人发现土墙离地三尺之处,光影一阵扭曲,只见一簇浓黑的毛发随风荡漾,敌人出于武者的本能挥刀,随着一声惨叫,从此世上又多了一个太监……ヾ(′? ?`?)ノ 第63章 萤火 这边霞刑部强忍住狠揍风侍将监的怒意,另一间敷屋里,许扶摇和贞德正摧残着萤火的意志。 原着里,被贞德顶替的阿胡夷不幸被伊贺俘虏,为了逼供问出甲贺十人众的忍术特性,锷隐谷的男忍者们可是轮番上阵的,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最后阿胡夷甚至被好色的蓑念鬼奸杀。许扶摇作为红旗下成长起来的新时代好青年,当然不会去干这种没人性的事情,但他成长的同时也不断遭受岛国爱情动作片的荼毒,所以恶趣味还是有的,因此室内的画面多少有些不和谐。长相甜美的萤火所穿的紫色小袖在搜解药的时候被撕开,勉强能遮住身体,作为被俘者的标准装备,绳索捆绑自然是不能或缺的。但在这方面两名俘虏的待遇是截然不同的,蓑念鬼是胡乱捆绑,保证俘虏难以行动无法逃脱就好,而对待萤火这个美女忍者,许扶摇就显得耐心细致得多了,足足折腾了一两个小时,才从生疏到熟练地完成了人生第一次“龟甲缚”,期间甚至还外出偷偷摸摸刷了两次手机学习教程。这种捆绑法有着良好的束缚性,同时能够良好地避开被缚者身体的动脉血管,所以长时间捆绑也不会发生血流不畅组织坏死的惨剧,当然更妙的是配合女忍者那婀娜的身形,姣好的容貌和被粗暴撕裂的桃山小袖,那画面可是相当地具有福利性质了。以至于完成作品后,贞德的小脸通红,小嘴张开成“o”字型老半天合不拢,临时看守风侍将监和霞刑部在许扶摇切换审讯人物的时候都争相轮岗陪贞子一起看守萤火。 穿越宅男青年的不良恶趣味得到了极大满足。在绑缚术的发源地,面对可以生杀予夺的美女俘虏,一次假公济私的绑缚初体验……完美。唯一遗憾的是整个捆绑过程萤火都咬牙强忍,一言不发,面色倔强地任君施为,要是能够偶尔发出一声“亚美蝶”之类的告饶轻呼就更加完美了。 撇开许扶摇的调皮不谈,伊贺众忍的忍术很快被记录整理出来。不能怪蓑念鬼和萤火意志不坚定,实在是背不住又开金手指又无耻的扶摇大人的“背对背”审讯法。 许扶摇的审讯从对方自身的忍术切入,因为这两人的忍术在战斗中已经曝光,拿来作为审讯切入点不会泄露轮回者的身份。 面对清洁溜溜的蓑念鬼,许扶摇只是轻轻一句“你现在毛发全无,看你怎么施展‘控发’之术? ”就让蓑念鬼几近崩溃。然后许扶摇卑鄙地拿着“藏锋”递给霞刑部,硬说有些皮肤褶皱较多的部位毛发可能没有剃干净,要让刑部再次施展“剃须刀法”处理干净。“藏锋”被许扶摇灌入的元气激发出锋刃状态,挨近念鬼某些地方的皮肤激动起一层鸡皮疙瘩。看似老实的型男刑部却很配合地说这厮褶皱太多,恐怕难以清理干净,为了确保一毛不存,干脆把褶皱凸起处一并切割比较省事。好色的念鬼闻言瞬间崩溃,只好表示配合,象征性地交代了个把人的忍术和人物之间的关系,其他只是推说不知。却不知道这种两人背靠背的审讯,只要有了一点信息作为开始,在不断的印证、猜疑、犹豫中,作为,被审讯方,有着信息不对等的强烈劣势,很容易被审讯者逐个试探,诱导,套路出全部信息。更何况,被蓑念鬼视为机密的众忍能力,在开有金手指的许扶摇面前早就洞若观火一清二楚了,通过审讯逼迫他们交代出来,无非是绕开暴露轮回者身份的限制罢了。 面对被“龟甲缚”的美少女萤火,许扶摇倒是没那么没品地做出什么违背妇女意识侵害妇女那啥权利的事情。反而很是专业地投入到对本世界忍术的研究中去。 “诱灵操虫术,能驱使蝴蝶、虫蚁,附带一定的幻术效果。很不错的辅助性忍术呢!”许扶摇仿佛自言自语。 萤火冷冷地说“蓑念鬼这混蛋这么快就坚持不住了吗?来吧,尽管试试伊贺的女人在酷刑面前的坚定程度吧!” “使用原理,用真气控制自己的声带,发出人耳听不到的声音,但对虫蝶而言却是清晰无误的指令。”许扶摇机械地继续描述。 “啊!”萤火的淡定被打破。“不可能,这个秘密没有任何人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许扶摇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曾经穿越成一只蚂蚁,在萤火施展忍术对抗风侍将监时,自己清晰地听到了熟悉的低频声音并瞬间理解了这声音所装载的意志,毕竟,哥们就曾经是一只货真价实的切叶蚁呢。许扶摇更不会告诉她,所谓的“真气”其实在许扶摇看来就是元气,自己的“灵视”技能能从源头上看清并追溯元气的来源和表现形式,是以很是清晰地分析出诱灵操虫术的使用方式。 “嗯,你的操纵还不够精准,因为你只是大致摸索出了能被蝶虫接受的简单指令,也只能按经验去模拟出承载这些指令的声音。偏偏你自己又无法用耳朵听到这些声音,只能根据蝶虫的活动情况来估计模拟音的效能。唔,就好像有些耳聋的人看着口型常年练习也能够和正常人一样发声说话,但没有听觉的校正,所发出的话语总是怪异和似是而非呢。” 萤火的脸唰地变得惨白。这可以说是她“诱灵操虫术”这门忍术的最大弊病了,生来喜欢蝴蝶的她常年观察锷隐谷里的蝴蝶,大致估摸出了蝴蝶各种行为的意思,再根据忍术典籍学习了用真气操纵声带的法门,其实这法门真正的目的是用来模拟声音冒充他人发声的(原着里被许扶摇顶了身份的易容大师如月左卫门就会这门技巧并能模拟任何人的声音),被萤火用来模拟出人类难以发出的低频音来驱使蝶虫。但是正和许扶摇说的那样,她发出一种声音后,只能通过观察蝶虫的反应来模糊猜测这种声音对蝶虫的意义,有点用穷举法来求解的味道。可想而知在不计其数的声音中撞大运般的找到能够驱策蝶虫的声音何其不易,简直比买彩票中大奖的概率还低。这么多年来,萤火一直在尝试摸索更多的指令音,但迄今为止只掌握了“聚”、“散”两种相关联的指令音。可以说,“诱灵操虫术”这门忍术是喜欢蝴蝶的萤火自创的忍术,哪怕是伊贺众忍也只知道萤火有操纵蝶虫的能力,却不知道她是如何做到的。 第64章 生死 忽然听到对方如此精准地分析自己忍术的施展原理、创作过程、存在弱点甚至面临的瓶颈,让萤火心神大乱。她忽然想起战斗中自己的诱灵操虫术出现的异状来,正是那不知道怎么蜂涌而来的飞蚁和蝶虫,扰乱了己方忍者的视线并附带一些幻术效果,导致了蓑念鬼孤身作战最终被对方俘获。“是你!当时是你在背后捣鬼!!”萤火全身肌肉绷紧,以至于被绑缚的胸口皮肤都泛出一阵诱人的桃红色。 窗外,一只凤尾蝶飞进敷屋,落在许扶摇指尖。“其实,昆虫之间沟通,除了声音,更重要的是气味哦!”许扶摇一弹指,蝴蝶飞起,环绕萤火飞舞,准确地落在女忍者的面颊上,蝴蝶的节肢缓缓地爬过,女忍者面颊一阵瘙痒难耐,然而手臂被反绑,无法动用哪怕一根手指擦拭一下自己的面颊。越是觉得痒,意念越是想要去抓挠,越是不能动弹,这瘙痒的感觉越是无限放大,萤火紧咬嘴唇都只能暂时分心,痛楚过后,是十倍百倍的瘙痒感涌入脑海,让女忍者完全无法将注意力集中到思考上来。 许扶摇忽然转换话题:“夜叉丸所用的黑索,是不是用你的头发制作的呢?” 正集中意念努力压制瘙痒感的萤火下意识地回答“是啊。”然后反应过来,愤怒地挣扎,试图用绳索紧勒摩擦的痛感来驱赶那始于皮肤,扎根心尖的瘙痒感:“混蛋,你这个魔鬼,蓑念鬼这个懦夫!” 其实萤火倒是冤枉了蓑念鬼了,关于夜叉丸的情报蓑念鬼暂时没有供出来。只是风侍将监见识过夜叉丸施展黑索的风采,加上许扶摇的情报外挂,夜叉丸和萤火的忍术特点,感情羁绊等等都不是秘密。背对背审讯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两人都以为对方已经交待清楚了,那么自己的抵死坚持就失去了意义,审讯者稍加引导,就很容易突破心防。 一旁的贞德一直默默无语地看着许扶摇整治萤火。在听到萤火骂许扶摇是魔鬼时,仿佛激活了心中的关键字,想起了在自己的世界里,许扶摇化身加布里埃尔屡次挽救自己,想起他在为自己抵挡巨石轰击时浮现的狰狞而邪恶的暗红色覆面,想起他在烈火中抱住自己赤果身体时带给自己的安心和温暖。“魔鬼吗?我为上帝而战,上帝却抛弃了我,反倒是魔鬼却一直在守护我,就像我需要守护我的信仰一样!你就是我的信仰!”贞德看向许扶摇的目光愈发纯粹了。 许扶摇来回折腾了几个回合,就大致问清了伊贺十人众的忍术,除了一个人之外,这个人就是最神秘的药师寺天膳。天膳是伊贺的副头领,在伊贺有着与阿幻婆婆相同的统率力和支配力,为伊贺所有忍者所敬畏。在蓑念鬼和萤火的描述中,当他们还是小孩子的时候,天膳就是现在这副中年大叔的模样,仿佛岁月在他身上凝固了一样,天膳负责伊贺忍者的训练,但从来没有在伊贺众忍面前施展除了普通格斗之外的忍术,大家只是在私底下口口相传说天膳是不老不死的忍者。 许扶摇虽然早就知道药师寺天膳大概率是这个任务世界的关底大boss,但也没有太把他当回事儿,按照原着和电影版的发展,这哥们的“不死之术”也就那么回事儿,一路被甲贺忍者们杀了好几次,要不是信息不对等早就gg了,最后还是死于胧的瞳术。 完成了初步审讯任务的许扶摇终于可以堂而皇之地披露伊贺众忍的能力了,于是把精力集中到俘虏处置上来。 凤尾蝶一路从萤火的面颊缓缓爬到了少女敏感的胸部,那种痒而难挠的苦楚随之转移蔓延,令萤火难受万分,紧咬的嘴唇滴出血来。 许扶摇奇怪地望了一眼萤火唇边的血迹,问道:“我又没对你用刑,这绳缚捆得也不紧,你那么大反应做什么?老实呆着别乱动!” 萤火欲哭无泪,总不能对宿敌说我这是痒得受不了吧,只好默然不语,默默忍受。 许扶摇想了想,忽然一挥“藏锋”,划过萤火白皙的脖颈,突如其来的锐利刀气令萤火皮肤一阵颤栗,冰冷而恐惧的死亡感觉瞬间将少女笼罩,那一瞬间的生死恐怖令少女险些失禁。 “我这就死了么?夜叉丸。好想再见你一面!”怀春的少女在临死那一刻,对世间全部的留恋都化作了情郎俊美的面容。 预想中的痛楚并没有产生,许扶摇快速翻转手腕,用“藏锋”的刀柄抵住女忍者的下颌。他用另一只手划过萤火的脸庞,一边感受着少女皮肤接触到自己手指时产生的颤栗,一边刮去少女面上的泪痕。 许扶摇清冽的声音让萤火从将死的强烈恐惧中清醒过来:“还以为伊贺的忍者都是不怕死的怪物呢。原来也会害怕,也会流泪啊!看你这一脸既不甘心,又略带几分甜蜜的表情,刚刚一定是想起情郎了吧?” 萤火大口喘着气,强迫自己将身体肌肉从绷紧状态舒展开来,刚刚那一瞬间临近死亡的感觉让她浑身绷紧,以至于本来相对宽松的绳索都紧嵌到身体一些部位里了,好死不死许扶摇出于恶趣味学习的绑法又是岛国后辈们为了满足欲望所钻研出来的无聊“艺术”,这一紧一松之间,一死一生之刻,各种感受都被放大,让萤火很是奇怪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体是如此地敏感。想到夜叉丸俊美的容颜,萤火的身体更加燥热了。 在萤火耳中,许扶摇如魔鬼般劝诱:“小姐姐你说说看,刚才那一下,我算不算已经杀了你,将你从伊贺十人名单中剔除了?” 已经被破除心防开始交待情报的萤火没有了当初的硬气,老老实实地回答:“是的,我在战斗中被你们俘虏,被杀掉也是忍者的宿命,我无话可说。你想知道的情报也已经得到了,为什么不下手?” 第65章 说服 “哎呀,这么好看的小姐姐,一刀杀了岂不是太可惜了?” 萤火闻言心头一沉,寻思道果然对方是想要凌辱自己,想起刚才生死之间的恐怖,想起夜叉丸俊美的容颜,想起即将面临的悲惨命运,偏偏该死的酥痒感又传来,原来是那只凤尾蝶并未飞离,仍然缓缓地在自己胸口爬行,并且落足在海拔最高处,虽然隔着薄薄的衣料,但被放大了的触感依然清晰地传递到脑海中,和自己想象中即将面临的屈辱画面相叠加,一下子就给三维的视觉想象赋予了第四维的触觉,脑子“轰”地一声就崩塌了,身体的水份瞬间就减少了一成。 看着忽然皮肤泛红,喘息不已,大汗淋漓的萤火,许扶摇退后一步,握紧了“藏锋”,心下疑惑,这小姐姐是什么情况,莫非是要施展什么我还不知道的诡异忍术? 萤火对自己身体反应羞愧的几欲死去,咬牙恨声说:“你这个无耻下流的恶魔,休想侮辱伊贺的女人!” 许扶摇一愣,到底还是善良资深宅男,仿佛明白了些什么,调侃道:“小姐姐我怎么觉得你是在暗示我要对你做点什么呢?放心吧,我妹子在旁边,我不会乱来的。” 贞德却很乖巧地说到“兄上,我先出去一趟。”起身欲走。 许扶摇扶额,出言制止了贞德:“别闹,我们在正经做任务好不好。”然后对萤火说:“我没你们伊贺男人那般野蛮无耻,我也知道你的未婚夫是夜叉丸。就是想问你,这次你被俘甚至被杀,你服不服?” 萤火黯然道:“没有什么不服的,忍者的命运不就是这样么,杀人或者被杀?” 许扶摇摇摇头:“最烦你们这帮天天念叨什么宿命,什么忍者的荣誉之流了,哪里有什么宿命,那只是弱者摆烂时的开脱罢了。我命由我不由天,凭什么用虚无缥缈的所谓宿命来麻醉自己?” 萤火轻声喃喃地重复许扶摇的话语“我命由我不由天?!” 许扶摇有些厌恶地挥挥手:“你别去管什么忍者的使命、荣耀、宿命,我就问你现在你的名字应该从忍法帖上划去你认不认账?” 萤火叹口气“刚刚你就可以杀死我,我当然认账了,技不如人,没什么好说的。” “好。”许扶摇接着问“那么接下来你要死还是要活?” 萤火不语。 许扶摇自顾自地说道“要死,我可以马上成全你,让你为了所谓的忍者荣誉和宿命去死。要活,那就按照我的安排,和夜叉丸一道活下去。” 最后一句“和夜叉丸一道活下去”显然彻底抓住了萤火的痛点,女忍者眼中闪现了希望的光芒,轻声问道“什么安排?” 许扶摇“我从来不认为有什么注定跳不出的局限能让一个人甘心去死,更是对忍者所谓的宿命和荣誉嗤之以鼻。人存在的意义是让自己和别人活得更好更有尊严,而不是为了去毁灭和杀戮。” 在萤火惊讶的目光中,许扶摇仿佛开启了bgm,接着忽悠:“所以,这一次的忍法帖比斗,在我看来除了是一场针对甲贺和伊贺的阴谋外,更加是对人性的践踏和亵渎!德川家康选不出继承人?关我屁事?他可以去抓阄,可以去投票,凭什么要用二十个或者更多的忍者的性命来赌?就凭他掌控的所谓国家和武力?弹丸之国,妄自尊大!” 萤火被许扶摇“大逆不道”的话语吓住了,漂亮的大眼睛瞪的大大的,樱桃小嘴也完全合不拢来。 “当然,我也没有自大到认为可以对抗一个国家,哪怕只是个弹丸小国。只是你们认真分析过所谓忍法帖内容没有?只是要求分出胜负,携帖前往骏府,然后以幸存人数多少来判断胜负。也就是说1:0是胜,10:9也是胜!本可以避免死亡的游戏规则,被你们这帮脑子里满是‘百年宿仇’、‘忍者使命’等辣鸡塞满的家伙硬是整成了不死不休。 ” 萤火若有所思。 许扶摇趁热打铁“本来我也不在乎你们这帮脑子固化的家伙的死活,可是弦之介少爷终究还是放不下对胧小姐的爱慕。所以他先行去骏府询问这场比斗的意义,寻求和平解决的方法。我呢,向来对当权者的善良不抱希望,只想凭自己的努力在规则之内达成目标。为了不让弦之介少爷和胧小姐拔刀相向,我的目标就是让伊贺忍者败而不死。就好像你,现在已经败了,但可以避免杀死你,至少,后续比斗结束你还能和心爱之人共度余生。你看这样可好?这就是我的总体安排。” “凭什么是伊贺的忍者败而不死,而不是甲贺的忍者?你这个自大的家伙!”萤火忍不住反唇相讥。 许扶摇淡淡地说“第一,我们弦之介少爷能弹压众人,统一意见,战则齐心,不战可无怨;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你们打不过,因为有我!我的能力你到现在还不知道,而我们已经知道了你们的忍术。” 许扶摇话语中强大的自信再次狠狠冲击了萤火的心防,许扶摇稍作犹豫,大有深意地盯着萤火“第三,你们伊贺,残忍好杀和心怀不轨的家伙似乎太多了点。” 萤火默然,她虽然在锷隐谷早早成就上忍,平时也一副与世无争的做派,但也知道伊贺的权力并不集中,谷内如蓑念鬼、蜡齐老、阵五郎等人皆残忍好杀之辈,是以并没有出言反驳。 许扶摇继续悠悠说道:“那么,既然要胜,又要避免对方死亡。就像眼下,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放开心神接受‘烬封’之术,比斗结束解除封印;第二,吃下我的独门密药,跟随我行动,并在任何情况下不得出手!忍法帖比斗结束我给你解药。” 萤火一直没有合拢的小嘴巴张得更大了:“烬封之术‘闪影’健太郎的‘烬封’之术 ?你学了这门忍术?! ” 许扶摇倒是意外这“烬封之术”名气居然颇大,连伊贺的小丫头都知道。他指了指贞德“是我妹子贞子,她刚刚成为上忍,为了这次忍法帖比斗减少人员死伤,特意学习的这门忍术。”然后用有些沉痛的表情继续忽悠“你既然听说过这门忍术,当然也就知道施展它需要付出的巨大代价。”一面心里默默盘算着“可不是代价巨大咋滴,少杀一个人就是少入账1000轮回点,再‘烬封’一下又是300点,最后把人解封还得花点数,这一进一出就是1300多轮回点数的损失啊! ” 第66章 释放 萤火有些意外地看着贞德,目光柔和了些。开口说道“你们愿意修炼代价如此巨大的忍术,我有些相信你们止战的诚意了。如果我发誓不再参与此次比斗,你们能放我回去吗?” 许扶摇很直白地否决了“不行,最多放蓑念鬼回去。这家伙一身的长毛已经被我剃了个干净,现在他清洁溜溜的浑身没有一根毛,相当于他的忍术已经被废了,放回去无伤大雅。但是你不行,除非砍断你的手脚,破坏你喉咙,否则无法破除你的忍术,放你回去不能保证你不会危及甲贺忍者的安全。至于你说的发誓,抱歉我并不相信誓言。而且,你在我手中,至少可以牵制夜叉丸。放你回去后即便你不参战,那个小帅哥也就肆无忌惮了不是。” “好吧,既然你如此坦诚。我们伊贺的女人也不会磨磨蹭蹭。我选择吃下你的毒药,我发誓在忍法帖比斗结束之前绝对不出手。” “要是我对上夜叉丸呢?算了,好歹你也算发誓了,尽管我并不相信誓言!”许扶摇转身出门,过了一小阵返回拿出一颗龙眼大小黑乎乎的小团子,当着萤火的面剥去外面一层金灿灿的金箔纸,将小团子喂进萤火嘴里。 “虽说是毒药,但是味道很……呃,很独特哦,别一口吞了,慢慢咀嚼吧,这药丸贵重着呢。” 费列罗巧克力的味道甜蜜而独特,女忍者忽然感受到一种特别的幸福味道,不多时沉沉睡去。许扶摇解开萤火身上的绳索,想了想顺手摘下了她佩戴的红色发带和一根银钗,和被收缴的胁差放在一起。然后对贞德说“行了”。 贞德双手合拢,结出一个古怪的手印,意念流转,元气涌动,一个黑色的虫洞缓缓扩张,将昏迷中的萤火吞噬进去。是的,无论萤火选择什么,许扶摇都会把敌人“烬封”起来,他可不放心将一个敌方忍者放在自己和贞德身边,虽说自己能够克制萤火的“诱灵操虫术”,但好歹是阅文无数的自身宅男,当然知道多少主角都是败在外貌甜美的妹纸手里,许扶摇当然不会冒险,谁知道这小妞会不会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或贞德来一刀呢。只好用一颗巧克力配合从风侍那里要来的“加料”让小姐姐安静地接受“烬封”了。虽说如此需要多耗费300个轮回点数,但许扶摇深知在轮回世界里,自身安全永远是摆在第一位的,否则一旦身陨,就应了那句“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死了,钱还没花了”,尽管许扶摇觉得“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情是人活着呢钱没了”。要不是为了积攒回到自己原点世界的五万轮回点数,许扶摇恨不得进入每场任务前都把轮回点数置换成武器药品等能够增加自己存活几率的战略物资。 至于蓑念鬼,许扶摇倒是没有食言,发还衣物将其就地释放了。本来呢,许扶摇对于这个老色狼没啥好印象,但好歹这厮没机会像在原着里那样犯下强j罪,《刑法》还规定以事实为依据呢,许扶摇也就决定论迹不论心,逼迫蓑念鬼发誓忍法帖比斗结束前不得离开锷隐谷后,大手一挥,将其释放。 半日后,锷隐谷内,一众上忍围坐在敷屋大厅里。胧依偎在朱绢身旁,药师寺天膳隔着一席之地端坐在胧的左侧,他的对面是筑摩小四郎、夜叉丸两名青年,胧的右手边是长手长脚的小豆蜡齐,蜡齐老旁边坐着一个看不出年龄的男人,此人脸色就像刚从水中打捞上来的死人一般苍白,脖子、手,还有皮肤带着粘液,上面长满青绿色的霉菌,难为伊贺这帮上忍能天天和这腐尸一般的家伙打交道。此人即忍法帖名单上的雨夜阵五郎,其特殊忍术为“破形粘态”,能够将自己体内的水份析出体外,把自己体型缩小到婴儿一般大小,看上去像一只巨大的蛞蝓,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移动十分缓慢,但是形体能够压缩变换,通过一些极为狭小的空间,能潜入一些常人难以抵达的场所进行暗杀、埋伏,十分地隐蔽。但这门忍术限制也大,必须在施术后一个时辰之类吸收足够的水份才能还原身体,否则会死于脱水。同时,在“破形粘态”状态下,雨夜阵五郎十分害怕暴晒和盐分,这两者都会强迫他的身体继续析出水份,而体内的水份少过一定程度,他同样会死于脱水。 胧的对面,跪地而坐的正是刚刚被释放回来的蓑念鬼。 面对清洁溜溜的蓑念鬼,伊贺众忍的反应各不相同。胧依偎在朱绢怀里,两人都紧紧地捂住嘴巴,强忍着不让自己笑出声来,但两双美目里的笑意很明显地荡漾开来。药师寺天膳面不改色地正襟危坐,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小豆蜡齐和筑摩小四郎两人是从卍字谷逃回来的,亲身经历了蓑念鬼被俘虏的场景,是以面色复杂,带着几分愤怒,夹杂着几分自责和不甘,蜡齐老额头的青筋又不受控制地突突跳跃起来。夜叉丸则是强忍住激动的情绪,两拳紧握,俊美的面容满是担忧,萤火没有回来,怕是凶多吉少,少年方寸已乱,只是在众忍面前不能无礼,上位者尚未开口自己不得擅自先问罢了。最后是一脸无所谓的雨夜阵五郎,自顾自地低头扣弄着手背上的霉菌。 蓑念鬼详细讲述了自己被俘的经过,也承认自己在无奈之下交代出了伊贺众忍的忍术。通过他的亲自讲述,小豆蜡齐和筑摩小四郎才明白了在那个夜晚满天飞舞的蝶虫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蓑念鬼最后拿出了两封信,一封是甲贺弦之介写给胧的,另一封则是用用一根红色发带系住,是许扶摇写给夜叉丸的,夜叉丸接过信,触摸到熟悉的发带,急不可耐地打开观看。 第67章 信件 胧接过信,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看了看药师寺天膳,轻声把信的内容读了出来:“余已知,甲贺伊贺两派与服部家之约定现已解除,亦知大御所命两派各列十人比斗以决三代大将军之嗣。虽然如此,余并不好战,更不觉小小忍村之比何以干天下之大事。因此,余将即刻启程赶赴骏府,一者寻找未归首领弹正爷爷请其主持大局;二者回应大御所和服部大人忍法帖之命。吾派扶摇有言忍法帖之约定,晦日计数双方抵达骏府人数亦可定胜负,不必决生死,余以为大善。二十九日,余等在东海道骏府城外西门三里处等候诸位。故此,尔等赶到卍谷之时,余人已经在前往东海道之路上。若尔等胆敢伤害余甲贺族人,锷隐谷也必将遭遇全灭之天命。余虽不好战,若尔等追击,也绝不畏避。” 伊贺众忍听见弦之介信件的内容后,反应也是各不相同。夜叉丸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眉头紧皱地盯着自己手中的信件,因为信件上系着萤火的红发带,是以众人皆以为是萤火写给夜叉丸的,亦没有去问夜叉丸信件内容,算是对这对小情侣隐私的一些尊重。其实信是许扶摇写的,里面只有寥寥数行“十四日午时,卍字谷西,孤身前来,与君公平一战,你胜则带走萤火,你败则留下陪伴萤火,无论胜败均可见到萤火。过时不候。甲贺扶摇。”夜叉丸很肯定这是甲贺针对自己的陷阱,但心中委实难以抉择,扶摇提出了时间地点,要自己孤身前往,去还是不去,对伊贺众忍说还是不说?两难的抉择让夜叉丸心乱如麻。 雨夜阵五郎虽然算是伊贺的“主战派”,但是本身并没有和甲贺忍者有太多接触,属于那种纯粹是为了战斗而战斗的忍者,是以没有发言,依然无聊地玩弄着自己手指上的霉菌,静待首领作出决定就好。 筑摩小四郎见胧的目光扫向自己,面孔微微一红,朗声道“全凭大小姐吩咐”随即迅速低下头去。 小豆蜡齐皱了皱眉,开口说道“这次是我们失算了,本想偷袭卍字谷,却不慎中了敌人的埋伏,更糟糕的是因此让我方的忍术暴露于敌方。而我们在这次战斗中,只探明了对方两名忍者的忍术。风侍将监能像蜘蛛一般快速爬行并能突出极具粘性的蛛丝来束缚敌人,对大多数忍者来说都很头疼,这次要不是萤火的诱灵操虫术招来大批蝴蝶附着在蛛网上抵消了蛛网的粘性,正好克制了将监的这门忍术,我们几个还真就有些被动了。另外一个高大的男子应该就是忍法帖上的霞刑部,此人的忍术应该是隐身术,萤火就是被此人擒获的。至于另外一对男女应该也是忍法帖名单上的人,我猜男的应该是扶摇,金发女子应该是贞子。这两人的忍术是什么我们还一无所知。从甲贺的信中内容来看他们是打算将忍法帖名单上的忍者全部赶赴骏府了,我觉得我们也要迅速敢去,毕竟晦日抵达骏府,人数多者获胜。目前我方折损了阿幻婆婆和萤火还有八人,对方折损了甲贺弹正和地虫十兵卫,也还有八人,人数上双方势均力敌。但我们并不知道对方多数忍者的忍术底牌,还是大大地失利啊。” 蓑念鬼闻言支支吾吾地说“蜡齐老,我这一身毛发都给剃光了,没了大半战力。而且,而且他们放我回来时逼我发誓不得离开锷隐谷……”小豆蜡齐额头青筋再次爆发。 胧的目光掠过朱绢,望向身侧的药师寺天膳,见天膳还是一副低头沉思的模样,于是开口道:“甲贺弦之介大人的信里说得很明白了,他不希望我们两派相互杀戮。即使是为了完成大御所的任务要比拼出结果,也是可以避免死亡的。我们众人也赶赴骏府,在晦日前进行比武就好,点到即止,不多造杀戮。” 药师寺天膳仿佛刚刚回过神来。沉声道:“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胧小姐您可能考虑得简单了。观甲贺的信件和言行,他们口中口口声声说不欲多造杀戮,但比斗获胜之意昭然若揭。卍字谷已经人去谷空,他们将一众中忍下忍安排去了哪里?莫非不是沿途伏击我等?其余村民也都不知所踪,显然甲贺这是打算去除后顾之忧行孤注一掷之事了。那么他们所谓何来?无非是赢得忍法帖比斗,独享千年之尊荣罢了!不然,为何他们要先行赶往骏府?为何不将萤火放回?为何逼迫念鬼发誓不得离开锷隐谷?更加关键的是,他们为何要逼迫念鬼他们供出伊贺众忍的忍术?他们难道不知道忍者的忍术就是好像是牌手的底牌,一旦曝光就失去了作用?” 药师寺一番话让伊贺众忍都陷入了沉思。他接着侃侃而谈“若伊贺在这场比斗中失败,便是不伤一人,不流滴血,又有什么意义?这场比斗,我们必须取得胜利,才不负锷隐谷数百年的传承,才不负我等众人数年数十年如一日的苦苦修行。否则,失败的伊贺,失败的忍者,存于世间有什么意义。就好像千锤百炼铸造好的刀剑,尚未出鞘就被认定为残次品,被束之高阁或扔进熔炉,没有了战斗,没有了胜利的忍者,就像没有魂魄的刀剑,根本不配存在于世间!” 小豆蜡齐、筑摩小四郎、雨夜阵五郎、蓑念鬼等人呼吸沉重而急促,显然是情绪被调动起来了。天膳撇了胧一眼清了清喉咙接着说:“小四郎和夜叉丸你们几个还年轻,又被服部家签订的不战之约而约束,没有经历过和甲贺忍者的争端,再往前推个数十年,比如蜡齐老他们,哪一个不是和甲贺之人有着雪仇在身?!数百年的仇恨,不过是被服部家的武力强压罢了,又哪里是能够轻易化解的呢?” 第68章 尾行 药师寺天膳的话打破了胧心中仅有的期盼,他接着建议道:“如今甲贺之人已经先一步前往骏府,我等当迅速衔尾追击,最好在路上能击杀对方数名在帖忍者,以确保胜负之数!还请胧小姐抛开儿女私情,为伊贺百年之大局计,速速决断。” 胧环顾四周,见众人大多情绪激昂,只好顿首道:“便依天膳大人所言,但我觉得还是先见到弦之介少爷,双方约定比拼得好。” 药师寺天膳却试图进一步打破胧的幻想,说道“胧小姐,您的瞳术是唯一能克制甲贺弦之介‘破邪返瞳’的法门,您若是不能下定决心认真对待这次比斗,我们其余人对上甲贺弦之介都只会落个身死命陨的下场!只有瞳术才能对付瞳术啊!还请您念及百年伊贺存亡,早下决断! ” 只是无论药师寺天膳如何劝说,胧却总是不语。最终众人只是达成了尽速追上甲贺一行人的决定。 庆长十九年十一月十三日,对于伊贺锷隐谷来说,委实是个令人不安的日子。天尚未全亮,朱绢比平常更早起床了,借着朝霞施予的微光,她再次检视了一下昨夜就收拾好的行李,完全没有问题呢,胧小姐的衣裳带了两套,她心爱的木梳就放在叠好的小袖之间,这把梳子还是甲贺弦之介少爷送给胧小姐的呢。兵粮丸、伤药什么的都准备好了,和衣服一起打成了一个小小的包裹,自己背上也完全不会觉得累。看到伤药,朱绢叹了口气,希望两人之间不会刀剑相向吧,以前胧小姐每次去和弦之介少爷幽会,都是自己陪着去的啊,甲贺弦之介实在是个英俊的年轻人啊,浓眉大眼的,和小四郎有几分相似呢。每次陪着弦之介前往的是那个叫鹈殿丈助的胖子,挺讨厌的,那家伙每次到地方之后就会厚着脸皮跟着自己,管他呢,只要能保证胧小姐的安全,又不打扰到她和情郎幽会,就当一只肥苍蝇在眼前飞来飞去好了。那个家伙看自己的眼神充斥着不加掩饰的渴望,明明是个色鬼,偏偏要装出一副知书达理的胖脸,向自己卖弄着蹩脚的三行情诗。比如什么“跟我走吧? 啊! 你不愿意啊? 那我跟着你走好了……”但这个死胖子看起来痴痴傻傻的,口风却紧,自己好几次有意无意地问他会什么忍术,甲贺其他人的忍术是什么,都被这胖子插科打诨地避而不谈。不知道这次东行骏府会不会和这个死胖子遭遇啊……朱绢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拉开门,进到胧的卧房准备服侍胧起身。只是,往常会自己穿好衣服的胧却反常地只穿着小衣静静地跪坐在铺位上,无神的双眼对着推开的门扉,却没有焦距。 朱绢很快发现了异常“胧小姐,您的眼睛怎么了?!” “曾经有一天,婆婆对我说过这样一番话。她说胧啊,虽然你是我伊贺头领的女儿,却体质异常,根本学不会任何一种忍术。但是老天却赋予了你更加可怕的能力,你的眼睛,天生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只不过,这不是忍术,也不是婆婆我能够教会你的。正因为如此,你的力量更加可怕。婆婆我总担心,有一天,正是你的这双眼睛,会给锷隐谷带来混乱,把伊贺一族逼到生死之渊。是的,婆婆这样对我说过。昨天,我听到天膳的话,突然想起来了。” “……” “然后,接着这番话,婆婆继续告诉我说——如果这一天到来的话,如果你的眼睛会变成灾祸的根源。胧啊,那时你可以把这瓶七夜盲的秘药,抹在你的眼睑上。这样,你的双眼就会在七天七夜之内,处于失明状态。……” “啊!” “不错,我确实是伊贺的女儿,天膳所讲的,我都很明白。而且,锷隐谷和卍字谷之间,已经发生了一系列战斗和争端,不论我说什么,都已经无法阻止事态继续扩大下去。……但是,我绝对无法和弦之介大人作战。” 胧的话语当中,充满了痛苦。 “不仅不会作战……我……反而可能用我的眼睛,将你们的忍术,全部破除。我害怕的,正是这个。所以,……我让自己变成了瞎子。” “小姐!” “就让我变成瞎子吧。这样一来,这个世界也好,两族的纷争也好,就都从我的眼中消失了。……古人说的‘眼不见为净’大约就是这个意思吧。 ” 天色已明,但美丽的胧已经无法看到锷隐谷秀美的晨曦了。 敷屋内,药师寺天膳面色铁青,其余众忍皆噤若寒蝉。良久,天膳仰头长叹一口气,开口道:“胧小姐用了七夜盲,今日是十四日,七日后是二十一日,尚在晦日之前。希望这七天,胧小姐您能仔细想清楚了,伊贺十人众里,阿幻婆婆已经死了,萤火多半也遭了甲贺的毒手,蓑念鬼忍术已破,又发下了不得离开锷隐谷的誓言。更糟糕的是,昨夜夜叉丸留书孤身去卍字谷了,这会儿多半也凶多吉少,如此算来,我方抵达骏府也就只有六人了!而甲贺尚有八人!到底要流多少伊贺忍者的鲜血,才能让胧小姐您会心转意呢?!” 药师寺天膳见胧没有反应,只好恨声道“朱绢,你率领一众中忍护送胧小姐前往桑名海方向。其余人跟随我绕路卍字谷,看能不能把夜叉丸救回来。无论结果如何,两路人马明日中午在码头汇合,走海路经宫町赶往骏府。” 雨夜阵五郎听见海路身上就有些不舒服,小声嘟哝了几句“要走七里的海路啊,秋霜季节台风频繁啊。不如绕道佐屋更加安全呢。” 雨夜阵五郎不愿走海路,是因为他的体质天生怕盐。他可以操纵真气逼出身体的水份,变成类似蛞蝓的怪物实施暗杀偷袭,但自然界中蛞蝓却是会被盐溶化的。这是不同浓度的盐分的水虽然被生物细胞膜隔开,但是低浓度的水份会流向盐分浓度高的一侧。因此在外界盐浓度更高的情况下蛞蝓细胞中的水分会,渗透到外界,最终脱水而死。生物体之所以具备细胞膜,就是为了防止发生这种现象,即使是普通人类,如果长时间浸泡在高盐的水里,同样会丧失相当多的体液。而雨夜阵五郎的身体体质特殊,经过长期锻炼相较常人其体内水份更加容易脱体渗透而出,渗出速度也更快。所以说海水雨夜阵五郎的天敌也不为过,他一旦掉进海水里,身体中的水份就会快速流逝,时间稍长就会脱水而死。 第69章 营救 尽管雨夜阵五郎不愿走海路,但作为伊贺副首领的药师寺天膳坚持认为早早赶幅骏府方能争取主动,所以断然否决了阵五郎绕路而行的提议,亲率小豆蜡齐、筑摩小四郎、雨夜阵五郎前往卍字谷。 四人赶赴卍字谷忍村时,已经是黄昏时分,村内已经空无一人,在居中大敷屋外的墙壁上,留有一张纸帖,纸帖旁边挂着一副护臂,护臂上装有精巧的机关,能把内藏的发丝射出,正是夜叉丸日常所用的武器。 药师寺天膳叹了口气道“看来夜叉丸已经死了。”众人不敢大意,隔空看向纸贴,见纸帖上写着:一纸忍法帖,数句虚妄言,值吾等死斗乎?夜叉丸萤火皆无恙,若尔等愿决胜负不决生死,自当骏府西门点到为止。若尔等不死不休,吾亦无惧也!如此,则往骏府途中,乃角逐之猎场也。扶摇 筑摩小四郎忍不住说道:“看甲贺的意思,似乎反复强调要在骏府比试,只决胜负,不涉生死。天膳大人您看?” 药师寺天膳只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迅速赶往桑名海和胧小姐汇合。” 时间倒退回午时,卍字谷口,一名身着葛布玄衣的俊美青年静静地站在那里,他手握一柄短太刀,只是修长而白皙的手指由于过于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缺少血色,暴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安。 “踏踏踏踏”声响起,许扶摇自村内走出,木屐踩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贞德依然是一身轻甲紧随在他身后。夜叉丸,是许扶摇在轮回世界主动面对的第一个对手!此前无论是蚂蚁世界还是贞德的世界,许扶摇虽然也和形形色色的对手战斗过,但基本都是猝然遭遇,而且对手大多也不太强大,最多也就是略强于普通人的水平,而坐拥“灵视”、“控制”、“蚁力”、“守护”等众多技能,又有无坚不摧的低调“藏锋”这等利器在手,对付普通人当然是绰绰有余。但是许扶摇知道自己不能始终在舒适区徘徊,必须狠下心来逼迫自己面临生死绝境。毕竟无限流嘛,难道系统的目的不是压榨出轮回者的极限,在生死关头爆发也好,解开所谓“基因锁”也好,总之就是要不断强化轮回者,不能变强的,必然会在后期难度渐高的任务中被淘汰或被其他轮回者猎杀。阅读过众多网络小说的资深宅男当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毅然狠心逼迫自己单独来面对这个世界里的神奇忍者。 对于真的敢于孤身前来的夜叉丸,许扶摇还是有些佩服的。除了对方过于俊美的外观让相貌平平的许扶摇有些不爽之外,夜叉丸用情极深,敢于为了营救爱人孤身前往敌营。就凭这一点,许扶摇就绝对给他一个公平比斗的机会,也检验自己与这些从小训练的忍者们差距何在。 “来了?” “是的。萤火在哪里?” “比斗过后,无论胜败,你都会见到她?” 两人并无过多的废话,而是像老熟人那样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夜叉丸在提出自己的诉求后,不再作声,静静地等候许扶摇的下文。 许扶摇继续说道:“萤火和小豆蜡齐他们偷袭卍字谷被俘,舍妹使用‘烬封’之术将她封印,她并无性命之忧,此次忍法帖比斗结束我们自会解除封印放她出来。” 听到“烬封”之术,沉冷如夜叉丸也不禁微微皱眉,显然他也听说过施展这门忍术所付出的巨大代价。 许扶摇接着说“我并不认为上位者一个动念就应该让我们这些有血有人的活人相残至死。奈何太多的忍者局限于所谓荣誉和使命跳不出来,总以为舍身就死就是所谓忍者的宿命。我并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若要决生死,你我二人今日胜者生,败者死。我若胜,你已死,也谈不上见不见萤火了。反之,你若获胜,自可取我首级找舍妹贞子解除封印释放出萤火。若不决生死,胜负点到为止,那么你胜,贞子释放萤火。你若败,须甘愿被‘烬封’,在打开封印空间之时,贞子会让你见到萤火。忍法帖比斗结束后,自会将你二人释放。 ” 夜叉丸不假思索地说道:“我是肯定要见到萤火的,不作生死斗的话,则无论胜负我都能见到萤火是吧?那样的话,点到即止吧。” “好”,许扶摇也没有太多废话。两人直接开始比试。 许扶摇手持“藏锋”,快速冲向夜叉丸。夜叉丸冷冷地看着对手,直到许扶摇侵入自己身周五步,才肃然出手。他没有拔出腰间的短太刀,而是一扬右臂,一根黑色的长索自袖内射出,直指许扶摇的面门而去。 许扶摇开启“灵视”,能够清晰捕捉到黑色长索的轨迹,心知难以躲避,仓促间只能左手抬起护住面门。和上忍的正面对战第一式就让许扶摇落入了下风,并明白了自己的一大短板。诚然自己依靠“灵视”技能清晰地看到对方运用“元气”的轨迹,并且能够加速思维像看慢动作一样分析对方的招式,然而自己的身体反应速度完全跟不上思维的速度。就好比夜叉丸这一索过来,自己看得真真切切,大脑很清楚地计算出身体只要在0.1秒内漂移个0.5米,就能完美地躲过去。然而自己却清晰地感受到身体无论如何也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出这个动作来。就好比明明视野里是“子弹时间”,但身体却慢吞吞地跟不上指令,依然无法躲避射向自己的子弹。 “呜”地破空声响起,黑色索带极速转动,缠绕在许扶摇的左手腕上,然后瞬间被拉紧。一阵剧痛从手腕处传来,让许扶摇几乎以为自己的手腕已经断掉,好在那一瞬间许扶摇本能地发动了“蚁力”技能,头面和手腕处的暗红色甲壳一闪即没,在黑索缠紧的瞬间为手腕提供了坚韧的保护。 对面的夜叉丸见自己的黑索如此轻易地就得手,很是得意。然而发力之下对方的手腕却出奇地坚韧,并没有如预计那般应声而断,让夜叉丸一阵错愕。 第70章 比斗 说时迟那时快,夜叉丸一个愣神间,许扶摇忍着手腕传来的剧痛,右手持“藏锋”灌注元气迅速挥过,“藏锋”所蕴含的元气与黑索内夜叉丸输入的真气略作交锋,黑索应声而断。 “纳尼”夜叉丸难以置信地看着右手只剩小半截的黑索,要知道那黑索是经独门绝技由女人黑发织成,并涂有秘制的兽油,只稍接触皮肤,便会发出铁鞭般的打击力,譬如许扶摇手腕被缠绕时感觉就像被高强度的钢丝绳勒紧一样,伤口像被利刃切过一样绽开,要不是“蚁力”发挥了超强的护甲作用,许扶摇的手腕早就被锋利的黑索切断了,在许扶摇的评估下,这黑索的强度介于钢丝和尼龙之间,相对于这个时代而言,是不折不扣的黑科技材料了,可谓刀砍难断,水火不侵。而且黑索的攻击范围可达十米,在夜叉丸独门真气灌注控制下,仿佛有生命一样能够像灵活地回旋、翻转、切割、曲卷、斩杀,威力惊人。再加上黑索运动轨迹的飘忽不定,难以预测,对手无法通过夜叉丸的位置、姿势来判断黑索的动向,因此自练成以来,夜叉丸凭借黑索与敌正面对决,几乎没有失败过。要不然在众多上忍中,阿幻婆婆也不会单单带夜叉丸去骏府城向大御所表演忍术了。 被斩断一条黑索的夜叉丸好似断了一臂般,攻击力大幅下降,再加上忌惮自己的黑索被对方匕首斩断,夜叉丸另外一条黑索在攻击时又难免束手束脚。形势很快明朗起来,夜叉丸难以对许扶摇造成有效伤害,但是许扶摇的身法、步伐还有战斗经验则远逊于夜叉丸,几乎近不了夜叉丸的身,是以亦难对夜叉丸造成伤害。 期间,夜叉丸不断调整进攻策略,尝试着操纵黑索如射针一样点射许扶摇的眼睛、头面等防御薄弱处,偏偏许扶摇拥有“灵视”加速观察和思考的能力,很轻易地判断出黑索的行动轨迹,甚至能稍稍领略黑索内夜叉丸真气的运行模式。许扶摇很有自知之明地放弃了大幅闪避的战术,只是一味用手臂护住头面,配合瞬间激发的“蚁力”护甲,轻松就挡下了夜叉丸的对点攻击。无奈之下,夜叉丸一边凭借高明的身法快速绕行,一边不断改变和尝试攻击模式,其后果就是许扶摇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看上去到处是割伤印记,鲜血浸润了破烂的武士服。但是夜叉丸却眉头紧皱,自家知道自家事,对方看上去凄惨无比,但受到的实际伤害有限,大多只是一些皮肉伤,除了感官上的疼痛外,并不影响对方的战力,而自己这边,无论如何不敢让对方近身,对方手里那把毫不起眼的匕首总让自己内心感到颤抖和畏惧,自己的黑索从来没有被刀剑在战斗中斩断过,以前为了实验黑索的强度,将黑索垫上木墩用锷隐谷最好的到劈砍都只是隔着黑索把木墩劈开,而对方那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匕首却隔空一挥就斩断了黑索,也瞬间斩开了夜叉丸的自信。不能近身作战,那么自己就只有不断腾挪跳跃,而对方却只是一味突进逼来,双方体力和真气的耗费自然大不相同。 夜叉丸凭借丰富的战斗经验判断出,若是如此和对方缠斗下去,恐怕用不了半个时辰,自己就力竭而败了。想到这里,夜叉丸也是果决之人,忽然一声大喝,左手挥动,黑索如毒蛇般在空气中划出诡异的轨迹噬向许扶摇的面门,身体却不再试图拉远距离反而迎向许扶摇冲去,夜叉丸的双手终于拔出了腰间的短太刀,双手握刀捅向许扶摇的胸口。 夜叉丸此招大有深意,既然真气控制黑索难以破防,不如用黑索佯攻,却将大部分真气击中灌注到太刀之中,集中力量攻敌必救,实乃险中求胜之策,从这一应变也可以看出年轻的伊贺忍者的确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和敏锐的判断力,更有着果毅的决断。 电光火石之间,却见许扶摇并没有和过往一样用手臂护住头面,而是“蚁力”全开,头面处、上半身忽然覆盖了一层血褐色几丁质甲壳,连手臂之上都伸出狰狞刚刺,就好像一只放大了无数倍的蚁虫。右手手持的“藏锋”忽然发出一阵淡淡的白色辉光,正是“守护”加持的特性,许扶摇左手轻托“藏锋”抵在自己胸口处,小小的“藏锋”被无奈之下的许扶摇充当了盾牌使用!没办法,只能怪夜叉丸这一招实在太过精妙和迅捷,尽管许扶摇通过“灵视”看清了太刀的攻击轨迹却依然产生了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只好用最小的动作获取最大的防护。 “叮”地一声脆响,太刀被荡开,由于灌注了夜叉丸几乎全部的真气,刀刃竟然并未断裂,但巨大的物理力量反弹下,太刀的刃身终究发生了变形,形成了接近九十度的弯折,令原本弧线优美的小太刀变成了一副回旋镖的模样。只灌注了少量真气的黑索刺破了狰狞甲壳的防御,在许扶摇的眉骨绽放了一朵血花,但并未能伤及颅骨。 一击未竟全功,夜叉丸试图再次拉开距离。但“灵视”视角下的许扶摇又如何会让他如意?根据夜叉丸真气分布的判断,许扶摇果断将防护重点放到了胸口,冒险将头脸都不要了交给对方打,好不容易得到了和敌人近身的机会,岂容浪费?!只见许扶摇左腿发力,身形突兀地向右弹射,却正好和夜叉丸退却的轨迹重合!夜叉丸大惊,不知道敌人是怎么判断出自己的意图的,许扶摇当然不会告诉他他发力时真气的走向已经明明白白地出卖了他,双脚离地的夜叉丸再无借力之处,无法改变自己的移动方向,只能任由许扶摇从身后搂住自己的腰身…… 两人仓促落地,一根黑索呈螺旋状将两人缠捆在一起,姿势暧昧,气氛尴尬。许扶摇身体紧贴夜叉丸后背,左手搂住夜叉丸的腰部,右臂环抱夜叉丸颈项,手中的“藏锋”却直抵对方下颌。两人皆一动不敢动。场外的贞德也没想到看似要打到地老天荒的比斗在电光火石间就陷入了同归于尽的僵局,也是瞪大了眼睛不敢动弹,生怕一个干扰让夜叉丸暴起下杀手。 第71章 胜负 良久,许扶摇的胸肌明显感觉到对方僵直的背部肌肉松弛了下来。只听夜叉丸幽幽地说“我输了!”黑索无力地松弛,如同高潮之后的疲惫,许扶摇也收刀跃开,两个衣衫不整,血拉乎叉的男人相对无言。 夜叉丸很是干脆,说道“刚才的情况下,我纵然全力驱动黑索,最多也不过能够割断你的手足,而同时我自己的身体也会被割断。而你的匕首只需微微吐劲,就能刺穿头颅杀死我。所以这场比斗,是你赢了!” 夜叉丸激烈地喘息着,“既然胜败已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请你如约让我见萤火!” 许扶摇点点头,贞德取出一颗加料费列罗交给夜叉丸。许扶摇轻声说“这是一种催眠药,你吃下去后百息内将进入沉睡。在此之前,贞子会打开烬封空间,取出萤火让你见到,当然,此刻的萤火也是处于沉睡状态的。然后在五十息之内将你二人再度封印。虽然我愿意相信你和萤火的承诺,但不会把自己和妹妹的安危寄托在别人的承诺上,还希望你能理解。你二人睡一觉之后,再次解除封印时,就是忍法帖事件已经告一段落之后了。” 夜叉丸也不多言,接过剥开了包装纸的加料巧克力就放入了嘴里。随后,贞德双手结印,身周元气激昂,一道黑色的空间虫洞凭空浮现,贞德控制着元气走向,一具婀娜的女体缓缓移出虫洞,正是沉睡的萤火。只见萤火衣衫大体完好,但衣服上褶皱明显,手腕足踝乃至脖颈处尚有微红的勒痕,自然是“龟甲缚”留下的印记了。许扶摇忍不住老脸一红,大有侵犯人家女友被抓现行的尴尬之感,倒是夜叉丸不明就里,认为被俘虏后五花大绑的待遇再正常不过了,反倒是对萤火没有明显被侵犯的痕迹感到感激,他可是知道伊贺几位色中恶鬼会如何对待地方女忍的。萤火面色桃红,虽双目紧闭依然呈现出略略迷醉欢喜的神情,正是巧克力的甜美带给她的味觉冲击。夜叉丸缓步上前,轻柔地将萤火搂在怀里,虽然他衣衫破败,满身血迹,额前头发凌乱,但架不住郎才女貌,轻拥之下硬生生拼凑出了两只小手相依为命的美感。十来个呼吸之后,夜叉丸带着满足的笑意沉沉睡去,虫洞的黑暗光辉闪没,二人消失在原地。 许扶摇轻呼一口气,对贞德说“卍字谷的剧情应该已经告一段落了,我俩也该离开这里了,去追上先行的风侍将监和霞刑部吧,任务的终结还是得在骏府城啊。” 贞德有些责怪地说:“加布里埃尔,虽然你有着上天的眷顾,但毕竟现在还没有脱离凡人之身,还请爱护自己,不要过于冒险啊。” 许扶摇挠挠头,深感这妹子的宗教属性太强了,自己已经把伊甸空间和自己的由来、规则等等跟她说得明明白白,但对方就是难以接受自己不是神明这件实事。这不又脑补出一个“尚未脱离凡人之身”来,言下之意就是自己有一天会和耶稣一样成神成圣,或是在某个修仙世界飞升上神?不过不管了,总而言之被一个漂亮妹子关心的感觉还是真不错的。他柔声说道:“好的,我不敢保证每次都有完全把握才出手,但我会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让任何强大的敌人都没有伤害我们的机会!” 听到此话,想起在自己世界里许扶摇对自己的呵护和保护,贞德眼中满是崇敬。 二人毫无眷念地离开卍字谷,前往东北方向二十里外的一个名为纳摩的小村子。纳摩村并不是一个忍村,只是德川幕府治下的一个普通村落罢了,因为靠近桑名海港口,是往来行商的必经之路,因此相较一般村落而言更加繁荣,米行,商馆、客栈乃至妓院等一应俱全,颇有半大小镇的风采。 行走在异域风情浓厚的村道上,许扶摇和贞德两人都感觉十分新奇。贞德从未离开过中世纪法国的土地,对东方风格完全不同的建筑、服饰、人文风情都十分陌生,但对茅草屋、粗麻衣等贫瘠的生活条件倒是十分理解,毕竟两个世界虽然方位迥异,但历史年代和生产力水平相差不大。许扶摇感受就有些复杂了,要说他比贞德肯定是更加熟悉日本战国时期的历史,对诸如织田信长、德川家康、丰臣秀吉等人物更是如数家珍,毕竟《太阁立志传》、《信长的野望》等系列光荣产游戏玩了好几代,各种各样的日式动漫以战国时期为背景的都不少,单单说本番《甲贺忍法帖》动漫许扶摇也看过,但身临其境行走在真是的日本战国世界里还是让许扶摇感觉熟悉而陌生,譬如普通人的状态和环境卫生状况就让许扶摇难以接受,动漫和影视作品中的日本人似乎都有固执的洁癖,所有出现的人物都是清爽整洁的,所有的物品都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散发着整洁的美感。然而身处战国世界的现实,许扶摇看到的却是矮小麻木而邋遢的村民,唯一的一条街道充斥着泥泞和各种牲畜的粪便,垃圾倒是不多,因为在这个时代,就没有什么没用的东西,如果从后世穿越来一个塑料袋大抵都会被小心捡起来洗干净小心使用…… 两人各自怀着复杂的心情走进了村落唯一的一家客栈,询问老板今天是否有两名男客入住,并大致描述了霞刑部他们的相貌特点,意外的是客栈老板并没有见过这两人。 许扶摇挠挠头,感到有些不妙。风侍将监和霞刑部护送着卍字谷最后撤离的几户普通村民前往这个村落,路途不过二十多里,平时这些甲贺忍者也没少来采买物品,说是甲贺的后花园也不为过,所以应该是安全无虞的。但风侍一行先离开半日,和自己约好了在纳摩村客栈汇合的,他们没有道理现在还没有到达。内心隐隐觉得事态有些超出自己预想的许扶摇甚至感受到了若有若无的窥探,但他凝神开启“灵视”望向四周,却又一无所获。 第72章 强袭 无奈之下,许扶摇只好先在客栈住下,等待风侍一行。直到夜半时分,随着咚地一声轻响许扶摇被惊醒,只见浑身赤裸的霞刑部跌坐在自己房间地板上。此时的刑部很是狼狈,右肩上有一条深深的斩痕,血已经止住,难得的是刑部身上没有一丝一毫血迹,赤裸的身体竟然是干干净净的,愈发显得那道伤口的狰狞可怖。许扶摇取出衣物和干粮,安顿好裸奔男后,去隔壁叫醒贞德,然后静候狼吞虎咽的向刑部讲述经过。 当天上午,因为不确定夜叉丸是否会赶到卍字谷营救萤火,所以许扶摇和风侍将监等人商议决定分头行动,由许扶摇和贞德在卍字谷蹲守夜叉丸,而风侍将监和霞刑部两人则先行赶往桑名海安排船只并把最后撤离的两户村民护送到纳摩村,双方约定各自完成任务后于黄昏在纳摩村的客栈汇合。没想到许扶摇这边顺顺利利地解决了夜叉丸,而风侍将监和霞刑部这边却出了事儿。 风侍一行很快抵达了纳摩村,和被护卫的村民分手后,二人随即前往桑名海码头寻找渡船,然而还没到码头,在经过一处树林时,就遭到了袭击。 先是一支苦无从树林里射向风侍将监,二人避过后循声追击,对方只有一人,身法虽快但从短暂的交手来看实力不过尔尔。两人料定对方是伊贺的忍者,说不定还是忍法帖上的人物,因此紧追不舍,将对方驱赶到了一片海滩附近,追击中遥望海滩上坐着一个黑衣人。风侍和刑部二人稍作迟疑,但这片海滩面积颇大,放眼望去无一草一木,地形也足够开阔,环顾可视方圆二里,并无可供埋伏的草丛树林或山地。二人对二人,而且对方出手偷袭的一人实力应该在自己两人之下,在此判断下,风侍和刑部两人对望一眼,决定试试对手的斤两。 逼近海滩上端坐的黑衣人,出手偷袭的忍者果然不再逃跑,双方并不废话,直接开战。只是出手之后风侍将监和霞刑部才意识到自己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风侍照例使用他的蛛丝喷向对手,试图结出一定范围的蛛网阻碍对方的行动,却发现一望无际的海滩上并无蛛网可以依凭的物体,既没有树木也没有房屋作支撑,只能像洒渔网那样试图用粘韧的蛛丝限制住对手的行动。风侍的蛛丝却只是缠住了最初的偷袭者,而那名黑衣忍者却忽然化作青烟消失在蛛网的包围中,随即在蛛网外闪现。同时黑衣忍者身形飞舞,扬起了大片的沙尘,逼得风侍将监和霞刑部二人不得不跃起后退一小段距离。待沙尘平息,风侍吐出的蛛网上早已沾满了沙砾失去了粘性,一如当初萤火用蝶虫破掉风侍的蛛网一般,最初被缠住的忍者也早已脱困而出。更糟糕的是在这开阔的地带,霞刑部的“森罗灭形”也无法施展,只能凭实力和对方硬拼。好在霞刑部和风侍将监二人也算艺高人胆大,在不利的地形下也并不畏惧,各自凭自身力量和速度与对方缠斗。 只是这一比拼之下,黑衣人的实力令两人大吃一惊。对方的忍术并无太多奇诡之处,就是普通的遁术,每每都能化为青烟闪避致命的攻击。要说遁术,但凡是个有传承的忍村都会那么一点点,有的是利用环境和道具譬如烟幕弹什么的扰乱对手视听,达到脱身的目的,一般一些小忍村这类所谓“秘法”层出不穷,会这些“遁术”的忍者也众多。更加高深神秘的遁术就涉及到空间利用了,譬如甲贺当年发现“烬封”空间的那位“闪影”健太郎就是此中好手,这类遁术说直白点就是利用真气牵引打开一条短短的空间通道并迅速进入其中,形成“闪现”的效果。这种高深的遁术就不是一般忍者所能接触到的了,只有诸如甲贺这种传承数百年的着名忍村才有人修炼,而且修炼的难度极高,耗费的资源极大。所以即使在甲贺伊贺这样的大派里,修成这类空间忍术的也寥寥无几。至少在两派十人众名单中都没有会遁术的忍者。 除了遁术,对方两名忍者使用的就是传统的手里剑远程攻击,太刀近战,没有太多的花哨招数,但基础功出奇扎实。霞刑部的隐身技能在这一望无际的开阔空间派不上用场,只好和对方硬拼,然而和他对阵的忍者虽然在力量、刀法方面均不如霞刑部,速度却比他快上一线,这名忍者也知道自家实力,只是一味和霞刑部缠斗,并不硬拼,摆明了要拖住他,一时半会霞刑部倒也无计可施。风侍将监的蛛丝在沙砾地带失去了作用只能凭借自己高速移动的身法和对方周旋,但一段时间后被对方看破了行动轨迹,黑衣忍者在一次闪现移动后,忽然切向一处空档,却堪堪扼住了风侍将监的移动路径,挥刀斩向风侍的头颅!而霞刑部被另一名忍者牵制,又距离较远,根本来不及救援。 只听一声惨叫,风侍将监已经被对方斩杀!霞刑部大骇之下,一分心,被敌人一刀斩在右肩之处,好在尚未伤及骨骼。形势急转直下,他只好迅速跑进海水之中,飞快地脱光全身衣物,隐没在湛蓝的海水之内。好在这哥们儿平时需要使用忍术时都处于裸奔状态,早就练就了一手秒爆衣的技术,不然还真的是很难逃脱对方的追杀。 黑衣忍者在斩杀了风侍将监后并不急于追击霞刑部,甚至在霞刑部入水后根本懒得去搜索,和另一名忍者对视一眼就离开了沙滩。霞刑部却不敢大意,伸手捂住肩头的伤口,努力保持和海水一样的颜色,忍痛游出好几里地,才偷偷在另一处海滩上岸。谨慎的刑部一直等到天黑,这才再次施展忍术将身形隐没在黑暗之中悄悄潜入小村的客栈找到许扶摇一行。 第73章 疑窦 听完夏刑部的陈述,许扶摇眉头紧皱。神秘的黑衣忍者没有使用任何难以理解的花哨忍术,就是普通的剑术进攻,手里剑远攻,遁术瞬移,完全符合许扶摇对忍者这个神秘职业的认知,但在甲贺忍法帖的世界里,这种正统忍术却让许扶摇完全迷失了判断。对许扶摇而言,伊贺十人众的忍术早就洞若观火,在抓住蓑念鬼和萤火后大搞刑讯逼供也无非是找一个合理的解释将地方技能透露给己方全员,以提高获胜率罢了。然而自己和贞德这两只小蝴蝶的到来终究是改变了剧情,扇出了黑衣忍者这些妖风来。 许扶摇回忆了一下甲贺忍法帖原着,到达桑名海时,甲贺一方应该只存活有甲贺弦之介、阳炎、室贺豹马、霞刑部和被许扶摇顶替的如月左卫门五人,而伊贺方存活有胧、药师寺天膳、雨夜阵五郎、朱绢、筑摩小四郎五人。而许扶摇一行乱入后,甲贺方面多活下来了贞德(顶替阿胡夷)、鹈殿丈助两人,伊贺方情况相对复杂一点,虽然较原着多存活了蓑念鬼、萤火、夜叉丸、小豆蜡齐四人,但其中蓑念鬼被困锷隐谷,萤火和夜叉丸被烬封,可能抵达骏府的人数只有六人,比甲贺少一人,如果不是风侍将监意外被杀,甲贺方面可能抵达骏府的将会是八人,优势更加大一些。 霞刑部见许扶摇苦苦思索,半天不说话,于是说道“会不会是锷隐谷不在十人众名单上的其他上忍呢?”许扶摇摇摇头“信息太少,我不能确定这个黑衣忍者的身份,或者只有再抓一名伊贺忍者逼问?不过,话说伊贺上忍很多吗?那为什么甲贺的上忍刚刚十人呢?连贞子这种实力稍逊,境界初抵的上忍都排在了名单上?” 霞刑部想了想说“两派虽世仇,但这些年拜弦之介少爷和胧小姐之辞,两派走动多了些,彼此有些什么人还是大抵知道的,据我所知伊贺那边上忍也就刚好十人而已。这一点两派都并没有隐瞒对方的意思,只是彼此不知道对方的秘密忍术是什么罢了。” 许扶摇摆摆头,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事。和霞刑部以及贞德商定,三人不再分开,一路保持警惕,早早赶往骏府与甲贺弦之介汇合,以免节外生枝。 天刚亮,许扶摇一行三人辞行客栈,赶赴桑名海码头搭乘渡船,由于忌惮来历不明的黑衣忍者的偷袭,三人很是谨慎地乔装一番。贞德染黑了一头秀发,将自己的脸隐藏在麻布斗篷的阴影里,宽大的袍服遮挡住贴身的铠甲,远远看去雌雄难辨。许扶摇和霞刑部两人本就没有携带太刀的习惯,干脆一人扮作担柴的樵夫一人扮作游方的僧侣,倒也似模似样。 三人一路无惊无险地到达了码头。 “喂,要开船了。请客人们赶快上船,不要误了行程!” 随着掌船人的一声高喊,许扶摇一行人同时站起了身准备上船。忽然,眼尖的贞德拉了拉许扶摇的衣襟,小声说“伊贺的人!” 三人若无其事地用眼角的余光撇向路口,只见伊贺一行六人正向渡船方向行来,打头的正是号称“不死忍者”的伊贺副头领药师寺天膳,他身着藏青色武士服,很是张杨地将一柄太刀插在腰际,昂首阔步走向渡船。天膳的身后是相扶持而行的两名女子,年长的女子一袭红巾束住满头青丝,肤色白皙,面貌可人温婉,穿着素白色窄袖和服,身负一只朱红色唐皮包袱,看造型应该是胧的侍女朱绢。朱绢扶着一个头脸皆隐藏在披风帽兜中的少女稳步跟随着药师寺,不时提醒少女小心脚下。胧和朱绢身后是许扶摇们打过交道的小豆蜡齐和筑摩小四郎两人,队伍最后是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将自己浑身上下遮掩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许扶摇虽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但瞬间猜到这位一定就是伊贺的雨夜阵五郎了, 原着里这位正是在这条船上落海而死,不知道今天这位的命运会如何呢?许扶摇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伊贺一行六人上了船,许扶摇三人过了一会儿才混在民众中分头上船,期间许扶摇小声询问霞刑部,那个黑衣忍者是不是就是药师寺天膳?夏刑部很是肯定地摇摇头表示否定。那么那个黑衣忍者是不是也在船上呢?许扶摇等人一阵不安。三人上船之后,许扶摇和贞德以两兄妹的样子挤在大仓一角,霞刑部却早已不见影踪,皆因强敌环伺之下,这位很是自觉地开始了裸奔,发动“森罗灭形”化身背景板隐藏于货物堆上。许扶摇用“灵视”技能很清楚地看到这位正一丝不挂地坐在高高的货物堆叠之间。“灵视”全开下,除了甲贺、伊贺众外,并没有发现船上有什么元气或者说真气波动特别强烈的人物,到底是那个黑衣忍者不在船上呢?还是说对方能力很强能够骗过自己的“灵视”搜检呢? 许扶摇很是纠结于那个神秘的黑衣忍者的存在,因为他熟知原着剧情,但又知道事件可能已经偏离了原着剧情,那种“尽信书不如无书”的感觉让他很是恼火,不知道接下来短短七里的海路里是否会发生原着里那么多事情。按说自己一方人少,三人对六人的情况下应该冷静地保持静默,不要去和伊贺忍者发生冲突,和甲贺弦之介的大部队汇合才是王道,更何况对方可能还有一个高手在六人之外的暗中窥伺。但是接下来的剧情如果发生,自己一行不插手干预的话,两派的合作一定会被彻底破坏,这一来和许扶摇对整个世界任务的刷分计划相背离,二来也不符合这位资深宅男的法治观。但是参与到伊贺内部的争纷中去吧,风险又实在有些难以估算,原着里霞刑部就是因此而殒命于药师寺手中。 许扶摇正犹豫间,同样知晓原着剧情的贞德轻声问道“如果那个女孩被那样对待了,我们要出手吗?”看着头发被染成黑色的贞德,许扶摇知道她一定是想起了自己在鲁昂的高塔被囚禁时的遭遇,有些爱怜地抚过她的脸颊,说到“很抱歉,贞,你在鲁昂受苦了,那个该死的狱卒试图侵犯你时我不在你身边。现在我既然在这条船上,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强j犯!” 第74章 犯上 海渡启航,有些发黑的船首劈开湛蓝的海水翻出洁白的浪花,夹杂着腥气的海风吹拂着旅人的发丝,被阳光一阵炙烤烘托出一种反常的干燥和预约的味道,给秋日的凉薄平添了些许暖意。部分乘客纷纷走出船尾的大舱欣赏海景。 海渡的船尾是简陋的大统仓,能挡风遮雨,供乘客们休息。船的中部甲板上堆叠了许多货物,有乘客携带的大件物品,更多的是商家委托船家运输的大宗货品,货物整整齐齐地叠码在甲板中部,用草绳捆绑固定好。靠近船首有一个小舱室,是专供出的起高价的尊贵客人独享的,一般乘客都会很自觉地远离船首以免打扰到小舱里贵人的休憩而惹祸上身,今天的小舱已经被伊贺众人包下。 许扶摇在海风中攀爬到货堆中斜倚,对着一堆木箱喃喃地说着什么,不远处的旅人们以为是情窦初开的青年在练习诉说衷肠情话,是以均报以善意的微笑,并没有去探听青年的隐私。 在许扶摇看来,海渡以一种难以忍受的龟速缓缓离开了码头,后世十多分钟的航程在这个时代需要花费足足一个时辰时间。这么漫长的时间里,足够发生很多事情了。 伊贺众人的位置果然发生了变化。胧的侍女朱绢离开了小舱,和小豆腊斋还有雨夜阵五郎进入了大仓聚坐在一起,筑摩小四郎面色复杂地端坐在小舱舱门附近,用凶狠的眼神驱离船舱周围的零散旅人。许扶摇假意远眺大海,目光略过舱门的小四郎,喃喃自语道“特么的伊贺的隐藏特性就是强j犯吗?” 胧安静地坐在小舱之内,突然发觉自己的身边除了呼呼作响的风帆声,以及波涛的喧哗,却没有人的动静,疑惑地问身边的药师寺天膳:“朱绢、腊斋老、阵五郎、小四郎他们在哪里?” 药师寺天膳没有回答,只是盯着胧的脸。—— 就算是天膳,这样面对面认真地审视胧,也是第一次。首先是上下尊卑有别,胧毕竟是伊贺的首领,从她的全名伊贺胧就能看出她的地位,其次锷隐谷所有的忍者都害怕她的破幻之瞳,能破除一切忍术的瞳术天生就是所有忍者的天敌。然而,现在伊贺的主人阿幻婆已经归西,而新首领胧的双眼也失去了光明。没有了强力保障的美丽家主很难让人不生出亵玩的欲望。 修长的睫毛,可爱而小巧的翘鼻,柔软的玫瑰色的唇部曲线,白皙圆润的下颚——称之为世间少有的美少女,也并不过分。天膳第一次不把胧视为伊贺的主人,锷隐谷的王女,而是以一个男人的视角,如此近距离的审视着胧的身体,发现胧的浑身上下,居然也充满了女性的魅力和诱惑。 中了“七夜盲”的胧并不能感受到天膳投射下来的可怕阴影笼罩了自己,却本能地感觉到了恶意。 “天膳!” “朱绢他们,都在船尾。”天膳用嘶哑地声音说道。 “为什么他们不在这里?” “因为在下有一些要事,想和你商量。” “什么事?” “胧大人,你说过,你不会和甲贺弦之介战斗。到了现在,你的心意还是没有变吗?” “天膳,即使我想作战,现在也已经双目失明了。” “七天七夜之后,你的眼睛就会复原。现在,已经过了两个晚上。只要再有五天时间——” 胧把头垂到胸前,沉默了一会。 “——在这五天之内,或许我已经死在弦之介大人的手里。” 药师寺天膳狠狠地盯着胧,目光充满了怨恨。“果然,我就料到你会这样说,……那,就没有办法了。” 听到天膳的话中别有用意,胧抬起头, “天膳,你是要杀我吗?” “我不杀你。……相反,要你活下去。我要把生命的精华给你——伊贺的精华。” “嗯?伊贺的精华——” 天膳贴近胧的身边,握住了胧白嫩的左手, “胧小姐,请你做在下的妻子。” “放肆!” 胧气的柳眉倒竖,扬起右手打算给天膳一个耳光,可是天膳的手像蛇一样准确抓住了胧的右手,顺势缠紧了胧的身体,同时把嘴贴到胧的耳边, “只有这样,才能让你对甲贺弦之介死心,才能让你下决心把他当成敌人。破幻之瞳才是伊贺的大杀器……” “放开我,天膳!婆婆在看着你呢!” 天膳的身体一下条件反射式的僵住了。伊贺阿幻,是天膳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支配者。在那个主从尊卑的道德还没有完全确立的年代,只有在忍者一族的世界里,命令者与被命令者之间,才有着铁血一般的纪律。-——但是,天膳的脸上很快露出一丝嘲笑。 “可惜啊,阿幻婆婆已经死了!但是,婆婆的血脉必须继承下去。你必须把婆婆的血脉继承下去。破幻之瞳必须服务于伊贺,为了伊贺的百年荣禄,你必须只能嫁给伊贺的男人,只有我、腊斋老、阵五郎、小四郎几个人选,你会选择哪一个?” “谁都不选!天膳,你快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我得到了你的身体后,你自然会回心转意,失去了童贞的你,自然不可能再和甲贺弦之介不清不楚了。用破幻之瞳将伊贺送到荣禄的巅峰吧!” 天膳一面嘶吼,一面用左手紧紧地抓住胧的肩膀,右手肆无忌惮地伸向胧的怀中。他死死地盯住胧如珍珠一般洁白的胸部,那已经不是下属对于主人,而是雄兽充满情欲的目光。 天膳贪婪地揉捏着那团雪白,喃喃道“连甲贺弦之介都没有触碰过的茹房呢!真是充满青春的弹力啊!” “朱绢,阵五郎!” 胧大声呼喊。内心充满了愤怒和恐怖。伊贺的副头领,从自己还是个孩童的时候就如大叔一样照顾自己的男人,居然是这样的嘴脸。就算是普通人,也断然做不出天膳这样无耻的行为--即便是自己倾心的弦之介大人,也从来没有过这样无礼的举动! “朱绢和阵五郎他们都在船尾呢。哦,胸部开始变热了。自古以来,要想取得女人的心,忍术可不管用,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抱在怀里,压在身下!不记得哪位哲人说过通往女人心灵的通道就是她的y道!” 天膳把胧按倒在潮湿的壁板上,嘴粗暴地贴向胧的嘴唇。 胧被天膳无耻而直白的话语和动作吓到了,她剧烈挣扎,大声呼喊“腊斋老!小四郎!朱绢!阵五郎!” “别费口舌了。大家已经同意了!不然为何这里会只剩下您和在下?” 第75章 隐杀 由于船帆的风声以及浪涛的回响,远在船尾大仓的雨夜阵五郎和朱绢都没有听见胧的呼救。但是,坐在小舱舱门附近的筑摩小四郎,却听到了胧的悲鸣。小四郎的目光望向甲板的旅人,依然凶狠,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的瞳仁却仿佛失去了焦距,显得呆滞而涣散。胧的呼救声如同尖锐的钢针,刺激着他的鼓膜和心灵。 小四郎刚想要站起来,忽然又坐下了。天膳的行为虽然非常可怕,不过也确实是万不得已。如果这样真的能令胧小姐回心转意,斩断情愫,一心对付甲贺的话,伊贺在忍法帖比斗中才有胜机啊!不然仅仅是甲贺弦之介的破邪返瞳大家就无法应对,瞳术还是需要瞳术去对抗啊。筑摩小四郎如是想着,拼命给药师寺天膳的行为冠以合理的理由。 况且,小四郎是天膳从小带大的徒弟,关系如同父子。维护师傅的尊严和威信已经深入到了他的骨髓里。但是——但是,现在遭难的,是胧大人!胧大人也是自己的主人。不,她甚至是老师的主人,她是锷隐一族的主人。虽然自己理解天膳大人的良苦用心,虽然知道天膳大人是为了整个伊贺一派考虑,但是,通过这种无礼的手段来实现目的,也实在是过分了! 小四郎握紧拳头,唇部蠕动,目光犹疑,站起身来然后又强迫自己坐下,显得烦躁不安。却没有注意到一丝轻微的响动在波涛和海风声的遮掩下缓缓穿过自己身侧的甲板。 正当小四郎在仓外天人交战时,仓内突然发出重物落地的异样响动,哪怕是胧的剧烈喘息声都掩盖不住。 药师寺天膳停止了呼吸,蜡白的脸变成了黑紫色。——有一只粗壮的大手正牢牢地遏住天膳的脖子。这条手臂有着船舱壁板同样颜色的,甚至带有木头的纹理,异常粗壮的手腕。正是霞刑部潜入到了仓室之内。 药师寺天膳的鼻孔,啪嗒啪嗒地滴出鲜血来。直到天膳的双目完全泛白,颈动脉停止了脉搏之后,那只手才离开他的身体。浑身赤裸的霞刑部想起许扶摇的叮嘱,抽出天膳身侧的太刀,一刀斩下了天膳的首级,扔在仓室角落里。无头的尸身喷涌出大量的鲜血玷污了仓室的顶板、墙壁。强烈的血腥气息弥漫开来。 舱室内画面诡异。一个强壮得不像话却全身赤裸,连毛发都没有一根的男子静静站立;一个美得惊心动魄却衣衫凌乱酥胸半露的年轻女孩茫然地躺倒在地;一具无头尸身正疯狂地喷涌着鲜血…… 仓室外的小四郎闻到了不详的血腥味道,也听到了诡异的响动,再也顾不得老师让自己把好仓门的吩咐,冲进了仓内。当筑摩小四郎推开舱门的那一刹那,赤身裸体的霞刑部,突然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壁板里。从舱门投射进来的光线完全映照不到任何有人进入的痕迹,壁板上也没有任何异常的人影,刑部那只巨硕的身体,如同被水面吸进去了一样,仿似沉没在壁板之中。 “天膳大人!胧大人!”小四郎被室内的景象惊到了。 “小四郎!啊!天膳死了吗?” “天膳大人死了?” “小四郎……是你救了我吗?” “天膳大人,天膳大人死了?!”小四郎愕然地走近,直到被天膳的尸体绊倒。他紧紧地抱住天膳的无头尸体,扬起头问:“是胧大人您杀了天膳大人吗?” 胧失神地瘫坐在甲板上,没有回答,由于刚才的挣扎,她的双肩全露,酥胸半透,却沾染上了可怖的鲜血。胧的眼睛已盲,看不到在筑摩小四郎背对的舱门之上,一只褐色木纹的大手悄然浮现准备扼向小四郎的脖颈…… 七里的海路并不太长,海渡起航时的风高浪急已经渐渐平息安静。一些初次搭乘海渡心里忐忑不安的乘客也纷纷放松下来。但这些乘客都下意识地避开了正在大舱一角聊天的两男一女。一个长相年轻貌美气质委婉可人的女子本来会吸引众多男人前来搭讪,但她的三个同行者却让人望而生畏,止步不前。第一个随行者是她肩头的一只鹰隼,正是阿幻婆婆的那只唤作“红太郎”的战鹰,“红太郎”缩着脖子,双目紧闭地蹲在朱绢的肩头打盹,但只有听到有陌生人靠近的动静就睁开凶狠的眼眸盯住对方似乎要择人而噬。第二个是一个白须白眉长手长腿的老者,只是这位老者一点也不慈眉善目,相反有着一双凶狠狰狞的小眼睛,配上高大的额头和额头上不是冒起的青筋,提示着路人此人随时可能暴走,正是伊贺耄老小豆腊斋,人间最是不好惹。第三个人则是裹着厚重的蓑衣小心翼翼地坐在美女身侧,显得十分害怕的样子,若是走近观看此人就会发现他的皮肤上似乎附着着一些粘液,有些地方长着斑驳的霉菌,呈现出诡异的暗青色,就好像一具腐烂的浮尸一般恐怖,这位不用说就是怕盐怕海水的雨夜阵五郎了。 朱绢和小豆腊斋两人有一波没一波地闲聊着,而雨夜阵五郎出于难以抑制的恐惧,并不多说话,目光不断在舱室内峻巡。从雨夜阵五郎所在方位望去,由于货物的阻隔,既看不到小船舱的入口,也看不到筑摩小四郎的身影。而雨夜阵五郎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视线集中在乘客们的身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腊斋老。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道,是不是胧大人那边发生了什么事情?” 朱绢可爱的小鼻头一阵抽动,皱眉问道。 小豆腊斋也抽了抽鼻子,但老人家的嗅觉已经有些迟钝了:“该不会是海风的味道吧,你知道的,海水一直有淡淡的腥气。” 朱绢也有些犹疑“可是,这味道是刚刚才有的,您知道的,我的忍术和血液有关,可能我对血的味道过于敏感了吧。” 忽然,一直没有做声的阵五郎厉声说“不对,乘客只有十九人了!” “嗯?”朱绢和小豆腊斋没有反应过来。 “腊斋老,除了我们之外,上船的乘客应该有二十人才对,但现在只有十九个人了!” 雨夜阵五郎抱着脑袋仔细地回忆着“嗯,让我想想,好像是个身材高大的僧侣!我记得这个人,可以肯定他当时上船了的!” 小豆腊斋头上青筋暴起,低声问到“身材高大?!僧侣?这个人是不是光头,肌肉很发达?” 阵五郎点头道“是的,虽然他带着斗笠看不见面容,但衣物遮挡不住他坚实的肌肉。” 小豆腊斋低喝“是霞刑部!快,去小舱!”然后飞快地纵身跃向船尾舱室方向。 第76章 落水 小豆腊斋率领雨夜阵五郎和朱绢跑进船首小舱的时候,那只隐然伸向筑摩小四郎脖子的手立刻消失,溶解进黑暗之中。三人从光线强烈的甲板进入昏暗的船舱,眼睛还没有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更加无法察觉到那与黑暗融为一体的人! “啊呀,天膳大人!” “天膳大人出什么事了?” “天膳大人死了!!” “一定是他,甲贺的霞刑部!” 众人慌乱间,小豆腊斋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天膳的腰刀,紧张地四下打量,但是他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影。他猛然用腰刀在船舱四面的板壁上,胡乱地插了几刀,表情异常恐怖和紧张。不过,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雨夜阵五郎和朱绢没有遭遇过霞刑部,是以不理解小豆腊斋的举动,朱绢忍不住出声问道“腊斋老,你做什么呢?” 小豆腊斋恨声道:“一定是甲贺的霞刑部,他就在船上!这个人的能力是隐身,他能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上次我们去偷袭甲贺时萤火就是被这个男人隐身捉住的!” 众人面面相觑,都感到身侧可能有着隐藏着的敌人,那种敌暗我明的未知带来的恐惧持续折磨着众人的神经。小豆腊斋不愧是伊贺耄老,很快沉着地说“仓室内太过昏暗,更加有利于敌人发挥,而且这里的环境也不适合胧小姐久留。我们去甲板上,大家保持警惕,争取杀了这厮!” 众人这才意识到舱室内厚重的血腥味道实在难闻,三个男人走出舱室在舱门口警戒,朱绢则留下伺候衣衫凌乱的胧更衣。 小舱被伊贺众人封锁住,只留下药师寺天膳的尸身和满地狼藉在内,其余伊贺众人就围坐在船首小舱门附近。胧安静地跪坐于中,小豆腊斋等四人环绕周围,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大半个时辰平安无事,胧在遭受天膳的侵犯后变得有些沉默寡言,即便是和平日最为亲近的朱绢也不怎么说话,就那样静静地呆坐在原地。其余人等也都各怀心思,但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防御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身上。 雨夜阵五郎虽然长相丑陋,却一向心细。他不断审视着周遭的环境,目光在众乘客身上反复峻巡。突然,他出声道 “哎呀!那儿滚出来一个斗笠!好像是霞刑部上船时戴的斗笠!”原来是海渡即将抵达宫町,船上的水手整理货物为卸货做准备,在挪动货物时,一袭样式普通的斗笠从货堆一角滚了出来,被一直仔细观察四周的阵五郎发现。 小豆腊斋沉身吩咐:“小四郎你去看看,其他人警戒。” 筑摩小四郎飞快地掠向货堆,喝退正在整理货物的水手,在货堆里小心检查。在货堆一角,除了斗笠之外,几件男子的衣服也扔在了一边。在查看一捆用稻草捆绑得牢牢实实的货袋时,小四郎忽然听到一声“嘿嘿”的轻笑在货物上响起,他非常确定自己开始检查是绝对是喝退了所有人,货堆附近绝对不应该有人在,船上只有霞刑部有隐身的能力,这笑声突如其来吓了小四郎一跳。他本能地挥舞太刀砍向面前的货物,同时睁大眼睛不放过环境发生的一丝一毫变化,不信这霞刑部的隐身术毫无破绽! 锋利太刀切入稻草包装,小四郎真切地听到货物里发出了一声“啊”地呼疼声,果然有敌人! 小四郎不及拔刀,直接发动“旋风镰鼬”,一口真气朝着发声的地方喷出。高速的气流形成锐利的风刃将稻草包裹的货物直接炸开。 小豆腊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筑摩小四郎的一举一动,见他挥刀砍向货堆,就知道他一定是发现了敌人的踪迹,当即飞跃而起前往支援,谁知异变陡生,小豆腊斋还未冲到货堆处,炸开的货袋就在“旋风镰鼬”的强大破坏力下炸裂开来,一蓬白色粉末爆发而出,喷了筑摩小四郎一头一脸,正睁大眼睛提防敌人的小四郎猝不及防之下感到眼睛一阵灼疼,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小豆腊斋不愧为经验丰富的耄老,见状并不减速,而是迅速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冲向筑摩小四郎,靠着记忆的方位接近小四郎,同时发动自己的忍术,手臂忽然暴长一截,隔老远抓住了小四郎的衣服将他拖了出来,避免在石灰的迷雾中被敌人袭杀!扬起的石灰很快被海风吹散,没有人注意到,掩埋在石灰之下的,是一只被“旋风镰鼬”强大的破坏力肢解得七零八落的老鼠尸身。在许扶摇的“控制”之下,完成了诱敌任务的老鼠已经光荣壮烈。是的,自从许扶摇在火堆里发现了石灰后,这只老鼠的诱敌使命就已经被安排上了! 就在伊贺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筑摩小四郎身上时,胧的身边异变陡生!雨夜阵五郎握着刀身的手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同时还有一只手从侧面猛然缠住了他的脖颈。这两只棕黑色的手,就像是从船舱的木头仓板里边长出来的一样。 “啊,朱绢!” 这是雨夜阵五郎脖子被卡住之前,所说的最后的一句话。话音未落,那两只手突然把阵五郎朝着船舷推了出去。 雨夜阵五郎发出一声恐怖的惨叫,扑通跌进了海里。 朱绢闻声转头看过来,正好看见阵五郎飞出船舷的一幕。船上的乘客也都在关注筑摩小四郎那边的动静,竟然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边有人落水。听到阵五郎的惨叫,才有人倚着串线看向海里“那是什么东西?” “那个人——” 随着雨夜阵五郎的身体在海中不断的挣扎,从他衣服的衣襟、袖口里,不断的流出犹如粘液一般的液体,在水面扩散开来。而他的身体,则愈来愈小。——这可怕的场景,就如同是掉进酸液中的蛞蝓一样,渐渐诡异地溶解。 朱绢果断地解开了衣带,脱去了自己身上的衣服,她准备跳到海里去营救雨夜阵五郎。虽然整个身体都裸露在外,身上唯一的纺织品就是她束发的朱红色绢丝头巾,但她已经没有闲暇在意乘客的目光。落日的余晖扭曲了她美丽的腰身曲线,让赤果的身体仿佛散发出洁白的光晕,却映衬得更加美艳不可方物,却让人一时难生亵渎之意。 第77章 消融 这时,从朱娟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难以形容的惊愕的尖叫。 喊叫是围观的水手和乘客们发出的,因为他们看到了一个从来没有看到过的恐怖的情形,只见船舱的舱板突然长出了一个黑影!船舱附近的空气仿佛产生了奇妙的波纹,浮现出一个裸体、光头的男人的轮廓。这个男人的大手正缓缓伸出,试图悄然捕获朱绢! “霞刑部——”朱绢一回头,赶忙闪身躲开。 “刑部,果然是你。” 小豆腊斋手臂爆长,隔老远用手里的天膳佩刀砍向显露身形的霞刑部。 霞刑部光溜溜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笑容,他从容地避开了这远距离袭来的一刀,身体再次慢慢变得透明,眼看就要和船舱木板融为一体。 就在此时,朱绢一声大喊:“你休想跑掉!” 只见朱娟的身体从胸部,心窝,腹部……几乎从浑身的毛孔,喷出了无数滴血液,猛然间形成了一大蓬赤红色的血雾,而朱绢的身形也在血雾之中消失不见。 这就是朱绢的秘术“血雾之术”,朱绢体质特殊,她的皮肤自小就具有“无创伤出血”的奇怪现象,明明没有任何伤口,可是当她情绪激动时却突然从眼睛、头部、胸部还有四肢渗出血来。后来她修行忍术掌握了真气之后,更是能利用真气通过某种精神力的控制,增强了血管壁的穿透性,让血球或者是血浆从血管壁渗透出来,在一瞬间遮蔽敌人的视线并隐藏自己的身形。 一瞬间血雾散开之后,甲板,舱壁都染成了绯红色,舱壁表面并没有人影。但是地板上却显示出清晰的血脚印,顺着血脚印望去,在距货物箱堆数米外的船舷木板的上,显出了一个赤红的人形,正在缓慢移动。小豆腊斋下肢暴长,一个箭步直接跨出一丈远,双手高举太刀,照准血色人形一刀劈砍过去。 掌船的水手们用失魂落魄的目光,看着眼前的一切,如同看到了只有梦中的地狱才会发生的场景。当然,他们并不知道,霞刑部正是因为全身被朱娟的血雾击中,失去了隐形的能力,小豆腊斋才有了准确的目标指示。 霞刑部也知道了自己行藏已露,见太刀斩来,嘿嘿一笑,侧身纵跃,越过船舷向海水中跳去。然而在一旁装作若无其事观战的许扶摇通过“灵视”追踪着小豆腊斋的动作,心中暗叫不好!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小豆腊斋身体虽然尚未抵达船舷,但本来暴长的下肢在高速移动中忽然变短,而持刀的手臂却忽然暴长变长,让许扶摇想起了“街头霸王”游戏中的瑜伽大师达尔锡的经典招式。更可怕的是斩向霞刑部的太刀也随之诡异地变动了轨迹。而霞刑部已经跃起,在半空中毫无着力点用以改变身形。只见太刀在一道白光中重重地斩在了霞刑部的背上,随后海面上激起一大蓬水花,一阵血红浮起,也不知道是朱绢喷出的血雾还是霞刑部受伤流出的鲜血,然后就失去了霞刑部的身影。 许扶摇和其他看热闹的人一样扒在船舷上看向海水,只不过开启了“灵视”的许扶摇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诸多元素,其他人只能看见湛蓝的海水和洁白的浪花以及正在海面消散的血迹。而许扶摇却能看见一个壮硕的身影体内元气流荡,模拟着海水的颜色,完美地隐藏在海浪之间,缓缓向岸边游动着。虽然许扶摇在千钧一发之际一记“守护”为霞刑部抵挡了大半伤害,但刚刚那一记斩击仍然让浑身清洁溜溜手无寸铁的霞刑部受了伤,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砍伤狰狞地附着在刑部的左肩,不断涌出新鲜的血液来。好在这位体格健壮,还能勉强支撑着使用真气隐藏身形并缓慢游动。 “噗通”一声,一道娇美的赤果身体落入了海水中,正是刚刚喷发了血雾的朱绢。海水洗去了她满身的鲜血,露出了白皙的胴体,她一面大喊“请坚持住,阵五郎大人!”一面奋力向阵五郎游去。但是雨夜阵五郎已经没有声音回应她了,刚刚使用了“血雾之术”失去了大量的血液的朱绢体力也明显不支,但她咬牙努力地游动着,终于来到了阵五郎的身前。她伸出手臂试图托起阵五郎,但捧起的却只是那件污秽的蓑衣,雨夜阵五郎的身体如同胶水一样从蓑衣中流淌而出,消融在海水之中…… 海渡终于抵达宫町,缓缓靠岸。 许扶摇和贞德混在人群中先下了船,然后进入码头上一间客栈,遥遥关注着伊贺一行。海渡客货两清之后,伊贺一行人才下船而去,小豆腊斋在前,筑摩小四郎在后用竹竿抬着一口大箱子先行而下,许扶摇估计这箱子里应该是药师寺天膳的尸体,也不知道这家伙还能不能复活啊?不是号称“不死忍者”吗,不知道霞刑部是不是按照自己的叮嘱将他的头砍下来了,貌似原着里说砍下这家伙的头来应该可以防止他复活的,就不知道在这忍法帖的世界里又是个什么设定了。小四郎身后是步履维艰的胧和朱绢,两女一人眼盲,一人失血过多加之精力耗尽,相互搀扶走得无比艰难。 这一战,伊贺只剩下四人,箱子里的药师寺天膳能否复活还是两说;而甲贺一方应该还存有七人,看起来赢面较大。但一想到杀死风侍将监的黑衣忍者,许扶摇就不敢大意,谁也不知道伊贺还藏有什么底牌,更不知道原着没有描写的高手是不是会突然杀出来,未来还是充满了迷雾…… 许扶摇并没有跟踪劫杀伊贺众人,而是静待四人离去后和贞德一起去了海岸搜寻刑部。虽然出发前三人都作了失散后的预案,但许扶摇还是有些担心霞刑部的伤势,还是在伊贺众离开后的第一时间沿着海岸线搜寻刑部的踪迹。终于在天黑之前在距离码头一里多地的海滩上发现了昏迷在海滩上的霞刑部。这哥们这次受的伤比上次要重,又在海里强行提气游了一里多,终于还是体力不支昏迷了过去。好在他处于昏迷状态,看不到许扶摇取出的伊甸空间药剂,外敷内服一阵折腾之后,就悠悠转醒了,果然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第78章 阳炎 正在许扶摇一行和伊贺众人进行大海战之时,桑名海往东三十多里的池鲤鲋,甲贺弦之介一行四人正在此处一个小村落借宿。池鲤鲋附近有一座“境桥”,以此桥为界,东海道就经尾张进入三河境内。 弦之介一行在两户相隔不远的农家租了三间房,弦之介和阳炎各占一间比邻而居,鹈殿丈助和室贺豹马两人在另一家农户借住一间房。鹈殿丈助有些惆怅地看着夕阳完全落下带走最后一丝光芒,轻声叹息“弦之介大人,真的能够对那个叫胧的女孩下手?” 听到这个问题,豹马陷入了沉默。 另一户农家,陪在甲贺弦之介身边的阳炎已经为甲贺弦之介整理好了床铺,阳炎一边铺床一边不时用余光偷偷审视弦之介的面部。 弦之介的表情,还是那么忧郁。很明显,他还在想着胧的事情。弦之介并不希望和伊贺作战。虽然两族之间有着数百年的恩恩怨怨,宿敌的意识充满了卍谷和锷隐的一草一木,但是在弦之介看来,却没有任何理由。不管从前双方之间有着怎样的悲剧,发生过怎样的血战,到了今天却因为上位者一纸命令就要盲目地性命相搏杀,实在是可悲之极。在双方血流成河的情况下,他作为甲贺的少主,又怎能和伊贺胧结为连理呢? 胧到底是什么立场呢?甲贺弦之介为此犹疑不定,十分苦恼。作为爱人,弦之介自认为自己是了解胧的,那个少女那样地美丽那样地清纯,那双清澈的眼眸就如潭水一般纯净,弦之介根本无法想象胧会提到指向自己。但是,尽管甲贺十分克制,努力寻求着和平解决忍法帖事件的办法,而伊贺却暗下毒手,地虫十兵卫的死状至今还在弦之介的脑海中无法抹去,杀戮的背后,可有胧的授意? 胧真的是这样一个残忍好杀如恶魔般的女人?虽然作为一个忍村首领这样才算合格,但如果这是真的——弦之介的内心一阵颤栗。但是,他不相信胧是这样的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缘由。胧怎么可能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呢?然而,——就算事件另有隐情,发展到目前的地步,就算胧是天使,又能如何? 弦之介那忧郁的表情,反映出他灵魂深处的煎熬。弦之介的双目朦胧地闪过一层金色辉光,嘴唇露出一丝凄然的微笑。祖父,您在哪里呢?我该怎么办?胧会来吗?如果,胧来了,又该怎么办? 胧那天真无邪、充满爱意的笑脸,以及那双如同太阳一样灿烂的眼睛,似乎具有不可抵抗的魔力,停滞了甲贺弦之介的思考,我在想些什么呢,我怎么能和胧作战呢?弦之介咬紧了牙关。 弦之介的脸上,时而温柔时而狰狞,明暗不定。这一切自然没有逃过阳炎的眼睛。 室内刚刚点燃的灯火,吸引着一羽飞蛾上下飞舞。但当飞蛾接触到阳炎呼出的气息的时候,突然扑哧扑哧地挣扎了几声,落在了地板上,很快就僵直不动了。女忍者阳炎。——当她的胸中燃烧起激烈的情欲的时候,她的气息就会变成死亡的毒气! 如果问起住在甲贺卍谷中的男性,他们对于甲贺的忍者,到底最害怕哪一个的话,他们很可能回答说,他们最害怕的,是一个叫做阳炎的人。 他们最害怕的,是能够发出死亡气息的阳炎。 阳炎之所以可怕,还因为她是天下少有的美女。甲贺的男人,只是因为明知她的忍术妖唇蛇息,而且又处于以严厉统制而闻名的甲贺弹正的统治下,才可能凭借强烈的自制力,加以抵抗。如此,任何男人都抵挡不了她的美貌。 而她这恐怖的忍术,又只需她心中情欲激荡,就会激发。拥有这样的忍术,对于阳炎一族来说,无疑是一个悲剧。正因为如此,她们不能和正常女性一样的恋爱结婚。如同螳螂一般,在交尾最高潮的时候,雌性将夺走雄性的性命甚至将对方吞噬。阳炎的母亲就是这样,当她和男子交合,那欢愉的气息就能化为致命却难以抗拒的毒气,将对方杀死,这种体内散发出的味道却对男性有着致命的诱惑,会让男子在欢愉中身陷沉沦,无法自拔,在贪婪的呼吸和索求中燃尽自己的生命。已经有三个男子因此而丧命。阳炎正是母亲和第三个男子所生下的女儿。这三名男性,都是奉甲贺弹正之命而牺牲的,他们奉上性命,只是为了将阳炎家族这可怕的血脉,承继下去。作为甲贺卍谷的宿命,这三名男子也非常乐意地接受了命令,成为这个诡异的祭坛上的牺牲品。实在是阳炎一族的女子太过完美,对男性有着致命的诱惑,不惜身死以求片刻之欢的男人大有人在。 阳炎长大成人之后,和母亲一样,在没有生下一名女儿之前,天生注定将有不知多少名甲贺男人,会死在她的怀中。事实上,弹正在前往骏府之前,也在暗中筹划着这件事,希望挑选到合适的人选。似乎有好几个夜晚,他都叫来一群卍谷的年轻人,围坐在火炉旁边,一起讨论这件事情。 和阳炎饮下三拜九叩的交杯酒,意味着喝下死亡的毒药。这当然是一件可怕的事情。但是,虽然大家都知道可怕,但是没有一个年轻人,不愿意接受这项任务。不用说,这首先是出于对卍谷的神圣而严肃的传统家法的服从。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这也说明在阳炎的身上,确实具有这样一种魅力,足以让这些年轻人,为了能够和她有一夜之欢,甘愿付出生命的代价。 当然,阳炎在成年之前,并不知道自己身体的秘密。当她知道了以后,自然非常痛苦。不过,阳炎的痛苦,并非是由于知道了自己肉体的悲剧。虽然忍术的种类和威力不同,但是甲贺的许多忍者,都拥有更加可怕得多的肉体的秘密。甚至可以说,只要是出生在卍谷的人,几乎都拥有天赋的异禀。阳炎的痛苦,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爱上了甲贺弦之介。可是,当她得知自己是这样一个女人,一个会在双方交合的最高潮,将对方杀死的女人的时候,对于自己的宿命,该有多么的痛苦! 第79章 爱杀 阳炎终于绝望了,放弃了和弦之介结合的想法。不过,顺理成章的,对于到底弦之介会娶谁作妻子,她也就比任何人都更加关心。当她得知,弦之介居然选择甲贺的宿敌,伊贺阿幻一族的胧作妻子的时候,可能是所有感到意外的卍谷的人中间,最为嫉妒以及愤怒的人。如果是甲贺的女人,尚且可以原谅。但是,换作伊贺的人,而且是那个阿幻婆的孙女——当然,这也是阳炎内心里边对于自己的解释,实际上,不过是她嫉妒与愤怒的借口。 从那以来,阳炎的内心里,甚至出现过一个恶毒而危险的想法,连她自己都害怕。自己拥有死亡的气息。而弦之介呢,当敌人有意加害于他的时候,会使用破邪返瞳,将对方施展的忍术,反过来让对方自残。但是,自己并没有伤害弦之介的意图。只不过是喜欢弦之介而已。如此一来,如果让弦之介抱紧阳炎的话,到底是弦之介会被自己的妖唇蛇息所杀,还是自己会被弦之介的破邪返瞳杀死? 人是一种奇特的生物,越是危险的念头,越是禁忌的想法越是有着难以磨灭的诱惑,如同伊甸园里那金色的苹果一样,哪怕是上帝的警告,也不能阻挡人类尝试禁忌的作死心态。多少次午夜梦回,阳炎在妖唇蛇息vs破邪返瞳的推演和场景模拟中一次次独自抵达欢愉的高潮…… 当和锷隐一族决斗的消息在甲贺传开的时候,可能阳炎是心中最为狂喜的人。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她和弦之介之间的关系就有了新希望。事实上,他们之间仍然存在着无法结合的、铁一般的禁律。但是,阳炎已经感到非常满足,所以在她的心里,已经解开了那条铁的锁链。正是由于现实中的不可能,使得阳炎的欲望如同熊熊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甲贺的男人之所以害怕阳炎,估计也是出于这个原因。本来阳炎所发出死亡之气息,就不是她自己所能控制的。自从离开卍谷以来,阳炎不仅和弦之介并肩同行,甚至睡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些对阳炎来说,都是梦寐以求的场景。 “阳炎,你也去休息吧。好好睡一觉,明天一早还得赶路。”看着阳炎一会儿收拾寝具,一会儿调整行灯,就是不肯离去,弦之介只好开口劝说道。 听了弦之介的催促,阳炎才像回过神来一样,坐到行灯的旁边,回应道: “那我走了。明天就赶赴冈崎城吗?” “看天气吧,按照今天的雨势,可能还需要在这里休整。” 说着,弦之介一抬头,忽然和阳炎打了个照面。阳炎那双黑色的双眸,正死死地盯着弦之介,—-双目含情,仿佛要把弦之介整个吞噬。——这时,一只飞蛾受灯光的吸引飞到近前,就在接触阳炎脸部的瞬间,啪嗒一声落到了地上。当弦之介发觉的时候,阳炎的身体已经悄然贴到他的怀中,炙热的肉体,紧紧地伏倒在他的膝盖上。 “阳炎!” “弦之介大人,我爱你。……” 阳炎抬起脸,如花的嘴唇中发出温柔的气息—-这魔香足以让所有男人头晕目眩,失去自制力。就在阳炎主动伸出嘴唇,就快要贴到弦之介的脸上的时候,弦之介突然用力,反而把阳炎紧紧抱在了怀里。 “阳炎,快,看我的眼睛——” 那是一双比灯光更加耀眼的,金色的眼睛。阳炎只看了一眼。几乎就在同时,她双眼一闭,失去了知觉。阳炎被她自己的气息麻痹了。 之后,弦之介拿起枕边的水壶,把水送到阳炎的口里。阳炎逐渐醒了过来。当她睁开双眼,发现弦之介已经脸色苍白。千钧一发之际,弦之介通过抱紧阳炎,让她看到自己的双眼,将阳炎毒蛇般的气息了返给了阳炎自己。不过,让弦之介愕然的,却是阳炎居然爱着自己的事实! 杀死自己所爱的男人的女子!如果继续带着阳炎前往骏府,无异于一趟饮鸩止渴的旅行。 “阳炎,难道你想杀我不成?” 弦之介勉强地一笑,他的双眼依然凝视着阳炎, “再做这样的傻事,说不定我真的会死在你的手上。” “我不怕死。弦之介大人,我想和你一起死。” “别说蠢话。要死的话,也得等到把那花名册上的伊贺忍者全部杀死以后,才能死。” “全部的伊贺忍者?……也包括胧吗?” 弦之介忽然叹了一口气,又沉默不语了。阳炎咬牙切齿地从嘴里挤出一句话,语气充满了憎恶。 “我是女人,所以杀不了胧。——弦之介大人,你会杀了胧吗?”屋外,雨声哗哗,狂风吹过树林,发出呼呼地怒吼。 “会。” 弦之介痛苦地说道。此时此刻,他只能如此回答。 阳炎看着弦之介的目光,恢复了平静。 “那我告辞了。” 她的脸上显出一丝凄然的笑。“我已经做好准备,用我的身体,迎战伊贺的男人。就让我一个人,把伊贺的男人全部杀死。”说完,阳炎走出了弦之介的房间。 说这话时阳炎并不知道,明面上伊贺十人中剩下的男人只有两个了。宫町郊外一处山林里,小豆腊斋和筑摩小四郎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从夜色中走了出来。树林里留下了一座新筑的坟茔,却并没有树立墓碑。 小四郎有些犹豫地问“腊斋老,真的不告诉胧小姐吗?” 小豆腊斋青筋闪爆,瞪了小四郎一眼:“你不听你老师的话吗?” 小四郎不再多言,和小豆腊斋一起返回了宫町的客栈。明天就是十一月十八日了,离晦日还有十三天,离胧小姐“七夜盲”药效消除还有三天。两人均感到前路渺茫,不知道伊贺获胜的希望何在。 进入客栈,小豆腊斋隔着门扇向胧汇报:“已经把天膳大人安葬了。” 室内传来胧的声音:“天膳,他,这次没有能够复活吗?” 小豆腊斋沉声道:“是的,这次天膳的首级被整个斩下,我们等了足足一天,他仍然没有复活的迹象。刚刚我和小四郎两人将天膳葬在了近郊的树林里。” 第80章 汇合 伊贺一众人在宫町停留了一天,等待药师寺天膳的复活。而许扶摇一行却没有在宫町停留。找到霞刑部后,凭借空间的强效药剂,让刑部很快恢复了行动能力,三人随即连夜朝池鲤鲋方向行进,那里是东海道往骏府方向的必经之地,甲贺弦之介一行必然会经过那里并留下暗记。 意外出现的黑衣忍者让许扶摇感觉很危险,因此决定不惜连夜赶路也要争取早日和甲贺弦之介汇合。他有一种感觉,接近骏府的时候,这一切迷雾都将消散。但在此之前必须小心谨慎,甲贺忍法帖的世界里,超出常规的古怪能力纷纷涌现,比起以前经历过的世界,就好像从都市文一下子切换到了玄异文,由不得许扶摇大意,否则真的有可能将自己的小命折损在这进阶任务里。 终于,在十一月十八日凌晨的风雨中,许扶摇一行在池鲤鲋的小村落里找到了先行出发的甲贺弦之介,甲贺七人得以会合,在弦之介借宿的农舍内议事。许扶摇将甲贺弹正和风侍将监的死讯告知了弦之介,虽说一路上早有揣测,但得知爷爷已经确死无疑的消息,弦之介还是好一阵难过。室贺豹马作为长辈,出言安慰弦之介“忍者的宿命难逃刀下死,弦之介少爷您现在是甲贺的首领,要为甲贺上上下下数百人负责,不宜太过伤心伤身。为今之计,需定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 甲贺弦之介喃喃道:“宿命,难道上天给甲贺伊贺安排的宿命就是这么残忍吗?我和胧,一定要向弹正爷爷和阿幻婆婆那样,彼此倾慕却只能终身为敌,最后还要死于对方之手吗?” 室贺豹马皱皱眉说:“如今和伊贺已经刀兵相见,双方都有死伤,少爷您再想和伊贺胧修好恐怕颇多曲折,甲贺一方众人虽各有想法,但我们还是能支持您的决定的。但是伊贺一方就不好说了,以我之见胧小姐恐怕难以弹压伊贺众人啊。毕竟和平与否,不是甲贺单方面可以决定的。” 弦之介目视众人,开口询问“大家都怎么说?呃,刑部你的伤还好吧?这次的忍法帖事件你有什么打算?”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霞刑部的脸上。大家都知道霞刑部的父亲是死于伊贺之手,多年来因不战之约没有机会复仇,但他一直苦练忍术,都想听听他的意见。 霞刑部稍稍想了想回答道:“二十年来我只知道我的仇人是伊贺,但不知道具体是谁。这次忍法帖事件,我们俘获了伊贺的萤火和夜叉丸,杀死了雨夜阵五郎,更重要的是通过审讯基本弄清了伊贺十人众的忍术。应该说就比斗而言,我们甲贺的赢面大过伊贺。但是我们也损失了弹正殿、十兵卫和风侍将监,更令人不安的是,杀死将监的黑衣忍者的身份成迷,到底是伊贺的暗牌还是另有他人插手不得而知,我总感觉有阴谋的味道。所以这一次我个人的意见是交付忍法帖后迅速返回卍字谷,和伊贺的账,来日再算!” 弦之介将目光投向躲在霞刑部身后的阳炎“呃,阳炎,你的想法呢?” 在众人面前阳炎仿似有些局促,面孔一红,继而变冷,用几乎没有抑扬的语气回答:“我服从少爷的决定,但如果和伊贺作战,我会用我的身体杀死伊贺所有的男人。” 鹈殿丈助品出了几分尴尬,赶紧出来插科打诨:“我呢,大家都知道的,心思简单,少爷说打就打,说和就和。真要打起来我可不会畏惧伊贺的家伙,但如果不打的话,我也想学少爷娶个伊贺的妹纸为妻呢,哈哈!想必胧小姐的侍女朱绢是很中意我的……” 甲贺弦之介老脸一红,心想下次再和胧幽会不能带这个家伙了,随即又有些惆怅,还有下次么?弦之介收摄心神点名问一脸笑意的贞德:“贞子,你怎么看呢?” 贞德没想到弦之介点自己的名,只是淡淡地应答:“我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弦之介望向许扶摇。 许扶摇也不客气,直指问题核心:“我倒不怎么担心忍法帖比斗的胜负了,如刑部所以,甲贺的赢面较大。我真正担心的是,决出胜负之后我们,还有伊贺的忍者们能不能活着回去的问题。” 室贺豹马忍不住插言:“哦,此话怎讲?难道你认为大御所是想借机消灭了甲贺和伊贺?” 许扶摇微微一笑:“您既然这么问我,想必也是有这种担心不是吗。比如说那个神秘的黑衣忍者,我觉得大概率不是伊贺的人,如此事关伊贺百年存亡的大事,阿幻婆婆在列出十人众名单时没有道理不将这等强者列进去,而且据我们甲贺这些年和伊贺的接触,也从未发现有这样的高手存在。问题是,天下的忍者难道只有甲贺和伊贺吗?最强的忍者家族又是谁家呢?” 许扶摇毕竟只是一个穿越而来的轮回者,对这个世界并无归属之感,自己只要完成忍法帖任务就可以离开这个世界,虽说对这个世界里的一些人物诸如弦之介、胧等颇有好感,但更多的是把他们看作任务世界的npc而已。因此,他觉得自己能够冒险“透露”这么多信息,甚至不惜改变剧情大大减少了双方的死伤已经对得起这些特性鲜明的忍者们了。 弦之介也不敢武断大御所是否有消灭两派的意图,只是吩咐大家好好休息,加强警戒,按期赶赴骏府西门迎战伊贺。 池鲤鲋到骏府城路途约两百多里,甲贺一众人身体素质都优于常人,只花了三天时间就赶到了骏府城外。七人也不入城,就在西门外的一处山林中驻扎下来,一番休整后静待伊贺众人的到来。许扶摇知道“甲贺忍法帖”的任务总算接近尾声了,虽说成功完成任务的把握较大,但蝴蝶效应改变剧情的风险仍然存在。另外,这个任务的轮回点数性价比实在是不高,完成任务本分并无奖励,只能靠己方幸存人数以及减少伊贺幸存者获得奖励,按照如今的进度,满打满算也就一万来点,相反任务若是判定失败,将会直接扣除一万轮回点,对身上轮回点数不足五千点的许扶摇来说,压力还是山大的,任务获胜不容有失! 第81章 觉悟 几乎和甲贺议事的同一时间,在宫町休整的伊贺一众人也在商议着后续的行动。和甲贺一方不同的是,伊贺的会议发起人并不是胧,而是耄老小豆腊斋,虽然说会议的地点定在胧借宿的房间内。 伊贺只有四个人,因此聚在一起的气氛也略显沉重。小豆腊斋照例青筋爆了爆,向胧汇报:“胧小姐,如今伊贺一方十人众里只有您、朱绢、小四郎和我四人了。而甲贺一方应该还有八个人,形势对伊贺不利啊!这次忍法帖比斗只有十来天时间了,我们该怎么做,还请您示下。” 胧闭着眼端坐在主位,轻声问道:“腊斋老,如果伊贺输了,有什么后果呢?” 小豆腊斋一怔,自己一直想着如何去赢,但是输了会如何?倒是从来没有去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仓促间他情绪有些波澜,喘口粗气道“小姐,不能输!伊贺百年荣耀,怎么能输?!” 胧见小豆腊斋回避这个问题,转而问筑摩小四郎“小四郎,你说说,如果伊贺输了,有什么后果?” 筑摩小四郎是个没什么主见的,被点名后只是喃喃说“我不知道,但我们还有机会获胜啊。” 胧继续问:“朱绢你说呢?” 朱绢想了想:“我觉得,单单比斗的话,输了也就输了,世间胜败本是常事,但这次旨意出自大御所,和甲贺又再起血仇,输的话,恐怕就是灭族之灾啊!” 胧反问:“那么,赢了的话,又会是什么结果呢?” 朱绢回答:“按照大御所的旨意透露出的意思,赢的一方应该可以成为将军家御用的忍者,成为家臣一样的存在吧。” 小豆腊斋回过神来,附和道“是啊,德川家现在是日本共主,伊贺能成为家臣依附幕府,自然可以享受百年荣禄啊!” 胧微微笑了笑:“百年荣禄吗?这些天我眼睛看不见,内心却格外地清明,以前用眼睛看事情看不清的地方,用心去看待反而看得更分明。这几天我不断问自己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就是我能否对弦之介君施展破幻之瞳?抱歉,经过反复自问,我的回答是做不到。第二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相互仇杀?你们告诉我是为了伊贺百年的荣禄,是为了忍者的宿命。可是我仔细想了想,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当权者的意志罢了。所谓百年荣禄只是施舍给獒犬的残羹,所谓忍者的宿命只是欺骗我们认命而已!在我看来,我们在锷隐谷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活着才是最宝贵的!可如今我们在做什么?我们放弃了自在的生活,为了向獒犬一样在脖子上套上项圈,为了扔在面前的一点残羹,向同类亮出獠牙相互撕咬!弦之介君早早地看透了这些,所以他不愿和我们战斗,他赶赴骏府就是为了摆脱这一切!他不愿弹正爷爷和阿幻婆婆的命运在我们身上重演!各位,我和他的想法一样,我也不愿当第二个阿幻婆婆!” 小豆腊斋额头青筋不断蹦裂,但不知道怎么说服胧,只是无意义地呢喃“可是!可是!” 朱绢望向胧,见胧和以往一样跪坐得端端正正,仪容清爽整洁无可挑剔,语气也和以往一样温柔可人。但朱绢总觉得胧变了,身上好像多出来一些东西。这种变化出现在海渡之后,胧先是沉默,如行尸走肉一般地沉默,下船后作为侍女的朱绢在服侍胧起居的时候感受尤其强烈,头两天胧几乎是摆出一副任人施为的架势,朱绢让她吃饭她就张口,让她穿衣她就配合地伸手,但几天几夜一句话都不说,一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让朱绢很是自责。 药师寺天膳在船舱内侵犯胧的事情,老实说朱绢并不知情。但聪慧如朱绢,在天膳要单独和胧相处而命自己去大舱时,朱绢就心下起疑,后来看见筑摩小四郎守住舱门不让人靠近,再看了看雨夜阵五郎和小豆腊斋的表情,朱绢其实心里就明白了天膳想做什么。但朱绢佯作不知,也没有多说什么,其实在她内心是理解天膳的作法的,忍法帖比斗胜负太过重要,就如朱绢自己揣摩的一样,胜者虽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享百年之荣禄”,但败者后果只字未提,不是不提,而是不屑去提,在这个残酷的年代,败者难道不都是身死族灭吗?所以为了胜利,一切手段都是合理的!而形势对伊贺似乎始终不利,十人名单存活人数少于甲贺,甲贺弦之介的“破邪返瞳”几乎克制伊贺所有人,除了……胧,胧的“破幻之瞳”能破一切忍术,大约也包括弦之介的瞳术,但胧无论如何甚至宁可使用“七夜盲”都不肯对付弦之介,这就形成了近乎无解的死局!胧的执着甚至可以说无情地剥夺了伊贺所有人的性命!这种局面下,药师寺天膳直接暴力破局,试图通过玷污胧的贞洁斩断她对与弦之介结合的憧憬,让她投入比斗而保全伊贺一派,从内心的判断而言,朱绢认为至少这种做法是可行的。另外,天膳毕竟是伊贺的副头领,相对其他人而言是上位者!服从上位者命令也是朱绢从小就被灌输的理念。所以朱绢很是“本分”地什么都没做。但对胧小姐,她是真心喜爱的,多年来和胧一起生活一起长大,胧不仅仅是自己的主人,更是自己亲如姐妹一般的存在。聪慧如朱绢正是看明白了太多,知晓了太多因果,内心就有更多的挣扎和痛苦。她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和胧的关系再也回不去了!同时也很敏锐地察觉,胧在这短短的两三天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果说从前朱绢对胧有一丝敬畏的话,这点敬畏大约四分来自阿幻婆婆的积威,四分来自对上位者本能的服从,还有两分是作为忍者对“破幻之瞳”的畏惧,而今天在这个少女侃侃而谈的时候,朱绢很清晰地感受到了少女的威仪!就如同阿幻婆婆坐在身前带给自己的压迫一般,这份威仪,不借助任何外力,而是来自少女的内心! 朱绢神情复杂地柔声说道:“胧小姐,那么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呢?”朱绢这么问,实际上也相当于认同了胧的判断。 第82章 变通 胧不急不缓,却异常坚定地说道:“赶赴骏府西门,和甲贺众人汇合,行君子之比,点到即止。甲贺胜,则伊贺并入甲贺;伊贺胜,则甲贺并入伊贺!比斗胜者一方自然也就是忍法帖比斗的胜者。” 话音未落,小豆腊斋青筋爆裂,筑摩小四郎和朱绢都吃惊地张大嘴仿佛被风浪打到了岸上的鱼! “这、这、这怎么可以!”小豆腊斋本能地脱口而出。 “为什么不行呢?如此,吾等及甲贺众人皆可留得性命,甲贺伊贺亦可留下传承,亦未大御所之忍法帖命令相悖。难道非要两派厮杀直至一派全灭方可完结?” 胧反问,然后继续分析:“如今伊贺十人只余四人,且尔等忍术悉数为甲贺所知晓,而甲贺尚余八人,除弦之介君的破魔返瞳、风侍将监和霞刑部的能力外,其余五人所用忍术吾等皆不知晓,此消彼长之下,敢问腊斋老,伊贺胜算几何?” “这,这……”实力和信息的不对等让小豆腊斋无法反驳,只是一味地青筋爆爆。 胧不理会腊斋老的尴尬,继续娓娓而谈:“更何况,作为伊贺一员的我,并不愿与弦之介君对敌,若与甲贺厮杀,我肯定不会出手。如今我的眼睛尚盲,你们最好马上杀了我,不然,真在两派相斗时,我甚至怕自己会对尔等使用破幻之瞳!” 说到瞳术,胧恨恨地咬牙道:“天膳大人试图用那样的方法让我改变立场!可我知道,他是无法做到的!在这混乱黑暗的年代,我什么都不曾拥有,但至少我的意志是别人无法改变的!” 听见胧提起药师寺天膳,小豆腊斋等三人皆感羞惭。朱绢本就聪慧过人,早就想明白了当天海渡上的关节,只是默默垂首,任由一袭青丝垂落遮住自己的目光;筑摩小四郎想起了那天甲板上自己天人交战的情形,面露羞愧脸色涨红,嗫嚅道“老师他……”;小豆腊斋太阳穴处的血管似乎要跳出体外,他目光凶狠地盯着筑摩小四郎,却什么也没说。 胧没有去管众人的想法,接着说道:“面见弦之介君,吾自会劝说他同意我的方案,并为伊贺争取最大的获胜机会。如若顺利,尔等三人,与甲贺三人公平一战,一决胜负。既无需担心甲贺持众凌寡,又无需担心我在战斗中倒戈而击,伊贺可由必败之局变为胜负或五五开,难道不必一味厮杀强吗?” 小豆腊斋想了想说:“然则吾等忍术皆为甲贺所知,这其中胜算依然不利我方。” 胧笑道:“这可不是我的责任。再说,世事无常,岂有尽如人意者?” 十一月二十九日,离“忍法帖”交卷之期尚余一日,胧所涂的“七夜盲”也早已到期失效。骏府城西,山边河畔,晨风峻冽,两派相会。 旬月未见,甲贺弦之介憔悴了许多,身形消瘦之下,愈发显得俊朗清秀,自有一股风流态度。伊贺胧这短短一路却似乎快速长大,褪去了青涩和懵憧,柔弱中多了一份坚强。见到弦之介的一瞬间,胧的眼睛终于湿润了,忍不住就想扑到弦之介怀里,但她毕竟不是那个足不出谷的小女孩了,深知阿幻婆婆和天膳已经身死,自己就是伊贺一众人的首领,亦明此时此地并非花前月下,亦难容儿女情长。 胧强忍衷肠,躬身行礼,开口道:“弦之介大人,伊贺胧、小豆腊斋、朱绢、筑摩小四郎应邀前来。忍法帖一事如何终了,尚请君示下。” 甲贺弦之介躬身回礼:“甲贺弦之介、室贺豹马、鹈殿丈助、扶摇、霞刑部、贞子、阳炎等七人,奉大御所德川家康之命到此与伊贺比斗,以决忍法帖之胜负。” 弦之介还没说完,胧有些不解地插话:“七人?甲贺难道不应该是八人抵达骏府吗?敢问风侍将监大人何在?” 许扶摇听到胧的询问,仔细观察了一下胧和伊贺众人的表情,暗暗判断不似作伪,笼罩在他心头的阴影愈发浓厚了。 甲贺弦之介规规矩矩地回答:“将监在桑名海码头遇袭已经身故了。” 胧有些讶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个年代身为刀尖舔血的忍者,砍砍杀杀死于意外实在是太过寻常之事。她不再理会风侍将监一事,转而请求道:“弦之介大人,可否单独一叙?” 恋人对决前,独处小聚的请求自然是被众忍所理解,在两派忍者神情各异但都若无其事的目光中,甲贺弦之介和伊贺胧这两派首领钻入,不,步入了小树林里,直到良久,久到大家都偷偷拿出干粮吃过中饭才出来。 这期间,时间实在有点长,两派忍者也难以始终保持剑拔弩张的临战状态。胖胖的鹈殿丈助最先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啊,朱绢小姐!您看这山这水,这少爷小姐,像极了一个月前的锷隐谷啊!只不过那时候在林外等候的只有我们两人哦,好怀念啊!” 朱绢恶狠狠地瞪了胖子一眼,却没作声。 许扶摇没去管这对欢喜冤家,走到小豆腊斋身前,盯着这位伊贺耄老的眼睛问道:“你们为什么派人暗中劫杀风侍?” 小豆腊斋被问得一愣,然后一阵狂怒,额头静脉都快拧成了“井”字!“你们甲贺的混蛋就会瞎扯!明明是你们的人混上渡船偷袭我们,居然还含血喷人反咬一口,今日吾与尔不死不休!” 小豆腊斋骂完就要拔刀跟许扶摇开刀,一旁的朱绢劝住了他。小豆腊斋想起胧所说的计划,看了看对面的人数,还是生生忍住了。 许扶摇心下默默盘算着黑衣忍者的身份,也无意跟小豆腊斋逞口舌之快,微微行礼,退回了甲贺一方。 众人正在吃干粮时,甲贺弦之介和胧两人携手走出了小树林。看到众人扫过来的目光,有揶揄的,有冷漠的,有超然的,也有怨恨的……两人不自觉地松开了手,弦之介老脸一红,开口道:“我和锷隐谷主胧大人商议了,这次忍法帖事件,终究还是要比拼出结果的。此次比斗,甲贺胜则伊贺并入甲贺,伊贺胜,则甲贺并入伊贺!” 第83章 比武 弦之介随即公布了两派比斗的章法。两派首领均不参与比斗,两派各派出三名忍者,采取一对一对决,只决胜负不涉生死,三局两胜。鉴于伊贺一方的忍术为甲贺所知悉,允许伊贺出战忍者挑选对手! 甲贺众忍听到后皆眉头微皱,许扶摇暗自吐槽,这哥们是典型的有异性没人性啊!这比斗的规则看似公平,其实对甲贺来说很是不公。首先是三局两胜的1v1对决,直接就抹杀了甲贺前期存活并抵达骏府的人数优势;其次是允许伊贺挑选对手,不但让甲贺的信息优势不那么明显,更是让甲贺一方在技能相克的选择上丧失了主动权。 甲贺其他人出于对弦之介的尊重虽然不满却没有多说什么,反正走到这一步,两派合并看来是难以避免了。如果并派,弦之介和胧是铁定要结合在一起成为一家人的,至于派别的名称是叫甲贺还是伊贺其实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利害,众人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但许扶摇不一样啊,他可不是这个世界的土着,这场忍法帖的对决他必须赢啊,不然就是点数不足被空间抹杀的下场!另外,对于弦之介和胧不出手,许扶摇也是充满怨念。在他看来,忍法帖世界里对自己最有诱惑的就是二人的瞳术了!他总觉得冥冥中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是有所指引的,自己的“灵视”是否也算一种瞳术呢?能不能从“破邪返瞳”和“破幻之瞳”里领悟到什么能?但二人执意不下场,许扶摇也不能多说什么。 伊贺方下场的三人除了朱绢外,都是比较强的角色,再让他们挑选对手,如果对方挑到甲贺的两名女忍者阳炎和贞德,那赢面不要太大好不好。是的,许扶摇一直不看好贞德的战力,这丫头要输出没输出,要防御没防御,在原来的世界就是一个鼓舞士气的吉祥物,在忍法帖世界学个忍术也为了大局学的是辅助性的“烬封”术。如果这丫头被小豆腊斋或筑摩小四郎对上,哪怕有自己的“守护”技能作弊加防,也是铁铁的必败之局!至于阳炎,全靠色诱下毒,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玩玩暧昧搞搞勾引的确是男性天敌,但在这众目睽睽下比武,咋个勾引法?你长得再漂亮对方两刀子捅过来,你还能欲壑难填情不自禁不成? 想到这里,许扶摇朝着弦之介微微躬身行礼,开口说到“弦之介大人,舍妹贞子这里还使用‘烬封’秘术封印着伊贺方面的夜叉丸和萤火二人,既然您和胧大人决定并派,那么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为避免胧小姐担心,要不我们在比斗前将夜叉丸和萤火归还伊贺? ” 果然胧以及伊贺众人听说夜叉丸和萤火还活着,莫不欢喜。胧开口问道:“烬封之术,莫不是那个使用一次减寿十年的秘术?!” 甲贺弦之介神色珍重地说到:“正是!从一开始我们甲贺一方就不想和伊贺生死相搏。贞子是在忍法帖事件后刚刚成为上忍的,为了尽量减少双方的伤亡,她毅然选择了‘烬封’之术学习,并在卍字谷被偷袭的事件中,不惜耗费寿元封印贵方两人,避免了杀戮! ” 胧闻言向贞子一躬,表示谢意。 贞德也不多言,默默打开“烬封”空间,将夜叉丸和萤火这对苦命鸳鸯释放出来。两人还保持着刚刚被封印的状态,嘴角甚至还残留有费列罗巧克力带来的愉悦笑意。许扶摇取来一些溪水浇在二人脸上,将两人唤醒,交给伊贺众人。两人见到胧及伊贺众忍,禁不住又是一番讲述,述说被俘经过,了解期间事件发展情况…… 甲贺众人也不催促,静静地休整以待决战。许扶摇如此一番将贞德的弱点点出,又打出了为免杀戮不惜折损寿元的悲情牌,心道但凡伊贺的人要点脸,就不会挑贞德做对手罢。 一番折腾,直到午后,比斗才正式开始。 伊贺方首先站出来的是一名红娟束发的美艳女子,正是胧的侍女朱绢。 许扶摇的心也提了起来,很是担心朱绢选择阳炎或贞德做对手,女人对女人谁也说不出不是来,即使是贞德的“烬封”避免了伊贺两忍的死亡。朱绢如果对上阳炎就更没悬念了,阳炎自己的下意识里女人对女人是没办法发动“妖唇蛇息”的。其实这里面有个漏洞,许扶摇废宅属性又发作了,思维不受限制地蔓延开来。按照描述,这美女的“妖唇蛇息”发动条件是她自己春情勃发,许扶摇分析大概率是她的荷尔蒙有毒,一旦分泌旺盛浓度过高就具备了毒性,就好比女子汗水被细菌分解产生的不饱和脂肪酸,如果浓度适中,就是好闻的体香,对男性有着难以言状的诱惑,所谓“香汗淋漓”是也。但是如果分泌过于发达,气味浓度过高,香气就成了臭味,人人避之不及的狐臭就是这个道理。阳炎在欲动之时估计释放的气息也是这个道理,浓度低的时候是催情剂,让男人迷醉,但随着她欲望的释放,气息浓度越来越高,催情剂就变成了要人命的毒药了,杀人于无形。既然只要她自己动情就能引发技能,那么这渠道就很多啊,为啥一定要傻傻地等着男人来侵犯自己呢?比如,现场弄点烈性春药口服,是不是就会麻烦在场的所有人呢?实在不行,自己掏出手机调一段后世日本的土特产给她看看,是不是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想到后世的日本土特产,许扶摇又不由骂阳炎死脑筋了,看看你的子孙后代,那叫城会玩啊,神马触手怪神马按摩器神马女女……都玩出花儿来了,你这老祖宗还是专业色诱杀人的,思想实在太不解放了,居然认为女人无法让女人动欲!果然思想破冰,才能发展突围啊! 许扶摇一面担心着一面胡思乱想间,朱绢却是仪态优美地朝着鹈殿丈助鞠了一躬,檀口轻启:“请丈助君指教!” 第84章 丈助 许扶摇一愣,收回了发散的思绪,瞬间就明白了朱绢的心思。她迫切地希望获得比斗胜利,但也要顾及伊贺的颜面,所以在刚刚贞德示恩之后,不便向贞德索战。同时她对甲贺众人的忍术不甚了解,唯一对决过的霞刑部貌似被她的血雾克制,但这种克制仅仅是破除了刑部的隐身,对肌肉裸奔男的战力并无损害,反倒是朱绢发动血雾之术会流逝血液,失血虽不算过多但也影响朱绢自己的状态,她正面搏击太半是打不赢霞刑部的。而甲贺其余人等里,朱绢最了解的就是鹈殿丈助了,此人多次陪弦之介幽会,朱绢对其相对熟悉甚至有可能对丈助的能力有所了解。更重要的是以朱绢的聪慧,早已看出鹈殿丈助对自己有点意思,而这爱慕之情在比斗中就可以看作是劣势了! 好个聪慧的女子!许扶摇不由暗赞,看似大大方方堂堂正正,其实这选择里实在是弯弯绕绕百转千回。 被点名的鹈殿丈助笑呵呵地站了出来,一面行礼,一面不忘口花花:“朱绢小姐果然中意我丈助呢!朱绢小姐您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丈助早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呵呵呵,早在弦之介大人和胧小姐订立婚约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要娶你啦。” “是吗?那如果我输了的话,就嫁给你好了。”朱绢的脸依旧白得透明,一点没有害羞的样子。 “哎,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不过啦!一想到你将是我的媳妇,我就觉得你更美了。虽然一想到向你出手,我实在有些于心不忍,可这莫非就是上天安排的缘分?不过,话说回来,谁胜谁负,怎样个算法啊?要不咱俩都不用刀好了,毕竟马上就是一家人了,伤到谁都不好呢?”鹈殿丈助挺了挺肥硕的肚子,不怀好意地一语双关。 “谁和你一家人了!”朱绢啐了一口,羞嗔道。 “哎呀,这是弦之介少爷和胧小姐刚刚定下的呢,无论胜负甲贺伊贺以后都是一派了,当然是一家人了!”鹈殿丈助挤眉弄眼。“朱绢小姐,要不这样吧,我空手不用武器,你呢尽管攻击我,只要我受伤出血就算我输了。不过嘛,如果我脱光你的衣服就算我赢可好?” 许扶摇听得一阵恶寒。这死胖子最终还是和朱绢对上了,而且还是提出了这么无耻的比法。原着里这两位在锷隐谷就是这么个比斗法。很显然,丈助这死胖子是打算用这种当众羞辱朱绢的方法逼的朱绢因愤怒而失去冷静。仔细想想这两位还都是心思细腻花花肠子绕地球几圈的人啊,一个试图利用对方对自己的好感来扩大赢面,一个试图通过当众羞辱对方来扰乱对方心神,总之一对狗男女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果然门当户对! 一旁闷声不语的弦之介正要开口,朱绢已经冷冷地点了点头“恭敬不如从命!”说完朱绢摘下药师寺天膳佩刀的刀鞘,就用这长太刀的刀鞘作为武器挽了个棒花。 两人忽然纵身跃起。 正午的阳光洒在河畔,河水反射出嶙峋的波光映照在相对而立的两人身上。朱绢斜举着刀鞘,身形纤细,曲线婀娜;而鹈殿丈助则张开手臂,身形浑圆。 一股凌厉的杀气从朱绢身上爆发,刀鞘像白刃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向丈助袭去。丈助往回一闪,躲开了朱绢的进攻,然而刀鞘却如闪电一般回转,再次攻了过来,结结实实地击中丈助正在憨笑的肥脸上,力道大到鞘身深陷了进去,让许扶摇有一种看动漫那种夸张的打击感。可是,当刀鞘离开的时候,丈助的脸却像被踢了一脚的皮球一般,又恢复了原状,依旧猥琐地笑个不停。 这就是鹈殿丈助的忍术!他的身体不论遭受了多大的打击,又或者遭受了怎样的束缚,依然可以控制自己,让身体像气球一样伸缩自如。这功能让许扶摇想起了自己原点世界里一种叫“捏捏乐”的硅胶玩具,那玩意大多做成一只包子的模样,可捏可摔可回弹,专门供人发泄解压,无论怎么揉搓摔打,不一会这玩意儿都会恢复原状,眼下的丈助,大可以看作是一只大号的捏捏乐。这猥琐的家伙用真气灌注入自己一身脂肪里,让脂肪如硅胶一样缓冲和反弹伤害,果然是家暴最佳承受对象! “啊!”朱绢吃了一惊,迅速朝后退去。丈助笑着追上去,一下逼近朱绢,猥琐的龙爪手伸出抓住了朱绢的衣带。朱绢像一个陀螺般不停地躲闪,想要避开丈助的紧逼。丈助则不顾橡木棒的击打,双手牢牢握住朱绢的衣带,进而故意伸出脑袋,任由朱绢的攻击落在自己的身上。 忽然间,“胜负已分!”小豆腊斋一声大喊! 随着这一声喊,丈助身形凝固,不解地地朝小豆腊斋望去。小豆腊斋指了指丈助的脸。这张胖脸上,一道鲜血正从丈助肥硕的脑门流淌下来。 丈助伸手在脸上一抹,难以置信地看着手上的鲜血。随后他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从惊愕转为愤怒。他大声叫道:“这不是我的血!这是你的血!” 眼睛被淌下的血映红了的丈助大手用力一扯,朱绢的腰带被整根扯断,随即丈助巨大如鼓的身躯逼近朱绢,他粗暴地用手抓住朱绢的衣服,撕成两半,露出了朱绢的上半身。 观战的众人刚刚来得及咽下喉咙深处的口水,就发出“哦”的一声惊叹。原来朱绢的身体已经完全变成了鲜红色。肩,腰,乳房--浑身上下,鲜血淋漓。 “血雾之术”!如果不是鹈殿丈助听许扶摇介绍过伊贺众忍的能力,及时想起自己头上的血可能是对方逼到刀鞘上的血雾,很可能以为自己的防御真的被对方破掉,而稀里糊涂地认输了,那样岂不是冤里冤枉地成了甲贺一派的千古罪人? 想通这个关节的丈助简直出奇愤怒了,朱绢这个小蹄子太过狡诈了! “还没有分出胜负!”丈助怒吼着,张大了铜铃大眼,伸出蒲扇大小的禄山之爪,就要当众把朱绢剥个精光!说时迟那时快,忽然朱绢裸露的上身散发出成千上万的血滴袭向丈助,一蓬血雾笼罩在两人周身,遮蔽了观众的视线,也让鹈殿丈助被朱绢鲜红的血雾包围,目不能视,朱绢的身影也消失在这妖艳的雾霾之中,只剩下丈助粗重的喘息。 第85章 首胜 果然如原着一样用忍术作弊啊!许扶摇心中暗忖。朱绢这妹子其实挺不错的,心地善良,对待雨夜阵五郎这等丑男都不惜裸身跳入海里营救,对待胧也是始终温柔。可惜就是心思太过玲珑细腻啊!从对阵甲贺开始,就不断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条件不择手段博取胜利,哪怕用血雾之术作弊也在所不惜。既然你作弊在先,就别怪我使阴招在后了。毕竟你们输了无非是名义上并入甲贺而已,而我输了可是会因轮回点数不足被抹杀的! 许扶摇如是想着,给自己即将采取的无耻行为做好了心理建设。 原着中,朱绢就是这般隐藏在血雾中用橡木棒生生破了鹈殿丈助的防御,将其打出血来。但为啥死胖子的忍术这般偏重防御却仍然被破防却没有交代,只是淡淡地一句“他被朱绢全身喷出的血雾包围,忍术吸息弹胎也失去了效力”敷衍过去。许扶摇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敷衍,谁知道朱绢在血雾中还有什么幺蛾子手段?例如趁大家都看不见,轻轻拿小刀偷偷刺上几下?以这个丫头的聪慧和腹黑未必做不出来呢。 想到这里,许扶摇不再犹豫,用“灵视”穿破血雾窥看着正在比斗的两人。然后偷偷把“守护”加持在鹈殿丈助肥硕的身躯之上。 “灵视”视野中,鹈殿丈助因为目不能视物所以显得十分慌乱,更糟糕的是他没有兵刃手无寸铁,只能两手乱挥,不能形成有效的防御。而朱绢隐藏在血雾中,身影竟然也仿佛雾化了一样飘忽不定,在这片血雾里,她就是血雾,血雾就是她的一部分,所以即使是鹈殿丈助机灵地朝一个方向猛冲,血雾却伴随着朱绢的移动紧紧跟随,始终将死胖子笼罩在内。朱绢手里的刀鞘噼里啪啦地击打在丈助的身上,揍得胖子青一块紫一块,但还好没有破皮出血,所以胖子暂时还没有输,但时间一长,且不说朱绢耍不耍小阴招,光这猛揍或许也能将胖子揍出血来。 没人看到浓厚的血雾中,一道淡淡的白光笼罩在鹈殿丈助身上。正被揍得嗷嗷叫的死胖子忽然一怔,感觉到一股暖暖柔和的力量笼罩自身,随即朱绢落在自己身上的攻击似乎都没了力度,每一下都只能触发自己的触觉感知,而不能再产生痛觉了。愣神了几秒钟后,鹈殿丈助的惨叫声更大了,和朱绢刀鞘击打的节奏也更加契合了。 场外的许扶摇心里好笑,暗自骂道“这个猥琐的贱人!” 不再惧怕伤害的鹈殿丈助慢慢冷静下来,他索性闭上了眼睛,放缓了来回奔跑躲避的速度,更多的心思用在体悟朱绢的攻击节奏上来,在心里默默地计算和模拟每一下攻击朱绢的身形和姿势。 在场外听众看来,鹈殿丈助的移动越来越慢渐渐趋于停顿,惨叫声也由强变弱有了几分奄奄一息的味道。而朱绢的血雾始终浓厚鲜艳,击打声如暴风骤雨不曾停歇。高下立判,胜负将分!甲贺方面除许扶摇外人人均面有忧色,贞德更是蛾眉紧皱。伊贺方面除了胧之外人人均面色狂喜,准备迎接第一场胜利。 忽然血雾停止了移动,鹈殿丈助也没了声息,反倒是朱绢发出了一声娇呼。又过了良久,血雾渐渐散落,将大片的草地染红,众人这才看清场内情形。 只见甲贺众人嘴巴张大,面色却是震惊而喜悦。伊贺众人却是由喜转愁,以至于面部肌肉都有些扭曲。显然这一阵,是鹈殿丈助胜了! 江畔,一大片绿色草地之中,一小圈青草被染成了妖艳的红色。一名赤裸着上身,身形肥硕的男子满身血迹,怀里却搂着一名身材纤细的女子,一件同样血糊糊的宽大上衣笼罩在女子身上,将女子婀娜的身姿遮掩,胖子手里还攥着一件朱红色的女子下裳! 时间回放片刻:鹈殿丈助在“守护”的加持下,静心判断朱绢的攻击形态,并故意装作受伤无法抵抗停下了闪避,终于在尝试了数次后,利用朱绢招式重复的一个微小瞬间,快速移动身形,让刀鞘重重砸脸的同时,紧紧抓住了持握刀鞘的小手!朱绢本以为鹈殿丈助已经毫无反抗之力,大意之下却被对方一举抓住手臂,猥琐的胖子随即顺杆而上,紧紧地搂住了朱绢的腰身!朱绢的上衣在施展“血雾之术”时已经褪去,一直是在和死胖子“赤膊而战”,这一下被对方搂个正着,心下不由慌乱不已,感觉到陌生男子的气息和对方抵在自己腰后的灼热心下一阵慌乱,就完全没了力气。然后就感觉到对方的一只大手顺着自己的腹部往下游走,猛地扯去了自己的下裳!朱绢施展血雾之术本就失血较多,又一直强忍着保持剧烈的攻击状态,此时心神失守,又羞又急,婴宁一声一口鲜血喷出,直接软倒在鹈殿丈助怀里,晕了过去。 丈助将朱绢用自己的上衣牢牢裹住,对着胧说道:“胧小姐,这一阵承蒙朱绢小姐青睐,我勉强胜了,内子现在体力消耗过大昏迷了过去,能否请您派人帮内子清洗下身体更换下衣裳?” 这厮厚颜无耻地一口一个“内子”试图坐实比斗前朱绢那句:“那如果我输了的话,就嫁给你好了”的戏言。弄了胧一个大红脸。 胧轻轻地点点头,望向萤火“请萤火姐姐将朱绢姐姐接过来吧。” 萤火上前抱起朱绢,鹈殿丈助还一个劲嘟囔:“衣裳裹紧了,可莫要让伊贺的色狼看了去!” 小豆腊斋闻言脸色涨红,太阳穴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死胖子却不去管腊斋老的愤怒,自顾自猛跑几步跳进了河里,三下两下地快速清洗了身上的血污,然后也不换衣服,就这么赤着上身在萤火面前晃来晃去,还不忘炫耀:“萤火妹纸,你看哥这身材可强壮否?被老婆打了这么久,你看,都不带破皮的!”这下轮到夜叉丸满脸怒气了。 胧实在受不了这猥琐的胖子了,轻启朱唇道:“这一局,是甲贺胜了!” 胖子见好就收,迅速返回了甲贺本阵,提起包袱找了个小树林更衣去了。 第86章 二回 第二场,伊贺方面站出来的是耄老小豆腊斋。许扶摇暗暗做好了上场的准备。在他看来,小豆腊斋是伊贺有头有脸的人物,大约是心高气傲的,应该不会找贞德和阳炎两位女子比试,也不会找室贺豹马,这家伙是个瞎子,鹈殿丈助已经比试一场了,那么剩下的人里面就只有自己和霞刑部两个了。自己怎么看也比霞刑部这个筋肉清洁裸奔男好欺负一些啊。 然而场中的小豆腊斋根本就没有望向许扶摇,而是恶狠狠地盯着霞刑部道“霞刑部你出来,我找你算算阵五郎的账!” 其实小豆腊斋也不是一味鲁莽,选择霞刑部作为对手也是有过一番考虑的。在扶摇和刑部两者中,扶摇的能力是什么一直没搞清楚。但在自己和萤火等人偷袭卍字谷的一役里,明显感觉到这个扶摇是类似指挥军事一般的存在,喜欢直来直去刀来剑往的小豆腊斋最烦也最讨厌的就是和这一类心思多得好像锷隐谷里的蝴蝶一般的人打交道,这类人往往在战斗中各类阴损招式层出不穷,底牌和他们的心思一样一张接一张。另外霞刑部和伊贺众忍有过两场战斗,其忍术主要为隐身伪装的“森罗灭形”,并没有发现这家伙还有其他出乎意外的能力,不然在渡船上也不至于被自己砍伤了。比较之下,性格刚烈火爆的小豆腊斋果断做出了选择,更何况,这厮可是在自己眼皮底下把雨夜阵五郎扔进了海里。 光头肌肉男夏刑部嘿嘿一笑,走了出来。这次他的衣衫倒是整整齐齐,一来两派忍者都在围观,二来这种平地上一对一正面交锋自己的“森罗灭形”也实在派不上用场,所以大可不必裸身出战了。同时刑部对自己的力量和格斗技能充满了信心,加上对对方的忍术也早已了然于心,所以并不畏惧。刑部立于场中,淡淡问道:“那我们又如何分胜负呢?我可不想脱了您的衣服。” 小豆腊斋听闻霞刑部调侃朱绢被丈助脱衣一事,真是新仇旧恨交织一起,瞬间双目血红,青筋爆起。他狠狠地瞪了刑部一眼,冷冷地说:“自然是打到你认输,一直不认输的话,那就去死好了!” “来吧!”随着夏刑部的一声大喝,第二场战斗正式开始! 小豆蜡斋本来矮小臃肿的个头忽然变高,腰下短短的腿部猛地拉长,以至于伸长后的蜡斋老的身体,就像一根竖立的晾衣杆一般。 “呀咦喝!”伴随着一声怪叫,距离刑部还有两三米的小豆蜡斋猛然伸脚,踢向霞刑部的下腹部。这一下快若闪电,一只大脚就如捅出的长棍一样当面射来,以至于霞刑部都来不及闪避,只能硬接,两条粗壮的胳膊肌肉坟起,挡在自己的小腹处。 “嘭”地一声如击败革。霞刑部脚步一晃,手臂上留下深深的黑脚印。“真不错,不愧是蜡斋老。果然老了呢,力道不够啊!” 刑部笑了笑。 “哼。”蜡斋被激怒了,额头青筋暴起,他的口中发出异样的呼喝声两条手臂暴涨,一记“双风灌耳”向霞刑部攻去。 这次霞刑部早就领教了小豆腊斋出手的迅捷,心下里暗暗戒备着,是以很快作出反应往左侧微微一闪,同时足下发力准备前冲,只待躲过小豆腊斋这一击后欺身相近抓住对方的身体。 不曾想霞刑部的身体刚刚避开,小豆腊斋的两条纤细干枯而又异长的手臂在空中柔若无骨地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扇在了刑部的脸上。一道鼻血喷出,霞刑部只觉得脑子里五音齐鸣,高音刺耳低音震头,眼前却如开了染坊,红的黑的紫的一大团乱糟糟的色彩似乎从眼眶中涌出。 霞刑部心知不妙,自己的速度和反应显然难以和眼前这个诡异矮小的老头匹敌。霞刑部的身法和武术因为要配合“森罗灭形”的隐身潜行功能,一举一动都是以无声为上,而想要行动无声,自然就需要缓慢而谨慎。不然一旦发出响动,视觉上的隐身就大打折扣了,甚至可能被善于听音辨位的敌人一举格杀。 而小豆腊斋却不同,他从来都是伊贺的强力主战输出单位,一攻一防都讲求迅捷如风,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一快一慢之下,高下立分,场面上小豆腊斋几乎是压着霞刑部在打。无论霞刑部怎么躲闪逃避,小豆蜡斋细长的手和脚则像长了眼睛似的紧追不舍。他的手和脚一伸一缩,就如同皮鞭一样,而攻击的姿态,则像章鱼的触角。若是真如霞刑部所说那样,小豆腊斋年老力衰倒也罢了,偏偏这老头儿力道虽然不如霞刑部,但较之一般常人,已经可以算是强力了。比斗中凡是被他手脚的扫过的东西,无论小灌木树枝,还是树叶,都像被铁锤蹂躏过一般,齐腰炸裂,威力惊人。 霞刑部强打精神,身体微蹲,用手臂护住头脸要害,浑身筋肉隆起,硬生生地承受着小豆腊斋疯狂的输出。一面冷静地思索着对策。 “这老家伙真是个怪物呀!如果一直这般挨打,哪怕我护住了要害部位,时间长了也必然落败。哎,没想到这老头体力这么好,早知道开局时就不出言刺激他了。谁知道自己刚刚嘲讽朱绢被脱衣落败,自己却马上落入了当初丈助不断被朱绢棒打的局面,但丈助虽然目不能视物但好歹撑过了暴打最终反制成功。可自己目能视物,也遭到暴打,但又要如何反制呢?” 霞刑部一面小心地摆好姿态挨打,一面焦急地思索着对策。忽然他想起和朱绢对决时的丈助目不能视物,灵光一闪,心下有了计较。 沾染了朱绢血雾的青草和一些残枝碎叶遍地都是,随着两人的比斗不时飞舞洒落。只见霞刑部被小豆腊斋狠狠一脚踹倒在地,直接在地上滚出了老远,似乎没了力气再站起来,就趴在地上摆出了一副屁股撅起头啃泥的狼狈姿态。 小豆腊斋犹豫了一下,还是暂停了攻击,大声喝问道:“你认不认输?!” 霞刑部蠕动着挣扎试图站立起来,却没有能成功,只是半跪在地上,一手支撑在地面上,一手护住腹部,低着头大口喘息了片刻,缓缓抬起头来,面色狰狞而倔强地说:“甲贺只有战死的忍者,没有认输的忍者!” 第87章 惜败 小豆腊斋额头青筋猛地暴起,一双凶狠的小眼睛瞪圆了,泛出恶毒的光芒。“我让你嘴硬!”腊斋老出离愤怒了!攻击的速度更快了!此时他的手脚恢复了正常的长度,但身法迅捷,哪怕是近身作战,霞刑部也没能摸到他的一片衣角。相反,体内真气不用消耗在延伸肢体上,攻击的威力成倍增加!眼看霞刑部就要抵挡不住了。 忽然,一直被动挨打的霞刑部一声暴喝,全身肌肉绷紧,连身形似乎都涨大了一分,随着这声暴喝,比斗场中扬起了满天的沙土、枝叶、草茎……让围观众人都难以看清场内发生了什么。 小豆腊斋眼睛为沙土所迷,陷入了不能视物的境地!原来霞刑部受到上一场朱绢战斗的启发,心道在这平地上我的“森罗灭形”无法起到隐身作用,我的速度又不及你快,那么只好通过其他方式来达到隐藏了,既然我不能隐身,那么只好让你无法看见了,朱绢是用血雾隐藏身形,那我就用沙尘迷眼好了。其实这卑劣的手段还是学习与许扶摇,在海渡上,许扶摇就利用货仓中的石灰暗算了筑摩小四郎,吸引了伊贺一众人的注意力,这才让隐藏于暗处的霞刑部偷袭成功干掉了雨夜阵五郎。 来不及多想,小豆腊斋的眼睛虽然被沙土所迷,但持续时间不会太长,毕竟沙土的作用可不是石灰可比的。石灰入眼会发生灼烧,若不及时处理会将眼睛弄瞎,清洗石灰还不能用水,因为水和石灰会发生反应产生高温对眼睛造成二次伤害,需要用油脂冲去石灰才行。比如筑摩小四郎被一篷石灰粉迷了眼,好在后来朱绢迅速找船家要来了一壶油,又仔细地帮清洗,才保住了双眼,但由于霞刑部的偷袭,小豆腊斋和朱绢陷入战斗,所以对小四郎的施救晚了些,导致他现在眼睛看东西都还不大清楚。沙土入眼则没有那么麻烦,用水直接冲洗就好,实在不行眼睛自己会因为异物进入分泌眼泪,慢慢将沙土冲出。这不,小豆腊斋平时凶狠的眼睛紧闭着,但已经有泪水慢慢润出,过不了多久他就能重新视物了! 场中小豆腊斋失去了视力,却不敢就此停下来处理眼睛。只能一面移动,一面漫无目标地挥舞着手臂,同时努力用耳朵倾听周遭的动静试图分辨出敌人的动向。但长期习惯了以视力为主要判断的人,骤然间失去视力依赖听力,缺乏了长期的适应和训练,效果可想而知。偏偏霞刑部平日里练习的就是如何静默地潜伏,再一击必杀! 霞刑部耐心而缓慢地移动着步伐,试图欺近小豆腊斋的身侧从而发动致命一击。而小豆腊斋有着丰富的战斗经验,自然也知道对方的弱点和长处,甚至大致猜到了霞刑部的心思,所以并不在一个地方久留,而是不断快速移动。两人就这样在运动中僵持着。在许扶摇看来,有些像自己儿时和小伙伴们玩耍时的“瞎子摸人”游戏。只是游戏中被“摸”者双脚是不能移动的,最多凭借肢体动作躲避,而这时的战场中,霞刑部是可以移动的,但是扮演“瞎子”的小豆腊斋的目的又不是抓住霞刑部,仅仅是防止对方攻击自己,所以双方各有优劣各有顾忌,就形成了诡异的僵局。但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再僵持下去,实际上是表面占优的霞刑部输了,因为一旦小豆腊斋用泪水冲出沙土,重新视物,霞刑部就没有了一丝胜算,而且这个时间不需要多久,也许短短一分钟就足够了! 忽然间,异变陡生,高速移动的腊斋老一脚踩在了一块石块上,身形一个趔趄!正在心焦的霞刑部当然不会放过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也许将是唯一的机会!他顾不得再收敛气息和声息,快步冲上前去,蒲扇般的大手直接伸向了小豆腊斋的脖子! 却听见小豆腊斋发出了阴险的笑声,貌似紧闭的眼睛闪出了凶恶的光芒! “不好!”霞刑部虽然心知不妙,一把抓空!但已经来不及做出反应! 小豆蜡斋的手臂像枝蔓一样缠住了霞刑部筋肉分明的的颈部。霞刑部脖子被勒住,脸色则如同煮熟的南瓜,慢慢变成了褐色。 小豆蜡齐哈哈大笑:“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下知道我伊贺的厉害了吧。我让你不投降!让你嘴硬!” 小豆蜡齐将手腕紧紧合在一起,手臂如缠绕的蟒蛇一样收缩,死死地锁住刑部的颈项。眼看就要将刑部绞杀! 霞刑部却并不出声投降,也许是被勒紧的喉咙无法发出声音!忽然一刹间,小豆蜡齐合在一起的手腕骨节发出“咔咔”地脆响,竟然从霞刑部的颈部弹开!再看霞刑部,整个上身体积竟然猛然增大了一倍,盘虬的筋肉如同一条条张牙舞爪的小龙在皮肤下游走!正在拼命锁死的腊齐老的手臂碰到这肌肉爆炸产生的巨大力量,竟然生生被挣得脱臼了! 场外的许扶摇忍不住扶了扶额头,这裸奔男,三天不爆衣就赶不上健次郎啊!再说,作为资深宅男,我是喜欢看爆衣,但不是你这种肌肉男的爆衣啊! 场外的宅男正胡思乱想间,场内小豆腊斋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甲贺这小家伙简直就是个怪物啊。 “你老啦,蜡齐老!”霞刑部一边晃动着自己鼓胀的肌肉,一边再次伸出蒲扇大手抓向腊斋老的脖子。 小豆腊斋手臂脱臼无法格挡,双方距离又太近简直就是负距离,不零距离了,根本来不及避开!只见小豆腊斋身形一矮,头一偏,竟然将自己的后脑主动塞进了霞刑部的手里!小豆腊斋的后脑有个椭圆形的大瘤子,令他的脑袋看上去像一个奇怪的大号橄榄一样。此刻,这个橄榄一样的大瘤子被霞刑部的大手抓住,受力之下竟然裂开了,喷出一股带着强烈腥臭味道的脓血,涂了霞刑部一头一脸! 霞刑部一声惨叫,沾到了脓血的皮肤竟然开始冒烟腐蚀! 场外,众人大吃一惊!甲贺弦之介连忙高呼“我们认输!手下留情!” 许扶摇对霞刑部这个天性善良的裸奔男还是有些好感的,随着弦之介的高喊,他也不多说话,直接一阵风般冲入战场,抓住霞刑部的后衣领将他拖开,随后反手就将他扔进了河水里。过了一小会儿再将这哥们捞出来时,见他的脸和一只手如同被泼了硫酸一样,直接毁容了!许扶摇将小半瓶空间出产的治疗药剂泼洒在霞刑部的脸上手上,又反复用清水清洗了好几次,这才保住了裸奔男的性命,只是这张脸算是毁了! 第88章 豹马 果然忍者为了战斗无所不用其极!小豆腊斋在动漫中的形象就是后脑勺是个大大的瘤状物,但无论动漫还是原着都没有记载腊斋老利用头上的瘤子伤敌的技能,是以许扶摇也并不知道这老头还有这么猥琐的一招。许扶摇估计这耄老年纪实在太大,脑瘤随着岁月的延续越长越大,以至于把头壳都撑变了形!于是这老家伙索性利用真气去干预肿瘤发展,不但让他消灭了癌细胞甚至将脑袋里的瘤子改造成了剧毒的毒液包。看过动漫或原着的小伙伴们可能要问了,原着里小豆腊斋被阿胡夷的吸血术弄死时怎么不见脑壳炸裂用以攻敌?许扶摇的推测是这毒液并不能主动迸发,需要外力激发才能破开脑壳喷出来。原着中老头的双手双脚都被赤身的阿胡夷紧紧吸附在自己皮肤之上,小豆腊斋自然无法施展这一招,而刚刚的比斗,霞刑部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后脑,稍加用力,脑壳破裂,毒液喷出,裸奔男就中了招! 第二场,伊贺胜! 场上比分僵持在一比一,许扶摇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两场比斗都是持久战,足足打了几个时辰,夕阳早已落山,天色漆蒙擦黑!而两派的决战依然要连夜进行,一如旷日不见的友人需要秉烛夜谈! 小豆腊斋拖着脱臼的枯瘦手臂回到伊贺的本阵,丝毫看不出这两条趴兮呆呆的手臂刚才爆发了如此惊人的力量。他的后脑处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口,甚至看得见里面黑色的脓液泛出恶心的光芒,真不知道都这样“脑洞大开”了这腊斋老是怎么存活下去的,这完全不科学啊!许扶摇随即有自嘲道“科学?自从接触到伊甸世界,又有那件事是科学的?自己对所谓科学的认知其实也只是局限于前世的眼界约束,理解不能罢了。在这忍者的世界里,唯一符合前世认知的大约只有‘存在即合理’这句话了吧? ” 伊贺方面,筑摩小四郎为小豆腊斋包扎好头部,接上了脱臼的关节,随后一跃而出,站到了场上。 小四郎一身玄色劲装,将随身携带的两柄镰刀仍在了地上表示自己是按照胧“点到即止”的指示出战的。他朝着甲贺弦之介站立的方位微微躬身,朗声道:“室贺豹马前辈,请指教!” 筑摩小四郎的这个选择倒是没有太出乎许扶摇的意外。平心而论小四郎的战力还是很不错的,他舞弄两把大镰刀很有黑旋风李逵的风范,更厉害的是他的忍术“旋风镰鼬”,直接压缩空气形成风刃,迅捷而无形,威力巨大。只是这哥们到底年轻了些,咦,什么时候二十出头的我也有嫌弃别人年轻的时候了?许扶摇喟叹岁月如梭,接着分析小四郎,年轻的小四郎经验不足,这绝招早在偷袭卍字谷就暴露了,在海渡上更是被许扶摇算计了一把,使用“旋风镰鼬”不当而导致自身为石灰所伤。这哥们除了临战性情急躁沉不住气之外,心性也偏懦弱。正因为如此才被他的老师药师寺天膳派去守门,天膳自己在舱室内侵犯胧,而一向敬重甚至爱慕胧的筑摩小四郎却在外面守门为老师的流氓行为护法,可见此人性情何等懦弱! 这样的小四郎,在挑选对手的时候心理就很明显了。首先,年轻经验不足说明他还没有被生活毒打到完全不要脸的地步,所谓忍者的荣誉感让他不能明目张胆地挑选看起来最弱的女子,这样就排除了贞德和阳炎,其次他懦弱的性格也不会去挑选看起来强大的对手,尤其是在偷袭卍字谷一役中让他畏惧的许扶摇,如此剩下的就只有瞎子室贺豹马了。大约伊贺的情报里,这位一直以甲贺的智者和弦之介的长辈身份出现的,向来没有表现出什么强大的战力,更何况是个瞎子! 既然筑摩小四郎没有挑选贞德做对手,许扶摇也就不担心了。虽然在原着里,室贺豹马恰恰是死于筑摩小四郎之手!二者的对决辗转了时空却依然上演。 被点名的室贺豹马似乎也并不意外,将自己的佩刀递给甲贺弦之介,缓步走出本阵,来到筑摩小四郎面前站定。甲贺弦之介接过室贺豹马递过来的佩刀,紧紧地抱在怀里,然后闭上了眼睛!仿佛完全不关心自己的舅舅兼老师的生死! 室贺豹马淡淡地说“出手吧!” 话音刚落,筑摩小四郎一声长啸,伴随着口中的啸声,一团无形风刃裹挟着空气朝着对面的室贺豹马飞射而去!小四郎一上来就用上了绝招,所谓雄狮搏兔,亦用全力! 室贺豹马失去了视觉,但听觉十分灵敏,第一时间就判断出对方的招式。只见他一声大喝“看着我!” 筑摩小四郎心下奇怪,这家伙弄什么玄虚呢?不看着你我能瞄准你嘛?再说你一个瞎子大叔有什么好看的?但心神仍然被这句“看着我”勾起,更加注意室贺豹马的动态了。人心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当一个事物引起人的揣测时,无论它合理与否,都会勾起人足够的注意力。譬如某神话故事里,取得宝藏之后的告诫是千万别回头,但往往进入宝藏的人大多会忍不住好奇回头看看到底为什么不能回头一样…… 小四郎此刻就十分好奇,这个瞎子大叔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然后就意外地看见,这个瞎子大叔,竟然睁开了眼睛!并且,这双眼睛中,还散发着金色火焰般的闪光!在夜色之下显得尤为刺目,然后……小四郎就失去了感觉,直接昏迷了过去! 这一场决斗,秒分胜负,和前两场的持久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筑摩小四郎满脸血迹,竟然是为自己的“旋风镰鼬”术所伤!好在他出手时并未尽全力,是以“旋风镰鼬”术威力有限,并未危及性命,只是让他昏迷了过去,但面部毁容不说,还如原着般最终失去了双眼! 这伤害,明明是弦之介那闻名于两派的“破邪返瞳”的迹象!可是众目睽睽之下,甲贺弦之介一直远远地站着并未出手,甚至没有睁开眼睛! 第89章 返瞳 伊贺众人只知道室贺豹马是甲贺弦之介的舅舅,在甲贺是军师一般的智者,却不知道他也是甲贺弦之介的老师。而“破邪返瞳”正是室贺豹马教给甲贺弦之介的!也就是说,室贺豹马也会“破邪返瞳”! 但是这神奇的瞳术威力虽然大,但使用限制颇多,是以甲贺方面始终作为最高机密严加保守!譬如说这瞳术绝对不能两个人同时使用!所以甲贺弦之介在室贺豹马入场后就紧紧地闭上了眼睛。又譬如说这瞳术生效的必要条件是双方目光接触,一般明目人在战斗中都会不自觉地盯着对方的眼睛,而以室贺豹马是盲人,生怕小四郎因此不去看自己的眼睛,故而大喝“看着我”。 果然忍者之间的比斗更像赌徒之间的博弈,谁的底牌好固然赢面大,但底牌藏得好也很重要,就好像赌徒的底牌被对手看到,而自己却不知道对手的底牌,必然是输多赢少的局面。 原着里,室贺豹马恰恰是死于筑摩小四郎之手!因为在两人遭遇之前,筑摩小四郎试图攻击准备离开锷隐谷的甲贺弦之介,引发了弦之介的瞳术,本来伊贺方面想请胧出手用“破幻之瞳”来对抗甲贺弦之介的“破邪返瞳”,没想到胧非但没有去对抗弦之介反而对筑摩小四郎使用了“破幻之瞳”,结果就是大家也不知道小四郎到底中了谁的瞳术,反正这哥们同样被自己的“旋风镰鼬”之术反噬而伤,同样被弄瞎了眼睛。原着里甲贺弦之介出手后立即离开了锷隐谷,并不知道也不关心小四郎的伤情。所以室贺豹马后来遭遇筑摩小四郎时,也不知道对方也瞎了眼。在听到对方朝自己施展了“旋风镰鼬”后,猛地睁眼发动了“破邪返瞳”,结果自然是“俏媚眼做给瞎子看”,没能发挥作用,自己反而被风刃削去了脑袋而死。 开着金手指知晓双方底牌的许扶摇在小四郎挑选室贺豹马做对手的时候就料定了这个结果。所以十分淡定,同时更加仔细地睁大双眼紧紧盯着室贺豹马的眼睛!他知道,这可能是自己在“甲贺忍法帖”的世界里唯一一次观摩瞳术施展的机会了!自己的“灵视”技能能否在这个世界得到提升呢? 然而许扶摇的“灵视”注视在室贺豹马睁开眼的那一刹那就失效了!许扶摇的眼睛甚至传来一阵刺痛!就好像在黑暗的房间待久了猛然被强光照射一般!好在过了片刻许扶摇发现自己并没有瞎掉,只是很没有形象地流出了两行眼泪,大约是自己的“灵视”没有恶意,不带攻击性的缘故吧!以至于比斗结束后弦之介等一众人看向许扶摇的目光都怪怪的,都以为许扶摇是太过在乎甲贺的胜利而流下了激动的泪水……这该死的集体荣誉感! 而许扶摇也懒得去解释什么,索性闭上眼睛默默去咀嚼那一瞬间的感悟。首先是自己被反噬前看到的,是筑摩小四郎“旋风镰鼬”的运转,真空激发风刃后,小四郎的真气(在许扶摇视野里就是元气)仍然附着在风刃上,并且可以很明显地看出高速前行的风刃和小四郎之间有着元气的连接,相对周遭环境那种白灰绿蓝色的元气背景,这股元气连接给许扶摇的感觉是色彩偏于赤红,在橙黄赤红暗黑之间变换,难怪世人都倾向于认为红色代表了暴躁和恶意。因为有这一丝元气连接,所以筑摩小四郎实际上是可以操纵风刃的运行轨迹的。许扶摇揣测,如果小四郎不能用元气操作风刃,说不定就不会被风刃反噬。然后是室贺豹马睁开眼睛的一刹那,许扶摇感到豹马的眼睛中散发出暗金色的元气(果然s级技能连色彩都是暗金这种高大上的颜色),这些元气并不多,但却能够主动搜寻其他被人控制的元气存在,并在室贺豹马的意志之下,逼迫这些元气回返到起点,许扶摇的“灵视”就是借助元气来认知外界,也毫无例外地被反弹回许扶摇的眼睛里,好歹是辅助技能不具备攻击力所以没有造成伤害! 想明白了这些,许扶摇也就大致知晓了筑摩小四郎是如何受伤的了。这哥们发动“旋风镰鼬”后,习惯性用目光锁定敌人的位置并用心念控制风刃射向敌人,就好像许扶摇世界里的制导武器一样。然而这种攻击模式恰恰被“破邪返瞳”吃得死死的,金色元气迅速锁定了控制风刃的那丝暗红元气,并通过两人目光的接触进一步锁定了暗红元气的源头,随后就是逼迫暗红元气回到源头,结果返回源头--小四郎眼睛的暗红元气在回归的同时将风刃也带了回来,最终小四郎就悲剧了…… 如果小四郎在发出风刃的瞬间就不再关注风刃不再关注豹马,或者豹马的瞳术就会失效?原着里,忍者和武士攻击弦之介时,一旦遭遇“破邪返瞳”就会自裁或相互残杀大抵是因为这些人体内或多或少修炼有真气(元气),在攻击时自觉不自觉地都会调用真气,所以均会受到瞳术的反噬。 这瞬间的惊艳一瞥让许扶摇洞悉了瞳术的伤害原理,但是如何做到这一切依然是一头雾水。果然强大的技能不是短短的一瞥就能学会的啊!哪怕是我兔的钛合金狗眼估计都不行。不知道胧的“破幻之瞳”又是个什么原理呢? 许扶摇闭目沉思间,甲贺和伊贺的比斗胜负已分!甲贺三局两胜赢得了比斗的胜利!许扶摇脑海里传来系统的一系列提示:“主线任务‘ 卍字谷的胜利’完成 ,甲贺方幸存在帖忍者七人,奖励轮回点数7000点,杀死伊贺在帖忍者两人,奖励轮回点数2000点。” 许扶摇长舒一口气,进账九千点啊!看了看面板,当前轮回点数有一万三千多点,自己进入本世界时有接近六千的点数,贞德学习“烬封”消耗了九百点,开启“烬封”空间三次消耗九百点。 盘算完点数收获,许扶摇忽然想起提示中的一条内容“杀死伊贺在帖忍者两人”!为什么是两人?阿幻、雨夜阵五郎、药师寺天膳,难道不应该是三人吗? 第90章 复活 不顾许扶摇在脑海中的疑问,系统继续发布着信息:鉴于世界剧情已经被大幅改变,触发隐藏任务《幕府的逆袭》,你可以选择立即完成结算回归圣堂,也可以选择开启隐藏任务!相关说明将在隐藏任务开启后推送。 收到这条信息的许扶摇愣了下神,要知道自己在贞德的中世纪世界里完成主线任务后为了停留下来拯救贞德,每天要消耗50轮回点,自己停留了整整五个月,消耗了七千多轮回点巨资,更坑爹的是停留期间还没有轮回点收入,无论感召还是杀敌都不给奖励!而这个世界竟然主动给出了后续隐藏任务,先不论有没有奖励,至少不会扣除自己的滞留费用了吧!正在为没有见识到“破幻之瞳”而深感遗憾的许扶摇眼眶湿润了!这简直就是想瞌睡就碰到送枕头的啊!所以,稍稍愣神之后,许扶摇果断选择的“开启隐藏任务”! “隐藏任务‘幕府的逆袭’开启!因忍者集团的整合不符合幕府既定策略,幕府决定直接消灭甲贺、伊贺两派。轮回者需保护甲贺弦之介和伊贺胧两人逃离骏府,抵达池鲤鲋,任务期限10天!完成任务奖励轮回点5000点,除弦之介、胧、许扶摇和贞德外,己方每抵达一人奖励轮回点200点。杀死一名敌对阵营士兵、武士、忍者奖励轮回点数100点,杀死敌对阵营精锐武者奖励另计。弦之介和胧任意一人死亡或超过10天未能完成任务视为任务失败,扣除轮回点点。不得泄露轮回者身份,否则抹杀!轮回点数为负值,抹杀!”许扶摇望向贞德,见贞德一脸凝重地朝自己点了点头,心知贞德也收到了同样的任务提示。 许扶摇自顾自在和系统扯皮。比斗场上,胧走了出来,面向伊贺众忍说道:“比斗已经结束,尔等可有异议?”下面筑摩小四郎还昏迷不醒;脑袋包成印度三哥模样的小豆腊斋这次青筋被包住了看不到动静,眼神却很是空洞,一语不发;朱娟已经醒来,不知何时换好了一身朱红色小袖,显得风姿婀娜,凤眼轻瞄着甲贺方那个骚包的死胖纸,若有所思,对胧的问话并无反应;夜叉丸和萤火二人相拥而立,看向许扶摇的眼色略显复杂,也没有回应胧的问话。 胧见伊贺众人均无异议,转身走到甲贺弦之介身前立定,轻轻匍匐于地,双臂前伸臻首低叩,朗声道:“胧拜见谷主!” 弦之介慌忙跪坐于地,扶起爱人,轻声说“胧小姐,不必如此。” 就在这两派并为一派的当口,忽然一声阴恻恻的声音响起:“伊贺甲贺百年仇怨,岂能如此了结?直如儿戏哉?!”却见百米开外的树林里,一高大身影踏着夜色走出,随着距离的拉近,此人身形逐步被星光描绘而出。足裹白色细麻袜,踩着木底包革下駄,深黑色百褶袴裙只垂脚面,藏青色直垂也难掩此人胸腹处肌肉的隆起,一袭深黑色肩衣罩在直垂之外,点缀着白色樱花的图案,显得奢华而庄重,宽大的下巴上没有胡须,两条浓眉下的眼睛修长而俊朗,却散发出难以抑制的邪异光芒。 “天膳大人!”朱娟吃惊地掩住了樱桃小嘴。 来者,正是本应该已经死去并葬在路边的药师寺天膳!此刻的天膳,一改从前朴素简洁的粗布服饰,换上了华丽的黑色豪华武士服,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大有不同。 天膳的归来,各人反应大有不同,反应最为强烈的大概就是霞刑部了。药师寺天膳是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并且杀死他后自己还根据扶摇的提示专门用天膳自己的佩刀将其枭首,就是怕这厮能够复活,结果这家伙还真就复活了!一个杀不死的敌人的确让人心生畏惧!自己此刻面部表情恐怕是一脸惊恐吧,想到这里,霞刑部甚至瞬间明白了为何地虫十兵卫死去时面部表情是那种难以置信的惊讶了!一定是十兵卫杀死过药师寺天膳一次,然后看着对方又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难以置信和强烈畏惧很自然地凝结成那样的表情! 霞刑部的猜测其实就是事实了。当初十兵卫观星相占星,感觉冥冥中有凶星逼近首领甲贺弹正和自己的好友风侍将监,于是让侍从抬上笼轿带自己去卍字谷口接应,毕竟占星这种比较玄幻的事情自己得到的信息也是模糊不清的,其他人相信不相信更是两说,是以自卑而又心高气傲的地虫十兵卫并没有告诉其他甲贺忍者以免平白遭到质问货嘲笑。在途中,十兵卫很不幸地遭遇了药师寺天膳等一众伊贺忍者,轿夫被萤火的白蛇咬杀,十兵卫被天膳抓住逼问甲贺众忍的情报。在此过程中十兵卫发动了技能腹里剑,用舌头拔出隐藏在喉咙里的短剑射出击杀了药师寺天膳,然后驱动安装在胸腹间的鳞甲迅速逃离。伊贺众忍一路追索,最终在事发地数里之外堵住了十兵卫,并且堵住他最后一个方向退路的正是一个时辰前被他用腹里剑杀死的药师寺天膳!所以死于天膳之手的地虫十兵卫脸上会是那样的惊惧表情! 甲贺其他人没有霞刑部这样直观的感受,但也都吃了一惊。反观伊贺方面,众人是大抵知道药师寺天膳具有不死之身的能力的,所以并不是特别惊讶。胧的神情复杂,看到药师寺天膳,肯定是想起了对方在海渡舱室内对自己的侵犯。夜叉丸和萤火长期以来都是听从天膳这个副首领的命令行事,此刻见天膳出言驳斥胧的决定,两人又想起自己被俘的经历,一时间百感交集而又手足无措。包着三哥型头饰的小豆腊斋则是面色激动,他和筑摩小四郎是知晓天膳会复活的,长期以来,连伊贺众忍都以为只要将天膳枭首,他就无法顺利复活,但小豆腊斋和小四郎两人作为天膳最信任的人却是知道,哪怕是被枭首,只要将脑袋和尸身拼合在一起,天膳还是能复活的,众人从锷隐谷出发之前天膳就叮嘱过小豆腊斋,如果自己被“杀死”,可以顺势对外宣布自己的死讯,然后天膳就隐藏在暗中行事,明暗结合之下,为伊贺争取到更大的赢面。在小豆腊斋看来,会动脑子的天膳是杰出的领袖,他做出的系列决定都是为了让伊贺门楣光大,包括天膳企图强暴胧,小豆腊斋也认为是让胧回心转意用“破幻之瞳”对付甲贺的简单有效的方法,他也是一力支持的。 第91章 骤变 许扶摇对此倒不是太过吃惊,一方面他是有金手指开挂的,知道天膳作为大反派又有诡异的复活能力,可没那么容易死去。天膳的复活能力到底是什么原理各个版本的说法也不尽相同,但伊贺内部都认为斩首能杀死天膳,然而这次天膳被霞刑部砍下首级却仍然复活了,可见这家伙不愧为原着里大boss,简直就是打不死的小强。另一方面在刚刚任务结算时,奖励杀死伊贺忍者的数目是两人而非三人就让许扶摇怀疑天膳这厮是不是没死,现在就得到了验证,系统果然不会多发一分钱…… 只是许扶摇有些奇怪,这家伙这个时候冒头出来所凭仗的是什么?现场甲贺忍者众多,两大会使用瞳术的主角都和他是敌对立场,而任意一人的瞳术都能让天膳复活失败从而真正杀死他!原着里天膳可就是死在胧的瞳术之下呢。不过转念一想,后续任务的提示,许扶摇就明白了天膳哪里来的自信了,果然后续的发展马上就证实了他的猜想。 只见胧从容地站起身,转身面对天膳,淡淡地说道:“天膳大人,甲贺伊贺两派已经是过去了。就在刚才,我们双方经过公平比斗,已经决出了这次忍法帖的胜利者。甲贺方三局两胜获得了胜利,并且从此以后两派合并为一派,让仇恨成为过去!天下已宁,我们也无需无谓地相互残杀!您若赞同,吾等自然欢迎您加入。您若反对,吾等也不会阻止您离开!” 天膳嘿嘿冷笑:“胧小姐,您这样做,置伊贺一派于何地?对得起阿幻婆吗?对得起伊贺的列祖列宗吗?” 胧早已不是海渡之前那个柔弱懵懂的少女了,她皱了皱眉反唇相讥:“您还知道锷隐谷是伊贺家的啊?我伊贺胧作为家主,自然有权力决定伊贺家的道路!甲贺伊贺两派自己的事,与外人无关!” 药师寺天膳吃了个软钉子,也不生气,仍然气定神闲地侃侃而谈:“外人吗?原来胧小姐是这样想的啊!但这天下怎么可能分清内外呢?大御所的命令岂是伊贺甲贺可以置身事外的?!伊贺百年荣禄又岂是您可以置身事外的?!” 甲贺限弦之介闻言上前一步站在了胧的身侧,冷冷地说:“忍法帖事件的由来吾等已经清楚了,吾等已经决出了胜负,自然会派人禀告大御所,给大御所一个交代。立嗣这种关乎国运的大事自然会有大御所乾纲独断,我们两派比斗的胜负无非是个参考罢了。至于吾等忍者,也并非人人向往家臣武士那般的荣禄。并派之后,去留由人,若愿效力国家享俸禄供养的大可自去,其余随吾返回山林自生自灭也是甘之如饴!” 药师寺天膳哈哈大笑:“去留随意吗?天真!明国有句古语‘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大御所一统九州四国,岂能容汝肆意?! ” 许扶摇倒是没想到甲贺弦之介竟然还有这种浪漫自由主义的想法,倒是对他刮目相看了。随即想起了自己的任务内容,决定不再任由他们磨磨唧唧了,当即上前一步,向甲贺弦之介和伊贺胧微微欠身行礼,然后对药师寺天膳问道:“天膳君,您在这里拖延时间,是为了等大御所的援军吗?!” 此言一出,甲贺弦之介和胧均面色大变。药师寺天膳深深盯了许扶摇一眼,讥笑道:“何须等待,尔等深入骏府,就在大御所眼皮底下,一举一动自然早已被大御所掌握!我来此无非是念及旧情,劝说一些人不要自误罢了!如若执迷不悟,后果自负!” 甲贺弦之介质问:“吾等已然遵照忍法帖命令决出了胜负,并未违逆大御所之命令,何来自误?” 药师寺天膳仰头大笑:“哈哈,真是黄毛小儿,幼稚如斯!大御所的深意汝等竟然没有悟透!决出胜负?哪里来的胜负?!胜负即生死,生者胜,死者负!尔等如此这般糊弄,以为大御所不知耶,以为大御所可容耶?!天下既然一统,危险的刀兵何须散落旷野!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通,也敢妄称一派之尊!” 弦之介皱皱眉:“不过是你一人妄言罢了!大御所岂会如你这般无情无义!” 药师寺天膳哈哈一笑“是吗,那么你望望四周方圆,便知是否我一人之妄言了!” 弦之介面色一变,转头问室贺豹马:“豹马?” 室贺豹马早已在倾听,闻言小声对弦之介说道“离此地五里方圆,似有多人脚步,散而不乱,疑似军阵!” 弦之介恨声道:“先杀了你这阴险小人!” 许扶摇秉承完成任务第一的思路,当即阻止弦之介,劝道:“弦之介大人,对方有恃无恐,恐怕早已布置,此地不宜久留,还是突围为上!” 室贺豹马闻言也是重重点头。 甲贺弦之介见两大智将意见一致,也不再坚持,问胧:“胧小姐,我们先离开此地如何?” 胧很是干脆,直接问伊贺众人:“愿意跟我一起走的马上过来准备突围,愿意跟随天膳的我也不强求!” 朱娟毫不犹豫地站到了胧身后,夜叉丸和萤火略坐犹豫也站到了胧身后,小豆腊斋却没有移动脚步,只是坐在了昏迷的筑摩小四郎身边。 室贺豹马建议道:“少爷,周遭皆有军伍,我们不如择一方脱离,不然一旦被合围,恐难善了!” 药师寺天膳冷眼看着众人行动,却也并不阻止。甲贺伊贺众人顾不上去和天膳纠缠,在弦之介带领下,顺着河水下游向西北方遁去!然而一直静静坐在一边看着胧的阳炎却没有起身。 弦之介走了十多米,回头看见阳炎还坐在地上,大喊道“阳炎!走啊!”一面折返回去试图拉起阳炎。 却见阳炎臻首轻摇,挣脱了弦之介,微启朱唇道“少爷我还有很多事没有想明白,就不跟着您去了!” 甲贺弦之介自知阳炎的心意,但此刻众人皆身处险境,也不容他多作停留,再三劝说无果后只好带队离去。 阳炎在目送弦之介一众消失在夜色中后,起身走到药师寺天膳跟前,轻轻一礼,道:“甲贺阳炎见过天膳大人。” …… 第92章 足轻 甲贺弦之介带领一众忍者们向西突围,共计十人:甲贺弦之介、伊贺胧、室贺豹马、鹈殿丈助、霞刑部、许扶摇、贞德、朱绢、夜叉丸、萤火。其中霞刑部伤势较重,朱绢失血较多,好在作为忍者,平时所受训练不乏这种极端环境下的课目,所以两人也都能咬牙挺住,并未拖慢众人的速度。许扶摇走在刑部身侧,不时观察这这位猛男的状态,鹈殿丈助则见缝插针地背起了朱绢的行李。 一行人静默无语潜行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在一座小桥前遭遇了第一波幕府军。这座桥的位置很是关键,突破了小桥,对岸就是一片平原,无论是行进还是藏匿,都很利于逃亡者们行动。但是如果不能通过小桥,那么往南五里是大海,往东是骏府城,往北随然也是平原,但被山脉隔断地形狭小不便腾挪。 桥头驻守了一队足轻,阵前亮起的火把将幕府军本阵照得通明,许扶摇对战国时期日本的军制不甚了解,却听见鹈殿丈助向甲贺弦之介汇报道:“少爷,对面似乎有十来个足轻小队。一个小队三十人,这规模约莫在四百人左右。” 许扶摇和贞德两人在中世纪法国也算久经战阵了,自然一眼看出了对面军阵大致的队形和人数。所谓“足轻”,可以理解为装备简单的步兵,当然也可以说是杂兵。对面的这群足轻,几乎人人赤足,腰间围着唤作“草摺”的战裙,和文艺作品中描绘的那种精美的战裙不同,这些足轻所着战裙看上去就是用麻绳将一些皮革护片编制在一起,材料简陋但看上去手工精致,所以美感啥的也就那样,防护作用也一般。足轻们的胸腹部装备了一种称为“胴”的护身铠,只是这种铠甲和贞德在她的世界里那副华丽的骑士铠比起来简直就是老年代步车和劳斯莱斯幻影之间的差距!贞德的骑士铠胸甲、腹甲、背甲、护肩、护肘、护腕、腿甲、护膝一应俱全,而且都由整块优质钢铁量体铸就,内衬柔软的小牛皮,板甲之间用坚韧的老牛皮连接,颈部、腰部等位置还点缀着一圈钢丝链甲,整副铠甲兼顾了美观和防御力,既能提供一定的防砍防刺能力,又能很好地衬托出女孩柔美的曲线。胸甲,腹甲和护肩上用开槽褶皱的手法镂绘出十字架和鸢尾花精美图案,使得整副铠甲看上去无比华丽,更像是精美的艺术品。反观这些足轻的胴甲,就是一些粗糙的铁片用麻绳编制起来,再刷点生漆防锈,不但毫无美感可言,关键是用料不足,这个时代的日本人本就矮小,而胴甲为了节省成本只提供了胸部和腹部这两处关键部位的防御,以至于整套盔甲的样式就是一件女式小背心的模样,还是那种露腰的性感风格的!许扶摇估计这一套胴甲用铁不会超过三公斤,价值不会超过十两银子,要知道当初贞德的那套骑士铠可是花了一百五十个金埃居,光是上好的精铁就用了十五公斤! 足轻们的头盔就更加不堪了,是一顶圆锥形的“阵笠”,这玩意就是一个正圆锥形!脑后有一件遮阳帘,让许扶摇瞬间想起了侵华日军的帽子,一时间杀意大涨。细心的贞德还注意到,这样式统一的阵笠材质还有区别,大多数人的就是竹木材质的, 但也有少数人是铁质的,好像顶了一口大锅在脑袋上,大约这些就是唤作“足轻头”的足轻队长吧。许扶摇看到这些顶着铁锅的足轻头,忍不住想问问他们这些“阵笠”是不是真的战时做头盔,休整时充当煮饭的铁锅,真正做到“平战结合”?要知道后世一批光荣游戏爱好者们为了这个问题一直在论坛上争论不休呢。 这些足轻的“具足”(盔甲)虽然看上去简陋得很,但还是统一了制式,胴甲一律漆成黑色,用染成红色的麻绳编结在一起,胸口处描着一个醒目的白色大圆圈,圈里绘有三片葵花,正是德川家的家徽。这个年代的日本各个大名显族都有自己的家徽,式样各异,五花八门,百分之九十九许扶摇都不认得,但这全日本的统治者德川家康的家徽实在太过有名,是以无需鹈殿丈助介绍,许扶摇也认出了这是德川家的家徽。但如此领兵的到底是谁就不明朗了,因为德川手下的将领既可以在战阵中打出自己家族的旗号,也可以使用德川家的家徽。不过在许扶摇看来,无论是谁领兵,和普通足轻的区别仅仅是价值100轮回点还是200轮回点的区别罢了。 战斗很快打响,没有什么发号施令,也没有什么排兵布阵。四百多人对十人,大约在领兵大将的眼里是毫无悬念的战斗,是以双方彼一接触,就在一片杀喊声中开片了。忍者们也都是久经杀戮之辈,无需什么统一指令,各施忍术收割性命。 要说忍者们的战术,其实还是有的。整个战斗只有三团,人数最多的一团有六人,胧和朱绢背河而立,身前是头脸部被灼伤的霞刑部和瞎子室贺豹马,这两位一个手持木棍一个拎着打刀护卫着二女,并不主动厮杀,只是击退抵近身前的敌人。伤残人士之前是手持长太刀的甲贺弦之介和鹈殿丈助,这两人才是这个战团的战力输出。鹈殿丈助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肉盾功能,足轻们用打刀也好,长枪也罢,很难突破丈助那厚厚脂肪的防御,更何况这个猥琐的胖子身形其实灵活得紧,左闪右避地晃得许扶摇都眼花。甲贺弦之介没有使用瞳术,只是一刀一剑地实打实砍杀,好在这位甲贺的少爷虽是一派少主,但从小的武艺训练和其他忍者一样并无特殊,打下了扎实的基本功,就算不使用瞳术,弦之介的剑术也在甲贺众人中可列翘楚。这个六人小战阵里除了胧完全不插手战斗外,其余朱绢、霞刑部、室贺豹马三人都能及时帮甲贺弦之介及鹈殿丈助查缺补漏,斩杀漏网之鱼,是以这个战阵就像一个磨盘,缓慢而稳定地磨碎着足轻们的血肉。 第93章 收割 第二个战团自然是许扶摇和贞德这“两兄妹”了。只见贞德身上泛起了隐约的白色辉光,正是她加持士气的特质生效了,一众忍者们隐隐觉得战意高昂,信心十足,似乎觉得以一当百完全不在话下。贞德的长剑大开大合,和面对的足轻士兵打得有来有回。平心而论,贞德的剑术和力量并不比足轻士兵高很多,但她的装备好啊,伊甸空间官方认证的铠甲虽然没有什么额外的特效,但价值100轮回点的高分子材料却是童叟无欺的,那防护能力真不是足轻们的粗铁打刀和长枪能攻破的,加上她的铠甲是那种各个部位防御齐备的全身铠,可是比足轻们可怜的胴甲防护面积大的多,而且这种高分子材料又是许扶摇特意选择的轻质材料,并不影响贞德发挥她从让.德.梅斯那里学来的身法。如此,更快的速度,更强的防护,稍高的伤害就让与贞德对阵的足轻苦不堪言了。 许扶摇现在对元气的应用能力早已不是刚刚进入中世纪法国那般生疏了,在刻意将“藏锋”怼进一面足轻的胴甲后,许扶摇调整了输入“藏锋”的元气量,只需要微乎其微的一丝元气注入,就足以摧枯拉朽地划破足轻的胴甲!在故意挨了足轻几刀后,“蚁力”的经济节能模式也被许扶摇摸索出来,同样节省元气,一方面提供足够的防护,一方面还能增强力量输出让其更加锐不可当!按照目前的元气消耗速度,许扶摇的战斗续航时间可以达到两个时辰,这还不包括在战斗过程中不断从战场吸收到的微量元气补充。 在“蚁力”加持下的许扶摇有恃无恐,同时和身遭四五名足轻周旋着,以一种稳定的速度收割着足轻们的生命,控制在大约每两分钟斩杀一名敌人,这个频率比场上甲贺弦之介稍稍慢了一些,毕竟许扶摇习惯了猥琐发育,不愿意去做冒头之草。但他的从容给了整个忍者团队极大的帮助,首先是贞德,许扶摇控制好的节奏让她始终只用面对一名足轻,避免了陷入围殴的尴尬,能够从容地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断碾压对方提升自己;其次是夜叉丸那边,许扶摇在照顾好贞德的同时还能够观察夜叉丸小两口的战况,时不时偷偷一发隐形的“守护”加持在夜叉丸或萤火身上,让这小两口在围攻之下仍然游刃有余。 在许扶摇斩杀了三名足轻后,贞德终于解决了一名敌人,她轻声讶异道:“有点数呢!”许扶摇甚感欣慰,有一种“孩子大了,能挣钱了”的老怀大慰的感觉。 第三个战团就是夜叉丸和萤火两口子了。他们这个组合竟然是杀戮效率最高的!萤火的小白蛇被许扶摇砍死了,但她的“诱灵操虫”术在这种混战场合还是能发挥作用的,她和夜叉丸的周边飞舞着各色蝶虫,迷乱了正在厮杀的足轻们的视野,并且有轻微的制幻作用,让足轻队的军阵很难发挥阵列的作用。萤火本人虽然是美少女,但杀起人来可不手软,她手持两支类似蛾眉刺的尖刃,飞舞穿插于蝶舞之中,手起处,血花崩裂,刀刺处,惨叫连连。夜叉丸的黑索是由萤火的长发混合秘制兽油浸润编制而成,端是强韧无比,只是可惜他的两条黑索有一条在同许扶摇的决斗中被“藏锋”斩断,是以右手挥出的黑索只有以前的一半长度,让夜叉丸发挥得不是那么淋漓尽致。尽管如此,夜叉丸也是这场遭遇战中当之无愧的mvp! 都说挫折是成长的催化剂,这话体现在年轻的夜叉丸身上再合适不过了。从前的夜叉丸仗着黑索的坚韧无往而不利,相应的战法就显得简单而单调,就是用黑索当兵刃与对方硬拼,反正刀剑都斩不断自己的黑索,相反黑索和刀剑相交,会顺势缠绕而上,运气好能缠断对方持刀的手指,即使不能也会牵动对方的武器令对方身形出现破绽而被另一条黑索击杀。但和许扶摇一战后,夜叉丸也认识到黑索碰到真正的神兵利器还是会被斩断的,从“烬封”空间出来后,夜叉丸其实一直在思考如何改进自己的忍术应用,此刻的遭遇战算是给了他一个用实践检验自己推测的机会。只见夜叉丸右手横握一柄短太刀,却不是用来进攻杀敌,而是专门用以格挡对方的攻击,或挡或挑,将攻向自己的兵刃格开去,有时候数柄刀枪同时攻来,夜叉丸也能不慌不忙地用右侧袖中的半截黑索或刺或缠带偏方向,黑索一触即退,堪堪保证了自身的安全,并不与敌人多做纠缠。而与此同时,夜叉丸的左手却上下挥舞,操纵着左臂的黑索痛快地收获生命!他一改从前遇强则强的硬刚战法,黑索专门挑选敌人防御薄弱处出手,而且也是一触即退,哪怕只是伤敌也不追求瞬杀。如此防御本就薄弱的足轻们可算是倒了大霉,那神出鬼没仿似有生命一般的黑索专挑自己的手臂、足踝、脖颈等未着甲的部位下手,偏偏夜色之下,根本看不见那破空而来的黑色死神! 第94章 追击 夜幕降临,一轮明月悬挂在高高的夜空,洒落一地的银辉。星星点点的繁星闪烁,像是天空的眼泪,静静地照亮着这个寂静的世界,仿佛可以让人忘记所有的烦恼和忧虑,沉浸在这份深深的安宁。是以夜叉丸和萤火周遭就如同一个死亡黑洞消磨着围攻足轻们的生命,漆黑的夜空,月华星辉光芒黯弱,万千彩蝶翩翩飞舞,鳞翅在月色的映照下折射出清冷的萤火,带给人一种彩蝶伴飞中,一对佳人皆着玄色劲装,男的剑眉星目长发遮目,女的面若桃花朱唇如涂,好一幅夜色幽会图!然则这绝美的画面却不时伴随着声声惨叫作为背景声,就显得不是那么和谐美丽了。仔细看彩蝶飞舞下,却是满地的残肢和翻滚哀嚎的人!隐没在黑暗夜色中的黑索每隔数十秒就偷偷缠绕一条手臂或足踝,然后轻松绞断,一些骨骼强韧的即使没有被绞断,但肌腱断裂也失去了作战能力! 夜叉丸这里,短短十分钟时间,就倒下了近百名足轻!其中大量的都是伤残未死,正是拜夜叉丸所赐!少量被一击而亡的多死于萤火的素手之下! 三百多足轻vs十名忍者的战斗没有延续太长时间,大约也就不到半个小时吧,在足轻伤亡接近一半的时候,足轻大将见势不妙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此次遭遇战忍者方面能够大获全胜无一人伤亡看似匪夷所思,实则是必然现象。首先是天时,黑暗的环境更加适合作战风格诡谲的忍者们,而且相对于农民放下锄头拿上刀枪就变身战士的足轻们,忍者们平日的饮食更好一些,至少没听说那个忍者有夜盲症,而足轻们大多因营养问题患有不同程度的夜盲症,离开了火把的照耀几乎目不能见物。其次是地利,临河临桥这一小块血肉磨盘根本不能发挥人多势众的优势,看似数百人对十人,但同一时间真正接战的也就是数十人而已,后面的足轻根本插不上手,只能等前面的足轻倒下被清空才能上前。而且弓箭也好,火枪也好这种远程兵器在己方人多对方人少的混战中根本无法使用,隔远了吧看不见,怎么瞄准?隔进了厮杀吧,眼前尽是自己人,怎么开火?再次就是人和了,忍者们人数虽然处于绝对劣势,但是战力却实属高端,向足轻这种近乎杂兵的兵种,在忍村也就是不入流忍者的水平,比农夫好不到哪里,而在场的都是一路从下忍、中忍选拔考核上来的上忍!从武者段位来讲抛出足轻们好几条街了! 平心而论,在经历了中世纪法国的战争的许扶摇和贞德看来,这些日本战国时代的足轻们战力平平,装备更是烂到家了,但是战斗意志却优于欧洲的战士。即使面对这种近乎一面倒的杀戮,死伤过半了,居然还没有崩溃逃窜! 其实这一方面固然由于日本人鼓吹所谓“武道”精神,更大的原因其实是忍者一方人数实在太过稀少,即使战况碾压,在场面上也难以形成那种“兵败如山倒”的态势,也就难以对后续的足轻们构成心里上的威吓。尽管如此,这只足轻部队也可以算是精锐了,要知道冷兵器时代的战争,战损超过百分之十就有很大几率出现溃逃,战损过半而任然成军的无一不是百里挑一的精锐! 尽管这支足轻部队的战斗意识不错,但随着大将的撤退命令下达,溃逃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正收割轮回点数的许扶摇和贞德还没过瘾呢,钱就自己长脚跑了,这可是叔叔可忍,婶婶也不能忍,扶摇能忍,贞德不能忍啊!两人相视一顾,也不等甲贺弦之介的命令,齐齐衔尾追击而去。 贞德是见到小兵就杀,初入轮回世界知道了轮回点数的价值,即使是这狂热的近乎宗教疯子的小丫头也抗拒不了伊甸世界轮回商城里那琳琅满目的商品。尤其是许扶摇带她领略了一次虚拟现实购物之后,这种模式下,所有的商品不再是菜单列表上的数据了,而是在一个巨大的虚拟商场里,一件一件地就那么陈列在那里,看得见摸得着,可以试用,可以品尝,可以试穿!仅仅是女士服饰,就有六层楼之多,其中铠甲防护两层,秋冬外套层一层,夏装一层,内衣一层,手套袜子和一些稀奇古怪的配饰一层……从物质极度匮乏的中世纪欧洲乍然来到这琳琅满目的超未来大商场,贞德沦陷的速度比她信仰崩塌的速度快多了!只是这些商品能看能摸能试用,但没有轮回点数就是带不走!而小丫头很是懂事的知道轮回点数对于许扶摇的重要性,所以从未开口索要过什么。但这次击杀足轻,发现自己也有轮回点数进账后,小丫头就不淡定了,眼前这些矮小猥琐的日本足轻们在她眼里就是金光闪闪的轮回点数,就是那件自己试穿过的豪华晚礼服…… 许扶摇的眼皮当然没有贞德这么薄,他直接奔着那位在众人环顾之中的足轻大将去了。在刚刚短暂的收割中,他也斩杀了不止一个头顶铁质阵笠的足轻头,但发现这些人战力和足轻差不多,给出的奖励也和普通足轻一般,区区一百点。他实在很是好奇这位足轻大将价值多少钱。 仗着“蚁力”卓越的防护和蛮力,许扶摇很快就冲撞到了足轻大将的跟前,他一声大吼“来将可敢与吾大战三百回合!”结果对面的足轻大将用看待白痴的关爱眼神瞥了他一眼,手一挥,身边一众足轻就提着大刀嗷嗷叫着冲向了许扶摇。 “我擦,你特么不讲武德!”许扶摇嘟哝了一声,“灵视”开启,元气灌注“藏锋”,“蚁力”遍布周身,左冲右突切瓜砍菜一般斩杀了十多名足轻。 其实单挑这事儿实在不能怪对方大将不讲武德,日本战国时代就不兴武将单挑这一套。只是宅男许扶摇玩日本人做的游戏玩多了,动辄“一骑讨”,单挑而定全军,以为日本人都喜欢武将单挑这一套,殊不知战争自古无所不用其极,即便是武将单挑,其胜败也不过是鼓舞士气罢了,那种两将一战决定战役胜负的情形只能出现在游戏或文艺作品里。 许扶摇再度冲到了足轻大将身前。这次这名足轻大将倒是没有用关爱白痴的眼神看许扶摇了,只是默默地抽出了腰间的长太刀,双手持握,马步微蹲,摆出了一副剑道起手式!四周的足轻见自家大将出手,居然不再向许扶摇发起攻击,围成一个半弧观看自家大将出阵斩敌。 第95章 交锋 许扶摇脱离了同足轻们的混战,打起精神观察了一下这位足轻大将。只见此人身高约一米七许,在战国时代的日本算是“身材高大”了,这哥们身为所谓“大将”,但装备比普通足轻也强不了太多,没有披挂那种全副武装的大铠,而是穿着相对轻便的胴丸,样式类似普通足轻的胴甲,但质地好得多,肩膀部位披有被称为“袖”的肩甲防护上臂,手腕处着有“笼手”为前臂提供防护。下身也是草褶,但小腿处多了唤作“臑当”的皮质腿甲,身为大将,当然要与光着脚的泥腿子区分开来,是以他的脚上穿着一双草鞋。足轻大将与足轻们最为显着的区别在于他的头盔,不再是简单圆锥形的阵笠,而是极富日本战国特色的“兜”,这种头盔主体为铁质,类似安全帽形状,称为“兜”,围着主体的是一圈类似帽檐的装饰称为“眉庇”,眉庇在额头左右前方向后翻卷,称为“吹返”,“兜”上可以根据主人的喜好点缀一些个性化的装饰,据说就有做成龙虾形状的“海老兜”,做成兔子耳朵装的“兔形兜”……对面这位的审美好歹还在正常人范围,“兜”上面仅仅装饰了一对看起来像羊角的东西。头盔下面看不到大将的真容,因为这家伙带着一副红色的“目下颊”,大约是采用的天狗造型,绘有惨白的獠牙,显得面目狰狞。这名足轻大将的“具足”以暗红色调为主,其胸前的徽章也不再是德川家三叶葵了,而是黑色的一树三叶的“立纹葵”图案,但这是哪家的徽章反正许扶摇是不认识的。 但见这名足轻大将双手紧握长长的太刀,举过头顶,身体微微下蹲,步伐左右试探游走,手中的太刀也随之变幻角度,似乎随时会发动暴风骤雨般的一击。 许扶摇面对这位关底小“boss”倒也不敢大意,手持“藏锋”,“灵视”、“蚁力”开启,小心应对着。在“灵视”的视野中,对方的步幅、动作似乎能和天地间的元气乱流有一种和谐共振的感觉,许扶摇想起了当初梅斯训练自己和贞德溯溪时的感觉,脚下的溪流隐藏着各种卵石,如何踏步如何站稳不能依靠视觉,更多的是依靠一种难以描述的直觉,让自己做出正确的反应,否则就是一脚踏空,仓皇落水。当初这项训练贞德的成绩可比自己要好得多。只是自那次训练之后,自己忙于行军和完成各项任务,再没有静下心来去进一步深切感悟。而此刻的战场上,感受到对阵的足轻大将踩踏的步伐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许扶摇不再急于杀人挣点数,而是深吸一口气,将“藏锋”横于胸前,双目紧紧盯着足轻大将的面具,学着对方的步伐左右游走,慢慢地用腿和脚去“看”,用心去感受地面的坏境,游走片刻后,许扶摇似乎对周遭一草一木一枝一叶都了然于心了,随意迈出的脚步不再迟疑,却总能避开枯枝乱石,踩在最正确的位置。 足轻大将见许扶摇的步伐并无破绽,眼神渐渐凝重。在游走间忽然一声暴喝,长太刀劈顶而下,以雷霆万钧之势斩向许扶摇!许扶摇不敢硬接,一个翻滚,用久未使用的“狸跃”技巧躲开了这全力一刀。却不料这足轻大将武艺着实精湛,招式其实并未用老,看似不留余力的一刀,实则尚有三分余力在手,只见这足轻大将身形一晃,前踏一步,松开握刀的右手,左臂向左划出,牵引着刀势向右后方改变,雪亮的太刀如同长了眼睛一般跟踪劈向刚刚完成翻滚动作的许扶摇! 作半蹲姿势的许扶摇来不及变换方位,只能硬扛这一刀。好在正沉浸于“以心视物”状态的许扶摇早早就感知到了刀势的变化,心下并不慌乱,横持“藏锋”抵在刀锋必过之处,同时将“蚁力”开到最大,硬生生接下了这一刀! 雪亮的太刀和暗涩的“藏锋”一长一短发出激烈的碰撞,伴随着“钉”地一声脆响,崩裂出大蓬耀目的火星,在夜色中尤为璀璨。 这一刀交锋,双方都甚感意外。首先说说许扶摇,他到这个世界后可是实打实和伊贺上忍夜叉丸战过一场的,对这个世界的高端战力自然有个评估。在他看来,忍法帖的一众忍者们胜在技能五花八门,诡异多样,但力量、速度等基础也就那样。比如夜叉丸,身份速度虽然快过自己,一双黑索更是神出鬼没。但是自己“蚁力”全开的情况下,夜叉丸也就是刚刚能破防而已,自己的防御、力量是绝对碾压对方的,是以一旦近身,并用锋利的“藏锋”破去对方的黑索后,夜叉丸也就只有任自己宰割的份了。但是这个足轻大将却不同,此人身法暗合元气走向,和中世纪法国“兄弟会”的让·德·梅斯武技颇有相通之处,而且此人的力量绝对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碰到的武者里的翘楚!这一刀虽然被“藏锋”挡住,并没有直接砍到许扶摇身上,但激烈的刀气仍然划破了许扶摇的皮肤,在他的肩膀、胸部、手臂上撕开了一大条口子,虽然只是皮外伤,但鲜血直流还是显得狼狈不堪。在如切瓜砍菜一般解决了众多足轻士兵和足轻头后,许扶摇显然低估了这位足轻大将的实力,对方的武技、力量和作战经验显然不是那些足轻杂兵能比肩的,这血淋淋的一刀让许扶摇瞬间尝到了轻敌的苦果。 再说说足轻大将这边,这位足轻大将名曰本多忠纯,年方27岁,乃德川家重臣本多正信的三子。这本多正信官居老中,深得德川家康信任,是德川家康的心腹兼智囊。然而他三个儿子里,只有长子本多正纯随父继承了文臣一脉,工于心计,次子本多政重和三子本多忠纯均是武勇过人之辈,尤其是三子本多忠纯,自幼性急且粗暴,动辄一言不合残杀下人,但此人生性好武,也肯下功夫刻苦修炼武技,加之又正是年富力强之时,是以其武艺在德川家众将里也算是佼佼者了。 第96章 斩将 本多忠纯虽然出身名门,但没有经历过什么大的阵仗,加之其人性情暴躁,待下严苛,是以在德川军中职位不高,仅仅屈居足轻大将之位。这位出身高贵,武艺高强的年轻将领对忍者向来是不屑一顾的,自己麾下就有一批忍者,这些人在军中地位地下,武艺也平平,虽然有些奇巧淫技,但在军阵之中作用不大,只能充作斥候或传令兵使用。这次被大御所安排过来绞杀甲贺伊贺忍者,在本多忠纯看来实在是杀鸡用牛刀。 然而甫一交锋,对手给本多忠纯的感受却是大吃一惊。首先此人的身高也有一米七几,身材“高大”,并非自己常见忍者那种矮小猥琐的样子,其次是此人力量大得出奇,自己蕴含真气的一刀竟然被对方生生抵挡住,双刃相击造成的反震让本多忠纯虎口生疼,最后是对方的武器意外地锋利,看上去如废铁片一般的古怪兵刃不但抵挡住了自己的太刀,而且还在太刀上磕出了一道崩口!要知道自己的佩刀名曰“雷切”,是本多忠纯花费四百贯巨资请镰仓名工匠打造的,用钢百炼,甚得本多忠纯喜爱。 自家知道自家事,场面上看来一刀之下,本多忠纯将许扶摇劈得鲜血淋漓,但精通武艺的本多忠纯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占了长兵大刃的便宜,大开大合的劈砍,短小的匕首是一定吃亏的。然而尽管如此,对方的匕首看上去毫发未伤,自己的雷切却被磕伤,本多忠纯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短板,行动更加谨慎了!他收回太刀,并不乘胜追击,而是继续高举双手紧握太刀,双腿微屈重心下移以确保自己步伐平稳不至绊倒,双腿踩着稳定的步伐游走,不给对方近身的机会。 许扶摇心下暗赞,此人不愧为本次遭遇战的“关底boss”,其武艺之高强,心机之缜密,应对之得当皆让许扶摇觉得有种老鼠拖龟,无从下手的感觉。明明自己的力量、防御和整体实力均优于对手,却占不到便宜,而不能速战速决就让许扶摇有一种“损失了一个亿”的感觉,有这功夫去斩杀普通足轻的话,早就进账上千轮回点了。其实不仅仅是许扶摇感到骑虎难下,本多忠纯同样也有身陷泥潭的感觉,如果不能快速拿下这名忍者,自己麾下足轻一旦被敌人斩杀殆尽,自己就将不得不面临同时匹敌数名战力强大忍者的局面。 双方虽然都急于建功,但都很冷静地保持着战斗节奏,不敢露出丝毫破绽。两人身形交换游走了五六次,“雷切”和“藏锋”也交击了两三回合,手持匕首的许扶摇始终无法近身搏击,长刀在手的本多忠纯也没能再建新功。 就在双方僵持之时,黑暗中响起了密密匝匝的“嗡嗡”声,却是附近树林里的一群野蜂飞过,数量并不多,也就百十只的样子,诡异的是这些野蜂却是直接扑向本多忠纯,偶尔还有一两只朝着他的眼睛射出尾部的毒针。本多忠纯不明白这群野蜂从何而来,看它们只攻击自己却对许扶摇视而不见就明白一定是对方搞的鬼。但仓促之间本多忠纯也没有其他办法,只好奋力将一柄雷切舞得跟泼墨似的试图驱散这群讨厌的野蜂。但是黑暗之中如野蜂这般微小的生物岂是那么好斩落的,虽然也有七八只倒霉的野蜂为刀气所激被斩为两截,但大多数野蜂依然嗡嗡着扑向本多忠纯,而且更加疯狂。 本多忠纯疾速挥舞着太刀,再也顾不上单打独斗,大声呼喝着命令麾下的足轻们一起上,解决掉这个该死的忍者再说,战场瞬间从武将单挑切换到混战模式。 不能说这是一个错误的指令,但如果这个指令早早就被敌人预见到或者说正是敌人所期待的,那么无疑这个指令就是致命的!年轻的本多忠纯因此也很快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足轻们围出来的相对广域的空间被挤满,也意味着本多忠纯失去了腾挪的余地,首先是他不能再肆无忌惮地挥舞太刀驱赶蜂群,因为一个不小心就会误伤到冲上来的属下,其次是他的灵活步法受到了限制,到处都是人,而且除了一个其余都是自己人,他无论朝那个方向躲避都大概率会撞到自己人。当本多忠纯很是敏锐地认识到这一点时,却已经无法改变现场乱糟糟的现状了。只好眼睁睁地看着势如疯虎的许扶摇一头冲向了自己! “铛”地一声脆响,确是许扶摇用“藏锋”再次抵住了本多忠纯迎面劈来的一刀。这一刀力度之大,让许扶摇脸上出现了一条血痕,为刀气激起的余波所伤!而本多忠纯的“雷切”却在这一刀之下,崩裂为两段! 于此同时,至少有三柄足轻打刀和两杆长矛落在许扶摇的身体之上,将他的武士服都戳出几个窟窿。然而在“蚁力”全开的情况下,许扶摇表皮之下已经覆盖了一层堪比甲胄的几丁质甲壳,在黑夜的掩护中看不出异状,事实上他的皮肤因此都呈现出邪异的暗褐色。 “藏锋”在元气的灌注下甚至让许扶摇生出了它正发出灰色光辉的错觉!灰芒闪过,本多忠纯的胴丸被洞穿,年轻的心脏在强有力的心肌痉挛性的收缩下,将大蓬的鲜血泵出体外,哪怕在夜色中,也如焰火一样夺目! 足轻大将本多忠纯,阵亡! 在模拟萤火的“诱灵操虫”术引来野蜂后,逼迫本多忠纯呼叫增援从而丧尸了腾挪空间,然后拼着受到轻伤欺近敌人身侧,蛮横地碾压,这就是许扶摇在仓促间采取的战术。在“诱灵操虫”之余,他甚至还动用“控制”技能操纵一两只野蜂攻击本多忠纯以给对方造成“野蜂只攻击自己”的错觉。事实上仅仅靠生疏的“诱灵操虫”,许扶摇只能招来这些野蜂而不能命令它们去攻击谁,如同萤火的简单“聚”、 “散”指令一样。 第97章 完胜 年轻的足轻大将倒地的瞬间,许扶摇收到了系统的提示“杀死敌方武将一名,奖励轮回点数1000点!”许扶摇摇摇头暗叹道“性价比不高啊!” 宅男属性发作的许扶摇一把扯掉本多忠纯的“兜”盔,高高举起,大喝一声:“敌羞,吾去脱他衣!” 然则乱军之中,他这一番作态如明珠暗投,无人搭理,足轻们见主帅已死,顷刻间没了战意,掉头就跑,而贞德和一众忍者还在离自己数百米远处收割着足轻的性命,也没人为他的勃勃英姿投来仰慕的目光…… 许扶摇收起中二情怀,迅速加入到收割轮回点的大业中去,追杀了十分钟,再次收割十余条人命后,视野里再没有活着的足轻了。许扶摇有些不甘心,沿路返回寻找可以补刀的点数,再次在夜叉丸两口子的战场上找到了五名还没死亡的足轻,一刀一个果断解决掉,系统果然没有给出哪怕一点轮回点数,让许扶摇有一种“亏了一个亿”的感觉,杀大将性价比实在太低了!而一旁看着许扶摇施为的夜叉丸和萤火看向许扶摇的目光就如同看待杀人恶魔一般,畏惧中带着几分不屑。 许扶摇才不管这两名手下败将如何看待自己呢,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一役的收获,足轻大将给出了1000点,自己手刃或补刀杀死的足轻得到了8600点,这支足轻部队给自己贡献了近万点轮回点,估计贞德那边怎么也有一千多点,真是战场财神爷啊!只可惜人数还是太少了点,让许扶摇有一种恨不能“让暴风雨来得更加猛烈些”的感觉。 这一战,斩敌三百余人,除了许扶摇的皮肉伤显得有些狰狞外,甲贺伊贺其余忍者几乎无人受伤,可谓大获全胜。然而室贺豹马却感到不安,对甲贺弦之介说道:“弦之介少爷,看来药师寺天膳所言非虚,大御所果然是下定了决心要格杀吾等!” 甲贺弦之介甫逢大胜,又有佳人相伴,正是志得意满之时,闻言颇不以为意“如今我甲贺伊贺合派为一,众人齐心,不惧这区区追军,比如此役,我方未出全力,却也尽歼敌军,师傅勿要多虑!” 弦之介此言也算中肯,这一役两派忍者正真正面接敌的也就五六人,而拥有两大瞳术的弦之介和胧均未动用这两大杀器,仅仅是夜叉丸和许扶摇二人就干掉了敌军近半人马,许扶摇甚至还追击斩将干掉了对方的足轻大将,说“为尽全力”和“尽歼敌军”并不为过。只是许扶摇在中世纪欧洲军阵里厮混过好些年,自然知道正规军战场交锋的残酷可怕之处。说到底,今夜的大胜算是机缘巧合罢了,首先是敌方兵种单一,全部是战力最差装备最差的足轻,除了人数占优几乎一无是处;其次是敌方缺乏高端战力,最强者就是那位赤甲的足轻大将,在这近乎玄幻的忍法帖世界里,没有高端战力的牵制,普通小兵面对一众忍者连破防都难;最后是天时地利,黑夜之中,狭窄地形都有利于忍者们发挥,而足轻们限于地形难以发挥人海战术只能一点点添油,黑夜中又视野不清依靠火把照明,进一步限制了足轻们的发挥。在许扶摇看来这一次的遭遇战是因为幕府军对甲贺伊贺的实力还是看轻了,仅仅从数字上觉得三百对十人是绝对的优势,没有正确认识忍者们的战力。恐怕下一仗认真起来的军队就不是这么好对付的了!但是许扶摇也没有去劝说甲贺弦之介,毕竟年轻人嘛,有点锐气是好事,不是吗?不知不觉中,许扶摇觉得二十出头的自己已经是一副中年大叔的心态了…… 在弦之介和胧的带领下,众人过桥继续向西行进了数里,沿路很是谨慎小心地尽量消除痕迹,直到天快亮了,才在一处山林中停下休整。刚刚大赚一笔的许扶摇很是慷慨地取出两瓶“治疗药剂”交给贞德,由贞德去给霞刑部、朱绢等人治疗。各人取出干粮进食,休息,安排轮班警戒……按过不表,朱绢取出肉干喂饱了停在她肩头的鹰隼,然后双臂一振将老鹰放出,高飞警戒。死胖子鹈殿丈助则在一旁不断唧唧歪歪赞美着朱绢“啊,夫人你心思真是细腻啊!什么都想到了,有了这可爱的小鸟帮我们放哨,可以安心地睡上一大觉呢!夫人你看小鸟已经上天了,我这边地铺已经整理好了,这就请过来休息吧……”弄的许扶摇都觉得被小豆蜡斋附体,太阳穴处青筋一跳一跳的恨不得把死胖子按在地上用力摩擦。 众人经过一天一夜的轮番大战,体力消耗巨大,这一睡就睡到了约莫下午三四点的样子。朱绢在喝下一些“治疗药剂”后,好好地休息了一阵,面色红润了许多,面颊上带着绯红,拉住胧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阵。胧点点头,对甲贺弦之介说道“弦之介君,我们想在这溪水里洗浴一番,还请诸君守护。”甲贺弦之介一愣,这才想起朱绢在昨天的对阵中释放了血雾之术,一直没有机会清洗,估计这会儿身上都还有很多血痂,是以想清洗一番。 当下一众男忍被驱赶到下游,甲贺弦之介点名许扶摇和自己一起为众女放风。许扶摇一怔,悟过来贞德算是自己的妹子,是以弦之介放心地让自己和他一起,更显得年轻的卍字谷主行事磊落。 山风尚算和煦,阳光亦显温柔。 远处的水潭里,胧、朱绢、贞德、萤火四大美女正畅快地清洗着身体,洁白的身体肉光致致让百步开外的许扶摇都有些心猿意马。却强忍住做出一副柳下惠的作态端坐在甲贺弦之介身前。 只听见弦之介微微吟哦“河潭清且澈,上植楸木林;佳人如勾玉,濯濯映幽谷;瑟瑟秋日晚,怎奈此夕寒;天地虽云广,独容我身难!” 许扶摇心道这哥们出生即少主,人长得高大英俊,还习得一身好武艺,又有“破邪返瞳”这等神技傍身,现在还整出一副文学青年的做派!这特么主角光环也太过炽烈了吧?!若非你不过就是本世界的一个npc,我都要生出浓浓的妒忌之意了! 第98章 授业 许扶摇妒忌归妒忌,但也听出甲贺弦之介和诗中浓浓的担忧了。看来这帅哥也不是一味地年轻气盛,刚刚当众发表敌军不堪一击的言论大抵是为了携完胜之机稳定众人的斗志,其实他自己心里还是很清楚局面的危险,甚至有些绝望之意! 许扶摇的任务是护送这位平安抵达池鲤鲋,可不希望他意志消沉,当下宽慰道“听您诗句之意,似乎不太看好前路啊!但困难只是暂时的,经此一劫,您带领大家就算是跳出了所谓忍者世家的枷锁,天下之大,何处去不得?吾闻日本之放眼世界不过弹丸之地,西越海峡有大明、朝鲜,海北有罗刹,东进亦有广袤陆地,岂曰无容身之地?” “哦?”甲贺弦之介精神为之一振。 许扶摇接着忽悠:“当下最紧要的,还是突破幕府军的围剿。而在这个过程中,作为首领的您的意志尤为重要,士气可鼓不可泄啊!您和胧小姐乃甲贺、伊贺的种子,更是肩负忍术传承的使命,须知中国有句古语‘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吾等自当奋力死战,确保您二人突围而去!” 甲贺弦之介有些心不在焉,喃喃自语道:“传承?可是传承又有什么意义呢?” 许扶摇最讨厌这种陷入哲学思考的家伙了,有些没好气地说道:“这个世界上除了活着又有什么事是有意义的呢?就算是活着,最终也会死去,或经几世几劫,这个世界都会毁灭不复存在!但是我们总得做点什么不是吗?” 甲贺弦之介从迷惘中挣出,有些错愕许扶摇的态度,转换话题忽然问道:“扶摇君,您是怎么看待瞳术的?” 许扶摇抑制不住地心跳加速,小心地回答道:“这是您和胧小姐的独门之秘术,威力巨大。” 甲贺弦之介瞥了许扶摇一眼,有些索然地说:“其实在甲贺,破邪返瞳从来不是什么秘传之术,只是人们心思驳杂,难以修成罢了,久而久之即便是在甲贺,众人也以为瞳术是一脉单传的秘术了!” 弦之介吐了口气,接着说:“忍者是一个以杀人为手段的职业,为了杀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其中很多为了达成目的甚至不择手段,在世人看来许多忍术都是邪恶可怖的。然而,几乎能克制一切忍术的瞳术却偏偏要求使用者无邪!” 许扶摇若有所思:“无邪?” 弦之介接着说:“是的,无邪,天真无邪!欲破邪,先无邪!很是讽刺吧。历代忍者很少有人修成瞳术的根本原因就在于这一点,人心驳杂,难以澄清!但是如果能做到心意纯净,抱纯守一,就能用心而不是用眼看到很多眼睛看不到的东西,感受到很多别人感受不到的内容。窥破这世界表象下掩藏的真相,才是修炼瞳术的第一步!比如……” 弦之介有深意地顿了顿:“比如在豹马师傅施展瞳术时,扶摇君您在仔细感悟;比如刚刚我提到如何看待瞳术时,扶摇君您的心跳在加速!” 许扶摇心思一阵大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脑中只是想着:“他该不会看破我的轮回者身份吧?!”要知道泄露轮回者身份是要被直接抹杀的! 弦之介明显感受到了许扶摇情绪的起伏:“您的心乱了,但无需紧张,就算是您想学习瞳术,也不是什么过错!刚刚您的话很有道理,这个世界很多事情还是有意义的,忍术传承下去也一定有它存在于世间的意义。而这次突围,谁也不知道谁能最后活下去,所以,如果您真想学习瞳术,我会把我的经验告诉您。也算,留下一份传承吧。” 许扶摇有些汗颜,也不矫情了,真心实意地感谢:“多谢弦之介少爷!” 甲贺弦之介微微阖首,接着说:“瞳术择主,少年人心思单纯,所以修成瞳术的多为少年少女,譬如胧小姐,她是我见过心思最纯净最善良之人,而她从来没有去修炼什么,却天生能窥破真气的运转并能令真气运行紊乱,也就是所谓‘ 破幻之瞳’当然,她这种纯净善良也是深深吸引我的原因,我的心里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他。” 说到这里,甲贺弦之介似乎有些惆怅,眼神黯淡了许多“像她这样的天生瞳术是没法修炼的,大约只有天选之人能碰巧拥有。而我掌握的‘破邪返瞳’则是可以从小修炼的,如你所知,我会这门瞳术,豹马师傅也会,我的瞳术还是他教给我的。那么你知道现在施展这门瞳术的时候,是我强些呢?还是豹马师傅强些呢? ” 许扶摇认真想了想回答:“应该是您的瞳术强些,因为您的心境更单纯些是吗?” 弦之介点点头:“是的,你很有悟性。即便是我,现在的瞳术也没有年幼时刚刚掌握瞳术的我厉害。忘了说了,弹正爷爷其实也曾经会‘破邪返瞳’的。 ” 许扶摇瞬间抓住了关键字:“曾经?!” 弦之介说道:“是的,曾经,因为爷爷在三十岁以前能够施展‘破邪返瞳’,但三十岁以后就无法施展了。他告诉我,这是因为他的心不再纯净,就如同一瓶水里,杂质多到一定程度后,就不再清澈无法透视了。所以,学习‘破邪返瞳’的首要条件是心思单纯,少有杂念。” “但是。”如许扶摇预料那般,弦之介果然来了一个大转折“要掌握瞳术的真谛,又非得天资聪慧之辈不可。因为看到只是第一步,如何理解看到的东西是第二步,愚钝之人往往看到了常人所不见,亦会视而不见!打个比方,我刚刚看到了扶摇君你心跳快了几个节拍,是的,不是听到的,是‘看’到的。但是如果我是愚钝之人,可能就不会去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但是我尚算聪颖,就能从你的心跳异常中大致推测出你的心意!能从众多所看所听所感的纷杂讯号中本能地分辨出他人的心意尤其是恶意,才算是登堂入室接触到‘破邪返瞳’的真髓! ” 第99章 观蝉 弦之介接着说:“恶意无形无质,但却真实存在。打个比方,我小时候在卍字谷玩耍,夏天山林中蝉鸣啾啾,若我无意于蝉,那么无论我在树下逗留多久,树上的蝉依然鸣叫不已。但若我想捕捉蝉,抬头望向树冠,试图找到蝉所在的位置,那么哪怕我并没有看见蝉之所在,树上的鸣蝉皆会噤声。若我持续用目光搜寻它们,蝉会迅速飞离。百试不爽。” “我不禁疑惑,飞蝉是如何知晓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的呢?按说它们的智慧、感知远远不及人类啊。反复思索我觉得,正因为这些虫豸智慧低下心思单纯,反而让它们有了类似‘破邪返瞳’那种感知恶意的能力,保护它们远离危险。” 许扶摇点点头附和道:“既要心思纯净透彻简单如虫豸,又要悟性高明聪慧机敏,难怪这瞳术鲜有人修成。” 甲贺弦之介喟叹道:“是啊,天下聪慧机敏者众多,然而其中心思纯净简单的确是万中难以得一。豹马师傅曾经说过,他之所以能够修成‘破邪返瞳’,正因为他目盲,六识中少了一识,可以避免过多去观看思考人世险恶,这才勉强做到了心思通透。然则身为甲贺的忍者,又是智计超绝之辈,豹马师傅也不能完全做到不去直面人心,是以他的瞳术也是每况愈下了。 ” 远处,众女已经完成洗浴。胧的声音远远传来“弦之介君,吾等即将更衣了。麻烦您了!” 弦之介和许扶摇二人应了一声,转身远离小溪,到了一处看不见众女的所在。弦之介接着说:“最后一步,就是一个‘返’字了,感知到恶意并以此恶意为媒介,将自己的意念倒灌而去,干扰乃至改变对方真气的运转,就能达到让敌人自裁或自相残杀的效果。这一步说起来容易,但练起来却难上加难。一者意无形,无论是对方的意,还是自己的意,都真实存在却无形无质,要将自身的意念循着对方恶意的通道溯源而回,其难可想而知。二者气无形,习武之人皆知真气存在,亦能感受到所谓‘气感’,但在意念抵达的电光火石之间,能把握到对方真气的运转并以己之意而驭敌方之气就更难了。这里头的关窍所在却是无法言说,只能靠自己去体会领悟了!可惜大战将临,扶摇君您虽聪慧,仓促间恐难有所悟。只盼他日得脱,这门瞳术尚有传承罢! ” 说话间,众女已经换好衣衫快步走近二人身前。伊贺胧天真纯粹,贞德圣洁清澈,朱绢温柔娇媚,萤火青春婀娜……一时间秋意仿似都显生机。 许扶摇却无心欣赏众女的美艳,他的心思完全沉浸在甲贺弦之介对‘破邪返瞳’的详尽介绍中,其中有一些对“意”和“气”的运用法门让他觉得似曾相识而又若有所悟,但总感觉还差一点什么,无法看清!许扶摇想起了自己第一次领悟“灵视”的经过,那是在中世纪法国的希农,让.德.梅斯训练自己和贞德的时候,为了学习“狸跃”,自己从数十米的高处跳下,没有被系统告知学会了“狸跃”却反而得到了领悟技能“灵视”的提示。随后的轮回生涯里,“灵视”技能越来越发挥重要的作用。许扶摇对“灵视”的认识是:第一, 发动“灵视”视野时,能够敏锐感知一些平时不可能观察到的信息。甚至能直接“看”到元气的分布和运行。第二,“灵视”作用下,自己能够加强对环境的感知和控制,好比在学习“狸跃”时,配合“灵视”视野,许扶摇不但能够精确迅速地调整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细小肌肉,甚至感到自己能有那么一刹那的时间能够控制身下的空气向上托起自己的身体,从而减缓自己下坠的速度。第三,“灵视”能加速思维。在激发“灵视”能力的时候,许扶摇明显感觉时间流速变慢了,自己的心跳,动作都变得缓慢,自己的思维更加敏捷快捷。比如在和夜叉丸的决斗中,自己就运用了“灵视”的这一特点,用快速的感知和思维来应对夜叉丸的攻势,在这个过程中甚至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反应完全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结合弦之介对“破邪返瞳”应用的介绍,许扶摇完全可以肯定,要么说“灵视”就是一门瞳术,要么说“破邪返瞳”就是“灵视”的衍生应用!至于胧的“破幻之眼”,许扶摇是彻底没了想法,无论从原着的描述还是刚才甲贺弦之介的介绍,“破幻之眼”都是胧的个人专属天赋能力,连技能都算不上,自己估计是难以染指了,但“破邪返瞳”已经足够强大!“破邪返瞳”需要敏锐地感知元气(真气),需要快速的思维掌控,这些许扶摇目前在开启“灵视”的前提下都可以轻松做到!但是如何感知并捕捉“恶意”?如何让自己的“意”沿循别人的“意”返回?如何用自己的“意”去驾驭别人的元气?这些确是难点和关键所在,也为许扶摇打开了应用“灵视”能力的新的大门!只要解决了这些问题,“灵视”技能就将拥有强大的攻击能力!自己的实力将极大提升!要知道现在许扶摇和别人战斗,可以说全凭蛮力,一上来就“蚁力”全开,仗着皮粗肉糙谋求近身接敌,然后就是元气灌注“藏锋”硬捅,最多再用点“控制”技能对敌人稍加骚扰。若是碰到真正武技精妙之辈,不给他近身的机会或者能抵挡“藏锋”的插入,那么三板斧过后的许扶摇就是个战五渣!在刚刚对决足轻大将本多忠纯的时候,就暴露了这些不足,若非冒牌“诱灵操虫”弄来的野蜂让本多忠纯作出了错误的判断给了许扶摇近身的机会,最后谁胜谁负还真是不好说。 相对于任务能给出的轮回点数而言,这门瞳术的应用法门才是这个任务世界里对许扶摇最为珍贵的!掌握了“破邪返瞳”的运用方法,至少能让自己从纯物理攻击转型到魔武双修吧!许扶摇想到此处,心中一片火热,恨不得幕府军快些到来,好让自己在战斗中尽快领悟瞳术! 第100章 赤备 众忍休整已毕,行不多时天色已暮,甲贺弦之介却再不停留,率领众人乘着夜色继续向西奔行,如此昼伏夜行西进两日,居然平安无事。庆长十九年十二月初二,一众忍者抵达了东海道远江国(今静冈县以西)三方原一带。对于多山少地的日本而言,这里有着难得的大片平原。但是对逃离中的忍者而言,这里的地形一览无余,却不是适合忍者们隐匿的地方,即使是夜间行路也难以很好掩藏踪迹。考虑到这个因素,甲贺弦之介一行决定改变行进方式为昼行夜息,而且如此也可以发挥朱绢所携带的老鹰的侦查作用。夜间和丛林中,老鹰视野受限,反倒是这里一望无垠的平原适合老鹰飞空侦查。 与幕府军的遭遇战在这天中午发生!行走中鹈殿丈助正围着朱绢卖弄着自己的学问:“朱绢小姐,您可知道这个地方叫做三方原,可是一处大大有名的战场哦!四十年前的元龟三年,‘甲斐之虎’武田信玄在这一代大破德川家和织田家联军哦!当时的大御所可是战败不敌一路逃亡滨松呢。” 朱绢却不置可否,蛾眉轻颦,一双美目不时望向天空。忽然,北面的天空一个小小黑点逐渐变大,伴随着一声鹰唳鸣起,阿幻婆婆的老鹰在空中划出了几个圆弧形。 朱绢随即对胧说道:“胧小姐,北面有敌人!数目还不少!” 甲贺弦之介眉头一凝,忍不住发声问道:“大约有多少人?距离多远?” 朱绢微微一礼,回答道“金太郎升空侦查飞行距离是方圆一里,它的视野可以达到十多里。今天金太郎飞得不算高,大致估算的话敌人距离我们大约十里以内。数量就说不清了。” 北面五里外,一名身着具足的将领端坐马上,放下单筒南蛮千里镜,冷笑道“是忍者的鹰隼!想必他们已经发现我军了。” 说话的将领面白无须,相貌清秀,看上去十分年轻,他身着赤红色大铠,胴丸正中的家徽却不是德川家的三叶葵花,而是黑色的五叶一花的橘花图案。如果熟悉军制的鹈殿丈助在场,一定会认出这是德川幕府豪门井伊家的家徽! 数十名骑兵簇拥在这名将领周遭,一水的红色具足,铁质“兜”盔,骑在甲斐马上,倒也显得威风凛凛。骑兵们身后是大队的足轻,这些足轻的装备与本多忠纯所率部队所差无几,也是头顶“阵笠”,身挂“胴甲”,腰围“草摺”,大多光着两只大脚丫子。不同的是这些足轻胴甲的颜色不是黑色而是暗红色,胴甲正中也不是德川家的三叶葵而是井伊家的橘花图案。 领军的大将正是井伊家的井伊直孝。直孝年方24岁,乃德川家重臣井伊直政的次子。十年前其父井伊直政去世,兄长井伊直胜继任家督,但年幼体弱的直胜无法服众,故请大将军德川家康进行裁定。德川家康称井伊直孝的性格与其父一般孤傲刚烈,能担大任,故决定直政的家臣团由直胜统领,而直政部下的军队指挥权则交予直孝,两兄弟相当于一文一武将井伊家分化为两派。在家康的指定下,井伊直孝从小就接受系统的武士训练,加上他本人也不愧为名将之后,的确继承了乃父直政的尚武基因,无论武艺还是兵法在德川家众将里都显得十分出众。德川家康甚是信任井伊家,甚至把闻名日本的“赤备”军交于井伊家统领,井伊直政因此而得到了“赤夜叉”、“赤鬼井伊”的绰号。在井伊直政死后,这支“赤备军”自然也就交由井伊直孝统领。所谓“赤备”,字面意思就是红色的铠甲,最早由“甲斐之虎”武田信玄创立,是一支训练有素的步、骑混编部队,在战场上屡战屡胜,创下赫赫威名,由于这支部队皆着红色甲胄,是以世人称之为“赤备队”。武田赤备在那个年代就是精锐部队的代名词,在鹈殿丈助提到的“三方原”战役中,武田家仅仅依靠山县昌景和秋山信友的一部先锋赤备就把德川家康打得体无完肤,尽管骁勇的三河兵竭力抵抗,但依旧不敌侵略如火一般的武田赤备,德川家康得脱后仍然心有余悸,还特意请画师给他画了一副三方原惨败的画卷挂在自己案头,以时刻鞭策自己。也因为这次战役,德川家康牢牢记住了山县昌景和他的赤备军,后消灭武田势力后仍然不忘收编赤备军残党,组建了一支属于自己的精锐部队,并由他手下的井伊直政统领。 由此可见少年得意的井伊直孝所率的“赤备队”是何等的精锐。这次奉命剿灭甲贺伊贺残党,井伊直孝虽然也有那种小题大做的感觉,但身为名将的他依然本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原则,出动了一“备”赤备军,并且自己亲自带队,以确保万无一失。所谓一“备”,约莫有六百人,其中骑兵五十人,足轻和辅并五百余人,和本多忠纯所率部队不同的是,直孝麾下“赤备”足轻算是多兵种合成部队了,五百多人里有近二百名辅兵并不负责杀敌,只管辎重后勤和充当骑兵的扈从,另外三百足轻里,细分了长枪兵,打刀兵,弓箭手,甚至还有数十名火枪队,更过分的是这次直孝甚至还携带了一门沉重的南蛮火炮“国崩”。在井伊直孝看来,这样配置豪华的队伍,打下一座小型城町都不是问题,用来对付区区十名忍者,说是国崩打蚊子都不为过! 井伊直孝小心收好千里镜,大声发出命令:“全队注意,敌在南!骑马队,随我接敌!足轻队跑步跟上!火炮队临机自决!” 随着直孝大手一挥,马蹄隆隆,激起烟尘滚滚,五十骑兵冲出本阵一路向南。烟尘之后是三百余足轻部队一路小跑着前行。 忍者十人众里,紧闭盲目的室贺豹马眉头紧皱,双耳微微震颤,大声向甲贺弦之介汇报道:“少爷,北面,马蹄声,不少于五十人!”众忍者闻言,也不待弦之介发令,各自擎出武器,准备接敌。 第101章 大战 大约是上一次对阵大获全胜的缘故,忍者十人众听说大军到来并不畏惧和慌乱,反而有一种跃跃欲试的雀跃。平川上五里距离对战马来说可谓瞬息即至,豹马示警五分钟后,骑兵扬起的烟尘已经扑面而来。虽然只有区区五十骑,但隆隆的蹄声抵近后却似惊雷般震耳欲聋,十人众里只有许扶摇和贞德是真正经历过军团大规模作战的,自然知道骑兵冲锋的可怖之处,其他人虽然对成规模的骑兵作战不甚了了,但直面如此冲势的敌人心下也是森然!众人皆蓄势待发,各自手持武器围成一圈,将胧保护在内,警惕地盯着绕远奔行的骑兵队,准备大战一场。 然而骑兵抵近后,却并不发起冲锋。只是围着众人转圈,马蹄激起的烟尘形成了一幕烟幕将众人圈禁于内。骑兵的接而不战让众忍者感到奇怪,平日喜读兵书研究战史的鹈殿丈助忽然低呼:“不好,这些骑兵是想拖住我们,他们后面必然还有援军!” 鹈殿丈助所以不虚,三百多混编井伊家赤备足轻队正沿着骑兵们激起的烟尘衔尾而来!但是敌军战术虽然被鹈殿丈助叫破,忍者们却没有破局的办法。这些骑兵只是围绕着众人百步开外策马,并不抵近攻击,许扶摇和夜叉丸、霞刑部等人尝试着冲向骑兵包围圈进行斩杀,但统并的骑马队将领指挥得当,并不给忍者们猎杀落单骑兵的机会。这些骑兵要么在忍者们冲向自己时策马奔向外围避开,要么利用马速优势变化阵型形成小范围多对一的优势,让许扶摇等人的冲阵无功而返。 在这个时代的日本,骑兵作战并非是许扶摇想象的那样直接冲入敌阵撕开敌方步兵阵营,而是多为在步兵对决撕开地方阵营后,骑兵利用高机动性对敌人暴露出的薄弱地段进行冲击,或者在敌军溃败后开展追击扩大战果。和蒙古那种全军皆骑的战法不同,日本的骑兵部队起到的作用更多的是步兵战法的扩展和补充。即便是以骑兵闻名全日本的武田家,骑兵占其军队总数的比例也就在百分之十左右。 不得不说,井伊直孝是个优秀的骑兵大将。他此次对骑兵的运用就没有墨守成规地带待步兵和敌人正面作战,而是很好地发挥了骑兵的机动性能,在这里骑兵起到的作用就是拖住这些忍者,给大队足轻的到来争取时间,否则如果按照常规步骑同步的行军方式,还没接近这些忍者,就被敌人化整为零逃之夭夭了。 五十骑兵和十名忍者的纠缠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骑兵队就远遁重新整队去了,而忍者随即发现自己已经快被数百足轻团团围住了。 来不及再作拖延,甲贺弦之介随手西指,趁包围圈尚未合拢,号令众忍强行突围! 井伊家的足轻虽然精锐,但个体战力仍然被这群上忍碾压。双方甫一接触,足轻队就产生了大量的伤亡。这次敌军数量实在太多,忍者们再无留手,放手搏杀。 弦之介手持太刀,将胧牢牢护在身后。室贺豹马听音辨位,左劈右斩,足轻队难有抵其一合之兵。霞刑部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这会儿也手持一根临时削制的木棍横扫一片。鹈殿丈助身子似乎更加肥硕了,比平时胖了一圈,而身边足轻的刀枪招呼在这个胖子身上却无法刺入,每每被无形的力量弹开,最多带起一袭布片,胖子却乘机抢夺一柄打刀,随手挥砍就斩杀一名足轻,然后换刀或枪再度厮杀。许扶摇“蚁力”开启,紧紧守护着贞德,跟在弦之介后面,一边稳定地收割着轮回点数,一面分心照看着贞德和两个目标任务人物,不时偷偷一记“守护”播撒在他们身上。贞德很是享受这种厮杀,仿佛又回到了法兰西那片烽烟四起的土地上,不断进账的轮回点数也让她仿佛看到了伊甸世界那些琳琅满目的衣服首饰。朱绢紧跟在胧的后面,并不贪恋厮杀,只是偶尔有两个不开眼的足轻冲到她跟前,立即被她用匕首无情刺杀。夜叉丸和萤火的组合还是那样快速地收割着生命,经过几天的休整,两人体力早已恢复,黑色的长索仿佛死神的镰刀飘忽不定,高效而稳定地带走足轻们的生命,萤火没有再使用“诱灵操虫”,小小的虫蚁在这种军中冲突中毫无用处,但她的两柄短刃也是收割生命的利器,只是杀人效率没有夜叉丸的黑索那般高罢了。 突围刚刚开始,幕府军一方就损失惨重,领兵的伊井直孝显然没有想到这些忍者强悍如此。他快速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数名传令兵飞骑而去。随后幕府军的阵型就发生了变化。 骑兵们不再在远处游弋,四十骑组成了一个锥形军阵,划出一段整齐的弧线,卡在了突围口的方位,将尖头对准了破围而出的忍者们,骑兵们长枪端起,向十名忍者发起了冲锋! 忍者一方的减员来得迅猛而突然,面对滚滚而来的堂堂铁骑,再高超的忍术也无力抵抗战马冲击而来的巨力! 甲贺弦之介不再保留实力,一声大喝,双目圆瞪,“破邪返瞳”发动!迎面朝他冲来的十余骑里,有七八个骑兵中招,有的长枪刺入了同袍的身体,有的策马撞向了身边的战友。即使是没有受到瞳术影响的,也有几骑在高速冲击中受到战友的影响跌下马来。骑兵阵型顿时一阵大乱。 烟尘漫落,弦之介紧紧地抱着胧,一阵后怕。身后的众忍,几乎人人带伤。许扶摇和贞德还好,承受了一波冲击,但好在他们靠近弦之介,冲来的骑兵已经被干扰,速度减慢,加上许扶摇的“蚁力”和“守护”全开,贞德又是一身豪华铠甲,两人经过让.德.梅斯的训练身法也不算慢,躲闪过几匹马的冲击和骑兵的枪刺,虽然贞德还是被后续的马匹撞击了一下,但有大盾护持并无大碍。 室贺豹马衣衫破烂,很是狼狈。但神情却依然淡定如故。他虽目不能见,但敏锐的直觉在过人听力的支撑下堪堪躲过了数骑骑兵的冲击,毫毛未伤。当然,这也是因为他距离弦之介很近,冲击而来的骑兵受到“破邪返瞳”干扰而减员降速的缘故。 第102章 火枪 鹈殿丈助身形硕大,却无力抵挡高速冲击而来的骑枪,他的忍术化解一般的刀剑攻击还行,但是终究有个上限,显然这轮攻击超过了他能够承受的上限,两柄骑枪透体而过,几乎刺穿了他的身体!枪刺得如此之深,以至于马上的骑士拔不出来,任由骑枪留在了丈助的体内。丈助面朝下趴着,努力用手肘支撑起一片小小的空间,为身下一具娇小的身体营造出一个安全的小港湾! 朱绢躺在地上,被鹈殿丈助紧紧地拥住,对方的鲜血顺着脖颈流淌而下滴落到自己的胸口,血液温润而粘稠。这个甲贺的男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眼见是不活了。终于,鹈殿丈助深深地凝望了朱绢一眼后,无力吐出哪怕一个字,眼睛里就没有了光彩! 血红的液体模糊了朱绢的眼睛。想起这个男人从前对自己的口花花,然而从来没有其他对自己不尊重之处。哪怕是在对决中,被自己的小手段欺骗而愤怒,到最终还是温柔地用上衣罩住自己的果体,不让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难堪。这一瞬间,朱绢回想起了这个貌似猥琐的胖子和自己交集的种种过往: “朱绢小姐,我做了一首三行诗您品鉴一下啊:林中的彩蝶成双成对地飞舞,溪边的少男少女凑成依偎的美景,远处的两者是否过于孤独?” “朱绢小姐,上午好,我又作了一首诗哦:跟我走吧? 啊! 你不愿意啊? 那我跟着你走好了……” “啊,朱绢小姐!您看这山这水,这少爷小姐,像极了一个月前的锷隐谷啊!只不过那时候在林外等候的只有我们两人哦,好怀念啊!” “朱绢小姐要跟我对决吗?哎呀您果然中意我丈助呢!朱绢小姐您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丈助早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呵呵呵,早在弦之介大人和胧小姐订立婚约的时候,我就已经想要娶你啦……” “是吗?那如果我输了的话,就嫁给你好了。”“哎,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不过啦!一想到你将是我的媳妇,我就觉得你更美了……” “哎,这家伙虽然看上去蠢蠢胖胖的,其实是个内心机敏而博学的人啊!”朱绢清楚地知道身处战场,自己没有资格多愁善感。她轻柔地推开丈助压在自己身上的肥硕身体,起身握紧了沾满血液的匕首。战斗还在持续…… 霞刑部壮硕的身体就静静地躺倒在百米开外,周围是数名骑兵的尸体。刚刚从足轻队的包围中突破的刑部还没回过神来,就遭遇了骑兵的冲锋。战斗经验丰富的他知道自己在这种会战中没有任何优势,而且自己的“森罗灭形”隐匿能力在这种没有遮挡的平原上完全不能发挥作用。加之自己的身法速度偏慢,难以躲避高速冲击的骑兵攻击。瞬间判断出自己可能难以幸免的刑部,采取了极端的措施。他放下了手中的木棍,冷静地盘算着冲击过来的马匹运动的轨迹,用最短的位移躲过了一匹冲向自己的战马,却任由马上骑士的长枪刺进了自己的肩膀。马上的骑士本能地试图拔回武器,但是早已心铭死志的刑部肌肉贲涨,早已在刺入的瞬间锁死了枪头,霞刑部强忍疼痛,手臂一挥,一股巧劲将马上的骑士拉扯过来,骑兵还来不及撒手,就被突入起来的大力拽下马来。一轮冲击下来,霞刑部的身上扎了四根长枪!却也拽下来五名骑兵,尚未反应过来的骑兵刚一落马,就被霞刑部紧紧地拥进怀里,双臂一错,就拗断了脖颈。这一刻豁出命去的刑部就如战神附体,凡被他近身的骑兵均无一合之敌!然而此刻骑兵冲阵已毕,失去了强行支撑那股气势的霞刑部终于倒下!血已流干!力已用尽! 甲贺两大上忍,战死在骑兵的突击之下! 稍远处骑兵侧翼掠过,烟尘散乱,落定尘埃之后。却见一对俊美少年男女,相携而出。男的淄衣如水,虽灰尘扑扑却难掩风姿,年轻而明亮的眼神多了坚毅果敢,正是夜叉丸。女的身穿全套深黑忍者夜行服,在这白天的平原上显得尤为显眼,更加衬映出女忍者婀娜姣好的身姿,只是萤火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这一对情侣都是高敏型武者,所以在骑兵冲阵中居然做到了闪避有余毫发无伤。夜叉丸的黑索具备远程攻击能力,在两丈开外就缠断了好几匹当先战马的马蹄,让这一翼的骑兵阵型大乱,即使是冲撞过来的也速度大减。躲过了冲阵之后的夜叉丸和萤火二人此刻正毫不留情地走向堕马的骑兵,冷酷而优雅地结束他们的性命! 仅仅是一小队骑兵的突击,就让忍者们出现了战斗减员!虽然这小支骑马队也基本上被打破了建制,但却成功地将忍者们堵回了足轻的包围圈中。骑兵冲来的方向重新被足轻们里三层外三层地堵死! 甲贺弦之介放开胧,拔出太刀朝着缺口冲去,他要带领众忍者在足轻队中斩出一条通往卍字谷的血路来! 忽然,缺口处最前排的足轻齐齐蹲下,亮出了身后手持火枪的枪手!许扶摇见状连忙大喊一声“卧倒”!拉起贞德就挡在弦之介和胧的身前! “蚁力”全开,“守护”加持到贞德身上! 其他众忍者竟然都是一个愣神,并没有太多反应,甚至都在继续前冲,试图杀入足轻阵中! 也不能怪这些忍者们反应慢,实在是专业不对口。虽说火枪在战国时代的日本早有运用,但不在军阵之中还是很难接触到这种热兵器的。即使是专司杀戮的忍者们,真正和火枪手对垒过的也寥寥无几。更何况在武者一对一的对决中,火枪这玩意儿几乎和烧火棍没有太大区别。首先是发射慢,这种靠火绳燃烧引爆炸药的枪支在敏捷的忍者面前简直就是个笑话,枪手还没来得及点燃火绳呢,对面的大刀早就砍过来了。其次是射程近,火绳枪的射程只有区区百米多,这点距离,一个中忍数息时间就能冲过去近身斩杀枪手。最后是精度差,火绳枪根本没有瞄具,因为压根不需要啊,你瞄得再准,它的射击结果却是大方向不变,具体轨迹随机,打不打得到目标全看天照大神的意思。 第103章 脱出 忍者们向来不把火枪手放在眼里,面对枪手下意识地就是迅速冲过去,拉近距离斩杀就完事了。这种作战思路不能说不对,但在许扶摇这个在热兵器世界中成长的青年看来,这帮忍者实在是经验主义和教条主义了。 火枪这么多毛病,为啥各个大名还要花费巨资建立火枪队?为啥最后枪支直接改变了战争的形态,完全淘汰了冷兵器?因为这玩意就适合用在战场上!和单打独斗不同,战场上的火枪可不是一支两支,起步都是三五十支!就好比这一支井伊家的部队,区区三百多足轻,配备的铁炮手就有五十人!成规模的火枪齐射弥补了射击精度不足的缺点,早已固定下来“三段击”的火枪战术则弥补了射击频次慢的缺点。除了造价高昂和射程不足之外,火枪部队在这个时代绝对是战场的王者! 所谓“三段击”,就是火枪手分三排站立,第一排完成射击动作后,蹲下后退清膛装弹,第二排补位射击,再退下,第三排再补位射击,完成装弹的第一排化身第四排接上……如此往复,用分时段击发来弥补火绳枪两发射击之间时间间隔长的不足。 许扶摇深知热兵器集火的可怖,也预料到忍者们不见得能正确应对火枪的射击,是以喊出“卧倒”之后,自己并没有卧倒躲避,而是冲到了甲贺弦之介和胧的身前主动充当肉盾! 经验主义和教条主义很快就给忍者们带来了巨大的损失。冲在最前头的夜叉丸和萤火两人直接被密集的弹丸打成了筛子,倒在了血泊之中!这两人身法敏捷,战力也强劲,又都被许扶摇俘虏过,结果一对漂亮得如神仙般的璧人终究还是没有逃脱死于忍法帖事件的宿命,双双殒命三方原! 室贺豹马在听到火枪声响起的一刹那,猛地睁开了一直紧闭的双眼!灰黑的视野里,充斥着红色的恶意,除此之外,室贺豹马“破邪返瞳”视野里再无其他色彩。 “噗噗”声响起,豹马的身体被铅弹贯穿。“破邪返瞳”并没有能够将弹丸返还给它的发射者!这些弹丸的发射并不依赖“真气”的驱动,脱离后也不再与发射者有任何联系,所以依靠判定真气牵引的“破邪返瞳”并不能对弹丸有一丝一毫的影响! 豹马无奈地倒下,他的死仿佛也印证了一个时代的更替!在新型的热兵器面前,个人的武勇和超乎常人的能力终究无法匹敌杀人技术的进步和更迭!三方原一役也好,忍法帖事件也罢,其实都是时代淘汰“忍者”这一古老职业的背景板罢了! 许扶摇却来不及感叹,在挡住了无数射来的铅弹后,第一波“三段击”后,抓住了退下装弹的士兵衔接不够齐整的瞬间,“蚁力”提供强大的防御和肌肉力量,“灵视”提供高速的判断能力,一突猛冲瞬间跨越了百米的距离,重重撞进了火枪队里,随后就是一轮血雨腥风! 贞德见许扶摇冲了上去,一声娇喝,顶着大盾也发起了冲刺。紧随其后的朱绢和甲贺弦之介拥着胧,也发起了冲刺。因为有许扶摇在敌阵中冲杀,火枪手们没有能再度形成密集的阵型进行射击,所以幸存的忍者们很是轻松地冲过了百米的距离,加入了屠杀的行列。 贞德牵挂着许扶摇,弦之介护持着胧,朱绢却没有了任何牵挂,手里一对短刃上下翻飞,在她身周划出一道道耀目的银色残影。若不是刀刃过处拉出的蓬蓬鲜血,单论她婀娜的身姿和优美的动作其实是极为赏心悦目的。 这一队火枪手人数并不多,也就五六十人的样子,但这个配置在一“备”混成军中已经是豪华的了。但区区五十多人,所持“铁铳”在近战中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虽然有百多名拿着打刀或长枪的普通足轻护卫,但在红了眼的忍者面前战力差了实在太远,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就被几名忍者杀了个通透,再也无法组成射击阵型! 许扶摇将“藏锋”从一名火枪手的心口抽出,不再管被吓得弃枪而逃的另一名火枪手,冲到弦之介和贞德的身周,大声吼道“去战马那儿!” 厮杀正酣的甲贺弦之介一愣神,迅速明白了许扶摇的意思,收刀拉过胧,对朱绢喊道“退后,去骑马!” 五名忍者携满身血腥快速往后撤退。 与此同时,年轻的井伊直孝也已经处理好了伤势,重新坐到了马背上。刚才的一轮冲锋,虽然杀死了对方两名忍者,但自己引以为傲的“赤备”骑兵却可以说损失惨重!还没有接敌,就莫名其妙地出现战损,那个手持太刀身着武士服的青年忍者想必就是甲贺的首领甲贺弦之介了,不知道此人使了什么妖术,仅仅是瞪了一眼,自己麾下骑兵队的精锐就莫名其妙地自相残杀起来,甚至自己都被朝夕相处的好友藤原晋三砍了一刀,而当时自己心中却根本生不出抵挡的念头,只是想着“挥刀、挥刀、再挥刀”,由于自己是冲在第一个的,面前没有敌人,没有队友,所以疯狂的挥舞并没有砍杀到任何人,直到自己高速地穿透敌阵,冲出快一里地的时候才清醒过来,却也再无力抵挡肩头伤口传来的剧痛,一头栽下马来。 被后续冲过来的骑兵们救起后,做了简单包扎的井伊直孝重新上马,忍痛拉开“千里镜”观看了一下战场,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一轮冲锋下来,自己的精锐骑兵竟然损失近半,至少有二十骑不知所踪,自己的身后只有不到三十骑跟随了!而对方仅仅只有十个步行者啊!更可怕的是,对方似乎是刻意为之的一样,死伤的尽是武力高强的骑士,这一备骑马队里,和自己一样修炼出“真气”的骑兵也就区区五人,却全部都在甫一接敌时堕下马来,被对方残忍杀死! 从千里镜中看去,对方也有死伤,现在剩下也就区区五人。然则这五人竟然突入了火枪队里,将数十人的火枪队杀得血肉横飞! “不好!他们要逃!”井伊直孝收起千里镜,咬牙切齿地喊道! “全体骑马队,随我追击!” 然而他的命令终究下达地晚了些,许扶摇五人在冲杀完火枪阵后,迅速后退到与骑兵交接的战场,骑上在周边游弋的无人战马,策马向西而去! 第104章 追赶 许扶摇和贞德都是骑惯了战马的,马术精湛,虽然这日本马的习性和法兰西的马匹略有不同,但这会子却已经顾不上和马匹的磨合了,一众人毫不怜惜马力地一路西去。只要过了池鲤鲋,那熟悉的连绵山脉就是最好的支援和掩护! 敌将并未追击!想想也是,足轻和火枪手没有马匹无法追击,仅存的二三十名骑兵追上来也就是送菜的命,没有步兵和火枪手配合的小股骑兵,在忍者们眼中不过是待宰的羔羊罢了。 夕阳西下,天色渐暮。弦之介一行五人进入了一个小村庄,借宿在一个盲眼老人的家中。匆匆用过晚饭后,三名女孩进入里屋休息,弦之介和许扶摇二人在廊下斜倚着墙壁打盹。大家的心情都十分复杂,于弦之介和胧而言,甲贺伊贺两派的精锐几乎死伤殆尽,幕府更是挑明了态度就是想灭了这些散布于民间的武装势力,甲贺和伊贺能否逃脱此劫,今后何去何从都显得那样地前景晦暗。朱绢这一路和甲贺的忍者们斗智斗勇,为了伊贺一派的荣禄而费尽心血,然而最后大队的骑兵冲锋过来,却是甲贺那个胖胖的鹈殿丈助舍弃了生命保护了自己。许扶摇和贞德并没有太多为甲贺伊贺伤感的思绪,他们早早就了解了忍法帖的剧情,对忍法帖的世界也没有什么归属感,眼见任务即将完成,明天将甲贺弦之介和胧二人送到池鲤鲋后,他们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回到伊甸了,虽然伊甸的尽头是什么?下一个轮回世界又要经历怎样的磨难让前路始终迷惘…… 一行人各怀心思之间,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雪,冬日的远江一带地形开阔,风格外地大,风吹雪舞化为细碎的雪粉铺洒在地面上,很快就将世界都渲染成了白色!然则夕阳的余晖终究不再,白色的世界亦逃避不了被黑暗淹没的宿命。 风雪声愈发大了,但武者多年的锻炼还是让甲贺弦之介听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声音!“有人靠近!”弦之介冷声道,随后拔出了腰间的太刀,“茨朗”一声刀鸣,惊醒了屋内的三女,昏暗的灯光随即亮起。 “嘿嘿,警惕性倒是很高啊,不愧是甲贺的头领!”清朗而邪魅的男中音远远传来。 “天膳!”弦之介皱眉。 “嘿嘿,胧小姐别来无恙乎?”天膳的声音穿透木质墙壁。 三女从室内走出,胧紧闭着双眼,似乎不愿意去看这位曾经伊贺的副头领。 “天膳大人,你来此作甚?莫非是想要截杀我等?”胧的声音冷静而没有起伏。 “呵呵,果然最绝情就是女人啊!”天膳冷笑道:“奉大御所之命,拿下叛逆甲贺弦之介、伊贺胧等人!” 随着药师寺天膳的话音,远处的雪地里影影绰绰出现了二十多个人影,不断逼近甲贺弦之介一行,但许扶摇看来,这些人影的行动却显得有些怪异。 “杀了他们!”药师寺天膳并不上前,而是远远地出声指挥着这些人。二十多人冲了过来,其中十人朝着甲贺弦之介和许扶摇的方位冲来,雪亮的太刀在微弱的灯火映照下散发出冷冽的光芒。许扶摇从这些人的身法行动中判断,冲过来的十人竟然全部是上忍的水准! “真是大手笔啊!”许扶摇暗自感叹,要知道整个甲贺达到上忍水平的忍者也就区区十来人!而甲贺、伊贺隐隐是各忍村的翘楚了,可见培养一个上忍有多么可贵。而这次随药师寺天膳而来的二十多忍者居然全部是上忍水平! 许扶摇依然是老三样,“蚁力”全开,将自身防御拉满,元气灌注“藏锋”,“灵视”状态下感觉时间流逝减速,大脑飞速地运转寻找着对方动作中的破绽,以至于雪粉激荡在许扶摇的头部附近都被高温融化蒸发,令许扶摇的头面部如同包裹在迷雾之中。 鏖战中的忍者们没有心思去关注这奇妙的一幕,他们挥舞着太刀,嘴里发出喝呼声,势如疯虎地冲了过来! 许扶摇心头的不安愈发强烈了,但却不知道哪里不妥。 甲贺弦之介的太刀接敌了,“叮”地一声架住了砍过来的一柄大刀。随后,弦之介睁大了双眼,金色的瞳孔流淌着火焰一般的色彩!“破邪返瞳”发动! 这是许扶摇第一次近距离地感受“破邪返瞳”!他也处在瞳术覆盖范围之内!许扶摇只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体内的元气沸腾而混乱,以至于“蚁力”丧失了作用,灌注在“藏锋”之内的元气也消失殆尽,“灵视”视野也被强行退出。好在自己之前的预判并未失效,“藏锋”堪堪抵住了劈砍而来的太刀。但是失去了“蚁力”的支持,自身力量大幅减弱,本来在算计中应该荡开对方太刀,然后顺势抵近刺杀的套路却不得不改变了,敌人的太刀是劈砍而下,力量在这一刻显得异常强大,许扶摇不得不在勉强格挡之后一个后翻,避过了对方尾随而来的刀势,却吓出了一身冷汗。好在许扶摇的元气运用并非针对甲贺弦之介,是以在短短一瞬间受到影响后迅速恢复了对元气的控制! 这边许扶摇被“破邪返瞳”影响而险象环生,那边甲贺弦之介却是暗戳戳吃了个大亏!“破邪返瞳”发动后,敌人就会在自己意念的引导下自相残杀,真气越强的敌人受到的影响越大,是以这门忍术几乎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但这一次,“破邪返瞳”发动之后,冲过来的十人里,只有两个人受到了影响挥刀砍向了同伴,造成了一定的伤亡,但却有更多的人没有受到瞳术的影响,依然冲杀到自己面前! 这一下让甲贺弦之介有些猝不及防,完全没有预料到还有三柄太刀轨迹不变依然坚定地砍向自己!好在这三人刀法虽然迅捷,但准头似乎不太好。让甲贺弦之介在千钧一发之际挥刀格挡了两处砍向要害的太刀,而第三把太刀却深深地砍进了弦之介的肩膀!带起一篷血花! “这些人是瞎子!” 许扶摇高呼。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不安和怪异感从何而来。 第105章 化剑 难怪这些人逼近的时候让许扶摇觉得怪异,原来他们大多数是盲人!虽然在黑夜中其行动看不甚分明,但那稍显生硬的动作依然和常人有少许不同,这些人显然是新盲不久,尚未完全熟悉失去了视觉后的行动方式。 大手笔啊大手笔!一口气出动二十多名上忍,还将其中大半人都弄瞎了!这在日本也就是执政的幕府能办到了,其他任何势力都弄不出这么大的阵仗啊!许扶摇感叹于幕府的强大,却来不及多想,元气再度运转,一记“守护”施加在甲贺弦之介身上,然后凭借“蚁力”的防护直接大力冲撞奔向甲贺弦之介!当下首要任务是保护甲贺弦之介和胧二人不死,否则就是任务失败,扣除一万点轮回点! 甲贺弦之介的“破邪返瞳”对盲人无效,反而会影响到己方忍者,他也就不再施展瞳术,老老实实地使用武技战斗。他胜在目明,对方胜在人多,加上弦之介刚刚猝不及防下右肩被斩了一刀,导致手臂无力,只能靠左臂勉强挥舞太刀,堪堪落在了下风,战的是险象环生。许扶摇冲撞过来正好帮弦之介解围,虽然他的刀法和战技差弦之介甚远,但“蚁力”的防护出色,偶尔被斩上一刀也并不破防,他的力量和反应速度更是远超常人,每每凭借短小的“藏锋”就能荡开敌人的太刀劈砍。只可惜“藏锋”毕竟太短,在大开大合的劈砍面前多少有些施展不开的感觉。许扶摇和甲贺弦之介面前还剩下六名忍者,其中五人是盲眼之人,而弦之介伤势颇重,只能依靠许扶摇对抗敌人。 忽然那名不瞎的忍者见久攻不下,猛地一声冷哼,右手一挥,“嘭”地一声炸响,化作一阵烟气消失不见。若是霞刑部未死,应该会认出这名忍者正是那名在海滩斩杀风侍将监的黑衣忍者! 许扶摇正不解对手为何在场面占优的情况下为何施展忍术脱离,却听见不远处传来贞德的一声闷哼!许扶摇挥舞“藏锋”荡开攻来的两刀,回首望向贞德那边,不由睚眦欲裂! 那名化作青烟的忍者出现在贞德身后,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而贞德,已经倒地不起,鲜血蕴染着身下的雪地,随即被冻结成红色的冰凌! 一瞬间,许扶摇体内元气暴走,心头一片混乱。他想起了当初在乡下教堂外邂逅小女孩的场景,想起了和贞德一起远行的点点滴滴,想起了抱着贞德的金大腿四处刷声望和轮回点数的美好时光,想起了在战场上陪伴贞德冲锋陷阵取得一场又一场的胜利,想起了和贞德一起接受梅斯的训练学习“狸跃”,想起了在火刑柱上少女纤细而无助的身体,想起了自己对贞德许下的诺言:贞,我还知道了很多一个农夫一辈子不能理解的知识。我想主不仅仅要我成为你的剑守护你,还要让我成为你的笔帮助你…… 暴走的元气跟随着许扶摇的思绪奔涌不止,他所拥有的所有技能都在暴走的元气激发之下自动运转起来!贞德倒下的身体上散发出强烈的白色辉光,照亮了漆黑的夜晚,这时“守护”被激发。许扶摇的身体上覆盖了狰狞的鳞甲,全身肌肉坟起,力量似乎要爆炸一般,这是“蚁力”爆发。许扶摇的视野一片血红,思绪百转千回,但外界的时间实际上过了不到一秒钟,这是“灵视”开启到即止……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实际上却只是不到一秒的时间,许扶摇体内的元气不再暴走,以至于都没有人注意到刚刚一个瞬间许扶摇浑身上下包裹过一层暗红的几丁质,连面部都被覆盖。激荡的真气和远处静静躺在地上的贞德的身体相呼应,在许扶摇的怀里凝结出一把欧式长剑。许扶摇就那样静静地抱着这把剑,仿佛自古以来他就一直拥抱着这柄剑一般,那样地自然而和谐! 这把剑长约三尺,两侧开刃,剑身散发着清冷的光辉,靠近手柄处,携刻着一行法文“jeanne d''arc”,那是贞德的真名。海量的信息在漫长而亘久的瞬间涌入许扶摇的脑海:“伊甸之剑,又名誓约之剑。其剑本身无形无质,只有与之契合的灵魂才能让它显现并发挥作用!检测到灵魂匹配度90%,检测到匹配灵魂处于‘随从’状态,处于主人地位者可以使用伊甸之剑!特性1,锋锐,剑峰看似无形无质,却能于最纤薄处凸显锋利,无坚不摧,故名锋锐。特性2,鼓舞,持有此剑,即代表世界意志加持,在战场之中可令本方部队士气高昂,备受鼓舞。特性3,伟力,此剑可为使用者加持力量,确保每次挥击如愿抵达无可阻挡,故名伟力。特性4,破空,契合之灵魂掌握有空间技能,是以使用者可以持剑破开空间穿越距离,十丈之内,瞬息所至,破空而来。特性5,具现,神器有灵,经过漫长的岁月转生为人,只有死亡能还原长剑形态,但死亡终将湮灭器灵!(1\/2) ” 不到一秒的时间里,许扶摇情感大起大落,大量的信息冲击而来,也让他瞬息明白了很多事情的前因后果。兄弟会和圣殿骑士都在寻找伊甸之剑,他们都以为贞德在战场上使用的长剑就是伊甸之剑,以至于贞德在战乱中丢失了长剑,多半是被这两个组织的人偷偷取走。但他们不知道的是,伊甸之剑却是无形无质的,匹配了贞德的灵魂,代表了世界的意志,贞德这个人才是真正的伊甸之剑。所以她在战场上自带鼓舞属性,离开了贞德的佩剑,不过是凡铁罢了。此刻贞德身陨,贞德的意志或者说伊甸之剑借许扶摇这个宿主的元气得以具现!而冷冰冰的1\/2这个数字说明贞德死亡两次就会永久失去自主意识完全成为一把长剑! 许扶摇右手握住了剑柄,仿佛握住了贞德的小手!一种心意相通的感觉从剑柄传入,同时加持的还有无尽的力量!许扶摇血色的眼眸中,清晰地呈现着面前几个盲眼忍者的真气轨迹,将他们即将采取的行动一览无余地暴露在许扶摇的视野。以往,他即使通过“灵视”预判了对方的行动也无可奈何,因为自己的身体跟不上思考的速度。而这一刻,伊甸之剑在手,虽然他的动作仍然跟不上思考的速度,但已经比从前快出了一线!对敌人而言,这快出的一线,就是超凡! 第106章 正就 伊甸之剑挥舞,自带光效,划出优美而诡异的轨迹! 剑光划过,三名盲目忍者身首异处!其中有一人甚至用太刀格挡了一下,但是并没能阻挡暴走状况下的许扶摇,锋锐无比的伊甸之剑,在“蚁力”和“伟力”的双重加持下,直接将太刀劈为两截,速度不减地将持刀忍者的身体也砍为两段! 不再去管剩下的两名盲目忍者,许扶摇持握伊甸之剑破开空间,一个瞬移来到了贞德倒下的身体之前!此仇不报,誓不罢休! 稍远处,药师寺天膳并未加入战团,却是瞬间发现了许扶摇的不妥。在许扶摇破开空间的刹那,药师寺天膳高声呼喊“半藏大人,小心身后!” 杀死贞德的忍者正是德川家康手下的忍者头领服部半藏正就,腹部家在出仕德川家之前就是伊贺的统领,在忍者世界享有崇高的声望。其父二代服部半藏正成乃赫赫有名的“德川十六神将”之一,人称“鬼半藏”,服部正成曾在40年前在三方原合战中立下大功,后积功而领八千石俸禄,与一些大名相若。服部家传到三代目正就,继承了“半藏”和“石见守”的称号,虽然不再领兵,但奉德川家康之命号令天下忍者。此人精习家传忍术,武艺高强,深得德川家康信赖。 此次忍法帖事件,服部正就领会德川家康的心意,知晓家康希望借两派争斗覆灭民间忍者力量的意图,是以全力挑唆两派相互残杀。甲贺、伊贺两派在开启忍法帖比斗后一举一动都在服部半藏正就一方的监视之下。当甲贺一方因为许扶摇的乱入在比斗中明显占优,而且甲贺弦之介表现出强烈的不愿与伊贺厮杀的意愿之后,服部正就悍然出手,在纳摩村的海滩伏击了风侍将监和霞刑部二人。此举一方面平衡了两派战力,让厮杀保持烈度,另一方面也为了加剧甲贺方面对伊贺的猜忌,不让两派达成和解默契。杀死风侍将监只是为了挑逗两派继续相残,否则以服部正就得实力,真要认真追索的话,霞刑部当天根本就逃不掉! 但服部正就没有想到的是甲贺弦之介和伊贺胧追求两派和平的意愿是如此强烈,胧甚至提出并派的举措,不惜终结伊贺百年的传承也要终止忍法帖事件的杀戮! 大御所的意志不能违背!幕府为了达成德川家康的心意,不得不动用小股军队试图直接消灭甲贺伊贺残余力量。然则对忍术了解最深的服部正就却早就预料到这些忍者战术诡异多变,军队围剿未必能竟全功,是以在伊贺叛忍药师寺天膳的建议下在西归必经之路池鲤鲋附近守株待兔,果然发现了甲贺弦之介一行人的踪迹。 根据天膳的汇报,得知甲贺伊贺两派首领均拥有不可思议的瞳术,专克忍术和各种真气运用,服部正就不惜狠辣地下令十多名上忍自残双目,就是为了拔除两大瞳术拥有者!自己亲自和少部分忍者混迹在盲人之中以作指挥和应变。 政就得谋划可谓对敌对己都异常狠辣,但也确实收到了实效。刚一接触,甲贺弦之介就释放了“破邪返瞳”,服部正就瞬间就受到了影响,正就在弦之介意志的干涉下亲手杀死了己方两名忍者,其中包括一名明眼忍者! 服部正就摆脱“破邪返瞳”影响后的第一反应就是必须拔除瞳术使用者,否则己方全数盲人的话,无人指挥之下必然大败。见自己这边虽然损失惨重但成功重创甲贺弦之介,甚至有希望杀死对方后,服部正就将视线投向了胧那一边。 胧也睁开双眼发动了“破幻之眼”,和胧对视的几名忍者瞬间被破除了忍术,但并未危及生命,只是暂时失去了战力,剩下的盲目忍者在明眼人的指挥下奋力攻击三女。胧除了瞳术并无战斗力,全靠朱绢和贞德二人守护,贞德一身重铠,一面大盾将胧护持得严严实实,朱绢则凭借灵活的身法配合游走,短时间内面对七八名盲人的围攻竟然未露败相。 服部正就很快判断出只要拿掉了盾娘贞德,胧这一方就会很快溃败,围攻胧的忍者们腾出手来就能很快灭了甲贺弦之介这边的两人。其实他更有着绝对自信,只要不受瞳术影响,凭实力自己一人就能碾压了两派的忍者们。 基于这一判断,服部正就发动空间忍术,破空瞬移从背后偷袭了贞德!只是没想到刚刚过了数秒时间,甲贺那名看上去不起眼的忍者扶摇竟然也会空间忍术破空追击自己! 得到了药师寺天膳的提醒,服部正就本能地将太刀横在了自己身后,同时快速扭身。 “叮”地一声响,欧式日式双刃相击,伊甸之剑并在服部正就的太刀上斩出了一道深深的缺口,却并未如此前一般斩断太刀。然则服部正就心下大骇,他的佩刀名唤“鬼泪村正”,是伊势国桑名的大匠千子村正所锻造的名刀,由前代的半藏传给自己,此刀锋利无双,伴随数代服部半藏斩敌无算,甚至隐隐有了“刀魂”的感觉,持刀在手,自己能够有一种“人刀合一”的感悟,觉得与佩刀心意相通,一刀在手,莫不能斩!多年来自己凭借这股刀意战无不胜,即便是对阵柳生宗矩这等剑术大家,也可不落下风。然而此刻与对手一刀相拼,“鬼泪村正”差点被斩断,让服部正就如何不惊! 刀剑相击之后,服部正就看清了来人,此人面貌刚毅而普通,身材高大,身着黑色忍者服饰,看上去普普通通,正是护卫在甲贺弦之介的忍者扶摇,从服部正就掌握的情报中,此人智计出色但武技平平,刚刚交手中也是手持一柄段刃左支右戳,何以此刻手持神兵?何以能使用空间忍术跃空而来? 警惕如正成再度化为青烟,“嘭”地一声瞬移到两丈开外的空地,心疼地手持“鬼泪村正”警惕地盯着许扶摇。 许扶摇却并不追击,一声大喝,双力加持,舞动伊甸之剑砍翻了围攻朱绢的数名忍者。剑锋所过之处,无一合能挡,断刀并残肢飞舞,血沫染雪粉跌落。 仅仅数息时间,双方攻守易势。两派尚余四人,但甲贺弦之介重伤。幕府一方,亦剩四人,两名盲目忍者仍然在和甲贺弦之介缠斗,服部半藏正就一脸骇然地看着许扶摇却不敢动手。远处药师寺天膳转身就跑。 第107章 下风 二十多名上忍,须臾之间被斩杀。这恐怖的战力震惊了交战的双方,药师寺天膳见势头不妙,首先想到的就是逃离。然而许扶摇岂会放过这个老qj犯,伊甸之剑劈开空间一个瞬移就来到了天膳近前,满是愤怒的一剑划出,斩断了格在天膳脖颈处的太刀,也切断了天膳的喉咙! 这个在原着里叱咤纵横的大boss级的终极反派就这样简简单单地再次身死,倒在了雪地上。 许扶摇转过身来,双目赤红地盯着服部半藏正就。狠声说道“两位首领毋须使用瞳术,今日吾必斩此獠!” 正就闻言冷笑“就凭你?也罢,让汝等乡村野人见识见识真正的忍术!” 正就口中豪迈,内心却是暗喜,他自恃忍术高强,并不畏惧普通的比斗,唯一担心的就是瞳术的反噬。没有了属下忍者们的牵制,甲贺弦之介和胧的两大瞳术随时可以往自己身上招呼,所以即使刚刚许扶摇去追杀药师寺天膳,正就也不敢妄动施展空间忍术逃离。 而此刻许扶摇明言无需瞳术支援与自己决一死战,却是正中服部半藏正就下怀。只要自己斩杀了这个名叫扶摇的甲贺忍者,其余朱绢力弱,弦之介重伤,胧不会忍术,再无人能阻止自己逃离,只要不施展空间忍术,仅凭脚程这些人也追不上自己。 而没有瞳术干扰,自己完全有信心凭借高明的身手斩杀任何忍者!服部半藏的名号岂是白给的?!虽然那扶摇手中莫名其妙多了一把无坚不摧的利刃,但正就也并不畏惧。 胧和朱绢二人靠拢了甲贺弦之介,朱绢顺手帮助弦之介斩杀了两名盲眼忍者。胧忽然发声询问“可是服部半藏大人当面?” 正就傲然道“吾乃三代服部半藏,服部半藏正就!尔等不尊大御所均令,可知罪?” 胧瞪大眼睛认真地说“大御所的忍法帖要甲贺伊贺决出胜负,吾等已经按照大御所的吩咐比出了结果,并未违背大御所的命令,为何要将我等斩尽杀绝?!” 服部正就冷笑“胜者生,败者死。哪里有什么不生不死的比斗!亏你等还是忍者,却忘了忍者就是刀剑,刀剑怎能有自己的心思?岂不知生死搏杀就是忍者的天命和存在的意义?” 许扶摇却不耐烦听服部正就在这里大灌忍者精神、武士道精神这些军国主义的毒鸡汤,一声大喝:“狗屁的天命,看我持手中剑取尔狗命!” 服部正就双手持握鬼泪村正,森然盯着许扶摇。伊甸之剑划过,然而正就并不敢用鬼泪村正去格挡,却是整个人化作一娄青烟避开了这一剑,“嘭”地一声响,正就再出现时,已经在许扶摇的身后!鬼泪村正裹挟着一股阴风劈向许扶摇后背。 许扶摇的“灵视”状态下只见对方搅起的元气在一蓬青烟之中消失德无影无踪,那种蓦然失去目标的感觉让许扶摇极度难受。随即感受到身后传来一丝危机感,听到刀刃破空之声,来不及格挡,许扶摇就地一个翻滚,试图避开这莫测的一刀。而鬼泪村正如影随形地跟踪而来,斩在了许扶摇的腰臀处! 好在许扶摇面对强敌本能地“蚁力”全开,这一刀虽然斩开了衣物和皮肤,让许扶摇鲜血直流,但随即就被几丁质甲壳阻挡,并未伤及筋骨。饶是如此,场面上也是一边倒的局面,许扶摇空有伊甸之剑的无双锋锐,却斩不到服部正就身上,反倒是对方不断进行空间挪移从各个诡异的角度袭击许扶摇。 伊甸之剑也有破开空间的能力,但在对决应用上,许扶摇显然难以和浸淫此道多年的服部正就相媲美。在贞德被杀后,许扶摇猝然破开空间斩向服部正就,那一下子完全出乎了服部正就的预料,被斩了一个措手不及,这才逼的他用鬼泪村正格挡,重创了这把名刀! 然而此刻双方堂堂正正地对决,许扶摇空有破空之能却难以判断对方的行动轨迹,期间许扶摇也尝试过利用伊甸之剑破开空间进行瞬移,但一来瞬移的目的不明确,二来服部正就似乎对空间波动有着更加敏锐的感觉,只要许扶摇进行瞬移操作,服部正就几乎能瞬间判断出许扶摇的出现点位,往往能提前那万分之一秒斩出鬼泪村正,让许扶摇吃了几次暗亏。之后许扶摇知道自己在空间忍术的理解上和对方差距太大,也不敢轻易动用破空瞬移技能了。 而以前无往不利的“灵视”也只能看到对方消失那一瞬间的元气轨迹,无法预判对方瞬移出现的地点!形势对许扶摇十分不利! 反观服部正就这边,完全把握了战斗的节奏,丰富的空间瞬移作战经验让他能够轻松预判许扶摇的攻击并化为青烟避过,然后穿梭空间出现在许扶摇视野的盲区。见有机可乘就发起攻击,若许扶摇防守得无懈可击就再次与之周旋。 几乎是一面倒的战斗局面很快让许扶摇身上多了七八道伤口,若非“蚁力”实在给力,许扶摇这会儿早就被斩杀当场了!许扶摇忍着伤痛,静下心来,细细回忆自己被袭击的十多刀,在心里模拟绘制了服部正就空间挪移的坐标图,试图找出期间的规律。 “嘭”!许扶摇一剑划过,服部正就果然又化为青烟避开。然后出现在许扶摇视野的盲点,悄无声息地一刀斩向许扶摇。血光迸溅,许扶摇右臂再添一道创口! “不行吗?”许扶摇在心里黯然,“坐标图上数据还是太少,不足以分析判断其出现的规律啊,没有个数千上万次的数据采集,估计很难精确分析其轨迹了。然则再有个十数次中刀,就算‘蚁力’能防护经脉不受伤,失血过多也会要了我的命啊! ” 作为一个生活在信息爆炸年代的青年,许扶摇早已习惯了依靠直观的数据、信息来辅助自己判断和决策。进入伊甸世界后也每每因为熟悉过往的“历史”而无往不利,他十分享受那种在认知上碾压众人,充当“先知”的感觉。尤其是获得了“灵视”技能后,更是将元气轨迹和快速思维想结合,在战斗中也每每能料敌先机。而在服部正就这里,许扶摇的优势丧失,除了“蚁力”和手中的伊甸之剑可以依靠,在战斗技能、战斗经验方面却完全被对方碾压! 第108章 终焉 场外的甲贺弦之介很快看清了许扶摇的劣势所在,忽然出声指点“用心去战斗!而不是用眼睛!” “灵视”状态下的许扶摇瞬息闪过亿万个念头。他想起了在溪流边与甲贺弦之介的一番交流。 “学习‘破邪返瞳’的首要条件是心思单纯,少有杂念。” “打个比方,我刚刚看到了扶摇君你心跳快了几个节拍,是的,不是听到的,是‘看’到的。” “恶意无形无质,但却真实存在。” “林间有蝉鸣,我久坐林下修炼,蝉鸣不止。若我试图抓它们,持续用目光搜寻它们,蝉会迅速飞离。百试不爽。我不禁疑惑,飞蝉是如何知晓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的呢?按说它们的智慧、感知远远不及人类啊。经过反复思索我觉得,正因为这些虫豸智慧低下心思单纯,反而让它们有了类似‘破邪返瞳’那种感知恶意的能力”…… 此刻甲贺弦之介一句“用心去战斗!而不是用眼睛!”让许扶摇豁然开朗。 是啊,自己太过依赖“灵视”给出的直观视觉分析了。在和人打斗的时候,“灵视”每每能直观地给出敌人元气运行的轨迹,让自己甚至能预判对方下一刻的动作,然后利用“灵视”高速思维的优势从容布置对策,可以说无往而不利,也让自己沉迷于这种类似作弊开挂的战斗模式。但是遇见了真正的高手比如眼前这个服部半藏正就,“灵视”不再清晰地呈现对方的元气轨迹,一旦对方发动空间技能,元气轨迹就中断了,自己失去了判断也就落在了下风,只能被动挨打!刚刚虽然隐约明白了这个道理,但自己习惯性地理工男思维还是希望通过模拟对方出现点坐标来进行数据分析,试图将对方的行动规律看得清楚明白。但身上血淋淋的伤口证明了这些尝试都是徒劳的! 想通了此节,许扶摇不再纠结于精准的数据分析,仔细琢磨自己被刀斩时的感觉。是了,在第一次被那诡异的空间挪移斩伤时,自己其实提前就感受到了背后传来的一丝危机感,虽然那感觉并不强烈,但也让自己就地翻滚而避开了被斩向要害!也许,这一丝丝感觉就是弦之介说的“用心”? 伊甸之剑再度刺向服部正就,对方果然再度化作青烟!只是这一次,许扶摇虽然开启了“灵视”,但却闭上了眼睛!他不再试图用“灵视”视野去搜寻空间中的元气搅动,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身体的感受上。 这一刻的风仍然保持这一如既往地强劲,但许扶摇却仿佛“看”到了风吹拂旋转的轨迹,“看”到了风裹挟这无数雪籽在空间里翩然翻飞,“看”到了自己的身体因为风的吹动而倾斜,仿佛自己的身体舒适地依靠在风的怀抱中…… 总之这一切的感受,平常而和谐。 蓦地,一种令人不安的感觉陡然出现,就仿佛优美柔和的钢琴曲中突兀地插入了刺耳的擦刮声,又好似洁净奢华一尘不染的的大理石地面上被吐了一口浓痰,强烈的违和感和不适瞬间放大了许扶摇的感官体验! “是了,就是这种感觉!” 扭身,横剑!许扶摇的动作自然而迅捷,仿佛他本来就打算这样做一般。 “叮”地轻响,刀剑二度相交! 服部正就借力猛地后退,余光瞟向手里的鬼泪村正,刀锋之上又多了一道细小的缺口,让正就心疼不已。为了不和对方手中的神兵强攻,自己不惜耗费真气屡屡发动瞬移,眼看就要耗死对手了,却不料居然被对手格挡了这一下。“也许是碰巧吧?”服部正就安慰自己。 许扶摇冷眼望向身前的服部正就,脱口一句“i got you!” 服部正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却从许扶摇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令人不安的强烈信心!将心中涌起的那份不安祛除出去,服部正就再次以最完美的战斗姿态抱持鬼泪村正,口中发喊,足下蹬蹬前冲,一刀劈下!却在对方用剑相格挡的那一瞬间发动忍术,“嘭”地化为青烟消逝在许扶摇面前。 许扶摇的动作却没有如前几次那样中断,而是依然格剑而过,随即他的动作并无停留,很是自然地持剑划过一个半圆,如公孙氏附体一般沉浸在自己的动作之中,可谓一舞剑器动四方,观者如山色沮丧,天地为之久低昂…… 一番舞动之后,许扶摇反握剑柄,剑刃与右臂齐,从上而下缓缓压下。剑刃处一泓碧血流转,终于无法继续浸润附着在光滑如镜的剑刃之上,滴落于白皑皑的雪地之中,溅落一汪红色的小洼潭。 服部正就,身首异处!他至死都不愿相信,这个被自己瞬移砍了十多刀的敌人竟然勘破了自己的瞬移轨迹!刚刚完成空间切换的三代目服部半藏还没发动攻击动作,仅仅是目光锁定敌人,就被对手捕捉到了踪迹,玄之又玄的一剑斩来,服部正就甚至来不及再次发动瞬移躲避就被斩下了头颅! 许扶摇收剑矗立,良久不动!不去理会脑海里刷刷闪过的系统提示,却在细细地品味刚刚那一剑的风情! 首先是对方的目光,当对方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自己很清晰地“看”到了那一眼蕴含的恶意!但这种“看”到,不是用眼睛看到的,也不是用灵视技能看到的。就那么难以描述,玄之又玄地“看”到了。 顺着这恶意,自己很是自然而迅捷地锁定了对方的位置,加持了“蚁力”和“伟力”双重力量的伊甸之剑,仿佛有着自己的意志,就那样牵引着自己舞动再舞动,如探囊取物般轻易地就斩下了敌人的头颅!那种感觉,仿佛这些动作是数千年前就排练好了,仿佛那颗头颅早在天地鸿蒙之刻就注定了要以这种姿势被如此斩落一般,如此地自然而然,不容闪避! 回味这一剑,自己的五感完全没有作用,但自己却不用去看,不用去听,不用去嗅,口中无味,肌肤无触,却偏偏清晰明了地感知对手感知自身,似乎天意在指引着自己完成这一剑! 第109章 分道 睁开眼睛,从那种玄妙的感觉中退出,许扶摇心头涌入一连串系统提示: “斩杀精锐武者一名,奖励轮回点数500点。” “斩杀精锐武者一名,奖励轮回点数500点。” “斩杀精锐武者一名,奖励轮回点数500点。” …… “斩杀强力剧情人物服部半藏正就,奖励轮回点数2000点。” “‘灵视’技能当前为可进阶状态,需在圣堂付费进阶。” 许扶摇“……???直接无语啊,技能进阶还要回圣堂付费?真是熟悉的风格熟悉的操作啊,我操作你个死系统!” 细心的许扶摇注意到,系统并没有给出斩杀药师寺天膳这个原着里最大反派的提示。知晓天膳能力的他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处理天膳,而是步履沉重地走向躺倒在地的贞德! 少女金色的长发凌乱地铺散在雪地上,脖颈处的鲜血早已凝固,呈现出可怕的红色创口,动脉高压下激溅而出的热血迅速地被冻结,是以并没有过分地弄脏贞德的身体。许扶摇坐在雪地上,将伊甸之剑摆放在身前,轻柔地抱起贞德的身体,让她躺倒在自己的怀抱里,然后撕开自己忍者服的衣襟,小心翼翼地替贞德擦去面部、长发和肩颈处的血迹,再用一副衣襟小心地为贞德包扎好创口。 眼中无泪,但心头有血!在那个愚昧而黑暗的世界,你就是一束炫亮的光芒带给众人希望和勇气,然而在肮脏下流的权力斗争下,你被构陷被污名,被卑鄙无耻地送上了火刑柱!我曾发誓认真地守护你,也曾和你一起经历万千磨难,并肩战斗,也曾将你从愚昧的火刑柱上解救!然而,在这残酷冰冷的轮回世界里,我却终于没能兑现诺言守护好你,是这罪恶的世界不配拥有纯净的你吗? 许扶摇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那股刺痛能让他稍稍减缓自责。 甲贺弦之介的手无声地搭在许扶摇的肩头,“扶摇君,还请节哀!” 许扶摇无声地点点头,起身绑缚伊甸之剑于后背,然后将贞德的身体横抱在怀里。望着弦之介清澈的瞳仁,平静地说:“此去往西二里就是池鲤鲋了。”弦之介叹了口气说道:“是啊,过了池鲤鲋,就接近京都地界了,那熟悉的甲贺伊贺群山就是我们最好的保护!”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人要了结。”许扶摇望向不远处俯倒在地的药师寺天膳。 “此人号称不死之身!”许扶摇提醒。 甲贺弦之介小心地靠近药师寺天膳的“尸体”,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弱夜光观察着天膳的身体,这不多的时间里,天膳脖颈处的创口竟然已经愈合!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血污之下那微微蠕动的皮肉!在风雪的掩盖之下,这具身体的胸口正在微弱地起伏着。 胧在朱绢的搀扶下走了过来,面色复杂地看着天膳,轻声道:“天膳大人的秘术是身体的超强再生能力。让我来吧!” 胧的双目中,再次发出灿烂的光芒,胧开启了“破幻之眼”望向药师寺天膳紧闭的双眼。在瞳术的光芒下,天膳缓缓睁开了眼睛,刚刚苏醒的天膳本能地想闭上眼睛,但双眼也不由自主地越睁越大,凝神盯着胧的双瞳。胧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面,盈满了泪水。 胧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回想起这短短旬月的经历直如一场噩梦。本来自己无忧无虑地生活在阿幻婆婆的庇护之下,伊贺忍村人人都爱护自己,自己和弦之介君无忧无虑地流连于山水之间,两情相悦,两派也接受了二人的谈婚论嫁。然而仅仅是一纸忍法帖,旬月不到的时间,自己的整个世界都被无情地撕裂。自己也不止一次地尝试去改变这些,去抗争,甚至不惜弄瞎自己的双眼,不惜让伊贺一派不再存世。但似乎一切都是徒劳的,婆婆死了,萤火和夜叉丸死了,而眼前这个不老不死的男人,曾经多么可敬啊!他威严地和婆婆商量着伊贺的大事,严厉地教导着村里年轻的忍者。可自己即将用瞳术亲自斩断他那将要重新接上的生命之丝,终结他那漫长的生命! 雪地微光的映照下,天膳的眼中似乎升腾起了一股烈火。最后一刻的目光充满了无限的愤怒、哀怨与苦闷。就在这时,天膳那失血而呈现铅灰色的嘴唇蠕动,发出低沉的声音:“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忍者了!” 胧的眼睛闪亮之后,慢慢失去了光泽,颜色淡了下去。她仿佛耗尽了体力,缓缓闭上了双眼。与此同时,许扶摇脑内的系统提示终于响起,虽然最终天膳是死于胧的瞳术之下,但将其砍到假死状态的许扶摇还是获得了800点轮回点数。药师寺天膳的表情如同石膏像一样凝固不动,整个身体不再有半分生机,不老不死忍者,终于陨落了。虽然经过大幅改变,但药师寺天膳最终还是如原着那般,死在了胧的“破幻之瞳”下! 胧的泪水从紧闭的双眸中滴落,轻声喃喃自语:“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忍者就必须在厮杀中死去吗?!” 甲贺弦之介扶起胧,缓慢而坚定地说:“走吧,回到甲贺去,回到伊贺去,未来的方向,我们自己来决定!” 二里地的风雪冷冽而沉闷,许扶摇横抱着贞德的身体,默默地策马跟随在后,不多时就看见了池鲤鲋那着名的镜桥,桥的那边就是尾张地界了,算是伊贺的势力覆盖范围了。 众人下马踏过镜桥,许扶摇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幕府的逆袭’完成!奖励轮回点5000点,额外抵达忍者一名,奖励轮回点200点。任务时限10天,当前用时6天,你可以选择立刻回归圣堂,或者在任务时限结束之前回归圣堂。” 在镜桥桥头,许扶摇驻足,对三忍说道:“弦之介大人、胧小姐、朱绢小姐,我就不回甲贺了。有些事情我必须给舍妹一个交代!” 胧忍不住劝说:“扶摇大人,可是服部半藏已经被您斩杀了啊。” 许扶摇答道:“始作俑者尚逍遥于外,这……不公平!” 胧吃惊地张大小嘴,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伸手掩住了嘴巴,一脸震惊地看着许扶摇。 甲贺弦之介看了看躺在许扶摇怀抱里的贞德,说道:“此刻劝你与吾等同归怕是你不会同意,但事若不可为切莫强求。须知留得五湖明月在,不愁无处下金钩!” 许扶摇顿首算是施礼:“多谢弦之介少爷,我自有分寸。来日不知可否再见,感谢您无私地传授瞳术!咱们就此别过!” 第110章 缟素 许扶摇转身,抱着贞德大步踏过镜桥。行不多时,身影已经消失在甲贺弦之介等人的视野中。而贞德的身体在许扶摇的怀中忽然渐渐变轻,渐渐化为星星光点没入绑缚在许扶摇背后的伊甸之剑里。 许扶摇解下伊甸之剑,轻轻抚拭着剑刃底部铭刻着的贞德真名,感受着其上尚未消散的光点,喃喃地说“伤害你的,我必让其付出代价!” 隐藏任务‘幕府的逆袭’以十日为期,虽然任务已经完成,但还剩下四日期限。此次系统很是宽松地给出了是否立刻回归的选择。许扶摇怨气未消,自然是要充分利用这宝贵的4天时间讨回公道的。 黎明之前,风雪漫漫,一人单骑,形影相吊,许扶摇直奔骏府城而去。池鲤鲋到骏府城路程不到三百里,许扶摇单人匹马一日夜就抵达了骏府城外。途中倒是碰到过一小队搜捕忍者的军士,见许扶摇骑乘的乃是赤备的军马上前拦截,被许扶摇无情地化作了轮回点数。 天色完全暗淡下来,风雪却已经停了下来。骏府城外一小村落某间废弃柴房内,许扶摇换上一身灰色夜行服,背负好伊甸之剑,一个瞬闪出村而去。伊甸之剑强大的作战能力和瞬移技能让许扶摇对此次斩首行动充满了自信,只要能探知德川家康所处位置,许扶摇自信没有人能阻止他一剑了却这位“大御所”的性命! 然而命运却和许扶摇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当许扶摇潜入骏府城内天守阁附近时,却发现自己无需做什么刺探找寻德川家康了,因为德川家康就躺在天守阁一层大厅的正中! 自己刚刚决定来干掉德川家康,这家伙就自挂东南枝了?哪有那么巧?莫非有诈?许扶摇潜伏在天守阁外备前丸城墙一角默默观察。想起自己从骏府城到天守阁一路潜行而来见处处缟素,当时没有多想,可现在见天守阁内设有灵堂,隐约见众多人等在灵堂守夜,却不似作伪。 耐心蹲守了个把时辰,许扶摇决定这个“舌头”拷问一番。几个瞬闪,许扶摇来到了天守阁南门石垣,掩入一名守卫足轻身后,一记手刀击在其颈项上,然后背负此人离开了天守阁。 这名足轻士兵大约是什么权贵亲属,醒来后见到寒光闪闪的伊甸之剑和不怀好意的灰衣忍者,吓得面色苍白。许扶摇只是略略一句“如实答话,饶你不死”的开场白出口,这人就磕头如捣蒜,口称知无不言,但求饶得性命。倒时让许扶摇小小地郁闷了一把,准备好的十大酷刑派不上用场不说,说好的武士道精神呢?说好的视死如归呢? “全城缟素,是谁死了?” “是大御所大人!” “德川家康死了?怎么死的?” 足轻士兵磕磕巴巴地讲了半天,许扶摇算是连猜带蒙勉强弄清了德川家康的死因。 这名小兵地位毕竟不高,所闻大半是道听途说的八卦传闻,但与许扶摇所掌握情报略加印证倒是将真相还原了个七七八八。 当日比斗之后,甲贺弦之介和胧率领忍者十人众突围而走。阳炎却不顾甲贺弦之介的召唤,执意留在骏府,跟随在药师寺天膳身侧。当晚,药师寺天膳这个老流氓就收用了美艳的阳炎,除了淫靡之外,什么都没有发生。权贵圈里的八卦传的很快也很邪,权贵们所关心的话题除了权利的分配之外,更多的就是享乐了。听闻有容颜倾城的美艳女忍者被俘,一众好色的权贵就不淡定了,民女试过,游女试过,花魁试过……但甲贺的美女忍者,这个好像没试过哎。次日就有老中派人向药师寺天膳索要阳炎侍寝。药师寺天膳解释说此女毕竟根底不明,有一定危险性。然而老中却言区区一女子而已,我自有分寸。投靠在幕府麾下的药师寺天膳当然不会把甲贺的女忍当人,阳炎于是作为礼物被送到了老中那里。 平时看上去衣冠楚楚、威严有加的权贵们私下里可是各种糜烂各种无下限。阳炎的无双美艳配合她甲贺忍者的身份本身就带有一种野性的危险,刺激着这些养尊处优的男人们的神经。在侍奉过程中,阳炎使出甲贺传承的色诱之术百般曲意迎合激发了男人们暴虐的情欲。忍着持续的体能训练所形成的姣好身材能够轻易达成各种匪夷所思的淫靡姿势高涨着男人们的探索好奇…… 很快阳炎的艳名在骏府上层传开了。“此等绝色,此等房中秘术,让老夫雄风重振,宛如少年!”某高龄家老如是评价。 好评如潮的绝色女忍的名声甚至传到了大御所德川家康那里。那句“重振雄风”的点评让年过七旬的德川家康瞬间下定了决心。 被俘五日后,大御所德川家康召阳炎侍寝! 小袖白臂,霓裳轻褪,德川家康知道这袭罗衣之内,是经过严格检查的胴体,不会带有任何刀剑武器或者其他物品! 阳炎美颜的面容和健美的身材甚至让侍立在侧警戒的御所女官都感觉心跳加速,唇干舌燥。也理解了多年独眠的大御所为何破天荒地召人侍寝。正是“我见犹怜,何况老贼”! 那一夜的风情和谐而难尽。总之大御所德川家康老夫聊发少年狂,一树梨花压海棠。然后,然后就出事了。 心满意足的德川家康沉沉睡去,侍立室内的两名女官却忽然倒地,沉闷的异响惊动了廊下的侍卫们。他们呼叫大御所不应,立即推门而入,只见女官口鼻出血,已经倒地身亡。大御所带着满足的笑意安眠塌上,只是口鼻处亦流淌出鲜血。美艳无双的女忍者静静跪坐,锦衣似雪,小袖类桃,长发如织,宛若神人。这一刻的阳炎如神女一般圣洁不可侵犯! 大御所身死,审讯自然是少不了的。阳炎却无需拷问,直接承认是自己杀死了大御所德川家康! “你是怎么杀死大御所大人的?!”负责审讯的武士对阳炎的爽直坦白有些措手不及。 “我的忍术唤作‘妖唇蛇息’…… ……” 第111章 魅杀 阳炎并无丝毫隐瞒和迟疑,落落大方地供述了自己谋害大御所德川家康的经过。 在池鲤鲋民居中和甲贺弦之介一番暧昧之后,阳炎内心极其矛盾和煎熬。一方面在感情上她无法抑制对甲贺弦之介的爱意,另一方面出于理性考虑她也深知甲贺弦之介深爱着伊贺胧,自己的体质也绝对不可能与自己深爱的甲贺弦之介结合。感性和理性的交织让阳炎几近崩溃,她深恨自己,深恨这世界,给了她绝世的容颜和妖媚,却又通过赋予这种致命能力的方式剥夺了她爱与被爱的权利!这种恨意让她恨不能毁灭自己,毁灭世界! 在体验了“妖唇蛇息”和“破邪返瞳”交锋的感受之后,阳炎也陷入了深思,自己如何才能避免因情欲高涨而诱发“妖唇蛇息”呢?答案其实很简单,就是不动情不动欲!然则这又谈何容易?在面对心中爱慕的男人时,自己怎么可能不动情不动欲?!或许只有在和敌人交苟时,那种仇恨才能让人压制情欲?难道自己天生就是色诱杀敌忍者的宿命? 阳炎认命了!她决定用自己的身体杀光伊贺的男人,杀光弦之介少爷路途上的敌人! 两派在骏府城外比斗结束,却遭到了幕府军的围剿。早萌死志的阳炎亦深知小小的忍村势力无法与强大的幕府军队抗衡,想到自己自幼生长的卍字谷,想到了儿时那些珍贵的经历,阳炎难得地感受到了些许温暖!那时候自己和忍村其他孩子没有什么不同,自己未经发育不明人事的身体却比一般孩子更加柔弱,常常因完不成长辈的训练任务坐地哭泣,也常常被其他小孩子嘲笑。阳炎从小没有父亲,在强调武力至上的忍村小孩中,没有父亲意味着没有强大的保护,被欺负嘲笑自然也就成了阳炎生活中的常态了。直到那一天,独自哭泣的自己被幼年的弦之介少爷看见了,他朝自己走来,他的身影遮挡了炎热的阳光,他朝自己微笑,他向自己伸出手来拉起了自己……弦之介少爷身影仿佛带来了清凉,驱散了夏日的炎热;他遮挡了太阳的光芒,却仿佛又发着光,照亮了自己孤独的心灵;他的笑容是那样地真诚让人心生信赖,他的眼睛是那样地纯净,让阳炎想起了山林里那眼清澈的泉水;他的手是那样地温暖而有力,仅仅一握就让人安心。 此生命运捉弄,咫尺相近却只能生离,那么吾以吾身作死别!阳炎决绝地选择了投靠对头药师寺天膳,准备用自己的身体毒死对方。但是当进入骏府城后,阳炎改变了主意,她决定试试能不能做到不动情不动欲,如此或许得以接近这一切杀戮的始作俑者,大御所德川家康! 药师寺天膳是阳炎的第一个试验品,也是夺走阳炎童贞的男人!是夜,阳炎忍辱低伏,脑中却是教官挥舞的棍棒和同伴的嘲讽;她颠簸强忍撕裂的疼痛,这种痛苦方能让她感觉自己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此,婀娜无瑕的躯体实则冰冷,美艳无双的容颜哪怕在跌宕起伏中却始终保持献祭殉难般的圣洁!这种妖媚和圣洁同在的强烈反差甚至让老牛氓药师寺天膳很快就抵达兴奋逾越的顶点,甚至生出了将阳炎收作禁脔的想法! 她做到了!身动如魔,然而心如冰清!“妖唇蛇息”并未发动,因为她的心,如万年玄冰坚若磐石! 事情果然如她预料那般,没有男人能够抵御自己的绝美容颜!她被骏府城的权贵索要,她尽到了一个玩物的全部职责,让每一个临幸她的男人体验了甲贺女忍秘术所带来的无上欢愉!也一次次成功战胜了“妖唇蛇息”体质的爆发!她用内心的坚冰和肉体的痛苦死死地压制住了作为一个青春年少的女人的欲望和本能!因为这里,是一个甲贺女忍的战场!这,是她的战斗! 直到,她等来了大御所德川家康的召唤。 阳炎深知,以德川家康的位高权重,没有任何忍者能够突破那些严格的防卫接近这个高高在上若神一般的男人。除非这个男人主动将自己召唤到他身前!那一夜,阳炎褪却霓裳,却没有了前几日令人疯狂的妖媚,亦没有了那让人疯狂亵渎的神圣!相反,她就好像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情窦初开却生涩无比。她的目光透过满盈眼眶的泪水,看到的不是威严的耄耋老人,而是那个星眉朗目,眼神清澈的少年。她的身体被一双大手反复摩挲,肌肤的触感告诉自己,这是一双青春活力的温暖手掌,如那遮挡阳光的一刻让人心安让人沉醉!肌肤传来愉悦的颤栗,解开心锁在自我催眠中释放出羁押了数年的欲望如猛兽挣脱牢笼一般狂放。心灵上的洪水和身体内的洪水都如开闸一般奔涌而出! 德川家康有些错愕地看着这具无瑕而娇媚的身体。仅仅是轻轻抚触就有如此强烈的反应吗?不是传说此女集合放荡与圣洁于一身么?为何老夫此刻却仿佛看到一个未经人事的少女初夜呢?然则这种青涩的感觉,这种充满压抑欲望的释放,实实在在是人间恩物啊!德川家康犹如回到了十多岁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时代,就是这种感觉!强烈的欲望,不知所措的茫然,被美好身躯震撼到自惭形秽的卑微,恨不得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的暴虐!!久违了人间五十年的青春,这一刻重新回到了衰竭的身体!德川家康喉间发出野兽般的低声嘶吼,将枯瘦的唇重重封堵在了阳炎那娇小而饱满的红唇之上…… 欲望的猛兽被释放,妖唇吐出了蛇息!自带魅惑催情的气息充满了静室之内。每个人都在这甜美的气息之下得到了满足和升华! 家康重新回到了五十年前那青葱如梭的岁月,再次激发了身体的强壮,让他枯萎的生命爆发出旺盛的生机! 阳炎在迷乱中轻声呼唤着甲贺弦之介的名字,如愿以偿用“妖唇蛇息”战胜了心中的“破邪返瞳”,紧紧地抱住弦之介少爷,温柔地轻吻他,平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体验到了作为女人的愉悦。 屋角侍立的两名女官虽然武艺高强,却无法抵御这香甜气息的侵蚀,浑身大汗淋漓,眼光迷离,吐气若火。心头幻境却不足为外人道…… 第112章 灭备 阳炎的供述太过诡异,却也实在香艳!这样的八卦直接碾压了人类的一切好奇和阴暗,是以虽然禁中严厉强调封锁消息,对外公开宣称大御所不慎误食鲷鱼天妇罗中毒身亡,却止不住各种渠道的小道消息漫天散布。家老们甚至不惜秘密处决了阳炎和几个知情的士兵,却依然无法阻挡八卦的传播。是以这名守门的足轻都能将事情拼凑出个七七八八来! 阳炎这名甲贺的忍者终于还是死了吗?许扶摇有些怅然。经历了忍法帖世界后,许扶摇深知自己的乱入如那只扇动了翅膀的蝴蝶一样,改变了一些剧情人物的命运,虽然大多数剧情人物依然摆脱不了作为权力折棋子被牺牲被杀戮的命运,但在此之前,他们用生命迸发出的光芒却足够炫目! 不愿意漠视死亡和杀戮的伊贺胧,在原着中就表现了隐藏在柔弱外表下的刚毅。她不惜自盲双目也执意不与爱人为敌,在许扶摇经历的忍法帖事件里,胧更是不惜抛却伊贺一派数百年的传承,敢于提出比斗并派这种离经叛道甚至可以说“数祖忘典”的提议以制止相互残杀。阳炎虽然仍然没有逃脱死亡的宿命,也没有能够摆脱“妖唇蛇息”体质的桎梏,没有能够超然爱恨的纠缠,但是她却以自己的方式燃烧自己的生命向难以违逆的命运发出了泣血的抗诉! 德川家康已死,让许扶摇没有了刺杀的目标。忍法帖事件到此可以画下句号了,剧情得到改变,任务也基本完成,始作俑者已经身死。可是许扶摇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但又仿佛堵得慌,恨不得仰天狂啸。 嘭!充作“舌头”的足轻再次被手刀击晕倒在了地上,黑灰色的身影隐入夜色。 骏府城西,常驻一备军队拱卫大御所,军寨规模不大,不到一里见方,由土砖混合竹木结构筑成,常驻一备足轻,约莫600多人。此刻大御所虽然身故,但因并非外敌入侵,是以这一备军只是加强了对士兵的约束和日常的戒备,却并未进驻骏府城本丸。 此刻已近凌晨,除了数处哨位岗楼上的值守士兵外,全营将士俱已歇息。却不知死神已经悄然潜入! 伊甸之剑的空间能力实在太过逆天,许扶摇轻松就瞬移到岗哨守卫的身后,“藏锋”轻轻划过,悄无声息地了却了守卫足轻的性命。如是者多次,整个兵营再无警戒。身着灰黑色夜行服的许扶摇轻易潜入了军营正中那相对豪华点的寨屋内,见人就杀,果然从系统的轮回点奖励提示中发现了一例奖励800点的提示信息,估计就是这处驻军的守将了。 许扶摇也懒得深究这处驻军是谁的麾下,被自己杀死在梦中的将领又是谁家子弟。找到一处灯烛点燃,直接引燃了这处寨屋。 火光燃起的同时,隐没在夜色中的许扶摇迅速潜入其他寨屋大开杀戒。当大部分军寨都燃起熊熊大火时,整个军寨一片混乱。一些赤身裸体逃出来的士兵们仓狂大喊“敌袭!敌袭!”却不知道敌人在何处。放眼望去到处是燃烧的寨屋和仓皇奔走,衣甲不整的军士。 “轰轰轰”几声殉爆炸响,这是储存火药的仓库发生了爆炸。剧烈的气浪和震耳欲聋的爆响更是摧毁了士兵们最后的理智。很多人如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也有一部分人拿起武器瞪着血红的眼睛见人就杀……这一备军,炸营了! 混乱中,穿着夜行服的许扶摇穿梭于火焰之中,冷酷而高效地收割着生命。脑海中的系统提示不断闪过“轮回点数+100”的提示,让许扶摇仿佛回到了当初宅在家里玩网络游戏练级打怪时那不断叠加的经验值,在屠戮中居然产生了些许愉悦的快意。 混乱的军营里,士兵们完全没有战斗力,根本形成不了有组织的抵抗。所有士兵都不知道敌人在哪里,直到那一身灰黑色的夜行衣出现在自己的视野。带着刀光,带着寒气,带着满身的血腥…… 天终于亮了,整座军寨已经化为一片废墟,袅袅的余烟仿佛在倾诉着昨夜的惨烈。四处奔走的军民匆匆而又无效地忙碌着,找寻并不存在的生还者……连夜调集而来的军队不明就里地处理着警戒和善后的工作,却不知道该警戒谁。 军营事件让本就因德川家康的死亡而混乱的骏府城更加焦头烂额,本丸内不断传出气急败坏的呵斥声。一众宿老、老中们如没头苍蝇一般激烈争执却毫无头绪。 然则大御所的后事依然还是要有序推进。大御所生前曾有过指示,自己一旦身故,葬于骏府久能山,于增上寺举行葬礼,牌位置于大树寺,一周年忌后迁葬下野国日光。如今停灵天守阁,等候二代征夷大将军从江户赶来主持下葬,每日诵经不绝,拜祭有度…… 冬日的阳光斜射到天守阁一层大厅的门廊下,却投出了一道阴影。一名身着灰黑忍者服的身影站到了大厅门廊处。正在诵经的僧人们齐齐一愣,一众拜祭的官员权贵们也惊诧莫名。一名主持礼仪的官员被打断了沉浸其中的仪式感,看见一名忍者站在门廊处,不由怒火陡生,什么时候卑贱的忍者也能出现在大御所灵堂这等庄重的场合了?! 官员呵斥道“尔等卑贱之人,何以现身此地,速速退下!” 许扶摇淡淡一笑:“我来看看德川家康。” “混账!”“八嘎!” 一连串骂声伴随着拔刀声响起。一名黑衣武士须发皆张地持刀劈向许扶摇“大御所尊名岂是尔等卑贱之人可以直呼的!” “咦?!”伊甸之剑格挡,刀剑相交的巨力之下,两人皆是诧异惊呼。只是,许扶摇手中的伊甸之剑依然完好无缺,而黑衣武士的太刀却断为两截!许扶摇惊叹于对方刀势之大开大合而有堂堂之气,其力量竟然比发动“蚁力”的自己也不遑多让,倒是自己小觑了天下英雄。黑衣武士却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太刀被格挡之下斩断,须知自己的佩刀虽然不如服部半藏那把“鬼泪村正”有名,却也是天下少有的利器,每每用刀绞转夺取对方兵刃,伤而不杀,是以博得“活人刀”的名号,却没想到一个照面就被斩断! 第113章 劈棺 许扶摇却不待对方回过神来,伊甸之剑挥过,直接斩杀了这名黑衣武士。然后再次“咦”地一声。 脑内系统提示:“斩杀强力剧情人物服部柳生宗矩,奖励轮回点数2000点。” 看来“伊甸之剑”配合“蚁力”、“灵视”等技能,自己在这个世界已经是单打独斗无敌的存在了啊! “柳生大家!”大厅内一众人等倒吸一口凉气!武艺高强的柳生大家居然一招之下被人杀死!众人皆不敢妄动,一时大厅之内安静到落针可闻。 许扶摇并不理会厅内众人,径直走到德川家康灵前,一剑劈开棺木,面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躺在棺木内的盛装老者,见其面部青气弥漫,的确是中毒身亡。忍法帖事件的始作俑者,终究是用自己的生命为忍法帖事件画下了句号! 在众人惊呼之下,许扶摇随手蘸了一些柳生宗矩喷溅到自己身上的鲜血,在巨幅白色灵幔上挥手写下一行字: “莫道执器可妄为,吾以一人灭一备! 甲贺扶摇留字” 刀光闪过,空间破碎,灰衣忍者消失不见,只余满堂权贵瞠目结舌。 回到圣堂,恍如隔世。但又仿佛只是一梦初醒。 沐浴在“归墟”的柔光之下,许扶摇脑内响起系统的提示“检测到随从贞德在任务世界死亡,是否支付点轮回点数复活?若经历3个世界后仍然不复活死亡随从,则该随从不可再度复活。” 许扶摇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复活”。却不见有任何动静,不由自言自语“贞德人呢?” 光瀑之外,小白优雅地蹲坐在地,用好听的声音说“她在自己的房间呢。” 系统提示再次响起:“检测到需付费进阶的技能‘灵视’,是否进阶,进阶需耗费轮回点数5000点。 ” 许扶摇当然是选择立即进阶了,这个技能对他实在是太重要了。 “灵视”,用你的全部而不仅仅是眼睛,更好地看清这个世界。升级后的灵视在以前窥视元气、感知环境、加速思维的基础上,增加了一项意感能力,即使不用眼睛,也能本能一般感知到身周生物对自己的专注,当有敌意和恶意时,这种感知尤其强烈。 说实话,许扶摇对这5000点换来的技能升级有些不满,就增加了一个感知能力,问题是此前自己偶尔也能感知到别人对自己的杀意啊,这次升级无非是将这种感知固定下来罢了。 许扶摇不再纠结于技能,走下光瀑俯身抱起小白,将圆滚滚的狗头在自己脸上蹭个不停,轻声说道“可以回去了呢。” 从忍法帖世界归来,许扶摇最直观的收获就是轮回点数了。主线任务结束时,许扶摇共结余多点;斩杀本多忠纯足轻部一役,收获9600点;与赤备军作战共斩杀骑兵5名,火枪手10人,折合轮回点数2000点;与服部半藏正就一战,斩杀上忍6人得点数3000点,杀死药师寺天膳得点数800,杀死服部半藏正就得点数2000;完成隐藏任务奖励点数5200点,屠灭骏府守备军得点数点,灵前斩杀柳生宗矩得2000点。这一次忍法帖任务里许扶摇总计收获轮回点数多点!扣除复活贞德和进阶技能的费用,许扶摇的轮回点数达到了点! 许扶摇查看面板:轮回点数点;神视:9850点;神眷:808点;修炼阶段:感应。现有技能:灵犀、控制、蚁力、守护、灵视;随从:贞德。 抱着小白,许扶摇缓步走进圣堂外的别墅,上到三楼,站在贞德房间之外,轻轻叩门。 门打开,穿着睡衣的贞德似乎刚刚从梦中醒来,却忽然泪流满面,一把紧紧地抱住了许扶摇。 “加布里埃尔,是你再次拯救了我吗?” 许扶摇抚摸着贞德的秀发,喃喃说道“不,是我们相依为命,又经历了一个世界!” 两人走出别墅,在伊甸那无垠的广场上漫步而行,许扶摇一路向贞德讲述着忍法帖世界的后续,小白就像一只真正的比熊犬一样默默跟随在二人身后。 “原来,我就是伊甸之剑啊!我在任务世界死亡后可以复活,但是你呢,加布里埃尔?”贞德听完“故事”后忍不住问道。 “我?!”许扶摇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贞德是随从,从将她接收为随从的一开始系统就说明了随从死亡可以在伊甸空间复活。但是自己呢?许扶摇随口问小白。 小白想了想,回答:“如果你在任务世界死亡,那么一切就终结了”。 “那么,加布里埃尔!让我成为你手中的伊甸之剑,守护你!消灭你的敌人!” “不!”许扶摇眼睛变红,仿佛回到了池鲤鲋的那个雪夜。“我绝-对-不-要再看到你在我面前消散!我向你承诺过,守护你不受到伤害!但是我没能做到!看到你倒在雪地的那一刻,我深恨自己的无能!这一幕,永远都不要再出现!即使,一切就这样终结!去特么的伊甸之剑,我不需要!” 见许扶摇情绪有些激动,小白忽然开口转移话题:“我记得你说过要回到‘原点’世界的,对吧? ” 许扶摇果然立即转移了注意力:“是啊,我在这个鬼地方经历一个个世界的初衷不就是回去喂小白吗?真担心再经历一些年代的世界自己会连这个初衷都淡化忘却啊!” 小白说道“你的轮回点数已经达到将返回‘原点’世界的要求。这里我要说明一下将返回‘原点’世界的有关事项。第一,只有在轮回者第一次支付了点费用之后,该世界才作为轮回者的专属“原点”世界,以后每次进入‘原点’世界只需支付500点。第二,进入‘原点’世界的时间可以为伊甸休整期内任意一天,但不能与普通轮回任务时间冲突,每次进入后在‘原点’世界的滞留时间不得少于30天,不得超过180天 。第三,轮回者的‘原点’世界除非其本人邀请或授权,其他轮回者不得随意进入该世界;第四,轮回者滞留专属‘原点’世界时,该世界时间流速会相应调整,与普通任务世界同步,但轮回者每次返回‘原点’世界时,会自动切入离开时的时间点。 第五,每经历两个任务世界后,获得一次返回‘原点’世界的机会。第六,‘原点’世界不同于普通任务世界,进入‘原点’世界不允许开启物品栏,不允许携带任何物品进出,轮回者所有技能将依照‘原点’世界具体情况而适度削弱。” 许扶摇略做思索就领悟了系统对“原点”世界设定的贴心。除了第一次返回收费高之外,其他服务真的是十分贴心了。一如既往地贯彻了伊甸出品,质优价高。500点进入收费,专属世界什么的就不说了,关键是时间流速设定贴心啊。转换为普通伊甸世界的流速,也就是说无论自己在“原点”世界呆多久,伊甸空间里也就过去了一天,而返回“原点”世界时,时间点正好是轮回者刚刚离开的时候,如此就避免了在伊甸空间做一个任务返回,自己的原点世界已经过去千百年物似人非的情况。 第114章 归来 “不允许携带物品这个可以理解”许扶摇也不想打乱地球世界的宁静,假设他携带一些逆天的道具到地球去,极可能改变整个地球文明的走向,这也是他不愿意的。“但是这个技能削弱是什么意思啊?” 小白回答道:“就是说你的技能仍然存在,但不能惊世骇俗。” “懂了!”许扶摇看了看贞德,又问小白:“那么贞德呢?她也能回到她的原点世界吗?” “可以啊,条件是一样的,五万点数即可。”小白摇摇尾巴。 “我不想回到那个世界!那个只有谎言和杀戮的世界!尽管我是那么地深爱着法兰西和我的家人!”贞德却摇摇头,表示自己并不留恋中世纪的法兰西。 是啊,小小的年纪凭借伟大的信仰毅然站出来去拯救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完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和奇迹般的成就,却被出卖,被抛弃,被以背弃信仰之名送到了残忍的火刑架上!虽然她号称“圣女”,但依然只是个小女孩啊! 许扶摇有些爱怜地伸手揉了揉贞德的金发,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了,有我陪着你呢。要不,跟我一起回到我的世界? 贞德眼睛一亮,“可以吗?加布里埃尔,我可以去那个天堂一般的世界吗?好想看看你的国度,看看小白所说的飞机、轮船……” “那个世界,也远远不能说是天堂啊。不过却比你原来的世界要好一些吧,你知道的,那个世界里也同样有一个法兰西共和国,有机会带你去看看。”许扶摇有些想家了,“哦,小白,贞德能去地球世界吗?” 小白舔舔爪子,肯定地回答:“伊甸无所不能,当然是可以的啦,不过改变随从原点世界锚定还要另外支付轮回点数,加上她需要支付的回到原点世界的点数,好像你的点数不够哦。” “这特么死要钱的系统!”许扶摇直接无语了,这叩门的风格还是一如既往啊。 贞德笑笑:“我的点数好像又清零了呢,这次去不了了啊。加布里埃尔你先回去吧,等我以后攒够点数了再跟你一起去你的世界吧。” “不对,还有一个问题我想不通。”许扶摇皱皱眉。“一个原点世界里只有一个轮回者吗?” 小白有些狡黠地抖了抖毛发,说到:“嗯,还不错,问到隐藏问题了呢。一个世界可能一个轮回者都没有,也可能有众多轮回者。这要看有多少轮回者支付代价锚定‘原点’世界了。但是每一个被锚定的‘原点’世界却又是唯一的专属的。嗯,你可以这样理解,每一个‘原点’世界都是一个独立的‘副本’,在这个副本里,只有一个轮回者,但同一时间存在的副本却可能不止一个 ” 许扶摇甩甩头,从烧脑的时间空间问题中挣扎出来,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点数,决定先回一趟地球。他转身对贞德说:“那我先回去一趟,左右就是一天的时间。我回来后陪你在商城里找找有没有什么适合你的技能以及武器防具,提升你的战力。” 安排完毕,许扶摇有些归心似箭地兴奋。深吸一口气,踏上了“归墟”平台。 “检测到轮回者返回原点世界的意愿,当前经历任务世界3个,当前轮回点数点,符合返回原点世界条件。是否支付轮回点数返回原点世界?” 许扶摇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确认。 “注意事项,不得在原点世界泄露任何有关伊甸空间的信息,否则抹杀……” 陵洲市第二人民医院,许扶摇睁开了眼睛。天花板上的节能灯散发出刺目的白光,却让他感到一阵惊喜,左右环顾,输液的吊瓶、不知名的检测仪器,往来穿梭的白大褂…… 原来是一场梦啊,许扶摇正迷惘于梦境于现实,脑中却响起系统的提示音“此次返回‘原点’世界限时180日,可提前回归伊甸 ” “原来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啊……”许扶摇暗叹。 “医生!病人醒了!”一声带着少许惊喜的女声响起。 然后是一系列围观,检查,折腾了个把小时。 一通折腾后,许扶摇大致知道了自己的情况,现在离车祸过去刚刚十多个小时,现在是凌晨6点,自己刚做完手术。这次着实伤得不轻,肋骨断了3根,右腿胫骨骨折,肝脏、脾脏破裂出血。总之对于许扶摇能醒来,医生护士都觉得很意外。 有些急切而稍显难为情地叫住一位护士“护士同志,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是这样的,我是个孤儿,在这个城市也没有什么朋友。现在我出事住院,家里养的一只小狗没有人喂。能请您帮忙下班了喂一下吗?” “呃,对不起啊,你也看见了,我们科里都忙到脚不沾地的,我下班了还得接小孩,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啊。” 拒绝+1 “护士同志,能请您帮我一个忙吗?” 拒绝+2 拒绝+3 终于,在许扶摇向一个胸牌上写着“实习”的护士求助的时候,小姑娘迟疑了一阵,还是答应了许扶摇的请求。 “太感谢了,我住在胜利路……,门是密码锁,密码是****。小狗是比熊,狗粮就放在电视柜上面……” 一系列交代后,也记住了小护士胸牌上的名字:刘倩,很普通的女孩名字,但心地和她的名字一样美丽啊。许扶摇如是想。 小护士很负责,中午午休的时间就抽空去了许扶摇家,将小白的食盆装满狗粮,水盆里添满了水,还顺便处理了屎尿。贴心地拍了狗子的视频带回来给许扶摇看。 解决了狗子吃饭的问题,许扶摇放心了,终于扛不过严重损伤的身体带来的疲劳沉沉睡去。 刚刚醒来,在护士的服侍下吃了点流质食物,就有人来访。两名交警一身制服带着口罩进入病房,向许扶摇仔细询问了事故的情况,其实经过也没什么复杂的。就是青年宅男过马路时被一辆车给撞了,肇事司机因为酒驾已经被刑事拘留了。询问许扶摇并制作笔录也是例行的公事。虽然案情简单,但这一问一答地制作笔录也足足用了两个小时时间。 交警制作完笔录,一名中年女性进入了病房。交警向许扶摇介绍这位就是肇事者家属,随后就离开了。女人有些拘谨,怯生生地做了自我介绍,说明了来意。她叫王丽,在一家超市做理货员。她老公丁旭在一家劳务派遣公司上班,昨天喝了酒,酒驾撞倒了正出门就餐的许扶摇。王丽代她老公向许扶摇道歉,表示愿意承担责任和赔偿。当然,她的主要目的还是寻求许扶摇的谅解。 对此,许扶摇表示理解,毕竟在追究刑事责任时,受害人谅解与否还是很重要的。许扶摇经历了几个世界的打打杀杀,格外珍惜自己的世界里这种和平的规则和秩序,也体谅一个普通家庭碰到这种事情的茫然和无措。好言安慰了王丽,表示按程序处理即可。二人没有交流太长时间,王丽就被医生请出了病房,毕竟这里是重症监护室啊! 第115章 输液 交警和王丽都离开后,许扶摇终于得闲来思考自己的处境了。伊甸世界的一切或许只是一场梦境?那系统发出的滞留时限提示或许只是我自己的幻想和梦呓? 我精神错乱了?confusion mentale?神经症?不对,为什么我能用法语和日语思考?这两种语言自己在地球可从来没有学习过,看来在伊甸世界的经历是真实存在的啊!九死一生学两门外语?! 接下来,许扶摇就开始测试自己的技能是否还在了。首先是“控制”,自己在伊甸世界的第一个技能。他盯着一个穿梭于病房里忙碌的小护士,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她的脸,但好在胸前的铭牌写有名字,许扶摇一看乐了,这位正是答应帮他喂狗的刘倩,一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小护士忙得很,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被许扶摇目不转睛地盯着。“转身转身转身”许扶摇试图控制刘倩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结果自然是--失败,人家小护士专注于手头的工作根本就不搭理他。不过也正常,即使是在伊甸的任务世界里,这个技能也很难控制别人,倒是控制一些小动物的几率还高一些,此次尝试失败并不能说明这个技能就失效了。额,动物,病房里貌似没有除了人的其他动物啊,要不试试“诱灵草虫”。想到就做到,许扶摇尝试着运用真气去操纵自己声带发出低频的声音信号。然而,过了好一会儿病房里依旧如故,并没有一只蝴蝶或飞蚁过来响应许扶摇。 “唉,如梦似幻啊,我的经历到底是不是真实的呢?这些技能到底有没有用呢?”屡次尝试技能失败的许扶摇再一次迷茫于虚幻和现实的纠结之中了。忍不住在脑海里暗自哼唱一首自己喜欢的歌来抒发此刻的心情:“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找痴痴梦幻中心爱,路随人茫茫!人生是,美梦与热望。梦里依稀,依稀有泪光。何从何去,去觅我心中方向。风仿佛在梦中轻叹,路和人茫茫……” 正当许扶摇默默感叹时,一把悦耳的女声哼唱传来。却是正在给隔壁病床患者做静脉注射的刘倩轻轻地哼着歌儿,虽然她是闭口哼唱的,但好听的鼻音穿透口罩萦绕在病房内,还是给略显沉闷的病房增添了许多欢愉的气氛。 但许扶摇却一瞬间石化了,因为刘倩用鼻音哼唱的歌曲虽然没有唱出歌词,但旋律却正是这首《倩女幽魂》,也就是许扶摇在心底默默哼唱的那首! 许是觉得在病房里哼歌影响不好,刘倩刚刚哼了几下,正好完成了静脉注射操作,就停止了哼唱。沉闷的病房瞬间恢复了伤痛。 许扶摇躺在病床上思考着,这是个什么情况?为什么直接“控制”失败,用“诱灵操虫”召唤蝶虫也失败,但心底唱一首歌儿却被对方直接发声哼出来?是巧合吗?还是说这个妹纸和我心有灵犀? 其实许扶摇倒是想多了。“诱灵操虫”可以说是“控制”的另类使用方法,从原理上讲是有着一定科学依据的,虽然系统设定回到地球世界所有的技能都削弱了,但并非完全无效。但是你得看看自己身处什么环境啊?这里是城市,方圆数十公里恐怕都找不出几只蝴蝶,至于说其他飞虫倒是有,但要么飞舞在公园的水潭上,要么躲在阴暗的水沟下水道中。而患者许扶摇却身处闹市中心的医院病房,而且这骨科病房还在13楼,你这“诱灵操虫”的指令音哪个虫儿能听到? 那边刘倩已经收拾好东西了,端着金属盘子转身来到许扶摇床前。这次是人家自己转身过来的,可和许扶摇的“控制”没有一毛钱关系。 “14床许扶摇,头孢曲松钠注射液。”照常核对病患和注射药品信息后,刘倩将托盘放在许扶摇的床尾,准备给他换药。许扶摇灵机一动,开口道:“护士姐姐,我这右手的针扎了一天了,能不能换左手啊?我带回吃饭或用手机啥的使右手也方便些。” 这点小小的合理要求当然会得到满足。刘倩点点头,熟练地揭开胶纸,用棉签按压在许扶摇右手背处,麻利地拔出了针头。待许扶摇按压一阵,手背不再出血时,刘倩已经更换了挂在输液架上的药品。她示意许扶摇伸出左手,抓住许扶摇左手的四根手指,用手掌在许扶摇左手背上轻轻拍打几下,然后用棉签蘸碘酒在手背血管处一阵擦拭,瞄准坟起的青色静脉血管就是一针扎去。 一个血点子渗出,针头没有扎进血管…… 刘倩不做声,默默拔出针管,再次擦拭碘酒,一针看准了再扎。再一个血点子,针头还是没有扎进血管…… 这下妹纸绷不住了,对许扶摇抱歉地说:“对不起啊。” 许扶摇笑眯眯地说:“为人民服务!” 刘倩的半张脸都被口罩遮挡,只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在外面。但许扶摇还是敏锐地看到妹纸额角的青筋爆了一下,让许扶摇怀疑这妹纸是不是被伊贺耄老小豆腊斋附体了。 一而再不能再而三,刘倩深吸一口气,定睛凝神,看准了静脉,右手稳定地持针向前推去。 “滋!”许扶摇夸张地发出吸气声,仿佛被鬼泪村正斩了一刀似的。血点+1,还是没有扎进血管。 这下小刘妹纸有些慌了。自己在医院也实习了个把月了,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这种扎不准血管的情况,但要强的自己勤学苦练,一周前就已经做到了一扎一个准,无需第二针了啊,患者们还夸自己针扎得准,扎得不疼呢,护士长也曾表扬过自己操作规范,服务周到…… 怎么这一次会这样?自己明明是正常发挥啊,血管看得很清楚,出手既稳且快,怎么就会扎偏了呢?! “对,对不起啊!弄疼你了啊。要不我找个正式护士来给您输液?” 许扶摇看妹纸都快哭了,有些不好意思。安慰妹纸道:“没事儿,这不怪你,主要是我这皮粗肉糙的,针扎不进。要不你多拍几下,就好扎了。我看书上说做牛排要想口感鲜嫩就要反复捶打。你再试一次,我有预感,这一次一定能成功。我看好你!” 刘倩心说这静脉注射和肉质鲜嫩与否有一毛钱关系吗?但实在不想去请其他护士,于是真的按照许扶摇说的,再次抓起许扶摇的左手,在他手背上反复拍打十多下,然后再一次消毒扎针。 这一次针头准确而无声地进入了静脉。但是,却用力过猛,刺破了血管…… 第116章 住院 刘倩:“Σ( ° △ °|||)︴” 许扶摇:“w(?Д?)w” 护士妹纸的眼泪终于盈眶而出了。 许扶摇也没想到第四针会这么大力,随即就明白过来。反到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出声安慰刘倩:“呃,刘护士,刚刚我有些紧张,你扎针的时候手有些痉挛,抖了一下,这个不能怪你。麻烦你再来一针,这一次我扭过头去不看,你就正常扎,一定没问题的!” 没想到小护士无论如何不给他扎针了,噔噔噔跑出病房在护士站叫了一个年纪大点的护士来。这位一来轻松一针就完事儿,有些奇怪地责备刘倩:“我说小刘你平时输液手法很好的呀,在你们这一期实习护士里也算拔尖了,今天这是怎么了?” 刘倩只能无语狂哀,许扶摇却十分过意不去,自己只想测试下技能,逗逗小护士妹纸。却不想让这个心地善良的妹纸吃瘪了。许扶摇下决心找机会补偿这个好心的妹纸。 挨了五针测试了两个技能。第一针这家伙发动“蚁力”,虽然这技能被大幅削弱了,不可能做到在表皮上覆盖几丁质甲壳那般坚硬,但是用元气和精神力集中在左手手背那一小块区域还是可以让他的皮肤和肌肉强度远远高于常人的。护士妹纸以正常的角度和力度扎下针去,自然被这强韧如尚未硝制的生牛皮的皮肉给弹开了,这一针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扎透皮肤,自然只能留下一个小小的血点,完全触及不了血管。第二针许扶摇倒是没有使用“蚁力”,但他对着自己的手背来了记“守护”,削弱版的“守护”并没有发出白色辉光,很是隐蔽。护士妹纸也只道是第一针自己大意了,但这种情况也常有,是以第二针仍然以正常的力度扎下,最多是多了一分失误后的认真罢了。然后,这一针刺破了“守护”的防御,扎破了皮肤,但准头虽未失,力道却已尽,所谓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也。结果就是护士妹纸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二次失手。连续两次失误让刘倩有些难以置信,所以第三针她是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瞅准血管,找对角度,适度加大力度,在推演中必定完美成功的一针扎下,结果依然没有扎到血管里去,让妹纸几乎要哭了。这一针许扶摇无耻地同时使用了“蚁力”和“守护”,妹纸加力不够,结果针头再次无缘血管。第四次,这次许扶摇决定不再搞幺蛾子,好好扎针,配合治疗。但是,妹纸不知道啊,凭前几次的手感刘倩觉得应该多用点力,于是这一针就直接扎透了血管,好在妹纸技术过硬力度增加得并不多,要不然一味蛮干说不定就把某人的左手给扎废了。 扎针的小插曲很快过去了。许扶摇精神尚可,于是急不可待地继续测试技能。“灵视”发动,嗯,这个技能被削弱得有些厉害啊,虽然发动技能后许扶摇能明显地感觉到元气的存在,但却看不清元气走向,视野里是一片片模糊的影像,有些像游戏里热成像仪生成的画面,模模糊糊的一团,依稀能分辨出人形,但想看清细节确是万万不能了。好在这“灵视”状态下,他的思维还是加快了的,那种身体反应跟不上的思维速度的滞迟感相当地明显。 身体的伤痛是实实在在的,术后麻药效果褪去,那随之而来的疼痛也是实实在在的,让许扶摇无比怀念伊甸世界里的灵丹妙药,若是口服一瓶治疗药剂,自己岂不是很快可以出院了?但是系统却不允许携带任何物品过来,许扶摇只好在医院静候这具身体慢慢恢复。 五天后,许扶摇被转入普通骨科病房。在此之前他也不忘缠着小刘护士答应继续帮他喂狗,好在刘倩住得地方离许扶摇家不远,刘倩也很喜欢毛茸茸的小白,是以乐得帮一帮这个悲催的青年。 在普通病房安顿好之后,许扶摇的手机和私人物品也被发还给他。躺在病床上,许扶摇开始思考接下来的六个月时间如何度过,以及自己今后的人生如何规划。 既然有了伊甸世界赋予的能力,自然要在这个世界上活出与众不同的精彩来。同时大概率自己在六个月后会返回伊甸世界,尽管自己希望那只是一场梦,但种种能力证明,伊甸世界,真实存在,不可违抗! 病号许扶摇很快想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并大致决定了今后的方向: 一、确保自己在伊甸世界的生存是第一要务。 二、在满足第一条的前提下,在现实世界(也就是系统所说的‘原点’世界,但许扶摇更愿意称呼这个熟悉的世界为现实世界)里活的精彩。 三、在伊甸世界里获得的能力要妥善应用,绝对不能让人起疑甚至因此发现伊甸世界的存在。 四、利用伊甸世界和现实世界的时间流速等条件不断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 确定了这几条大的原则,许扶摇决定住院期间第一件事就是---学外语。 他在网上下单购买了“法语”、“英语”、“日语”三门外语教材和词典。 他在伊甸世界里获得的能力不仅仅是战斗技能,还有语言包灌注。但就好像电影里黑钱必须洗白了才能正大光明地使用一样,他的语言能力也不能说是平白无故来的啊。所以,骨科病房里就多了一个热爱学习的有为青年。快递一到,许扶摇就开始整天整天地背单词,学语法…… 这让同病房的两位大叔望向许扶摇的眼神都变得不同了,任何时候,坚持自律学习的人都是让人敬畏的。 病房里的三个多月的生活乏善可陈,期间小护士刘倩百忙之中抽空来看望了他,双方互加微信以便小护士发喂小白的视频和图片,确实坚决拒绝了许扶摇发给自己的红包。王丽到每隔一两周也来医院探视一次,提点水果牛奶什么的。许扶摇也知道她的心思,并未为难,在王丽拿出来的谅解协议上直接大笔一挥签了字。 第117章 外语 剩下的时间,就是半认真半装样地学着外语。系统赋予的语言包自然是无比强大,基本不用他再去背单词学语法什么的,连口语都无比流利,但是对照书本一看,还是有很大的问题。 许扶摇挂接的语言包只是符合任务世界的年代,算是古董语言了,还带有相对明显的地方方言口音。直接拿到现实世界去用虽然肯定也能沟通,但就像是操一口文言文在陵洲街头与人对话一般,肯定是万分别扭的。再有就是单词了,数百年的岁月,产生了无数新的事物,新的提法,自然也就衍生出无数新的词汇,这些在许扶摇的语言包里却是没有的,需要他自己去逐个掌握。 好在语法啥的这两门语言都没有太大的变化,许扶摇在中世纪法国生活了数年时间,在忍法帖世界的日本也经历了数月,语法应用十分熟练,新的词汇也是在也有词汇上派生而来,有着一定的规律,学习起来几乎没有什么难度。 剩下的就是背单词了,网购来厚厚的法汉双解词典和日汉双解词典就成了许扶摇床头的常客了。除了吃饭睡觉配合治疗,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这两门熟悉而陌生的语言上了。一千五百多页的法汉词典不到一个月时间就被他啃完了。实在是“灵视”技能那高速思考的能力太过变态,若非他拉起了床头的隔帘,隔壁床的大叔看见他十秒钟翻一页的速度背单词,怕不是要指责他不是在学习而是在装b了。除了背单词,就是在手机上搜索一些法语、日语的原声电影电视剧看看权当休闲了。 如此一个多月过去,两本厚厚的词典都被他翻了十多遍,自信去参加年底的法语日语等级考试是一点问题都没有的。尽管他十分“低调”地学习,还是惊动了病房里的病人和医护,隔壁床的大叔经常有意无意地和许扶摇聊天,打听他过去就读什么学校,做什么工作啥的,还时不时不经意地提及自己有个小侄女,年方二十,貌美如花啥的。 对此许扶摇只是淡淡一笑岔开话题并不进入深入讨论。经历了甲贺忍法帖世界后,让许扶摇对“美女”的理解更加深入,无论是阳炎那慵懒的娇艳,还是胧那纯粹的无邪,抑或是萤火那种青涩的动欲都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是初哥宅男,但却早早认识到了皮囊是载体,灌注其中的气质才是灵魂内核的道理。二者得兼多半是可遇不可求的。二世为人的许扶摇自然不想在这方面将就委屈自己。 骨科护士站的小护士们倒是经常热烈讨论5号病房内这个爱学习的小哥哥。许扶摇虽然年纪只有二十出头,但架不住他在任务世界经历了三年史诗般多彩的时光,他身上的气质早已不是那种二次元废宅的颓唐了,年轻明亮的双眸里,不经意散发出的意味居然是--沧桑。年轻的身体,成熟沧桑的气质,坚持学习的专注自然在少女们的心中刻画出一副有为青年的生动形象,甚至让妹纸们忽略了他耐看而并不算英俊的平平相貌。更有两三个大胆的妹纸直接趁打针换药的机会加了许扶摇的微信好友。连刘倩都听说了自己代为喂狗的这个病号是个超级爱学习的有为青年,还在看望他时直接质疑他是不是在装样子看上了骨科病房里的哪个妹纸。 许扶摇也懒得解释,直接把词典塞到她手里,刘倩大略翻了翻,几乎每一页上都有一些单词被圈划或备注,少数词上的批注更是密密麻麻,可见用心。若是为了泡妹纸,这认真的程度也过于较真了。 不同于护士妹纸们的关注点,骨科医生们对这个年轻人也十分关注。倒不是因为许扶摇的爱学习好青年形象,而是因为,这厮的康复速度吓到了骨科医生们。 许扶摇是从重症监护室转到骨科普外病房的,当初那车祸没要了他的命在医生们看来已经是奇迹了,脏器出血的情况下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了短短五天就转出也算恢复得够快的,虽然说转出重症病房主要原因是费用问题,但许扶摇醒来后恢复得很好也是不争的事实。但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就骨折而言一般需要14到22周才能恢复。而许扶摇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不到一周,转骨科时体内炎症就已经大幅减轻,内脏愈合情况良好,骨折部位甚至已经出现纤维组织。转科后短短半个月,纤维组织钙化明显,x线胶片上已经可以看到有骨痂的阴影了,而正常人恢复到这个程度最少也要一个月。 这变态的恢复速度,让骨科的医生们百思不得其解,但分析他的血检、影像检查等数据,又都和普通人无异,医生们只能将这种情况归功于年轻人体质好了。 在骨科病房的第二个月,医生们反复研究了许扶摇的x光片后,还是决定拆除了他右腿的厚厚石膏。主治医生也向他讲明了他的恢复速度远远超过平均水平,照这个恢复进度预计再有一个月就能出院了。 隔壁床的大叔看了看自己打着石膏悬吊在床尾的脚,再看了看许扶摇那拆除石膏后的腿,不无羡慕地感叹“年轻真特么好!” 许扶摇却陷入了思考。自己刚刚进入伊甸的时候,身体虽然和现实世界里一模一样,却没有任何被撞上的痕迹,按照网文穿越的分类大致应该是“魂穿”了。这次能回到现实世界,也应该是魂穿回来啊,但为什么自己的身体恢复速度远远异于常人呢?难道自己在伊甸世界的身体也会影响现实世界的身体?要知道自己在伊甸的身体可是无时不刻在锻炼打熬的,又服用过系统出品的各种药剂,身体机能好,活性高是必然的。但现实世界这具身体就是一具被车撞了的废宅体格啊。 陵洲9月的阳光不再滚烫,气温舒适宜人,天气也是晴朗居多,是这个地方最好的时节。在医院的空调病房里度过了最炎热的两个月后,许扶摇出院了。 第118章 回家 这两个月里,许扶摇大致恢复了身体,扎扎实实地将两本大部头词典翻了十多遍,也在广大护士妹纸中赢得了爱学习好青年的良好形象。结识了好心的护士妹纸刘倩…… 更重要的是,两个月平静而平淡的生活让许扶摇彻底放松了身心,不用去杀人,不用担心被杀。如果不是内视那个带字母“j”的小盾牌还在,如果不是技能还在,许扶摇几乎都以为所谓“伊甸世界”不过南柯一梦罢了。 出院对许扶摇而言是一个很简单的事儿,只身一人,无挂无牵,换了身衣服就离开了医院,第一时间赶回家中。 还未开门,就听见了小白的叫声。过往三年的宅男生活仿佛一下子就复苏了。打开门,一团毛茸茸就迎面扑来,然后停在许扶摇身前快速转着圈,一根小尾巴几乎要摇断了。 许扶摇一把抱起小白,将脸埋在比熊犬的头顶,嗅闻着它头上的气息,仿佛时光一下子活了回来。良久,许扶摇放下小白,打量着这处自己居住了三年的蜗居。 地板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比自己平时居住时还要干净,沙发茶几上的物品被整齐地摆放好。虽然许扶摇自己独居时收拾还算干净,但这种细微处的整洁他一个宅男是做不到的。小白身上也没有什么臭味,看样子一周以内刚洗了澡。 许扶摇越发感激刘护士了,抬手就发起一笔五千块的转账过去,结果刘倩明确回信不会收。许扶摇又邀请妹纸一起吃个饭以示感谢,然后就被妹纸坚决地以“疫情严重,不得聚餐”为由拒绝了。 许扶摇也不是纠结的性子,只是记下了这份人情,找机会报答吧。 对于许扶摇的“提前”出院,肇事方家属自然是千恩万谢,万万没想到撞得这么狠,竟然这么短时间,这么少花费就出院了。前前后后治疗费用加起来还不到十万块。在王丽的恳求下,许扶摇去了趟交警队,很是干脆地签订了事故赔偿协议。基本上就是按照王丽提出的条件定下的,许扶摇没有提出任何额外的修改意见,以至于主持调解的警官忍不住出声提醒许扶摇应该提出自己的诉求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许扶摇谢过了警官的好意,仍然接受了协议。除了医疗费、护理费是肇事方实报实销外,什么交通费、误工费、营养费、后期康复费用等都是按照王丽提出的最低标准支付的,算下地也就两万多块钱。 主持调解的警官甚至都明确说了,估计附带民事诉讼判得都比这多很多。但许扶摇不在乎,在他看来一万块也就是两三个轮回点数的事儿,有系统语言包挂接,有削弱版技能加持,许扶摇觉得自己要是连挣钱这种事儿都做不到的话,干脆给一块豆腐加持“守护”后自己一头撞上面撞死得了。要知道许扶摇现在可是有着七万多点轮回点数的“大款”了,这些点数要是折算成黄金或软妹币的话可是有两三个“小目标”了。 当然伊甸的物品包括点数是无法带入现实世界的,当前存款只有三万多点的许扶摇还是需要挣钱的。无论在伊甸世界如何腥风血雨,光怪陆离,但这个被唤作“原点世界”的现实世界才是许扶摇的根,他还要在这个世界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呃,这些是长远规划,就眼下而言,房租是个问题,最好自己能买个房子吧。年底去参加法语和日语的水平测试考证,这个报名费也得几千块,还得去省城考。总之一句话:“得挣钱!” 许扶摇的小说已经断更三个月了,习惯了太监日常的读者老爷们自然毫不犹豫地移情别恋了,网站的全勤奖自然是不发了,许扶摇的主业收入也就断了档。 开门七件事啊,许扶摇整理思绪,宠溺地对小白说:“小白白,你等着,看哥挣钱。给你买最贵的狗粮!不对,等咱挣到钱了还吃啥狗粮,顿顿红烧牛肉,海参鱼翅好不好!” 现实世界宁静而平和,但也就没了一刀下去几千几万进账的畅快,挣钱这事儿还得一步步走。许扶摇首先还是捡起了自己的小说,向编辑妹纸和读者大大们卖惨,毫无节操地博取大家对车祸重伤受害者的同情,然后承诺每日双倍更新来补偿,总算是平息了大家的怒火,接上了这项收入,虽然每月也就五六千块,但好歹渠道熟悉,蚊子腿也是肉不是?“灵视”加持下的许扶摇码字速度得到了极大提升。以前每天憋五千多字得两到六个小时不等,大部分时间不是在打字而是枯坐在电脑前发呆,没有灵感没有创意时往往一个小时打不出一行字来。现在呢,虽然灵感和创意依然有丰有歉,但背不住“灵视”的思维加速啊,他感觉自己在电脑前枯坐了一个世纪之久,各种构思推演反反复复了无数遍,但回神一瞅屏幕右下角的系统时间,才特么过了一分钟…… 这就厉害了,以第三者的视角来看写手许扶摇的工作状态,就是“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然后偶尔愣神个分把钟,继续“噼里啪啦,噼里啪啦”……这速度,就是照着稿子打字差不多了。如此,以前每天要花大把的时间码字,现在更新量翻倍了,却不到半小时就能搞定。 回到现实世界的许扶摇深知每日只工作半小时是一种犯罪,于是一顿搜索查询后在网站注册了两个账号,开启了自己的兼职,一个账号用来翻译法文,一个账号用来翻译日文,发布自我介绍时还特意注明了自己擅长翻译古代文献。经过测试翻译等程序后,新译手许扶摇上线了,但新手入职,报酬自然是按最低档次来支付的,大约每千字几十块钱吧。第一批订单也如约而至,许扶摇专门接那种量大的单,在思维加速状态下,限制许扶摇翻译速度的主要桎梏就是他的打字速度了。法文输入法和日文输入法对许扶摇而言还很生涩,需要一段时间练习和适应,所以中文翻译成这两门语言的单他特意多接了一些,其次就是一些专业性极强的生僻词汇需要他去查询,但权当是继续学习了。 第119章 改变 时光匆匆,半年的时间似乎一晃而过。出院后的三个多月时间里,许扶摇做了四件“大事”。第一件是报名参加了三门语言的等级测试,如愿拿到了相关证书,如此在承揽翻译活儿时也多了些本钱,翻译的价格也有所提升。至于为什么是三门语言,自然还有他学了十多年的英语咯,本身就有一定的基础,他又好歹在欧洲和英国人打了三年仗,少不得要使用英语交流。又熟练掌握了法语,两者同属印欧语系,多有相通之处。许扶摇本着一瓢水舀了的理念干脆一下子都考了,于是宅男许扶摇一下子成了自学成才,熟练掌握三门外语的高端人才了。第二件就是终于把刘倩妹纸约出来吃了次饭,好好地感谢了妹纸对小白的照顾。第三件就是春节照例回了趟孤儿院,看望了一下老院长和一众熟悉的工作人员。许扶摇大学毕业后经济上并不宽裕,但每年过年都不忘回趟孤儿院。用菲薄的积蓄力所能及地购买一些物资去捐赠,一方面是感恩回馈之意,另一方面却是连许扶摇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原因,他太孤单了,只有在熟悉的孤儿院才能找到一丝丝“家”的感觉。如果说漂泊在陌生城市的许扶摇就像一朵无根的浮萍,那么这个小镇上的孤儿院就是他发芽的地方,算是他善乏可陈的苍白人生里的根系所在了。 这半年作为写手,许扶摇的更新量大质稳,终于不再靠全勤奖过活了,收入大幅提高。作为翻译界崭露头角的新人,他靠着数门外语翻译订单,很是轻松地实现了月入两万的小目标。综合算下地,拜伊甸给予的系统所赐,许扶摇每月收入很是轻松地突破了三万元。托“灵视”能力的福,许扶摇每天固定的工作模式就是一个小时码字,两到三个小时做翻译。剩下的半天时间自由活动,周六周日双休吃存稿。小日子过的轻松轻松的不要。小半年下来轻松攒了十多万的许扶摇在孤儿院很是大方了一把,直接捐赠了价值五万块的各类过节物资。 第四件事就是确定了他今后一段时间的职业规划方向。码字和做翻译在许扶摇看来就是过渡时期的临时工作罢了。他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基本盘还是在伊甸世界,在那一个个奇幻诡谲的世界里打打杀杀才是自己身为一个轮回者的宿命所在。在伊甸的轮回世界赋予了他神奇的能力,给予了他丰富多彩的经历甚至超越寿命极限的生命长度,而享受这一切的前提就是躲开死神的拥抱,活下去! 因此,许扶摇并不纠结于车祸肇事者的态度和赔偿,甚至暗暗庆幸这场车祸改变了自己本应平淡无奇的人生。也因此,许扶摇决定在现实世界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以提升自己的生存能力为核心目标! 为此,他想了很多。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去参军,他自信以自己的“蚁力”、“灵视”等能力,能够在特种部队或者侦察兵部队混下去,能够系统地学习军队的搏杀、生存技能。对自己今后在伊甸轮回世界的生存大有裨益。但是一看到小白那毛绒绒的身影,许扶摇就瞬间放弃了这个计划。他走了,小白就只有送人了,这对早已视小白为亲人的许扶摇来说是绝对不可以接受的。“军旅生涯在任务世界里也能碰到吧?”许扶摇如是想。其次想到的是参加诸如“武林大会”这种搏击赛事,既能系统地学习搏击术,又能不断增加自己的格斗经验,赢得赛事还有不菲的奖金。只是如此高调地亮相在媒体之前并不符合许扶摇猥琐发育的初衷。最后,许扶摇综合以上的想法,决定尝试去打那种见不得光的地下黑拳。既能练习搏斗技能,又能快速挣钱,还不用曝光在聚光灯下继续做低调的普通人,唯一不好的大约就是这种赛事背后肯定有着能称霸一方的灰色或黑色势力站台,换做半年前的宅男许扶摇,是绝对不愿意和这些势力有任何接触的。但是现在嘛,许扶摇自己就是一个成天把脑袋别在裤腰上的亡命之徒啊,他也不知道下一次自己是会死在雷神之锤发出的闪电下,还是死在纽约街头的枪击里,亦或是哥斯拉踏下的巨足下?在相对和平的现实世界修养的许扶摇也需要一些危险刺激来让自己时刻保持那种清醒的状态。毕竟,对于轮回者而言安逸往往就意味着不远处的死亡! 许扶摇深切地感受到,伊甸或许是南柯一梦,但却深刻地改变了自己,那种安逸平淡的宅男生活或许对自己而言只能是一种奢侈的享受了!下定决心的许扶摇从来就是立即付诸行动的。是以这几个月来,陵洲市最大的健身会所里星际健身里就多了一名白金vip会员,费用并不算太贵,但每月两千多的会员费在这个三线小城里算高的。 健身会所位于一家五星酒店的六楼,离许扶摇的租住地很近,步行也就十分钟的样子。许扶摇办理了会员后表明了有想系统锻炼体能的需求。前台接待的妹纸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然后就推荐了一个美女教练来和许扶摇沟通,青春靓丽的女教练热情邀请许扶摇“试课”。试了半个多小时,许扶摇算是明白了所谓“试课”的套路,有些哭笑不得。哥是真心想来练肌肉的啊,不是来享受按摩的哦。最终一番折腾后,终于确定了一名肌肉隆起的男性教练,直接买了一万多块的私教课程。 有了钱的许扶摇当然也不会忘记安顿好小白,他再次纠缠到那位好心的刘护士,谎称自己要外出打工一段时间,想把小白寄养到刘护士那里,并给出了十万元的高额“寄养费”,言明自己会经常去刘护士那里探视小白。同时煞有其事地把刚刚突击充值的几张宠物美容卡、狗粮储值卡什么的交给刘倩。这些卡里都有个数万元余额,实在是在许扶摇看来原点世界的金钱真的不值钱,毕竟一轮回点兑十克黄金不是?小护士起先是坚决拒绝的,但听许扶摇说他会经常去探视小白后,犹犹豫豫地红了一阵脸勉强答应下来。许扶摇好容易回来一次,当然要以类似安排后事的态度安置好自家比熊犬,却懒得去琢磨小护士的小心思。 有了钱的宅男许扶摇终于改变了生活,每天上午宅在家里挣钱,下午就雷打不动地到健身会所撸铁。为了切实提升自己的身体素质,许扶摇咬牙老老实实地锻炼,并没有运用技能作弊。每次课程结束,他还会主动在跑步机等器材上继续锻炼个把小时,直到大汗淋漓才结束。一个多月下来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最直观的就是从前那略显单薄的身板变得厚实了许多,胳膊上有了隐隐隆起的肌肉。但许扶摇自己的感受却更加深刻。自己的力量,速度,耐力都有了明显的增长,虽然不多,但是加持“蚁力”之后,那种增长却不是简单的叠加,更近乎乘法般的倍增放大! 第120章 破空 180天的滞留时间很快过去了,许扶摇躺在住所的床上,轻轻抚摸着小白的狗头。脑内想起系统毫无起伏的机械提示“回归伊甸倒计时:10,9,8……” 场景去切换,变化。眼前依然是同样的卧室,手边也是同样可爱毛绒绒的比熊犬,但陈设稍有不同。许扶摇却清醒地知道,自己又返回伊甸了! “贞德呢?” “在她自己的房间呢。”小白舔舔前爪,懒洋洋地回答。 许扶摇起身,出门敲了敲贞德的房门“我回来了,在楼下健身房等你哦。” 和贞德会面后,许扶摇询问贞德在商城能检索到什么技能。在他离开的一天时间里,贞德早已迷失在虚拟商城的琳琅满目之中,但是小姑娘更多的是逛服装和装备区域,一天时间根本就不够用啊,只是草草逛了三层女装区,正意犹未尽呢,就被许扶摇敲门叫了出来,压根还没来得及去看技能武器啥的。 听见许扶摇询问,这妹纸才想起来许扶摇回归原点之前让自己琢磨下技能和武器防具的。 一看贞德这副架势,许扶摇就知道她压根就没认真去研究,不禁扶额,暗自庆幸自己离开前没有给贞德打轮回点数。不然这姑娘一卡在手还不买买买直接清空账户? “好了,赶紧去看看有什么技能可以购买吧,这个可是我们在伊甸的轮回世界里赖以生存的关键呢。” 贞德依言进入系统商城看了看,向许扶摇描述了自己在商城检索到的技能。技能一如既往地不多,只有两本。“鼓舞”,以世界意志加持己身,可为己方和友方部队加持状态,提升攻击力和防御力各一成,士气大幅增加。售价3000轮回点。“破空”,空间技能,可以破开空间随心穿越十丈以内的距离。售价轮回点。 许扶摇看了看面板,自己的轮回点数还有点,当即转给贞德点让她兑换并学习技能。如此贞德就有了三大技能傍身了。“烬封”学自甲贺忍法帖任务世界,可以充当大号时空冻结冰箱,就是每次开启需要支付300轮回点,有些费钱。“鼓舞”是个被动技能,算是妹纸的自带光环。“破空”是目前许扶摇见过的售价最贵的技能,但在忍法帖世界里手持伊甸之间破空战斗的经验让许扶摇感到这个技能实在是物超所值。在半径三十米的范围内随心瞬移,无视阻隔没有延时,真心是杀人越货不二选择,谁用谁知道,用了都说好! 在健身房测试了贞德的“鼓舞”技能,顺便也检验了许扶摇在原点世界一个多月的健身成果。不使用任何技能的情况下,许扶摇采用挺举方式最多可以举起35公斤的杠铃,使用“蚁力”技能后可以举起180公斤左右,这已经达到了职业举重选手的水平了。当贞德在侧的时候,许扶摇甚至能举起200到220公斤的杠铃。 在别墅门前的广场,测试了贞德的“破空”技能。有趣的是,当技能发动后,技能使用者脑中想象的瞬移目的空间如果不够容纳使用者的身体,那么技能会自动调整后退到技能起点方向距离终点最近的适合空间里。譬如说贞德站在别墅前,想象着把自己瞬移到别墅的墙体内,那么“破空”只能让她移动到紧贴着外墙的位置而不会将她强行嵌入钢筋水泥内。另外,能容身的所谓“合适”空间内可以充满气体或液体,但不能是固体。比如贞德可以瞬移到游泳池内,自动排开池水,但如果泳池表面撒上一层浮冰,那么她就不能瞬移到水面,只能瞬移到水下或水面上方的空气中。 在甲贺忍法帖的世界里,许扶摇手持伊甸之剑,几乎可以随意瞬移,耗费的元气微乎其微。但测试中贞德瞬移了5次之后就难以为继了。过一小时左右才能再勉强瞬移一次。 尽管如此,“破空”无疑也是一门非常强大实用的技能了,相信有此技能傍身,贞德不会再在任务世界中轻易陨落!许扶摇有些期待地进入系统商城,希望也能检索到“破空”技能。但令人失望的是他在商城只检索到孤零零地一本“基础刀法”,售价……呃,售价50点轮回点数。 许扶摇瞬间愤怒了,难道购买技能也看长相?人家妹纸一买就是两本,还都是价值成千上万的ss级,自己却只能买一本价值50的,这是啥级?e?f?g?……不敢想。 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许扶摇支付50点,学习了“基础刀法”,“大约是我在甲贺忍法帖世界使用太刀砍人太多的缘故?系统给了本基础刀法?可我也用了好多次瞬移啊,为啥不给本类似‘破空’的空间技能呢?”许扶摇在心里吐槽不已。 随后的时间里,两人在商城逛了许久,还央小白带着他们去了趟比逊,终于采买完毕。 既然学习了基础刀法,许扶摇自然是要淘换一把称手的砍刀的,商城里有各式各样的刀,有中式青龙偃月刀、三尖两刃刀,有日式的太刀、打刀,有欧式的骑兵刀、维京砍刀等等。不过许扶摇最后在比逊的一家摊贩那里花100点购买了一把“红军大刀”。刀身锈迹斑斑,通长78厘米,重约1.5公斤,刀背部分长56厘米,刀身前面最宽处达10厘米,后半部宽度明显减小,最窄处6厘米,刀身两侧靠近刀背处均有2条血槽。大刀护手为常见的铜制的元宝形状,刀柄用粗布缠紧,刀柄尾部是系有彩条的圆形铁环。系统对此刀的描述为:“普通的砍刀,在战乱中饮血无数,自带煞气。特性‘破倭’,对东瀛人有杀伤加成效果。”相比商城和比逊摊点内各种花样繁多的刀具,这把“红军大刀”简直是平平无奇,唯一的加成属性也显得十分鸡肋,是以在动辄成千上万点的武器摊点里,区区百点的售价几乎和白送一样了。但谁让许扶摇是个华夏宅青呢,谁还没点情怀不是? 对自己花钱抠门,但给贞德配备武器许扶摇却不吝花销,花费5000点给贞德购买了一把名为“誓言”的迅捷剑,剑身细长如放大百倍的缝衣针,剑柄处有华丽的蝶状护手,全剑无刃,伤敌以刺击为主。整剑重量不足500克,自带属性“洞穿”(无视剑尖前十厘米物质防护),贞德持握下可以轻易刺穿厚达一厘米的钢板,加上无视十厘米物质的特性,随手一刺可刺穿十一厘米的钢板,十分适合力量不足但行动敏捷的贞德使用。 第121章 魇镇 轮回者:许扶摇,轮回点数500点;神视:点;神眷:958点;修炼阶段:感应。现有技能:灵犀、控制、蚁力、守护、灵视、基础刀法。 随从:贞德,所持轮回点数3000点;修炼阶段:感应。现有技能:狸跃、烬封、鼓舞、破空。 一通消费,采购了少许药品耗材之后,许扶摇把剩余不多的3000轮回点数转给了贞德,毕竟妹纸使用“烬封”技能需要消耗轮回点数啊。如此,他自己所留点数又回到了几乎赤贫的状态。好在贞德可以用“烬封”技能取代物品栏存放武器装备,暂时省下了解锁物品栏所需的点数。 七日的休整时间转瞬即过,两人携手站在“归墟”之上,静静等待任务传送的白光笼罩。 归墟光华闪过,许扶摇再睁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副半旧不新的青缎幔帐,幔帐将一方古色古香的拔步床围拢三面,宅男许扶摇也辨识不出这床所用之木是何。空出的一面似一幅工笔画呈现出古意盎然的居家陈设图,青砖地上,花镂窗边,八角凳儿楠木几,文王鼎匙箸香盒,汝窑香灰美人觚…… 许扶摇挣了挣想起身,却见自己身盖一袭半新不旧桃红锦被,右手边摆着一张小炕桌,桌上并无一物,然则炕桌外却躺有一人,从被褥隆起的形状看,其人身材婀娜,似乎是一名女子。 “是贞德吗?”许扶摇撑起身体,尝试去看女子的脸,腹中却传来一阵强烈的饥饿感。定睛细看女子面容,却见该女年纪约莫二十多岁,此刻双目紧闭,素面朝天地仰躺着。一张鹅蛋脸搭配着纤巧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散发出一种凛冽的美感。少妇双目有着长长的睫毛,虽在梦中,但蛾眉紧锁,似乎仍然在想着什么心事,皱起的眉头和缺少血色的薄唇给人一种憔悴的病态感。 许扶摇用力撑起身体,坐起身来,炕桌被挪动少许,发出轻微的咯吱声。许是这边的动静惊醒了梦中的丽人,那双紧闭的眼眸似乎在微微颤动。 忽然一声惊喜的呼喊传来“宝玉你醒了?!”却见一中年妇人一脸惊喜地站在床前。 许扶摇望向妇人,却见她随意挽着一个发髻,额头系着一条半指宽的金丝弹墨抹额,却遮掩不住鬓角斜飞而上隐藏在黑发中的银丝,看样子年纪约在四五十岁。中年妇人穿着一件颜色有些暗淡的夹袄背心,样子和纹饰都显得古意盎然,服装做工精细,面料似乎是绸缎之类。 许扶摇心知是伊甸系统将自己带入了新的任务世界,果然在心底响起了系统提示:专属任务“红楼寻梦”开启,本次任务时限10年,或轮回者在任务世界死亡结束;轮回者在本任务世界中死亡即视为任务结束回归圣堂,无额外惩罚。轮回者言行会影响到本任务世界土着命运,根据羁绊因果在离开任务世界后一并结算奖惩。轮回者许扶摇身份设置:贾宝玉;随从贞德身份设置:贾惜春。任务期间不得向本世界土着泄露轮回者身份,否则抹杀!任务结算时轮回点数为负值,抹杀!附,专属任务为轮回者能力提升任务,专属任务具有保护属性,无其他轮回者介入,请珍惜机会努力提升自己! 这个任务很奇怪啊,又是“专属任务”,说明这个世界没有其他轮回者活动?任务给出了如此长的时限,但任务奖励和惩罚却没有给出具体的指标,羁绊因果?那是什么?如何避免结算时轮回点数不被扣成负数而抹杀?满脑子疑问的许扶摇努力思考着,双目显得没有焦距一般。却被中年妇人一把搂在了怀里,心肝宝贝地乱叫起来。 许扶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如此单薄,仿佛十四五岁的样子,被妇人抱在怀里感觉很不习惯,却不敢反抗挣扎。 此刻旁边的丽人也苏醒过来,声音虚弱地叫了声“太太”。 中年妇人这才放开许扶摇,眼中泪水滴下。十分欢喜地说道“佛祖保佑,凤丫头也醒了,数日未进饮食,可是饿了?” 许扶摇读过《红楼梦》,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次穿越的时间节点,大致就是第二十五回“魇魔法姊弟逢五鬼,红楼梦通灵遇双真”,贾宝玉和王熙凤被赵姨娘马道婆魇镇之后了。如此躺在旁边的丽人就是王熙凤了,那么肯定不是贞德了,刚刚搂住自己的就是贾宝玉的生母王夫人了。 贾宝玉和王熙凤醒来,王夫人院里自然是一通喜气洋洋地鸡飞狗跳,似乎卧房里燃起的烛火都生动活泼了许多。不多时一大罐米粥送到了卧房里,几个丫鬟服侍着二人吃了些粥。随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一个面相富态,满头白发却又精神抖擞的老太太在一众丫鬟仆妇的簇拥下来到院落,却不进卧房,又是一阵心肝儿肉地乱叫,直到这位老祖宗在确定二人并无大碍后,才念着“阿弥陀佛”离开了王夫人的院子回去歇息。许扶摇和王熙凤也在王夫人的亲身服侍下继续静养。 第二日开始,丫鬟们送进来的饮食渐渐加量,不再是一味清汤寡水的米粥了,许扶摇总算吃饱了肚子,身上重新有了力气。接着三日,王夫人院落里人流不断,却因当初和尚一句“除亲身妻母外,不可使阴人冲犯”的嘱咐俱不得进入内室。许扶摇只能通过众人的言语交流分析出前来探望的一众人等的姓名身份,然后强化自己的记忆将其声音特点牢牢记住。 到底是豪门后宅,来的众人就没有几个男性,清一色的女人。宝钗、黛玉、迎春、探春、惜春等榜上有名的美女自不必说,纵使周姨娘、彩霞等存在感极低的人物也都来露了一脸,许扶摇也都将其声线一一记住。惜春是和宝钗、黛玉、迎春、探春一起来的,许扶摇隔着两重房间见不了面,也不知道贞德如何代入这个新的身份,又碍于人多,不好询问她的任务又是什么。 三日里,作为这个任务世界里的“父亲”,贾政来过一次。在原着里被贾宝玉畏惧如虎的严父,在许扶摇这个乱入者眼里自然没了那么多威严。贾政倒是言语温和地让许扶摇好生将养,许扶摇也恭敬回应,但贾政离开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直到走出院子,方才觉得是自家儿子在应对中没有了往常那样的畏惧。想到宝玉刚刚中邪,也就释然了。 第122章 休养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里,许扶摇和王熙凤得以正常活动,但行止局限于王夫人房里。在卧室门梁上,悬挂着那块着名的宝玉。在“灵视”视角下,这块玉似乎有着蓬勃的生命一般,元气充沛而灵动,不时向外散发出一丝丝若有若无的元气。 “看来这个世界虽然乍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人的世界,但出现的古怪僧道,各路神仙精怪的实力也是深不可测啊。不可大意!”许扶摇在内心暗自警醒自己。 这一个月的缓冲期来得正好,一方面贾宝玉本身就在旁人看来性情偏僻乖张,动辄胡言乱语,犹如混世魔王,是以此时就算许扶摇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众人也只道是寻常,不疑有他;另一方面魇镇刚解,少年人性情也未定型,哪怕从此举止似换了个人在旁人看来也只是魇镇副作用尚未消除罢了,亦或是经此一劫,心性空明了亦未可知,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这躯壳中的灵魂已经被替换。不得不说,伊甸系统选择的这个切入点实在是妙到毫颠。 一个月来,化身惜春的贞德随着宝钗黛玉等人隔上数日就来王夫人院子里“看望”一下“养病”的宝玉、凤姐二人。只是不得相见,所以也就匆匆询问几句就离去了。 静养的一月里大把空闲的时间,许扶摇认真地思考接下来在这个世界里如何规划自己的“人生”。根据世界土着命运的羁绊因果来结算任务奖惩,实在有些虚无缥缈,如此模糊的结算方式其实让许扶摇心里很是不安。他习惯了在任务世界里一刀一枪地斩出轮回点数来,简单直观,却又安心。而这个世界里,你做了什么会导致轮回点数增减都不知道,最后一下子结算也不知道结算标准是什么,万一结算成负值了,自己就悲剧了,毕竟自己当前轮回点只有区区五百点。 想到“悲剧”二字,许扶摇觉得《红楼梦》里,宝玉和十二钗的命运,乃至整个荣国府、宁国府的命运归根结底都是一出悲剧。既然任务不明了,自己又有幸穿越到了宝玉身上,自然要由着自己的性情,从改变这些已知会发生的悲剧着手了。现在这具身体才十四岁,貌似一切都还有时间! 轮回者浪费时间就是对自己生命不负责!许扶摇只是确定了一个大的方向,就立即着手行动起来。足不能出户,他只好着手做两件事。一件事是聊天,房里日夜相处的御姐不能浪费了不是?总不能只是拿来下饭时看看吧?贾宝玉原本就是贾母极为珍爱的孙儿,自然被精通人情世故的王熙凤屈意迎逢地好好的,此刻许扶摇又刻意接近讨好,御姐也不虞有他,加之三十三日的禁足也委实难熬,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宝二叔”闲聊起来。王熙凤只是略通文字,于“之乎者也”自然是远离的,但闲聊中许扶摇却知道这位御姐虽无书香气息,但老于人情世故,确实实实在在的“经济实用型人才”。无论宁荣二府的家长里短,还是京城的市井百态,王熙凤都能说的头头是道,颇有“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之妙。通过和这位小嫂子的聊天,许扶摇也知悉了许多原着之外的人情世故,收获颇丰,连城里陈记胭脂铺最贵的脂粉多少钱一盒、坊市间借贷礼钱多少一日都知道了。毕竟,经历过信息化时代的宅男深知情报信息的无比重要性。正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一个月来,每天和御姐嫂子的聊天就是许扶摇了解和适应这个世界的第一课!他甚至不惜在结束聊天后开启“灵视”延长思考时间将这些内容牢牢记在心里。 王熙凤虽然觉得这位“宝二叔”居然能和自己唠到一块儿去,无论是谈及府内用度账目,还是城里商贾百货,这位十四岁的少年虽然大多数时候并不接话,含笑听自己讲述,但每每出言提问或迎奉转折,都透露出这个少年是真正懂得自己所说的内容的,虽然能看出一些具体的关系、数据等宝玉的确不知晓,但涉及一些共通的道理或方法似乎宝玉完全洞明,宝玉偶尔就一些理财、经营方面的话题提出疑问或“为何不如此?”的意见时,往往能给自己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这天自然聊的是越来越投机,越来越愉悦。老于人情世故的王熙凤渐渐地也从聊天交流中大致感觉到“宝二叔”的知识面之广博,方法之多样。虽然素日里知晓宝玉聪慧,但从未有过这么长时间这么集中地和宝玉聊天交流的经历。自此王熙凤对“宝二叔”别样相看暂且不表。 另外一件事却是让阖府上下大跌眼镜,宝二爷居然命人将功课送进来温书!还指明就只送平日里最不爱读的“四书”!书僮焙茗一脸懵逼地将一堆书籍笔记注释之类的送到王夫人处,尤自不敢相信这是自家少爷的意思。王夫人倒是十分高兴自家儿子终于开了窍肯读书了,在她看来自家儿子是嫡子,将来自然是要承爵的,至不济也可以恩荫入仕,富贵一生是妥妥的,因此王夫人其实对贾宝玉读书与否学问如何是不怎么上心的。这一点像极了后世家境殷实的富人们对子女的教育态度一样,学习好固然欣慰,实在不愿学也可以快乐教育嘛,毕竟有偌大的家产以供“啃老”到天荒地老不是?但宝玉读书毕竟能使他爹快乐,这就很好了。因此一家之主贾政自然第一时间知晓了自己的“犬子”竟然开窍肯读书了,自然是“老怀大慰”。贾母知晓宝玉竟然主动要求读书,疑是魇镇未消,于是召王夫人过问此事,听闻并无其他异状,仍骂了几句“素日都不是你们调唆着逼他写字念书,把个胆子唬破了,何至于此?”也就由他去了。毕竟好读书无论如何都是上进有为的表现,贾母虽心下不悦也不好多说。 始作俑者许扶摇每日里抽出半天时间来专心对付“四书”,因为王熙凤在旁,自然不好从物品栏摸出手机来对照白话文理解,因此只能死记硬背了。好在许扶摇有“灵视”这个金手指在,背书实在是业务熟练,比起厚厚的英汉字典、日汉字典来,《论语》只一万六千多字,《孟子》字数多点,也就三四万字的样子,《中庸》、《大学》更是只有寥寥数千字。许扶摇花三五日时间就将原文一字不差地硬背下来,剩下的时间每日再默背一遍外,就是揣摩注释和宝玉的笔记了。只是这些注释、笔记也多用文言记录,完全没有什么国学根底的许扶摇读起来很是吃力,短短几个字拼出一句话来,可以引申出洋洋万言的各种意思,完全没有网络小说爽文看起来过瘾…… 读书自然和写字分不开。这一月里,许扶摇用时最多的就是练习毛笔字了,每日练字就要用四五个时辰,甚至晚间掌灯也要继续练习。凤姐见他练字也不照着什么名家大师的帖子临摹,反是对着自己的笔记反复抄写,有些不明其意。许扶摇见凤姐动疑,笑着说“嫂嫂可曾听过‘书读百遍,其意自现’这话儿,我这些日子和嫂子共处一室,若唧唧歪歪地读个没停,岂不是闹扰了嫂子静养,是以抄写代读罢了。”凤姐不疑有他,只是笑说“你肯读书,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怎么闹扰到。” 再就是偶尔花费个把时辰在一本空白簿册上胡写乱画了,同住的凤姐偶尔偷瞧许扶摇的写画,虽不识字却也知道他所书并非汉字,只是一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拼接,似有规例又茫然不知所谓。熙凤只当这位二叔魔怔着未愈,也不去问他。 第123章 窥美 一个月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每日里和御姐聊聊天,背背书,忍着不适和宝玉生母王夫人撒撒娇,倒也清闲自在。有了这一个月养病作为缓冲,许扶摇也渐渐融入了这方世界,只是没了贾宝玉的记忆,连王夫人院子外的世界具体是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只能依靠脑海中《红楼梦》的文字描述捉摸个大概,但好在这会子刚刚魇镇恢复不是,纵有古怪,大家也觉正常。 这日已过当初和尚所说的三十三天,许.宝玉.扶摇终于要“出院”了。一早宝玉的母亲王夫人就进房告知二人可以搬离了,凤姐更是贴心地劝王夫人好好歇息几日,这三十多日来二人不能见人,一应生活起居俱是王夫人亲身过问,虽不劳力却着实费心。王夫人吩咐了几句也就去歇着了,自有丫鬟仆妇安排停当。 不多时王夫人院里莺莺燕燕,一众丫鬟侍女站了满满停停一院子。王熙凤那边自有平儿丰儿带着一大票丫头婆子迎候着,贾宝玉屋里也是袭人带着晴雯、麝月、秋纹、绮霰、碧痕等一众丫头来接。 许扶摇这一个月来“听音识人”对反倒是平儿、丰儿的声音最为熟悉,只因这两位不得不隔日里来院中向凤姐请示府中事项,是以听的次数最多。对于自家房里的丫头,一则丫鬟们怕冲撞了病人不敢常到院里来,二则许扶摇心里要惦记熟悉的人太多,还真没把几个丫鬟放在首位。出卧房来到院子见一众少女向齐齐向自己蹲身福礼,许扶摇有一种在原点世界进入夜总会的感觉,转念一想按照书中安排,这是接自己回“怡红院”,顿觉倒也恰如其分。 见许扶摇出门来,站在最前的一个丫头当即上前将一件丝绒大氅披在了他的肩上,一面说道“太太吩咐,园子里风冷,二爷您披上大衣裳仔细着凉。” 许扶摇见这丫头年约十七八岁,身材细挑,穿着银红小袄青缎背心,白绫细折裙,相貌却是平平只能算清秀,反倒是她身后站着的几个丫鬟颜值更高些,但这位神情举止却显得格外稳重老成,和自己相处言语显得熟络而亲近,心知这位就是自己的通房大丫头袭人了。是的,经过一个月的心理建设,许扶摇已经把自己代入了贾宝玉的身份了,自然而然地把一众丫鬟也“据为己有”了。 许扶摇穿好大氅,跟凤姐招呼了声“嫂子如此我就先回了。”然后跟着引路的丫头行走出去,沿途他也不多说话,一众丫头也是屏息凝气的模样。穿过院子西侧的院门就进入了荣国府的内厅,折向北行即路过荣禧堂,一眼扫过大紫檀雕螭案、待漏随朝墨龙大画、楠木交椅等陈设,草草欣赏了东安郡王手书的“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的乌木联牌。一行人在此并不作停留,一路向北顺着大甬路直接穿行而过出了荣国府后门。这一路怕不行了二里多地,沿途虽雕梁画栋,富丽堂皇,奈何许扶摇参观过后世诸多古建筑,连故宫都去过好些次,触目陈设倒也并未觉得如何华贵,反到透出一些老气来。没办法,许扶摇出生成长的那个年代就不以复古回风为贵,喜的是简约洋气,明净敞亮。倒是这宅子之大令他颇为感叹,这一府邸怕不在京畿之地占地二三十亩,对于长住蜗居习惯了寸土寸金的许宅男而言,这宅子简直宽阔得没边了。 出得荣国府后门,在一条阔道上稍作折转就进入了大观园正门。这园子和荣国府那风格又有不同,院墙并无朱粉涂饰,一色水磨群墙,雪白粉墙下垫白石台矶,却不落富丽俗套多出几分清雅之意。进门即见一方点翠假山,讲求的是“开门见山,移步换景”,山上磨有一镜面石,上书“曲径通幽”数字,其下后一路即通往园内主路。然而一行人到此却不走此路,直接往山石东侧一绕,豁然又是一条小路,数息之间即行至一处粉墙环护,绿柳周垂的院落,进得院内,但见芭蕉海棠在庭,回廊上吊着各色笼鸟,庭中两只仙鹤悠然剔翎,正中抱厦上悬匾额,书写着四个大字“怡红快绿”。 进了院子,一众丫鬟明显神色松快了许多,不再是一副谨言慎行,屏气凝气的模样,仿似舞台上的艺人行至了后台一般。连带着面上的表情也都活络生动了许多。 许扶摇不知这院子里的日常如何,是以并不多言,面无表情地随丫鬟们侍弄,一面偷偷观察各人行止,悄悄揣摩从前的“自己”日常是如何起居行走的。 在众丫鬟的服侍下,许扶摇换过衣裳,依旧让袭人领着,穿过园子从后门再次进入荣国府西侧贾母的院子,学着在影视剧中看到的样子向老太太问安。贾母搂着许扶摇一阵好看,欢喜无限自不细表,虽觉孙儿形色似不同从前,但想到可能是魇镇魔怔未愈,反到愈发怜惜了,因道“你大病初愈,切勿劳思过甚。我打发人和你老子说这个月安心在家歇着,暂不去学里了。”许扶摇其实倒不是那么抵触上学,心里甚至想见识见识这个时代家塾教育,不过既然老祖宗发话,自己也乐得“抱恙”休息,在园子里进一步做好角色扮演以免露馅。 辞过了贾母复又回到怡红院内,却见来了一众女客,却是宝钗、黛玉并迎探惜三春李纨等大观园的住户并史湘云等客人过来慰问探访。众女的声线许扶摇早已熟记于心,此刻倒是头次见到真人,不由暗暗仔细品鉴曹公笔下的金陵众钗。但见十二三岁的林黛玉果然“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闲静似娇花照水,行动似弱柳扶风。心较比干多一窍,病如西子胜三分”一副病娇模样。薛宝钗略大些正是十六七青春年少好年华,果然是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是个圆脸萌妹纸,在许扶摇看来略显不足的是明明青春正好,却稍显老成无趣。但看向迎春后,却显得宝钗活泼了,迎春相貌是极美的,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顺应,观之可亲,像极了许宅男yy的日本女性,只是木纳寡言,神情呆滞,哪里像个十五六岁的青春美少女?相比于惜春的柔弱,探春就灵动许多,十二三岁身子未长开,显得削肩细腰很是瘦弱,但眼神清亮,顾盼神飞,令人见之忘俗。至于刚过十岁的惜春,许是被贞德穿越的缘故,长相与两位堂姐明显不同,到有几分欧洲人的貌相,鼻梁高婷,眼窝深陷,配上乌黑的头发,到有几分异域风情一般,和许扶摇初见贞德时,更显萝莉。嫂子李纨是众女中年纪最大的却也不过二十五六模样,正是女子风华葳蕤之时,她眉目如画,气质若兰,神态平和,言谈亲切,与之相处只觉平安喜乐。另有一十一二岁的萝莉,发乌腮红,眉黛唇绛,难得一双眸子格外灵动活泼,正是客居园内的史湘云。 这边厢许扶摇偷窥众美,那边黛玉只是脸红,倒是宝钗打趣道“才些许日子没见,如何就这般直勾勾地瞅着林妹妹?”许扶摇老脸一红,学着宝玉的腔调顽笑道“古人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如此算来我和姐姐妹妹们也有快百年未见面了,如何不好生瞅瞅 ”。一通混闹,许扶摇虽明知贞德在其间,却碍于人多不好说话,本来十分担心她扮演不好中国古代大家小姐而露馅,但见今日她也平安过来,暂且放心,于是胡乱应付一阵,众女也各自归去。 第124章 沐浴 如此一日过得匆匆忙忙恍如黄粱一梦,却于晚间再起波澜。宝玉大“病”回来,服侍的丫鬟在伺候他用过晚饭后各自收拾不提,袭人却使麝月来招呼许扶摇,让他进屋去洗澡。 这一个月来,许扶摇和凤姐禁在王夫人屋里就没出门,平日洗漱更衣都在卧室旁小隔间里自行处理,也不曾仔细洗澡,最多是就着丫鬟仆妇预备好,王夫人亲提进来的热水胡乱擦身。这会子听到“洗澡”二字不由得浑身发痒,恨不得立马用开水把皮烫烂。许扶摇虽然出身贫困,但毕竟也是现代人,窝在自己的小公寓里也是每日要淋浴一番的,卫生习惯不比古时富贵人家差了。 只是有一样,这宝二爷平日洗澡又是一番什么光景呢?想必是有丫鬟服侍的,这让宅男许扶摇又是憧憬又是忐忑,想起《红楼梦》三十一回里晴雯所说“碧痕打发你洗澡,足有两三个时辰,也不知道作什么呢。我们也不好进去的。后来洗完了,进去瞧瞧,地下的水淹着床腿,连席子上都汪着水,也不知是怎么洗了”云云,愈发手足无措了。 懵懵懂懂地跟随麝月穿过屏风,推开穿衣镜门,进入到里间卧室,却见中间地上摆着一个不大的浴桶,浴桶边另有一个大木桶,两只桶袅袅地播散着蒸汽,将屋子里熏陶得如梦似幻。早有大丫头袭人穿着一身服帖的短打轻褂候在那儿呢。 麝月将许扶摇领进了卧室就转身出去,吱呀一声关好了镜门。饶是许扶摇经历了三四个世界,然而毕竟是个初哥宅男,在地球时也没那个闲钱去见识什么大浪淘沙、曲水兰亭啥的,在任务世界亦是光顾着打打杀杀了,何曾见识过这种局面?此刻虽知眼前不过是“自己”的一个通房丫鬟,但却怔怔地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如何行动,只是一味呆立着打量四周。视线越过浴桶,对面纱帘撩起,隔断着一间小小的内室,可见一张精致的拔步床帷幔飘然,想必就是“自己”的卧床了。浴桶南侧置有一袭坐榻,可卧可坐,样式和自己在王夫人屋里看见的卧榻一般无二。北面摆着两张座椅和一几方案,西侧墙角立着一方熏得略略发黑的铜鼎,似有兰麝之味散出,东侧墙角立着一尊西洋钟,表盘上的罗马字符让许扶摇一阵亲切,除此再无多余陈设。 袭人自弯腰伸手调和着浴桶内热水,却半天未听见动静,有些诧异地抬头望向许扶摇。问道“你怎还站在那里?” 许扶摇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不语。 袭人一面自语着“不是说三十三日后身安病退吗?怎么这会子还是呆呆傻傻的?”一面上前来,伸手给许扶摇宽衣。纵使身怀“蚁力”,许扶摇却是一动不敢动,涨红着脸任凭施为。三四月光景京城内却是春寒未尽,穿的衣裳亦不少,各种绦子、扣子,簪子、帕子……足足折腾了半炷香,才把个许宅男剥得只剩一件窦鼻中衣。见袭人继续伸手探向自己腰间,许扶摇再也绷不住了,一声怪叫施展身法闪过,自己扑进了浴桶里。 袭人一愣神间,回头见“二爷”已经囫囵着泡在浴桶里了,地上倒是溅出不少水来。红着脸啐了一口道“猴急马跳的,也不怕烫着。”赶紧走到桶边,问“可觉着水烫?” 许扶摇这才感觉桶内水温着实不低,乍一进去普通人还真是受不了,身上的皮肤瞬间就有些发红。但穿越者嘛,身体素质自不是娇生惯养的富家子能比的,体内元气流转,肤色逐渐变得正常起来。缩在浴桶内,感觉好似穿上了一层厚衣,宅男也就没了刚才的那番慌乱,静静地看袭人如何施为。 袭人伸手摸了摸桶里的水,笑道“这会子倒是耐烫了。”一面站在外面弯腰为许扶摇解开头发。这时许扶摇格外怀念自己从前的一头板寸,这古人的长发实在是麻烦,解开大红绦子,散出五根辫子,再一一解散了,复用热水浸湿了,再使篦子从上往下梳篦一遍,又见袭人从地下的小木蓝里抄起一块汤圆状的物事在浴桶里润了润,涂在许扶摇的长发上,一面命许扶摇闭眼一面用手搓揉,竟然起了许多泡沫来。许扶摇闭着眼睛,只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有些腥膻,又有些花香,混杂在一起,真心不大好闻。 待袭人一双小手在自己脸上也一阵仔细搓揉后,终于有温水淋下,将头面洗净。许扶摇好奇地盯着袭人手里的那团东西看,却被袭人笑骂“天天使的香肥皂,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儿,值当你直勾勾地盯着?” 许扶摇尴尬一笑,说“这个味道有些难闻。” 袭人微微一叹“虽说叫香肥皂,但到底是猪胰子做的,有些腥气自是难免。咱们家使的已经是市上最好的六合县出的香肥皂了,便是禁中也使用他家的。这小小一丸,抵得寻常人家一日的用度了。” 许扶摇这才想起此肥皂非彼肥皂,只是古人用猪内脏做的“胰子”,虽然加入一些香料遮掩味道,但难免腥膻。原点世界的肥皂生产自有一套化工流程,即便是最简单的皂化反应做出来的土肥皂,也比这个“胰子”纯净得多,至少没有什么味道。印象中制皂是穿越者装13必备神器来着,依稀记得是碱和油脂发生皂化反应,但具体制法估计还得偷偷查资料。 这边厢许扶摇正回想着制皂是是个啥工艺来着,那边袭人早劈手夺过了香胰子,让许扶摇站起身来给他洗身。滑滑的皂液被一双温柔的小手裹挟着在许扶摇肩颈胸背处游走,洗却了积尘却勾起了浴火! 宅了二十多年的许扶摇虽然经历过苍老师等一众妖娆的启蒙,但毕竟是隔靴搔痒,每到兴烈处少不得“指掌告消了乏儿”,却从未经历过如此活色生香的场景。只觉得早已不再烫热的水忽然似沸腾铁水般炙烈,浑身肌肉随着那双小手的游走不断震颤,皮肤温度变高似乎能蒸发其上的水珠,胰子的腥气混杂着花香仿佛与呼吸发生异变生成了海量荷尔蒙。再看眼前人,肌肤莹润,体态婀娜,双目含羞,粉面潮红,本来平平的相貌多了三分妩媚却十分勾人。某宅呼吸粗重之下自然产生了坚硬的不雅…… 袭人强忍着羞涩,使棉帕沾水将许扶摇上身清洗干净,胡乱将帕子塞到许扶摇手里,细声道“那处你自己洗罢,把中衣递我浣洗。”此刻的许扶摇却犹在梦里,浑身燥热双目赤红,哪里还听得进话,只一味紧盯着少女,两眼里似乎喷出火来。本能地伸手就要揽抱对方。 袭人见许扶摇如此,自知其意。袭人时年十六岁,自小知道自己被贾母与了宝玉的,算是房中人,所以早在十一二岁就同贾宝玉“初尝云雨情”亦不过是大户人家少爷的日常罢了。此刻的袭人年方十六,正是花开恰浓,风华正茂之年,举手投足自然散发出一种青春诱惑,加之性情柔顺端庄,自有一股缠绵之意吸引。按理两人交好已愈五载,不说老夫老妻也不应再有这般激情。是以见宝玉如此,心下不免诧异,既欣喜宝玉对自己激情难忘,复担心对方举止怪异是否魔障未除,又恐响动太大惹外面姐妹耻笑,只道是宝玉在王夫人屋里憋得狠了,哪里想到眼前公子早已换魂离神了。 这边袭人一面服侍着,一面早已心如鹿撞春潮涨落,只任由许扶摇胡乱抱住,轻声一叹“宝玉你好歹动静小点,没得惹了那几个耻笑。”一面轻轻挣脱,自解罗裳,低贴作伏遂了公子的意兴不表。正可谓“一室皆春人扑人,满纸乱语四零四”。 第125章 袭人 初哥许扶摇的贤者时间里,袭人已自将屋里收拾妥当,打发两个老嬷嬷将浴桶等物事抬了出去。 这一通洗浴,虽没有两三个时辰那么夸张,却也用了一个多时辰,看墙角的钟表盘,已经快晚上十点了。许扶摇也不上里屋的大床,就横在南面的榻上,拉着袭人有一波没一波地闲聊起来。 从香胰子价值几个聊到这屋里丫鬟几个,许扶摇小心套着袭人的话儿,不断补齐完善着自己对这小小的怡红院的资料库。作为宅男写手,许扶摇自是读过《红楼梦》的,也在网上考证过内里各个人物。大约因曹公未正式完稿的原因,加之只存世前八十回,造就了文学史上最伟大的“太监”作品,自然也留下了无数悬案。其中一桩就是怡红院这里伺候的丫鬟到底是哪几个?有些个比如“媚人”出现了一次就从此杳无音讯了,有些个说撵出去就撵出去了比如“茜雪”,是以许扶摇也不敢肯定当下这院子里有几个大丫头,几个小丫头。此刻既然被伊甸系统送到这个时空,自然是要胡乱考证一番的。于是一面歇着一面套着袭人的话儿。 “依稀记得以前有个丫头唤作媚人的,怎么不见?” 袭人怔了一怔,脸上复又绯红,淡淡地回答“天天在屋子里,怎么说不见?” 许扶摇满头问号,莫非是死了变作了鬼魂,还天天在屋子里?难道这次穿过来的是个玄幻背景?还有隐藏种族?却听袭人接着说道“我们这些丫头,左右不过一个名儿,媚人的名字也是你起的,又是你改的,怎么这会子倒迷糊了?” 又以“被魇镇迷糊,不记得了”为由慢慢哄着袭人说明。这才知道自宝玉在东府秦可卿屋里梦游太虚幻境后,迫袭人同领警幻仙子所授云雨之事。虽说袭人自知自己算是家母放在宝玉房里的人,本就有供其启蒙性事之意,但到底不敢自专,如实禀明了王夫人。 王夫人其实深爱袭人的性儿,本就有意将其“放在宝玉屋里”,见她也不隐瞒,自有几分磊落。只是宝玉年纪实在太小,传出去于名声有碍,故王夫人本寻思过几年再开了脸,如今却是木已成舟,但却不便声张。思来想去,王夫人亦不敢告诉贾政,只找由头将宝玉一通警责,嘱其不可一再。其间就问及宝玉房中丫鬟是否端庄,听闻一众丫鬟的名字时,见都是什么袭人、媚人之流,心下就颇为不喜。责道“好好的人,放到你屋里就会起些胡混腌臜的名儿,我看你心里整日里就想着什么狐媚子玩意儿,难怪读不进书,惹你老子锤你!什么袭人的也就罢了,你若再整出什么狐媚子幺蛾子之类的混账事儿,仔细我告诉你老子扒了你的皮!” 一通骂后,毕竟还是放了宝玉回去。然后,自然是各种整改了,其中一项就是意识形态领域的“净名”行动了。看别的姊妹房里的丫头,起名就上进,什么“司棋”“入画”“翠墨”“抱琴”之类,但这宝玉却是最反感这些个的,虽明老母之意,却不肯随行相就,但王夫人毕竟已经明言对“袭人、媚人”名字的不满,不整改一下倒是难以应付过去,好在王夫人有句“什么袭人的也就罢了”,算是默认了袭人屋里人的地位,宝玉就没有动袭人的名字,只是将“媚人”改了作“绮霰”。殊不知王夫人本意是警告宝玉不要胡乱沾惹房里的丫头,却被宝玉胡乱改个名字应付了过去。这个年代大家氏族里,主子爷们梳拢几个丫头也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儿,王夫人提了一嘴也就不再理会。是以宝玉屋里的大丫头就成了“一超七大”的格局,所谓“一超”自然就是袭人了,她算是贾母、贾政和王夫人官方认证了的“屋里人”,算是半公开的通房丫头了,身份超然。再者袭人虽在怡红院行走,但她的编制可不在这边,人家是贾母那里的事业编,每月拿一两银子高薪的,算是借调给宝玉使用罢了。看过原着的许扶摇自然知道日后王夫人十分欣赏袭人,有意抬举袭人作妾室,会将她的工资涨到二两银子外加一吊钱(一千文),这个年代银、钱兑换比例浮动较大,大抵一两足银能兑换一千二百到一千五百文不等,如此袭人将来的工资比贾政的妾室和贾宝玉自己还要高,要知道贾宝玉和赵姨娘等人每月的例钱也不过是二两银子。 其余七个大丫头即绮霰、晴雯、麝月、秋纹、檀云、紫绡、碧痕,她们的编制就在怡红院,每月工资一吊钱。这七个里面绮霰、晴雯、麝月几个起先都是服侍老太太或王夫人的,身份体面又略高些,另有小红、春燕、惠香、坠儿等一众小丫头并粗使洒扫的老嬷嬷若干人,每月工资五百文左右。园子外面还有李贵并焙茗、锄药、扫红、墨雨、引泉、扫花、桃云、伴鹤、双瑞、双寿等十来个小厮听用。 听袭人一一理明了怡红院众仆妇的人数、等次、薪资待遇等,许扶摇折算了一下,后世一个十块钱的肉烧饼在这个时空的京城要价三文,一个大丫头一月工资一千文,以烧饼为计价单位折算成后世的人民币,大约月薪三千三百块。粗略计算一下这贾府里面单单伺候一个贾宝玉,每月所耗人工工资大约就有两万多文,烧饼价折合后世人民币六到七万元。再一算这阖府上下众多老爷、太太、少爷、小姐,单单人力资源这一块耗费怕不有百万之巨?若再算上日常用度和奢侈品等日常消费,许扶摇都有些不敢想象这一大家子每月开支的数字,估摸着每月进出银钱怕不有近千万人民币的流水?放后世已经是一家不小的规上企业了。感叹于古时“大富大贵”之家的糜费,也理解了荣宁二府的衰败之必然。纵观全书,两府男丁竟无一人有开源之能,秦可卿、王熙凤虽有经营之能亦知节流之要,然则一个早死,一个私心甚炽,是以这诺大的家业,经年以来一直是出气多进气少,不过百足之虫,死而未僵罢了。想起系统给出的任务提示“根据羁绊因果结算奖惩”,期限是十年,而十年后贾宝玉二十四岁貌似正好是全书终的时间。如何个“羁绊因果”系统没明说,但许扶摇认为左右不过将书中一众人物的命运向好的方面改进罢了,初历人事的老司机许扶摇顿时深感时不我待,使命光荣,责任重大! 第126章 密议 次日醒来,许扶摇急匆匆在一众丫鬟的服侍下梳洗完毕,在袭人的引导下定省毕,寻个由头就杀往暖香坞去。 他实在是担心贞德扮演中国古代大家小姐会出什么纰漏,虽然这一个月贞德没出什么问题,但备不住她没看过红楼梦啊,又对中国古代完全没有概念,虽然贞德人物失败十之七八依然是化身“伊甸之剑”,但许扶摇可不想某日听见“贞德被抹杀”的系统提示啊。再者他也十分好奇贞德的任务目标是什么,所以不顾一众丫鬟的诧异,直接奔暖香坞去了。 一路向西自小路步入正门甬道,望北穿过沁芳亭,复又西行路过探春居住的秋爽斋背面,向北折过一段廊桥,掠过座水而建的藕香榭,就到了惜春所居的暖香坞。自水廊尽处穿过“渡月”门来到暖香坞正门。早有惜春的丫头唤作彩儿的候在门口,见许扶摇一行过来,叽叽喳喳地说道“一早姑娘就说宝二爷怕是要过来,让我巴巴地在门口候着。果然叫姑娘算准了呢。” 许扶摇顽笑道“你家姑娘自幼有慧根,佛祖照应向来是能掐会算的。”随了彩儿进入坞内,绕过环抱的抄手游廊,便来到了化身贾惜春的贞德闺房。听见动静的贞德正的屋里出来,看见许扶摇过来一下子就扑到了他怀里。 许扶摇欲遣开一众丫鬟婆子和贞德单独说话,生怕人多耳杂泄露了轮回者的身份秘密,是以笑道“今日早起梳洗时琢磨着自个儿卧房里差了一幅山水,这便来劳烦妹妹了。刚刚穿过藕香榭,看那处景致到也别致,还请妹妹移步一观,看可否入画?”当下两人行至藕香榭观景,以构思需静为由打发袭人、入画等一众丫鬟自回暖香坞玩耍。 这藕香榭悬于水上,视野开阔,一览无余。驱离了一众丫头婆子,周遭百米除水鸟虫豸外再藏不下人,最是适合密聊。尽管如此,许扶摇还是小心翼翼地使用法语和贞德交流,这样即使被人偷听去,也听不懂,事后两人大可以编造各种理由敷衍过去。 这宝贵的独处时间里,贞德讲述了自己穿越后一个月的经历。首先是任务,贞德来到红楼世界,系统给出的任务竟然是可选项:其一,领悟佛门“自在观照”境;其二,领悟道家“练精化气”境;其三,自悟宗义,自成境界,教化十万。乍到中国古代世界,贞德可谓两眼一麻黑,但见满屋子服侍的丫鬟穿着自己从未见过的奇装怪服,也不敢泄露自己轮回者身份,正好系统提示许扶摇身份安排为贾宝玉,于是询问丫鬟贾宝玉何在,得知许扶摇被系统安排“隔离”三十三天。而系统给出的任务确认时间只有十分钟。没奈何贞德就自己选了。什么“自在观照”、“练精化气”啥的不必说,妹纸直接一脸懵逼地忽略了,从字眼上看就好晦涩的样子,搞不懂,搞不定!于是唯一的选择就是第三项了,这题贞德熟啊,自悟宗义,贞德本来就是天主教的圣女啊,在遭遇许扶摇之前她的虔诚可是经过了世界认证的,虽然后来她摒弃了从前的信仰转而一心一意信仰许扶摇,但总结一点教义之类的还不是轻松简单?至于传教十万,这个倒是个问题,倒不是说圣女妹纸没有那份感召力,关键是这十岁的豪门秀女,她出不去啊!就这大家闺秀一辈子能接触到的人,过百就了不得了,如何教化万众?但这不还有十年的时间嘛,于是妹纸毫不犹豫选了第三项。随后这一个月来,她基本足不出户,表现木讷,寡言少语。但似乎这个身份的前任贾惜春正好是个性情清淡的,周围的人居然并不起疑。于是聪明的贞德从丫鬟婆子的零言碎语中大致拼凑出了自己的身份定位,富贵人家的小姐,年幼寄居,性情凉薄……正好和惜春亲厚的二哥贾宝玉魇镇疯魔了,自己应当忧心忡忡。于是贞德正好愈发少言寡语了,整日发呆,思索着完成任务的办法,琢磨着自己草创教派的教义什么的。倒也完美带入了惜春的人设,并未引发任何关注和质疑。 许扶摇敏锐地注意到这次任务虽然自由度极高,时限也极长,甚至貌似不怎么需要战斗杀人啥的,但完成标准却很模糊,自己的是命运羁绊,贞德的是悟道或传教,但好像都和“悟”有关。想起系统有关“专属任务”的说明,这应该是难得的提升自己的机会,但是怎么提升,提升标准是什么?却依然云遮雾绕,不甚了了。只好围绕那模糊的任务完成标准来想办法了。 许扶摇也将自己的任务向贞德做了说明,也把自己有关任务设定的猜想和贞德做了交流。一番商议后,两人制定了一个大致的规划:短期内,以迅速融入荣国府的生活为第一要务。中期以五年为限,要以离开贾府为目标,否则贞德的任务无法完成。后期五年则首重完成传教任务。至于改命之事,自然是贯穿整个十年始终的。按照《红楼梦》原书的侧重,应该说一众女孩儿的命运是重点,但伊甸系统怎么认定“羁绊”许扶摇也心里没底,总之全力去挽救贾府这将倾的大厦,从而不使这广厦内寄居的各人摆脱悲惨的宿命总是不错的罢。 两人商议既定,许扶摇复又将贾惜春的身份、人设、性格和原着里命运轨迹向贞德做了详细介绍。还塞给她一本法语书写的《红楼梦剧情简介》的小册子,正是他趁着在王夫人屋里“隔离”时凤姐看见的那本“鬼画符”。细心的许扶摇还弄到了一本水墨技法交给贞德,叮嘱她好生学习绘画,貌似原着里惜春的专属技能就是绘画,不过想必十岁的丫头片子,绘画功底也深厚不到哪里去,让贞德现在就开始恶补,想来滥竽充数一下还是没问题的。 二人一直谈到晌午,正好贾母打发丫头来寻宝玉惜春去吃中饭,这才出了藕香榭,带着一众丫鬟一路东南而下往贾母居处而去。 第127章 悔悟 和贞德商议了未来的规划,许扶摇确定了在红楼世界的第一个“五年计划”。这五年,他一是要想尽办法增加自己在贾府决策的话语权,如此才能在五年后就贞德离开贾府一事上左右家族决断。二是要通过这个时空的科举考试,谋得外放任地方官的机会,既能确保自己去外面的世界又能增加自己在家族的话语权。三是要尽量积攒财富,为下一个五年计划积累物质基础,同时也进一步扩大自己的话语权。四是要干预贾府的发展,延缓甚至改变贾府衰败的势头,为自己完成任务大计赢得时间和良好的外部环境。 计议已定,盘算一下这五年的目标,竟觉得两难。一是难在时间紧迫,二是难在人手缺乏。自己身边的姐姐妹妹们一堆,也俱是心思剔透,聪敏伶俐之辈,但人家主攻方向都是针黹女红、相夫教子之类,最多再无师自通领悟些宫斗、宅斗技能,指望他们在举仕、经营方面独当一面也不是不行,至少得经过培训不是?再就是一众丫鬟仆妇,也都是伶俐的,但同样人家的技能树大都点在怎么伺候迎奉上面,勾栏厮混、斗鸡走狗还行,干其他的还是需要一番调教。说到底,人力资源不足的矛盾没有捷径解决,整个红楼世界,怕也就是凤姐等个把人能勉强符合自己的用工需求,无奈只能自己一手一脚地去培训了。而培训是需要时间的,这又无形中增加了“一五”计划的时间压力。 匆匆用过中饭,回到怡红院。许扶摇一直颦眉计算,袭人等一众丫鬟也不知道他心里是个什么光景,俱不敢吱声。许扶摇看了看钟,强压下心头算计,也不午睡了,命袭人在怡红院小书房铺陈笔墨,取来“四书”来温习。并言明自己要独处静学,严令一众丫鬟不得进房打扰。一众丫鬟瞠目结舌之余也都依言自顾自去午休了,唯袭人候在小书房外面听用,脸上还带着欣慰的笑容。 确定房间无人后,许扶摇偷偷从物品栏取出手机,翻看白话译文和一些砖家的注释,对照着原身宝玉的笔记,印证这自己一个月“隔离”期间的疑惑。古文就是这点麻烦,概因书写载体难得,极力减少文字以节约记录成本,然则文字一少,又没个断句的标点符号,难免晦涩敷衍出许多歧义来,年代一远,竟不知道那种意思才是作者真意了。许扶摇想起自己中学时学习语文,最怕的就是教育机构的一些过度解读,随便掐头去尾拎出一段儿文字来,就问学生“作者如此描写是想表达什么深意,影射什么”之类的问题。每每许扶摇都一脸懵逼兼气愤“我特么哪里知道写这玩意的人当时脑子抽风想什么来着?”直到有一年,据说高考试题整了一段“死鱼的眼睛泛着诡异的光”啥的,问考生这里头蕴含作者什么深意。据说一众考生都被这死鱼的眼睛整不会了,谁特么知道死鱼的眼睛为啥会泛着诡异的光啊?大家一通胡说八道答题之余,不免疑惑这特么哪个孙子吃多了没事儿瞎写的祸害大家。于是考试结束后一通追根溯源地人肉,竟然发现这死鱼作者竟然还没死,还特么好好地活着!本打算把这龟孙作者骂到死无葬身之地,结果人家作者发声明了,表示自己的作品被选作高考语文试题十分荣幸,但自己看了这一题的标准答案也是一脸懵逼,自己当初写下这段文字压根就没想这么多,就是脑一抽手一滑就写下来了,自己也不明白这死鱼眼睛诡异光还代表了所谓三重隐藏的“深意”……这下子尴尬了,连作者都不知道你们这帮语文老师是怎么看出“深意”的,估计知道这事儿的话鲁迅他老人家都会从阴间爬出来痛骂这帮瞎几罢琢磨的特级语文老师,无他,概因这位的文字被“深意”得最多! 总之许扶摇花了个把时辰,把这一个月来学习“四书”的疑惑之处整理出满满数十页纸,启用“灵视”技能牢牢记住了。让袭人看了看钟表,已经快申时了,许扶摇估摸着自己的便宜老子这会子应该结束午休了,让袭人打发人去传话就是宝玉求见老爷。 先前发奋读书还好,这会子宝二爷居然要去见老爷!可实实在在地把袭人给吓得不轻。向日里这位宝二爷见到他老子就跟耗子见了猫儿似的,唯恐避之而不及的,这一下竟然主动往那虎口里去,可不是疯魔了咋的。一着急,袭人的眼泪花子就快出来了“宝玉你别吓我,你刚大好了,老太太疼你特意吩咐你好生将养一段儿,怎么这会子想起去唠烦老爷?” 许扶摇只好先安抚这位和自己有着肌肤之亲的妹纸“你别怕,这次魇镇到似让我想明白了许多道理。想起素日你劝谏我的话儿,竟然俱是自有道理的。你知道我的,最是怜惜亲近女孩儿。但若只是这般厮混,终究不得长远,若你等是攀在我家的蔓藤,我总是要化作繁茂的大树支撑起来才好,如此才不枉彼此相处一场,总不能让你们没了结果。有些事终究需要我去做的。” 袭人听这话,好似贴着自己的心肝肺腑,想起过往自己的种种委屈规劝,竟然不知悲喜,却又怅然若失,不由滴下泪来。于是打发外间小丫唤作小红的去通禀,一面伺候着许扶摇换衣裳。 不多时,小红进来回话。说老爷那边刚午休毕,和一干相公们在内书房里高谈,见宝玉打发人请见很是诧异,问所请何事,小红因不知许扶摇心意,只回说宝玉午间苦读,然后请见老爷,自己不敢妄测,想是学问上或有请益。贾政啐了口“这不孝子能有什么学问要请教?”,但还是让小红回话召宝玉过来。 许扶摇因见这小红年纪十六七岁许,容貌妍丽,举止大方,口齿清楚,逻辑明晰。略思索,想起原着的描述,这丫头是荣府管家林之孝的女儿,送到宝玉房里,因名字里有个“玉”字与犯了贾宝玉的名讳因此改名“小红”,被秋纹、碧痕等丫头打压,算是不得志的,但其人心思机敏,“上进心”也强,后来偶而被凤姐碰到打发传话,回话时一通“奶奶”“爷爷”将各门关系表述得清楚明白,因而被凤姐赏识,特地找宝玉要了去协助自己理家,倒也算是个人才。 第128章 考业 许扶摇得了贾政的传唤,匆匆换好衣裳赶到梦坡斋。进去后见正厅匾额下,挂的是苏轼的《前赤壁赋》,摆的是一张半旧栗色胡床,胡床上的炕桌垒着书籍茶具。东面靠墙列着两排红木书架,陈设着些许书卷。堂中间乃一张大书桌,上面笔墨纸砚用具俱全。西面一溜交椅小几,垫着半旧的弹墨椅袱,间插摆放有一些古玩瓷器。 贾政自坐在书桌前,另有三个清客坐在交椅上品茶。见许扶摇进来,贾政止了茶,略抬眼皮子扫了一眼,问道:“今儿日头可是打西边出来了?说说,不在园子里混顽,却巴巴的赶过来捱骂所为何事?” 许扶摇早已想好说辞,自束手回道:“儿子近日虽魔怔了,却也得了些好处。疯魔间虽不能言语,却似有神人警训,醒来后仔细琢磨,竟觉出自个儿过往许多不堪,不孝不悌之处,愈发惶恐。昨日得脱回家,今日温了会子书,想起父亲教诲,终于悟了‘严是爱,宽是害’的道理,亦明白了父亲一片苦心。因此过来请安请罪! ” 许扶摇一番话说得诚挚无比,其实内心早就尴尬得恨不得用脚在地砖上抠出两室一厅来。尤其是这书房里还有三个清客相公在场,许扶摇不得不一面作着“我只待五年,我只待五年”的心理建设,一面涨红着脸皮继续筹谋阿谀之词。许扶摇这么着急来跪舔贾政也实在是不得已,如今已是四月,如果没有意外这一年八月间,贾政应该会外点学政了。许扶摇必须在此之前就一些事项求得这位荣国府掌门人的同意,实在是时不我待! 贾政听到这话,倒是意外,不由仔细盯着许扶摇看了半天。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倒是旁边清客相公们纷纷凑趣道“恭喜老世翁!贺喜老世翁!哥儿愈发进益了!” 贾政素来迷信僧道之言,想起那癞头和尚与跛足道人所言,心道莫非宝玉果如这二人所说本是灵秀,只是为声色货利所迷,如今得蒙仙师做法开解,竟开了窍不成?心下自是欢喜,于是颜色稍霁,嘴上却道“休要听他胡扯,我素不信狗改的了吃屎!”又目视许扶摇问道“你若肯用功,自去刻苦,我自会考量你,今日可还有事?” 许扶摇抠了半天地砖,可不就是等的这一问。当下恭敬答话:“回父亲话。儿子这里有倒有一些事项想禀明恳准。” 贾政本以为自家儿子只是幡然悔悟了过来告个罪而已,也不怎么相信,只是姑且听之,虽然心中多少有些欢喜,也没当做什么大事,随口一问本意是打发他离开,却不料许扶摇竟然说还有一些事项请准,到是有些好奇。“哦,且听你说。” “这第一件,关于读书举业一事。儿子从前顽劣,虽上了几年家塾,却虚掷光阴,所获有限。因想着家塾虽好,但到底人多性杂,子弟间相互混闹不提,各人修业进展不一,先生也不好一一指点。治学中颇多疑问本想请教父亲,又恐劳烦。故寻思着可否复延请业师来家授业解惑?” 贾政听到这话对了意思,也多少知道家塾里的一些风闻,族中子弟,吃酒赌钱、斗鸡遛狗之辈每多聚在家塾,生出无穷事端来,贾政虽不亲理,但到底有所耳闻,再者代儒的学问在贾政看来也是中平,启蒙尚可,举业不足,贾政本就有意另觅严师,只是宝玉畏学如虎,老太太又百般回护,是以一直未理会,今日既然儿子主动提出来了,自是欣然。却依旧板着脸斥道“无思何有疑?你混顽是正经,好生别玷污了‘授业解惑’四字! ” 许扶摇心里无限同情贾宝玉,这特么说得好好的,咋一言不合就又翻脸开骂呢?难怪贾宝玉打死也不敢面对他老子。自己堂堂穿越者,这一小会儿都被贾政喷出了面积巨大的心理阴影,别提贾宝玉这娇生惯养的十多岁小孩子了!若不是你算是我现下这具躯体的便宜老子,信不信我开“蚁力”干翻你丫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啊?! 许扶摇这边正腹诽着,贾政却已命下题来“我且问你,‘嫂溺’何意?出于何篇?” 擦,考背书啊?辛亏我背了一个月“四书”,终于让我逮到了装一把13的机会,许扶摇热泪盈眶了。 贾政见他面色涨红,以为他作难不会,正待呵斥,却听见许扶摇开口作答: 淳于髡曰:“男女授受不亲,礼与?” 孟子曰:“礼也。” 曰:“嫂溺,则援之以手乎?” 曰:“嫂溺不援,是豺狼也。男女授受不亲,礼也;嫂溺,援之以手者,权也。” 曰:“今天下溺矣,夫子之不援,何也?” 曰:“天下溺,援之以道;嫂溺,援之以手,子欲手援天下乎?” 此典出自《孟子.离娄章句上》。 贾政听得许扶摇竟然答得一字不差,复又追问“算你用功硬背了,可解此篇何意?” 许扶摇不知道当下的道学先生们是怎么理解这些话的,只好结合后世注解和自己的理解回答“以德治国,急事从权。” 此言一出,梦坡斋里顿时响起了几口吸气声。贾政本意是引出这段文字来,复用“男女授受不亲”之句来点醒儿子,却未成想这厮并未逐句解读,直接用八个字归纳出了这一篇的要义。乍听无文,细想之下却又似乎蕴含至理。 早有一名清客起身叉手道“哥儿这句以德治国解得妙,急事从权更是贴切!老世翁教子有方啊。” 贾政点点头,道“延师一事我自有打算。你且说说第二件。” 许扶摇于是接着说到“古人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胸中脱去尘浊,自然丘壑内营,立成鄄鄂。是以儿子想着,长处深闺之内,不识市井百态,纵熟读经史,亦难脱闭门造车之嫌。还请父亲准许每月外出行走数日。”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凑趣的清客相公就又插手了“诚如思白先生所言,世兄有此灼见,老世翁后继有人啊!” 这清客肚里多少还是有些见识的,当即点了出处,即暗捧了许扶摇一下,又迎奉了贾政教子有方,还顺带卖弄了自家的学问,可谓知情识趣,难怪能长期厮混在贾政周围骗吃骗喝,连许扶摇看这人都有些顺眼了。 第129章 慰怀 果然贾政听闻,略显笑意。许扶摇察言观色,就知道还是“长处深闺之内”几个字打动了这位政老爷。果然贾政开口道“先前听你混说,也不怎么相信。你既懂得不可长处深闺的道理,也算这些日子书没白读。这件准了,只是在外行走一不可离了人,回头我安派个稳妥的派足人手;二不可出城过远,以十里为限,若宿在外面须谴人请示;三不可胡做混为。若我知晓你在外面沾惹些腌臜人事,自会打折你的腿!” 许扶摇见准,忙又接着说“第三件却是老祖宗教诲。” 贾政听他如此说,倒是好奇。问道“如何是老祖教诲?” 许扶摇接着忽悠道“儿子犯病那几日,成日昏昏沉沉。却于梦中隐约见两名面目模糊的耄耋老者将我唤至身前。自称是宁荣二公,亲往破除邪祟,嘱我要好生读书,致力经营,演戏骑射,还指了几个先生教导我演习军阵之法,营造器械之道。但梦里懵懂,不甚了了,正梦到我顽劣不听,被先生责打,就吓出冷汗醒来,却是母亲正在唤我!这些日子儿子反复琢磨先祖托梦,方悔往日虚掷光阴。昨日在园子里碰见兰哥儿拿着一张小弓追逐,因问他为何淘气,兰哥回道学里放假,暂不读书,是以演习骑射。儿子想起老祖梦授的阵法操典,愈发惭愧,上不能为君父分忧,下无以效黄口勤勉,因此想回明父亲,准我在园内召小厮们演习骑射。” 许扶摇言毕,目视几名清客相公,心下想着“此处应有捧哏。” 果然一花白胡子的老先生望了许扶摇一眼,叉手道“老世翁大喜,大喜啊!世兄和令孙大有乃祖之风啊!想当年宁荣二公追随先帝,驰骋沙场,令人神往。今世兄得祖宗梦授,贵府高牙大纛可期也!” 许扶摇这里正满意清客先生捧哏得当,果然贾政那里沉吟半晌,寻思莫非真是老祖宗保佑?好在古时多信鬼神之事,是以贾政也未多疑,一发准了,只是迟疑场地问题:“园子里你姐妹们住着,多有不便。府里也没有充作校场之处,亦不好打扰老太太清静。” 许扶摇忙说“这一节儿子却仔细想过了,只使唤十几个刚总角的小子,印证演习而已,平日只需清早进园一个时辰即可,事毕立马打发出去,万不敢打扰了老太太和姐妹们的清净。至于校场,竟可在大观楼前的广场上,那处三面环水,与姐妹们的居处隔开,且从园门进出皆走东面甬道,不扰姐妹们在园子西面的居所,倒是方便。只是人手月例一应嚼用尚需父亲做主。” 贾政见许扶摇说得头头是道,寻思着只当打发十几个小子陪他玩了,花费些许钱银好过让他成日里在脂粉堆里打滚,也就依了。因问“既是老祖宗吩咐,就依你。钱银人手我自会与你琏嫂子说,可还有第四件?” 许扶摇见贾政渐有不耐烦之意,立马表明“第四件也是最后一件了。儿子还想学岐黄。” 贾政听言,颇感意外,皱眉道:“学医?好端端的学那个作甚?” 许扶摇心知古代医者社会地位不高,豪门大家对医者的态度大多挥之即来呵之则去,文人大夫虽然平日也有学医的,但大多是寻究典籍,略通医理充学识罢了,譬如这前身贾宝玉也是能胡诌几句药理的。加上一些不学无术的庸医有多行巫蛊之托,一通阴阳气血、神道鬼魅之语唬得病人心生畏惧好骗取钱财,败坏了行业名声,是以医者虽人人难离,却难入上流,不像后世医生妥妥的高薪白领。所以贾政听闻有些不悦。但许扶摇必须学啊,红楼世界的妹纸活不长的太多,譬如女主林黛玉就是个短命的,贾家的玉柱金梁元妃亦是壮年暴毙,自己虽携带有治疗药剂解毒药剂之类伊甸特产,但治伤解毒的能不能治病还两说,再说也不好平白无故就医好别人啊,总还得有个遮掩,救命也是改命啊,是以学医是必须的。当下将早已琢磨好的说辞道出:“回禀父亲,儿子以前杂学旁收地读了一些杂书,倒是对岐黄之道有些兴趣。本来咱们这样的人家,断没有不好延请太医的事情,但儿子想着,多一技傍身总是不错的。况且老太太年寿渐高,难免偶尔风寒脑热,家里有人略通医理也方便在太医赶来之前便宜处置,也算是不肖子略尽孝心了。” 贾政听言,素知母亲疼爱这个孙子,想到自己最近又有意谋求升迁,恐一旦外任不能长侍在母亲身前,难得这孩子还能想到代父尽孝一事,到不好驳了他。 因道“也罢,你能想到此节,到不枉了老太太疼你。今日你好歹说了几句人话。只是你这又是延师又要旅游,还要演习学医的,一味贪多,莫不是要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且去,你先暂理个日程条陈打发人送来我瞧瞧,日后再考较你学问。” 许扶摇规矩行礼后一溜烟走了。贾政倒在书房里恍如做梦。几个清客相公自然是一连子夸赞,这几个都是积年在荣府行走的,都知道这位二公子是如何不堪,但今日一番话,犹如换了个人一样,学问见识俱全。也都心下称奇,却也着实替政老高兴,好话自然不要钱般说了一骨碌。贾政细细回想刚才的应对,学问也就罢了,虽一语中的,也只算可喜。难得的是这宝玉四请,依序观之,头两请竟然是诗书举业之意,自是官宦人家首当的正途;第三请,若不能科举入仕,效乃祖从戎亦是封妻荫子之道;第四请,若文武皆否,亦当一技傍身,也是存身之策。无论他如何顽劣,但凡有一请成谶,皆好过从前那般胡混。想到此处,贾政不由老怀大慰。自打发了清客相公,进内室同王夫人商议不提。 许扶摇这边回去后当即草拟了一份作息,使丫头送去贾政处。贾政见条陈上写道:每月自初一起教习十日,休沐一日,如此二十一日,其后外出行走。教习日里每日寅末起身洗漱,卯正演武,辰初更衣用膳,辰正听讲至午时,下午或延医上门或去医馆学医。 贾政见条陈时间日程安排妥帖,心知是宝玉深思熟虑之举,心下复又信了几分,心中一喜,虽然依旧皱眉道“这字儿却是不如从前了”却破天荒地赏了前来送条陈的丫鬟一串钱。 第130章 赏月 得了贾政的首肯,许扶摇回到怡红院自有一番布置不提。晚间在院里赏花,但见月色如涂花如画,庭院阑珊美人侍,一时分不清虚幻与现实,渐感难怪原身贾宝玉养出那般性情来,若自己这个后世宅男亦出生于此富贵风月之家,恐亦难脱出此情天恨海之困也!好在自己是穿越乱入而来,本就站在迷局之外,如小说般看剧中人物演绎剧情,更是以“上帝”视角尝试去改变这些角色的命运为己任,自有一股超然态度。 却忽然想起一事,不由汗如雨下,也不顾上“超然”了,慌忙在脑中疯狂呼叫小白。也不顾自己仅有五百多点轮回点数,急匆匆提出问题“在人物世界嘿咻,妹纸会不会怀孕啊?!”许扶摇虽经历了数个世界杀伐,但内心还是那个善良死宅,虽然无父无母,却仍然把血脉传承看得庄重而严肃,尽管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血脉承自何人,却也不想自己离开这个世界后满世界都是没了父亲的孩子,孤儿出身的许扶摇对无父无母这痛点领悟地格外深刻。 许久,小白幽怨的声音才在脑中想起,似乎连语气都切入了这个世界的模式:“哎哟,这会子想起问我了?原是有了姐姐妹妹,早忘记狗狗了呢?这都个把月了,也没见你想起我来!” 本来有些焦虑的许扶摇听到小白这么说,到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是记得作为引导者,刚刚化形时对化形为一只比熊可是着实抱怨懊恼来着,大约时间久了适应了,这会子倒是以“狗狗”自居了。许扶摇心念转过,却瞒不过小白,于是狗狗越发愤怒了,许扶摇甚至在脑中能想像到毛茸茸的小比熊嗤鼻呲牙的可爱模样。 在脑内再三向小白赔不是,最后情真意切地解释道“谁不想什么问题都得到系统指引呢?实在是特么问不起啊!到现在我还记得找你问的第一个问题就是100轮回点呢?你看我现在的身家,经得起几问嘛?所以在任务世界我都尽量遏制自己向你求助的冲动啊,久而久之不就习惯成自然了么。”这么说来小白倒是有些赧然了“这个是系统设定,没办法的。你刚刚问的问题只要100点哦”。 许扶摇…… 到底还是支付了一百点轮回点,得到了回答。“在任务世界里想留下子嗣,自然是可以的,也自然是要付费的。支付一千轮回点,可以开启遗传活力。否则是断无出产的!” 我特么……许扶摇为浪费了一百点懊悔不已,腹诽了一番这系统一贯“死要钱”的风格后,长长舒了口气,这个规定好啊,永久加持“杜蕾斯”光环啊! 正出神和小白扯皮着,忽然听见袭人急匆匆的脚步从屋里赶来“宝玉怎么了?” 原来是在屋子外面侍候的小丫头小红见“二爷”正赏着月,忽然一会儿急切,一会儿惶恐,一会儿释然,一会儿酣笑,一会儿又似乎恼了,以为这位魇症又发了,慌忙进去禀了袭人。 许扶摇挥挥手说没事儿,袭人又是见惯了宝玉形状怪诞的,见他神气完足,也就放下心来,不免要责怪小红。 许扶摇这才又想起这个小红来。当下问道:“这位姐姐可是林之孝家的女儿?” 小红见问,唬了一跳。连忙说“二爷折煞奴了,哪里敢当‘姐姐’二字,林之孝正是家父。” 许扶摇模仿着宝玉的语气说道“你原比我年纪大,叫声姐姐本是应该的。”复又跟袭人说道“我已经禀了老爷,准我每月在外行走数日,除一应小子跟着外,到缺个人近身侍候。” 袭人立解其意,回道“如此我带着小红随着就是。” 许扶摇笑道“这屋里可以离了我,哪里又离得你了。我原也没那么金贵,不需要这么多人侍候。” 袭人如何肯答应,只说“小红模样品性自是不错的,但毕竟刚进来不久,没有在屋子里侍候过,没个大丫头带着,恐做不来茶盏簌盂之事,若放我在屋里,好歹在晴雯麝月她们几个里头带一个罢。” “也罢,如此小红姐姐你这几日就不要出怡红院了,跟着袭人晴雯姐姐她们学习盘点可好?” 许扶摇本意不过是觉得小红心思机敏口齿清楚算是个难得的人才,不欲她被王熙凤相中要走,寻个由头要将她圈在屋子里而已,见袭人如此考虑,也自无不可。 小红本就是个有“上进”心的,家里使力气把自个儿送到宝玉房里,却无奈晴雯秋纹几个大丫头狗儿护食儿般的霸着宝玉,小丫子们等闲根本近不了身,平日活计也都是被派在屋子外面,连里屋都进不了几回,竟像防贼似的防着自己,今日不过在院子里侍候着,却见宝玉也不知何意竟然在院子里赏起月来,形状疯傻,自己不过如实禀了袭人,却不想有这般际遇,亦自无不喜。 数言敲定了小红的事儿,许扶摇又在脑中理了理这一年里的重大事件和人物,才发现自己的“穿越元年”竟然事情不少。 最大的事儿当数正月十五元妃省亲,这事儿虽已经过去,但元妃其人却在自己的计划中十分重要,得想法延其寿命以保贾家栋梁。只是此刻还不得其法,连见一面都难,遑论改命了。 其次就是熙凤、宝玉二人遭魇镇了,这件事情也成了系统安排自己穿越进来的契机。 第三件就是宝玉戏金钏,导致金钏被撵进而投井了。好在这事儿还没发生,既然自己穿了宝玉的身子,自然不会再让这等混蛋事情发生。在许扶摇看来,宝玉喜慕一众女子自是不错的,发乎情不能止乎礼也能理解,但特么做了坏事儿不敢担当就没意思了,自个儿一溜烟跑了,留下金钏一弱女子面对王夫人的怒火,最终害了卿卿性命。就此一节,许扶摇是瞧不上贾宝玉的。既然现在有个“你行你上”的机会,许扶摇自然是不容这些剧中人惨淡收场的。 第四件就是八月间贾政外点学政了。此事许扶摇很是上心,倒不是关心网上分析那般说贾政去粤海一带学政政绩平平,甚至出了丑标志着贾家正式没落什么的。关键是他去的地方对于许扶摇来说很是重要,广东啊!在这个时空广州泉州等地可是仅有的几个重要外贸港口,士大夫们只看到海贸带来的各种“奇巧淫技”玩意儿和关税财货,而许扶摇这个穿越者看重的却是国际贸易和交流的重大战略意义! 第五件实在是第三件事的延续,就是宝玉挨打了。但既然许扶摇乱入了贾宝玉,这件事自然也不会发生了。但是当初这事儿的起因可不仅仅是金钏儿跳井,还有一件是忠顺王府长史来索琪官! 第131章 凤来 说起这琪官,许扶摇不由一阵恶寒。此人本名蒋玉菡,并非女儿而是一名男子,乃忠顺王府戏班里的名角,擅唱小旦,小名琪官,与宝玉疑有断袖之好。原着里贾宝玉一味贬低男子道皆乃“须眉浊物”,却唯有五人不在其列。其一是北静王水溶,其人眉目清秀且位高威重,宝玉自是仰慕的不提。其二是秦可卿的弟弟秦钟,当下也已死去不表。其三是金陵的甄宝玉,与贾宝玉一样性情,或是贾宝玉在作者现实世界的投影。其四乃任侠之风的冷面二郎柳湘莲。其五就是这位琪官蒋玉菡了,在一筵席上吃酒行令,与宝玉对了眼儿,两人不免“私相授受”做些“郎情妾意”之举,乘如厕之机,贾宝玉将扇子上的玉坠子送与琪官,这琪官却把自家腰间系裤子的茜香萝汗巾子解下相赠,贾宝玉也就把自家汗巾子解与他系裤子。再后来估摸着两人过从甚密,以至于忠顺王府寻找走脱的琪官蒋玉函都找到了贾宝玉身上,恰好那天贾宝玉腰里的裤腰带又正好是琪官所赠的茜香萝,竟然抵赖不得。 好在此时这桌酒宴还未发生,许扶摇是断然不肯和别人换裤腰带作交情的,哪怕这人长得和“吴签”等小鲜肉一般帅气妩媚呢?和一个男人有“恋情”,无论是肉体上还是精神上的,都让许扶摇寒毛倒竖,更别说原着发展这个琪官蒋玉菡最终娶了袭人为妻。若许扶摇作为无关读者来看,“堪羡优伶有福,谁知公子无缘”的结局强过在贾家为奴为婢,但这会子许扶摇可是初尝云雨,正是恋奸情热之时,如何容忍这绿得发红的汗巾子出现?! 错过琪官不表,这贾宝玉的另外一位“狐朋狗友”柳湘莲倒是让许扶摇有些上心。这柳湘莲原系世家,读书不成,父母早丧,性素爽侠,不拘细事,酷爱枪剑,赌博吃酒,眠花卧柳,吹笛弹筝,无所不为。因他年纪又轻,生得又美,不知他身份的人,都认作优伶一类。此人通过贾府下人介绍认识了贾宝玉和秦钟,自此三人交好,秦钟死后柳湘莲一直仔细打点他的坟茔,可谓尽到朋友之谊。后来一次酒席上被呆霸王薛蟠当做戏子调戏,心高气傲的柳湘莲诓骗了薛蟠出去一顿胖揍,随后逃匿。却不想次年与江湖草莽中碰到薛蟠走商被打劫,却不计前嫌打散贼人救了薛蟠的性命财货。这柳湘莲形貌俊俏到在其次,难得是性情任侠,武艺高强,又通于世情,心胸开阔,端是难得的人才,在这个世界要做下许多大事的许扶摇正愁人手不足,如何肯放过这柳湘莲。 再有一桩,笼络好柳湘莲也有利于许扶摇的“改命”大计。原着里这柳湘莲两三年前曾去尤家客串唱戏,却被这家三小姐记在了心里,立了非君不嫁的念头,且苦候五年,直到柳湘莲救了薛蟠回京,托姐夫贾琏说和。湘莲一口应允,并立即解下“鸳鸯剑”作信物,只是后来柳湘莲听闻这尤三姐居住宁国府,心气高洁的湘莲嫌弃宁国府“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遂寻贾琏索回鸳鸯剑,不想那尤三姐也是个性情刚烈的,当即自刎身死。湘莲方悔之不及,抚棺痛哭后终于出家。许扶摇既然早把柳湘莲看作了自己在外行走的臂膀,自然要安置好他婚姻大事,亦可救三姐性命。 其余诸如黛玉葬花、晴雯撕扇等在原着中浓墨重彩的事情在许扶摇看来自是可有可无的小事儿了。 在脑海里意义理明,已是三更时分,许扶摇自去房里睡了,年轻人睡前邀袭人一番运动锻炼自然也是常有之事不提。 次日一早,王熙凤携带平儿径往怡红院来寻许扶摇,见几个丫鬟在庭院洒扫,因问道“宝玉可起了?”屋里碧痕听见凤姐声音忙迎出来答道:“一早起了,去园子里逛了,也不使人跟着。二奶奶可有事儿,我去寻了他来?” 凤姐道“倒也不必,叫袭人来分说亦可。” “袭人一早却也被二爷打发出园子办事儿去了。” 凤姐笑道“这到奇了,他能有什么事儿要一大早巴巴地打发袭人出去?也罢,去寻了宝玉来吧。” 碧痕应下,正分派两个小丫头准备分头去寻。却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许扶摇快步跑了进来。 凤姐见许扶摇只穿着薄裤轻衫,却是满头大汗,浑身热气蒸腾,问道“宝玉你这一大早又作什么妖呢?仔细风寒,伤了风可不是顽的。转头就目瞪碧痕并几个小丫头“你们就是这么侍候的?” 许扶摇见凤姐发作,忙道:“嫂子别怪他们几个,我这是按老祖所授的法子打熬筋骨呢。他们倒是苦劝来着,但到底作不得我的主不是。” 凤姐面色稍霁,催促道“赶紧去换干衣服罢。” 许扶摇一笑,进卧室擦拭换衣。只有碧痕几个迎凤姐平儿在小书房吃茶。 不多时许扶摇出来,在小书房坐定与凤姐主仆二人闲话,却只叫平儿服侍着,不叫怡红院的丫鬟们进来。 凤姐因问道“你昨日在老爷处到底如何说法?夫人专程使我来问你?” 许扶摇当下将昨日与贾政的奏对说与凤姐。凤姐在静养期间见过他苦读的样子,倒也罢了。一旁的平儿到是觉得不可思议,平日里又和怡红院一干人交好,就插嘴问道“二爷可是魇镇未除?成日里最烦经济学问,这会子到想起习文演武了?” 凤姐经此一月的磨难,对这位宝二爷到有几分刮目相看的意思,听许扶摇所说四事,又叫平儿念了许扶摇所写的日程作息,却是一声长叹,正色道“倒是天可怜见,宝玉你竟真真开悟了。但有所需,我这里只是足额罢了。” 当下就延师、学医、演武、出游等一应事项耗费与许扶摇掰扯分明。这几项里,唯有外出行走这一项的花销需经许扶摇的手,其余贾政自从宫中走账安排。按许扶摇的本意,每月外出不过数日,随从小厮自有月例钱,不必额外支付工资,所费无非是食宿费用罢了。 第132章 算账 但王熙凤到底是持家日久,所虑周全,提醒道“这出游一事虽说如此,但咱们家这样的人家,子弟外出却不好简陋了。这第一项,既出去日久,难免交际,趟或碰到三两知己,治席吃酒,打赏小厮在所难免;第二项,府里这些随从小厮们虽说各有月例,但日久服侍使唤着,还不变了法子讨要谢赏赐,若不与几个,这些人嘴上不说,心里腹诽到罢了,却怕路上服侍不尽心,反生出事来;第三项,俗话说‘穷家富路’,在外面不比在家里,备些银钱应不时之需还是要的。 ” 见凤姐说得在理,许扶摇心下暗服,说到“还是嫂子考虑得周全,竟是‘巾帼不让须眉’。说到银钱一事,这里到有一事要请教。 ” 凤姐笑道“宝玉你素日里最烦这些经济俗务,怎么今儿到说起这个了?” 许扶摇不免又把老祖托梦的说辞拿来忽悠一通,倒把个平儿唬得半信半疑,一愣一愣的。然后对凤姐说道“其实在老爷那里,老祖所托尚有一事我未曾禀明,一来当时老爷困倦,二来我亦知老爷不喜经济理财之事。可巧嫂子今日过来,却可帮我推敲一二。老祖于梦中言,我们家虽然看起来赫赫扬扬、鲜花着锦,但‘君子之泽,五世而斩’,老祖观两府安富尊荣者尽多,运筹谋划者无一,其日用排场费用,又不能将就省俭,迟早出入不敷,因此点化于我。刚刚商量的那些用度,在嫂子看来自是小钱,不值一提。但我得老祖警训后,试着仔细琢算家里的大概出入收支,虽是管中窥豹,却有些汗流浃背。有些地方也想不明白,因此要请教嫂子。” 王熙凤心下想“宝玉历来是个混不经事的,就算果真得老祖提点,短短月余,又能看出个什么来?” 却听许扶摇接着演说“两家里三四代人开枝散叶,我估摸着怕不有三四百丁,阖府主子奴婢过千,加上各种连带差事,恐怕指着这府里吃饭的人就有两千之众,我竟估算了下,每年仅月钱人力这块,开支怕不有数万两之巨?再者一年人吃马嚼,日常用度,我却是估计不出的。再有红白之事,人情往来,恐怕亦不是小数。我琢磨着两府一年开销怕不有十来万两银子?” 听到这里,王熙凤正色道“难为你算计这些个。竟也不瞒你,不说东府,就咱们府里,去年一年支出五十九万两,光是修这园子和元妃省亲所费,就有四十九万两。好在修园子这事儿并非年年有,去年除此外也没有旁的大事,是以我们府里一年的惯常开支大约十万两左右。若是一年里遇到几件大事,怕是十二三万都打不住。你可知东府蓉大奶奶丧礼花费多少?前前后后竟有七千多两!” 许扶摇点点头,接着说“我竟估得少了。再说说收入罢,左右不过四块罢,一者官爵俸禄赏赐,想来却是杯水车薪;二者田庄出产;三者产业生发;我只知我家有些店铺庙产,另七八处庄子,但估摸着这两块恐怕是大头。四者却不好明言,恐伤天理国法,所入估计也泰半不在公中,倒是将来取祸之道,这一块不算也罢。” 凤姐听到此节,又想起死去的秦氏托梦交代,有些心慌,愈发不敢小觑了。补充道“二叔所言极是,就咱们家里,两位老爷的俸禄钱粮折算了每年也就一千二百两银,宫里每年赏赐祭祖银子亦只二百两,其余赏赐却没个定数了,元妃加封那年赏的多些约莫有五六千两,去年省亲亦多些,平时年景每年或有千两左右罢了。庄子出产除自用米粮等物外,外卖粱谷,牲口折银一万二千两,就这还要看老天爷的意思,或多或少每年年景不同。除店铺租金庙产所出外,我们家还在古董行里有股份,这一块竟是大头了,每年到有三四万两的进账。这些个是每年能预见的,其他零修补碎的一些到不好提算了。总之‘出多入少’就是了。虽说托祖宗福气,家里底子尚厚,但一大家子开支到底艰难,竟是年年有亏空。我这个惯被众人恨毒了的也难以事事服众。 ”毕竟未提包揽诉讼,外放利钱等事。 许扶摇也无意多劝,只是说“今日和嫂嫂说起这些,虽是老祖嘱咐,也是我有求于嫂嫂。” 凤姐啐道“我们叔嫂间,还有什么求不求的?二叔你但说无妨。没有不允的。” 许扶摇将话题引到此处,才说了自己的打算“嫂嫂也知道父亲允我每月在外行走,我今有意学习经营之道,是以想查看一下家里的产业店面,尚需嫂子首肯,此其一。我心里也琢磨了些玩意儿,有意起个小作坊,请些人试着闹一闹,因此要腾挪出一块地方和数间房屋,但那些玩意或味道大或响动大,万万不能放在园子里头的,而我每日还在园子里有课业,也不好太远,这处地方还需麻烦嫂子帮忙定夺,此其二。商贾百工之事在父亲眼里不入流,因此我也不欲父亲知晓,嫂子只当我一时胡闹使钱混顽好了,可别禀了老爷太太。自古经营皆需本钱,我这里虽然能拿个几十两银子但肯定不敷,因此还要向嫂子借贷些体己,用于租赁房屋铺面。至于借贷几何尚需我走访测算后再禀嫂子,利钱就按嫂子惯常所定,三分也好,四分也罢,左右是‘肥水不入外人田’。 ” 这一番话说下来,凤姐与平儿面面相觑,作声不得。凤姐更是冷汗直冒。遮掩着吃了口茶,说道“二叔这就生分了,说什么利钱,哪里有这样的惯常?”随即展颜一笑,却令一室生光“你只说需要多少用度,什么时候使用罢。保管不耽误你的事儿。” 许扶摇笑笑说“左右不过这两日吧,至于时日和数目我还得去街面铺子里看看才能测算,但大抵不过三五千两银子吧。” 这边凤姐一口答应下来,并许了旬月由平儿带人陪着他去看铺子房屋。主仆二人急匆匆出怡红院而去。一路上平儿悄悄问凤姐“你连那些个也说于他?”凤姐却狐疑道“这一月里虽跟他讲了许多家长里短的事物,却万没提过咱们放利钱的事儿,怎么他倒清楚明白三分、四分的?” 平儿尤笑道“看来上月那事儿哪里是魇镇,分明是祖宗显灵开光灌顶啊!这宝玉真真换了个人儿似的。”又拿眼睛斜觑熙凤道“只是祖宗又与了你什么好处,怎么不见?再说三五千两数目不大,但毕竟也是好大一包银子,你这会子又大方了?”引得凤姐一阵笑骂不已。 第133章 己修 搞定了王熙凤和贾政,意味着在家庭内权力和财务上都取得了认可。许.宝玉.扶摇总算是舒了一口气,虽然这两人的许可暂时纯凭忽悠而来,但轮回者有了启动权限和资金,后面的情况就不是熙凤贾政两人能左右的了。 趁着私教老师还没就位,小厮童子还在挑选之际,许扶摇也不在园子里呆着,整日招呼焙铭几个小厮在街上逛。怡红院一众丫鬟虽讶异于这位二爷近几日连宝姐姐林妹妹那里都不去了,但见他整日外出也只当他是固态复萌又到处寻些狐朋狗友胡混去了。只是却有那么两三日,见贾琏房里的平儿竟然也同宝玉一道出府,众人就觉得十分诡异了,须知这平儿可是贾琏的通房丫头,凤姐的左膀右臂。 更奇怪的是过了几日,许扶摇命焙铭带了几个匠人将怡红院东面游廊封了,闹的众丫鬟婆子们好一阵回避,鸡飞狗跳后这一路游廊连着院墙径自改成了一方广厦,却加了锁只令袭人管着钥匙,并再三吩咐未得二爷许可,任何人不得进入。总算许扶摇还是考虑到怡红院的整体建筑和谐,照着正面抱厦的样子装裱了门面,上锁的大门上像模像样地也整了个牌匾挂上,上面三个大字赫然是怡红公子自提“己修间”。若是贾政等问起,自然是说自己要加强修身日省,故名“己修”,但在小白贞德眼里,大约就是一间“机修间”罢了。 又几日,络绎不绝有松木箱子被焙铭等小厮抬进“己修间”,看一众小厮呲牙咧嘴吃力的样子,这些箱子很是沉重,然则那松木却又不是什么名贵的木材,连漆都没刷,毛刺清晰可见,更有的竟然连树皮都没剥去,胡乱钉在一处了事儿,和这怡红院雕梁画栋的风格格格不入。然而看许扶摇的神情,里面却似乎装着什么宝贝一般。 又旬月,这位二爷除了按息作业,偶尔去钗黛等姐妹们处混顽一番外,大部分时间竟然都是一个人独自耗在这个劳什子“己修间”里面了,有时候兴之所至甚至点灯在里面呆到三更时分,起先里面不断传出“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或“呲呲啦啦”的磨牙声,后面时日反到没了动静。“己修间”每日里的洒扫也都是袭人亲为,并不使唤丫头婆子们代劳。 怡红院里一众丫鬟心下好奇,也曾借端茶送水之机进去过,宝钗黛玉等一众姐们来怡红院玩耍,见多隔了这么一间屋子,也询问过许扶摇是何意,许扶摇自然是一番修身克己的说道胡混过去,众姐们要进去观瞻观瞻如何个“己修”法亦是题中之意。许扶摇也并不阻拦。 只是在大观园众美和一众丫鬟看来,这“己修间”里面并无其他陈设,就是一张粗重夯实的大原木桌台,上面摆放这一台同样粗笨的铁疙瘩,这铁器通体乌黑,呈圆柱状,高约半人,有空有窍,内中似另有机巧。靠墙则是一溜粗糙的松木箱子,箱子也尽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铁器,箱子面上却写着“金工”二字。 众美也看不懂许扶摇这是胡闹个啥,林黛玉还打趣道“想是宝二爷独得了个‘玉’字,总觉不完满,还要琢磨个“金”字出来方才罢休呢。”薛宝钗如何能让她打趣逞意,却是正色道“精诚所加,金石为开也。宝兄弟这‘己修间’其志不小啊。”出口后却但觉失言,一时讪讪。 宝钗本意是岔开黛玉所言“金.玉”二字,却不想随口用典不妥,见黛玉目视自己,更加惭愧。却不好多言,掩口而出。众美不解其意,只好一同出来,到让许扶摇轻松混过。 (注:“精诚所加金石为开,当为秋霜无为槛羊”出自《后汉书·广陵思王荆传》。东汉刘秀死后,皇太子刘庄即位史称明帝,刘秀的第九子山阳王刘荆意图谋反,冒充大鸿胪郭况,写信给废太子东海王刘疆,劝其举兵以取天下,这信里面就有这么一句,劝刘疆说心思谋算到位了必然能够成功,应当如秋霜般自在而不要做关在圈里的羔羊。没想到刘疆收到信后却立即将送信人押送到京城洛阳交给明帝查办。明帝念及刘荆和自己是同母兄弟,并未捉拿问罪只是加强了对他的监控。结果刘荆看明帝没动他,持续作死,意欲乘永平十年羌人造反之机发难,结果还没动手,明帝就把他改封为广陵王。可刘荆仍不思悔改,到新封地后又私下里问相士说自己我长得像先帝,这年正好30岁,是不是应当效仿先帝30岁当起兵称帝。这事儿又被明帝知晓,却只是裁减了刘荆的卫队、随从,未过分追究。再后来,皇帝梦不死的刘荆又安排巫师诅咒明帝,结果明帝又知道了,这次皇帝终于怒了,我特么把你当兄弟,你特么却成天想要我命,命人严查,最后刘荆自杀收场。) 到四月底,许扶摇所请的各项事项均已落实,他也着实勤勉,每日按作息表所列严格作息,期间也外出游玩了几次,四月下旬带着袭人小红出去走访了一些人等,五月下旬再次带着平儿去看了家产店铺,基本敲定了位置。就待自己开启穿越者金手指了。这日一早,因是月底无课,外面旅游行走的事情也都已经办完,难得无事,许扶摇决定同三春等一众姐妹们厮混一番。刚出门不久,却在园子里碰到了探春。探春道:“宝哥哥,好些天没见你了,你往这里来,我和你说话。”许扶摇应了,却听探春说道:“听说你每月都要出游数日?”许扶摇笑道:“是的,行走行走涨涨见识罢了。”探春叹道:“你们爷们就是自在,这几个月,我又攒下有十来吊钱了,你还拿了去,明儿出门逛去的时侯,或是好字画,好轻巧玩意儿,替我带些来。”许扶摇心不在焉地应对道:“我最近城里城外都逛了,除了文玩古董、吃食衣服了竟然没有什么新奇东西。”这倒是许扶摇的肺腑之言,这个年代工业只有小作坊手工,商品流通赶后世差的太远,即使是天下第一富庶之地的京城,那市场在许扶摇看来还赶不上后世的乡镇超市。 探春道:“谁要这些,怎么像你上回买的那柳枝儿编的小篮子,整竹子根抠的香盒儿,胶泥垛的风炉儿,这就好了。我喜欢的什么似的,谁知他们都爱上了,都当宝贝似的抢了去了。”许扶摇本就在筹谋做一些这个时空没见过的新奇玩意来挣钱,当下笑道:“原来你喜欢这个,过些日子给你整出一大堆来。让丫头们送你一屋子”。探春道:“丫头们知道什么,你拣那朴而不俗,直而不拙者,这些东西,你多多的替我带了来。我还象上回的鞋作一双你穿,比那一双还加工夫,如何呢?”听见这话,许扶摇猛然想起这话似乎在原着里见过。 第134章 葬花 仔细想了一下,原来今日还有这一出名场面。当下道“你先等两月,这钱你积攒不易,我也必不令你白白花销了,就当入股,保证你以后新奇玩意儿不断。”也不管探春听懂了没有,径自匆匆去了。离了探春,许扶摇在满园子假山石堆处乱逛,终于在沁芳闸边一处山石后的山坡侧听见了黛玉的哭声。许扶摇掩上前去,也不惊动她,远远看着。 却听黛玉一面哭,一面轻声吟哦“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闷杀葬花人,独倚花锄泪暗洒,洒上空枝见血痕……尔今死去侬收葬,未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随后使将一囊集好的花瓣郑重放入土坑,缓缓挥动花锄将其掩埋。 许扶摇站立等候了一阵,却没听见脑里有任何系统提示,暗自不满道“这红楼世界连个支线任务都没有么?好容易撞上了‘黛玉葬花’这名场面,却连个系统提示都没有。差评!” 本来按原着发展,自己要在这里感同身受地痛哭一番,然后黛玉循声上来,两人互诉衷肠,然后黛玉好感度+1+1+1地飞起的。但许扶摇这不解风情的宅男此刻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正想着可惜光天化日之下不敢掏出手机来,不然拍段小视频,“黛玉葬花”啊,名场面有木有,够在后世世界吹一年的了。又脑补着自个儿一番安慰,黛玉脑门上如养成游戏般好感度+1+1的模样,却不由“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那边黛玉听闻动静,抬头一看,却是许扶摇杵在山坡上傻笑。顿时恼了,抽身便走。许扶摇连忙上前拦住,笑道“妹妹就算是灵河岸边的绛珠草,却有几多眼泪可流?”那黛玉本是个有智慧的,听这话不对,倒也停下听他如何说。 许扶摇却正色道“我亦知姑娘凄苦,此间虽好,不是故乡。更何况就此间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景象,又能有多久呢?到头来若一日王谢堂前,再看今朝谁又不是寄人篱下呢?” 黛玉听这话愈发不着调了,反止了哭,啐道“又在胡说什么呢。” 许扶摇道“姑娘既是阆苑仙葩,我需作得大地丰饶,不令枯萎。前些天虽魇镇了,但因祸得福反到开悟了些许。以前常觉世人多是蝇营狗苟的国贼禄鬼,现思自己一饮已啄,却俱是禄鬼所赐。竟悟出一句话来,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只因有人负重前行!” 黛玉听闻,重复念道“哪里有什么岁月静好,只因有人负重前行。”竟然痴了。 许扶摇又道“因此我既生为男儿,自然要做那负重前行之人,为姊妹们辟出一片岁月静好的天地来。方不负一众姐妹们天地钟灵毓秀之德。”说道此处,许扶摇反到代入了感情,设身处地站在黛玉的角度,这个年代任你如何冰雪聪敏,风姿卓越的女子,此生必有一嫁亦唯有一嫁,是否郎情妾意先不提,嫁得好了起码衣食无忧,嫁得差了,怕是连身家性命都舍了。这黛玉虽年幼,然寄人篱下日久,虽心高气傲亦自知乃无根之萍,如何不患得患失,踌躇难定?想通此节,倒对黛玉多了几分理解和怜惜来,语气自然情真意切许多。 黛玉见他如此,全不似以前那个熟悉的宝玉,一时也不知悲喜。却因问道“一众姐妹,也不知道你又待如何解救?” 许扶摇见问,也干脆把“交心谈心”进行到底。细细说道“这园子里女子,个个俱是锦衣玉食,兰心蕙质的。先说琏二嫂,最是机敏聪慧杀伐决断的,但却恐聪明反被聪明误,算计过多折了性命。再说大奶奶,青春守寡,自是心如槁木。二姐姐性子木纳懦弱,若所托非人恐抱憾终身。三妹妹模样性格都是极好的,我到不怎么担心她。四妹妹虽非咱们府里的人,又好修行,竟不像是这侯门绣户的小姐。” 黛玉听到此处,又伤心起来,说道“我难道就是这府里的人?” 许扶摇想起原书后四十回林黛玉的结局,钗玉成婚时,黛玉殒命刻,估计便是雪芹先生失落了的原着里,黛玉结局亦不会更好,毕竟薄命司内册子上早早就写明了“玉带林中挂,金簪雪里埋”啊。看来不娶这个妹纸是难以为其改命了。因此强笑道“这便是妹妹心里的踌躇所在了,只是你应知我心意,但你我毕竟年纪尚幼,有些话万不能出口,否则便是私相授受之罪。但请姑娘放心,你只管养好身子,父母之命什么的我自有打算,必不令姑娘没了下场。” 这话就直白得近乎耍流氓了,许扶摇自己都在心里求老天宽恕,毕竟对方再如何国色天香,眼下不过是个刚刚十二三岁的小萝莉罢了。为了任务为了点数,许扶摇也是豁出一张老脸不要了。 果然那黛玉被道破了心思,脸上瞬间羞得绯红,虽然只是萝莉,亦透出娇艳妩媚来。也不顾什么“私相授受之罪”了,蓦地脱口道“你那宝姐姐又何如呢?”出口方觉不妥,忙掩了口,又羞又急之下,复又垂下泪珠儿来。 许扶摇一怔,是啊,黛玉宝钗同是这个世界的主要角色。若算命运羁绊必不能少了那位安分随时的宝姐姐啊。后八十回续作里自己这身体可是和宝姐姐结为连理的,揣雪芹先生本意亦大抵如此。若改了,怎么改,如何安排宝钗?真真是个令穿越者头疼的问题,简直比在甲贺忍法帖世界里干掉一倍足轻麻烦得多啊! 想到这里,许扶摇忽然心一横,劳资是轮回者,是穿越者好不好,为毛要讲这个世界的条条规规。十年一过,结算已毕,亦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劳资时间紧迫得很,钢铁工业还没弄出来,当朝首富还在看项目,热兵器换代还没开始着手……哪里有空闲陪着姐姐妹妹们风花雪月,饮冰呷醋?如此想着,早将那些邪魔歪道招入膏肓了。 黛玉本就后悔自己口不择言,又见许扶摇踌躇,心中又愧又气,正自哀怨,忽然听见对面许扶摇一声长笑。举眸望去,却听许扶摇说“选择么?只有小孩子才会做选择啊!我特么是成年人啊,自然是全都要!” 许扶摇言毕,也不理会黛玉被一席疯话震得五内皆沸,径自在长笑声中大步离去。独留下个林妹妹在风中凌乱。 第135章 操演 时光匆匆,一晃又是一个多月过去了。五月里并无大事,但有几件,一是袭人的月例果然涨到了二两,已是姨太太的工资待遇了;二者呆霸王薛蟠生日,果然使人来诓许扶摇出去喝酒,亦见了“庚黄”的春宫图,听了冯紫英的打围故事,品鉴了呆霸王“一根往里”的女儿乐。更是与花名琪官的蒋玉涵结识了一番,只是自然不会再有互换汗巾子裤腰带的“雅事”了。 这日正是六月初夏,长安城里正是气候怡人,冷暖得当之时。贾政已略知自己升职之事有了消息,只不知升任何职,迁往何处罢了。大事已定自然小有激情,早起后但觉神清气爽,不免动了山水游性,又想起宝玉前些日子的禀请,决定到大观园游览一番。当下匆匆用了早饭,和王夫人两人在一众丫鬟的陪同下出荣国府北门进大观园而来。 先是去了怡红院,使人唤宝玉来,结果被告知二爷正在园子里大观楼前操演。贾政这才想起当初禀请时儿子所说“演戏骑射”一事,到动了兴致,止了丫鬟传唤,自与王夫人抄东面甬道往大观楼而去。 怡红院以北并无女眷居住,贾政一行倒不虞惊动了几个姊妹。穿越拢翠庵,绕行玉皇庙,折过沁芳闸桥,即到了大观楼东院墙根,在向南折几步路就是大观楼小广场了。 行至大观楼墙根,尚未见到一个人影,却听见一声暴喝“抓腕砸肘”!随后是更大的齐声众喝“喝”!“挡臂掏腿”!“哈”!听声音分明人数不多,但音齐调高,倒把个王夫人唬了一跳! 众人加快脚步转过墙根,却见小广场上,约二十个半大小子正列队齐整地在打拳,这些小子们一水儿的皂色短打装束,足穿麻底黑布鞋,深灰色绑腿缠住脚踝,上身半袖短衫多已湿透,露出两只胳膊绷紧肌肉,大多数小子们是刚中角的年纪,头发不多,几个大点的头上打了髻子用方巾扎了,看上去端是精神。 同样装束的许扶摇就站在队列对面,两脚并肩站稳,双臂后压,手腕半锁,胸部高挺,赫然一个跨立的姿势,自然透出一股精气神来。许扶摇见贾政一行远远站定,也不停下,继续一个口令一个口令地发令。 随着招式名字从许扶摇嘴里吼出,小厮们或出拳,或踢腿,发力时必有一声震耳的“呼、嘿”齐出,连贾政都觉心摇神动。 半盏茶功夫,一套拳打完。小子却们神形不散,精神奕奕。对面许扶摇开口叫道“李贵”!却见前排当中一人迅速站得笔直,双脚后跟靠拢,脚尖稍分,一样的抬头挺胸,目不斜视,一面笔直地举起右臂,一面高声应答“到!”正是宝玉奶妈李嬷嬷的儿子李贵。 许扶摇接着发令“全体都有!”众小子们瞬间如李贵一般浑身绷紧站得笔直,只不出声应答,亦不举起手臂。 许扶摇继续“以李贵为基准,向中看---齐!” 却见“齐”字一出口,众小厮们动作迅速地从四方涌向李贵站立之处,一些远离的小子起初是大步奔行,待接近后改为小碎步调整,到位后每个人的站姿都如同李贵一般挺胸收腹目不斜视,只数息间,两排挨肩抵足整齐划一的队伍就成型站定。 许扶摇随后口令“立正!” 贾政注意到,此口令一出,行伍中众人大多不动,但亦有小幅调整姿势的,想来此令的意思是叫众人站好。 “向右看--齐!” 行伍又是一阵碎步调整,只前排最右一人巍然不动,浑身绷紧双目前视,其余人等则齐刷刷向右甩头,身子停止,只脚下碎步快速踏走,须臾间就又哑然无声。众人立定后却不转头,依然直直地盯着右面一人的耳根部位。 直到许扶摇一句“向前--看”的口令发出,众小厮们方才极速扭头,目视前方。贾政再看时,两行队伍愈发齐整了。 “稍息!” 众小厮们听到口令,右足立定,左脚斜向前伸。依然巍然不动。 贾政欲待再观,却见许扶摇快速将双拳收在腰际,也是一味身体紧绷,一路小跑向自己这里。离着三尺踏步站定,两手快速下插,俨然一个“立正”的姿势站好。一个叉手抱拳,厉声道“禀大人!队伍集结完毕,请您训示!” 简单的一句,却似裹挟着千军万马,森森杀气,居然令贾政气为之夺,心下暗道“这可就是肃杀之气了?当年演、源二公征战沙场可是何等光景?” 贾政怔了会神,却见许扶摇和一众小厮们不动如山,依然在等自己训示。当下神情一敛,淡淡说道“不错,尔等如常操演,不得有误。” 但听许扶摇在对面忽然大声回道“是!”倒把王夫人吓了一跳,好在身侧服侍的金钏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贾政见许扶摇应答后,依然收拳小跑回到行伍前,一般地下插立定,僵直身体转体,面对行伍。再次“立正、稍息”一番后。大声开始点评。某某人跑操超时,应罚若干;某某人于何招式动作不规,应罚若干;又某某人于行伍中小动作,应罚若干云云。期间队伍肃立森然,虽是小厮家仆,竟透出几分强军的味道来。贾政是看过京中禁军操演的,若论令行禁止,森然有序,万千禁军竟反而不及这操演月余的家奴了。 见许扶摇点评毕,又着李贵出列,使李贵主持惩罚。自己向贾政处行来请安。 贾政指场中一人问道“这是何意?” 却见此前被点名的几个小厮正俯卧于地,双臂微曲支撑身体,躯干绷得笔直,只手掌于脚尖挨地,手臂曲下、撑直后高声计数。偶有个别人臀部高耸或胸腹挨地,李贵即上前一棒劈下。直到数足许扶摇才将所说数目,被罚的小厮方才瘫坐于地,气喘吁吁。王夫人和金钏儿等丫头何曾见过这个,早笑得花枝乱颤。 许扶摇回道“此乃健体之法,用胸腹手臂之力支撑身体,可调动全身筋骨发力,久而久之,其力量可远超常人。因其动作需俯卧于地,故名‘俯卧撑’。虽是惩罚,实则锻炼也。 ” 王夫人看不出就里,但问道“此处离你四妹妹暖香坞甚近,才见打拳动静大,可会闹扰到她?” 许扶摇一笑,却指着一个行伍中一人道“这却不会,您老看看这是谁?” 王夫人顺着他所指望去,却见惜春同众小厮一般裹着发髻,穿着短打,露着两条白森森的膀子般站在行伍中。当下大骇,上前去一把拉过惜春,指着许扶摇道“宝玉,如何如此胡闹?怎么好这般作贱你妹妹?!” 顶替惜春的贞德自然早知有此一问,从容回道“禀太太,这却不怪二哥哥,是我强要参与的。月前见二哥他们在这里演习,我就央他带着我顽,但这旬月来,每日跑步打拳,打熬筋骨,竟觉神气清爽,心情愉悦,连吃饭也略多些了。” 贾政还震慑于这套操演带来的视觉冲击中,见惜春(贞德)如此说,点点头止了王夫人的斥责,道“无妨,她才多大,跟着一起打熬筋骨,总是不错的。我们家本发迹于行伍,原没有那些个顾忌,四丫头有此行事,倒是有乃祖之风。” 许扶摇就料到贾政会允了此事,连忙在一旁凑趣道“四妹妹将来或是当今的花木兰、穆桂英呢。”心下却道“人家早在欧洲统御过千军万马了,说出来吓死你们。” 王夫人见贾政如此,又想起惜春素日里冷若冰霜,性寡情淡,孤僻离群,如今能够和众多小厮厮混演戏,看着性情倒是开朗了许多,也就不再多言。 第136章 早饭 这边王夫人正琢磨,早有怡红院的丫鬟在袭人的带领下提了几个大桶并两个竹筐过来,就石阶上摆好。 那边挨罚的小厮们俱领了责罚,有的俯卧撑,有的深蹲,足数后瘫坐了一地。见丫鬟们过来,俱是一阵欢呼,却只是原地坐着,并不上前。 许扶摇见袭人们过来,因问贾政“老爷太太可用过早饭了?不如一同吃点?” 贾政不语,走过前去,袭人自知其意,将桶盖框子打开。却见一只桶里是木碗竹筷,散发出丝丝热气,竟是煮过的,一只桶里装满白面馒头,怕不有百十个,第三只桶里盛满白花花的米粥,揭开盖子倒是清香扑鼻,最后一只桶却是半桶温水,不知何用。筐子里另装着几十个鸡蛋。 贾政本吃过早饭,见许扶摇请问,却点点头,让袭人盛了一碗粥。王夫人见贾政如此,也只好随喜了一碗。 许扶摇示意袭人给金钏等随行的丫头也盛好粥后,宣布开饭。并说明,凡操列合格没有挨罚的,每人加一个鸡蛋。众小厮们又是一阵欢呼,只那几个被点名挨罚的唉声叹气,暗下决心下次努力不表。 贾政一面就这么立着吃粥,一面看小厮们吃饭。却见许扶摇下令吃饭后,众人虽欢呼,但秩序却不乱,自然排成一行长队,依次经过,在盛了半桶温水的木桶里洗手,然后行至第二个桶拿上碗筷,再走到第三个桶前,自己使勺子打上一碗粥,最后在第四个桶处接过馒头。有那挨了罚的自去一旁蹲着吃饭,其余人等又喜滋滋地在竹筐处接过一只水煮鸡蛋。 贾政是读书人,讲究一个细嚼慢咽。那帮小子们正是初生牛犊般的年纪,又操练了一个时辰,吃起东西来可谓狼吞虎咽,风卷云残。这边贾政半碗粥还没下肚,那边有的小厮已经吃了三个大馒头,更有的能吃的已经自去添了两回粥和馒头了。贾政特地观察了一下惜春,她给许扶摇递来两只馒头后,亦是如小厮一般就这样坐在大观楼正堂石阶上,大口吃着馒头喝着粥,一小会两只馒头一个鸡蛋就吃光了。贾政见她吃得香甜,心下畅快,亦一口喝完了手里的米粥。 半盏茶的功夫,众小厮就吃喝完毕。但听李贵一声“值日官收拾碗筷”。自有两个小厮将碗筷一一收起,码放得整整齐齐装入竹筐之内。又就着众人洗过手的木桶里的水,一番浇洒,不知从哪里擎出一把扫帚将操演及用餐之处扫得干干净净。 打扫毕,李贵过来请示许扶摇,许扶摇示意解散带回。却见李贵上前,右拳高举,大呼“集合!” 一番立正稍息看齐的口令之后,一众小厮们又排成了两列整齐的横队。随后见李贵发令“第一排从左到右--报数!” 但见首排队尾一人猛地向右一甩头,断喝“一!”,其右之人立即一般甩头,喝道“二”,一只到队首之人。只是此人不再甩头,而是目视正前,喝道“十一”。 贾政目视之,见两排队伍站得齐整,一人对着一人,只第二排最尾少一个。既然第一排报数清楚,略做乘法即可计出行伍人数。心下不由暗赞此法大妙。果见李贵亦双拳收起,一路小跑至许扶摇跟前,喝道“报告,今日操演,应到二十二人,实到二十二人,操练已毕,请指示!” 许扶摇请示贾政可有训示,贾政示意许扶摇自便。但听许扶摇站直身体,指令道“队伍带回后解散!”于是又是一阵口令后,李贵在侧,队伍两人一排,举手胼足,如一条长蛇般安静离开,行进间见众人手臂挥动,腿脚迈步,俱是整齐划一,且全程安静无声,脚步声竟如一人,不由暗暗称奇。 贞德站在队尾,随队行至大观楼围墙转角处便不再跟进,自个儿回转来。早有丫鬟入画带着两个婆子按时过来持大氅手巾等物候着,因见贾政王夫人在此,远远地却不敢过来。 小厮们离去后,园子里再无外人。贾政因怕惜春回汗着凉,便打发她早些回去洗漱,只叫许扶摇陪着说话。王夫人却道仔细让宝玉着了凉,好歹叫袭人先给许扶摇换过衣裳。许扶摇平日都是在操演结束后自己跑步回去的,哪里有衣裳在此,正踌躇间却见袭人笑吟吟地抖开包袱取出一套簇新藕合纱衫来,于是告个罪和袭人绕到大观楼西侧院墙处换衣。一面换一面问袭人“今儿怎么想起带衣裳过来?”袭人道“一早老爷太太到园子里寻你,我就估摸着这会子太太定然怕你着凉。”许扶摇偷偷在袭人唇上啄了一口,笑道“你倒是心细。” 换好衣服出来,贾政见自家儿子精气神大不如前,愈发觉得畅快,因道“和你老子娘在园子里逛逛,消消食。” 许扶摇忙答应道“园子里清晨风光自是极好的,老爷太太可顺着沁芳闸桥逛逛玉皇庙拢翠庵,那处还有些芍药可观。” 贾政心思却不在游园上,胡乱点头应了。当下贾政在前,许扶摇略落后半步随在后面,王夫人和其余丫鬟们掉在后面十来步。 “你这演习法子从何而来?” 许扶摇照例忽悠“老祖梦中讲授了些,我和四妹妹两人又琢磨了些。” “老祖当年操演可不是这样的,满朝就没见过这般操演的。” “想是老祖在仙界所见亦未可知。”许扶摇只好接着忽悠。 贾政也不追究“此法演兵,短短旬月,能有如此光景。我虽不知兵,但亦见过禁军操演,知晓‘令行禁止’四字最是难得。今见几个家奴小厮,能演出行伍肃杀之气,也算是颇为不易了。 ” 说毕瞥了许扶摇一眼,却见他并无得意。哪里知道许扶摇心中想的是纵观数百年后全世界强军,若论队列,解放军若说第二,竟没有哪国敢认第一的,这看似简单的队列训练法不知凝结了多少人多少年月的智慧结晶。用已知时空最先进的队列训练法,碾压这个时空的军容军纪岂不是轻松加自如。 贾政心下愈发满意,但苦于自身不喑行伍之事,于操演上也没有什么见教可言,因问道“这早饭可是厨房里预备的?” 许扶摇笑道“咱们家里的厨房如何吃得起?我打发袭人她们在府外街上寻了家做馒头的铺子,按日送进来” “哦,每日所费几何?家里厨房如何就吃不起了?” “不算鸡蛋,每日约百文,加鸡蛋倒要四十文,不过三四日才加一次鸡蛋。家里厨房本就没有这项开销预备,因想着要预备些早饭,我亦打发人问了采买,若是家里厨房做这些个,开销竟是外面铺子的两倍多。” 贾政微微点头不语,又闲问了些各个小厮的情况。不知不觉中,已经行至拢翠庵前,果见一片圃子里开着好些芍药,新承朝露,端是娇艳。一行人正赏花,却见一个小丫头一溜小跑过来,见了贾政和许扶摇,先是行礼,然后向许扶摇道“二爷,绮大姐姐叫我来寻你,说是将早课了,还请二爷往书房去。” 贾政摸出怀表来瞅了一眼,已是辰初时分,因想起前些日子托了贾雨村为宝玉延请来的教授唤作房弘文者,自己只在行拜师礼那日见过一回,后忙于公干仕事,竟怠慢了。于是出言道“且去,正好考校你的学问。” 第137章 弈牌 话说贾政拘着许扶摇出了大观园,自荣国府北门进入,一路南行至外间小书房来,坐馆先生房弘文已在书房吃茶。见东翁进来,忙站起身来叉手行礼。 贾政道“先生如常自便即可,我今日得闲,到此看看他的课业罢了。” 弘文听说,也不多礼,当下如常讲授。至午时下学,贾政令许扶摇自去,然后询问先生“犬子课业可还使得?” 弘文道“贵府公子聪慧过人,加之根基扎实,更难得的是这份勤勉,如今只一月,竟可将‘四书’一字不差记下。期间至圣道理,亦能解得清楚明白,偶有所惑,只需稍作提点即明。依学生所见,再有个数月温习经义,将‘十三经’俱读了,可以科举矣! 今年县考已过,学生到有意着令公子参加明年县试。” 贾政听说,略皱了皱眉道“我们这样的人家,子弟原可以官生入乡试,便是入监进学亦非难事。只犬子顽劣,不肯读书,怕是年幼不堪考比。” 房弘文心知贾政担心这位宝二爷在县试落榜面子上不好看,却道“如此东翁倒是可以放心,令公子根基扎实,才思敏捷,区区县试必是无碍的。他自个儿也有意一试,道多些经历以备大比总是好的。” 不提贾政这里踌躇定夺送许扶摇参加来年县试。却说初夏下午的怡红院,倒是热闹非凡。李纨携着宝钗黛玉并三春等众美齐聚,紫娟、莺儿等七八个丫头在一旁服侍,加上怡红院里十来个丫鬟,这一院子竟聚齐了二十多个青春妍丽的少女,直将那满庭的玫瑰芍药都比了下去。 此时申初时分(下午三点),正是长安初夏未凉时,阳光和煦,微风可人。一众妖娆大多午睡刚起,围坐在怡红院西面游廊一侧,此处正好有一片斜阳投下的阴凉,当中一张枣木书桌从内室移至此处,西首绣墩上坐着李纨、湘云、宝钗、迎春,东首坐着黛玉、探春、化身惜春的贞德,还有袭人。晴雯和麝月两个立在南北两头打点服侍。其余众丫鬟自在廊下或坐或卧,各自谈笑玩耍。众女皆轻衣罗裳,裙袂翩然,虽已初夏,却是一副“满园春色关不住”的光景。 桌上垒着一摞纸牌,背面向上,俱是一水的鹅黄笺样式,只纸张略厚,不同于寻常笺纸。围坐的八人面前,俱各自摆有一个巴掌大的精美竹简,这些竹简却是正面朝上,各自画有人物形状。竹简之下,是一块二指宽的竹筹,不同之处在于这竹筹上瓒了数颗亮银花钿,竹筹套在鞘里,拉开即露出几颗花钿来,做工端是精细华美。 除此之外,桌上并无它物,只宝钗面前摆着一方玉质的小玺。 晴雯笑道“各位豪杰既已归位,请邀牌!” 于是围坐各人皆依次从鹅黄笺纸牌中夹起一摞,亮了牌面后放回。麝月一一记下点数,待众人全数邀过,道“却是宝姐姐十二点黑桃最大,当先手。” 宝钗一笑,伸出雪白的手臂,就台上鹅黄笺纸牌擎了六张在手,坐宝钗左手的迎春随后也擎了四张,然后是对面的袭人,一圈下来到湘云止,各人手上俱有了牌。 宝钗见众姐妹都有了,笑道“这局得了刘皇叔,然则我却是个难辨忠奸的昏君,只好胡乱施为了。下首坐着个吕子明,怎么看竟像个奸臣,如此二妹妹得罪了”。于是手抚玉玺道“我欲杀吕子明,蜀将何在?” 对面袭人面前竹简上画着一面目清秀,银枪银甲的小将,牌上角书有魏碑“蜀”字,“蜀”字后跟着一串四枚血红勾玉,“蜀”字下方变体小篆写着“虎威将军赵云”,牌下方还写着若干小字。见宝钗发令,袭人自手内擎出一张牌来掷于桌上,见此牌对角画着符号,却是一枚杏红的方菱,方菱内侧标有阿喇伯数字“9”,牌面正中工笔画着一员小将侧身避开透纸捅来的长枪,留白处用行书写着一个大大的“闪”字。 袭人掷出牌来,口中拈道“龙威虎胆,斩敌破阵!” 宝钗身侧迎春笑道“难为四妹妹画的这些好画儿,每次顽都越看越爱,也难为宝玉想出来这个。只是袭人这忠心耿耿的猛赵云却不知我手里亦有闪罢。”言毕将手内一张纸牌掷出,亦是一张“闪”。 宝钗笑道“到底袭人姐姐疼我,咱两个必是一家的。”又吟道“唯贤唯德,能服于人。”一面将手内两张牌面朝下扣在桌上,推与袭人,袭人直接了捂在手里。 那边黛玉却噗嗤一声笑了“咱们园子里竟然又要出个‘贤德’妃呢。”却见宝钗面色一冷,黛玉自知失言,连忙告饶道“薛使君最是仁德了,好歹饶了我罢,可别使刀砍我。” 宝钗道“我倒是想杀你,奈何隔着好些个人,又没把趁手的兵刃,竟是奈何不了你个颦丫头。不过好在这里到有一张混杀的,颦儿看箭!”一边说一边自手内掷出一张牌来。 却见此牌对角亦有花色点数,正中画着虎贲大军弓手齐射,万千箭矢自阵中射出。画面上方一般的四个篆字“万箭齐发”。 众人见此牌出,各人应对不同。迎春扮的吕蒙显然手内没了“闪”,不得躲避,只好将簪着银花钿的竹简往里推进一截遮住,外露银花钿从四颗变为了三颗。 随后的袭人再次使用“龙胆”,将手内一张“杀”当做“闪”使出,避过了这一箭阵。 袭人后面是贞德,她面前的竹简画像却是一个黄巾道人,正作法呼风唤雨,牌角上的势力却是“群”,下面的称号乃“天公将军”,却是黄巾贼张角。这张角竹简下的竹筹内的银花钿只有三粒。见宝钗的“万箭齐发”过来,贞德不慌不忙地掷出一张“闪”,随后祷曰“呼风唤雨,驱雷策电!看我天雷劈了狗皇帝!”一旁的探春唬得一把捂住了贞德的嘴,笑道“四丫头不可妄言!”一旁麝月笑道“四小姐雷击了宝姐姐,我来代为邀牌罢”说话间早从桌上牌堆中切出一张来,却是个红桃六,中间画着一枚鲜嫩的寿桃。见此宝钗作舒气状,拍拍胸口道“麝月姐姐果然是福星,可巧就免了我的天罚。”贞德却道“天罚可免,人祸难逃哦”说话间将手内一张“杀”取出,却是一枚黑桃三,递与麝月,却径自将麝月手里的“桃”收进自家手牌。宝钗也不恼,笑言“妹妹好狠的心,一下就轰了我两滴血呢”,言毕将身前刘玄德牌前的竹简推动,遮住两粒银花钿,尚余三枚在外。 第138章 酣战 贞德旁边是探春。却见她掷出一张牌,喝道“无懈可击”,免了箭阵,原是一张专门勘破计谋的牌。探春既免箭阵,复又轻哼一声“我自发动集智了”,言毕伸手在牌堆中擎了一张牌收入手内。 黛玉紧挨着探春,笑道“三丫头这个身份端是恰巧合适,智计百出的黄月英最是适合她了,唯一可叹的是这满桌子的人就没有一个扮作诸葛武侯的,不免寂寞。” 众人皆大笑,探春啐道“颦丫头这张嘴,真真如那‘万箭齐发’般见人就射!宝姐姐的箭射过来了,快出你的牌罢! ” 黛玉手内并无“闪”,却不慌不忙吟哦“体迅飞凫,飘忽若神”,掷出一张黑色梅花的“仁王盾”,代替“闪”躲过了箭阵。 黛玉对面坐着李纨,见黛玉桌上的人物竹简画着的是曹魏阵营的甄宓,笑道“也就是这甄氏如洛神般‘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 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配得上我们林妹妹的相貌性子了。” 探春才将被黛玉打趣,闻言骂道“这牌面上‘薄幸美人’的注解端是合乎颦丫头的性儿,一味刻薄我们。”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黛玉出牌毕,轮到李纨。她面前的人物牌却是一个胖胖的小儿,乃蜀后主刘禅,批文是“无为真主”。李纨笑道“我这个刘禅倒不怕别人来杀,但这乱箭射来,也是为难。”她也不出牌,只是将竹筹一推,自扣了一点银花钿。 最后一个出牌轮到坐在宝钗身侧的史湘云。她先是将李纨调笑一番“老子射的箭,儿子自然是不敢躲闪的。只好生生挨了。”众人又是一番大笑。 湘云自出了一张“闪”。有些郁闷地道“可巧这一局女将众多,我这个孙尚香到少了用武之地了。”黛玉打趣道“你这丫头,还怕没得结姻?”一指宝钗“你夫君可巧不就在你身边?”宝钗亦打趣道“好妹妹,一会儿赏我一血罢,为夫好生怜惜你。” 众人笑得直不起腰来。 湘云本是说游戏,却被宝黛二人打趣,倒闹了个大红脸。 宝钗待各人应对出牌完毕,笑道“我已技穷了,且看二妹妹的罢。” 迎春伸出芊芊素手,也在桌上牌堆里摸了两张牌,看了看却并不出牌,吟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我克己了,袭人姐姐来罢”并不出牌。 袭人也摸进两张牌来,她原起手四张,被宝钗“激将”用去了一张,躲避“万箭齐发”又使用一张,但后来宝钗“仁德”又度给她两张,如此她手里竟有六张了。只见袭人自手里亮出一张画着兵器的牌来,乃刘玄德使过的雌雄双剑。袭人将这张牌置于赵云竹简旁,手内尚有五张牌,稍作踌躇,不欲因玩牌得罪一人,因笑道“敌我难辨,暂且稳妥为上,我弃牌了。”言毕将手内一张“杀”掷于牌堆,只留四牌在手。 贞德擎起两张牌来,却将一张武器牌放在张角的竹简下,乃一张“方天画戟”。然后微笑道“这下我能够着宝姐姐了。”直接一张“杀”掷出。宝钗手里还扣着三张牌,只得打出一张“闪”来避过这一击,笑道“四妹妹的张角是个黄巾贼,果然反贼无疑了。” 贞德出罢,下首的探春摸牌后笑道“这局运气好,竟然好些个计谋牌。”当下掷出一张牌来,却见画着河面上两截断桥,上书“过河拆桥”四字。探春指宝钗笑道“宝姐姐勿怪,我亦是个反贼,还请弃一张牌。”宝钗无奈将手牌扣于桌面,让探春拈起一张翻开弃置,探春又复摸了一张牌,再出一张,却是一张“南蛮入侵”,牌中画着一头巨象。此牌一出,需在场者均出“杀”方可免于扣血。 黛玉见状,需第一个应对,看了下手头的三张牌,并无“杀”,只好苦笑道“凌波微步只能闪避,要杀戮却是万万不能了。”只得自扣一颗花钿,余两血。其余人等有出“杀”的,有抠血的。到了宝钗这里,果然又唤“蜀将何在?”对面袭人依然发动“龙胆”帮宝钗的刘备出了一张“杀”,但轮到袭人时,手里却没了“杀”和“闪”,自扣了一血。 探春见状,笑道“就知道袭人姐姐是个忠心耿耿的。” 随即待众人出完,又使一张“顺手牵羊”从袭人桌上夺过那张“雌雄双剑”来,随后对袭人使用“杀”。袭人只得扔掉一张手牌,复又推动花钿竹筹扣了一点血。 探春出完牌,轮到黛玉,却听檀口轻启,吟曰“北有美姬,频频南顾”,却翻开牌堆顶上一张牌来,是个黑桃三的“杀”,黛玉将其收进手里,再次翻牌,接连翻了四张黑色的牌俱收进手牌,直到第五张是个红色的“闪”,方止了技能。 黛玉笑道“手里攒了一堆杀,却不忍动粗,弃了罢。”于是扔掉大把手牌,只扣了三张在手里。宝钗见她如此,心道“探春惜春二人摆明了是反贼,颦丫头宁可弃牌都不愿对身边的探春动手,想必也是个反贼。只不知尚有一个反贼是谁。” 黛玉弃了牌,李纨自牌堆中擎起两张来,却不出牌,自弃牌一张发动刘禅的技能“放权”,对宝钗笑道“你办事儿我放心。主公再来一轮罢。” 宝钗笑道“得忠臣相助,何愁大业不成”伸手摸起两张牌,再次发动“仁德”,给了袭人两张,自己将花钿竹筹一抽,径自回复了一点血。 李纨之后是湘云,这丫头早憋了一肚子气,摸起两张手牌就急不可待地在孙尚香的竹简下面放置了武器和防具,先是一张“青龙偃月刀”,一张“藤甲”,又用“青釭剑”换下偃月刀,再使“丈八蛇矛”换去青釭剑。每换下一张装备,就在牌堆摸两张牌。 湘云攒了一大堆牌,却没有抓到“诸葛连弩”,只好匆匆对宝钗使了一张“杀”,扣了宝钗一血,扔下一大把牌来。如此桌上众人形势分明起来。宝钗的刘备、迎春的吕蒙、袭人的赵云、李纨的刘禅分明是一伙,但其中止有两名忠臣还有一个是内奸。其余贞德的张角、探春的黄月英、黛玉的甄宓、湘云的孙尚香俱是反贼一伙。 第二圈出牌形势就明朗起来,宝钗依然不紧不慢地度牌给袭人,自己只管把血回复起来,迎春的吕蒙抓牌后照例不出牌,克己在手一大堆。倒是袭人见阵营已经明了,却不好再藏拙,只得装备了宝钗渡过来的大宛马和诸葛连弩,拉近了和黄月英的距离,一同“杀”“闪”连出,把个探春扮的黄月英直接一波带走。吓得贞德黛玉湘云花容失色,宝钗李纨大笑赞道“花子龙威武!” 第139章 新曲 又一轮下来,宝钗索性将全部手牌都度与袭人,靠着袭人手里的赵云疯狂输出,又将黛玉的甄姬送走,可怜黛玉虽然频频使用“倾国”将黑色牌当“闪”使用,奈何手牌不多,再是凌波微步也难敌万箭齐射,只好在“悼良会之永绝兮,哀一逝而异乡”的哀声吟叹中退场。 一时众人竟将牌堆摸完了。一旁晴雯连忙将桌面上众人使用过和弃置的牌收拢洗好,复又背面朝上垒成一摞形成新的牌堆供取用。桌上只剩两名反贼,主公的势力竟然大盛,只剩下湘云的孙尚香不时使用“结姻”技能与贞德的张角不断回血苦苦支撑。不多时主公阵营转变策略,赵云弃了诸葛弩不用,装上“方天画戟”竟放任贞德的张角不管,专一味杀向湘云的孙尚香。可怜湘云这边没了能“结姻”的对象,回复不了血,很快被宝钗李纨袭人三个合力放倒。 扮演吕蒙的迎春见势不妙,一张“顺手牵羊”摘走了袭人装备的大宛马,从自家集赞的一大堆手牌里拎出一张“诸葛连弩”来,对着袭人的赵云一通连杀,可怜袭人刚刚用完了手里的牌,无奈下被杀出局。 剩下四人战局混乱而精彩,宝钗和李纨两个是上阵父子兵,你一个“放权”我一式“仁德”,将刘备刘禅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贞德扮的张角在二刘的配合下显得无计可施,好在迎春的吕蒙一面杀向李纨,一面也用“万箭齐发”无差别攻击,让张角有了发动“雷击”的机会。 最终贞德的张角牌尽无“闪”,被李纨瞅准机会,温酒斩杀。反贼尽去,惜春的内奸没了助力,只好投降,宝钗等赢了这局。惜春正抱怨“可巧拿到了内奸身份,又要弹压一众反贼作乱,又要陷害忠臣殒命,最后还须干掉主公自立为王才算完。不玩这个劳什子‘三国杀’,又有谁知道奸臣的苦衷呢? ” 众人正大笑时,却听见一声“听二姐姐诉苦,想必这一局是二妹妹拿到了内奸?还没造反成功?”却是许扶摇下学回来。 袭人道“今日怎么这么早下学?要不我让你来顽罢。”说着就欲让出座位来。 许扶摇摆手道“今日王太医单讲《伤寒论》第三卷阳明经,内容不多,是以下学得早,正好姐妹们在此,你们再玩几局罢。我去梨香院安排一番。晚饭后好耍。” 众美听言均是眼神一亮,也不催他打牌了,反倒是赶他快些出去。湘云最是心直口快,连呼“爱(二)哥哥想是瞒着我们又偷偷谱了曲子,却是快去,再不留你的。” 既有了盼头,众美也少了顽牌的兴致,匆匆又杀了一盘即止了,袭人收好纸牌,竹筹等一应事物,让丫头们奉上茶来服侍宝黛等人吃了,各人散去不提。 许扶摇的晚饭依然是在贾母处吃的,同席的还有宝黛和三春湘云。湘云是个没心机的,匆匆吃完了,恨不得马上去听新曲儿。家母瞧见,笑道“云儿这猴急的,饭也不好好吃,却是作甚?” 湘云道“爱哥哥今日有新曲子出来,正好老祖宗饭后可以一起听听呢。” 贾母道“就宝玉弄出的那个什么‘牧马人’? 戏不戏曲不曲的?” 许扶摇只得笑道:“是‘套马杆’,说的是蒙古草原上的故事。” 贾母啐道“你才多大,就知道蒙古国了?还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听听这曲儿,竟不像这神都盛京里长大的孩子,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许扶摇只好赔笑道“或许是宁荣二公去过,梦授了孙儿亦未可知。” 黛玉见许扶摇窘迫,开口笑道“我听那曲儿虽然不同于当世词曲戏文,唱词亦是直白粗鄙,单单一样韵律却是好的。这不老祖宗一提起‘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这句,竟然在心里就哼了出来一样。 ” 众人皆同感称是。宝钗帮腔道“可如圆悟克勤大师所言‘只指人心,见性成佛’一般了。 ” 宝钗这句明显骚到了许扶摇的知识盲区,险些出口问“啥大师?克勤大师?李克勤也穿越过来了?” 众人知湘云着急听曲儿,也就匆匆吃罢饭。在许扶摇的引导下,簇拥着贾母一路往大观园去,直奔藕香榭。路上贾母想起王熙凤来,说道“这种热闹少了凤丫头总觉差了点,去使人将她唤来。”早有探春笑道“这还用老祖宗说,下午我们知道有新曲儿,早早就使人告诉大奶奶并琏二嫂了,不定这会子她和平儿两个早就进了园子呢。” 果不然一行人刚到藕香榭,就见王夫人携凤姐、平儿等人迎过来,奉承着贾母在一处凉爽避风的胡床上靠着了,将早就摆好的果子茶水铺陈好。王夫人道“宝玉今日又弄出什么新鲜玩意儿了?三丫头巴巴的使人来告诉?” 许扶摇笑道“不过是一支舞曲儿罢了,儿子自随王太医学医,渐渐也知晓些养生医理,是以寻思着老太太、太太日常坐卧得多,走动散诞得少,不利于气血活络,因此弄出几只曲儿编造几套操演来。还请老太太、太太带着姐妹们一试。趟或能舒筋活血,亦是儿子的一番功德了。” 王夫人点头道“难为你有这孝心,近半月来,每日舞动散诞一会子,竟然觉得精神爽快了些。” “果然没有一个大妈能拒绝广场舞啊”许扶摇在心里暗爽。 那边湘云却是个没耐心的,央求王夫人道“好婶婶,您快叫爱哥哥开演罢。” 许扶摇得了王夫人目视,笑着拍拍手“这就开始吧。这支曲子我却没有填词,只是着丫头们编了舞,唤作‘极乐尽土’。” 话音刚落,从戏班子里冲出三个女孩子来,在藕香榭中央的空地上站定。却见当中一人,面若芙蓉,穿着件玄底描金花的罗裳,踮脚站立,一手平伸,玄衣宽袖,白臂蜂腰,尽显婀娜,正是怡红院的大丫头晴雯。晴雯身前两个女孩子一蹲一跪,使水袖将晴雯的腰腿遮住,一人穿着石榴红绫的撒花裙,一样伸出一只手露出一截白森森的膀子来,却是怡红院的丫头小红;另一个柳眉如黛,穿着青缎背心白绫细折裙,是戏班里的芳官儿。三个女孩儿俱是大袖束腰的打扮,婀娜妖娆尽显无藏。 随着三个女孩子就位,戏班里吹拉弹唱各种家业齐动,藕香榭里靡靡之音响起,一阵丝竹前奏响过,曲子节奏突然转快,期间一筝手转程控弦快速拨动,发出“当当当”的急促音符来。偏偏这每一声“当”的节拍都恰好打在和音之上,非金非石,非宫非商,却如打在人的心头一般,令人感觉自己的心跳都随着这筝弦在拨动。 第140章 魔舞 再看当中三个女孩子,先是动作轻柔地掩面摇臂,摆出天魔舞的各种女相造型来,随着旋律加快,控弦节奏变强,三个女孩子动作亦越来越奔放起来。 那晴雯见老太太王夫人都在场,有心逞能,随着曲儿卖力舞动,踩着节奏蹦跳起来,一忽儿两腿交错前后踩踏,一忽儿漫舞转身,一足立定,一足如蜻蜓点水般在地上踢跺。长袖随着女孩子们动作舒展飘摇如云,三人挺胸耸肩摇臀,胡璇转身,长裙旋开朵朵飞花,煞是好看。众人只觉得女孩子每一次跺脚都跺在自己心头,每一次踏步都骚在自己痒处一般。 不多时曲调忽然转柔慢,晴雯等人的动作亦随之放缓,身影交错六臂挥舞,如清风浮云般柔美,一时音乐渐歇,筝弦慢控,三人背靠,成三角鼎立,缓缓前行,但见她们一足缓缓前探,另一足跟上侧踢,裙袂飘摇,翩然若神,如是者三,音止人停。 当众人以为曲尽,意犹未尽之际。曲儿忽又折转渐快,三人各自随着旋律快速结出各是手印来。一时“三补咤”一时“阿陀罗”,好个群魔乱舞,众生颠倒。忽然筝弦再疾,三人肆意蹦跳,再度踏出动人心弦的节拍足步来,正当众人心迷神醉,把持不定之时,乐声却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三个女孩子亦一蹦落地摆出或立或跪的形态,皆是双手合什,宝相庄严,巍然不动。 曲散良久,诺大的藕香榭内外却悄然无声。好一阵子还是凤姐的声音响起“哎哟,好个可人儿,我若是个男子,怕今日是非要了你们三个去不可了。”许扶摇闻言在心里腹诽“这还是我顾忌物义让她们穿着长裤,不然如后世般露出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还不把你魂勾没了?”想到极乐尽土如此好曲,却不能欣赏到小姐姐的大长腿,不免遗憾黯然。 宝钗道“古语云‘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今日看来果然‘喜跃拚舞,弗能自禁’啊,古人诚不欺我也。 ” 黛玉打趣道“如此宝姐姐接下来三月岂不是无需肉食了?” 王夫人不语,许扶摇观之似有不悦,想起这位的人设,怕是不喜晴雯等人艳媚了。又想起晴雯被冤枉撵出去,死前尤自不甘“我虽生的比别人略好些,并没有私情密意勾引你怎样,如何一口死咬定了我是个狐狸精!我太不服,今日既已担了虚名,而且临死,不是我说一句后悔的话,早知如此,我当日也另有个道理。不料痴心傻意,只说大家横竖是在一处.不想平空里生出这一节话来,有冤无处诉。”更是剪断两根葱管一般的指甲,解下贴身穿的旧红绫袄递与贾宝玉道“回去她们看见了要问,不必撒谎,就说是我的。既担了虚名,越性如此,也不过这样了。” 再看眼前香汗未收,生动妩媚,青春妍丽的妹纸,许扶摇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想着“我既来此,必不令花摧蕊折”,看向晴雯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怜惜。 贾母是个喜欢热闹的,因见晴雯生得好,将其指到宝玉屋里,本就有几分许给贾宝玉做通房的意思,今日见那晴雯体态妖娆,风姿卓越,心下喜欢,当即赏了三个女孩儿每人一吊钱,笑道“向来知道晴雯这丫头针线女红是极好的,到不知道却还会跳胡璇。” 王熙凤见贾母高兴,索性拉着贾母的手道“老祖宗,我看了这半天,也被勾引得兴头大发,不如我们也一同散诞一下吧。”又命戏班子速速奏乐。 这边厢熙凤拉着贾母在藕香榭中间站定,王夫人自随在贾母身后,榭内尚有宝钗黛玉三春湘云等一众孙儿辈,一时莺莺燕燕满庭。 那边戏班子的乐师们早就准备好奏出一曲儿来,正是贾母先前说的“套马杆”。一个小旦唤作龄官儿的站在戏班前,轻启朱唇唱到“耶咦耶咦~,给我一片蓝天一轮初升的太阳,给我一片绿草绵延向远方,给我一只雄鹰一个威武的汉子,给我一个套马杆攥在他手上……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一望无际的原野随你去流浪,你的心海和大地一样宽广……” 榭中众人随着曲调或摆头,或踢腿,或叉腰推手,或摇步探臂……藕香榭外,一旁候着的丫鬟仆妇们听见乐声,也不闲着,一样在榭外空地上自成行列,一般舞动起来。让许扶摇仿佛回到了二零二二年的街头广场。 想起一个月前,自己发动大观园的“全民健身运动”时,曲儿谱好,一众乐师只说“不通”,只碍不过许扶摇威逼利诱,好歹把后世的曲儿演绎了七八分出来,又招呼几个嗓子好的戏子学着唱,这几个女孩子到底年少活波,对这种耳目一新的曲子很是感兴趣,加上歌词粗简易记,很快就能上口,竟然唱出了乌兰托娅七分的味道来。 循着从前在大妈堆里找妹纸看的依稀记忆,编出了舞蹈动作来,然则满大观园从小姐到丫鬟,没几个肯跳的。贞德自是毫无保留地支持许扶摇的一切决定,但她房里的丫头如画却死活不肯跟着跳舞,只说羞死人了。连许扶摇房里的袭人最初也是不肯的,只晴雯、小红几个依了许扶摇。许扶摇又找到黛玉房里的紫娟,讲明了自己弄出这个舞来,是为了让体弱的黛玉能多加运动,强壮筋骨的初衷。紫娟这才加入,只对黛玉说自己喜欢跳舞散诞,每日里央求黛玉好歹一同来看着顽。 最初的队伍拉起来了,每日戌时初刻就在沁芳亭南侧的小广场上,欢快的乐曲响起来,龄官等几个丫头唱起来。粗犷而有异域风情的曲调仿佛让人看到了青青草原上,一群骑马的蒙古汉子身形矫健,追逐比拼,威武雄壮…… 明快的节奏,简单的舞步,可人的跳舞妹纸还有帅哥,这个广场舞组合一出,迅速在大观园风靡起来。最早是几个粗使的老嬷嬷小心翼翼地请示能不能学着一起跳,她们也知道这位宝二爷向来是不喜老婆子,唯爱在年轻丫鬟里厮混的,因此有心跟着顽却怕恶了少爷反为不美。 许扶摇一听,广场舞和大妈本来就是绝配啊,这园子里的广场舞岂可少了大妈们,当即笑着批准了。婆子们也都知情识趣,并不跟许扶摇她们混在一处,自在东边甬道上找了一处开阔的地段另起一班,只是蹭乐班儿的背景音乐罢了。后来贾宝玉的乳母李嬷嬷也加入了这些老妈子的队伍,许扶摇索性给了她十两银子,着她做了好些适合大妈们的统一宽松舞蹈服装,让她一并管着广场舞开班、场地等事宜。这一下更不得了了,加入舞蹈队还能有衣服可领,大观园的老妈妈们的热情更是高涨,李嬷嬷不得已,又在沁芳亭北的桥面上新设了两处场地才满足了大妈们的需求,李嬷嬷管着事儿,自觉在一众婆子媳妇里更加体面了,也不怎么到怡红院生事儿胡缠了。 第141章 日常 再后来,凤姐见自家院子里的婆子吃过晚饭就像丢了魂儿似的往大观园跑,留下的几个侍候着的亦是心不在焉的模样儿,一番喝问方知大观园里宝玉整出了新顽意。这位凤辣子一向是个喜欢热闹炫耀的,当即就跑到大观园一探究竟,却见沁芳亭下,粉堆玉啄的宝二爷许扶摇并四丫头惜春(贞德)和晴雯、紫娟几个正摇肩振臂,寰步划脚地舞动着,黛玉宝钗等一大票莺莺燕燕在旁观看,东面北面另有两大帮妈子媳妇们排列整齐,着装统一亦同样舞动。王熙凤本就不曾读书,顽不来众小姐的诗词歌赋之类,此刻见了这个场面宏大、动作简单、韵律强烈的玩意儿立马就喜欢上了。她可不似宝黛等人扭扭捏捏,待一曲终了,直接就骂许扶摇“好个宝玉,弄出这么大阵仗来,也不邀我一起来玩,可见是个没良心的。”许扶摇一番赔笑,自是顺杆子邀凤姐入局。凤姐却不跟许扶摇他们一路,她嫌这一队人太少,径自讨了衣服加入了人最多的李嬷嬷那队,一众妈子媳妇自然是奉承着凤姐学舞不提。 管家的琏二奶奶这一加入舞蹈队可就乖乖不得了,直接引发了裂变效应。一干妈子媳妇自然愈发殷勤了,原本不怎么热衷于此的为了巴结凤姐也纷纷入局,每日沁芳亭下热闹非凡。凤姐作为管财的娘子,少不得支出一二十两银子支持舞蹈队发展,李嬷嬷喜笑颜开地去做四季舞服不表。再是贾母、王夫人在凤姐的挑唆下饭后进园子顽了几回,贾母最喜人多热闹,又听凤姐和许扶摇说跳这个广场舞能克化积食,活血通脉,便也试了一回,但觉步子、动作简单,节奏舒朗,接连玩了几日,果觉身体轻快了些许,连饭也吃得略多了些。王夫人和凤姐见贾母果然精神焕然,更加每日邀约不辍。这沁芳亭广场舞每日实演三轮,每轮盏茶时间(五六分钟),贾母毕竟年迈,每日只舞得一轮便歇了。但贾母既然入局,所谓上有所好下有所效,直接推动了沁芳亭广场舞的跨越式发展。 起先梨香院的乐师们是不愿意的,毕竟每日要演曲儿得额外付出劳动不是,但毕竟是荣国府的嫡孙所请,不好推辞。后来演了这曲儿,虽不合规格但另有新意,竟觉别样动听,许扶摇又谱出几首新曲着乐师们练习,所谓行家一上手便知有没有,竟是曲曲别致,声声入耳,让一众乐师欲罢不能,皆道不说酬劳,光是公子的这几支曲儿让咱们演练,就是天大的造化,至此乐师们早已收了简慢之心,小心服侍着。再后来,凤姐贾母等一众实权人物加入舞蹈队,整个戏班愈发高度重视起来,每日使出十二分气力来迎奉,除了三曲套马杆,还间或让龄官几个演唱一番新排的戏,或是唱上一曲许扶摇新作的曲儿。这个年代娱乐本就稀缺,这广场舞一出,恰逢贾府这家大业大的富贵人家养着专业的戏班子,生生整出了每日演唱会的格局。就连隔壁宁国府珍大奶奶等女眷都不时过来串门子听曲儿。许扶摇见此叹道“唯广场舞与直销势若野火也!”想到直销,许扶摇倒是心头一动,另有计较。 宝钗黛玉等人起先是矜持的,端着小姐身份不方便下场舞蹈。但后来王熙凤这个泼辣货直接就入了局,还专挑婆子媳妇们那一块堆顽,甚至后来勾引了贾母王夫人也试上一试。这下一众小姐们绷不住了,只好纷纷下场相陪。其实这几个都是兰心蕙质的,聪敏无比,早早就将“套马杆”几个简单的动作牢记于心,有的甚至在闺房无人时亦偷偷演练过,是以甫一下场,竟然个个跳得顺手无比。 今日因演了新曲“极乐净土”,因此广场舞三曲之后,并无其他节目,沁芳亭乐止舞歇,众人各自散去。时见一向爱热闹的史湘云面色似有悲戚,许扶摇悄悄问道“妹妹怎么兴致不高?”湘云道“我后日就要家去了,你若念我,好歹在老祖宗面前多提我,早点再接我过来。”许扶摇这才想起原着里湘云的艰难处境来,忙道“放心,过些时日我自想法子让妹妹长在这园子里居住。” 许扶摇领着香汗淋漓的袭人晴雯等众丫头回到怡红院时,天色已有几分擦黑之意了。许扶摇也不洗澡,胡乱擦了擦汗,就将自己关进了“己修间”折腾鼓捣一阵,直到近亥(晚上九点)才出来。招呼袭人服侍自己匆匆洗了个澡,又开始了这一天的最后一项活动。 却见怡红院抱厦正堂灯火通明,一众丫鬟席坐于地,手里捧着个带铁夹子的木板,木板上夹着几张纸,板夹儿上还插着一支许扶摇安排做就得碳笔。靠墙的屏风早已挪走,露出了一面一人高一丈宽,通体漆成黑色的木板来。 许扶摇在黑板前站定,底下十多个大小丫鬟神情一肃,知道莫看这位宝二爷平日里尽可嬉笑打骂,但此刻上课时间万不可撩拨。却听许扶摇道“前日我们学完了四则运算法,今日先考教一番,我出三题,限五分钟时间作答,然后讲今日课业。”说完就使用手里的石灰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书下三道加减乘除的运算题来。 一众丫鬟不敢怠慢,凝神作答,许扶摇自盯着钟表计时。不多时收了众人的答题,略看了看,三题全对者不表,但有错处,根据个人所错原因,或罚抄写乘法表若干,或罚互出乘除法题若干,待课后自领。 正式开始上课,许扶摇问晴雯“今一两银可换一千三百文,而千文为吊,则一两银折几吊钱?”晴雯不明其意道“自然是一吊又三百文。” 许扶摇引导道“这个‘又’字就是今日要讲的内容了。初授算学,从阿拉伯数字学起,图的就是一个简便,用于计算方便快捷直观。若一千三百文记作一吊又三百文,不够简单直观,今日我便讲一讲小数…… ”一面说,一面在黑板上写下“1300文=1.3吊”的字样,慢慢讲来不提。 一番讲授下来,已是亥中人定时,众丫鬟们收拾好黑板粉笔,服侍许扶摇洗了手,方各自安歇。这一两个月来,许扶摇每日就是这般早起操练小厮,上午听讲习文,下午学医,晚间拉着姐妹丫鬟们广场舞,临睡前还要给怡红院的丫头们上数学课,期间有几日还随王太医外出诊疗见识。偶尔有闲暇,就去梨香院演绎几首新曲,或偷摸拉着袭人同领警幻所授之事,端是充实无比。 第142章 诊蛊 忙碌的日子过得总是特别快,匆匆一晃已是穿越元年的八月了,许扶摇以一月更新一首广场舞的频率保持着沁芳亭娱乐中心旺盛的人气,如今广场舞曲目已经有三首,分别是“套马杆”“小苹果”“爱不完”,许扶摇胡乱改了下歌词就交由戏班演练上马了。 死记硬背的科举学问在他看来甚是简单,开“灵视”费神速记罢了。值得一提的是他的医学进展更是飞快,他将所学中医理论实践对照手机中西医的典籍相互印证,每每产生奇效,提出的一些新奇观点看法往往令王太医耳目一新,灵感凸显。譬如他不满足于中医神神叨叨的故弄玄虚,在与王太医的答辩研讨过程中悄悄引入了细菌感染的观点,争执了数日后,索性弄了几块玻璃,躲在“己修间”用“藏锋”削磨出几块透镜和玻璃薄片来,硬生生手工做出了一台显微镜。王太医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放大四百多倍的细菌,震惊得险些瘫倒在地下。许扶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又制造了一回“偶然”不慎将吃剩馒头的发霉霉菌“污染”到玻璃片,甚至不惜动用“控制”技能略略影响王太医的思维,让他“阴差阳错”间发现了霉菌对细菌的灭杀作用,八月来王太医也不怎么讲课了,每日中午按时到贾府来,一心一意尝试培养霉菌提取“青霉素”呢。 偶有出诊,王太医也把许扶摇带在身边一同问诊,实在是“灵视”技能强大的感知能力赋予许扶摇“人形ct”的功能太过强大,许扶摇的闻切之术实际上早已超过王太医。故两人同时出诊时,王太医每每令许扶摇先行诊脉指出病症,自己再切脉“核查”,其实是怕自己先说出来被许扶摇补完失了面子。许扶摇也不以为意,欣然受之,反倒积累了不少临床实践经验。要知道后世医院里的名医,哪一个不是大量的临床诊疗“喂”出来的? 贾宝玉这皮囊本就生得俊秀,又是荣国府贾政嫡子,如此随医者行走于权贵家中,自然很快就作为新闻传遍了神京,一些风言风语自然也就传到了贾政耳中,只是一来自己离京外任在即,也顾不了这些末节,二来早在允了他学医之时亦预料到有此一节,三来这王太医和自家素日相好的,却对自己的“犬子”赞不绝口,大有把个许.宝玉.扶摇夸成华佗在世仲景重生的意思。贾政老怀大慰之余,也就不再过问这些,只做不知。 然七月初,安庆府同知胡持升任都转运盐使司同知,携家眷进京,刚安顿好,其女名胡媚娘,年方十五,却是水土不服,一病不起。胡同知四处验医使了大把银两,却无人能治。然其症甚异,病人腹大肿胀,面黄如土,身有红斑,瘙痒难止。一众医者或曰寒湿邪杂,或以火旺逼血,或称湿热蕴积,竟无一人能确诊治疗。更有庸医见媚娘腹鼓,言说是有孕的,直接被胡同知打将出去。女儿尚未出阁,言有孕岂不是败坏门风? 眼看不治,胡同知膝下无子,止此一女,爱若明珠,更有风言传出不利女儿名声,自然心急如焚,恰有好友荐了太医院的王太医,因此许扶摇便跟随王太医到得胡府。 那王太医早已学乖,并不出手切脉,只让许扶摇先来。许扶摇听胡同知介绍了病情,又得知他们一家刚从安庆府入京,心里已经有了几分狐疑,待媚娘小姐闺房帷幄停当,许扶摇坐定,人形ct机开机,已是分明。因问媚娘小姐“敢问这位小姐,平日里可曾亲近水田玩耍?事关病诊,还望如实相告。”这媚娘本以为京城名医必是个老的,不曾想这名医声音清朗似少年,不禁好奇,隔着帷幄看不大清楚,但觉身形挺拔,风姿飘渺。见他说得郑重,因答道“未曾去田间,但府内有一方荷塘,沟渠联通,沟内蟹洞遍布,螺贝延行,幼时曾喜掏蟹玩耍。”许扶摇心道这就是了,又问了一些饮食如何,水源何处等问题。临了还是按规矩切了脉,这胡小姐心内生疑,待医者手指搭碗,竟觉所触如过电般酥麻,却不知许扶摇已乘机将一镂元气游过自己肝胆。 许扶摇既用元气窥视了病人肝脏一带,心道“这病我熟啊。”原来他幼年的孤儿院旁边便是血防站,说起血防站,这个年头很多年轻人但觉陌生,却不知二十世纪中叶血吸虫病遍布江浙湖广,患者大多接触疫水中的血吸虫尾蚴或饮水时误进虫卵而感染,症状多为肝区肿大积水,腹胀如鼓,全身皮疹,发热呕吐等。孤儿院的孩子见多了一墙之隔的血吸虫病人,因此对这个病再熟悉不过了。但长安城地处西北,干旱少雨,却不是血吸虫疫区,所以医者大多不识此症。毕竟不是每个医生都能向许扶摇那样直接开“灵视”看到病人体内的虫体。 果然王太医也装模作样地切了把脉,却是究玄穷理地胡诌了一大通阴阳气理之类,不过许扶摇听其核心意思还是外邪入肝,倒也有几分贴切。毕竟在古人看来,什么细菌、病毒、寄生虫等等都是“外邪”,这血吸虫病重点破坏的也的确是肝脏部位。 王太医言毕,许扶摇更是直接补充说是“疫水染虫”。这胡同知恍然大悟道“安庆一地多水田,亦常有农人染水蛊,然我家居于城内,又素不与巫师神婆交道,小女如何染此蛊?” 许扶摇也懒得和胡同知搞科普,只是吩咐取病人粪便样本。当场寻一处光线充足之地,假设好显微镜,涂好玻片,果见虫卵无疑,这却是许扶摇在微生物病理学上“教导”王太医了。 探明了病因,怎么治疗王太医却也是无法。许扶摇依稀记得这病除了用药外,患者容易发生水电解质失衡,因此嘱咐胡同知每日冲盐开水喂给患者喝,并令其将剩余粪便样本加水置于阴凉处孵化,约好三日后再复诊。 这边王太医自去太医院查医书不提,许扶摇回去后亦将自己锁在“己修间”取出手机查了下载保存的百科数据库。得知治疗血吸虫病的特效药是吡喹酮,只是许扶摇也不知道这“吡喹酮”是个什么东西,更别提怎么制备了。好在资料还给出了青篙提取物并柴胡,郁金,川楝子,没药,泽泻,白芍,甘草,猪苓,枳壳,茯苓等中药治疗的记载。于是许扶摇根据前期学习的中医医理,自行斟酌用量拟了个方子,拿去请教王太医,王太医又复斟酌加减一番,已是三日期满。 第143章 治病 师徒二人再度来到胡同知府上,先是用显微镜观察了粪便培养液,果然见少量虫卵已经孵化出毛蚴来。进一步确诊了血吸虫病无疑。然后再对胡小姐切脉问诊,这次许扶摇意外发现胡小姐肝脏附近的寄生虫竟然少了许多,肝胆器官的活力明显增强。想来是自己三日前为探查病人肝脏渡过的那一道元气发挥了作用,于是索性装作不解,捏着胡小姐的手腕不放,却暗中继续加大力度输出元气,游走过对方肝胆一带再收回己身。 那边王太医见许扶摇闭目皱眉切脉良久,便问道“如何?” 许扶摇道“师傅您看看,按说病人并未用药,脉相不应好转才是,但学生切来,竟觉小姐左关脉弦有所缓和。因此百思不得其解。” 王太医闻言亦切了一回,果然见病人脉象好转,生气充盈,亦不解,却对胡同知道“想是小姐今日饮食有加,可喜可贺啊。” 许扶摇心内暗自鄙视“这老狐狸,明明自己不知道原因,却胡诌饮食,那不废话吗,上次度了元气,缓解了肝区的病症,病人饮食自然会有所改善。” 那胡同知听闻,却激奋不已“名医啊名医!小女前日起已能多进水米。” 王太医抚须微笑,当即开了一方,正是许扶摇日前所列青篙方,嘱其煎服不表。 这王太医在药理方面确有几分本事,这青篙方对血吸虫的确有效,加上许扶摇两次度入元气护住了胡媚娘小姐的肝府,这胡小姐的病竟然大有好转,到七月末竟然可以行走自如了,原先鼓账的腹部也平伏下来,一些有碍闺声的谣言自然不攻自破。胡同知后来也知晓了随同太医前来的公子竟然是荣国府政老爷的嫡子,心里不免有了别样心思。这媚娘小姐被许扶摇两次“过电”,救了性命,又得知这位“名医”果然是个翩翩公子,心内亦有死麕白茅之意。 这下子可苦了许.宝玉.扶摇。七月间许扶摇本就事情多,除了贾政所允“旅游行走”的日子基本天天在外跑之外,就连平常的教习日,竟然也偶尔编出些理由向先生请假。至于王太医处,甚至有时候索性抛出几个培养制备青霉素的思路让王太医独自在府里研究,自个儿反倒跑出去行事。不曾想这日中午饭刚过,许扶摇正琢磨着今日如何忽悠王太医继续放自己出去呢,却被贾母单独留下,正不解何意,因目视家母的婢子鸳鸯,那鸳鸯只是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弄得许扶摇一头雾水。不多时,王夫人在丫鬟玉钏儿的搀扶下携三分薄怒过来了,才揭开了葫芦盖儿。 王夫人“宝玉我问你,每日下午都在做些什么?” “跟随王太医学习医理。”许.宝玉.扶摇如实相告。 “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里使唤不来太医了,就要你学医?就算你学医好顽也就罢了。如何还在外间抛头露面,行走于别人家闺阁之内?成何体统?!” “这个……”许扶摇正待措辞忽悠。 贾母却问道“宝玉他如何出入别家闺阁?” 王夫人道“母亲有所不知,这数月来,宝玉每日到书房研读,我自是极高兴的。见下午多是王太医进府,也问过老爷,说是宝玉喜习医理,是以也并未过问。” 贾母道“那有什么,大家公子略懂岐黄之术也是平常。” 王夫人道“我原也是这样想的。但今日一早武陵郡伯夫人却来拜会,我正寻思我们家素不与武陵郡伯相熟,这来访却有些奇怪。果不其然郡伯夫人却提起一桩事儿来。原是宝玉随那王太医四处出诊,上月竟治好了都转运盐使司胡同知家的小姐,那家后来知道宝玉是我们府里的公子,竟然央武陵郡伯夫人来打听宝玉婚配与否。” 说到此节,王夫人恨声道“听武陵郡伯夫人的意思,宝玉这孽障竟然多有出入京里权贵家中,有那一等胡混乱吣的还道咱们府上入不敷出,铮铮的嫡子都要行医来补贴家用呢。可怜我等妇人,足不出户,竟然满城风雨了都不知道还有这起子事。” 许扶摇辩解道“儿子随王太医诊疗不过是积攒经验,不经历病患,纵习得一肚子医理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罢了。况且我从不收诊金的。 ” 王夫人怒道“你不收,备不住那些混人胡吣啊!” 哪知贾母的视角却不在这个,笑吟吟地问道“那个什么同知到是个有眼力的,知道我家宝玉的好处。只不知那家小姐品貌如何,宝玉你既诊病,想必见过?” 许.宝玉.扶摇面如土色“老祖宗饶了我吧,孙儿再也不敢了,那胡家小姐诊脉时自然使帷幄隔开的,不曾见过面貌。况孙儿还小,当致学功名,不敢有儿女之想。” 不提此节还好,提到此节王夫人冷笑道“你也不小了,不然怎么自个儿就把袭人开了脸呢?” 唬得许.宝玉.扶摇冷汗直流差点脱口而出“卧槽,你怎么知道?”又想起五月间袭人“工资”涨到二两之事,知道王夫人其实早早就知道了。 贾母略作沉吟,依然无底线地溺爱。挥挥手淡淡说道“咱们家里的孩子长大,横竖要放两个人在屋里的,袭人这丫头我瞅着不错,因给了宝玉。既如此索性就开了脸明白地放他屋里罢。” 王夫人却道“如今这样,袭人这孩子时常劝谏,这孽障倒能听他的劝,若作了跟前人,那袭人该劝的也不敢十分劝了。” 这楼歪得有点远,许扶摇忙拉回来“母亲,孩儿虽不肖,亦读了几年圣贤书,虽不甚解,却学了一个‘仁’字。佛家也有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总是不错的。至于他人诋毁,于我如清风拂衣,理他作甚。” 贾母点点头,定了调子“咱们家的孩子,当有如此胸襟。” 王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好就此放过了许扶摇,由得他去胡闹。 许扶摇一身冷汗地从贾母院子里出来,想起下午又是王太医的课,不由一阵恶寒。看来下次出诊要问清楚了,女病人一概不去好了。 第144章 作坊 这年贾政果然点了学差,择于八月二十日起身。是日拜过宗祠及贾母起身,宝玉诸子弟等送至洒泪亭不表。且说贾政既离京,公子许.宝玉.扶摇立即如脱了笼的野马,拉动着历史这辆大车……跑偏了方向。 经过小半年的准备,这个八月的下旬注定是个忙碌的时分,七八日来,许扶摇竟然就没怎么回府,天天在外奔忙。大包的银子提出去,旬日才风尘仆仆地返回来。 神京城里在这几个月也发生了一些不起眼的变化。一是粮价略涨,但一则涨幅甚微,二则临近秋收,新粮有望补入,是以在这个没有物价监控分析体息的年代,这点小小的价格波动几乎不为人知,人们都没有注意到在长安县郊一处院落内,络绎不绝拉进好些驼马大车,整车的各类陈粮堆满了十数间厢房改拼而成的仓库。本来不过千两银的买卖总量并不大,但在这青黄不接的时段,本是大宗粮食贸易的淡季,是以居然撬动了京城相对平静的粮价。这处院落被隔成了三进,最外间却是一处酿酒作坊,远远地就能闻见酒香飘摇。这个年代的中国已经有了蒸馏法酿酒的工艺,只是工艺粗糙,损耗颇大,所费靡贵,加之国人长期以来喝惯了低度发酵醪酒并不喜烈酒,是以世面上少有高度酒售卖。这间酒坊的格局却又与别处不同,其内器具形制自成格局,均是按照许扶摇扒出来的蒸酿工艺图制成,期间小白还是免费做了些细微改动,相比这个时代的酿造工艺,明了原理并通过规范流程精准控制温度的生产方法自然是妥妥的“黑科技”了,相对传统酿造作坊,出酒快,纯度高,成本低自然是应有之意。二进院子是一处热制皂作坊,油脂和烧碱蒸煮进行皂化反应后再经过盐析、洗涤、碱析等一系列工序,得到皂基和甘油等副产品。这种工艺相对简单的冷制皂工艺生产成本更加低廉,生产周期短,成品碱性物质少,甘油含量低。只是诺大个神京城,动植物油脂竟然供应有限,区区数百两银子的收购就令市场上油脂价格有所上涨,是以这处作坊限于原料不足,每日生产并不饱和。好在这院子里除了这个,另收一些蜂蜡,玫瑰等物事,整日熬煮提炼,所以做活的伙计们也不虞闲下。三进院子是一处玻璃作坊,院子中间一座如两重驼峰般的砖石结构大窑耸立,这窑炉里燃烧着的却不是寻常草木,而是焦炼过的木炭,只这每日投进炉里的炭就是十多两白银。这驼峰般的窑采取间歇式池窑自带退火窑样式的设计,本来许扶摇考虑连续式窑的,但想到这个时空几乎没形成工业体系,原料跟不上,产能上不来,因此还是选用了相对落后的间歇窑,成本高点就高点罢,好在在这个时空玻璃可不像后世那样不值钱,高品质的无色玻璃身价堪比等重的白银了,只要能规模生产,简直和炼金差不多暴利了。 这一处作坊三样都需要加温,是以被许扶摇整合在了一处。作坊里最显眼的“黑科技”就是一台“傻大粗黑”风格的蒸汽机了。这台设备是许扶摇扒出共和国建国初期某款锅驼机的资料,自己关在“机修间”里敲敲打打几个月鼓捣出来的。限于钢铁质量不足的原因,这台设备虽然在体积上和原设计相近,但重量却增加了一倍,输出功率反倒不足原设计的五分之一。如此本就粗笨的机械更是将“笨重”二字演绎到了极致。这还是许扶摇身怀“蚁力”,能够“灵视”加持精微操作,又有“藏锋”这等削铁如泥的利器加持,才勉强制作出来,一番试车,竟然堪堪可用,这一台是没有安装车轮的,许扶摇的“几修间”里另有两台做成了标准锅驼机备用。整个制造期间自然也少不了小白的免费友情指点,许扶摇发现自己若从无到有地找小白要资料或设计,那铁定是要收费的,但若是自己已经鼓捣出来的设计,就诸如密封、强度等具体问题和难点疑点求教的话,小白给出的优化建议倒是不收费的,是以不时骚扰小白,既解决了技术问题,又避免被小白苛责“有了姐姐妹妹就不要狗狗”了。 这台蒸汽机的供热直接从玻璃窑炉引出,倒不需要额外的燃料。它的动力输出为窑炉提供了持续稳定的吹氧鼓风,确保了窑炉各个部位的温度恒定达标,另外就是为原料粉碎提供了充足的动力,还能辅助工人压延玻璃板加力。 玻璃窑的温度在一千五百度许,这些热能当然不会浪费,通过厚厚的蒸汽管道传递到热制皂作坊,为其提供恒定的九十度温度输出。蒸汽管道的尽头在一进的蒸馏作坊处,一套蒸馏设备专门用于蒸馏酒精,温度控制在七十八度左右;另有一套温度控制在一百摄氏度,专门生产蒸馏水。 这些设备自六月间就开始安装调试,直到八月初才开始试火运行。期间自然有有无数意外事端,好在经小白提点认证的设计科学严谨,寻来的七八个大工匠里有两个聪慧异常又经验丰富的,一个是个琉璃匠人一个是个酿酒学徒,难得年龄都不大,只在二三十岁之间,他们入伙时设备已经开始试运行,这二人竟然在操作一些时日后都提出了一些优化见解,还的确改进了生产效能。让许扶摇对这两人青眼有加,嘱柳湘莲每人赏银五两,同时在工匠杂役中鼓励研究思考,言明但凡有创新改进处被采纳,一律重赏。后这一批工匠果然在改进生产工艺上迸发出许多智慧火花,甚至造就了一支技术革新队伍乃题外之话不表。 既提到柳湘莲,是的,这位已经被许.宝.二爷正式聘请为公司ceo了,每月二十两银子底薪,另给了作坊百分之五的股份。只是眼下这位刚刚十九岁的冷面郎君很是满意这二十两银子的月薪,感激好友照顾自己给了这么大的生发,却对百分之五的股份完全没有概念,浑然不知将来这些股份是何等巨大的财富。 除了是许扶摇“悼红轩”股份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外,柳湘莲还是该公司法人代表。是的,许扶摇给自己的产业起了个名字叫“悼红轩”,算是致敬那位雪芹先生。只是对外,这些产业俱在柳湘莲的名下,后世好些公司企业尤其是那些游走在政策法律边缘的民营企业都是这个调调,找一个打工人做企业法人,一面打工管理企业一面帮老板顶雷,真正的资本家老板则安安心心地在幕后数钱就好。许扶摇如此操作倒是没有祸害柳湘莲的意思,只是考虑到自己这具身体毕竟年幼,很多经营之事不方便出面,再者无论是府里的贾赦、贾琏还是东府的贾珍、贾蓉都是一帮败家玩意儿,许扶摇可不想自己有产业的事儿被这些蠹虫知晓,保不齐这帮叔伯兄弟侄儿之流会如何舔着脸找自己打秋风呢。 第145章 揭幕 九月九日,重阳登高之时,冲猴煞北,宜娶嫁、上梁、祈福、纳畜。这一天大早,西市一家转手的铺子幔帘帷幄,已经裱糊了数月,门前却盘了好大几盘大红爆竹,左邻右舍皆十分好奇,有知晓端底的诧异这荣国府的铺子做古玩做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歇了业,围了幔帐裱糊起来,也不知今日解开葫芦,改成什么营生。其余围观者多是不明就里的路人,更有许多妇人婆子使劲往里挤。无它,只因一翩翩贵公子就立于市前,只见他“头戴嵌宝紫金冠,额勒二龙抢珠金抹额,身穿百蝶穿花红箭袖,腰束五彩攒花银宫绦,外罩石青起花排穗褂,脚登青缎粉底小朝靴”,真正是“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虽怒时而似笑,即瞋视而有情。” 这位正是赶早出府而来的许.宝玉.扶摇是也。吉时已到,许扶摇也不多言,在焙茗等小厮手里接过绳索,伸手一拉,罩住铺面的大红幔帘翩然落地,在噼里啪啦的爆竹爆响中拉开了序幕。 随后,许扶摇亦不多言,也不搞什么繁复的仪式,径自转身带着一众小厮离去,自回荣国府,赶今日的早课去也。 贵公子既离去,那爆竹响动好一阵也歇了,硝烟散去,众人才望见这铺子的格局来。但见五丈阔的门头分成三匹,幔帘揭开第一时间抓住众人眼球的是一幅巨大的写真画像,只是这画像不同于寻常人物工笔,背景雪白似有光透,正中一淡妆少女云鬓轻挽,一手抚过唇角,芊芊葱指将红唇上的沁红在雪白的面颊上拭出一抹茵色来。这少女的画像只取脖颈往上,因此看不见一丁点儿衣物,亦不见酥胸香肩,但只那一抹斜斜露出的锁骨,就引人遐想无限。更难的是,整幅画面虽巨,但人物竟然栩栩如生,那肌肤里的纤毫纹理清晰可见,白皙自然的肤色宛若真人。尤其是红唇上的粼粼轻褶亦饱满诱人,通篇淡雅素白的色调偏偏用口唇处这浓重到艳红的色彩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满街无论男女,俱从未见过如此写真的画面,一时鸦雀无声,尽是倒抽的凉气和男人们粗重的喘息,却未曾注意到遮盖了整幅画面的透明玻璃是何等地巨大。右侧一匹却是一面告示墙,抬头用五彩琉璃铸就的字在墙上拼出“悼红轩美妆精品店长安总店”的字样来,那整齐的宋体方块字下面还嵌着两行白瓷烧就的大食、欧罗巴文字,众人虽不识得,但觉这几行简约文字竟然透出几分高端大气的国际范儿来。这几行文字下方整齐贴着七八张画儿,却是一些商品的海报了。正中间丈许宽处即为店铺大门,当众人注意到这宽阔的大门竟然是两整块厚玻璃拼就时,又是一阵惊呼。这玻璃大门却不同于市面上一些小巧玻璃玩意儿,难得的是整面平滑如镜,内无半点气泡或杂色,比那寻常翻绿的玻璃又有不同,看上去竟然如无物一般,若非店家怕人撞上去,在玻璃门半腰处贴着两条醒目红蓝纸带,只怕很多人会以为这处空无一物。 众人还没缓过气来,只见两个穿着修身窈窕小红袄的女孩子分开玻璃门,也不知发动了什么机巧,那两扇玻璃门竟然就往两侧滑动,隐没到左右墙体中去了。 店门既开,就有人按耐不住要进去,却被一众帮闲汉子拦住道“莫急,且看了玩意儿再进。”说话间十多个大汉或劝或推,在店铺门口清出数丈见方的空地儿来。 只见店内涌出十来个浓妆艳抹的女孩子,在空地上排好队伍站定,早有小厮们铺设好几凳扶几个乐师坐稳。随即欢快的曲调奏响,一群身着红裳的女孩子随着节拍舞动起来,当中一个却是一袭青衫,并不舞动,开口唱道“开心的锣鼓敲出年年的喜庆,好看的舞蹈送来天天的欢腾……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今天是个好日子,打开了店门咱迎财神……今天明天都是好日子,赶上了盛世咱享太平”。 这耳目一新的曲儿甫一亮相,欢快轻松的旋律,歌唱盛世的浅白词藻就获得了观众的好评,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人越来越多,叫好声叠起,更有好事者哗啦哗啦地往演舞的地下扔铜钱。专有一个小厮一面拱手道谢,一面四处捡起铜钱来。 这边一群女孩子唱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曲终人歇,一溜烟退进店铺里面去了。众乐师们却不散去,重调丝弦,“当当咚咚”地敲起了钵儿,却见店铺里大步走出一名武生扮相的孩子来,却难辨男女,见那孩子叉手抱拳,扭身转胯,抖擞出一身精气神来,惹得一帮闲汉高声叫好,再听那武生开口唱到“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嘿嘿,全都有哇!……但见好货一声吼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出手晚了就没有了哇!该出手时就出手哇,买给额的小娘子哇……”这唱腔词不词,剧不剧的,偏偏好听上头,倒叫人平添一股豪爽之气来。众闲汉的叫好声愈发大了,那小生唱第二遍时,甚至有些闲汉跟着一起和唱起来“生死之交一碗酒哇!说走咱就走哇,你有我有全都有哇……”端是兴高采烈,一曲唱罢,武生欲待退场,却经不住众人齐呼“再来一遍,再来一个!”无奈只好目示乐师重启演奏,再吼一曲。许是小生唱累了,每每到高音部分,不再扯着嗓子吼,只是唱个起头儿,就双手不住上扬,扇动着旁听的一帮闲汉接着唱,只听得一声清脆地“看见好货一声吼啊”,那边众人齐声高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啊!”此起彼伏,声振西市。若许扶摇在此,当觉得这扮相武生的藕官儿还是很有当红歌星的潜质的,竟然无师自通地搞起了观众互动。 待小生好容易糊弄众人一番尽兴,匆匆一头扎进店内后。又见三个身着华丽霓裳的女孩子自店内出来,在快节奏的罄板交鸣中,颠倒众生的“极乐净土”再次横空出世,这一次可更加乖乖不得了,在许扶摇每人五两银子出场费的重利许诺下,晴雯、小红、芳官儿三个终于满足了许扶摇的恶趣味,罗裙内的贴身小裤只到膝盖处,生生露出了白生生粉嫩嫩的小腿来。三女快步频跃,挺胸摇臀,胡璇腰转,那青春洋溢的气息简直要穿透时空的界限,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同样踩在众人的心头。正是 艳霓裳与轻魔舞齐飞,小姐姐共大长腿乱舞。看得一帮闲汉眼里冒火,嘴边流涎,鼻孔出血,那铜钱如下雨一般往场子里掷去,若不是一二十帮闲汉子和小厮们死死挡住,旁边另有三两个市官儿公人杵着,现场怕是要混乱一片。 第146章 展品 好容易乐歇舞止,晴雯等三个赶紧红着脸躲进了店里。她们几个都是年轻好显摆的,却也未曾这般大胆穿着过,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一个个羞得双颊绯红,但想到那白花花的五两银子,又不禁生出一种“真香”的感受来。更令她们好奇的是,“宝二爷”在勾引她们来搞“商演”时,见她们“为五两银而折腰”,还不屑地说道“五两银子算什么,你们演得好,我让店里加送一件小玩意给你们,保证值当!”这会儿三人都耐着性子等待着,看是什么小玩意让“宝二爷”如此信誓旦旦。 不说晴雯几个在店里琢磨,店外的节目却还没完,三只曲儿后没了歌舞,却闻丝竹之音不止,先前跳舞的一众女孩子已经换了一水儿的鹅黄宫裙,一个个尾行而出。 但第一个女孩子眉目如画,挺胸收腰,双手平捧着一物,款步前行,仪态端庄,形容妍丽。但众人的目光却忽略了她的美艳姿容,死死地盯着她手中所持的物件。 那是一面手掌大小的银镜。周边以上好黄杨木装饰,随着镜面的移动,人们从镜面上能清晰地看到不同角度的折影,画面清晰而写实。清晨的阳光斜射到镜面上,让这小小的镜子似乎漫射出华贵的光芒来。 这个时代民间所使用的镜子多是铜镜,坊间亦有专门的磨镜师,但再娴熟的磨镜师,也无法磨制出这般明丽的镜面来。一来金属铜的底色偏黄或偏红,映照出的画面必然失色发暗,二来这个年代的研磨材料有限,研磨目数往往不够,镜面的平整度和清晰度各有差异。而这般明丽平整的镜面,围观众人皆未见过,所以十分惊奇。有人心道这家店写道“美妆精品”,这第一件展示的,就无愧“精品”二字了,却不知“美妆”又是何物。 众人正各自心思间,第一个女孩子已经展示完毕,就那么俏生生地站在那里。却见第二个女孩子款款走上前来,只是她却两手空空,并未携带任何物件,只是漫步走上前来,走到第一个女孩子跟前时却深深颦眉,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事物。众人只道她忘拿了展品,却见这女孩儿眉头轻舒,就着第一个女孩儿手里的镜子照了起来,然后从袖里摸出一支精致的小竹管来。但见这女孩儿轻吟道“晨起忙出门,未及点绛唇”,随后双手拧开竹管,众人这才发现这竹管并非一整截,而是刻有螺旋,轻轻转动即成两节,一头是盖儿,另一头却旋出一截艳红的膏子来,这女孩儿就着镜子将手里的唇膏仔细涂在了嘴唇上,然后双唇抿动,让那艳红更加均匀,然后对镜满意地一笑,真真是“轻抹两瓣朱红唇,顾镜一笑百媚生”。这边男人们尚不明就里,只是一味神色与授地看美女,围观的女人们就不同了,俱是倒吸一口冷气,眼神里发出光来。 中间美女刚刚描完红唇,后面又来一个女子,却是笑道“姐姐这唇红色彩是极好的,但未免失于散漫,妹妹来助姐姐一臂之力。” 众人但见这女子摸出一支类似匠人使用的铅笔来,只是这笔笔头并非乌黑而呈暗红色。这女子走到描唇女孩身前,持着手里的暗红铅笔就着刚涂抹的红唇勾勒了几笔,笑道“果然精致些了。” 围观人群定睛看去,果见这几笔暗红勾勒在唇线周遭后,顿觉那两片红唇愈发饱满生动,唇形清晰而自然,唇色艳丽饱满。男人们紧盯着这丰美温润的红唇,恨不得一口盖上去,女人们的目光却早已转向了那支仿佛有魔力的“铅笔”上去。 画完唇线,又有一女孩上前道“姐姐这绛唇是点好了,缘何不施粉黛,想是走得急忘带了?”一面展开手里托着的木匣子来,那木匣子展开后,立起的竟然是一正面银镜,匣子里却分隔为薄薄的几个小方格,每一方格里盛着不同色的香粉,女孩儿一圈展示后,拈起盒内一团细绒粉扑来,轻轻蘸了些香粉,扑在画唇女子的脸上。 待涂抹毕,再看那女孩儿,本来白皙的面容上泛起了两团薄薄的红晕来,似娇实羞,配上画好的朱唇,本来七分人才,到显出了十成的美貌来,然而无论是唇红还是腮粉,又和别处的妆容不同,就两个字--“自然”。这临时匆匆化的妆容,乍看之下,竟然如同没有化妆一样,透出本色的羞红和少女红唇的青春来,不似其他化妆,隔着老远就感受到香粉的惨白和胭脂的留红。男人们还好,日经妆容的女人们敏锐地发现,这眼前的妆容,无论是面上的香粉还是唇上的膏儿,俱是细腻得不见些微颗粒感的质感。这就很是特别了,要知道此前京城老号陈记售卖的最贵的胭脂,涂到脸上也会有渐渐变干,析出肉眼可见的细末来。 几个女孩子以演绎的方式向围观的人群介绍了店铺里的“美妆”,引起了巨大的惊叹,以至于后面几个女孩子托于掌中行走展示的货品都没什么人注意了。不过好在貌似这“悼红轩美妆精品店”的货品也不甚多,展示了十来样物品后,这走秀一般的展品环节就结束了。一众小厮杂工手忙脚乱地搬开门前的桌椅陈铺等物,开始往店内放人。这刻起,一众帮闲汉子和小厮杂工们方真正面色凝重起来,一个个抖擞精神,卖力应酬。说是应酬却也不妥,这些大汉们只是排成行,脚靠脚,臂把臂地结阵站定,只中间留出一人宽的口子来,专有一个俊俏机灵的小厮数着人头往里放人,数满了二十人就支护大汉们封了口子不令进入。 那店里面也有三五个帮闲和一众丫头维持着店内的秩序,进店的客人自从侧门出来,每出一人正门处便再放一人进去。保持店内人数相对恒定,倒也秩序井然。只是正门围的人太多,不时有人起哄,难免有泼皮寻思造些乱子好浑水摸鱼。却听见一声暴喝“兀那牛二!可曾见耶耶当面?!就敢在这里聒噪?”那躲在人群中推搡起哄的混子循声望去,却是这西市的一霸唤作“镇西弥勒”的杨四郎,当下赔笑几句道“四爷在这里,小的怎敢造次,不过欲进去买点玩意儿罢了”。这杨四郎却是个心思机巧的,岂不知这等泼皮的心思,不灭了这起头儿的,后面难免多事儿。却高声笑道“既如此,哥哥这生意还得兄弟捧场,我且先送你进去。”一面捉了那牛二来,关照门口夹着他进去,一面小声道“这场子哥哥我照看着就不陪兄弟了,刚好才讲捡拾了些铜钱容易,正好助兄弟一力全当送兄弟的折扣了。”一面自怀里抓了一把铜钱塞给牛二。 第147章 逛店 那牛二被四郎裹挟,不由分说进了店,却见这店格局和旁店大有不同,竟然是一整溜柜台将店铺隔成两个部分,外间甚是宽敞,可容纳三四十人走动,奇的是这铺子顶上并未用铺板封隔,梁木不遮,那小半个屋顶竟然是用小块玻璃拼铺而成,阳光自屋顶倾泻而下,将整间铺子照得纤毫毕现,里间稍窄些,屋顶自大梁处朝内亦用木板封隔,却专留了几处空档,上面亦有阳光泻下正好照在柜台上。 这柜台亦不似寻常式样,一水儿的上等楠木打底,上面却俱是玻璃罩子笼罩。偶有客人看中货品,柜台里面的女售卖就打开一侧的柜门,伸手从玻璃罩子里面掏出货品来摆放在玻璃罩上面供人观瞻。柜门开合间反光耀眼,原来那靠里一侧的柜门内侧竟然也俱镶了银镜。 牛二的眼光越过几个正在俯身观看货品的客人,却见柜台内一女端坐,瞬间眼神都愣住了。却见这女子年方二八,头上云鬓斜挽,却无半点簪钗,肤色沁白,细腻如脂,眉眼如春风含煞,朱唇殷红如涂却自带三分冷艳,独少了那一抹擦拭而出的茵色,雪白的脖颈往下是斜飞的锁骨……可不是店门口那巨幅画像里的美人儿活生生地坐在那里?! 这美人儿见牛二是杨四郎亲身携带进来的,心下亦有计较,开口淡淡道“四哥难得带朋友来,看上什么可说与小妹,今日小店开业,货品一概八折。”这美人儿一言一动透出七分亲切风骚来,却又有三分威风让人不敢轻辱。 那杨四郎笑道“三妹你自去忙,我只是带朋友来看看罢了。” 这牛二本就是个有了上顿没下顿的破落户,哪里有心思正经买东西,本打算折腾出点乱子来,浑水摸鱼偷点东西罢了,既被杨四郎识破,又白得了百十个铜钱,也熄了生事的念头,闻言也一个柜台一个柜台规规矩矩地看过去。 第一档柜台俱是镜子,有寻常铜镜亦有才将展示的玻璃银镜。那铜镜数量较少,和别店价格也不差,按大小做工不同大多在三百文到一吊钱不等;而玻璃银镜价格翻倍,巴掌大的一块镜子镶在木匣子里就要价八百文,更有一种脸大的银镜直接使铜丝嵌住了,绕成支架立在柜里,看上去端是纤薄轻巧,标价二两银,另有各色手持、摆放的小镜价格各自不等。看货品时牛二发现这货柜打造得也别具匠心,那里侧柜门内皆镶了镜面,一旦关合,银镜倒映之下,看上去柜台面积平白多了一倍,摆设物件儿也一般多出一倍来,显得甚是丰富大气。 第二档却是专卖那唇膏儿的。只在这店里唤作“口红”,一支支指头粗细的或竹或木的小管子摆在一处,唯那盖儿的半腰处却是一圈透明的玻璃,透出内里唇膏子的颜色来。那管壁处还阴刻有“浅草”“樱桃”“粉棠”“玫瑰”等小篆字,像是代表着不同的颜色。牛二不由赞叹这唇膏子做工之精巧,不说中间的玻璃圈儿如水晶般晶莹一看就不是凡物,单说这小管子的竹木,俱是莹润如玉,古色古香,如那把玩了十多年般似有包浆,那质地比之寻常古董也不差了。再看柜里的标价,也不愧这外形品质了,最便宜的一等也要二两银子一支。另有一等底部錾银的,什么“暗影”“湘妃”,价格却要四两一支;底部鎏金的,“朱紫”“大正”竟然要价八两。如非亲见,哪里想到这小小的一管劳什子“口红”就值京里平常人家一年的开销! 一个柜一个柜地看过去,无非是什么眉笔、唇线笔、粉底、眼影、胭脂等闺阁玩意儿,这牛二是个混人,自不怎么感兴趣。唯觉一个字“贵!”这些个东西就没几样是用“文”标价的,俱是以“两”为单位标价,一看就不是卖给寻常人家的。 其中最让牛二印象深刻的是一个专卖香水的柜台。内里摆着琳琅满目拇指粗细的小玻璃瓶儿,内中盛着或红或绿或青或白的各色香水儿,一瓶就敢要价二十两银子,还堂而皇之地写明“本柜货品概不参加打折优惠”字样。牛二暗暗咂舌,琢磨着就这精巧可爱的玻璃瓶儿一个破了天儿了不过值二两银子罢,那一汪汪香水儿就值十八两银子?就是金子化了装里面也不值这些吧! 更奇的是那小玻璃瓶外面还有一层纤薄如蝉翼的玻璃套儿将香水瓶封闭在内,这玻璃套儿浑然天成,并无一丝开口或缝隙,也不知道怎么将香水瓶封进去的。若要取出那香水来使用,必须击破那圆柱型的玻璃套儿,真真是暴殄天物了!正寻思这么昂贵的物件哪里有人会买,却见一胡人指着柜里的一组香水道“一样来一瓶。”那唤作三妹的画中美女本来一直端坐在柜台内的,听见这香水柜里有人买货,竟也循声过来帮忙。却见她和另外一个女售卖也不开柜台,自从内间的货架里取出几个精巧到极致的玻璃瓶儿香水来,小心翼翼地在玻璃柜台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丝绒,将香水瓶儿摆放好,请那胡人验看毕,轻启樱唇道“客官您看好了,咱们家这香水俱是封装在密闭的玻璃套内的,各色香型印制在内里的香水瓶身上,您若验看无误奴就帮您包好了。” 牛二顺着这三妹的指点细看,才发现那小小的玻璃瓶上,竟然有錾银的小字写着“芍药”“玫瑰”“香草”“芝兰”等字样,下面还有同样錾银的“悼红轩”印章。其精巧细致之处,宛如螺丝壳里作道场,也不知这作坊是怎么把这些细小的银子錾上去的。这牛二自然不知单这镀银的工艺就领先了这个时代至少二百年,和那银镜一样是许扶摇开启的穿越者金手指来着。 但见那三妹取出一个同样精美无比的纸盒子,打开见里面铺着宝蓝色天鹅绒,阴刻着五个凹槽,正好将五只玻璃套子嵌放进去,竟然严丝合缝,恰到好处。单见三妹将盒子扣好,使印有大红“悼红轩”印章的封条儿封了边,收了那胡人的交子,将纸盒儿交到胡人手里,尤嘱咐道“这外封的玻璃套儿是易碎品,还望客官好拿轻放,一旦外封破碎,即视为已经开封使用,本店将不予退换。”牛二这才知道这香水儿居然还是可以退换的。 第148章 购物 牛二一阵咂舌,这就一百两银子买卖了?买不起,买不起。 接着往下走,货品价格却来了个陡降,却有一个柜是专卖胰子皂的。最便宜的一种不过五十文一块,最贵的却要五百文一块。那胰子皂也不在柜里仔细收着,就摆在柜面上,牛二拿起一块但觉温润适手,放在鼻头闻了闻,却不见半点腥膻之味,确与寻常胰子不同。牛二想了想,就杨四郎塞来的钱摸出四十文来,买了一块肥皂,左右羊毛出在羊身上,这牛二也不心疼。 这卖肥皂的柜台生意却是最好,大家进店随喜一番,大多不好空手出去,然则这店里的货动辄几两几十两的,一般人也买不起,唯有这香肥皂价格算是便宜了,市上也常有胰子皂售卖,汤圆大的团子价格也要十来文一块,但卖相大小就远不及这“悼红轩”里售卖的肥皂了。 接下来一个柜里售卖的只有一种纸牌玩意,唤作“三国杀专柜”。店内人等大多不识这“三国杀”是个什么东西,但牛二身为资深泼皮,专司斗鸡遛狗,抹牌赌博的,倒是听说过这个。据说是荣国贾府里头的公子鼓捣出来供深闺里的内眷们玩乐的,不想今日却在这悼红轩里见到了。这玩意难免骚到了牛二的痒处,忍不住仔细看了一阵。 柜内铺陈着一些巴掌大的精致纸盒,围着纸盒是排成扇形的一些纸牌片儿,另有一些竹牌竹筹等物却不知作何使用。只是这纸牌卖价就各有不同,最便宜的一款唤作“标准包”,亦分三种售卖,一种单黑色点红印制的,百来张纸牌只要五文钱一包,那上面印着一些诸如“杀”“闪”“过河拆桥”等文字,只角落里的花色有红有黑;一种同样是这些文字花色,但牌中间印有不同图画,这价格就成了五十文一包;另有一种印制精美许多,那牌上的画儿宛如杨柳青年画般色彩丰富,栩栩如生,但价格却高达五百文一套。那竹牌亦如此,用料相同,背面一样,只正面的人物画像所用工艺不同,一套“基础包”竹牌约莫二十多块,正面只烫印着文字的亦只要五文钱,而阴刻有人像的就要一百文了,再有点漆绘彩的竟要一两银子一套,另有一些标有“风”“火”字样的竹牌包亦是要价不菲。连那竹筹亦分了三六九等,最便宜的一套十个,也才五文钱,最贵的那竹筹描龙画凤,莹莹如玉,内里镶嵌着点点银星,一套就要二两银子。 牛二是个见了新鲜玩意就恨不得一试的。当即要买一包,却苦于不知道怎么个买法。好在那柜台上的女售卖见他有意,一面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写着游戏规则。见着牛二踌躇,那女售卖却是个善解人意的,知晓此人识字有限。当即介绍道“客官想来从前未曾顽过这个,不妨先把这‘标准纸牌包’‘基础武将竹牌包’各买一份,再来个五文钱的一套血量竹筹,本店另外白送‘角色身份牌’一套十张, 共计十五文,今日开业打折,却只要十二文。您买下后在那边出口处却有专人讲解玩法,咱们家大门的海报墙上也有玩法图例。” 这牛二听闻只要十二文便能入手,哪里还忍得住,当即依言买下一套来不提。 最后一个柜台里摆卖的却是一些小玩意了,多是一些女红针贽之类,有绣花儿的汗巾子、鞋垫、鞋面,五彩金线打好的各种络子等等不一而足,不过那做工精细艳丽,不同于寻常市售玩意儿,有些精巧之处,甚至比起上用也不遑多让。价格却标的随意,牛二就看见两套差不多的鞋面,有标价两百文的,也有标价一两银的。只每一样的售价上都写有“手工精作,只此*件”的字样。牛二对这些东西毫无兴趣,是以匆匆掠过,自往那侧门行去听讲。却不料刚靠近侧门,却见那侧面旁边一个人直向自己撞过来,那牛二唬了一跳,待要发作却再定睛看时不由哂然。哪里是有人过来,那分明是自个儿的影儿罢了。原来那出口的墙上挂着一面一人多高的银镜,镜子侧面还专门站了一个小厮,阻止好奇的客人前去触摸。牛二忍不住反复又照了几回,心道“好大的镜子,家里要有个这个,出门穿衣倒是方便齐整,却不知这么大一块,却要多少银子。”再细看原来那镜子旁边倒也写有价格只是被小厮遮挡了一下,此刻再看,那贴在墙上的纸张上书写着“贵重物品,请勿触摸,若有损坏,照价赔偿。”旁边写明了那镜子的价格,竟然标价两千两白银!! 这牛二也不敢多照了,生怕多照了镜子会照破了去,那两千两银子怕是把自个儿剁碎卖了都赔不起的。这标价着实把牛二吓到了,倒抽一口凉气,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也特么太贵了吧!金子打的也不过如此了!” 那镜子边上立着的小厮也不搭话只一味冷笑。反倒是陪在牛二身边的杨四郎笑道“贵?你可知道贾府里头几面大镜子当年多少钱买的?整整五千两啊!我跟你说,这纯净如水晶般的玻璃本就烧制不易,再者,这玩意儿就是个容易破碎的,是以做的越大越难,像这样儿整个人大小的玻璃板,制作极为不易。听这店里东家讲十块里面不一定能成就一块呢。再者,你看这镜子如何能照得纤毫毕现?那玻璃背后可是使银子錾的!你想想这么大一块镜子,得使多少银子?便是给你银子,又如何能錾得这般平整?且说这玻璃这镜子从前咱们中华竟然不会做,得海船从那西方大陆运过来,光路上就要颠簸半年呢。刚刚讲了这个就是个跌着就破撞着就碎的玩意儿,若是小块的还罢了,这么大块的镜子,在那风高浪急的海面上颠簸个半年,装船百块能有那么一两块齐全的就阿弥陀佛了。如此算算,可还觉得这两千两贵了?” 这牛二听闻如此,反熄了生事造次的心,规规矩矩去侧门听了“三国杀”的玩法介绍,冲杨四郎叉手道谢后,出了店铺。抛开购买了一块肥皂一套三国杀的钱,仍落下十多文铜钱,心下也甚是畅快不表。 第149章 制镜 那边悼红轩美妆精品店开业弄的红红火火,这边许扶摇在书房里听讲却是听得昏昏沉沉,今日那房弘文老先生接着讲“易”。许扶摇以前以为“易经”就是算命占卜的,真正听讲方知这“易”实难,囊括了古人的宇宙观、世界观、天文、地理、政治、哲学等方方面面,偏偏记载文字又简短晦涩,别说许扶摇读不懂,便是那房老夫子也只是一知半解。两个只是一个糊涂教,一个糊涂学罢了,左右许扶摇强大的死记硬背能力在那儿,就是不求甚解所记所背能应付科举就成,是以这课上得很是昏昏沉沉。 许扶摇人在书房坐,心却在西市牵挂。毕竟前期穿越过来小半年的筹谋,能否在经济上占据主动就得从这小小的悼红轩美妆精品店开始啊。 回顾数月前,自己谋划商业计划时,就将“第一桶金”的定位放在美妆这块,毕竟这许.宝玉.扶摇的人设就是脂粉堆里的顽石美玉不是?做这一块营生符合贾宝玉的性情经历,不会令人格外起疑,毕竟书中明白写着贾宝玉自己就曾经自制胭脂水粉不是。 “己修间”设立后,许扶摇先是花光了贾宝玉并袭人从前的体己积蓄,还支使袭人把怡红院的值钱摆件当了些出去,还向贞德那边借了一些,凑了一千多两银子,为此许扶摇许了袭人百分之一的悼红轩股份。其实袭人倒是有些心疼自己积攒多年的二百来两银子,毕竟这是她全部的家底了,平日里她的月例除了匀出一些给家里补贴家用外,自家没什么开支,贾母还不时赏赐些个,才存了这些,但她是个一心为主的,见许扶摇也不似胡闹,倒像是有心经营的,便央不住将老本全拿了出来,只求能不尽数蚀了就好,哪里还在乎那百分之一的股份。 许扶摇凑足了银子,画好图样儿着李贵等人找铁匠打造了一大批金属构件,将自己关在“己修间”组装调整,弄出来三台锅驼机。再就是进行一系列化学实验,查手机资料拟定工艺流程,这活儿若是使用点数交给小白的话分分钟就能搞定。但现在许大公子穷不是,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好在只要他拿出了大体可行的方案,央小白稍作修改调整的话是不收点数的,绕是有小白助力,有手机资料支持,学渣许扶摇也用了两个多月才设计出生产肥皂、蒸馏酒精、烧纸玻璃、镀银制镜等数套设备。这里面用造化反应做肥皂,用蒸馏法提纯酒精、甘油,用萃取离心等方法提取植物精油都没有太大技术含量,烧碱石灰等各色原料亦非什么难得之物。烧纸玻璃也简单,石英芒硝碳粉等物也都寻常,一是要控制好温度,许扶摇既然整出了锅驼蒸汽机,用机械动力鼓风,很容易就达到了一千五百度;二是要粉碎原料,机械动力的优势再次体现。倒是大面积平板玻璃的成型在现有条件下是个技术难点,许扶摇倒是花大价钱作出了蒸汽机驱动的碾压锟,采取半机械半人工的方式压制平板玻璃,但这良品率实在不令人满意,因此大平板玻璃产量其实不高。但好在次品的大平板可以切割制作小镜子等物,废料亦可回炉重炼,是以生产成本倒是不高。 悼红轩产品线里,技术含量最高的当属银镜了。许扶摇专程把自家怡红院里的大穿衣镜拆开分析了,这海外舶来的银镜采取的是锡箔水银法。这种制镜法就是先将锡融化,涂抹在玻璃上,再将水银倒在锡箔镜上,让水银溶解锡形成均匀的锡汞合金涂层。这种制镜法相对简单,但一来成本太高,涂层厚且镀镜面所费水银价格高昂;而且水银蒸汽可是剧毒,实在太不环保。许扶摇作为环保经济穿越男,当然要摒弃这种落后的工艺,采取银镜反应制镜了。这银镜反应原理十分简单,就是银氨络合物被醛类化合物还原为银单质而已,这种工艺的好处是环保无毒且造价低,因为化学镀银法是分子级别的工艺,故涂层比锡箔水银法薄得多,银价又比水银便宜许多,是以成本低廉。所谓醛类化合物可以用麦芽糖替代,倒是那银氨络合物需要硝酸银和氨水混合制备有些难度。硝酸银到好说,京城药铺有硝石售卖,采取干馏法高温煅烧硝石即可制备硝酸,这一点自然难不倒有玻璃窑的许扶摇,烧玻璃之前就用专门制作的密闭瓷翁烧制了大批浓硝酸,就埋藏在怡红院抱厦后面的地下保存。再就是将精炼的高纯度银溶于中等浓度的硝酸里制作硝酸银了,但硝酸银要和氨水发生反应才能得到银氨络合物,而合成氨这个项目实在是过于高大上了完全没有希望在这个不具备工业基础的时空实现,因此氨水制备一时成了技术梗阻。 但无巧不成书,一日许扶摇随王太医去太医院配药时,用到的一味中药材却解了许.技术达人.扶摇的燃眉之急。这味中药叫“硇砂”,用于消积软坚,破瘀散结,本着认真学习医术的主旨,许扶摇照例对自己不熟悉的药材进行手机资料查询以对比古今,结果却意外发现这玩意儿就是天然的氯化铵矿石。得了氯化铵,剩下的就好办了,这玩意儿和熟石灰一起熬煮就能产生氨气,通入水中就得到了氨水。实验室法制备产量有限,但好在氨水用量本也不大,倒是够用了。 如此隔三差五怡红院里就飘过一阵恶臭,后来许扶摇只好每月跑两次,外出到作坊里去制备氨水,总算令大观园一众莺莺燕燕的美人们免遭荼毒。 许扶摇知道这个年代没有什么专利保护云云,想长久赚取高额利润只好加强技术保密,是以根据每日镜子产量计算好银氨溶液和麦芽糖溶液用量,每日不辞辛劳地于睡前配制好,使陶翁装了,着柳湘莲每日一大早派人到贾府来取。在作坊里工匠按照配比将需要镀银的玻璃依次喷涂两种神秘液体,然后水浴加热就制造出了银光闪闪的银镜来。 如此不虞这银氨制镜法外泄,即使银胺溶液和糖液被别人窃取,以这个时空人们的化学水平,许扶摇也不担心他们能研究出内中成分和制备工艺来,暴利垄断个十年是毫无难度的。 第150章 产品 口红、胭脂、粉底、香皂等物,有了萃取技术,品质都得到了质的飞跃,无论是颗粒细微程度还是色彩匀称程度都远远优于这个时代的产品。悼红轩内大多数货品走的是高中低端并行的路线,譬如镜子,那巴掌大的圆镜售价不过普通铜镜的两倍左右,但“显示”效果却远远超出铜镜,却较铜镜更加轻便,加之以银为底的宣传噱头,这个售价可以说是低廉了(虽然成本更加低廉),而镜子面积越大,售价就翻倍地提高,解释固然是大镜子制作保存更加艰难,本质上却是许扶摇有意将大幅面镜子做成奢侈品赚钱罢了。再比如说肥皂,悼红轩出品的最便宜那款其实就是没有任何香味添加的普通肥皂,比市面的胰子皂品质更加纯净,隔块更加规则,包装也更加华丽,售价却并未高出多少,是以连牛二这种破落户都舍得买上一块。但加了花朵精油的香皂标价就高出了十倍,客户定位自然是那王公侯门的大户人家了。特别要说一下的是“三国杀”纸牌,最廉价款的“五文”低配普通包其实是亏本的,这个年代印刷品还真就是个奢侈玩意儿,图书更是贵得离谱,许扶摇为了丰富悼红轩的产品线不惜外包这块印刷业务,算下地每卖出去一套低配牌包到要亏损一文钱左右。但略知后世营销术的许扶摇自然懂得“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道理,这娱乐设施需要开发市场,没有庞大的消费群体就没有中高端产品的销售市场,是以这些贴钱出售的低配牌包就是用来培育市场的,让更多的人懂得玩法,喜欢去玩罢了。那些动辄几百文甚至一两银的彩绘牌包竹筹自然是为达官贵人富商大贾等“高净值”人群预备的。 至于那些手工女红之类的,许扶摇倒是做到了“分文不赚”。这些都是大观园里小姐丫鬟婆子们闲来无事做的活计,许扶摇只是提供一个售卖的平台,并不赚取差价或收取租金,算是惠及大众的一点小福利。一来利用这些小玩意丰富了悼红轩的产品线,二来也帮手头紧的姐妹们挣点碎银子。这柜台里的货品价格都是“供应商”小姐丫鬟们自定,每样货品在柜内展示一个月,若卖出去,所得金额全数给予制作人,若卖不出去则返还货品,所以宣传噱头“手工精作,只此一件”云云倒也所言非虚。根据货品成交金额和件数,许扶摇另设计了一套优先展示规则不提。 最后说一下唯一不走低端路线的货品--香水。广大穿越者都知道这玩意儿造价不高,一旦公布制造工艺,入行门槛也很低。但许扶摇偏偏就打算在这个上头好好地走一把奢侈品线路,狠狠地薅一把封建贵族们的羊毛。价格定的自然是高的离谱,二十两一小瓶真心是天价了,不过许扶摇要的就是这个天价的标签,真心没指望悼红轩里能卖出去多少。许扶摇的真实目的是打算拿这玩意搞直销来着,是的你没听错,就是后世那种害人不浅的直销。早在发起大观园广场舞运动时,许扶摇感慨“唯广场舞与直销势若野火也!”那时候就动了在红楼世界搞直销的念头。但许扶摇也不屑去搞那种完全是虚假公司虚假产品的名堂,还是要让这种拉人头赚取高额利益的玩法有个实体产品依托的,毕竟高明的骗术就是脱离了骗局不是。再没有比这个时空的香水更加适合作为直销的实体产品了,造价低、逼格高、还特么限量,就问你心动不心动?为了将香水打造成优秀的直销载体,许扶摇不计成本地搞出了这个时空的“物理防伪”,说简单的就是那个薄玻璃罩儿。有这个罩子的香水才是“悼红轩”正品,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奢侈品。其余就算你破解了香水的制作方法,离开了这华丽的包装那也一律是山野村货、假冒伪劣!即使是仿制者弄到了正版悼红轩香水的空瓶都无法仿冒,因为那个薄玻璃外罩的封装技术可是这个世界妥妥的“黑科技”了。就如同那银镜反应镀银法一样,此刻全球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悼红轩的店铺设计更是借鉴了后世美妆店的布置格局,主打鲜艳明亮,大量使用玻璃让这家店格调华贵,别具一格。只是可惜这个时空没有自拍手机,不然许扶摇绝对保证这家店铺妥妥地成为长安城的网红打卡地。不说别的,就外墙上那巨幅的尤三姐写真画像,可是许扶摇和贞德足足花了快一个月才画出来的,为此许扶摇不惜冒着风险偷偷取出手机拍照以便作画来着。画中人物,是的,就是那个和柳湘莲有缘无分的尤三姐。原着里这姐儿和宁国府贾珍贾蓉大小两个色鬼不清不楚,却是经济困顿无奈之举,以至于因此被一心娶个绝色美女的柳湘莲嫌弃,最终落个自刎鸳鸯剑下,揉碎桃花红满地,玉山倾倒再难扶。穿越者知道这些关窍,又负改命之任,自然不会让这悲剧重演,于是许扶摇以“悼红轩总店门头需要找一绝色女子画像”为由着茜雪、柳湘莲二人去坊间寻访,又暗暗招呼李贵蓓茗等人在与茜雪闲聊时“无意”提起东府珍大奶奶娘家家境困顿,偏有两个绝色的女儿养在闺中云云。说者“无心”而听者有意,这茜雪果然说与柳湘莲,而柳湘莲亦知悼红轩开业在即耽误不得,又想起两年前尤府老太君做寿,自己却不过朋友邀约去客串唱了回小生,隐约记得女眷里头有确两个出挑的。因此去寻访一番,果然找到了尤老娘和二姐三姐两姊妹。汇报给许扶摇这实际出资人,许扶摇自然大手一挥,任由茜雪柳湘莲两个聘了尤二姐尤三姐两个做“形象代言人”。本来按许扶摇本意,不过是寻个由头送尤三姐一些银子罢了,以免她姐妹两个日后因经济困顿不得不委身贾家那群色狼而双双殒命罢了。偏生这尤三姐本就在两年前的寿宴上看中了俊俏的冷面郎君,如今对方竟然找上门来聘用自己,实在是意外之喜,竟然就上了心,一心一意协助操持起“悼红轩美妆精品店”来。 第151章 茜雪 至于这茜雪,实则是贾宝玉以前的丫头,四年前因给贾宝玉的乳母李嬷嬷喝了贾宝玉留的枫露茶,被贾宝玉撵了出去。许扶摇作为一名网文写手,自然是认真研读过《红楼梦》的,略略知道这茜雪虽含冤被辞退,但后来脂批却有“茜雪狱神庙慰宝玉”之说,疑似是个厚道忠义的。是以人力资源匮乏的许扶摇上了心,早早就打发袭人去探访这茜雪的去向。 寻访到茜雪后,便将这“悼红轩美妆精品店”交与她打理,虽然名义上仍是柳湘莲的产业,但实际柳湘莲并不占店铺的股份,亦不参与店铺的经营管理,反倒是给了茜雪百分之五的股份。 这茜雪本就是冤里冤枉地被主子迁怒赶了出来,心头委屈了好些年,失了荣国府婢女这份“高薪”工作,家里也不待见她,不久就嫁了出去,好在夫妇尚算琴瑟和谐,日子过得虽清苦倒也安心。谁知这日袭人竟然找上门来,言明旧主还挂念自己,这茜雪本就在性子里有三分忠义,自然也感佩不已。许扶摇本就有些看不惯贾宝玉那毫无半点担当的德行,自己厌恶李嬷嬷却不好发作,迁怒他人;调戏母亲的婢女被发现,自个儿一溜烟跑了,害得金钏儿投井自尽等等,现在自己接管了这个身份,自然要补偿茜雪一番,是以专程乘出游的机会在袭人的陪同下到茜雪家里去了一趟。 正好这茜雪住得离西市不远,许扶摇见她男人也是个老实木讷的,便说了让她打理悼红轩一事,许了每月十两银子的薪水和百分之一的销售业绩提成权限,约好一年一聘,还特意为茜雪张目,直接言明这工作就是看在主仆一场的份儿上给她本人的,自己也只认茜雪。之所以没有如柳湘莲一般直接给股份,一来柳湘莲算是悼红轩产业的总法人,待遇自然高些;二来给柳湘莲的只是生产作坊的股份,作坊产品出厂价是许扶摇亲自定好的,每月产量也心里有数,产值相对稳定。而这销售端的销量则不好预估,是以许扶摇先给了个提成权限试运行看看,这权限内的钱全数由茜雪决定支配,是自个儿全拿了还是作为绩效分配给店员们许扶摇并不过问,权当是对茜雪的考验了。 这茜雪一下子猛然得了十两银子的高薪工作,家庭地位自是水涨船高,自是兢兢业业不敢大意,就这裱糊装修的两个月里,索性就搬到了铺子里住着,尽心打理,好在有柳湘莲帮忙,尤三姐尽力,另有湘莲的过命兄弟“镇西弥勒”杨四郎关照,好歹无甚差池,平平安安地迎来了开业大典。 怡红院这边,怡红夜校已经开了两个月,讲完了小学数学课程了。一众丫鬟们基本掌握了小数、分数以及它们的四则运算法,方形圆形梯形面积计算法,一元一次方程式等基础数学知识。其中成绩最好的是小红和秋纹二人,这两个俱是心思机敏的,“上进心”也强。虽然这个年代这种身份的女性所谓“上进心”也不过是爬上主子的床,赚个姨娘身份求个一世衣食无忧,但在许扶摇看来这却不是她们自身的错,而是这个世界规则如此。 既然二人表现出了一定的学习能力和数学天赋,许扶摇自然也不吝量才使用。小红被许扶摇委以会计重任,向她言明自己在悼红轩的投资事宜,着她负责监管作坊和商铺的一应账目,培训两处产业的财务人员。秋纹被派了协理演武教习的差,她不仅要负责每日晨练一众小厮的饮食服装、消耗医疗等事项,还要负责教授小厮们学习数学。因许扶摇手里的银子都投入到生产里了,暂时闹钱慌,是以也没有额外给她二人涨工资。 二人做了一个多月,高下立判。那秋纹是个短视的,一个多月下来,每日起得比众人都要早,交接了外面馒头铺子里送来的早饭,伺候一众人等操练后,还要监督轮值的小厮洗刷餐具,收拾卫生,归还食桶,做到巳中才算完。偏偏还要待一帮小厮们回去洗漱毕教授数学,于是每日她都得在巳末打西角门出园,在一处下人房里给这些个小厮们讲课,每日办完这点儿差事就到了午饭时间了,可谓天天上午脚不沾地。本以为每月下旬许扶摇出游的时间会轻松些,但没想到即使许扶摇不在,这操演却是每日准点,风雨无阻的。时日稍长,多做了许多事情,这秋纹难免就有些怨言。许扶摇也有听闻,只是一笑,却不去理她。 那小红却又不同,得了差事,自去找管家娘子学习如何记账。她父母本就是贾府管家,这方面倒也算是家学渊源,许扶摇见她自个儿在学习,便也不另外折腾什么后世的记账法了,只嘱咐一样,记账用阿拉伯数字,横竖只要她拿来的账本自己看得懂看得方便就行了。那小红自此也不常在院子里晃,一方面自己知道晴雯麝月等几个大丫头早把个宝二爷视为禁脔,寻常防强盗一般不许自己这等小丫子近身,何苦去凑那个没趣儿,另一方面走动了两处产业着实开了眼界。因要管着账目,有些东西的价格成本她大抵心里是有个数的,譬如说那镜子,不过是大块的玻璃涂上了两种神秘药剂作成,那药剂小红并不知价值,但那玻璃的原材料无非是些石英沙子、石灰石等寻常矿物,并不值个什么。但从那作坊大炉子里熔炼出来,再使那机器带动的钢棍一压,就成了水晶般剔透的玻璃,便是不制成镜子,这等人大的一块也值五十两银子,再涂上药剂制成镜子,竟然就出货上千两一面!这简直比“点石成金”还要神奇。再看那“悼红轩”美妆精品店的格局,听许扶摇讲过什么包装、营销等等经营策略,更是宛然打开了一扇神奇的大门。小红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学习愈发努力,走动店铺作坊,监督记账愈发勤勉了。 第152章 暴利 话说许.宝玉.扶摇熬过了这天上午昏昏欲睡的“易”课,草草吃过午饭,又闲看王太医折腾了一下午显微镜,打发了这一天的时光。刚刚用过晚饭,袭人来报说茜雪和柳湘莲双双来求见。许扶摇估摸着这会子她们也该来了,于是换过衣裳,带上小红去荣府书房见客。 果然这两人联袂而来就是汇报这开业首日的销售的。那茜雪显然是刚刚从铺子里赶过来,面色潮红,气喘吁吁,连话都说得不怎么利索了。反到时柳湘莲先是递过来一张表格,然后汇报了这开张首日的销售情况。卖的最多的是肥皂,这东西价格不算离谱,又是居家日常都用得着的,自然销量不错。这一日下来,五十文一块的普通肥皂卖出八百块,直接售罄,就是那五百文一块的花香皂也卖出九十多块。其次是镜子,许扶摇估摸着这个新奇玩意会比较好卖,是以备货算是多的,各色小镜每样一百面,结果还是低估了国际大都会长安城的消费能力,五种样式的小镜子全部售罄,只那种二两一面的大银镜还剩下个七八面,就连陈设在侧门的那面大穿衣镜也被竟陵侯家买走了。销量最少的果然是那昂贵的香水,只卖出去十二瓶,利润最低的自然是那“三国杀”纸牌了,卖掉的数量到不少,最低配版的卖了三百多套,但这玩意每卖出去一套就亏了三文钱,中高配的昂贵纸牌竹筹等每样也只卖了十来套。 许扶摇一面听者一面看着那表格,有些后世excel的味道,左起第一列写着货品名称,第二列写明作坊供货价,第三列则是售卖单价,第四列是销售量,第五列销售额,第六列折扣,第七列实际销售金额,第八列是扣除进货价的利润额,最后汇总。唯一麻烦一些的是因为银两和铜钱存在兑换汇率问题,因此最后的汇总销售额是按银两和铜钱分列的。小小一张表格上列得清清楚楚,这“悼红轩美妆精品总店”重阳首日开业获得重大成功,销售额达到了一万四千多两银子另加两万七千多吊铜钱!这还是八折后的卖价!难怪茜雪吓得说不出话来,柳湘莲也直接赶过来汇报呢。这里头,扣除掉从作坊的进货款,再减去大观园姐妹们寄卖的东西,可以算作店铺业绩的金额折算后竟然达到八千两白银之巨,这时候茜雪才对许扶摇给出的“百分之一销售业绩提成权”有了个大致概念,这一天的提成就有八十两银子,一个月三十天,乖乖不得了,两千四百两银子啊!!这店里连她这个掌柜带上售卖杂工也不过十五个人,就是平分了每个人每月都有一百六十两银!这月收入相当于大户人家公子小姐六年的月钱!!这钱太多,真真把个贫苦出身的茜雪吓到了! 茜雪支支吾吾地说出了心里的顾虑。许扶摇听她在算计“销售业绩提成”时,想到的是全体柜员平分,心下又多了一些好感。微微一笑道“你也不必怕,第一呢,这新店开张,新奇玩意儿刚刚面世,售卖金额自然会多一些的,往后销售不可能总是持续火爆的。第二呢,这业绩提成自然不好全部分给各人,你是掌柜的,心里要列个章程,这些个钱可以用在员工福利上,可以用在店铺装饰上,可以用在外请混子的保护费上,也可用用在你所想的任何地方,我不干涉你,但只一条建议,全部均分给员工是不对的,你需得设置个章程,保障手下人等收入高于城内其他店铺且持续有保障即可。倘或你真的每月给开出八十两银的离谱高薪来,必生祸端!这里头的关节你自个儿去推敲去。” 许扶摇的关注点却不在营业额上头,这金额虽然高出他预期很多,但也大差不差。多出来的部分不过是他本就没打算卖出去的东西比如那标价两千折扣后还要一千六百两的大穿衣镜,又比如那标价二十两一小瓶贵得离谱的香水等等。他这会子倒是对这个表格很感兴趣,因问道“这表格儿倒是清楚明了,是谁的主意?” 柳湘莲见问,回道“这个是小红姑娘的主意。” 许扶摇见柳湘莲似语还休的样子,便“哦”了一声再问道“你有话要说?” 柳湘莲也是如茜雪一般先推辞了一下股份,但刚刚起了个头便被许扶摇直接打断,心下省得是许扶摇不欲茜雪知道自己占多少比例的股份。忙转换话题道“今日看了这铺子的售卖情形,到有几处想法。一是多数货品存货不足了,尤其是银镜和肥皂,这两样今日一日竟卖了这一月产量的大半去了。二是那香水儿似乎卖得不多,是否考虑减少些产量,将人工材料挪到镜子和香皂上头。” 许扶摇道“你和茜雪一样,今后要习惯这成千上万两银子的进出,咱两虽是朋友之谊,又有私契在身,但毕竟名义上整个悼红轩产业都是柳大哥你家的,却万万不可露了怯去。至于那镜子肥皂的产量,一者受限于原料,二者受制于工艺,我平白地告诉你,这作坊里的工艺都还简陋得很,有着很大的提升空间。只是我却不会再多花心思在这间作坊里面了,如何提升工艺,得靠你带着工匠们自己摸索琢磨。原料的问题其实也不难解决,无外乎提高收购价格罢了,自会有商贾从外省乃至海外贩运了来卖给咱们,这些我亦不会再去操心,要柳大哥你自家去操持领悟。至于香水儿,那东西你做好成本保密即可,销量不用多管,除了供给悼红轩美妆店里日常售卖外,一律包装好了送到大观园来,只是品相切不可降了。其他镜子或香皂、口红等你自去想法子增产,实在产量跟不上,茜雪店子里面就限量售卖吧。” 这柳湘莲亦是个心思机灵的,又问道“咱们自己做不过来,能不能收买其他作坊的东西?” 许扶摇一笑,心道供需矛盾刚出来,这冷面郎君就能想到外包这等法子,也算是在经营上面天赋异禀无师自通了。也就随口点拨两句“柳大哥所言不差,这产量一事,一方面可以自己扩大规模,招募工人,再开分坊,另一方面亦可收购其他作坊的东西再稍作加工。你能想到这个可见用心了。我没什么意见,就只两样,一是悼红轩出品的品质切不可降低了,你们也看到了,咱们这买卖利润是很高的,没必要为了紧省几两银子的成本而砸了自家招牌。二是咱们吃饭的活计不能泄露出去,譬如口红膏子、胭脂里面色彩的提取和调配工艺,镜子的制作工艺,玻璃的烧制配方等,这些一旦泄露了,就没这些赚头了。确保这两点的前提下,其余事项柳大哥你自决便是。” 第153章 直销 悼红轩正式开始营业,给许扶摇带来了稳定而可观的收入,但他的着眼点自不会是在这个世界挣银子,完成任务才是关键。是以只要每月进账大差不差,他也懒得再去过问悼红轩的经营,任由柳湘莲和茜雪两个去折腾。后面数月基本上都是饥饿营销,那银镜和肥皂的产量虽然略有增长,但远远满足不了市场需求,以至于每日新上的货品往往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一抢而空,就连库存的十多面大穿衣镜都全部售罄。柳湘莲为产量问题来找许扶摇,但许扶摇只说让他自己想办法去,那柳湘莲只好成日里抓着几个心思机敏的工匠搞技改,还新雇了好些工匠搞两班倒,赶早摸黑地延长生产时间,几个月下来生生把个风姿俊俏的冷面郎君瘦了一大圈。毕竟这大把银子赚不进来的感觉太难受了! 秋日里,许扶摇依旧如常一般每月上二十天学,在外游荡十来日。贾府里一众人等并未觉得这位“宝二爷”有何异常之处。只袭人、小红两个一个充作出纳一个算是会计,着实被每日的大把进账吓到了。许扶摇本意是各种银钱账目一月一结就好,但这两人见每日都有万两银子计的进出,丝毫不敢怠慢,每日坚持盘存银货两讫,监督着湘莲、茜雪二人将公中银子存到银号里才放心。 许扶摇有了钱,自然是不愿存在银号里倒贴保管费。先是还了找凤姐支借的银子,两月多时间,连本带利应偿了凤姐五千四百两,那凤姐好歹不收利息,但许扶摇只是坚持,笑道“嫂嫂这生意虽好,只是本钱大了些,《老子五千言》云: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也,若碰上那些无力的难免有些干戈麻烦,只怕又有违天和。我有好友在外经营,亦有些营生,只做那富贵人家买卖,既得了银钱,又不落名声,不知嫂嫂意下如何?” 那凤姐将信将疑,许扶摇有心赚她入伙,免了他日这曾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御姐儿获罪或被休之灾,又闻到凤姐身上若有若无的玫瑰幽香,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的收益里必有凤姐的贡献。当下取出一只乌木沉香匣子,递与凤姐道“这是我那好友作坊里出产的玩意儿,名曰‘香水’,此物取些许化开后,涂抹在耳后、衣襟等处,可留清香一日,萦绕不绝。” 那凤姐接过匣子打开,果见里面凹槽里嵌着五只精致的双层玻璃管儿,当即笑道“这可是那‘悼红轩美妆精品’店里的香水儿?” 许扶摇笑道“嫂嫂好见识。” 那凤姐却道“实不知那悼红轩是二叔朋友的产业。这些日子在西市好生红火,我自奇怪内里有些女红看着眼熟竟像咱们家里人做的呢,想来是宝玉的主意了?” 许扶摇也不瞒他“园子里姐妹们闲来无事做些女红,正好我那朋友店里货品终究不足,我便央他代卖些,两便的事儿。嫂嫂既然识得这香水儿,倒也省了我一番唇舌。只问嫂嫂用过后觉得如何?” 王熙凤道“此物比寻常香粉另有不同,其香清幽偏又持久,端是好物儿,只是价高,这小小一支就要二十两银子,莫说寻常人家,便是我也使不起。我认识的几个太太小姐,也只是偶尔一用,并不敢日常使用。” 许扶摇心道这就对了,这香水本来就是奢侈品,卖的就是一个逼格满满。当下向凤姐灌输了一大通奢侈品消费的理念,然后祭出了终极大发“直销术”:“这一小瓶香水儿,我自寻那朋友可以拿到十两一支,这一匣子为一套不过五十两银子。嫂嫂你可做个‘总代理’,六十两一套往外发卖,但立下规矩,拿货多少折扣若干,总之多拿货折扣大,他拿了货自去卖高价挣钱。大户人家府里太太小姐们手里稍稍漏一点拿出这点钱来还是容易的。如此众人有了赚头,自然踊跃推销售卖,嫂子坐在家里转手即可进账银钱安享其利,亦不用担那蚀本风险,还可使各府闺阁里便宜使用这香水儿,岂不三利?” 这王熙凤本就是个心思玲珑剔透的,略琢磨算计一番,竟觉大有可为。一来这香水儿造价想必是不高的,但外头店铺里好歹一百两一盒的高价支撑着;二来难得这香水儿包装制作精细,他人竟完全无法仿制,恰是那独此一家别无分号的买卖;三来这售卖模式竟是人人能参与,各个能挣钱的前景儿,挣多挣少各凭本事罢了,无论他人如何售卖,自己这个“总代理”必然是稳赚的。 凤姐推敲了其中关窍,果然大有可为。当下问道“如此大好处,为何平白许了我?” 许扶摇笑道“有好处不与自己家人难得给了外人?嫂嫂只需依我一件事,这总代理就非嫂嫂莫属了。其他任何人也拿不到五十两的进价。” 凤姐忙问何事。许扶摇笑道“还需嫂嫂发个誓不再放那印子钱即可,嫂嫂不放心亦可运作数月后再说。” 凤姐粉脸一红,她也是果决之人,当下真就发了毒誓再不放贷牟利,一心一意经营这直销大业。这王熙凤本就是金陵王家大户出身,为人又机敏聪慧,最是擅长交际应酬,得了许扶摇的提点,自去各豪门大户闺阁里应酬展示不提。一时间,神京城里香风阵阵,但凡有些颜色的太太小姐,若交往之间不涂抹些“悼红轩美妆精品”店里的香水儿,不在樱唇上擦上点口红膏子都不好意思见人。就连口红的颜色亦能在莺莺燕燕中掀起比拼之风,一些有体面的丫鬟们不敢抹那最贵重的“朱紫”“大正”色,日常用些“浅草”“樱桃”“粉棠”“玫瑰”,有重大活动时亦用点“暗香”、“疏影”,俨然自行定义了时尚阶梯。 那凤姐儿却是个会做人的,在外躺赢流水般挣着差价,对内也不忘给些好处。一来宁荣二府一应人等每月都给出分例可在自己这里以五十两的最低价拿货,丫鬟婆子小厮们每人每月限一套,有些体面的管家女人们限三套,各房少爷小姐姨娘们限五套。如此贾府上下人等均可各凭本事吃些差价赚几两银子花销,阖府上下莫不感戴。那凤姐手头有了钱,每月更是不忘给各房的夫人小姐等女眷免费送一套香水,如此更是让“凤辣子”在大观园里炙手可热。隔月有元妃赏赐到府,那凤姐亦不忘央传旨太监带了两大箱各色香水匣子、口红、粉盒胭脂、眉笔唇笔等物进禁中。 第154章 置产 后来许扶摇知晓她如此作为,倒也啧啧称奇,果然是个七窍玲珑心,这发展下线的心思连皇宫内院都敢琢磨。为鼓励士气,许扶摇干脆大手一挥,无偿提供了凤姐赠送的那些香水儿、粉盒、口红等物。那凤姐得了好处,对这位西贝二叔更加爱护不提。 到这年年底,悼红轩这头印钱怪兽已经源源不绝地为许扶摇带来了百多万两银子的收益。许扶摇还了凤姐的贷款,平白又将凤姐赚来作香水的直销头子,不,是“悼红轩香水产品总代理”,那香水直销更是如火如荼地占领了京城的奢侈品消费市场。这凤姐也是用心经营,努力发展下线,出入大家深闺,举办沙龙宴会,开展洗脑讲课……忙的是不亦乐乎。短短两个月,竟然铺货两万多匣,又为许扶摇创造了百万两银的营收,熙凤自己更是挣到了十多万两的“体己”,比之从前冒险放点高利贷盈利何止百倍,只不知这么多银子能否填满这位风姿卓越的御姐的欲壑了。 许扶摇最着紧的炼钢一事却不好推动,柳湘莲受命安排人经过数月的寻访,大抵探明了京郊以南镇安县(今柞水县)大西沟有储量巨大的铁矿,可巧附近还有一处小型煤矿,极为适合开采炼钢。只是这开矿冶铁一事,却向来是官办的,这个年代朝廷对盐铁管制还是很严的,虽做不到完全禁绝民间私采,但神京城外天子近畿,却不好胡为,尤其是贾家本是战将出身,贵极人臣,若再私开铁矿,平白惹人非议,招杀身之祸。故许扶摇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这开矿炼钢一事,必须得官办,能公私合营是最佳。这资金、矿藏、技术皆齐备,却碍于政策无法开采,让许扶摇很是郁闷。不得已,只好以自家的名义在矿藏二十里外的终南山下置办了一片田庄,再以柳湘莲的名义在矿藏附近大片购入土地,以作将来之用。 无奈许扶摇虽然能聚敛亿万之财,外貌皮囊却仍是个十四岁的小公爷,无法出面去协调这等大事。柳湘莲在江湖上还算有些人脉,但涉及庙堂官府之事却力有不逮了,放眼整个贾家宁荣二府,那贾珍贾赦两人袭有爵位却并不担任实职,难以影响到工部,更何况这两位都是斗鸡走狗的败家玩意儿,许扶摇可不想和他们沾上丝毫关系。贾琏倒是捐了个五品同知,亦常年在外行走为他老子办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但真说去影响六部的大人们的大事却是够不着的,至于贾蓉那五品龙禁尉更是直接被许扶摇忽略了。思来想去,这偌大的宁荣二府,真正能办点大事的,还是得靠自己那个便宜老子贾政了,这位好歹在工部混过几年员外郎不是,应该还能起些作用。想通此节,许扶摇又毫无节操地给便宜老子写了封信,先是情真意切地表达了自己孜孜向学之心,汇报了自己近几个月来的课业学习和演武锻炼情况。然后简要介绍了自己入伙经营“悼红轩”的情况,也不管贾政是否一头雾水,只说这生意利润极高。再就是表达了对贾政大人的孺慕之情,强烈要求贾政能在过年时回京以便更好对自己耳提面命,加速成长。最后还不忘送上十万两银子的孝敬和香水一百匣,银镜一百面等悼红轩特产。至于口红、粉盒等“拳头产品”却是万万不敢送的,万一这便宜老子见到这些闺阁之物不喜就得不偿失了。为此许扶摇还专程央贾琏选了几个可靠的家人去了趟粤海,给便宜老子贾政送去这十万两银子的老号交子和一色货品,在信件末尾更是谆谆嘱咐贾政外任一地,廉洁自律固是必须的,但宦海险恶,该使钱处亦万万不可吝惜云云。 这贾政刚离家数月,忽然得了自家“犬子”捎来的巨额银子,心下狐疑,但又无法当面问询,那几个送信的家人亦只是奉命行事,对许扶摇的骚操作一无所知,贾政只好作罢。可巧到任数月比不得在京城为官,竟是处处掣肘,他为人又是个方正不喜变通的,又不通经济俗物,是以愈发艰难。这猛然间得了大笔的银子,倒是雪中送炭一般,顿觉诸事有了底气,开朗通顺许多。于是对许扶摇在信中所请购买一令西洋物事尤其是匠人机械工具等事项甚是用心,专程安排人手负责寻访采买。只是这个时空官员外派游宦却不是那么容易回去的,从神京到粤海就花费了近一月的时间行路,刚刚到任,百事待兴,岂有马上返回京里的道理。自然修书一封使家人带回,着许.宝玉.扶摇好生读书,待来年得闲自会回京亲身考校学问云云,于那十万两银之事却只字不提。到底是有钱能使鬼推磨,这次贾政给自家“犬子”回信居然费心琢磨了一番,虽言辞厉厉嘱其发奋用功,但已不复从前那般动辄喝骂的风格了。 穿越轮回男许.宝玉.扶摇手里有了银子,对长安的市场来说,就是饕餮盛宴了。市面上的铅、铜、硫磺、硝石、棉花等物被不明买家扫荡一空,除铜和棉花外,其他各色货品均上涨五成之多,而且直接有价无市了。好在这些东西无论是官府还是百姓用量本就不多,是以脱销之事并未引起波澜,自有那逐利的商贾从外省源源不断补货进来,可喜那神秘买家竟然是见货就买,价格上亦卡的不严,于是各地商家在年关将近之时皆好生赚上一笔快钱,直将那直隶两湖一带的硝石硫磺铅铜等物搜刮一空。直到铜价暴涨,民间私下融了铜钱铸铜器之事频出,以至惊动了户部,着人在坊间严查私铸之事,这神秘买家才销声匿迹。 贾政不在家中,虽说耽误了许扶摇的炼钢大计,却也不是全无好处。起码他的行动自由了许多,又有每月出游的先例在,早就将贾政那“十里为限”的约束抛到九霄云外了,连续两月均是带人在百里之外的终南山庄子和镇安庄子处胡混,一呆就是十来天,除柳湘莲、袭人、小红等心腹外,旁人皆不知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宝二爷巴巴地跑到这荒郊野外做什么。 第155章 分润 许扶摇的穿越元年过得紧凑而充实,搂钱的战略目标基本起步,抛开囤积的物资和置办的地产和用于扩大生产的投资不提,短短小半年里,手里结余竟然有五十万两银子之巨。 有了钱,许扶摇自然也不会亏待身周的一众人等。贞德那里不用说早早就打了十万两过去,只是这丫头日前表象年龄止十一岁,在许扶摇进一步争取到更大的话语权之前基本不能出这深宅大院,典型的有钱也没处花。袭人那百分之一的股份许扶摇也没克扣,两万两的巨款着实把她吓到了,好在这几个月作为许扶摇产业的出纳也算见惯了巨额的银子,只是归到自己名下这么些钱还是让她觉得恍如做梦。怡红院里的丫头婆子早在悼红轩开业起就开始增加福利,但都是些诸如吃食意料等“劳保品”,许扶摇可不想惯着大家更不愿平白吸引其他各房的仇恨值。不过临新年了,许扶摇还是以“朋友店里送的”名义张罗了一批悼红轩出品,分发下去,丫鬟婆子们若是愿意变卖了,也值个七八两银子,既不惹眼又图个皆大欢喜不是。 除袭人外几个大丫头里,秋纹算得了头彩。许扶摇公开表彰她数学学得好,教学辛苦有成效,一次性公开奖励了一百两银子,惹得其他人等一阵羡慕妒忌恨。如此一来,不仅秋纹教学热情高涨,连其他丫头们的学习热情都大大提升。参与演武的李贵焙茗和一众小厮们亦各有待遇,普通小厮每月得银一两,焙茗和锄药两个小厮头儿每月二两,李贵算是总管,每月三两,这报酬已经是本朝战兵、伍长和九品巡检的工资待遇了。一众人等的餐食标准也随着经济状况的改善而提升,除早餐外上完秋纹的数学课后还增加了一顿午饭,鱼肉禽蛋等蛋白质供应更是管够,比一般人家的公子小姐吃的更好些。在有规律的体能训练和充足的营养供给下,这些小子们身板儿仿似吹气儿般健壮起来,那胸大肌、肱二头肌渐渐分明起来,加上那股子令行禁止整齐划一的精气神,透出遮掩不住的阳刚青春活力来。以至于现在大观园里的小丫头们都起得格外早,偷偷地瞄着列队路过的操演队伍,自个儿在心里打叠心思。 那林妹妹那日被许扶摇一阵调戏,好些日子都不搭理这位西贝宝二哥。许扶摇那阵子忙于悼红轩开业事宜,也不去招惹她,反倒惹得这黛玉患得患失,又平白淌了好些眼泪珠儿。到得十月份,悼红轩运营步入常轨,许扶摇也得了闲,还是不忘时常来巴结一下这娇袭一身病的表妹。起先这黛玉只是淡淡的不搭理他,许扶摇眼界超然,也不生气,每次来若黛玉兴致不高,也不多坐,只留下一大堆礼物就潇洒抽身。于是乎那潇湘馆里的口红膏子诸如什么“大正”“朱紫”“暗香”“疏影”、带银镜儿的香粉盒子、圆的方的大的小的各色银镜子、密封在双层玻璃瓶儿里五颜六色的香水儿渐渐堆了一屋子。连带雪雁紫娟两个丫头都得了不少。起先她们并不知这些东西的价格,后来凤姐做了香水直销的总头目,给园子里的姐妹们送了好些香水,紫娟几个这才知道那小小指头儿般的玻璃瓶儿竟然要十多两银子一支。这紫娟是个心思活泛的,见这屋里堆了这些个,不免可惜,请示了黛玉后自去寻外面的丫鬟打听售卖,将个许扶摇送的大堆东西打骨折价贱卖了一大部分。本以为这么贵的玩意儿只怕卖不出去,却不成想不到半日就售卖一空,一下子竟然得了三千多两银子。 这一下这紫娟也被吓到了,须知荣府里给这位宝二月的月例不过每月二两银子,哪里来的这些钱买东西送来。紫娟一面将银钱说与黛玉,一面还调笑道“莫非这宝二爷竟是提前将聘礼给送了过来”?那黛玉啐了一口,心中不免得意,又有三分担心。于是许扶摇再来时就绷不住了,开口问哪里来的钱买来这些东西,可别做些不规不矩的事儿惹出祸事来。许扶摇见黛玉为人虽清高冷傲,但到底还是心善,生怕自己出事,心下也有几分感动。当下仍然以入股朋友产业为说辞敷衍一般。只是这黛玉冰雪聪敏,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信什么生意能这般日进斗金,许扶摇无奈只好稍稍讲了一下酒精蒸馏、皂化反应、银镜反应等等“黑科技”原理,这下这黛玉却听不懂了,直接是知识盲区啊!但听许扶摇讲述神情又不似作伪,心下大奇,也只好归于魇镇时得了天授。 许扶摇送这些东西本意就是要黛玉变了现存些体己私房,稍减寄人篱下之愁,只是深知这林妹妹心高气傲,直接给银子是死活不会要的,许扶摇只好变着法儿送些闺阁之中能用的物事。这日见黛玉过问,哪里不知道必是换了银钱,也不说破,只是离去时推说有新鲜玩意儿忘在怡红院了,打发紫娟同自己一起去取。路上暗问紫娟售价,这紫娟也是个机敏的,自然知晓许扶摇的意思,也就不瞒他。岂知许扶摇听了直摇头,大致告诉了这些玩意儿在悼红轩美妆精品店里的挂牌价格,紫娟心下一核算,自己竟然只卖出三成的银钱来,不由有些懊悔。许扶摇见状却安慰她“这玩意儿在外面金贵,那悼红轩里自是供不应求的,但在姑娘这里,却不必多虑,要多少有多少的。”自此许扶摇往黛玉那里去的愈发勤便了,各色悼红轩特产更是流水价往潇湘馆里塞不提。在许扶摇的“金元攻势”下,那黛玉也不好总是冷冷淡淡的了,渐渐也抛开了那日许大渣男“成年人全都要”的不悦,复与他有说有笑起来。只是这穿越的翅膀终究还是煽动了妹妹的好奇心,黛玉日常也不与他说些诗词闺怨之类了,只一味好奇那“蒸馏”“萃取”等等格物化生之法。许扶摇只好挑些简单的物理化学原理与她分说一般,黛玉竟然学习热情高涨。许扶摇心中一动,便又生出无数事情来来后话不说。 第156章 制霸 宝钗那里自有产业,但经济状况亦是出多进少,对于这个自己未来“注定”的媳妇儿,许扶摇也不愿克薄了她。但送些口红香水这类这位又是不喜的,如对待黛玉那般大包小包地送东西也不合适,许扶摇干脆另辟蹊径,约那呆霸王薛蟠吃了几次花酒,顺便见了一次那琪官儿蒋玉涵,略略流露了对这蒋玉涵的招揽之意。酒席之中许扶摇乘着几分酒意炫了一把富,言明自己在火爆京城的悼红轩里有股份,引得那呆霸王好一阵艳羡。那蒋玉涵却矜持得多,提到悼红轩反倒是感叹开业那日的歌舞别样情趣,每每听人说起都是赞叹不已,可恨自己无缘不得一观。许扶摇笑道“这有何难,那些曲儿亦是我家梨香院惯熟了的,改日唤来一观容易。” 那呆霸王薛蟠本有意经商,听闻了这个难免有想要插一脚的意思。许扶摇知道这位是个只会欺男霸女,横行无忌的,岂肯容他沾染自己的生意。只冷笑道“薛大哥要银子使容易,何苦去做那苦哈哈的营生。” 那薛蟠却是不依,道“你都能做我如何做不得”?许扶摇激将道“不是我小觑了薛大哥,这生意利润虽极高,若做得好了,仅金陵一地辐射周边,每年赚个三五百万容易,只是有两怕。” 薛蟠笑道“三五百万钱?折几千两银子,倒也略做得。只不知哪两怕?” 许扶摇冷笑“可见大哥是个眼力浅的,三五百万钱这等小生意我专程说与你作甚,我说的是三五百万两银子。” 不理那薛蟠和蒋玉涵两个张大嘴倒抽凉气,许扶摇不疾不徐道“这一怕是怕路途遥远,沿途不靖,大哥这养尊处优的高粱纨绔无自保之力。二怕嘛,既然是生意,讲的却是一个和气生财,十分利只取七分,让人三分。薛大哥这眼里见不得沙子的性儿怕是不但做不好生意还平白恶了人,甚至坏了自家性命。” 呆霸王果然是个呆的,听闻言这成日厮混在后宅脂粉里的贾宝玉如此编排自己的不是顿时就恼了,心道我二十许的人,还被你个十四五岁的小觑了不成? 许扶摇见薛蟠面色涨红,即将发作。当下冷冷一笑“薛大哥可是觉得我浑说胡言?可敢与我赌一场?” 薛蟠本就是个赌坊里的英雄,听到一个“赌”字顿时来了精神,问道“如何赌法,赌注几何?” 许扶摇从身上摸索一番,取出几张京城老号的交子来,拍在桌上道“出门没多带钱,这里是十万两银子。等会儿无论赌输赌赢,都与了你,只是你若赢了,这钱随你花用。若你输了,却需将钱交与姨母,就说是打我这里赢了来的。” 薛蟠面色一阵青一阵红,瞪着许扶摇道“旺我当你兄弟,你却打我妹子的主意!” 许扶摇老脸微红,心道这呆霸王倒也不是真傻。却冷笑道“你还没听我说如何赌,你输了又要付出什么就瞎嚷嚷什么!” 那薛蟠却转怒为喜,嬉皮笑脸道“真正是打我妹子主意的才是我的好兄弟。宝兄弟你就说罢,如何赌法?” 许扶摇和那蒋玉涵齐齐扶额。许扶摇道“既然刚刚我说薛大哥行走两地无自保之力,惹得大哥不快,那赌斗就以此为限,你与我相扑打斗一场,谁胜谁赢如何?” 薛蟠笑道“宝兄弟就算要送银子与我那妹子,也不必如此啊,你这粉堆玉彻的,又止十四五岁,如何打得过我。弄伤了你,我在姨妈面前须不好看。” 许扶摇冷笑道“你道我天天在大观园里作甚?不怕告诉你,我自领着一众小厮每日清晨操练军法,打熬筋骨,演戏武功,风雨无阻。你莫欺我年幼,便是你这样的,等闲十个八个却近不了我的身。明白地告诉了你,省得你说我赚你赌斗。” 那薛蟠如何肯信,亦冷笑道“凭你如何胡吹,却不知我薛大爷何时在临赌时露过怯?便与你赌了,正好赚十万两银子花销花销。” 许扶摇道“还真以为你稳赢?也不问问你若输了当如何?” 薛蟠狐疑道“难道不是我稳赢?你且说说输了如何罚?” 许扶摇道“我志不在商贾而在军中,因此以小厮数十为军,每日演习骑射。如此你若输了,便与我军中做个佐领如何?为期十年,那十万银子算是预付的饷银。但事前说清楚了,既入我军中,自是军法从事,你可想明白了。” 那薛蟠心道“这十来岁的毛孩子懂什么几把军伍?想来不过是如那客串戏子的唱匠一般,闲来无事混耍罢了,便是陪他混玩一阵亦无妨”。忽又“呸”地啐了自己一口,“胡思什么呢?我怎么可能输!”当下道“怕你便是小娘养的,赌了!” 许扶摇却只是冷笑,着蒋玉涵去取来笔墨,认认真真写了三份赌契,自己先签了名画了押,递与薛蟠。那薛蟠被他如此作为弄得有些不自在,心里觉得不踏实,但海口已经夸出去了,只是发狠亦签字画押,请蒋玉涵做了个中人。两人便紧衣束袖,下场比划。 那蒋玉涵还待分说如何计较输赢,是否画地为牢云云。许扶摇只手一挥,道“不用那么麻烦”。转头问薛蟠“薛大哥准备好了吗?” 薛蟠刚刚应了一声“好了”。但见场中人影一闪,眼花之际只觉脖颈一疼,竟然被许扶摇扼住了咽喉。那蒋玉涵在场外目瞪口呆地看着文文弱弱的“宝二爷”单手锁喉将那呆霸王高高举起,顿时明白了许扶摇所说“不用那么麻烦”是何意。 那薛蟠双脚离地,面皮涨的紫红,两手两脚乱抓乱弹,捞到许扶摇身上,薛蟠却觉蹬在了铁板上一样,到震得自个儿手脚生疼。以许扶摇的力量,即便不使用“蚁力”等技能,那速度和力量岂是薛蟠这纨绔子弟能匹敌的? 许扶摇算计了一下时间,手臂往下,让薛蟠双脚着地略吸口气。笑眯眯地问道“你可服输?” 那呆霸王别的方面或是个浑的,单单这赌品却是极好的。倒是干脆利落地认输了,自往那赌契上写了认输的服辩。 许扶摇收了赌契,对薛蟠道“如今已是腊月,且放你一段时日的假期,明年正月十六日,你自随我去。”又似笑非笑地望了望薛蟠道“时日无多,好好享受哦。” 第157章 代理 那呆霸王辞了许扶摇,心里却是乱糟糟没有头绪,到早早地回了院子,见到母亲,倒是依约将十万两银子的交子交了出来。那薛姨妈乍见这么大笔银钱倒是唬了一跳,忙问明了由来,这薛蟠反正是输人不到阵,便一五一十地将经过和盘托出,连那赌契也一并给了。弄得薛姨妈一头雾水,不知这荣国府的宝二爷有何深意,想起女儿宝钗和宝玉素来亲厚,便匆匆进园往蘅芜苑去。 宝钗听母亲讲毕,亦是心下大奇,不知许扶摇花费偌大周折赚了自己这呆头霸王似的哥哥去做什么。但她素来是个机敏的,本能地觉得许扶摇不会有什么坏心,于是出言安慰母亲“我们家原本是皇商,只是您也知道哥哥却是不耐烦这商事的。此次咱们进京来,虽说是为了看顾京里的产业,但亦有避过哥哥身上那官司的意思,可是咱们这一支终究还是要靠哥哥支撑起来的。我观这赌契,倒是未见什么恶意。难得那宝玉小小年纪能制服了哥哥这霸王一般的人物,不如且看他如何施为。” 薛姨妈闻言叹口气道“你却是个省心的,只可惜是女儿身,一朝嫁作人妇,却不好和娘家往来过多。只求上天垂怜,让蟠儿早早自立,为娘亦好有个依靠。只不知这宝玉哪里又懂什么军伍之事了?” 宝钗听见母亲说到婚嫁之事,反倒不便开口了,只是粉面微红,扯开话题道“说到那军伍操演,倒是却有其事。听莺儿讲那宝玉每日清晨于惜春妹妹携二十多个才总角的小子在大观楼前演武,竟然是风雨无阻。园子里的姑娘们碍于身份不好见人,那些丫鬟婆子们却都有亲见的。据说是行伍严整,风姿肃杀。不似顽笑。” 那薛姨妈倒是头次听闻,讶异道“四小姐也和小厮们一起?这成何体统?”宝钗道“听姨妈说,她本是不允的。但政老爷见操演气度严谨,颇具威武,而惜春妹妹每日跟随演练,身子骨竟健壮了些,性子也开朗许多,因此特允了此事。再说惜春妹妹才多大,孩童玩闹罢了。” 薛姨妈道“这也罢了,只是这宝玉小小年纪,哪里来的十万两银子?”宝钗道“这个我却知晓一二,不知母亲可听说过西市里新开张的‘悼红轩美妆精品’店?那店里售卖些口红唇膏子、香水儿、银镜子之类的货物,只是一个贵字。一面镜子便是一二两银子,一支口红膏子动辄十两八两,据说连那欧罗巴的等身穿衣镜都有售卖。端是日进斗金。奇的是园子里的姑娘们每月都有人送些镜子唇膏香水等物,听闻咱们琏二奶奶手里攥着那香水儿的门路,外头卖二十两银子一支,她这里十来两就能拿到。另外怡红院的丫头有专责收取园子里丫鬟婆子们手做的小玩意的,据说按自荐价摆在那悼红轩里售卖,并不收经手银钱。上月莺儿打了一条络子竟然得了五两银子。依我看来,那悼红轩十之八九竟是宝玉的产业。” 薛姨妈一面听,一面把玩这宝钗递过来的香水口红等物,良久说到“难为这些东西作的端是精巧可人,听你这么一说竟是那宝玉的经营了。难怪他和蟠儿的赌斗明明胜了,还巴巴地给他十万两银子。想是他平日在园子里见你这里清淡,绕着弯儿送钱与你?” 这边母女二人正分说,却听外间有人朗声问“宝姐姐可在屋里”?却原来是许扶摇吃过晚饭过蘅芜苑来了。宝钗心知他必是为了薛蟠赌斗之事而来,连忙招呼他进屋坐。薛姨妈见了就要回去,许扶摇却道“正好姨妈在此,有些事情却一便禀了方便。”那薛姨妈方才留下。 许扶摇也不遮掩,直接道明了来意,“今日和薛大哥有场赌斗,甥儿却无恶意,只是想以操演之法锻炼大哥勇武,他日或一同沙场征战挣一份功勋富贵亦未可知。不瞒姨妈,我在终南山下置了一处庄子,年后便将一众小厮挪过去演训,到时候恐怕亦将薛大哥拘在那处一同操演,每月只准回城两日。还请姨妈示下,若觉不妥,我在将这赌契撕毁作废就是。” 那薛姨妈听闻这宝二爷还有心上沙场,心下不免踌躇。宝钗见母亲迟疑,却道“母亲可知‘玉不琢不成器’,如今大哥这个样子,经营可能指望?不惹出官司祸事来便是祖宗保佑了。宝玉虽年幼,但得了老祖神授,经商习武竟犹如神助。女儿到觉得与其放哥哥在外面胡混,不如依约交了宝玉调教,男儿丈夫戎马建功,封狼居胥亦是正道。” 薛姨妈听女儿如此说,便也咬牙狠心道“如此,便依宝玉所言。”许扶摇见薛姨妈松口,又抛出早就拟定的香饵来“适才宝姐姐所言经商之事想必姨妈亦有耳闻,甥儿与一干好友合股弄了间小作坊,做些小顽意。因一干手艺算是独此一家,因而并不愁卖,利润也算不低,虽说受限于产量不足,但一年生发个几百万两银子到并非欺骗薛大哥。” 宝钗母女二人听许扶摇亲口承认了产业,相互换个眼色,听许扶摇接着说“我和薛大哥打赌,固然有上阵亲兄弟的意思,亦有请薛大哥帮忙看顾终南山下几处庄子的想法。甥儿亦知薛大哥是家里的顶梁柱,姨妈家在京里的生意没了薛大哥的照看难免有些损失,因此想着何不将银镜香水儿等物托姨妈淘运到金陵销售,如此也算‘失之盛京,得之金陵’,略表甥儿补偿之情。” 薛家本是经商出身,听到这里薛姨妈忍不住脱口问道“这些货品供价几何?”出口方觉不妥。但许扶摇并不在意,微微笑道“那悼红轩的货品,本就不是卖给寻常人家的,我将其定名为‘奢侈品’,因此利润是极高的。譬如那香水儿,店里标价二十两一支,一匣五支售价一百两是雷打不动的,但京里富贵人家购买都是从琏二奶奶那里拿货,按拿货多少有所不同,算下地一匣从五十两到八十两不等。这个香水若薛家有意,我亦可以帮拿到五十两一匣的价格,但有两样,一是不得在京里售卖,二是对外售价不得低于八十两一匣。除了香水这一路货物因我许了琏二奶奶专营,其他诸如口红银镜等货物就没了限制,左右不过按悼红轩里卖价的八折供应罢了,卖多卖少价格高低都随姨妈自定。这些个物事因产量不足,一直是脱销的,您就是在京里上午拿到货,下午一转手就能稳赚两成。实不相瞒现今西市专门有人做这个营生,排队到店里买了货,转手加价卖给那些不耐烦排队的,坊间专将这些人唤作‘黄牛’来着。” 薛姨妈和宝钗二人都是略懂经营的,稍做思索就看到了这里头的巨大利润,那薛姨妈也去那“悼红轩美妆精品”店里逛过几次,知道许扶摇所言不虚,自无不允。当下简单约定了供货数量保障等细节,这“悼红轩金陵总代理”算是落地了。 第158章 双春 安排好了宝钗这一路,许扶摇又挤时间去了迎春的紫菱洲,如对黛玉那般送了些香水口红之类的玩意儿。却也不敢多给,生怕这木衲的二姐姐平白给下面的丫鬟婆子给赚了去,看了看前些次送的衣裳首饰之类俱在,倒也放下心来。他却不知自己现在在大观园一众下人眼中已经大是不同,众人隐约知晓这位宝二爷在外面做下了天大的生意,连众人每月得的平价香水等一应福利都与这位二爷脱不开干系,再加上贾政外放后,这园子里没了掣肘,许扶摇也不用过度扮演贾宝玉的角色,渐渐地气度外露,偶尔颦眉作色,那杀伐之气亦令人胆寒,是以但凡他送过来的东西,那些丫头婆子倒是不敢造次。另外就是扮作惜春的贞德平日也多有到迎春处行走,贞德本就是专业宗教人士,又身负教化百万的使命,成日里就琢磨着什么教义之类的。偶尔看见迎春在那里看《太上感应篇》等道教着作,贞德倒是想起了当初系统给的提示里头就有领悟道家“练精化气”境的选项,不由好奇这道教是个什么格局,因此也常到迎春处来研学道教。贞德可不是原着里那柔柔弱弱的贾惜春,她既常来紫菱洲,见了那丫鬟婆子的不当,少不得出手整治了几回,甚至有一次撞见迎春的乳母偷东西,那奶子仗着自己哺过迎春,又欺惜春年幼,竟然出言不逊冲撞贞德,哪里知晓这侯门绣户锦衣玉食的惜春小姐里子早被换做了那个手持圣剑杀伐四方的法兰西圣女。贞德穿到古代中国时间不久,平日虽然谨言慎行也只是不愿暴露轮回者身份遭抹杀而已,骨子里却仍然是那带兵打仗的欧洲妹纸,如何会忍受下人的腌臜气?上前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把那嬷嬷当场扇掉了三颗大牙。那奶子万没想到这身量小小的四小姐有诺大气力,一阵懵逼后便躺在地上撒起泼来。却见贞德也不蓄她,只冷冷地说“你当我每日清早混在小子们堆里做什么呢?明白告诉你,那是在练杀人的本事呢!你再嚎几声试试看?我正愁从那些个杀敌招式没处招呼,我数三声你若还在这屋里,信不信我就敢拼着得罪了二姐姐索性打杀了你,倒要看看官府可会为你这欺主偷盗的奴才治我的罪?”那奶子听闻,又感到了莫名的恐惧杀意,竟觉这位四小姐似乎真的会动手杀人,还没等贞德开始数数,慌忙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这奶子在迎春面前都没了体面,到让紫菱洲里服侍的众人轻易不敢再造次了。所以在许扶摇和贞德这轮回二人组的有心照应下,迎春的日子过得比原着里舒服得多。她但凡受了委屈,自有丫头告诉贞德,贞德可不管谁有脸没脸,一概重责暴揍,这戎马铁血的妹纸扮了数月大家闺秀乖宝宝,也实在憋坏了,揍了那奶子一通后甚觉轻快过瘾,再逮到机会处罚那查实了的下人时难免假公济私发泄一番,略慰当年戎马征战之意。 有别有用心的告到王夫人那里,王夫人虽觉得女孩子家动手动脚失了体统,却也不好管她,只是叹了一句“四小姐原是东府的小姐,也算是园子里的客,你们这些没眼力的在她面前被抓了痛脚,还好意思来嚼舌头?” 这下却苦了紫菱洲里一众下人,见了四小姐如耗子见了那猫儿一般,自然人人勤勉,紫菱洲内风气为之一净。那迎春愈发自在了,成日里除了和贞德两个探讨些道教典籍外,就是去那栊翠庵里和槛外人妙玉谈佛论道。如此贞德、迎春、妙玉三个到成了莫逆之交,在这小小的园子里汇集了佛教、道教、原天主教三大宗教教徒。只是贞德叛了天主教,信了许扶摇,却还没有琢磨出自己的教义来,正好听妙玉惜春两个讲佛论道,也好采他山之石,为自己的宗义打好基础。 次日中午,许扶摇功课已毕,专去秋爽斋探春那里。这探春自幼与贾宝玉亲厚,反比一母所出的贾环更加熟络些,见了许扶摇自然欢欣道“宝哥哥今日发奋完了?现在都难得见你一面了。也不知你成日家忙些什么?吃饭吃茶也是这么忙碌碌的。”许扶摇笑道“忙过了这阵子就好了,明年开春考完县试就更加得闲了。”那探春忽道“不对,你不是宝玉!”唬得许扶摇差点魂飞魄散,好歹没有听到系统说轮回者身份泄露的提示,这才回了魂儿。背后却是一片毛毛汗。 却听探春嬉笑道“这宝哥哥竟然致力举业经济之道了,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宝哥哥了。”许扶摇这才放心,想起系统的任务提示是“不得向本世界土着泄露轮回者身份,否则抹杀!”看来只要自己不主动说,哪怕被人猜疑也是不怕的。这才长舒一口气,装出一副沧桑的样子叹道“人都是会长大的。我身为男儿,享了这些年鼎食钟鸣,自当为这家里着想些许。” 探春盯着他看了良久,道“宝哥哥真的长大了呢!你前些日子送来的那些口红膏子之类的玩意儿只怕是你的产业吧?” 许扶摇的说辞一直是在朋友那里占点股子而已,却不想年幼的探春一语道破,果然不负“敏探春”之称。只是许扶摇却不想承认,道“少少占点股份罢了。” 探春只是不信,却不与他计较“你那朋友倒也义气,日常从琏二奶奶那里流出的香水儿还有从怡红院里馈赠各房的银镜口红等玩意每月怕不值个万把两银子,你这少少的股份竟如是咱们家的产业一般。不知今日宝哥哥又有什么好玩意?上月那套彩绘的三国杀限量版武将卡牌我就很喜欢,那画工人物生动有趣,怕是费不少银子请的名家绘制吧。” 许扶摇笑道“难得三妹妹喜欢,一些小玩意算什么。那套卡牌我倒是想起来了,好像说是请的什么‘青藤先生’画了十套,总共二百多张小卡片,到花了一千多两银子。估计这一套牌将来三妹妹传到孙儿辈,就是古董了。” 说话间许扶摇掏出一叠交子“今日我却没带什么玩意儿了,专程来给三妹妹送今年的分红的。” 第159章 分红 探春却不接银子,说道“平日里宝哥哥送的那些东西,我或有使不了的,命翠墨悄悄拿去外面变了现,竟得了数百两银子。我知各房都有一些,虽厚薄不同,但汇总了却不是一笔小数目。我知道你是怜惜园子里的姑娘们手头没个出产生发不易,但凡事‘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若一味如此,便有金山银山怕也不能持久。更何况有一等人心难测,升米恩斗米仇的,反倒多出些事端来。是以妹不惜直言劝谏,还望哥哥三思。另我却不知自家何时又在哥哥的产业里占了份子,无功不受禄,却是不敢造次了。” 许扶摇读原着便知这探春是全贾府里最是清醒能干进退有度的,站在这活色生香的真人面前,听者她娓娓道来竟是入情入理。只是这探春再怎么机敏也算不到许扶摇这产业的暴利,光看他每月在园子里散出去的东西,价值何止千两,但真正折算生产成本,不过区区十多两银子罢了,只是这一节许扶摇却是打死都不会透露的,连会计出纳小红袭人二人都被许扶摇严令不得外泄。 当即正色道“三妹妹所言极是,不过这作坊店铺不过是当初我寻琏二奶奶借了五千两银子,加上妹妹的那十多吊钱起家的,算下地也有千分之二的份子了。照理应分红一些,我也不多与妹妹,这两千两银子妹妹须收下。本来折算不止这些,但我想着权先做零用,明年我试过县试小比,或再增加些产业,送与妹妹打理,日后亦可作嫁妆不是?” 那探春听闻“嫁妆”云云,倒是红了脸,啐了一口道“尽浑说胡噙!”倒也不便再推辞。许扶摇在本世界敛财也无非为了完成系统任务,自己本不欲为此耗费更多精力,是以很多金手指因为他自己分身无术没法开,急需人手打理,这不主意就打到这个赏罚有度、机敏无双的探春身上了。想起大观园里的诗社原是探春起的头儿,便怂恿道“可惜妹妹未得男儿身,大好才华竟然只能锁于深闺,除诗词女红或可传名于世,竟只能遗珠沧海,不得施展,每念及此,甚憾!” 那探春自持才高,但因只是个庶出的小姐,平日少言慎语,冷眼旁观这荣国府里诸般利弊兴衰,心中自有沟壑计较,但终究未免自怜。此刻听许扶摇一番话,竟觉遇到知音,淡淡一叹道“女儿家能如何?”忽想起刚刚许扶摇说明年要参加县试,又听他提到诗词传世,便有心助他一臂之力,便道“前日伏几凭床默处时,忽思及历来古人处名攻利敌之场,犹置山滴水起之区,结二三同志者盘桓于其中,或竖词坛,或开吟社,虽一时之偶兴,遂成千古之佳谈。如今咱们在这园子里亦同栖泉石之间,帘杏溪桃,藕榭稻香,又有薛林为友,何不效古人集结诗词文章,尽醉飞吟盏之兴,或可助哥哥文思?”许扶摇本就有心勾引她起这个社,自然兴致勃勃地叫好不迭,约定由探春去操持不提。 别了探春,许扶摇又带上袭人往王夫人处去,那王夫人午睡刚起,正着丫头金钏儿在一旁捶腿呢。许扶摇见到这一幕,又见那金钏儿冲自己眨眨眼,定睛看去,小丫鬟果然明眸酷齿,肤白貌美,心知是这身体的前任惹下的孽债,又在内心感叹“幸亏俺老许穿了过来,不然这会子你这丫头早成了井里肿胀不堪的浮尸了。”却不去招惹这金钏儿,径自对王夫人请安。然后大致介绍了自己投资经营一事,禀道数月获利甚丰,思及母亲素日节俭,值此年关之际,奉上孝敬云云。只是这孝敬数额稍稍大了些,足足白银五万两。 王夫人对自家儿子经商一事略有耳闻,本待申饬他商贾之事堕了下流,但见他整日也不怎么胡闹,难得每天按作息老老实实操演、读书,便是偶尔往自己这里送些镜子水粉之类的东西也无伤大雅,到显得母慈子孝的,便也不忍责备。今日忽然听许扶摇说起盈利并送了这么大笔银子,倒唬了一跳。又寻思这宝玉哪里来这么大本事?这才几个月竟然赚了这么多?难道真是祖宗点化开了窍?王夫人平日本就宠溺贾宝玉,这下子见儿子出息了,加上这钱实在够多,须知她平日里每月零用月例也不过二十两银子,她虽有自己的嫁妆压箱底并不缺银子花亦并不耐烦管家,但定期还是要听贾琏和凤姐汇报府里大小开支的,自然知道这府里早就是入不敷出吃老本了。如今有这么大笔银子进来,竟有一种一洗衰颓,门楣光大的感觉,如何不喜。一把搂过许扶摇来,心肝宝贝地摩挲一番,许大公子强忍不适,敷衍配合一番这才离去,心下想着车祸前自己撸小白的时候,那狗狗是不是也是现在这种感受?果然是伊甸轮回,报应不爽! 春节前最后一站自然是贾府的最高首长--贾母史太君这里。许扶摇自然知道贾母是顶顶不差钱的,原着里整个贾府获罪败落后,还是贾母拿出了自己多年积攒的老本儿分与众人才堪堪维持了这个门第不到。因此对贾母就不能向对付王夫人那般简单粗暴地拿钱砸了,一番问安流程完毕,叫袭人当庭打开了带进来的半人高的紫檀木盒子。纵使贾母数十年在富贵豪门见惯了各色珍宝,亦倒抽一口凉气。却见那盒子底下铺着暗紫色的天鹅绒,上面一尊老寿星像通体晶莹透明,没有一丝儿杂色。再定睛细看,那老寿星慈眉善目,发簪折股流苏凤头钗,头束云水沾花棉抹额,身着缠枝莲纹刺绣镶领花卉纹样缎面对襟披,外罩交领袄子蟒纹镶边缎面出风毛立领夹身,下围撒花锦缎马面裙,手里杵着一根沉香龙首盘虬杖,却不是贾母本人是谁? 这玻璃塑像除晶莹剔透如水晶外,难得的是一抹衣褶,一丝飞发俱刻画得栩栩如生,真真如将那贾母缩小了十倍一般,面容表情更是生动慈祥,动作姿势自然而然。一出世便引得众人目瞪口呆,许扶摇亦是暗自得意。这小像自是玻璃融铸而成,那衣裙体态还好,自有高手匠人精雕慢酌,那面貌神态,却是许扶摇亲自动手施为,他在贾府天天见到贾母,启动“灵视”能力将贾母的面貌数据深深印于脑中,再利用“藏锋”的无坚不摧配合“灵视”状态下的专注入微,雕刻出来的效果竟然意外地好。虽然整尊雕像的写实水平远远不及欧洲匠人如乔瓦尼等在大理石上雕出薄纱的质感来那般水准,但在绘画雕刻多追求写意而非写实的中国,这写实如真的玻璃人像足以令人震惊了! 第160章 麻将 贾母见状自是欣喜,因问这是哪里来的。许扶摇敷衍回道是寻悼红轩作坊里高手匠人制的。贾母这些时日也用过许多悼红轩产品,见惯了这家出品的精美华丽,也不生疑。当下又将个许扶摇搂进怀里心肝宝贝一阵搓揉,许大公子只好再度化身小白狗忍受二度强撸暴击。 搓揉毕,贾母尤自喜欢,吩咐丫头鸳鸯道“好生收着,这玻璃器物最是金贵,千万仔细别磕破了一丁点儿”。说到玻璃,因想起自家丫头有个叫玻璃的,便打趣道“说起来我这里这个玻璃丫头竟然还不知宝玉送来的这玻璃人儿,不如把玻璃赏给你使吧。”鸳鸯袭人等一众丫头听见俱是大笑,那鸳鸯也凑趣道“那老太太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呢,您这玻璃像怕不得值一万个玻璃丫头去了?” 许扶摇听言,心中一动。也顺势调笑道“我这吃穿用度,哪里不是老祖宗给的呢,鸳鸯姐姐这般说倒是生分了。我到觉得老祖宗须留着玻璃在身边使唤,每次看见玻璃姐姐就想起我今日孝敬老祖宗的这玻璃像儿来。若真要赏人,不如等我再大些老祖宗把鸳鸯姐姐赏了我罢。” 贾母正在兴头上,连声就允了。鸳鸯没想到把自个儿给绕了进去,脸涨的通红,只是不依。那袭人本待劝说,又见鸳鸯果然生的珠圆玉润,杏眼含春,那模样儿比自己竟强了许多去,一时心下黯然,到不好作声了。 好在许扶摇接着调笑道“老祖宗肯给,我却是不敢要的。府里上下都知道离了鸳鸯姐姐老祖宗这里可是转不开的,真给了我,那不孝的名儿我可担不起。再者鸳鸯姐姐可是管着老祖宗的私房体己,我若真得了鸳鸯姐姐,那一众人还不得编排我谋算老祖宗的几个钱呢,岂不冤枉。” 众人又一阵哄笑,贾母见许扶摇说得贴心,心里欢喜,道“也是,我这老不死的还真离不得鸳鸯这毛丫头,左右相依为命罢了。那日我真两腿一伸,宝玉到不可亏待了鸳鸯这丫头。” 众人见贾母说到一个“死”字,连忙又是一阵排解打浑。许扶摇亦道“我现在京里,日常随王太医在太医院行走,也算半个隐藏的名医了,又成天为老祖宗按摩调理,这会子观老祖宗的气色,掐指算来,怕是我胡子都白了也不得鸳鸯姐姐服侍呢。” 众人大笑,贾母愈发开心了。许扶摇乘机道“转眼就要过年了,这玻璃像只是专为老祖宗备下的一件罢了,我想着过年图个热闹,老祖宗必然是要听几出戏的,因此也和那些天天演戏骑射的小子们排了个曲儿,到时候还请老祖宗赏脸点评一番。” 贾母笑道“宝玉排的曲儿,必是好的。这数月我跟着丫头婆子们晚间起舞,身上竟觉轻省许多,现在都能跟着她们舞上三曲儿了。” 许扶摇笑道“老祖宗觉得好就是真的好。”众人又是大笑。许扶摇却接着说“一张一驰乃文武之道,这一动一静方为养生之道。那曲儿只是第二样。孙儿的第三件年礼,却又着落在这‘静’字上了。” 贾母倒是一阵好奇,不知道许扶摇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众丫鬟们也都知道今年这位宝二爷整出来的东西无一不新奇有趣儿,是以也都睁大了眼睛充作好奇宝宝。 许扶摇这才缓缓打开刚才随意搁在桌上的一只皮箱子,众人但见里面整齐码放着一个个豆腐块一般的小方块。却见许扶摇取出一块来捧在手里展示,这方块儿竟是由碧玉和牛骨镶嵌而成,背面是整块薄玉,水头成色虽不算上佳,但这么多块儿加一起又难得色调大体一致,却是价值不菲了,正面是抛光了的牛骨块儿,洁白如雪,上面还刻着字儿,许扶摇手里擎着的一块儿写着“八万”。 许扶摇一边将皮箱子里的方块儿尽数倾在桌上,好一阵清脆悦耳的响动,一面介绍“这顽意儿是南省的朋友传过来的,唤作‘麻将’,玩发和老祖宗日常抹的牌九又有不同。这麻将牌主牌共三色,分‘万’‘条’‘筒’,每色点数从一到九,一样四张共三十六天罡之数,故主牌共计一百单八张,合了水泊梁山一众好汉之数。另有杂牌东南西北中发白亦是每样四张计二十八枚,以作拓展之用。” 说到这里,许扶摇在桌上牌堆里挑出十三张来砌成一行,指示道“您看这三张‘一万’称为‘坎’;那“三四五条”称为‘顺’;每人起手给牌十三张,摸换凑齐成四坎或顺,再加一对儿牌成十四之数就叫‘胡’了。若最后一张是自己摸的称‘自摸’,其余三家皆赔钱,是他人打出的则谁打谁赔钱唤作‘放炮’。” 说完基础规则,又讲解了杠牌、碰牌、吃牌等规则,见众人听懂了,许扶摇复又说道“我在这南省人的玩法上却做了小小改进。本来这麻将的玩法是一旦有人胡牌了,就结束一盘推倒重洗,但我嫌洗牌麻烦,便改了规矩,胡过一牌后却不重新洗牌,汇了钱后下家继续摸打,一副牌可以不断胡牌,直到桌上码的牌摸尽为之。因这玩法银钱往来频繁,是以我给这玩法起了个名儿唤作‘血流成河’,只是这‘血流成河’却又有两桩限制,一是必须在‘万条筒’三色里至少缺一门;二是许碰不许吃。”随后又介绍了一番胡牌大小,譬如普通二色胡牌唤作“平胡”一百文,一张牌不碰自摸唤作“门清”二百文,牌面无顺全坎唤作“碰碰胡”三百文,只一门花色唤作“清一色”六百文,“清一色”叠加“碰碰胡”九百文…… 众人听他讲解,但觉规则简单有趣,早急不可耐想上手一试,便由鸳鸯、琥珀几个支好了平日里抹牌九的桌子,贾母自坐了一方,许扶摇命袭人也下场坐了,琥珀和玻璃各坐了一方。许扶摇和鸳鸯二人自站在贾母身后帮闲,众人将牌面朝下整齐码作四方,贾母拈起一粒玻璃骰子撒了下去,按照许扶摇说得方位起牌开了局。 第161章 起社 众人都是玩惯了牌的,因此前三局虽偶有失误,或摸牌错了方向或情急之下犯禁吃牌或是留花三色犯规,那玻璃有一局还摸着摸着少了一张牌竟不得听牌。但三局之后,各人就熟练起来。大家各有输赢,因都急于胡牌是以多是平胡收官,第五局上贾母却是起了一手好牌,上手就是九张“万”,许扶摇自然用心指导,劝贾母只是打出另外的“筒”“条”,单一留万。摸过中场,贾母手里竟然攒了十三张“万”字牌,一二四五六万一样一张,另有三个“三万”两个“七万”三个“八万”。这一下贾母反倒看不懂了,摆来摆去,似乎听牌了又似乎没听。许扶摇知她犯难,也不说破,笑道“老祖宗别言语,您这牌还早。”话音未落,下家玻璃扔出一张“三万”来,贾母说声“打住,容我看看!”贾母摆拼了半天,终于看明白这三万可胡牌,若胡这三万后,还有六万、七万、九万亦可以胡,忍不住就想下手胡牌,许扶摇数了数海里的牌,反劝道“老祖宗碰她一手,须知放长线钓大鱼才是。” 贾母听许扶摇如此说,便依言摆出两个“三万”来,将玻璃打出的“三万”给碰了,许扶摇建议道“老祖宗舍了那‘七万’罢”。贾母打出“七万”再仔细琢磨牌面时,发现竟然可以胡“一万”“四万”“七万”“三万”“六万”“九万”之多,相比较原来的三六九万带七万的格局又多了一万和四万两张牌可胡,一时间心情大畅。 偏这一局里袭人和玻璃两个都不带万,只琥珀手里存了万和条。众人都有意迎奉贾母,是以并不更换花色,不多时袭人便打了一张“六万”出来,贾母喜滋滋地叫道“胡牌!清一色!”那袭人依规矩数了六百文筹码来鸳鸯收了。紧接着该下家玻璃摸牌,却正好摸了张“一万”,玻璃笑道“老祖宗胡六万,想必是三六九那条线儿上的,我这一万可平安得很。”却不想刚打出来,贾母又笑道“这你可想差了,一万也胡!”贾母既胡了牌,仍旧归下家玻璃摸牌,岂知连着摸了三张万儿,俱打与贾母胡了,一时间点炮儿点得个玻璃面如土色,道“总算明白宝二爷为啥管这玩法叫什么‘血流成河’了,我竟感觉自个儿被老祖宗使刀子剁得血流成河呢。” 鸳鸯站在贾母身后,笑骂道“就你个小蹄子会嚼舌头,也不看看你摸来放炮儿的牌都是谁砌的,还不是你自个儿码在自己面前的,是可为‘自作孽不可活’了”。 这一局打完,贾母自摸了三把,玻璃在下首点了六炮,袭人点了三炮,琥珀虽然手里带万儿,也终究点了一炮,贾母这一局竟然赢了五吊钱,心下甚是畅快。乐呵呵地说道“这玩意儿好,大家一块耍起来倒热闹的很。” 许扶摇心道果然没有一个老太太能拒绝广场舞和麻将牌。可惜了这个时空没有自拍手机,不然可以凑齐“大妈三宝”了。见贾母兴致高昂,自不忘史湘云所托,见缝插针“说起热闹,倒是想起了云妹妹来,她原是第一个喜欢热闹的。”贾母见他提起史湘云,知他心意,再者自己也着实喜欢这个孙女儿,便道“云丫头家去也有好几月了,只是过几天便是新年了,到是不方便接过来,过了初三打发人接云丫头去。” 许扶摇此次到贾母处的战略目标既全部达成,便又陪着贾母打了几圈麻将,便辞了贾母回到怡红院,与袭人两个打理过年前的各项分派,老师房弘文、王太医等人自有厚礼奉上,各房的小姐太太也各有年仪,就连周姨娘这等小透明也没落下,至于赵姨娘和贾环,在许扶摇一番“她找巫婆害的是贾宝玉又不是我”的自我心理暗示后,也被一视同仁对待,至此穿越元年的福利大派送才算真正结束,大家在享受到穿越者带来的“红利”时自不免对怡红院这位宝二爷好评如潮。 探春不久专程到怡红院来寻许扶摇,说园子里的一众姐妹们对她起诗社一事甚感兴趣儿,果然如清淡若菊的李纨都自荐做了个掌坛。既然要起诗社,各人便自取了号,果然如原着一般什么“稻香老农”“秋爽居士”“潇湘妃子”“蘅芜君”之类的新鲜出炉,贞德不善中国古体诗,这数月随迎春妙玉谈佛论道的对古代中文也有了一定认知,但拿来吟诗作赋还是力有不逮,是以对迎春给他起的“藕榭”号全无异议。只是到了许扶摇这里,自然不甘心再做什么“怡红公子”了,听上去就是个妨害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老嫖客不是。见探春来问自己取个什么雅号,一时诗性大发指着怡红院里两只仙鹤吟道“飞鹤悠然天,结庐自在阁,跳出三界外,只在五行中。我便号个‘自在阁主’罢。”探春笑道“不好,都不押韵,你这怡红院哪里有什么自在阁,不如叫‘己修间主’吧!”许扶摇一头冷汗,还机修间主,难道要自己要在这世界打一辈子螺丝?许扶摇再三坚持,依旧做了“自在阁主”。 那探春本想立时起一趟社来顽,但“稻香老农”李纨却说这起子热闹不叫上凤姐儿反倒没趣儿了,只是这年根儿十分,凤姐管着一大家子,怕是忙得四脚朝天了,索性等过了年,那凤姐儿闲下来再认认真真地起一社,也取“新年新气象”之意。探春见她说得在理,便依了。 说起热闹,许扶摇笑道“刚刚去劳扰了老太太,提起那云妹妹最是个爱热闹的,老太太亦打算过完年打发人去保龄侯府上接了云妹妹来。这可巧儿的,索性等她来了一起罢。”探春听言,自无不允,自去找李纨操持准备不提。 话说上次在林黛玉那里讲解“黑科技”之事,又被探春一句“你不是宝玉”给吓得半死后,见系统毫无反应,果然不怕被怀疑识破,又有魇镇天授做托词掩护,许宅男忍不住在作死的边缘徘徊起来,起了借这诗社搞科普之心,是以极力推动探春起社,竟比那原着早了一两年去。 第162章 新年 临新年,那房夫子早回家去了,王太医也止了课业自家去休息,那悼红轩的作坊和美妆精品店有高薪聘请的职业经理人柳湘莲、茜雪两人在,虽然忙得不可开交,倒也井井有条,无需许扶摇操心。连袭人和小红两个财务总监也习惯了大笔银钱的进出,不再每日盘点,改作一旬盘检一次。因此许扶摇倒是清闲了下来,只是那每日的清晨操演依然风雨无阻、雷打不动,贞德尤其认真,她亦知道过了年许扶摇有意将这一众小厮迁出园子去,而她到底是个大户小姐的身份,却不能随之而去了。心下不免稍稍遗憾,操练起这帮小子来反倒愈发狠了。 腊月二十九清早,操演结束后,许扶摇命李贵整好队伍,开始对这二十多个小子摊牌“大家操演了半年时日,我很满意!你们应该自己也有感觉,你们!和以前不一样了!或许你们中间有人觉得,搞这个劳什子骑射操演不过是陪着我这个公子哥儿顽罢了。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并不是!我的想法一直是上阵杀敌!于我自是寻回老祖宗的荣光,于你们,则可随我拼个马上封侯,封妻荫子,只看尔等可有这份心性这份胆识!今日是年前最后一日,打明日起,给你们半月假期,正月十六日早间仍在此报到。只是自那起,随我者需出了这园子,出了这神京城,另去一所在操演真正的杀敌本事。我也不勉强你们,有那不愿去的,届时不来即可,但选择了随我去操演的,需受得累吃得苦!路我给出了,如何选择看你等各自造化吧!此外,尔等有亲朋愿意随我走这条路的亦可在元宵后一同来报到,届时待遇相同,皆领每月二两的饷银,只是年纪不得超过十六。” 训完话,许大公子这一年算是正式结束了。剩下的时间自是要承欢膝下,欢度春节了。这大户人家的除夕节礼在许扶摇这等后世屌丝宅男眼里自然是充满了新奇有趣儿的。他虽顶着个荣国府嫡孙的名头,好在毕竟“年龄尚幼”,无需参与年节安排、扫除祭祖等事务。自有王夫人与那凤姐等主理治办年事,宁国府贾珍那边开了宗祠,着人打扫,收拾供器,请神主,又打扫上房,以备悬供遗真影像,荣宁二府内外上下,皆是忙忙碌碌。 除夕这天两府中都换了门神,联对,挂牌,新油了桃符,焕然一新。东面宁国府从大门,仪门,大厅,暖阁,内厅,内三门,内仪门并内塞门,直到正堂,一路正门大开,两边阶下一色朱红大高照,点的两条金龙一般。由贾母等有诰封者按品级着朝服进宫朝贺,行礼领宴毕回来,便到宁国府暖阁下轿。许扶摇等一众无爵子弟皆在宁府门前排班等候,随贾母等一并引入宗祠拜祭先祖。这许扶摇大公子是头一次见这场面,自是新奇无比,一路两个眼睛瞎瞅胡看,原来宁府西边另一个院子,黑油栅栏内五间大门,上悬一块匾写着是\"贾氏宗祠\"四个字,旁书\"衍圣公孔继宗书\"。果然如原着描写一般见到一副长联,写道是:肝脑涂地,兆姓赖保育之恩;功名贯天,百代仰蒸尝之盛。进得祠堂,瞻仰了“星辉辅弼”御书的九龙金匾和荣宁二祖的写真画像,随着众人分昭穆排班立定。随后贾敬主祭,贾赦陪祭,贾珍献爵,贾琏贾琮献帛,贾菖贾菱展拜毯,守焚池;许扶摇只是负责在那里捧香做个吉祥物,倒也清闲。奏乐,献爵,拜兴,焚帛,奠酒,一连串礼仪结束,终于乐止退出,许扶摇早就不耐烦了,自是一溜烟随贾母返回荣国府。 只是回了荣国府也不消停,贾敬贾赦等又领着一众子弟过来给贾母行礼,于是男一起,女一起,一起一起俱行过了礼。又在左右两旁设下交椅,按长幼挨次归坐受礼。两府男妇小厮丫鬟亦按差役上中下行礼,再散押岁钱,荷包,金银锞……好容易挨过了摆上合欢宴来,却是男东女西归坐,献屠苏酒,合欢汤,吉祥果,如意糕。竟然是礼仪大过吃食,让许扶摇很是无趣,他还得依次给贾母、贾敬、贾赦等辈份高的磕头行礼,算是把这穿越前后两三辈子的头都一股脑磕完了,心下甚是郁闷。好在他穿越的这身体虽然年幼,辈分却不算太低,又有“草”字辈的一大票人如贾蓉、贾蔷之流要给他行礼,总算找回了一点平衡。总之这年过得热闹而折腾,饭也吃得“仪式感满满”,就是没吃饱。 好容易晚宴毕,照例是要热热闹闹地守岁的,烟花爆竹一起一起地放,只辛苦了那些司职火烛防备走水的一众婆子们。许扶摇自回怡红院打发袭人等去整治了一桌吃食酒水与一众丫鬟们混闹了一宿不表。 正月初四,贾母果然遣人去将史湘云接了过来,仍然安置在黛玉的潇湘馆里。这探春听闻湘云也到了,便急不可待地召集了众人聚会起社。一者趁着新年热闹,二来人员齐整最是适合诗社活动。因湘云刚刚搬进来,众人索性就将这首社设在了黛玉的潇湘馆里。 李纨道:“序齿我最大,我先说个章程来。我们七个人起社, 我和二姑娘四姑娘都不会作诗,须得让出我们三个人去,我们三个各分一件事。”迎春本就不怎么喜好诗词,自无不允。贞德附身的惜春就更不用说,乐得随喜玩闹,躲过那本就一窍不通的诗词歌赋倒是正中下怀。只那凤姐却笑道:“吟诗作赋我是不能的,你们赚了我来,无非就是盯着我兜里几个银子呢。但我若不携带进来,难免又被妹妹们疏离了去。也罢,我就做个散财童子,你们评出状元榜眼探花来,说不得我只将那香水匣子等物做个添头如何。状元得一匣子香水,榜眼三支,探花两支如何?”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见她许了赞助,自是兴头更甚。当下一众人约了每月相聚一次的章程,许扶摇不免夹带私货,说老祖宗梦授里头并没有诗词却有许多小戏法,自己作诗若不好,甘愿每次罚变个小戏法,众人皆喜热闹,自无不允。 第163章 活动 随后开始这首社的活动。探春笑到“今日既在这潇湘馆里起社,黛玉姐姐又号‘潇湘妃子’。我看竟不如以‘妃’作诗,这神京里古往今来,最负盛名的妃子怕是非杨妃莫属了。不若众诗翁以此为题,以一炷香为限,如香烬未成便要罚。如何?” 众人皆拍手称好,各自去吟思。一时探春便先有了,自提笔写出,又改抹了一回,递与迎春。因问宝钗:“蘅芜君,你可有了?\"宝钗道:“有却有了,只是不好。”许扶摇虽是个写手,但后世文学并不善诗词,那些所谓近体诗在这场景拿出来怕不丢人现眼。因此他也并不想认真做什么诗词,只打算插科打诨地胡混过去,本待“借鉴”一首“《雪天》和杨妃一起去尿尿,你,尿了一个坑。我,尿了一条线。”但转念一想这诗虽是后世书香世家大家闺秀之作,但放在眼下,不免有唐突佳人之嫌,毕竟这跨时代的佳作不是眼前这一众满脑子晓风残月的妹纸们能理解和领悟的。记得有人说过:超越时代半步是天才,超越一步就成了疯子。许宅男才不想被一众美眉们当作疯子呢。当下只好背着手,在回廊上踱来踱去,挖肠掘肚地搜罗着肚子里有限的诗句。没注意脚下一下子撞到了林妹妹身上。因向黛玉说道:“你听,他们都有了。”黛玉道:“你别管我。”许扶摇又见宝钗已誊写出来,因说道:“了不得!香只剩了一寸了,我才有了四句。”又向黛玉道:“香就快烧完了,林妹妹也快些罢。我却是个蠢的,怕是要作不出挨罚了。”说完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后世的着名捉狭句子,然后也顾不得韵律什么的,坚持走插科打诨的套路,走在案前写下。那黛玉待许扶摇写完,却上前挥笔一气,瞬间便作了一首。 李纨道笑:“我们要看诗了。”于是先看探春的稿上写道是: 感杨妃 脏唐臭汉录青史 燕瘦环肥竞妍媸 水清木华洗凝脂 可知君王早朝迟 众人皆叫好,那黛玉却道“好却好了,只是这君王不早朝的典未免太明。”再看宝钗的,却是: 赞杨妃 凝珠携玉新浴出 娇懒无力侍儿起 美酒频酌倾玉壶 红霜悄然润雪肤 宝钗自嘲道“一时情急,竟不能脱出香山居士的长恨歌了。” 那边湘云早急不可待地将自己的诗作铺在桌上,众人见她写的是: 念杨妃 有容难自弃 无伦母进席 从敕太真尼 学舌弄雪衣 众人叹道“思杨妃一生,的确蹉跎难尽,难得云丫头短短数言却道尽了杨妃半生凄苦。” 湘云得了众人赞叹,不免雀跃,催黛玉和许扶摇二人快快拿诗来。许扶摇一本正经地道“林妹妹先来吧,我这诗非同一般,必须得湘云妹妹亲身诵读才有意境呢。”众人大奇,于是催黛玉作来。见黛玉写了两首: 怜杨妃 黄土善埋英雄骨 白绫忍遮美人面 有感山河多破碾 不怨君臣怨红颜 窥杨妃 莲移步摇轻 梅钿螓首红 不闻靡靡音 唯盼顾顾停 宝钗道:“颦儿这两首却好过我了。想是妹妹香水儿不够使了,生生要琏二奶奶给你送两匣呢!”众人又是一阵笑闹。 待到许扶摇“献丑”了,他果然把一首诗递与湘云央道“好妹妹,还是需当你帮忙吟了出来”。那湘云瞥了一眼,奇道“爱哥哥这诗却不押韵啊”。许扶摇道“不是说不以词害意么,你只管念”。那湘云不知有诈却依言吟念: 叹杨妃 娥眉尤纹画 卧室达春绿 安史各待旦 无奈笑幸颜 湘云念毕,却仍不明就里,却见黛玉早笑的喘不过气儿,滚在李纨怀里,宝钗和探春等拼命抿嘴儿忍住笑。因问道“你们笑什么?可有不妥?” 许扶摇笑道“想来是我作的太好了,他们喜极而笑。你看这第一句,说的是杨妃画眉,第二句却说的是杨妃春困,第三句说的是那安禄山与史思明直流垂涎杨妃美色生事起兵,最末一句自是杨妃一弱女子却无力反抗唯有强颜欢笑。”湘云只是摇头道“也解不通。” 许扶摇这不解读还罢,这一本正经地解读一番,只把个黛玉笑得翻了白眼儿,宝钗几个亦笑呛出了声儿。好一阵那黛玉才平歇了,道“好个憨憨女子,我写于你再看罢。”提笔一阵胡画,那湘云看黛玉字迹潦草,写的却是“额没有文化,我是大蠢驴,俺是个呆蛋,吾乃小心眼”。 那湘云这才悟过来,顿时满脸绯红,恼道“人家好好的和你作诗,爱哥哥却只是作践人家。我必是不依的。” 许扶摇赔笑道“妹妹就饶了我这一遭罢,回头我必厚礼赔罪。” 湘云还待不依,却见宝钗目视自己,却不知何意。当下也按捺住脾气不再多言。 这一番插科打诨,众人也没了作诗的兴致。许扶摇便道“今日恶了史大姑娘,我先赔个罪,不如给湘云妹妹变个戏法如何?” 湘云是个实心眼的,听说有玩意可看,顿时便兴高采烈起来。拍手叫好。却见许扶摇从怀里摸出一只匣子来打开,里面有几件铜器和玻璃做得饰物,只是形状奇特,不知有何用。 许扶摇取出两只剖开的铜球来,递与湘云。湘云见这半边铜球只是寻常,但边缘处包裹着胶皮子,想是怕边缘锋利割了手。半球的正中还铸有拉环想是便于持握之用。她把玩一番见无甚出奇之处,便传递给众姐妹。大家均不知道许扶摇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许扶摇待众人都验视过了,又接过来,将两只半球合拢在一起,形成一只铜球。复又分开,如是数次。然后问湘云“妹妹觉得这两瓣铜球合拢后可能拉开?” 湘云道“这本是两物,便是放在一起,又没使胶粘牢,更无钉扣榫卯固定,如何拉不开?” 许扶摇道“我便不用胶,也不用钉扣榫卯,却能叫这两片半球合拢后拉不开,你可相信?” 那湘云想了一会儿,仍是不信。许扶摇又问众美,宝钗黛玉等亦早就思索了一阵,却都说不信。 许扶摇当下取出匣子里的另外两件物事,却是一个傻大粗风格的玻璃注射器,和同样缺乏美感的针头。不用问自然是在悼红轩作坊里人工吹制打磨出来的。 第164章 实验 但见许扶摇将那黑黢黢的针头套在柱状玻璃器一处突出的小嘴儿上,再一手持握玻璃柱,另一手将套在玻璃柱内的一根玻璃活塞来回往复推拉几次。众人正不解其意,那许扶摇又将两只半铜球夹住那铁质针头,然后将合拢在一起的铜球递与贞德道“四妹妹且搭把手。” 贞德托起铜球,许扶摇则装好“注射器”用力拉动,将那铜球内的空气抽出,随后猛地用力将针头拔出。随后问众美道“诸位妹妹可能将此小球打开?” 湘云拍掌笑道“这有何难。便如那双掌开合一般容易。”许扶摇于是从贞德手里拿过小球递与湘云。那湘云伸手接过,两手各持拉环,用力一拉,结果那铜球竟纹丝不动。她只道自己力气使小了,复又加大了气力,结果小脸涨得通红亦未能拉开铜球。 许扶摇笑道“云儿莫要逞能,不如请姐妹们一同帮你。”便让紫娟去寻了两根结实的绳索,分别系住铜球两边拉手,然后请众人如拔河一般拉动。 黛玉宝钗等本是年轻好玩的,心下生奇,便分执绳索试了一回。这边是黛玉探春李纨,那头是宝钗迎春湘云,众人直当拔河顽了一回,结果却是宝钗这边胜了。众美香汗淋漓之余,却百思不得其解为何这本应一碰就开的小球无胶无榫竟然牢固若斯。 湘云一面使汗巾抹额,一面问道“爱哥哥就别卖关子了,快些告诉我们这魔法是如何施展的罢,我便不恼了。” 许扶摇本就有此意,当下从固液气三态讲起,再转折到密封、压力等概念,足足讲了一个时辰的物理课。直讲得众女若懂若非,有思又有惑。不觉之间,外面传晚饭了这才散去不表。许扶摇自暗运“蚁力”分开了铜球装好。从此这大观园的诗社竟成了初小化学物理实验课,许扶摇亦施展浑身解数,这一次模拟曹冲称象分析重量和浮力的关系;再下次又燃烧蜡烛演示氧化反应…… 许扶摇觉得自己就是一架播种机,将一粒粒种子播撒在这些聪慧女子的身上。(表想歪)或许在这个世界能让她们的命运发出不一样的闪光来。 喜庆安逸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转眼贾府的元宵节到了。不同与往年的是,这一年虽然各处亦是戏酒不断,丝竹之音绵绵,但竟比往年淡薄了些许。到并非是府里经济用度拮据,那凤姐的直销香水生意大赚,早已瞧不上宫中那点生发,是以在一应用度上竟然宽泛了许多,王夫人更是得了大笔的银子花销,是以这一年元宵的排场竟比那往年更加奢华。之所以戏酒反倒排得稀疏了,始作俑者还是许扶摇这乱入者作怪。自从那“血流成河”麻将入了贾母的眼,瞬间就风靡了阖府上下,临春节许扶摇见贾母喜欢,又有意凑趣,复又改了规则,使起牌后增加换牌程序唤作“换三张”。每人将自己起手牌内扣出三张同一花色的牌来,掷骰子交换,然后或拿左右或拿对面,拿进别人扣的三张牌来。如此一来,若拿对了花色,那做成“清一色”大胡牌的概率大大提高,果然贾母玩了几盘就爱上了这打法。如今这府里园子里一众丫鬟婆子都不怎么抹牌九了,俱爱上了这换三张的“血流成河”。这麻将牌玩法从贾府流出去后竟火爆了长安城,甚至于现在“悼红轩美妆精品店”卖的最好的或反倒成了这竹骨双拼的麻将牌了。其销量远远超过了三国杀,亦超过了产能不足的银镜儿。 这一日园子里处处诸灯上下争辉,加之许扶摇的原因,玻璃器皿更是泛滥于园,真系玻璃世界,珠宝乾坤。荣国府各处亦是彩灯高悬,影影绰绰,琉璃漫光,红烛生霞。元宵之夜一应人等照例是要在贾母的小院里承欢的,院子中央早早就搭好了戏台,台上更是高悬几盏玻璃芙蓉彩穗灯,将个戏台子照得纤毫毕现。许扶摇更是命人赶制了两只半球玻璃大碗,涂了银镜,架设在两边抄手游廊之上,碗内点上儿臂粗的蜡烛,那弧面玻璃镜儿将烛光反射投送到居中的舞台上,更像光线迤逦,真如天光破晓一般。 贾母花厅之上共摆了十来席,每一席旁边设一几设着炉瓶三事,焚着御赐百合宫香,又有得趣儿的小盆景、难得的新鲜花卉儿。几上又摆有小洋漆茶盘,盘内放着整套玻璃茶具,晶莹透明的一色十二只玻璃小茶盏儿,难得的是那点着红蜡烛的小茶炉亦是玻璃吹制而成,其上架着的玻璃漏斗茶壶里泡着上等名茶,虽沸水微微翻腾起伏,煞是好看。此刻晚膳已毕,贾赦等几个年长男丁向贾母请了安,略领了贾母之赐便托词自去了,花厅里除一众女眷外,男丁便是贾琏,贾环,贾琮,贾蓉,贾芹,贾芸,贾菱,贾菖等一众年轻的“玉”“草”辈相陪。许扶摇还特地禀了贾母将宝钗的兄弟呆霸王薛蟠也喊进来同乐。管家林之孝家的带了几个媳妇早早预备下几张炕桌,其上搭着红毡,毡上放着选净一般大新出具的铜钱,一早将钱都打开抽去彩绳,散堆在桌上。 这边戏台上面,几个小戏子正咿咿呀呀地唱着,许扶摇也听不太懂,只一面吃酒一面随着众人叫好。他和薛蟠坐在一处,席间问那呆霸王“明日便是十六了,薛大哥可要反悔?”那薛蟠倒也光棍,一口咬定认赌服输,必不反悔。许扶摇淡淡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如此明日我们一起出城去,但丑话说前头,此事我亦禀明了姨妈,你明日既随我出城,便再不得反悔。若你受不得那操演,依不得那法度,我自是不会留情说不得打也打得,骂也骂得。有契在此,你便是偷跑回家,我亦能揪你出来抓将回去。你可想好了。”那薛蟠只是咬死一个认赌服输,并不信自己会如何。许扶摇只是道“如此大哥今晚好好享受。”又附耳道“一会儿兄弟还会带着众同袍为大哥高唱一曲,以表欢迎哦!” 第165章 歌舞 一时曲高舞起,那梨香院一众女孩子专捡那热闹喜庆的戏目唱,惹得贾母怜惜,和那王夫人、薛姨妈等人将那铜钱一个劲往戏台子上抛洒。不多时晴雯领衔,另有秋纹、入画、彩屏、小婵等几个性子跳脱的小丫头也来献舞,那舞曲却不是这个时空的常见格调,自然是许扶摇“借鉴”后世的的士高曲《无限》略略改编而来,好在梨香院里的乐师早已习惯了这位宝二爷层出不穷的奇思怪想,竟然用杨琴、大鼓为主器,生生奏出了三分后世电音的味道来。这七八十年代火遍全球各大舞厅溜冰场的神曲果然不凡,鼓点密集敲响,台下一众歪在座榻上的太太们俱被震得坐直了身子,感觉非要站起来蹦跳几下才舒服一般。那舞台上几个少女打扮各自不同,穿着竟不是寻常罗衫襦裙。在许扶摇眼中,那只是一套再寻常不过的衣服,足下是翻毛牛皮棕色高跟鞋,腿穿棉麻精纺蓝色喇叭裤,这长裤却是仿照后世牛仔裤样式定制的,斜插大荷包上的黄铜大扣钉在光线的照耀下熠熠生辉,腰缠牛皮小皮带,上身却是简简单单一件或素白或鹅黄的纯棉宽摆立领衬衫,那一列纽扣俱是玻璃制成,看上去倒也珠光宝气,那衬衫下摆上那颗纽扣并未扣上,而是将两幅下摆相互系起挽成一个蝴蝶结,若隐若现漏出一抹嫩若凝脂的小蛮腰来,衬衫的长袖亦被卷起就那么挽在白藕般的胳膊上,两截白嫩的玉臂随着乐曲的节奏挥舞摆动。初春寒冷的空气却似乎无法侵袭少女身体里迸发的青春火热。 女孩儿们的面上并未涂抹浓妆,只略略使眉笔拉了眼线,唇上亦只涂着最淡的“浅草”膏子,然而那蹦跳间自然散发的红晕却让人发自内心感觉一种健康青春的美丽。再观其头发,亦并未如小戏子那般梳拢起来,亦没有任何发钗簪子之类的装饰,乌黑亮丽的一头长发就那么自然披散在脑后,却和简单的服饰相得益彰,并不觉简慢。 那薛蟠盯着几个女孩子,眼中只要喷出火来。一边是那的士高的鼓点仿佛将自己的心跳也同步起来,一面是台上几个女孩子每一次跺脚每一次摆臂似乎都踩在自己心坎上带动自己的魂儿飘飞一般。再看那样式古怪的长裤贴合着曼妙的身姿勾勒出紧绷绷的动人曲线,虽遮挡得严严实实却凭空勾起那无名的火儿来。 少时一曲罢了,几个女孩子领了贾母的赏,匆匆跑下台披上大衣服,自去厢房更衣。那贾母笑道“这个好,竟比那‘莲花落’更加热闹,难得那鼓点子竟像打在我这心里。”凤姐自凑趣道“更难得是这衣裳也不知是哪家铺子做的,粗布麻衣却穿出了和咱们这绫罗绸缎一般的风情来。”王夫人素来不喜这帮丫鬟的妖媚,但见自家儿子现在竟是个大人似的,又平白得了五万两银子的孝敬,倒也不便再过多插手怡红院的人事,只是淡淡的说“多半又是宝玉那孩子淘弄出来的,只是少了几分庄重。” 这边正自议论,那边贾琏,贾环,贾琮,贾蓉,贾芹,贾芸,贾菱,贾菖一众男子还在神魂颠倒之中。许扶摇却碰了碰薛蟠,止了这厮口涎直流的猪哥模样。道“薛大哥,且看我为大哥来一段儿。”一面说,一面站起来示意乐师们。 这戏台上刚刚收拾完毕,众人但闻又是丝竹响起,照例是琵琶箫管和着衬映那激荡人心的鼓点子,未见其人,却听音动情。只见那许.宝玉.扶摇自席上站起,解脱了身上的大衣服,露出一身短打装扮来。但见这宝二爷“头顶葛布皂色逍遥巾,身穿缎底红绸衬衫,腰束小棕牛皮武装带,下穿笔挺长直藏青小西裤,脚登乌黑蹭亮黑革小皮靴”,那暗红缎面衬衫却被他解了三粒纽扣儿来,露出白皙而结实的胸膛来,虽无一根体毛,唯见两方胸肌。真正是“面若寒月晓花,身似青松古柏,红唇呷威,乌瞳生电,行走间似有风起,顾盼时可见柔情。” 许扶摇离了席走到贾母王夫人桌前,叉手行李,朗声道“金猴摆尾去,玉马昂首来,当肖先祖事,男儿当自强。值此新春喜庆之际,孙儿恳请一曲‘男儿当自强’为老太太、太太贺!” 贾母自是喜欢,笑道“宝玉前些时日说送老身三样贺礼,那玻璃像儿就不说了,真正是越看越爱。麻将牌儿如今更是如我身家性命一般,一日不摸上几圈竟觉大不自在!今儿总算等到你说的第三件了,这曲儿我可等了数月了,快快演来罢!”王夫人凤姐等亦是笑着起哄催促。 许扶摇得令,行礼转身,大步流星走上戏台。那乐班儿见许扶摇上台,鼓点声由缓变疾,直如牙帐点兵一般,让台下众人大气儿都不敢出,许扶摇吐气起调唱曰“傲气傲笑万重浪,热血热胜红日光”。这边台上开唱,下面厢房一扇门忽然洞开,打屋里冲出十个一般高矮的小厮来,倒让台下众美一惊。 却见那十个小厮步伐严整,行止有度,一溜小跑干净利落,竟然整齐划一如同一人。小厮们跑步行进至戏台前,却不登台,就那么排成一列站在台下。却见这些小厮一律十三四岁年纪,并不束发,俱是青瓜小平头,上着无袖排襟皂色小棉褂,下穿乌梢细棉灯笼裤,脚踩千层底儿黑麻布鞋,腰力扎着艳丽绸缎红汗巾。一个个精神抖擞,面容肃杀,只腰间那一抹艳红在黑色衣裤的衬托下显出几分喜庆来,但又仿佛透出三分杀气。 小厮们光溜溜地甩着两条膀子,却是筋肉坟起,肤色棕亮,涂抹了油脂的膀子上那跃动的肱二头肌仿佛喷溅出浓浓的雄性荷尔蒙一般,让一众丫鬟婆子挪不开眼睛。 这边小厮刚站定,台上许扶摇正摆出马步,平出一拳,唱道“誓奋发自强做好汉”。 台下小厮们亦同时舞动,一样跨出马步半蹲身子,一拳击出,同时胸腹间气息喷吐如狂“呼!”,直如一声惊雷响起!虽然只是区区十个半大小子,给众人的感觉却如同面对千军万马。随后小厮们将拳收于腰际,另一手扭身下劈,重重砸在青砖地面,口中齐喝“哈!”正好与台上曲歌唱词相和应,恰似一道霹雳砸入众人耳目,肝胆为之裂。 第166章 辞师 台上许扶摇一阙唱完,丝竹战鼓之声却不停,许扶摇自在戏台上打起“擒敌拳”来,台下小厮们亦随同舞动,在阵阵金戈声中,台上台下动作齐整,刚硬有力,直如一人,正是“侯门骤起金戈声,起舞激荡玉门尘,语噤气夺肝胆寒,股股颤栗热血喷”。 这首歌两阙间隙被许扶摇改唱,正好一套“擒敌拳”打完,为追求视觉效果,许扶摇又加了两个动作。却见疾风骤雨的鼓点声中,许扶摇并一众小厮们“摆勾冲膝”舞毕,忽然齐齐跃起,于空中侧卧,右肘下压,竟撞向地面,激起一阵微尘。薛蟠等人只看一眼便觉手肘生疼,却不知众人在即将触地时均略略抬起肘部,只以肩头大臂肌肉厚实处接地。只是满堂众人皆不识武事,看不透其中机巧,只觉得这些小厮们各个都是精钢铁骨一般。 再看台上许扶摇并台下小厮们倒地后却是双腿伸开呈“一”字,一个夹旋,带动身体腰部发力,转为鱼跃,弹跳而起稳稳立住!众人又是一阵叫好。 许扶摇复又开声唱响“让海天为我聚能量,去开天辟地为我理想去闯!看!碧波高涨,又看碧空广阔浩气扬,既是男儿当自强挺胸保家为国作栋梁……” 一曲终了,鼓声由急放缓,渐渐止歇,伴奏亦由金戈而丝竹,终不得闻。花厅中众人良久无语,是以人虽多却鸦雀无声,许扶摇唱毕自领着小厮们撤往厢房更衣。 待许扶摇返回席间,却见贾母已起身,肃然抚掌,对王夫人凤姐等一众管家的说道“我进这家门数十年,未尝想今日又复在贾氏男丁身上见到了这杀伐阳刚之气!往日你们皆说我偏心溺爱宝玉这孩子,但观今日听此曲,竟有乃祖杀伐之气,将帅之仪。贾门复起有望矣!日后宝玉在宅内外行走,俱可便宜行事。” 许扶摇本来听贾母夸奖,打算谦虚一下回避在廊后的。但听到最后这句,实在忍不住了,大步上前到贾母身前,打个千儿道“谢老祖宗,孙儿必不负厚望!”一时花厅内外,皆大欢喜。贾政这个家主不在,贾母这一番话算是确认了许扶摇在贾府内的“成年人”地位。 那边宝钗旁观此情,心下暗道“舜歌《南风》而天下治,秦王作《七德舞》而破阵。今日观此《男儿当自强》已有金戈之意,区区十个家奴小厮,行止竟有强兵之态。却不知我那大哥明日随宝玉去,可否一改往日作态?” 这一年的十五元宵,贾府众人各自印象深刻。贾母喜欢王夫人高兴不提,亦有那一众子弟妒忌羡慕恨的。 次日一早,许扶摇先早早拜见了座馆的房先生,告假出城背书,约定二月县试前回来,那弘文先生知晓许扶摇的学业进度,随文章辞修稍有不及,但经义典故之熟博早已远胜自己,考个举人都十拿九稳,何况区区童试。是以并不多言,只让他放心去散诞散诞,这边一应考前手续自会办妥。 辞了先生,许扶摇有携厚礼往王太医府上拜会,言明自己今年要致力科举,恐不能再每日聆听教诲。那王太医虽惋惜这“医学天才”竟然不能入得太医院来,但一想到对方乃王孙贵胄,科举入仕方是正道所在,亦只好温言勉励许扶摇好生课业,心下终究郁郁。许扶摇与王太医约定但凡有空便于王太医当值时分自去太医院请教研究,随后又送上厚礼。一番讲解后顿时令这须发皆白的王太医兴奋不已,暂不纠结这位优秀学员的告辞。却见这厚礼乃三样物品,一样是王太医使用过的显微镜,那王太医自然知道此物好处。第二样却是两截用软皮管子连接在一起的铜管儿,却是许扶摇在“己修间”里自己琢磨制作出来的一副听诊器,古代中医本有“望闻问切”诊法,除了观察患者患处和病情,本就要通过交谈了解病情,听患者咳喘等判断病况,这听诊器却能放大胸腹之处的些微声音,是以许扶摇略作演示,那王太医便知晓了这听诊器的用法和妙处,如何不喜。最后一样却是一支小玻璃棍儿,但见这棍儿约三寸来长,晶莹透明,内中竟密封灌注有水银,在这玻璃棍中段,刻画了一条醒目的红线,却不知何意。但见许扶摇将那棍儿用力甩了几下,指着那水银线示意王太医观察,那王太医见这水银柱的液面低于那红线许多。随后许扶摇将有水银的一头伸进衣服夹在腋下,盏茶功夫后取出,递与王太医再看,却见那水银柱竟上涨许多,堪堪与那红线平齐。许扶摇又重复甩动,再将那水银柱液面甩下,将这玻璃棍递与王太医道“请老师一试。”那王太医依葫芦画瓢亦将其贴肉夹在腋下,再取出时,果见那水银线又将将上涨到红线处。 那王太医正不明就理,却听许扶摇解释道“水沸于恒温,人体亦自有恒温。若以水结冰之温为基定义温度为零,水沸为极定义温度为百,则人体之恒温约三十六七之数。学生在此刻红线铭之,是以此物可名‘体温计’,人或风寒发热,其温必高过红线,高出越多,发热越烈,其势越凶。学生不能长侍老师身侧聆听教诲,只好以此三物助老师一臂之力。” 那王太医本是名医,略一思索自然明白这“温度计”的好处。此时行医,虽有望闻问切之术,但多凭手触额接判断,并不精准,若病人为女眷,更是不得望闻。有了这听诊器、体温计,一来可以更加清晰、精准地确定病人心肺胸腹之音和发热情况,二来纵使遇到贵女病人,亦可在不接触病人身体的情况下获得准确的病情反馈,说是医者的神器亦不为过。更何况还有前面的显微镜这远超时代认知的医学大杀器,这宝玉公子的三样厚礼简直就贵重到没边没际了!自己还在对方的暗示提点之下研究“青霉素”的提取,目前已经能够手工小规模制备一些,对伤口溃烂,风邪入体竟然有药到病除之妙,尤其是对刀剑伤肿疡、溃疡治疗竟如神药一般。想到此节,王太医更加感激,竟有嗫嚅之态,许扶摇只好匆匆惜别了这位医学老师。 第167章 行军 回府吃过中饭,拜别了贾母、王夫人,又和大观园一众姐妹稍作道别,许扶摇出得大观园,那呆霸王薛蟠倒也光棍,并不食言,自和李贵等一众小厮早早候在门口了。一众二十二个参加操演的小厮,到来了二十个,另有五十多个得了消息新来报到的小子,这年代也没个身份证户口本啥的,是以许扶摇只是开启“灵视”目测了一下,刷掉了五六个身体明显孱弱元气波动微薄的,余者皆收了,一众人在二十个“老兵”的整顿下,排成行伍,出城而去。 许扶摇自己亦是步行,并不骑马,那呆霸王见他如此,亦不多问,心下暗自较劲,自持行路不会弱于这看上去白白嫩嫩的宝二爷。出城后才将行走半个时辰,但觉腿脚酸软疲累,有心歇息,却不好意思开口。正好有两个小子平日里也是斗鸡走狗之辈,虽生于仆役之家,但仗势欺人惯了,比起寻常百姓家也算养尊处优,早早地受不了这急行,便嚷嚷着累了要歇息。李贵等老兵连声呵斥,这两人只是耍赖不走。 却见许扶摇也不多言,摸出两只小银锭来,每只约莫一两的样子扔于地下,冷笑道“我这行伍,原不要那吃不得半分苦,受不得丁点儿累的废物行子,有不愿咬牙接着走的,拿了一锭银子趁早滚回你老子娘身边享福去罢!” 那两个面面相觑,但选择各有不同,一个捡起银子,行了一礼自折返转去。另一个却有三分倔强,捡起银子递与李贵,却并不折返,涨红着脸继续跟着队伍前行。 又行了一个时辰的路,已是远离京城。那薛蟠亦早已累得双腿如惯了铅一般,却不想在众小厮露怯讨饶,只好强提一口气勉强跟着。这一个半时辰下来,各人体力如何从行至举动上就看出差异了。许扶摇自不必说,额头上连汗星子都不曾有丁点儿,李贵等二十个早先入伙的亦是个个精神抖擞,行至间自带风雷,很是飒爽。余下五十多人里,倒有十来个体力好的,并不显狼狈,其余人等多和薛蟠一般,气喘吁吁,汗流浃背,甚是狼狈。 许扶摇下令原地休整。却见那李贵等二十个自寻了树荫处默默坐下,或相互按摩腿脚,或闭目养神恢复体力,其余人等却叽叽喳喳不得消停。小半时辰后,许扶摇命各人起行,摸出怀表看了一眼道“此间离咱们的庄子尚有五十里地,此刻已是未时三刻,戌初时分庄子里开饭,此后未抵达者,今日便没了饭吃。” 众人一合计,这一个时辰要行二十五里地,一众新人个个叫苦不迭,便有那个别心萌退意的,但想到已经走了二十多里如此折返实在是心有不甘,便也只好咬牙苦撑。又行走一个时辰,已经接近终南山地界,却见沿路有一小亭,那柳湘莲却带着十来个随从候在此处,亭内设了茶水点心,亭外拴着十多匹马。 至此,许扶摇不再收束队伍,命众人可稍作歇息,吃些点心茶水后自行沿着道路行走二十余里,沿途自有庄客骑马来回巡视,到无虞走失。 那薛蟠是认得柳湘莲的,便舔着脸笑道“柳大哥,兄弟行走了半日了,不如匀两匹马与我和宝兄弟,早些赶到营里歇脚吧。”许扶摇却冷笑道“薛大哥却想差了,你要骑马也使得,要么撕毁契约自回京里去做你那风流纨绔少爷,要么在此间打倒了我你自来做这队伍的大哥。” 薛蟠虽混,但极重赌约,又自衬打不过许扶摇,只好收敛气焰,讪讪笑道“我薛大爷向来一口唾沫一口钉,哪有说话不算数的道理。又比你大出这许多年纪,如何好向宝兄弟你动手,罢了罢了,这便接着走罢。” 两人起身同行,又行了二十里路,天已擦黑,终于来到一处庄园所在。那庄院大门处倒是有一面匾额,只是乌木弟子阴刻着文字,无比低调,是以所有人都没注意到这匾额上的文字。许扶摇自然知晓这上面是自家手书的三个大字“特战营”。 一众七十多人行走了三个多时辰,俱是疲惫不堪,便是那李贵等二十人亦从未行过如此远路,亦有些不堪。可喜并无超时掉队者,除最初一人放弃回城外,连薛蟠在内其余七十二人俱赶在戌时前到达,准时进营。 营里早得了吩咐,戌时准时开饭。众人随许扶摇进入一处房舍,见那大门敞开,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大大的“食堂”二字。厅堂内顶上悬着四盏玻璃芙蓉灯,将偌大的厅堂照得是灯火通明,纤毫毕现。 在李贵等人的约束整理下,众人排成一长列,却见许扶摇站在门口,大声道“这个地方唤作食堂,以后大家一日三餐均在此用饭。这里的规矩就三条,第一条就两个字‘管饱’!”众人一怔,随即大声欢呼起来。许扶摇停顿了一下,又道“第二条,节约粮食,不准剩饭剩菜!第三条,秩序井然,不准大声喧哗!” 许扶摇训话毕,众人鱼贯入得厅堂来,进门处便是一只大木盆,内盛热水,旁边站着两名庄客招呼众人洗手洗脸,不时淘换新的干净热水。洗罢手,自有庄客引着在一处大桌上取了木碗竹筷等物,顺手在一只大木桶里盛了些白米饭。随后往里走,但见一溜铜皮大方槽半浸在玻璃水槽上,里面却装着热腾腾的菜品。 薛蟠是吃惯了筵席佳肴的,却从没见过这等吃法。他排在队伍中间,见前面的小子拼命盛着第三第四个铜槽里的菜,待排到自家走近一看原来这第一、二个铜槽里是满满的两色腌菜,取用的人却不多。第三槽是菜帮子炒肉丝,那油汪汪的汤汁看上去就令人食欲大动,第四槽竟然是切大块的鸡肉,放眼望去满是整个的鸡腿鸡翅,难怪这些小厮们就着这两个槽子内狠命地取菜。第五个槽里是囫囵煮熟的鸡蛋,第六个槽里却是热腾腾的猪肝豆腐汤。自有两个庄客在桌外候着,一旦那个铜槽内菜品快空了,便马上去厨里端出新的来补充进入,尽然如无穷无尽一般。 这些铜槽下面的玻璃大槽竟然是整块玻璃吹压而就,大槽里流淌着热水,在玻璃槽末端一处储水槽下,还点着几只蜡烛加热,使槽内水保持一定温度,确保浸在水槽上的铜槽菜品不凉,这心思端是精巧。 薛大公子自不会同这些穷苦孩子一般没个行止,他盛了半碗米饭,又比着自家日常的食量将四个铜槽里的菜各装了一些,便端着碗走到了大厅里寻了一张桌子坐下,不多时许扶摇也装好了饭便坐在他对面。 第168章 入营 薛蟠小声问道“这管饱的吃法耗费不小吧?”许扶摇笑道“这个唤作‘自助餐’,耗费是不小,好在这数月作坊铺子进账尚可,倒也无需断了这方面的供应。” 薛蟠吃完饭,又去加盛了一次,还喝了一碗热汤,这才感觉缓过魂来,身上复又有了气力。刚坐在凳子上剔了会子牙,却听见外面一声号响,有庄客道“吃饭时间结束。” 外面李贵在高喊着“全体集合”。薛蟠便也如众小厮一般出得食堂,站在门前的空地上。不多时,那李贵并十二个演练过的小厮将众人分作八列站定,皆是从高到矮顺溜排下去。那薛蟠年纪最大,个头最高,便站到了第一排第一列上。一番立正稍息报数的口令后,众人磨磨蹭蹭站整齐了。 却见许扶摇又上前训话“从今日起,在这庄子内便是军营,这行伍便是尔等各自的位置,今日所报数字便是短期内你的编号,现在彼此记住自家前后左右的人,再度整队便按这个队列站好了。现在开始发放饷银和用品。” 那边早有李贵等人将各人名册造好,一个个点名上前,领取生活用品,分配宿舍床位。薛蟠排在第一个,见那庄客在成堆的东西里取出一只木盆,两条绣工粗糙的汗巾子,再有竹制杯子、牙刷牙粉、肥皂、全套衣服鞋袜等等。这些物事俱有编号,有的胡乱绣在衣襟或角落,有的刻在外面,却是一些“阿拉伯”数字,自己拿的这条赫然是个“1”。那所谓饷银却并不直接发给银两,而是在一本账簿上写明了某年某月当发银若干,总计若干等字样,那庄客言明每月出营会有定额,需要领取的出营时签字画押即可取走现银。 一时间七十多号人俱领了物品,随着庄客走进所谓“宿舍”。却是一排青砖厢房,每房设有八张床位,却是用粗苯的铁架拼搭而成,每一架分上下两层共四床,分设在房内两侧,只薛蟠居住的第一间房内多摆放了一张单层木床,却是许扶摇的床位了。每张床上草垫、被褥一应俱全,皆是粗布面料,染成草绿色。好在干净厚实,一众人见了床铺,忍不住就想爬上去躺下,这一日行军六十多里地,确实是累坏了。 但领头的庄客却不许众人上床,吩咐各人将物品各自在靠窗的木架上放好。只拿新衣裳和肥皂牙具木盆等物,说是去洗澡。有那抱怨的,却被许扶摇直接喝止,令李贵传令给二十个小厮整顿好各屋秩序,按庄客安排洗漱,不得喧哗。 薛蟠见许扶摇如此,也不多言,依了庄客吩咐站好队,随四个屋里三十多号人跟着许扶摇一起拿好杯盆衣物等出去,摸黑走了一小会,见前面一去处火光隐隐,雾气袅袅,走近看时却是一样的青砖房屋,门口亦挂着匾额,上书“男澡堂”三字。这薛蟠一时色心起,寻思道,莫非还有女澡堂不成?却不多言,跟着许扶摇进了澡堂,却见一间二百尺见方的屋子里三面墙上俱是木柜,每柜也用阿拉伯数字编了号码。但见许扶摇将新衣放进一方柜子里,便开始脱衣服,三下五除二便将自个儿剥了个精光。 薛蟠虽是个浪荡公子,平日里眠花宿柳、断袖龙阳玩的不亦乐乎,但这般众目睽睽之下赤果身体还是觉得有辱斯文,却见旁边有老兵催促新人。便一咬牙也开始解衣,这众人一时俱坦诚相对,那骨架肌肤顿时分出了等次来。许扶摇和几个老兵自是肌肉饱满,棱角分明,那新人里头多有骨瘦如柴的,也略有一两个大腹便便的想是家里还算优渥。那呆霸王倒是意外地没有什么大肚腩,只是那皮肤肌肉略显松弛,足见酒色掏空了身子。 这边厢许扶摇见薛蟠这厮盯着自己的身体猛看,想起这厮是个双向插头,顿时浑身一阵恶寒,拿着木盆便匆匆走进了里间,那薛蟠也不与其他小厮们同行,只赤条条跟着许扶摇进入。 进得里间澡堂来,薛蟠只见靠墙竖着一档档木板隔出一个个小隔间来,便也学着许扶摇自进了一间。却见隔间当面竖着一根铜管到顶,上面有一个铜制的莲蓬头,那水管正中有两个小圆盘状的铁器,后面墙上还写着“冷”“热”二字,却不知如何使用,无奈只得赤条条地跑出去找许扶摇。其余一众新老人等也正茫然不知所措,大家都以为洗澡嘛,要么有个大澡池子,要么摆上一溜盛有热水的木桶,结果光溜溜地进来除了看见一些铁管子啥也没有,大冬天的大家伙个个不着寸缕冻得是呲牙咧嘴。 那许扶摇正在淋浴下美滋滋地冲着澡,闭着眼睛,头上顶着肥皂沫子,两手抓洗着头发,嘴里哼着“上冲冲,下洗洗,左搓搓,右揉揉,我家的浴缸好好坐……”忽然心中警讯微动,虽然没有主动发起“灵视”技能,却感到众多恶意锁定了自己。当下急忙冲掉头脸处的泡沫,睁眼一看,饶是许扶摇经历过不少沙场战阵,杀人如麻也被吓得差点尖叫。 也是,任谁洗澡时陡然发现二十来个冻得瑟瑟发抖的果男目不转睛地盯着同样赤裸的自己,都会如此反应吧。许扶摇很快就想通了关窍所在,这淋浴设施这旋转阀门怕是在这个时空的中国头一次出现,谁也没见过,谁也不会使不是。许扶摇只好中断洗浴,坦诚相对毫无保留地讲解了一番阀门的使用,冷热水的调剂,才打发一众果男各自回自己隔间洗澡。 洗浴罢,许扶摇长了心眼子,专程留下一个老兵在澡堂教授水阀使用,自己换好衣服带着众人回了宿舍。 众人跋涉了六十里多地,止用了四个时辰,已经比当时大多数军队的行军快出一截了,虽说皆为轻装不曾携带辎重,但这一起子人俱是毫无军旅经验的生瓜蛋子,能如此也算是拼了命了。这一阵饱食,又舒舒服服地洗了热水澡,躺在松软舒适的床上,各个都很快睡着了,营区之内顿时鼾声大起。 第169章 夜训 那薛蟠何曾吃过这等苦头,第一个就睡得死死的,也不顾旁边鼾声如雷,嘴角流着涎水,正梦到自己一手搂着锦香院的云儿,一手抱着忠顺亲王府的琪官儿蒋玉涵,正行淫快活不已。冷不防被一阵急促的号声惊醒,又有鼓点敲响。当下气急败坏地从床铺坐起,骂道“哪个杀才扰了爷爷的好梦?!” 却见许扶摇穿戴整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同屋里七个小子有的已经穿好衣裳,有的正在穿衣,却俱神情猥琐地看着自己,更有几个肆无忌惮地盯着自家下三路。 这呆霸王方才想起自己上床时如常脱光了衣裳,此刻坐起,许是春梦未了,那话儿还直挺挺地戳在那里,微弱烛火的照耀下泛出诡异的光来。 薛蟠一阵怪叫,睡意全无,忙抓过棉被遮住身体。却听许扶摇道“夜间紧急集合,薛大哥你快些,外面鼓声百响时,需得穿戴整齐在外列队!” 薛蟠道“天还没光,哪有这般折腾人的!” 许扶摇冷笑道“当日我有言在先,你入我军中,但凡不听号令,我自会军法从事!后反复问你是否后悔,你既然不悔跟了过来,自当禀从。在这里,我的命令便是军法,你若不依,自有惩戒,薛大哥你可要一试?” 那薛蟠打斗中吃过许扶摇的苦头,当下也不违逆,胡乱翻起衣裤穿将起来。好在这新淘换的衣裳棉袄虽是粗布麻衣,但样式和平日所穿的大有不同,并不繁复,是以无需人服侍亦可穿好。只是这薛大爷乃平日养尊处优惯了的,忍不住想发作,使唤同舍的小厮服侍自己,却见那许扶摇冷笑着盯着自家,那目光中似有杀气浮现,到令薛蟠不敢造次,只好自己动手穿好衣服,好容易赶在鼓声歇止前穿戴停当,随众人出得屋来。 不多时鼓声歇止,许扶摇着李贵整队点名,竟有三人未到。许扶摇一声冷笑,道“正好拿来作法。”当下使了几个老兵将未按时点卯的三人从屋里拿下,掷于地下。 许扶摇早在造册发放物资时就记住了所有人的姓名长相,是以问他们何以未按时点卯。这三个里头,有一个名叫贾芊的远宗不过是动作慢了,衣裳尚未穿好。另外两个却是两兄弟,分别唤作孔文、孔武的却是压根没起床,不理那奉命整队的老兵,言说“人要吃喝拉撒睡,天王老子也管不得。”是以被拿到院子里时棉被尚裹在身上。 许扶摇问明情况后冷笑道“你兄弟两个得罪了天王老子倒好说些,入得我营盘来,却不遵我号令,这后果可比得罪天王老子严重得多了。” 那孔文生的是膀大腰圆,登记的是十五岁,但看样子怕不有十八出头,头一个是蛮横不讲理的。闻言倔强道“二爷您看着天上月圆正高,哪有三更半夜不让人睡觉的道理?!您这规矩大,最多爷们不伺候了,咱也不要那每月二两的银子了,明日我兄弟二人回去便是。” 许扶摇冷笑“未入这营门前,尔等要回去自然可以。但进了这门,就由不得你等了。”此言一出,不但那孔氏兄弟两个面色一变,在旁的一众新人也俱是心下凛然。 许扶摇却懒得去照顾他们的情绪,依然冷笑“我们贾家待人向来宽容,想是日子久了,大家伙也忘了这贾家是什么出身了。往上追朔到宁荣二公,却偏偏都是战场杀人起家的。今日明白告诉你们,灭了别样心思,安心在此演练好说,日后自有尔等封妻荫子之时。但若胆敢背了我逃回去,别怪我我便仗势欺人,必令你家破人亡!”许扶摇本就久于战争厮杀,一番话杀气腾腾,到令众人为之胆寒。众人见这话头不对,全场俱肃静下来。 那孔武顿时告饶“好二爷,俗话说牛不饮水强按头也没意思,您就饶过我等一回吧?” 许扶摇仍是冷笑“我便是要强按尔等这牛头,你待如何?既入我营来,又坏我规矩,岂能容你?念尔等初犯,给你们个机会。两条路任你们选:一是你们三人一起上,打倒我,你们自可离开这营地,我不但既往不咎另给每人十两银子的仪程,若打不过我,你等发誓从此听令行事,诚心接受今日惩罚。二是现在便乖乖认错,领十板子了账。” 那贾芊本只是误了时辰,不欲与许扶摇争执。但听言即便认错也要打十板子便有些踌躇。那孔文孔武两兄弟却是平日蛮横惯了的,虽忌惮贾府的权势,但平日里也不怎么瞧得起贾宝玉这娇滴滴的正房嫡孙,本是存了来陪公子玩闹一番混几个银子花销的心思,却不想咬牙行了一天路半夜还被折腾起床,暴脾气发作是以耍起横来。却不想这看似娇滴滴的宝二爷居然杀气腾腾地喊打喊杀,连仗势欺人弄得你家破人亡的狠话都说了出来,这两兄弟虽浑却也听得出这宝二爷真个有杀心。心下不免踌躇,气势便弱了。但听这贾宝玉却又给出了打赢他便既往不咎的话儿,两兄弟当下对视一眼,把心一横,虎死不倒架,齐声道“如此便请公子赐教。” 他两个打得好算盘,装模作样一番比划,最后只要紧紧抱住这位宝二爷,也不伤了他,却脱了这牢笼再做计较。那贾芊见有人出头,便也不再言语,却也不拢近,只是一味在场磨蹭,他心思多,想的却是若孔家兄弟胜了,宝玉如约放人家去,自己也便算一个顺势离开,好歹免了十板子的责罚,若孔家兄弟不胜,自家再低头认错,便吃了板子也不得罪这嫡长孙。 许扶摇见孔家兄弟扑来,也不多言,只冷冷一笑,并不发动任何技能,单凭自己多场战斗搏杀出来的感知和反应,一个侧身避开了孔文的抱扑,脚下轻轻使个绊子将其绊倒在地。随即揉身贴近孔武,一手搭住他肩头,另一手抓住对方小臂轻轻一拉,便摘下了孔武一条膀子。那孔武只是一个仗势欺人的寻常奴才,何时吃过这种苦头,手臂一脱臼便杀猪一般叫唤起来,早没了斗志。 第170章 脱籍 扑倒在地的孔文听见自家兄弟吃痛嚎叫,却不明就里,生怕兄弟伤重了,急得恨不能马上蹦起来扑打,却早被一只穿着布鞋的不大的脚踩在脸上。孔文双手抓住对方脚踝试图扳倒,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用力,那一只抓起来略显纤细的脚踝竟然纹丝不动,反倒是压在自己脸颊上的力道越发大了。那孔文但觉呼吸都困难,一张脸涨得通红,又担心兄弟伤势,无奈之下只好求饶。 打服了孔氏兄弟,许扶摇为孔武接上关节,听三人发了重誓,又亲自动手行刑打了板子。倒不是他有这折磨人的嗜好,实在是不放心让其余小厮下手打板子。须知这打板子里面亦大有学问,这帮小子没干过这个行当,怕真动起手来一个部位不对,力度稍大,把人直接打残了亦是有的。 许大公子这一顿板子,打得自然是犹如行云流水,那板儿如翩飞蝴蝶上下舞动,声声入肉,只两三下便令那白皙的臀股处泛出淤青乌紫来,再有两三下便带起了淤黑的血迹来,薛蟠和一众小子们看得是小脸发白,心中凛然,再不敢小觑了这位宝二爷。 许扶摇自借这一顿板子的威慑,令众人站好了队伍,又是一顿训话“到这营里来,便似脱了凡尘,须时刻谨记‘军令如山’。今夜我便下了第一条军令,但凡有如这三人一般想打退堂鼓或不尊军令者,均可照此处理。打得过我,可自离去;打不过我,责罚加倍。可为营中永例!”训完话,众人列队回营睡觉,许扶摇却叫上薛蟠,亲拿了伤药与薛蟠两个去为孔氏兄弟等三个挨了打的上药去。 那呆霸王本待不去,但见许扶摇斜眼觑着自己满含笑意,心下却不由生出寒意来。薛蟠反倒打起小心问道“宝兄弟,若我今夜不曾起床……”却见许扶摇不语只是微笑。 那薛蟠虽浑,倒是个有眼色的,当下也不敢多言。反倒是许扶摇暗道可惜,他本意是拿这呆霸王薛蟠作法,杀只大老虎,警告一众小猴子,却没想到这薛蟠倒能忍下来,可见亦不是一味顽浑。 次日一早,照例是起床号响,鼓点未尽,众人皆已列队站好。许扶摇一身劲装立于校场。身边放着一张扶几,扶几上堆着一堆文书,却不知何用。 却见许扶摇拿起一份文书,点名一人出列,随即将这份文书递与此人。那人定睛看时,却是自家的卖身契约,正不明这位“宝二爷”此举何意,但听许扶摇道“这几案上的,俱是尔等身契,今日入营第一日,我所为第一事,便是发还与尔等。只是众位记住了,这并非什么‘主子恩典’,只因为我贾宝玉在战场上,只有兄弟,却没有什么奴才!我这营人数不会太多,并非在银钱上供应不起,只因为配称作‘兄弟’的人不会太多!” 许扶摇环顾四周,复又缓缓说道“咱们也有言在先,尔等入得营来,一年之内,操演熟练。此后若不愿跟随我,我亦不强留,依然许了你自由身,尽可自去。若一年后仍然能跟随我左右驰骋沙场的,自然便是我贾宝玉的生死兄弟,便是所谓‘上阵亲兄弟’了。” 众人其实并不在乎一张奴契,相反许多人甚至以身为豪门奴婢为荣,但听到此一番说辞,却俱是心中一热。那呆霸王薛蟠平日里虽仗势欺人,无恶不作,但却是个喜欢话本,爱讲个豪气侠义的,听到许扶摇如此说辞,却觉得豪气顿生,忍不住喝起采来。 发放完一众人等的身契,许扶摇如常从基本的队列训练开始操演众人。有前面一番恩威并施,没了几个刺头的不服管束,营内倒是很快规范起来。过得数日,许扶摇干脆委了李贵掌总,薛蟠、蓓茗为副,又效仿军伍中以十人为伍,任命了几个谙熟操练的小厮做了伍长,便当起了甩手掌柜,自和柳湘莲庄里庄外忙碌去了。 转眼大半月已过,庄子里的操演已经自成体系,许扶摇告别柳湘莲、薛蟠等人,自回京里去了。 正月里长安县已经发布了今岁县试的县署公告,考期定在二月十四日。因许扶摇要报考,贾府里早委了坐馆的先生房弘文与长安县署礼房报名,专司一应亲供、互结、具结等事宜,就等许.宝玉.扶摇大公子下场了。 许扶摇回到家中,禀了贾母、王夫人后自去闭关备考,园子里一众姐妹知他要下场考试,也不来烦他。倒让许扶摇有了“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感觉,自在怡红院里躲了十来天清静。 十四日这天天光尚黑,许大公子自点了小厮丫头,大摇大摆往县学考棚去了,到得考棚,外面虽人山人海,但提着考篮过搜检进场的却不过三四百人。许扶摇是好奇这古代科举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是以坚持从县试考起,此刻进得考棚,但见粗衣布服者众,少见高粱纨绔之子,想来各世家豪门子弟多直接从乡试科考入手,或封荫入仕,却是不屑和众寒门从县试考起。只这天子脚下,京畿首善之地,户籍怕不过十万之众?寒门童试居然止区区不足五百人,可见这读书是第一等费钱费力的。 许扶摇来不及感慨,随着众考生入内,排号糊名,在乙三十六号房坐定,自有一众兵丁分发考卷。许扶摇拆开考卷,却是四书文两篇,五言试诗帖一首,题目中规中矩,许扶摇用了不到一个时辰就打好了草稿,却不急于誊写,使了个“控制”技能操控一只飞虫环绕考棚飞了一圈,却见只才将提笔的居多,抓耳捞腮着甚众,独独没有写完一篇文章的。 也勿怪一众考生蒙圈,这两题四书文里有一题却是“截搭”题,即在四书里头随意截取两句拼凑在一起,形成一句意思似是而非的题目。若非把这累计五万多字的《论语》《孟子》《中庸》《大学》熟读到倒背如流,往往都拎不清这“截搭”取自何处。 第171章 县试 便是记得出处,还需知晓这两句话在原文中的意思,才能根据截搭的情况揣度考官将这两句拼接在一起的用意,再引经据典地作文章论证考官之意。是以这许多考生被题目弄得生无可恋实在是在所难免。其实起头原因却是防止考生强背“历年科考试卷真题”,须知这四书,短短数万言,还没一部网络小说的百分之一长,却千百年下来作为科考经典,逐字逐句都被琢磨烂了,可供出题考试的典故文章亦早被挖掘得明明白白,但考官出题又不可跳出这“教学大纲”范围外去,有那大聪明考官便发明了这截搭之法,《论语》上掐出半句来,《大学》里再凑上半边,乍一读去似乎是一句完整的话,但仔细琢磨却又似曾相识、似是而非,往往把个考生整得飘飘欲仙,方知考官的险恶。 许扶摇案头这截搭题是“贤贤易色夫妇有别”到让许扶摇犯了难。这题后半句倒也罢了,出自《孟子·滕文公上》,上下文是“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关键是这前半句“贤贤易色”出自《论语·学而》,上下文是“贤贤易色,事父母能竭其力,事君能致其身”,许扶摇自己的理解结合后世网络资料对“贤贤易色”的理解应该是礼遇贤能的人应当肃然起敬或修正自家的陈见。但自家房先生教导是从朱熹的解说,说是“贤人之贤,而易其好色之心”也就是向贤达之人学习摒弃自己的色心,这特么意思大相径庭。生生把个许扶摇整不会了。 就这出题的恶心程度,和那“死鱼的眼泛着诡异的光”之类的高考语文作文题也不遑多让了。穿越者许扶摇一面咬牙切齿地在心中痛骂上下五千年的特级语文命题老师,一面索性摸出考篮里的食物开始午餐,然后还伏在案上小睡了半个时辰,坐等其他考生答题。 到了申初,控制小飞虫到处飞舞偷窥作弊的许扶摇实在没了作弊的兴致和耐心。同场考生大多平庸稀疏得很,少部分人甚至连字句都写不通顺,也让许扶摇认识到了这个年代平民子弟求学的不易和学业水平的低劣。倒是有那么数十个考生功底扎实,知晓这截搭题的出处,只是大多仍是从朱熹的理解,是以破题多从修身戒色,夫妻亦要节制尊礼方面入手。许扶摇毕竟是穿越的现代人,对这一套压抑人性的礼教说辞自然是嗤之以鼻的,既然无文章可以“借鉴”,只好自己闭门造车了。当下也不再拖延,径直在答纸上写下“德政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是故君王当忧庶民,达者当思兼济,选贤良,举笃敬,兴孝弟,收孤寡,补贫穷……” 这应试文章和后世高考作文倒是大有相似之处,首先需要破题,即在开头就点名对试题的理解和自己文章的主题思想,这破题的两句话要能够概括题义、解释题义,又不能直说题义,如果直接写出就是“骂题”,如果解释不周全,就是“漏题”,如果破题的话将题目中的字眼写出来了,就是“侵上”,好的破题要不出现题目字眼而将意思讲得透彻圆融,达到“浑括清醒,精确不移”的效果。总之文章规矩挺多,但这破题两句又甚是关键,往往阅卷考官只看破题也是有的。后世高考作文阅卷,老师们批改得昏昏欲睡,往往也只看文章的开头结尾是否精彩,最多略略瞄一瞄中间有没有什么“金句”出彩之处,往往你辛辛苦苦写的作文,老师十几秒钟就批改完毕。 许扶摇这破题字句出自《论语.为政》,后面的起讲引用了《荀子.王制》意思是说施行德政者就好像天上的北极星一样,自会有四周星辰拱卫环绕,强调一个君子修德,以德治国,则上下各安其位,兼济天下,算是勉强点了“贤贤易色”之修身立德和“夫妇有别”之各守本分之意。 虽然还觉得不甚满意,但许扶摇自衬已经高出其他考生许多了,继续将早就在草稿上做好的试诗帖誊写毕,便又打起盹来静待开龙门出场。 这长安县试考试共四场,每场考一日,间歇三日供考官阅卷并放榜公告。许扶摇参加第二场时便发现只有三百多人参考了,第一场竟淘汰了一小半,第二场为招覆,亦名初覆,试四书文一篇,性理论或孝经论一篇,默写《圣谕广训》约百字。第三场称再覆,试四书文或经文一篇,律赋一篇,五言八韵试帖诗一首。第四场连覆,考经文、诗赋、姘文等。 一场县试下来,足足考了半个月,直到三月初,县署那里放放榜出来,这一年长安县取童生三十六名,贾府贾宝玉得了今年县试的头名案首。这案首头名倒是有一样好处便是无须再一路考至院考,可以以案首身份直接进学,获取生员秀才功名。也意味着许.宝玉.扶摇大公子可以直接参加今年的秋闱乡试了,至于其中几分是许扶摇同学自己的学业修为,几分是荣国府的权势加持许扶摇却也懒得去分辩了。 贾府嫡孙得了县案首头名,这于整个贾家尤其是荣国府可是了不得的大喜事,贾母、王夫人一面遣人往粤海向贾政报喜,一面就要在府里大办筵席加以庆贺。许扶摇却以尚需清静温习,准备秋闱大考的理由拒绝了,开什么顽笑,在许大少爷看来,这县试只是科考第一关,其实很多权贵子弟都是不屑于参加这第一关的,许扶摇只是好奇顺便拿这县试当作乡试的模拟考试来练练手罢了,在他看来这县考好比是后世中考,便是考上了重点高中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后面还有“科考”相当于高中结业考试,再才是“乡试”算是高考罢,“乡试”通过了便是“举人”了,只是许扶摇觉得这举人也就是后世高中生水平罢了。最后一道关卡是“会试”,可以理解为中央国家机关考公,全国各地有意入仕的举人们齐聚京城去争夺那三四百“进士”编制,考上了就可以直接进入行政编入仕为官了。至于所谓“殿试”不过是皇帝老爷露一脸取个“天子门生”的象征罢了。这万里长征才走了第一步就大张旗鼓地庆贺还不够丢人的? 第172章 油锅 许扶摇自然是不耐烦走完整个科举的全程的,他只想过了乡试混个举人孝廉的身份,可以算是堂堂正正科举入仕即可。因此他说要参加这年秋闱乡试不欲大操大办,到并非虚言,只是虽如此说,但嫡子学业初成,贾母意思是无论如何要热闹一下的。止顺了许扶摇不大操大办的意思,没有宴请宾客亲朋,只是在大观园里摆下酒宴来。宝黛等一众姊妹自是欢喜,频频与他敬酒,许扶摇也来者不拒,痛痛快快地宴饮了两日。 放榜后许扶摇在京里盘桓了三日,除宴饮外只做了三件事。第一件自然是在县里办理入册生员的一应手续,第二件却是求得贾母和王夫人的批准,将贞德和怡红院几个丫鬟带去终南山别苑。怡红院诸丫鬟还好说,王夫人虽不舍自家儿子分离,但现在许扶摇既然有了功名在身,到不好再将他看作小孩子了,这个年代十五六岁男子娶妻生子,成家立业的大有人在,是以许扶摇要去终南山读书“练兵”贾母反倒是一力支持的,王夫人亦只好忍痛放他外出。倒是化身惜春的贞德也要同去阻力不小,贾母虽碍不过许扶摇和贞德二人纠缠勉强准了,但尚需贞德自己去东府禀告一心修仙的贾敬,还要知会贾珍方可。这一节以许扶摇顶着的贾宝玉身份反倒不便出面了,只能交由贞德自己去交涉。却不想第二日贞德便回禀贾母说东府敬老爷已经准了,珍大爷也无二话。许扶摇自是好奇贞德是如何说服这东府两位爷的,贞德见问也是一头雾水,只说“我就这般求见了贾敬,那老头儿只是说让我自便,无事不要打扰他清修,算是默许了。至于贾珍那里,听说贾敬无异议,便也不管了。”穿越者二人组实在是看不透宁国府这摊子烂事儿,也不去多想,自去回禀贾母和王夫人。贞德有了脱出樊笼的机会自然也是欣喜不已。 第三件却是为园子里的姐妹们上了次物理课,上回“马德堡半球”实验证明了气压的存在让宝钗黛玉探春等几个聪敏博学的仿似看到了新的世界,这刚过完年,又等待许扶摇备考,好容易考完了却听许扶摇说只在府里待两三天,探春是第一个忍不住的,便央他参与诗社活动。许扶摇知晓她心意,便也如约到探春的秋爽斋陪着一众姐妹作了一会子诗,玩闹一番后接着开始他的特色实验课。 却见今日,渐显壮实的宝二爷命人抬上一口油锅来,搁在秋爽斋院子中间,复又令翠墨等几个丫鬟在油锅下面生起柴火来,不多时那油锅便沸腾起来,锅上热气蒸腾,锅内热油翻滚。众美不解其意,却见许扶摇从怀里扔出一小锭银子,正好落在锅里。许扶摇却对几个伺候在侧的丫鬟笑道“哎呀,竟然不小心把银子掉油锅里了,可有哪个姐姐能帮忙捞出来?” 众丫鬟吓得花容失色,那边黛玉知他顽笑只是掩嘴轻笑不语,宝钗皱眉若有所思,倒是史湘云有些不悦,出言道“爱哥哥专会捉狭,这滚烫的油锅如何捞得?往日里专门怜香惜玉,今日便舍得作践丫头了?” 许扶摇暗赞这史大小姐年纪虽小,止十二三岁的样子,性子却任侠仗义,因笑道“妹妹教训的是,我掉的银子,原该我自己取了出来。”言毕跨步上前,撸袖探臂,整个右臂猛地探入油锅之中。 众人没料他如此,瞬间混乱起来,几个胆小的丫鬟直接唬得跌坐在地。黛玉猝不及防下见他如此行事,竟慌的不能言语,只是两只杏眼中泪珠儿不停滚落下来。宝钗等众女有的慌忙过来拉许扶摇,有的喊道“快去寻了太太来。”一时间秋爽斋院子里是鸡飞狗跳,乱作一团。好在贞德是知道许扶摇身怀“蚁力”刀兵难伤的,便是烫伤了也有伊甸世界的恢复药水,是以丝毫不乱,见有丫鬟要跑出去叫人,忙快步上前喝止,自己堵在了门口不许众人乱跑。 许扶摇到没想到众人反应这般大,有些不好意思,忙高举右手,喝到“都别慌,你们看仔细了我可有受伤!”众人这才渐渐平静下来,看向他手臂。只见许大公子挽起袖子的右臂毫发无伤,白皙细嫩的皮肤上挂着一层油脂,却全然无恙,那手上还捏着一块银子,正是他起先扔进锅里的那一块。 宝钗是个见多识广的,皱眉问道“隐约记得幼时在市集采买,见过有人当街演弄神通,也是这般在油锅中捞物,想是真有神通护体,只不知宝玉如何也会这鬼神之术?” 许扶摇哈哈大笑,心道“任你如何冰雪聪敏,毕竟差了九年义务教育的毒打”,复有从怀里摸出一大把碎银子,扔进锅里。然后对众美和丫鬟们笑道“狗屁的鬼神之术,这个却是我今日要讲解的实验课罢了,有哪个妹妹想要尝试的,尽管伸手进这油锅里捞一块银子来。我却保证不会受伤,谁捞得银子便是谁的可好?” 众女见许扶摇捞了银子却安然无恙,便有些跃跃欲试,但再看锅下烈火焚焚,锅中沸油翻滚,热气蒸腾,却俱打了退堂鼓不敢上前。 那宝钗好奇心却强,又是第二次见人手入油锅而不伤,心下料定必有缘故,心知宝玉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一众女眷受伤,当下一咬牙,心一横,上前便如许扶摇一般挽起右臂的袖子来,露出白生生一节臂膀来,果然这宝钗生的肌肤丰泽,那雪白一段酥臂在春日阳光下分外耀眼,难怪原着里的那贾宝玉宝二爷在“薛宝钗羞笼红麝串”这一回里见了人家妹纸的玉臂大动羡慕之心,忍不住想摸上一摸呢。 宝钗是个果决有主意的,心思既定,反而冷静下来,深吸口气闭上双眼便也如许扶摇那般将右手往锅中探去,围观众女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秋爽斋内顿时鸦雀无声。却听宝钗轻轻“咦?”了一声,然后手臂继续探入,竟也拈起一块银子来。众人死死地盯着宝钗的右臂,却见白皙的手臂只手腕和手微微发红,却并无大碍,翠墨几个丫鬟早就备了手巾肥皂在侧,当下宝钗自去洗了手臂上沾的油污。 众人见宝钗如此行事亦是无恙,便有那胆大的丫鬟也有样学样伸手进去摸银子。到最后,连娇滴滴的林黛玉都忍不住探出玉臂来试了一试。众人亲历过方知这油锅看上去沸油蒸腾,上面还不时冒出气泡来,但那沸油摸上去竟然只是温热,并不烫手,只手再往下探,那下面竟不是油了,温度也高出许多,却比寻常烧开的水温度要低出许多,短时间接触尚可忍受。一时间秋爽斋里玉臂晃眼,醋味大发。 第173章 回营 有那心思机敏的抽出手来闻到了一股酸味,便问许扶摇“这锅中似乎有醋?” 许扶摇物理化学大课堂就此开讲,从醋重沉于锅底、油轻浮于表面,二者沸点不同讲起,阐述了液体的密度、相溶、沸点、蒸发等一系列物理原理,直讲到那边贾母三催晚膳才作罢,一众姐妹大多听得如痴如醉,意犹未尽。 这日见湘云任侠,许扶摇却又想起去年七月间的承诺来。这史湘云乃贾母的内侄孙女,算是贾宝玉的表妹,只是自幼父母双亡,由叔叔婶婶抚养长大,她叔叔史鼐世袭了保龄侯的爵位,但世袭承爵之家,却无实权官职支撑,不免面临和贾府相似的局面,便是经济上的入不敷出,紧靠家族现有积淀的产业营生和俸银难以支撑大家大族的体面。许扶摇不由暗叹,所谓“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又言“读得圣贤书,货与帝王家”,终究不过为了“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年代,做官竟然无法不贪!否则光靠那点明面上的俸禄银子,根本就支撑不起啊!贾府也好史家也罢,莫不如此。因为经济上的拮据,导致这自幼失怙的史湘云在叔叔家过得十分辛苦,身为侯门绣户女,竟然要做那女红针线活计到深夜。以至于去年间袭人央史湘云为许扶摇做双鞋垫,这湘云虽作难却仍咬牙应了。后来宝钗听说才向袭人点明史湘云在叔叔家的窘境。原来那保龄侯史鼐家嫌费用大,竟不用那些针线上的人,差不多的东西多是娘儿们亲自动手做,堂堂侯门大小姐,动辄在家里做活做到三更天。那宝钗有时和湘云说说家常过日子的话,那史大小姐却说着说着就连眼圈儿都红了。 许扶摇既然想起了此事,自然又有一番动作,于次日专程去了保龄侯府上拜会。只不过到底和保龄侯说了些什么他却并不透露给园子里的姐妹。三日将毕,许扶摇挂念着终南山庄院那边,不顾众姐妹的不舍,早早辞了贾母王夫人,就要离府。只临行前却珍而重之地将两册书本交于宝钗黛玉二人,私嘱道“此二册书所载学识,半为天授半为中土西洋学者历代研究所得,我将其整理成册,两位姊妹乃我所知众女子中头一份聪慧的,因将此书交付,尚请姊妹研读熟悉。若有所得,复再授予园中姐妹,于小里说习得此术足以安身立命,经世致富,于大里去,亦可安邦定国,名载史册。只这些学问于《诗》《书》大有不同之处,或有疑问难解处,待下次相见咱们再来研习罢。” 二女见他说得郑重,倒是不敢嘲笑,贴身收好了两本厚厚的书册。待许扶摇走后,两人方才打开书册。却见宝钗那本册子封面上写着“物理”二字,正是许扶摇大公子一笔一划小篆手书,字迹工整,笔画灵动,足见用心。翻开略看,却是有文字有图画,更有满篇的阿拉伯数字,那前几章内容却是什么“运动”“振动”“温度”“成像”之类,骤然看去,以宝钗黛玉之聪慧,竟然大半看不明白。那黛玉手中的册子同样用小篆写着两个字“化学”,内中亦是文字图画、数字公式并茂,那前几页所载什么“元素”“单质”“分子”“原子”之类更是犹如天书一般,完全看不明白,二人方知这学问高深,需旷日持久研学。 不提这边宝钗黛玉二人初识九年义务教育的毒打,许扶摇自带着贞德和怡红院一干丫头朝终南山别苑赶去,离开月余,竟有一种归心似箭的感觉,仿似这终南山下那片天地才是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家”一般。七十多里路程,马车半日便行到了,许扶摇却没有将众女眷安排在营地内居住,而是在营外另起了一处庄院安顿下来。这乡下地界,生活条件自比不上京中荣国府锦绣荣华,晴雯、秋纹等一众丫头难免抱怨,许扶摇也不去理会,贞德是吃惯了风餐露宿的苦头的,对此倒是无感,反倒有一种脱却樊笼的自在欣喜,倒是袭人、小红两人无一丝怨怼,尽心尽力地收拾服侍,让许扶摇不由高看二人许多。 许扶摇回到终南山营内第一件事便是惩戒人,这挨惩戒的却不是旁人,正是呆霸王薛蟠薛大公子!原来自许扶摇回京应考,这营里交由李贵掌总,薛蟠和蓓茗两个辅佐。那李贵不过是李奶妈的儿子,虽被许扶摇称呼一声“大哥”,但毕竟是奴才身份,就算是进营后发还了身契,在薛蟠这富贵公子面前如何硬气得起来?是以许扶摇前脚刚走,那呆霸王后脚就犯浑,起先是仗着副职的身份在训练中偷偷懒,或躲空不出操,或休息后使唤同宿舍小子给自己洗脚捶腿。那李贵也硬着头皮劝阻了几次,却反被薛蟠打骂一番便再不敢言语。后来这薛蟠要饮酒,找负责后勤的庄客要酒,遭到拒绝,呆霸王脾气上来直接掀了食堂的桌子,打了服务食堂的庄客,这下事情闹到了坐镇庄子的柳湘莲那儿去。 这冷面郎君柳湘莲却不是李贵那等好相与的,他本是世家子弟,近年来又打理着资产巨万的产业,仅配股分红这一块就能跻身长安巨富之列,言行走动间不自觉就透露出上位者的气息来,正值年少多金又英俊勇武之时,妥妥的霸道总裁范儿。柳总裁赶到食堂时,也不多言,直接就上手将那呆霸王暴揍一顿,事了放话儿道“这事儿本是你薛蟠的过错,因此打了也就打了,你若不服,在这庄子里随时恭候你,有本事打得过你柳爷爷自然随你方便。打不过你柳爷爷便给我老实服帖着。便是出了这庄子,你薛家寻人使钱来斗,我柳某也未必斗不过了,不信你大可一试。” 湘莲言毕,命人收了地上狼藉,只那掀了的桌子却并不还原,自此供应餐食便只紧着那未曾破坏的食桌使用,菜品由从前的六个铜槽三荤三素压减到如今一荤一素,便是分量也不再无限量供应,仍然和从前一样,吃完一槽最多再添半槽。这般一来,众人自是吃不饱饭,为吃食这一块起了无数争纷,俗话说“民以食为天”,这帮半大小子天天训练辛苦,可不像薛蟠那般敢妄为,出操跑步摸爬滚打是一日不曾落下的,能量消耗巨大却吃不饱饭如何不怒?闹到柳湘莲那里,冷面郎君只是冷笑道“这食堂是为各位提供吃食的没错,只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宝二爷当日在食堂宣布的规矩你等可还记得?管饱这一条各位扪心自问咱这食堂做得如何?” 第174章 立规 众人有求于他,自是齐声说好,这到也不违心,这食堂的饭食供应管饱不说,难得的是品种多样,口味还真心不错,这一众半大小子正是青春期长身体的年纪,在这营里吃得好睡得好锻炼充足生活规律,这短短一两个月的光景个个都似那春日里发芽的野草般使劲疯长开来。 柳湘莲又问道“那这不浪费一条我也不说了,大家做得不错。但最后这条秩序井然不得大声喧哗你们做得怎样不必我多说了吧?何止喧哗,连桌子都掀烂了。哪里还有半点营内应有的秩序?” 有小子分辩道“这掀桌子的事儿我可没干,凭什么让我吃不饱饭?” 柳湘莲冷笑啐道“宝二爷说过,这里是效仿军营管理,当尔等是兵来着的。我且问你,军队是做什么的?保家卫国!你等连自家吃饭的家伙都不保,还有脸在我这里问凭什么?譬如边寇犯境,军队无能,那枉死的百姓可曾问过凭什么他们便要遭受荼毒?” 柳湘莲见这人略有惭色,又道“这营里自有营里的规矩,你等护不住这规矩,那便一同承受这坏了规矩的后果罢!这几张打烂了的桌子自待宝二爷回来再分说,此前这些桌子上原有的饭食自是无处摆放的。若有不服的,尽可来寻我打斗,还是那句话,打赢了你柳爷爷,我自去给你加菜开小灶。” 众人见柳湘莲连薛蟠都敢暴揍,又哪里敢去寻柳湘莲的不是,只得忍气吞声每日吃个半饱,一众怨气难免泄在了薛蟠身上,只是碍于薛家的权势和薛蟠这个营副的身份,敢怒不敢言罢了。那薛蟠号称呆霸王只是平日跋扈惯了懒得去应对人情世故,并不是真傻,如此犯了众怒他自家也知道,加上被柳湘莲这一顿揍虽然都是皮肉伤,但伤得也着实不轻,到忍耐着老实了一段时间。 待许扶摇回营,听闻此事,也查看了食堂里被掀翻了打烂了的桌子,便召集众人列队集合。直接宣布了处理意见,李贵管束不力,每日罚围校场跑十圈,连罚十日,薛蟠则被罚了禁闭三日。那薛蟠初次听说“禁闭”,以为无外乎在监里待上数日,倒也乐得不受那每日操练之苦,心道这宝玉待我果然不同,心中反倒有了几分得意。众小子也以为许扶摇到底要徇私轻轻发落,到底这薛蟠是主子爷不是。 只是三日后,许扶摇再度召集列队,使人将薛蟠从禁闭室里提将出来,众人这才通过那呆霸王的惨状意识到这“禁闭室”的可怕。但见这平日里飞扬跋扈的呆霸王此刻浑身骚臭,神情呆滞,形容枯萎,哪里还有半分富家贵公子的模样? 要知道许扶摇可是经历了几个世界杀人无数的轮回者,说是心狠手辣也毫不为过。在他看来这薛蟠欺男霸女,身负几条人命官司,可以说是引发薛家贾家犯事败落的诱因之一,用赌约将其诓到营里改造,也是尽人事听天意而已,若事不可为这家伙依然不改其纨绔做派,到处惹事生非干扰自己的改命任务,便一刀剁了也没啥大不了。别说这薛蟠就一个妹子宝钗和许扶摇有点羁绊,许大公子要杀起人来,十个宝钗妹纸也拦不住的。 可怜那呆霸王刚进入这“禁闭室”就觉不对劲,这牢房也太小了,除去内里深挖的茅坑,外侧空间就仅容一人蜷缩坐地罢了,那厚厚的铁门一关,里面更是半点光亮也无。那薛蟠刚刚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顶不住了,使劲地捶门想要出去,却根本无人搭理。小半日后这薛蟠就有些混乱了,什么告饶的话都往外胡吣,什么“好妹夫饶了我罢”“看在宝钗的份上”……外面的小子们有的听见了忍不住好笑。大家伙也都知道这位宝二爷和薛蟠的妹子有些暧昧之意,倒要看许扶摇如何应对。 许扶摇可不是贾宝玉,不但心冷若铁,连脸皮也随着经历世界的增多越来越厚,哪里会在乎这些许闲言,只是不理他。这薛蟠到底养尊处优惯了,刚刚关了不到一天,精神就有些崩溃的迹象,人在绝对安静和绝对黑暗的狭小空间里,感觉连时间都凝固了一般,仅仅只在每日一餐送饭的那一瞬间能看到一丁点儿光亮,甚至让呆霸王觉得原来光明都是如此奢侈。到了第二日,这呆霸王倒是习惯了和自己的屎尿共处,也明白了“久居鲍肆不觉其臭”的道理,只是整个人都神神叨叨的,不时有气无力地和自己自言自语说些胡话。 三日期满,从那又黑又小又静又臭的所在出来,薛大少爷算是彻底见识了许扶摇这便宜妹夫的歹毒,自此收敛了霸王脾性,老实许多。其余众人见宝二爷连呆霸王都如此整治,自知自己在他心中地位恐怕远不及薛蟠,更加不敢造次。 呆霸王事件后,庄子内恢复了伙食,秩序更加井然。更令一众小子们兴奋不已的是,这连苍蝇都是公的的营地里,终于见到了异性的身影。每日下午由原来的队列或行军调整为在室内习文。一间按照后世大礼堂格局建成的教室里,七十多号人依序坐定,听着讲台上娇滴滴的美艳女娘授课,讲台上有漆黑的大幅墨色毛玻璃黑板,两侧的窗户俱是透明的平板玻璃镶嵌,课桌呈阶梯状摆放,怎么看都有些后世大学里阶梯教室的味道。 这些新丁俱出身贫苦人家,大多目不识丁,是以这授课却是从识字开始的,授课的却是贾府的四小姐迎春!穿越成迎春的贞德和最早参加演练的二十来个小厮是早就惯熟的,但其余人等却不认识这位四小姐,听得贾府的千金小姐巴巴地到这荒郊野岭的所在来教自个儿读书识字,俱是迷惑不解。除了识字,再就是数学了,秋纹被点了训练营教授的差事,从阿拉伯数字开始一点点讲解数学。 许扶摇既设了文化课,索性在营内设立了kpi考核指标,按月考核众人的学习训练进度。他这指标分文武两类,文化课分“教化”“算学”两科,以贞德和秋纹月底出题考试得分为准,操演课暂时只设了“体能”“战术”两类,同样月底测试,测试内容则直接剽窃后世军队那些科目诸如三公里越野跑、俯卧撑、投掷、匍匐前进等等。另将内务卫生、遵章守纪等突击检查也细化为分值。每月评出优中差几等来,除在饷银上奖优罚劣外,考核优等的还奖励年中年底假期、平日加菜等等好处。 第175章 变动 没想到这奖惩分明的举措一出台,到极大调动了一众小子的兴趣,众人学习训练的热情高涨,营内秩序和精神面貌亦有改观。尤其是头两个月考核结果一出来,那呆霸王薛蟠竟然都是优等,原因无他,这厮好歹是大家公子,多少读了几部书,虽说作起诗来只会“一根那啥往里戳”的浑话,但读书认字这块儿却是强出一众平民出身的小子们太多。他年纪又长,体能更是胜过多数新来的半大小子一截,是以文化课考核得了头第一,操演也名列前十,综合下来竟然让这呆霸王得了首月考核的头名! 这薛大公子素日里是混闹胡混惯了的,自家也知道自己在世人眼中是什么德行,收到的负面反馈多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罢了。这突如其来的考评倒是让这呆霸王平生头一次尝到了凭自家本事受人敬仰的滋味,竟然是格外酸爽。一众小子们看薛蟠的眼神也由从前的嫉恨慢慢变为了艳羡,这薛大公子自然有些志得意满,学习训练竟然格外勤勉起来,若说从前按章出操什么的只是碍于赌契约定,畏于许扶摇和柳湘莲的淫威的话,自考评后薛蟠却是积极主动起来,心下甚至暗暗咬牙想拿个文武双头名。 只是这体能提升却非易事,那操演头名却长期被一个年方十五,唤作“扫红”的小子霸占,薛大少爷虽努力却也最多拿到过操演第二名,倒是综合成绩一直是稳居第一,那扫红身体筋骨虽强,但算学方面实在有些不开窍,成绩屡屡垫底。许扶摇为激励众人,甚至在营中大搞“比学赶帮超”运动,公然提出了“文化学薛蟠,操演赶扫红”的口号,更是让薛大少爷荣誉感爆棚,越来越有真正的营副模样了。 整顿好营内的规矩,许扶摇也参加了两月训练,身体力行地做到了“官兵一体,同甘共苦”之后,便又将管带之责任交于李贵薛蟠等人,自和柳湘莲出庄子忙碌去了。 距离这营庄往北一里地之处,正有一方别苑正热火朝天地建设中,许扶摇和随行而来的贞德、袭人等众女就居住在这别苑之内。好在这个年代搞基建全靠人力,没有什么机械轰鸣声,雇来的匠人和力工也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并不需要忍受施工噪音什么的。 这别苑占地和大观园相若,格局亦是如大观园那般山水园林景致中掩映着亭台楼榭。但其内建筑的营造式法却和寻常的楼宇大不相同。除仿大观楼建造的主殿格局不变外,别苑内并无单门独院的院落,却零落分布着若干三层楼房,这些楼房均是许扶摇抄袭后世经典别墅布局营造。虽然占地面积较大观园的院落小了许多,但因多出两层楼来,故实际使用面积和配置房间反而较那些院落多出不少来。再有一样就是这别苑内使用的建筑材料和别处不同,那一袋袋唤作“水泥”的灰色粉末运进来,和一些河沙、碎石搅合在一起,加上水便成了“混凝土”,既可取代白灰土用以砌墙垒砖,又可以直接铺设道路地面。更有匠人们按照“宝二爷”的吩咐,用小指粗细的钢筋棍儿扎成各种形状结构,直接用这“混凝土”浇筑进去,隔数日便硬化成了各类梁柱,那营造速度竟比从前砖木结构建筑快出不少,难得的是那建筑的坚固程度更是远胜从前。 只一样,这奢侈的营造方法却是让一众工匠们心疼不已。那水泥不知是哪里购买的,众人也不知价格,想来不便宜就是了。单说那十多万斤的钢筋棍儿就价值不菲,这年头铁贵,一斤凡铁便要价六七钱银子,这巨万的钢铁怕不得要数万两银子?众人却不知在许.宝玉.扶摇眼中,这些所谓“钢筋”连后世那些假冒伪劣产品都不如,有些甚至只能称之为“铁筋”罢了,不过好在许扶摇也不是拿来造三峡大坝,不过是一些三层楼罢了,使用这些“钢筋”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别苑内除了对应大观园众姐妹居住的一应馆舍外,反多出了数幢楼宇,却是许扶摇这里把贾母、贾政并贾琏的院子都预留了出来。在苑外还修建了五进联排院落,每处院落单门独户,内里也是一幢三层小别墅并几处亭台,却是专做客房之用。 不提这别苑内的营造,别苑外,一条笔直宽阔的水泥路已经铺就,经过“特战营”庄子附近还专门铺设了一条分支道路直通庄子大门,这可并四成的宽阔大路一路向南,直通镇安县大西沟。这条路长约一百五十里,却是尚未完工,除水泥砂浆用料充足外,其他地方却是极尽偷工减料之能是了。主要是许大公子虽然有着日进斗金的金手指,也遭不住大规模基建的耗费,因此这一百多里水泥路,竟然是一根钢筋都没有使用,在一些路面转弯或边缘处需要使用钢筋的地方,一律用竹筋替代,大大节约了成本。好在这个年代人力成本低廉地可怕,雇请一个乡农劳作一日,并不用管饭,一日给十枚铜板就算“高薪”了,一百多农民工一天的工钱不过区区一两银子罢了。身家巨万的许扶摇索性大手一挥,将附近几个村落的全体乡民尽数雇佣了,也不管是老人儿童还是媳妇婆子,只要能上工地做活的皆许了一日十文的工钱,只当是做慈善送福利了,一时沿线各村皆传颂着贾府宝二爷的善名。 人力充沛,又有水泥这跨时代建筑大杀器的充足供应,这道路修得还算快速。主要是平整路面这一道工序实在是慢,这个时代没有挖掘机、压路机等机械设备,就连马骡等牲口都缺乏,除了人力就是人力,实实在在的“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牲口使”。许扶摇体恤众人辛苦,干脆将整条道路划分为十多个标段,再以村子为单位形成了三个施工队,让每个施工队从自己村口那一段开始施工,除足日支付工钱外,每完工一个标段,验收合格后再发给村子五十两银子的“施工奖励”,先完工的村子可再挑选一个标段开工。 这个政策一出,三个村子瞬间就炸了锅,五十两银子啊,那可是六万多铜钱啊!一个村子老幼两百多人,每人都能分到三百文的“巨款”了,好多贫苦的农民家庭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铜钱! 这下村长耄老们眼睛都红了,全村尽出赶工期不说,还自动加班加点,摸黑在标段上夯土压地,也不管这劳动付出是否远远超过了一日十文钱的工资了,生怕完工晚了标段被别的村子抢光了。 第176章 镇安 许扶摇自上年九月起就在谋划镇安县的产业,有了大笔银子的投入,在各种黑科技的加持下,短短半年时间这镇安县大西沟已经面目全非,哪里看得出从前荒山野岭的荒凉? 柳湘莲已经有数月没有在悼红轩的作坊里露面了,一直都是请尤三姐帮忙打点作坊那一摊子事情,刚刚忙完了终南山下特战营的建设和服务管理,稍稍走上正轨便又被许扶摇打发到这镇安县来主持大局。看着不断冒出浓烟的几处工坊,耳中听着锅驼机运转的轰鸣声,柳湘莲不由神游天外。这短短半年多时间,自己竟然像做梦一般,入伙了这荣国府宝二爷的生意,以令人咂舌的速度聚敛了巨量财富不说,光是这宝二爷鼓捣出的一些奇巧淫技的玩意儿就让冷面郎君目瞪口呆,不得不相信这世间果真有神授梦启之事。 这冒着浓烟的所在其实就是几座工厂。一座是砖瓦厂,这家砖瓦厂的砖窑却不同于其他砖窑,自然是许扶摇抄袭后世砖窑并作简化的产物,这间砖厂出品的砖头也不是寻常的青砖,而是红色的砖头,这种新式的红砖质量、强度、各方面性能都不及这个年代工匠烧制的青砖,但只一样就是便宜。许扶摇给这砖瓦厂专门配置了一台锅驼机提供蒸汽动力采用机械压制砖胚,其效率自然比传统人工手作工艺提升了数十倍,烧制红砖的温度要求和工艺要求更低,最关键的是还无需使用水冷却,尤其适合镇安这缺水的地域。因此这里烧制出的红砖虽然质量不佳,但价格只是青砖的十分之一,正适合要大搞基础建设的许扶摇。第二座工厂自然是一座小型的水泥厂了,石灰、石膏、煤炭等原料这大西沟都有出产,应付许扶摇这小小的水泥厂倒是足够了。只是虽然许扶摇为这水泥厂也配备了两台锅驼蒸汽机提供动力用于破碎研磨和转炉煅烧,但无奈功率还是太小,极大限制了生料的加工速度,因此这水泥厂虽然开足马力生产,但所出产的水泥也只是刚刚够几个村子铺路所用。第三座是一处瓷器窑,只是这里面烧制的却非寻常瓷器,而是后世的瓷砖和一些许扶摇自家定制的陶瓷器具,所以规模较小。 这些厂子的烟囱日夜不停地冒着浓烟,好在这个时空并没有环保部门执法,这大西沟也算荒郊野外并没有什么人家居住,终南山一带植被也甚是丰茂,自然修复这点小小的生态破坏也并不困难。只是在这山沟里有一条流量不大的无名小河沟算是倒了大霉,被许大公子用作采煤场洗煤,不到一月那河沟里的水全数染成了墨黑色,反正这条小河在山沟里面,除了野生动物并无人家在此取水,只好任由许扶摇糟践了。只是许扶摇到没有染指煤矿开采,他只是在大西沟厂子附近设了点专司收购煤炭,按成色不同每百斤煤开出了五百到一千文钱的“高价”,如此一个精壮汉子一日可采煤千斤,折银四到八两之多,算下地一月竟可得一二百两银子!这“月入百两”的采煤营生自然在当地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影响到了农耕。这煤矿很快就被镇安县收为官营,矿工们自然就没了这等高收入,但即便在官府的盘剥下营生,每月数十两银子还是有的,依然有大把的劳动力涌入煤矿。只是这民间自行采挖煤炭,几乎没有什么章法可言,煤炭质量参差不齐不说,安全生产事故也不断。好在许扶摇背靠荣国公府这棵大树,只管论质按价收购,也不管你是官府来售还是民间自卖。其余琐碎事项皆交于镇安县处置,那镇安县得了大笔的税银自是尽心打理不提。这些煤炭除了一部分供应几个厂子做燃料使用外,大半倒是都堆埋在煤场里储备下来了,还指了专人日夜值班看管。 除了收购煤炭花了些银子外,其余几个厂子投资其实并不大,仅仅“悼红轩美妆精品店”的数月营收就满足了全部投资所需。真正烧钱的却是一座尚未投产的厂子,许扶摇命名为“大西沟炼钢厂”。之所以将一些产业建在这鸟不拉屎的大西沟,就是因为许大公子查阅资料这里有储量丰富的菱铁矿,也有一些煤矿零散分布。此次穿越任务时限长达十年,许扶摇自然可以从容布局工业化进程了,是以这距离长安城并不算远的大西沟自然就入了许大公子的法眼。尚未投产的“大西沟炼钢厂”的营建风格和其他几处浓烟滚滚的厂子一样,也是傻大粗黑风格,平地里建起了后世大炼钢铁时代那种青砖外砌,内砌耐火砖的土法高炉,有了在中世纪法国大炼钢铁的生产实践经验和后世积累的“黑科技”资料,这一溜土高炉无论在技术含量还是产能上都具备了碾压这个时代全世界钢铁冶炼行业的能力。一溜八座土高炉,按照设计生产能力可日产生铁十二吨,可别小瞧这区区十二吨的日产量,在古代譬如明朝,史料记载全国一年的钢铁产量也才两千万斤,也就是一万吨。如果许扶摇这家炼钢厂一年马力全开,可以达到年产四千多吨,也就是占了全国钢铁产能的一半。 除了炼制生铁的八座土法高炉,厂内还有一座专门用以炼钢的贝塞麦转炉,许扶摇之所以选用这种转炉炼钢,一来因为这大西沟出产的铁矿多为菱铁矿,基本不含硫和磷,用贝塞麦转炉法结合酸性硅质耐火材料就能炼出优质钢材来。二来这贝塞麦转炉易于制造,所用材料在大西沟完全可以自产。这座两米多高的转炉配合八个鼓风口,加入熔炼的铁水或废钢,每四十分钟就可以熔炼出五百公斤钢材来,满负荷运转下每日可产钢材十八吨,小小的一座炼钢炉,就能吃下全部八座土法高炉的生铁供应。 许扶摇给这未投产的钢铁厂配备了足足十台蒸汽机提供动力,用于铁矿材料破碎和鼓风等。建设资金倒有大半花在了这些蒸汽机上。 第177章 探营 镇安县在大笔投资的拉动下经济发展迅猛地肉眼可见。大量的人口进入大西沟挖煤或务工,相关衣食住行等服务行业自然也随之进驻,短短半年多时间大西沟已经初具一个集镇的规模了。 转眼小半年过去,那许扶摇也不再整日在特战营训练,却是骑快马穿梭于京城和大西沟之间,却不知忙些什么。时光流逝又到八月桂花飘香时,从终南山别苑到大西沟的水泥路正式建成通车,可同时供四乘轿车并行。从终南别苑到大西沟全程一百五十多里地,乘马车只需小半日功夫可到,难得是路面平整,少有颠簸,便是雨雪天气也无泥泞。 八月初一这天,大路正式通行,终南别苑也迎来了一波重要客人。薛姨妈和薛宝钗母女携一众随从到特战营看望薛蟠来了,奇的是同行的竟然还有保龄侯史鼐并史家大小姐史湘云。 终南别苑建设还没有完工,不过苑外的五进联排院落已经基本建成了,除了一些管道设施没有安装外,其他装裱一应俱全,在这个年代已经是不错的别业了,许扶摇专程划了两处单门独户的院子安置薛、史两家宾客。薛家母女住在西侧的“碧桂园”,史鼐叔侄住在东侧的“汤臣一品”,另有三间院落分别名为“恒大绿洲”“万科清湖”“保利时代”,饶是宝钗、湘云二人博览群书冰雪聪明也实在不明白这院落命名出自何典。 既是来探望薛蟠,这接待的重头戏自然就放在了特战营里。这一日清早,薛、史两家主宾四人在许扶摇、柳湘莲、李贵等人的陪同下,坐定在临时搭建的检阅台上。校场里近百名少年男子早早列队集结,那呆霸王薛大公子此刻作为营中最高长官担任此次校阅的总指挥。宝钗定睛远眺,但见这蟠大哥使一袭皂色头巾包了发髻,原本惨白的面色早已晒得黝黑,此刻一身藏青色短打袍服形制古怪但甚是合体,衬托着那薛蟠蜂腰猿臂,十分威武。 那薛蟠知母亲小妹在台上观阅,有心卖弄,自是打足了十二分精神。他作为总指挥,在百人队伍的方阵前站定,一声“立正”口令下达,但见对面十列少年个个眼神凝聚,姿态威武,身待杀伐之气,这薛蟠心头一股自豪之情油然而生。都说军队是个大熔炉,集体生活最是能铸造人的精气神,自正月里进发到这特战营来,一路淘汰了十来个不堪造就的,有从附近村落和前来淘金务工的少年里补充了数十人,堪堪打造了这一支满员百人的队伍。薛蟠作为这支队伍的营副,随着半年的同吃同睡摸爬滚打,记住了这一百号人每一个的姓名,熟悉每一个人的秉性,他既是这支队伍的领导,又是队伍里文武技能的标兵榜样,在队伍里有着崇高的声望。在一片崇敬仰慕的目光里,薛蟠竟然找到了自己的人生意义,由最开头的碍于赌约不得不在营里苦熬,到故态复萌遭受惩处,再到逐渐成为队伍里的榜样标兵,这其中的苦乐只有他自己清楚。只眼前这些青涩少年身上那股代表着希望和无限可能的气质却让薛蟠觉得半年的艰辛是值得的。通过修习文化课,薛蟠也不再是只会“一根那啥”淫诗的呆霸王了,此情此景让他理解了“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的意境,对于薛蟠而言,白花花的银子捧出去,要多少美人就有多少粉嫩嫩的大腿供自己醉卧,但是这管理百多人,收获敬仰与服从的感觉对于薛蟠而言却是那样地陌生和那样地诱人。只是一个小小的特战营就让薛蟠有了那种立马横刀舍我其谁的豪放感觉,无法想象那种手握三军,挥斥方遒的快意是何等地精彩! 薛蟠在队列前只是恍忽了一霎那,便接着发出一声声宏亮的口令,指挥队伍演习队列。那边看台上薛家母女只是一味目不转睛地盯着薛蟠,感叹这薛大少爷半年来改变量多,而保龄侯史鼐则不同,他更多地是看着那一队队少年令行禁止,动作整齐划一的风姿。尤其是在薛蟠“正步走”口令下达后,但见十人成排,两腿交替踢出,然后重重砸在地面,激起一片浮尘,那两臂也交错摆动,整个队伍近百人,行止却入一人。史家一门两侯,史鼐虽是承爵,却是个知兵的,心下暗道便是京中禁军操演行伍亦远远不及这些少年了,便是边军在凶悍勇武之气上或远超眼前少年但令行禁止又有所不及。 那保龄侯正比较间,场下队列操演已毕,那薛蟠解散了队伍着众人原地休息,却令一队少年奔出校场抬出各类器械来就地拼装,在校场边缘布置出一条崎岖的小路来。史鼐定睛望去,见这小道上有泥泞水坑,有木桩拼就的障碍,有麻绳结成的垂索,还有铁丝绕缠的网络,却不知作何使用。 场下薛蟠见准备停当,随意点了两列队伍开始演训。那薛蟠站在小路尽头,左手举着一面红旗,右手里掐着一只怀表,身侧还站着一个少年拿着纸笔专心记录。却见薛蟠红旗挥下,起点处就有一名少年快速奔跑起来,趟过泥泞水坑速度丝毫不减,遇到木制障碍拒马等物皆是一跃而起,两臂下撑翻越而过,在垂下的绳索间如猿猴般荡来荡去,交替抓握,最后一跃而下,跳出绳索区域地面所画的白色圆圈,在那铁丝缠绕编织的网络前,少年更是匍匐在地,双肘如虫蚁般交错,腰腹如蛇虫样扭动,前行速度竟然不慢。那少年抵达终点时薛蟠掐着表报时,自有旁边的随从官记录,这第一个少年用时五分二十秒,薛蟠当场认定合格,史鼐知道这分秒计时采用的是西洋钟表的法子,胜在精准。 转眼间两队二十人均演训完毕,只有三人用时超过六分钟,被几座不合格。那薛蟠将旗帜秒表交于记录的随从官,自己却跑到起点处,显然也要一同参加演训。这边薛姨妈和宝钗母女自是睁大了眼睛瞅着薛蟠,只是一人眼中满是心疼,另一人眼中却更多是讶异。 第178章 行路 却见那薛蟠随着对面旗帜挥舞,如箭矢射出般冲了出去,飞快扑入到第一处障碍泥水洼中,平日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哥亦如那寻常丘八一般不避腌臜飞速踩过水坑,和前面的少年们一样翻越障碍,荡曳绳索,在铁丝网处一般匍匐在灰泥地上匍匐,起身时已是满身泥泞灰尘,哪里还有站在队列前发号施令那般整洁威武。但宝钗见自家大哥如此,眼睛却是一亮。 薛蟠最终成绩也当场报出,五分十秒,细心的宝钗早一一记下了前面众人的成绩,自家大哥这成绩竟然在二十人中名列第一。旁边许扶摇见宝钗神色顾盼,知她心意,在一旁笑道“宝姐姐可知这特战营里,每月考核文武二艺,薛大哥已经连续数月蝉联第一名,尤其是文科,竟是从未旁落过。这营里众人就有‘文化学薛蟠,操演赶扫红’的口号呢,只是今日看来,薛大哥这操演武功亦是出类拔萃。” 薛姨妈宝钗母女自是自豪,那边史鼐虽不甚熟悉薛蟠,但对薛大公子“呆霸王”的雅号亦是素有耳闻的,知晓其不过是个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身上据说还有人命官司,止今日亲见其操演举止,竟然看不出纨绔膏粱的做派来,心下称奇,倒是对这“特战营”的操演愈发好奇了。 待薛蟠和一众子弟洗漱换衣后再来见客,已是午时。许扶摇也不安排筵席,延请众人就在营里食堂吃饭。这个年代闺阁女眷本是依礼不见外男的,但许扶摇毕竟是后世穿越者,对封建礼教这一套不说深恶痛绝,也使不以为然,当下只在食堂一角用屏风围出四张桌子来,算是给这个世道的礼教规矩三分薄面。薛史两家细算也算亲戚关系,宝钗和湘云又情同姐妹,是以薛家母女并不避忌保龄侯史鼐。当下许扶摇、薛蟠、柳湘莲、李贵几个陪史鼐坐了一桌,薛家母女和湘云还有相陪的贞德坐了一桌,其余随行人等自坐了两桌。 在许扶摇的引导下,史鼐一行亦如营内人等一般体验了一番“特战营自助餐”的风情不提。席间史鼐对这特战营的操演法甚是推崇,不断提出各种问题,许扶摇却不张口只示意薛蟠作答,当下薛蟠将营内各色规制,操演科目以及设置目的一一向史鼐做了介绍。史鼐见薛蟠言辞清晰谈吐不俗,完全不似传闻中蛮横不讲理的呆霸王,乃道“薛世兄大才,那坊间传闻却是大谬!” 薛蟠知他所说坊间传闻何意,当即笑道“市井间那些传闻倒也不是虚妄,的确是小子过往不堪之处。我原是个蛮横无礼,只擅斗鸡走狗的纨绔,只是被宝兄弟拘来这特战营里,随四小姐学了些处世为人的道理,方醒悟过来,知晓自家从前的不堪罢了。” 能让这呆霸王浪子回头,也不知是那个四小姐这么大本事?史侯心下大奇,乃问道“敢问世兄口中四小姐是何人?”却听许扶摇一指隔壁桌道“却是舍妹贾惜春”。史鼐见那贞德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心下大奇,又不好再问,颇有些不以为然。许扶摇只淡淡一笑也不去理他。 探营毕,这日下午许扶摇、薛蟠等人陪着史、薛两家宾客在终南山游览一番,此刻正值秋风飒爽之时,登高望远但见满山郁郁葱葱,令人心胸舒畅,从高处望去那终南别苑一幢幢楼阁半掩半映于葱翠之中,端是消时度闲的好去处。再看往特战营处,尤为显眼的却是那或宽阔笔直或蜿蜒回绕的水泥路,如玉带一般将别苑和特战营连接起来,并一路南下不知通往何方。 史鼐早在来回别苑营地间就对这水泥路甚感兴趣,此刻登高见已然铺设了如此远的一段,更是好奇,问道“这灰白硬实的道路可是贾世兄使人铺设?我观此路面并非砖石铺设,何以能平整硬实如此?” 许扶摇也不藏私,直接将这水泥如何制造,与河沙碎石如何混合,如何加水凝固等等关节一一介绍。那史鼐心中粗粗一算道“这筑路所需河沙碎石等皆是易得之物,夯土平整也是寻常营造。只不知这水泥作价几何,若是价钱便宜,此法当可在全国推行,铺设一次竟可永不维修,所省劳工嚼用不可计量,堪称利国利民也!” 许扶摇知他此言是对这水泥生意有了兴趣,却道“侯爷法眼无差,这水泥烧制原料无非是些石灰石膏粘土等寻常物事,烧制工艺也不难,侄儿这里早已整理了全套图样说明,您若感兴趣可自取一份评点。这终南山到大西沟的水泥路全程八十多里,现已铺设完毕,明日咱们往大西沟去侯爷自可于马车内体验这水泥路面的好处。只是这水泥烧制工艺侄儿不敢藏私,这路也只是作为样板展示罢了,近两月来凡来观摩咨询水泥制法的,我均给了他们工艺详法,因此这水泥烧制并不挣钱,只图个尽快推行,早日改善世间道路。” 史鼐见他如此,心下惋惜。嘴上却赞道“世兄不图私利,胸怀天下,可敬可佩。”许扶摇知他言不由衷,也不戳破。 次日一早,薛、史两家一行人便从终南别苑出发,往大西沟去。那史鼐却不乘马车,自骑了一匹青骢马与许扶摇、薛蟠两个并行于路,一路上不时向许扶摇提出各种问题,诸如为何这水泥路隔一截便留有一指宽的缝隙,于弯道上坡处如何铺设等等,许扶摇自是耐着性子一一答了。 路上行了一个多时辰便到了大西沟,薛姨妈等女眷坐在马车里并不颠簸,因此下车后个个精神十足。但一入大西沟地界,众女还是不由皱眉。和终南别苑的山清水秀比起来,这大西沟里的环境就不那么友好了,平地里高高竖立的几只大烟囱正喷吐出滚滚浓烟,连空气中似乎都浮荡着灰尘,人行于其间不多时衣裳上都会落下几许浮灰。只是这荒山野外之地,竟已经有了几分繁荣小镇的模样,各色商家客寨等一应俱全。 第179章 参观 许扶摇先是引史鼐等人观摩了小水泥厂的生产,史鼐见那窑炉进料果然就只是一些粘土石灰等寻常矿物,新奇之处反在于那用来为破碎研磨鼓风等提供动力的蒸汽机。但见工人一锹锹煤炭喂进炉膛里,那边一黢黑铁管不断冒出白色蒸汽来,一只大铁轮不断转动,带动一系列器械运转起来,却是此生从未见过的光景。 话说这史鼐正疑惑间,那侄女湘云却雀跃道“爱哥哥,这个是不是你讲过的‘蒸汽机’?果然好大力气呢!” 史鼐笑道“湘云可是识得此物?” 史湘云娇俏道“侄女在祖母处和众姐妹都听宝哥哥讲过这蒸汽机的学问。是利用火力将水烧沸,水化为蒸汽,体积膨胀从而产生压力,通过活塞等传导出去,便能化作巨力使用。” 那史鼐听得更是一头雾水,什么膨胀、压力、活塞等等,直如听天书一般。只好笑而不语。那边湘云起了兴致,拉着宝钗指着那蒸汽机一番揣摩“这是燃烧的炉膛了,那个就是稳定动力的飞轮了,却不知这铁臂连接的圆筒子里面是不是爱哥哥讲的活塞呢……”二女好一番研究,倒是将一部蒸汽机的构造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偶有实在看不明白的地方自有许扶摇在旁耐心讲解。 饶是宝钗冰雪聪明,也被这运转中的机械伟力震撼了,心下寻思“在园子里听他讲一些什么化学、物理,揣摩之下竟似暗合天地致理,今日观此机器,竟是那物理学问的具现,却有如此妙用。这还只是一样,却不知穷尽那物理小册子里的学识,又能造化多少营生来?”因又想到许扶摇竟然将这寻常人家安身立命的不传之秘毫不保留地交于自己,身处这高温括噪的环境下,身上的热毒不由又有些发作,宝钗粉面通红,也不知神思飘往何处,好在这水泥作坊内温度高,众人皆被蒸腾得面红耳赤,倒也未显出宝钗的异样来。 看完了水泥厂,有看了一下砖瓦厂和瓷器窑,这些火窑除形制别致,同样配备了一两台蒸汽机外,与寻常砖窑瓷窑并无不同,史鼐也未觉有何特别之处,是以走马观花转过不表。 最后一站却是刚建成却未投产的“大西沟炼钢厂”了。那两排八座数层楼高的土法高炉在这个时空却如身披黑科技外套的高技术企业一般震撼了众人。史鼐因见门口有“炼钢厂”字样,因问道“这些可是炼钢的窑炉?为何不见煅烧?” 许扶摇等的就是他这一问。当下慢慢介绍道“这八个却不是炼钢所用,只是炼铁的高炉。在那处棚屋内另有一座转炉方是精炼钢材所用。”言及此处,许扶摇忽然反问“敢问史侯,这钢和铁有何区别?” 史鼐心中不悦,寻思这贾家公子怎么问起自己这等寻常学问?但到得终南山后无论新式操演法还是水泥路、蒸汽机等无不给他巨大的震撼,早已不敢小觑这十五岁的小公子,因此还是和颜答道“铁经百炼,去其杂质存其精华而成钢,钢性坚而质密,可铸利器。” 许扶摇对这等笼统的说法自然是嗤之以鼻,也不反驳却转头问湘云“云妹妹可记得钢和铁的区别?” 那湘云是个心直口快的,想了想便道“听你讲过,略有印象,但终究不记得了。”一旁宝钗见湘云答不上来,学霸属性发动,提醒到“碳含量不同。”那湘云得了提示,拍手道“是了是了,碳含量高的是生铁,含量低的是钢,好像还有磷、硫等含量也影响钢材质量。” 史鼐听闻,奇道“碳?可是木碳的碳?钢铁里如何会有碳?” 许扶摇笑道“炼铁使用焦炭灼烧,铁里自然会有少许的碳,只是含量虽极微小,却极大程度地影响铁的强度和韧性。是以所谓百炼成钢,无非是经过反复煅烧锤炼将铁里面那少许的碳进一步祛除罢了,尽管经历百炼,其实钢里面依然是有碳的。” 一面解释,众人一面行走至转炉前,许扶摇又大致介绍了这转炉的工作原理,什么从底部吹入空气,加速碳的氧化云云,听得史鼐是一头雾水,薛姨妈只是含笑不语,止宝钗和湘云两个对照所学若有所思。 参观完这炼钢厂,许扶摇问史鼐:“史侯可知本朝年产铁若干?作价几何?”那史鼐是个有几分真本事的,于军略民生俱有所知,皱眉想了一下道“去岁工部邸报有奏,全境产铁约一千八百万斤,长安坊市生铁值银一分,熟铁银三分。外省产出各自不同价格又有不同,国朝边贸禁铁,故铁在边外价格更是翻出十倍不止。” 许扶摇笑道“史侯果然通熟民生经济之道,观此炼钢厂,可否估算此处一年产钢铁几何?” 史鼐知道这炼钢厂只怕才是贾家公子邀自己来的目的,倒是认真思索一番,沉吟道“观贾公子这炼钢厂格局,恐怕出产非小,一年可出铁百万斤否?” 许扶摇笑道“史侯却是小看侄儿了。这八座炼铁高炉,设计年生铁产量八百七十多万斤。仅那一座炼钢用的转炉,若投料充足,每年可炼上好精钢一千三百万斤。” “什么!”史鼐听闻,着实被这巨大的数字吓到了。面色瞬间涨红,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又定睛细看了一番那转炉,觉得这贾家少爷不似开顽笑,乃正色道“本朝钢铁早已足用,更有民间走私铁器到域外,若公子这铁厂增加诺大产出,恐有那贪利之贾大肆走私域外,恐非社稷之福啊!” 许扶摇见这史鼐听闻产量第一反应不是算计获利多少,而是忧心铁器输敌不利于国,倒对这保龄侯多了几分尊敬之意。在原着里,这史家经济虽稍显拮据,但仕途上却是一门两侯,比贾家荣宁二府如贾敬贾赦贾珍等一帮混账败家玩意儿可强出了百倍。 当下也正色道“史侯所言钢铁‘足用’却是落了成见。所谓‘足用’,愚侄以为莫过打造刀剑盾铠等军器,外加菜刀铁锅等民用铁器罢了。” 史鼐见他出言有些无礼,面色不悦,反唇相讥道“当今盛世,内库钢铁充盈,军民用度均足,如何不叫足用?” 许扶摇也有些无语了,也不知道该说贫穷限制了古人的想象还是说夏虫不可冰语,需知后世中国一年的钢铁产量就有一亿多吨,这还不算瞒报的产量。眼下这“盛世”每年炼个不到一万吨的钢铁就叫“足用”,也是无语了。 第180章 同意 但见史鼐有些不悦,许扶摇也不好再刺激他,只好循循善诱道“史侯觉得这几架蒸汽机如何?” 史鼐知他有意转移话题避免尴尬,倒也乐得配合,赞道“奇思妙想,端是奇巧,难得其力大无比,节省人力良多。公子大才!” 许扶摇又问“此一路行来,史侯观那水泥路如何?” 史鼐不知他扯到水泥路上又是唱哪一出,莫非嫌自己今日对他的夸奖还不多?若这少年只是卖弄,便遂了他心意又如何?当下淡淡应道“路面坚固平整,铺设快速便捷,乃利国利民之举也。” 许扶摇道“来路上史侯曾称赞这水泥路一次建成永不维修,侄儿心里却是惭愧的。盖因这水泥路看似坚固,但到底不过沙石所固,若只是行人,无大车重载,数十年无需维修也是有的。但既然花大力气修路,到底是要交通天下,货转八方的,重载车碾压个数年,恐怕这路面就有毁坏。另外铺设这一百多里路面,小侄碍于材料不足,仍有偷工减料之嫌,是以心里惭愧得紧。” 史鼐一路骑马步行走过那路,自知坚固无比,听许扶摇说有偷工减料之嫌,却不认可“贤侄无需自谦,这路却是我平生所见最为坚固的。便是比起长安城内青石所铺行道亦不遑多让。” 许扶摇却道“世叔有所不知,这水泥河沙石子加水拌合到一起,凝固后的混凝土便是这水泥路的材质。但若止以这些铺路,小块到无妨,但浇筑这大段的路基,便因材质强度不够无法承受自身重量会断裂崩溃。因此想要这路基结实耐用便需内置钢筋为骨,以便承力。而筑此路之时,便是搜尽长安城的精钢怕也不足用度,无奈之下,侄儿只好偷工减料,使人削竹为筋,贯于路中以为栋梁。但天日旷久,竹木终会腐朽,这路基自远远当不起‘永不维修’四字。” 那史鼐到没想到他会自曝其短,虽听得大致明白,也不甚了然,心知他所说钢筋便如那建房需四梁八柱以承力一般的道理,只是听他说“尽搜长安精钢亦不足用度”倒也好奇这路究竟需要使用多少钢铁,因问道“那如贤侄所计,这一百五十里水泥路,需用钢几何?” 许扶摇比划出一平方米见方的面积,答道“便似这等方圆道路,若是转弯连接处,至少需用钢五十斤,若是平直路段可减量用钢。这一段路小侄却是估算过,至少需用钢一千六百万斤!可保此路百年不坏。” 这数据一报出来,到把史鼐吓了一跳,合着这当朝全国一年的铁产量还不够几条路消耗的。也略略明白了许扶摇东拉西扯的用意,道“这蒸汽机所用恐怕是上好的精钢,便是这水泥路所需用钢数额之巨亦令人乍舌。难怪贤侄认为这举国产钢皆不足用。只不知这新法炼钢,产出价格如何?” 见好容易把这保龄侯忽悠到正路了,许扶摇长舒一口气,接着忽悠道“侄儿早有测算,此大西沟铁矿储量巨大,可供百年采挖,另有炼铁所需煤矿亦是储量丰富,更可喜采挖容易。若按当前人力采矿收购价折算,这大西沟炼钢厂每炼一斤生铁,约耗银三厘,生铁炼制成精钢,再追加耗银两厘。” 市面铁价一分银,钢价三分到五分不等,这钢铁厂若投产,每年精钢产量可达八百万斤,就按每斤毛利三分银子算,一年这小小的钢铁厂竟然可盈利两百四十万两!巨大利润的冲击让保龄侯史鼐不能淡定!语气略显急促地问道“那这炼钢厂如何不投产?” 许扶摇笑道“本朝律法,铁矿不得私采。” 至此,许扶摇和史鼐两个就好比打牌的牌手相互亮了底牌,皆是心中有数,反倒不再谈这炼钢事宜。转换话题又参观随喜了一番,原路返回,顺道在镇安县里用了午饭。下午折返终南别苑后,那保龄侯召许扶摇两人在“汤臣一品”别墅里密谈了两个多时辰,当晚许扶摇命人整治了一大桌山珍席面,就设宴在“汤臣一品”大厅里,宴请薛、史两家宾客。 是夜宾主尽欢,那专程从长安“悼红轩”作坊里运来的高度蒸馏白酒就消费了足足三斤多。结果就是保龄侯当场在院子里表演直播“胃袋清空术”,薛蟠醉到固态复萌在自家母亲面前吟起了“一根那啥”的看家本诗来,幸好许扶摇尚有一份清醒,眼疾手快一巴掌把这货刚出口的“女儿乐,一根”给拍回了肚子里。宾主间止一个柳湘莲始终清醒,许扶摇倒是第一次这么拼酒,虽然有着穿越者身体加成的原因对酒精抵抗力强很多,轻易就把史鼐薛蟠等欢场老手干翻了,却抵不过这冷面郎君面色淡淡地一杯接一杯,终于还是败下阵来。 薛、史两家本定于次日返程的,结果这一顿酒下来,史鼐直到日上三竿才起床,尤自头昏。见了许扶摇却笑道“贤侄这酒确是刚烈。” 用过午饭后,薛、史两家宾客返程,意外的是那史鼐却把个史湘云留在了终南山,让她跟着贞德(惜春)一同居住。薛姨妈和薛蟠不知史侯此举何意,那薛蟠更有几分不悦,心道“莫非这史侯要和我家抢女婿?”倒是宝钗心下有几分猜疑,却也不说破,自和母亲上了马车。 有了那一百五十里水泥路的对照,这返回长安城的七十里官道却显得颠簸难行,马蹄扬起的尘土不时飘进车内,引得宝钗一阵咳嗽。众人愈发念及那水泥路的好处来。 保龄侯史鼐返程中却不再骑马,只是独自静静坐在马车内,仔细琢磨咀嚼着和许扶摇那一下午的密谈。其实核心就是三个问题。其一是史鼐提出的铁器外输的疑问,这个问题倒不在许扶摇的预计之内,说服史鼐很是费了一番唇舌。毕竟这个年代经济上的先进并不能保证军事上的优势,野蛮征服文明是常事,后世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一套不能照搬过来。用热武器碾压冷兵器的说法又没有经过战阵检验,史鼐对火器的认知就停留在军中神机营那几只鸟铳的阶段,形如鸡肋不堪大用便是史侯对“枪炮”的总体看法。最后还是许扶摇以道路联通,补给迅捷,坚城以守,快速应援的说法大致忽悠住了。 第181章 让利 第二个问题却是那炼钢厂迟迟不运转的原因所在,开矿许可问题。史鼐迷惑这贾家公子为何巴巴找上自己,贾、史两家虽然是世交,但两家政见颇有不同,说是渐行渐远也不为过,而这炼铁的巨大利益贾家自己如何不经营,要知道这些年贾家东西二府只不过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状况大家俱是心知肚明的。更何况这宝玉的老子以前便在工部做过员外郎,按说走走工部的门路弄到一张开矿的批文并非难事,何必将此斡旋之责托于自家? 许扶摇给出的解释是,史家乃老太君贾母的亲族,自己一向被贾母疼爱,有了生意自然是要照顾贾母亲族的。自己已经在京城有了玻璃、镜子、香水口红等诸多生意,却是有些分身乏术,何况自己立志于军伍欲效宁荣二祖重振门楣,本无意于商贾之事,便是那水泥制法也不藏私,尽数公开出去。至于为何不让贾家来主持这炼钢生意,许扶摇言语中更是隐隐感叹偌大贾府竟无一男儿可用,总不能因这炼钢生意让乃父政老爷从粤海任上辞官回家打理吧? 那史鼐平素亦知贾府赦、珍、琏等人的不堪,到信了八成。但巨大利益之下这等说辞还是显得不合情理,史鼐只是怀疑这贾府嫡孙是不是看上自家侄女湘云了。这丫头平日里就爱往那贾府园子里去,动辄客居数月,哪里像个在京有家的。每言不舍众姐妹,但史鼐却知道她与这贾宝玉亦是素来亲厚。心下既然有了计较,保龄侯也就不再多言。 第三个问题自然便是两家收益分配了。在史鼐看来这贾宝玉处心积虑,前期投资巨大,又是建厂又是修路的,想必所谋甚大,自己依着贾母和侄女的关系,便是出力拿下矿票来也不值什么,想必在这年利数百万银的生意里,占个一两成就不错了。但只这一两成却也解了史家经济拮据的燃眉之急,不由史鼐不心头火热。却不曾想,许扶摇给出的协议却是史家完全控制钢铁厂!这钢铁厂一经交付运转,产出便完全属于工部和史家,许扶摇的唯二的要求就是每年给自己五万斤精钢的配额,超出这部分自己按时价向钢铁厂购买,再就是让表妹湘云在这厂子里吃一成股份以充嫁妆。 这特么足足的活雷锋啊!若史鼐知道雷锋其人的话一定会这么脱口而出。简直是专门利人毫不利己啊!经过参观史鼐知道这贾二哥为了这钢铁厂前期已经真金白银的投入怕不有百万两之巨?现在简直就是拱手相让给朝廷和史家啊! 最终史鼐还是和许扶摇敲定了这笔买卖,心中甚觉过意不去的史鼐坚持把前期许扶摇囤积的煤炭折算银钱发还给了许扶摇,这保龄侯离开后也将侄女史湘云留下,名曰随着贾四小姐学习打理钢厂,实则是否另有深意就不得而知了。 那保龄侯回京后,积极着手运作,至于如何用许扶摇那套歪理邪说哄骗皇帝就是外人不得而知的野史了。总之在巨额利益的驱动下,那效率杠杠的,不到一月,保龄侯史鼐就补了工部员外郎的缺,今上还特旨令其主持全国冶铁和修筑水泥路的差事。旨意一下,那史鼐人还在京城,却派了快马往特战营报与许扶摇,咨询他何处开矿等事宜,可见这史侯有多召着急。 然则信使却扑了个空,许大公子早已不在特战营,回了京城。原因无他,这年的秋闱大比开场了,年方十五的许.宝玉.扶摇公子要下场参比了!好在走之前许扶摇料到这保龄侯会来这么一出,早早留了厚厚的书信使人交于来使,信中详细写明了自己关于铁矿开采的一些建议,还图示了自己前些时日着人勘探的矿脉分布示意,料想工部的匠人们得此指引能大大简短探查时间。 果然到了这年十月,大西沟铁矿提前数百年得到了开采。按许扶摇查询的资料这处铁菱铁矿储量达数亿吨之巨,开采难度适中。只是受限于这个年代的工业水准,即便得到了许扶摇给出的近乎金手指作弊码的矿脉资料,工部发动近万民夫,十月当月也只开采出铁矿石三十万斤。这点产量却远远不够大西沟钢铁厂一月所需,不过后期随着矿洞的深入和民夫熟练度的提高产量自然会大幅增加。主持此事的保龄侯却一刻也等不下去了,直接拘来了许扶摇这始作俑者,在高炉转炉之间生生守了三日三夜,亲自见证了大西沟钢铁厂熔出第一炉铁水,又倒出第一炉钢水。工部的工匠被许扶摇指给史鼐的几个匠人按许扶摇的指示各司其责,这第一炉钢铁生产并无意外,成功圆满。那史鼐却不知许扶摇早在钢厂建成初期便试炼了一炉钢铁,各项工艺、参数调试无误后这才去衔接钢铁厂转让事宜。 那湘云其实还兼着钢铁厂技术总监顾问的差事,只是史鼐担心工部的老人们不愿被一个十几岁女娃娃骑在头上,所以并未明说。但这新式的铁厂无论是高炉转炉的原理还是蒸汽机的构造维修,又岂是科技落后了数百年的匠人们能短期吃透的?是以每每有故障或不解之处,属官和匠人们想寻许扶摇解答,而许大公子可不惯着他们,一句没空,问史家小姐去便打发了回来。老工匠们虽自衿,但这朝廷和史侯压下来的生产任务可容不得拖延,终于有工匠放下身段,就几个工艺问题真就去咨询了史大小姐。不曾想这史湘云是这专心跟许扶摇学习了数月钢铁炼制工艺和蒸汽机驱动原理的,对这几个粗浅问题信口就解答了。匠人们得了机要回厂里一试,果然好使。自此一众属官工匠也就放下了矜持,但凡有技术问题便于厂间终南别苑或特战营四处去寻史大小姐,一般的问题湘云当场便能解答,一些疑难问题湘云回去或思索或请教许扶摇,次日也都能一一解决。渐渐地在这大西沟钢铁厂,史湘云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高技术人才,在这生产实践中一问一答咨询思考间,史湘云对冶金工业相关知识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第182章 秋闱 许大公子穿越而来的第二场科考在八月,因此又称“秋闱”,别称“乡试”。后世的许扶摇一直整不明白,这县和乡搁一块儿,难道不是县比乡大么,何以县试只是童试,乡试才是正经科考,考上了就是举人老爷?但无论如何,这年的乡试如约而来,十五岁的贾府公子比原着中提前数年下场考试去了,要知道原着这哥们可是二十二岁那年才去参加乡试的,而且考完了就基本全书终了。 不提这许扶摇胡思乱想,只说这荣国府上下为了他这次考试可是费尽了心思,连外点学政的便宜老子贾政都休书托了人。只为让着当年新中的秀才能破格参加乡试。 本轮乡试共有三场,每场考三天,八月初八日、十一日、十四日进考场,考试后一日出场。因此许扶摇打发走了史鼐一行便马不停蹄地回京应考了。这秋闱的考生们经过搜检后进入考场,然后按号进入考棚,接下来的三日吃喝拉撒都在这一平方米左右的号房内完成,直到考试结束。只是这号房条件实在简陋,统共就两块木板,一块横起就是桌子,另一块便充作椅子。晚间睡觉时则将两块木板拼起来做床,食物亦是考生自带。这应试条件可以说是许扶摇几个世界经历中最差劲的了,就连在中世纪法国的野外露宿也比窝在这号房里憋屈要强得多。 抱怨归抱怨,这三场考试还是得应对的。第一场考经义,许扶摇凭借“灵视”的强大背诵能力自然是手到擒来;第二场考论、判、诏、诰、表等公文写作,讲究一个格式规矩,对仗工整;第三场考时务策论,也就是写议论文了,放眼这三场考试里就这个许扶摇还稍稍有点兴趣,可巧这一年策论题竟然是讲经济的,“不加赋而国用足,其害乃甚于加赋论”。这一下算是搔到了许扶摇的痒痒处,恨不得从生产力发展到国家财税政策再到科技创新都写进去洋洋洒洒来个十万字,奈何这年头科考讲求一个八股规制,连书写格式“越幅”都能黜落。是以哪怕许扶摇思绪如脱缰野马,也得老老实实拴进八股文这马棚里,以至于许大公子一篇策论还没尽兴便束股收尾了。 好容易熬过了九天的监禁式考试,许扶摇倒想起从前看过的蒲松龄大大关于科考的形容,果然是生动形象。蒲大大是这样形容科考的:“秀才入闱,有七似焉”:其初入时白足提篮,似乞丐;点名时被官吏斥骂,似囚犯;入号舍后孔孔伸头,似秋末之冷蜂;出场时精神恍惚,似出笼之病鸟;等待结果时行坐不安,似被絷的猿猴;落榜后神色骤变,似食了毒饵的苍蝇;此后又次次入闱,似年年孵蛋的鸠鸟。 许扶摇自衬以自己“灵视”强记强背之能,“控制”飞虫巡场“借鉴”之便,不说案首,考个前三应该是稳稳的,自不必形似蒲大大所说的“食了毒饵的苍蝇、年年孵蛋的鸠鸟”。但考完后那一个月等候发榜的心情仍然是多少有些期盼患患,似被絷的猿猴也不差。 九月中旬长安府的乡试终于张榜,早有报喜的差役来到了荣国府,恭贺贾府嫡孙宝玉高中第七名。许扶摇自己还是略略失望的,竟然没拿到前三,实在对不起自己诸多金手指加身啊,他却不知若是他那最后的策论肯中肯平和地“借鉴”旁人观点或老实替圣人立言,那么取个三甲还真有可能,只是他的那策论纵然受限于行文规制删减了很多,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一些观念着实吓到了阅卷的考官,所谓领先半步是天才,领先一步便是疯子,他这文章里有些观念领先当时可不知多少步了,岂非疯子中的疯子?那考官不敢自转,便将这本考卷呈到了主考那里定夺。那主考是个有才的,但也架不住这后世经济数百年的飞速发展演变的一些见识,初看文章但觉荒缪,但细品字句又觉有理,再看时似是而非,如此一篇文章竟被主考琢磨了一上午。最后索性给了个中评了事,有这篇文章拉后腿,许扶摇的综合成绩能入前十名,也需归功于他前两科几乎满分的成绩了。 不说许扶摇自己在这里觉得成绩差强人意,整个贾府可是随着这“宝玉中举”的喜事沸腾起来。这次许扶摇没了推诿的理由,贾母王夫人两个自然是一力要热热闹闹大操大办的。就连一向看自家“犬子”横竖不顺眼的贾政听闻喜讯都专门写了信回来勉励一番。 许扶摇无奈被迫营业,在京里陪着大宴了数日,又接待了一批前来叙“同年”的考生们。足足又耽误了十数日才又赶赴终南别苑。果然一到终南别苑,便被史鼐打发人寻他去了大西沟钢铁厂。 原来这钢铁厂虽有全套设备,又有许扶摇留下的整套资料,但一众匠人们还是战战兢兢不敢造次,那保龄侯史鼐心想也不急在这几天,索性下令先只采挖铁矿石,等许扶摇那里秋闱结束后再行开炉。是以许扶摇一回终南山,便被史鼐使人拘到了钢铁厂,见证了这个时空第一炉转炉炼钢出钢。众工匠早就将各项操作规程烂熟于心,私下里也演练了无数次,是以这进料煅烧出铁清渣等一系列操作一气呵成,并未发生任何意外,只是许扶摇这始作俑者在这里,大家心里有了底气罢了。 出品的生铁和精钢经工部的老匠人测试后,属官报史鼐曰“大人大喜!无论生铁还是精钢,品质竟比市售强出许多!”史鼐大悦,放下心来,安排属官坐镇钢铁厂主持冶铁,着侄女湘云总领铁厂账目,自家却马不停蹄抽身去主持第一条水泥路修筑了。这条路却是长安城到终南山的道路,和许扶摇修的那段里程相若,但官方修起路来就大不一样了,首先是可以免费征发民夫服徭役,让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的许扶摇着实见识了一把“封建地主阶级对劳动人民惨无人道的剥削和压迫”,其次是这官道讲究一个真材实料,想是史鼐面圣后讲明了钢筋混凝土结构的重要性,总之这条实验性质的水泥官道用料扎实得很,大西沟钢铁厂出产的钢材大半都被拉制成钢筋筑进了路里,和许扶摇当初用竹筋滥竽充数不可同日而语。果然是“官府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第183章 陛见 这边许大公子在终南山和大西沟两头跑着,忙得是两脚冒烟。这日忽然有快马来报,着贾家嫡子贾宝玉进宫觐见!许扶摇这小蝴蝶的翅膀使劲扇动,终于将风儿吹进了深宫大内。 也就是长安县里,天子脚下,每年乡试大比京兆尹照例是要将取中的名册和卷子呈报御览的。虽说皇帝不一定看,但你不能不报不是,万一这一科有皇亲国戚或皇帝格外关注的人呢。是以京畿之地的乡试不同于别省,竟是可以直达天庭的。 话说这一科的许.宝玉.扶摇可不就是皇帝的小舅子,也算是皇亲国戚了,是以皇帝随手翻阅名录,见第七名贾宝玉是金陵籍贯,便传旨询问这姓贾的是金陵人氏是否贾妃一族。得了回复,皇帝顺手便将他的卷子调出批阅,这一看之下,和那主考的感官大致相同。先是看经义,和论、判、诏、诰、表等公文写作,文章平正通达,亦有可圈可点之处。再看策论,那皇帝的眉头就渐渐皱起,又复舒展,再皱起,数次反复后,索性令太监传这贾宝玉进宫觐见了。 话说许扶摇这边得了消息,自是不敢耽误。快马赶回了荣国府,于荣禧堂前焚香跪接了圣旨,让许扶摇好一阵腹诽几个世界都没下跪过,到了这老祖宗的世界里却动辄要跪。因这传唤一去一回就是大半日了,因此那太监也自回宫复命,着许扶摇次日奉旨进宫即可。 贾母、王夫人等每年都是进宫惯了的,但这宝玉公子是从未进过,穿越而来的许扶摇更是除了几部宫斗剧外对皇宫大内完全没有概念,这连夜又是一番礼仪培训,贾母亲与他说了许多宫里的规矩,着他记牢了。 次日下午,许扶摇按照吩咐进入了皇宫。昨夜被灌输的诸多规矩早就被他抛在了脑后,跟在引路太监的身后只是一个劲地东张西望。那太监知他是头回进宫难免好奇,又见这元妃的亲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便也不多说他,只是一路引到一处偏殿书房里。 许扶摇在这里也是平生第一次见到了活生生的皇帝这种生物,那皇帝因下了朝,并未着盛装,看上去只是一寻常中年富家翁的模样,只是身子略有些单薄消瘦。许扶摇连忙按贾母的教导一番行礼,心里却腹诽着“按年份算,这位也算我的太爷爷的太爷爷的太爷爷辈了,反正咱中国人祭祖上坟也是要跪的,这里权当上坟了……” 那皇帝可不知道许扶摇在心里如此“大不敬”,若知晓的话恐怕要喝令左右叉出去砍了。只略略观察了一下自己这小舅子,着他平身而立,开金口问道“汝言国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然韩非子言‘商工之民,修治苦窳之器,聚沸靡之财,邦之蠹也’,孰是孰非?” 许扶摇见皇帝这话问得诛心,心知是自己的策论文章出了问题。但好歹穿到这年代着实苦读了一阵书,心里也不慌,心思念转即有了应对之策。答道“韩非子这篇《五蠹》开篇也说‘圣人不期修古,不法常可,论世之事,因为之备’与《吕氏春秋·察今》所言‘上胡不法先王之法?非不贤也,为其不可得而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韩非子作《五蠹》之时距今逾千载,当今之人自当遵循其‘不欺修古’之训也。” 这一小段引的古文略多,讲人话大意是,皇帝问许扶摇“你丫小作文里说国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可是古圣贤韩非子却说工商之民是国家的蛀虫。你们两位哪位说得对啊?”若许扶摇老实说老资这经验是后世几百年发展检验过的真理,韩非子肯定没老资说得对啊,指不定皇帝会龙颜大怒,使人将这狂妄的便宜小舅子拉出去打板子。因此许扶摇只好绕个弯子,引了韩非子在同一篇文章的话来,对皇帝说,您看韩非子自己也说了圣人不能照搬古法死守陈规旧俗,而是根据当前社会的实际情况制定相应的政策。这不如今离韩非子生活的年代也有上千年了不是? 绕开了话题陷阱,许扶摇在心理上也克服了初见皇帝的谨小慎微,不断给自己心理暗示“你丫不过是个见识浅薄的npc……”很快调整过来。就自己的“三无”金句侃侃而谈起来,最后仍旧着落在乡试的试题上面。 这乡试的题目取自北宋王安石与司马光的争论。那年发生灾情国库财政不足,皇帝召臣子商议对策,王安石提出国库空虚是因为没有擅理财的人掌权,若有擅理财者则不用增加税赋都能令国库充盈。司马光反唇相讥说天下财富不在官方就在民间,所谓善于理财不过就是想方设法从民间掠夺罢了,其危害比加重赋税更可怕。 许扶摇从后来人的角度看这场纷争,自然认为司马光格局小了,但在当年王安石变法最终失败却也不得不承认司马光看问题也看得很准。到底还是变法措施过于超前和理想化,以至在执行层面走了样,急功近利的从社会敛财损害了几乎各个社会阶层的利益,焉有不败。 许扶摇也懒得给这便宜皇帝姐夫上政治经济学课程。也不去否定王安石、司马光两人的观念,只是跳出争论的圈子,指出“既然蛋糕不好分,不在官则在民,何不想办法把蛋糕做大?后世改革开放以来的发展证明,只有做大蛋糕,才能实现国富和民富的双赢。”如此一场陛见下来,许扶摇讲着讲着生生把后世一些直白的口号都逼了出来,什么“发展是硬道理”“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要想富先修路”……硬是整的那姐夫皇帝一愣一愣地,有些能听懂,虽觉离经叛道但又似乎大有道理,有些却完全听不懂不明觉厉。 本来只打算略看一看这元妃小弟的模样,结果生生对答了几个时辰,最后皇帝甚至就在书房摆了晚饭,召了元妃前来和许扶摇共进晚餐。那贾元春作为长姐是从小把贾宝玉带大的,那感情又不一般,真真是“长姐如母”,在这深宫大内见到了疼爱的弟弟一时情难自禁。皇帝却是个重感情的,见元妃伤感,有意排解,笑问许扶摇“你家姐常言家中姊妹最疼爱你,今见你文章有成,日后可有打算?” 第184章 官身 这算是金口玉言打算封官许愿了,许扶摇却道“臣愿效宁荣二祖,戍边杀敌为圣上守土!” 此言倒是大出皇帝和元春意外,元春自幼看着贾宝玉长大的,岂有不知他的秉性,心想自己这幼弟向来是个粉堆玉彻的,只爱在闺阁内帷厮混,若说他读书开窍也是有的,但这持械杀敌怎么看也和这长在豪门深闺的宝二爷不相干,什么效仿祖上云云简直是莫名其妙之至!元春如是想着,神情就有些着急,却碍于御前不便失仪。 那皇帝却无顾虑,听他如此应对,倒是“哦”了一声,问道“宝玉你文章虽有小成,但沙场兵刀可不是文章做得好便能致胜的。” 许扶摇早知有此一问,道“臣蒙祖上余荫,受圣上大恩,束发以来无时不思报君恩。亦知内治需文章经济之道,外御却需行伍兵器之利。是以臣一面苦读圣贤文章,一面却不敢懈怠操演,如今在终南山下,携了数十家丁日夜操演,自己亦苦思神火枪改良之法,已有小得,若陛下恩准,或可试造。” 皇帝没想到他如此,竟是摆出一副可文可武的复合人才和“俺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的端正架势来,又是“哦”了一声,道“难得爱卿小小年纪有心报国。”说到此处又想起什么,接着问道“你今年可有十八了?呃,在终南山练兵?前些日保龄侯史鼐建言修整官道,好像也是从京城到终南山?” 许扶摇毕竟曾经是个网文写手,也看了无数宫斗文,知道皇帝大抵是帝王心术又犯了。忙回奏道“禀圣上,臣今年四月满十五。史侯乃臣的表叔辈,在操持冶铁事物时见臣烧制水泥以铺设道路,因此询问了臣水泥制法。”一面解释一面又把忽悠贾政史鼐的那一套在皇帝面前搬弄了一番,反正这个年代君王以孝治国,也不会去质疑祖宗梦授一事的合理性。 一顿晚饭在这问答之间吃的是没滋没味的,晚膳毕皇帝打发许扶摇出了宫,到底也没说给他授个什么官。但许扶摇仍然很高兴,毕竟这一回觐见实现了他的主要战略目标。终南山特战营的事儿虽然可以看作豪门公子的玩闹,但毕竟事涉军伍,无论在任何朝代都是十分敏感的话题。今日得了机会在皇帝当面汇报了,虽然皇帝也没做什么“最高指示”,但也没说不让搞不是,这便是在御前背了书,算是皇帝默许了。至少以后他许大官人练兵不用偷偷摸摸行事了,也不怕别人攻讦他图谋不轨。 回了贾府,向贾母王夫人禀了面圣的经过,阖府上下均知道这宝二爷入了圣上的法眼,甚至被留在宫里陪皇帝用膳,这可是了不得的彩头,一时整个贾府皆是喜气洋洋的。只黛玉近些日子来难得见到许扶摇几面,每每想起那日沁芳闸畔山石间许扶摇那句“必不令姑娘没了下场”的体贴,难免柔肠百折,却又想到他最后那句什么“成年人不作选择全都要”的疯话,又是羞愤恼怒不已,其中滋味,怕是近身服侍的紫娟等人都难以揣摩通透。 许扶摇却没心思去敷衍宝钗黛玉等人的患得患失,他得了皇帝的默许,又有了史鼐官营开矿炼钢的便利,手头可是有一大堆事情要安排处理,人虽在京里呆着,心早就飞到大西沟了。是以在京里盘桓了两三日,顺带和宝钗黛玉两人研究指点了一番物理化学,许大公子便草草离开了。 大西沟钢铁厂经过十来天的投产已经稳定运营,史湘云自管着这厂子里的营收和技术,除偶尔为她答疑指导外不用许扶摇过多操心。水泥厂因史鼐筑路工程用量巨大也开足了马力生产,尽管许扶摇经过核算给出的供应价是一百斤装的一袋五十文的“超低价”,每袋水泥扣除成本也就挣个四十文的毛利。这条路因是京郊的官道,路幅格外宽一些,达到了六米左右,这七十多里官道铺设就需要消耗水泥二十多万袋,算下地小小水泥厂在这条路的盈利就有七千多两银子,对于一个乡镇小厂来说这收益简直可观到没边儿了。但对于拿着国库银子筑路的史鼐而言,这数千两银子的成本简直是低到离谱了,要知道当年贾家修大观园的花销可是高达数十万两银子的。虽然这点小钱如今已经不入许大公子的法眼了,但厂子供销两旺,实现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双赢还是令他心情愉悦。 十一月底,宫里竟然专程派人到终南别苑传旨,封贾府公子贾宝玉为五品龙禁尉,另着其试造新式神火枪。除圣旨外,元妃亦有手谕予许扶摇,这年新年皇帝已恩准元妃省亲,时间依然是十五上元之日,着许扶摇在终南别苑准备接驾。 这道圣旨来得倒是及时,正好赶在许扶摇准备打点军火科技树的节骨眼,如此他也算是奉旨造枪炮,官营身份百无禁忌。相比之下,皇帝拨给他的万把两银子的“科研经费”就完全不放在他眼里了。除了吐槽一下封个啥子官儿不好,整个“龙禁尉”,跟那贾蓉一个衔职,自己又没有跟贾蓉一般死老婆! 腹诽归腹诽,有了这“龙禁尉”身份,许.宝玉.扶摇好歹是这当朝的公务员了,再行起事来便是“公干”了,有了钢铁和水泥的加持,许扶摇在终南别苑东南十余里处秘密建设的两处作坊建设进度很是快速,预计年底便可完工投产。这两处作坊他却没有委托他人管理,亲自带着一帮从工部借调来的和高薪从民间聘请来的工匠日夜鼓捣,甚至把那悼红轩作坊里几个好学灵活的匠人都调了过来,尤其是当初那两个对工艺流程提出优化建议的琉璃匠人和酿酒学徒都一并被他拘到了这终南山里。 这两处作坊规模不大,一处却是个小型金工车间。有着一个专门精炼特种钢材的小型炼钢炉,两台蒸汽动力的金属切削设备还有几台在许扶摇眼里原始到没边的钻床、刨床和车床。另一处是个火药车间。地处更加偏远,占地也大,老远就能看见一排排半人高的大陶瓮和一些陶瓷管子连接成一片,也不知作何用途。 第185章 军工 在充足的银钱和超越时代数百年的黑科技新材料的支持下,两处作坊提前了近一个月完工,这两处作坊可就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作坊了,有着钢筋水泥结构的标准厂房,甚至预埋了一些匠人们不能理解的管道线缆,许扶摇走进这两处所在都有一种穿越时空的错乱感。虽然地处终南山这人烟稀少之地,许扶摇还是在两处作坊安排了特战营战士轮岗值守。得了皇帝的默许,特战营算是师出有名了,许扶摇索性统称战士,不再以家丁称呼。 这年十二月里,许扶摇就扎根在金工车间里。看着一炉一炉的特种钢材出炉铸成钢锭,开启“灵视”金手指人力分析钢材的元素含量和性能指标。其余一大堆工匠也没闲着,按照许扶摇给出的图样,使用指定的钢材铸造各式各样的构件,许扶摇借鉴了了后世流水线的工作方法,将工匠们分成了若干小组,每个小组或两三人或五六人,只专责制作一类部件,专有一大间仓库分门别类堆放着各类部件。一直忙到年节前夕,这金工车间都没有一样成品出产,唯一可以算作成品的产品就是车间自用的一批设备了,看着这几台“借鉴”近现代设计的机床,许扶摇甚至觉得它们的产生比王朝的更替更加应该载入这个时空的史册。有了号称“工业之母”的机床,许扶摇的机械化大计才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有了自己的特种钢材和各种机床,加工枪支最关键的部分无缝钢管就成为了可能。枪支型号的定型也就摆在了许扶摇的脑海中,作为一个宅男写手,多少有点军迷情怀,面对这个问题,许扶摇甚至都没有去查资料,直接在脑中和小白沟通了几句就定了下来,当然是曾经全国产量最大的五六半了。这种半自动步枪长度约为一米,空枪重量为三点八公斤,采用十发弹仓供弹,使用7.62毫米子弹,子弹初速约为375米每秒,有效射程达400米,最远有效射程为1500米。关键是这种枪型秉承了我国军工初期皮实耐操,制造难度小的特点,构件相对简单可靠。更令无数已经垂垂老去的混子们怀念的是它那威风凛凛的三棱折叠刺刀,在某个混乱的时空里,那玩意可是街头战斗的不二神器。 定型后的制造倒是难度颇大,次年这金工车间大部分时间都铆在这五六板的制作上了。虽然许扶摇采取了流水线生产的方法,但仍然无法解决加工精度和良品率的问题,一些精细小巧的构件无法实现完全的机器生产,很大程度依然依赖匠人们的手工打磨和肉眼调校。最后真正能定型出厂时已经是来年四月了,在确保射击精度的前提下,绝大部分枪支的有效射程只能达到二百五十多米,只有这款经典步枪射击射程的百分之六十多点。 相对于枪支,子弹的生产简单一些。许扶摇既然掌握这大量的钢铁资源,这子弹主材竟直接用钢了,钢壳子弹在制造工艺上难于铜壳子弹,主要是最终还是要在弹体外覆盖一层铜,否则纯钢子弹不易配合膛线不说还容易卡壳。弹头用熔铸法,直接在模具里浇入熔化的钢汁,一模能浇出八个弹头来。但浇筑成型的弹头壳外表毛糙,尺寸也有波动。还是需要工匠逐个用手摇钻修整加工,再对后面的弹尾进行缩尾、收边等工作,最后校正直径、抛光。一共约十多道工序,才出来一个子弹头。一个匠人手工加工一天只能造不到一百个弹头。弹壳生产工艺本来很简单,但因为要覆铜,多了许多工序,也极大限制了产量。最后的填装发射药和底火是个精细活儿,虽然依然无法摆脱手工操作的桎梏,但有了“借鉴”于后世的填装机械设备,好歹保证了填装标准的统一性和成品的可靠性。整个子弹生产只有两大难题,一个是无烟发射药的生产,这个是火药车间的事儿。另一个却是铜的来源,许扶摇可没工夫另外去开铜矿,要获得大量的铜便只有聚敛市面上的铜钱加以熔炼了。这事儿在这个年代和似铸铜钱一样是违法的,这个时代专门有一项罪名叫“毁钱鬻铜”罪,处罚和盗窃差不多。但许扶摇在这个节骨眼可顾不上违法不违法了,总之悼红轩营收款里的铜钱被大量秘密运往金工车间,就那炼钢炉里化了,分冶成铜和铅,满足本车间生产就好。尽管如此,这子弹生产仍然时不时受限于金属原料短缺。长安市面铜钱流通大幅减少以至于和白银的兑换价格都发生了上涨乃后话不提。 大山深处的火药车间现在看起来更像一个酿造作坊。但见一些形状古怪的陶缸被一些特别烧制的陶管和铅管连接在一起。圆柱形的缸体底部缸口逐渐收缩成小口,两肩处各有一个管口,三个这样的缸坛用木架托着,斜着摆放,用铅管串联起来。陶管的一头连接着一具大灶,大灶旁边设有一架小型蒸汽机驱动的鼓风机算是这一套设备里唯一的黑科技了。这套古怪玩意儿“借鉴”于解放军晋察冀根据地第一座化工厂生产硫酸的设备,名曰“铅室法”制造硫酸,这种工艺的原理是把硫磺燃烧产生的二氧化硫气体混入过量的空气、水蒸汽后,通入耐腐蚀的铅室,变成稀硫酸。好处是不需要使用催化剂等特殊材料,坏处嘛倒是一大堆,比如生产效率低下,安全系数不高,环境污染严重等等。但这个时空,这些都不是事儿,这年代一没有劳动保护法、安全生产法制约不良奸商,二没有环境保护法保护天空大地水源,即便良善如许扶摇这等正直青年一旦面对点亮科技树的诱惑,也一样会迷失在砸下大把银子为所欲为的快感之中。很快在铁皮铆制的灶膛里,在风箱鼓风吹送下,燃烧的硫黄化作二氧化硫气体导入反应塔内,和硝石加热后产生的氮氧化合物反应,再经过蒸浓等工序,制造了火药车间的第一瓶洁白透明的合格硫酸。 有了达标的硫酸,制备硝酸就简单了。金工车间专程为这边打造了特制的硝酸锅和专用冷凝弯管,硝石加热煅烧后溶解在水中,硝酸锅下方小火持续加热,让硝酸蒸汽升腾进入冷凝管,最后经过冷凝得到硝酸成品。 悼红轩作坊里积攒的大量酒精和甘油也悉数被运到了这火药车间里,只留了少量用以生产香水。浓硫酸将酒精脱水后可以得到乙醚,硫酸和硝酸按比例配成混合酸液中浸入脱脂的棉花就制成了硝化棉。将硝化棉洗净、晾干,用酒精和乙醚的混合溶剂溶解就是所谓火棉胶了。不同比例的混合酸可以制备出药性不同的弱火棉和强火棉。 硝化棉打成浆液,反复蒸煮清洗,消除残酸后再混入酒精和乙醚,得到了一大堆面团一般的东西。许扶摇自早早造好压面机和切割机对付这“面团”。但见这洁白的面团被铁锟压制成薄薄的面片,然后经过锟刀切成长长的“面条”,最后横切成比指甲盖还小的小方块,这便是火药车间的最终成品---子弹发射药了。 第186章 年底 忙忙碌碌的穿越第二年就这样走完了全程。穿越第三年的新年如期到来,宁荣二府照例是灯火琉璃,但灯火之间,人却见稀少。原因无他,自得了今年元妃将于上元省亲的恩旨后,整个荣国府又是一片沸腾,虽说元春手谕直言今年并不驻跸荣国府和大观园,而是径往终南山别苑。但贾母等人并不敢疏忽,依然着人将平日紧锁的大观楼仔细打扫,一应仪仗用具俱准备充分,以备万一。就连远在粤海的贾政得了家书亦告假赶回京城。 到得年十二月初,自有宫里太监出来衔接省亲事宜,算是敲定了这轮省亲的行程,竟是从宫中直接出城径往终南山。贾府上下才算略舒了一口气,却又复提起一口气来,贾母等人生怕许扶摇没有经验操办接驾事宜,正急切间,贾政却正好抵达京中了。听闻了宫里的省亲安排,贾政亦觉不放心,和众人一商议,索性决定干脆举家到终南别苑过年,顺便协理该处省亲事宜。 这边许扶摇正在两家秘密作坊里忙得焦头烂额,闻之自己的便宜老子已经回京,又带着全家上下数百口人准备搬到别苑来过年,这才想起元春给自己的手谕来。心知这个年代这后宫省亲对于整个贾家来说是极为重大的政治事件了,他倒也不敢再度怠慢,将一应生产研发工作交于了几个老城熟练的工匠牵头,自己赶忙赶赴别苑张罗准备。 终南别苑早已完工,在不差钱的豪横之下,一应建筑及附属设施均已齐备,只是除了他自己居住的怡红院别墅和贞德、湘云合住的暖香坞别墅外,其他楼宇内的软装都没有到位。这时间紧迫下,许扶摇却也不慌,自用撒钱大法应对。他也不离开终南山,只与了袭人和小红五万两银子,调了一小队特战营战士与她们,自去京城采买大观楼、贾母、贾政居处的用品,想必以袭人的稳重加上小红的机敏,这差事不会办砸。同时令着她们给每个姐妹捎去一万两银子,让她们自己采买心仪之物装饰屋子,入住时一并带来。 至于特战营这边,许扶摇亦体恤大家训练辛苦,决定从十二月十五便开始放假,正月初七着众人归营,让各个班组自行安排好营地和两处秘密作坊的值守轮班后即正式放假。两处作坊的假期却没那么长了,就是初一到十五,谁让许大公子要加快点亮科技树的进度呢。经过一年的练兵,又得了皇帝的默许,特战营已经真正有了几分后世军营的味道。因特战营战士大多是贾府家奴出身,因此许多战士的家人亦会随行到终南别苑住下,这些战士倒不急着回去,更多地是帮助自家老子娘安顿整理。 那些为特战营服务的庄客则被许扶摇许了五倍工资的高薪全员加班,连留守在特战营不当值的战士也临时一并编入后勤服务队伍。没办法,这突如其来的数百号人给后勤供应带来了极大压力,光这十多天的吃饭供应问题就是个大麻烦。好在特战营平日里也都是为上百号人准备饭食的,在物资储备供应、伙食加工等方面算是经验丰富。是以许扶摇只需将大致人数告知庄头儿,经费银子拨到位,他们自会去京中和周边农户采买准备。 柳湘莲也被分身乏术的许扶摇从大西沟调了过来,同时被从其他产业调到终南山的还有尤氏姐妹二人,提到这对姐妹说不得又得补充一些文字了。当初许扶摇聘那尤氏姐妹作悼红轩美妆精品店的代言人本就存了一些心思,他敬佩原着里三姐泼辣刚烈,惋惜这貌美如花的少女情死鸳鸯剑。既知晓这两姐妹委身贾珍贾琏这等浮浪不过是为了几两碎银,自然就先通过高薪聘请缓解她们的经济压力。另外许扶摇特意安排她和柳湘莲有些业务往来,也算是给了这悲情的二人一个自由恋爱的机会。 果然这尤三姐虽不知晓何以这东家肯近乎白给的大笔银子聘请自己姐妹做什么劳什子“代言人”,平日只需在那美妆精品店里晃悠一下,却拿着远高于普通店员的银子。这个年代的人毕竟淳朴,没有后世那种肖像使用权什么的概念,只是一味觉得心有不安。是以这好强的尤三姐主动担起了铺子里好些事务来,上到茜雪的对外应酬,下到店员的临时接待,这尤三姐竟然都能很快上手插上一脚。她又是个性情直爽的,和那为人仗义的茜雪很是相得,故一段时间磨合下来,丫鬟出身的茜雪便索性将自己并不擅长的对外应酬商谈这一大块的事务尽数放手交予三姐。不成想这三姐天生是个擅交际的,这一下正好“人岗相适”,反倒是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一年下来京城无论达官贵人还是东西市富商巨贾都知晓了这悼红轩店里有个尤三姐是个八面玲珑的厉害角色,其中亦有一些人贪图她的美貌的,只是毕竟碍于身份不便用强。更何况那三姐本来无依无凭便可将贾珍贾琏等人玩弄于臌胀之间的,现下有了荣国府的撑腰,巨额资金的打底还有广布京城的人脉,只略施手腕便将京里一众王公公子整治得五迷三道服服帖帖的。 一年来这三姐职业生涯蒸蒸日上,气质也大不相同,从无根浮萍般的弱女子隐隐生出了几分贵气来,一些好事之徒形容她就似那蔷薇花一般,看起来美艳柔弱,可亲可欺,却天生带刺扎手得很。这三姐既负责了悼红轩的一应外务,自然和主要供货方柳湘莲打交道最多,一来二去的两人早已是郎情妾意,心照不宣了,只苦于这年头毕竟不能真个自由恋爱,私相授受罢了。便从柳湘莲被许扶摇拉到大西沟开荒时,这柳湘莲便嘱托尤三姐代为照看京里的作坊便能看出这两人的关系来。偏生这一年多来,许扶摇又是大搞基础建设,又是参加公务员选拔考试,还要亲自下场点亮各枝科技树,实在是忙得七窍生烟,暂时顾不到他们两人这点事儿上来。 这次因准备过年并省亲的事儿,反倒因人手不足的原因把这一对鸳鸯都调来了终南山帮忙。许扶摇也索性找个机会问了柳湘莲的心意,那冷面郎君倒也干脆大方,坦呈自己心仪三姐儿,取下随身佩的鸳鸯剑来,求宝二爷代为作定。娶嫁双方还是那两个人,定情信物还是那把鸳鸯剑,只是这中人却由贾琏换成了许扶摇穿进来的贾宝玉,这效果自是大不相同。那尤三姐得了剑,定了聘,心满意足暗自感激,打理起一应事物来愈发尽心。 第187章 心悦 十二月里放了假,在营里拘了一年的薛蟠自然是被许扶摇放了回京散淡些时日,算是对呆霸王这一年来的努力的认可和补偿。同时许扶摇也委薛蟠邀请薛姨妈宝钗母女一同来终南别苑过年,论理薛家只是在京借住的亲戚,并无跟随贾家一起过年的资格。但许扶摇对薛蟠这一年的变化还是比较满意,另知道在这原着时空里宝钗算是贾宝玉的正妻,因此专程为了薛蟠邀请,不然这大观园众姊妹南下终南别苑,薛家母女倒是不好自处。 薛蟠得了假,自和几个想好的战士返京,许扶摇本以为他会待到月底随宝钗母女返回,却不成想这呆霸王只在京里呆了三五日时间,便提前返回了终南山。他也不是一个人孤身反转,而是和袭人小红等负责采买的一众人等一同回来的,自家也卖了好几车物品,自是宝钗蘅芜院的用度。许扶摇心下生疑,这呆霸王好不容易得了几日自由,不可着劲儿往哪风月院子里抛洒精力,早早回来作甚?那薛蟠解释说,自己回京也去了一些风月场所,却发觉没了一年前那等吃喝嫖赌的兴致,想到母亲妹妹来终南山打住的事儿便帮着宝钗张罗采买,薛姨妈那里今年得了悼红轩的金陵代理,使人往返京城金陵间贩卖香水银镜等物,可谓日进斗金,因到年节处,亦有一批从金陵顺道运过来的节礼特产,正好委了薛蟠一并运送过来,否则以宝钗的素淡性子,装饰屋子的用具断然装不了一车。正好袭人小红也进京采买,随行的战士又是薛蟠日夜摸爬滚打惯熟了的,于是乎便两队合一一同赶回终南别苑。 许扶摇见这薛蟠竟然真个改了性子,不再执着流连于吃喝嫖赌,倒也有一种“老怀大慰”的感觉。却不曾在和柳湘莲议事时探知了这呆霸王的底细。原来前些时日许扶摇将尤氏姐妹调到终南山来协助柳湘莲打理省亲接待事务,两姐妹长得本就俊美,且她们姊妹两个并非出身高门大户,身上自有一股小家碧玉的亲和,是以很快就在特战营里艳名远播了,一众少年男性聚集的地方正是荷尔蒙浓郁青春躁动之地,是以薛蟠也听闻了尤氏姐妹的名头,也知晓那尤三姐和柳湘莲似乎有些暧昧。其他小战士不敢在柳湘莲面前造次,这呆霸王薛蟠可是个百无禁忌的。这一年来他也算和柳湘莲不打不相识,成为莫逆之交了,因调笑湘莲自家金屋藏娇,不理兄弟死活,好歹缠着湘莲要见一见未来的嫂子。那柳湘莲却不过他,只得在居处摆酒请薛蟠吃酒,席间让尤氏姊妹见礼一回算是遂了这呆霸王的愿。湘莲家本是落魄的世家,尤氏姐妹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且三人为打理悼红轩产业本就不避讳抛头露面,因此尤氏姐妹也大大方方见礼,并不回避。 谁知这薛蟠见了三姐到罢了,那眼神却在二姐身上牢牢粘住了。须知红楼里这尤二姐姿色尤为出众,生的是鹅颈柳腰,眉目如黛,丰神媚骨,标致和悦。若非出身低寒,单就容貌而言恐在诸多正册金钗之上。无怪乎原着里贾琏得了二姐,轻薄言笑道“人人都说我们那夜叉婆齐整,如今我看来,给你拾鞋也不要。”后凤姐将二姐转入贾府摆布,连贾母见了都说“更是个齐全孩子,我看比你(王熙凤)俊些。”和三姐的泼辣带刺不同,这尤二姐骨子里正是个善良温婉的,原着里被贾琏安置在外,也只是不争不吵,安心操持家务十分谨肃,每日关门户,一点外事不闻,只管侍奉好自家老母。如今在悼红轩聘为形象代言人,也只是兢兢业业待在店里听由茜雪和她自家妹妹安排,从不逾越。 那薛蟠本来就在营里憋了一年,正所谓见到老母猪都是双眼皮。猛然间见了这等人间绝色,有好死不死恰恰是那种温婉如水的性子,一下子就点中了这呆霸王的死穴。他也不顾初见唐突,待尤氏姊妹退入内室后便借着酒劲求柳湘莲说和,誓要娶了那尤二姐。柳湘莲一向知道薛蟠的为人,自己又正和三姐恋奸情热之中,自不愿将二姐推入这混不吝的怀里害了二姐,只是一味敷衍应付,想着或许这厮真个就是酒后一时起意,过了也就过了。说不定过年这薛大少回京一番风花雪月夜耍下来,便将对二姐的觊觎抛到九霄云外亦未可知。 不曾想这薛蟠连假期都不过完,提前十多天便回了营地,依旧寻到湘莲探问二姐的心意。这回这薛蟠可没喝酒,柳湘莲知他是动真上心了,反倒没了主意,好容易打发了呆霸王,正好借这商议事情的机会将这头等麻烦说与了许扶摇。 许扶摇一拍额头,特么我说这呆霸王咋个就转了性呢,原来还有这么个关节在里头。许扶摇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你说这薛蟠年纪轻轻的,也没有经历过后世岛国爱情动作片的荼毒,是咋个就这么喜欢人妻呢?难道是不欺男霸女便不能彰显其恶少的风采?自己还没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他强抢香菱打死人命也就罢了,已经发生的事情不去管它,如今自己好容易把这呆霸王拘在这军营里“劳改”,也渐渐有了起色,不成想他碰到个心仪的女子依然是有婚约在身的。原着里可是写得清楚明白,那尤二姐有门指腹为婚的亲事在身,男方是一个唤作张华的破落户来着,书里写得好听说两家“十数年音信不通”,实则不用多想必是那尤老娘嫌贫爱富,就如同后世网文写得烂俗了的套路一般,男主刚刚穿越或觉醒,便惨遭女方退婚云云…… 许扶摇继续胡思乱想,若这尤二姐配了薛蟠倒也不错,她性子温婉,来当这个薛家正妻好歹比原着里那个爱自己尊若菩萨,窥他人秽如粪土,外具花柳之姿,内秉风雷之性的夏金桂要强得多啊,好歹那苦命的香菱不用遭那么多罪不是,也算是帮她改命了。一想到“改命”二字,许扶摇却来了精神,这特么不就是俺的主线任务么?本来对此事头疼烦躁的,换个角度一想卧槽原来可以当任务来做啊,瞬间就有了动力。只是一项,那尤二姐看模样在十六七岁间,若按原着的剧情发展,要过两年到十九岁时才被贾琏偷娶,只是原着里贾琏娶二姐前,这二姐便已被自家亲娘奉于了贾珍这老色胚。谁知道这会儿尤二姐和贾珍又有没有不干不净呢?自己虽然早早便让这尤氏姊妹代言悼红轩,保障了她们经济上的宽裕,但这送财蝴蝶的翅膀扇得够不够猛,能不能改变剧情,许扶摇也没把握啊。总不能对二姐说“妹纸,婚前来个妇检吧”?若二姐早已失身于贾珍,反倒不好办了。做任务受阻,许扶摇对贾珍这混账性子平白生出许多恨意来。 第188章 入苑 既然事涉任务,许扶摇也不轻易表态,匆匆离了柳湘莲,却去寻贞德商议。贞德听说了许扶摇的犹豫,倒是噗嗤一笑,说这点小事也值当烦恼?这事儿交给自己就行。 许扶摇这才想起贞德在她的世界里也遭遇过这种事来着。当初为了证明圣女的贞洁,教会的一大帮修女可是把她检查了个明明白白的。在终南山工作期间,尤氏姐妹本就和贞德、秋纹等有数的几个女子自是交好,也不知道贞德使了什么手段,总之过了二日便告知许扶摇,二姐仍是完璧之身,许扶摇心下自有了计较。只是眼下头等大事却是荣国府一帮人入住终南别苑和元春省亲事宜,暂不由许扶摇抽时间去乱点鸳鸯谱。 十二月二十六日,一长溜各色马车组成了浩浩荡荡的车队抵达终南山,光是装载各色货品的敞口大车就有三十多乘。粤海学政贾政和夫人王氏同乘一车,却只是不语,微阖双目不知想些什么。他在京任职期间每年总要与一众同僚或清客往终南山游历几回,这南向一路本是走惯熟了的,只是今次略有些不同,离京四十里之后,碰到筑路施工的,稍稍颠簸绕行了一小截,然则再并回官道大路时,竟然再无颠簸,一路平顺,连马蹄踩踏声都清脆许多。贾政心知这必是那保龄侯史鼐所新筑的所谓水泥路了,掀开轿厢的帘子往外看去,果见那官道宽阔,可供四骈并行,路面蜿蜒如灰白玉带延伸开去,虽有黄泥足迹污物斑驳,但仍然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大路的“新”意来,曾在工部行走经年的贾政本就参与过筑路之事,自知这坚实道路的好处,不说别的,仅是此番行程便有强烈对比。出京初行的四十里官道已经可以算作“康庄大道”了,道路亦算宽阔,常年有人修葺,或石板铺路或黄土垫道,百步一堠十里一亭。然则虽冬日干旱并无泥泞却扬尘漫漫,坑洼不平,车队行路虽不算艰难,但四十里路也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马车上黄尘飞扬不说,车内一众小姐丫鬟怕也是颠得浑浑噩噩。正好路边不远有一处村落,贾政因止了队伍,着贾琏去衔接安排,弄得村里一阵鸡飞狗跳,好在虽是中午时分,但村里却无什男丁,只几个妇人孩童在家,贾琏打探一番乃知全村青壮俱去工地筑路了。贾琏与了妇人一些银钱,命其烧些热水,便请示贾政引一众女眷进村休整。众人乃下车歇息更衣,自有车夫饮马喂牛不提。 贾政也下车,伸足踩在水泥路面上,抬腿用力压踏几下,果见这水泥路面端是坚硬如石,再看路幅,每两丈见方一块的路面竟然是混成一体,并无一丝缝隙,与自己在工部所见石铺道路大有不同,只不知何以每隔两丈多便留有半指宽的缝隙。贾政行走在这水泥路面上果觉平整踏实,当下去贾母处请安服侍一番后,复又催促众人上车前行。 车队行在水泥路面上,速度顿时快了许多,三十里地不到一个时辰便走完了,难得的是一路再无颠簸风尘之苦,是以抵达终南别苑时,众人俱是精神一振,全无疲意。 许扶摇早在别苑门前候着,上前向贾母、贾政夫妇请了安,便即安排一众庄客并特战营的战士们帮忙安置。这些战士大多是贾府的远亲或家奴出身,多与贾府一众丫鬟婆子灌熟的,使用起来倒是方便。 贾政定睛看那苑门,却与寻常门庭又不同。但见那大门阔约六丈,正中两根泰西风格的粗大立柱将门头撑起,那立柱本身便有三五人合抱粗细,柱后还各自砌有一间斗室,斗室内坐着乌衣皂服的门子。 两根立柱之间约四丈多宽,足够三乘驷马大车并行而过。更奇怪的是这如此宽阔的门庭却并未装置那种常见有浮沤钉的朱红大木门,而是装配了两扇巨大的铁栅门,此刻那由粗黑铁条穿插而成的两扇夹花铁艺门早已洞开,等待贾家一众车马进入。粗大立柱的两侧各有一扇小门,说是小门也有丈余阔可容骈马进出。门头并未采取常见朱红色营造,而是通体由浅褐色花岗石砌成,并不取京中盛行“歇山”“悬山”等样式,就那么一个大平板扣在门头,与立柱相接处砌着一方围石斗拱,门头正中悬着一块乌木大匾,却无题字,想来是留待元妃亲题。整个门楣样式虽古怪,却透着十分大气和三分新颖来,端是别具匠心,只是贾政自不知这别苑大门实在是许扶摇偷懒,直接剽窃的后世他自家租住城市某以高端奢华闻名的住宅小区的大门罢了。 贾政随贾母在门前略驻足,便在许扶摇陪同下往别苑内步行而去,其余各房人等却是上了马车进苑。这马车一动,便又体现了这新式大门的好处来,少了那高大门槛,马车径可长驱直入,在各房庄客的引领下自将各房众人和一应货品运送进去。 贾政亲自搀扶着贾母,身后跟随着许扶摇、王夫人、凤姐儿及一众丫鬟婆子,绕过了大门处一方巨大的山水照壁,便是一方青石板铺就的广场。穿过广场向北行不数步便见山石树木错落,天然环抱分隔出几间院落来。许扶摇先是引着贾母一行步入西首那间院落,进入才发现院子格局竟然和贾母在荣国府的院子完全相同,一应陈设物件竟然也大致一模一样。众人瞬间有一种并未出京,本就处身荣国府内的错觉。贾母见许扶摇用心,也是乐得合不拢嘴,笑道“可见宝玉用心了,没白疼你。”众人自是齐声附和。安置好了贾母,许扶摇知凤姐儿必然会在此处奉承半日,当下嘱咐她道“凤姐姐和琏二哥的居所便在老祖宗院子的北面第一幢,凤姐姐一会儿可自行前去。”然后便辞了贾母引着贾政夫妇往东面院落而去。 东面格局又和西首不同,并不借山势,地势颇为平坦,却有一洼池塘绕过,池畔立着一幢五层阁楼,飞檐层叠,栌斗缠柱。走得近了却见那阁楼正门处有一匾,上书“梦坡斋”三字。贾政便知此乃书房了,却笑道“这般高楼,却非读书所在。”许扶摇只好唯唯称是,一面解释道“此阁形制五层,其实止四层可用。一楼跳高两层,专供父亲大人读书所用,二楼三楼环壁皆为书架,以供藏书。只是准备得仓促,竟是虚位以待了。四楼为顶,可登高望远,将别苑山色尽览眼底。” 第189章 震撼 贾政不置可否,绕过这梦坡斋阁楼继续北行,于曲径中直达一幢三层小楼,却再无院落环绕。贾政只觉那小楼样式颇为怪异,形制与那别苑大门相若,墙面没有过多装饰,亦是切割得整齐划一的花岗石铺就,最是显眼夺目的,却是这小楼的窗户了,俱是大幅玻璃拼就的窗户,反射阳光映照出耀目的光芒来。相较传统亭台楼榭之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而言,这小楼显得朴实无华而方正厚重自有奢华内敛的气度,却暗合了贾政的性子。 入得楼内,格局却是一变。入门的大厅里陈设和荣禧堂正厅相若,却于廊后隔出五间小厢房来,许扶摇吩咐几个粗使的婆子自择了房间安置下来。绕过正堂却有一装着红木扶手的楼梯,上的二层方是给贾政和王夫人等预备下的卧房,整层有五间大卧房和四间小卧室,许扶摇将贾政王夫人引入其中最大的一间房内,却是后世高级宾馆套间的格局,入内脚下不再是石材地面,而是漆得锃亮的木地板,外间一侧是整面墙的木柜和博物架,另一侧摆放着一组簇新红木交椅,只是这交椅格外宽大,坐垫扶手处是黑色牛皮包裹的垫靠。许扶摇请贾政夫妇坐了,两人但觉这坐垫靠背格外松软仿似整个人都可以陷在这交椅之中一般,格外的舒服。许扶摇自恭敬站立向贾政大致介绍了这终南别苑的布局住宿和分配情况,又简要汇报了省亲准备事项等。那随行而来的金钏儿是个有眼力的,自去一楼厨房寻人烧水泡茶送了上来。 吃完茶,贾政听了也大致满意,便进入内间,却见这内间最为显眼的便是一张大大的卧榻,簇新的枕头被褥床单等一应俱全,只是这床铺的宽度足有八尺,都赶上京中宅子大炕的宽度了。他却不知这卧室亦是后世宾馆豪华大床房的格局,只差了大床对面墙壁上的液晶电视罢了。想起大炕来,贾政方觉怪异,进得这小楼来,顿觉温暖如春,尤其是进了这卧室套房内,更感暖热,胸背处竟有汗出,但无论在一层还是二层,均不见烟火碳盆。贾政一面解开外袍一面问道“外间寒冷,进得屋来倒觉温暖。只是不见烧火亦未闻碳气,却是何故?” 许扶摇走到窗前,拉开垂挂的窗帘,指着窗棂下几组隐于窗下的铸铁物件道“这别苑各处楼阁均装了这暖气片,苑中有一处锅炉专烧热水供各房使用,楼阁间埋设有数组包陶管道,其中一组便是让热水流淌过这暖气片,铸铁导热将室内空气加温,是以能够温暖如春。”贾政上前触摸了一下那暖气片,略觉烫手,又见玻璃窗外一片层樟叠翠,但觉心怀舒畅,便随口赞了一句“倒是心思机巧。” 许扶摇微微一笑,又推开墙角处一处门来,外面却是一处小阳台,处身其间,满目山水画意,令人忘俗,贾政见了更是喜欢。随后许扶摇又重点介绍了这卧房里自带的更衣间,饶是贾政王夫人自幼生长在豪门绣户,亦是吃了一惊,直接被震住了。 许扶摇打开那更衣间的门,顺手在门边一抄,拉住了一根五彩丝线编就的络子。但听“啪嗒”一声脆响,那本来略有些昏暗的卫生间里忽然光芒大照,倒吓了贾政夫妇一跳。定睛望去,却见居中屋顶上一物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一般发出刺目的光芒,直视片刻便泪流不止,到底是何物却根本看不分明。许扶摇见两人盯着那灯泡看,怕坏了二人眼睛,忙啪嗒一声又关了灯。 贾政夫妇直视灯泡后直觉眼前一黑,到有那么一瞬目不能视物,慌得险些跌倒在地,片刻后才勉强恢复。许扶摇忙请罪道“却是孩儿的不是,忘了介绍这电灯的用法,此物能照明,但开灯后却不好用眼睛直视……” 简要讲了用法,贾政这才想起进得这屋子来,每处房间房门附近都垂悬有这种五彩的络子,原以为又是什么怪异的装饰,却原来是这“电灯”的机巧开关。 仅这电灯一项,就震住了贾政等人,百思不得其解这小小的玻璃泡子何以能发光,还能人为瞬间控制其明灭。却不知此乃许大公子在起意修建这别苑时就忙里偷闲搞科研点亮电灯这科技树,足足弄了大半年,才勉强弄出这么个灯泡来。玻璃有了,水银也有现成的,采用托里拆利法用水银抽真空也容易,难的就是这白炽灯的灯丝了。这个时空冶金技术还不足以熔炼出钨丝来,许扶摇不得已退而求其次就地取材“借鉴”爱迪生大大曾经的创意--用桂竹制造碳化竹丝灯。这桂竹制作的碳丝虽然也能在真空环境里通电加热到白炽状态,但这种材料虽然易得,缺点却是明显,不能承受太大电流不说,关键是使用寿命也短,哪怕以穿越者的知识储备加持和“灵视”状态下的精密加工支撑,这红楼版的竹丝灯泡的使用寿命也只有短短的五百小时。但这已经足以颠覆这个年代的照明认知了。至于电力来源,这别苑内引入的河流便是了。有了机床和优质钢铁,制作出一组水力发电机的难度远远小于灯泡的制作。包覆陶管外壳的铜线早在建设之初就和供暖、上下水管道等一并接入了每幢楼阁内。 缓过了电灯的震撼,反复开关多次后,贾政夫妇终于把注意力从灯泡上挪开,观察起这新奇的“更衣间”来。白炽灯充足光线的映照下,但见地面和墙面竟然均是用一块块巴掌大的瓷器铺就,看那色彩釉面均匀整齐,想来价格不菲。门边靠墙处立着一只木柜,木柜上架有一方雪白厚实的瓷盆,瓷盆上方有一只黄铜水喉,许扶摇示范一番,扳动那水喉开关,就有清水从其间流出,左右调整还能控制出水的冷热。瓷盆底部竟然有黄铜塞子,轻轻按动铜塞便可令盆内清水泄去,止不知那水流去了何处,怎是一个方便了得! 这“更衣间”内还设有一处浴桶,这个却是传统的木作了,主要是许扶摇的瓷窑还烧不出浴缸这么大件的瓷器。但上下水设备却依然是抄袭了后世,什么花洒莲蓬头,可调温水喉倒是一应俱全。更衣自然少不了如厕,一尊同样洁白如玉的抽水马桶之设计精妙亦让贾政大为感叹,轻轻一拉那把手上缀着的络子,那水流便打着旋儿冲将下去,其清洁程度可是超过了那描金绘红的恭桶百倍不止了! 第190章 花棚 安顿好了贾政夫妇,许扶摇又去各房巡视一番,除贾母、贾政二房是袭人等人提前布置好之外,其他各房家私物什却是俱需各人从随行大车里卸下布置了。整个别苑一番兵荒马乱,直到华灯初上时方大致安排妥当。 别苑内住了人,仿佛顿有了生气,众姐妹居所方位于大观园内一致,一应陈设家私又都是各人自己采备,因也不虞陌生。唯一让她们感到不适应的反而是那些黑科技设施,不见烟火唯有温暖的暖气,一拉就亮的电灯,一扭就有热水的水喉,一冲就干净的恭桶……让众女新奇之余更感舒适。 许扶摇这里准备尚算充分,又有凤姐细心打理从京里运来大笔物资,因此虽在山水深处,各房供奉还算丰厚,尤其是每日餐食里,俱有绿油油的新鲜蔬菜供应,在这寒冬腊月里尤为可贵甚至略显诡异。 贾政因此专程寻了许扶摇来问询,许扶摇索性引着贾母贾政王夫人并一众姐妹前往为李纨准备的别墅楼参观,那处别墅位于别苑的西面,同稻香村在大观园的位置相若。别墅的西南面也同样留了一大片稻田,只是此刻隆冬,自然是一片荒芜。但不同于大观园内,别墅正西靠院墙处却有一排低矮的暖房。这些暖房使青砖砌就墙基,顶上却斜铺着大块的平板玻璃,仅此一项堪称奢华无比。许扶摇向众人介绍道“这玻璃上面尚有一层稻草编就的草帘,日间拉绳收起,晚间松开纲目放下。” 众人正不解为何如此,许扶摇却打开了暖棚的小门,邀请众人进入。众人入内第一感觉便是湿热,忙纷纷解了大衣裳以免出汗着凉。好在大家都在别苑里居住了两日,业已习惯出门加衣,进门脱衣的幸福暖气生活。 再开暖棚内,却是用红砖铺设出阡陌来,其间大块大块的田地里绿油油的各色菜蔬长得十分喜人。众人于冬日见久未见绿,乍一见这生机盎然的景象,俱觉神清气爽。许扶摇引着众人一路往里行走,一面介绍这是什么菜那是什么菜,竟然一副如数家珍的样子。贾政心下生疑“宝玉从来不曾有农桑之厉,便是多读几本书已是难得,何以精通农事?”却并不开口问询。 走进最北侧一畦田亩,饶是以贾母王夫人之雍容,宝黛湘云之端庄,也忍不住齐齐惊呼出声来。却原来是满天的鲜花正怒放不止。那一列列红艳艳的是带露的玫瑰花儿,那一行行粉嫩嫩的是烟笼的芍药,那一排排锦团团的是雍容的牡丹……尚有好些不知名的花朵儿正于亩间争奇斗艳。黛玉最是个易感的,心中不由想起了武后的典故,疑道“莫非他真个是花神转世?何以能令百花齐放于寒冬?” 不提黛玉在那里胡思乱想,这边贾政忽然来了句“苗而不秀者有矣夫,秀而不实者有矣夫?”许扶摇一愣,心想这便宜老子是做学政做出职业病来了?一有机会便要拿出《论语》来考校自己?却也不得不认真应对道“庄稼植物发芽、抽苗、开花、结实均合天道,但这天道并非人不可知识之,是以儿子弄了这一处暖棚,研究农植生长于温度的关系。既是父亲教诲,自当持之以恒寻求其间至理,再不敢半途而废。” 贾政本是一时起意想起这么一句来,顺口考校一番,自是不知温度和植物生长有什么联系,也不好多言。一想到自家儿子已经是举人身份了,但就举业而言已经强出了自己一头,再考校他学问竟有些班门弄斧自取其辱的意味了,一时也不免尴尬,只好岔开话题问道“这农桑之事虽是正途,但你已有功名在身,还当多读诗书,日后立功报国才是,莫要分心庞杂,误了学问。” 许扶摇这边不得不端立称是,那边贾母不乐意了,啐了贾政一口道:“他才多大点子,已经高中举人了,还得了圣眷进宫陛见,不见得就比他老子差了。再说我看这花儿叶儿的就喜欢,偏你这许多挑剔,就我妇道人家看来,若使万民冬日里皆能吃上几口新鲜菜蔬,可比一些人口口声声立功什么的强得多。” 许扶摇见贾政当众被怼,一脸尴尬的样子,心下既快意又有些好笑。还是顺着贾政的问询为他解围道“父亲教训的是,这务农之事只是儿子一时之兴,在起这别苑时顺手建了这暖棚,本来一直忙于奉旨试制火枪之事,这暖棚竟一直荒芜无人打理,只许了几个庄客胡乱种点菜蔬自用。后来得了消息元妃今年省亲驻跸别苑,老祖宗和父亲也要住进别苑来,这才想起植些菜蔬以资供奉。父亲担心我心有旁骛耽误了圣上的差事自是有大道理的,只是我却没有亲身打理这暖棚。旬月来却是委托东府珍大奶奶的妹子在打理这暖棚,说来也奇了,这旬月来不仅菜蔬长得精神,便是她新植的花卉也繁茂的很。” 提到花卉,许扶摇知众女皆爱花,又解释道“我原不曾种花在内,只是那尤二姐接手后自行栽种了一些,不成想生长到旺盛。本来应该给各房姑娘们送些去的,只是想着十五日元妃省亲正好要用些花朵,却怕不够用度,因此暂薄待了各位妹妹,还请宽宥。” 李纨素来和东府尤氏交好,听闻是她的妹子,便问道“可是将大奶奶那两个不同母的妹子唤作二姐三姐的?” 许扶摇回道“正是,当初小弟和人合伙做那悼红轩店子生意,因想着寻那面容姣好的女子做个样子代言一应脂粉货品。无巧不巧我那合伙的柳家大郎正好寻到了二姐三姐两个,聘了她们在铺子里做活,如今柳家大郎在终南山协助史侯打理冶铁筑路等事物,京里的悼红轩作坊和铺子竟是那三姐为主打理。这两人却因此得了缘分,柳家大郎前些日子还托我向那三姐下聘成就一对鸳鸯来着。” 众女最是上心各种风月八卦,猛于这花海美景中听闻一段婚姻佳话,自然是兴致高昂。宝黛等未出阁的姑娘到底面薄不好多问,那凤姐儿可是个喜欢热闹的,亦无禁忌,便开口道“可不知道还有这段佳话,却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子,把这花儿草儿的都迷得五迷三道的,巴巴的大冬天里开出花儿来。既然人在此间,何不请来一见?” 贾政见众女闹将起来,心知自己留在此处竟不合适了,便向贾母告个罪,推说房里还有些公事便匆匆离开了。王夫人却好奇那二姐是什么人样,却并不离开,仍随侍在贾母跟前。 第191章 二姐 许扶摇碍不过凤姐,便使人去别苑外唤二姐来一见。那尤氏姐妹就暂居在贞德的小楼内,依着大观园的布局,贞德的“暖香坞”本就比邻着李纨的“稻香村”,距离这暖棚极近,是以不一会儿功夫,那尤二姐便赶到了暖棚内。 在这百花齐放的主场加持下,那本来有些柔柔弱弱的尤二姐反倒显出十二分颜色来,更多了几许生动鲜活的气质,到让一众女眷眼前一亮。贾母笑道“果然是个周正孩子,竟像这跟前的蔷薇花一般。”王熙凤于是打趣道“老祖宗法眼必是无差的,不如许了琏儿罢,同我做个姐妹正是相宜。” 不提那尤二姐听闻羞得双颊通红更显娇艳,却碍于身份不便发作。许扶摇听凤姐如是说,心道这特么要是进了你家的门,好端端的一个美人儿岂不是如原着那般被你折腾死?因道“凤姐姐莫要打趣人家,这位姐姐乃是许了亲事的,虽说两家已多年未曾往来,但到底是有婚约在身的。” 凤姐冲许扶摇啐了一口道“这又是什么难事了,只要没过门,便自有转圜之处。”又想到自己本是迎奉贾母打趣一番罢了,怎么就和宝玉杠上了,反倒似真个有心为贾琏娶二房似的,当即住口。那边薛家母女听闻,却是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也不知有了什么计较。 那尤二姐不曾想被许扶摇传唤过来,却迎头被众人打趣一番,心下不免羞愤,但到底敬重这荣府公子给了自己姐妹万人难求的工作,因此也只是面上讪讪的。许扶摇知她尴尬,因岔开话题问了几个种花的问题,二姐一一答了,众女大多是知花爱花之人,见起了头便围住了二姐叽叽喳喳地提问起来,无非是这春暖之花如何盛放在这寒冬之日云云。二姐虽不明其理,但到底听许扶摇掰扯过品种、温度、湿度、光照、肥力等诸多要素,自己又亲身实践了这月余,是以并不畏惧,回答的从容不迫,涉及到她熟悉的领域,谈吐之间更是显出几分自信端庄来。尤其是宝钗,更是不计较这二姐出身寒门,与之相谈甚欢,大有相见恨晚之意,许扶摇知她心事,只是微笑也不说破。 却说这初来乍到的众美离了京,仍入住在这别苑深闺,格局虽与大观园相若,但其中新奇之物太多,数日游历下来竟不觉厌倦,加上这生活条件实是远远好过了京里,单是这暖气一项,就让人少遭许多罪去,那黛玉每年寒冬时分便觉十分难熬,烟气入嗓总不免咳嗽,但在这终南别苑里,室内温润如春,又无半丝烟火气息,竟然许久不曾咳嗽了,她又得了暖棚这等所在,自是时长进来赏花打理,身子竟然康健了一些,不复一副病恹恹的模样,连带着紫娟等小丫头都活泼开朗了许多。宝钗那日见了尤二姐后,也时常到这暖棚来,或遇见黛玉一同赏花,或帮衬着二姐打理暖棚。 却说花棚事毕,宝钗陪着母亲返回别苑外“碧桂园”小院。薛姨妈对宝钗道“你大哥所说的女子,便是那尤二姐了。你向来是个有眼力的,便觉此女如何?” 宝钗早知有此一问,也不踌躇,说到“若单论人才容貌,这满园姐妹竟没几个能及得上她。我看她今日行止,端是个性情端庄柔弱的。若不论门第出身,大哥怕是配不上她。” 薛姨妈道“我也觉得这孩子不错,连老太太都说她周正。这门第到罢了,若单论门第来,咱们薛家原本也不过是为宫里打点银钱的商贾罢了。那尤氏姐妹虽是小门小户出身,但在经营上却有见长,在京里我便听闻过那尤三姐的名头。但今日观这二姐,竟与其姊大不相同。” 宝钗笑道“说起三姐,今日到听闻一桩趣事,亦是喜事。那三姐多年前曾于戏文间见过宝玉那朋友唤作柳湘莲的,心下念念不忘此人。不成想宝玉经营悼红轩便是与那柳湘莲合伙,偏又聘了尤家姐妹做那什么‘形象代言人’。一来二去,那三姐和柳大郎二人竟然有情人终成眷属了,据说大郎已经正式向那三姐下聘了,估摸着办完这省亲的差事便可成礼了。比起那些盲婚哑嫁的,这三姐却是好福气。” 薛姨妈却不曾听出宝钗话中有话,只是寻思着薛蟠的婚事。说道“我看这尤家姐妹俱是好的,只是一桩,那二姐有婚约在身。蟠儿却又言说非此女不娶,却是左右为难。”宝钗却笑道“娘亲却忘了那凤辣子怎么说来着?我看这个容易,您若真有心可寻了宝玉,让他托那柳大郎去办即可。那柳大郎既是三姐的夫家,若肯出头,那尤家自是许了这门亲事,况那柳大郎又与宝玉交好,悼红轩生意又与我家频有往来,却是合适不过。” 不提薛家母女商议,贾府一众人安顿好后次日,贾政便召许扶摇在“梦坡斋”静室里问话。那贾政憋了一两年的一肚子疑问,却悉数被许扶摇左一个“宁荣二祖梦授”,右一个“痛改前非苦学”给敷衍过去。虽不知自家这顽劣子怎么就换了人似的能干得不得了,但细听许扶摇一一汇报如何经营制镜、制皂、酿造等产业,其中利润如何,也解了疑惑。又听许扶摇禀告如何参加县试乡试,考题是甚,如何破题等等,更觉老怀大慰。再听到皇帝召见,赐宴,从文章入港,谈及圣贤之言,再到富民之策,终及军国利器,许扶摇讲得轻松自在,贾政却听得汗流浃背紧张不已。须知许扶摇虽然历经数个世界,但毕竟还是二十出头涉世不深的年轻人心态,又有那种穿越者看土着文盲的优越感在,是以敢于在皇帝面前侃侃而谈大放厥词,那贾政却是毕恭毕敬在官场打拼多年的老油条,听见自家儿子在皇帝面前如此,心下自然捏了一把冷汗。听许扶摇在皇帝面前说到要参军从戎,虽暗道可惜,但也算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及至说起宫里传旨着他试制新版神火枪,联系此番元妃省亲选址于这终南别苑,贾政因问道“如此你那神火枪可制成了?此番元妃省亲恐有视察之意。”许扶摇见这便宜老子还是有一些“政治敏锐性”,便恭敬回道“已经办妥了,正要请父亲查看。”贾政却对这军械事物不感兴趣,只说届时陪同元妃一并验看便是。 第192章 省亲 有了贾政并王熙凤等人的入住主持,元妃省亲之事也不用许扶摇多操心,他只管大笔银子交给贾政,贾政再托于凤姐。那凤姐得了大笔银子的用度,自会一逞手段安排得妥妥贴贴,办事的诸管家、婆子等人得了差事生发,一时间皆大欢喜。 展眼元宵在迩,自正月初八日,就有太监出来先行联系相关仪程等事宜,只与上次于大观园省亲不同,元妃另有特旨诸事从简。然贾政等一众人等却是不敢大意,依旧仔细验看各处关防、挡围、退跪进膳启事等种种仪注。许扶摇也怕出幺蛾子,于初八日便整训归队的特战营战士,亲自领队勘察了离京至终南山的数十里线路,在各处制高点布防配合护送禁军安防。 一番忙碌下,诸事停当。自贾母等有爵者,皆按品服大妆,依着游骑传讯,侯于在别苑大门外。不多时一队车马行至,那元妃从一部金顶金黄绣凤乘舆上下来与众人照面,贾母等一众人方要在道旁跪下,自有几个太监飞奔来扶起。只许扶摇站在前列偏生最是年轻,竟没有太监来扶,倒是结结实实跪了一回,心下自是不忿。车马从大门长驱直入,自有人引往大观楼,元妃进了别苑也放松许多,掀开乘帘细看这别苑风景,见嘉木环翠,碧流绕园,偶尔几幢小楼掩映其间,却不见那朱门大户飞檐斗拱之像。虽说自己有旨从简,但观这园内,比之大观园竟朴素如此,心下亦不免别样思量。 好在苑内道路平整,不多时便抵达大观楼院子前,元妃下得车来,在一众宫人服侍下进入大观楼,但见这大观楼和京中那处一模一样,竟似将那整座庭院楼宇照搬过来一般。待元妃驻跸更衣,贾府各人自是按仪觐见,自有太监宣了省亲旨意,众人山呼谢恩。只此次省亲,当今给的期限却足足有半月,竟是大出各人意料,贾政心下狐疑,一般后宫椒房,于京中有亲族者,省亲多于当日回宫。今次元妃往终南山来,大约是想看看宝玉所建别苑,然则就算这别苑离京路途颇远,往返三日也尽够了。皇帝专门下旨给了半月时限,只说二月初回宫即可,这就不是一般的天恩浩荡了。 宣旨毕,贾政又进《省亲颂》,随后元妃游幸宴饮,及至晚间歇于大观楼。这一番游幸下来,元妃倒是收起了先前的小觑之心,白日里乘舆匆匆而过,只偶尔见一些小楼穿插于林木之间,此时昏暗夜间步行于苑内,却见道路坚实清洁,踩踏于上竟似足不沾尘,正是那水泥混凝土路面,道路两侧隔一段竖有一铁杆,上高悬着灯火,如烈日般散发出炽目的光芒,却是将道路花草映照得分明。晚宴间,元妃就注意到诺大厅堂并未燃烧一根蜡烛,只五盏高悬的灯便将厅堂照得如同白昼,当场就问了许扶摇此为何物。此刻在苑内野外见这“电灯”竟也遍布,将个苑里道路照耀得如火树玉带一般,端是美不胜收。别苑各楼所居女眷俱是冰雪聪敏之辈,为迎元妃游幸各自扎下彩灯悬于楼宇院落之间,心思机巧各不相同。更难得是每到一处,不光室内温暖如春,厅堂之间更是布置有各色怒放花卉,令人啧啧称奇。 游幸毕,大观楼里大堂上早已布置好舞台,梨香院的一众女孩子早早准备好,只待元妃点戏。元妃揣度贾母心意,点了《大回朝》《百花亭》《状元谱》等几出剧目,取得是一个浪子回头金榜题名,文成武就君臣相得之意,果然贾母大悦,赏了小戏子们不少铜钱银锞子。然后凤姐等人又向元妃推荐了许扶摇鼓捣出的“新曲儿”,一番弹唱后,直至丑时方歇。 后数日,终南别苑内自是天天宴饮日日笙歌。元妃在许扶摇的引领下,仔细观摩了别苑内诸般设施,其间自然会询问到各种原理,许扶摇索性禀了元妃将宝钗黛玉贞德几人带在身边一同观摩讲解。在沁芳闸,许扶摇讲解了水力发电的原理,元妃自是听得一头雾水,对磁场、电流什么的完全没有概念,倒是宝钗黛玉二人研习过物理化学,能勉强理解。在别苑道路,许扶摇讲解了竹丝电灯的工作原理,这个倒好理解一些,他用烧的通红的铁能发出光来的比喻让众人理解了电能转化为热能光能的原理。在楼阁之内,许扶摇讲解水循环与空气交换热量令室内温暖如春的道理。在蔬菜暖棚里,又讲解植物生长的必要因素……元妃亦是个聪慧的,听得懂的便牢牢记住,听不懂的也令随侍太监一字不差地记下,还绘上图案。许扶摇知她必会禀告皇帝,是以也不厌其烦地详细讲解,到令宝钗黛玉等人获益良多。 元妃在别苑内巡视了三五日,熟悉了诸般新式机巧,忽对许扶摇道“圣上此前每多提及你文章中所书‘无农不稳,无工不强,无商不富’,今日观你这别苑中吃穿用度,竟然比我在宫里还强些。可见你所言之‘工’却有独到之处。”许扶摇听她说起宫里,自不敢接话,只笑道“诗曰溥天之下莫非王土,臣弟起这园子还是京里的院子本就都是娘娘的,何有强弱之分。” 元妃却没那些忌讳,说道“不然,单说你这冬日里用暖棚栽种出菜蔬来,在宫里就吃不到的。便是那冷热水喉等物,我那凤藻宫里可没有这般方便。最是奇妙之物当属那电灯,伸手即明灭,光耀如白昼,端是方便适用。旁的不说,此物便应供奉禁中,圣上批阅奏折,早朝昏定俱是方便。” 许扶摇听闻回道“臣弟早有此意,只是这电灯一应技术尚不成熟,我又负有圣命监造火器,难以分心旁骛。娘娘既然提及,我看不如让宝姐姐家里专一来做这个,只是其中需一味能耐受高温的金属需勘探采掘,恐尚需请旨。目前这竹炭丝若持续通电发光,可维持十余日,若得了那耐热金属替代,当可维持数月之久。” 陪侍在旁的宝黛二人忽听他如此说,俱吃了一惊。那黛玉是柔肠百转,心下酸楚,衬道“宝姐姐毕竟有家人在京,诸般好处都有着落”愈发觉得自己孤身一人,形影相吊。 第193章 巡视 宝钗则讶异于其间巨大的利益,这宝兄弟却当着贵妃的面提到自家,以宝钗的聪慧,如何看不出这电灯背后所隐藏的庞大产业利益,虽说她还不知道有了电力,会对社会生产生活产生什么样的革命性变革,但仅仅就是眼前可见的照明这一块,就有着庞大的市场需求。更何况许扶摇如此说分明是想要皇帝亲旨与了薛家皇商代理的身份,可谓帮助薛家巩固了皇商地位,其间的便利好处更是不可声言的。 果然元妃听闻许扶摇如是说,并不多言,只是饶有深意地看了宝钗几眼。倒是弄得宝钗又羞又急闹了个大红脸。 别苑内游幸了数日后,元妃着许扶摇备下车马,前往大西沟巡视。她这一路却并不用皇家仪仗,自己也只穿了寻常民服,混在贾府一众女眷中,连随行太监也换了服色扮作家丁侍从。马车在水泥路面上行驶得甚是平稳,但毕竟是贵妃在上,许扶摇也不敢令车马驶快,这一路一百多里竟走了小半日才到。 好在不摆仪仗则吃喝行止诸事从简,那几处作坊厂子早早得了柳湘莲授意,并不停产,仍是烈火灼烧,黑烟滚滚,在许扶摇眼里透出近现代工业的别样美感来,止元妃和一众女眷是如何审视这番粗旷景象却又不得而知了。元妃居中,贾政和许扶摇陪侍两侧,从寻常砖窑看起,再折进水泥厂,看着那傻大粗黑的蒸汽机喷吐着火苗黑烟白雾,驱动着钢臂转轴将大块石料搅得粉碎,让人不由慨叹机械之伟力人力所不及也。许扶摇一面引着众人从生产线行过,一面讲解反应原理,元妃贾政一众人等自是听不懂的,只一味不明觉厉。贾政还偶尔引经据典之乎者也一番,旁人俱是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份了,唯宝钗黛玉等寥寥数人学过许扶摇给的小册子,对反应原理一知半解,尤其是黛玉本就对化学感兴趣,眼见了这大规模生产的实例,不免生出许多问题来,许扶摇一一解答,元妃见他问答之间,对这黛玉又是不同,似乎比那宝钗起来更加亲厚一些。 最后看了大西沟钢铁厂,保龄侯史鼐早已候在那里,元妃因是微服是以并不行国礼,止以族礼叙之。这钢铁厂和前面所看数座作坊厂子大有不同,这间本时空首座大型钢铁企业可是许扶摇耗费百万巨资倾力打造的,一座座高炉,配套的标准化厂房都透出数百年后的工业大生产气质来,连许扶摇进入都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更何况初见近代工业的元妃贾政等人的震撼了。那史鼐也不隐瞒,如实简要介绍了这钢铁厂的建设过程,贾政方才知晓自家儿子竟然豪掷了百万两银子在这厂子里,更是几乎无偿地捐给了朝廷,心中一是百感交集,一忽儿心疼不已,一忽儿傲然自得,最后只是憋出了几句要忠君报国之类的套话。 保龄侯对这钢铁厂只是管总,对冶铁生产的细节却并不通晓,大致介绍了钢铁厂的建设运营出产后,为元妃等人介绍具体冶铁炼钢工艺的却是一娇滴滴的少女,正是史家大小姐湘云是也。那湘云本就是个性子爽直之人,上来并不扭捏,向元妃贾政等福礼毕,熟络地同众姐妹打了招呼,便一板一眼地从矿石选洗,破碎,进料入炉,温度控制,出铁等仔细说起,又大致讲述了钢与铁的区别和这新式转炉炼钢的原理等等。 那湘云侃侃而谈了个把时辰,其间炼铁高炉正好出了几炉铁水,转炉也出了一炉钢。众人远远看着那炽目耀眼的通红铁水倾泄而出,俱是震撼不已。元妃本是心细之人,见这史家小姐不光是侃侃而谈,对冶炼工艺原理如数家珍,其间更有一些官员和工匠不时来向史湘云请示事项,有盘点库存出入的,有请示开炉加料的,具体细节元妃听不懂,但看湘云这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装出一副小大人的作派,随口指点竟显出几分威严气度来,显然是老于此道,平日也管惯了的。再联想到史鼐介绍的钢铁产量和价格,这小小的钢铁厂出产精钢竟占全国半壁,每年其间利润更是以数百万两银计算,谁曾想到这样大的产业,随手指点打理的竟然是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在省亲宴会上元妃也是见过这史家小姐的,只是宴饮游幸罢,湘云便早早赶到了大西沟,是以元妃对她止略有印象却并不熟悉。元妃心头思量,自家兄弟这动辄百万两银子的产业随手便交于他人,又见这湘云面貌如花,身段虽未长开却也自有风流姿态,不由又有一番揣度。 元妃在大西沟看验了一干作坊厂子,当夜胡乱在史鼐包下的客栈歇了一晚。好在这大西沟虽然地处偏僻,但这大半年来又是筑路又是采矿又是办厂的,人流商贾往来频繁,竟然已经有了规模,较京郊的寻常乡镇还要略大些,那客栈之中的上房竟然也建有那种铺了瓷砖的更衣间,暖气热水亦是直通房间,除了没有照明的电灯外,各项设施便利与终南别苑相若,比寻常公侯人家竟然强出许多来。 从大西沟返回终南别苑后,元妃在别苑休整了两日,便又同许扶摇外出验看,只是此回却并不携带一众女眷,止贾政和许扶摇两人随驾,元妃自摆出了贵妃仪仗,一路但见闲杂人等亦是由那些如狼似虎的禁军盘查驱离。 在别苑东南不远的深山里,贾政算是见着了自家儿子此前提到的奉旨办差是个什么差事了。那金工车间和火药车间规模均不大,比之大西沟钢铁厂的规模看上去并不起眼。加之贾政对这军伍火器之事不甚上心,并未觉有何出奇之处,元妃深居禁中,对此也不大了了。反是随侍元妃同来的两个太监面色凝重,不时就火器制造使用提出一些问题来,显然这二人是懂得神机营里火器使用的,只是许扶摇对这二人又无法讲解太多的化学理论,无他,听不懂尔,只好连比喻带比划地大致讲了下这新式火药的特点长处,新式鸟铳的大致原理,最后还在专用小靶场里试射了一回,才算完事儿。贾政和元妃唯觉得这枪声震耳,并无太多感觉,也算是无知者无畏,那两个太监就不同了,待匠人打了两枪后,亲往靶子处验看一番,回头索过枪支在匠人指点下试射了两发,再看许扶摇就是一副如同见鬼般的表情了。 按元妃本来的打算是要待到二月上旬方才返京的,只是这日巡视后,随行两个太监当即郑重面禀请驾回宫,元妃虽不知兵事但亦大致估摸自家兄弟这差事估计办得甚得两人重视,事关国事,亦只好拜别了贾母贾政等至亲,竟提前十多日返京了。 第194章 成军 贾政本就挂记着粤海的政务,是以在元妃返京后次日亦拜别了贾母王夫人等人,亦返回任上。贾母心喜这别苑的温暖便利,又见黛玉这个冬日竟不咳嗽了,当下决定便在此别苑居住到三月春暖。 许扶摇应付完省亲的差事,又一头扎进了两处军火作坊,继续五六班的定型工作。枪支倒还好说,引入标准件概念后,采取零件批量生产,流水线组装的方式基本解决了产量和精度的问题。弹药这一块却是碰到了产能不足的问题,一来原材料紧缺,这年头缺乏近现代工业体系,产业链各环节都需要自给自足,许扶摇仗着金手指在身勉强点全了科技树,但无论是硫磺还是硝石都相对紧缺,极大限制了产能。二来工匠素质不高,操作规范不够,三月里火药车间还发生了一次重特大安全生产事故,一名老匠人在摆弄硝化棉时疏忽大意,引发了爆炸,当场炸死了三名工匠。好在这年头一没有安监局追责问责,二没有五闹三堵拉横幅摆灵堂的家属,毕竟这火药车间是奉旨监造的,也没人敢来触霉头。但许扶摇从一个有良知的青年角度出发,每户死者家属均给了一千两银子的巨额抚恤,却没想到不但死者家属千恩万谢,连那些活着的工匠眼神都怪怪的,仿佛恨不得死去的是自己一般,劳动热情竟然空前高涨。许扶摇担心这些人有意制造事故,连忙将两处车间的待遇大幅提升,让匠人们觉得活着肯定比死了划算,这才平息事件,放心放手。 还没等许扶摇清闲下来,宫里又有太监来传旨,着贾府公子宝玉进宫觐见。这次依然是皇帝和元妃一起接见他,但地点正式了许多,在临敬殿中,许扶摇依稀记得原着里元春封妃,贾政便是在这临敬殿觐见。同时殿里还多了一位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许扶摇并不认识此人,但不提这位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单就只在许扶摇对皇帝行礼时遥遥看了许扶摇几眼,便牵动了“灵视”感应而言,此人必是一名强大的武者。 皇帝显然心情不大好,也不啰嗦,开门见山地介绍了一下,许扶摇方知这位老者乃赫赫有名的忠顺王。原着里这位虽然着笔不多,但隐约有贾府政敌的影子,这位和贾宝玉本人的唯一交集大约便是使人上门找贾宝玉讨要琪官蒋玉涵那一出了,事后贾宝玉差点被贾政打死,当然现下许扶摇穿越了过来,这一幕自然没有发生,但也万万没想到这忠顺王爷竟然是个货真价实的武者。许扶摇不由感叹在贾府呆了一年多就没碰到过正经八百的武者,没成想这隐约的政敌倒是个有本事的,再想到这宁荣二府,除了贾政算是有点出息外,竟然没有一个正经做事的人,也无怪其没落了。 不管许扶摇在那里胡思乱想,皇帝直接发话了“听闻贾卿制得新式神火枪,能杀敌于千步之外,可属实?” 面对大佬询问,许扶摇不敢轻忽,回道“圣上洞见,此枪确能射千步,不失精准杀伤。只是其弹药难得,因此尚难大规模成军。” 说到军械,皇帝便不言声,反倒是忠顺王问道“哦,火器弹药无非硝石硫磺等物,如何难得?” 许扶摇不得已,又化身化学教师简单科普一番发射药与普通黑火药的不同,果然殿上三人均是一头雾水,既然没听懂也就没法质疑什么。好歹忠顺王大致明白了限制子弹产能的原材料,因问道“如此说来,若征数省之硝石硫磺黄铜等物,便可大量制备?此事倒也不难,只是这神火枪未经实战,兵卒可会操使,如何成军,战法如何,皆不明了。却不知是否值得大动干戈营造?” 许扶摇心想这忠顺王倒是个务实重行的,也不推脱,直言回道“老王爷所说有理,此枪乃得陛下旨意后新造,除作坊工匠外,旁人均未见过,目前作坊外唯一的一支便是上次元妃于终南省亲时内监官带走的那支。若陛下有意成军,臣愿亲身演训,领兵出征!” 见许扶摇如此说,皇帝的兴致高了些,道“贾卿果然忠心耿耿。今春北境不靖,小股蛮人屡屡犯境劫掠,按以往行事,若发大军讨剿,往往不得其踪,白白糜费军资却无建树,然小股军伍与敌酋接触又多难以胜之,委实两难。且那蛮人自幼长于马背,便是使小股部队诱敌,也每每在收网时被察觉,贼人凭快马脱离,是以多年来北境难宁。然则上月随驾的内监带回贾卿所制神火枪,竟可射千步而不失杀伤,因此忠顺王进谏可使小股火枪兵诱敌来战,或能以少胜多。” 许扶摇听言,看忠顺王愈发顺眼了。心道果然尊号里有个“顺”字,这谏言真心是顺自己的心意啊!哥这都两年没开杀戒了,就快整个被养成豪门公子了,老头儿这建议来的真心及时啊! 当下学着后世样板戏里的模样摆出一副忠心耿耿的造型来,回禀道“谢陛下隆恩,臣愿领军杀敌!”然后不忘讲讲条件“但有一事还望陛下恩准,臣于终南山中为陛下操训有二百特战之士,但未得圣谕不敢将神器轻授,是以这些战士均未见过新式神火枪。若要成军,尚需配发枪支实弹训练,神射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因此这其间消耗不小,尚需扩大子弹生产。” 皇帝显然是个不管具体事的,只是淡淡问道“若供应充足,尚需训练多少时日方可一战?”许扶摇想了想,按捺不住自己想马上上战场的冲动,回道“如此一月可成,若要求低些,半月亦可成军。” 再不管事,皇帝也多少知兵的,倒被许扶摇给出的时间惊到了。他却不知许扶摇在特战营的训练本就是立足实战进行的,其服从度纪律性比这个时代的军队强出不少,可以说拉出去就是精锐,这一个月的时间还是许扶摇用以训练射击的,可以说已经相当宽裕了,一个从未摸过枪的普通人经过三五日的训练其实就可以相对准确地进行射击了,只是许扶摇是奔着能打胜仗去的,训练要求极高,是以把时间报长了些。但许扶摇却不知道这个时代调集军队,合演训练,再到出征实在是件很麻烦的事情,军队人数稍多就是一项大的系统工程,动辄整备个三两月都是常事。 第195章 建制 果然皇帝瞥了他一眼道“贾卿拳拳报效之情可嘉,然则兵者国之大事也,当慎之又慎。朕许你两月期限,五月初一前开拔,至北境受固原镇辖制。稍后忠顺王自会与你商议兵员补给一应事务。” 许扶摇见皇帝似有轻忽之意,不过转念一想也理解。在旁人眼里自己不过是个未出过深宅大院的十五岁纨绔子弟,虽莫名其妙搞出了新式武器,但未上过战场见过血,就夸下海口难免令人生疑,毕竟许扶摇不能自证说劳资当年在日本一个人杀灭了一备军不是?想通了此节,许扶摇也不说破,行礼如仪退了下去。 和忠顺王的磋商就具体了许多。这位老王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虽一样不看好贾家子弟,但对新式火枪还是有一些信心的。直接对许扶摇言道“这新式神火枪老夫看着不错,因向陛下荐了一试。但咱有言在先,这以自身作饵引敌酋来攻的战法极其危险,世兄切不可怠慢。此种战法亦只是老夫臆测,并不知后果如何风险几许,若你无十足把握,当求贵妃代为转圜,莫误了卿卿性命。” 许扶摇见他如此瞧不起自己,反而对这忠顺王多了几分好感。至少这人行事磊落,并没有阴自己一把的意思。当即正色道“多谢王爷提点。非是小子夸下海口,我这特战营若是枪械弹药充足,战五倍之敌却是不在话下的,正适合老王爷提出的诱敌歼灭的战略。当然小子也知空口无凭,但好在此次征战实乃小股部队进袭,即便事有不济朝廷也无甚损失,还能检验新式火枪的战力,却是一举两得了。” 忠顺王听他直接言明了自己的心思,到是对这少年高看了一眼,当下提醒道“按照行伍里惯例火枪手是不能自行成军的,仍需有步马协同保护,但军马一多却又失却了诱敌之本意。却不知贾公子于这火枪营整备有何高见?” 许扶摇自知老王爷说得乃实情,这个年代的火枪射击距离近,精度差,射速慢还不能连发,同时还受天气制约,雨天便不能保证火药顺利发射。实在是一种鸡肋兵种,是以应用在实战中反倒不如弓箭手方便,领军将领往往只是爱其声威壮大用以充充门面,提升一下士气罢了。 见忠顺王坦诚,许扶摇也不藏私,略作沉吟说道“实不相瞒,小子并不知北境蛮子劫掠时出兵的规模。但陛下既然说是小股,想必人数不会过万罢?我所率军,人数不用多,千人足矣,但马匹却需按一人双马配备,实是这火枪战法,对辎重要求颇高。其余兵刃衣甲到可有可无。” 忠顺王闻言大惊,脱口道“哪有出征不备衣甲兵刃之说!”其实也无怪这老王一惊一乍,实在是许扶摇所言太过匪夷所思。这年代冷兵器作战,除了马匹之外,最要紧的军资便是杀敌用的刀剑弓矢和防护自身的甲胄头盔。偏偏许扶摇大言这两样可有可无,如何不让老王爷惊怒? 许扶摇自不理会忠顺王的想法,一番细致讨论,与忠顺王定下了基调:往年蛮族犯境的小股骑兵一般不过千骑,扩编后的特战营定员五百。本来依着许扶摇的意思,自己就带着现有二百特战营战士便足够,但忠顺王死活不依,好歹要充实一些禁军进去,许扶摇争了半日,才将定员一千减少到五百人。这里头两人各有肚肠,许扶摇自信枪毙战术能远程打击以一当十,不愿被大量禁军掺沙子进来喧宾夺主,且就目前自家的军火供应而言,负担千人部队的枪支弹药还是力有不逮。忠顺王则担心这黄口小儿带兵太少被轻易歼灭白白薄了提出此议的自己面皮,又想多掺些禁军进入那特战营一探这新火枪新战法的究竟。是因为出兵规模两人就争执不已,最后只好各退一步折中而行。 确定了部队员额,剩下的到好说了,五百人的队伍配了足一千匹马,其中战马和挽马各半。器械火药供应方面则由朝廷调集甘陕二省出产的硫磺硝石以保证火药车间的全力运转,所需钢铁着保龄侯史鼐加大铁矿开采和冶炼,黄铜则从禁中和户部库里调集了足用之数交于许扶摇。而相应的甲胄兵刃许扶摇一概不要,反倒是要了一些丝绸布帛并太医院正小规模生产的酒精和青霉素等物资。 整兵期限到底还是定了足足一月有余,约定四月初一开拔,二十日前抵固原镇。编制职数方面也定下了调子,贾宝玉所部为神机营特战营,为中军、左掖、右掖、左哨、右哨五军后的神机第六军,虽只有五百人,却按照千户编制配置,主官自然是正五品的龙禁尉贾宝玉了,不过官职迁特战营指挥佥事,依然是正五品。两名指挥使由朝廷另行委任,下设十个六品百户,二十个七品总旗和若干小旗。在中国无论任何年代,机构编制领导职数都是稀缺资源,自有朝廷军中各派势力去明争暗夺,但忠顺王爷还算厚道,直戳戳地告诉许扶摇指挥使他就别想了,其他许了他三个百户、八个总旗和二十个小旗的职位,算下地相当于后世三个连长、八个排长和二十个班长了。三百禁军多是从神机营其他五军里抽调,此事自有忠顺王去操持,许扶摇只管在终南山接收人马即可。 商议停当,许扶摇马不停蹄地赶回了终南山。左右有了皇帝和忠顺王的背书,不虞后续物资不足,金工车间和火药车间开足马力加紧生产,一批批五六半被组装起来,一盒盒黄澄澄的子弹整整齐齐地装进木箱里,秘密运往特战营。 忠顺王那边显是领了军令,办事十分干脆利落,三月中旬便办妥了一应事项,一车车物资源源不绝运抵终南山。一支衣甲鲜明的禁军也开拔到了特战营。两名指挥使一人唤作金承业,一名唤作崔焕,皆是从神机营百户提拔起来的,两人领着一众百户总旗按军中仪轨拜见了许扶摇这上官,到底是久在京里为官的,两人见这荣国府公子如此年轻,面上却没有丝毫怠慢之色,言辞亦极为恭敬,许扶摇也不管他二人内心如何想,着他们将兵卒安顿在扩建的营舍内之后,便立即着手合军整练。 第196章 选拔 金、崔二人却是没想到这合军第一步竟然是观摩考试,参考人员仅限原特战营的二百战士,考试内容自然是在特战营早已寻常的文武数项。对于金、崔二人而言,却是新奇得很,他二人长期在禁军之中,自是老于军伍的,奉命整备到据说由一帮家丁凑成的所谓神机营第六军本就是不情不愿的,但圣命难违只是勉强罢了。今日一见这主官竟然只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公子,心里更是凉了半截,心想这可是要赴边关作战的,王爷将自己及数百兄弟性命交于这黄口小儿之手,心下不免忿忿。 然而只一见特战营战士集合,两人心中却俱是一凛。但见那二百人闻了号令,从营内各处走出,只数息之间便集结成行伍方阵。随后在令官的口令下一阵立正稍息看齐报数,待那令官向许扶摇汇报二百人俱集结完毕时,队伍早已整整齐齐,众战士昂首挺胸,皆如同标杆般站得笔直,行止俨然如一人。虽只区区数百,却站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来。 两人自问自己所领禁军但论集结和行伍方面是比不过这帮家丁农户的,转念想到作战可不是只靠队伍严整,被一时震撼压制下去的傲慢不免又浮出些许来。 许扶摇却懒得理会自己这两名副将的心思,上前朗声宣布了整编特战营,赴固原镇作战的圣谕。随后便当场宣布免去了李贵薛蟠蓓茗等人原特战营营正营副的职务,告知此番整军朝廷给了自己权限,可自行委任三个正六品百户、八个正七品总旗和二十个从七品小旗的职位。再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宣布了选拔规则,便是按考试成绩从高往低录用,并不管出身高低亲疏如何。 一众老特战营战士自是欢欣鼓舞,他们之中小半本是贾府的家奴,进了特战营后被发还了奴契得了自由之身。还有大半或是亲友推荐或是从周边村镇募集来的平民,加入这特战营便只抱着“当兵吃粮”的淳朴念头,却未曾想这还没打过一仗,便有了做官的机会,最高品级居然还是正六品,还无需人情举荐什么的,只凭自家本事去争即可,自是人人奋勇。那金承业、崔焕二人见许扶摇如此,心中却又有别样感受。须知禁军之中职位虽多,却也是竞争激烈,毕竟百人之中才选一名总旗,禁军多出身京城,俗话说拐弯抹角的关系都能攀扯到皇帝身上,因此为了争这百里挑一的职位,众人亦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据说甚至有亲王公爵为了区区一个总旗职位给神机营提督打招呼的,其余什么使钱行贿的早已是公开的秘密。金、崔二人自己家里俱是如此,为了这职位俸禄攀附使钱自是自家知道自家事,便如此次从百户提拔到从五品的坐营官副使便使老了力,这还是一众将官知晓此次提拔后是要赴边关征战的,多有不愿去的,竞争才没那么激烈让二人力拼得手。这二人一听如今这特战营里,总旗小旗任命竟然只凭自身比试便直接定下,再想到自家之前的付出不由有些羡慕在场的这帮家丁农户了。 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许扶摇最后宣布了考试科目。一共四科,文考语文、数学,武考负重长跑、短途障碍越野,本就是营里日常学习训练的科目,众人也不意外。 当日上午便是文考,两科各一个时辰,许扶摇片刻间便将卷子改完,直接一张表格将各人得分、排名糊在了食堂的墙上公示。金承业、崔焕二人俱是头一次听闻当兵还要学文,还有什么劳什子数学,不由啧啧称奇,却不知这些和当兵杀敌有什么关系。 下午武考,但见二百号人各从地上打好的包袱堆中背起一包来,紧紧缚在身上,随着许扶摇一声令下,众人撒丫子就跑,许扶摇自领着金、崔二人骑马先行奔赴十里外的路亭里等候。金承业是个有心的,捞起几个包袱掂量了一下,竟然有六七十斤重,自问背着这么多负重真跑个十里地怕不得累死? 在亭子里只候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就见一个少年气喘吁吁地跑进了亭内,金承业见许扶摇盯了一眼怀表,在纸上记录并高声唱道“谭扫红,十八分五十秒。”那唤作扫红的少年闻言自去一旁散淡休整。不多时二百人俱跑到了终点,最后一人的用时为二十四分。 容众人歇息了一会儿,许扶摇又令整队回营。只是此刻回营并不负重,自有马车将负重驮回,许扶摇也不骑马,随着众人步行,金崔两人见上官如此亦只好下马随行。两人徒步走了十里地,已是额头见汗,却见那二百少年却并不显疲态,较之刚刚完成负重跑时竟然更见精神,心下也不由暗暗佩服。 营里早已布置好场地,五条数百米的跑道里有拒马有水洼,有木板搭就的高墙也有铁丝缠绕的天网,京里来的三百名禁军也远远地聚拢看着热闹,不明白这些家丁庄户要搞什么花样,二百老特战营战士却是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但见每条跑道尽头都有庄客执着怀表纸笔记录,许扶摇令二百战士整好队,五人一组便开始测试,随着他手里火药发令枪一响,便有五人飞速冲出,或翻墙越水,或匍匐避让,使出吃奶的劲头奔向终点。间或有个别因紧张而抢跑的被抵扣了成绩懊恼不已。到得晚饭间,这边老特战营的文武考试俱已结束,各人成绩也都汇总成表格糊在了食堂的墙上。 五百人吃完晚饭,许扶摇令整队集结。在营内校场上站了一地,服色神气却自分两般。一处是三百禁军,人人衣甲鲜明,头戴宽檐遮耳镔铁盔,身着薄棉辍钉鱼鳞甲,行伍虽齐,却不断有小旗穿巡约束,久站便有人晃动身形。一处是家丁农户组成的二百老特战营,一水儿使皂色头巾裹发,身着灰黑棉布束腰衫,乌绑腿下履黑布鞋,虽面有疲色却精神抖擞,一个个凛气聚神,魏然不动。 许扶摇当众宣布了二百特战老营兵的考试成绩,并当场宣布了对一众百户旗官的任命,按文武总成绩排序,任命前三甲的薛蟠、谭扫红、李贵为百户,蓓茗、孔武等二十多个总旗、小旗官。这般任人唯能的作法自然又令一众禁军一阵诧异。许扶摇却不理他们心思,直接宣布了接下来一个月整军合练的标准。 第197章 合练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咱们这特战营只有五百人,原比一般千户人要少。但我告诉你们,便是这五百人我亦嫌多!咱们对半开,我只挑二百五十人为战兵,领双饷!其余二百五十人为辅兵,仍拿原饷。只是我这营里,一不吃空饷,二不养闲人,三不苛饷银,朝廷下发的饷银自是足额按时发于大家,有了战功亦如实落到人头,绝不冒领虚报,但凡哪个不开眼的属官敢在这上头动脑筋的,一律军法从事。但有一条,我这里战兵有战兵的标准,辅兵有辅兵的条陈,若连做辅兵的条件都达不到,我自会将其退还兵部。” 听闻战兵领双饷,一众禁军倒是精神为之一振。却听许扶摇接着道“今日这营里来了三百禁军弟兄,也看见了原来在这里的两百弟兄操演考核。从今日起,就只有五百老特战营兄弟,而不再分彼此。但大家也看见了,老营兄弟谁做百户谁做总旗俱是靠考核择优,这一条规矩却是不变的。同样五百人里谁做战兵谁做辅兵亦是通过考核确定。咱们这接下来一月的合练便是考核课目,但不同于老营军官选拔,为了照顾新来的兄弟就不考文化了。科目便是三门,除了今日你们所见的负重跑和障碍越野外,便是射击了。这新式火枪,不仅禁军的弟兄们没见过,老营的兄弟也没见过,玉前日得了皇命,才敢将此神器公诸于众。尔等当努练习。争做那第一批使用新式火枪的战兵!” 见主帅公布了选拔规则,还算公平,众人皆无异议。本来老营和禁军相互还有些不对眼,老营的少年们经过了这些时日的训练,吃穿用度早已超越这个时代,又有贞德秋纹等人给他们上文化课,许扶摇也偶尔在闲下来的时候给他们讲一讲物理化学相关的知识点,尤其是关于火药原理,金属加工之类的一些从前闻所未闻的知识。少年们正值消化接收能力强的年龄段,学得很快。渐渐地有了一种“开眼看世界”的觉悟。他们虽然出身微寒,但心气却早已不同于当年,此番和禁军合练,只一个列队集合,便在精气神上隐隐将禁军比了下去,少年们看禁军自然没了想象中的敬畏,反而多了几分鄙夷。而神机营禁军们俱是吃了多年皇粮的兵油子,和一帮家奴农户合军本就觉得降低了身份,因此看这些粗衣少年也不怎么顺眼。 此刻听闻只一半人能做战兵,主将又早早公开了选拔标准,两边立马暗中憋了一口气。不说战兵的饷银是辅兵的两倍,就只是这面子上就过不去,两边均自视甚高,自然不愿在战兵的比例上弱了下去。 说完了普通士兵的事儿,许扶摇又把话锋一转,扯到了军官身上。“二百五十战兵,只需百户三人,总旗五人,小旗二十五人。但我们特战营是特许的千户编制,因此现在实配的百户到有十人,总旗二十人,小旗一百人,如何配置军官咱们索性也把章程明确了。” 一众军官闻言俱是一凛,许扶摇接着说到“同样是个任人唯贤,但军官要求又有不同,因此军官需要考文化,这一条在咱们特战营里当为永例。只是此次整军只一月时间,来自禁军的兄弟在考文上难免吃亏,因此本次选拔语文数学两科只通报成绩,不计入选拔分数。尔等百户以下军官亦同士兵一样考试,按层级和成绩排名确定授实职的人选。譬如总旗,战兵辅兵加起来也就五百人,只需要五十名总旗,其余总旗便是领着总旗俸禄的小兵罢了。当然若有排名在二十五名之后,但又想进战兵营的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只能做拿总旗俸禄的普通战兵,让出的职缺依次递补。” 老营刚刚委任的军官还好,众禁军军官听见这种淘汰法,不由面面相觑,均觉压力山大,头疼不已。许扶摇才不管这么多,正要这个年代的官僚们品尝一下后世“排队抓尾,末位淘汰”的滋味。 规则明确,压力上肩后,无论军官还是士兵,老营还是禁军,都是憋了一股子劲,死命地训练。金承业和崔焕二人见这贾府年轻公子区区几项定策便令众人士气高昂,心下也不由佩服,更是不敢小觑了这粉妆玉砌般的公子哥儿。 这一个月里,三百禁军如同刚进营的老营战士一般,经历了种种心路历程,有赞叹食堂伙食之丰富奢华的,有得意生活设施之方便舒适的,更多的是对那半夜紧急拉练怨念不止的,当然也少不了几个倒霉蛋违了许扶摇定下的军纪喜提禁闭室小黑屋三日游的。总之不过寥寥数日,这帮禁军至少在队列操演上便已经面貌一新,若不看年龄,列起队来再难分出哪些是老营的哪些是禁军了。 小半月下来,许扶摇发现禁军们的训练狠劲居然还超过了老营的少年们,不由百思不得其解。他却不知除了不甘淘汰的压力和他严苛军令的鞭策外,真正让一众禁军红了眼往死里练的动力却是那散发着幽幽蓝光的五六半! 合军第三日,许扶摇便组织开展了射击科目训练。这门课别人都没法当教官,许扶摇只好自己亲自顶上,按照从手机资料里整理的射击训练大纲实施教学。一摸到那五六半步枪,特战营少年们还好,没有什么感觉,但出身神机营的禁军就不同了,他们都是使老了鸟铳铁炮的,对这火枪是又爱又恨再熟悉不过了。之所以说爱,这玩意威力强响动大,非皇帝放心的良家子弟不得入神机营,也算是中京禁军的王牌。说恨,则是因为这东西发射麻烦,频次地,准头还差,搞不好倒霉了还会碰到炸膛弄个灰头土脸,不定把小命都搭上。 然而一拿到五六半,再听许扶摇简单介绍了这枪的发射方式和各种参数,一众禁军皆是满脸地难以置信。扣动扳机就能打出子弹去,不用火折子点火,这还叫火枪吗?这枪还有弹夹,一次可连续打出十发子弹,可比传说中的诸葛连弩了。一里之内不失准头,这让禁军战士们难以置信,如此岂不是说这特战营战兵个个都足以碾压那军中的神射手了?! 第198章 整训 听完许扶摇的介绍,众禁军除了不信就是不信,但眼神还是热切地盯着许扶摇手里的枪械。后世有人说过“好的设计自会产生美感”,用在此刻的五六半身上便再合适不过了,众人虽满腔怀疑,但只是遥遥看着那枪身的曲线,看着那没有半点毛刺的圆润枪管泛出的隐隐幽光,本能地就觉得此枪非同一般。讲解完毕后,许扶摇随手朝五百米开外的几处环形胸靶射了几枪,随后传令战士揭下靶纸验看,在“灵视”加持下,自然是发发命中,正中红心,这一手更加震撼了众人,对这新式火枪的性能再无怀疑,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然则前五日的射击训练却并非实弹射击,而是单纯地射击姿势、瞄准和稳定性训练,还有枪支拆卸组装、保养等科目。枪支上手那独特的手感,拆卸后的零件呈现出的精致细腻和整齐划一的标准规范都无时不在撩拨着众人的神经。 五百支五六半直接配发到个人,这已经是金工车间的大半库存了。但在实弹训练上仍然受限于子弹配给不足。虽然信奉“神射手都是子弹喂出来的”,但弹药厂那感人的产能却不得不让在这个世界大手大脚惯了的许大公子也捏着鼻子节约了。射击训练每日一次,分组进行,每人给弹二十发,算下来一天就消耗子弹一万发,一个月下来就是近三十万发子弹,按照许扶摇报给朝廷的“优惠价”,这就是十万两银子啊。 每日二十发的训练量其实不算小了,后世一些普通部队实弹射击训练都没这么大的消耗。但许扶摇这不是要速成吗,更何况这帮战士可不管你弹药造价几何,二十发就是两个弹夹的事儿,啪啪几下子就打完了,都还没过瘾。事实证明,枪支这个大杀器无论在哪个时空都是男人的最爱,特战营更是如此。别的科目无论是文化数学还是体能队列,总有人不甘不愿地,唯独这实弹射击科目,却是人人争先个个踊跃,众人的射击水平不断提高。个别射击成绩差强人意地甚至主动提出要加练,这个自然是门都没有的,当然某个被许扶摇特殊照顾的家伙除外,当然这种照顾也不是明目张胆地搞特殊化,人家从弹药厂开始生产时就被指定为协理实验员了,这所谓的协理实验员的工作也就是参与试射各种新研发试产的枪支乃至大炮,自然较旁人多了更多接触实弹射击的机会。 合练了二十日后,战兵选拔考试还是如期举行了,经过二十天的训练,各人的射击技术基本已经定型,五百战士里要选出一半战兵来,见识了五六半的威力,人人都憋着一股劲要成为这把碾压时代武器的正式主人,是以二十日的训练意外地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三百禁军从百户到掌旗到兵丁个个刻苦。许扶摇专门扩建的几间小黑屋都没派上用场,敢于给许扶摇呲牙的只小猫三两只喜提了禁闭。 各科目考试很快结束,其结果倒有颇多让许扶摇意外之处。本以为这三百禁军的总体成绩会远远落后于特战营老兵,但结果却是有一百二十名禁军进了战兵队,几乎占据了半数战兵名额。其实原因也简单,一来相较于老营的少年们,禁军对火枪的认识更加深刻直观,因此对挤入战兵名额更加迫切。二来他们本就是使惯了火枪的,而且还是那种发射麻烦准头差射程近的所谓“神火枪”,骤然接触到先进的五六半,就好比一个开惯了手动挡老解放的货车司机,忽然改开自动挡带三百六十度全景雷达,顶级智能辅助的小轿车,那叫一个手感飞起。因此这处于同一起跑线上的射击科目竟然是禁军全面碾压了老营。但老营有老营的优势,在体能上面年岁普遍偏大的禁军训练虽刻苦,但毕竟时日较短,还是比不上这些正值青春的少年人,更何况体能占了两科,因此禁军能有这个成绩实在是大出许扶摇的意外。 一众禁军虽略觉不平,毕竟老营战士在体能上占了优,但再想到语文数学两科文化课的考试成绩不计入选拔,又觉庆幸,是以也不再有怨言。无他,这文化课考试成绩就差出太多了,禁军里到有一大半是文盲,就算这短短一二十日突击学习,也充其量算是半文盲,和入学了一年多的老营少年们相比,简直就是学渣和学霸的区别了。尽管如此,这短短十来日的教学除了能明目张胆地盯着美女老师看之外,也有了一种开眼的感觉,对自家这年纪轻轻的主将更是多了敬重不敢小觑。 第二处意外便是禁军中竟然真有埋没的人才。有两名老兵综合成绩靠后,体能一般,射击也一般,但却被许扶摇特例聘为战兵。无他,这两人的数学底子竟然意外地好,虽然数学试卷得分也并不高,但许扶摇在阅卷时发现他们的解题思路竟然十分超前,尤其是对抛物线这种明显超纲的题目也有深刻的理解。唤二人过来询问得知这两位原是在神机营侍弄红衣大炮的,倒让许扶摇有一种捡到宝的感觉。 考核既毕,便是重新整军了。最终核定战兵(含军官)二百五十二人,辅兵二百四十人,最终还是有八人因各种原因被许扶摇退回了兵部。实授百户六人,总旗十一人,小旗四十九人,到有二十多个百户掌旗官明明过了考核线,却因为不愿领辅兵,自愿拿着军官俸禄充当普通战兵,这里头绝大多数倒是禁军出身的军官,毕竟家丁农户出身的老营少年好容易有了官身,哪里会再去挑剔是战兵军官还是辅兵军官? 薛蟠此番在军官考核中竟然拔得头筹,着实大出了一回风头。他的体能较之扫红等少年稍弱,但奈何身为“协理实验员”那射击技能是早早就用海量的弹药点到高级了的,即便是对上禁军的老枪手,也能胜出一筹,因此综合下来,这位便是特战营百户第一人了。这还是没有把文化科目算进去的结果,不然薛大少的营中头牌地位更加巩固。 第199章 开拔 老营出身的军官一多半都留在了战兵队。最终禁军和老营少年被彻底打散,重新整编。战兵队共三个百人队,其中两个是满额百人,分别由薛蟠和一名禁军百户统领,另有一个百人队实员五十二人,由谭扫红统领。这一支不满员的百人队却是许扶摇的实验部队,禁军特选上来的两人便在这支队伍里。更加神秘的是这五十多人的队伍最后十天的训练却是直接被许扶摇带去了火药车间附近,直到开拔前其余战士都不知道这些人训练的是个啥特殊科目。 辅兵营分了四个百户所,其中唯一一个满编百人的辅兵百户所竟然是专门对口那五十人的神秘战兵队伍。原因无他,这一百辅兵要负责两门山地炮及其弹药运输。直到队伍开拔时,这种号称“战争之神”的火炮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这两门火炮是仿制解放军105毫米驮载榴弹炮,许扶摇自从在中世纪体验了炮火在古代战场的好处后,自然就如何在穿越世界整出更厉害的大炮有过一番研究。提起大炮,很容易就想起某电视剧那句“你特娘的意大利炮呢?”,从这入手检索自然很容易就检索到中国九十年代曾经仿制过意大利的m56式105毫米驮载轻型榴弹炮。这种火炮实际上就是一门山炮,炮身长约三米,重量一吨左右,可快速分解为11个大件,能够人背马驮进行运输,可谓相当地“轻便”了。但后来这种榴弹炮由于性能不佳终于被淘汰。但性能不佳也是看年代的,后世时空嫌弃人家射击初速度低(318米\/秒),射程短(十公里),但在这个世界,这种指标参数已经可以称为封神逆天了。许扶摇是在伊甸空间圣堂里向系统查询的火炮制造资料,又和小白讨论了一番改良,去掉了钢板防盾等一系列在这个时空根本用不着的部件,尽量轻便化本地化,因此到没有费什么轮回点,理论上改良后的性能应该高于原设计。但还是因为受限于本时空的工业基础,实际成品的效果反而不如原设计,但在这个冷兵器为王的时空,已经无愧“战争之神”的称号了。 炮兵的操作自有一套规程,短短十天的培训是远远不够的,反正许扶摇下了决心在实战中培训炮手,原因还是一个字“穷”。合格的炮弹数量实在有限,即便在突击训练中,许扶摇也只舍得演示性地试射了寥寥数发,算是让这些未来炮兵们对武器性能有了个大概的直观认识。然后就是枯燥的数学课了,观察员如何测距、指挥员如何用三角函数计算弹着点、操炮手如何调整射击角度……这一系列科目都只能教个皮毛,留待战场上实操验证。好在选进炮兵百户的都是相对聪颖之辈或对数字天生敏感的,培训了十天倒也能大致依葫芦画瓢操弄起来,当然那射击精准度就别指望了。反正许扶摇将这两门山炮带去的本意是实验性质大于实战意义,更有为今后培养人才的意思在里面,不然区区两门炮用不着五十多人来侍弄。 除了服务炮兵队的辅兵是满编百户外,其余两个火枪百户对口的辅兵就只五十人了,另有五十辅兵充做综合后勤队,负责除枪炮弹药外的其他一应物资的运送保护。所有的辅兵其实如战兵一样都配发了一支五六半和若干子弹,只不过临战时他们的工作侧重不是作战而是保障枪弹物资的供给罢了。 四月初一,忠顺王爷专程赶到终南山,向众将宣了天子的旨意,着神机营特战营指挥佥事贾宝玉率特战营将士驰援固原镇,这一时间比皇帝亲口许的五月初一足足提前了一个月之多。开拔式里,忠顺王爷见这五百兵士真个不着一甲,果然全都是棉麻军服,实在是轻装得不能再轻装了,但有许扶摇力辩在前,也只冷眼旁观了。但看队伍服色整齐,行至划一,精神抖擞,仍可称强军!单只说这短短一月便能让三百禁军融入这特战营里,这贾府公子倒也有些手段。 看着身穿仿八路棉布制服的整齐队伍,一车车覆盖油纸粗布的辎重,许扶摇在这个粉红世界憋了两年多的一口浊气化为一声长啸,心情豁然振奋许多!毕竟,好几年没有轮回点进账了,这心里头不踏实啊! 京城到固原镇路途八百多里,好在过半是官道还算易行,特战营又驮马充足,足足配了近千匹各色战马挽马,完全实现了部队驮马化,因此行军速度很快,只十日左右便抵达了固原镇。固原镇三边总制府首长,兵部右侍郎兼督察院右副都御史邓惠玉亲自接见了特战营一众将官,这位二品大员文官出身,做得一手好诗文,但于兵事上并无特长,不过好歹能够合理放权,自己做好沟通上下协调四方的工作即可,因此在朝中军中口碑极佳。到固原之前许扶摇自是对边寨形势和一众主官的特点做足了功课,知道这位三边总制号称礼贤下士知人善任,因此也不过于恭敬拘谨,大大方方地见礼。果然邓惠玉见许扶摇年轻,好一阵夸赞,什么少年有为之类的如不要钱般从二品大员嘴里说出来,似乎分量也重了许多,待闻之这位荣国公嫡孙在上年秋闱高中第七名后,更是狠狠夸赞了一番虎父无犬子云云。许扶摇也投其所好将路上刚刚温习的对方诗文拿出来“请教”一番,什么“我独徵师三万骑,扬威塞上虏尘清”“马骑如云野径微,惊鸿遥过塞垣飞”云云,更是让这位邓总制大起知己之感,一时宾主皆欢。 但这位名义上的最高首长是个只抓总协调的,固原镇的军事管制实际控制在总兵、都指挥使同知高大军手里。这位从二品军汉就是目前许扶摇的顶头顶头上司了。见这“贾府公子”面白肤嫩,一口之乎者也和邓总制相谈甚欢,高总兵面色便有些冷漠。验看了五百特战营战士后,这位高总兵直接问道“贾佥事,这禁军入我军镇,何以不着甲?” 一上来就抓军容军纪,可以说是相当不给面子了。但事关军事,便是邓惠玉亦不好多言。许扶摇从这小小细节里,也大致窥探出了这固原镇的权力布局和文武关系。当下叉手行礼,恭敬回道“圣谕着我部来固原听将军节制,服色甲械理应听将军安排。只是这神机营特战营身负探索新式火枪作战之法,讲究一个轻装快捷,杀敌于百步之外,因此部队服装并不同于常规。另庙堂之上,天子与忠顺老王爷庙算定策时亦告知下官本部战法已少股诱敌,凭火器之利歼之为上,因此衣甲并不鲜明。” 第200章 宁夏 那高大军果然同忠顺王一系不清不楚,见许扶摇提及忠顺王名头,面色和缓了少许,放过了衣甲这一节,自将许扶摇等人交于宁夏镇参将王万胜,这位才是许扶摇一行真正的顶头上司, 见礼、宴饮毕,自有王万胜与许扶摇部署防务。这固原镇虽小,但辖制范围却是帝国整个西北,控河西巡抚、河东巡抚、陕西巡抚三边,辖甘、凉、肃、西、宁夏、延绥、神道岭、兴安、固原等九个边镇。王万胜作为宁夏镇参将指挥使,能在固原早早侯着驰援禁军,自然说明邓惠玉和高大军早就议定将禁军援军安排在防务最北线。宁夏镇离固原镇尚有五百里路程,本来援军初抵照例应休整数日,但许扶摇和一众特战营战士都迫切地希望在战场上检验五六半的威力,因此只在固原休整了两日便北上宁夏,北地地形平坦,或石漠或草原,很是适合马匹奔策,双马配置的特战营行军速度极快,因要照顾炮兵辎重队行进,这才花了五日时间。 宁夏府便地处后世银川市一带,只是这个时空完全看不出后世那番繁华的城市风貌,不过万倾湿地俱在,七十二连湖可辨,在这塞北之地无愧于“江南”美称。一路上,指挥使王万胜倒是没有什么官架子,和颜悦色地和许扶摇等一众京中将官谈笑风生,于闲谈中大致介绍了宁夏镇面临的困境。 宁夏镇地处帝国西部最北端,遥控水草丰美的河套地区,这一宝地亦是蒙古诸部争夺的热点地区,虽然如今漠北蒙古分裂为数十个部落,但大体上可区分为瓦剌部和鞑靼部两大势力,这些蒙古部落之间既相互征伐劫掠,又有同源同枝之渊源,往往今日两部还为草场杀得眼红,明日便又在其他部落的斡旋下把酒盟誓一同南下劫掠“打草谷”。 许扶摇作为后世写手,对中原和蒙古的历史自然是有所涉猎的,深知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与上官的言谈中就不自觉地透露出了些许后世史学家的观念来,在他看来游牧民族这般劫掠成性无非是适应落后的牧业生产所采取的不得已策略罢了,在牧业为主要经济形态的地区,水草丰茂就意味着牛羊繁衍,牛羊繁衍就能产生更多肉奶等食物,食物充足就支撑更多人口增长,人口增长便是部落强盛。然则这个世界依然是丛林法则主导,强盛的部落时刻受到其他部落的觊觎,但凡有机会那些弱小部落往往联合起来挑战强盛部落取而代之。一旦开战,一边是守成,一边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不是饿死就是战死,因此合族搏命分外惨烈,强弱之间胜负往往也只五五之数,赢者通吃,败者沦为奴隶。部落之间的战争既调整了资源分配,又减轻了人口负担,正是天道无情,草原上的人类便这般野蛮地繁衍了数千年。 但天气变化无常,一股寒潮便能摧毁部落间脆弱的平衡,让生存变得愈发艰难。饥饿的痛苦和死亡的威胁驱赶着草原人不得不向南面强大而相对富足的邻居亮出獠牙,几个活不下去的部落往往联合起来南下劫掠,若不顺则抢一把就回,自去和难捱的天气作斗争,若顺利,则往往势如烈火一发不可收拾。许扶摇记忆中漠南蒙古动辄进犯大同等重镇,甚至东进一路劫掠到北京城下,但这个时空神京城尚未遭此荼毒。 许扶摇通过和王万胜的交谈印证了自己对边镇局势的判断,王万胜亦是想摸一摸这位国公府公子的底子。两人皆感收获颇丰,尤其是王万胜,本来对这京中派来的区区数百禁军根本不感冒,反而是当作包袱看待的,但他为人圆滑,抱着“宰相府的门子七品官”的原则打算接待好京城的公子哥们,总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万一自己日后换防进入京城呢?因此虽然上峰有令着特战营参与实战,但王万胜亦是打算尽量少派这些禁军出战,即便是战也要本卫派人重重保护,且不可让这些京中禁军死伤太过,尤其是不能让这贾府小公爷少了一根汗毛。这种接待镀金太子党的工作自然不是什么好差事,吃力不讨好不说责任还重大,偏偏自己一个区区外番三品指挥使还不太敢得罪京里那些豪门大族。然则同这位贾府小公爷攀谈一番后,王万胜却对这位年轻德过分的宝二爷另眼相看了。一路上不说这五百禁军的气度严整,令行禁止,隐有强军之相,单说这位小公爷足不出京城,却对边关战事有这番见地便颇为难得。王万胜出身寒门,在这西北百战之地厮杀了三十多年,这才在四旬年纪混到了一卫之长的位置,多年来他只知带兵杀敌,防寇犯境,却是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这些蒙古人过得好好的为啥要发动战争,当兵吃粮带兵杀敌早已铭刻在他基因深处成为本能一般。然而这数日来听这小公爷零言碎语地分析蒙古诸部的动态,结合自己数十年所见所闻一一印证,但觉以前从未去想或者想了也想不通的事情,竟然豁然开朗一般。听说这位十多岁的小公爷小小年纪却已经通过了科考得了功名是不折不扣的举人,说不得是文曲星下凡呢,难怪朝廷任命大员都要用读书人,果然如自己这般武人只能受邓军门这等读书人的节制。想通此节,这位王指挥使到对禁军一众人越发和蔼了。一路风土人情、淫诗艳词、趣闻杂谈地胡扯下来,不单是王万胜,连薛蟠李贵等对许扶摇知根知底的都大跌眼镜。呆霸王薛蟠心下腹诽“看我这大妹夫平日里一本正经读书练兵,也没见他出终南山行事,怎地对这风月趣味,吃喝嫖赌等这般精熟?莫非在我识得他之前便是此中老手?啊呸,不对,那时他才多大?总不能十一二岁便天天流连勾栏?都说这宝玉是得了老祖天授,莫非贾家老祖连这些风月之事也一并授了?”许扶摇却不知自家的便宜舅子正腹诽自己和贾家祖宗,他只是单一在京里憋久了,好容易脱出樊笼来到了边塞,又碰到个和颜悦色的上官,一时兴起宅男写手扯淡打屁的老毛病犯了而已,却不知自己多出数百年的见识和数个世界的经历于闲聊间释放的不经意是何等地惊人。当然,许大少爷兴致来了才不会管薛蟠这呆瓜如何想,几个黄段子便叫个中老手?实在是你薛蟠见识太过浅薄,要是把后世什么莞式服务,iso标准弄一套来,还不得把你下巴惊掉了? 第201章 出战 不提主客军一路闲扯打闹其乐融融,四月十八日,特战营抵达宁夏镇。北境初春颇为萧寒,虽是草长莺飞之时,但气温却并不高,特战营战士被安置在一大溜临时搭起的“土窝子”里面,相比终南山有暖气有热水的,这营地的条件堪称艰苦不堪。但许扶摇和金承业等人还是坚持每日出操不辍,但强度做了适当控制,队列加压缩了的负重长跑,让战士们保持紧张的状态又能逐步恢复体力适应环境。 休整了五日后,王万胜终于传召了许扶摇等人商议战事,斥候侦报宁夏镇以西有大批牧民赶着牛羊向南迁徙。许扶摇不明北地军情是以并不轻易发言,只是听王万胜介绍情况,反倒是金承业久在行伍,偶尔出言询问。原来这牧民南迁原是常事,但一般多是零星几户赶着牛羊寻找水草丰茂之处。况且鄂尔多斯南部草原位于宁夏镇和凉州镇之间,牧民在此放牧亦是有风险的,一来蒙古骑兵南下犯境“打草谷”劫掠,这边帝国军队碰到了蒙古牧民自然也不会秋毫无犯,饶是牧民自幼长于马背,碰到汉儿军队早早能仗着骑术避开,但视为身家性命的牛羊损失却是一般牧民承受不起的,二来这一地带多沙漠石漠,有限的几处草场水源随年份不同位置甚至会发生变化,并不稳定。因此这宁夏以西,凉州以东的地带照常是鲜有牧民出没的,此番大股牧民出现实属反常,其青壮自然聚而成军,由不得王万胜等守将不紧张。 第一次参加这种古代边塞的军议实在让许扶摇有些失望,众将领围绕这一情报噼啪噼啪说了一大通,但最后也没有形成什么有效的决议,只是着诸部严加防范,令斥候再探详情罢了。其实这倒是许扶摇错怪这些守将了,这个年代行军打仗最难得的却不是兵士军资,恰恰是敌军友军的动向,在敌情不明的情况下,统帅只能保守应对,甚至为了探明敌情不得不牺牲一些部队。 又过了五日,再有急报传来,庄浪卫周边有蒙古骑兵出没,据传周边有汉家农户遭到劫掠。但诸将议事依然难决,盖因庄浪卫更加靠近凉州镇,也属于凉州辖制,而况蒙古骑兵来去如风,草原作战骑兵为王,就单兵战力而言自长于马背的蒙古人远远强于汉军。是以诸军两难,派出大军吧,人家早早避开,根本捞不着仗打,还往往在对方的袭扰下损失惨重。小股骑兵去吧,又打不过人家,这就特么很尴尬了。但是按兵不动吧,看那架势这些蒙古人兵锋直指临洮府,寻常打打谷草劫掠一番倒也罢了,这种“敌情”几乎天天有,边军甚至都懒得上报朝廷,但那临洮府却是实实在在的关内重镇了,一旦蒙古骑兵犯境,却是震动京师的,无论凉州镇还是宁夏镇的守军都免不了吃排头。 许扶摇听了两场军议,也大致明白了边军的难处,一来敌军信息难以获取无法谋求大军决战,二来小规模游骑战打不过人家。常年来敌我双方都知晓了这公开的秘密,是以蒙古人往往敢于在数卫环拱之地出没劫掠,赌的便是这些卫所不敢轻易出兵围剿。这也是此次皇帝派特战营来此一试的缘由。 这两大难处对于许扶摇而言却都不是问题啊,因此许大将军请命了,表示愿率特战营五百战士斜插进入庄浪卫,逐敌军一战。 这边许扶摇话音刚落,那边几个边将便炸了锅。有性子直爽的直接喝骂“黄口小儿哪里知兵,你特么这是去送死知道不?”有性子阴损的只是轻蔑地冷笑,打的是坐看这京城来的公子哥吃瘪出丑的主意。倒是主将王万胜犯了难,这支禁军的来意他是知道的,早就从固原镇总兵处知道了这支禁军的“试验”性质,按说既然许扶摇这里请战,他只需批准即可。但一路上他对这位贾府公子倒也颇多好感,又愿意结个善缘结好荣国公府,是以也不愿这五百特战营埋骨黄沙碧草间,因此此刻十分踌躇,有意阻止许扶摇出兵,但这和皇命相违,若派本镇军马同行又注定了白跑一趟,同时会惹得诸多下属不满。 许扶摇见王万胜踌躇,略作揣摩便知晓其心意。当下叉手行礼道“非是小子狂妄,实在是皇命在身,以实战检验新军新械,因此迫切索战。但俗话说‘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溜溜’,不打过怎知能不能打?因此诸位同僚好意心领了,但这出战之事实是庙算既定的。我也知道茫茫沙漠草原之上,大军出征不便,因此只数百特战战士取诱敌之策,索得一战,或可胜之。因此无需友军护持,只需拨数名熟悉地利风俗的斥候随行即可。即便不能歼敌,亦能探明此番敌骑的动向和意图,还望将军准之,我愿立下军令状。” 王万胜见他如此说,又是皇命压身又是军令状什么的,倒也不好再阻拦。只好派了一伍斥候随行,又再三嘱咐许扶摇多派侦骑汇报情况,便准了他出兵。 许扶摇得了军令,当即点兵开拔。他这五百人的部队,确是配置怪异,光马匹就带了七百多匹,满载的大车一百多乘,然而着甲的军士不过数十人,其余人等一律布衣轻骑。长长的队伍竟不似去打仗的,更像那满载货品的商队。 在随行斥候看来,这位荣国府小公爷行军也透着诡异。要说他不知兵吧,偏偏这特战营五百人端是令行禁止,精气十足。要说他善战吧,偏偏他这行军第一日便是急行军,接连两日几乎不恤马力赶了二百多里路,径直沿着黄河出了贺兰山,一路急行到中卫一带,这才扎下营来休整。后面数日却是西行进入沙洲,走走停停慢悠悠的,碰到水草丰茂之地便令战士休息一番,偶尔碰到放牧的牧人也不袭扰,隔着老远便着斥候去喊话讲明没有恶意,只是休息一下喝点水就走,这位贾家公子还是不时拿着一些亮晶晶的小玩意和牧民们交易,得了些牛羊肉奶什么的便交于辅兵营给大家改善伙食,有时候换到一些牧民珍藏的绿松石玛瑙石什么的便笑嘻嘻地收起来。看这架势竟真个是来草原做生意的。 第202章 奚欢 斥候们看在眼中,也急在心里。有那大胆口直的更是直言向主帅进谏,言明这般行事恐泄露本军行踪,为蒙人可乘!许扶摇温言嘉奖了这位敢于直言的斥候,但依然我行我素慢悠悠地在各个绿洲海子之间游荡,甚至有闲情逸致画起了地图。于是一支奇怪的汉军队伍在沙洲西行的消息便传了开去。 进入沙洲的第十日,特战营战士们在一处唤作“草窝滩”的绿洲里扎营。这数日来,自家主将着实在牧民那里换了不少牛羊,导致马匹之外竟然还跟随了数十头牛羊,虽说行军愈发慢了,但这一路反正也没遭遇敌军,每日里行至一处绿洲便早早扎下营来,燃起篝火便杀牛宰羊地好不热闹。辅兵营的大车上竟早早备好了大量香料酱醋等物,似乎这贾府公子尚未出京便知晓会在这草原上大搞烧烤一般。一众特战营战士从未见过实战,但觉此行轻松无比,除了怀念营里的热水澡外,这般每日只行走几个时辰,不用训练不用操演,顿顿烤羊的日子竟然分外地轻松和新奇。只几个宁夏镇来的斥候面色却越来越凝重,虽然许扶摇也例行每日派出斥候侦查,也没有发现任何敌踪,但斥候们本能地感到不安。这日天尚未擦黑,各人肚里的羊肉还没消化,许扶摇却派人招呼各掌旗来帐中议事,倒让这些日紧着吃喝的众将官一阵诧异。 三十里外一处圆形大帐里,一众蒙古汉子或坐或立,亦在商议军情。为首一人披着半身羊皮袄,目光阴鹜,嘴里不住咀嚼着小块干肉,手里却不住把玩着一面小银镜,不时看着银镜中那满面胡须的男子,顺手从自家胡须上摘下一小块肉屑来。 下首一名稍显瘦弱的男子正快速讲着什么,围拢在一起的众人面色各异,有跃跃欲试的,有满脸不屑的,也有一脸懵懂的,更多的是低头默默算计的。却听那瘦弱男子道“大汗!这支队伍才区区五百人,却有数十乘马车,马匹牛羊甚至近千!这就是送到口里的肉啊!” 帐中这些人大多是鞑靼人,今岁天气分外寒冷,牛羊人口冻死无数,无论瓦剌部还是鞑靼部都不好过。瓦剌部这些年统合起来逐渐强盛,和鞑靼部的冲突中屡占上风,这年争夺草场人口也不例外,这帐中的鞑靼人实际上都是听闻瓦剌部往东南突进的消息主动南迁求存的。西北不断传来有鞑靼部落被瓦剌人征服奴役的消息,于是聚集在这河套一带的鞑靼部族越来越多。大的部落有数千人的,小的就是几个相熟的家庭百把数十人,嚼肉的这位便是其中最大部落的首领奚欢。这奚欢生相狂放豪迈,但却生来内心谨慎,但也因此屡屡能率领部族游走在各强族之间,如今在这河套地带诸部云集,便推了他这个最大部落的首领来牵头行事。若论起出身和部落规模来说,这奚欢是无论如何称不上“大汗”的,但人情世故这玩意古今皆同,是以这瘦弱男子尊称一声“大汗”固然是让许多首领们面色不屑却无人去驳斥,那奚欢听见了虽面色不改,却也大刺刺地坦然受之了。 不过既然过了这把当老大的瘾头,自然也要有做老大的决断。这些部落聚集在一起人数已经过了三万人,若将青壮男丁尽数聚集武装起来,甚至可以拼凑出一万骑兵来,诸部前期通过不断协商整合,已经武装出五千骑兵了,在这河套地带已经算是一股不能小觑的武装力量了。按照原本商议的计划,是集中这五千骑兵,踏破临洮城好生劫掠一番,至不济也能在周边打打秋风,抢到足够的粮食财货,以度过这春夏之交青黄不接的时日,待到夏秋两季,水草丰茂牛羊肥美,各部的日子又要好过许多。 这一路整军南下颇为顺利,生来谨慎的奚欢带领众人绕开了汉军的军镇卫所,便是遭遇小股汉军侦骑,也都忍住了没有动手,一路顺风顺水地接近了景泰一带,已经可见汉人耕作的农田了,再行军二三百里便可出其不意马踏临洮了。偏生此时后方来报有一支可疑的汉军从宁夏镇方向南下而来,这些人似军非军,似商非商的模样让后方诸部也摸不清底细,只不断将其动向快马报于军前。那奚欢手里拿着的便是牧民和这伙古怪的汉军交易来的小银镜,端是将人照得纤毫毕现,是个难得的宝物,据说但这么巴掌大一块的小银镜便值三头牛。 众人商议争吵了一阵,最后还是奚欢发话拍板“咱们这次南下,为的却不仅仅是财货。”他指指手里的干肉接着说道“勇士们聚在这里,还能吃到干肉,但他们的母亲妻子和孩子,有的还在草原上挨饿!”见众头人们有所共情,奚欢挥挥手在空气中虚抓一把,继续说“粮食!粮食!汉人从土地里种植出来的粮食才是我们这次南下的重点!我不知道是哪个部落的贵族们脑袋被牛角顶了,居然用宝贵的牲畜去换取这些个没用的玩意儿!难道这亮晶晶的小镜子比你们族人的口粮还宝贵?比部族内奴隶的性命还重要?” 奚欢虽未点名,但自有几个头人面有惭色,但他们都是一些比较强大部落的头领,是以奚欢也并没有再多言。他接着说“区区五百人的队伍,在草原上难道不是撞进了狼群的羔羊?我们为什么要用宝贵的牛羊和他们交易?为什么不能向领主征收供奉一样获得?!” 奚欢斜眼觑了觑几个部落头领,说道“进军临洮的决策不能改变,后方这支汉军可以分兵吃掉!哪个部落愿意率自家勇士吃了那五百汉军?我许他优先独占四成战利品,其余六成诸部按人头数占比平分。” 此言一出,帐中顿时群情踊跃,各个部族首领纷纷开始整治“我蔑叠部愿率本部八百勇士为大汗效力!” “哪里需要八百之众!我也买部只需本部二百儿郎便可灭了那些汉军”…… 第202章 初捷 一番“竞价”后,奚欢还是选了一个相对较大部落出战。这个部落首领与奚欢关系较好,实力又不强不弱不会挑战奚欢的地位。毕竟在奚欢看来,七八百马匹牛羊,数十车珍贵财货,才区区五百人保护,简直就是送上门白给的一样,自然是要照顾一下自己人的。 最终,不登率本部四百人和奚欢部三百人联军杀往后方。那不登便是在军议会上称呼奚欢“大汗”的瘦弱男子,他原本便是这支游牧部队里最机灵的头领,平日对奚欢极尽迎奉之能是,此刻得了便宜,心下自然思衬“虽说我部出兵人数占优,但这四成战利品恐怕得给奚欢分大头了。” 不登点齐七百骑兵,便在斥候带领下北上索敌了。三十里地只用了一个时辰便走完了,这不登虽然阿谀,但与瓦剌人周旋多年还是有几分本事的,接近汉营五里后立即下令部队休整,恢复马力静候夜深。自己却和诸侯悄悄摸向前方,靠近汉军营地,果然见一小片营帐随意错落在海子周边,仍有三五处火堆前围坐着几名汉人,正在烤肉饮酒,顺着草原吹拂的风,不登甚至能闻到羊肉的香味。 “娘的,这些汉狗倒是会享受”不登啐了一口唾沫在地,却放下心来和斥候小心潜回本阵。从汉人的营帐规模来看,这支部队绝对不超过千人,可见斥候情报准确;营帐布置杂乱,可见这部队的将官缺乏经验;值夜的士兵饮酒烤肉可见军纪散漫;此番偷袭可以说自己占尽天时地利。 当下不登命人送了酒肉来,美美吃了一餐,又小憩了个把时辰,直到天上的明月高悬,这才整军出征。部众们早已听斥候说过汉军营里物资丰厚,守备稀疏,此番劫掠之前,倒是人人士气高昂,摩拳擦掌。因此也不用再做什么战前动员,大家伙直接飞马冲营,杀将过去就是,区区五百汉人,都不够这些勇士们砍的不是。 五里地的距离急行军,不惜马力奔驰也就是十分钟的事。然而当汉人营帐在夜色中再次映入眼帘时,却没有不登想象中的慌乱炸营。在隆隆马蹄声的映衬下,汉营里的安静显得格外诡异,只有稀稀疏疏的十多支火箭从汉营里射出,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 不登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自己的骑兵们还没有进入弓箭射程范围,这些汉狗就慌慌张张地射出箭来,可见是一群没上过战场的生瓜蛋子。 火箭落地,却瞬间引燃了枯草,沿着骑兵行进的路线向后方蔓延蔓延。随后侧方也有零星火箭射出,同样是完全没有准头,似乎是提前量打得太过,早早落地白白引燃枯草罢了,对奔驰的骑兵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不登先是心头一紧,汉人素以诡计多端见称,这初春的草场不会燃烧得如此之快,正常情况下零星火箭落地都难以引燃青草,此刻莫名火起定是汉人做了手脚。但战场上容不得他多想,马刀一挥,不去管两侧隐藏的弓箭手,挥军直指汉军营地。马匹高速前冲,很快就到达了起火地带,不登看得分明,这些野火只是沿着一条枯草带蔓延,火势并不大,别说烧死人了,连阻挡战马穿越都做不到,当下放下心来,挥刀大喝道“儿郎们随我杀!” 眼见再冲锋数百米,就能砍到汉营前排列隐隐站定的数十个着甲军士了,忽然清脆的“啪啪”声响起。随后就是重物堕地的声音,不等身旁有人堕马。不登心下奇怪,什么弓失隔着一里地就能形成杀伤? 不管一众蒙古骑兵如何奇怪,“啪啪”声不断响起,不登忽然感到脸上一热,原来被糊了一脸鲜血,随后胯下战马一声悲鸣摔倒在地,不登一个倒栽葱摔下马来,右腿被腾起的战马重重压下,一阵钻心的刺痛传入脑中,当场便疼晕了过去。 短短五百米的距离,战马全速冲击也就是分分钟的时间。但就是这瞬息之刻,却是如死亡之路般带走了一个个蒙古勇士的性命。好在蒙古人是马背上的民族,早已见惯了打打杀杀和生生死死,因此伤亡虽重却并不畏惧,数百骑折损小半后还是接近了汉营。勇士们脸上都露出了狰狞的笑容,脑海中浮现出踏破敌阵后切瓜砍菜般的场景来。 然则故事总是不按常理展开,当锋矢阵前第一骑靠近敌营时,却见站在营前最前列的一员少年将军朝自己扔过来一个物时,这名骑兵还没看情空中砸来的是何物,本能地挥刀格挡。还来不及奇怪这看起来小小的人儿怎地有偌大的力气将东西扔这么远,都快赶上弓箭的射程了,但听“嘭”地一声巨响,便失去了意识堕下马来。 随着这一下剧烈的爆炸声响起,汉营里不断有这种唤作“手雷”的铁疙瘩扔向阵前,形成了相对密集的爆炸。这一下彻底阻断了骑兵阵型。马匹受到惊吓后本能地四散逃开,蒙古骑手们竭力安抚驱策也难以保持冲锋的阵型。倒是有百十匹马儿依然一头扎向汉营,马上的蒙古战士也堪称悍勇,红着眼睛拖着马刀便斩向那营前的汉军。只是那立于营前五十步的汉军少年将军身法灵活,步如鬼魅,端是轻飘飘地避过一骑又一骑,偶尔挥舞一把砍刀或斩断高速冲击的战马马腿,或格挡斜劈过来的马刀,百骑过身竟然是毫发无损。 而这瞬息之间,五六半的枪声不断响起,射击的准头似乎越来越高,蒙古骑兵堕马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不明数量的汉军射手竟然是早早藏在两翼草丛里,不断点射收割着蒙古勇士的性命。待蒙古人想明白这个关节,也就理解了那几支歪歪斜斜的火箭并不求杀伤,只是为了引燃早就准备好的干草充作射手照明之用了,但此刻明白为时已晚,硝烟散处,真正冲进汉军营地的只有不足百骑了。然而好不容易冲进营区的蒙古人却更加郁闷了,整个营帐区域里竟然看不到汉军的人影。那些本来随少年将军在营门列阵的军士们一早就撤进了大车环围成的掩体中,还无耻地从空隙间伸出火枪射杀蒙古骑手。冲进营区后营帐、辎重、车马等物阻碍了骑兵的冲锋,马匹速度慢了下来,索敌不得的蒙古骑兵死伤却更加快了。但凡草垛处、车辕旁、栅栏边响起枪声,就必有一名蒙古战士中弹落马。片刻之后,营区内竟再无马上骑者。 第203章 追杀 战斗持续的时间很短,从许扶摇扔出第一枚手雷到营地内蒙古兵死伤殆尽,总共也就十分钟的时间。这一役,击毙蒙古骑兵三百余人,活捉七十多人,缴获马匹四百余匹,连为首的不登都被俘绑缚起来掷在许扶摇帐前。 直至此刻,大捷已定,薛蟠才恍然如梦初醒,这位富家公子这才回过神来,冲到许扶摇面前一把抱住,竟然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开嚎,全然不顾这是在边寨军营。“好你个宝玉,怎么就不听劝呢!你特么吓死哥了你知道吗?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你家里交代?怎么向我那没过门的妹子交代?!”薛蟠身后,蓓茗等一众贾府小厮出身的战士也是个个面如土色,如丧考妣,哪里有刚刚打完胜仗的样子? 也难怪这些人紧张,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对新式的五六半杀敌有着绝对的信心,但毕竟没有经过实战淬炼,大家伙本来心里多少都有些七上八下的,紧张得很,结果许扶摇这主将却一意孤行非得以身犯险,冲在营门一线,众人苦劝不听。没办法啊,论职务他是此役最高指挥,军令如山各人只能各司其职,论战力这位别看年幼风流,却是力大无穷,本就没有一人能降服他,是以把主将打晕了拖后方去这种常见的桥段也行不通。许扶摇再三保证自己带人营门诱敌绝对不会有事,众人也只能依他,却不成想这位主将单人横刀就敢和蒙古骑兵队对冲,别人扔完手雷后立即后撤到掩体,这位少爷却生猛得如同吕布再世直接斩马劈人,那场面岂是一个险象环生了得? 许扶摇皱皱眉,虽感念于特战营一众人等对自己的关心爱护,但亦觉这支队伍到底没有实战摔打,虽仗兵器之利,却非无敌之师。当下敷衍劝慰几句,面色却一沉,道“众将听令”! 众人见主将心情似乎不佳,各自奇怪,这般大捷为何主将却显得郁郁寡欢。他们哪里知道,从许大公子刀斩第一个敌人起,没有收到轮回点数奖励的系统通知起,心情就格外沉重。这特么好比刷怪不掉宝不给经验,这还怎么愉快地玩耍?这红楼世界,任务给的模糊,看似温柔锦绣,富贵高乐,但许扶摇却心里一直不安,丝毫不敢大意,以系统的尿性,扣起轮回点数来一向是心狠手辣。这次任务连在任务中死亡都没有惩罚,却强调任务终结结算轮回点数,点数不足则抹杀。经历了几个世界的许扶摇早已把血淋淋的“抹杀”列为自己的敏感词了,因此点数不足恐惧症是长期存在的,自己身上区区五百点轮回点数想必是万万抵挡不住免除“抹杀”所需的。因此尽管身处富贵之地,温柔乡里,许大公子却是时常半夜惊醒,一刻不敢放松的。 好容易以区区十五岁的年纪努力混到了边镇军伍,本以为可以刷一波积分保命,为了确保这杀戮指标实打实落在自己身上甚至不惜放弃远程打击,亲自排兵布阵以确保自己上阵亲手杀敌,结果却发现一刀下去除了鲜血惨叫啥也没有,如何不叫“点数不足恐惧症”重度患者许扶摇大公子心情沉重,惊怒交加。 众人虽不解主将何以大捷后兴致不高,但臣服于这位少年将军的神机妙算,亦钦佩其武勇无双,是以听他军令一出,俱是凛然。这呆霸王此刻心里虽纷纷乱乱,抱着自家认定了的亲妹夫蝇营狗苟,听闻军令出,也是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站到了班列里。 却听许扶摇缓缓道“斥候来报,审讯俘虏得知南面三十里,敌酋主力驻扎,兵力约五千之众,我军当连夜袭扰,扩大战果。尔等可敢一战?!” 一众特战营老营将士齐声应“敢”!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些少年只知主将料事如神,手持神兵利器,又是大捷之时,心里哪里还有五千对五百的概念? 一众禁军将士却是面面相觑,他们毕竟老于军伍,知晓十倍之敌是什么概念,何况去袭营需奔策三十多里,无法做到隐藏踪迹奇袭,即便特战营火枪犀利,但正面攻击以逸待劳的十倍之敌却仍然难有成算。更何况特战营真正算是战兵的不过二百多人,而敌军却悉数是精锐骑兵。是以将士们面有踌躇,但又不愿在一众家丁乡农出身的老营战士面前露怯,是以沉默不语。 许扶摇见状略一沉吟便知晓了各人所想,却并不在意,继续安排。着副将指挥使崔焕点齐综合后勤辅兵百户五十人,押解七十俘虏四百战马及相应缴获返回宁夏镇,自己则率其余全军进击敌营,金承业苦劝无果亦只好随军进发。 因早早就作好了被敌袭的准备,是以拔营开拔并没有废多少时间,朝着敌营的方向行进了十多里,草原的上空已是启明星高悬,再过两三个时辰便又是新的一天了。让金承业等一众禁军将领奇怪的是,自家主将却不再前行,只是神色略有兴奋地吩咐百户谭扫红“二营长,把劳资的意大利炮拉出来!” 众人不明就理,为啥说要偷袭追击敌军大营为何隔着十里却停下了?这位小厮出身的百户怎么就成了什么“二营长”?“意大利炮”又是什么鬼?但自家主将携完胜之威,竟无人敢质疑,一众持枪战兵和二百辅兵均好奇地看着这位被唤作“二营长”的百户带领他的神秘炮兵部队表演。指挥使金承业是禁军里少数经历过实战的,也熟悉神机营火炮的应用,自是奇怪这离着敌人大老远的,又是月黑风高的十分,不说伸手不见五指也根本看不到敌营,却不知自家主将在此地拉出火炮百户来作甚? 却见炮兵战兵们十二人一队,迅速列成四队,和那唯一满员的辅兵百户的辅兵们一起,小心翼翼地掀开随行大车上的油布,肩扛手提地搬下一个个泛着乌青光泽的钢铁旮瘩来,然后好一阵拼装,足足折腾了半个时辰,这才让两门神神秘秘的新式火炮在众人面前亮相。 第204章 炮火 都说大杀器自有其军事美感,禁军神机营出身的金承业是第一次看见这新式火炮。和他以前见过的“红衣大炮”不同,这新式火炮炮管光洁圆润,没有一丝毛刺,炮身上没有铭刻繁复的花纹图腾,就那么朴实无华地指向敌阵,却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肃杀之气。和红衣大炮不同,这新式火炮不是躺在木制炮架上,而是自带钢铁支架,能升降能旋转。但见举着千里镜的炮兵斥候口里报出一个个听不懂的参数,什么距离多少多少,方向多少多少度等等,然后就见十多个士兵就这烛光在纸上拿着一些半圆形三角形的木板比划来比划去,不时还写写画画些什么,看得一众将士目瞪口呆。 呆霸王薛蟠在终南山就见识过这些个,是以并不说话,不然以他那二愣子脾性,恐怕早早就问出口“妹夫,这是在打仗啊,为啥这些当兵的却在这里写写画画,莫不是要来这漠北之地考举人来了?”其余众人虽未说出口,心里却都是不以为然的,心道难道这主将是要临阵请神杀敌,在这里扶乩作法?个别禁军将领甚至都面露不屑之色了。果见又有士兵大声吼叫,什么“报告射击诸元”什么“仰角多少多少”,什么“高差”…… 打个炮而已,整得神神叨叨的,关键是还特么隔着十里地呢,大半夜的连敌军影子都看不着,这要怎么整?却见那边埋头比划的炮兵大声报出一个个什么“诸元”,这边两门大炮前,七八个炮兵有的转动飞轮让炮口或上下升降或左右摆动,有的哼哧哼哧地搬来黄橙橙的锥形炮弹往里填装,每门炮前还各有一个总旗领着几个小旗不断检查,最后挥着一面小旗子大声下令“发射”!其余众军这才确定还真就是打炮而非作法。 不提这边特战营里一众将士看新奇,十里外奚欢的大帐内却是人人面色阴郁。两名侥幸得脱的百夫长跪在地上,正承受着奚欢的愤怒。 但见奚欢咆哮道“七百蒙古勇士,整整七百儿男啊!去袭击五百汉狗,居然折损大半,只回来两百多人!!还特么一丁点战果都没有!连不登这个头人都折在了阵前!谁能告诉我,这涨是怎么打的?!” 奚欢身边一众头领们也都奇怪,这些逃回来的士兵只是一味说汉人火器厉害。但众人却是不怎么相信,火枪这玩意在鄂尔多斯一带虽然少见,但长期与汉军拉锯扯皮,各族也都见过这玩意,有的头人甚至还收藏有一两支,都知道这东西即便是在汉军边镇也是数量稀少,射程不及弓箭,准头也不及蒙古人马上的骑射,虽说抵近了打一枪威力的确很大,但装药发射麻烦,射击频率低,实在是不足为惧。 但见不登没回来,多半凶多吉少了,这剩下的一两百骑兵却是实打实的实力,因此有个别心思活络的头人示好这几个百夫长道“不登虽然不够武勇,但也是马上一弓一箭和瓦剌人汉人拼过命的,如此大败想必是有其原因的。或者汉人改良了他们的火枪也是有的。” 这边正讨论呢,帐外斥候来报,说有数百汉军衔尾追来,当下却整军于十五里外。 众人皆是一惊,随后大喜。连大发雷霆的奚欢都露出了一丝笑容:“我道汉人主将是什么厉害角色呢,看来不过是个草包罢了。在我蒙古铁骑面前玩追击,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不登这个废物,竟然被这种人打败。我正要领军去端了这波汉军,却不成想他们倒是自己送上门了。”当下下令各部迅速点齐兵马,也无需讲什么战术了,直接冲散这支汉军便是。 各部首领正在接令时,忽然营外两声巨响,似乎连脚下的草地都在震动。有那知识渊博些的头领道“是天雷!”但随即又觉得不对“不应该啊,今夜夜朗星疏,一点雨水都没有,是个大晴天啊,怎么会打雷?!难道是地龙翻身了?也不像啊。” 众人走出营帐,却见营里有士兵慌乱奔走。奚欢是个果决的,心知此刻最要紧的是防止炸营。当即大声下令各部兵卒于本部大帐处集结,不得随意走动,还亲手将两个四处乱窜的士兵枭首,这才强力镇压下来。众头领询问了外面值守的兵卒,只说两发天雷打在不足一里外的草地上,当时火光冲天,声震如雷,但到底是何物却没人能说得分明。 奚欢大声道“这是上天保佑蒙古勇士,因不自量力的汉狗们打算今夜来偷营,是以长生天降下了天雷为他的勇士们示警!正好大家都被惊雷唤醒,这便随我杀敌去!长生天保佑!” 其余头领有的真就信了上天示警的说法,有的也佩服奚欢的机智,既解释了雷声来源,又不忘给自己刷了一波声望。当下也配合地喝呼“长生天保佑,大汉威武!”一时间营内蒙古军反而是士气大振。 然而刚刚安抚好部众,还没来得及整军,众人却又听见天上传来巨大的呼啸声,随后声音变小,但却见两颗火流星从北面天空划来,一些虔诚的蒙古战士以为是神迹,甚至下跪祈祷。然而一句“长生天保佑”还没念完,那“流星”却径直砸了下来,正中这虔诚的战士,巨大的殉爆在蒙古军营地炸响。刚刚被约束下来的队伍瞬间又炸了锅,只是在这巨大的爆炸中,人们却不知道该跑还是该停,不知道的往哪个方向跑。他们的眼睛里仍然是残留的巨大火光残像,耳朵更是被震得失聪,明明看见对面的人神色焦急地张嘴喊叫,却偏偏听不到任何声音…… 随后,每隔十余次呼吸的时间,便有一两枚炮弹砸落在营地,一时间人仰马嘶,乱作一团,马首与长弓齐飞,断足并鞍鞯堕地,端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模样。 蒙古大营北面一公里处一个小高坡上,一匹战马目光冰冷地看着大营被炮火洗地。身处特战营的许扶摇满意地点点头,解除了“控制”技能。身为主帅,他并没有参与具体炮兵的指挥工作,全权交由扫红处理,自己却偷偷控制了一匹战马抵近观察炮击效果。总体而言还是很满意的,跨时代的战争之神只是略略露出隐藏的獠牙,便粗暴地一把扯下了胜利女神的裙袂! 第205章 踏营 本来此次炮战便有练兵之意,因为炮弹造价高昂,许扶摇舍不得过多实弹训练,这才坚持把炮兵部队拉到草原上,也算战训结合了。105毫米山地榴弹炮的射程不低于十公里,射速约为每分钟十发。但此次战训显然发挥不了武器的真实性能,射程被定在了六公里左右,炮兵们的发射速度也只能维持在每分钟三发。饶是如此,这短短的片刻时间,也打出去了二十多发炮弹。如果按照许扶摇准备卖给朝廷的定价,这一下子就烧了十万多两银子,即便是按照他的成本计算,也是三千多两银子。 氪金的结果自然是碾压式的胜利。新式火炮的射击精度还是有保障的,不算最初试射用以调校诸元参数的两发外,其余炮弹的命中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之高。当然这里的命中率可不是像解放军训练那样用集中靶子来计算的,只要炮弹落点在方圆十里的蒙古大营范围内便算命中。 见炮火“洗地”差不多了,许扶摇果断叫停了炮击,这一下子就消耗了两大车炮弹,占了携弹总量的三分之一,可经不起耗费。心疼之余,命金承业率薛蟠等两名火枪百户前往袭营。那金承业得了军令,内心却直接是崩溃的,特么情报显示敌营内至少有四千蒙古骑兵,你让我带区区两百人去袭营?这是送菜去的吧? 许扶摇见金承业踌躇,冷冷一笑道“放心,我自不会令兄弟们去送死。你们只管去,把各队的辅兵也带上,分润些军功给兄弟们。” 金承业见他说得笃定,没有办法只得点起人马冲向敌营。随阵两名百户态度大不相同,那禁军出身的百户一脸慎重,如临大敌,毕竟带上辅兵这边也就三百人,对面虽然被炮轰了一阵,但人数怎么也有四千人呢;反观呆霸王薛蟠,却是一脸不在乎,果然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这金承业苦着脸一路冲到了蒙古大营,却直接惊掉了下巴。这哪里还是军营,整个就是一人间地狱啊。到处是炮轰后的坑坑洼洼,马匹要么被炸死炸伤,要么早就受惊四下奔逃。蒙古战士也死伤惨重,幸存的一部分人寻了战马便匆匆逃离这天谴之地,更多的人还是在燃烧着的大营里寻找自家头领,救助受伤族人。但一片混乱下,根本谈不上什么战斗力了。 炮击之后的十分钟时间本来是安抚士兵,收拢队伍的窗口期,但悲催的是好死不死有一发炮弹正好砸在了奚欢营帐前,将聚集在此的各部头人尽数收走,侥幸存活的小猫三两只要么是重伤在身,要么威望不能服众,也无法收拾队伍,是以营里持续混乱到汉军袭来。 对面已经不能称之为军队了,但目测能走动的也有一两千人,数量远远多过己方。金承业略略犹豫,还是下达了射击的指令。随着他一声令下,三百战士下马排开,按照在特战营训练的“三三”整形各自编队,冲向敌营。而蒙古人营内依然一片混乱,纵有一些战士发现了逼过来的汉人,也不知道向哪个长官汇报,只是一阵嚷嚷,却很快淹没在混乱之中。有个别勇武的蒙古战士见汉军逼来,抄起武器便开始冲杀,其余蒙古战士却见汉军手里一杆长枪一指,“砰”地一声便将勇士击毙,枪口调转,对着另一面奔跑的蒙古人,又是“砰”地一声,那蒙古壮汉竟然应声而到。见汉军火枪犀利,本就混乱的蒙古人更加畏惧,虽说这个马背上的民族生性勇武,也崇尚勇士,但说到底这次随军而来的大部分战士还只是十多岁的少年牧民,何尝见过这般战阵杀戮。先是被天雷神罚一般的炮火轰得晕头转向,肝胆俱裂,有见汉人手持利器,如同巫术一般指哪打哪竟无一合之将可敌,早有那胆气不足的早早就扔了武器,跪倒在地投降了。 所谓的“袭营”很快就演变成了一面倒的屠杀。但凡跪地稍晚或者试图反抗逃走的,都被执行了枪毙战术。但特战营士兵还是太少,并不能完全阻止逃跑。待一炷香后许扶摇带着炮兵队悠哉悠哉地晃悠过来时,金承业早已完全控制住大营。一番清点,战果自然是可观的,杀灭敌军两千余人(包含死于炮击者),俘虏四百多人,缴获马匹牛羊近千头,辎重物资无数。当黎明第一束阳光照进草原时,完成了战果清点统计的金承业带着一众百户总旗到许扶摇的帐里汇报。老实说这种以绝对少数取得如此大捷的战役,在他的认知里是千年来绝无仅有,直到此刻都还有一种恍如梦中难以置信的感觉。 一夜未眠,众将领双眼虽布满血丝,但却不见半点疲惫,高度亢奋的精神状态下,反倒显得人人精神抖擞。金承业是个老于军伍的,颇有些真材实料,条理清晰面有得色地向主将许扶摇汇报了战果,然而许扶摇听到战损后,脸却沉了下来。此役共轻伤十多人,战死八人。这八人里,禁军居然只有两人,特战营的少年倒占了六个,按兵种划分的话,战兵和辅兵各四人。说到底没有经历过战事的少年还是经验不足。 一众将领击溃十倍之敌大捷,本以为主将会大肆嘉奖,没想到却被许扶摇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顿,到把众人弄得莫名其妙,薛蟠自持在许扶摇面前是有脸面的,嘟嚷了一句“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却瞬间点燃了许扶摇的怒火。这帮古人完全不理解热兵器时代对冷兵器的碾压,完全不理解这些掌握了热兵器应用的战士之宝贵。然则一番痛骂之后却见众将眼中都是迷茫和不以为然,许扶摇也懒得再说什么。当下只草草命金承业全权负责军功清点申报和奖励事项,便下令押着俘虏和战利品返回宁夏。 回到宁夏镇,许扶摇的惩罚便来了。全军开展大练兵,贾家二公子的口号是“平时多流汗,战时不流血”!是的,在他看来,装备了榴弹炮、五六板、手雷等大杀器的部队就应该场场零伤亡,损失一个他都心疼地滴血。对一众将领更是翻倍加练,尤其是薛蟠等老特战营出身的几个百户、总旗小旗官,训练任务直接番了三倍,众人知道是因为特战营战士死亡率是禁军三倍的缘故,一时喜忧难言。喜的是自家主将如此重视和爱惜战士性命,忧的是凡有战损便拼命操练实在是苦不堪言。 第206章 凯旋 不提许扶摇在这漠北的“塞上江南”搞大练兵,宁夏镇参将王万胜却陷入了幸福的烦恼。这位小公爷领兵出征以来,虽不时有斥候往来通报情况,但王万胜却依然有一种夜不能寐的焦躁,生怕这位贾府小公爷有个三长两短自己不好交代。好容易熬到一营辅兵归镇,见到七十余俘虏和缴获的四百多马匹,已经是欣喜若狂。心想这下这位宝二爷算是立下了诺大战功,可以回京复命了,自己好歹不用再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了。可不曾想那副将崔焕却说贾将军不满足于这点战绩,径直率军去偷袭蒙古人大营了,还说根据战俘交代该营至少还有四千骑兵,本是奔着奔袭临洮去的。 这一下简直就是要了王万胜的老命了!不由在心里暗骂这位不着调的贾府小公爷,你特么区区三四百人去充什么大拇哥?去袭营?人家可是有十倍兵力囤驻的!你这是去送菜吧?然而此刻急也急不来,自己知晓这个消息时,那仗早就打完几天了。王参将只好祈求漫天神佛保佑,要么这位宝二爷抵近敌营后知难而退,要么阵仗交接后能只身得脱,好歹别死在自家的地盘上,让自己担上这血海般的干系。 王参将求神拜佛之余,也只好派出大队斥候往南面侦查,自己干脆称病不出。日子每往后推移一天,王参将的病就加重一分,到得第六天,真就有些急火攻心水米不进的味道了,心知这数百人只怕是已经埋骨大漠了,却不知自己这大病一场能否减缓京里大人们的怒火。好在第七日一早,居然有斥候来报喜,说是景泰大捷,贾将军不日将带队回镇。这下子王参将喜出一身冷汗,这病也才好转起来。 不同于伏击不登的收获,踏平了奚欢大营后,除了俘虏牛马外还有大批辎重物资的缴获,虽说许扶摇军的构成本就有大批后勤辅兵,又有俘虏牛马可供驱策,但物资清点,装车,行进还是颇为费时费力,虽然在禁军眼中蒙古人随军的辎重简直是简陋贫乏到了极点,但毕竟是五千大军的供给,总量也不是这数百人的小股部队能轻易运走的,更何况还要看顾与本部等量的俘虏,是以一路行军速度愈发慢了。 来时慢悠悠,返程就更加慢吞吞了,因此直到第一批押解俘虏抵达七日后,许扶摇才领着一众特战营战士返回了宁夏镇。办理完俘虏缴获的交接后,自是在王参将的极力怂恿下大庆三日,自有金承业等军中老人和边将去厘分战果,上奏捷报。 宴饮三日后,许扶摇正色询问自家这顶头上司,可有难克之敌需攻坚拔寨的,自己或可尽力一为。在他看来,这次来西北边关,检验枪械部队的任务算是圆满完成了,估计京里得了战报大概率会召特战营回京。自己携带的子弹和炮弹还有半数剩余,大可在圣谕抵达前帮一把宁夏镇,攻克几处关隘什么的。总算是这位宁夏镇参将对自己还算不错,也算是为对方挣点战功报答一番。 却不想这王参将却苦笑道“咱们这固原镇是节制九边不假,但历来更重防务,我等武将却是不敢轻易挑起边衅的。因此贾将军好意心领了,叩关一事却需待我请示高总兵方可定夺。” 许扶摇好歹是写过历史题材小说的写手,听王万胜如此说,心知这被动防御也是中国千年来戍边的常态。只因千载以降,中原生产力水平是远远高于周边各国各部的,边将只需守好边关阻止异族犯境劫掠就好,对于领土没那么大的诉求,也不稀罕去劫夺别人。开什么玩笑,在将士们眼里,异族所居之地尽是苦寒蛮荒之地,异族人也都穷得光腚响一家人铁锅都没有一口,问他们抢啥呢?是以除了汉唐时期曾有霍去病这等好战猛人能屡屡北进打得匈奴满地找牙外,其余铁打的边镇流水的名将大多都是守城之将,鲜有执着于开疆裂土的。 既如此,许扶摇也从善如流安安稳稳的体验起了塞上江南的异域风光,反正在这个世界杀敌斩将也没轮回点入账,许大公子自然对行军打仗没了当初的热切。每日里例行训练整兵之余便是和薛蟠等人吹牛打屁,基友指数倒是直线上升,那呆霸王左一个妹夫右一个兄弟地称呼,弄得特战营人人都以为自家主将真是薛百户的亲妹夫了。 二十八日,京中来了特使,着明威将军、领神机营千户贾宝玉即日率部返京述职献俘。从谕令称谓上看,自己这便算官升两级,从正五品的龙禁尉直接授了四品的明威将军了?只是对特战营如何封赏并未多说,想是要回京面圣述职后再议吧。 得了圣意,许扶摇也不再耽搁,反正早早就收拾好了返程一应车马物事,当即点齐兵将南下开拔。那王万胜是个会做人的,自然少不了要去固原镇三边总制府汇报工作,“顺便”亲自将许扶摇等人送往固原镇,一路上依然是吹牛打屁谈笑风声,两人独处时,王参将“不经意”地透漏出有密旨专程询问自己特战营的战果是否真实,然后看似满不在意地说到“我自然是如实回禀了,贾将军这战果可谓是前无古人了。”许扶摇领其美意,自是商业互吹一把,言道“多亏王将军领导有方,保障得力”云云,总之把后世那职场成功学什么的信手拈来几句,整得这王万胜亦是心怀大畅飘飘欲仙,心想这神京大户的少爷就是不一样啊,才多大点子就深谙为官之道,果然前途不可限量。 在固原镇,又是一日大宴犒劳,许扶摇再次化身职场社牛,同总制邓惠玉、总兵高大军等人一番应酬,还应景地借酒把伟人“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竞折腰”“一代天骄,成吉思汉,只识弯弓射大雕”等金句剽窃了一番,果然引得邓侍郎一番赞叹。那高大军虽跋扈,但也算是个务实的,早就细细看了军报,席上逮住许扶摇就询问各种细节,甚至在宴后令许扶摇安排战士演练了五六半射击和山地炮发射,然后死活要求许扶摇留下两门山地炮以镇边。 第207章 还京 许扶摇好说歹说,这是实验性武器,未得圣旨不得外泄,又解释了一番就算留下大炮,这固原镇也没有合格的炮兵,什么炮位目测、射击诸元计算等等可不是几个戍边大头兵搞得定的。这位高总兵才算是勉强打消了念头。不过经过一番扯皮后,这位高总兵和许扶摇的关系倒是大为改善,大抵知兵的高大人立马认识到这些新式枪炮在持城而守时具有何等重大的意义,二十里外炮轰敌营,一里内枪枪致命,这大杀器简直就是坚城固守战术的绝配!而许扶摇在这个世界折腾出划时代的热兵器首次得到了高层“专业”人士的认同,心下难免有些小小得意。于是一方恳切表态要马上上奏天子恳请划拨火器,一方谦虚表示回京后进一步完善设计,增加产量确保供给,双方关系急转直上。 空前热烈气氛中,特战营押解着近五百蒙古俘虏和千匹战马等缴获雄赳赳出了固原。待队伍行远,亲自相送的三边总制邓惠玉笑问“高将军何以对这贾府小公子前倨后恭?”本是想揶揄一番。却不曾想那向来粗野傲气的高大军却沉思良久道“战争之法,攻守之道,或因此子而易也!” 五月初,宁夏大捷的喜报便传到了贾府,宁荣二府处处张灯结彩,人人喜气洋洋。贾母王夫人等一众主子们眼见家族中兴有人,自是眉开眼笑;宝钗黛玉等一众闺阁知宝玉终成大器,亦是各自欢欣;有子弟随宝二爷出征的家奴仆妇们期盼自家孩儿归来挣得官身赏赐,自然翘首企盼;便是那些听闻儿郎战死沙场的家属,亦知贾家早已备好厚赐,直待消息核实便下发,虽不能换得亲人重生,却可保身后父母衣食无忧。 总之这次特战营归京,上到天子贵妃下到仆妇庄农,俱是高度关注,真心企盼。五月二十五日,特战营抵达神京明德门,却见忠顺王爷领着一众文武侯在此间。一番拜见寒暄后,许扶摇才知晓了京里的难处。 按说区区五百人赴边疆支援,属于常规守备调动,连“出征”都算不上,皇帝的本意也就是派点人去试试新式火器在实战中能否发挥作用罢了。因此纵使打了胜仗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更何况被许扶摇干掉的这支鞑靼人也不是什么正经可汗,不过是一大帮牧民纠结在一起准备南下打打秋风罢了,其匪首奚欢连“大汗”都称不上,因此这仗主打一个“师出无名”,在庙堂看来胜利也来的莫名其妙,礼部兵部皆是全无准备,更不用提如戏文小说里描写的弄一套“天子郊迎”的仪式了。但这次“实验性调动”又被许扶摇整出了新花样和新高度,以区区五百特战营军战五千蒙古骑兵,碾压性大胜不说,还击杀了敌酋各部首领,诛敌两千余,俘虏五百人,缴获马匹一千多匹,就这战果而言,便是数十年前征发大军北征也没有这么丰厚。许.宝玉.扶摇大公子这次整出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点。这下礼部兵部都犯了难,若低调地草草令特战营交接归营吧,实在是寒了将士们的心,但若大张旗鼓郊迎祭祖献俘吧,又于礼不合,就好比后世一个边防派出所搞出了点成绩,非得拉到天安门广场走红毯鸣礼炮一般多少有些逾制了。 最后朝会上扯了两天皮,皇帝金口独断,整了个折中方案出来。不搞郊迎,着忠顺王在城门迎接犒军。不祭太庙,直接游街献俘。许扶摇略想了想,也就理解了皇帝的想法,毕竟几十年来诺大神京城都没有搞过献俘了,便是当今登基以来恐怕也是头一次,搞点活动对稳固皇权,弹压外使都有好处,唯一作难的便是这仗打得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罢了,想必一干外国使节忽然听说神京城要搞什么“献俘”都一脸懵逼,这不承平已久,特么没听说中国对谁宣战啊?也没听说京里征发大军出城啊?怎么就突然整出来这出“献俘”呢?俘虏的谁啊? 不理皇帝到底怎么想,许扶摇这里焚香跪接了圣旨,便在城外扎下营来,自有礼部官员对诸将进行培训,还重点对俘酋不登(正是那位偷营不成反被擒的)开展了一期紧急培训。 二十六日一早,许扶摇令特战营将士们整肃队伍,卸下子弹,将一众俘虏白绳缚腕,交由禁军管束。 这日朱雀大街早已连夜净街洒扫,天光未明大街两侧早已挤满了百姓。衣甲鲜明的禁军、五城兵马司、各府巡检等人矗立道侧,不时以静鞭抽地,维持秩序不乱。 众百姓等候良久,终于迎来了明德门大开,当先一名少年将军骑着一匹没有丝毫杂毛的雪白骏马踏进城门。只见这小将军面如秋月,虽有风霜之色难掩玉润之姿,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不怒而自威,含笑而凛然,头袭藏青逍遥巾,身着皂黑棉麻新军服,虽无片甲在身,却笼袭骄悍肃杀之气。他身后数百骑兵俱是一般皂黑服色,均未着甲,也不持刀剑,只是人人在背负着一杆散发出幽幽蓝光的新式火枪。这支队伍衣甲远不如两侧维持秩序的禁军那般鲜亮,但即便在马上也是行动间整齐划一,安静沉默,自有一股凛然不可轻辱的气势在身。百姓中有那久经行伍的,见状自是大声喝彩“好一支强军!”,其余不明就理,却也知道跟着起哄总是不错的,于是在众人的欢呼赞美声中,特战营将士昂首挺胸地进入了神京城。 出身禁军的战士虽老于行伍,但这种凯旋而归受万民拥戴的体验却是头一次,老实说禁军在京里的名声并不好,不说军纪松弛,但和地方屡屡冲突,横行无忌却是跑不了的,平日里禁军们“享受”到的贵人或百姓的眼神要么是不屑鄙夷,要么是畏惧疏离,何曾被这般真心拥戴,艳羡的目光洗礼过,这个年代从军讲究的是一个“当兵吃粮”,只在此刻,这些老兵油子们才从百姓的目光中体会到了“军人的荣耀”。非禁军出身的少年们感受又有不同,他们本是地位低下的奴仆,最初只是应主家的要求稀里糊涂地进了这所谓的特战营,在这里接受训练,学习文化,在自家“宝二爷”的熏陶下算是这个时空第一批“开眼看世界”的人,此番戍边杀敌回来,感受到荣耀兴奋之余,却更是坚定了随自家公子征战学习的信念。 第208章 献俘 约莫五百玄衣骑兵行过,后面是麻葛披身的蒙古俘虏。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优待俘虏”的政策,有的只是“成王败寇”的丛林法则。虽然许扶摇再三叮嘱给与俘虏们“人道主义”关怀,但这二十天来也就是保障了他们能吃上饭食而已,一路行军速度不快,这些汉子也的确精壮,哪怕身上带伤,在酒精消毒的帮助下也都硬生生地挺了过来,当然青霉素这等宝贵战略资源他们是享受不到的,那个是特战营的秘密后勤保障。 献俘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举振国威,与民同庆,一路过去烂菜叶子之类的来自百姓的“犒赏”自然是少不了的。许扶摇也很是好奇地偷偷控制昆虫观察了一番后方的俘虏队伍,真没见到扔鸡蛋的,除了烂菜叶子还有一些不知名的物事,甚至有人违反规定偷偷扔石子儿的,总之这俘虏苦头没少吃,百姓们也就是图个热闹,扔东西还是要算一下性价比的,是以鸡蛋这种奢侈的日常用品还是舍不得扔的。 接近朱雀门,便没了百姓。列于道路两旁的俱是公卿大臣家和各路使节,东西两市经商的胡人们。各人表情自然各不相同,权贵们眼中满是羡慕,算计着这一趟贾府会否再多一个爵爷来。各路使节和胡商面上虽喜庆洋洋,但多少有些不自在的样子,只是小心地将那份兔死狐悲藏在了笑容之下罢了。矗立城门两侧的禁军们自然是主打一个面无表情,但目光扫过特战营偶尔发现有认识的袍泽,那份艳羡也是难以掩饰的。 许扶摇目力远超常人,早早就看见了矗立朱雀城楼上的皇帝。皇帝左右各随侍一名华服妇人,右边那位赫然是自己的便宜姐姐元妃,心下揣度另一位大概率是当今皇后了。领着特战营正步行进到城楼下,金承业一番口令下达,队伍按序列列成六个方阵,整齐划一地站定。本来按常例,远征大军凯旋一律驻扎城外不得进入神京城,但这一次大捷实在太过诡异,所谓凯旋“大军”满打满算止区区五百之数,皇帝为鼓舞士气索性特许将士悉数进城,所以这金指挥使才有了在皇帝面前操演队列的机会。 在礼部官员的引导下,一番跪拜起立后,自有兵部尚书宣读《某某年奉敕讨贼诏》,大意便是皇帝英明神武,庙算决策千里,选派良将出寨讨贼,以五百勇士大破五千敌酋云云,总之一番歌功颂德,将个皇帝描述得英明神武如诸葛再世。果然皇帝抚须微笑,甚为受用。 随后是主将述职,许扶摇早就备好了文章,当下朗声默念出来。自然将主要功劳归于皇帝,只差说“是他,给了我们指引,是他,给了我们信心,伟大而光荣的皇帝陛下庙算决胜千里之外……”总之便是把科举考试范文里的颂圣篇的程腔滥词再罗列一番。然后是一大堆感谢,如同后世明星领奖感言一般“感谢兵部遣良将,感谢工部造神器,感谢户部保后勤,感谢吏部选丛员,感谢礼部承天命,感谢刑部……呃,惩俘酋。”把京里一大堆机构念完后,又是感谢固原三边总制、总兵、宁夏镇各潘大力支持配合协战云云,只差点脱口而出“感tv,感谢tvb”了。这述职虽然冗长,但各个部门大佬都眼巴巴地盼着他点自家衙门的名,是以倒不觉繁缛。 许扶摇这边述职毕,朱雀门下顿时金鼓大作、铙歌萦绕。特战营行列变换,于门楼下腾出大片空地来,自有兵部官员引着一众颈系白绳的俘虏们跪了一地。 那不登作为俘虏里地位最高的,自然是要表演一番的。好在这厮头脑灵活,知道自己此刻的表现决定了自己能否活命,是以对礼部的“培训”甚是重视,硬是一夜没睡,把个礼部教的台词背得是滚瓜烂熟。此人本系鄂尔多斯一个小部落的头人,率领族人游走于瓦剌、鞑靼和汉人交汇之地,日常也会一些汉语,在鞑靼人里也算难得的知识分子了。此刻但见这不登披头散发,面有菜色,双目赤红,形如乞丐,却在兵部官员一声令下后,跪地九叩,伏地痛哭,大声背诵着悔罪文章。什么天可汗皇恩浩荡泽被北疆,自己等人被奚欢胁迫南犯手足,幸得天可汗神机妙算派贾将军前往规劝,自己迷途知返幡然悔悟,然后深觉罪孽深重后悔不迭,恳请天可汗重罚云云。这家伙口音虽重,但好歹是通汉文的,一番背诵也算抑扬顿挫情真意切,听得城楼上皇帝龙颜大悦。这不登也是个人才,竖着耳朵听到门楼上贵人笑声,心知汉人皇帝兴致很高,便伏在地上又用蒙古语大声将悔罪文章念了一遍,陪同跪在地上的蒙古俘虏们羞得面红耳赤,门口上的皇后和贵妃却听不懂这人说啥,便小声请教皇帝,那皇帝却是自幼学过蒙古话的,正好能听懂不登的蒙文忏悔,见这贼酋居然能用蒙古话把这四平八稳的悔罪文章通译得八九不离十,到觉有趣。须知如此举国大典,各个环节早就定好呈御览的,皇帝自然知道并无蒙语悔罪这一环,却见着楼下跪着的贼酋用蒙语情真意切地悔罪,顿时生出了“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的豪气,也理解了秦皇汉武南征北战气吞山河的霸气。对比月前朝议上还为北寇犯边头疼不已的无奈,竟有一众扬眉吐气的快意! 许扶摇见皇帝兴致极高,便没有阻止不登这厮加戏,待他演完后,这才朗声请示“奉旨平定奚欢鞑靼部,所获俘囚五百单九人,谨献阙下,请旨。”皇帝大声道“所献俘囚交刑部发落”。这献俘仪式总算结束了,自有一众官员带走俘虏处置,若许扶摇所料不差,估计都会被编入“三千营”养着,有重大外事活动时拉出来溜溜以显国威,对于这些惯了饥一年饱一年的蒙古汉子来说,有了“铁饭碗”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也说不清楚,却也不是许扶摇需要去关心的问题了,既然这些家伙不能变成轮回点数,那便让他们在这神京城混吃等死罢。 第209章 叙功 典礼毕,皇帝召特战营将领陛见。一众指挥使、总旗得以面圣,这下可把薛蟠这呆霸王给乐坏了,他家虽顶着“皇商”的名头,但细论下来不过是个公私合营的商业企业罢了,更何况这年头商人社会地位低下,可不像后世那般生意做大了就能动辄和一省大员平起平坐。薛家别说面圣了,连与贾、史、王三家论交都低了一头,在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上多需仰仗这几家鼻息。薛大公子虽然浑,但对这权力还是有着基本的畏惧的。这下因军功面圣,可不值得自己吹一辈子的? 皇帝召见武将,自然主打一个论功行赏。只是此次这贾府公子带队出征所获军功实在是匪夷所思,兵部议了几次都觉不合适,只好提请圣裁。当朝军功封赏大抵还是沿袭了“勋官十二转”的古制,以少击多为“上阵”,兵力相若为“中阵”,兵力占优则为“下阵”,杀敌或俘虏超四成为“上获”,超两成为“中获”,超一成为“下获”。一次战役,评定为“上阵、上获”为五转,“阵”“获”每降低一个档次则递减一转,以此类推,譬如兵力占优,歼敌不足一成就只有“一转”之功,勉强算是没吃败仗罢了。 而特战营此次用兵,力战十倍之敌,乃妥妥的“上阵”,这一点兵部并无争议。特战营返京之前,很多兵部官员还对战果将信将疑,怀疑是贾家公子虚报军功,但这献俘仪式一出,再没了质疑声,毕竟那些俘虏虽然形色憔悴,但个个身形彪悍,俱是青壮男丁,长期骑射争斗养成的悍勇之气依稀可见,算是不折不扣的“强兵”了,兵部里行伍出身的官员给了定性其他人自然再无异议,因此这特战营首战即获五转之功是毫无争议的了。 但这支蒙古部队如何定性却有很大争议,朝廷计首论军功,赏人头也是分档次的,惯例是北虏一个人头五十两,东夷三十两,西番二十两,流寇十两。若按鄂尔多斯草原的地域划分,此役歼灭的敌人妥妥的“北虏”身份,蒙古人匈奴人等游牧民族在这个时空战力最强的威名可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但此次特战营北上又多少有些师出无名,朝廷并无剿灭蒙古某部的战略意图。派出特战营的初衷也的的确确是支援边防,消灭“打草谷”的流寇之意。更要命的是,兵部审俘虏核实,这支五千人的蒙古军队真实战略目标是马踏临洮,而临洮府、河州指挥使对此却一无所知,蒙古大军一路南行,甘肃镇却并未重视,凉州卫、庄浪卫据守不出。若非宁夏镇派出了特战营这支奇兵,恐怕毫无防备的临洮府真个有破关之虞!按说特战营解了这么大个围,军方怎么重赏都不为过,但是!若将此五千人定性为战力强劲的“北虏”的话,就坐实了临洮府破关之危,也就变相认定了河州指挥、甘肃镇属诸卫守备不力的责任!是以军中争议很大,便是固原镇三边总制也是态度暧昧,尼玛立下大功的是宁夏卫不假,但却是京里来的客军,而甘肃镇却实实在在是“三边”之一啊!总之兵部里很大一股势力是要求将这次歼敌俘虏定性为“流寇”的,如此便免除了守备边军的责任不是。另一部分要求定“北虏”的也未必是对许扶摇这贾府宝二爷安了什么好心,总之理解为派系政治斗争就对了。兵部尚书久居高位,自然是人精一个,见争议颇大,也不拍板了,直接上报皇帝圣裁得了。当然这里面边军守备不力等弯弯绕是不会跟皇帝说的,只是以“师出名为剿匪,然观其俘虏皆精壮之辈,首功定等实难决”为由将球踢给了皇帝。 皇帝这里自然要斟酌一下封赏,封建王朝嘛,最重军功,军功赏赐也最为丰厚。此番特战营军功的基本盘没啥说的,最高等的上阵上获五转打底,歼敌俘虏共计两千五百余,即便是全数按最低等的“流寇”折算成“北虏”首级,特战营也人平一个“北虏”人头了,按制度每人均可官升一级,若战功尽数按“北虏”算人头,则特战营人平五颗首级,人人均可升满三级,还富余两颗人头来换银子。这般一场战役便获得如此重奖当朝立国起至今就从没有过。 另一项让兵部头疼的便是军功到人了。本来这项工作应该由监军完成的,朝廷征发大军,要么任命文官大员做随军监军,要么由皇帝派出宦官监军,掌控大军动向,监督军功计发。然而,当初这随意派出的五百人实验部队去支援“打野”,谁也没想到整出这么大动静来,根本就没派什么监军。金承业等禁军老人虽略知军功基数分配之事,但一来真个出兵自有专人负责,二来这帮禁军老爷都多少年没真刀真枪干过仗了,哪里有会想到这些个。是以这特战营的军功总体来说那叫一个实实在在毫无水分,但仔细分配到人却是杂乱无章的,根本就没个章程。兵部自然也是两眼摸黑,无法定夺。 皇帝批过无数军功折子,大多是实打实的军功不够,却一篇请功折子写得花团锦簇,军功分配看上去合情合理不好批驳。似这等军功实实在在却完全乱糟糟不好如何处置的情况倒是头一回见。皇帝还记得五年前保国公长子率部在延绥驱赶入寇的蒙古部落,一共只斩了十二颗首级,而上报叙功的有功将士竟然有一万两千多人。这贾宝玉却只率五百人就斩首两千余,俘虏五百多,也无怪兵部不敢轻易定夺。更何况派出这特战营到固原也只是自己和忠顺王一时意动临机为之,因此也不好迁怒于兵部,更不好斥责贾宝玉这自己的便宜妻弟了,毕竟人家是头一回上战场,又刚刚立下赫赫之功。无奈之下,皇帝只好仔细思量乾纲独断了。 因此这次面圣,皇帝只是温言勉励众将一番,当场宣布此役为上阵上获,所歼之敌及俘获之囚按第二等“东夷”等次叙功,定下全军总体基调后,具体到人的封赏由特战营自行商定后上报兵部审核。 许扶摇对古代军功封赏一套不怎么熟悉,也不甚上心,打仗杀敌没了轮回点数他早就兴趣缺缺了,是以也懒得管皇帝怎么去封赏。金承业等熟悉军伍之人却是直到此刻还感觉云里雾里,这杖感觉就没开打,稀里糊涂一阵炮轰就大捷了,莫名其妙就五转军功加身了,这也来的太过容易了吧,于是个个也觉受之有愧,自然毫无疑议。 第210章 封赏 皇帝打发了一众有功将领,独留下了许扶摇赐宴,依然在皇帝的小书房里,依然是皇帝和元妃一起接见他,大抵是皇帝想营造出一种家宴的轻松氛围吧。 饭毕,说到正题。皇帝笑吟吟地问许扶摇“宝玉此番大胜,杀灭敌酋到在其次,这新式火器却是居功甚伟。三边总制和固原总兵皆对其赞不绝口,上了折子要配备边防,可见此实乃军国利器也。有此大功,时不亚于勋功十二转,理当封爵。” 一旁元妃眉开眼笑地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幼弟,越看越满意。果然衔玉而生的就是不凡,十五六岁年纪就已经官居四品明威将军,还得金口御封加爵,自此荣府一门双爵,地位大是巩固。 元妃正欢喜,却不知自家幼弟却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穿越众。却见许扶摇行礼如仪,拜谢后道“谢圣上隆恩。只是小子年纪尚幼,虽有尺寸之功,却不配居高位。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于己于家于国无益也。” 皇帝倒没想到他会如此说,很是诧异,元妃更是急得忍不住出口呵责。皇帝道“人主之所导制其臣者,二柄也。赏罚分明乃人主治国之本,你既立得大功,自当得厚赏,此乃国家制度,却是无需推辞。” 许扶摇却懒得陪一帮npc去玩什么“权力的游戏”,既然临阵杀敌一个轮回点数都赚不到,这个劳什子将军自然对他没了吸引力,便是官居一品甚至直接篡了位自己做皇帝又不能多给几个轮回点数,费那劲干嘛? 当下认真忽悠道“启禀陛下,此次边关大捷,特战营伤亡八人而歼敌两千,实非人力可为,全仗枪炮之利也。臣于阵前,目睹两门新式火炮于数息之间,发射数十枚炮弹,便将敌酋数千人的大营夷为平地,死伤无算,溃不成军。是以特战营区区数百人方得斩首两千余级。” 皇帝只看奏报,却不知战斗细节,听他如此说,倒是来了兴趣“哦,两门火炮便有如此威力?” 许扶摇接着忽悠道“圣上可知新式火炮发射距离敌营二十里,是以敌酋全不知情,士卒大多在营中酣睡,是以损失分外惨重。蒙古人所仗武勇,无非骑射精准也。然人力挽弓,即便是神射手箭出百步便失了准头,而训练得当的战士持新式步枪五百步依然可百发百中。是以此役,全赖枪炮之利。” 见皇帝沉思,许扶摇继续忽悠“固原高总兵在臣班师时言若得此枪炮则边关永固,然臣却不敢轻许。一则未得皇命不敢自专,二来便是空有枪炮器械,无人得其使用之法亦是枉然。自臣得老祖梦授天机,以数理格致之法制新式枪炮,便同时培养略通数理格致的战士,这才能够发挥枪炮之利。特战营满员虽有五百之众,其实能操炮者不过五十人,能选为战兵专司持枪者不过二百人。其余半数皆为辅兵也。兵器之利,源于数理源于格致也,按老祖梦授天衍,数理格致悟到极致处,或可一枚炮弹崩坏一城屠灭百万之众也。” 为了达到目的,许扶摇连原子弹这种大杀器都提前数百年拿出来搞“战略威慑”了。结果皇帝却压根不信“一弹屠一城?爱卿恐言过其实吧。” 果然是无知限制了你的想象啊,许扶摇暗叹,接着道“若无数理格致加持,前人可敢相信二十里外可准确炮轰?五百步内弹无虚发?是故数理格致合乎天道,外争可保百战百胜,内治可使府库充盈。而臣所请者,便是将所得天授知识传承于天下也。恳请陛下建神京太学,臣请辞明威将军武职,领太学博士为陛下育才。” 皇帝没想到这位的要求竟然是这个,好好的官不当,去当老师?不过这年头本来就有官方教育机构,再单设一个太学也不是什么大事。当下道“既然贾卿执意,此事可议。策勋十二转,照例可封爵,贾卿何以辞之?” 却见下面许扶摇面色有些扭捏,似思忖再三,才红着脸道“臣不求封爵,但求圣上赐婚。” 此言一出,皇帝和元妃两个面面相觑,不知这“贾宝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莫非这小子看上哪个公主了,要皇帝赐婚?只是一般青年才俊都是唯恐被选为驸马尚公主啊,一旦做了驸马,便不得参与朝政,算是没了前途。再说你要尚公主,私下里让姐姐元春跟皇帝说说就好啊,以你的出身容貌才学,尚公主绰绰有余啊,用得着用爵位来抵? 元妃隐有怒气,瞪了许扶摇一眼问道“却不知你求圣上赐婚何人?” 许扶摇虽然历经数个世界搅动风云,但正正经经地谈婚论嫁还真就是头一遭。此刻不断暗暗做心理建设自我催眠“我这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我这是为了完成主线任务……” 才终于一咬牙回道“我与客居家中的薛家姐姐和林家妹妹青梅竹马,却不愿娶了一个陡令另一人伤心。世俗婚姻正妻只得一人,是以臣恳请陛下免臣死罪,赐婚二平妻。” 元妃听言差点气昏过去,碍于圣前不好失仪。皇帝却大感新鲜,早前有闻这位贾家二公子是个痴情种子,最爱厮混闺阁之间,常行疯癫之事。自己因查科考举子召见其人,又因其履作钢铁水泥等利国之物,这才许其试制新式枪炮,立下奇功,正觉传言不实,这位分明是青年俊才国之栋梁,却不曾想这一封赏竟然让其原形毕露,果然是个花心种子。这个年代男人只要有钱有地位,娇妻美妾还不是信手拈来,要多少有多少?值当你抛却高官厚爵,巴巴地跑御前来赐婚?虽说一下子娶两个,还都作正妻对待,有违国法礼制,但到底是你自己家中小事,相比封爵对一个家族的意义简直就微不足道。不过也好,自己正愁这贾家再出一个实权爵位于朝政平衡不利,结果这位甚是“体谅朕心”,直接要求封爵换赐婚,简直就是正中下怀啊! 第211章 赐婚 当下皇帝面有难色地说“爱卿可想好了?你此次领军上阵上获,可评五转军功。试制新式枪炮大获成功,自此国朝再添神器,可再议军功五转。你本是功勋之后,四品明威将军,兵部朝议叙功或可实授二等男爵。为儿女之私,放弃封爵可划算?” 不理便宜姐姐的不断目视,许扶摇坚决地予以确认“还望陛下成全。” 御书房内三人各自肚肠之下,这场非正式的陛见草草结束。许扶摇这才得以复了皇命,回到荣国府,开始享受自己的假期。一时间或承欢贾母王夫人膝下,或陪着一众莺莺燕燕们打打三国杀,码码麻将牌,或晃荡到悼红轩作坊里研究改进一下生产工艺,到美妆精品店里制造一些新的噱头。一时间受到特战营凯旋影响最大的群体却成了神京城里的贵妇小姐们,只因为这爆火了一年多的悼红轩美妆精品店突然蹭蹭上新了,什么洗发香波、沐浴露、驱蚊花露水、爽身粉等日用品用过了的都说好。更令人着迷的是这悼红轩竟然放出了少批量的“秘银”饰品,所谓“秘银”其实是金属铝,现在大西沟那里有了近代工业高炉,制备氧化铝不在话下,这个只需要一千四百度就行,铝作为地球上储量最大的金属还没在这个时空的中国正式出现,许扶摇手持技术资料,虽受限于工业基础,但采取实验室电解法冶炼少量的铝还是没有问题的。铝元素虽然在地壳中储量巨大,但铝金属毕竟产量稀少,妥妥的可以算作贵金属。配合存储的大量后世珠宝饰品的款式资料,用高品质无色玻璃和添加各种矿物烧制,各种晶莹剔透的彩色玻璃也小批量加工出来,各种色彩的宝石(玻璃)饰品样式新颖,简洁奢华,一经推出,直接轰动了神京城。果然不管哪个世界的女子都拒绝不了亮晶晶的配饰。铝的比重又特别轻,银光闪闪的别具特色,被神京城的百姓冠以“秘银”的称号也就不足为奇了。别家连仿制的能力都没有,是以悼红轩饰品连防伪都免了,正是独此一家别无分号,新出的饰品风靡神京之际也让许扶摇大赚一笔,就连悼红轩门头的巨幅写真画作也换成了尤家姐妹佩戴“秘银”饰品的肖像。铝饰品销售的火爆甚至一度让银饰品销量大增,佩戴黄金不再是高端奢华的代名词,只有银光闪闪的铝或银镶嵌上透彻纯净的玻璃才是时尚流行的象征。 六月下旬,一次普通的朝议迅速点燃了神京城的八卦战线,令无数贵妇大妈交相咬耳扯袖,多少闺阁小姐暗自脸红出汗。无他,这一次朝议正式讨论了对特战营凯旋将士的叙功。 封赏的大盘子早在朝会前就经各方博弈早早定下,朝会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并无太多起伏。将士们军功五转起步,因杀伤大半敌人有效扰乱敌阵的奇功是炮兵队立下的,故炮兵队兵将皆加叙三转,无论战兵辅兵尽皆擢升四级。如此本是一介家奴的谭扫红经过这数月的打磨已经是武德将军了,领神机营第二火炮司。其余各队也都官升三级,根据特战营上报的实际杀敌数,折抵五转军功后,发放赏银共计八万两,由特战营造册报兵部审批后发放,战死的战士朝廷另有双倍抚恤。 这份封赏在各方博弈后显得中规中矩,军方急需将特战营战士悉数纳入体系,吸收新式火器和新式战法。正好这一小批士兵擢升后可作为基层军官使用,五百人的队伍稀释到百万大军中根本就不够用。更何况照例火器部队太半是要编入禁军神机营拱卫神京的,固原镇等边军强烈要求分配部分特战营战士戍边,其余地方军镇虽不明就理,却也打着“固原三边总制和禁军都抢着要的总不会太差”的念头也都积极上疏索要。一时间特战营战士和枪炮在军中成了人人争抢的香饽饽。因此对特战营封赏虽然丰厚,却没有什么阻力。 止最后一项,特战营缔造者,主将明威将军贾宝玉的封赏却引起了当庭争议。皇帝简单介绍了许扶摇的提请,撇开自己的干系,言道贾卿爱美人不爱权位,朕拟成全之,或可传为佳话。结果北静郡王、南安郡王等人的反对,言道国家封赏自有法度,岂可因儿女之私而轻废,如此若令功臣寒心反而得不偿失。忠顺王则表示赞同,强调圣上本是打算厚爵加之的,但贾将军本人坚决辞之,执意恳请天子赐婚,朝议此事亦有清正视听免除误会之意。北静郡王等人到不知此节,一时不好发话。望向站在班列中的一等将军贾赦,却见这位如泥胎木偶,一语不发,北静郡王等人只好作罢。诸王也知晓这位所谓一等将军虽袭爵,却向来是个不管事的,平日里朝议也轮不到他参加,今日因要讨论封赏他家公子一事特旨将其传唤来,却不想这位打定主意闷葫芦到底似乎事不关己。 既然无力反抗,众人也都好奇地支愣起耳朵,且听皇帝赐婚哪位宗室女子,能令这位富有传奇色彩的贾府公子念念不忘。众人将适龄公主郡主在心里排了又排,实在难得其解,好在皇帝并不卖关子,很是爽快地宣“此番大破奚欢部,新式火炮火枪彰显其威,推根溯源乃荣国源公曾孙贾宝玉擅数理格致之术,据此制新式火炮火枪有功,朝廷有意令其传授数理格致之术,培育经世致用之才,拟于太学(国子监)下设大学,祭酒司业等俱照太学配置,大学选址神京城南郊终南山脚,滈河之滨,因赐名‘山河大学’。擢明威将军贾宝玉为定远将军,实领山河大学祭酒。 故巡盐御史林如海之女黛玉者,淑慎娴静;故内务府荣禄大夫薛桃之女,神机营武略将军之妹宝钗者,才学独擅;今荣国演公之嫡孙定远将军贾宝玉风姿卓美战功显赫,久慕林、薛风仪,求告于陛前欲娶二女为妻。朕念此子所求虽略违祖制,然亦有前例,且喜此子屡立奇功,欲成人之美,封林黛玉为仪征县主,薛宝钗为阳江县主,配与贾宝玉为妻”。 第212章 朝议 皇帝短短数百言的口谕实在信息量太大,瞬间如冷水泼如沸油,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众朝臣有的目瞪口呆有的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当值太监不得不抽起了静鞭提醒各位大人注意朝仪。 先是皇帝整出个“山河大学”是什么鬼?本朝只有国子监称为太学,这“太”子去了一点成了“大”字便弄出个“大学”,简直是胡闹至极。朝堂上衮衮诸公皆是饱读四书五经之辈,本能对这新设的“大学”反感,什么“数理格致”又是什么鬼,一听就不是孔孟之道圣贤之言。所谓格物致知多奇巧淫技,难登大雅之堂,还专门设置一家官办的学府来传授这些个? 再有,这贾宝玉本是四品明威将军,此次立下奇功官升一级擢从三品定远将军倒是应有之意,一些大佬觉得这封赏还是太轻,不过皇帝有言在先本欲封爵是人家自己辞了,也不好多说,算是中规中矩吧。而且这将军称号本是虚衔,诸位大佬本就不太在意。但是这“山河大学”祭酒是个什么鬼?就算配置等同于国子监,这个祭酒也就是个从四品啊,人家封赏前是实打实的正四品禁军实职,封赏后反而成了从三品非领导职务领从四品实职,妥妥的明升暗降啊! 还有,这赐婚一事怎么就这么奇葩呢?婚姻一事向来讲求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官员百姓子女的婚姻说到底是人家的家事。这一道赐婚倒好,大家都以为是嫁宗室女,正琢磨哪位公主郡主迷得这位贾家二公子五迷三道的呢。结果皇帝金口一开,合着不是赐婚宗室女啊,官员家的女儿皇家也可以随便做主娶嫁?嗯,细论来皇帝还真有权这么干,但是理论上你有这个权力,但实际操作上你要是天天这么干大家伙还不乱了套?虽说为了让赐婚对象和皇家沾点边特意封了“县主”尊号,但皇帝你这么干手是不是太长了一点? 还没完,你丫赐婚就赐婚吧,一次两个是几个意思?这特么是乱了祖制纲常啊!虽说这年头男人幸福得很,你有本事有钱有权,爱娶几个都自由,但是那是妾啊!正妻可都是只有一个的,虽然古时也有“平妻”一说,但正经人家可都是一妻多妾的,你实在身体好精力旺盛再弄一大堆通房丫头也只是“闺阁之乐”无伤大雅的。但妻是一家之主的地位,你动摇“一妻”这个根本结构就是离经叛道了!岂不见皇帝可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在内宫里养上千号女人,但皇后也只能有一个不是?合着你这皇帝也知道这事儿“略违祖制”?那你还一心“成人之美”?一众文臣最讲礼仪规矩,对这种“略违祖制”的事儿是最反感的。 是以皇帝话音刚落,就不断有人“臣有言奏”……一时争论不休。有喷皇帝此谕不合祖制的,有觉得家事国事不能混淆一谈的,有据理力争应当封妻荫子的,有引经据典陈述办学之严肃性反对成立新太学,不,新大学的。总之朝堂之上,衮衮诸公皆化作西市菜场的商人讨价还价争论不休。大抵是这些年承平已久,王公大臣们很少碰到这般刺激性的事项,是以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得很,足足折腾了个把时辰,才达成了妥协。 封赏方案倒是一丝没变,这倒早在皇帝的意料之中。毕竟这方案在朝会前已经和各方大佬沟通协调过了。起先大家伙争论的焦点是在同娶二女上,这事儿听起来就带感得很,八卦意味十足,都能写一部风月小说了。但争了一会儿,大家伙也认识到,无论哪个政治派别,观点都是一致的,就是皇帝这么干不妥。再一推敲此事争赢了争输了都无关痛痒,他贾宝玉娶几个老婆关我鸟事?这特么就尴尬了,既然除了皇帝外没有其他派别来赞成这事儿,我跳出来反对个啥子劲?平白得罪皇帝不是脑壳有包?人家荣国府的贾赦都杵在那里一言不发,我吃饱了撑的去维护他贾家的门楣光霁?一边儿吃瓜看热闹顺便嘲笑下荣国府门风败坏他不香吗?是以看似争议最大的赐婚二女之事反倒是高起低落,很快没了热度,大家伙一致“持保留意见,但听凭圣裁”完事儿。 至于“山河大学”设立一事,则是两派之间壁垒分明。文官一派自是竭力反对,说奇巧淫技,哪里值当开官学专授?圣人之言孔孟之道才是经学致世之道。武官一派却早就看不惯这帮穷酸高高在上的嘴脸,有老将军当庭出列辩驳“俺老粗不懂什么圣人之道,俺只知道这新式火枪火炮能令五百将士打胜五千敌军,杀敌两千五百余人而自损区区八人之数。既然这国之重器源于啥子数理格子什么的,那就该全力支持。不然夫子的话是宝贝,俺们将士们的性命就不值钱了?”这话怼得文官们不太好回,再加上北静郡王和忠顺老王爷居然难得的一致支持成立这个“山河大学”传授数理格致,众文官们心里不由暗暗合计“这两对头啥时候这般默契了?这里头水好深……”最后皇帝金口玉言给文官们吃了一颗定心丸“朕听那贾祭酒建议道,这大学只授格致学识,不涉科举。”众文官一听,这还差不多,科举乃士子们入仕之途,若这些学什么数理格致的泥腿子们不能参加科举,那就不能当官,我等圣人门生依旧牢牢把持这庙堂,那就无所谓了。是以这山河大学之事也算勉强通过了。 最后是涉贾宝玉本人的封赏,北静郡王、镇国公府等势力虽然觉得这明升暗降的,对荣国府不公,怎奈皇帝和忠顺老王爷反复强调这是贾宝玉本人的意思,那贾赦在堂又不发一语,众人只好作罢附议了此事。 皇帝难得碰到这般需要浪费自己大股口水的朝议,噼里啪啦解释了一大通,总算达成了目标,既解决了战功封赏的问题,兑现了对便宜妻弟的承诺,又避免了荣宁二府一系势力的坐大,还在文武两班之间塞下了“山河大学”这颗大钉子,可以说皇室就是最大的赢家了。至于娶两个老婆有违祖制,那也算事儿?是以皇帝心情畅快,也有些疲累,便目视值殿太监。 那值殿太监正打算呵呼“无事退朝”时,却见后排班列之中一人越众而出,行礼高呼“臣有本奏”…… 第213章 三美 皇帝和众臣扯了一上午皮,都各自有些疲累了。本以为这架也吵完了,事儿也议定了,早早散朝各回各衙歇着,这大六月三伏天里,歪在值房榻上享受冰饮才是正道啊。结果特么哪里又蹦出来一个“臣有本奏”?奏你玛啊?信不信我现在就出班揍你一顿? 众人怒目望去,却是正在皇帝跟前当红的保龄侯史鼐!这位工部员外郎最近又是操办冶铁又是主持修路的,经常蒙皇帝单独召见,众人不仅眼红他过手的海量银子,更眼红这位仕途上的顺遂,早有风闻传出这位保龄侯过些时日便要加工部侍郎了。见这御前红人有本奏,众臣工也只好压下火气听他出班发言。众人素知这位保龄侯是个稳重的,平日里甚少当众发言,涉钢铁道路之事往往直接单独向皇帝汇报,倒是好奇这位有何事情一反常态当庭奏对? 却听那史鼐朗声奏曰“臣有侄女名湘云者,年方十三,风姿秀美,且自幼与表兄贾宝玉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臣恳请圣上一并赐婚,以全人之美。” 本来或怒目相视或昏昏欲睡或开小差打盹儿的众臣工突然精神起来,班列中甚至有情不自禁的“卧槽”低呼。这特么什么情况,皇帝当众朝议给臣子赐婚本就离谱,搞得个庄重严肃的朝堂跟章回小说里似的,偏偏还一男赐二女,还特么不是宗室女子,简直就是离了个大谱!好容易目瞪口呆地吃完了这个大瓜,却又有女方家长蹦出来要追加赐婚!一拖二就有违祖制了,你还要搞成一拖三,这简直就是离谱喊妈妈开门,离谱到家了!! 皇帝也纳闷,你这史鼐唱的是哪一出啊?特么以前也没听说你丫着急把什么侄女嫁出去啊,这会子本来就乱,好容易整完活了,你特么又跳出来添乱?看你个史鼐浓眉大眼的,平时挺靠谱的,怎么今日这般轻浮? 见皇帝也怒目相视,史鼐却只是梗着脖子奏道“臣恳请陛下恩准!”他也无奈啊,谁知道皇帝搞这一出当庭赐婚的朝议呢?他自从入了终南山这个坑,着实见识到了近现代工业那改变整个社会格局的巨大潜力。入仕工部并主持冶铁修路等差事后,将这贾宝玉鼓捣出来的“工业”和传统的工部作坊两相对比,尤其是那蒸汽机的隆隆巨力带来的百倍千倍效率狠狠地震撼了这位保龄侯。那一套“数理格致”的理论更是如点金术一般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魔力,谁能相信那黄土石灰烧一烧再用什么“电”过一下就能提炼出银光闪闪价值巨万的“秘银”?谁能相信就那一台往里不断吹气的“转炉”能冶炼出比全国产量更高的百炼之钢?要说这个时代土着对后世伟人那句“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的理解最深刻的莫过于保龄侯史鼐了!这一年来他感觉自己简直是蹦出河流的鱼,看到了另一番天地,亦让他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史家牢牢地绑在这贾宝玉身上,是的,不是绑在贾府身上而是绑在贾宝玉个人身上,这个迷一般的年轻人才是这一切的起点和源头。 起了这个心思后,顺理成章的自然就是婚姻关系了。这个年代家族之间靠什么维持联系,姻亲啊!只要结了婚,自然就绑定了。这年头明媒正娶可是相当正规的,婚姻关系也是非常牢固的,可不像后世那样三天两头就闹离婚,还动不动就同居啥的。 史鼐对自家侄女和贾宝玉之间的暧昧多少知晓一些,说两人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不说别的只看这贾宝玉将大西沟钢铁厂这么大的产业混不当事地扔给自己,却唯独提了“让湘云吃一成股份充作嫁妆”这么个要求,可见其对史湘云还是青眼有加的。只是想到二人年纪尚幼,湘云虽然已经从贾宝玉那儿学得一身数理格致的本事打理着诺大的钢铁产业,但毕竟才十三岁不是?史鼐打定主意再过两年等湘云十五六了便老下脸皮和史太君议一议湘云和宝玉的婚事。谁知道这特么突然皇帝就来了个赐婚?赐婚对象还不是什么公主郡主,而是两个在贾府打秋风的亲戚女儿。自己筹谋一番,却被薛林二人莫名其妙地拔了头筹,这如何使得?想来一是湘云在贾府住的时间短了,不及薛林二人与贾宝玉亲厚;二是湘云毕竟年幼,那两个一个十八年华一个十四已过正是待嫁年华。 但这个时候再懊恼这个也没用,当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搭上这顺风车才好,不然一旦皇帝金口玉言正式下了旨,事情便再无转圜余地了。等这贾宝玉正式完婚,自己再想把他绑定在史家就绝无可能了,毕竟史家的小姐再怎么没落了也不能给人做妾不是?因此这保龄侯思量再三,犹犹豫豫直到快要散朝了,再不出声就没机会了,这才下定了决心整了这么一出! 说出口后,史鼐却觉得松快不少。看着满朝嘲笑自己的文武们,自己内心却波澜不惊,心道“你们这些傻逼懂个屁,比起家族的兴衰,这点面子算个球?” 皇帝见史鼐如此淡定,倒是心下生奇,也不多言。只是淡淡说道“此事朕自有安排”,便着太监草草宣了散朝。 朝议已过,各种小道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神京城,风月八卦向来在民间是最受欢迎的,情节香艳刺激引人遐想不说,还不涉国事安全得很,君不闻后世大街小巷播放的尽数是你情我爱的靡靡之音?这个时空也一样,谈论国朝大事搞不好被锦衣卫请去喝茶,谈这个没关系啊,于是一时间贾府公子力娶三美的“光辉事迹”传遍了神京城。顺带保龄侯史鼐都成了大家口中的笑柄,只是这史鼐和史家反倒淡定得很,也不分辩,只是冷眼旁观,好似事不关己一般。好在那湘云仍然在终南山主持钢铁厂生产运营,也暂时听不到这些个。 许扶摇头疼!不是一般地疼!这一下整得他被动无比。卧槽,那史湘云才十三岁啊十三岁!你个史鼐看上去浓眉大眼的,为啥要害我?!特么红楼梦原着里史湘云也和贾宝玉没啥关系啊,怎么到这里你给我整这么一出?这宝黛二人本是书中主角,自己想着改命一下成全了这段恋情也算圆了自己当初读红楼梦的遗憾。这金玉良缘也是曹大大早有安排的,是以自己不惜将军功“废物利用”换来以平妻身份迎娶二美,算是给了两个妹纸一个交代不是。天地良心,自己真没打那湘云的主意啊!只是这么一弄,满城风雨,自己要不做点什么那湘云的名节就算完球了。 第214章 旨意 皇帝和元妃于是再次在小书房亲切接见了求见的许扶摇。饶是元妃不断提醒自己切勿君前失仪,还是忍不住音量高了八度“什么!你竟然说上次忘了提名!” 皇帝看着许扶摇也是一阵扶额无语,你好歹编个说得过去的借口啊,忘了提名?扯犊子呢!还好皇帝不是后世穿越来的,不然真心忍不住要质问他“你特么以为你是颁发奥斯卡奖呢?还提名。” 扯皮归扯皮,朝廷一系列相关的文件,不,圣旨还是噼里啪啦地颁布了。保龄侯史鼐果然擢升一级,出任工部侍郎,仍然管着冶铁筑路等事务,工部内部隐隐有不成文的规定,但凡和贾府公子沾边的作坊大多归口这位新晋侍郎对接,算是“人尽其才”了,老丈人看着女婿的一亩三分地,没毛病。升粤海学政贾政任礼部郎中,特恩旨加江宁县伯,对这位便宜老爹倒是意外之喜,远在南方突然莫名奇妙地官升一级,做到了正五品礼部京官也算朝廷高级干部了,还得了特旨封爵,简直是加官又进爵,不要太得意啊,可巧任职还是礼部,这个部可是管着国子监的,不出意外这山河大学也妥妥归礼部管,其中深意不言自明。还有一道旨意却是有关薛蟠他们一众特战营将士的,大抵是官升一到三级,大部分留神机营拱卫神京,也有一些被边军高薪厚禄挖走的,但绝大多数还是舍不得神京城编制留在了神机营,贾府出身的战士里,官职最高的竟然是谭扫红这个炮兵队长,直接升了四级做到了正六品的鸟枪护军校,没办法实在是炮兵这次表现太过亮眼,热兵器时代的“战争之神”可不是白叫的;其次便是薛蟠了,从六品的火枪营把司官,薛家上下对此自是十分满意。 最后一道便是关于许扶摇这西贝贾宝玉的安置了,没封爵,免了一应军职,皇帝先前授予的明威将军没了更别提三品的定远将军了,直接改文职了,虚封正四品太子舍人,实领从四品山河大学祭酒,着立即选址建设。这官职给的中规中矩不升不降,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这是把本应加在贾宝玉身上的封爵升官打了个折扣都加在了他老子贾政身上了。 最后是神京城里期待已久的赐婚旨了,特赐婚封为阳江县主薛宝钗,仪征县主林黛玉,栖霞县主史湘云配与贾宝玉为妻。此旨一出,较此前传闻又多了一位侯门女子,一时间有羡慕贾府公子艳福无边的,有妒忌这贾宝玉荒淫无度的,各路八卦群众吃饱了大瓜…… 这三月的热度就像这三伏的天气,足足熬到八月底才热度尽去。荣国府八月间无甚大事,皇帝赐婚的旨意既然正式下达,许扶摇反倒不好与宝钗黛玉两人见面了。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阶段,这男女授受不亲就适用了,三人不能再向以前那般如孩童般青梅竹马地玩耍了。许扶摇索性从大观园搬了出来,挪到了荣府外书房(绮霰斋)里安置下来,贾母王夫人也以此次迁出园子为契机将袭人正式开了脸放在了许扶摇房里。 最近荣国府喜事颇多,除了许扶摇这边立功赐婚,贾政加官进爵,还有就是凤姐怀孕了。总之许扶摇返京这一两月来荣国府是人人面有喜色个个唇带春风。 除了府内,外间也是喜事连连。悼红轩美妆精品店第四分店正是开张,前几家分店要么在金陵要么开张时许扶摇不在神京,这第四分店命好,正赶上许扶摇得胜回京,也就随喜去剪了个彩,顺便把自己的大丫头晴雯脱了籍任命为分店店长,许了同茜雪一般的股份。一来这丫头是个冰雪聪明的,放屋里头服侍人有些浪费了,许扶摇有意让她在商场上历练一番,相信以自己这只蝴蝶努力扇翅膀的程度能极大提升商人的地位,看能不能改变一下这位“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宿命。另外是担心这位如原着一般因姿色妖娆恶了王夫人,平白遭受打压,干脆放的远远的,也算对晴雯的保护吧。 再有就是尤氏姐妹的婚事了,又是双喜临门。那呆霸王薛蟠瞧上了温婉貌美的尤二姐,许扶摇权衡再三,还是央柳湘莲出面去寻了她那指腹为婚的便宜老公张华,大笔一挥给了五千两银子“精神损失费”,收回了二姐的婚契。此事在古人看来有伤天和人伦,在许扶摇这穿越者看来简直就是救人于水火了,指腹为婚这种事在现代宅青看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不说恋爱自由婚姻自由吧,至少要征求一下结婚的两个当事人的意见吧?这人还没出生婚事就定下了,是不是有些反人权啊?所以干这事儿许扶摇毫无心理负担。那张华平白得了五千两巨款,足够娶十多个小家碧玉了,要知道原着里同样是退婚,尤老娘只给了张家区区二十两银子啊!是以张家也不作纠缠,爽快写下退婚文书给了柳湘莲。 薛蟠本与柳湘莲交好,原着里这位呆头霸王还贪慕柳湘莲的男色想结龙阳之好被冷面郎君暴揍一顿的,后来走商又蒙柳湘莲救命结成了性取向正常的莫逆之交。这个时空许扶摇穿越过来对薛蟠实施了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改造,自然没了这些腌臜事,但缘分自有天注定,这呆霸王和冷面郎君交好却是不变的。柳湘莲已经正式下定了尤三姐,而且这两位都在许扶摇的悼红轩上班,平日里颇多接触,三姐有早早就暗恋了湘莲,这两人可以说是这个时空自由恋爱的典范了。薛蟠既有意娶二姐,也就拾掇着柳湘莲这个连襟同日结婚,那柳湘莲略略思索也就同意了,至于尤老娘,本就是个趋炎附势之辈,一门心思寻思着靠着两个女儿依托自己的后半生来着,甚至在原着里不惜将女儿推入宁国府这个淫窟里,如今一个嫁的是巨富薛家堂堂从六品京职武官,一个嫁的是新晋巨富,独角兽企业悼红轩ceo,还都是明媒正娶作正妻,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第215章 双喜 薛姨妈本来有些看不上尤家姐妹的,如今儿子功成名就有了官身,自然最好是娶个官宦家小姐为上,毕竟这年头婚姻讲求一个门当户对不是?即便薛蟠没官身时,自己家也是金陵巨富堂堂皇商,那尤家不过京里普通小户人家。无奈那呆霸王是典型的“当兵三年母猪都看作双眼皮”,何况这尤二姐容颜妍丽,单论姿色竟不输于金陵十二钗任何人,那薛蟠咬定非此女不娶,薛姨妈也是拗不过他。二来宝钗和贾宝玉都在自己面前为这尤二姐美言,尤其是贾宝玉如今可不是那能揽在怀里随意搓揉的小孩了,人家如今是堂堂四品太子舍人,单论官职便是薛家不敢轻忽的存在,加上贾府的势力和此子自家创下的偌大基业早就是整个薛家都需要仰望的存在了,因此见贾宝玉有意促成此事,薛姨妈也只有妥协。还有一幢不好明说的便是宝钗的婚事了,既然皇帝赐婚了,虽然说是和另外二女分润,但薛家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君不见本来八竿子打不着的保龄侯史鼐都巴巴地要把自家侄女塞进贾家?人家保龄侯可是正经侯爷皇帝跟前的红人,和薛家根本就不是一个数量级的,人史家都不嫌丢人,薛家还有什么好说的?既然宝钗婚事已经定下,那么她长兄薛蟠的婚事就要尽快解决了,这年头讲求一个长幼有序,连结婚都是,兄长未娶幼妹不嫁。所以为了宝钗的赐婚,也必须先把薛蟠办了。诸多因素加持下,薛姨妈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这门亲事。 各方意见统一,是以婚事推进极快,薛柳两家都定在九月初一吉日娶亲。至于许扶摇这家伙一门三娶就没那么简单了,不是一时半会能走完流程的,估摸着怎么也要到明年了。这一点倒正中许扶摇下怀,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肥宅青年,骨子里已经将“遵纪守法”牢牢刻印在内心,哪怕是穿越了仍然习惯性地以那个时空的法律和道德约束着自己的言行。是以十三岁的史湘云,不敢娶啊不敢娶,刑法二三六,十年牢底啊。过了年好歹就十四岁了,也过了许扶摇心里这道坎不是。 搬出了大观园的许.宝玉.扶摇两月来生活倒是规律得很,上午到悼红轩作坊鼓捣鼓捣,下午和晚上就关在书房里写条陈,就连当初参加乡试也没见他这么上心过。隔三岔五地还去工部、太医院等地转转,去工部嘛自然是向便宜老丈人史鼐提供技术咨询为由,去太医院则是打着继续向王太医学习的幌子,但他的真实目的却是挖人,每日凭着一条三寸不烂之舌,许以高薪厚禄,硬是说动了十多个工部的能匠和太医院的医生。 再然后,就是拜会顶头上司礼部和国子监了。礼部对自家新增的机构完全无感,但念及这位贾府公子本是勋爵之后,又在皇帝面前算是正当红的国戚,而且这位的老爹任命已下出任本部侍郎,自然也不好怠慢了这位山河大学祭酒。对于他提请的经费、人员等需求倒是一概支持。到了国子监就没那么好的待遇了,国子监上到祭酒、司业,下到博士、助教都对这个莫名其妙蹦出来的“山河大学”充满了敌意。本来同行就是冤家,好端端的太学传承了千年,你这黄口小儿恃宠而骄蛊惑圣听弄出来一个什么“大学”,太字去掉一点整出大学,不伦不类的,其心可诛;其次嘛,你办学就办学,偏偏不学孔孟之道圣人之言,讲明了教授什么数理、格致这些旁枝末节的东西,早就听闻这位贾祭酒是神京城里新晋巨富,擅长陶朱之术,这等利欲熏心之人教授离经叛道之术,竟然还和堂堂国子监平起平坐,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总算是一众祭酒司业都是饱读诗书的鸿儒,最基本的涵养还是有的,对于前来拜访的山河大学祭酒还是以礼相待,但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却是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许扶摇作为后世的宅男写手,自然是涉猎过儒家思想的,话说但凡是个中国人就没有不受儒家思想的影响的,更何况许扶摇穿过来后还着实苦读过一年,参加了科考,对于儒学自然有自己的理解和看法。总体来说,对儒学许扶摇还是持总体肯定态度的,这一套内圣外王、君君臣臣的体系非常适合封建王朝,也极大地的促进了社会结构的稳定。但这一家独大地垄断朝堂仕途的危害也大,扼杀新思想新观念不说,还以师徒、同年等为载体滋生了各种党党派派,玩弄权术把持朝政。对于儒家儒学的是非功过许扶摇不想妄加评论,但特么我好好地来拜访你,你给我摆脸子就是你的不是了啊! 当下许扶摇也不多寒暄,直奔主题,询问国子监可有富余教授,自己打算聘几个到山河大学去当语文老师,毕竟这年头可没有什么小学初中,中考高考的,只有童生秀才举人等算是读书人,自己办的大学又不涉科举,恐怕招收的学生大半是文盲半文盲,还得从最基本的断文识字教起,这才不得不跑到礼部和国子监来挖人,一想到堂堂大学首次招生竟然只能招到文盲,许扶摇就有一种想死的冲动。本就郁闷,国子监一众领导又是这种态度,许扶摇当场就想拂袖而去大不了自己在社会面上招收一些坐馆的先生去,白花花的银子拿出去还怕找不到活生生的先生?但转念一想来都来了还是把流程走完算逑。 果然听说这山河大学要从太学里调剂先生,几位司业都是一脸地鄙夷,有一位甚至直接“委婉”地拒绝道“按说祭酒亲至,咱们太学自然应当极力支持,只是恐众教授课业繁重,且人人专注圣人之道,怕是大多不愿离了国子监啊!”这话不客气的翻译便是“咱们儒学正宗的官方机构老师,怎么看得上你那专搞邪门歪道的野鸡大学?” 许扶摇也不生气,笑道“这位司业说的有理,只是麻烦转告诸位博士助教,任教山河大学,年俸五百到一千五百两银。” 第216章 翻脸 “吁!这……”一众司业无语了,这特么明目张胆地拿钱砸啊!正常一个五品的司爷,一年的俸禄也就一百两左右,加上一些琐碎补贴和其他收入也不过一百二十两左右,这位倒好一下子开出了十倍的工资来!这许.宝玉.土豪.扶摇着实让这个时空的国子监深刻体会到了后世公立名校被私立学校高薪挖墙角的痛苦。 见司业们被震惊了,身为国子监祭酒的老儒坐不住了,巍颠颠地站起呵斥“有辱斯文!有辱斯文!文华之地,圣人在上,岂可满口货殖!” 许扶摇从小受到的熏陶是什么?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啊!这老腐儒如此呵斥,如何忍得?当即反唇相讥“不谈货殖?哦,那为何一面说‘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却又说‘十年寒窗苦,货与帝王家’?一些人科举入仕当了官,满口圣人之言,行的却是‘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的勾当?敢问祭酒,这所谓斯文,不是货殖又是什么?便说这国子监的监生,可少了大笔银子捐来的身份?我尝看野史小帖,有人取笑监生,是这般说的:贫子途遇监生,忽然抱住兜耳一口。生惊问其故,答曰:‘我穷苦极矣,见了大锭银子,如何不咬些飞边用用’。如此看来,这太学之类,大锭的银子比比皆是,如何不是货殖?!” 许扶摇言毕,却见这老祭酒气的一口气没喘过来直接晕了过去,到吓了他一跳,好在他学了一年医术也不是白给的,连掐带揉地把个老祭酒搓弄醒了,倒也不好意思再在国子监待了,匆匆告辞。这山河大学名义上是太学国子监的下设机构,这下倒好,直接与顶头上司反目成仇了,不过许扶摇也不在乎这个,反正他这个祭酒和太学祭酒平级,办学经费除了朝廷拨了一部分外大头都是他自己倒贴,也不求着太学。本来想向这个名义上的上级机构找点支援,调派几个老师过来,结果直接被拒绝,开出高薪挖人还被鄙夷满身铜臭。泥人也有三分土性子,更何况许扶摇这等身怀异能的穿越者?你丫几个死npc得瑟个p啊!翻脸就翻脸。于是乎这太学、大学高层第一次会晤便在这极端不友好的气氛中草草收场。 许扶摇这数月于是往返于神京城和终南山,全力主持这“山河大学”筹办了。办这山河大学其实也不是他一时意动,还是围绕着任务来的。他自己的任务结算方是未明,但贞德的任务却是明明白白的,自成境界,教化十万,这个世界已经有了佛教道教,许扶摇也不想真个让贞德传道基督教,这妹纸早在中世纪时空就叛出了基督只信仰自己了,总不能搞个“扶摇神教”吧?一听就妥妥的邪教组织啊,思前想后,干脆咱传播科学吧,既能完成任务又能富国强民。于是才有了这“山河大学”一出。许扶摇也不惜将前期挣到的巨额财富大半砸进去,反正这银子又不是轮回点数,任务结束也带不走。 八月底,许扶摇的便宜老子贾政回京履新。这贾政为人方正,早在粤海就听说了京里的八卦,气得高呼“逆子”。但路上行走了旬月,气也消了大半,再仔细一寻思,自己这又是升官又是进爵的,可不是在粤海学政上做得多么出色,追根朔源还是自家这个“逆子”出生入死给挣下的,更别说自己在粤海一应开销费用人情往来的俱是自家这“逆子”大笔银子支撑的。大有一种“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感觉,及至回京,见了许扶摇,除了大呼三声“荒唐”,倒也只好生生咽下了这口闷气。撇开同娶三女的荒唐事儿,贾政更在乎自家“逆子”的前程,好端端的四品将军不做,去做那从四品的劳什子“大学”祭酒,听许扶摇汇报的意思还要自己倒贴大笔银钱,贾政真个想打开许扶摇的脑壳看看是不是进水了。许扶摇无奈,只能又是好一通忽悠,甚至不得不结合自家穿越后的实际感受,借鉴一些“红学家”和键盘手的各种分析,深入剖析这贾府一姓二公,和四王八公勋臣集团的勾连,对皇权的威胁云云,鲜明地提出了去爵以自晦以保家族不堕的应对策略。倒把个贾政唬的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自家儿子还有这等政治眼光和格局,倒也半信半疑地平息下来。至于这大学祭酒一职,贾政倒是不反感,好歹是读书人的清流职务不是,他哪里知道自己儿子早就和国子监翻脸了。 摆平了贾政回京这件大事,许扶摇长舒一口气,有了自家便宜老子在礼部的应援,这山河大学的筹办也顺当了许多,大笔银子砸下去,现在的终南山脚,基建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主持这大宗营造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便宜岳父保龄侯史鼐,京城到终南山的水泥路已经完工,史鼐麾下的民夫队也正好积攒了许多这钢筋水泥的应用经验,这一两年来镇安县里雨后春笋般涌现出了许多建筑施工队,都是围绕着钢筋水泥混凝土的营造法施工的,做得最大的还是当初许扶摇亲自修路时使唤的三个村子的人,原因无他,仗着和贾府公子相熟的关系,他们比其他人能在大西沟钢铁厂和水泥厂拿到更多的货罢了。尤其是钢铁厂出产的钢筋,这玩意还真就是大西沟钢铁厂这一家能大宗供应,其余一应小作坊根本出不了这么多合格的钢铁。反倒是那水泥,许扶摇无偿公开了生产工艺,民间也陆陆续续跟风建了几家烧制水泥的作坊来,虽然产品质量良莠不齐,但总算在产量上大幅增长了,虽说还是供不应求,但好歹有了替代产品不是。 钢铁厂虽然上交朝廷了,但许扶摇还是对厂子有着足够的影响力的,这不厂子里的技术、财务总监不正是他那未过门未成年的“双未”老婆不是。除了史湘云名下的一成股份自然嫁夫随夫又回了许扶摇手上支配外,许扶摇自己还有每年五万斤的额度,他转让钢铁厂算是白送给工部和史家,这额度自然是最优级别的,短了谁的货也不能短了贾大公子的啊!如此钢筋水泥供应充足,建筑队伍人手足够,官方有人盯得紧紧的,终南山脚下的“山河大学”工地真个是一天一个样,生生在这个时空展现出了快速建设的“终南山速度”。 第217章 娶纳 九月初一,神京城孝亲巷一处院落里披红挂彩,喜气洋洋。俗话说“京城居,大不易”,这尤家母女本来只住着一间瓦房相依为命,原着里因帮办贾敬丧事而巴结上贾珍后,这才搬到了小花枝巷一幢房子里算是改善了居住条件,却也并不是独门院落。如今却是不同,这尤氏姐妹都是京里公认最赚钱的店铺悼红轩的员工,还兼着形象代言人,许大老板又有意开出高薪以改变这对姐妹花的命运,那经济条件就不是寻常京城百姓可以比拟的了,是以这处孝亲巷的宅子是一幢三正四耳的二进院落,神京城里这种宅子在寻常商贾百姓看来也算是“豪宅”了。尤氏姐妹两个本不是什么金贵人,只各自住了一间正房,并无人服侍。两姐妹倒是极为孝顺,将老娘安置在最大的正房里,还雇了两个老妈子专司照顾尤老娘兼着打理院落杂物。 此刻巷外两队锦绣红花的迎亲队伍齐头并进,院子里那尤老娘却一时哭一时笑,状若癫狂。也无怪她哭笑无状,这尤老娘中年丧偶,携带一双女儿改嫁,却又不幸寡居,自艾命里终生无靠,本以为继女尤氏续弦豪门,自家后生有托,却不料那尤氏在贾珍面前根本就没有半点地位,亦无热心周济继母,因此这尤老娘拉扯这两个女儿过得极是拮据。这个时空穷人连生存都艰难,何谈尊严,是以原着里尤老娘不惜将自己两个姿容出众的女儿送入宁府淫窟,也不过是求个碎银几两罢了。如今自家两个女儿承贵人赏识,短短年余竟挣了偌大的家业下来,住着大宅子,使唤着下人,这在穷惯了的尤老娘看来这日子简直就是神仙一般,那样地不真实。 今日临嫁女,尤老娘先是欢喜,喜的是女儿各遇良人,一个是悼红轩的掌柜,神京城商界的新宠,人才俊朗,丰产任侠;一个是新任的禁军把司,豪门贵子,战功显赫。与两个女儿正是郎才女貌,十分般配。将送女儿们出门,却又悲伤起来,自怜自艾不知这亲女儿嫁人后是不是也如继女一般,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再不顾念自己这半百老姷,这富贵日子刚过了没多久便又陷入了无依无靠的境地? 不提那尤老娘独自踌躇,两队迎亲队伍齐至巷口,两个新郎又是素识,各自谦让一番,到底是让那呆霸王薛蟠先登门抱得美人归。于是一套催妆、却扇流程下来,薛蟠接走了二姐,又同样一套程序,柳湘莲接走了三姐。尤老娘瞅着满地的妆奁彩礼,又看着堂前燃烧的长明蜡烛,却失去了清点财货的兴趣…… 这一日许扶摇也难得兴致勃勃,穿越以来继承了贾宝玉的朋友和舅子,一年多相处得二人之助多矣。今日见两人均如愿抱得美人归,柳湘莲改了悔恨出家的宿命,薛蟠也免了泼辣悍妇的折磨,暗中促成此事的许扶摇自然是成就感满满。是以这吉日里,中午在薛家新置的婚房里陪薛蟠和一众宾朋喝了个尽兴,晚上又赶到柳府接着宴饮,饶是他轮回者的卓异体质,也遭不住醉倒在地。 刚刚看着两个难兄难弟大婚,这一番折腾是真心累啊!想到自己有同娶三女的赐婚在身,那日还不知得累成什么狗样呢?饶是许扶摇是轮回者,心中也不免忐忑起来。只好安慰自己,这娶亲的日子还早着呢!在这里犯什么婚前恐惧症?!却不成想,没过了几天,咱们许大公子竟然一语成谶真个又命犯桃花了。 却说皇帝赐了婚,许扶摇和未过门的钗黛二人不好相见,自搬出了大观园,但隔日还是打发人往园子里送些新奇小顽意,许扶摇这些日子又忙于山河大学的筹建,整日里携带秋纹小红几个机灵能算计的丫头在外公干,是以伺候许扶摇的丫头们倒闲了下来,仍然时常在园子里走动。袭人自开了脸做了正经的姨娘,算是主子身份了,反不好再管着一众丫头操持杂务了。袭人本是个重规矩的,当下只在许扶摇落屋时尽心服侍,其余的大把时间反倒无事可做了,她是新姨娘,到底面儿薄,忍不住绮霰、晴雯、麝月几个的打趣,只好也寻大观园里素识要好的几个姐妹说说话了。 这一日,袭人照常去潇湘馆探望黛玉,顺便寻紫娟说说话儿,却于半路山石之间听见贾琏的通房平儿的声音“新姨娘来了!”袭人和平儿本自交好,现下又身份相类,更是多了几分亲近,听见平儿打趣自己,便循声而去,誓要撕了平儿那张嘴,刚走近却听见另一个女声响起,却是老太太跟前的鸳鸯,但听那鸳鸯道“我只想咱们,好比如袭人、琥珀、素云、紫鹃、彩霞、玉钏、麝月、翠墨,跟了史姑娘去的翠缕,死了的可人和金钏,去了的茜雪,连上你我,这十来个人,从小儿什么话儿不说的,什么事儿不做?这如今因都大了,各自干各自的去了,我心里却仍是照旧,有话有事,并不瞒你们。这话我先放在你心里,且别和二奶奶说,别说大老爷要我做小老婆,就是太太这会子死了,他三媒六证的娶我去做大老婆,我也不能去!” 袭人乍听倒是唬了一跳,她于鸳鸯自小长大最是亲厚,也不再捉狭,径直转了出来笑道:“好个没脸的丫头,亏你不怕牙碜!”又问鸳鸯:“什么事情?也告诉告诉我。”听了鸳鸯的讲述,方知那长房老爷贾赦看上了鸳鸯,欲纳为小妾,使老婆邢氏跟鸳鸯说,鸳鸯不愿意又不敢当面反驳只是一味不语。那邢氏还道鸳鸯面薄要听父母之命,又转头去找荣府管事媳妇王熙凤,让凤姐去找鸳鸯的老子娘分说。因此平儿知晓了此事,正好在园子里碰到了鸳鸯,两人便寻了个所在分说此事。起初平儿还打趣鸳鸯要攀高枝做姨太太了,却见鸳鸯执意不愿,正分说间,袭人却过来了。 袭人听了平儿鸳鸯的诉说,道:“这话论理不该我们说:这个大老爷,真真太下作了。略平头正脸的,他就不能放手了。”平儿道:“你既不愿意,我教你个法儿。”鸳鸯道:“什么法儿?”平儿笑道:“你只和老太太说,就说已经给了琏二爷了,大老爷就不好要了。”鸳鸯啐道:“什么东西!——你还说呢!前儿你主子不是这么混说?谁知应到今儿了。”袭人心头一动,笑道:“依我说,鸳鸯早就有主了。你们怎么就没个记性,平白在这里瞎着急?”鸳鸯又是气,又是臊,又是急,骂道:“两个坏蹄子,再不得好死的!人家有为难的事,拿着你们当做正经人,告诉你们与我排解排解,饶不管,你们倒替换着取笑儿。你们自以为都有了结果了,将来都是做姨娘的!据我看来,天底下的事,未必都那么遂心如意的。你们且收着些儿罢,别忒乐过了头儿!” 第218章 纳妾 袭人见她急了眼,忙陪笑道:“好姐姐别多心。咱们从小儿都是亲姊妹一般,不过无人处偶然取个笑儿。你的主意告诉我们知道,才好帮衬参谋啊。”鸳鸯道:“什么主意!我只不去就完了。”平儿摇头道:“你不去,未必得干休。大老爷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虽然你是老太太房里的人,此刻不敢把你怎么样,难道你跟老太太一辈子不成?也要出去的。那时落了他的手,倒不好了。”鸳鸯冷笑道:“老太太在一日,我一日不离这里;若是老太太归西去了,他横竖还有三年的孝呢,没个娘才死了,他先弄小老婆的!等过了三年,知道又是怎么个光景儿呢?那时再说。纵到了至急为难,我剪了头发做姑子去,不然,还有一死!一辈子不嫁男人,又怎么样?乐得干净呢!”平儿袭人笑道:“真个这蹄子没了脸,越发信口儿都说出来了。”鸳鸯道:“已经这么着,臊会子怎么样?你们不信,只管看着就是了。太太才说了,找我老子娘去,我看他南京找去!”平儿道:“你的父母都在南京看房子,没上来,终久也寻的着;现在还有你哥哥嫂子在这里。可惜你是这里的家生女儿,不如我们两个只单在这里。”鸳鸯道:“家生女儿怎么样?‘牛不喝水强按头’吗?我不愿意,难道杀我的老子娘不成!” 袭人但见这鸳鸯是真个铁了心不愿进贾赦的门。这才正色道:“我说鸳鸯早有了人,却不是顽笑话。鸳鸯姐姐还记得老祖宗那尊玻璃像否?” 鸳鸯道“怎么不记得,老祖宗宝贵得紧。难得那玻璃造像更是纤毫毕现,将老祖宗的风采神韵刻画得栩栩如生,更是宝二爷孝敬的。老祖宗着我仔细收着呢,每月都要拿出来赏看一两回,都是我一手打理的,如何不记得。” 袭人笑道“你倒是记得物件儿,却不记得当日的说话儿?”鸳鸯啐了一口,红着脸道“谁记得那些顽话?” 平儿当日不在场,却不知典故,便问道“莫不成这玻璃像还和鸳鸯姐姐有关不成?” 袭人先是取笑鸳鸯“你个小蹄子说不记得了,怎么还记得是顽话?”当下把许扶摇前年过年时孝敬贾母玻璃造像的事儿说了一遍。那玻璃贾母像栩栩如生极得贾母喜爱,因贾母身边有个丫鬟正好叫玻璃,贾母得了造像便戏言“说起来我这里的玻璃丫头竟然还不知宝玉送来的这玻璃人儿,不如把玻璃赏给你使吧。”鸳鸯当日作为贾母跟前第一红人自然也顺便凑趣,夸许扶摇的玻璃像可比一万个丫头玻璃还贵。许扶摇却顺便戏言说必须将丫鬟玻璃留在老太太身边,这样贾母看见玻璃就想起了自己孝敬的造像了,真个要赏,便把鸳鸯赏给自己好了。 袭人那日因这话仔细看了鸳鸯,只见她穿着半新的藕色绫袄,青缎掐牙坎肩儿,下面水绿裙子。蜂腰削背,鸭蛋脸,乌油头发,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微微的几点雀瘢,显得娇俏可爱,果然比自己貌美良多,心下亦微微黯然。众人顽笑话赶顽笑话,贾母当场就允了,直接把个鸳鸯闹了个大红脸。后来还是许扶摇解围说老太太离不得鸳鸯,真给了自己可担不起那不孝的名儿,怕人戳脊梁说自己贪图老祖宗的私房体己这才想从管事的丫头鸳鸯这里入手呢,如此一番插科打诨胡混过去。可末了贾母还真就归总了一句“我这老不死的还真离不得鸳鸯这毛丫头,左右相依为命罢了。哪日我真两腿一伸,宝玉倒不可亏待了鸳鸯这丫头。” 因事涉宝玉房里的姨娘身份,因此袭人对这一出记得分外分明。此刻自己已经如愿成了姨娘,又不忍多年的姐妹被抛入火坑,因此明白把这一出说与平儿。道“你只管回你家凤姐姐,说老太太两年前就把鸳鸯许了宝玉的,如今若伯父强娶侄儿的女人传将出去却是不好听。” 平儿一听倒是抚掌大笑“原来还有这么一出,如此我刚刚说新姨娘果然没错啊,这下你们两个倒好,好姊妹可以守一辈子了。” 鸳鸯红了脸,啐平儿一口道“只是话赶话的顽话罢了,你个小蹄子就这般饶舌。” 平儿道“是不是顽话,却不是你说了算的。待我回了二奶奶,禀了老祖宗才见分晓呢!”当下也不多耽误,匆匆地走了。 却说那凤姐被邢夫人传召,说了贾赦要纳鸳鸯为妾之事。这凤姐深知此事怕会恶了贾母,便略劝谏了几句,不成想邢夫人禀性愚弱,只知奉承贾赦以自保,次则婪取财货为自得,家下一应大小事务俱由贾赦摆布惯了,只是一味数落凤姐儿胳膊肘向外拐。凤姐无奈只得硬着头皮应了,顺着话敷衍住邢夫人,然后偷偷说与平儿让她来刺探鸳鸯的心意,于是便有了平儿和鸳鸯袭人等人邂逅大观园这一出。此刻平儿回来回了凤姐,那鸳鸯果然是不愿意牺身贾赦的,却不成想还有玻璃像戏纳鸳鸯女这一出故事在里面,此事因是许扶摇挨院拜年时发生的,因此当时只有贾母的丫头和怡红院的人在场,又是顽笑话儿出口,大家也都没当回事儿,是以难得的在这侯门大院竟然没有事关此事的八卦流言传出来,故凤姐和平儿也不曾得知。此刻正作难,却从袭人那里得知了这一旧闻,凤姐儿抚掌大笑,却并不言语。 却说个许扶摇在外为国朝教育大业呕心沥血,每日都忙到日头隐没天际了才回府歇息,让这宅男深刻感受到牵头做事比提刀杀人可麻烦得太多了,绕是他轮回者的体质都感觉有些疲惫。却不成想这日刚刚到府,就有丫头来禀说老太太传饭让他和袭人同去。他也没多想,就匆匆换了衣裳赶赴贾母的院子里去。 进门却见贾母面带怒色,忙笑道“想是今儿老祖宗打麻将输狠了?怎么不太高兴啊?”贾母见他进来,面色才和缓许多,少不得又揽进怀里一番摩挲,倒是弄的许扶摇大公子一身鸡皮疙瘩,好在穿过来这些年已经习惯了,一番插科打诨到哄得老太太开心起来。 却听贾母道“先不忙吃饭,宝玉我先问你一句话。” 许扶摇见贾母说得郑重,也不再胡混,站直了身子叉手道“谨听老祖宗吩咐。” 贾母见他进退得度,姿容丰美,越发满意。缓缓道“前年过年,我说把鸳鸯给你,因当时你年纪尚幼,我这里又离不得这丫头。如今你也大了,婚事也定下了,虽说房里头有袭人打理,仍略显单薄些,索性把鸳鸯放你房里,也免得有些浑人打腌臜主意。” 许扶摇这些年忙外忙内,还真淡忘了这深宅大院里的剧情推进,此刻见贾母如此说,再回忆一下原着掐指算算时间,哪里还不知道贾赦这色鬼要纳强纳鸳鸯了。当下也不矫情,恭敬回道“长者赐不敢辞,请老太太放心,孙儿必不会委屈了鸳鸯姐姐。” 第219章 鸳鸯 这抬举屋里人没有什么郑重的仪式,次日贾母便与了鸳鸯数箱财货,让她搬到许扶摇居住的外书房来,但阖府上下自然都知道这位不能再以“鸳鸯姐姐”称呼了,从此人家是正正经经的“金姨娘”了。 是夜红烛流转,光影叠曳,锦绣褶裂,幔帐轻舞自不多言。一对壁人云歇雨止,那鸳鸯方才将近日是非娓娓道来。 却说那凤姐得了消息,没了踌躇,径自答应了邢夫人的请托,自与公婆同来贾母处请安。可巧王夫人、薛姨妈、李纨、凤姐儿、宝钗黛玉等姊妹并外头的几个执事有头脸的媳妇,都在贾母跟前凑趣儿呢。 凤姐见众人都在,也正好逞意,便未语先笑道“恭喜老祖宗贺喜老祖宗!”贾母知道她是个捉狭讨喜的,笑骂道“哪里来那么多喜事,一屋里端庄闺秀的,偏你个猴儿聒噪!”凤姐道“大老爷瞧上了老太太跟前的鸳鸯,这不是大奶奶领着我来禀老祖宗吗,自然是喜事!” 贾母听言,直气得身子打颤。邢夫人正待发言,却见那服侍在贾母身边的鸳鸯噗通一下到贾母跟前跪下,一面哭一面说,把邢夫人怎么来说,园子里他嫂子怎么说,今儿他哥哥又怎么说,“因为不依,方才大老爷越发说我‘恋着宝玉’,不然,要等着往外聘,凭我到天上,这一辈子也跳不出他的手心去,终久要报仇。——我是横了心的,当着众人在这里,我这一辈子,别说是宝玉,就是宝金、宝银、宝天王、宝皇帝,横竖不嫁人就完了!就是老太太逼着我,一刀子抹死了,也不能从命!伏侍老太太归了西,我也不跟着我老子娘哥哥去,或是寻死,或是剪了头发当姑子去!”原来这鸳鸯一进来时,便袖内带了一把剪子,一面说着,一面回手打开头发就铰。众婆子丫鬟看见,忙来拉住,已剪下半绺来了。众人看时,幸而他的头发极多,捋的不透,连忙替他挽上。 贾母本就生气,见鸳鸯如此更是气的浑身打颤,口内只说:“我通共剩了这么一个可靠的人,他们还要来算计!”因见王夫人在旁,便向王夫人道:“你们原来都是哄我的!外头孝顺,暗地里盘算我!有好东西也来要,有好人也来要。剩了这个毛丫头,见我待他好了,你们自然气不过,弄开了他,好摆弄我!”王夫人忙站起来,不敢再多言。薛姨妈见连王夫人怪上,反不好劝的了。 厅内一时气氛尴尬,静可闻落针。却见贾母的大丫头玻璃上前在贾母耳边附耳说了几句。贾母才面色稍缓,冷冷地看了邢夫人一眼道“你倒也三从四德,巴巴的到我这来给你们老爷说媒!只是这贤慧也太过了!你们如今也是孙子儿子满眼了,你还怕他,劝两句都使不得,还由着他胡闹?”邢夫人满面通红,回道:“我劝过几次不依,老太太还有什么不知道呢,我也是不得已。”贾母道:“他逼着你杀人,你也杀去?我这里有鸳鸯这孩子还算心细些,我的事情他还想着一点子,该要去的,他就要来了,该添什么,他就度空儿告诉他们添了。我平白的脾气性格儿她还知道些,所以这几年一应事情,她应承办理了,连你小婶媳妇也都省心。我有了这么个人,便是媳妇和孙子媳妇有想不到的,我也不得缺了,也没气可生了。这会子他去了,你们弄个什么人来我使?你们就弄他那么一个真珠的人来,不会说话也无用。我正要打发人和你老爷说去,他要什么人,我这里有钱,叫他只管一万八千的买,就只这个丫头不能。留下他伏侍我几年,就比他日夜伏侍我尽了孝的一般。你来的也巧,你就去说,更妥当了。” 那邢夫人又羞又愧,矗立当场,也不敢答话。贾母环视众人一眼,又道“说起珍珠人儿,我到又想起一件事来,可巧今儿赶巧人齐了,都在这。索性把话说开了去。我虽没读过书,却也知道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也知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鸳鸯丫头你家老爷既然看上了,怕是不惦记得了手是不能放过手的。” 邢夫人听见这话里有缝儿,心下一喜。那鸳鸯却是心中一紧,脱口道:“老祖宗……” 贾母摆摆手,止住了鸳鸯,有看了看林黛玉和薛宝钗,道“宝丫头和林丫头得了皇上的赐婚,是天大的喜事,只是这赐婚不比寻常,一应礼节规制更加繁芜,又事涉三家四姓,怎么的也要到明年才能完满。宝玉如今是堂堂的四品太子舍人了,身边却就止有袭人这么一个体己人儿,知道的是宝玉简省,不知道的还道是我们贾家没落了呢?再说前年我就已经把鸳鸯许了宝玉,只是因我这里实在离不开她这才暂缓,今日里既然你这当伯母的腆着脸皮子来讨鸳鸯做侄儿姨奶奶,我到想起来这一出了。索性就清楚明白告诉你,这鸳鸯我早已给了宝玉,明日便让她搬过去,正式开了脸!旁人我不问,止宝丫头和林丫头你们是宝玉屋里正经儿的奶奶,你二人可有话说?” 那宝钗黛玉二人却是万万没想到今日有这么一出,又见贾母正在气头上,自己又没正式过门,如何肯背上一个“妒妇”的名头儿,自然是齐声回禀“全凭老祖宗做主!” 原着里那鸳鸯是以死明志的,话也说绝了今生绝不再嫁,尤其是赶着众人疑她看中了宝玉的话头明白地发毒誓决不谋求进宝玉房里。如今她也是这般说辞,但和原着不同的是,这个时代的贾宝玉早已不是原着里的那个纨绔子弟。那鸳鸯虽然只是一个丫头,但经管着荣国府老祖宗的一应事物,平日里都是和凤姐儿、各大管家、诸府媳妇等人打交道,眼界能力心气儿岂是寻常丫头能比拟的,对贾宝玉这纨绔二世祖其实内心是多有不屑的,更是从来没有起过念头要和宝玉如何如何。但这个时空却不同,鸳鸯亦是目睹这宝二爷一洗纨绔做派,苦读诗书考取功名,训练新军斩获战功,创办实业谋得巨富,说一声他独个撑起了这贾府的半壁江山都不为过,如何不令鸳鸯整个心折?是以她虽同样表达了誓死不嫁的心意,却没有如原着那般真个赌咒发毒誓。 如此有前年玻璃像换鸳鸯女的伏笔,眼下又有许扶摇穿贾宝玉的改观,再有宝黛二女的亲口认可,于是这纳妾之事便水到渠成地被袭人等人给促成了。 听鸳鸯说完,摩挲着怀里玉人娇嫩的皮肤,许扶摇神识恍然,却早有一只飞蛾止住了撞向红烛火的冲动,掉头飞向荣府东侧的小院里。 第220章 夜宴 此刻那贾赦正在跟邢夫人大发雷霆“我就不信,什么前年就许了他!‘自古嫦娥爱少年’,她必定嫌我老了,暗嗦嗦地鼓动了老太太。大约他恋着少爷们,多半是早就看上了宝玉!不然不早不晚,偏偏我这里要纳她就整出个玻璃像儿换鸳鸯女的故事来?!老太太一向偏心就罢了,这宝玉也目无尊长,甚是可恶……” 蛾儿飞过,许扶摇这里皱了皱眉。特么这两年光记得种田点科技树,赚军功搏功名了,倒是忘了家宅里还有这么几个败家玩意儿了。你若不声不响偷摸享受着这荣华富贵便算了,偏偏要不离不弃地执着于原着的道路在作死的路上踏石留痕,那就不怪我心狠手辣了!许扶摇轻抚着玉人肌肤,一面发狠,一面闭目在脑海里检索着原着。 于是乎,次日本奔忙在“山河大学”建设一线的几个原特战营战士便没了影踪,令协助筹建的几个礼部官员一阵郁闷。这几个都是原贾府的仆役,入了特战营脱了奴籍,此次又凭战功得了封赏有了官身,却不愿在禁军中服役,坚持要追随自家少爷,甚至为此不惜辞了军职俸禄。是以这些人算是在筹办处义务劳动的,偏偏这些人处理事物条理分明,数据眀实,用起来十分称手,如今骤然离去立即令诸般事务乱了阵脚,去寻贾祭酒吧,这位只是笑而不语。 穿越第三年在匆匆忙忙中度过,这一年荣国府里也无甚大事,左右不过凤姐儿顺利产下一女,取名巧哥儿,贾琏相好了家奴鲍二家的女人被个凤姐儿捉奸当场,那鲍二媳妇羞惭不过偷偷上吊身亡了,再有就是贾琏的老子贾赦欲讨鸳鸯为妾不得了。但只这一年新春,神京里气象却略有不同。原本在达官贵人看来粗鄙的薛家,忽如一夜成了诸多公侯竞相结交的香饽饽。倒不是因为薛家公子薛蟠得了六品官身,亦不是因为薛家小姐赐婚了荣国府公子,追根溯源还要从新春前夕皇宫里的夜宴说起。 却说这年神京城里操办了偌大的献俘仪式,北境震动,诸使来朝,见识了神机营一番操演后,蒙古、吐蕃、叶尔羌、永绍、女贞、朝鲜诸国诸部使者皆惧,各国各部纷纷上表祝贺,一时间边关遂宁,国家大有中兴之象!皇帝龙颜大悦,于是年末在未央宫慈孝殿设“千叟宴”贺太上皇千秋。文武百官诸路使节均得以参宴。 有参宴文官诗作为证“太上千秋宴千叟,国朝万疆承万载,山珍不期入海味,华灯无焰耀明楼;霓裳舞迷堂前客,红衣炮震四方酋,卓卓喜布常青豆,摇摇难堪悼红酒;上持玉箸夜击缶,士解华服臝身斗,豪饮赐酒抛觥筹,剑舞三番冲斗牛;宴饮已毕不忍散,三五相围自相留,我欲持枪觅封侯,笑问使者能持否?” 不说是夜皇宫里人人志得意满,酒尽气豪,单说那诗里“华灯无焰耀明楼”讲的便是一种唤作“电灯”的宝贝,止十来盏灯高悬于梁上,将夜时不见太监们登高点火,止轻轻一扯绳索,大殿上便诸灯齐亮,将个慈孝殿映照得纤毫毕现,恍如白昼,令一众使节和达官贵人们叹为观止。 赐宴过后,各路达官贵人们纷纷打听这“电灯”何处得售?很快消息便明了,这门生意是皇帝刚刚赐婚的阳江县主家的生意,那薛家见有人打听这电灯生意,也就大大方方放出消息来。这电灯本身倒不贵,一只电灯可照耀百步方圆,只售区区二两银子一枚。只是这东西需要耗用“电”,此物看不见摸不着,须通过特制的铜钱引入家中,此番薛家正斥巨资在沣水建发电厂,怎么也得明年秋冬才能发电,此前宫里的电灯是专门在御园里修了一座小型发电站供电的。若欲安装此物,可开春后交款预约,每户按估算用线收取“初装费”,大约一里一百两银,另外这“电”的用度也是要收费的,薛家初装时会给每户装上一个专司计量的“电表”,以便按用量收费,这“电费”倒是便宜,据说是按“度”收取,一“度”电可共一只电灯照明一昼夜,只收三文钱的电费。在一众达官贵人们看来,这“电灯”本身并不贵,只那“初装费”稍稍有些贵,但几千两银子也只是手中一件文玩的价值罢了,不算什么,至于那以“文”为单位的“电费”简直就是免费的一样了,竟然比蜡烛还便宜许多,需知一支上好无烟的蜡烛也要卖十来文钱呢。 一般官宦富贵人家只是争相交款预约,以便自家能第一时间安装上这个新奇玩意儿。毕竟这东西是仿制不了的正宗“御用”设施,更遑论这东西的确方便好用不是。有了皇商身份护持,这薛家的电灯生意还没个影子,争相上门的预付“初装费”就让薛家赚了个盆满钵满。那围堰建设中的沣水电站离长安城西门也就二十里地,拉两根主缆就足够支撑全城的照明用电。但薛家这收费可是每户都按距离收了“初装费”的,也就是说这二十里地的输电线是每户都单收了两千两的,这还不算从西门到各户的电线费用。仅仅一百多户预付的“初装费”就就有三十万两银子! 有那长于算计的,止粗略算了一下这上头的收益,便吓了一大跳,虽不知那电站、电线还有发电的成本几何,但估摸着这里头的利益不会小了,是以神京城里各路人马向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蝗一样涌向了薛家。那薛蟠虽然这两年大有长进,也有了六品官身,但还是应付不来。薛姨妈一介女流,在闺阁之交里自是游刃有余,但正经生意上的事儿又不方便出面,只能遥控几个大管事出面,颇为被动。不得已,只好放出了消息,说这电灯生意本是荣国府公子贾宝玉的产业,大内里占了六成份子,自家只是受人之托履行一介皇商的职责操持此事。消息传进宫里,皇帝却只是微笑不语。一众人等反复打听核实,这才偃旗息鼓,放过了这新晋当红的薛家,毕竟皇帝的产业不好打主意,更何况这里头还有贾宝玉这携战功归来的山河大学祭酒,早听说这位年纪轻轻领数百骑兵就敢踹了蒙古人五千大营,杀人无算,是一等一的辣手角色,听闻前不久此子还在国子监讥讽天下读书人,惹不起啊惹不起。 第221章 迎娶 新春过后,万物复苏,春意萌动,生生不息。宅男许扶摇也迎来了数世为人头一回----结婚。 四月初一日,荣府上下,喜气盈阁冲斗汉,烛光未尽天渐明。府里上下一应事务自有凤姐儿尽心打理,这位在香水传销一事上得了许扶摇诸多好处,此刻正是尽心卖弄之时,新春刚过她便安排上下,打点内外,可谓兢兢业业,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各仪俱完备圆满,贾政这便宜老子只做泥胎木偶代表贾府出面,其他大小事务皆凤姐一言而决。 数日来许扶摇被拘在府里,或试新衣或解礼仪,反倒显得轻省无比。这日一大早,门外已备下高头花总马,八抬大轿。许扶摇出得府来,却不上马,先行至宁府西边“贾氏宗祠”,祠堂内早已预备下祭礼。因是荣府纳喜,堂内止贾赦贾政贾琏等人,贾敬贾珍等宁府亲戚并未入祠。贾政领着众人拜祭了宁荣二祖像,读毕祷辞,着许扶摇单独于二祖像前跪下,再告二祖曰“今玄孙宝玉,得二祖梦授,演习兵马,铸造枪械,奉旨北征,大胜而还,皇恩浩荡,特旨赐婚,乃告先翁,伏兮尚飨!” 祭祀毕,一身红衣吉服的许扶摇这才骑上同样披红挂彩的高头大马,领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往大内而去。没错,就是往皇宫的方向!既然赐婚三女同嫁,依着许扶摇的意思便是三平妻,地位相若的,为彰显平等自然也在迎娶时不好分了先后去,反正是皇帝赐婚,规矩再大也大不过皇帝去,因此许扶摇索性求了元妃禀了皇帝,于迎亲当日将三女均接到皇宫里,他这边一并接走,反正皇帝为赐婚也特封了三女为县主,算是挂名的宗亲了。 行至朱雀门,这门楼上也特披挂了御用红绫,禁军早早得了消息,着众人稍歇,扬静鞭止住围观的人群喧哗,自有太监禀传进去。不多时,门楼洞开,一乘凤舆缓缓驶出,却是元妃亲身将三个蒙着大红盖头的新人送将出来。先是有奉旨的太监宣了皇帝赐婚的旨意,众人跪聆拜谢,后有元妃当面将三位县主送上迎亲的大轿之内,一众宫人将御赐的妆奁箱笼等物交予迎亲队伍算是皇帝嫁女的嫁妆了。皇家赐婚,也不行那民间拦门索吉等繁琐礼节,许扶摇乐得简省,拜谢了元妃,便即打道回府。一路上三乘红轿,三十六对宫灯,十二坊袭乐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神京城里近年来最大的八卦尘埃落定自然引起了万人空巷的围观,好在元妃心细,皇帝早早就安排了五城兵马司和两府巡检帮忙护持,一路虽行得缓慢,倒也顺畅。 好容易抵达荣府,又是一番踢门踩火等繁杂流程,许扶摇真个如泥胎木偶般任由傧相婆子摆弄,携着三女礼拜了天地,请出贾母受了四拜,后请贾政夫妇登堂,行礼毕,送入洞房。还有坐床撒帐等事,俱是按金陵旧例。 及至洞房花烛夜,这三女到底要不要分出个先后来,许大少爷如何一碗水端平,这些闺阁趣事,却又不足外人道了,也未见只言片语流出,是以作者也不知情。 总之一番操持下,贾府公子大婚之事终于落地,娶了三位新娘后,荣府书房便安置不下贾宝玉这一家四口了,他索性将怡红院西侧北侧砌了院墙和大观园隔开,南面单独开了一门连接私巷通往宁荣街,将那怡红院隔成独立的一进小院,搬了进去,顺便把“怡红院”改成了如终南别苑一般命名的“自在阁”。不然每每回家,总有一种夜不归宿流连欢场的错觉不是? 又在荣府住了一个多月,许扶摇领着阖家人口辞别贾母贾政,径往终南山去了,原因无他,只因许扶摇这“山河大学”祭酒要正式履职了。 六月里,神京、金陵、汉阳、洛阳四城的悼红轩美妆精品店都张贴出了大幅的降价预警告示,让四城官民啧啧称奇。那告示大抵意思是说,神京城下,终南山麓的“山河大学”九月初一正式招生开学,届时店内许多货品的生产技术工艺将不再是“独门秘方”,因此一些货品售价有可能大幅降低,为保护广大顾客的利益,建议客户们在本店消费时理性购买,谨慎消费云云。 这告示一出,顿时引起轩然大波。自古店铺里买卖吆喝,从来都是劝顾客多购买多消费的,这悼红轩却反其道而行之,对“有可能降价”还出个预警,劝退顾客“理性购买”,这是什么骚操作?倒是近期这悼红轩推出的“秘银”系列玻璃饰品做工精致、款式简约别致,偏偏货品稀少,每每一上货就脱销,难道是为了缓解这供不应求的窘境特地整出来这么个告示?不过那“山河大学”是个什么鬼?为什么这劳什子“山河大学”招生开学了,就能让悼红轩铺子里的秘方流出去? 悼红轩的预警告示瞬间将“山河大学”推向了坊间。百姓们向来只知国朝有太学国子监,各府各地自有府学书院等,从来没听说过有什么“大学”,倒是海商们听那欧罗巴等地的胡商说过他们当地好像有一些什么“大学”的。 下旬,朝廷的邸报印证了各城悼红轩的说法。本期邸报着各州县专程张贴在衙外,还附了一张大大的“山河大学”招生简章。 只是这“招生简章”开章明义一句“本大学专修数理格致之术,虽兼修诗书礼义,然学生毕业前不得参加科举。有意科举仕途者慎报!”就劝退了绝大多数读书人,实在是名副其实的“招生减章”!开玩笑呢,全家供养一个读书人,不就是指望他“十年寒窗苦,货与帝王家”?然后好“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你这大学倒好,诗书礼义竟然只是兼修?还不参加科举,那这书读来有何用?更可虑者,这数理格致之术是个什么东西?听起来就不是正经学问不是? 第222章 招生 不涉科举的“山河大学”也不是随便什么人想进就进的,既然是面向全国招生(当然全国真正能知道有这么个所谓大学的人也不会太多),总还是要设置个门槛的。入学要考试,按成绩排名录取,第一期录取名额为两百人。 考试好理解,只考两门,分为语文和数学。甚至在招生简章上还给出了几道考试例题,语文题是什么成语填空,告示写作,景色描写等简单题目,和科举的文章考试完全不同,众儒生看了例题直呼简单到有辱斯文!数学题则是什么鸡兔同笼,田亩计算之类。 但这“大学”传授的学识却个新鲜玩意,说那山河大学暂设四处学院。一曰数理学院,写明了主攻数学和应用;一曰理化学院,主攻格物致知,物理化学博物;一曰工学院,主攻工业制造;一曰农林学院,主攻农林牧业。各学院另有财会账目、统计、物理、化学、生物、地理、矿产、测绘、机械、冶金、建筑营造、水利、农田等诸多特色课目。学生可各凭兴趣选择自己感兴趣的课程学习,考试合格即可按成绩等次获得一定“学分”,学分修足,主要科目合格即可毕业。 另外,这山河大学虽然不涉科举,但章程上明确了“就业”的概念。也就是说取得这大学的毕业资格,大学会推荐学生在相关行业从业。譬如这山河大学自身就有教师和员工缺口数百人,为此还专门列举了学校不同职位薪资待遇。最低的是后勤服务人员,月薪也有五两银子,这可比一般的七品官的月俸还略高些;其次是校属工厂作坊的工人,月薪八两银子奖金另算;再就是各级教授助教了,这些人月俸按品级从四十到一百多两不等,单就明面收入而言甚至远远超过了朝廷一品大员的收入了! 再有就是学费。这山河大学不像国子监那般不但不收学费还发给补助,而是严明要收取学费的,每年每人五两银子。到不是许扶摇差这点钱,他是刻意将这“大学”和国子监区分开来,你来这大学是花了钱来求学的,学不到东西是你的损失,而不是说进了这大学就能如国子监那般混个衣食无忧,换言之要给学生一定压力促进他们真个学习。对于那些寒门学子,许扶摇也给出了助学金政策。家中贫穷,无力支付学费的,可以向学校提出申请,当年学分排同年前一百名的,可以减免学费。此外还另有奖学金,对学分排前五十名的,年底奖励十两,前十名奖励五十两。 话说这边老百姓看得是将信将疑,如此优厚的条件怎么看都像一张画里的大饼那样,美好而虚无缥缈遥不可及。 那头许扶摇这个祭酒也忙得昏头转向,虽然前期准备还算充分,资金也算充足,很多政策突破也获得了皇帝的授权。但人手不足尤其是师资不足的矛盾仍然十分突出。各学院很多专业课都是从零开始,空有许扶摇整理出的教材,却缺少合格的讲师。语文、数学、物理、化学、财会、统计等学科还好,有前期在大观园培养出的一众姊妹丫鬟小子还能勉强撑住,其他开设的诸如地理、矿产、测绘、机械、冶金、建筑营造、水利、农田等学科就没办法了,全得由许扶摇亲力亲为。他粗略算了一下,就算不考虑学生的接受程度,将最基础的课程照本宣科讲完,怎么也得一千多课时,也就是说许大公子全年无休,每日也要讲上半天才能将这些个课程匆匆过一遍。 第一年自己累一些倒无妨,第二年再招收一个年级的学生,自己再怎么能讲也分身乏术了,何况四年招齐了呢?无奈之下,许扶摇打算放弃质量只求数量,一是发了狠强令现有的教员们至少修三科学科,做到能照本宣科大差不差地授课即可,这些教授们在第一年里也都是自己的学员;二是指望在这两百学员里淘弄几个天才了,现在这山河大学图书馆里,除了搜罗了一些四书五经、医书话本之类充门面外,就是大量的各色教材了,每种教材都印了数千册,专供学生借阅。许扶摇指望着这学员们自学,但凡某科专业课考试能达到优秀等次,即将此人破格提拔为助教,从学生变为老师。 如此,“山河大学”在八月底终于开始了划时代的招生。许扶摇本预计没有多少人来报名的,却不成想九月初一当日却有三千多人涌入终南山,倒打了许扶摇一个措手不及。好在这“山河大学”虽然没几个正经老师,这校园建设还是使足了银子的,就建在离终南别苑一里之处,这个年代土地远不及后世那般金贵,手握巨资的许扶摇自然是可了劲儿地圈地,是以大学占地极大,比起后世一些大学也不遑多让。当然建成区面积有限,这一期建设刚刚完工,什么教职工宿舍楼,学员公寓,教学楼、食堂、图书馆、运动场、实验楼、办公楼啥的一应俱全,甚至都有电力供应照明,虽然离许扶摇心目中的后世大学城相差甚远,但也算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神奇的代名词了。整个校园本就是按照承载一万人规模规划的,这一期建设容纳个三千多人还是没问题的,虽然设施跟不上,但这个年代的这个求学者风餐露宿是常态,家贫者也不强求住上客寨,就在野外空地处到头就睡的大有人在。是以能够有“广厦”牺身,一众报名者居然甚是满意。唯独吃食供给准备不足,好在前几年终南山的水泥路修得宽阔,使人到镇安县及周边村子采买一番,着食堂的厨子们和临时聘来打杂的乡民们加班加点烧制,勉强跟上了供给。 考试只用了半日,阅卷又半日,到得九月初一晚间,录取榜已经公布出来。说是考语文数学两门课程,但因语文考得十分简单,但凡能识文断句的都大差不差,加上来参考的人远远超出了预期,其中不乏四五十岁的老童生,是以语文的前三百名几乎都是接近满分的。拉开成绩的主要还是数学这门学科,这个时代绝大多数人连四则运算都没学过,可这入学试卷里可是包罗了后世小学、初中乃至个别高中数学题的,让这个时空的人们也体会到了什么梯形面积、相对而行计算会面时间等应用题的折磨。 第223章 蝶变(一) 时光匆匆,十年之期将近,许扶摇这只穿越而来的小蝴蝶扇动着翅膀,在这个时空掀起了属于自己的风暴。 先是贾府,贾母于穿越后九年辞世,享年八十四岁,比原着里多活了一年,所喜是虽未能延寿几许,但免了悲欢离合之苦抄家索族之惧,算是一生顺遂,福满而终。贾政因政绩卓异已经做到了工部尚书,实打实的正二品大员,功积封爵,承了祖上的“荣国公”爵位,算是位极人臣。且这些年来,工部成果不断,职能日重,已经隐然是六部里第一部了。其内设机构也不断扩张,以前只有营缮、虞衡、都水、屯田四司,如今已经改制成立了兵工司、矿业司、机械司、交通司、农业司、轻工司、营缮司、水利司、电力司、通讯司、外贸司等诸多部门,每个部门之下都有几个部属国有企业,比如大西沟钢铁厂早已是神京矿冶集团了,还有什么天朝通用机械、皇家电力公司、中原信通、陇西日化……光是这些企业上缴的利润和税收就是从前全国财政收入的十多倍。国库充盈,皇室内库和工部的府库更是充实无比,这贾政的日子自然也过得舒适无比,成日里不是其他各衙门找自己化缘求赞助,就是各路达官贵人来说情想让自家子弟在工部谋个职。日下神京城里都知道想在工部任职几无可能,眼下哪怕一个九品的工部主事职位,都必须皇帝陛下御览才能定夺下来,但架不住工部待遇好,升职快啊,是以一旦有缺,众人就如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一般涌向这位荣国公,哪怕不能直接入职工部,这位贾公点个头进入工部下属的企业也好啊。若碰到工部新成立司属或新的企业,那更是如沸油锅里泼了凉水,引来各大势力博弈争抢。是以为人略方正古板的荣国公贾政这些年是痛并快乐着,在皇帝和权贵的夹缝中慢速成长着,好在举朝都知道他有个同娶三美的儿子不好惹,也无人敢得罪他。 穿越六年,元妃随驾秋闱,染疾病重,所幸山河大学祭酒贾宝玉和太医院院判王芳妙手回春,治愈贵妃。是年,太医院院判兼神京医学研究院院长王芳发表着述《破伤风诊断和细菌感染治疗法》,引用了为元妃诊治的病例。皇帝震怒,责太医院不该泄露贵人隐秘,然王太医年高德勋已然是医学大咖,最后罚俸一年了事。王芳趁机辞了太医院院判职务,专心治学着书育人,成为一代医圣不提。元妃不知自己越过了命里的劫数,次年春产下一子,在宫里地位更加巩固。 穿越五年,时任工部侍郎的保龄侯史鼐上本参劾,在神京城掀起轩然大波!无他,这位保龄侯弹劾之人皆其姻亲。先是参世袭一等将军贾赦结交外藩;又参世袭三品爵威烈将军贾珍窝藏贪赃,不守孝道,聚赌狎妓等罪;还参从五品神机营千户官薛蟠纵奴行凶,强娶民女。除当庭参弹外,这位侯爷大义灭亲,密折向皇帝奏报了事涉贾府、薛家的诸多证据。皇帝这才知晓这些平日里看似不理庶务一味高乐的世袭官员竟然如此不端,震怒之下发锦衣府拿住贾赦、贾珍二人送入刑部监,又使人查抄其家。和原着里不同,皇帝特意明旨,严控查抄范围,不得波及其余。是以这次查抄虽然将宁国府和贾赦院子翻了个底朝天,却未过分波及荣府。许扶摇更是提早半月便将贾母和一众女眷都接到终南别苑“避暑”去了,是以直到尘埃落定,贾母等才知情。 当时贾政刚刚由礼部郎中擢升为工部侍郎,唬得个魂飞魄散,急招自家儿子从终南山赶回府里商议,许扶摇自然是一阵忽悠。随后贾政上表,将自家财务账目一阵整顿,也不隐瞒,直承御览请罪言明自己实在糊涂,不能管教子侄,辜负圣恩,恳请责罚。皇帝也不细看,一并发刑部甄识。最终一案下来,贾赦如原着那般被判交通外官,恃强凌弱,包揽词讼,倚势强索,逼勒致死,从宽将其发往台站效力赎罪。其子贾琏协同勾连,亦同其罪,念其多有劝谏,亦有亲亲相隐之节,从宽革去其五品同知官职。贾珍窝藏罪官赃财,国丧家丧期间设局聚赌淫乐,罔知法纪,悖离人伦,发往海疆效力赎罪,其子贾蓉年幼无干省释。一番处置下来,虽不涉贾政,却也把个贾政唬了个冷汗淋漓,面色惨白,所幸圣眷不减,当年即加江宁县伯贾政为泰宁侯。一时贾家东西二府几家欢喜几家愁,三枝腊梅越墙头。至于薛家的案子,刑部亦很快查明:所劾强娶民女之事不实,其妻尤氏虽与张华有指腹之婚,但后来退亲乃双方自愿,并无强逼,但此前薛蟠纳妾之时,两家相争打出人命却是实属,此案虽早已结案,但调阅卷宗,走访知情,发现此案疑点诸多,奉旨彻查后,认定薛蟠纵奴行凶属实,当年应天府裁判不公。报与皇帝,圣览朱批了“按律处置”。于是薛蟠被夺了军职,判赔苦主冯家白银五千两,这点处罚对如今的薛家来说实在无关痛痒,区区五千两银子就不说了,单说这薛家少爷本就任着皇家电力公司的职务,这电力生意又是内库的支柱,那五品的军职其实也就是挂个名儿罢了。他这里无所谓,那当年的应天知府,如今的协理军机参赞大司马贾化(贾雨村)就倒了大霉,被移交锦衣府彻查,赶巧又牵扯出他攀附贾赦,为谋夺古扇逼死石呆子之事。皇帝大怒,夺了那雨村的官身,革职查办,查抄家产,不曾想一并抄出了许多那贾雨村结交权贵,徇私枉法的证据来,最终流辽东,配枷千里,正应了那句“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坊间传闻,那雨村流放途径河间府时,碰见两个道人,其一跛足其一面善,那面善的道人见了披枷戴锁的雨村,打了个稽首问道“故人何如此?”那贾雨村却只是觉得面善,却没想起来哪里有这么个故人。却听那道人拍手唱了一曲“好了歌”又一曲“歌注”即飘然而去。有好事者听闻将词记下传世:却是: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娇妻忘不了!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 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袍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那雨村听了这歌及注,却面色惨白,不言不语,自随差人北去。 第224章 蝶变(二) 说完贾府,再说终南山。如今那终南山下已一片繁华,一座可以勉强称为“城”的小镇已经成型。从前这地方没有什么人烟,因地处两座青山之间形成一个谷地,当地人唤作“青岔口”。许扶摇也懒得改名字,这地方就约定成俗地称为了“青岔口镇”。此地正好处于神京和镇安县中间,南北交通俱为宽阔硬实的水泥路,往来极其便利。 那“山河大学”便坐落在这青岔口镇,一所学校占了全镇一半的面积,经数年发展,山河大学在数理学院、理化学院、工学院、农林学院的基础上,又新设了营造学院、机械学院、电力学院、信通学院等几大学院,规模日益扩大。大学往东五里路,便是许扶摇的终南别苑了。大学和别苑之间整整齐齐规划了两纵四横的水泥马路,自然形成了一个个街区,一幢幢钢筋水泥结构的五层小楼林立其间,虽也是飞檐斗拱,雕梁画壁,但营造形制毕竟与神京各地大不相同。这些街区便是如今的青岔口镇了。如同镇安县依托各种工业作坊得到电力供应一般,青岔口镇同样因为山河大学和终南别苑的缘故得以率先通电,一到夜间,小镇灯火通明,火树银花,热闹非凡。 这一日正好是九月初一,又到了山河大学招生迎新的日子。只是五年多过去,这山河大学招生方式不再如从前那般简单粗旷了。招生考试早在当年六月就结束了,皇帝特旨将各省科举乡试提前六月,和格致试同月举办。每年六月十五到十七日乡试,二十日到二十二日格致试,方便各郡县学子考试。如今很多地方的学子们往往是兼修书经和格致之道,泰半学子都是赴省赴县考科举再考格致,以增加自己晋身的机会。 科举还是如从前一样,有机会做官,但依然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的态势,即便高中举人,也要等候补缺。格致之学却不同,可从百工之业,从“大学”毕业后就业率高得吓人,几乎达到了百分百,无论是工部的企业还是各地雨后春笋般冒出的格致学堂还是各地新办的工厂,都对专攻格致之道的“大学”毕业生需求巨大,薪资待遇也令人满意,是以很多寒门子弟甚至不事科举,专攻格致之学,许扶摇免费放出去许多事关民生的基础生产工艺,借机械之力,各地手工作坊都面临升级换代的机遇和挑战,是以对懂得机械和新工艺的人才需求旺盛。自“山河大学”之后,一些地方远见之士和行业泰斗也争相效仿,致力办学,其中最有名的是皇帝本人遥领校长的“帝国军事学院”了,这些年帝国携枪炮之利威震四邻,虽然看不上异族的贫瘠土地,但憋屈了数十年的积怨和朝野开疆扩土的迷梦还是让国土北扩三成有余。近五年的征战灭族无算,也让军队尤其是火器部队野蛮扩张起来,因此懂得新式火器使用和相关战法的基层军官成了供不应求的抢手货,皇帝“灵光一闪”便成立了这“帝国军事学院”,自己做了校长,但凡学院毕业的军官皆为天子门生。一时文武震惧,皇室风光无两。其次是王太医的“神京医学研究院”,算是老牌的医科大学了,尤其是近年来医学研究院的附属医院对平民开放,解决了伤寒、痈疮、肺痨等诸多“绝症”的治疗,开发出了种痘法预防天花,在全国引起轰动,将医者的声望和待遇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是以学医也成为普通人安身立命的良好选择。 如是,神京城里的三所“大学”开设得最早,名气最大,和国子监并称为“神京四院”,类似后世北大清华一般的存在。其余还有八九处地方筹资办学的大学,良莠不齐,不过总算是有了开民智的萌芽。所授算学、格物致知等课程也能贴近生产生活实践,是以这些学校的学生毕业脱离土地谋一体面生计还是没问题的。就业就是办学的生命线,有了就业,各所大学也在健康道路上蓬勃发展。 既然全国都有了各类大学,许扶摇引入后世高考的概念也就在所难免了。各省州府每年集中乡试和格致试,格致试的成绩公布后,各考生可以自行填报就读哪所大学,有点后世高考志愿的意思。山河大学作为清北一般的存在,自然也开始挑剔起考生质量了,是以每年入学时,会于九月初一进行复试,测试的考卷和当年格致试难度相当,若考生复试得分低于其格致试得分的六成,会直接取消其入学资格。这也是为了防止各行省考试放水作弊,这一作法被其他大学纷纷效仿,导致每年都有很多学子兴冲冲地报到,蔫兮兮地返回。 虽说山河大学成立之初就宣告本校学子毕业不仕官,但几年下来,一些儒生也进入山河大学学习,毕业后再去参加科举考试,也有诸多入仕者,再有就是和帝国军事学院学子一般进入军队服役,后由武职转文官的,渐渐打破了这一宣言,亦是无奈之举。这一情况导致传统儒学对各个大学的意见越来越大,朝堂上弹劾“贾宝玉”这个始作俑者的折子简直是罄竹难书。只是许大公子从不上朝,也不自辩,只管窝在终南山里安乐,任由外面风吹雨淋,我自魏然不动,反正也没人动得了他。 参他的折子历数其过,第一样就是违祖制,焦点便是这山河大学扰乱男女纲常,虽说招收的学生都是男子,但这贾祭酒在师资配置上不仅任人唯亲,还扰乱纲常,把他自己的老婆都放在了下设学院副院长的职位上。譬如那仪征县主林黛玉、阳江县主薛宝钗二人均是理化学院的副院长,他第三个老婆栖霞县主史湘云是机械学院的院长,就连他原先放身边的丫鬟都做了数理学院的副院长。他的妹子贾惜春甚至直接做了山河大学的常务祭酒。于是有坊间传闻说不少士子报考山河大学就是为了一睹“山河四美”的芳容的。 第225章 蝶变(三) 至于第二样嘛,则是说他聚敛,不配为人师表。目前国朝工业分三大块,第一块是皇帝亲控的企业,比如薛家当白手套的天朝通用机械、皇家电力公司等,但凡名字里有皇家、天朝字样的,都是顶顶不好惹的皇字号企业。垄断不说,作风横行霸道得很,哪怕是州府衙门,你要敢欠费,一样掐你的电,毫不手软。这一块大家都噤若寒蝉,不敢弹劾,谁不自在敢断皇帝的财路?第二块是以工部为首的各部下属企业比如中原通信、神京矿冶、陇西日化等,名字里都带着地域名称,一看就知道是各部和地方合办的,这一块的利润支撑起户部库房的八成收入,大家的俸禄逐年见长全靠这些企业了,这一块算国有企业自然也是无人吐槽,毕竟大家都指着这个吃饭不是。第三块则是各豪商巨贾达官贵人们投资兴办的企业了,对于一些需求巨大、黑科技含量不高的技术,比如水泥烧制、高炉冶炼、改良纺织等许扶摇是直接免费转让的,如此在市场需求下催生了大量原始的民营企业产生,手里握着资金劳动力的封建显贵和地主老财们自然成了第一批吃螃蟹的。各地水泥厂、冶铁厂、织布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还有一些有着一定技术壁垒的项目,则是山河大学技术入股,走“产学研”一体的路子,在神京城周边地区培育了一批小而尖的“高新技术”产业,比如机械制造、小化工、印染等等。第四块便是以“山河”系为代表的校办企业了,山河大学各个学院都办有自己的校办工厂,什么山河化肥厂、山河农药厂、山河印刷厂、山河纺织机械厂等等,名字里都带山河二字,这一点却是别的所谓大学学不来的,毕竟他们哪里有许扶摇这么多黑科技储备?是以除了神京医学研究院下设了一个神医药厂外,其他地方大学可没办法走这种“产学研”一体化的路子。 更令人眼红的是这些校办企业出品的产品都是供不应求的拳头产品,比如那“化肥”,些许粉末撒进土里,着着实实令作物产量翻番,还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偏偏这里头的股份有四成都在那贾祭酒的夫人仪征县主林黛玉名下。其余各厂大抵如此,那阳江县主薛宝钗、栖霞县主史湘云自不必言,每人名下都控股一两家校办企业,就连在大学任教的几个丫鬟出生的女子都有着一到两成股份,每年海量的银钱源源不绝入账。国子监这些年经费虽然也逐年见长,但毕竟脱离不了朝廷的拨款,日子过得始终紧紧巴巴的,而那山河大学一样是礼部直属,却过着大秤分金,小秤分银的奢侈生活,令人不齿!当初这贾祭酒到国子监来请求调人,开除了五百到一千五百两的离谱高薪,众人皆觉得是黄口小儿信口开河,却不曾想如今那山河大学各个学院里,任教的教授助教们早就看不上这点“死工资”了,人家都是一面教学,一面拉几个学生搞什么“科研”。只要那“科研”项目得到了贾祭酒认可,就有一大笔经费拨下来,除去用料损耗,相当于又拿了一份高薪。这“科研”一旦取得成果,还有大笔的奖励银子,投入生产的话,还白占两成股份,有着源源不绝的细水长流的银子使用。这些年,国子监已有十多个教授助教跳槽到山河大学,后来还是因为人家对纯文学方面的人才需求饱和了,才没有再接收跳槽教师,让国子监颜面稍存。所以要说朝廷内外最痛恨山河大学的莫过于国子监了,参他满身铜臭有辱斯文自然是应有之义。 弹劾他的第三样罪名在许扶摇看来还是有点深度的。一名户部侍郎弹劾他动摇国本,罔顾民生!这些年山河大学诸学院里,单论经济效益最差的就是农林学院了,一则农林学院生源最差且不稳定。这年头读书人和后世读书人一样,嘴里喊着理想抱负,心里想着却是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偶有农家子弟苦读诗书出人头地也是为了跳出农门不再过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日子。是以每年报考农林学院的学子人数最少分数最低,素质也自然是最差的,而且这帮人进校后学习本专业的课程大多应付了事,但求及格结业的态度,反倒是常常去旁听其他学院的课程,自去学财会或工科课程。许扶摇这儿虽没有“转专业”一说,但架不住人家自己搞辅修不是?二则农林学院师资力量也最弱,仕学出身又愿意投身农林水牧研究的本就凤毛麟角,许扶摇不得不高薪挖来几个有点名气的老庄稼把式担任教授,起初他们还对读书人十分敬畏,后来一起干了数月发现这帮读书人除了之乎者也啥也不懂,敬畏之心渐去,鄙夷之意渐生。而那士子出身的又将和老农同堂任教当作奇耻大辱,认为斯文扫地,也不安心教学和研究。许扶摇自己这些年忙着充当人形打印机死命抄袭后世的黑科技,整理成秘册把持着科技树的点亮进度,也分身乏术来履行自己山河大学祭酒兼农林学院院长的职责,是以多年过去,其他学院都发展得风生水起,许扶摇也不再兼任那些学院的院长,唯独这农林学院院长倒是一直兼任了下来。没办法,没他这个院长压阵,那农林学院两派人互不对眼,各不买账。如今,农林学院的成果仅仅限于“科学种田”那一套,虽对提高农牧业产量有一定帮助但效果并不特别显着,这一套对农田基础建设有着较高要求,和这个时空的经济基础不怎么契合,无论是农民还是地主都没有这个财力去大搞基础建设。是以有些老庄稼把式凭着经验所获收成也并不比农林学院的学生差。要说成果也有,一是扶摇托人从粤海江浙一带沿海寻找的一些作物推广有了成效,高产的玉米、土豆被许扶摇无耻地命名为“山河棒子”“山河疙瘩”,在全国推广开来,极大提高粮食产量的同时也拔高了山河大学的知名度。许扶摇也总算吃到了辣椒炒肉和番茄炒蛋。二是循环活水繁殖鱼苗技术相对简单,农林学院在许大院长的亲力亲为下,弄出来一个家鱼苗种厂,发展了神京周边地区池塘养鱼,算是丰富了百姓的蛋白质摄入来源,也让可怜巴巴的农林学院有了点收入。 第226章 蝶变(四) 农林学院关于高产作物、优质苗种的研究还停留在探索阶段,孟德尔的遗传规律虽写进了农林学院的教材,但这基因杂交培育研究可不是三两年就能出成果的。许扶摇又看不上农林学院这帮玩意儿,索性将杂交水稻的研究交给了独居终南别苑的李纨。这位嫂子平日里循规蹈矩却心如死灰,大好青春年华却禁锢于深闺之中,倒让许扶摇心生怜惜。于是百忙中亲授了这大嫂基因杂交之术,又描绘了一旦成功利国利民神州千里无饿殍的美好前景。那李纨本就性子清冷,正适合这等需要大量枯燥排列的学问,也就抱着尝试一番打发时间的心态在自己居住的“稻香村”里开了几畦田来实验,她这里和别处又不同,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水源充足不说,还有当初花巨资建造的玻璃暖房,李纨本就喜欢侍弄一些花花草草,虽有几个粗使婆子打点田某菜蔬花朵,她也时不时亲自下地摆弄些庄稼,如今领了小叔子的差事,聘了“山河大学”的客座教授,更是勤勉,到合了她那“稻香老农”的号。 农林学院的不温不火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工业化过程中对农业的伤害来,资金、劳动力均大量涌向制造业,这年头又没有什么耕地保护法,正在向资产阶级转化的地主集团自然而然地会将耕种土地转化为工业用地。虽然还在萌芽阶段,但已经带动了农产品减产和价格上扬,说是“动摇国本,罔顾民生”倒也不为过。所以许扶摇听闻这一弹劾后,少有的没有置之不理,而是郑重地登门拜访了这位户部侍郎,认真听取了对方的意见,了解了户部相关的数据。旬月后破天荒地上朝,当众上了请罪折子,坦呈自己身为山河大学农林学院院长,履职不力,一番官样套话后抛出了“惠农十谏”的大杀器便飘然而去,一时朝堂震动,余波数年乃平。他这十谏自然又是剽窃了后世神州的作法,一曰举朝廷各地方财力大兴农田水利基础建设;二曰因地制宜推广“山河棒子”“山河疙瘩”等新式高产作物;三曰逐次调整税源结构,加大工商服务业税收占比,逐年降低农业税乃至取消农业税;四曰施行农产品官方保底收购和价格补贴制;五曰发展农产品加工业;六曰广辟湖广桂越之荒地,鼓励移民耕种;七曰广开海贸,调购暹罗、扶桑、安南等处米粮;八曰改良仓储,扩大现有存粮规模,严厉监察制度,引入冷库等新法存储肉制品;九曰拓展通衢,建设遍布各省的铁路运输;十曰推广化肥农药,提升产量。他上完这折子,也向工部提交了化肥制造、玉米土豆种子培育方法、相关水利营造法度等技术,便又一头扎在终南山不出来了。也不管外面争论得沸反盈天,争执的焦点自然是在税制上,自古天朝农税(人头税)乃天经地义,这贾祭酒的折子里竟然要取消农业税,实乃数祖忘典,自然引发巨大争议。只是这数年来,内库和户部充盈,又的确是借了工商之利,是以亦有人支持此论。至于其他什么兴修水利铁路发展加工业等策,众人只当是他为了山河大学研究成果普及夹带的私活,反倒不以为意。 许扶摇自然不会在乎这些人怎么看,抛出这些信手拈来的对策也算是自己对这个世界有个交代,至于采用不采用,成效如何,自有朝堂上衮衮诸公去操心。他的穿越十年之期即将到期,这个任务世界里,杀戮不能变成轮回点,他也乐得游戏人间,以一种超然的心态看待这个世界的风起云涌。点亮了足够多的科技树,搅动了这个时空的政治经济,估摸着应该足以达成“改命”的任务了。他也就分外珍惜和这个世界里的妻妾们共处的时间了,可惜本世界不是仙侠世界,没办法带着她们御剑腾云游览名山大川;又没有飞机高铁,也不能赏遍神州十八景。只能默默为每个女子攒下一份终身用之不尽的产业,在山水林间,象牙塔内,尽享红尘温柔共处时光了。 贞德扮演的惜春在建校伊始便做了“山河大学”的常务祭酒,平日里大小事务都是她在主持,毕竟妹纸虽然年轻也是领过万千兵马的,一旦拿捏起行政事务来,自有一般凛然气度。加上她实乃轮回者穿越,对这个是空的人和事并没有归宿感,每每以一种超然的眼光看问题,处置起来也是公平持正,解决矛盾直指内核毫不含糊,数年下来众人无不叹服。 贞德这常务祭酒还兼着两项差事,一是“神京周报”的总编,二是山河大学教育出版社的社长。这两个差事自然都是为了她的主线任务服务的。五年下来,山河大学毕业人数不多,堪堪三千五百余人,但这数理格致之学在神州大地传播却甚广。山河大学印刷厂开足马力印刷,将两人整理出的基础数学、基础物理、基础化学以及一些科普读物海量印制,既充当各省格致启蒙的教材也用作开发民智的介质。那神京周报也算是除官方邸报外第一份民间报纸了,得益于电报机的投产,周报编辑部能第一时间获得各省派驻记者发来的新闻消息,让这个时空的百姓能够在读报人的帮助下体验到了“足不出户便知天下事”的感觉。这神京周报一般不涉朝政,除了一些花边新闻娱乐八卦外,却专门有一栏时评,对各地一些热点社会事件进行剖析点评。这一栏目主编的笔名就是“贞德”,却是她手下整整二十人的一套班子执笔的,往往一篇社评要派出一组人调查走访数月方形成稿件,是以这栏目有效起到了舆论监督的作用,在百姓中享有极高声望,甚至朝廷御史弹劾人都跟风而奏,有人调侃这“贞德”一人便是一座御史台。这周报还有一版固定板块便是科普了,作为基础教材的补充,报纸专挑一些浅显易懂的知识点进行科普,也刊登各大学的研究成果,算是这个时空科学启蒙的先驱了。 第227章 蝶变(五) 如此运作下,“数理格致”之道在民间渐次普及,热点评论主编贞德也享有极高的声望。穿越八年,贞德便收到了系统提示“自悟宗义,自成境界,教化十万任务达成,奖励轮回点数5000点”的提示。但许扶摇留恋这个任务世界的妻妾们,不愿提前回归圣堂,是以贞德也就一直陪伴他在这个世界里。 大观园诸美年纪渐长,纷纷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原着里嫁得极惨的贾迎春自然是许扶摇的重点关注对象,他在穿越五年里借老丈人史鼐之手发起弹劾固然是着人调查平安州事情有了证据,不想再容忍这老匹夫作妖,也是想起这一年贾赦将贾迎春以五千两银子的价格“嫁”给了武官孙绍祖,导致侯门绣户女被夫家凌虐致死之事!虽说自己的出现极大扭转了整个贾府的财务状况,但谁知道这历史的自我修正刚性强到什么程度呢,既然自己的主线任务是改命,自然不能再冒险让贾赦作妖不是? 果然贾赦获罪流放,还没来得及将贾迎春“嫁出去”。神京城里的显贵眼里看来这贾迎春虽腮凝新荔,鼻腻鹅脂,温柔沉默,观之可亲,但毕竟是犯官之女,又是妾室所出,哪怕贾家因贾宝玉这山河大学祭酒如日中天,也不愿迎娶这般女子。那迎春自幼聪慧,亦知自己长房庶出女的尴尬身份,是以性子一直懦弱无争,明明是芳华少女却似心如枯木,许扶摇穿越来后虽对其多有照顾但却难改其心智性情。为了这位便宜姐姐的终身命运,许扶摇也是一阵头疼。 穿越六年,贾宝玉的原“手帕交”,呆霸王薛蟠的“断袖交”琪官蒋玉涵被柳湘莲请到终南别苑唱了一出《占花魁》,果然那蒋玉菡扮着秦小官伏侍花魁醉后神情,把这一种怜香惜玉的意思,做得极情尽致,得了满堂彩。这终南别苑里,许扶摇就是土皇帝,也不管那些个礼法规矩,因蒋玉涵与柳湘莲、薛蟠等人都交好,也不令他避女眷,卸了行头换了衣裳亦入席面来与众人吃了几杯。 事后许扶摇寻机与迎春交谈,故意岔到那蒋玉菡身上,见迎春略显娇羞,心知有戏。当下又着柳湘莲一番运作牵线,那蒋玉菡到吃了一惊,自己不过是一介优伶,虽与那贾府公子宝玉交好,也不过是酒席之欢,逢场作戏罢了,万万没想到能得那贾祭酒青眼有加,要将贾府四春之一的贾迎春下嫁自己!欣喜之余,却感惶恐,实在是双方身份差距太大。许扶摇得了回禀,反倒对这蒋玉菡愈发满意了,原着里袭人最终是跟了这琪官蒋玉菡的,婚后倒也恩爱,算是红楼诸美里难得有个好结局的女子。此刻这蒋玉菡显得惶恐,说明是个知进退的,想必即使自己不在这个时空了,亦能善待惜春吧。再说古时优伶戏子是“贱业”,后世可不得了,那娱乐圈个个都顶着什么“天王”“天后”的头衔沐猴而冠,混的差的也称作“明星”,也都是万众瞩目名利双收的人物!换个概念想一想,相当于后世高级公务员家庭的闺女嫁给刘德华,也不算辱没了。 既然双方有意,许扶摇又是一番金钱权力运作,免了贾赦台站劳役之苦,重金为其打点筹谋,让他改流固原镇,那固原镇三边总制邓惠玉、总兵高大军等人俱与许扶摇交好,使贾赦在邓惠玉身边做了个文书清客,倒也颇为安乐。那贾赦也非愚钝之辈,自然知道自家身家性命全系这外甥一念之间,是以对许扶摇的意思莫敢不从,如此算是谋得了所谓“父母之命”。 巨富许扶摇嫁女,不,是嫁姐,当然不能简慢了。于是神京城近郊,一座占地十多亩的商业综合体开工建设了。这是一幢五层楼的建筑,仿照后世某某广场设计。除了没有电梯外,其他楼层分布、商铺格局都和后世相若。虽然在许扶摇看来和后世的商业综合体无论是面积还是货品陈铺方面都相去甚远,但在这个时空绝对是令人震撼的奇观了。 走进大厦,远远就能看见“悼红轩商贸广场”的巨大红字。步入玻璃旋转门的门厅,但见地面是仿大理石纹路的大块瓷砖拼就,一个个玻璃柜台环绕而设,大厅正中从五楼屋顶圆拱型玻璃上洒下雪亮的阳光来,正中是一个巨大的圆弧形戏台。台上几个霓裳女子正随歌起舞,唱着新谱的曲儿,正是蒋玉菡戏班里的几名当红小旦。一楼售卖的大多是金银首饰和胭脂水粉口红膏子等物件,满大厅到有一半是悼红轩美妆精品店的货品。数年来这美妆精品店也发展出了高中低档各类子品牌,产品线也是五花八门,真难为尤三姐这总掌柜的挖空心思掏空着神京城里女子的钱包。 沿着圆弧舞台往里走,两座螺旋形状的宽大楼梯缠绕而上,如花似蔓地装点出舞台背景来。二层三层俱是成衣鞋帽铺位,自然女装女鞋占了大半,随着纺织机械的推广换代,市面上织物品种越来越多,工艺越来越精细,价格反而越来越低廉,人们的服装消费观也在悄然改变。从前无论大户人家还是小门小户,女子均会点女红,自己在家做鞋垫、打络子、织布裁衣等,比如许扶摇的第二位如夫人金鸳鸯就打得一手好络子。但自从山河大学附属的山河制衣厂以半机械化流水线生产的方式推出了一系列男女成衣后,神京城居民发现一件衣裳的价钱竟然比买布料贵不了多少,偶尔甚至比布料钱还便宜些。规模化低成本的工业大生产初显威力的结果就是神京城里裁缝铺子关了一大半。这悼红轩商贸广场里,成衣鞋帽款式繁多而新颖,每月还在一楼大厅舞台上搞一次“时尚精品走秀”,几十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穿上什么“设计师”们鼓捣出来的成衣,佩戴各种耀目的首饰,大大方方地在舞台上走来走去,展示服装和自己曼妙的身姿。每每此时,商贸广场里都人满为患,仿佛整个神京城的夫人少女都挤进了这里,顺带携带着各自行走的钱包们。于是走秀一出,女人们盯着台上闪耀的首饰和轻曼的霓裳目不转睛,男人们则盯着模特那纤细的腰肢和饱满的胸臀偷偷咽着口水。 第228章 蝶变(六) 上到四层格局风格陡变,许扶摇受后世鸳鸯火锅的启迪,将四楼划分了两个区域。朝南一面被隔断成一间间小铺面,蜿蜒环绕似乎走在了熙熙攘攘的西市街头,这些小铺面里全是贩卖吃食的,除了神京城里寻常能见到的大郎炊饼、刘二泡馍、李记烤蹄之外,还有一些神京城人一辈子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吃食饮品贩卖,比如红糖水里点缀些洁白米面小粒唤作“凉虾”的饮料只要三文钱一杯,皮儿晶莹通透能看见里面青豆羊肉干虾馅料的“虾饺”一笼只那么少少的三只却要整整十文钱……这集中了全城乃至全国各地小吃杂零的所在顿时成了神京城孩童们的天堂。行走在烟雾缭绕的美食街,眼睛看到的是各色花里胡哨的招牌门头,耳朵里听到的是嘈杂沸扬的人声叫卖,鼻子里闻到的是各种米面肉菜的香气,口中尝到的是东西南北各地的特色美味,如何不令人流连迷醉?和美食街格局截然不同的是四楼北侧区间,以楼梯为分界,南侧如众生百态聚集了数百家小吃铺子,人流穿梭热闹如市井。而北侧却止一家食肆,在这寸土寸金之地,这家名为“悼红百味轩”的食肆却奢侈到从店铺门头进入营业区要穿过一处宽阔的大堂,光是这大堂就够摆设十多个南区的小食铺了,面积巨大不说,这大堂里的陈设也透露出奢华大气来,正中一面巨大的屏风是天然大理石镶嵌在乌木镂花照壁架上,整幅屏风宽约两丈高过一丈,正好嵌进了这地处四楼的“百味轩”大堂房顶,将来客的视线吸引阻隔,让这百味轩内里显得神秘无比。难得的是那大幅的大理石竟然被打磨出一幅天然山水人物画来,隐约可辨奇峰跃云海,古松攀绝壁,近观山色翠,远眺群山小的气象来,那凸出的主峰之上,草掩云遮之间,似有数人或站或坐卧,令人不禁想起李太白那句“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来,顿生出尘之意。屏风两侧乌木为底金粉錾字写有一副楹联“堂前持笏观众生,座中把酒品百味”,据说是当朝忠顺老王爷的亲笔,虽未落款着章,但那苍劲的笔迹和超然的意境悄然坐实了传闻。屏风左右矗立着两只九尺高的汝窑美人觚,据传是镇安县大西沟陶瓷厂专程为这百味轩烧制的,据说因形制巨大,极难烧制,一窑十八个器胚进去,就只烧得了这一对。仅仅这充作挡目的屏风和瓷器就价值巨万,坊间传言有贵人出价十万两银子求购那巨幅大理石山水屏风,出价两万两求购这对美人觚而不得。但看屏风和瓷器俱被金链红绒的围栏圈住,摆出一副“敬请远观,不得触摸”的架势看来,恐传言非虚。大堂里除了这屏风瓷器,还张悬有名人字画,珠宝陈设等物,光是这豪横的局面就吓退了上四楼美食街的绝大多数人,只敢远远瞅上一眼,惊叹一番那巨大的石璧和瓷器便匆匆南下觅食。偶尔有顽童不管不顾地撞进大厅,也有那三五个常驻于大堂内的皂服小帽的清秀小厮和霓裳褶裙妙龄女子彬彬有礼地劝出,交予随行的大人。往往引来一顿责打“我抽死你个短命的,那里也是你能撒野的,但凡你把那摆设顽意儿蹭破一点皮,便是把你卖了也赔不起知道不!” 这悼红百味轩如此做派格局,原因当然是因为不忍割穷苦大众的韭菜了。按照后世那一套满是铜臭的营销策略,这百味轩主打就是一个高端奢华,虚荣败金。绕过巨大的挡目屏风,内中别有一番洞天,在这大厦高楼之内竟然开辟出一方天地营造一番山间盛景,假山流水,高树嘉草,布置得其内哪里像是食肆?分明就是一处仙家洞天!山水掩映间,错落摆放着七八张桌椅,妙的是每桌皆使假山草木隐隐隔开,能让每一桌人都能有些私密感,和寻常饭庄酒店的大堂大是不同,彰显出店家的别样心思格局来。当中一处高大假山上,朱笔描金錾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涤烦妙境”,却正是当今的御笔!却是今上白龙鱼服游玩至此间,逛够了一二三层的满目琳琅,尝遍了四层小吃区的人间百味,于此百味轩中略作休息。逐一看了雅间包房内的十八处神州胜景图,听了图景简介,吟了传唱一时的“江山如此多娇,引无数英雄竟折腰”,志得意满之后,进入这杳然有出尘之意的大厅,忽有所感,命人笔墨伺候提下这四个字来! 进得轩内,自有几个身着婀娜霓裳的妙龄女来询问贵人预定何处雅间。原来这百味轩除了在堂前使山石营造出几桌野趣外,另有一十八间雅间包厢,曰“万岳朝宗、壶口奔流、瀚海月牙、虎跳急涧、日照金山、夔门开天、巫山神女、武陵奇峰、九寨连沟、长白天池、庐山飞瀑、七彩丹霞、三潭印月、石林长湖、黄布倒影、碧海红滩、日月高潭、海角天涯”,取神州天南海北各地美景为名。每一座包厢均挂有等幅名家画作,描绘的是这包厢得名处的景致,果然每幅风景都穷奇秀美,引人入胜。画幅之上或题游记或着词赋,描绘那盛景形制。若客人加的起价钱,还有歌者舞姬演绎包厢同名专属歌舞助兴。坊间传闻这神州十八景并非杜纂,百味轩掌柜花巨资在各省聘请文人画师,谱曲赋辞作舞者亲赴各处盛景,现场作得词赋画卷,是以这包厢内书画词赋俱是传世佳作。譬如那头一间雅间唤作“万岳朝宗”的,便是七十高龄的神京城画师黑木先生与新科状元刘政道、湘雅楼乐师三丁先生和头牌红妓雅莉丝数人同登西岳落雁峰,山居旬月才得了那一画一赋一曲一舞。黑木先生下山后竟大病一场,从此封笔不再作画,称此“万岳朝宗图”已然穷尽几身画技,耗尽精气元神,自己再无可能超越此画。 第229章 蝶变(七) 那十八处包厢大小格局各不相同,但都北面神京,坐于包厢内,透过巨幅的环形落地玻璃窗,可将神京城尽收眼底。百味轩的菜品也多达一百多味,印制精美的菜单虽然比不上后世的照片写真,但套色板印,名家书画亦是传神之至。百味轩的菜品也分了三等,一等是寻常菜色,约五十种,依时令定期翻新菜色,素有“遥揽神州十八景处处风光大不同,四时重临百味轩时时佳肴无重样”的说法。第二等是各省奇珍,粤海的干鲍江淮的鲥鲋云贵的竹荪通辽的人参……林林总总亦不下百样,但若想品尝这些各地山珍海味,需提前一月预定,其价格自然高得令人咂舌。第三等可以算天材地宝了,依托“悼红”系遍布神州的各种产业,不断搜集一些难得一见的食材,再运送到这神京城来,一路还须穷尽办法保鲜保味,这个时代可还没有点出空运、冷链车这些科技树来,其间艰难可想而知。是以一旦这些食材出现,尚未运抵神京,百味轩都早早通知那些“高端客户”,送上食材资料、烹煮方法、口感特点、营养价值等书面资料,报出底价,以盲拍的方式拍卖,价高者得,一众饕餮之徒往往为了一饱口腹之欲而挥金如土。 如此运作之下,“悼红百味轩”坐实了神京城高端餐饮的头把交椅,只凭那御笔主题和十八胜景的包房,就把菜品提到了天价上去,不是百味轩“会员”的官宦商贾都不好意思称自己是豪门,一份百味轩菜品拍卖的资料册子就是彰显身份的最佳证明。甚至出现了一些缙绅商贾高价找豪门求购百味轩拍卖资料册子的情况。权贵巨富们在“神州十八景”包房内一掷千金,也让这“悼红商贸广场”赚了个盆满钵满。 五层是悼红轩商贸广场的最高层,每每入夜时分,四层到五层的楼梯上便站满两排霓裳彩衣的漂亮妹纸,扑面而来的风月气息配上楼梯尽处门楣上“天上人间”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让整个楼层顿时婊里婊气。这个时空妓者是合法职业,甚至官方还办有官妓教坊司,但许扶摇毕竟是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四有青年,天然就发自内心地拥护《治安管理处罚法》,是以这天上人间虽然是神京城里一等一的销金窟,领先时空的风月欢场,但却是后世口中的“素场子”,毒赌黄是坚决不沾的。这里讲究一个“君子好色而不淫”,追求的是打造神京城乃至整个神州甚至全世界的娱乐时尚领头羊、发源地。有着许扶摇手机里海量词曲舞蹈的支撑,“天上人间”娱乐推出了无数脍炙人口的金曲劲舞。在神京城,各勾栏的当红头牌歌姬莫不以能够在天上人间表演为荣,不时还有慕名入京的外省大家客串一番。这些远道而来的歌姬大多不为挣钱,虽然每场演出天上人间给出的酬劳尚算丰厚,但也不值当花数月时间赶来神京不是,她们看重的是天上人间的“专属授权金曲”。所谓“专属授权”,自然是照搬后世的知识产权那一套了。但凡新曲放出,天上人间必注明此曲的曲作者何人、填词何人,原唱何人。并不阻止各勾栏传唱,也不收取版权费用,但要求无论何人,演唱获利前必须向听众介绍词曲作者和原唱姓名。 这个制度一出,立即得到了广大神京娱乐场所从业人员的支持和拥护,毕竟谁都想争个扬名四海青史留痕不是。天上人间长期重金求购曲子,但凡入得眼里的词曲,除了给出五十到五百两不等的润笔外,传唱时留名这一点便让不少词曲作者趋之若鹜。一时间,但凡有天上人间认证的曲子皆广为传唱,堪称业内质量保障,词曲作者也随着作品的传唱声名远扬。这还是许扶摇嫌录音机这科技树太麻烦于国于民价值有限,懒得去费力点亮,不然的话要是把磁带这玩意整出来,这娱乐行业利润还得翻好多番。 起先还有几处图省事的勾栏,做了几支曲儿,打着天上人间认证的旗号演出了一些时日。结果被天上人间告倒长安府,花大价钱打官司告这勾栏造谣诽谤,那寻常勾栏如何抵得住天上人间的财大气粗手眼通天?硬是生生赔了两千两银子才了事儿。事后那勾栏主人学了乖,将几支高质量的曲儿送到天上人间认证,反倒平白得了二百两银子的润笔,又可正大光明地使用所谓天上人间认证,不由对自己以前冒用认证的愚蠢作法后悔不迭。 谱曲填词是一项耗心费神的劳动,相较而言演唱就简单得多。是以无数歌者为了求得一个“原唱”的署名,挤破了头都想来“认证”一番。只是这天上人间对于原唱的署名也有一番花样,并不轻予。每次公开一首佳曲,旬月后才根据报名求演唱的人数开展内部选拔,筛选出五人左右,又安排三场公演比试,就在天上人间舞台同台献唱,由现场观众投花评分,最终分高者博得原唱美名。 这些花样儿自然又是许大公子剽窃后世各种选秀节目的创意了。结果自然是整个神京城里的勾栏名妓乃至梨园戏班都派有人员常驻悼红轩商贸广场附近,一有新曲儿出炉,马上抄与自家主人。然后就是各种报名参加选秀,一旦入围公演,便使出浑身解数拉拢粉丝团观看比赛,就为求得一个原唱署名权。每到此夜,那商贸广场一二三楼往往都需提前结束营业,为天上人间腾出场地来,一楼中央的大舞台上群芳斗艳,整栋建筑内乌央乌央地挤满了狂热的各路拥趸们。如此一番“粉丝经济”操作下,虽然天上人间在奖励词曲作者上花费了大把银钱,仍然赚的盆满钵满。天上人间引领着神京城乃至整个中原的娱乐时尚,可谓夜夜笙歌,日进斗金。一张最便宜的座位票售价都高达十两银子,舞台正前的位置甚至可以卖到千两银子却仍然一票难求,黑市更是炒出各种天价来,但仍然抵挡不住这个时代脑残粉丝的献金热情。 第230章 蝶变(八) 安置好了性子柔弱的迎春,自然也不能薄待了其余诸姐妹。先是探春,这探春年纪虽小,却是个心性坚韧极有主见的,但在婚姻大事上依然拗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好在许扶摇读得原着知晓她所嫁乃镇海总制的公子,后来返京探亲亦是“出挑得比先前更好了,服采鲜明”,说明过得还算不错。是以许扶摇并未太过关注探春的终身,想到即便放任历史朝着原着的走向发展也不会差。和原着不同的是,几年下来探春早已身家巨万,在许扶摇最早找凤姐借贷开办悼红轩作坊时,探春就有十多吊钱被他充算了千分之二的股份,后来每年分了些红利给探春,其余皆算作扩大股份。几年下来,许扶摇有意让利给这机敏的三妹妹,折算下地探春竟然有了千分之四的悼红轩股份。别小看这千分之四,需知那悼红轩的原始股可是从制镜制皂作坊到美妆精品店起家,又辐射发展控股大西沟钢铁厂到山河大学系企业等一大批如今的行业巨头,细算下来这些股份价值已经超过了三亿两白银,光是每年分红便有近千万两银子。 穿越过来第六年,探春十八岁。这年贾政任工部侍郎,刚加封泰宁侯不久,忽然被邀请到忠顺老王爷府中做客。那贾政回家后便急急召人去终南山寻许扶摇回府商议。许扶摇这才得知穿越者的小翅膀又特么扇动了,一向和贾府不对路的忠顺老王爷竟然起了向荣国府提亲的念头。这一年荣府未嫁的小姐止探春、惜春(贞德)二人,那忠顺老亲王话里只是暗示了一番,并没有言明提亲之事,更没有指明要娶哪位小姐,但贾政却犯了难。若许了探春吧,她是庶出,怕忠顺王不喜,许了惜春吧,一来惜春身份特殊,乃东府已故贾敬所出,自己并非其父,其兄贾珍又犯了事。二来阖府都知道自家儿子宝玉与这位惜春妹妹最是亲厚,便是要定惜春的终身,也须先过了自己儿子这一关。谁人不知道自己虽然是贾府的一家之主亦是官职、爵位最高者,但这份家业和爵位却是儿子宝玉一刀一枪一手一脚挣来的。所以只好把许扶摇叫来商议。 许扶摇却想起原着第六十三回“寿怡红群芳开夜宴”那出,众人玩抽花签游戏,探春抽了一支杏花,那红字写着“瑶池仙品”四字,诗云:日边红杏倚云栽。注云:“得此签者,必得贵婿。大家恭贺一杯,共同饮一杯。”众人还调笑探春:“我们家已有了王妃,难道你也是王妃不成?大喜!大喜!”按照时间算正是自己穿越过来的第三年,但这一年许扶摇忙于练兵打仗,点科技树,就没在家里过生日,自然没了这一出,但冥冥中似乎有天意,竟然真个有亲王向贾府提亲?貌似原着里两年后才有镇海总督向贾政提亲这一出啊? 至于嫁惜春?这个选项想都不用想,莫说贞德是轮回者穿越过来,任务时间一到指不定怎么消失在这个世界呢,就是他许扶摇把贞德当作自己的亲妹子宝贝着也不容随便哪个npc来染指啊。 探春虽然也是npc,但好歹是自家的npc。嫁人也不能轻慢了。于是悼红、山河系财阀一阵高效运作,很快忠顺老王爷家里有几只阿猫阿狗,嫡房旁支,品性如何等资料一一摆上了许大祭酒的案头。 然后就是难得在京城现身的许大祭酒竟然登门拜访了忠顺老王爷,一时在神京城官场传得沸沸扬扬。这两家一向不对路,怎地忽然走动起来?据八卦消息,当日那贾祭酒到了王府,不久就听见内堂传来老王爷的怒喝声,不时又有打斗声传出,良久又从外面传唤酒宴,直到天黑半夜,那贾祭酒才醉醺醺地出府。 又过了半月,帝国军事学院和山河大学举办了一次联合训练,双方各抽调两百名教授学员按行伍编队行军至北境固原镇再折返,以锻炼学子们的军事能力。此行过后,忠顺老王爷上疏建议每年九月神京各大学均需组织新入学学生开展军事拉练,以培养学子忠君爱国之心,皇帝龙颜大悦当场朱批照准并引为用例。自此神京城各大学操场上均高悬“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的御笔题词,入学即编为行伍拉练一月的制度正式确立,众多四体不勤不堪其苦的文人学子不敢腹诽当今,暗地里把个忠顺老王爷骂了个狗血喷头自是后话不提。 只说这第一期联合训练,竟然是山河大学祭酒贾宝玉亲自主持。队伍构成也奇奇怪怪,既有数百个身着新式棉布军装,背着辎重枪械前行的院校学子,又有各豪门显贵送进来体验生活的青年子弟,还有贾祭酒带来的内眷和山河大学机械学院的学生们。这十几个机械学院的学生们一路鼓捣着几台奇奇怪怪的马车。说是马车,却没有马拉,自己哼哧哼哧地喷着黑烟,就能在水泥大道上跑动起来,只是出了关内没了水泥路,行驶在寻常官道上格外颠簸罢了,还是不是坏在路上,便见这些学生们一个个满脸满手油污地拆开机器维修检查,一摆弄就是个吧时辰。但这没马的马车虽然走走停停,却比步行快了不少,都快赶上快马的速度了。是以一众步行拉练的学员纨绔们累的两腿打颤的时候无不艳羡地看着坐在机械怪车上优哉游哉的贾祭酒一行,顺便偷看几个美艳的内眷。军事学院的学员和一众纨绔子弟们早就听闻在山河大学任教的仪征县主林黛玉、阳江县主薛宝钗、栖霞县主史湘云俱是人间绝色,今日一见果然不虚。除三位县主外,另有几个女子随行,众人一番打听方知乃贾祭酒的妾室和荣国府未出阁的几个姊妹。大家感叹于这世上钟天地之灵秀的女子怎么都集中到贾祭酒周围之余,也有不无妒忌地鄙夷这贾府门风不古,怎么女眷公然抛头露面,全无大家闺阁之风范,自有山河大学学子出面驳斥争论维护自家祭酒和院长,许扶摇听力出众远远听到也只是微微一笑置之不理。 如此一月行军,既履行了带队军训的差事,又检验了机械学院初代蒸汽机汽车的实际性能,还假公济私带着一众妻妾外出旅游了一番,更是带上探春考察了一番她的未来夫婿,可谓一举数得! 第231章 蝶变(九) 是的,这许大祭酒整出这么大的阵仗,又是军训又是拉练的,就只是为了让探春亲自看一看挑一挑自己未来的夫婿。那日他跑忠顺老王爷府上,又是挑衅武斗又是酒战王府诸子的,就是借酒和老王爷挑明了话儿。若想娶贾府小姐,就得按我许大祭酒的规矩来,许扶摇可不在乎什么封建礼法,他更相信亲见亲选,虽然在这个时代谈不上自由恋爱什么的,但那种家长一合计两边就盲娶盲嫁一样的作法对女子太过不公。于是乎许扶摇提出要双方相见相处一阵,再订终身。忠顺王大怒说你这是罔顾礼法离经叛道。许扶摇哪管他怎么想,两人争执不下。忠顺王眼珠一转说你好歹也算武将,不如咱俩比武决定。许扶摇心下好笑,他早就看出忠顺王是个武者,但对方却以为自己只靠火器之利,结果自然不用说,他都没发动“蚁力”等技能就把个忠顺老亲王揍了个怀疑人生。不得已,老王爷才想出个军训的点子来遮掩自己的失败,这才有了这一趟固原之行,将府里五六个适龄子弟都塞进了行伍里参加军训,所以说后世学子畏惧军训之苦痛骂这位忠顺老王倒也不冤。 总之这拉练了一个月的所谓军训本质实际是一场类似“非诚勿扰”的相亲节目罢了。好在成果还是斐然的,忠顺王的长房第三嫡孙和探春算是彼此有了些好感,至于贞德自然是谁也看不上的。如此两家这亲家也算结下了,若干年后这位嫡孙袭了王爵,让探春真个应了命应杏花,贵为王妃的命数不提。 十二正钗里,黛玉宝钗湘云三人俱嫁与了自己,元春躲过了虎兕相逢命归黄泉的宿命,迎春探春终生有靠,一个巨富一个显贵。王熙凤和巧姐母女有了许扶摇让利的巨额财富也不屑再去放贷牟利,不干阴德,凤姐儿也免了英年早逝的宿命。止李纨和妙玉两个许扶摇没有过多干涉她们的命运,两人均喜爱终南别苑那清幽寂静的环境,每年到有大半时间居住在别苑,一个在稻香村田垄里摆弄各种农植,一个自在栊翠庵打理着自己不食人间烟火般的日月,倒是贞德听许扶摇讲过原着里妙玉的命运,因此一面同她谈佛论道,一面还赚妙玉同修武技,只是这伊甸系统里的武技宝贵得紧,并不能私相传授,只能购买或自行领悟,那妙玉又不肯如贞德当年被梅斯训练那般漫山遍野疯跑,是以进展不大,只学了贞德传承自梅斯处刺客技能的皮毛,只能说略强于后世的女子防身术。穿越九年,贞德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主线任务,不再把精力耗费在山河大学教务和《神京周报》的出版上,辞了那常务祭酒和周报主编的职务,成日里就在终南别苑闲居,时常和妙玉两人交流修行心得和佛、道、天主教的一些教义理论,神话传说之类的,两人时常秉烛夜谈,累了就同宿在栊翠庵里。 许扶摇读《红楼》也是浅尝辄止,没有认真研究考据过十二金钗副册又副册都有哪些人,但安排好自己身边的人总是不错的。身边的一众丫鬟里,袭人、鸳鸯做了姨娘,服侍黛玉的紫娟服侍宝钗的莺儿服侍湘云的翠缕三人做了陪房。说起这三人,许扶摇也是一阵头大,按这个时代的规矩,男主人是可以染指陪房丫头的,然后就“升格”为通房丫头了,凤姐儿的丫头平儿便是通房丫头。看自家三个平妻的意思,大多愿意自己如此的,黛玉面薄不会言及此事,宝钗心机深些,虽不直言却时不时唤莺儿在自己面前晃荡,湘云性子最是粗放,索性于月事时羞羞地问他要不要让翠缕进来,反倒弄得许扶摇大红了脸,匆匆冲到袭人的房里。 三个平妻加上袭人鸳鸯两个这就是五个人,周一到周五排满,周六周日休息岂不是正好?许扶摇骨子里还是那个宅在城市公寓里码字的颓废青年,实在难以适应这封建地主阶级的腐朽生活,加之山河大学初建,还有一大堆事情要他日理万机,实在消受不来,是以这事儿就这么拖了下去,紫娟等人虽未说什么但难免幽怨。要是回到原点世界,一宅青说自己不堪美人太多之扰,绝对是妥妥的凡尔赛要被喷死的。婚后年余,五个女子俱无所出,这下连贾政王夫人都或明或暗地要他开脸几个丫头了,整得许扶摇头疼不已。有意耗费点轮回点数留个子嗣吧,又怕这个世界模糊不清的任务结算坑了自己,万一轮回点不够扣除的被抹杀到哪儿说理去? 这个专属任务给出了十年的超长时间,讲明了要提升自己。可这时间都要到了,自己啥技能没提升,也没领悟什么新技能或境界,本就感觉失败无比了,再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就真的亏到姥姥家了。 自己的几个丫头里,茜雪早已是名动神京的富婆了。秋纹、小红、绮霰、檀云、紫绡几个均被许扶摇拉到了山河大学任教,这几个于数学方面有一定天赋,算是许扶摇最早一批学生里出众的,几年下来,秋纹竟做了数理学院的副院长。小红善于经营盘算,帮许扶摇打理悼红系产业多年,自有一些股份,后来进入山河大学又赶上山河系校属企业起飞的风口,她是个有远见的,当即投资入股,又被许扶摇委任管理校属企业,如今在神京城虽声名不显,却是诸女中最富的一个,她歪歪嘴整个神州的相关产业都要震一震。 晴雯虽然心思机敏,但不喜那枯燥无味的教学生活,也不善于经营,反倒是随着那一曲“极乐净土”喜欢上了演艺事业,是以每每许扶摇央她参与排舞表演,她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只是这个时代优伶戏子毕竟社会地位低下,是以她做这些还是兼职,主业仍然是做许扶摇的丫鬟。离去时间渐近,许扶摇又为迎春出嫁之事开设了“悼红轩商贸广场”,于是索性花了几天时间将手机内存储的上千首词曲抄录出来交与晴雯,让她主持打理那商贸广场五层的“天上人间”,神京城里都以为那有名的销金窟“天上人间”是蒋玉涵贾迎春二人的产业,却不知真正的老板却是许扶摇身边这小丫头。晴雯携带了麝月、碧痕、春燕、惠香、坠儿几个打理着这全球时尚中心,也算是这个时代娱乐行业的泰山北斗了。 第232章 悟境 时光飞逝,临近归期。这一日贞德如往常一般,歪在妙玉的静室里看她打坐。心下却盘算着再有旬月任务时限就到了,这几日见许扶摇和一众妻妾们缠绵,知他不舍。因此也不去扰他,自窝在这栊翠庵里想着自己的心事。 他是加布里埃尔,是忍者扶摇,是贾府公子宝玉,终归是引导自己、救赎自己的神!但在这个世界,眼看自己的神创造着经济上的一个个奇迹,传播着科学知识,推动着文明的进步,却也眼睁睁看着他同一个个女子缠绵。贞德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只是莫名地觉得烦躁,仿佛只有在妙玉这静室里内心才能宁静下来一般。贞德想起了当初鲁昂集市的火刑架,那被烈火灼烧的一个多小时里,她陷入了深渊一般的绝望,背离了多年的坚定信仰,然而内心却享受到了最为宁静的刹那!当初于烈火中放空自己,不再思考,不再迷茫,那种万籁俱静的宁静足以磨灭所有妄念和所有不甘! 此刻的贞德,如是念想,却不经意间仿佛牵引了所附身体曾经的灵魂。那也是一个如她一般曾经心如死灰的女子,不奇不清,不僻不静,知清静法门,为奇僻性人,若兰桂吐芬,卧古佛青灯。无人无己无欲无求,实乃心冷口冷心狠意狠之人! 这一刻仿佛安静到凝结的时间激发了两个同样清冷刚狠的灵魂发生共鸣碰撞。贞德仿佛福至心明一般,悟道“却原来完成主线任务的另一条线路一直就隐藏在这穿越牺身的躯体之中!”此刻想到自己读《红楼梦》相关描述,那惜春本就是圣洁冷狠的内在,一如当年自己在法兰西神圣的圣女身份,不过一个是笃信佛道的闺阁女子,一个是狂信基督的沙场圣女,但两人本质本性却颇多相似之处。感应到那隐藏寂灭在身体中的灵魂,就如同补全了自身灵魂,竟然自然而然地进入了“自性光明,本自具足;人生如镜,观照自在”的意境! 这边贞德忽然入寂,那边正打坐的妙玉便有了感应。她本是个兰心蕙质的,心性如惜春贞德一般孤僻怪诞高洁若梅,但苦于寄身于这青春正华的皮囊之内,难免受那情欲萌动之苦。原着里贾宝玉流连于大观园内,时不时过往栊翠庵扰她清修坏她道行,是以她如白玉无瑕却蒙红尘浊染,终究六根难净。这个时空的贾宝玉被许扶摇穿越,忙于改命,又是出征边寨,又是执教山河的,忙得脚不沾地,也不来招惹她,反倒让妙玉静心修炼,道有所成。她精熟佛典,熟读老庄,又悟性极高,近年来隐隐觉得天地之间似充斥着看不见摸不着的能量,却不得其法而知。此刻贞德忽然在她身边入寂,正在打坐的妙玉忽然清晰地感应到静室内那种能量的浓度足足高了一个数量级,再不似以往那般不可琢磨,她却不知所谓能力不过是贞德沟通惜春灵魂时外放出的元气罢了。 妙玉尝问道云游,请示修行境界。那游方道人止说修为分“净、安、悟、彻”四境。第一境“净”乃是修道的起点,关注约束自身的行思,持戒以纠正不良习气,摒弃外物诱惑,寻求内在满足,以身以心感受到向道而行的提升。绝大多数修者穷其一生止步此境。第二境“安”则是“净”境的提升内心能时刻保持平静,对生命层次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体验和注重修者内心的平和安定,能有效控制自己的情绪与欲望,不为外物所扰,因而能通体无垢,气感渐生。第三境“悟”是精神、智慧得到根本提升,逐步了解到生命宇宙的本质本相,行至呼吸顺应天地至理,达成天人合一之本。第四境“彻”乃是在“悟”的基础上,行大慈悲,大智慧,为修道之最高境界。但那道人与此道亦是语焉不详。 妙玉于豪门带发修行,多年困于“净”境,打磨自身言行,严格持守戒律,虽心有所感,但始终摸不到“安”字境的门槛。然而此刻忽然感应到满室的元气,瞬间理解了“通体无垢,气感渐生”的意思,能清晰地感受到充斥于天地间若有若无的元气。如果许扶摇在此间,当能一眼辨认出这妙玉瞬间突破到“感应”修行阶段。 寂灭在贞德体内的惜春灵魂被激活,引来天地时空间元气碰撞,却正好被厚积薄发的妙玉感应到,也加入了这元气碰撞之中。两具修得通体无垢的完美身体,三个同样清冷圣洁的灵魂,在这一瞬间达成了实合阴阳,意定三清,身意五行的微妙平衡。仿佛只过了弹指一挥间,又好似不知经历了几世几劫,贞德头脑里“轰”地一声炸响,随后是一阵系统提示“轮回者贞德,领悟道家修炼路径《太上感应篇》,当前修炼阶段:集气。所持轮回点数8000点;现有技能:狸跃、烬封、鼓舞、破空。” 伴随着提示,贞德脑海里瞬间有了明悟。所谓“集气”是能够有限地积累、利用元气。相较于“感应”,“集气”阶段能够更好地利用元气。第一,以前的“感应”阶段虽说实际上也能稍稍积累元气于体内,但这个过程是被动而漫长的,“集气”阶段则不同,修行者能够在感知元气的基础上主动吸收元气,并将元气储存于体内。第二,“集气”阶段的修行者对技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在“感应”阶段,领悟或学习的技能随着念头就能释放,但修行者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到了“集气”阶段,自然而然就知道所谓技能,不过是元气在体内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产生的效果罢了,从前只能略微感应到天地间存在元气,如今却能模糊感受到元气在自身体内的存在和运行。是以有针对地加以锻炼,能够让元气运转路线更加快捷,运行时调动的元气更加充沛,从而达到技能释放更快,威力更大的目的。 第233章 梦醒 白光闪过,许扶摇和贞德再次出现在圣堂正中的归墟之上。十年已过,然再次站在归墟之上,许扶摇环顾四周,却发现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这座圣堂一般。心下黯然,难免挂念终南别苑中黛玉宝钗湘云等人,却不知自己消失在那个世界,是再无贾宝玉其人,还是原着人物灵魂替代进入那躯壳?亦不知这个世界是否能如原点世界那般冻结时间?自己能不能花费点数或道具将原点世界改设为这个红楼世界?他发现自己经过这十年的红尘搓磨,对原来那个都市宅男的原点世界少了羁绊和牵挂,毕竟在那个世界自己只是一个孤儿,没有什么亲人,不过是茫茫人海里一只不起眼的屌丝罢了。相反,在这红楼的世界里,财富、权力、地位、家族、娇妻美妾,自己都已经拥有! 心情起伏激荡下,红楼寻梦任务的结算提示忽然在海中响起:专属任务“红楼寻梦”结束。影响土着命运结算,贾母+50,贾政+200……林黛玉寿命+500,薛宝钗+100,史湘云+100,袭人+100,鸳鸯+500,……金钏儿+300,晴雯+400……柳湘莲+500,薛蟠+500,蒋玉涵+300…… 一系列剧情人物加分之后,还有宁国府-500,荣国府+3000,朝廷+的额外奖励,想来是自己改变了天下大势的缘故。 一番加减下来,最终此次任务结算奖励轮回点数达到了点,正当许扶摇觉得收获不菲,此行不虚的时候,忽然又一条提示蹦出:“留情春梦,始乱终弃,扣除点数点!”随后列出了他当前的状态:轮回者许扶摇,轮回点数1800点;神视:点;神眷:1260点;修炼阶段:感应。现有技能:灵犀、控制、蚁力、守护、灵视、基础刀法。神眷点数突破1000点,在后续轮回世界中可能触发神眷奖励。 “卧了个大槽!”这个什么始乱终弃怎么回事?!一下子扣了五万点?许扶摇有些气急败坏地呼唤小白。 白色的比熊犬俏皮地舔了舔爪子,毛茸茸的小脸上硬是挤出了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来。“你在任务世界娶了五个老婆,每人扣一万点啊。” “这是什么狗屁规定?任务开始时有没有说不能在任务世界里娶亲纳妾?” “任务提示里的羁绊因果就是这个了,这个所谓专属任务世界本就是用来红尘炼心的,羁绊因果便是陷阱,难道你就没觉得这个为期十年的专属任务过于享受过于简单了吗?” 许扶摇怒了,但凡自己在任务世界里少取得一点成就,或者再多染指一两个女子,就会因为轮回点数告负而被系统抹杀!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这么重要的消息,你怎么不提醒我?” 小白摇了摇狗头,道“第一,你从来没问过我。第二,这是系统的强制设定,相当于任务世界的关底boss设置,你便是问了,我也不能回答。” 想起自己这十年,或致力开金手指赚钱弄权,或沉迷温柔乡内不能自拔,的确没有召唤询问过小白几次,也就不忍再责怪它。想来这个任务世界的陷阱就是那温柔乡英雄冢,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把持不定,却怨不得小白。 收拾心情,强迫自己将思路切换到轮回者的频道。许扶摇噼里啪啦问了一大堆问题。 “贞德领悟的那个‘集气’境界是什么?伊甸世界力量体系等级到底怎么划分的?” 小白白了他一眼道“你还记得要提升自己的力量啊?‘感应’的下一个阶段便是‘集气’,能够初步利用元气锻炼己身。作为指引者,我必须要提醒你,你的修炼领悟境界竟然低于自己的随从,实在应该感到羞耻呢!鉴于随从贞德开启了‘集气’境界,系统授权你可以调阅该境界相关的信息。” 小白说完,一段信息便涌入了许扶摇的脑海。不同于“感应”境界寥寥一句“能感应元气”的说明,“集气”境界的说明十分详细。总体来说,这个境界能够利用元气强化身体,改造身体结构以储存更多元气,这一境界下又分了三个小阶段。第一阶段叫“入息”,能将外界的元气主动引导入身体内并存储起来,在使用技能时调用,如此既可以强化身体又能增加技能的威力;第二阶段叫“化精”,当身体强化到一定程度,体能存储的元气能被压缩从而储存更多,表现为技能威力更大,续航时间更长;第三阶段叫“破技”,有了悠长元气的支撑,海量使用技能得以实现,在这个过程中,领悟技能的元气应用模式,并针对自身体质和特点进行调整,使技能异化,更好适应自身。这三个小阶段之间没有明显的壁垒界限,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定,有的人可能在集气阶段只经历一个小阶段,也有的经历两到三个。总之是因人而异,并无量化界限。 “那‘集气’之后的境界是什么呢?”许扶摇好奇地问。 “在你接触到那种力量之前,系统并不允许查询”小白面无表情。 许扶摇估计贞德可能是长期和妙玉研讨推敲“太上感应篇”,偶尔气机牵引下突破了境界。回归之前他也曾要求贞德演示和讲解如何修炼,但无论贞德怎么努力,都无法用语言表述总结出“功法”之类的修炼方法,比如她对修炼的描述:“元气自皮肤浸入,意念将其引导至胸腹循环一周,随即无感,但觉气息壮大”。能听懂也能理解,但许扶摇连第一步“元气自皮肤浸入”都感觉不到更做不到。 此刻回归了圣堂,只好厚着脸皮请教小白,试图学习贞德的破境方式。却不料小白正色道“伊甸世界,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机缘,一种破境修炼方式只适配一个人,无法传授,别人也无法模仿。只能自己抓住机缘用心领悟。譬如贞德修习了《太上感应篇》,这种元气运转储存方式便是她独有的,别人无法再走这条路径!” 许扶摇忽然悟到,为何这红楼世界是“专属任务”世界了,在进入这个世界时还专门有一条附加信息提示“专属任务为轮回者能力提升任务,专属任务具有保护属性,无其他轮回者介入,请珍惜机会努力提升自己!”原来这个世界真正的主线是让自己去寻找适合自己突破的“路径”,想必除了妙玉的栊翠庵,那什么渺渺真人茫茫大士之类的人物都有突破境界的契机,只可惜自己光顾着流连名利财色了,没去找寻这些机缘。 第234章 迷惘 十年如梦,一朝惊厥。没有去后悔在红楼世界搓磨了时光,没有纠结于自己没能把握机会领悟境界,但许扶摇却陷入了深深的迷惘之中。 在这伊甸世界里,经历轮回,完成一个个任务,到底意义何在?初抵贵境,那种不甘死亡,牵挂原世的执念是他完成一个个轮回世界任务的动力。那个时候,他全力提升自己,努力存活下去,拼命积攒点数,就为了回到自己的世界,就为了挂记那相依为命的小白有没有饿着肚子。但当这一切达成之后,他才发现,中世纪法兰西境内的征战不休,战国时期日本忍者武士之间的尔虞我诈生死相向在自己的记忆之中留下的痕迹更加深刻。 有人说,人生实际上只是由一段段记忆组成,人从来不曾真正占有什么,除了自己脑海里的记忆。对许扶摇而言,他在伊甸世界经历的记忆,无疑比那“真实”的二十多年宅男生涯精彩太多。尤其是这一次梦回红楼,整整十年的经历,却在回归归墟的刹那被剥离。强烈的割裂感让许扶摇有些无所适从,结束一个世界的轮回,但又保留一世的记忆,让人只有用一种堪破生死的超脱才能释然。许扶摇不是没想过,问系统能否将自己的原点世界重新锚定到红楼世界中,但随即一想,若今后再经历一个类似长时间的世界,重新有了亲人爱人甚至子女,又该如何呢?难道又重新再次锚定原点世界? 他不由念诵起织田信长的那首乐谣:“人间五十年,下天之内皆渺茫,世事恍如梦幻,人生初度即入灭……众生如花落,岂有长生不灭者!”也稍稍明白了当初在甲贺忍法帖世界吟诵此谣的德川家康当时的心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自己在这伊甸世界里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一次次轮回的终点又是什么?也许在下一次任务中,陨落化为虚无也不错? 休整的七天里,许扶摇提不起兴趣来准备下一次任务世界。贞德也乖巧地只是默默陪伴在他身边,也不去劝他。看着贞德那如金丝般耀眼的金发,很难和日前流连中南别苑里那黑发玄瞳的惜春重合起来。直到休整的最后一日,许扶摇才振作起精神,暗责自己精神颓废,不说别的,怎么也不能辜负了眼前这只不离不弃陪伴了数个任务世界的妹纸啊!自己作死不打紧,平白害人家殒命可不好,虽然许扶摇也不知道一旦自己在伊甸世界死亡,贞德的命运是怎样,是消亡在历史长河还是还原为一把冷冰冰的伊甸之剑?询问小白也不得其解。 重振精神,查验一番自己和贞德的状态:轮回者许扶摇,当前修炼阶段:感应。轮回点数1800点;神视:点;神眷:1260点;现有技能:灵犀、控制、蚁力、守护、灵视、基础刀法。神眷点数突破1000点,在后续轮回世界中可能触发神眷奖励。装备:长刀“红军大刀”,匕首“藏锋”。 随从贞德,当前修炼阶段:集气。轮回点数8000点;现有技能:狸跃、烬封、鼓舞、破空。装备:迅捷剑“誓言”(附带属性:洞穿)。 许扶摇打起精神,到比逊补充了一些药品,因为在红楼世界里基本没怎么消耗,是以只是用贞德的轮回点数给她购置了一颗“集气丹”,能够稳固境界,更好掌控体内元气运行。这小小一枚丹药,要价就达六千轮回点数。如此,许扶摇身上还有1800点,贞德还剩2000点,以备不时之需和技能“烬封”所需而已。 来不及收拾情绪,七日之期已到。随着系统的提示,两人再次站到了归墟之上,一道白光闪耀,空间破碎,“身份、语言、体貌设定完成,本次任务世界为‘星球大战’,任务模式为阶段历练模式,即任务设定为n个阶段,完成一个阶段目标后,会给出任务完成评价,根据每名轮回者的任务完成评价生成后续任务目标。轮回者在第一次阶段任务评价后根据评价结果领取任务奖励并可选择继续任务或放弃任务返回伊甸。每阶段任务难度会大幅提升,阶段任务本身没有惩罚但在任务过程中死亡则会被抹杀!” “第一阶段任务期限:两年,任务目标:获得绝地学徒称号。完成任务奖励轮回点数点。” “咦,这次系统搞新板眼啊!”许扶摇感叹一声,同时敏锐地注意到这次轮回任务没有专程强调泄露轮回者身份的惩罚,大约是因为星战世界实在浩大,这里的人们对来自各个稀奇古怪地方的生物早已见怪不怪了吧。 打量四周。这是一间弧形阶梯教室,约莫有两百多个座位,此刻除了后面两排外,坐满了“人”。呃,那个长得和“et”一样的鼓眼泡勉强算是“人”吧,但是那一坨占了两排位置的章鱼怪是个虾米东东啊? 整个教室里,人形的生物大约有4成吧,其他各种奇奇怪怪的动物有的体积大到需要独占七八个位置空间,有的小到看上去位置上没人……许扶摇粗略估算了一下,教室里大约有一百来号人吧,如果那些奇奇怪怪的生物都统称“人”的话。 教室风格是夸张的华丽。圆形穹顶高达十米,十二根粗壮的罗马柱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稳稳撑起了高大的穹顶,一圈光洁的墙壁镶嵌在立柱之间形成了优美的弧度。穹顶和墙壁上没有任何灯饰但其自身却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整个教室照得纤毫毕现,却不会令人觉得刺眼。 匆匆环顾后,许扶摇的心神马上集中到自身。这具小小的身体,果然如系统给出的资料所说的那样,刚刚十岁的样子,陌生而熟悉的身体啊。之所以陌生是因为二十多岁的灵魂乱入十岁的肉体,感觉怪怪的,但这具身体自己却再熟悉不过了,这就是自己十年前的身体啊!小小的身体穿着一身原色的麻布衣,说是麻布并不准确,但脑海中被写入的记忆告诉自己这种布料是首都星科洛桑生产的一种麻类植物的纤维制成,科学的生产工艺将这种极易获取的纤维揉制得细腻而柔软,穿在身上很是舒适,衣料并没有经过染色和漂白,是以呈现出有些陈旧泛黄的白色来,这种衣料最大的特点就是便宜,极度地便宜,倒是符合绝地武士团“勿纵享乐,沉静明意”的宗旨。 第235章 学童 身下的座位甚是贴身,完全符合所谓人体工学的舒适要求。这是共和国新研制的座椅机器人,它能根据要求自动排列座次,并根据使用者的身形自动调整椅面和扶手的形状以贴合最舒适的坐姿,对于一些体型庞大的使用者,椅子们甚至能够组合变形,就像变形金刚里的大力神一样组合出更大的座椅来。因为座椅是“活”的,所以它们并是按照许扶摇固有印象中教室那种整整齐齐地成排成列地摆放,而是看似不规则地环绕讲台,却又以一种科学合理的分布方式保证着每个学童都能毫无阻挡地看到讲台上教师的一举一动。随着教师走动,这些座椅们甚至会自行随着教师的脚步做出左右高低的微微调整,让座椅上的学童始终处于视线毫无阻隔的状态。 许扶摇触摸着座椅的扶手,触感温润而富有弹性。说是“真皮”座椅也不为过,但是这里的真皮却不同于原点地球世界那种所谓“真皮”。是仿佛触碰着少女手臂那种真正的活着的皮肤一般的感觉,甚至能感受到材质的温度和油润的触感,也不知这黑科技是怎么做到的。 弧形的阶梯如荡漾的涟漪以讲台为中心扩散开来,看上去如大理石材质般坚硬冰冷而平整的地面踩上去却有着身陷厚重地毯一般的轻柔温润的触感,即使最顽劣的孩童也难以在这样的地面上整出一丝一毫的杂音来。 复古简约的服饰和奢华先进的黑科技形成强烈的反差充斥着这间弧形的阶梯教室。竟然给这间教室带来了几分--神圣的味道。 阶梯中心的圆形大讲台上,一个身材丰满婀娜的女子正在讲课。她叫艾拉·塞库拉,是一名赖洛思星球的提列克人,这个种族的女子有着暗蓝色充满光泽的皮肤,曲线丰腴火辣的腰身,最为突出的却是头上两条粗大的肉辫了,肉辫像头发一样被盘垂在脑后,褐色的抹额上分出的布片缠绕束缚着肉辫,使之看上去像人类少女的羊角发辫一样不时晃荡,平白生出几分俏皮可爱来。让许扶摇忍不住有一种想捏上一把的冲动,不知道手感如何啊!毕竟刚刚经历了红楼世界的宅男,某些方面不再是未经人事的初哥了,虽然这具小小的身体不足以支持起合理的生理反应,但俗话说“身瘾好戒,心瘾难断”不是,刚刚离开大观园和终南别苑的宅男几乎本能地品鉴其这外星美女的妖娆性感来。但理智却阻止许扶摇真个去作死,须知在提列克女子而言,触碰肉辫就好似人类女子被触碰乳房一样私密而侵略。总之是非诚勿扰非请勿碰的,不然后果不是一般地严重。 艾拉·塞库拉可是一名正式的绝地武士,拥有着卓绝的战斗力。但此刻女武士正用好听的声线讲述着历史课程,整个仿佛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女教师一般。至于讲课所用的语言嘛,呃,和许扶摇被灌输的语言包一样,美式english,也是这整片银河宇宙的官方通用语言……好吧,乔治.卢卡斯陛下大概率是这个世界的创世神,神的语言自然是通用语言了。 身材火爆的女武士继续着她的授课:“西斯人是一个种族,发源于科里班星球。但是西斯人并不等于是西斯武士!” 艾拉·塞库拉双手一挥,身前出现一幅立体的全息星图。许扶摇定睛望去,这悬浮在空气中的图案逼真而清晰,却看不到周围有任何光束照射,仿佛这图形是真实存在于此处一般。也不知道这又是什么黑科技成像技术。大约电影里那种即时远程全息通话应用的便是这种成像技术吧,小时候看电影觉得这全息成像真是广大上得很,长大后再看电影,难免觉得这种所谓全息成像在电影里的表现有些逼格不够了,譬如影像色彩单薄,动辄扭曲,分辨率似乎也不高等等。但在这伊甸轮回世界里,无比真实的视觉感受还是惊艳到了许扶摇。 “看这里”,艾拉·塞库指着一朵高亮标记的星云,“放大,再放大……”,随着性感女教师的手势变化,星云延展,一颗棕褐色的星球逐步放大呈现在教室中央。“这就是科里班星球”,全息视角继续俯冲般地瞬息突破了星球的大气层,直达星球地表,学生们得以看见昏暗的橙色天际,黑褐色的土壤,巨大的戴着帽兜的人形石像…… “两千年以前,在‘千年战争’中失败的叛乱者和滑向黑暗面的少数绝地武士逃亡到荒芜的科里班。他们发现这个星球的土着西斯人对原力的感应很敏锐,他们成为绝地武士的可能性远高于其他种族,堪称天赋异禀。这些叛乱者和黑暗绝地们在科里班生息繁衍,产生了很多黑暗绝地和西斯人的混血后代,渐渐地西斯一词就不再指科里班星球上的土着人类,而开始专指这些后代。叛乱者和黑暗绝地们在科里班星球上建立了‘ 旧西斯帝国’,帝国的领导者被称为“西斯黑暗尊主”。西斯组织就此形成。” 图文并茂的讲授让学生们听得专注而沉迷。呈现在学童们面前的画面要么是取材于星球实地的景致,要么是经过ai系统计算还原的精美画面,科里班星球上的土着的穿着、配饰都和史料记载以及出土文物高度吻合,那佩戴面具遮住面容再带上黑色帽兜的神秘西斯黑暗尊主影像甚至散发出强大而深邃的邪恶气息,压得一众学童们仿佛喘不过气来。 “好了,今天的历史课就到这里,大家要掌握西斯组织产生的历史渊源,下一节课我们继续学习西斯组织的后续发展,了解他们扭曲而错误的原理理论及其发展实践走向。下课!”美女教师挥挥手,抹去了那令一众学童压抑恐惧的西斯黑暗尊主形象,教室里瞬间再度恢复了平和安宁的圣洁氛围。 许扶摇模糊地感应到,随着女教师的切换动作,整个教室里元气属性似乎都发生了改变。心知那全息影像不仅仅是图像技术那么简单,应该也牵扯到这个世界的本源核心力量---原力的应用,教师在授课中可能释放了黑暗原力,这才让黑暗尊主的气势显得如此压迫,让学童们能够感同身受地理解和感知黑暗西斯武士的邪恶和强大。 第236章 萝莉 教室内的学生们大多是八到十二岁的小孩,当然这个年龄仅仅指人类和类人生命,许扶摇可看不出那些奇形怪状的外星人是多大年纪。下课的指令刚刚下达,本来整齐有序的教室瞬间乱作一团,绝地学徒们虽然被灌输以“无需激情,平静心智”的处世理念,但毕竟是小孩子不是,一大帮熊孩子聚在一块,顽劣一些连卢卡斯大神都得原谅的吧。 看着瞬间混乱不堪的教室,艾拉·塞库拉宽容地笑了笑,并没有去指责学徒们,默默收拾好教学设备和书籍,转身离开了教室。 许扶摇等到导师离开,起身寻找贞德。一百多号人里,又不知道贞德被赋予何种年龄和外貌,实在难以查找。正当许扶摇目光在一个个学徒身上峻巡时,听见身后有一把悦耳的童音高呼“加布里埃尔,快过来!” 回头一看,瞬间被萌了一脸血。只见阶梯教室的最后一排正中,一个六七岁的小萝莉正站在座椅机器人上挥手大喊着。只见这个小萝莉踩在座椅上的脚蹬着一双类皮质的小凉鞋,束缚不住肉嘟嘟的馒头小脚那溢出的婴儿肥,十根圆润的脚趾因为用力的缘故微微弯曲做出灵长类动物抓地的姿态。小腿裸露在外,如同两节粉嫩的莲藕,洁白多肉,膝盖往上被许扶摇同款麻布袍子遮住,腰间扎着一条棕色皮带,将松松垮垮的学徒麻衣禁束在身。萝莉的面孔中,那熟悉的天蓝色瞳孔清澈了许多,让许扶摇想起了小白那占满眼眶的天真瞳仁,金色的头发自然卷曲半长不短地披散而下,盖住了萝莉的耳朵和部分肥肥的脸盘,生生剪裁出几分清秀来。 许扶摇学着其他孩童的动作一蹦一跳地来到萝莉身前“贞德?”萝莉和正太面面相觑,然后都是一副被对方萌化了的神情,一起哈哈大笑。他们的容貌都被设定在十多年前的自身,连力量都被减弱了一些,新奇熟悉又古怪的感觉让二人倍感有趣,两人离开教室在走廊一角小声地用法语交谈着彼此的感受,讨论了一会儿任务事项,就听到了“请学员们进入教室继续上课”的提示音。 在系统给出的背景记忆支持下,在星战世界的第一天顺利度过了,首都星科洛桑的时间也是划分为一天24小时,一小时60分钟,和地球并无区别。许扶摇并不相信两个完全无关的世界会有如此巧合,但一时半会却想不通问题在哪里,只得作罢,暂时归咎于卢卡斯大神设定一切。这一天的午餐和晚餐都是在学徒食堂解决,食堂是一个很大的圆形宴会厅,采取的是自助档位布局,圆厅正中心的蓝色桌布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食物,但学徒们罕有在这个区域取食的,因为蓝色代表着普适安全,这里的食物都是诸如清水、淀粉、脂肪等对所有种族无害的制成品,口味也以食材原味为上,几乎不添加任何调料,一句话是能饱肚但不好吃。分布在圆厅周边的是数十个红色、黄色间隔的食档,每个食档区域都有两个机器人在提供服务,一个是烹饪机器人,以极快的速度现场制作各种美食,另一个负责秩序。别小看了这大圆厅食堂里的秩序,在这里,不同的红色、黄色食档上都悬挂着巨大而醒目的提示牌“某某种族专供区”,不同的种族是绝对禁止去其他区域就餐的。譬如人类常吃的食盐对缇塌族而言就是致命的毒药,所以秩序机器人的工作就是绝对杜绝异种族混餐,防止发生“食物中毒”事件。 中心、周边两处食档之间的广阔面积里并无固定桌椅,游弋着一只只座椅机器人,只需一声招呼,它们就会或独自或组合地变换成适合所有体型顾客的桌椅,供学徒们舒适就餐,吃完后甚至无需操心餐具,座椅机器人自会将其收走处理。就餐区域也用不同颜色划分了种族使用区域,不同种族的学徒在不同区域用餐。比如许扶摇和贞德用餐的区域里大多数是人类,还有一些明显不是人类但和人类有着相同(兼容)食物特性的种族。 这个区域里大伙儿的餐食相近,有面包、疑似土豆(鬼知道是什么植物)泥、牛(鬼知道是什么动物)奶、肉排、煎鱼、蔬菜沙拉……总之许扶摇见过没见过的西餐菜品这里都有。吃完饭经过其他食档时,许扶摇只是看了一下就差点吐出来,总之各种生猛各种奇葩,比如一位有着蟾蜍一般性感皮肤和壮硕身材的“美女”正在享用的美食是一盘粘呼呼、黑黝黝的鲜活动物,看上去和大号的蝌蚪差不多,“美女”张嘴,灵活而性感的舌头快速从巨大的方形“碗”中卷起一群在浓稠黏浆中游走的黢黑“蝌蚪”,闭幕享受着,吃完后还优雅地抓起一块雪白的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溢出的白色浓稠汁液…… 住宿条件也不错,每个学徒都有自己的单间,许扶摇居住的人类标准单间面积约二十平方,卫浴设备齐全,黑科技用料十足,诸如马桶、浴缸等设备自然都是智能机器人担纲了,什么卫生纸、毛巾、牙刷之类的落后用品都是没有的,进了卫生间,你只管说出需求,机器人们自然会用各种黑科技将你收拾得清洁溜溜,干干净净,舒舒服服。卧室里除了一张柔软的单人床和一套桌椅机器人就别无长物了,衣物和一些私人用品都在壁柜里整齐收纳,因此面积不大的卧室看上去竟然显得十分空旷。不同于教室餐厅的座椅机器人,卧室的这一套机器人还能提供信息查询,媒体播放、清洁洒扫、物品整理查询等多种功能,对于一个单身学徒来说,你所有的需求它几乎都能一机搞定。 简约到极致的宿舍风格忠实地贯彻了绝地武士团“勿纵享乐,沉静明意”和“无需激情,平静心智”的主旨思想。但在许扶摇这等从地球世界这种落后文明过来的宅男看来,这简简单单的单身宿舍简直就是肥宅的天堂啊!不用洗衣叠被,不用收拾屋子,桌椅机器人全都帮你搞定,甚至连蹲马桶擦屁屁都不用亲自动手,洗脸刷牙啥的都是伸头张嘴即可……想玩游戏想看电影?桌椅机器人瞬间给你投影整屋,5d全息沉浸式交互爽不爽?想看网文小说?共和国上百个星球几万亿人口的脑洞整出来的各种风格的文艺作品如浩瀚星海,穷尽一生你都看不完,书荒什么的,不存在的。 第237章 课业 一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许扶摇和贞德已经完全适应了绝地圣殿里的学童生活,此刻许扶摇正坐在教室开小差胡思乱想着。教室内的学生们大多是八到十二岁的小孩,当然这个年龄仅参考人类年龄而言,有些种族尽管活了一百科洛桑年也仅仅是幼童期。实际上,在这里学习训练的孩童们都是绝地武士们从银河系各个星球搜罗而来,往往是刚出生不久,因为体内能容纳“原力”被正好路过的绝地武士碰到,经过一系列的甄别之后就带到了首都星集中抚养,自幼培育。从此他们与先前家庭生活的一切联系都会断绝,在这个早期训练阶段,绝地武士负责教学,而单个绝地大师则指导由绝地幼童组成的小队或小组。这些幼童还不能算绝地学徒,他们在漫长的学习之后会经过一系列考核,其中最重要的考核就是来自绝地武士的挑选,只有被某个绝地武士看中并正式收为徒弟,孩童们才被赋予“绝地学徒”称号,由固定的绝地武士一对一指导,直到成为正式绝地武士并且师傅觉得可以出师了才结束这种师徒关系。当然,师傅虽然不再教导徒弟,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观念也大行其道,每个绝地武士都身负着光大师门传承的使命。值得注意的是上古时期,一个绝地武士可以同时收多名徒弟,随着绝地武士团参与到世俗事物越来越多,绝地武士们的时间也越来越宝贵,往往经年穿梭于星际,难以静下心来从事教学。到共和国时代,基本上一个绝地武士同一时期只收一名徒弟,渐渐地形成了约定成俗的不成文规矩。 自幼成长在绝地圣殿的幼童们几乎没有家庭的概念,本能地忠于绝地武士团,当然在学习方面也能更加心无旁骛。许扶摇很是奇怪这些孩童的父母亲是如何被绝地武士们说服的。课堂上导师在介绍绝地传承时的解释是:绝地武士在整个共和国有着崇高的声誉,象征着光明、公正、和平,常年维护着银河系的秩序和安全,因此绝大多数人都视成为绝地武士为莫大的荣耀,孩子被绝地圣殿选中,父母高兴还来不及呢。 的确,拥有成为绝地资质并且幸运地被绝地武士碰到并带回培养的孩童的确十分稀少,整个银河人口以万亿计,但绝地武士却只有数千人,一亿人里出不了一个绝地武士,说是天选之子也不为过。 弧形教室内,许扶摇点击座椅机器人,看了看投射屏上最近几天的课程安排,有些头疼。昨天刚刚上了原力感应课,下一次原力类课程再过9天才有,而这期间,数学、物理、化学、历史、生物、语言、星际地理、机械、电子、航行……二十多门课程会对学徒们轮番轰炸。毕竟作为未来的绝地武士,要驾驶飞船穿梭星际,要参与共和国维护和平的各项事务,要生活在这片浩瀚多姿的宇宙之中,可形形色色种族的智慧生物打交道,可不是简单挥舞几下光剑就完事儿的。 许扶摇喜欢原力课程,此前他凭借“灵视”技能清晰地感受到充斥着伊甸各个世界的元气,也能够利用元气使出各种技能。但在星战的世界里接触到原力课程后,许扶摇才真正相对系统地理解了元气的存在!是的,在许扶摇看来,星战世界里的所谓“原力”就是自己能感应到的“元气”!“它是所有生物创造的一个能量场,包围并渗透着我们。有着凝聚整个星系的能量。”这是绝地武士欧比旺·克诺比对“原力”的诠释。另外,在红楼世界里,许扶摇没有能够领悟“感应”之上的“集气”修炼阶段,相反贞德无意中参悟太上感应篇先进入了“集气”阶段,还是让许扶摇赶到压力倍增的,星球大战世界的“原力”是有着成熟理论和运用体系的,许扶摇自然会联想到自己的修炼阶段提升契机,因此对“原力”课程十分在意。 然而对这个年龄段的学童们而言,物理课程只占他们学习的一小部分,更多的时间是用来学习那二十多种基础学科,这让许扶摇既爱又恨还怕,仿佛一夜间又回到了当年被高三各科老师支配的恐惧!自己虽然不算学渣,但也绝逼是中度厌学症患者了,不然当年也不至于考个普通本科了。没想到在这立志做超人的轮回世界里竟然还要接受课堂教育的毒打Σ( ° △ °|||)︴。更可怕的是,星战世界是个能开发出毁灭行星武器,宇宙战舰满天飞的高科技世界,那各类基础学科的知识真是浩如烟海,这一批学童们所学的数学、物理等难度就已经达到了地球世界大学的水平!要知道这批学童只是十岁的孩子啊!要不是前世地球十多年苦读的成果和“灵视”的高速思维支持,许扶摇早就沦为学渣了。 喜的是在这个世界学到的很多东西尤其是基础理论这块和地球世界的知识是兼容的,也就是说这个世界不仅只馈赠了自己一个英语语言包,还附送了学霸大礼包一份,只要熬过了这波惨无人道的学习,回到地球世界自己妥妥是许.超爱因斯坦.扶摇了!毕竟知识就是力量啊! 相对中度厌学症患者许扶摇,贞德就更加悲催了!她在中世纪欧洲的世界里别说学霸了,连学渣都没资格当,这妹纸就没上过学,妥妥的文盲一枚,没遇到许扶摇之前,她可是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的。被许扶摇收为随从后,系统灌输了一些知识给她直接震碎了妹纸的三观,也激发了妹纸认识、了解新世界的强大内生动力。在许扶摇回地球世界happy的时候,妹纸都废寝忘食地向小白学习着地球世界的相关知识,只是时间太短又不成体系,是以她对学问的认知基本还停留在中世纪欧洲文盲的程度。可想而知穿越到星战这个超高科技世界,面对“课堂应试教育”这个强大boss的时候,妹纸差点直接跪了。在这一个月里有幸经历了一次考试,贞德光荣地排名地168位,呃,这届参考学童一共168人。许扶摇这厮考试倒是混了个前十名,体验了一把学霸的感觉,毕竟他在地球上好歹是个大学生啊,降维到十岁幼童的考试里竟然没能夺魁,可见这个世界基础学科的难度和绝地幼童们学习能力的可怕。 不过贞德的性子就是那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不折不挠的类型。从历史上她接手“赶走英国人”这种ss级难度的真.史诗级任务后居然以一个农家文盲少女的身份差点完成了任务赶走英国人就能看出来妹纸的可贵品质。所以贞德在面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种sss级难度的任务时,依然是元气满满,斗志昂扬!一个月里,连课间休息的时间都不放过,一开始是向学霸许扶摇请教,后来发现许学霸的讲解还不如座椅机器人讲解来的效率高,直接嫌弃地抛弃了许扶摇,一个人和机器人较劲去了! 第238章 原力 一个月的时间里,许扶摇上了大约6节原力课,开启了他对这个熟悉而陌生的星战世界力量规则的了解之门,也让他更加系统地认识了伊甸世界的元气运行规律。如果说从前他运用元气驾驭技能就好像地球上的中医治疗一样,往往知道用什么药能治什么病,但要细究为什么这几种草药熬出汤汁就能治了这病时,什么“固本培元、君臣佐使”等等含糊其辞的说法让人云里雾里,正所谓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虽然管用但不知道为什么管用。而绝地圣殿对“原力”尤其是光明原力的上千年研究,就好比西医对疾病的解析,从生物学出发多年来发展出了诸如组织学、病理影像学、药物动力学……繁多的细致学科,致力于知其然亦要知其所以然。譬如你脑袋疼,医院会抽血化验,做上几百块的ct啥的,然后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哪儿哪儿有个小瘤子压迫了哪根神经,导致你头疼,需要做什么手术有什么风险,会承治疗费用多少多少……总之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医学生,啊呸,是绝地学童许扶摇在这宝贵的6节原力课里可是眼睛都不眨一下,“灵视”全开聚精会神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难得的原力运用基础理论。 对于大多数绝地幼童而言,这6节原力理论课只是一大堆需要死记硬背的无趣玩意儿,但于已经有了很多元气应用经验的许扶摇而言无异于醍醐灌顶。史前时代一个叫许扶摇的野人畏惧地看着山林里燃起了大火,渐渐地他发现了火的诸多用途,火烤熟的肉很好吃,火在黑夜里能照明,火能够带给自己温暖,火能够震慑野兽……诸般好处激发了他研究火的热情,他找到了使用火的诸多方法,懂得了用石头擦出火星引燃干燥树叶的办法,琢磨出了用灰烬保存火种的手段,甚至用树枝涂上树脂制作出了耐燃的火把……“火是什么,怎么产生的?”野人许扶摇凝视着跃动的火焰思考着,“为什么木头能起火石头不能?”“为什么干木头能点燃湿木头不能?”观察之后就是思考,期待能找到问题的答案,野人许扶摇甚至揣摩出一些自圆其说的理论来:“是不是有一种物质能产生火,暂且叫它‘燃素’吧,木头有‘燃素’所以能燃烧,石头里没有‘燃素’所以不能燃烧;‘燃素’和水不相容,所以干木头能燃烧而湿木头不能 ”…… 直到有一天,野人许扶摇机缘巧合下进入了一间初中化学课堂。原来燃烧是物质氧化的反应啊,并没有什么燃素,火焰不过是氧化反应释放能量的外在表现形式啊,不仅仅木头里的碳元素能够和氧气发生氧化反应燃烧,在高氧环境下铜、铁等金属也一样可以氧化燃烧啊…… 对于坐在绝地圣殿课堂里的野人许扶摇而言原力就是那摇曳多彩的火焰,他将绝地圣殿关于原力的理论和自己对元气应用的经验一一对照,进一步确认了所谓原力就是元气,也对绝地圣殿对原力的研究钦佩不已。当然,也不是全盘认同,毕竟这个世界是卢卡斯大神缔造的,世界观包括原理应用上不自觉地充斥着一神教国家那种非此即彼的零和博弈思维痕迹。 绝地圣殿将原力划分为光明原力和黑暗原力,他们认为光明原力是正义、仁爱、治疗等积极元素的体现,而黑暗原力则代表了恐惧、愤怒、憎恨、恶意等消极元素。绝地圣殿致力于开发和推广光明原力的应用,而将黑暗原力研究和应用列为禁忌,那是西斯武士掌控的邪恶力量。历史上不乏绝地武士私下里偷偷研究黑暗原力的应用而堕落为黑暗绝地,甚至成为西斯领主的例子不胜枚举。因此在绝地圣殿,黑暗原力的应用和研究是绝对不被允许的,幼年的学童们也频频被导师们告诫必须心向光明,随时修身养性,保持心智澄清通透,绝对不允许以任何理由尝试感应和使用黑暗原力。总之,黑暗和光明在绝地圣殿是割裂开的,绝地们自然是代表着光明和正义的。艾拉·塞库的历史课堂上展示黑暗西斯武士形象时那课件散发出的一点点令人印象深刻的恐惧黑暗原力恐怕是学童们在圣殿唯一一次能感受黑暗原力的机会了。 虽然许扶摇十分崇尚绝地武士们对原力的科学研究态度,但对这种相对片面的认识还是嗤之以鼻,毕竟他只是一个乱入任务世界的轮回者,并非真的生长于圣殿的十岁幼童。在地球以及各个任务世界的经验告诉他,力量就是力量,其本身并无善恶属性,所谓善恶无非人心罢了。从他自己对元气(这个世界叫原力)的使用经验而言,元气应该是一体多样的,需要综合应用,割裂开来的话总感觉怪怪的,比如说学化学,总不能只研究金属元素,而对其他非金属元素、稀有气体元素视而不见吧。就算是医学,也不是说西医一定就完全碾压中医,很多病西医束手无策然而在中医看来就是手到病除的小毛病,比如宅男写手许扶摇曾经因为长时间枯坐发呆(码不出来字)胳膊疼得抬不起来,跑到医院一通化验ct什么的做下来,结果是啥毛病没有,医生只是说疑似网球肘但没有什么好的治疗手段。后来他疼的实在没办法了抱着试一试的去了一家中医养生馆,接待他的蒙古大夫根本没做任何检查,就是让他撸起袖子忍着痛,拿起一把竹签啪啪啪对着疼痛补位猛抽了一小会,打得许扶摇呲牙咧嘴胳膊上一片淤黑,消肿后再接着揍,如是三次竟然就治好了许宅男的胳膊疼。之后许扶摇就坚定地认为中西医结合才是医学的出路所在。 另外,许扶摇毕竟多年生活在华夏或多或少受到国学影响,认为和而不同、求同存异、包容并蓄才是正道,天生反感某些一神教那种非此即彼的做法,那种不是我的同道就是敌人和异端神马的最讨厌了!当然,扮演乖乖学童的许扶摇断然不会流露出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的,他可不想在任务结束前踏贞德的前尘被这个世界的绝地武士团划为“异端”。 第239章 主角 这天一早,许扶摇和其他幼童们一样嘻嘻哈哈地进入弧形教室,却见温思科导师已经早早站到了讲台旁,他的身后站着一名高大的人类男子和一名约莫九岁左右的男孩。 温思科导师负责这个班级的日常事务,呃,和地球上那种私立学校的班主任差不多,总之有关学童们学习生活的一切事务他都可以插手。温思科是一名新地族人,长相和地球人类差不多,他们黝黑的皮肤紧实而细密,泛着油亮的光泽,耳朵细小,脖颈处还裂开着两排鲜红的腮裂。是的,这个种族具备两栖能力,既能用肺部在陆地上呼吸空气,也能通过腮裂生存于水下,新地母星恶劣严苛的环境赋予了新地人强大的生存能力。温思科照常穿着深褐色的麻布带帽兜的袍子,所用布料和绝地学童们一般无二,款式就是在星战电影中反复出现的西斯大帝同款。许扶摇通过这一个月的地理人文知识学习却知道在这宽松肥大的罩袍里面是一具拥有着完美曲线的身躯。这个种族的人是天生的游泳健将,dna里携刻着完美流线型体态基因,他们怎么锻炼都不可能练出坟起的大块肌肉疙瘩,怎么吃都攒不出臃肿肥厚的脂肪层,强大的遗传信号严格地控制着他们身体的摄入和消耗,始终保持健美而蕴含力量的体型,随时能保有在陆地和水下的良好机动能力。 温思科导师不是绝地武士,虽然他也被选入了绝地圣殿的学童班里学习了十多年,但最终没有能够获得绝地武士的青睐成为光荣的绝地学徒,最终进了科洛桑最好的大学,毕业后成为了绝地圣殿的一名学员。事实上这也是绝大多数绝地学童最终的出路,能够有幸被选为绝地学徒的只占幼童中的一小部分,每年来圣殿“招生”的绝地武士从个位数到十几位不等,个别年份甚至一个都没有,主要原因是宇宙太大,绝地武士太少,现在还太忙。区区万名左右的绝地武士负责万亿人的共和国安全,每一个武士同一时间段还只能带一名学徒,可想而知这“升学率”是如何地低到令人绝望的程度了。好在这些绝地学童们都是从万亿计人口里挑选出的天资优异之辈,不说别的,仅仅是他们对于原力的亲和力远超常人这一点就让他们的人生起点站在了别人奋斗的终点。超人的原力感知意味着更强大的精神集中能力,更好的理解和记忆能力,这让绝地学童们的学习进度远超常人,在圣殿学堂这种衣食无忧又强调清心寡欲的学习氛围下,孩童们的学习专注程度更是外界难以比拟的,再加上强大到离谱的师资力量和领先全银河系的教学设施辅助,毫不夸张地说这个弧形教室绝对是全宇宙最强小学最强初中最强高中……学童们十岁左右研读的课业已经是正常人高中的课程了(对于地球这种落后文明来说几乎是大学了),绝地学童们到十六岁如果还没有被遴选为学徒,就必须“毕业”去自谋出路了,但此刻绝大多数学童拥有的知识储备已经远超常人大学毕业的程度了。是以大部分落选学童的标准路线就是进入最好的大学,碾压同龄人,然后以最优异的成绩和曾经在绝地圣殿“深造”的耀眼履历进入世俗各个顶级的行业,妥妥的人生赢家。当然如果能够进入绝地圣殿工作那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定居首都星首都城市,跻身共和国顶层,说不定自身潜力爆发得晚突然被绝地大师看中逆袭成为绝地武士呢?毕竟这种先例以前也不是没有啊。 事实上,这种一旦被选为绝地学童就意味着成为人生赢家的理念早已在全银河根深蒂固。所以绝地武士在星际间行走时要招收绝地学童几乎毫无阻力,那些偏远星球的权贵们一旦听闻有绝地武士的踪迹往往巴巴地带着自己的孩子赶去跪舔,无非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入了绝地武士的法眼能进入绝地圣殿学习。倒不是奢望孩子能成为绝地武士,毕竟那个几率太小,只求混进圣殿就好。想想看,首都星户口啊!它不香吗?顶级大学预科班啊!它不牛吗? 言归正传,上课时间到了,人生赢家温思科导师抬抬手,压下了教室里最后的一丝杂音。他用极富特色的厚重嗓音(没办法,这个种族有腮裂,说话漏风)说道:同学们请安静,下面我很荣幸地向大家介绍绝地大师奎刚·金! 接下来温思科导师化身小迷弟详细地介绍了奎刚·金的光辉事迹。他师从前绝地大师杜库,成功完成过多项高难度的共和国维和任务 ,曾主导摧毁了“法外之地”、“星云前线”等着名的星际恐怖组织…… 小迷弟噼里啪啦说了足足十分钟,才进入“下面有请尊敬的奎刚·金大师讲话”的环节。 身穿白色麻衣短袍,外套黑色披肩的奎刚·金上前一步,这是一个长相很欧美的男人,栗色的长发扎成一束垂于脑后,精心修剪的茂密胡须只留有短短一茬,整齐地装点在口鼻之下,锐利有神的褐色眼珠光彩奕奕,是个很“men”的美型中年。 “我曾经也是一名绝地学童,在这里学习生活。预祝和我有同样经历的你们,努力学习,聆听原力感召,早日成为我的战友和同事!” 奎刚·金的发言十分简短,但非常有效地拉进了和学童们的距离,虽然说绝地大师和普通学童在身份上的差距有科洛桑到沙比星那么远,但同样出身学童这句话瞬间将二者放在了一起。邀请学童们早日成为自己的战友也很是现身说法地起到了激励作用,一个绝地大师耶,我也有机会和绝地大师成为战友和同事哦! 奎刚·金大师其实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随口敷衍地讲几句而已,毕竟一个绝地大师面对一帮十来岁的孩子们需要琢磨自己该说什么吗?但常年的修养和执行任务的历练让他自然而然地表现出亲和、谦逊的美德,一如原力感召,无处不在。 大师干脆利落地说明了来意:“今天我到这里,也是顺路送一名新同学来入学,他叫‘阿纳金.天行者’,来自塔图因。 ” 第240章 考试 “主角登场了啊!”许扶摇不动声色地思考着。阿纳金无疑是贯穿了整个星球大战主线剧情的关键人物,也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悲剧人物。他是平衡原力的天选之子,却同时是出身卑微的奴隶;他赢得了一星女王的爱情,却同时违背了清心寡欲的绝地戒律;他展现出过人的天赋和过硬的实绩,却被以体制规则为由不予晋升;他信奉规则并努力维护之,却屡屡目视高位者当面践踏规则……最终阿纳金滑入黑暗面成为西斯尊主达斯.维达。 此刻站在奎刚·金身侧的阿纳金只是一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小正太。白金色的茂盛头发剪成一个圆盖状蓬松地覆盖在头上,一双蔚蓝色的大眼睛流露出好奇、兴奋等复杂情绪,白皙的皮肤上粉嫩的绒毛让他肥嘟嘟的圆脸显得十分可爱。松松垮垮的麻布罩袍下,穿着黑色小皮靴的小脚反复地前后挪动,出卖了小正太略略紧张的情绪。 许扶摇观察了一会儿座位里绝地幼童们的反应,没有发现特别的情况,也不知道这一批幼童里是没有轮回者呢还是说大家都隐藏得很好,不愿轻易暴露身份。 奎刚·金在简单介绍完阿纳金之后就走了,但一位绝地大师亲自送一名幼童到学堂来,还是释放了一种强烈的信号,让很多学童心生妒忌。 阿纳金的入学只是漫长而枯燥的学子生涯里一朵微不足道的涟漪,虽然许扶摇奇怪这个设定好像偏离了原着。在原着电影里,阿纳金被带到科洛桑后,奎刚.金向绝地委员会申请收他为徒,但委员会认为阿纳金内心密布阴云,最终以阿纳金年龄太大不符合传统为由拒绝了奎刚.金的要求。然后奎刚.金我行我素地充当了阿纳金的监护人,甚至把他带到了纳布星战场上。这一点在许扶摇看来就极为不合理,绝地武士执行危险任务却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幼童带去战争前线?这是嫌他死的不够快?在这个任务世界里,奎刚.金将没有获得认可的阿纳金送到绝地学堂学习才是合理的安排啊! 接下来的学堂生活依然如故。半年过去,学童们迎来了年终的大考和随后宝贵的一周假期。 绝地学童们的大考分两大类科目,两类科目的成绩单独核算排名,互不干涉。一大类是“常识”部分,有着足足二十门单科考试,譬如什么数学、物理、化学、地理、历史、机械、信息……这一大类的考试就足足考了整整一个星期。另外一大类就是“原力”部分了,倒是只有两科单科,原力理论和原力测试。考试时间也就是一天而已,原力考试在常识考试之后一周进行,原因吗,考过的都懂,一周高强度考试那个滋味简直不要太美好,经历了这番磨难的同学们显然需要一番休整。 贞德经历了她人生中第一次综合性考试,饶是好学属性拉满的她也被考得差点口吐白沫。最终的考试结果嘛,还是对得起她这小半年的努力的。综合成绩依然是不合格,也就是说既没有被挑选为绝地学徒的资格,又没有进入大学深造的资格。绝地圣殿规定,学童们掌握的常识必须达到“合格”等次,才有资格接受绝地武士的挑选成为绝地学徒;而十六岁时常识测试必须达到“优秀”才能获得保送科洛桑星最好的五所大学的资格。否则的话,十六岁那年就只能成为一个普通的“社会人”了,要上大学可以,自己以普通人身份去报考。但却不允许打着“绝地学童”的旗号去,毕竟,绝地圣殿也是要脸的不是?至于说为什么成为绝地学徒对常识的要求反而低于上大学的要求,因为绝地武士嘛,当然是以武为主了,原力修炼和研究才是绝地武士的主业,其他诸多学科只是让绝地武士们能自如应对日常生活罢了。 好学生贞德的常识考试虽然依旧不合格,平均成绩只有20分,但排名却有显着上升。排159位,从全班倒数第一提升到了倒数第十。 许扶摇的常识考试依然是正数第十,勉强达到了合格线。依然是傲视一方的学霸。从考试试卷分析,许扶摇倒是归纳出了绝地圣殿常识类教学的考试规律了,估计这些常识类命题都是计算机从题库中抽取的,考试的公平性毋容质疑,但出题方式却十分坑爹,因为出题并不是按照教学进度来安排题目的,而是严格按照圣殿定义的合格、优秀标准进行综合命题的,也就是说,一年级和五年级考试的题目综合难度完全一致。计算机才不管你学到哪里,就是按照各个知识点的比例抽选试题,学童们拿到试卷一看,绝大部分不但不会,可能见都没见过,那就对了哈,因为你还没学到这里来嘛。所以,挑你看得懂的题目去做就行了。及格线永远是平均成绩60分,优秀线永远是平均成绩90分,你的成绩肯定是逐年提高的,也让你时刻清楚地知道自己距离合格、优秀还有多大差距。 许扶摇还特别留意了一下阿纳金.天行者的成绩,小正太排名98位,自然是不合格等次,但他可不像其他学童一样是自幼在学堂里苦读。在到科洛桑之前,小正太只是个奴隶啊,虽然他展现出在机械和电子方面的天赋和兴趣,托伊达里亚族的奴隶主瓦托为了让这孩子更好地给自己干活让他有了学习的机会,他也不负所托成为了一个优秀的飞车赛手和机修师。阿纳金一天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得用在修理各种机械电器上,学习时间有限,更别提系统地学习各类知识了,奴隶么,干活才是王道不是。在这种情况下阿纳金能考到这个位次足以自傲了,更何况他的成绩还严重偏科,但凡涉及到机械、电子、驾驶类的知识点,他的成绩就特别好,一些课堂上根本没有讲授的试题他都能做出来很多,以至于这类的科目他竟然有好几科达到了“合格等次”,个别科目的成绩甚至已经接近优秀了,而相应的其他诸如星际地理、历史人文等等科目,考得那个惨不忍睹…… 被考得昏天地黑的学童们休整了一个星期才缓过气来。开始了原力考试。大家都明白,这类考试虽然只有一天,但其重要性却是不言而喻的。上午的原理理论乏善可陈,绝大多数都是死记硬背的概念类题目,少许的应用题在许扶摇看来也透着一股子机械生硬的味道,学童们的成绩估计都差不多,分数多少往往取决于教学进度。毕竟这些千挑万选出的有原理亲和力的孩童们理解和记忆力都不会太差,相比于浩如烟海的常识学科,原理理论内容就显得十分简单了,知识点也不多,重要性又远远高于其他常识学科,大家在这上头下的功夫自然都十分到位。 第241章 控物 所以每学年原理理论考试只是应景而设,大家按照教学进度作答就好,内容也几乎全部是死记硬背,所以大家成绩都差不多,算是最没有争议和技术含量的科目了。 然而这张试卷许扶摇做起来还是感觉很难受,因为明明有些应用题在许扶摇看来如果摒弃原力的所谓光明、黑暗属性,综合施加的话能够得到更优解,但是在绝地圣殿的理念里,这种引入“邪道”的做法是堕落的开始,是绝对不允许的。所以许扶摇在碰到这类题目的时候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摒弃自己的真实想法,仔细回忆课堂上被灌输的方法,严格按照只有光明侧原理的思路去解题。谨慎的许扶摇甚至怀疑这种原力理论考试是不是为了揪出潜藏在学童里的“异端”们而设立的。 下午的原力测试更是简单得多,就是戴上特制的头盔,集中自己的意念假想用原力操控身前的金属小球。这种测试或者说训练其实每周都会进行,频次就像体育课一样,训练的目的很简单就是锻炼学童们对原力的感知。理论上讲每个人的原力运用发展方向是不同的,有的能够用原力控制火焰,有的能够控制空气流动,甚至有个别绝地武士能控制原力精细操作一个微小的分子……但在绝地圣殿,最大众化的原力运用方式有两种:“控心”和“控物”。所谓“控心”就是暂时影响其他智慧生物的思维,其效果类似许扶摇的技能“控制”,但许扶摇的“控制”显然还达不到“控心”的程度,他还无法自如控制大型动物,更别提人类等智慧生物了。所谓“控物”简单来说就是隔空取物,能不通过接触而让物品按照自己的意念移动甚至悬浮,在《星球大战》电影里,绝地大师尤达甚至能凭借意念调集原力托起一艘小型宇宙飞船。 年底的原力测试不同于平日的训练在于有绝地武士甚至大师现场观摩。这次测试的观摩大师不出意外果然有奎刚·金,另外还有七八个绝地武士,奎刚·金的学徒欧比旺·克诺比也赫然在列,其余的大师和武士许扶摇就不认识了。如果按照原着故事发展,奎刚·金大师可能是最后一次出现在科洛桑了,许扶摇只能在心里黯叹,毕竟自己现在只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童,左右不了这些大人物的命运。 这个班所有的绝地学童包括许扶摇在控物训练中并不能移动金属小球分毫,头盔屏蔽了视觉听觉和嗅觉,但是他很明显地能够感知到金属小球的存在,毕竟“灵视”这个技能他已经琢磨了好些年了,他甚至能够通过“灵视”感受到自己和金属小球之间那蔓延着的元气扰动。但却没有能力让元气服从自己的意志去托起金属小球。相反贞德修炼阶段高于许扶摇倒是能隔空撼动小球,还能运用“烬封”技能将小球给变没了,但许扶摇觉得在阿纳金都还没有表现出变态的原力操控能力的时候,还是低调猥琐发育的好,是以告诫贞德别轻易展现能力。 测试分组进行,十个人一组,同时在绝地武士们的观摩下进行控物训练,每组时间两分钟。贞德分在了第一组,而许扶摇在第五组,很巧地和阿纳金分在同一个小组。不到一个小时,测试就完成了。 “第一组,一到五号”再测一次,测试考官开口说道。 五名学童听令戴上头盔,贞德排第四号,也在其中。 两分钟后,第一组六到十号也被要求测试了一次。 再然后,第一组一到三号被要求第三次测试。 四到五号同样也被要求两人一组进行测试。 直到最后,四号贞德和五号一名图克星幼童被要求独自一人单独测试了一次。 “二分法么?”许扶摇暗自分析。还没等他琢磨清楚,奎刚·金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五组一到五号,开始测试……”编号二号的许扶摇连忙上前戴上头盔。 和第一组差不多,反复进行了三次复测,但不同于第一组的是第五组最终有四名学童享受了独自一人单独测试的待遇,这四人中就包括了许扶摇和阿纳金.天行者两只小正太,而第一组享受这个待遇的只有两人。 一下午的测试因为反复加测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才结束,许扶摇观察了一下,大约有十多人被要求单独测试空物。 根据往年的惯例,这种原力操控测试向来是不公布成绩和排名的,但每个学童都知道这个测试的重要性。如果说常识考试和原力理论考试算是遴选绝地武士的“笔试”的话,那么原力操控测试就是遴选的“面试”了。但无奈这个测试没有成绩,只有隐藏在主持考试的绝地大师心中的评价。 这样的制度设计在许扶摇看来也很是合理,毕竟现阶段学童们的重点任务是学好常识和理论,想来关于原力的核心运用技巧得成为正式绝地学徒后才能够真正接触。这种显然是排查天赋的测试不公布结果就不会影响学童们的情绪,让他们继续心无旁骛地夯实基础学科,而不用为天赋差异而自怨自艾,患得患失。 尽管如此,但这些亿万选一的学童们也都是天资聪颖之辈,都明白这个关键。所以没有得到单独测试控物术的人,或多或少有些神不守舍,而那些得以单独测试的则明显情绪好很多。但因为大家都猜到了二分法的缘故,即使是单独测试的,被大师青睐的几率也就是50%而已,譬如最后a和b两个人同时测试,大师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原力,但他并不能准确界定具体是谁身上的原力波动,那么只好让这两个人单独测试。只是单独测试之后不公布结果,那么就有三种可能:一种是这种超常波动来自a;第二种是来自b;第三种是a、b两人都有超常波动,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不排除正好碰巧了不是? 结果未公布,更何况原力操控能力这玩意是可以通过训练改善提高的,不同个体的天赋觉醒时间也不同,说不定自己那一天就爆发了呢,所以一切皆非定数,一切皆有可能。 事实上,每年的原力操控测试,表现优异的人也是逐年增多的,所以成为绝地学徒的主要瓶颈从来不是学童们的天赋问题,而是没有收徒的绝地武士实在稀缺。庞大的银河系亿万计的智慧生物庞大基数为绝地圣殿提供了源源不绝的卓越“生源”,但奔走于星际之间维护宇宙和平的绝地武士们实在没有那种“有教无类”的时间和精力。 第242章 假期 考试结束时已经是科洛桑年的十二月中旬,绝地学童们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假期。假期并不长,只有十五天,但对于天天被二十多门各项课业轮番轰炸的小孩子们来说,难得十五天的假期可以好好放松一下,更何况部分孩子,可以回家! 是的,绝地圣殿培养绝地学童时原则上是要淡化学童们和家庭的联系的,“无需激情,平静心智”的信条要求绝地武士们最好能够做到绝对的清心寡欲,而对家庭的羁绊无疑是不利于静心修身的,同时绝地圣殿也不希望某些天赋优异的家族或势力庞大的家族多出绝地武士,那样会形成庞大的绝地家族势力,甚至能左右整个银河共和国的政治格局。 基于以上考虑,原则上绝地武士们是不允许结婚生子的,原则上绝地学童们也是不允许和家庭联系过多甚至在假期回家的,绝地学童的来源最好是从婴儿中挑选。但是,在所有世界有智慧生物的地方,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原则就是用来违背和变通的!许扶摇就知道在不远的未来,数十年内“天行者”家族可是祖孙三代都被训练成绝地武士了的,妥妥的绝地家族啊,大约是这家人基因实在强大,血脉里对原力的亲和程度让绝地长老们都不得不屡屡违背原则。此外,政治和经济上的强势家族也必然会隐秘地践踏规则的。 未来的事尚未发生,但眼前的当下,一部分学童们实实在在地违反了原则——回家了。在餐厅用餐的学童少了三分之一,约莫五十多人利用假期回家探亲了。这些能够回家的学童可以说个个家里非富即贵,个别家在首都星科洛桑的就不说了,全银河都知道首都居大不易,科洛桑星无穷人。能够在全银河的政治、经济中心安家的就没有简单的,不是高官显贵就是大商巨贾。即使是居住在科洛桑星底层“贫民窟”里的居民们,如果愿意交易他们的居留资格,甚至能够在其他星球上换取一小片城市街区的产权。而其他能够回家的学童需要乘坐超光速的星际飞船,抵达母星后还得转乘陆勤飞船。且不说这通勤费用高昂不是一般人能负担得起的,仅仅是协调航线资源就不是一般家庭能做到的,不然的话,银河那么大,上百颗行政星,并不是每周都有通往首都星的航线的,事实上全银河百分之九十九的人,终其一生都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母星!若没有强大的实力,这十五天假期甚至都不够等待一次星际航班的。 学童中的权贵们纷纷归家,绝大多数平民学童们则开始享受难得的短暂假期。和平时一样,学童们大多以种族划分成若干个小圈子在一起活动,毕竟平时吃饭休息都是以种族为单位活动的,相同的形象和天性更是强化了这种区别。 系统并没有给许扶摇和贞德安排什么大富大贵的家族出身,属于那种“这辈子都再难和家庭发生联系”的普通人,奴隶出身的阿纳金也自然是不能回到母星的,不过他到底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放假第三天就被绝地武士欧比旺·克诺比接走了,估计是给他开小灶去了,毕竟他进入绝地圣殿的年龄在大师们看来实在是太大了。 人类“留守儿童”还有九个人,头两天许扶摇和贞德随大流参加集体活动,在其他两个熟悉科洛桑的孩童的带领下参观了绝地圣殿附近的区域,算是第一次走出了绝地圣殿,见识了这颗号称“闪耀之城”的星球。 星球大战的设定里,科洛桑星位于核心世界,是银河共和国与之后银河帝国的首都和主要政府部门所在地。整座星球就是一座大城市,仅空中航道就有数千层之多,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老飞行员也常常在这颗星球表面迷失航向。在太空中,这颗星球甚至折射出的是金属的光泽,所以被誉为“闪耀之城”。这颗星球完全没有属于动植物的自然区域,在智慧种族人口的爆炸式增长和强力科技对土地的飞速改造下,整个星球都是建成区,完全被都市和城区所覆盖,摩天大楼高耸入云,却又深陷黑暗。恒星发出的阳光无法穿透层层建筑送达居住在星球底层的人们,只有深邃的黑夜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公平!绝大多数人们只有在乘坐通勤飞船时才能短暂地享受“阳光”的照耀,更多地光明仅仅来自每一楼层的各种灯具。一座座贯穿大气层的高大建筑如同一根根封印针镇压着整个星球,这些建筑的地下层也有数百上千层之多,能够直接汲取地幔中的热能供给整幢建筑所用,这样的一幢庞大建筑其实就是一座独立的城市,居住着数百万居民! 科洛桑没有所谓的野生动植物,所有的植物要么是装点在城市行道或花园的点缀,要么是盛放在植物园里供人参观的样本。所有的动物要么是和智慧生物共同生活的宠物,要么就是动物园、博物馆、保护区里关押的囚犯。 在天边来往交错的是无尽的反重力交通流。各种型号的星际飞船、战舰以及陆勤飞船24小时穿梭不息,往来于庞大星球的表面,穿梭在摩天大楼构建的钢铁丛林之间。 第一次走出绝地圣殿那庞大的建筑体,乘坐在陆勤飞船上欣赏到这样的景象,在许扶摇眼里,是尚能理解的惊叹!但在贞德的眼里,完全是不能理解的神迹! 熟悉了陆勤飞船的搭乘程序后,许扶摇带着贞德两人独自去参观了星战世界的几处科洛桑盛景。从绝地圣殿出发乘坐陆勤飞船到达银河议会需要两个多小时航程。在钢筋森林遍布的科洛桑星,这座直径约莫两三公里的巨大穹顶建筑竟然是直接坐落于地表,高度不足区区百米。这在寸土寸金的科洛桑,简直是奢侈到了极点!在这座建筑前的宏大广场上排列有共和国核心世界创始人的抽象雕塑。在穹顶建筑的顶端正中,是着名的议会大厅,大厅内一共有1024座反重力平台排列在圆形议会大厅内部,每一座平台代表着一处文明或一颗星球、一方势力的话语权。在这座大厅里进行的博弈决定着亿万生灵的福祉和生死! 在银河议会区十公里外的附属区域,有一座宫殿形态的庞大建筑--共和国宫。它远远看上去就像一个巨型的方塔,占地面积几乎和地球上数个街区一样大,是那种地上地下各有数百层的标准科洛桑建筑。共和国宫里有着银河共和国最高议长的府邸,同时也是为银河议会代表团办公区。在这里,每个议会代表团都有着各自特色的巨大办公场所,里面根据不同文明各自的环境进行改建。这里还有着成千上万的为共和国的外交官们而建的建筑。在银河系的政治生活之中,银河议会和共和国宫无疑是最重要的建筑工程。站在飞船上远眺,共和国宫那由一个一个哥特式尖顶状建筑构建出的方塔,看上去就像一座放大了上百倍的“圣堂”,许扶摇不由陷入了沉思。 第243章 冲突 无论哪个世界的学生,大约都会有假期短暂,瞬间即逝的感慨,科洛桑绝地圣殿的假期也一样。返回到熟悉的宿舍、熟悉的食堂、熟悉的教室,一切似乎都和假期前一模一样,除了两件事:一是温思科导师在课堂上的唠叨从“你们已经是四年级的学员了,要自觉……”变成了“你们已经是五年级的学员了……”;二是年级专属的图书馆向学童们开放了,在这里你可以查询到银河共和国绝大多数时政新闻、历史档案、学术论文、科学研究成果……不同于普通计算机终端,这里的联网系统独立于其他网络专线连接到共和国大图书馆,提供的资料系统专业而全面。 五年级意味着这一批幼童们已经在绝地圣殿学习五年或者年龄已经达到人类年龄的十一到十二岁之间。他们在圣殿学习的时间已经过半,或者距离强制结业的十六岁只差五年。从这一年的年终考试开始,他们将获得被绝地武士选为学徒的资格!事实上,大部分绝地学徒都是在五年级到八年级之间被选定的,毕竟在导师们看来,越早接受训练越容易成才。一些想收徒延续传承的绝地武士其实恨不得在孩子五六岁时就带在身边言传身教,但是太小的孩子照顾不过来,常识的教育又不是一蹴而就的,这才造就了圣殿学堂,提前将有天赋的孩子集中起来照顾并完成常识教育,接触一些最浅显的原理知识。 因为选为学徒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常识考试达到“合格”等次以上;二是在原力测试中被导师看中,缺一不可。所以九年级、十年级的学生里有两种,一种是原力天赋被绝地武士认可并看中,但是没有通过常识考试的,另一种则是原力天赋不被看好,无望成为绝地学徒的。但无论是哪种人,他们的需求都是通过常识考试,无非是被看中的要冲击“合格”,没天赋的要冲击“优秀”以获得绝地圣殿保送大学的资格罢了。 这样的制度设计让许扶摇想起了地球上的高中,这些绝地学童一旦升入八年级,就好像是地球上天朝的重点高中进入高三一样,还得是那种一本升学率95%以上,985占比50%以上的顶尖重高! 刚刚升入五年级的学童们并没有太大的压力和直观的感受,毕竟他们今年年底才会第一次接受绝地武士的挑选,即使落选,后面还有三次机会。 系统给出的阶段任务期限是两年,也就是说这一次的年终考试就是任务结算的考试,虽然从穿越过来到今年年底的考试实际上只过去了一年两个月,但是没有下一次了,因为超时了啊。对于领取了任务的轮回者们而言,五年级年底的考试就是唯一的机会! 许扶摇自己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他的“常识”考试已经是“合格”等次了,再学习一年这个成绩只会继续提高,他甚至想尝试能否冲击一下“优秀”。至于原力测试嘛,以自己的“灵视”技能和对元气的熟悉和理解,应该是超过了绝大多数学童的。相反,他比较担心贞德,这个妹纸的原力测试应该没问题,实在不行在正式测试时让她展示一下真正的实力或运用“烬封”或“破空”的空间属性技能,相信能让一帮希望收徒的绝地武士打破头。要知道贞德的空间属性可是伊甸系统认证的,而从几个月的原力理论学习获知,在星战世界,能运用原力操控空间的绝地武士非常稀有,是以许扶摇不担心贞德的天赋反而担心导师不好找。贞德另外一个瓶颈就是“常识”考试了,还有一年时间,她必须达到“合格”等次,而她没有许扶摇“灵视”延缓思维时间那么变态的辅助学习技能,也没有许扶摇在地球取得的大学学历打底,这个学习任务的难度可以说是sss级的,相当于她要在一年时间里,补足三年初中三年高中四年大学的课程!好在这里是绝地圣殿学堂,拥有全银河最优的教学资源,平常孩童在这里到十二三岁也能教导出“合格”水平,加上贞德又是个如饥似渴好学的,有着百折不挠的不服输性子,完成这恐怖的学考任务还是大有希望的。只是这中间的过程不能取巧,只能靠贞德一点点地去学习,无奈之下,许扶摇自然只能化身贞德的免费家庭教师,提供一对一的优质辅导了,毕竟天天和座椅机器人请教学习也令人乏味。新的一年开始后,别的学童大多照常,许扶摇和贞德却是开启了“只要没学死,就往死里学”的拼命模式,除了教室里就是泡在图书馆里。全年级倒是有一小半学童和他们一样,生活紧张而平静,少有波澜。 当然,稍有波澜就是说并非平静如死水,总还是有那么一些事情的。这天中午的学童食堂里,少有地发生了一起学童之间的打架事件。这里的学童虽然年龄都在十一二岁,但他们的心智其实都比普通同龄人成熟得多,加上沉重的学业压力消耗了他们太多的精力,同时大家都知道这里有大量的机器人充当着监护人的角色,所以很少有学员之间发生肢体冲突,至少许扶摇他们来到这个世界就没看见过学童之间打架斗殴或者搞什么校园霸凌的。 许扶摇和贞德和往常一样几乎是最后到达食堂的,因为每次课后贞德都会趁热打铁地找许扶摇请教一些刚刚讲授还没理解的知识点,所以他们总是很晚离开教室。他们刚刚踏入种族专属取餐区,就看见中间的就餐区里,一只红发人类小萝莉快速冲进另外一片非人种族就餐区,“啪”地一声将一个还装着奶油蛋糕的盘子拍在了一只,不应该说一位,长着蓝皮肤,背生小翅膀的家伙的脸上。 她的动作迅捷而突然,所以在场的不管是智慧生物还是机器都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隔了两秒钟,这位一脸奶油和懵逼表情的被袭击托伊达里亚族学童才发出了高频刺耳的尖叫。周围的桌椅机器人才一阵乱哄哄地变形移动,拦在了两人之间,阻止了事态进一步升级。随后接到消息的温思科导师匆匆带着两名机器人赶到了食堂将两名当事学童带走。 第244章 扎扎 第二天的课堂上,两名垂头丧气的学童在全年级公开作检讨,才让大家明白了争纷的由来。 首先上台的是托伊达里亚族学童扎扎,这家伙高速扇动着四片蜻蜓翅膀,细弱的四肢无力地耷拉着,蓝色的猪鼻有气无力地一抽一抽地,光秃秃的蓝色脑门上稀疏地散布着一些粗硬的毛发,整个人看上去丑萌丑萌的。只见这家伙在讲台落定,收起小翅膀,从麻布袍子里摸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检查,用银河通用语开读。台下的听众们不约而同地暗衬还好这家伙没用赫特语来作检查,倒不是听不听得懂的问题,众所周知托伊达里亚族很多以赫特族语为母语,而这门似乎专门为犯罪定制的语言里有大量的脏话词汇,以至于如果不骂人的话,用这门语言书写的文字段落必然是不通顺的。大家都不愿意平白无故挨骂,自然都不愿听到赫特语和自己讲话了。 扎扎的通用语很标准:“假期里我回了一趟阿卡尼斯区域,和家人朋友团聚了几天。”这一句话就惹来了台下学童的羡慕妒忌恨,要知道阿卡尼斯区域已经属于银河共和国的外围了,距离首都星科洛桑十分遥远,即使是大型超光速飞船也得航行整整20多小时才能抵达,这中间的费用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如此偏远的星域这家伙能赶回去和家人团聚,妥妥的凡尔赛啊!另外阿卡尼斯区域是赫特族的传统势力范围,有着“犯罪天堂”的美誉,这家伙的家族一定是一个实力强大的黑帮家族啊! 扎扎没去管学童们的反应,继续有气无力地念着检讨:“一个在塔图因星球经商的远房亲戚正好到我家里来拜会。” 学童们纷纷腹诽“经商?怕是干一些走私贩毒销售管制器具之类的黑色营生吧?” “这人说起塔图因最近的见闻,其中有一条很重要的新闻就是塔图因有一名奴隶小孩被绝地武士带走了,据说还是我们托伊达里亚族人的奴隶。家里人于是询问我在圣殿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孩,我想起今年新入学的阿纳金.天行者,他好像就来自塔图因。开学后我返回了圣殿,在食堂碰到阿纳金,我于是询问他是不是托伊达里亚族人的奴隶,他闪闪躲躲地没有回答我。我有些不高兴于是就嘲讽了他一句‘小奴隶崽子狂什么狂’。后来就被人打了…… ” 许扶摇听到这里,哪里还不明白事情的真正原因。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阿纳金虽然刚到绝地圣殿一两个月,但展现出来的天赋却让大多数人绝望,且不说他在原理应用方面的卓绝潜力,仅仅是常识学习方面,他好像是天生的飞行员、领航员、机修员,这方面的数门课程直接领先众多孩童一大截,要不是其他科目拉后腿,阿纳金的测试也不止区区98位了,可以预见不出两年,这孩子绝对有实力冲击前十。仅仅这些也就罢了,问题是送这孩子来到学堂的是谁?一名绝地大师和一名正式绝地武士啊!这重视程度也是没谁了,其他学童们被绝地武士发现天赋后仅仅是告知一下所在星球的行政部门,然后绝地圣殿发电子公文通知该星球行政部门将孩童送到科洛桑,向这种绝地武士还是大师级的武士亲自送到学堂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了。能够来到学堂的都是亿万选一的精英,自然都是心高气傲的,其中更有一些出生于大家族,不是富甲天下就是一方霸主,这些家族出来的小孩可不会遵守绝地圣殿所谓“平静心智”的信条断绝与家族的联系,他们被家族寄予厚望,也享受着家族给予的方方面面支持,自然是和家族紧密相连的,在老家向来都是嚣张跋扈惯了的。只不过在绝地圣殿里慑于规矩压抑着自己的本性,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模样罢了。再怎么装作老成,他们毕竟只是十来岁的孩子,一下子被一个奴隶出身的家伙盖过一头,尤其是这个奴隶可能还是自家势力范围的奴隶,简直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啊!找个机会羞辱对方几句而已,很过分吗?大约在他自己看来简直是厚道仁慈得不能再厚道了。 在扎扎略显委屈地念完检讨后,温思科导师不忘抓住机会开展教育:“刚才,扎扎同学深刻地检讨了自己的问题。他也提到了《银河共和国关于废止奴隶制度的倡议法案》,那么大家思考一下,智慧种族奴役其他智慧种族的根本原因是什么?请大家结合政治、经济、历史、星际地理四门学科所学到的知识作出论述,形成一篇论文下周递交给我。另外,当你们完成这片论文后,延伸回答一下,为什么共和国要倡导废除奴隶制度?将这个解答作为论文的附件一并提交 ” 讲台下自然是一片哀鸿,平白无故地被加了作业,大家都满眼怨恨地瞪向了扎扎。蓝皮肤小个子脑袋垂得更低了。 温思科导师抬抬手,压下课堂里的喧嚣,很严肃地接着说道:“大家都知道,共和国绝大多数行政区域早在数千年前就禁绝了奴隶贸易,终止了奴隶制度。现在仍然存在奴隶制度的地方要么是刚刚加入银河共和国不久的星域,要么是地处偏远,共和国执政力度并不完全的地方。作为未来的绝地武士,你们有可能成为贯彻银河议会决议最强的力量!那么你们现在就应该意识到,奴隶制度只是个别星域在过度时期的特例,彻底取缔奴隶制度是共和国的大势所趋!贯彻银河议会的决议,首先在思想上要和银河议会一致!所以,这是今天扎扎你作为被打的一方,依然要做检讨的第一个原因!至于第二个原因,这里是绝地圣殿学堂,是培养绝地武士的地方,为什么我们都穿着一样的廉价麻衣?为什么我们都吃着一样的食堂?无有灭亡,唯行原力!绝地武士的信念难道你们忘记了?在绝地武士团,强调的是静心宁志!勿以势强而喜,勿以位卑而忧。你们应该做的不是攀比于世俗的地位权势,而是静下心来感知原力的召唤!” “扎扎你除了完成刚才布置的论文,还要把《银河共和国关于废止奴隶制度的倡议法案》手抄一份!” 在一片幸灾乐祸的注视下,扎扎垂头丧气地飞下了讲台,《法案》其实也不太长,不到十万字吧…… 第245章 红爪 处置完了扎扎,轮到打人的人类小萝莉上台了。这位小萝莉和所有人一样穿着一套绝地式麻布外袍,一头极为纯正的火红色头发好像一蓬燃烧的火焰,偏偏这篷火焰之下生这一双湛蓝的眼眸,仿佛蕴含着两片海洋,深邃而纯净。 这位看上去漂亮可爱的小萝莉有着一个一点也不可爱的名字,她叫“红爪”,第一次知晓她名字的人难免会想“难道不应该叫‘红发’么? ” 红爪走上讲台,并无半点沮丧,好像是平时课堂上上台演示解题一般轻松自然。她手里也没有拿任何纸张,实在是因为她的检讨短到不需要书写就能记忆在心。 “我向扎扎同学道歉,听到他称呼其他同学‘奴隶崽子’,我头脑发热,就冲过去把一盘蛋糕盖在了扎扎同学脸上。我的行为违反了学堂有关学员之间不许私斗的规定。在这里我诚挚检讨,深刻反省。” 任何场合,简短的讲话相对冗长的陈述都更加受欢迎,因此哪怕红爪短短的讲讨并没有满足学童们看戏不怕台高的拙劣心理,却依然获得了大多数人的好感。要不是有导师在上面坐镇,怕是一些出身低微的学童都要喊出“打得好”了。 “这个小萝莉不简单。”许扶摇冷静分析了她的表现:第一,她和阿纳金.天行者应该是素不相识的,在这种学堂内短短一两个月相处,又是年末大考关口,基本没有什么时间做社交活动的情况下两人不应该有什么交情。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冷静的红爪会为了一句轻飘飘的侮辱悍然出手显得合情而不合理。第二,这个红爪的检讨简短而不简单,她一上来就将冲突定位在替弱势受辱的同学出头上面,简直就是“见义勇为”了,如此就完美地规避了比如阶层差距、种族不同等在银河共和国政治生活中的敏感点,将冲突的影响降到最低。第三,她的出手极有分寸,一份蛋糕盖在脸上而已,没有任何伤势,所谓“伤害性没有,侮辱性极强”,十多岁的孩子嘛,大可以呵呵一笑,这哪里是打架,就是小孩子之间开个玩笑嘛。第四,她检讨的姿态十分完美,一上来就先向扎扎道歉…… 许扶摇正琢磨呢,台上温斯科导师已经要结案了。他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红爪同学刚才作了深刻检讨。她的主要问题是违反了学堂规定,滥用暴力!在这里,我想说的是,你们今后都有可能成为光荣的绝地武士。诚然,绝地武士们被原力赋予了强大的能力,但是暴力并不是绝地武士团所追求的目标!绝地武士的使命是什么?是守护而非破坏,是和平而非战争!古代有一名绝地武士的名言直观地阐述了这个理念‘武士心,志在止戈’!所以,被原力眷顾的你们,比起常人应当更加敬畏原力的力量,感知它,顺应它,而非滥用它!” 台下的学童们被导师忽悠得满脸沉醉,穿越者许扶摇低下头,偷偷撇撇嘴。切,不主张使用暴力?!星战系列电影里,哪一个绝地武士不是手持光剑大杀四方来着? 在许扶摇的腹诽中,温思科导师宣布了对红爪的处罚,罚抄《绝地圣殿学堂学员行为准则》十遍。呃这玩意儿比地球上《中学生守则》可长多了,篇幅足足有《中学生守则》的三倍。但问题是《中学生守则》才三百多字啊!红爪带着羞涩和愧疚的神色走下讲台,许扶摇却清清楚楚地看到,这个红发小萝莉那如海藻般披垂而下的红发,在行走吹拂间,露出了左耳耳垂上一点不起眼的金色,一只黄金蝎子造型的耳钉…… 至此,小小的冲突事件就完美收官了,广大学童们接受了一次生动的反对奴隶制度的教育,再次坚定了谨守绝地信条,反对滥用暴力的信念。 除此之外,小萝莉红爪大约能收获阿纳金.天行者的友谊吧。假设红爪只是这个世界的土着,这份友谊自然只是无伤大雅的小插曲罢了。但如果这个红爪知道阿纳金.天行者将整整叱咤风云全银河数十年,贯穿了“星战”系列电影整整六部的话,那这次小小冲突背后的事情就不简单了。许扶摇断定这个红发小萝莉小小的身体里,绝对隐藏着和自己一样的老鬼灵魂。 “哼,不就是跪舔吗?以为我不会啊!”宅青许扶摇当然深谙抱上金大腿的好处。这里是动辄身死道消的轮回任务世界,可不是玩清高的地方。在这里保证存活,想尽办法捞取更多的点数,学习更强的技能才是长存之道!这一次明知金大腿在前,自己却没能第一时间贴靠以至于被别人抢先的事件让许扶摇深刻反省。是轮回点数不香了?还是我变飘了?你看,人家名字里明明有个“金”字,摆明了我是一条粗得不能再粗的金大腿了,我咋就缺乏主观能动性呢?难道是同性相斥?! 痛定思痛后的许扶摇很快端正了态度,要关心关爱绝地学童中的弱势群体,他们年龄幼小,还没有形成正确的人生观、世界观,需要自己这样成熟的灵魂给予指引和帮助;他们来自偏远的星系,还不适应科洛桑绝地圣殿学堂快节奏的生活;他们中途插班,很多功课还有待提高,需要自己这种品学兼优的学霸耐心辅导;他们刚刚摆脱万恶的奴隶制度的枷锁,需要自己用自由皿煮的光芒照耀驱散他们内心的黑暗…… 中午,食堂人类就餐区,许扶摇带着贞德难得准时出现,餐前辅导被许扶摇残忍取消了。两人默默取餐后很是自然地碰到了刚刚准备坐下用餐的阿纳金。 “嘿,阿纳金。原来你和我一样,出身都很苦啊!”许扶摇战术贴靠。 幼小的阿纳金.天行者少有被搭讪的经历,显得有些局促。 “不介意一起吧?”许某人继续战术贴靠。 “啊,不介意,不介意!”小正太任由许扶摇和贞德在自己身前放置下桌椅机器人。 这时一袭火红的头发映照了三人的眼眸,红爪带着一套桌椅机器人过来了。“阿纳金,扶摇,贞德你们都在啊?难得许扶摇和贞德这么早来吃饭?” “唔唔,有两次来晚了都没吃到散题星送来的脱水鱼柳,所以我们决定要按时就餐,不能再错失美食了。”许扶摇胡乱应付。 四个人相对而坐,智能化极高的桌椅机器人甚至自动拼接出一张圆形的小饭桌供四人用餐。 短短十分钟的就餐时间,许扶摇没有过多谈论什么。只是在饭后,趁机器人收拾餐具的间隙拍了拍阿纳金的肩膀,说道:“再碰到这种情况,其实你大可以揍他的!”说完转身就离开了,不带走一片云彩,也不留下一句多余的废话。 第246章 跪舔 虽然打定主意开始跪舔,但跪舔也是讲求方法和循序渐进的,不过太过着痕迹,否则过犹不及反而不美。资深舔狗许扶摇自然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初次开舔,一定不能让对方觉得生硬和突兀,给对方一个适应过程,然后慢慢加大力度,最终达到润物细无声的境界!所以这次,许扶摇只是轻飘飘两句话开局,既表达了同为人族的同仇敌忾,又圈点出出身低微的共情,还用鼓励反抗迎合的阿纳金内心真实的性格。这个小正太以后可是会黑化成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黑武士达斯.维达的,那可是碾压一个时代可止孩童夜啼的恐怖存在! 五年级一年乏善可陈,依然是学堂、食堂、宿舍、图书馆四点一线的规律生活。和上一年的区别在于食堂用餐时,围绕着阿纳金的四人小团伙只要碰到了就会聚在一起吃饭,尽管红发小萝莉有些不情不愿,但架不住许舔狗那张调了蜜的嘴,渐渐了也就放弃了独占金大腿的企图。 这一年里,开启了“灵视”高效学习金手指的许扶摇痛苦并愉悦着。痛苦在于他的学习时间相当于旁人的数十倍,在高速思维的金手指加成下,他在图书馆温一个小时的书相当于别人泡了一两个星期图书馆,长时间集中高速思维让他的精神十分疲乏,尤其是硬着头皮去啃那些自己并不感兴趣的学科时,那种痛苦真心令人崩溃。但好处和效果也是明显的,记忆力、理解力等天资并不出众的许扶摇,在付出数十倍的努力后,在旁人看来却是一个过目不忘,举一反三,聪慧得一塌糊涂的天才。到了下半年,许扶摇其实已经将大部分常识学科自学到了科洛桑普通大学毕业生的水平了,平时的正常课堂对他而言已经是放松休息时间了。老师们上课讲的东西他早已提前自学过,但他仍然会仔细听讲,一方面这种不开启灵视的体验让他觉得轻松愉悦,另一方面毕竟讲课的老师都是学科顶尖的专家,他们不经意地讲解往往能从另外的思路和角度帮助拓展理解知识点的本质和内涵,许扶摇和自己自学的内容相互印证往往有更深刻的理解和发现。 长时间高强度使用“灵视”的第二个好处是许扶摇发现自己的大脑似乎已经开始“摆烂”了,以前要看好多遍才能牢牢记住的东西,在超常规的死记硬背之后,竟然一两遍就能背下来了,大脑似乎已经放弃了抵抗,反正是不得不记住的,与其被十遍百遍地折磨,不如躺平让你一遍记住算了。 难道“灵视”全开的状态下去记忆背诵能够开发脑域?许扶摇有些疑惑,也在图书馆查了一下这方面的资料。在银河系有关研究表明,通常智慧生物脑域开发在5%到25%之间,低于5%的不能称之为智慧生物,也难以发展出文明的基石--语言文字来。而高于25%的智慧生物只存在于各种族的个别个体中,比如绝地武士们这项数值普遍高于20%,个别人在原力的影响下脑域开发程度甚至能达到40%!随着脑域开发程度的提升,他们也表现出了一些超常的能力,譬如用意念移动物体,用意念影响他人心智这两项最常见的绝地能力,也就是所谓“控物”和“控心”了,史料记载,还有的绝地武士能够用意念不借助任何设备接入网络干扰计算机系统运行,有的绝地武士能看到过去和未来…… 许扶摇觉得自己记忆力和理解力逐渐增强大概率得益于“灵视”技能对脑域开发的锻炼提高。对这个技能愈发重视了,也不知道这个技能有没有升级的空间,升级之后又有什么特性啊。 贞德的真实天赋比许扶摇强出太多,当年在希农接受梅斯的训练时,她就比许扶摇更早展现出训练成效,两个任务世界的经历也让她对元气的感知大幅提升,现在修行境界又足足高出许扶摇一个大等级。在常识学习方面,她的天资和普通绝地学童差不多,都是在元气滋润下强于普通人,但没有“灵视”这种类似时间加速般的作弊技能,是以她的常识学习进度远远赶不上许扶摇,具体差距多少她也说不上,反正碰到常识考试许扶摇每次都是稳稳地考过“合格”,分数增加幅度也和前几名的增幅差不多,严格控制在第十名左右浮动。但只要贞德请教的问题这厮就没有不会做的。但贞德的意志之坚定无人能出其右,她认定了必须陪同许扶摇一起完成任务,就肯耗费全部心思和精力去达成目标,不差的天赋,过人的毅力,加上有许扶摇这个24小时待命的私教老师的帮助,贞德的进步已经是飞快了,在常识测试中已经能够接近“合格”了。 阿纳金和红爪都是心高气傲之辈,也的确都属于天资卓绝之人,但在常识学习方面却被许扶摇碾压得毫无脾气,没办法,再好的天赋没有时间的积淀也无法取得成效啊。四人以吃饭聊天开始,渐渐形成了一个四人学习互助小组,当然是许扶摇为其他三个提供学习辅导服务了。 有了这种相对稳定的刷好感度的架构,许扶摇倒也不急于放下身段去迎合阿纳金展开跪舔攻势了。毕竟,还有什么比“亦师亦友”这种超然的关系更能增加好感度呢?当然,肯定还有你这个更牛逼的,许扶摇有些恶意地审视了一下红爪妹纸,呃,还小还小,没有罩杯,呸,不是这个还小,那还是只萝莉啊,罪过罪过! 每日学学闹闹,生活充实而紧凑。大家都意识到从五年级开始将会是一道分水岭,能否成为绝地武士就看这一两年。是以都玩了命地学习,不同种族、不同关系的学童们自发形成了若干个学习互助小组,图书馆里也是座无虚席。学童们甚至连吃饭都快了很多,挤出一分一秒来温习功课,毕竟二十多门课程就像二十多座沉重的大山一样压在他们身上! 在这样的氛围下,温思科导师很是欣慰地看到,这一年时间全班没有出任何幺蛾子,一切都积极向上地有序推进。 第247章 年考 充实而忙碌时,感觉时间总是流逝得特别快。对绝大多数积极备战人生中第一次大考的学童们来说,好多需要记忆背诵的东西还没来得及记牢,需要练习的题目还没有刷完,考试这一天就迫不及待地逼近了。不过好在所有人都清楚,理论上讲这样的考试一共有六次机会,从往年的实操中看大部分有机缘的也是在前三次大考中被选中,所以大家虽然紧张期待,但也并非那样地患得患失。更何况,即使考完六次,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也成为不了绝地学徒! 笔试照例是一个星期的时间,和上一年并无不同。试题的难度、类型也都和上年相当,只不过题目换了而已,唯一不同的大约就是每个人的分数了。大家一年的努力还是成效明显的,年级的平均分大幅提高,达到“合格”等次的学童就有二十多个,许扶摇的学习互助四人小组一个不少都在合格等次之上,许扶摇的成绩甚至接近优秀了,全年级有三个人达到了“优秀”,许扶摇低调地位列第四。原力理论测试和原力操控测试也照例是各有半天时间,成绩同样不予公布。 但从这一年级开始,增加了绝地学徒选拔环节。 二十多个常识考试合格的学童们在温思科导师的引导下在绝地圣殿的大礼堂集中。大礼堂很大,许扶摇目测比一个足球场还要大一些,机器人早已按照指示布置好了大礼堂的场地,座椅机器人们一圈圈地升降,自动形成了半圈弧形观礼台。错落有致的观礼台大约有三百多个座位,但眼下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观礼台对面也是一片坐席区域,约莫上千个座位。已经基本坐满了人,都是和许扶摇他们一样装束的绝地学徒。从这些学徒的年龄和集中区域不难看出,他们来自不同的年级,年龄最大的四个方阵人数也最多,每个方阵都有一百多号人,第五个方阵只有五十多人,是前面四个方阵的一半多点。许扶摇这二十多人是最小的方阵,被安排在最东侧紧挨着六年级一片狭长的坐席区坐下。从人数分布不难看出,到了七年级的时候,人类年龄达到十三四岁左右的学童们几乎百分百达到了常识“合格”的等次。而六年级的人数偏少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很多学生常识还不达标,另一个原因就是经过了上一年的大考筛选,少数天资卓越的学童已经被作为绝地学徒挑走了。 在观礼台和学童坐席之间有着两个篮球场大小的测试场地,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十台控物练习装置,一套屏蔽头盔和静静躺在托盘上的金属小球。 学童们全部入场后,大约过了一刻钟左右,礼堂正门陆续有绝地武士出现,缓步步入观礼台。许扶摇看过星战系列电影,自然好奇地扫视着观礼台前排,他看到了依次落座的一众绝地大师们。最引人注目的当属身材矮小而隐藏着宏伟原力的绿皮肤尤达大师,这位大师也是所有幼童们最熟悉的大师了,他经常到学堂为学童们讲授原力理论,引导学童们感受原力,掌握原力操控技巧。许扶摇还看到了高大黑人形象的梅斯·温杜,脑袋长长的长得和异形一样的克瑞亚人基·阿迪·芒迪……这些大师长得和电影里的演员不能说基本雷同,只能说一模一样。整个观礼台群星闪耀啊,从小就是星战迷的许宅男强忍住了冲过去找大师们索要签名的冲动,静下心来准备接下来的原力操控测试。 观礼台上的大人物们落座后,主持考试的绝地武士宣布了考试规则。考试分三轮进行,第一轮和每年的学考一样,大家五十人一组进行控物操作,期间根据大师和武士们的指示可能会增加测试次数;第二轮是光剑格挡测试,通过第一轮筛选的人十人一组戴上蒙眼头盔,原地挥舞光剑格挡抛向自己的小球;第三轮是提问环节,大师和武士们可以向通过了前两轮的学童们提问。 规则宣布完毕就开始了正式的测试。首先出场的是十年级的学童们,他们大多十四五岁了,出场时也并不见紧张,想来经过了五轮测试,也心知成为绝地学徒的机会愈发渺茫了,面对这人生中最后一次原理操控测试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是以心态上显得很是轻松,他们中大多数人常识测试早已达到了“优秀”等次,也早早相中了自己心仪的大学和专业,离开绝地圣殿开启不一样的人生也是赢家不是。 和学童们的心态差不多的是观礼台上大师和武士们的态度,大家该交头接耳的继续交头接耳,该闭目养神的继续打个盹,反正观礼台的声音被原力屏蔽,传不到学童们的耳朵里去。当然更多的大师和武士们还是在宁心静气认真感应原力变动的。 十年级的测试进行得很快,十多个组依次测试完毕,期间也有一两个组被观礼台上的大人物们要求用二分法继续测试。 随着时间的流逝,上场的学童们年龄越来越小,观礼台上的大人物们的注意力也越来越集中,相应被要求重复测试的学童也多了起来。 到许扶摇他们这个年纪上场的时候,观礼台上彻底没了打盹休息和窃窃私语的现象。大师和武士们都目光灼灼地审视着每一个进场的学童,那目光像极了正在商城挑选服饰的贞德。 二十六个学童刚刚占了场上一半的测试台,大家和高年级的学童一样,并不需要考官的指令,直接整齐划一地戴上了屏蔽头盔,和千百次的平时训练一样,摈弃了视觉听觉,按照绝地武士们教授的方法专心而努力地感知着身体周遭的一切。 许扶摇心里十分笃定,他早已在训练中知晓自己的原力感知和控制水平。如果不开启“灵视”技能,他能模糊感受到身体周遭一米左右的物质形态和元气变动,如果有物体存在进入这个范围,他能够大致判断出物体的运动轨迹。同时他用意念可以引导自身元气去“触碰”物体可以清晰地感受到物体的形状、温度、强度甚至富含元气的密度等特性。他甚至能够调动自身的元气推动金属小球轻微移动。在整个五年级,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阿纳金、贞德和自己三个人! 第248章 首场 此刻的许扶摇自然不会留手,“灵视”全开是基本操作了,毕竟他可不像其他普通学童一般有六次考试机会,能否完成第一阶段任务就在此一举了! 此刻的许扶摇虽然被头盔屏蔽了视觉和听觉,但是却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整个礼堂的元气扰动。很难描述这种非视非听的感知,如果说元气分布好像各色光线,那么观礼台上的光芒简直耀眼地就像正午最炙烈的太阳一样,无法直视,意念哪怕是轻轻关注一下观礼台方向,似乎都会被灼痛!而学童坐席区虽然人数有千人之众,但与观礼台相比就像是清辉冷月和当空炙阳一半的差距,两片区域都有元气之光在主人的意念驱策下散出延伸到测试场地外围和上空,但和观礼台不同的是学童区只有寥寥数道元气探出,它们来自学童区的导师,一般学童的原力可支撑不了这种距离的原力外延。 所有外延的原力都没有探入考场核心,毕竟绝地武士们只是去感知场内的原力扰动,如果探入过深反而会干扰学童们的测试。用元气探明了环境后,许扶摇深吸一口气,将意念集中到面前的金属圆盘上,那颗金属小球正静静地躺在圆盘正中,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隔空让小球动起来。 其实一年多来,许扶摇和贞德进行这项训练不下千次,但始终无法做到单凭意念隔空托物,按照导师教授的方法就是调用无处不在的原力来产生力场,同班几个学员也都渐渐做到了,贞德和阿纳金更是表现出过人的天赋,甚至能让金属球浮起片刻。但许扶摇明明能够感知到物体和元气,但却始终无法调动所谓“原力”,哪怕是许扶摇开启了“灵视”也不行。许扶摇怀疑“原力”可能是这个世界特有的设定,和自己感受到的“元气”有共通之处也有差异,自己这种外来者可能无法像本世界土着一样轻松掌握“原力”的某些特殊应用,但看贞德却能轻易动摇小球,许扶摇又有些不确定了,难道是要修炼阶段达到“集气”了才能调用原力?但这个要求也未免太高了吧,自己经历了数个任务世界都没有能突破境界,在这星战世界里通过一年的高强度学习就能破境吗? 无奈之下,许扶摇只好另辟蹊径,用自己能掌握的元气应用去“模拟”原力的控物。说白了就是用意念控制自身元气外放,影响外界元气运动,进而鼓动空气流动,达到“吹动”小球的效果。反正“原力”这东西,在这个世界也是玄之又玄的存在,许扶摇相信即便是绝地大师也不能说自己的办法就不是应用“原力”。 许扶摇和训练时一样利用空气爆发产生的推力推动了小球,甚至在金属盘的边缘撞出了“叮”地一声脆响。然后发散自己的元气感应,观察其他学童的测试情况。 贞德那边他没有专门去“看”而是简略感知了一下,妹纸面前的金属球正在盘内滚动,心知这妹纸还是低调,并没有利用自己的空间技能作弊。虽然这一年的研究和练习让妹纸开发出了一种独特的精细操控空间能力,基于“烬封”但又不同于烬封。起初,为了让感应到的小球发生移动,贞德不得不开启“烬封”空间将小球放入,然后在不同地方再度开启“烬封”空间将其取出。这样虽然小球位置发生了移动,但代价实在是太大,这一进一出就是六百点轮回点数,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有了“烬封”保底作弊,许扶摇和贞德就将研究方向转向了免费的空间手段,通过半年多的探索和尝试,贞德感应和操控空间的能力得到了极大提升,她作为“伊甸之剑”具备的独特空间属性发挥了显着效果,通过模拟“烬封”开启空间的不断尝试,虽然没有能真正开启隐藏的空间,但意外地发现自己能让一小点空间发生短暂坍塌,空间坍塌之后周围的空间会迅速修补,从而影响坍塌点周围的物体。直观的打比方,就好像一池子水里面,忽然有一小块水凭空消失了,周围的水自然会发生流动去填充这消失了的部分一样。而且这项能力也只能局限在充斥着液体或气体的空间施展,无法在有固态物质的地方施展。这项新的技能甚至没有被伊甸空间正式认可,系统没有给出“领悟新技能”的提示,贞德认为大约是这个技能只是基于“烬封”的一个应用,还不能算作独立技能的原因。但此刻的测试她并没有暴露这种空间应用技巧,只是老老实实凭借自身的元气修炼境界调用空间中的原力推动了小球。 许扶摇随后重点观察了一下阿纳金.天行者的测试情况,毕竟是有金大腿潜力的世界主角嘛。果然人家控物的方式就简单直接得多,只“见”阿纳金右手微抬,他的手与金属球之间就有一片元气扰动,然后金属球就以许扶摇难以理解的方式微微地上浮起来,凭空悬停了两秒钟后,落在盘子里面,发出“铛”地一声响。人比人气死人,阿纳金的控物不仅仅姿势帅,隔空抓物啊!而且效果好,是真正地举托起来而不是推动。就好像一个两百斤的杠铃放在地上,七八岁的孩子都可以轻松地推着它在地面滚动,但想举起来是万万不能的! 当许扶摇的注意力扫过四人组的红爪妹纸时,这红发小萝莉已经完成了操控测试,小球正在盘内滚动。许扶摇知道这丫头和自己一样也是用其他方法模拟出控物效果的。红爪的能力和她的头发颜色一样,能够操控火焰。大家都知道燃烧其实就是一种氧化反应,而这个萝莉的元气应用似乎能够短暂改变某一特定物品的性质,让物品内部组成物质发生改变,产生燃烧所需的两种或多种物质然后引发爆燃。所以她推动小球的方式很独特,将紧贴小球的一小块空气改变成氢气和氧气属性,在元气引动下疾速摩擦发生爆燃,最终形成气流推动小球移动。 这二十多人的一组测试被追加了多达五次复测,然后第一轮测试就结束了,时间正好快到午饭时间了。一众学童在各自年级的导师引导下离开了礼堂返回各自的年级区域。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当学童们离开后,观礼台上的大师和武士们足足讨论了十多分钟才陆续离开。 第249章 贰场 下午的第二场测试人就少了很多,拢共不到两百人的样子。调整后的学童坐席区在人数上终于和观礼台相若了。中间的场地因为撤去了大半座椅机器人,宽阔了许多。场地上并排安放着十台测试仪,依然是仿佛千年不变的屏蔽头盔。但却没有了面前的金属托盘和小球,却多了一柄学童用来练习剑法的木剑。 测试仪之间间隔八米,每台测试仪正对面五米处都有一台类似乒乓球发球机的设备,许扶摇知道这玩意……其实就是一台发球机。 测试顺序仍然是从高年级开始,不过尴尬的是十年级走上考场的只有区区九人,剩下的那一台空荡荡的机器似乎在宣示这这个年级的学生成为绝地学徒渺茫的希望。 不过观礼台上大人物们倒是没有像上午一样心不在焉,倒是一个个聚精会神地看着场上学童们的表演。一场测试其实用时不到三分钟,测试的方法也简单粗暴得很。就是发球机不断调整高度、角度,对准测试学童喷射出一个个网球大小的橡胶球,要求学童们用手中的木剑去格挡这些橡胶球而已。一场测试之后,自有工作人员上前清理场地并将每柄木剑剑柄上显示的数字上报给观礼台上的大人物们。 这些木剑剑身和橡胶小球内部都安装有传感设备,两者相互碰撞就会触发剑柄上的计数器计数,这样的设定避免了学童用木剑随意敲击其他物品而触发计数的误判。考官们在后台甚至能清晰地读出一把木剑具体在什么时间用什么部位以多大力度碰撞到哪一颗小球。 机器能够精确地给出碰撞的各项数据,但是管理台上的绝地大师和绝地武士们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考场中的学童们。因为机器提供的数据终究还是有限,他们要亲眼看看学童们持剑的姿势,挪动的身法,挥剑的力度。个人对战斗的领悟并不是完全依靠机器和数据能够筛选出来的,更多的时候,甚至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受罢了。 许扶摇默默观察了前面十多场的测试情况,每个学童要应对喷射出的二十个小球,迄今成绩最好的一位格挡成功十三次。绝大多数人格挡成功两三次而已,一次格挡都没有成功的也大有人在,这些人看来是失去了今年的被选为学徒的资格了,因为圣殿关于此项测试的规定是格挡不满五次的成绩完全无效,绝地圣殿认为他们大概率是碰巧撞上的…… 年龄最小的五年级参加这项测试的人数却不是全场最少的,他们有十一个人。结果就是阿纳金单独一人分在了最后一组,其他十名学童在倒数第二组登场。 许扶摇戴上屏蔽头盔,开启了“灵视”视野,淡定地等待着测试开始,这一项测试在训练中他早已笃定自己可以满分。平时训练时彼此的交流中他了解到普通的学童能够通过原力感知身周的距离有限,因此小球袭体时反应时间也有限,靠着圣殿教导的粗浅剑法想要挡开小球难度不是一般高。但许扶摇不同啊,他开着“灵视”对整个场地可谓洞若观火,和睁开眼睛一样,而且他可是经历了甲贺忍法帖世界的上忍!一手太刀使得不说是水泼不进,但比起这些学童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头盔发出指令:测试开始 第一个球隔了五秒钟才姗姗来迟,许扶摇都没有挥动木剑,看似随意地摆了一个姿势一动不动,小球就自己撞在了剑身上,得一分。随后的球速越来越快,频率也越来越快,许扶摇不愿过分暴露自己的实力,刻意漏过了第7、11、14、15、16、18、19、20个小球,将自己的成绩控制在12分,正好比目前全场最高的13球低了一分。作为全场训练时间最短的五年级学童,这个成绩足以确保他被观礼台上的大人物们关注了。即便是漏过哪几个球他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因为球速和频率是逐次加快的,所以理论上最好接的是前面的5个球,所以如果学童在这个测试没有达到5分就会认为是成绩作废。每发射第5个球,球速和频率就会大幅提升,所以许扶摇在6到10号球里漏过1球,可以理解为有能力全中但发挥失误;在11到15号漏过3球,表示自己在这个阶段可以一搏但力有未逮;最后的五颗球许扶摇漏了4颗只接住1颗,在观众看来自然是瞎猫碰死老鼠正好碰上了,这个阶段就是完全无法企及了。总之,成绩优秀而合理就是许扶摇要营造的效果。 测试结束回到坐席区,四人组碰面,自然是大家都鼓励阿纳金加油。当阿纳金.天行者一个人朝考场走去时,另外三人也交换了一下彼此的测试成绩,贞德得了8分还算不错,这只妹纸毕竟在两个世界练了三四年剑术,战斗力虽然还不令人满意,但底子打得还是不错的。令人意外的是红爪居然得了10分,更令许扶摇高度怀疑这个红发小萝莉也是轮回者了,不知道这个萝莉经历了什么样的世界练就了一身本事啊? 许扶摇其实觉得伊甸世界的轮回者之间联系太过松散,基本没什么团队任务。即使偶尔碰上了组团组队的情况,但大家的外貌、身份都是假的,任务一结束,再碰面的机会就很渺茫了,就算再次在任务中碰到,彼此又有着新的面孔新的身份也难以相认。好像系统刻意避免轮回者之间发生交集一样。不知道当初在蚂蚁洞里和自己一起拼杀撕咬的“四足”现在是不是还活着啊?也不知道在中世纪法国好心送给自己“耐火药剂”的卢西奥先生佩戴的黄金蝎子耳钉为什么和这个叫红爪的小萝莉一样呢…… 这边许扶摇正胡思乱想着,那边阿纳金的测试已经开始了,金发小正太的原力感应果然是强悍,足足得了十六分!除了最后四颗球没有挡住,其他全部被小正太劈中了。 至此,第二场测试全部结束,学童们并没有被告知测试结果,但在观礼台上,一片光幕按照排名把测试成绩、学童姓名、年龄、年级、种族、其他成绩等等基本信息都显示得清楚明白。 第250章 提问 第二场结束后,参加考试的学童们都没有退场,而是悉数回到了坐席区,等候观礼台上的绝地大师和绝地武士们提问。 此刻一百多名学童坐得整整齐齐,都努力表现得沉稳而平静。绝地武士嘛,“无需激情,平静心智”不是吗?其实大家伙都知道,过五关斩六将到了这一步才是最为关键的。就好比在地球上的入职选拔,前面的都是笔试,这一刻才算是面试。笔试成绩不过是取得面试资格的敲门砖罢了。是否能得到武士们的青睐,就看这问答环节了! 首先你的笔试表现要足够优秀,至少能引起有收徒想法的武士的注意,他们才会向你提出问题,如果你连被提问的资格都没有,那么这一年的大考十之七八是会失之交臂了!其次你的回答还要合乎提问人的心意,要知道绝地武士一旦收徒,就会花上好些年来一对一培养。原力的奥妙无穷无尽,每一个绝地武士对原力的领悟都不尽相同,有时候同一个师傅教导出来的徒弟之间都大不相同,原力应用似乎因个人对世界的认知和理解不同而呈现差异。但大体来说一脉相承还是有迹可循的,就好像地球世界学术方向和武术派别一般。是以传承对于绝地武士而言十分重要,不仅仅是这个力量群体的代谢,更是一种理念的传承!总之,绝地武士收徒是一件十分慎重和严肃的事情,每一个绝地武士都会精挑细选,慎之又慎! 提问开始了,观礼台上的大人物们显然不会过多顾及学童们的想法和面子,一上来就直接朝着表现最突出的学童开问。天选之子阿纳金.天行者被七八个绝地大师或武士问了一堆问题。 “年轻的天行者,我是……,你在冥想感应原力的时候,感知到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请详细描述一下……” “我是……,关于剑术基础,有人认为是剑随人动,也有人追求人剑合一,在你看来人和剑是什么关系?” …… 大人物们对优秀的学童还是给予了足够的尊重,每个提问的武士都是从座位站起,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姓名,然后提出问题。而被提问者也是全程站立作答,直到回答完毕武士才在座位上坐下。在问答之间,似乎二者的地位是平等的。大师和武士们对阿纳金的提问大多是原力运用和武技学习方面有关领悟和基础的,阿纳金也一一作答,从最初的略显紧张到后来的从容不迫,体现了这个孩子强大的适应能力和扎实的原力感应功底。许扶摇心知如果大师们就二十门常识来提问,这货绝对没有这么轻松。但这里毕竟不是培训飞行员和律师的大学,而是培养武士的绝地圣殿,注重专业属性无可厚非。 许扶摇注意到绝地大师奎刚·金没有出现在观礼台上,估计这位帅气正直的大师已经牺牲在纳布星的斗争中了。年轻的欧比旺·克诺比已经去掉了头上的发辫,成为了一名正式的绝地武士,他也向阿纳金提出了问题,是一个有关“控物”的技巧性问题,怎么说呢,问题还是很有水平的,但对于具备了“控物”实操的人而言也并不算难,只能说中规中矩,阿纳金自然从容回答。在许扶摇看来,这个人族帅哥完全是明目张胆地放水啊,可见他对阿纳金.天行者的喜爱甚至宠溺。 第七个问题是绝地大师梅斯·温杜提出的。只见这位身材高大,眼睛明亮的黑人大叔从第一排座位上站起,直视着阿纳金的眼睛问道:“年轻的天行者,我是绝地委员会委员梅斯.温杜。我的问题是:请谈谈你对‘无有灭亡,唯行原力(there is no death, there is the force)’这句绝地缄言的理解。” 年轻的天行者明显地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最高委员会提出这么一个和原力运用技巧完全无关的纯理念范畴的问题。这句话和其他绝地缄言一样就铭刻在学堂的走廊上,学童们每天都要看见它们,在刚进入学堂时也有导师向他们讲解这些缄言的意思,但谈到理解,似乎还真没有人认真地去思考过。 临场被问到这么一个字面意思再浅显不过却又内涵深奥,再熟悉不过却又无比生僻的问题,金发小正太只好用自己一年多修炼原力的感受结合这句话本身的字面意思来应对了。 “我的理解是,伟大的原力无处不在,无所不能,甚至能够让人超脱死亡,或者让死去的人再度拥有生命!我们应该抛开一切去追寻原力,去找寻这强大的力量。” 听完阿纳金.天行者的回答,最高委员梅斯.温杜面无表情地坐下,没有人知道他对于这个回答是否满意。 气氛略显诡异的是在最高委员提问之后,再没有人针对阿纳金提问了,本来热烈的气氛似乎骤降了温度。这种尴尬持续了十秒左右,一把略显沧桑的低沉嗓音随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身影在观礼台第二排站起而响彻礼堂。 “年轻的扶摇,我是希萨尔里亚族的绝地大师高莫。我注意到你的控物方式似乎有些特别,好吧,我的问题是你怎么看待原力的光明面和黑暗面?” 许扶摇皱皱眉,看向了这个提问人,这个高莫大师也穿着普通的绝地标准麻布长袍,大师站立起来足足有两米多高接近三米的样子,这让许扶摇觉得很是奇怪,在此之前他也曾扫视观礼台,并没有发现前三排里有哪位大人物坐高过人,为啥这位一站起来会这么高呢?莫非老人家拥有一双一米八的超级大长腿? 乍看过去感觉这位大师和其他绝地武士的气度格格不入,倒不是因为他的长袍看上去邋里邋遢;也不是因为他的长相如何奇特,事实上这个种族的长相还真是怪异,四只大眼睛炯炯有神,满脸的眼睛甚至让人自动忽略了那张脸上的嘴巴和鼻子,大师有着四条胳膊,其中两条环抱在胸前,另外两条微拢在腹部,明明怪异无比的形象但硬是用简单的肢体摆放就传递出了一种尊重和谦逊的讯号。并不是说这位形貌如何怪异,而是他给人的感觉就好像和这个世界完全不兼容,这位大师给许扶摇的感觉就是“仙风道骨”,令人一见脱俗,和周围美式影片高科技的环境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就好似太乙真仙乱入威漫世界一样,无比别扭。 许扶摇在地球世界天朝的各大名山大川景区被这种仙风道骨的家伙骗过不止一次,所以本能地警惕这个造型的人。 第251章 回答 道骨仙风的异形(呃,许扶摇心目中的希萨尔里亚族绝地大师高莫就是这个异形)提出的问题让许扶摇很是警惕。乍一听这个问题很是简单啊,绝地学童们天天被教导要心向光明,时刻警惕黑暗原力的诱惑,避免滑向原力的黑暗面甚至堕落成西斯武士。但问题是许扶摇并不是土生土长的绝地学童啊,他的三观早在地球世界就已经成型,更何况这里的一切虽然先进无比,但都是以地球上那着名的系列电影为背景。所以许扶摇在看待星战世界的一切时,难免会以“上帝视角”俯视众生,认为这个世界也不过是地球上卢卡斯大神脑补出来的而已,自然不会因为这个世界的发达科技而敬仰崇拜进而接受思想上的洗礼和灌输。 在许扶摇看来,绝地武士团行事有些像地球上西方国家的一神教,尤其是某个黑暗时期的一神教。他们把持着国政,引领着思潮,定义着善恶!他们拒绝变革拒绝创新,携庞大的权力打压并毁灭一切不同的思想。不和我信仰同样的神,是异端!信仰同样的神但教派不同,也是异端!相同信仰但行事不符合我的利益,还是异端!异端的结局嘛,当然最好是绑在火刑柱上烧死!!美其名曰那是救赎!许扶摇在地球世界生活的国家因为文化传统和政治理念不同,可没少被这些一神教国家干涉、制裁,似乎这个国家做什么都是错。他虽然算不上小粉红,但对这些霸道的做法发自内心反感,再加上进入伊甸世界后他经历的第一个人类世界就是那个黑暗的年代,目睹了年轻美丽而又善良虔诚的贞德就如同自己在地球的母国一样被绑在道德的火刑柱上灼烧,更加反感这种霸气凛然的做派! 既然明白这些,回答这个问题只需要照本宣科就好。但问题又来了,许扶摇毕竟是经历了三个轮回世界的强者。虽然缺乏跟其他轮回者切磋的机会,但他拥有的能力早已超脱了普通人的范畴,在轮回世界里也扮演过一方统帅和大杀四方的上忍乃至权倾天下的权臣巨富,在心性上早已超脱了当年那个宅在出租屋里码字的宅男了。强者自有傲气,自有自己的理念和坚持,否则只能算是打手罢了,许扶摇没有去想过强者和信念之间的关系,只是本能地慢慢有了自己的信念和坚持,在蚂蚁的世界埋葬同类如是,在百年战争世界拯救贞德如是,在甲贺忍法帖世界劈棺题字亦如是。 此刻的许扶摇,面对这个简单的问题,却犯了难。难在他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本心去说谎去迎合。是以皱眉后迟疑了数秒,许扶摇才不疾不徐地开口回答高莫大师的问题。 “尊敬的高莫大师。我所学告诉我原力有黑暗面和光明面,我们应该向往光明原力摒弃黑暗原力。我的心更告诉我,人心亦有光明面和黑暗面,心向光明,则所处皆为光明。” 许扶摇的回答实际上是规避了高莫大师的问题,但高莫大师却没有多说什么,微微点了下头,不带一丝烟火气地缓缓坐下。只是他坐下的画面在许扶摇的视角看来很是诡异,就好像一个身高一米八的人,坐下后只冒出个头,身体全部沉没在椅子里一样。更加诡异的是,在高莫大师提问后,居然再没有绝地武士向许扶摇提问了。按说他的表现虽然没有阿纳金.天行者那样耀眼,但怎么也算全场排名前三的“青年俊彦”了啊,怎么就搞的好似无人问津似的? 提问环节持续了一两个小时,连贞德和红爪都陆续被提了好几个问题,但好在没有再碰到类似温杜大师和高莫大师这样纯理念的题目。都是一些原力感悟心得或者操控技巧的问题,两只刻苦努力的妹纸自然都回答得中规中矩。 许扶摇注意到全场被提问的也就那么二三十号人。即使按照这些人都成为绝地学徒来计算,这绝地学徒的遴选比率真是低得感人,这一场大考参试的学童至少一千多人,就冒出这么几十只小苗苗,再考虑到全银河共和国万亿人口基数,这一年选为绝地学徒的比率当真是低到吓人了,千亿人口才出这么一两个啊!更何况被提问也不意味着就必然入选啊。许扶摇自己现在都有些七上八下的,为毛自己就被问了一个问题啊?会不会就此落选,结束任务返回圣堂?好不容易碰到一个这种有可能突破修炼境界的任务,许扶摇可不想第一轮就打道回府啊,他还想见识见识下一阶段任务是啥呢?虽然他猜想十之八九是成为绝地武士啥的,但总还是想亲自见证一下啊! 提问环节结束后,学童们就被各自的导师们带离了礼堂,回到了各自的专属区域。路上温斯科导师还专门就心态问题教育了学童们。“虽有混沌,安谧仍存(there is no chaos, there is harmony)这则信条引导我们,人生的路途还十分漫长,每个人的际遇如宇宙繁多的星系一般无穷无尽,我们不要执着一时的得失。只有保持内心的安谧,感召原力的指引,我们就不会迷惘于前路的未知……” 学童们纷纷凛然受教。对于前人智慧的结晶,许扶摇还是十分尊重的,当下抛开患得患失的想法,决定以良好的心态迎接未知的将来。 回到年级,许扶摇找到贞德进行了一次长谈。两人就可能出现的四种情况进行了商讨。最悲观的自然是两人均未入选,双双打道回府,但即便如此,此次星战世界之行也是收获满满,这一年多的苦学除了让两人能借鉴这个世界的原力应用更好地探索元气使用的方法外,更加直观的收获就是实实在在所学到的“合格”等次的常识知识了,这个世界的一些“常识”拿到地球世界已经是超前得不得了的高精尖黑科技了。其实光是语言包注入这个外挂就能让许扶摇在地球世界的翻译生意多出一门语言来,格局小了哈……许扶摇摆摆头,驱散了脑子里乱入的奇怪想法。 第二种情况就是两人双双入选进入下一阶段的任务,这种情况下,学徒都是跟随导师一起生活的,两人相见的机会不多。除了用全息通讯联系外,只能靠各自单独应对了。许扶摇认为第一阶段任务似乎是个保护期,大家都关在象牙塔里。在第二阶段学徒生涯中,各种危险肯定是伴随着导师的行踪接踵而来,这种情况下,两人只能相互勉励“不要死”! 第三、四种情况自然是一人入选,另一人没有入选了。从目前的形势来看,竟然是贞德入选、许扶摇落选的局面可能性更大。要知道贞德可是被提了五个问题的美萝莉!好在进入世界之前,贞德有着2000点轮回点数傍身,支持使用多次“烬封”技能,加上贞德独有的空间传送能力,自保大致无虞。 第252章 拜师 大考结束照例是十五天的假期。但这个年级有七名同学不能享受这个宝贵的假期了,因为他们毕业了,或者说成为了光荣的绝地学徒! 学习互助四人组都通过了遴选,在大考后的第二天就接到了正式的通知,这一天其他同学开始放假,许扶摇、阿纳金等一干人则是跟随导师开始新的修行生活。 拜师没有什么仪式,许扶摇甚至直到见到导师那一刻都不知道是哪位绝地武士看中了自己。他跟随工作人员进入学堂的一间会客室,在那里不出意外地见到了高莫大师。 工作人员把许扶摇送到后就离开了,偌大的会客室里只剩下高莫大师和许扶摇两个人。许扶摇这才近距离看清这位希萨尔里亚族绝地大师的全貌。长相诡异而又仙风道骨就不说了,关键是这位希萨尔里亚族他就不是人类,长得更像一条大蟒蛇!细长的脑袋旁“悬挂”着四只大大的眼睛,中间是口鼻,乍一看上去像个放平了的四旋翼无人机……上半身倒是看起来像个人,如果忽略了大师暗绿色的皮肤和强壮有力的四条手臂的话。但下半身就完全是一条巨大的暗绿色蛇尾,怕不有三米多长。难怪大考时在观礼台上这位大师一“站立”起来显得格外地高仿似漂浮在座椅上方一样,当时被前排座位上的人遮挡了视线让许扶摇以为这位有着一米八的大长腿,如今近距离见到本尊了才知道“种族限制了我的想象”,人家压根是三米长的大长尾好不好。 在星战世界,不能对各个种族的形貌评头论足,就好像在地球世界的某些国家不能歧视一些稀奇古怪的性别一样。许扶摇抚胸弯腰行礼:“尊敬的高莫大师,很高兴又见到您了。” 高莫大师的一只手攥着一根两米多长的藤仗,在许扶摇行礼后在地上顿了顿藤仗算是回礼,然后开口道“我叫卢西拉·德尔·高莫,我老了,你应该知道希萨尔里亚族因为脊椎骨太长,行礼很不方便,我就不回礼了。今晚有一班飞船离开科洛桑去天海星域,所以我就直接问你了,年轻的扶摇,你愿意做我的学徒吗?” 许扶摇虽然内心略作腹诽“我有得选吗?”但随即还是真心感谢,毕竟被人认可和欣赏总是愉悦的。当下调整站姿,再次抚胸弯腰行礼道“尊敬的高莫大师,我愿意成为您的学徒,跟随您探索原力的伟大!” 随着话音落下,许扶摇心头响起了久违的系统提示“轮回者许扶摇,完成阶段任务‘学徒’,成功成为一名绝地学徒。奖励轮回点数点。是否开启下一阶段任务?” 这个自然是开启的,好不容易考上“大学”怎么也要进去看看啊。许扶摇果断选择“开启”。 “第二阶段任务,获得正式绝地武士身份,任务时限五年!任务奖励轮回点数点。”这个倒没有出乎意料,估计大多数轮回者收到的也都是这个任务罢。只是不知道第三阶段任务是什么呢?难道是要成为绝地大师才行? 大约是许扶摇弯腰行礼的时间过长了,高莫大师上前一步(实际上就是尾巴扭动一下)扶起了许扶摇。 “好了,我这一支毋庸那么多繁文缛节,你这就回去收拾一下,和同学们道个别,晚餐后我在这里等你,我们今晚就启程回松帕星球。” 回到年级区域,应付完一帮同学们带着艳羡妒忌的祝福后,许扶摇来到空空的圆形教室,静静地坐在那里,怀念这一年多的高强度学习生活,等待着可能同样会来到这里的人。 不多时,阿纳金.天行者和贞德、红爪几人陆续回到了年级,被选为学徒的七名学童彼此简单交换了信息。大家才知道这一年总共有二十三名学童被遴选为绝地学徒,而这一届五年级就有七人,占了三分之一强,可见这一届学童的优秀,也再次证明了绝地武士们挑选学徒非常看重年龄。 阿纳金.天行者毫无意外地如原着安排那般跟随绝地武士欧比旺·克诺比学习,但这到让许扶摇有些奇怪,阿纳金表现得这么优秀,又有那么多大师级的绝地武士向他提问,就连绝地委员会委员梅斯.温杜都问了他一个问题,按理说怎么也会被一个大帅级的武士收为学徒啊,为何反倒让刚刚由学徒转正成为正式绝地武士不久的欧比旺·克诺比得手了呢?许扶摇有些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感慨这个世界忠实于原着轨迹的强大刚性。在原着里这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也算命运多舛,当年被奎刚.金和欧比旺·克诺比带到科洛桑,本以为有着过人天赋的他会追随奎刚.金大师成为一名绝地学徒,事实上奎刚.金也执意要收他为徒,甚至不惜为此让欧比旺.克诺比提前出师。但被绝地委员会否定了,奎刚.金却始终坚信阿纳金.天行者就是那个平衡原力的天选之子,将他纳入绝地武士阵营甚至都成了奎刚.金的执念!然而,比权力更加让人绝望的是命运,还没有能够说服最高委员会,没有能够让年幼的阿纳金成为绝地学徒,这位帅气正直的大师就殒命在纳布星了!他临终的遗愿由他的徒弟欧比旺.克诺比继承,是以欧比旺一回到科洛桑,携斩杀西斯武士之功再次向绝地委员会请求收阿纳金为徒!这一次,绝地委员会没有再反对。所以阿纳金这个小正太却在学童培训班里选拔流程上最终成为了欧比旺的学徒。事实上绝地大师和武士之间争夺优选学徒的情况也是存在的,毕竟阿纳金在大考中表现耀眼,接受了七八个大人物的提问,这些有意收阿纳金为徒的大师或武士们私下里肯定也是有一番博弈的,但因为奎刚.金身陨的原因和其他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绝地委员会最终还是指定由欧比旺.克诺比担任阿纳金.天行者的导师。 年幼的阿纳金湛蓝的眼眸里流淌着悲伤,他已经知道了奎刚.金的死讯。年幼的阿纳金和母亲相依为命,他自幼就没有父亲,是奎刚.金高大伟岸的身影为他掀开了命运的黑雾,指给了他一条从未想过的光明之路。在幼小的内心里,阿纳金早就把奎刚.金当做了自己的师傅,乃至……父亲! 然而,什么都没有做错的自己,在科洛桑却被无情地否定!高座在巍峨大椅上的大人物们,无情并无理地否定了自己,斩断了自己和奎刚.金的师徒之缘!而他们委派的使命,又在诡异的命运安排下,夺走了那个亦父亦师的男人的生命! 年幼的阿纳金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甚至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就被否定?明明奎刚.金师傅那样地欣赏自己,那样地喜爱自己?如果自己是不祥之人,可为什么这一次他们又同意自己成为绝地学徒?前后岂不是相互矛盾? 另外,表现并不如自己的扶摇和贞德都成为了大师的学徒,贞德甚至成为了最高大师尤达大师的学徒!而自己却没有被大师们选上,多少令年幼的阿纳金有些沮丧。 第253章 种子 愤怒的种子在年幼的心里扎根,但是阿纳金从小就是一个乖巧的奴隶!他深深地懂得,不服从不顺从,就会挨鞭子! 许扶摇很同情这个看似无害的金发小正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地知道这具小小的身体里蕴藏着多么大的力量。他走上前去轻轻拥抱了一下阿纳金,开口询问道:“怎么了,阿纳金?你的情绪好像很不稳定?” 阿纳金表情倔强,但泪水却不由自主地滴落“奎刚大师死了!” “很遗憾,但我想奎刚大师的在天之灵也会希望你坚强!阿尼。”许扶摇有些无耻地偷偷用了一下“阿尼”这个昵称,好像电影里阿纳金的妈妈就是这么称呼他的。 阿纳金情绪起伏很厉害,听到这亲切而又熟悉的称呼本能地乖巧点头,却没有去追问许扶摇为什么这么称呼自己。 贞德和红爪也都出言安慰了阿纳金,然后四人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去向。阿纳金跟随欧比旺倒是不用去别处,就在科洛桑绝地武士团总部。 红爪的控火能力很罕见,但正好在场的一名女性绝地武士的能力方向是水火之力,算是和红爪的能力方向兼容,加上又同为女性,所以也没有人和她争。接下来红爪就要跟随这名叫做淼.驭日者的女绝地武士去遥远的泰森星球修行。 贞德的情况有些特殊,她展现出的空间能力即使在整个星战世界,也是绝无仅有的,在场的绝地大师和绝地武士们没有一个是侧重于空间能力的。贞德展示的能力仿佛一下子给绝地武士们打开了一扇从来没有想过的大门,在绝地武士团内部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众绝地大师都想将贞德纳入自己旗下研究,但又都担心自己教不好贞德。毕竟能够成为绝地大师的人,除了过人的武力外更重要的是保持对原力探索的热情,可以说每一个大师都是某一个方向上原力应用的专家学者。但现在忽然出现一个和各个领域都完全不同的全新领域,一众大师们自然心痒难挠。争执了很久后,大师们还是达成了一致意见,让贞德跟随德高望重的绝地武士团最高大师尤达修行。尤达大师已经八百多岁了,多年来致力于绝地武士团内部的传道授业,在科洛桑的很多绝地大师当年都接受过尤达大师的指导,他出面接受贞德这个“烫手的香饽饽”大家都没有意见。另外,尤达大师虽然并不具备空间能力,但论及对原力的感知和研究,却是整个绝地武士团最强的存在,由他来牵头教导贞德并研究原力的空间应用方向再合适不过了。 许扶摇倒是没想到引起绝地大师们高度重视和争执的反倒是表现不起眼的贞德。原本以为大家会为了争夺阿纳金而大起争执,没想到反倒毫无波澜地交给了欧比旺。也是许扶摇小看了绝地大师们的研究员属性,忽略了一个全新的研究方向对这帮大师的吸引力! 一番道别和祝福最终以大家确定联系渠道而结束。 散场时,红发小萝莉红爪忽然对许扶摇说“扶摇,我有些话想单独对你说。” 许扶摇点点头,心里有种预感,如果不是这只红发小萝莉发花痴的话,很可能这位红爪也是一个轮回者! 超级大厦的一处阳台上,黑发正太和红发萝莉相对而立。红爪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先开口:“你有阶段目标吗?” 许扶摇略作思考,决定如实回答。从红爪的提问可以确定她也是一名轮回者,对于这个宏大的星战世界而言都是乱入的外来者,如果两人的目标不相冲突的话,还是可以在一定程度合作的。虽然从自己在几个世界的经历来看,系统似乎不怎么鼓励轮回者之间合作或形成团队,但好歹这次任务没有给出冷冰冰的“泄露轮回者身份,抹杀”的字眼。可能这也给了红爪敢于暴露身份的勇气吧。既然这么一只妹纸都敢尝试试探轮回游戏的规则,自己没道理畏首畏尾啊。 “是的,第一阶段是成为绝地学徒。第二阶段是要帮助一个人。”许扶摇的回答坦诚而有所保留。 “不用这么警惕我,我的第二阶段目标是掌握水火之力。这和我的导师能力一致。大概率和你的目标并不冲突。”红爪的话语和她火红色的头发一样,炙烈而直接。 “为什么找我说这些?”许扶摇有些好奇红爪的目的。就算看穿了自己轮回者的身份,出于稳妥起见难道不是应该暗中观察或加以利用吗? “因为她叫贞德,而红爪是一种蝎子。”红爪撩开自己的红发,指了指左耳耳垂上的黄金耳钉。不得不说,小萝莉这个动作很是撩人。但一些记忆让许扶摇看着对方白皙小巧的耳朵,有一种浑身鸡皮疙瘩的感觉。 “卢西奥先生?” “不,其实是女士。”红发萝莉的回答让许扶摇瞬间觉得眼前的萝莉顺眼了很多。 “好吧,谢谢你当初的馈赠。”两人接着打着哑谜,完全规避了“轮回”、“世界”等概念。看来系统动辄抹杀的警告已经深入人心。 “我现在依然期望收获你的友谊,加布里埃尔先生。”红爪双腿略微曲膝,两手稍提麻布长袍两侧,同时微微低头,向许扶摇行了一个标准的法国宫廷礼。 “好吧,你当年的馈赠其实已经收获我的好感了。”许扶摇也不再绕弯子“那么你需要我回报什么呢?” “我想知道,为什么贞德能出现在这里,我不认为她和我们是一样的人。” 许扶摇瞬间理解了红爪的意思。伊甸会给轮回者在任务世界安排各种身份。但这种任务世界的历练应该是培养和选拔,不应该一上来就给轮回者安排诸如贞德这种世界主角的角色,因此红爪判断贞德绝对不应该是轮回者,就如同许扶摇认定阿纳金.天行者不会是轮回者一样。但贞德却以轮回者的身份出现在了星球大战世界,也难怪红爪不惜暴露身份也要弄清楚缘由。如此可推断显然红爪还没有触发随从系统,那么应不应该回答这个问题呢? 第254章 分别 “你的休息时间也是七天吗?”许扶摇反问了一个问题。 红爪一愣,也马上反应过来许扶摇指的是伊甸世界圣堂里的任务间隙休整时间。“是的,正好七天。” “有些话不方便在这里说,不如这次任务结束后,第三天上午在比逊见面吧。到时候我们拿着尤达大师小玩偶在比逊小广场汇合。”虽然这次星战任务没有给出泄露轮回者身份的惩罚,但许扶摇还是谨慎地决定将和其他轮回者交往交流一事压倒任务完成之后,他感觉此次任务对于提升自己对元气的理解和掌握有极大帮助,不想有任何意外因素去干扰任务的推进。 红爪对于许扶摇的谨慎也表示理解“好吧,那么休整日见。顺便说一句,我的名字就叫红爪!” “扶摇也是我的真名”。许扶摇挥挥手,结束了和红爪的谈话,也权作临行的道别。银河系这么大,也不知道在任务里还有没有再见的机会。 道别了红爪,许扶摇和贞德独处了良久。两人首先交换了彼此的第二阶段任务,贞德的任务是成为正式绝地武士,任务时限也是五年。在许扶摇看来这个阶段任务才是正经八百的星战世界阶段嘛,他甚至揣测贞德的第三阶段任务是不是成为绝地大师? 许扶摇早在一年多的学习时间里将自己知晓的星球大战世界的发展脉络讲诉给了贞德,此刻分别在即却不知道要再说些什么,只是反复叮嘱妹纸要保持低调,警惕所有人,尤其是她的导师尤达大师,这个活了八百年的小绿人不仅有着惊人的实力,还有着聪明绝顶的头脑,堪称人老成精的典范。另外就是和世界主角阿纳金.天行者保持一份善缘吧,谁知道这位未来的西斯领主达斯.维达会不会因为轮回者的乱入而改变命运呢? 科洛桑的天空划过恒星的余晖,表示在时间意义上半座超级城市的夜晚即将来临,虽然行星各处亮起的灯光迅速接管了恒星的职责。到了分别的时候,也到了自己远行的时候,当然,也是第二阶段任务开启的时候。 许扶摇如约来到会客室,见到了希萨尔里亚族的绝地大师高莫,但意外的是小绿人尤达大师也在。看见许扶摇进来,身上什么都没带,唯独背负了一把锈迹斑斑样式古怪的大刀,两位大师明显地愣了一下,但都很有涵养地没说什么。 尤达大师是专程过来相送高莫大师的,他将高莫大师和许扶摇一直送到了楼顶的停机坪,目送高莫大师登上坐舰就离开了。仙风道骨的高莫大师给许扶摇安排了一间舱室休息,随即离开去了自己的舱室,飞船腾空而起,划破科洛桑的天空,没入黑暗的宇宙…… 一路无话,许扶摇开始还十分新奇地透过舷窗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黑暗无垠的宇宙中不时闪现出耀眼的星球,偶尔被恒星正面照耀眼前又是一片苍白…… 但再新奇的景色看了几个小时后也会无聊,许扶摇躺在狭小的床上,思考着自己的未来。导师高莫到底是什么来路呢?在大考上的提问显得有些不怀好意啊? 寂寞无聊中带着疑问,许扶摇想起了自己许久没使用的一个技能--“灵犀”。当即使用,脑海中想起了小白久违的声音,小白的声音很是幽怨“是不是没有这实在无聊的太空旅程,你早就把我忘了吧?” 许扶摇在脑海中想象着揉了揉小白毛绒绒的狗头,表示十分抱歉。是啊,回想起来自己穿越了三四个任务世界,感觉是三世为人了,莫名沧桑啊,当初支撑自己在任务世界里赚取轮回点数的动力就是回到地球喂狗啊!可能这也算自己进入伊甸后的执念吧,成功回到地球后这个执念似乎也消解了,自己想起小白的时候也越来越少了。心里产生了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对前路的迷惘,以后就这样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穿越,杀戮?如果人能像仙侠世界里描述的那样长生,漫长的人生路途意义何在?可会迷路? “喂喂喂,我在跟你说话呢!”小白有些不满,将许扶摇从迷惘的沉思中拉出。 “哦哦哦,我就是有点走神。对了,想找你问问绝地大师高莫的情况,你先说好要多少钱哈,我再决定听不听哦。” 小白迟疑了一小会,大约是在检索资料,然后回答“100点”。 “这么便宜?”许扶摇有些难以置信。 “听不听?” 许扶摇默默在脑海里支付了100轮回点。 “所有有关星球大战世界的电影、漫画、文学作品里都没有高莫大师这个人。但是希萨尔里亚族是有的,这个种族喜欢居住在森林沼泽附盖率高的地方,种族里最着名的绝地武士叫恩卡塔·德尔·高莫,此人是尤达大师的老师。” “就这些?”许扶摇肯定是不满意的,但一想到死要钱的系统只收了100点咨询费,估计也找不到更多的信息了。不过从小白给出的信息来看,也解释了为什么高莫大师离开科洛桑时尤达会来相送了,毕竟是自己导师的族人,哪怕身为绝地最高大师的尤达也要给予足够的尊重。 星际旅途一旦经历了开头的新奇,就只剩下枯燥了。科洛桑时间三十个小时后,飞船在天海星系一颗叫翡冷翠的行星降落,高莫大师带着许扶摇又乘坐陆航飞船飞行了八个小时,总算到达了高莫大师的老巢,不,是大师的隐居之所。 环顾四周,许扶摇仿佛置身亚马逊丛林。虽然他这辈子、上辈子、上上辈子都没去过亚马逊丛林,但一到大师家门口,脑海中就不由自主地蹦出了“亚马逊”这个关键词。 雨林,无穷无尽的雨林,许扶摇发誓自己一辈子没有见过这么高大粗壮的植物,眼前随便一棵树直径就有七八米的样子,高不可目测,估计最少也有一两百米高。枝叶层层叠叠遮蔽了恒星的光芒,让森林内一片漆黑灰暗,一如深渊的海洋底部,显得深邃而危险。偶尔漏网的阳光如激光束一般笔直插下,刺破周遭大片的黑暗。在光芒的尽头,必然生长有茂盛但体型相对矮小的不知名植物,漫射的光线如星星点点的火炬带给周遭昏暗的光明。 第255章 波奇 “你的休息区域就在那边。”高莫大师指着一片空地说道。 许扶摇随着大师的指引,望向那一片方圆十多米的空地,第一感觉就是规则平整。正圆形的空地里寸草不生,地面已经整理得平平整整,赤红色的土壤就那么裸露在那里,却没有任何土壤之外的杂质一般,许扶摇第一次觉得土壤竟然能给人一种“整洁、纯净”的感觉。圆形空地之外却满是繁茂的植物和苔藓,和那“纯净”的土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间隔空地二十米外是一处塔楼般的建筑,占地也是十多米见方,高约三十米,建筑的外立面长满了各种蔓藤植物和苔藓,以至于许扶摇第一时间竟然没有注意到它,还以为是一株格外粗壮的树木呢。此刻大师指出了自己的休息区域,这才发现这幢“建筑”。 高莫大师接着说道“这一片土地里所有的生命都同意暂时迁移,我让波奇提前将它们都移栽或迁移到别的地方了。所以这一处空地你可以暂时使用。” “波奇?” 许扶摇问。 “哦,那是我的管家机器人。在这里我们的生活起居都由她料理,比如你的住处。你可以把你对住处的设计设想告诉她,她就会制作搭建出来。哦,忘了给你引荐她了,亲爱的波奇,我回来了………” 话音未落,那幢爬满植物的建筑开了一扇门,一道悦耳的声音传出“欢迎回来,亲爱的高莫”,随即游走出一只,不,一位和高莫大师一模一样的希萨尔里亚人来。不同种族之间很难第一时间区分其他种族的个体,所以许扶摇再仔细观察,发现两人还是略有不同的,这位波奇体态比高莫大师“丰满”许多,明明是人身蛇尾的造型却偏偏给人一种珠圆玉润的感觉,另外她的皮肤颜色也偏蓝色一些。 “机器人?” 许扶摇有些难以置信。这位波奇的动作无比自然,浑身上下看起来和高莫大师没有什么区别,怎么看都像是活生生的生灵而非冷冰冰的机械。 “亲爱的人类小孩,你这样问很不礼貌哦。”还没等大师回答,波奇有些不满地开口了,许扶摇见她开口说话时露出的牙齿舌头都和希萨尔里亚人无异,语气语态也恍如真人,愈发惊叹了。要知道无论是在“星球大战”电影还是他亲历过的科洛桑星里,机器人都有着金属外骨架或外皮,行动生硬,譬如那着名的c-3po和r2-d2。 见到许扶摇震惊的样子,高莫大师微微一笑,开口道“亲爱的波奇,不要介意,你本来就是一位机器人啊。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收的学徒,扶摇。还要麻烦你帮他建造住处,提供生活保障。” “哦,好吧,亲爱的高莫。那么,小家伙你想要什么样的住处呢?有没有图纸?或者我给你几个选项选择?”波奇悦耳的声音总是让人平静。 “哦,谢谢你,亲爱的波奇……”许扶摇话还没说完,就见导师高莫上右眼似乎抽动了一下。 波奇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小家伙,你应该叫我波奇女士!” 擦,你丫一个机器人还这么多臭规矩。但现在自己只是一只寄人篱下的小正太,只好认错“哦,抱歉,波奇女士。” “好吧,没关系。”好听的声音略略傲娇。 最终,许扶摇用自己携带的终端绘制了自己的住处,就是一幢三层的小洋房,江浙一带乡下那种,提交给了波奇。波奇打开全息屏幕,只用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扫了一眼结构图和效果图,两只上眼俏皮地皱了皱,道“古怪的设计,但是没关系。你喜欢就好。那么我要开始建造了。嗯,人类幼童,适宜温度设定25度,湿度百分之五十如何。” 高莫大师道“无需激情,平静心智。绝地武士的住处简朴一些更好。亲爱的波奇你先忙着,扶摇你随我来,和我们的邻居们打个招呼。” 许扶摇顺从地跟随着导师离开驻地,转了“一圈”,却足足走了七天。对了,翡冷翠星的一天有四十个小时,若按照科洛桑星的时间,应该是出去了十二天…… 第一天,他们碰到了一只巨大的老虎,当然这厮长得有点像老虎罢了,许扶摇也懒得记忆这外星生物的古怪名称,姑且当它就是老虎好了。正当许扶摇被腥气所激,肌肉绷紧准备战斗时。却听高莫大师开口道“唔喔,老巴祖,早跟你说要少吃点肉!你看看你,这臭味愈发重了!” 老虎闻言不悦地嚎了一嗓子。高莫大师接着说道“唔,这位是我的新学徒扶摇,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许扶摇乖巧地扮演着小孩的角色“巴祖……呃……大叔?” “巴祖是雌性” “哦,巴祖小姐姐您好。” 母老虎意外地朝许扶摇点了点头。 许扶摇仍在心里腹诽,这古怪的星球,真是“安能辨我是雄雌”啊,对了,自家高莫大师是男是女呢?这个不好问啊…… 总之这七天时间里,高大的高莫大师带着矮小的学徒扶摇还拜会了森林里一株格外粗壮的老树,大湖里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悬崖畔人立的狒狒,山崖顶翅展达十米的怪鸟。 一路上,通过闲聊也大致了解了希萨尔里亚人的世界观。在高莫大师眼里,所有的生命都是高贵的值得珍惜的。但翡冷翠星众生同样是一个完整的生态链,丛林法则同样存在。肉食动物每日同样要捕杀草食动物。同种族动物之间为了争夺资源一样会相互撕咬拼杀……数万年来,希萨尔里亚人也一直在这生态链条中沉沦,逐步利用智慧生物的优势走到了星球食物链的顶端。但和人类不同的是,希萨尔里亚人虽然是智慧生命,但却很难形成社会分工。他们的生命形态在许扶摇看来甚至有些像地球上的蜘蛛,每个希萨尔里亚人都是强大而危险的,甚至对于同类也是如此,他们强大的战斗力量足以保障个体安全,他们没有天敌,他们无需抱团,他们就是所在区域的神!因此篆刻在基因里的领地意识让希萨尔里亚人很难聚集在拥挤的城市里,他们天生喜欢占有大块的领地并对侵入领地的同类抱有敌意,也只有同类有资格成为希萨尔里亚人的敌人! 但这个种族又是和平而理智的,他们视自己领地内的每一株植物、每一个动物为自己的领民甚至家人。他们天生亲和光明原力,喜欢领地内生机勃勃的景象。 第256章 似曾 直到一万年前,银河共和国文明辐射到这颗美丽而原始的星球。各种高科技黑科技尖端科技极大地提升了星球的产出,支持一个希萨尔里亚人生存的领地需求越来越小,这个智慧种族才有了形成社会的物质基础和产生城市的文明契机。 如果说地球人类是群居的猴子进化而来,希萨尔里亚人则是独行的猎豹进化成人。是以这种篆刻进基因的传承导致这个种族人口出生率极低。但上万年的文明演变也彰显了威力,希萨尔里亚人到底还是形成了自己的社会,在这颗翠绿的星球上产生了一个又一个现代化的城市,在城市里希萨尔里亚人和形形色色的外星人混居,亦有各种宇宙飞船穿梭其上。但城市之外,依然有众多希萨尔里亚人沿循着一万年前先祖们的独居生活。如果按照常理发展下去,城市必然蚕食荒野的土地,文明必然淹没蛮荒的历史!但是别忘了,这个宇宙有原力存在和运用。科技文明带给了群居希萨尔里亚人丰沛的物质和完善的科学体系,但他们在原理感知和应用上却渐渐衰退。而生活在荒野中的希萨尔里亚人却又不同,他们远离了文明的花火,依然秉承了基因中的传承,热爱自然热爱生命,对光明原理有着高度的亲和力。是以希萨尔里亚人每每能够产生强大的绝地武士!而在这个世界的设定里,绝地武士的个人武勇十分重要,很多时候一个大师级绝地武士比一整支太空舰队还要厉害!掌握了极大权力的希萨尔里亚绝地武士自然倾向于保留森林和荒漠,是以在这翡冷翠星球上,城市的扩张受到了严格的限制,希萨尔里亚人的传统得以和外来文明达成一种稳定而微妙的平衡! 高莫大师就是一位传统的希萨尔里亚人。他领着自己的学徒穿梭于山崖峡谷间,流连于溪河湖泊旁,游走在森林湿地中,就好像在自己的后花园散步一般,足足花了七个希萨尔里亚日的时间,才回到了驻地。许扶摇大致测算了一下,自家导师的“领地”大致有一两千平方公里,放在地球上,是整整一个中小规模的县域大小了!这么大一片土地,竟然只生活着卢西拉·德尔·高莫一位希萨尔里亚人,当然那位波奇女士不能算作真正意义上的“人”。 说起波奇女士,这位的效率是真的高。七天时间结束,一幢三层高的小楼已经矗立在高莫大师小屋旁的空地上。和许扶摇提供的图纸一模一样。室内甚至设定好了适宜人类的恒定温度与湿度。许扶摇也不是一个讲究生活品味的人,向波奇女士申请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和设施后便欣然入住了。日常所需食物饮水等等自有波奇女士和她手下的各色机器人打理好,倒是和在科洛桑星差不多,继续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 高莫大师开始了对学徒的训练。和许扶摇所想不同,这一阶段训练和在科洛桑不同,完全没有理论知识的传授,只有经验讲述和相互讨论。数年的填鸭式教学已经把几乎所有关于原理的原理和应用理论都灌输给了学童们。但能否突破自身的桎梏成为绝地武士更加注重一个“悟”字!每个绝地武士领悟原力的应用方式都类同,但又不完全相同。比如理论上的一句“用精神力引导、延伸、利用充斥于宇宙的原力”就关总了原力的运用方式。但具体如何将生物的精神力和原力交融,却是无法用语言文字描述的,每个绝地武士都是这么做的,但每个人做到这些的时候又都是“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各人有各人的机遇和独到的方法,即使用语言描述出来,别人也无法领会。 强大的绝地武士还是有一些方法来帮助学徒突破那层屏障的。比如高莫大师。 回到驻地的次日,高莫大师开始了这种尝试。他指着一株枯死的大树对许扶摇道“爬到树顶,然后跳下来!在空中想办法激发精神力调用周遭原力减缓下落速度!否则你会摔死的!” “&*#@……”许扶摇有些无语。这棵枯死的大树足足有近百米高!让许扶摇想起了当初在希农被让·德·梅斯训练的日子。同样是爬树,同样是跃下,正是当初那一跃,让自己领悟了神秘而强大的“灵视”技能。难道伊甸的导师们训练徒弟都喜欢用“跳楼训练法”? 爬个树,跳个楼而已,这题我熟!许扶摇也不多言,默默地手脚并用往上爬,小小的身体十分灵活,不多时就攀上了树顶。 地面上的高莫大师见许扶摇二话不说就爬了上去,微微点头,心道这个小学徒至少在胆气和心性方面还是不错的。然后,但见爬到了树顶的许扶摇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跃而下,半空中,小小的人影展开双臂,摆出了一个十字架的形状,隔着老远,高莫大师甚至能感受到他在空中旋转时的愉悦。在快接近地面时,这个年幼的学徒甚至稍微弓背屈身,低下头,准确地用背部朝着地面一处草甸撞去以减少冲击力,于此同时高莫大师明显地感到幼小学徒身周的空气在原力的牵引下产生了些许向上的流动帮助扶摇减缓冲力。 高莫大师“&*#@……” 即将落地的刹那,许扶摇却并没有感受到背部着地的冲击和碰撞感!他忽然静止在了空中,那么地突兀那么地违反常规。仅仅一秒左右的时间,他冲击向地面的速度就由每秒十多米降为零!略略让他眩晕了一下而已。原来是高莫大师用浑厚的原力将自己“控”在了离地数厘米之处! 许扶摇也服气了,大师果然是大师!相比于在科洛桑绝地圣殿学堂里的“控物”训练,学童们能让小球微微移动便算天赋异禀而言,大师们动辄控住高速下落的一整个人,甚至缓缓控起整艘宇宙飞船真心牛比普拉斯啊! 真.牛比普拉斯.高莫大师收回原力,任由许扶摇躺在地上。却也无比郁闷。自己的本意是考验学徒视死如归的勇气,同时在高空跌落的恐惧中让他感受到死亡的逼近,从而帮助他在生死一霎那激发强烈求生意志,瞬间激活精神里的渺小可能性。结果这位倒好,大大咧咧的全然不知恐惧,把这跳楼当享受来着? 第257章 相知 “你知道我会在着地前托举起你?”大师有些疑惑。 “嗯……啊,不知道啊,但我信任导师,您肯定不会让我真个遭遇危险。”许扶摇给出了解释。 高莫大师忍不住扶了扶额头。本来是想利用死亡恐惧刺激他领悟精神力和原力的融合,却不成想自家这位学徒是真的心大,压根就不知道何为恐惧,跳楼跳得那叫一个坚决和欢快……看样子走捷径是行不通了。他却不知道即便他不用原力托举起许扶摇,这厮也不会真个摔死。毕竟的“狸跃”能力还在,同样是调动了元气护体,只是当年许扶摇领悟的更偏重于感知而非调用罢了。 走不了捷径,便老老实实地进行常规修行,于是高莫大师带着许扶摇每日例行地清晨爬上山巅静看日出,午后端坐丛林聆听虫鸣,晚间于住处静思冥想…… 时间在规律的生活中逝去得格外迅速。转眼科洛桑时间五年就过去了,这一年里没有了前几年那种高强度的知识学习,更多的是要许扶摇静下心来感知积累,但其实效果不佳。进入星战世界之前,许扶摇就处于对元气的“感应”阶段,但数年的苦修依然没能让他突破这个修炼阶段迈入“集气”的大门。要说成就充其量就是体内存储的元气有所增加而已,譬如他最初感应到元气时,往“藏锋”里灌注元气只能刺击五十多下便耗尽了元气,如今却能基本忽略没一下刺击消耗的元气了,保持武器灌注元气战斗一两个小时都不成问题。开启“灵视”也由持续一分钟延长到一两个小时。但是这些只是量变,并没有引发他在境界上的质变。 在科洛桑学的理论和高莫大师的教导都明白无误地指出,要调用原力的关键在于精神力,但许扶摇却始终不得其门而入。他也无数次偷偷攀爬上百米高的大树一跃而下,试图在生死间刺激精神力冲破桎梏,于下坠中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丰沛的元气搅动,也能在落地的瞬间让体内的元气和外界元气少少共鸣产生托举效果避免受伤。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许扶摇甚至感觉到如果不突破境界,自己能够存储于体内的元气已经接近极致了。换言之,他的修炼到了一个瓶颈阶段。 许扶摇有些焦急,卡在修炼瓶颈固然难受,更主要的是主线任务时间过去了大半,自己却根本走不出这与世隔绝的翡冷翠星球。也不知道贞德、阿纳金他们近况如何了。在中世纪法国世界,贞德就是伊甸之剑。许扶摇猜测在这个世界里,阿纳金搞不好也和什么神器之类扯上关系。但自己不及时介入他的剧情怎么去提升好感度?怎么去完成任务? 感受到学徒的焦虑,高莫大师却一直老神在在并不着急。每日里照例爬山、静坐、冥想,动辄和机器人波奇你一个“亲爱的波奇”我一句“亲爱的高莫”撒下大把狗粮。直到这一年盛夏,翡冷翠星球格外地炎热,大师的领地地表温度达到了惊人的六十摄氏度,即便是高莫大师也暂停了每日雷打不动的登山静坐活动,老老实实地窝在家里享受着黑科技带来的舒适恒温环境。 一日简单的晚餐后,高莫大师终于戳破了许扶摇的焦虑“年轻的扶摇,光明原力告诉我你内心越来越焦躁。” “是的,导师,我为自己修炼的缓慢而自责。”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许扶摇是真的有些急了。 “其实,你已经很努力了。修炼境界也并不慢。”大师安慰他道“或许是少了一次契机吧。” “契机?” “是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对你的提问?” 许扶摇对此自然是印象深刻“您问我怎么看待原力的光明面和黑暗面。” “是的,你当时很警惕。我的孩子。不过我能理解。在科洛桑,黑暗原力或者说原力的黑暗面毕竟是一个禁忌的话题。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这样一个敏感的问题吗?” 许扶摇其实也很疑惑,甚至一度认为这个四眼大师没安好心。 “你知道我是一个希萨尔里亚人,而希萨尔里亚人对原力有着这个宇宙最为敏锐的感知。在绝地圣殿的原力测试中,我一眼就发现了你对于原力的应用方式与众不同。怎么说呢,那只是一种模糊的感觉,每个人感受、应用原力方式各有特点,但大致是通过强烈的情绪和执念来调用原力,绝地圣殿也是通过这些情绪将原力划分为光明原力和黑暗原力。” 这些理论许扶摇早在科洛桑就背了一肚皮。当然知道能响应正直、仁爱、治疗、平静、关怀等情绪的原力就是光明原力,反之能为暴躁、愤怒、妒忌、绝望等负面情绪调用的就是黑暗原力。 高莫大师接着说道“但我在观察中发现你调用原力的方式似乎与众不同,你好像并没有用情绪去调动原力,换言之能响应你的原力没有光明黑暗之分,它们是没有属性的。” 许扶摇闻言一愣,自己倒是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以为自己和贞德等人的区别只是原力应用的技巧不同罢了。但听高莫大师这么一说,貌似自己真的没有刻意地去控制情绪。 高莫大师接着说“我感受到你逐渐缺乏耐心了。而黑暗原力总是会召唤缺乏耐心的绝地!这很危险。所以我们今天接着聊一聊当初的那个问题。你怎么看待原力的光明面和黑暗面?” 许扶摇想了想,决定按照自己本心来回答“导师,我当初的回答其实代表了一部分自己的本心,力量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用之以善,则原力皆光明。用之以恶,则原力皆黑暗!老实说,绝地圣殿对黑暗原力讳疾莫深的态度我认为并不可取。我们以冥想排除杂念进而用精神调用原力固然是可行的,但西斯武士用愤怒感受原力并应用难道就一定是邪恶的?或许说到底不过是阵营不同罢了?” 仙风道骨的高莫大师听言,难得调皮地眨了眨眼道“其实,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师徒二人打了五年多的哑谜,终于在这一个格外炎热的夏天,随着年轻学徒的焦虑爆发而终于被打破。 第258章 深渊 老高莫调皮的表情一闪而逝,很快换做一副严肃的表情,正色道“但是我还是赞同人要控制和调整自己的情绪,做情绪的主人而不是被情绪所奴役。因此这几年来,我只是遵循最正统常规的修行方式来教导你,希望你能够在这充满生命气息的环境里觉醒对光明原力的控制。但是你现在急躁了,这很危险!既然黑暗面的情绪在呼唤你并且你的内心也响应着这种呼唤,也许是时候让你直面这种黑暗了!” 许扶摇静静听着导师教诲。 “今年你好像已经十八岁了吧?” 呃,在轮回世界穿越习惯了,许扶摇倒是早就淡忘了自己的年纪。闻言连忙掐指一算,的确按照这个世界的时间计算自己快满十八岁了。 “去吧,独自向北方行走,记得那片悬崖上生活的紫翼鸟吗?找到那只叫做绿姬的大鸟,告诉她你要去‘深暗之渊’。去直面那死亡与黑暗的原力吧,但要记住你自己当初所说,心向光明,则所处皆为光明!” 得到了高莫大师的指引,许扶摇也不多问,匆匆准备了行囊就辞别老师,往北行去。独自在丛林中行走了三天,终于抵达了高莫所说的悬崖,向“绿姬”说明了来意,又跟随这支翼展八米的大鸟再度北行了三天,已经远离高莫大师的私人领地了,终于抵达了一片沼泽地。将许扶摇送到目的地后,“绿姬”似乎一刻也不愿多待,清鸣一声即振翅返回了。 到了地方,许扶摇就明白了高莫大师为什么让他独自前来了。一来这处所在已经远离了大师的领地,贸然进入别人的领地在荒野派希萨尔里亚人看来是极其不礼貌甚至危险的挑衅行为,高莫大师显然不想引发不必要的争端;二来这处沼泽的气息对光明原力加身的高莫大师应该极其不友好。和翡冷翠星其他地方的生机盎然截然不同的是,这片沼泽充斥着一股腐朽衰败的气息,令人有一种说不出的难受之感。在许扶摇的“灵视”视野中,似乎元气流动都凝滞了许多。 按照高莫大师的指示,许扶摇小心翼翼地朝着沼泽中心走去,既要防备陷入泥沼又要小心偶尔出现的危险生物攻击。越往沼泽中心地带行走,生物分布似乎越稀少,但偶尔在半凝固的泥地滩涂上却能够看见大型动物的脚印甚至粪便残渣,但放眼望去却看不到一只动物,连植物似乎都绝迹于此。 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了大半日,终于看到了高莫大师所说的“深谙之渊”,饶是连许扶摇这种见识了数个轮回世界各色景致的人都惊叹于这深谙之渊的特别。 所谓深谙之渊,其实就是一个直径数百米的大地穴,奇的是这地穴散发出的衰败气息竟然浓厚到改造了周遭的物理环境,地穴周遭空无一物的沙石地面上仿似流淌着暗红色的粘液一般,那种粘液在波动下颜色不时在黑于红之间变幻不已。许扶摇本能地开启“灵视”小心观察,却发现“灵视”视角所见竟然和肉眼所见完全一致!也就是说,这些看似黢黑或暗红的“粘液”竟然是元气具现!这让许扶摇吃了一大惊,掌握“灵视”技能以来,他还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情况。他小心地伸手从地上拾起一块石头仔细观察,发现一旦离开了地面,石头立即回复了正常状态,果然那暗红深黑只是元气富集到肉眼可见的程度罢了,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真实存在”。 找到了“深渊之渊”,高莫大师的指引就全部结束了,下一步该怎么修炼怎么领悟就全靠许扶摇自己了。但见到了这独特的元气现象,许扶摇决定冒险深入深渊之渊内部,修炼阶段的停滞让他极度不安,经历了数个轮回世界尤其是红楼世界后,那种不知轮回意义何在的迷茫也让他有一种“不妨结束这无尽的游戏”的无畏。是以少年模样的许扶摇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朝着“深渊之渊”一跃而下! 翡冷翠星的体积重量远大于地球,自由落体速度也高于地球,饶是如此,足足坠落了一分多钟,自然光完全消失,只能通过“灵视”感觉到地穴中的黑暗元气愈发厚重,鼻端嗅到的气味愈发不可描述……终于,“灵视”感觉到深渊之渊的地底迫近。结束身体的旋转,微微蜷缩,调集自身元气减速,依照“灵视”给出的感觉指引,肩背部撞上不远处一堆结构松散的区域…… “哗啦啦……空隆康啷……” 减速后的自由落体还是撞翻了莫名的一堆物品。到底翡冷翠的重力远大于地球,第一次从如此之高的地方“狸跃”而下,又目不能视物,着地时巨大的震荡还是让许扶摇受了点小伤!顾不上检视伤势,许扶摇一面用“灵视”视野观察四周,一面抖亮了携带的随身光源。 原来自己落在一堆动物骸骨上,好在这堆骸骨之上还有尚未完全腐败的尸体,这才进一步减少了冲击,也避免了更多的骨头碴子扎入身体。许扶摇皱皱眉,顾不上身上的腐肉污血和难闻的刺鼻气味,迅速灌下去一瓶“治疗药剂”,感觉伊甸出品的药物正在修复身体,这才小心地开始探索这地底的神秘空间。 和地面的沼泽不同,地穴里虽然充斥着腐朽黑暗的元气,但竟然存活着不少动植物。腐烂的血肉之间那一堆堆的黑色不知名小虫子仿佛十分畏惧便携光源散发出的光芒,飞快地消失躲藏在石缝草根处。紧贴地表的是一众类似蕨类的植物,叶片在光源照耀下呈现出乌黑灰败的色泽,更有一些石块上零星散布着一种黑色的苔藓,在光源晃动之间隐约可见漫射出赤红的荧光…… 许扶摇小心前行,不时停下摆弄着石块,将那种能发荧光的苔藓摆出箭头形状来指示自己的去向,毕竟陌生的环境更加需要小心谨慎。如此走走停停,又是七个翡冷翠日过去了,满是疲惫的许扶摇穿过一个个蛛网般的地下洞穴,终于又看见了自己用苔藓摆放出的箭头记号…… 第259章 德丰 地下空间很是广袤,但意外的是没有什么大型的生物。这让许扶摇有些失望,本来以为来到这“深渊之渊”,就像网络小说里描述的那样会碰到强大而邪恶的怪兽什么的,然后作为轮回者的自己斩杀之,或取内丹或食精血,掠夺对方积攒于体内的天地灵气然后一举突破…… 但转了七天后,许扶摇知道自己想多了,没了地穴入口那些腐肉,地底其他地方连黑色小虫都看不到一只了,更遑论大型的生物了。便是那腐朽黑暗的元气,离开地穴洞口后,似乎都稀薄了一些。总之整个地下世界空旷而死寂。 看来这一趟冒险之旅要无功而返了啊,物品栏中存储的食物不多了,清水早已告罄,以至于多少有些爱洁的许扶摇不得不喝下这地底暗河里的生水。 正在琢磨如何节省体力地攀上深穴的许扶摇忽然寒毛竖起!瞬间本能一般“蚁力”全开,任由几丁质的甲壳包覆全身。在他身前五十米处,一团黯弱的火光不知何时亮起! 一把苍老的声音响起,是那种略显生疏的宇宙通用语“别紧张,年轻人,我只是一个生火准备烤点肉食的老头罢了。” 篝火明灭闪耀中,许扶摇看清了说话之人。和高莫大师一样,这位显然也是一位希萨尔里亚人,圆柱形一样的脸上镶嵌着四只大大的眼睛。只是这位的身材可比高莫大师矮小多了,皮肤也不是高莫大师那种健康的湛蓝,呈现出诡异的灰黑色,隔着五十米的距离看不清楚这位的体征细节,但其通体色彩就和这地底洞穴的地面几乎一模一样,若不是知晓此处有人,乍一看去亦只是一坨黑红变换的深渊地底岩石一般。更令许扶摇警惕的是,篝火燃起之处,明明在一分钟前被自己用“灵视”扫视过。许扶摇很确定以他目前的状态,绝对不会出现视觉错误,他脑海中甚至很清晰地拼凑出一分钟前这处地底的大致样貌来,和眼前的情形对比,果然只是多了那一小团燃烧的篝火。 许扶摇意识到一分钟前,这位神秘的希萨尔里亚人就已经“躺”在那处了,只是对方矮小黝黑的身躯不仅仅在色彩上和环境相若,因此在视觉上隔着五十米的距离没有被察觉。真正让许扶摇警惕的是对方的气息也完全融入了环境,连“灵视”都没有发现!这种情形在许扶摇领悟“灵视”技能以来还从未有过!要知道“灵视”技能是通过元气流动感知环境,某种程度上来说,比红外成像更加能精准地感应到生命体!因为生命体富集元气,在“灵视”视野下,生命体浓郁的元气就像燃烧的蜡烛在漆黑的夜晚一般显着。而此刻,一个生命体就在那里,却没有散发出显眼的元气搅动。 想明白这些,许扶摇一面戒备,一面专注地再度调用“灵视”技能看向对方。这次倒是有了新的发现。原来对方也和其他生命体一样富集有元气,但怎么说呢,许是地底的元气成分偏向死亡和黑暗,在灵视视野里呈现出灰黑的色彩,是以这位神秘希萨尔里亚人身体之中的元气浓度虽然远高于环境,但呈现在“灵视”视野里,不过是“更黑的黑”或“更深的灰”罢了,无心扫过自是很不显眼。 果然对方开口道“年轻的绝地,本不必对黑暗原力抱有如此之强的戒心!” “黑暗原力?你是西斯武士?”许扶摇下意识地应对。 “不不不。”神秘希萨尔里亚人摇着他那有着四颗大眼睛的脑袋。“我只是一个希萨尔里亚人老头罢了,既算不上绝地,更不是西斯。希萨尔里亚人崇尚生命,但也同样敬畏死亡!就好像原力有光明一面,同样有黑暗一面。” 很奇特,明明是个阴森若鬼的小老头儿,这位神秘希萨尔里亚人直起身子说话时,竟然也如高莫大师一般散发出一股平和神圣的味道来。他接着说道“年轻的绝地,生命固然时美好的,但死亡就是邪恶的吗?一如光明固然绚烂,但黑暗亦显宁静。” “您是?” “我嘛,就是一个老迈的希萨尔里亚人。你可以称呼我德丰,你知道,希萨尔里亚人全名都很长,我自己都有些记不住了。告诉我你的名字,年轻的绝地。想必你是高莫那个老东西的徒弟吧,我甚至能闻到那家伙身上的臭味了。” 接下来的攀谈中,许扶摇大致弄清了这位德丰,呃,大师的情况,虽然这位并不承认自己是绝地武士或西斯武士。 这位和高莫大师是邻居,当然了,作为希萨尔里亚人,“邻居”实在是个让人讨厌的名词。两个老家伙一样亲近自然,一样醉心于原理研究,但希萨尔里亚人的天性让他们一样觊觎对方的领地,数百年来一样和其他希萨尔里亚人邻居一样,冲突不断。就像丛林中不同领地的两只雄虎一般,彼此熟悉无比却又斗争无止。不同的是,这片“深谙之渊”的洞口偏偏就在德丰的领地中,相对翡冷翠星地表浓郁的生命气息而言,“深谙之渊”内充斥着死亡气息。当然,所谓的生命气息和死亡气息在绝地圣殿的分类里便是“光明原力”和“黑暗原力”了。 希萨尔里亚人并非个个都是绝地武士,但传统的荒野希萨尔里亚人却大多数都是原力研究的爱好者。他们的生命过于漫长,力量过于强大,领地内的资源也过于丰富,是以在经历了年轻时的激情和好奇之后,这些荒野希萨尔里亚人无一例外地都将漫长生命耗费在对原力本质的探索和研究中,就好比地球上那些所谓中年“成功”男士,褪去了青春的懵懂和激情,阅尽了繁华灯火后,最终沉淀下来的却只是诸如钓鱼、品茶、盘串等一些简单又古怪的爱好一般。 黑暗原力浓郁的“深谙之渊”对于醉心原力研究的两个希萨尔里亚老头而言,简直就是一株绝品古茶对品茗老饕的诱惑一般无法抵抗。为了占有这得天独厚之地,两人争斗了上百年,结果却是德丰一直牢牢占据着“深渊之渊”。你问为啥不分享研究?抱歉,在希萨尔里亚人的字典里,就没有“同邻居分享”这个词汇。 第260章 突破 德丰用那小小的篝火,烤熟了一块不知从哪里摸出来的肉块,随手抛给许扶摇一小块。 许扶摇狐疑地看着手里的肉块。 “呵呵,生命是大自然的馈赠,死亡也是。动物们懂得敬畏死亡,会在生命终结的时刻跳入这处地穴,坦然迎接死亡。它们的身体自然也是自然的慷慨赐予。” 德丰不顾许扶摇满脸的不适,继续说着他和高莫的故事。 “高莫这老家伙杂念太多,又是参与绝地议会事务,又是收徒的,自然难以静下心来聆听原力的声音。所以,他打不过我。但这个老东西总算还是一个传统的希萨尔里亚人,崇尚强者,敬畏自然,并不搞阴谋诡计。只是,作为他的学生,你到深谙之渊来,想要做什么呢?” 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却让许扶摇感到了莫大的压力,那凝结如实质一般的压力来自德丰强大的意志。 许扶摇想了想,谨慎地回答“我随大师修炼四年了,但对原力的使用却始终无法突破,大师说我身体里的原力没有属性,并指点我来深谙之渊寻找机缘。” “哦?没有属性?” 德丰显然来了兴趣,让许扶摇做了一次最简单的控物测试。四年的修炼让他的空物能力有了一些进展,已经能轻易用元气托起金属小球了,但仅限于此了,再重一些的物品比如一个r2d2机器人他就无法托举了,更遑论如尤达大师那样用意念托起整个宇宙飞船了。 “有点意思,你这个状况到和那些道貌岸然的绝地们不一样,也许我能帮到你。”德丰的话让许扶摇滋生出希望来。 “那么,你是如何看待光明原力和黑暗原力呢?”奇怪的是德丰问了和高莫几乎一样的问题。 许扶摇在这深谙之渊里也无需像在绝地圣殿那般谨慎,和回答高莫一样回答了德丰。 “力量本身并没有善恶之分,用之以善,则原力皆光明。用之以恶,则原力皆黑暗?你年纪轻轻,能看穿这些道理,很是难得。那我问你,什么是善,什么是恶?” 许扶摇一怔,难道这星战世界善恶没个标准?但当他开口回答时却发现即使自己经历过的几个世界也没研究过善恶标准。 见许扶摇沉思。德丰微微一笑道“那么你就在这纯粹的黑暗之地思考这个问题吧。”原力微微波动,微弱的篝火熄灭,深谙之渊再次陷入了纯粹的黑暗。发出荧光的苔藓慢慢浮现在视野中。 许扶摇在这黑暗之地足足待了一个月,其间德丰正式收他为学徒,虽然德丰本人既不是绝地也不是西斯。这一个月里,德丰也并没有教导他应用原力的方法,只是隔日点燃篝火烤些新鲜的肉块和他一起食用,聊天一般引导许扶摇深刻思考什么是善恶。 两人的日常对话如下: “我想,善是合乎情理的。恶则是违背情理的。” “哦,那情理又是什么?情理可有善恶?” …… “那么,对他人有害的是恶;对他人有益的是善。” “敌人也是他人,若敌人有意杀死你,你不顺从他的意志所以对他无益,如此你便是恶吗?” …… “顺应本心便是善,违背本心便是恶?” “那本心可有善恶,若我本心便是掠夺一切归己。则如此行为也是善?” …… 除了辩论和冥想,德丰老师隔三岔五也讲一讲自己进入这深谙之渊后修行黑暗原力的体验。 直到这一天,德丰照例来到许扶摇身边,却听枯坐了数日的许扶摇有些欣喜地轻呼一声“我明白了!” 随着一句谒语吟出“天道非有无,修行无内外,无善亦无恶,唯有原力存。”许扶摇的身体表面色彩渐渐发生变化,原本白皙的皮肤似乎受到了深谙之渊死亡气息的侵扰,慢慢变成了灰败发黑的状态,整个人原本生机勃勃的气息也逐渐变得如同德丰老师一样死寂。若不是微弱火光中德丰一直注视着许扶摇,恐怕转睛之间便失去了对他的锁定。 至此,许扶摇已经完全和地穴下的环境以及黑暗原力波动融合在一起,一如一个月前的德丰一样。 德丰老师缓缓点头,四只铜陵般的眼睛里闪耀出智慧的火花,缓缓道“既然已经明白了,这就去吧。” 许扶摇缓缓站起,右手合掌于胸前,左手背于后腰,躬身行了一礼。这是绝地学徒对导师的标准礼,感谢德丰老师的无私指点。虽然,德丰并非绝地武士。然后放开自己,任由周遭黑暗原力流淌而过,整个人却是缓缓升起,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托举而起。飞行的轨迹由生疏到熟练,由缓慢而迅速,终于上升了百多米高度,双足再次踏立在死亡沼泽的地面上。 一面缓步行走,一面继续体悟着原力的应用。许扶摇此次深谙之渊之行收获巨大。他领悟了善恶不存的大道,结合自身困扰多年无法共鸣原力的瓶颈,又听取了德丰老师关于黑暗原力应用的体会,再综合之前绝地圣殿学到的原理应用知识,大抵弄清了自己为何碰到修炼瓶颈的原因。 首先是这个世界的设定和以往不同。拥有“灵视”能力的他乍到星球大战世界就敏锐地感受到了周遭元气(这个世界称为原力)的格外丰沛。按照网络小说的分类大抵可以说相较以前的几个世界,星战世界算是所谓“高魔世界”了。 其次是自己的修炼体系和这个世界的不兼容,自从许扶摇第一次从小蚂蚁身上感受到“元气”以来,一直通过厮杀和技能反复使用来试图“吸收”元气,就好比武侠小说和修仙小说里将真气存于自身丹田,甚至压缩液化一般,虽然这么久以来也没在系统里看见任何修炼真气的秘籍或功法,许扶摇也不是没有问过小白伊甸世界里有没有修炼真气的功法什么的,得到的回答却是只有技能和领悟,没有成文的功法。但深受网文荼毒的许扶摇仍然就那么自觉不自觉的做了,哪怕并没有感受到诸如元气流入丹田之类的,但体内元气缓慢增长并带动了技能强度和持续时间的增长却是实实在在的。 第261章 领悟 所以一直以来,他潜意识里都是依靠和相信自己体内拥有的元气的。依托这些自己也不知道存储在何处的元气,他才能使用“灵视”“蚁力”等技能。才能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而在星战世界,力量的来源却是生物对原力的感应和亲和程度,讲求的是用情绪调动感应到的同属性原力来获得力量,正面情绪调用的原理被称为光明原力或原力的光明面,负面情绪调用的则为黑暗原力。换句话说,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是讲求“调用外力”,和许扶摇这种将原力禁锢于身体之内“激发内力”的作法完全就是两个方向两个体系! 这种区别也正是许扶摇作为一个绝地学徒碰到瓶颈的关键所在。论原力感知能力他显然得天独厚,甚至不比世界主角阿纳金差,但方向不同,成效也就大相径庭。好比说在一个大的泳池里,两个孩童打水仗,人家是抄起池水泼过来,许扶摇却是吐口水喷人家,这威力当然不可同日而语,任你再腌臜,又能分泌几多口水? 在绝地圣殿,许扶摇无数次听导师讲要亲近原力,调用原力,但无奈身体和思维早就习惯了使用自身的元气,是以相对其他人,他自身内“浑厚”的元气反倒成了阻碍他调用周遭元气的桎梏。直到在深谙之渊,静坐一月后领悟到了原力属性本无善恶之分,元气本质也无内外之别的道理。然后借鉴德丰老师训练黑暗原力的经历,将自身的元气调节模拟为环境中死亡气息浓厚的原力,然后再“不分内外”地调用黑暗原力来托举自己,竟然一举成功!做到了绝地武士都做不到的“飞行”。 他却不知道,其他绝地或西斯,即使能调用的外界原力超过他,也难以托举自身起飞。原因无他,和许扶摇的“瓶颈”一样,碰到了自身体内原力的干扰罢了。因为武士们体内存储的原力虽然微乎其微,甚至不易察觉,但毕竟有着自己的属性,若不能调整成和外界原力属性完全一致的状态,则会形成干扰,反而阻止了体外原力对自身身体的作用。是以众多绝地西斯或许好奇自己明明能用控物术托起数倍自己体重的物品,却无法让自己离地飞行,但始终不明原因,只是习惯性认为原力无法作用于自身罢了。究其根源,其实是因为武士们根本感觉不到自己体内的原力存储。这也是星战世界,强者如尤达大师,能凭空托举宇宙飞船却不能让自身飞行的原因。所谓“控物”术,虽然也能凭空控住普通人,却在武士之间的对决完全不能影响对方的原因,普通人身体里是真的没有特色原力残留,其原力属性和环境一致没有干扰,而武士或多或少在体内有着不同于环境的特色原力,会和控物术调用的环境原力产生干扰,所以控物术不能控住绝地或西斯武士。 不知道这一情况的许扶摇以为飞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不过调用了外界原力托举自己罢了,是以如得道高僧一般施施然飞起而出,却不知身后的德丰老师却张大了嘴巴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丫我让你顿悟没让你飞升啊! 回到地表的许扶摇越是远离深谙之渊,越是感受到周遭元气的变化,那种腐败的死气越来越稀薄,而充斥着生机、欲望的色彩。体内的元气越来越难以模仿外界的原力波动,就像一个画家,面对单一的黑色,很容易调制出一样的色彩,但面对五彩缤纷的颜色要临摹出一样的画作就很难了。 进入高莫大师的领地,问候了大鸟“绿姬”,许扶摇也不着急返回,索性坐了下来,再次尝试用体内的元气模拟外界的原力,结果是一次次失败。实在是地表的原力组成太过复杂,虽然生机、光明是主流,但也夹杂着许多诸如死亡、恐惧、兴奋、痛苦等等诸多成分,而且每一种成分的比例似乎是随时在变化调整,远远不及深谙之渊内那死亡原力来的纯粹单一。多次尝试之后,许扶摇认识到自己无论如何模拟调整体内的元气,都无法和外界原力完全同步共鸣,只好另辟蹊径尝试单一模拟最为浓郁的生命气息,然后发动“控物”术,轻易地将一株倒伏在地的大树托举到十米的高处。只是仍然无法托举自身。通过这次领悟,许扶摇也大致明白了星战世界的力量使用规则。所谓绝地或西斯武士,无非是长期锻炼自己对原力的感知,打磨情绪让某种属性的原力与自身相亲和,换言之就是体内积累存储的元气始终处于与某种原力能随时共鸣的状态。在战斗中,武士便能利用自身元气调用外界同属性原力,发挥出远超常人的能力来。如果这些情绪是所谓正面的、光明的,便是绝地武士,反之情绪是负面的、黑暗的,便是西斯武士。 而许扶摇自己,能够感应到自身体内的元气,并能控制它模拟各种属性,是以他既不是绝地武士,也不是西斯武士,但又可以说既是绝地又是西斯。 想清楚了这些,脑中传来了久违的系统提示“轮回者许扶摇,领悟原力模拟应用,当前修炼阶段:集气。所持轮回点数点;神视:点;神眷:1432点;现有技能:灵犀、控制、蚁力、守护、灵视、基础刀法。神眷点数突破1000点,在后续轮回世界中可能触发神眷奖励。 许扶摇长舒一口气,总算突破境界了。老实说贞德率先突破对许扶摇压力其实蛮大的。他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是很焦急的,然而这个伊甸世界里突破境界不能一刀一枪地攒经验值,要搞什么“顿悟”模式,可把许扶摇给急的。这下好了,自己一通顿悟,不仅解决了星战世界原力修炼的瓶颈,还顺便突破了集气境界。可谓心怀大畅。只不知这缓慢增长的神视、神眷点数到底有什么用啊。那句“神眷点数突破1000点,在后续轮回世界中可能触发神眷奖励”也不知道是什么,总之是令人期待啊。 第262章 光剑 没有让许扶摇期待太久,很快所谓“神眷奖励”就触发了。当他回到高莫大师的小屋,汇报自己的修行成果后。高莫大师微微一笑道“如此,你已经是一名的绝地武士了!当然,还需要去绝地圣殿履行个小小的认证程序。绝地武士,当然要拥有自己的光剑。” 话音未落,一旁的波奇女士已经将一个战术手电筒一般的小物件递到了高莫大师手里。高莫大师略显郑重地将其交给许扶摇“年轻的绝地武士扶摇,你应该知道,对于绝地武士而言,光剑不仅仅是武器,更是我们在宇宙冒险的伙伴,甚至亲人。这一柄光剑是我年轻时使用过的,我叫他‘艾奇’,他的剑柄材质虽然是普通合金,但内部的聚光水晶却不是寻常光剑使用的‘凯伯’水晶,而是翡冷翠星球上一种罕见的原力水晶我称它为‘艾奇水晶’,它的特点是没有固定的原力属性。正适合当前可以模拟各种属性原力的你。” 许扶摇接过光剑,这是一把看上去平平无奇且略显老旧的光剑,看得出主人十分喜爱它。整个剑柄纤尘不染,十分干净,但细密的防滑螺纹上明显可以看见反复持握形成的磨损和圆润包浆。 许扶摇郑重地持握住剑柄,小心翼翼地控制住体内的元气,释放出一丝微弱的元气激发光剑,这也是学童时期的教训。在绝地圣殿,学童们第一次摸到训练用光剑的时候自然都是新奇兴奋的,连经历了几个轮回世界的许扶摇也不例外,毕竟,宅男们有几个不是星战迷呢?大家纷纷按照导师的教导引导原力激发光剑,结果就有四个人悲剧了,正是阿纳金、许扶摇、贞德和红爪。他们三个要么是轮回者,要么是位面之子,体内的元气沉淀怕是比星战世界的一些大师们还多,第一次使用光剑也都是全力催发体内元气,结果就是---过载了!练习光剑里的能量转换装置直接被烧毁,好在剑柄内部的凯伯水晶都完好,所以损失不算大。即便如此,当时许扶摇持握的光剑在炸毁的霎那间也闪烁出了十米的白光,险些击穿了圆形教室的穹顶。好在当时不止一个人出问题,导师对此也有经验,当即教导大家要宁心静气,在使用原力激活光剑的时候不能波动过大,只需存想保持即可。毕竟一些修为深厚的大师也面临着同样的问题,过度输出原力不仅不会增加光剑的威力还会导致光剑过载烧毁。但导师没想到的是这一届学童里有如此多的妖孽,也牢牢记住了这几个小妖怪。 有了控制元气强度经验的许扶摇此刻输出的元气强度正好控制在这个世界普通绝地武士的能力范围。在剑柄晕染出柔和光芒的同时,许扶摇脑海里突然出现了系统提示音“神正注视于你,神将赐福于你。是否将本世界专属武器‘艾奇光剑’与当前装备武器融合?融合耗费神眷点数1000点。(注:世界专属武器指只能在当前轮回世界使用的武器,不可带出当前世界!只有融合后方可带出当前世界且在一定程度保留武器特性的基础上,在其他世界使用时自带掩蔽属性不至暴露轮回者身份)” 短短的几句提示暴露了许多许扶摇还未知的信息。一是神眷点数是可以使用的,但好像要在特殊的触发条件下才能消费。二是“世界专属武器”的提示,既然是专属自然就不能带出本世界了,可见光剑这玩意儿还是很强大的,大到在其他世界使用都有破坏平衡的嫌疑。毕竟在星战作品的描述中,这东西在绝地武士原力激发下,通过等离子震荡形成如实质一般的剑刃,能轻易切割除了其他光剑和贝斯卡钢等特殊合金外的一切物品,连子弹、激光束等都能一挥反弹。关键是这玩意在没有触碰到物体时,耗能几乎为零,典型的易携带、续航长、威力大。三是武器融合,从系统描述分析,融合后能将世界专属武器赋予“合法”身份带出,还能自动加以伪装,不让系统或其他世界土着发现自己轮回者的身份,绝壁是利用bug改头换面了,只不知这“一定程度保留武器特性”能够保留多少威力了。 于电光火石之间想通这些,许扶摇当即确认融合,随着系统扣除1000点“神眷”点数,提示出现“星球大战世界专属武器‘艾奇光剑’与轮回者当前物品栏装备武器长刀‘红军大刀’匕首‘藏锋’相匹配,请选择融合武器……” 许扶摇稍一沉吟,选择了“红军大刀”与光剑融合。进入轮回世界以来,外表低调实则锋利的“藏锋”很是阴险地配合许扶摇偷袭了众多敌人,很是符合许扶摇“低调”的性子,因此打算保留“藏锋”这个老伙计。相反“红军大刀”都没怎么使用,武器特性那句“对东瀛人有杀伤加成效果”更是如搞笑一般,众多轮回世界里,又能碰到几个如“甲贺忍法帖”那样满地东瀛人的?用来充当载体将光剑带出本世界也算物尽其用了。 在脑中与系统交互只是霎那之间,高莫大师和波奇女士眼前却出现了怪异的一幕,但见“艾奇”在“嗡嗡”的轻微震鸣声中凭空渲染出绿色的光芒。这倒没什么好奇怪的,得知扶摇能模拟不同属性的原力,而此刻森林里最浓郁的原力便是生命属性,光剑呈现绿色没有什么异常。但渲染结束后的光剑形状却让高莫大师张大了嘴,那已经不适合称之为“光剑”了,应该叫“光刀”更合适一些。 按说光剑受限于等离子发射装置特性,只能形成圆柱形的震荡光束,持握于武士手中看上去像握着一柄剑一般,当然也有两端发光形成“光棍”的,比如电影《星球大战前传一:幽灵的威胁》中的西斯大师达斯摩尔便是如此。在星战世界里统称光剑了,但不管怎么说,光剑也好光棍也好,等离子震荡光束是圆柱形无疑。而此刻的“艾奇光剑”呈现的绿色光芒分明是一柄厚背宽刃大刀的样子。由不得见多识广的高莫大师也如深谙之渊里德丰老师一样瞪圆了四只铜铃大眼,张大嘴巴倒抽一口凉气。 还没意识到这光剑形制诡异的许扶摇顾不得高莫大师的惊诧,在脑海中自顾自接收这来自系统的提示“红军大刀已完成同艾奇光剑的融合。此刀在战乱中饮血无数,自带煞气,机缘巧合下融合了世界专属武器艾奇光剑。特性一:破倭,对东瀛人有杀伤加成效果;特性二:绚烂,在星球大战世界强制附加光剑特殊光效;特性三:融切,无视物理强度,只能被蕴含元气或能量波的物品阻隔;特性四:掩蔽,在星球大战世界以外的轮回世界强制取消‘绚烂’效果,保留融合前的外观。” 第263章 出师 总体而言,这次融合保留了两件武器各自的主要特性,尤其是带出星战世界之后,能够仍以红军军刀的朴实外观出现,很是符合许扶摇低调(阴险)的性子,武器融合完成,系统给出提示可以给光剑命名,既然是红军大刀和艾奇光剑合体,许扶摇简单地各选一字,唤作红奇光剑,又想了想索性叫红旗光剑了。 掌握了调用原力的方法,正式成为了绝地武士。许扶摇在翡冷翠星的修行就算告一段落了。正如俗语说的一样“师傅领进门,修行靠各人”,绝地武士和绝地大师之间已经没有特别清晰的力量等级门槛了。绝地大师更多是一种资历、等级认定,关于个人实力,但并不完全以实力衡量。有些像地球世界里官员的级别和技术职称,若是完全没有能力水平,自然是爬不到那般高位,但有能力有水平的人一抓一大把,却也只有凤毛麟角的能够上位。 许扶摇自然是不在乎在这个世界的所谓“地位”的,他着急的只是任务进展,关心的只是个人实力。接下来跟随高莫大师修行的时间就很宝贵了,学习内容只是高莫大师个人对原力感应和应用的一些技巧,有些能够借鉴,更多的却只能作为参考。没有办法,原力修行的世界是相对私密的,每个人感应调用原力的方式各有不同,能普适所有人的方法和技巧经过千万年的积淀早已收录到绝地圣殿学堂的教科书中了。相比于学堂,高莫大师其实没有更多可以教导的东西了。但许扶摇仍然十分感激高莫大师,如果不是大师睿智而洞察的眼光,看到自己在原力应用上的瓶颈,有针对地让自己到“深谙之渊”尝试获得突破机缘,自己也无法成功突破。另外,身为希萨尔里亚人的高莫大师对待原力并不像普通绝地那么死板,不然的话,一接触许扶摇这个“异端”只怕早早就上报绝地议会这小子恐怕有成为西斯武士的苗头了。这几年来,师徒二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谈论黑暗原力这个禁忌,相互打着哑谜,直到许扶摇实在急躁了,高莫大师才放弃了让他慢慢领悟的努力,将许扶摇送到深谙之渊的德丰那里直面黑暗原力尝试突破。 又在翡冷翠呆了三个月,许扶摇终于决定返回科洛桑了。一来绝地武士作为本世界最高端的武装力量,听从绝地圣殿调遣是义不容辞的义务;二来绝地武士也只有在生与死的历练中才能触碰进一步突破力量的契机。所以学徒们一旦正式成为绝地武士,都是要返回科洛桑星球接受任务指派的。不过和奎刚、欧比旺这一系不同,高莫大师显然对绝地武士的世俗任务不感兴趣,他才不会带着徒弟一起执行任务什么的,对他这种身份尊崇实力强大而又淡薄名利的绝地大师而言,绝地圣殿也指派不动他。是以高莫大师只是淡淡地吩咐许扶摇可随时自行离开翡冷翠返回绝地圣殿履行自己的义务后,便自顾自地和波奇女士撒狗粮去了。 离开之前,许扶摇再次前往深谙之渊,去寻找德丰老师,向他道别。然而这次足足在深谙之渊的地穴口待了七天,也没有见到那肤色黝黑的德丰老师。只不知是老师外出了还是不愿意经历这种别离场景。 一艘模样古旧的银色飞船缓缓停靠在科洛桑一处星舰码头。身穿麻布帽兜长袍的许扶摇缓步走出飞船。“我胡汉三又回来了!”某人在心里偷偷挥了挥拳。在翡冷翠星球的这五年几乎与世隔绝,高莫大师几乎不让他接触任何高科技造物,严格秉承着传统希萨尔里亚人的修行模式,贴近自然、倾听自然、融入自然。是以这五年银河共和国发生了什么他一无所知,贞德、红爪等人的去向他也完全不了解,只能凭着记忆中主线剧情的走向大致判断这庞大共和国在历史虚空中前行的轨迹。 直到上了星际飞船,才重新接触到了外界的资讯。当前整个银河共和国最为火热的话题是“分离运动”,一些星系不断地从银河共和国独立出去。许扶摇结合电影剧情,判断出当下时代背景还没有偏离原着,应该正处于《星球大战前传.克隆人进攻》故事发生的年代里。 回到生活了两年多的绝地圣殿,一切仿佛没有什么变化,圣殿那庞大建筑入口处的巨型柱台上矗立的四大师浅浮雕依然面容模糊,圣殿顶端的五根塔柱还是如从前那般如高高在上的神灵俯视着科洛桑凡尘芸芸众生。 回归的第一件事还是测试,不过地点不在学堂了。一间专门的测试室随时恭候从宇宙各地学成归来的的绝地武士们,虽然它可能一年也接待不了几位绝地武士。 测试的第一场是枪械对抗。三百多平方的厅室里摆放着十个标靶。数十支各类枪械朝着受试者攒射,其中有激光枪、电磁弹、老式火药发射的子弹,甚至还有那种原始的弓弩甚至吹箭类的远程武器。实体子弹的材质都使用了柔性材料,能量武器的能量强度也都有所调低,以保证受试者不至于丧命,但若打到身体上疼痛乃至受伤自是在所难免的。受试者需要挥舞光剑格挡这些各种类型的子弹,并反弹击碎摆放着的十个标靶。最终以耗费时间长短和自身被击中的次数来评定成绩。 测试的第二场是原力应用强度,简单说就是控物术测试。测试室内摆放着数十个不同重量的砝码,从大到小一字排开,每一个砝码的重量都是比它稍小砝码的数倍到十倍不等。受试者只要用控物术令一只砝码悬空一分钟即可。根据砝码的重量来评定成绩。当然,这间测试室里最重的砝码重量也就只有一百吨的样子,碰到尤达大师这种动辄就控起一艘飞船的变态是肯定不够用的。但这里只是测试刚刚通过导师认可的绝地武士罢了,所以控物一百吨简直就是不可能达成的任务。 测试的第三场是实战。就是一间标准擂台,由一名资深绝地武士与受试者对战,当然双方都将光剑的输出功率调整到安全等级。事实上受试者走进这处擂台就表示已经获得了绝地圣殿的承认,算是一名正式的绝地武士了。如果前两项测试成绩不合格,是不会获得比试资格的。自然也不能被赋予“绝地武士”这一光荣称号了。说不得要哪来回哪去找自家导师回炉重造了。 第264章 测试 测试流程许扶摇自然早就熟知,如同每一个结业于绝地圣殿学堂的学童一样,自然也知道通过测试的大致底线。他没打算尽全力,低调地隐瞒一部分实力在他看来在陌生的任务世界里是完全有必要的。中国人自古就习惯于“韬光养晦”,他自然不会高调到如阿纳金.天行者那般展示出一副位面之子的过人天赋。 第一场,用时两分钟,刻意挨了一记并不怎么疼痛的激光束。这个成绩远远高于温思科导师曾经介绍的最差测试成绩,当年那位准绝地可是足足用时五分钟,还挨了十多发各类枪械攒击。但离那些身手矫健,有着武技流派传承的天才们还差的远,人家有的只需十多秒就完好无损通关的。第二场许扶摇倒是从轻到重认认真真测试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控物术在这个时空能够举托多重的物品,在直接尝试了最重的百吨砝码之后,他对这项测试也毫无兴趣了。无他,许扶摇发现自己通过模拟那充斥着光明的原力能够调用这个测试室里绝大多数属性原力。如此可以轻易地托举起那块最重的砝码。当然,低调如许扶摇不会去做这个显眼包,那块百吨码放甚至没有移动一丝一毫。他回忆了一下温思科导师的介绍,挑了一块中间靠后的大约二百公斤许的砝码,表现得“略显吃力”地将其托举离地并坚持了一分多钟。 许扶摇琢磨着自己的两项测试成绩都应该小幅度高于正式绝地武士了。接下来应该来个正式绝地和自己过过招意思意思就算走完流程了。果然,不久后悦耳的提示音就请他进入格斗测试室,所谓格斗测试室其实算一个小广场了,方圆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层高达到了三十多米。除了两侧各有一道厚重的合金门,诺大的空间空无一物。如此空旷的空间,在绝地圣殿巨大的建筑里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房间罢了。 没有等待很长时间,四十米开外的对面,巨大而厚重的合金门无声地开启,和巨大的合金门敞开形成的广袤门户产生强烈反差的是,一个格外矮小的身影缓步走入。 许扶摇有些意外,连忙右手合掌于胸前,左手背于后腰,躬身行礼道“尊敬的尤达大师,没想到是您亲自前来。” 尤达大师尖尖的长耳朵抖了抖,满是褶皱的小脸上挤出一丝笑容来,看上去就像一只表情丰富的绿色小沙皮那般丑萌丑萌的。“年轻的扶摇,很高兴绝地圣殿又有新的血液注入。你身体里的原力很强大,连我都忍不住要出手试一试。” 许扶摇心中一凛,意识到自己隐藏实力的小把戏没能瞒过这年老成精的绝地长老。只好再行一礼道“能得到您的指点,是我的荣幸。” 尤达大师矮小的身子有模有样地也略略躬身,算是还礼,然后抽出一把小小的光剑来,凝立于身前。 许扶摇无奈,也只好硬着头皮从腰间摸出红旗光剑,同样凝立身前,两人严格依照绝地武士之间切磋的古礼,同时催动原力激发光剑。 尤达大师的光剑果然如电影和漫画中无数次出现的一样,闪烁着代表生命的森绿光芒,相对于尤达大师矮小的体型,这种长剑形制的光剑也仅仅只有一尺来长。短短的光剑握在小小的尤达大师手里,绿色的光芒映照这大师绿色的脸庞明暗交替,居然显出几分渊亭岳持的气度来。 只是这种大师风范维持了不到两秒钟,当看到许扶摇激发红旗光剑形成一柄“光刀”的瞬间,绕是一贯老神在在稳如老狗的尤达大师也张大了嘴,连手里的光剑都熄灭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瞬间。 毕竟格斗比试是件神圣而严肃的事情。尤达大师一言不发,揉身而上,小小的森绿光剑迎面劈来。许扶摇双手持握红旗,格挡住大师那大开大合的一剑。“嗡”地一声巨响,离子脉冲碰撞的声音果然不同于金属碰撞声,许扶摇的红旗光剑险些脱手。好在许扶摇毕竟是经历了数个轮回世界征战无数,急急就地一滚,化解了劈斩而来的巨大力量。 这个世界果然不科学,许扶摇有些悻悻然。看电影不觉得,只知道尤达大师厉害,但看他在电影和人格斗总感觉不过如此,同样是光剑劈来砍去,身体上蹿下跳而已,也没见如何强大。但自己穿入星战世界和这位小绿友对劈了一剑,才知道厉害。怎么也想不通尤达大师那小小的如人类孩童般的身体是如何爆发出如此强悍的力量的。虽然说许扶摇并没有一上来就发动“蚁力”来强化自身力量,但他的力量随着战斗的丰富和元气的滋养增长,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宅在家里码字的废青了,即便是不动用增长力量的技能,他的肉身力量也早已突破人类力量的上限远超诸如泰森、马瑞斯等着名力士了。结果尤达这平平无奇的一剑竟然劈的他险些光剑脱手,如何不令他惊讶。 略略调用了“蚁力”增长力量,再次嗡嗡嗡地挡住了尤达大师的七八剑之后。大师却陡然停止了攻击。 “测试通过,绝地武士扶摇!” 尤达大师的话语代表绝地圣殿正式赋予了他绝地武士的称号。剩下来的时间算是闲聊。饶是以尤达大师的稳重,也好奇地问起他的光剑为何是这种古怪的形制。许扶摇自然不会透露轮回者穿越和武器融合的秘密,也只好一脸懵逼地回答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把光剑是高莫大师赐予的,以前高莫大师使用时也是发出正常的圆柱状绿光,但到了自己手里一旦原力激发就变成了这种古怪的样子。至于为何会如此,自己也毫不知情。 好在尤达大师听言只是略作思索,并没有提出要把他切片研究的意思。许扶摇趁机问了一下当年同班的几位同学的去向。 这也是人之常情,也不涉及什么秘密事项,是以尤达大师很是爽快地告诉了他。阿纳金如原着一样跟随欧比旺·克诺比修行,尤达大师只是透露了他们目前可能在纳布星执行任务,但没说是什么任务。许扶摇自然知道这位位面之子正借保护任务之机泡妹纸中,也不说破。 至于贞德,在跟随尤达大师修行不到一年后就正式取得了绝地武士的身份。对此许扶摇也毫不意外,贞德本就是领悟了“集气”阶段后才随自己进入星战世界的,又有轮回者自身的雄厚元气加持,在进入这个世界之初实际上就已经有了绝地武士的实力。跟随尤达大师学习后迅速成为正式绝地武士只是水到渠成之事。 红爪貌似仍然跟随淼.驭日者在遥远的泰森星球,这个人类女孩的情况尤达大师也不十分清楚。毕竟尤达大师还有太多影响全宇宙智慧种族的大事要关心,能知晓有这个一号人物已经算是红爪天赋异禀值得大师青睐有加了。 系统提示在大师转身离去时适时响起:第二阶段任务完成,奖励轮回点数点。当前修炼阶段:集气。所持轮回点数点;神视:点;神眷:682点;现有技能:灵犀、控制、蚁力、守护、灵视、基础刀法。是否开启第三阶段任务? 这个还用问?没有惩罚只有奖励的任务他不香吗?毫不犹豫选择了开启。第三阶段任务,维持原力平衡,阻止黑武士诞生。任务奖励点。 许扶摇直接被这条系统提示整愣了。这特么是要改变星球大战世界的主线设定好不好?按照绝地预言,原力平衡者是阿纳金,但他不堕入黑暗面的话,整个星战宇宙历史都改变了啊!再说,这任务提示没头没脑的,只说阻止黑武士诞生,那么提前杀死小正太算不算完成任务?或者真的如奎刚.金坚信的那个预言一般,阿纳金为原力带来平衡算不算完成任务?…… 第265章 调查 通过了测试新鲜出炉的绝地武士许扶摇自然要承担绝地武士的义务,完成圣殿指派的任务。以此来积累经验,提升修为和在圣殿的地位。所以尽管许扶摇无比挂念这个世界的位面之子阿纳金,却不能流露出别样的意图来,只能按部就班地接受圣殿指派的任务。 作为在议会看来毫无经验的新晋绝地武士,自然也不可能被委以重任,如此许扶摇在绝地圣殿受领的第一个任务就是一项“大路”任务了,包括贞德在内的十多位绝地新人都受领了这一任务。那就是“前往达索米尔星球调查可疑武士身份信息”。 五年前,绝地大师奎刚·金带领他的学徒欧比旺·克诺比在执行任务时在纳布星遭遇了这位使用两柄红色光剑的神秘武士,在战斗中奎刚·金大师被这名神秘武士杀死,然后又被学徒欧比旺·克诺比一剑斩为两段。神秘武士的身份自然引起了绝地圣殿的高度重视,有着不逊于绝地大师的战斗力,使用两把光剑,不是在册的绝地武士,光剑的颜色呈现赤红……一系列信息都指向这位神秘武士可能是一名西斯尊主!而西斯武士,已经有数千年没有出现在整个宇宙了!神秘武士的身影如同幽灵的阴影一般,令绝地圣殿和整个银河共和国感到不安。而这位满面狰狞纹身,脑门上布满骨角的武士应该是达索米尔人无疑,是以任务的指向也就明确为达索米尔星球了。 看过星球大战三部曲的许扶摇当然知道这位所谓可疑武士就是达斯.摩尔,如同绝地圣殿推测的那般,他的确是一名西斯尊主。虽然这位达斯.摩尔已经被斩杀,在这个剧本世界里也不知道是已经死亡还是又辗转复活,但好歹也算和主线剧情沾了点边,有助于接近阿纳金,是以许扶摇也就欣然接收任务了。毕竟相对于其他参与任务的绝地新人,自己好歹已经知道任务对象的身份信息,只需要倒推找出印证即可。 在科洛桑简短休整后,许扶摇独自一人踏上了前往达索米尔星球的飞船。达索米尔是一颗位于外环区域的黑暗星球,坐落于奎利星区。星球的直径上比科洛桑略小,重力也相较于标准重力略低一些,达索米尔星球上一天的时间接近标准时间。星球上的一年却很长,将近五百天。达索米尔有四个月亮。星球上的人口主要集中在相对很小的一片区域里,这个地区由高原和河流平原组成,一边被海洋环绕,一边被广阔无边的沙漠包围。达索米尔人是达索米尔上的类人类种族,他们是男性扎布拉克人和女性人类交配后的混血种族。男性达索米尔人更接近于扎布拉克人,最显着的特征就是凸出头皮的骨角了,达索米尔人习惯给男性孩童纹身,所以几乎所有达索米尔男性身上都有红黑相间的可怖斑纹。达索米尔女性则有着灰白色皮肤,其形貌更接近于人类。 抵达达索米尔星球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根据绝地圣殿提供的资料联系上参与同一任务的其他绝地武士们。虽然绝地们大多习惯在任务中单独行动,但既然都在同一星球,彼此之间取得联系便于相互支援和联络还是必须的。许扶摇无意同一众绝地武士联络感情,这么做自然是为了名正言顺地和贞德取得联系并汇合。 五年没有联系的轮回二人组在这陌生的星球上碰面自然是别有一番感受。贞德到这个星球已经有一年时间了,虽然在进入星球大战世界之后,她和许扶摇系统地了解了星球大战系列的电影小说漫画等等。但主要精力还是集中在对电影前传三部曲的分析上,尤其是阿纳金和帕尔帕庭这两个主角人物的研究方面。对达斯.摩尔这种只露了一小面就挂了的小配角还真没怎么系统了解过。和许扶摇分开后贞德也没有“灵犀”技能能沟通到许扶摇或小白,自然也没有办法查询剧情信息,是以她受领这个任务后和其他新人绝地武士一样,也是一头雾水地盲目打探消息,至今没有什么明显进展。 贞德暂居在达索米尔星球一座叫做“慕达”的小城市里,这里是星球上一处人类聚居城市,超过百分之六十的居民都是人类,也适合贞德混迹其中。但这种远离星球政治经济中心的地方对于调查和打探消息自然是没有太多帮助的。所以贞德到现在对“神秘武士”的探查进展几乎为零。 现在知道答案的许扶摇与她汇合了,自然就不用再着急圣殿任务的完成情况了。两人先是在这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休整闲逛了几日,又交流切磋了彼此的修行进度。数年不见,贞德的原力掌控能力有了质的变化,她原本掌握的狸跃技能在原力加持下甚至能在空中悬浮,配合她的“破空”技能,直接在目视所达的空间中穿梭,比许扶摇用原力托举自身飞行更为方便。烬封技能已经可以直接调用原力达成而不需要使用轮回点数,是以她直接把这个技能当作空间戒指使用了,现在里面堆满了从食物到衣服到本世界科技武器等林林总总的东西,随时可以凭空取用,让许扶摇好一阵羡慕。只是她的光剑仍然是尤达大师赐予的一柄普通光剑,并没有和她的迅捷剑“誓言”产生融合。看起来在“伊甸”世界,融合武器也是十分难得的。许扶摇不由对随便用一把廉价的大刀融合光剑有了些许后悔,毕竟使用了一千点“神眷”点数,而且看起来这“神眷”点数似乎比轮回点数难以获得的多。 另外,成为正式绝地武士之后,贞德的第三阶段的任务果然是成为绝地大师,时间也给了二十年期限。在两人看来这个任务还是有一定难度的,评定绝地大师可不一定是按照自身实力的,绝地议会还要综合考虑种族、星系之间的权力分配和博弈。而两名轮回者显然对这种权力博弈都不在行。不过好歹这次的进阶任务即便失败也没什么惩罚,所以贞德的心态也十分放松,成为正式绝地武士后除了继续跟随导师修行,就是老老实实履行着一个新人绝地武士的义务,在完成了两个相对简单的任务之后,也领到了调查神秘武士的任务来到了达索米尔星球。顺便提一下,贞德在完成绝地圣殿的任务后,竟然收到了久违的轮回点数!虽然只有一两百点。这让许扶摇有些喜出望外,毕竟各种点数是多多益善的。 第266章 梦见 许扶摇既然知道任务的答案,自然不会再曲曲折折地搓磨时间。他带着贞德直接前往附近一座达索米尔人聚居的城市,四处打听暗夜姐妹和塔尔津主母的消息。毕竟有关星球大战的百科只是介绍了于达斯.摩尔相关的剧情和人物关系,但这些人物具体居住在哪里却没有详细的资料。这么大的一颗星球,想短期内找到人也不容易。 两名绝地装扮的人类在达索米尔人聚居的城市四处打听暗夜姐妹和主母的行踪显得突兀而无礼。要知道达索米尔人天生亲和黑暗原力,仅仅是绝地武士身上散发的光明原力气息就令他们不适。这颗星球位置偏远,远离银河共和国的核心区域,共和国和绝地圣殿在此地的权威也有限。所以两人所到之处,要么是冷漠的拒绝,要么是礼貌的疏远。 许扶摇也不在意,仍然每日孜孜不倦地晃荡于市坊酒肆之间,和头生骨角的扎布拉克或达索米尔男性喝酒,向每一个肤色灰白的达索米尔女人打探暗夜姐妹的消息。享受着星球特有果酒的醇香和灰白皮肤女性的白眼。 他的这番作派很快取得了预期的效果。大约过了七天,深夜的云朵遮蔽了三个月亮,只留下一个月亮播散着微暗的辉光洒向达索米尔大地,让本来就昏暗的夜色更加地浓郁。无处不在的黑暗原力在这个时刻也更加活跃。 许扶摇尽管白天大大咧咧地四处招摇,但夜间还是做了足够的功课来确保两人自身的安全。他和贞德没有同宿一室,毕竟在他心里贞德就好像自己的妹妹或女儿一样。这次两人住在旅馆的一间套房里,卧室和客厅的门是打开的,卧室里的贞德负责值守上半夜,睡在客厅的许扶摇负责下半夜的安全。许扶摇自信没有人能在拥有空间穿梭能力的贞德和驾驭原力飞行能力的自己面前能伤害到两人。除非两人都同时陷入沉睡。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当然了…… 冰凉的冷水泼溅在脸上,许扶摇挣扎着惊醒,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旅馆的房间。山洞里燃烧着一堆篝火,明灭间吐露出周遭的环境,这是一处标准的小说里用以绑票歇脚的胜地。被绑的许扶摇被绳索捆缚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背对火光站立的是一位红衣人,从婀娜的身形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女人将一只金属盆“哐啷”一声扔在地上。用冷冽而动听的声音问道“告诉我你的来意,年轻的绝地。” “你是什么人?”许扶摇表现得有些畏惧。 “呵呵”轻轻一笑,揭开了红色连帽罩袍的帽兜,露出栗色的长发和灰白的面颊。“你四处打探我们姐妹的消息,却连我这站在你面前的暗夜姐妹都不认识?” 许扶摇努力地望向那张脸孔,却惊奇地发现除了传递来“美艳、妖娆、妩媚、魅惑”等信息外,毫无对这张面孔的特征记忆。恍如少年春梦中的妖娆,一梦惊醒只记得旖旎无限却怎么也记不住梦中美女的容颜一般。 见许扶摇露出魂不守舍的模样,红衣女子似乎毫不意外。继续用悦耳的声音问道“说吧,你到处找我们做什么?” 许扶摇似乎冷静了些。淡淡地说“我要见塔尔津主母,有重要消息告诉她。” “噢,你竟然知道塔尔津主母的存在。年轻的绝地,就凭这一点,或许你都不能活着走出达索米尔哦。”红衣女子娇俏地眨眨眼,显得很是妩媚。哪怕许扶摇是个典型地亚洲美女控,对对方灰白的皮肤很是不适,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眨眼的娇俏模样很是撩人。 “为了你自己的性命,还是说说你想告诉主母什么消息吧!” 红衣女子进一步审问。 许扶摇不为对方的妖媚所动,淡淡道“我不知道你在暗夜姐妹中的地位,也不知道塔尔津主母对你的信任程度。所以不能向你透露过多的信息。不过既然我要见主母,稍稍透露一点信息也是应该的。你只需要告诉她,我想和她交流关于西斯和孩子的信息就足够了。” “这可不够哦,年轻的绝地总是对自己的生命这般满不在乎吗?”红衣暗夜姐妹威胁道。 “如果你愿意承受塔尔津主母的怒火的话,大可一试。”许扶摇也是一副油盐不进的做派。 两人又打了几句机锋,许扶摇索性不再理会这位妖娆的暗夜姐妹。对方见许扶摇态度坚决,也问不出更多东西,也不再执着,并没有如小说描写一般动用肉刑之类,只是忽然开始哼唱着曲意不明的曲调,对着火焰挥舞双手,扭动腰身。“要是这红色长袍换成那种开衩到大腿根的拉丁裙就好了。”许宅男忍不住意淫,却架不住曲调和舞姿的催眠,沉沉睡去。 离旅馆一公里外的一处房间里,三名年轻的达索米尔女子并未沉睡,呈三角形围坐成一圈。她们都有着典型的灰白皮肤,但偏偏这没有一丝血色的面颊依然散发出青春的光泽,以人类的审美而言,她们颧骨略凸,眼窝深陷,唇线分明,散发着莫名的诱惑。几乎同一时间,三女睁开眼睛,一名涂抹着绛紫色唇膏的女子率先站起身来,开口说道“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如果许扶摇在场,肯定能分辨出这好听的声线就是那神秘的红袍暗夜姐妹的声音,尽管此刻她并未身着红袍,只是穿着达索米尔女性日常的白色睡袍。 绛唇女子左手的少女哼了一声“阿德雅姐姐就是多疑,哪里不对了嘛。那个傻傻的绝地还以为被姐姐抓住了呢,吓成那个怂样。” 另一名少女个子矮小许多,但身材却较另外两人丰满,一副童颜巨如的样子,附和道“是呀,阿娜妮姐姐说的对,那个绝地好傻哦,不过他有点小帅哦。” 绛唇女阿德雅宠溺地瞪了这个少女一眼“阿仙奴你又发花痴了!我总感觉这个绝地很危险。你不觉得他有些过于配合了吗?” 少女阿仙奴讨好地道“阿德雅姐姐您的‘梦见’术是我们牺牲沼泽里最强的呢。又有阿娜妮姐姐和我帮忙辅助,那个呆头呆脑的绝地才不会识破呢,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睡得昏天地黑的了,明天一早起来什么都不记得了。哪里来的危险呢。” 一旁的阿娜妮也打趣道“是啊,就算那个小绝地明早醒来,模糊记得零星碎片,大约也是阿德雅姐姐的妩媚舞姿哦,想想就兴奋啊。人家还没尝试过年轻绝地的滋味呢……” 第267章 访客 绛唇女阿德雅的“梦见”能力是一种基于黑暗原力的特殊应用,能够乘智慧生物睡眠的时机将自身意识与对方在睡梦中处于混沌状态的意识短暂连接,自身是清醒的而对方犹在梦境,有心算无心之下可以一定程度操控甚至营造对方的梦境,用以获取对方内心的秘密。由于黑暗原力应用本身就诡异难以察觉,“梦见”能力调用的黑暗原力又微乎其微,不刻意关注的话根本无法察觉,是以连对原力感知十分敏锐的许扶摇在入睡后都着了道儿。阿德雅考虑到这次要接触的不是普通人而是对原力十分敏感的绝地武士,所以不敢过于靠近目标,远远地发动“梦见”,为此不得不借助阿娜妮和阿仙奴的力量联手发动。作为此次“梦见”的主导者,阿德雅成功获取了对方的来意。但却没能窥觑到这个年轻的绝地内心的真实秘密,对方的意志之强大哪怕在梦境中都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拒绝回答更深层次的问题,而且最后退出“梦见”时总感觉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让阿德雅有些不安。不过在姐妹们的调笑下,她也只以“大约绝地武士的心智较普通人更加坚强”的理由自我开解了。 不提三名达索米尔女子的调笑。旅馆里许扶摇静静躺在床上,却并没有如阿仙奴预料般地陷入沉睡。 他清晰地记得刚才梦境中的一切。最初发现自己被捆缚时,他本能地使用了“蚁力”技能防护自身,但奇怪的是技能发动后肌肉坟起,甲壳滋生,力量大幅增长后,却没能挣脱那绑缚在自身的绳索。随即目视和触感到的绳索却只是普通的尼龙绳索。不由许扶摇不生疑。随后红袍暗夜姐妹出现,却记不住对方的面容,自然是要用“灵视”技能打量一番的。不料以往能看透元气的“灵视”技能也失去了作用。依然只能从视觉中读出对方妖媚的感觉却反馈不到任何关于形状特征的细节。 许扶摇冷静地判断出这个看上去真实无比的山洞居然没有元气或者说元力流动。再联想到挣不脱的绳索和对方那看不清的容貌,哪里还猜测不出自己身处梦境,所见所感,皆被对方影响控制。只是不知道对方是如何做到的罢了。 最后十分,红袍暗夜试图用特殊的舞姿和旋律将许扶摇“送出”梦境,回归现实继续沉睡,甚至施加影响让他忘却梦中的一切。但在梦境中一直尝试开启“灵视”的许扶摇在精神退出梦境回归现实的那一刹那却成功地让肉身发动了“灵视”!这个技能本就能看穿本源有轻微的破妄效果,马上捕捉到了瞬间的轻微元气扰动轨迹,“守护”技能施加在体表,挡住了那偷偷袭来的一丝黑暗原力。也正是这一刹那的守护,让施术者阿德雅感到了一丝不安。 次日一早,许扶摇将梦境告诉了贞德。反观贞德却睡得很是安稳,也不知道是没有遭到对方的精神攻击还是在攻击后遗忘了梦中的经历。两人对暗夜姐妹这种精神攻击的原力应用很是心悸,好在这次星战世界的任务没有明文规定泄露或被堪破轮回者身份会遭到抹杀,不然于睡梦中被人探查到身份岂非死的不明不白? 果然这个充斥着原力的世界各种诡异的原力应用方法让人防不胜防,充斥着危险。这次小小的交锋也让两名轮回者收起了一度膨胀的信心。诚然他们两人的飞行和空间闪耀技能在这个世界算是非常强大了,但架不住别人也有各种未知而吊诡的能力啊。不说别的,许扶摇刚刚经历的梦境被侵入就很危险,天知道对方有没有手段在梦中杀死自己?据说这个世界的黑暗西斯尊者甚至有超脱死亡的能力,貌似电影里阿纳金就是被这种可能诱惑而堕落的。 总之,这一次小小的接触或者说交锋让绝地武士和暗夜姐妹双方都感到有些不安。当天傍晚,恒星的余晖尚未散去,第二颗月亮刚刚升起的时候,一名访客来到了许扶摇下榻的旅馆。 阿仙奴没有穿着暗夜姐妹那标志性的红色连帽长袍。既然这个组织以“暗夜”为名,自然是希望隐匿自己行踪的,除了在自家老巢外,她们在外界活动时的穿着打扮和普通达索米尔女子无异。事实上,即便是在达索米尔星球,绝大多数人也并不知道暗夜姐妹这个神秘组织的存在。 去接触这位四处打探的绝地武士是阿仙奴主动请缨的,她的审美和其他达索米尔女性略有不同,比如她不认为达索米尔男性脑袋上长满的骨角是“雄壮”的象征,相反她觉得它们很丑陋。而人类和其他一些种族的男性看上去更接近达索米尔女性的样子,阿仙奴觉得至少这些头部光洁的男性看上去清爽一些。那些满头骨刺的同族们果然是劣等的。的确,达索米尔人算是一种母系社会,女性能亲和原力的比例远远高于男性,在社会地位方面也是全面碾压男性。 许扶摇接到客房服务人员的通知,赶到旅馆大堂会见了这位访客,阿仙奴的火辣穿着让甫一见面的许扶摇差点没流出鼻血来。但见这位皮肤灰白的达索米尔女子看上去似乎并未成年,一张娃娃脸略略有点婴儿肥,两只灵动的大眼睛闪烁着如所有幼兽一般好奇的光芒。一袭宝蓝色的连帽披肩遮挡住访客的背面,但当她转过身来,却只在胸部系着一条不知名材料制作的紫色胸围,堪堪遮住两只饱满浑圆的圆心,腰臀处是同样材质的小短裤。许扶摇有些恶意地想“这种紫色的衣料一定特别昂贵”,因为阿仙奴的服饰仿佛是极尽节约材料之能,所谓小短裤款式和宅男电脑里存储的丁字裤图片差不多,后腰处的衣料窄窄的仿佛一条皮带一般,上面还悬挂了一把小巧的合金手弩。青涩的容貌,纤细的腰身,丰满的胸臀,灰白富有光泽的皮肤和一身类似魔兽游戏里暗夜精灵的清凉打扮让宅男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毕竟昨夜梦境中也着实被妖媚的暗夜姐妹结结实实地魅惑了一把。 阿仙奴见许扶摇的反应很是满意。愉悦地传达了塔尔津主母的意志,然后俏皮地潇洒离去。 第268章 红旗 大堂里仿佛还留有暗夜姐妹的余香,许扶摇脑海里却琢磨着塔尔津主母的“邀请”。 “牺牲沼泽”并非公开能够查询到的地名,若没有暗夜姐妹提供的坐标,绝难找到。光听名字就觉得此地应该是个危机重重的穷山恶水之处。许扶摇自然不敢大意,尤其是见识了暗夜姐妹们诡异的能力之后。天知道这颗行星上的种族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原力应用方式,许扶摇可不敢掉以轻心。 但即便是龙潭虎穴,他也要硬着头皮闯一闯。经过和贞德商讨,他们一致认为此行应该相对安全。一来从星战故事来看暗夜姐妹这个组织并非什么强力组织,貌似后期一个机器人将军带队很是轻易地就全灭了这个组织;二来自己两人来此的目的也只是传达信息和确认信息,从利益角度来说对塔尔津主母并无威胁,相反还传递了友善;三来好歹自己两人隶属绝地圣殿这官方暴力机关,对方只是一个偏远星球上的隐秘帮派而已,犯不着冒着触怒国家机器的风险杀死自己;四来即便对方陡生歹意,以自己两人“集气”阶段的修为和不逊于正是绝地武士的战力也不畏一战。 前往牺牲沼泽的经历乏善可陈。除了穿越数公里的丛林外,就是传统的打怪升级模式了。暗夜姐妹并没有提供地图和导航路线,只是匆匆给了一个坐标,是以两人也就直接直线挺近了,好在一个会飞行一个会瞬移,寻常河流山崖也无法阻挡二人的行进。只是两人觉得或有暗夜姐妹在暗中窥探,不愿过多暴露实力,是以一路上都是老老实实地步行跋山涉水,偶尔有那种实在难以穿行的天险绝地才动用技能越过。所以一路上碰到不少森林和沼泽中的土着生物。 第一只作死的是森林里的一只巨型蜘蛛,这家伙长得和地球上的狼蛛一般,只是体积大了无数倍,有非洲象那么大。但吊诡的是这么大的家伙吐的丝却并不比寻常蜘蛛粗大多少,也并非悬挂于空中,而是平铺于地面,掩埋在落叶之下。这些蛛丝也没有粘性,并不能围困住猎物,只是起到面积巨大的传感器的作用,一旦有大中型动物踩踏其上,藏身于土穴中的大蜘蛛就能立即精准地感应到。随后就是疾风骤雨般的狩猎了。 只是这天这位倒霉的蜘蛛如往常一般感应到了蛛丝传递过来的信息,有重量过百斤的猎物进入了自己的猎场,猎手耐心地凭借本能计算着猎物行进的方向,在猎物离自己最近的时候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土穴中扑击而出! 大约是这位猎手的形象实在太过狰狞。两位新手绝地措手不及。贞德虽然身负“破空”技能,但陡然见到这扑过来毛茸茸的大蜘蛛,除了惊声尖叫竟然没有做出任何应对!别说发动瞬移避开了,连光剑都忘了激活。 许扶摇也好不到哪里去,仿佛又回到了初入伊甸世界的第一场战斗,面对巨大狰狞的蜘蛛也手忙脚乱。不过好歹他有过化身蚂蚁战斗的经历,说实话,眼前巨大的蜘蛛和当初蚂蚁世界那同样巨大的蚂蚁比起来未必就比后者更加恐怖。只是许扶摇已经不做蚂蚁好多年,这十多年来面对的敌人大抵是人类等“正常”些的对手,陡然遇到这么大个的蜘蛛还是吓了一跳。但比起贞德来,他的惊吓耐受程度要好得多。面对重来的蜘蛛,许扶摇脱口而出“我了个大槽!”然后本能的“蚁力”发动,“守护”加持,“老三样”后,两人就被高速冲来的大蜘蛛撞了个结实。好在忙乱中许扶摇的战斗本能还在,未经大脑分析肌肉反应就控制着身体躲过了蜘蛛撕咬过来的毛茸茸的大口颚。不然还真不知道自己的“蚁力”护体能不能抵挡住对方巨大的咬合力。 被撞飞了二人赢得了宝贵的几秒钟反应时间。贞德终于发动“破空”闪现在大蜘蛛一侧,拔出光剑准备战斗。但随后就张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许扶摇。 许扶摇人在半空就摸出了自己的“红旗光剑”,带着几分恼羞成怒激活光剑扎向这只大蜘蛛。开玩笑,这家伙突然冲出来,把自己的随从妹纸吓得花容失色不说,把自己也吓了一跳以至于毫无风度地被撞飞,在妹纸面前大大地丢脸。简直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羞怒之下也忘了如平时使用光剑般控制元气输出了,半空中就全力催发光剑。 结果就是贞德看到许扶摇手中红光一闪,一柄长约二十米的巨大光刀直捅而出,隔老远将大蜘蛛捅了个对穿,连蜘蛛身后的大树都倒了几棵!这玩意哪里还是光剑?明明就是等离子大炮好不好? “加布里埃尔”情急之下妹纸的称呼都变了。 “你这个光剑是怎么回事?” 贞德也面临和许扶摇一样的问题,在使用光剑的时候不能肆无忌惮地输出元气,否则就会烧毁光剑。所以她一看到诺大的“光刀”就意识到许扶摇刚刚是超额输出了元气。可他手里的红旗光剑却好好的,并无损毁。 许扶摇已经定下神来,调节元气调用。红旗光刀发出“嗡嗡”的震荡声,缩回了一米来长的“正常”模样。当下把自己触发“神眷”点数融合“红军大刀”和“艾奇光剑”的事情简单告诉了贞德,融合后的“红旗光剑”不仅仅能带出任务世界,而且突破了原力承载的极限,能够承受住许扶摇的全力输出,结果就是光刀刀身变长边阔了。刚刚发现红旗光剑这个功能的时候,许扶摇脑海中想起的就是宅男们比较熟悉的一则动画:两个简笔小人对决,其中一个手持长剑华丽地舞出一套剑术动作,结果对面那位一动不动直接长剑延长延长再延长……刺穿了对方。大意是说功夫再高也怕氪金。现在许扶摇自己就好像那个氪金玩家一样能阴险地刺穿对方,在妹纸极度艳羡的眼神中,许宅男找回了刚刚被大蜘蛛吓了一跳而失去的颜面。 第269章 本源 大蜘蛛被近乎作弊一般的一刀捅死后,倒是并没有什么掉落。但许扶摇和贞德两人都是跨越了“感应”,进入“集气”阶段的轮回者,在大蜘蛛死亡的一瞬间就感应到了明显的元气搅动。如同许扶摇在蚂蚁世界偶尔杀死一只蚂蚁时感应到“元气”的存在一般,但又有不同。这只蜘蛛的生命力强大而旺盛,死亡的瞬间释放出的生命和黑暗属性的原力十分浓郁,但其中又明显蕴含着不同于本世界无处不在的原力的成分,和两名轮回者自身蕴含的元气更为亲和融洽。两人当即停止行进,略略讨论,认为星战世界不同于他们经历的其他世界就在于浓厚的原力存在,但原力和两人自身的元气看似如出一辙但并不完全是一码事,以两人在星战世界五年的感受而言,无处不在的原力似乎只能被调用而不能存储进入身体内。而本世界元气的存在被浓郁的原力掩盖了,此刻两人首次在本世界杀死强力的生物,又都处于对元气感应更为敏感的“集气”阶段,这才感应到了生命体内相对浓郁的不同于原力的元气本源。想通了此节,也就大致明白了为何轮回者体内的元气较本世界其他绝地武士更加深厚的原因。好比元气是所有世界的底层力量本源,而星战世界因背景设定的原因在底层力量本源上掺入了浓厚千百倍的各种属性的“原力”,而两者又有着相近的属性,混杂在一起,浓度高的原力自然完美地掩饰了元气的存在。就连身为轮回者的许扶摇和贞德也一度认为元气和原力是一码事,更遑论本世界的土着们了。 两人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分析是否正确地揭示了这个世界的本源真相,只是静静地站立原地,默默体验那种被掩盖的元气搅动弥漫。很快,大蜘蛛死后散发的浓郁元气就变得越来越稀薄,最后仿佛消融隐藏在环境之中了,再也难以感应到。 “一定有所谓功法或技能能够更快地将元气吸收进体内。只是我们还不得其法罢了”许扶摇说道。 两人进入“集气”阶段的路径各有不同。许扶摇是领悟了用自身元气模拟调动外界原力而进阶,贞德是参悟道家典籍《太上感应篇》而进阶。但仔细分析两者却有其共同之处,都是模糊地明白了“集自身之气合世界之力”的道理,算是对元气应用有了更深层次的“知”,但如何更好“集自身之气”,更好“合世界之力”,却是完全凭本能摸索,缺乏系统有效的方法。只能感叹“知易行难”了。两人一边讨论,一边印证着自身修为,虽然也琢磨不定所思所想是否正确,但能隐约感到伊甸世界的秘密向自己打开了一丝门缝。 所谓“牺牲沼泽”其实面积并不大,经过一片森林后,地面逐渐变得泥泞,本以为要一路跋涉到坐标所在之处,却不曾想只行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就踏上了干燥坚实的黄色土地,计算坐标后发现这里离塔尔津主母给出的会面地点已经不远了。牺牲沼泽更像是这片黄土地的护城河一样。穿越牺牲沼泽也很是顺利,除了衣服鞋袜难免污损外,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又遭遇了一只硕大的蝙蝠袭击,这家伙总体看上去就是一只蝙蝠,但脑袋格外地大,张开巨嘴看似能一口将一个成年人吞下一般。只是两人经过大蜘蛛的“恐吓”后早已有了对惊吓的抗性。这家伙虽然是从一处悬崖上滑翔而下,但远远不及蜘蛛那般迅捷突然,所以还没俯冲到二人跟前,就很不幸地被二十米红旗大刀一劈两半了,又给两人贡献了一次感悟元气吸收的机会。 两次感悟元气虽然没能让他们感受到自身元气的明显增长,但那种神清气爽的感觉却令人逾越,许扶摇都忍不住yy,要是干掉尤达大师这种修炼了千年的老怪物不知道会散逸多少元气啊。当然这也只是想一想,本质上说来许宅男算是一个十分善良的人,虽然在这个万恶的伊甸世界里难免打打杀杀…… 踏上黄土地不久,就发现了人类活动的迹象,至少有了道路的痕迹。两人沿着古朴石板铺就的道路前行了没多久,就看见了建筑以及建筑里的人。 如果不是站在残破城楼外的暗夜姐妹身上的连帽红袍提醒自己身处星战世界,许扶摇还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某个古代副本里了。看似城楼的建筑由巨大的石块拼砌而成,高大、厚重、古朴……而……残败,一派神秘遗迹的作派。红袍暗夜姐妹身后是两个脑袋上长满骨角的男性达索米尔人,同样灰白的皮肤,面部和身体上纹着狰狞复杂的图案,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的野蛮、强壮不好惹。看过星战世界背景的两名轮回者当然知道这两位大约就是所谓“暗夜兄弟团”了。却不知道为什么电影里达斯.摩尔的皮肤却是红色的? 不顾两名来访者的胡思乱想,红袍姐妹用悦耳而平淡的声音邀请他们去觐见塔尔津主母。在红袍女的带领下,许扶摇和贞德深入了这片遗迹的深处。 许扶摇对建筑没有什么研究,但眼前的高大建筑还是让他有几分眼熟。高大的古朴立柱,蜿蜒漫长的阶梯,动辄十多米的挑高……那风格让许扶摇第一时间想起了科洛桑星球上的绝地圣殿。 塔尔津主母就在一处大殿上接见两名轮回者。 在建筑之外,完全就是一副中世纪欧洲的古朴模样。但大殿里却显得时尚很多,立柱上发出柔和光芒的灯具,穿行于大厅充当翻译的礼仪机器人都提示着来人这里是高科技世界。看到柔软的天蓝色地毯映衬的两名访客的鞋袜是那般的肮脏,坐在主位偌大的座椅上的塔尔津主母开口道“看来我们的客人没有找到正确的道路。” 第270章 主母 许扶摇和贞德按照绝地礼仪略略鞠躬问候了这位神秘的主母。定睛望去,这位主母周身也同样遮罩在一袭大红色连帽长袍之中。除了皮肤苍白外,看上去就像一名三十多岁的人类女子,就脸型轮廓而言,线条硬朗有些北欧美女的风范。只是两眼处黑色的纹身吊睛而上,凭空多出几分肃杀之气来,反倒破坏了在许扶摇看来本该存在的女性柔美,但一想到达索米尔人的社会是典型的母系社会,女性地位远高于男性,无需过于取悦男性反而要让男性感觉敬畏,也就理解了她们妆容的特色。 主母能主持暗夜姐妹多年,自是睿智果决之辈。也不多言,开门见山问道“年轻的绝地,来此偏远之星,四处寻找我们姐妹,所为何来?” 塔尔津主母有此一问不足为奇。暗夜姐妹组织并不是什么大组织,主要成员都是塔尔津主母亲自收养的弃婴,因为研究黑暗原力的关系,行事本就隐秘,别说银河共和国中枢了,便是在达索米尔星上,知晓这个组织的人都不多。忽然有崇尚光明的绝地武士巴巴地跑到达索米尔星来“拜访”自己,的确是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许扶摇不知道受领了任务的其他绝地是如何着手工作,有没有接触到暗夜姐妹的。也不知道塔尔津主母是否知晓了达斯.摩尔的身份。虽然按目前的情况分析大概率是两者还没有发生接触,否则达斯.摩尔的身份应该已经被绝地委员会知悉了,也就轮不到自己领取这个任务了。但许扶摇还是打算直言相告,让塔尔津主母知悉达斯.摩尔的身份和自己的任务并不冲突,更重要的是能通过拜访暗夜姐妹给自己提交任务提供合理性,不然自己总不能向绝地委员会坦白自己是轮回者知晓剧情吧。 许扶摇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了自己二人是奉命来调查一名神秘武士的身份,也坦诚相告这位武士使用黑暗原力,很可能是消失了千年的西斯武士,而他的种族恰好是达索米尔人。然后再解释说自己来到达索米尔星球后,偶尔听人提起暗夜姐妹拥有的诡异能力,猜测可能也是能使用原力的组织,自己由此推测有没有可能那名使用黑暗原力的武士并非西斯而是其他原力研究和使用者。因此特地四处打听暗夜姐妹这个组织……这一说辞也是许扶摇准备向绝地委员会报告的说辞。 塔尔津主母不满地哼了一声,显然这个绝地没有完全说实话,至少,在阿德雅她们营造的梦境里,这名年轻绝地是直接说要见自己的。当然这个也不能拿出来质问对方,毕竟梦见术结束后,对方应该是没有被审讯的记忆的,为了一个小小的疑点暴露梦见术的存在显然是不划算的。另外,塔尔津主母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那个所谓神秘武士身上。这一点,从听闻许扶摇的说辞后她周身原力的轻微波动可以感受到,许扶摇更加确信还没有其他绝地武士和暗夜姐妹发生接触。 果然,塔尔津主母听到男性达索米尔人、黑暗原力、西斯武士这几个关键字后,第一时间就联想到自己的孩子摩尔。主母虽然“重女轻男”,但自己偏偏只生育了两个儿子,一个取名叫摩尔,一个取名叫萨瓦奇,两人的纹身还是自己亲手纹上去的。孩子出生不久,小摩尔就被正在达索米尔驻留的西斯尊主达斯.西迪厄斯偷走。塔尔津主母见识了这位西斯尊主的强大,尽管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却一心希望对方能收自己为西斯学徒,以提升自身的力量。却没想到这位神秘的西斯尊主只是敷衍自己,却偷走了自己的孩子! 应塔尔津主母的要求,许扶摇大方地出示了绝地圣殿根据欧比旺的讲述绘制的武士模拟画像,也讲述了这位神秘武士杀死了一名绝地大师后被光剑腰斩落入熔化坑下落不明的大致经过。主母看到画像上面部纹身的样式马上就确定了这个神秘武士就是自己被偷走的幼子摩尔!恨意在主母的心头猛烈滋长。 她深恨那位瞧不上自己反而盗走了自己幼子的西斯尊主,也恨在战斗中杀死了幼子的绝地武士。偏偏这两者的力量都不是她和小小的暗夜姐妹组织能够抗衡的。在这个宇宙,这两者都是能随时碾压得她粉身碎骨的庞然大物!深深的无力感紧紧地攥紧了塔尔津主母,也让她更加渴望强大的原力,用以毁灭西斯、毁灭绝地,毁灭这个该死的宇宙! 但此刻,她必须压制自己的悲伤和怒气,敷衍应付眼前的绝地武士。她自认为有实力杀了这两个年轻的绝地武士,但她是一个睿智的首领,不会让冲动驱散内心的理智。凝望了画像良久,她作出了决定。 “年轻的绝地,请原谅一个母亲失去爱子的悲伤!”塔尔津主母不再掩饰自己的悲伤,两行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滴落,浸花了眼眶旁黑色的油彩。许扶摇则在心里无聊地念叨“原来主母这眼睛周围的黑色纹路是彩绘而非纹身啊”。 嘴上却说着“您确认这位武士是您的孩子?还请您节哀。那么,恐怕您得给绝地委员会一个解释了。” 塔尔津主母自然听出这个年轻绝地礼貌的言辞里的无礼,心中暗自恼怒,却用平静的声音开始了解释。 “是的,作为一个母亲,我不会认错。他就是我的儿子,可怜的小摩尔。他出生没多久,就被一个自称达斯.西迪厄斯的西斯武士从我身边偷走了!可怜的孩子的面纹是我亲自纹制的,所以,仅仅看画像就能确认,这就是可怜的小摩尔。” “达斯.西迪厄斯?听起来像是一名西斯武士?”许扶摇的反应和主母预期的差不多,显得惊诧,毕竟西斯武士已经消失一千年了;但又不那么特别惊诧,因为他本来就是前来调查一名疑似西斯武士的人。 “是的,这是一位神秘的西斯尊主。强大而可怕。大约四十年前他来到达索米尔,盗走了我的孩子……”似乎是害怕绝地委员会追究自己勾结西斯,主母甚至不厌其烦略显屈辱地简要讲述了当年的一些往事。 许扶摇也以一种涉世未深的姿态投桃报李地安慰着主母“我很遗憾,也十分同情您的悲痛,我想您一定想见到您的孩子。但是事后从纳布星返回的绝地武士汇报了情况后。绝地委员会专门派人去寻找令郎,却没有找到他。所以我们并不能判定他已经死亡。您知道的,黑暗原力者总是声称自己能够驾驭死亡掌控生命,也许他并没有死去,绝地委员会在纳布周边的垃圾星搜寻得或许并不仔细。” 见主母陷入沉思。许扶摇善意地提醒道“如您所知,既然千年未现身的西斯尊者再度出现在这个宇宙,必然会引起绝地议会的高度重视,您和您的姐妹们恐怕再难维持当前这种隐世状态。这一点还请您审慎以对!” 第271章 质询 许扶摇圆满完成了这一绝地圣殿给出的任务。通过拜访塔尔津主母,在形式上赋予了调查任务的经过合理性,同时也告知了塔尔津主母达斯.摩尔可能还活着的消息以及大致的下落。原着新正史里,塔尔津主母和达斯.摩尔兄弟可是基于仇恨既反绝地又反西斯,可谓战斗意志极为坚定。既然碰到了这个核查达斯.摩尔身份的任务,顺手打个伏笔总是不错的。 二人返回科洛桑,交付了任务。西斯尊者时隔千年再次出现的消息果然引起了轩然大波,绝地武士团先是安排了一名绝地大师对二人的调查情况反复进行询问,又专程有绝地大师赶赴达索米尔星球核实有关信息,随后是在科洛桑的七名绝地议会成员和银河议会高层集体对许扶摇和贞德二人进行了质询。 许扶摇和贞德自然是按照编好的说辞反复“如实”地回答质询。什么在达索米尔某个小城酒馆里听说了暗夜姐妹能够运用黑暗原力,四处查访暗夜姐妹引起了对方注意,得到邀请会见塔尔津主母云云,只是省略了达斯.摩尔可能还活着的信息。也不算欺瞒绝地议会,只是这事儿本来就没个准,说出去徒增非议不是。至于塔尔津主母是否去垃圾星寻找,又如何在绝地西斯两大势力中自处,就不关他许大武士的事儿了。 更令许扶摇好笑的是,最后一次大质询会上。达斯.摩尔的师傅,当代西斯大帝达斯.西迪厄斯就站在许扶摇的对面。当然,他此刻的身份是新当选的银河议会最高议长希芙.帕尔帕庭!和绝地议会高层一起参与质询的最高议长先生在听说消失了千年的黑暗西斯武士又出现在共和国,而且就是斩杀了绝地大师奎刚的神秘武士时,敷了厚厚粉底的苍老面容当即“花容失色”,以至于肉眼可见的白色粉末从面颊皮肤的褶皱里飘落下来。 站在矮小的尤达大师身侧的帕尔帕庭是个英俊高大的油腻老年,他有些激动地挥手说道“各位议员!银河共和国现在是危机重重啊!分离主义势力正在暗流涌动,现在黑暗西斯又再度现身,而我们的共和国,却没有一支能直接调用的可靠军队来应对这些潜在的威胁,这是十分危险的!”一面说一面还挥动着手臂加强语气,一副“银河药丸”的笃定。 几个银河议会的议员面色阴晴不定,一众绝地议会的大师们却个个不以为然,资格最老的尤达大师叹了口气道“我感受到了原力的搅动,但是尊敬的议长阁下,虽有混沌,安谧仍存!原力必将走向平衡,绝地议会有信心带领绝地武士团战胜黑暗原力的行者!” 最高议长帕尔帕庭向这位矮小而强大的资深绝地抚胸行礼“希望如您所言,尊敬的尤达大师!” 刚刚混进绝地武士队伍的许扶摇自然是没有和这些大人物们对话的资格的,他只是略略垂手站在那里等候议员们的问询。他也知道其实绝地议会早就认定了在纳布星杀死奎刚的武士是西斯,只不过他的任务提交坐实了这一点罢了。其实许扶摇从内心而言是赞成帕尔帕庭的政治主张的,毕竟他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枪杆子里出政权”的道理是铭记于心的,经历的几个伊甸世界无不需要强大的武力作为完成任务的保障。对于星球大战世界这个奇怪的政体居然能延续千年感到理解不能,作为最高决策机构的银河议会不说“议而不决”吧,多少有点“决而不行”的意思,没有强大的暴力机构作为支撑,银河议会的决策更多靠的是政治经济上的手段来提醒各方“自觉”执行。最多就是由银河议会派出各种专员四处“斡旋”,推进和监督银河议会决策得以执行。当然,这穿梭于全宇宙开展斡旋的专员大多是由绝地武士团派出的绝地武士。因此,绝地圣殿和绝地议会也是银河共和国一支重要的政治力量。 总之,科洛桑作为银河共和国的核心,更多的是一个议事和仲裁机构,而不具备确保自己意志得以执行的武力。这也是新任的最高议长帕尔帕庭阁下对共和国体制机制的极大诟病。在许扶摇看来,他是对的,毕竟没有了“执法必严”,“有法必依”只是一句空谈和口号罢了。当然,许扶摇也知道这位最高议长大人对银河议会这种蝇营狗苟效率地下“皿煮”早已失去了耐心,一心打算踢开议会闹革命的。 而绝地武士团这个组织只有在这种畸形的政治体制之下才能以一种超然神圣的姿态参与各种斡旋调停,插手全宇宙的政治经济乃至军事事务,是以绝地们反而是银河共和国这种议会共和制的最坚定的支持者。不然银河议会一纸令下,全宇宙莫有不从的话,就没绝地武士团什么事儿了。可以说,银河议会的“政令不出科洛桑”就是绝地武士团权力的来源。所以,银河共和国没有自己的军队,反而各行政星或星球联盟拥有自己的武装的现状就是星球大战故事里各方斗争的核心和焦点。 许扶摇作为一个俯视全宇宙的“读者”,自然对各方的态度了然于胸,此刻自然是以吃瓜群众的心态笑看各方表演。 尤达大帅明智地将质询的重点牢牢把握在应对黑暗西斯的焦点上,只字不提银河议会要掌握军队的事项。本来这也不是此次质询的议题,是否建军就交由最高议长阁下在银河议会的大厅里和各方议员去扯皮就好。反正各大势力的议员们都掌握有自己的武装,对最高议会企图掌控武力自然都是持反对和警惕态度的。银河议会和绝地议会两大势力的巨头们一番打屁扯皮之后,黑人大叔梅斯·温杜大师宣布了对许扶摇和贞德的嘉奖,鉴于两人在执行任务中的优秀表现,各记嘉奖一次,奖励银河信用标准若干,另照例给予完成任务的绝地武士三个月假期。 第272章 假日 贞德虽然获得了假期,却不能离开科洛桑,没办法,她的导师尤达大师尚在首都星主持绝地议会工作,她只好留在科洛桑随导师修行。许扶摇获得了假期,自然不会再搓磨在科洛桑,他以独自历练为名,登上了前往塔图因的飞船。 独自前往塔图因,许扶摇自然有自己的考量。在星战这个“高魔”加“高科技”世界里,力量体系诡异而致命,失去了绝地圣殿的保护,初来乍到的轮回者很容易被各种善用原力的生物轰杀至渣,就算没碰到强大的生物,一把最寻常的激光枪也能要了轮回者的老命,更遑论星际旅行中碰到的各种意外了。是以来到星战世界,许扶摇就是老老实实地修行,从不离开科洛桑及后来的翡冷翠,踏踏实实地按照学堂或导师安排的计划在安全区域活动,毕竟对于宅男而言,“安全第一”这个原则实在是深入人心。尽管许扶摇自己都不能确定现在自己到底处于一个什么状态,是死是活,是人是鬼。 在翡冷翠深谙之渊领悟了原力模拟,从而突破“集气”阶段后,实力大增,又有了“红旗光剑”这陡增二十米的大刀开路,许扶摇自然有一种“神功大成”的感觉,自问可以出山闯荡江湖了。出山第一站即在达索米尔星牛刀小试,虽然于睡梦中着了暗夜姐妹的道儿让他很是警醒,但随后进入牺牲沼泽的道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快意也说明至少在武力方面自己并不是那种碰到强大生命就跪的渣渣了。更何况这些生物死后释放的元气似乎于自身还有增益。 颇有些“有持无恐”的绝地武士许扶摇于是决定孤身出行历练一番了。至于为什么是塔图因?这还用想吗,他的任务是救赎阿纳金,避免他堕入原力的黑暗面,再联想到阿纳金被绝地武士收容至今已经八年了,原着剧情里再过两年,他就会遭遇人生一次重大起伏---母亲的离世。 星战电影的原着里,阿纳金的母亲并没有因为儿子成为绝地学徒获得什么好处,依然是一名塔图因星球上卑贱的奴隶。直到阿纳金离开塔图因十年左右时,不可控的预言能力让阿纳金于睡梦中心悸,不断受到关于母亲死亡的噩梦困扰,预感到了自己母亲的死亡,这才说服爱人纳布女王帕德梅.阿米达拉和自己一起返回塔图因寻找母亲。通过查访他得知了母亲的下落,农夫克拉格·拉尔斯出钱赎回他母亲的自由并迎娶了她。可是他又从农夫继父口中听到另一个坏消息:他母亲受到塔斯肯袭击者的攻击,已经失踪了一个月。最终阿纳金在塔斯肯人的营地里找到了性命垂危的母亲。尽管他试图用各种方法抢救母亲,却没能挽回她的生命,她最终还是在阿纳金怀里去世了。愤怒的阿纳金杀光了塔斯肯营地的男女老幼,这一行为显然是违背绝地信条的,阿纳金一方面因违背绝地信条而感到惭愧,另一方面因母亲的死亡感到无比愤怒并享受着复仇的快意。处于矛盾下的他在爱人帕德梅的安抚下才逐渐恢复清明。在母亲死亡时的无力感,让阿纳金年轻的心里萌发了探索原力干预生死的念头和追求强大武力的决心。这种追求显然和绝地信条“无需激情,平静心智”是相违背的,也可以看作是年轻的天行者逐渐黑化的诱因和起点。 既然许扶摇的任务是阻止这位小正太堕入黑暗面,自然要想办法改变他的命运,从起点着手消除隐患了。只是许扶摇百思不得其解的是,按说阿纳金在绝地武士团崭露头角,一面和师傅欧比旺打得火热,一面和纳布星女王帕德梅·阿米达拉眉来眼去恋奸情热,可以说在银河共和国混得是风生水起,无论是动员绝地武士团的影响力或是依仗纳布女王的权势,拯救一下自己身为奴隶的母亲应该只是动动嘴皮的事儿啊,为毛任由自己母亲在偏远艰苦的塔图因为奴为婢呢?若说阿纳金不爱自己的母亲吧,母亲的死亡促成了他的黑化。若说爱吧,这种不闻不问的态度在许扶摇看来实在是理解不能。 想不通的东西暂时不去想它。飞船已经抵达图塔因太空港,许扶摇下了飞船,行走在滚烫的细沙地上,穿梭于仿佛古代遗迹的各种黄沙胶凝土构建的简陋建筑之间,时不时吐出被风吹进嘴里的沙子。许扶摇不由暗叹这鬼地方倒是结结实实当得起蛮荒之地的称呼。 所谓黄沙胶凝土顾名思义就是用一众强力而又廉价的胶水和塔图因星球特有的沙子和在一起,胶水和沙子里特有的元素发生反应在模具中凝固出大块的砖块来,便形成了这个星球最具特色的建筑材料。由于这种材料质地坚固轻便,成本低廉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还能根据需要预制各种的模具来定制形状,是以直接成为了塔图因星球上占绝对优势的建材。反之什么钢结构、混凝土结构的建筑在这颗黄色的星球上甚是罕见。随处可见的黄沙混凝土建筑被悠远的岁月和炽烈的风沙侵蚀后呈现出斑驳的外貌,更加增添了几分古朴苍茫的气质。 由于看了电影,知晓阿纳金主人的名号,很容易就找到了阿纳金的前主人托伊达里亚人奴隶主沃图的店铺,见到了这位闪着肉翅个子矮小的蓝皮肤家伙。真是熟悉的感觉啊,许扶摇清楚地记得绝地学堂里就有一个托伊达里亚族人,好像叫什么扎扎的,和眼前这家伙长得十分相似。想当年这位扎扎就因为骂了阿纳金一句“奴隶崽子”就被正愁没机会在位面之子面前刷好感的红爪萝莉一顿暴揍,挨了打还不得不当众做检讨成为老师宣讲《银河共和国关于废止奴隶制度的倡议法案》的反面教材。 也不知同为轮回者穿越过来的红爪妹纸现在过得如何,完成了任务没有啊。顾不上感叹,许扶摇走进沃图的店铺假意浏览着一堆堆胡乱陈列的破烂商品。 第273章 消息 显然许扶摇的做派让托伊达里亚人奴隶主似曾相识,依稀记得多年前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不良中年跑到自己店里乱逛。拿着在这里一文不值的银河共和国信用点就想买走店里唯一一部光速引擎,也怪自己一时贪婪,鬼使神差之下答应了和那个中年不良赌飞梭,让那家伙赢走了引擎不说还带走了自家的奴隶阿纳金。但是这怎么能是我的的错呢?要知道贪婪和嗜赌是写在托伊达里亚人基因里的,这是全宇宙公认的! 然而此刻,同样是一个人类男性,穿着和那个中年不良一样的麻布袍子,同样在自己店里不怀好意地四下打量,怎么不由沃图不紧张。 许扶摇不知道这位蓝皮猪鼻的托伊达里亚人在自己左右飞舞是个什么意思,颇有一种将一只嗡嗡嗡的苍蝇一把拍下来的冲动。但自己是来打探消息的,自然不能真个出手对付这个讨厌的托伊达里亚人。 沃图率先打破了沉默“嗨,这位人类,有什么是老沃图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许扶摇一怔,他还没想好怎样从托伊达里亚奴隶主口中套话呢。对方既然开口询问,他也只好指着墙角胡乱堆放着的一只用途不明的零件随口问道“这个多少钱?” 沃图有些疑惑地瞪着他那两只灯泡一样的黄褐色眼珠盯着许扶摇道“哦,这个cd3254型光子整流罩啊,它成色不错不是吗,但有个小小的问题,它并不能正常工作。见鬼,要是那个小家伙在就好了……” 说到这里,托伊达里亚奴隶主的翅膀扇动都停滞了一下“等等,你打算怎么付账呢?难道是?” “当然是共和国信用点。”许扶摇有些心虚,他只有一千点信用点,还是新发放的“工资”和完成打探任务的奖励。也不知道这个星球的物价水平,尽管他并不是真的想买什么,但刚刚习惯了在红楼世界里大手大脚的他总有一种“手中钱少,心中无底”的感觉。 沃图脸上的蓝色都消退了一些,终于不再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他扇着翅膀挥动着右拳恼怒地嚷嚷“我%@,我就知道,又是该死的共和国信用点,去特么的该死的信用点,那玩意在塔图因不值钱!这场面似曾相识啊,如果我没猜错,你是一个绝地吧?当年就是那个无耻的绝地,我想起来了,他也穿着这样的破袍子,也是这般挥着手试图让我收下他那廉价的信用点,还特么拐走了我的奴隶崽子!以至于现在我这店里一堆破烂还得出钱找人修理。听说阿纳金那个小崽子也做了可恶的绝地!” 总算在这偏远的星球绝地武士的威名也算如雷贯耳,以至于托伊达里亚奴隶主虽然情绪激动但也没有过分地辱骂,只是悻悻地嘀咕“你走罢,人类,我这里不欢迎绝地武士。” 许扶摇不理会托伊达里亚奴隶主的恶劣态度,依然彬彬有礼地问道“沃图先生,我刚刚听你提到了阿纳金的名字,不巧我正好是他的朋友,曾听阿纳金提起过您,十分感谢您对阿纳金和他母亲的照顾。呃,说起阿纳金的母亲,我能见见她吗?” “噢,阿纳金的母亲啊,她不在我这……” 托伊达里亚奴隶主脱口而出,但很是及时地止住了话头,转而换上了狡诈的奸商笑容“哦,要知道除了实物商品,消息也是一种可供交易的商品啊。小子你想要知道你朋友母亲的下落,只用五十个乌皮乌皮就好了,再说一遍,不要信用点,不要信用点,不要信用点!” 许扶摇懒得理会托伊达里亚奴隶主的贪婪嘴脸。既然这位奴隶主说阿纳金的母亲不在他这里,那么应该是如原着一样被人赎买了,娶了她的那个农夫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克拉格·拉尔斯吧。走出店铺的许扶摇随后在集市上胡乱出售了一些身上携带的给养,又找了一家赌坊坐了一小会儿,再出来时身上已经有四百多个乌皮乌皮了。没办法,轮回者都能常人所不能,身上钱不够时首选小额提款项目就是各色赌坊了,反正在他看来开赌场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挣的钱也都是不义之财,自家凭本事严厉打击“黄赌毒”实在是替天行道,正义得不得了。大约是他手段隐蔽赢的钱也不多,倒没有发生赌坊打手耍赖讲横而大打出手的狗血剧情。 其实赌坊也没那么好骗,譬如这家“包赢赌坊”虽然地处偏僻混乱的塔图因,但也奢侈地安装了原力干扰设施。若非许扶摇的“灵视”技能不受影响,能大幅提高纸牌等游戏的胜率,一般绝地武士想用“控物”来作弊还真做不到。 手头有了当地流通的货币,又在集市上胡乱逛了大半天,花费了十来个乌皮乌皮,轻易地就打听到了农夫克拉格·拉尔斯农庄的坐标,离这处空港并不太远,也就数百公里的距离。但塔图因星球的基础设施相比科洛桑可糟糕太多了,许扶摇不得不如同电影里阿纳金那般购买一部轻便飞行摩托,设定好坐标朝着农场而去。 途中这因为廉价而质量并不靠谱的摩托自然是要罢工停摆几次的。好在许扶摇在绝地学堂里填鸭式学习的成效也是显着的,利用随车的维修包总算磕磕碰碰地让这台小摩托没有完全停摆。沿途碰到不开眼的大型动物和沙人试图袭击,自然也被早就心如钢铁的轮回者毫不留情地斩杀殆尽。 当年就是这些沙人袭击了阿纳金的继父一家,单单掳走了他的母亲,在阿纳金来救援时死在了他的怀抱里,导致阿纳金性情大变,怎么看都有一股阴谋的味道在里面。许扶摇严重怀疑这事儿是达斯.西迪厄斯的“达斯.维达养成计划”中的一环。 对于这些又称作“塔斯肯袭击者”的矮个子沙人强盗,许扶摇可没什么好感,擒出“红旗光剑”砍瓜切菜一般一路斩杀了三四十个。他甚至好奇地撕开沙人们头上缠裹的破烂布条,看了看这肮脏面具下掩盖的到底是何种尊容,其实也就是普通人类的样子。只是面色饥黄,形貌更加猥琐一些罢了。除了沙人,这一路还收获了一条罕见的克雷特龙和两只凶残的马西夫兽,愉快地吸纳了它们释放出的元气精华。 第274章 无果 好容易按照得到的坐标找到了克拉格.拉尔斯的农场,却让许扶摇大失所望,整座农场空无一人。这让许扶摇有些疑惑,难道不幸的一家子已经提前被塔斯肯袭击者们掳走了?阿纳金母亲的死亡剧情提前上演了? 许扶摇仔细勘察了农场内部环境,却发现不像是遭了劫。农场内的值钱物品虽然全都不在了,但其他物品和门窗等均完好整齐,一些物品甚至打了包整整齐齐地堆放在仓库里。农作物也已经收割完毕,但农场小粮仓里却空空如也,显然收割完的粮食已经运走。 无奈之下,许扶摇只好骑上小摩托,搜寻周边的农户,找到一处有人烟处打探农场的情况。塔图因乡下的百姓显然淳朴得多,他没有花费一个乌皮乌皮就探听到一个月前农场主克拉格·拉尔斯就变卖了农场,说要搬到银河共和国中心地带去。由于眼下刚刚过了收获季,所以买主也没有急于进驻农场,暂时就那么闲置在那里。从一个农夫口中,许扶摇也确认了克拉格·拉尔斯一年前刚刚讨了个人类女子做老婆,但也说不出那女子的来路。 花了一个乌皮乌皮从村庄里获得了能源和给养,许扶摇骑上小摩托返回了空港。用剩余的乌皮乌皮购买了返回科洛桑的船票后,许扶摇再次来到沃图的店铺里,打探阿纳金母亲的消息。在许扶摇表明自己马上要离开塔图因并且身上别无长物后,大约是抱着挣一笔是一笔,不赚白不赚的心态,托伊达里亚奴隶主收下了那看上去快散架了,勉强由许扶摇修修补补开回来的飞行摩托,然后告知了阿纳金母亲的下落:的确是卖给了农场主克拉格·拉尔斯。从沃图甚至额外提供了克拉格·拉尔斯农场的坐标这一举动来看,这笔交易许扶摇显然吃了亏。然而贪婪的托伊达里亚奴隶主依然一面扇动着两只猥琐的肉翅,一面挥舞着干瘪的右臂以加强语气“绝地,跟你们这些绝地做生意我总是上当!看这一堆破烂,它已经没有办法修理好了。天知道你上哪儿淘弄到的,我敢打赌它都跑不了一公里。天啊,要不是上次那个可恶的绝地骗走了我的小奴隶崽子,或者可以让它多跑几里路……” 不理这个像苍蝇般嗡嗡叫的奴隶主,许扶摇乘上飞船返回了科洛桑。这一趟消耗了他的几乎全部假期不说,信用点数也所剩无几,结果却一无所获,多少让他有些不爽。不过想到既然阿纳金的母亲离开了那个倒霉的农场,远离了那帮野蛮的沙人,应该就不会像原着电影里那样横死吧。只要避开了这个敏感事件,说不定阿纳金就摆脱了黑化的命运也未可知。虽然在许扶摇看来这种概率是非常小的,原着历史的惯性和自我修正往往是十分强大的。 不容许扶摇多琢磨,就如同短暂的假期不容他再次远行一般,任务再次下达。 这次任务是绝地大师梅斯.温杜亲自下达的,为此还专程在圣殿秘密会见了许扶摇。 黑人大叔依然是一副忧国忧民的表情,黝黑的皮肤将他近乎惨白的眼瞳里的不安放大到许扶摇能直接感受的地步。“年轻的扶摇,高莫大师可还安好?” 许扶摇自然摆出一副尊师重道的架势。 “呃,你知道的。希萨尔里亚族人除了自己的领地几乎对任何事物都缺乏热情。”温杜大师显然是在考虑如何措辞“作为他的弟子,你天然就远离银河共和国政治博弈的核心。这一点很重要。” 许扶摇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搞不懂这位大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看见许扶摇“天真无邪”的表情一脸懵逼。温杜大师似乎很是满意,继续说道“这个任务,我需要一个能力很强又不涉及各方势力的年轻人来执行。而在此次调查任务中你表现出了很强的推理能力。” 许扶摇心道,这个年轻人自然是说我咯。没有背景后台,新出道涉世未深,年轻,重重关键词拼起来仿佛组成了一个硕大的词汇“炮灰”。许扶摇心里暗叫不妙,以至于温杜大师这句话里用的是“我需要”而不是“圣殿需要”都没有注意。 温杜大师忽然问道“你认识娅德尔大师吧?” “呃”许扶摇回过神来“娅德尔大师?那位慈祥的老奶奶?”文静寡言的娅德尔大师和受人尊敬的绝地大师尤达属于同一个神秘的种族。娅德尔和那位同样绿色皮肤、身材矮小的原力使用者一样,都是绝地委员会的成员。娅德尔把大量时间花在了学术和教学上,她是绝地圣殿图书管理员会议主席,管理圣殿中浩如烟海的全息记录仪、古代手卷和书籍,平时时间大多耗在绝地档案馆,偶尔也在绝地学堂给高年级的学童们上课。听说她在三年前辞去了绝地委员会的职务,专心修行。总之是一个德高望重的和蔼老太太。 温杜大师道“是的,娅德尔大师半年前失踪了!” 许扶摇对此有些疑惑,一来这些绝地大师们很多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往往为了修行或研究,偷偷躲在那个犄角旮旯的地方一呆就是数年甚至数十年,顽失踪不正是这些老怪物的常态吗。再说了,涉及资深绝地大师还是前委员会成员的失踪事件,交由自己这个刚刚出炉的绝地武士去办,是不是有些过于抬举自己了,虽说自己是轮回者能以上帝视角来看待这个世界,可毕竟不是真的上帝无所不能啊。 温杜大师似乎猜到了许扶摇的想法,继续解释道“我知道很多大师都有过长时间下落不明去搞研究的习惯。但这次娅德尔大师的失踪没那么简单。我,还有尤达大师都通过原力感应到了娅德尔大师的陨落。你知道的,尤达大师一族一向神秘,他们的族人在整个宇宙都十分罕见。但他们之间显然有某种外人难以理解的联系方式,能够让他们即便远隔数万光年之遥也能清晰地感应到对方。” 得,从失踪案升级为凶杀案了。问题是这事儿难道不该让共和国警察总局去调查吗?许扶摇愈发觉得这次没头没脑的任务没好事了。 第275章 杜库 温杜不理许扶摇的腹诽,继续介绍任务背景“娅德尔大师最后离开科洛桑前,曾经对尤达大师透露过她觉得塞伦诺的杜库伯爵有些不对劲,但具体怎么不对她也没有明说。你知道的,杜库伯爵多年前不满绝地议会,竟然放弃了绝地武士的身份,的确是大大的不对劲。但他毕竟是尤达大师最为优秀的弟子,而娅德尔大师又是尤达大师的族人。” 温杜接着给出了任务的时间和酬劳,意外地优越,让许扶摇瞬间没了拒绝的心思。时间不限,酬劳为三万信用点数而且无论任务完成如何,先划拨两万点数。这让本来就无意去折腾一个个繁琐的任务的许扶摇很是心动,接了这个任务意味着自己可以一劳永逸地不用去理会圣殿颁布的任务了,有了大把时间去想办法接触阿纳金完成自己的主线任务。 “任务啊任务,无限流里永恒的主题啊!”许扶摇叹口气,脑海里浮现出星战电影里那位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白发白须白人帅老头。他自然是知道这位杜库伯爵暗地里是达斯.西迪厄斯的徒弟,还有个西斯名讳叫做达斯.泰拉纳斯。算是电影里一位戏份较足的配角了。但毕竟不是主角,所以许扶摇也没花太多的心思去熟悉他的生平,印象不算深刻。到底该如何接近这个杜库伯爵呢? 温杜大师早就有了准备“为了方便你接近杜库,我这里有张推荐信。你知道的,杜库伯爵本身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绝地武士。奎刚.金大师当年就是师从杜库伯爵的。而我和伯爵有一定的私交,提携一下新人请他代为教导一段时间想必他不会拒绝。” 许扶摇这才隐约想起来这一码师徒关系,如此算来杜库伯爵其实算是阿纳金的师祖了,但好像原着里这位杜库伯爵正是死在天行者.阿纳金之手。“欺师灭祖啊!不过貌似老外们才不理会咱天朝人这套天地君亲师的伦理体系呢,真正乃蛮夷之邦也。”许扶摇的皇汉属性略略傲娇了一把。 既然这温杜大师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了,那就这么办吧。许扶摇从善如流地登上了塞伦诺星球的飞船。从温杜大师坚定的期盼眼神中,许扶摇读出了拒绝后的严重后果,是以半推半就地答应下来去执行这个古怪的任务。 初见杜库伯爵是在塞伦诺星球一座英式小庄园里。这天天气晴好,蓝天如洗,和煦的阳光播撒下的温度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舒适。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的杜库伯爵正围着一袭皮质围裙在庭院草地上的一张木桌上认真地用一把小手刀剥着一只哺乳动物的皮,在他脚下蹲着两只纯血猎狐犬。许扶摇还没有博学到认出躺在桌上受害者的品种来,但这只动物金黄带黑斑的美丽皮毛无疑值得伯爵大人耗费一个宝贵的下午来打理它。这一幕许扶摇觉得有些似曾相识。想了想原来是“冰与火之歌”的凯岩城公爵泰温.兰尼斯特在剧里干过同样的事儿。一样的高位贵族,一样的老年帅哥,一样的阴谋无两,甚至一样的一丝不苟的须发。大约欧洲贵族范儿就是精致的妆容加打猎剥皮? 杜库伯爵开口也是满满的贵族试客套“欢迎来到杜库堡,年轻的扶摇。请原谅我暂时丢不开手里的活计,你知道的,这活儿必须一气呵成,不然剥离出的皮毛会因为时间差而产生色差。要知道为了逮到这只金线羚,我可是和这两个小家伙一起追了两片林子。” 许扶摇自然请伯爵随意,出示了温杜大师的介绍信。伯爵瞥了一眼,淡淡微笑道“温杜这家伙昨天就传讯知会我了。其实我只是个退休的老头子罢了,说到训练绝地,他温杜自己就是一把好手。只不过人家进了委员会,大约公务繁忙吧。既然有委员会照会,你不妨在杜库堡暂时安置下来,陪我这个老头子打打猎,喝喝下午茶,放松放松也好。毕竟,绝地的生活也不应该全部是打打杀杀啊。” 就这样,许扶摇以杜库伯爵子侄的身份在塞伦诺星球安顿下来。日常真就是陪着伯爵喝喝下午茶,打打网球,听听杜库堡的优伶们唱歌剧,每周还狩猎一次。偶尔,伯爵也会和他切磋下光剑格斗和原力控制。许扶摇发现杜库伯爵的实力和高莫大师相近,在原力调用技巧上有着自己的独到之处,若单论体内元气的强度,自己其实并不逊色于这两位大师,但是在调用外界原力的能力上,大师们却是远远强于自己。当下也放空心思,一心一意地请教对方关于原力修炼方面的问题。 杜库伯爵有一半的时间呆在塞伦诺星球,无论是在庄园里活动还是出席一些贵族聚会,杜库伯爵都将许扶摇带在身边。但隔一段时间伯爵就会消失很久,伯爵的解释是他必须外出打理家族的生意,但许扶摇自然知道这位是要协助帕尔帕庭领导银河共和国内分离主意势力活动。 经过近一年的相处,许扶摇和杜库伯爵的关系渐渐融洽起来,参加伯爵组织的贵族聚会也不再显得生涩,狩猎起来也能和伯爵一样在剧烈运动中依然保持发型整齐。偶尔谈论起绝地议会和银河共和国的大政,许扶摇自然知晓杜库的政治倾向,也不像对其他绝地武士那样设防,相对随意地吐露自己的看法。这种看似毫无戒备的“坦诚”极大赢的了杜库的好感,再加上杜库从许扶摇身上时不时能感受到黑暗原力的波动,杜库伯爵竟然渐渐生出了想收许扶摇为徒传授衣钵的心思。 当然这里面还有几个难处。一是西斯的传承法则,一师一徒的传承已经延续数千年。在不知晓自己的导师达斯.西迪厄斯的真实想法前,自己收徒就是大逆不道。二是对于温杜引荐过来的这位年轻人自己还不能完全放心,杜库伯爵隐隐感觉到绝地委员会开始怀疑自己了,半年前娅德尔大师竟然偷偷跟踪自己撞破了自己拥有黑暗原力的秘密,虽说最后自己狠心杀死了她,但处于对导师尤达大师的忌惮,杜库本能地感到不安,毕竟娅德尔和尤达大师同族。但自己隐隐约约从这个年轻的绝地武士身上感受到的黑暗原力又是那样的精纯。或许是黑暗原力在指引,让自己碰到继承人? 第276章 反派 杜库在原着里算是绝对的反派了。但许扶摇和他一年时间接触下来,却并未觉得此人大奸大恶,形状生厌。相反,这位伯爵谈吐礼貌风趣,待人接物谦虚幽默,风姿仪态精致优美。对待自身,杜库伯爵更是堪称严于律己的典范,每日生活作息极其规律,虽然抛却了绝地武士的身份,但早晨的锻炼从不缺失,始终保持着身体技能的活力,看上去直如四五十岁的中年一般。 伯爵是个理想主义者和完美主义者。在后期和许扶摇的交谈中,也渐渐透露了自己的相关理念。其政治理念的核心就是对银河共和国体制的不满。在他看来,当前的银河共和国的政治架构实际上是服务于科技和军事“强星”以及“强力种族”的。 由于星际旅行便利,目前各个经改造后能良好维生的星球基本上都是各种族混居的,所差无非是种族比例有所不同罢了。因此种族矛盾虽然突出,但往往都局限在具体某颗星球内部。放到整个银河共和国而言,更加主要的矛盾是不同星系与星球之间的矛盾。简单来说,杜库认为当前的政治经济体制就是为了便于科技军事发达的星系(星球)向其他星系进行剥削和掠夺。 许扶摇穿入这个世界后,一直操心的是如何突破自己的修炼瓶颈,所以并没有对银河共和国如何运作,政治经济军事形态到底是什么格局过多操心。充其量只是机械地背诵过星球大战版的基础政治经济学以应付考试罢了。但好歹他也是经历了几个世界的轮回者,在地球上也一度是活跃于网络的“键政局”资深成员,对政治经济这一套还是有自己的思考和看法的。“恒星底下没有新鲜事”,所谓政治,无非是利益的分配罢了。所以很快理解了杜库伯爵所说的不公平体系。 以共和国首都星科洛桑为例,她富集着整个银河共和国最先进的生产技术。而支撑这种超大规模生产的资源却是百分之九十九以上来自其他星系或星球。可以说,离开了这些资源供给,科洛桑的产业分分钟就会崩溃。但现实中当然是源源不绝的宇宙飞船将宇宙各地的资源输送到科洛桑,然后再以贸易的形式将科洛桑生产出的高科技产品贩卖到各处,哪怕共和国力量辐射最为偏远的图塔因都能看到科洛桑出品的智能机器人等产品。 但贸易的定价议价权始终掌握在“强星”手中。譬如一套在科洛桑儿童看来如玩具一般廉价的礼仪机器人,造价不过区区三百信用点(四百八十乌皮乌皮)。在图塔因可以卖到两万乌皮乌皮,这在图塔因可是一个大型农场整整一年的收益!而维持科洛桑居民生活的粮食,从图塔因的离港收购价却被始终压制在每吨三个乌皮乌皮以下的低价位上。 在共和国议会制度的框架下,商业中的斗争和不公,被议员们以法律的形式赋予合法的外衣,再以关税和协议价格的形式执行下去。于是在“民主政治”和“自由贸易”的外衣下,“强星”不着痕迹地剥削和奴役着整个共和国其他星系,人才和财富都加快向“强星”富集。“强星”人口爆发式的增长又带来了对各种资源爆发式的需求,于是剥削力度愈发加强,甚至有的地方撕破了温情脉脉的伪善外衣,直接动用军事力量武力干涉贸易。政治上“强星”们在银河议会控制着多数席位,牢牢把持着所谓“民主”的话语权,随意分割着银河这块巨大的蛋糕;军事上,“强星”们不仅有绝对碾压的科技代差,还有足以支撑穷兵黩武的强大生产力。 这种形势下,维系着共和国最后体面的,不过是“强星”的统治者们自诩的“文明智慧生物”的伪善面目罢了。弱势的星系在银河议会上的提案和发出的声音,或多或少还是能够起到作用。时不时在科洛桑等“共和国核心星系圈”的媒体上披露出一些偏远星系的民生惨状,引起广大民众的同情。这种舆论积累也会反馈到议会皿煮政治上,一些刻意保留的被称为“圣母婊”派系的议员们会义正言辞地呼吁“人道主义”“救助援助”,往往也会取得提案的高票通过,在底层民众得到实惠的同时,议员们顺便刷刷声望值。 用杜库伯爵的话来说。这只是一场游戏罢了,毕竟连核心星系圈的媒体也是控制在“强星”的少数人手里。释放哪些消息,又披露到什么程度,往往也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通过这种小游戏,让生活在核心以外的可怜人们多少获得了实惠,让核心圈的民众享受到了上等人的优渥感和大发慈悲的自我感动这种双重愉悦,让媒体刷新了曝光率占据了道德制高点履行了“无冕之王”的正义,皆大欢喜啊。许扶摇注意到杜库伯爵说出那句“皆大欢喜”时,嘴角上扬所表露出的不屑和无奈。 当然除了议会和媒体,核心圈以外的星系并不是没有反抗。一些资源出口的大户们组建了“贸易联盟”来保护自己的利益。联盟试图在关税、定价等方面求得话语权,以停工、罢市、联运甚至武装斗争等各种手段来维护自身利益,也确实取得了一些成效。当然,这个所谓“贸易联盟”和“共和国核心星系圈”也并不是那么泾渭分明,甚至一些“共和国核心星系圈”的星球就是“贸易联盟”的重要成员。毕竟“共和国核心星系圈”只是一个大致归类,银河共和国的任何官方文件都没有这一明确提法,只是民众约定成俗地将共和国里科技经济最发达的两百三十五颗行政星统称为“共和国核心星系圈”罢了。 此外,便是一些既没有资源定价话语权又没有规模产业议价权还想着免受银河共和国盘剥的星系了。他们大多处于绝对的弱势,提出的主张也各有不同,无非就是“贸易公平”“主权神圣”等一些空泛的口号,但初衷无一例外都是对共和国现有经济运行体制的不满。他们中有的谋求产品的自主定价权,有的不认可银河议会某项涉及己方利益的决议,还有的甚至试图完全断绝与共和国体系的连接。这些浮泛的势力被统称为“分离主义份子”。 从杜库的言谈中,是不是透露出对这贸易联盟和分离主义份子的同情。许扶摇其实早早就以上帝视角知晓这位伯爵本身就是分离主义势力的领导人之一。只是不大理解这位出身高位又在绝地委员会任职的贵族绝地,怎么会毫无“统治阶级觉悟”地站到了共和国的对立面去。 第277章 往事 有一次远行打猎,许扶摇陪着杜库借宿在一处农庄。喝完农庄主人,一位子爵盛情款待的自酿红葡萄酒后。掩映着壁炉的火光,伯爵向许扶摇讲述了一段往事: “那一年,记不得是哪一年了。我刚刚被晋升为绝地大师,正是年富力强,位高权重,意气风发之时。我立志为共和国和绝地委员会贡献终身,维护宇宙和银河共和国的和平。我带着学徒奎刚.金穿梭于宇宙之中,在不同星球上执行着绝地圣殿赋予的任务。那一年,我们接到了一项任务,执行的地点是哪个星球我已经忘了。但那处任务的地点却印象深刻。太像了,实在是太像了……你看这庄园外围的田野,点缀其间的农舍,是不是一派岁月静好的田园风光模样?” 伯爵啜了一大口葡萄酒,摇晃着高脚水晶杯,凝视着杯壁上挂着的血红酒浆,仿佛品啜的是鲜红的血液一般。 “那次任务是解救一名参议员的儿子,一位年仅二十岁的赫兹般人,这个年纪的赫兹般人相当于人类五岁吧。这位参议院公子在他家的庄园玩耍时,被几名奴仆里应外合地骗了出去,扣在了一个松散的反抗组织手里,以他为要挟,要求地方政府免除这一地区的粮食征收。是的,那一年当地爆发了百年一遇的旱灾,大片的土地绝收,再发达的农业机械科技也无法凭空变出大量的灌溉用水来,远程运输水的话,那巨大的成本也不是一个中级市能承担的。总之那一年这些赫兹般农夫的日子很是难熬,但星球政府下达的粮食征收任务却不会减少。是的,粮食的价格就死死地定在那里,并不会因为一颗小小的农业星球上的局部灾害而变动分毫。更何况这颗星球受灾的也不是这一处地方,也不是这一年才有灾害。糟糕的财政状况既不允许这颗星球减少粮食出口,又无法让行政体系高效精细地对灾情做出应对。在星球高层看来,这不过是每年都有的一次小小旱情罢了。大约唯一的不同便是这个地方的农夫们胆子比较大,运气也比较好罢了,他们竟然绑架了一名高贵的参议员的公子!” “而我,一名带着学徒正好驻留在这颗星球执行某项任务的绝地大师,顺理成章地被绝地议会赋予了解救人质的临时任务。是的,无论在哪个种族哪个星系,绑架一名儿童都是极其不道德的犯罪行为。既然一颗星球的高层求告到绝地议会,绝地议会自然不吝惜展示自己的友善和慷慨。” 提到绝地议会,伯爵照例弯了弯嘴角,略带嘲讽的语气“对了,我当时带着的徒弟你一定认识。” 许扶摇点点头道“是的,奎刚.金大师,一位令人尊敬的长者。他不幸在纳布星遇难,因此我还去达索米尔星调查了凶手的信息。” “奎刚是一个优秀的武士,他正直、善良,对生活充满了热爱。”伯爵停顿了一下,凝视着水晶杯的眼眸流露出不加掩饰的哀伤。 “这次任务对于一位绝地大师和他资深的优秀学徒而言并不困难。你知道的,赫兹般人对绝地的‘心灵控制’术并不免疫。他们只是对当地政府的官员充满敌意,对前来谈判的外来使者并不排斥,甚至充满了希望,能将他们的诉求直达高层获得豁免。这些村民和他们组成的松散组织甚至并不知道来谈判的两名使者是赫赫有名的绝地武士。也是,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怎么会有高贵的绝地武士正眼看一眼呢?” 伯爵再次展示了“嘲讽的嘴角”,接着说道“我和奎刚很轻松地来到了村庄里面,见到了这个松散组织的首领和一大帮明显营养不良的所谓‘抵抗份子’。我们甚至还没有动用‘心灵控制’这个小技巧,明显毫无谈判经验的抵抗分子就摊了底牌。他们主动提出可以释放被绑架的议员公子,事实上这位公子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被绑架了,他正和村子里几个同龄的孩子玩得高兴呢,对这孩子而言,这只是一次在奴仆陪伴下的乡村远足罢了。而这些抵抗份子的唯一请求就是免除当年粮赋。” “其实也没多少,我折算了一下,整个受灾地区的应征粮食折价不过区区两万信用点。也就是科洛桑两个普通白领一年的工资罢了”伯爵显得有些无奈。 “当然,作为绝地武士,我们无意也无权干涉地方政府的政令运作。是以我告知他们,我们会将他们的诉求转达给高层。结果这些愚蠢的‘抵抗份子’误以为我们这是认为他们的条件太‘苛刻’,立即降低了价码,表示哪怕不能完全免除粮赋,能减免一些也好,甚至迫不及待地抛出了他们的所谓‘底线’--减免百分之三十的粮赋就好,这个数字大约是他们折算了现有存粮后保障村民们能存货的底线了。那个首领甚至主动提出我可以先带走这个人质。毕竟,这位议员公子那食不厌精的消耗在可怜的‘抵抗份子’看来有些承受不起。既然高层有人来接触他们,他们也努力做出积极配合的姿态来。老实说,完成了众多任务的我,完全无法理解这些赫兹般人的想法,作为犯罪份子,他们愚蠢单纯得有些不可思议了。甚至,引发了奎刚的同情。” “当然,完成绝地议会赋予的任务是放在第一位的。所以尽管我们觉得这些愚蠢的赫兹般人在条件没有达成之前就同意释放人质的行为十分可笑,但还是同意了他们的提议。我们带走了参议员公子,并打算很认真地同当地政府谈谈条件,力争达成免除粮赋的诉求。当然,我们能包揽此事也是有把握的,就算政府完全不同意免除哪怕一个信用点的粮赋。我们也打算自掏腰包委托地方政府以免除百分之三十粮赋的名义减免这些抵抗份子的负担。---我和奎刚两个身上正好还有三万多点信用点,这毕竟算不上一笔‘巨款’。” 按照伯爵的讲述,这两名绝地武士是打算又出力又出钱了,许扶摇也由衷感到敬佩,顺势拍了拍伯爵的马屁“您的慷慨足以照亮科洛桑的黑夜。” 第278章 惨案 “可是有时候人心比宇宙深处的黑洞还要黑暗!”伯爵的眼神凌厉起来。 “以今天的眼光看来,当初的我实在是太年轻了,尽管那年我也有八十多岁了。” 许扶摇“…………” “我还是低估了政客们的冷血。我们带着人质离开了村庄,立即通知了绝地议会告知任务已经完成。随后我们找到了当地的政府机构--一家小小的乡镇公所,想向他们转达村民的诉求并尝试通过谈判为这些愚蠢的赫兹般抵抗份子们争取一些利益。在地区政府的大楼里,我们倒是见到了全体在家的政府高官。奇怪的是这些人听说我们已经‘解救’出了参议院公子后,并不急于听我们讲述反抗份子的诉求,而是一个个在一番阿谀奉承之词后询问我们科洛桑的生活如何如何,绝地学童的招收是什么程序之类的无聊问题。我和奎刚简直要被这些乡下土包子的热情淹没了。如果不是一个通讯员进来向他的长官汇报紧急情况的话。” 伯爵渐渐沉浸在往事的叙述中,那一刻的愤怒感觉萦绕在心头多年不肯散去。解救出了参议员之子,这个偏远星球的偏远山区小镇的全体官员明显松了一大口气!从市府赶来的地区首长对杜库伯爵的感激简直就写在了他肥厚泛油的面部皮肤上。官员们的感激明显发自内心,绝地武士的成功营救行动避免了官员们承受来自首都的怒火。如果不是这个该死的通讯员的闯入打断了这完美的应酬的话,个别市府官员正在向杜库伯爵推荐自己的子侄,据说天生就能感应到伟大的原力…… 通讯员向镇长汇报的声音其实很小,几乎是贴着耳朵说的。但是绝地武士的听力真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杜库和奎刚两人因为被闯入的通讯员吸引了注意力,很自然地听到了他汇报的内容“丁特参议员下令军队向那些贱民开枪了……” 虽然尊贵的杜库并不喜欢那些肮脏、粗鲁甚至有些傻叉的所谓“抵抗组织”。但自己已经答应那些赫兹般人为他们向政府说道说道,好歹免除一点粮赋,伯爵甚至做好了政府不松口自家私人掏腰包的准备。结果这下倒好,那个劳什子参议院竟然直接开枪了。如此,就显得绝地武士是骗取了赫兹班人的信任救走了人质,然后出尔反尔大开杀戒。这个锅,伯爵表示背得很不爽。 如果说杜库伯爵在乡镇公所的愤怒是属于被人利用的不爽,那么赶到现场时的愤怒则是被大量血腥刺激到了。赫兹般人的血液因为不含铁,其实并没有人类血液那般腥臭,淡紫色的血浆发出的甚至是人类嗅觉上的淡淡幽香。但此刻,数小时前自己还站在这里嗤笑所谓“抵抗组织”愚蠢的村庄,已经一片狼藉,村子地面、墙壁、门楣上到处是流淌或飞溅附着上的暗紫色血迹,包括“抵抗组织”首领---一个年老的赫兹板农夫和他那些营养不良的下属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空地上,来自星球首都的参议员阁下正指挥他的卫队四处搜寻有无隐匿的暴民。 “他们已经释放了人质!”杜库伯爵愤怒地吼出声来。而他面前的赫兹般星参议员面色冷静地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回应道“尊敬的绝地大师,这些都是罪犯。” “就算他们是罪犯,也不能直接这么杀死!”杜库伯爵秉承着科洛桑的司法公正精神,大声质问。 参议员依然保持这冷静睿智的良好风度“不,不,不。根据《赫兹般星绥靖区治安法》,有组织有企图地通过暴力手段要挟政府官员已经构成了颠覆政权罪!大区行政长官以上的官员有权力直接定罪并予以取缔消灭,相关人员若有反抗可直接处死。您知道的,我是一名星球参议员,而我的级别甚至高于大区行政长官三级。” 奎刚偷偷地扯了一下杜库伯爵的袖子,耳语道“我刚刚查询了这颗星球的法律,如果将这些‘抵抗组织’认定为有政治企图的犯罪的话,这位参议员的确有这个权力。” 杜库伯爵的眼睛有些发红,他知道银河共和国行政星球瀚如烟海,各自制定、执行着不同的法律体系。在一些文明开化不显着的蛮荒星球,甚至连“法律”这玩意都没有,决定星球上智慧生物生死存亡的,要么是一些约定成俗的“规矩”,要么就是上位者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罢了。相较之下,赫兹般星好歹有系统成文的各项法典,而这位参议员的行为也完全符合星球的法律。但作为一个正义的绝地大师,杜库伯爵对生命充满了敬畏和爱护,他深知和平之所以宝贵,就是因为只有和平状态下,才能更多更好地保全生命。如果没有生命,这整片宇宙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呢?! “我不管你什么权力!我答应了他们和你们谈判的!”盛怒之下的杜库伯爵也不吝于向这些赫兹般土着展现他隐藏在优雅下面的蛮横。参议员的双脚离开了地面,一股无形的力量仿佛一只有力的大手锁住了他的喉咙,他被原力牵引着悬停在伯爵的正前方,和高大的杜库伯爵平视的眼睛里终于没有了镇定和淡漠,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示的慌乱和畏惧。只是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原力锁喉的窒息正一秒一秒地夺取他的生命。 “比地位尊崇是吧?我贵为绝地圣殿的绝地大师,在塞伦诺星世袭杜库堡伯爵。比力量强大是吧?我师从伟大的尤达大师,在绝地圣殿潜行修炼六十年,战力可排圣殿前十。杀死你一个偏僻星球的小小参议员,如碾死一只蚂蚁罢了……” “老师,请饶了他……”奎刚.金见自家导师真个动了杀心,连忙劝谏,并不惜使用了原力来解救这位参议员。他当然知道,即使是尊贵如老师,也无权处死一名地方星系的官员,虽然说起来绝地大师处置一个参议员不会比杀死一只蚂蚁费劲。但是真要这么干的话,他们师徒两个不仅要面对星球行政机构的投诉,银河议会的申殇,还要面对绝地委员会内部无休无止的调查弹劾,毕竟绝地圣殿的宗旨是“勿纵情欲,沉静明意”,组织原则也是辅助共和国议会维护秩序,而非直接插手地方政务。 空气中响起原力碰撞的激荡,参议员重重地跌落在地上,激起一蓬尘土,他顾不得灰土肮脏,贪婪地大口大口呼吸着夹杂着灰尘的空气,仿佛拼命地找回自己逝去的生命一般。 第279章 摊牌 参议员良久才谄媚地表达了歉意“对不起阁下,我无意冒犯您的尊严。如何处置全凭您的吩咐。” 对“抵抗份子”的屠杀戛然而止,甚至杜库伯爵提出的减免这些所谓抵抗分子粮赋的要求也被满足,但杜库伯爵却无法忘怀他离开村落时,那些抵抗份子“余孽”们眼中的表情。压抑在顺服之下的愤怒,掩盖在感恩之中的讥讽…… 杜库回想起当年,那抑制不住的愤怒和对“抵抗份子”的惭愧感让自己萌生了别样的获取力量的渴望。自己受够了银河共和国这虚伪政权架构的气,这些道貌岸然的政客们明明行的是杀人放火的腌臜事,喝的是抽骨吸髓的百姓血,却偏偏在共和国架构下披着合法的外衣,甚至能够支使自己这样强大的绝地武士为他们服务!凭什么?那一年的自己就不断在思考这一问题。那一年的杜库大师忽然开始关心共和国政治。 多年来,自己推理演绎了无数次,虽然没有得出明确的结论,但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就是这所谓银河共和国所谓的皿主体系就是用来给杀戮和剥削提供合法外衣的,银河议会最大的作用就是将各种野蛮的掠夺通过决议的形式合法化。这个体系不打破,就不会有真正意义上的公平正义。而打破这个体系的着手点就在于支持同样不满于体系的各个星系和组织,这些星系和组织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摆脱银河议会的贸易剥削。他们要么谋求本星系在行政主权上的独立自主,要么以结盟的方式制定贸易价格攻守同盟来对抗银河共和国的“指导定价”。这些势力在银河议会统称“分离主义势力”。而他杜库伯爵,已经是这些分离主义势力隐约的首领了。 庄园壁炉的火光在杜库伯爵脸上明灭不定,仿佛人的心情一般难以琢磨。伯爵呷了一大口血红的葡萄酒,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直视着许扶摇的眼睛,问道“你到我身边,怕不是单单来修习武技的吧?” 从接受温杜大师的任务开始,许扶摇就预料到很有可能会面临此问,倒也不慌不忙,仍然坦诚地回答“主要是修行武技,您知道,我的原力似乎有较大波动。而在您的身上,我隐约感应到同样的波动。我想,温杜大师的推荐真是恰如其分。”杜库当然明白许扶摇口中所谓“原力波动”指什么,无非是隐晦地指出两人都身具较强的黑暗原力罢了。 杜库对此倒并不意外,娅德尔大师察觉了自己身上的黑暗原力波动后,直接出面劝阻自己放弃黑暗原力的修炼,最终在“武谏”环节被自己斩杀于光剑之下。绝地圣殿再次派人来探查自己实在是应有之义。只是没想到这个刚刚转正的绝地武士竟然同样身怀黑暗原力,虽然从感受上而言,这小子的黑暗原力和自己的有所不同。 “这么说,接下来你就要上报绝地议会来捉拿我这个异端了啰?”杜库语气不善。 许扶摇面色平静,但右臂肌肉已经微微紧张,确保自己随时能秒出红旗光剑。但凡对方出手攻击,自己也不介意让对面这个帅老头尝一尝二十米大光刀的滋味。“您忘了吗?我身上同样也有浓郁的黑暗原力,而且师从您一年多来,您的正直、善良品质是无法作伪的。我个人并不认为能够调用黑暗原力就是邪恶的。” “可以绝地议会……” “是的,黑暗原力在绝地圣殿是禁忌的话题。但是,人总是要有自己的独立思考不是吗?在我看来,光明原力也好,黑暗原力也罢,无法是力量而已,本身并无善恶。决定善恶的难道不是掌握这些力量的人吗?行走在光明中的人,难道就有权利定义黑夜为罪恶吗?” 许扶摇的侃侃而谈倒是让杜库伯爵大感意外。他咀嚼着许扶摇刚刚的话语“力量无善恶,善恶在人尔!你说得不错。可愿意真正拜在我门下,做我的徒弟?” 难得杜库伯爵发出邀约,但许扶摇还是决定敬谢不敏“抱歉,尊敬的伯爵,我已经有导师了,翡冷翠的高莫大师。” 杜库笑道“师徒之间可不仅仅是个名分而已,关键在于要理念相合。在原力的使用方面,恐怕高莫那个老古董未必能看得这么开。” 许扶摇心想,若是纯论对原力使用的理念,这个宇宙里恐怕少有能如自己这般开着上帝视角全面看待原力的。所以杜库所说的理念相合倒也不是虚言,可以说每一个所谓“堕落”到黑暗面的绝地武士在原力应用的理念上都较传统的绝地武士更为全面。但他们的行事也往往受到情绪影响而更加偏激。譬如眼前的杜库伯爵,为了他自己的理念甚至不惜向昔日的同胞举起屠刀。这一点许扶摇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他无法想象,若有一天为了完成伊甸系统的任务,要自己亲手杀死贞德,自己会如何处置。“绝对不可以!无论如何我也不会那样做,哪怕知道杀死她后她也会在归墟重生,因为我过不去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许扶摇摇摇头,把杂念驱逐出脑海。决定不再和这位伯爵绕圈子“尊敬的伯爵,您应该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而我对高莫老师的尊敬也是我自己的坚持。所以我可以跟随您学习武技,但并不能改换门庭拜您为师。但您所说的我们之间在原力应用方面理念相合也的确是事实。对于您在政治上的理念其实我个人也是部分赞同的,毕竟现阶段的银河共和国实在官僚得很,虽然我不知道您心目中理想的政权架构会是什么样子,但想必做出一些变革总是有益的尝试。我想,我们或者可以以合作的方式,而非师从的方式相处。” “好狂妄的小子”杜库心道。伯爵面上泛出微微的红色,也不知是酒意上涌还是被年轻的绝地武士的提议气到了。“合作?你确定?” “当然,我知道您的意思。合作的前提是双方实力大致相若。我想,您认为被冒犯到的根本原因也在于此吧。就武力方面,我觉得您可以检验一下我的实力。”要知道自己当初取得正式绝地武士资格的测试可是尤达大师亲自下场的,尽管当时双方都未尽全力。 第280章 比试 杜库伯爵皱了皱眉,道“好吧,小子。去庭院,让我看看你所说相匹配的实力吧。” 两人离开温暖的厅堂,进入略显峭寒的户外庭院。许扶摇站定,率先弯腰向伯爵行礼,然后竖起红旗光剑,随着轻微的“嗡嗡”声激活,红旗光剑衍生出纯白色大刀的样子。只是伯爵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红旗光剑了,所以并未被它奇特的形制所惊愕。 伯爵点点头,微微躬身回了一礼,同样激发了他的光剑。许是许扶摇的狂妄让他多少有些生气,伯爵的光剑呈现出微暗的红色。 两人几个错身,光剑的等离子剑刃格挡在一起,发出刺耳的激荡声。和一般绝地武士招式不同,杜库伯爵虽然使的是光剑,但却以劈砍为主,更像是刀法,他的光剑手柄也更像是弯刀的刀柄,自带弧度。许扶摇的红旗光剑正好相反,剑柄是普通的手电筒样式,但激活之后的等离子剑刃却是一把弯刀模样。两人相似之处在于战斗中并非以轻灵的刺、击、挑、抹见长,俱是大开大合地劈、砍、格、扫,若以传统武侠小说分类的话,这不是两个剑客在战斗,而是两名刀手在搏杀。 自古冷兵器时代战场上的搏杀所用多是刀枪,鲜有使剑的。所以两人的比斗较寻常绝地武士的较量更加凶险。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简单的劈砍,但一个不留神便是身首异处的结果。 霎那间,两人交换了十多招。杜库伯爵一方面讶异于对方刀法的老道,自己是主攻的,对方却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格挡住自己的光剑,或于毫厘之间以伤换伤攻己必救,颇有战阵上磨砺出的狠劲。他却不知道许扶摇在得到“基础刀法”之前,根本就没有系统练过任何刀法和剑招,一举一动全是在英法战争和甲贺忍法帖的战场上厮杀出来的,能活下来全凭“灵视”技能赋予的高速反应能力,自然每处一招都是毫无花骚全是干货。后来有了“基础刀法”,算是把他的野路子刀法系统地串联起来,也算自成一家。这三脚猫的刀法在其他仙侠世界里或许不算什么上乘,但在这以科技见长的星球大战世界里,却算是少有的高明武技了。另一方面令伯爵讶异的是许扶摇的原力强度。这个少年在自己身边一年多,行事一直平平淡淡中规中矩,此刻二人认真比拼,才令杜库伯爵大吃一惊,这个二十不到的小家伙,体内的原力竟然如此深厚,并不比自己数十年的修炼差。伯爵几次大力劈砍都被许扶摇堪堪格挡,要知道杜库伯爵剑法走的就是刚猛的路子,每一次劈砍除了强大的物理力量外,还调用了周遭的原力叠加,寻常绝地武士鲜有能抵挡三招的。虽然说伯爵有惜才之意在比斗中有所留手并未全力调用原力,但他也感觉到许扶摇的格挡却并未调用外界原力,全凭自身力量和原力就堪堪挡住。一个是调用天地之间的原力,一个是仅凭一己之力,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怎么不令杜库伯爵心惊。 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年轻人久久缠斗不能取胜,伯爵心中怒意更盛,连光剑的红芒都炽烈了几分。他渐渐加大了调用周遭原力的力度,愤怒的情绪似乎被周围的原力感应到,两人身遭的原力属性渐渐发生改变,强者的愤怒如磁石一般吸引着相同属性的原力波动。从许扶摇的“灵视”视野看去,杜库伯爵每挥动一次光剑,他身周的红色原力就更加凝练一分,身处其中甚至能感受到对方强盛的怒意,不由心生畏惧之感。好在“灵视”的思维加速作用能为许扶摇提供更长的思考时间,让他能在这强大的怒意中保持清醒和冷静。“果然情绪能够影响原力富集,看对方这个形态,有些像小说里描述的‘领域’呢”。宅男写手阅文无数,很自然地将伯爵身边这种原力富集的现象和网络小说里的强大技能‘领域’联系起来。的确,在杜库伯爵身边,愤怒的情绪有如实质,一方面呈几何倍数地增强了伯爵原力调用的效率和强度,另一方面令对手不由自主心生畏惧,这种增强自己削弱对方的特性的确和网络小说描写的“领域”十分相似,许扶摇决定暂且将伯爵这招命名为“愤怒领域”。有着领域的加成,难怪伯爵在绝地大师中战力也是靠前的,甚至有能力斩杀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娅德尔大师。也难怪杜库要脱离绝地圣殿,他这招式若是公开施展出来,绝地圣殿的大师们一定能够察觉这强烈的愤怒,而用愤怒、恐惧等负面情绪驾驭原力可不就是妥妥的西斯武士的搞法吗? 许扶摇心念转过百千折,但时间只过去了呼吸须臾。想通了杜库伯爵的原力体系,许扶摇也决定露一小手。他开始回想一些点滴,凭什么自己一出生就失去父母,在孤儿院长大?凭什么自己好端端地宅着却被一个酒鬼司机撞到?凭什么自己一个大好宅男青年被投入这个该死的轮回世界打打杀杀?凭什么好不容易在红楼世界成家立业了却只是南柯一梦与妻妾们天人两隔……一向躺平如咸鱼的许扶摇愤怒了,借助这些怒意,他调整体内的元气模拟出和杜库伯爵领域内的原力一般的形态来。原本洁白无瑕的红旗光剑不知何时已经渲染上了一层淡红的血色,杜库感到很难受,就仿佛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在厮杀正酣的瞬间突然发现对方也能调动自己所属部队一样。从前无往不利的愤怒原力对对面的青年失去了作用,伯爵甚至感受到对方也能调用自己身周的愤怒原力。 此消彼长之下,伯爵的攻势不再凌厉,而这种大开大合的刀法最忌气势受阻。当伯爵一剑劈出被许扶摇的红旗光剑抵挡时,剧烈的震动甚至将伯爵的光剑荡开,一时间伯爵胸腹处门户洞开,许扶摇的红旗光剑如毒蛇般横批过来,杜库伯爵不得不双手持剑配合身体闪避堪堪格挡住这一刀,自此攻守之势逆转。 许扶摇一刀得手,却并不追击。只是持刀而立,再后退三步,躬身道“多谢指教”。 第281章 协作 杜库伯爵皱皱眉,不失风度地收起他那把形制与众不同的弧形光剑,随即展眉一笑“果然后生可畏。好吧,至少在武力方面,你的确有与我合作的资格。但是,既然合作,就要有最低限度的信任,年轻的绝地,你又如何展示你的诚意呢?你所说的所谓合作又想要从我这里得到些什么呢?” 在许扶摇看来,这个要求简单而合理。所谓合作,一要实力相当,二要利益一致。自己借杜库起了招揽之心时提出合作,虽然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武力有着合作的资格,尚需表明自己的需求。杜库伯爵有此一问说明他的态度是认真的。当下认真地回复了伯爵的疑问:“我知道您对于黑暗原力有着独特的见解,或许,您是一位真正的西斯尊者亦未可知……” 按照原着剧情,这个时间段的杜库伯爵应该已经拜在达斯.西迪厄斯门下,成为一名西斯尊者。但许扶摇也不敢肯定这个世界会否和原着一模一样,另外按道理他应该不知道伯爵成为西斯的事情,是以只是以揣测的语气点出伯爵的隐秘。饶是如此,依然在杜库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自己成为西斯尊者并被赐名西斯尊号达斯.泰拉纳斯的事情十分隐秘,除了导师傅达斯.西迪厄斯没有任何人知道。直到两年前自己的徒弟奎刚.金被杀死,自己去质问达斯.西迪厄斯时被娅德尔大师撞破,这才不得已杀死了娅德尔。而此刻对面的年轻绝地却用相对肯定的语气点出自己可能是一位西斯尊者。 伯爵扬了扬美貌,没有反驳。许扶摇心知这次杜库伯爵是真的动了杀机。却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但如您所见,我也可以应用黑暗原力,虽然我并不是一名西斯武士。虽然我出身于圣殿学堂,但从不认为力量有正邪之分,无非人性善恶罢了。我眼中的绝地和西斯之争,其实更像是一种理念之争。眼下西斯被定义为邪恶,或许只是因为在数千年前的绝地西斯斗争中,西斯武士失败了而已,要知道历史总是由胜利者书写。” 这些观念其实平时和杜库的交流中他也隐隐提到过,这才让杜库伯爵起了招揽之心。对于许扶摇的这番歪理邪说杜库自然是认同的,是以伯爵的眉毛扬起的弧度有所缓解,却依然语气不耐地催促“这些理念上的东西不说也罢,说说你的目的罢。” 许扶摇转入正题“我感到了原力的瓶颈,绝地不能再赋予我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如您所见,我发现愤怒、恐惧、寂灭的情绪都能调用相应属性的原力。但您知道,尽管我的导师高莫大师对此并不反感,然而他那里和绝地圣殿一样缺乏对黑暗原力应用的典籍。所以我的请求是,随侍在您身边,系统学习黑暗原力知识。” 杜库伯爵有些意外,因为他的本意就是吸收这个年轻的绝地成为自己的学徒,而对方明明拒绝了,此刻又以合作的方式提出师从自己学习。稍稍一转念,大致明白了许扶摇的想法,却依然故作不解地问道“此前我就说了可以收你为徒,你转一大圈提出的要求仍然是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许扶摇笑道“您知道,高莫大师是一位值得尊敬的导师,而我是一个尊师重道之人。所以,我只是跟随在您身边,学习黑暗原力应用,却并没有打算成为一名西斯尊者。就好像我可以在绝地圣殿为您提供掩护,却不会接受您的指令亲手去杀死自己的同事。”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但意思也表示得很明白。许扶摇提出的所谓“合作”就是深度参与到杜库伯爵颠覆银河共和国的事业中去,以此为由能时刻待在杜库伯爵身边。对此,杜库伯爵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能大致“理解”许扶摇的想法,无非是感受到了黑暗原力的强大,而不得系统的修炼之法,所以寻找到西斯尊者想学习黑暗原力应用,为此不惜出卖共和国和绝地议会的利益。但同时又不愿放弃自己绝地武士的身份,依然要摆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典型的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罢了。 想通这些,伯爵虽然有些鄙夷许扶摇为人,但见识到了对方表现出的强大黑暗原力调用能力,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下来。他哪里知道,许扶摇的真实目的其实仅仅只是随时待在自己身边罢了。原因无他,上次去图塔因找寻阿纳金的母亲,就是想制止阿纳金因母亲死在自己怀里而堕入黑化的事件,这次巴巴地借调查杜库伯爵之机试图打入西斯内部也是为了制止导致阿纳金黑化的另外一个节点--杀死杜库。在原着电影里,达斯.西迪厄斯导演了一出让杜库绑架自己的闹剧,阿纳金和欧比旺师徒前来解救被绑架的议长帕尔帕庭(达斯.西迪厄斯),一番打斗,欧比旺不敌杜库,但阿纳金倒是和杜库大战三百回合,可谓旗鼓相当。最终还是位面之子技高一筹,挥舞光剑剁掉了杜库伯爵的双手,然后在帕尔帕庭的蛊惑下,挥剑将杜库伯爵斩首。直到死前,杜库才明白达斯.西迪厄斯的谋划,原来自己并不是他看中的传承者,一直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罢了,西斯的传承也一贯充满了背叛和牺牲。 在许扶摇看来,像杜库这种有些理想主义、完美主义倾向的人根本就不适合混西斯,杜库师从达斯.西迪厄斯不过是被对方利用罢了,与虎谋皮的下场难免身首异处。这也是许扶摇并不打算直接接触幕后大boss达斯.西迪厄斯的原因,这厮太过阴险,还是杜库这种小白花比较好打交道。 总之,许扶摇的一番表演成功忽悠了杜库伯爵,让他相信这是一个追求极致力量而又当又立的家伙,总好过费尽唇舌解释自己是为了拯救阿纳金顺便拯救杜库本人来的好吧。于是从这一刻起,两人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杜库伯爵开始传授黑暗原力的知识体系和应用方法,许扶摇也一定程度地被信任,得以跟随杜库伯爵理开塞伦诺星球,参与到他领导分离主义势力反抗银河共和国的“伟大”事业中去。 第282章 接见 许扶摇作为杜库伯爵的随从,也混了一个反派标志性的行头在身。一只无面人面具遮住了他过于年轻的面孔,两柄光剑随时插在腰间,但他平常只使用杜库给他配备的那一把,毕竟这支光剑只是普通样式,许扶摇用黑暗原力激发它可以形成暗红或暗紫等颜色的光柱,一看就是邪恶阵营的style,真实原因是他的红旗光剑形制过于特色,不得不忍痛停用,以免被人叫破身份。虽然真到了那一刻,他大可以推说是奉了温杜大师的命令前来卧底…… 得益于星战世界的黑科技,许扶摇能越过遥远的星系同科洛桑的贞德保持联系,虽然这种联系的费用高昂得令绝地武士也难以承受。但许扶摇觉得自己身处反派人物的大本营,还是和绝地圣殿保持联络比较好,不然万一有个意外被辅助执政的绝地圣殿作为敌人清洗了可就得不偿失了。于是贞德的导师,绝地委员,传奇绝地大师尤达也知道了自家亲自测试通过的新人绝地武士扶摇因怀疑前绝地大师杜库伯爵和分离主义份子有染,默默以学习为名潜伏在杜库身边,算是为许扶摇的行为背个书。虽说许扶摇过来调查是温杜大师发布的任务,但那个看似耿直的黑人大叔给许扶摇的感觉有些过于精明了,更何况原着剧情里这位也被黑化中的阿纳金一剑砍伤后被达斯.西迪厄斯放大招干掉了,到时候没了人证可没人证明自己是卧底,还是尤达大师好,一直活到宇宙的尽头,用来当证明人再好不过了。“无间道这种技术活一点都不好玩啊!”许扶摇在心里默默吐槽。但为了阻止小正太黑化,为了万恶的主线任务,忍了! 随后的一段时间,反而是许扶摇来到星战世界过得最放松的时光了。他跟随在杜库伯爵身后,穿梭于各个星系之间,默默看着伯爵合纵连横,秘密会见各个组织的首脑,宣讲“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的道理,号召相关势力加入分离主义联盟或者偷偷支持分离运动。偶尔面对一些试图告密或抓捕伯爵的家伙,许扶摇也受命出手加以惩戒……由于他总是戴着一副达斯.维达款的头盔出现在伯爵左右,并对外自称叫作“维达”,渐渐地闯出了诺大的名声。“杜库堡的黑武士维达”在分离主义圈子里闻名遐迩,有人说他是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有人说他是匡扶正义除暴安良的蒙面侠。 渐渐取得了伯爵信任的许扶摇甚至有一次在杜库伯爵的星际飞船吉奥诺西斯太阳帆船上受到了杜库的导师--西斯尊主达斯.西迪厄斯的接见。 这次接见来得十分突然,以至于毫无准备的许扶摇差点和这位本世界终极大反派大boss拔刀相向。刚刚完成杜库赋予的向某颗落后农业资源星球输送物资任务的许扶摇刚刚进入吉奥诺西斯太阳帆船,就感受到了一股强大黑暗原力波动令他很不舒服。随后就被来迎接他的杜库伯爵告知自己的西斯导师达斯.西迪厄斯想要见见他。许扶摇只好跟随伯爵来到了飞船内的一处豪华客房里。 达斯.西迪厄斯如电影中出现的形象一般,一系藏青色连帽斗篷将他整个人都牢牢裹住,唯一露在外面的面颊呈现出病态的苍白,皮肤上不加掩饰耷拉着的褶皱提示对方这是一名饱经沧桑的老者,要不是许扶摇早就通过剧情知道这位的实际年龄比杜库伯爵还要小二十岁的话,还真以为是哪个老怪物从历史的故纸堆中爬了出来。达斯.西迪厄斯睿智的眼眸泛出猩红的光芒,好像不如此不足以彰显其大反派boss的狰狞气度,许扶摇却只想问对方“您这红色美瞳在哪里买的,竟然还自带发光功能?”,要知道新当选的最高议长帕尔帕庭阁下可是一双闪动着病态热情的黄色眼睛…… 不提许扶摇见到这位西斯尊主的震撼。那边达斯.西迪厄斯见到戴着黑武士面具的许扶摇,也是一阵愕然。他当然想不到自己亲自为接班人达斯.维达设计的维生舱头盔提前了三年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所以这种突如其来的古怪熟悉感让他很是愕然。 不过到底是老牌政客,几乎一瞬间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他用威严而低沉的嗓音问道“是温杜派你来调查杜库的吧?” 许扶摇“我勒个大槽…………%&*” 好在达斯.西迪厄斯和杜库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敌意,继续说道“年轻的绝地,我感到了你的紧张,请放松你的右手,消散那刚刚凝聚起来的原力。” 是的,刚刚一瞬间,许扶摇已经准备掏出二十米红旗光剑大刀,干就完了。这到不能怪许扶摇太冲动,实在是这位达斯.西迪厄斯实在是凶名太盛,作为星战系列电影里的常驻反派boss,从星战前传到正传再到后传,一直是主角们心中噩梦般的存在,一直到《星球大战9.天行者绝地》才真正被自己的孙女蕾伊杀死,可谓铁打的boss流水的勇者,作为反派常青树可谓实至名归。 一语揭破了许扶摇的卧底身份,达斯.西迪厄斯有些小小的得意,但也有些奇怪这年轻人见到自己怎么这么大的反应。按说黑暗西斯在银河共和国消失了千年,自己刚刚露头,对方应该感到好奇或者出于对黑暗原力的排斥稍有戒备才是正常的,怎么这年轻人表现出一副拼了命也要鱼死网破的截然气息来?他自然不知道是自己“未来”的一系列黑暗成就吓到对方了。抛开杂念,达斯.西迪厄斯继续以那威严又神秘的语气开口:“我听杜库转述过你的话‘力量本无正邪之分,无非人性善恶罢了’,对此我很是欣赏。难得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见识,很适合全面深入研究原力啊!” 稍稍放下戒心的许扶摇瞬间觉得对方说得好有道理。是啊,绝地议会那帮非黑即白的老古董们懂什么叫“全面看问题”,懂什么叫“辩证地看待”?只有自己这生在红旗下的大好宅男才懂得用科学的方法研究原理嘛…… “不对,为啥自己看这个大反派boss这么顺眼?感觉这家伙说话好有道理?这是终极boss耶,终极boss,终极boss!重要的事情想三遍。” 第283章 对话 达斯.西迪厄斯见对方情不自禁地点头,虽然有黑武士面具相隔看不到对方的面部表情,但想必这个年轻的绝地此刻必然心生好感。自己这点对黑暗原力的小小应用技巧还真是无往不利啊。是的,这位未来的西斯大帝热衷于蛊惑人心,天生就是成熟的政治家,投向原力黑暗面后,他如饥似渴地学习黑暗原力的应用知识,对于如何应用原力控制智慧生物的心灵更有自己独到的研究。绝地圣殿也有这方面的研究,就是着名的“绝地控心术”,可以让受术者短时间听从使用者的指挥,被控制者会遵照使用者的意思去行动,但是这一招式对意志坚强的人无效,此外银河中一些种族也有天生不受绝地控心术控制的能力,但达斯.西迪厄斯作为未来的西斯大帝,所研究的成果当然不会这么低端。他在绝地控心术的基础上,应用黑暗原力的魅惑,通过肢体动作、语言震荡等技巧,开发出专门针对那些不受控心术影响人群的升级版控心术。这种升级版控心术既应用了光明原力也混杂有黑暗原力,是以其原力波动中和后难以被察觉,而且这种升级版控心术并不能直接指令受术者实施某种行为,而是让受术者对自己心生好感,久久为功之下心悦诚服地折服于自己,从而最终听令于己。最是讲究一个潜移默化、润物无声。原着电影里并没有交代达斯.西迪厄斯这门绝技,但心志坚定的完美主义者杜库伯爵对其死心塌地,最后被当作祭品被杀掉仍执迷不悔;天行者.阿纳金从接触到化身议员的西斯尊主开始,一步步堕入精心编织的陷阱,把帕尔帕庭当作自己的“尊长”和“挚友”“知己”,为了西斯尊者的一句话不惜违背绝地原则滥杀和背叛,最终坠入黑暗,可以说这门蛊惑秘技功不可没。 只是达斯.西迪厄斯万万没想到对面这个带着黑武士面具的家伙比自己还了解自己,早被自己“未来”的凶名吓坏了,是以对终极boss突如其来的好感立马引起了高度警觉。联想到在达索米尔星遭遇的“梦见”经历,许扶摇感觉自己可能受到了黑暗原力技能的影响。 既然对方偷偷对自己使用技能,自己大可将计就计。表现出对对方心悦诚服的模样,总好过双方撕破脸皮动刀子开刀。经历了几个轮回世界的许扶摇现在也腹黑得很。 “年轻的绝地,一定是个帅气的小伙子吧?”西斯尊者轻声笑道。 “老家伙要我展示真实面貌”许扶摇无视了西斯尊者语气中的魅惑,直接在脑海中将对方的话“翻译”成人话,随后摘下了黑武士面具,将自己年轻得过分的容貌展示在对方眼前,带着有些青涩的笑容解释道“您知道,虽然在绝地圣殿认识我的人不多,但我毕竟是一名正式注册过的绝地武士,跟随在伯爵身边开展伟大的分离主义运动,这个身份可能给伯爵带来一些麻烦,所以平常我都戴着这幅面具。” 许扶摇的“坦诚”和识趣令达斯.西迪厄斯很是满意。西斯尊主微笑着表示理解,说道“对于活跃于持不同政见者之间的人来说,绝地武士的身份的确不很方便。”一面说,这位西斯尊者还一面捉狭地眨了眨那猩红色的眼睛“你知道吗?年轻的绝地,杜库伯爵曾经是一名绝地大师,而我也曾经是一名绝地学徒哦。” 许扶摇配合地扬了扬眉毛表示惊讶。 和表面上的淡然不同,许扶摇内心此刻是十分紧张的。照常理来说,许扶摇在被叫破了身份后的反应足以令任何隐秘组织杀人灭口了。但这对西斯师徒却轻描淡写地掠过了此节,也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许扶摇也没有办法左右这事儿,只是时刻做好战斗准备防止被偷袭。单单一个杜库伯爵许扶摇自信还是能应对的,至不济打不过跑还是能跑掉的,但加上一个终极boss深不可测的达斯.西迪厄斯就全无幸理了,不机灵点跑都跑不掉。 达斯.西迪厄斯许是看出了许扶摇的紧张,出言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闷氛围“年轻的绝地,听杜库说你感受到了原力的瓶颈,是以跟随在杜库身边学习黑暗原力的应用,是这样吗?” “是的”许扶摇没有否认。 “那么,你是如何得知杜库修行黑暗原力呢?” 这一问到令许扶摇有些不好回答,总不能说温杜大师派自己来调查杜库是否杀死了娅德尔大师吧?自己以前对杜库的说辞是临机应变胡诌的,这会被问起,只好继续瞎编。 “我成为绝地以后执行的第一个任务是调查杀死奎刚.金大师的神秘武士。后来通过这个神秘武士的独特纹面查到了达索米尔的塔尔津主母那里,您知道这是一个对黑暗原力天生亲和的种族。随后确认那位神秘武士就是塔尔津主母失去了多年的儿子摩尔,据说是被您带走的。” 这段话倒是实话,许扶摇心想“我特么在绝地圣殿回答质询时你本尊还在场听证呢?这会子装什么装。” 果然达斯.西迪厄斯假惺惺地说道“诚实是一种美德,年轻的绝地”。许扶摇却注意到自己说到摩尔杀死奎刚.金时杜库伯爵的脸略略抽动了一下。 他接着说:“这个任务之后我受到了温杜大师的接见。温杜大师说介绍我到伯爵身边修行,但大师也说了感觉杜库伯爵有些可疑,并不确认他修炼了黑暗原力。但我到了伯爵身边后,却清晰地感受到了伯爵强大的黑暗原力,这才起了心思跟随伯爵学习黑暗原力的应用知识。您知道,一个武士感到原力使用瓶颈无法突破是何等地痛苦。但您一定不知道,我跟随高莫大师在翡冷翠星球修炼了四年多,一直无法突破原力调用的瓶颈,还是偶尔一次游历时,我险些死在一处充满死气的沼泽里,我体内的原力和沼泽那弥漫的死气忽然产生了某种神奇的共鸣,这才让我领悟了如何调用天地间原力的方法,从而进阶成一名正式的绝地武士。” 第284章 道路 “哦?那你一身死亡气息的原力是如何通过绝地圣殿复核的?” “我能够让体内的原力模拟出不同属性的原力,从而表现出光明或黑暗。但外界的原力构成是如此复杂,我的模拟并不能总是引起外界原力的共鸣。这也是我决心向伯爵学习黑暗原力应用知识的原因所在。” 达斯.西迪厄斯点点头,若有所思“只是模拟吗?不能做到原力平衡?” 一旁的杜库伯爵见导师沉思,也说道“是的,我和扶摇比斗过,他能够通过模拟原力属性调用环境中我控制下的部分原力,但并不能做到如臂指使。给我的感觉,呃,有些像是干扰……” 西斯尊者显得有些失望,挥挥手结束了会面。杜库将许扶摇带出了客房。许扶摇却觉得很不舒服,有一种自己一切都被对方看透了的感觉。单说这老家伙知道是温杜大师派自己来的这一点就让许扶摇腹诽不已,这绝地委员会一点保密意识都没有啊,害自己差点暴走,许扶摇对绝地圣殿印象更差了。 会见结束后不久,达斯.西迪厄斯就在一颗行星上离开了吉奥诺西斯太阳帆船。杜库伯爵对许扶摇的态度也全然没有变化,要说有点变化的话,就是杜库伯爵在达斯.西迪厄斯离开后很是突兀地问了一句“你觉得是一个皿主的议会还是专制的帝国更能带给普通民众福祉?” 许扶摇很是慎重地思索了片刻,熟知剧情的他当然知道杜库伯爵作为一个理想主义者始终真心实意地致力于改善这个宇宙诸多星系贫穷落后和不公平现象,为此不惜颠覆现有的议会制共和国体系。但显然,恒星之下无新鲜事,强大如杜库伯爵也迷惘于政体的选择问题,原剧情里无论是共和国时期还是帝国统治时期,该贫穷落后的星球似乎永远贫穷,科洛桑等“强星”始终把握着文明的脉搏,似乎在科洛桑上流社会酒会上杯觥交错的先生女士们永远不知道塔图因沙漠里的沙人那衣不遮体的形象多么可悲一般。而且整个星球大战系列的历史设定都是围绕着宇宙权力核心的斗争交叠和高端武力---绝地和西斯的相爱相杀为主线展开的,绝少提到民生问题。从电影、小说、漫画反映出的零碎信息拼凑来看,仿佛千年来,星球大战世界有关民生的发展近乎停滞一般,在星际大开发的背景下,一些星球的农民动辄用原始的农具进行体力劳动,甚至一些星球上连粮食产出都得不到保障,大批的底层民众甚至吃不饱饭。 杜库的问题让许扶摇对这个银发老头更具好感了,果然他的理想真的很纯粹,但整个星球大战的世界观都是围绕着创作者的三观设定的,作者乔治.卢卡斯是个美国人,那么在政体上皿煮专制之争自然是应有之意了,皿煮为白专制为黑嘛……但即使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依然有杜库伯爵这样纯粹的人,哪怕他是个悲催的反派角色,依然让许扶摇有些意外。 “底层的百姓其实并不关心在遥远的科洛桑统治自己的是一群议员还是一位皇帝。” 许扶摇的话显然引起了伯爵的兴趣。化身为一个尽职的捧哏“哦?那么他们关心什么呢?” “他们关心的是,自己的收入够不够衣食住行的开销,老母亲的病能不能得到有效的救治,自家小孩未来出路如何……这些,在一个塞伦诺农夫的心里大约比银河帝国通过了什么最新的法案更加重要罢。” 伯爵笑了笑,道“如果是塞伦诺的农夫的话,大约还要操心今年领主老爷的地租会不会上调罢”算是认可了许扶摇的话。 “老实说,您的疑问太过高屋建瓴,我没有办法回答。但我以为,不管是谁以何种方式统治这片宇宙,作为一颗具体的行政星,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谋求发展总是不错的,毕竟鞋子合不合脚,只有穿鞋的人才知道。”许扶摇其实是耍了个滑头,既然知道了杜库伯爵分离主义的主张,那么独立自主、自力更生八字真言自然最是符合杜库伯爵的主张了。毕竟以许扶摇一个肥宅青年的思想高度,尽管经历了几个轮回世界,却也无力回答伯爵这种关于根本政体选择的高端问题,就那八个字还是从前初中政治课老师强迫他背诵下来的呢。 果然杜库伯爵眼睛亮了一下,喃喃道“独立自主,自立更生,谋求发展。是啊,每个农庄的土地特性不一样,种什么作物终究还是要自己说了算啊。但是,这横亘在星球之上的手,却不会允许各个星球独立自主啊!” 许扶摇大致明白了杜库伯爵的理想,所谓“分离主义”,起初大约是不满于银河共和国“强星”政治体制对弱小星球在资源、贸易方面的压榨和剥削。到杜库伯爵投身并领导这项运动后,所谋求的更多是让各个星系能够摆脱这种盘剥,真正意义上独立地发展,借鉴它星文明,趟出自己的道路来,虽然在许扶摇看来,这种想法其实也是天真的,毕竟弱小而持有资源就是原罪啊!但显然杜库的理念,既不想宇宙间存在什么银河共和国,也不愿一个帝国横空出世,他更想看到各个星球自主发展下去,也许万千星系中,能有那么一颗星球,找到一条真正惠及底层百姓的道路呢,从某种程度来说,这种理想也是值得肯定的。 这次会见后,杜库伯爵让许扶摇接触了更多的核心秘密。比如正式向许扶摇告知了自己的西斯尊号达斯.泰拉纳斯,又比如分离势力的核心力量分布等等。更加显着的标志是,这次杜库伯爵将带着许扶摇乘坐吉奥诺西斯太阳帆船返回飞船的母港---吉奥诺西斯星,在那里有一场分离主义主要势力的碰头会即将召开,这次会议将议定组建军队以对抗银河共和国的统治,事关未来数百年整片宇宙的格局。而此前,这类重大的会议杜库伯爵是不会让许扶摇知情的。 第285章 爱恋 与此同时,纳布星一处风景优美的私人农庄里,正是黄昏时分,天空温和的恒星散发出暧昧的光芒,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十分舒适,洒在木质的长餐桌上则加重了几分橘黄色调。偌大的餐桌摆放着丰盛的食物,坐在餐桌两端的是一对天设地造的年轻人。男的有着一头耀眼的金发,一小股如金丝一般的头发细心地编织成一股纤细的小辫子从右侧耳后垂下,给青年平添几分不羁气质的同时也暗示了青年的身份,一位身份超然的绝地学徒,绝地圣殿标志性的麻衣披在青年身上,却难以掩盖他健美的体型和蕴藏其中的强大力量。这位青年便是故事的绝对主角,位面之子,天行者.阿纳金。阿纳金对面端坐的女子身着一袭华丽的棕黑色居家裙袍,棕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梳理好盘在头上,偶尔有几根调皮的发丝挣脱束缚俏皮地打着卷儿,给少女端庄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活泼,这位少女虽然年轻却是个实实在在的大人物。她就是纳布星的前任女王,现任银河议会参议员帕德梅.阿米达拉。 两个年轻人一边用餐一边交谈。阿纳金讲述了过去几年里他跟着奥比旺培训和执行冒险任务的经历,帕德梅认真听着,不时投以崇拜的眼光,但少女的内心却偷偷回忆并品味着上午两人在农庄的草坪上共乘沙克兽时的旖旎时光,沙克兽奔跑时带动两人肌肤的摩擦,还有最后自己不甚从兽背摔下仰躺在草地上,阿纳金也同上摔下却恰巧扑倒在自己身上,身体感受到的重量竟然转化为愉悦的感受逾越了两人的身份和戒律,两人在草地上翻滚着,她忽然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对方的嘴唇……她想与阿纳金一道弄明白发生的这些事有什么意义,她也想和他一起探讨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但她无从说起,所以就任凭他滔滔不绝地讲下去,她只尽情欣赏这些故事。 “其实就原力控制和战斗力而言,不是我吹嘘,我早就超过尊敬的欧比旺导师了。好几次任务里,要不是我出手及时,他早就挂彩了。虽然,他是绝地大师,而我还只是一名学徒……” 帕德梅听出了青年话语中的不甘和沮丧。善解人意的女参议员适时地岔开话题“说起绝地,这次真的要感谢绝地委员会能派你们师徒来保护我,虽然我并不认为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 阿纳金显然对绝地委员会缺乏足够的尊敬,他反驳道“才不是绝地委员会安排的呢,是最高议长帕尔帕庭阁下担忧你的安全,这才要求绝地委员会派人保护,而且最高议长阁下直接指定了欧比旺导师执行这一任务。你知道的,因此我十分感激最高议长阁下……” “哦?”帕德梅回避了青年绝地学徒的暗示,伸手拿起叉子去扎盘子里的沙拉。然而沙拉水果忽然移动了,她的叉子碰到盘子边缘上,她有点迷惑不解,再次出手去扎水果。 水果又移动了。她抬头看着阿纳金,感到有点迷惑不解和尴尬。随后她发现年轻的绝地学徒似乎在使劲憋着不笑出来,还假装正经地低头盯着自己的盘子。 “是你搞的鬼!”帕德梅嚷道。 阿纳金微微一笑,用原力牵引这水管飞到自己的盘子里,用刀叉将其仔细地切割好,然后再隔空送回帕德梅的盘子里。如果绝地圣殿负责考核的大师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叹于这个年轻人强大的原力支撑和对控物术熟练的应用程度。但这一切只能用来搏美女一笑。是啊,自己再如何天赋异禀,再如何武力卓绝,哪怕协助导师完成了众多任务,可绝地委员会就是不同意结束自己的学徒试炼,给予自己考核的机会。 “要是奥比旺大师在这里,他一定会发火的。”帅气的绝地学徒自嘲地笑道“无需激情,平静心智。如果欧比旺看到我用神圣的原力来切水果,一定会这样说教我。” 帕德梅笑起来,有些俏皮地说“勿纵情欲,沉静明意。绝地的信条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其实很有道理啊。” 阿纳金也笑了,装作没有听懂女参议员的暗谏,埋头对付盘子里的食物。他们很快吃完了晚餐,自有庄客过来收拾盘子。两人从餐厅移步到了起居室,那里有舒适的椅子和沙发,还有温暖的熊熊火焰在炉中燃烧。 房间里确确实实就剩下他们两人了。年轻的异性同处狭小的空间总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些紧张气氛。体内旺盛分泌的荷尔蒙让帕德梅渴望年轻的绝地学徒亲吻自己,这种感觉是那样地迫切充满了渴望,散发出一种失去控制的危险。强大的意志带回了些许理智,她明白自己和阿纳金目前都担负着重大的责任,她必须打起精神和银河议会里那些道貌岸然的形形色色政客们敷衍,以对抗共和国里连续不断的分裂活动。而他必须要继续他的绝地武士训练,早日成为一名正式的绝地武士,乃至成为万人敬仰的绝地大师…… 阿纳金回到沙发上坐下来。“自从多年以前我认识你那一刻起,没有一天我不想你……”帕德梅静静地听着绝地学徒的表白。她内心很是矛盾,作为一个星球曾经的女王,现任银河议会的参议员,可谓位高权重,虽然她是如此地年轻。而阿纳金虽然天赋异禀,却仅仅是个绝地学徒罢了,虽然每一个绝地都可谓是天之骄子,但在共和国的政治架构方面,一个绝地学徒实在只是一枚无足轻重的棋子罢了。 “不能啊,我们不能这样啊!”帕德梅喃喃地低语道。“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我们生活在现实世界,浪漫的憧憬不适合我们,我是一个虚伪的政客,而你是一名需要绝情寡义的绝地武士!回到现实吧,阿纳金!绝地武士不允许结婚!你会被武士团开除的。我不想让你为了我放弃前途。” 第286章 激情 “绝情寡义吗?”阿纳金显然被帕德梅的话语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愤怒“绝地难道不是人?我是说,不是智慧生命?没有亲人朋友?我被奎刚.金大师带入绝地圣殿的学堂,仅仅因为过了六岁,仅仅因为我记得自己母亲慈祥的样貌,绝地圣殿就以亲情羁绊过重拒绝接收我!还是奎刚大师一再坚持我才得以留在绝地学堂!” 阿纳金童年的经历帕德梅是亲历者之一,当然知道奎刚.金大师见到了幼年天行者的天赋,深信他就是预言中能平衡原力的天命之子。但阿纳金去了科洛桑后的经历年轻的参议员并不知晓,是以静静地听着阿纳金讲述。 “可是在绝地学堂,我知道同级的学员里并非完全没有家庭羁绊,恰恰相反,他们羁绊的,是一个个庞大的家族!当然,这些家族的共同特点就是位高权重,它们强大到连绝地委员会也要突破那些虚伪的规则,接受它们指定的孩童进入绝地圣殿学堂。每年年终假期,那一艘艘从学堂飞往不同星系的专属飞船就如同划过纸张的涂改液一样嘲笑着那些可笑的规则!绝情寡义?!这从来不是对那些出身豪族的孩子的要求,这仅仅是对我们这种出身低微的学童的桎梏!你知道吗?甚至有豪族子弟公然叫我‘小奴隶崽子’,因为他知道,所有的规则只是用来束缚我这种出身低贱的奴隶后代罢了!而我,你知道的,从小就善于修理各种机械电路,但在绝地学堂,我发现有些东西是无法修改的,比如一个人的出生。” 阿纳金的眼睛有些发红,让他英俊的面容看上去有些狰狞。帕德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自己出身高贵,十多岁就继承了纳布星球女王的高位。数年来浸营于政治和权术之间,让她知道此刻最好什么都不要说,因为无论她说什么,在阿纳金看来都会是高位者伪善的姿态。 “至于前途,老实说,我很迷惘。你可能不知道,在选拔绝地学徒的测试中,我的天赋和表现是最为耀眼的。但奇怪的是没有一名绝地大师收我为学徒,最终我师从了现在的导师欧比旺.克诺比,虽然他现在也已经是绝地大师了。年幼的我曾经相信这是因为大家尊重逝去的师祖奎刚.金,毕竟我成为绝地后也知道了很多当年的往事,知道了奎刚.金当年一意孤行要收我为绝地学徒时的巨大阻力。但随着年龄的增长和阅历的提升,我渐渐悟到了一个道理,地位和权力是相互叠加的。在地位方面我的起点远低于别人,意味着能赋予我的权力也远逊于别人!你知道吗?和我同期的几个学徒已经被赋予正式的绝地武士的身份了,比如说一个叫贞德的小姑娘,你一定认识她的导师,绝地委员之一的尤达大师!而我,论及战斗实力已经可以比肩我的导师欧比旺,要知道他可是刚刚被升格为绝地大师,可我依然只是一个没有获得认证资格的绝地学徒!是因为其他孩童从婴儿期就进入了绝地圣殿吗?我反而觉得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奴隶的孩子罢了!” 阿纳金的不满几乎溢出了眼眸“为了所谓的前途,我努力修炼,我拼了命完成一个又一个的任务。甚至,为了压缩和那种自幼进入圣殿的学童之间的距离,这么多年我都不敢向导师提及要去看望一下自己的母亲。反而任由她在遥远的图塔因星球遭受异族的奴役!但这么多年的思念无时不刻在撕心裂肺地折磨着我,无数次梦中,母亲的脸渐渐模糊。阿米达拉,今天我能鼓起勇气和你说这些,是因为我想明白了,那些力量和权力,终究都是虚妄。而现在和你在一起,我陷入了极度痛苦!离你越近,就越感到痛苦。我内心何尝不明白我们之间的巨大鸿沟,你是纳布的女王,共和国的参议员!可是如果稍稍假想一下离开你,我就觉得像抓心挠肝般地难受。我不知道你是否理解这种痛苦,但在这种痛苦面前,什么力量,什么权力,什么前途,都是那样地无足轻重!” 年轻的绝地学徒发自肺腑的独白让对面的少女参议员既感动又害怕。阿纳金那金色的短发像火焰一样耀目和温暖,但也像火焰一样拥有这烧毁一切的可怖威力。帕德梅觉得自己好像是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如同一个被原力控物术扼住喉咙的人慢慢拉向眼前的绝地学徒。剧情,如原着安排的一般有序推进着,青年男女的激情只能屈从于理性被强行遏制。帕德梅以一名优秀政治家的理性和冷静拒绝了年轻天行者的示爱,虽然这有些残忍…… 而在遥远的八百光年之外,有一颗行星亘古以来就存在此处并默默地围绕着恒星运转了数百亿年,只不过在绝地圣殿的档案表和资料库里,都没有这颗名为“卡米诺”的星球的任何资料。几乎与世隔绝的行星上空,破天荒地划过了一道星际飞船的轨迹。 绝地大师欧比旺.克诺比从飞船打开的舱门旋梯上走了下来“感谢原力指引,这颗星球果然真实存在,你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呢?以至于被抹去了所有数据和资料?” 一名绝地大师出现在这颗偏远的星球,还得从剧情主线说起。话说纵横星际的商业组织贸易联盟忽然脑抽一般地武力封锁并入侵了纳布星系,从而引来了绝地武士的调查,代表正义的奎刚.金和欧比旺.克诺比师徒两人三人有惊无险地来到纳布首都希德城从侵略者手中救出了阿米达拉女王并说服她乘坐星际飞船冲出封锁线,沿途为了维修飞船迫降在塔图因星顺便拯救了奴隶小正太阿纳金。战争的消息被带到了科洛桑银河议会甚至改变了议会政局,让以参议员帕尔帕庭身份潜伏在议会的西斯尊者达斯.西迪厄斯得以登上最高议长的宝座并发起了支援纳布的议案,然后就是绝地武士护送女王王者归来联合星系各种族人命一举打败侵略者的老套故事,只是这个过程中奎刚.金大师不幸被西斯武士达斯.摩尔砍死,而达斯.摩尔又被欧比旺斩为两截,验证了“弟子不必不如师”的缄言。电影《星战前传一.幽灵的威胁》至此而止。 第287章 密会 前传一告一段落十年后,共和国陷入如火如荼的分离主义动荡,纳布女王帕德梅退位成为银河议会参议员,她的政见一向是反对分离主义。在一次前往首都星参会的途中帕德梅参议员遭遇了一场没有得逞的刺杀,最高议长帕尔帕庭“震怒”,要求绝地委员会派员保护重要参议员并点名指定了欧比旺师徒。于是欧比旺带着学徒阿纳金为年轻的参议员帕德梅提供贴身保护,给了阿纳金与帕德梅再续前缘的机会。在追捕另一波刺客的过程中,欧比旺通过调查一枚灭口用的毒镖牵出了产地卡米诺星,再查卡米诺星,却发现绝地资料库和档案表里竟然完全没有这颗星球的任何信息,也就是说在科洛桑一众大佬的眼中,这颗名为“卡米诺”的星球并不存在。于是欧比旺将贴身保护参议员帕德梅的任务单独交给了学徒天行者.阿纳金,自己只身按照原力计算推演的坐标来调查这颗理论上并不存在的卡米诺星球,一方面给了阿纳金监守自盗的绝好机会,一面开启了星战前传二.克隆人进攻的剧情…… 小巧的星际飞船停泊在海面上凸起的金属平台上,闪电和暴雨一刻不停地奏响着雷电交加的乐曲,仿佛在欢迎这位不速之客的到来。欧比旺将连体衣的帽兜带好,一面嘟囔抱怨着这颗神秘星球上该死的天气,一面沿着平台走向平台尽头塔楼状建筑的大门。他不知道的是,这个天气已经是卡米诺这个地带难得的好天气了,一如他不知道为何刚刚走到门口,钢化玻璃的大门就自动打开,一个拥有光滑淡蓝色皮肤,身材颀长纤细而又结实的卡米诺人就站在门口迎接他。“我是汤伟,首相拉马苏正期待您的光临。” 剧情继续推进,在卡米诺人纤尘不染,到处都散发着合金和高分子材料光泽的基地里,卡米诺首相拉马苏愉快地会见了绝地大师欧比旺.克诺比,带领他参观了克隆人基地,介绍了生产进度和规模,并向下达订单的绝地大师,最高委员之一的西弗.迪亚斯大师表达问候。欧比旺很惊奇,因为西弗.迪亚斯大师已经死了好几年了,但拉马苏首相表示这并不妨碍这一百万克隆人战士的交付,当年的绝地大师为银河共和国定制的这一批军队已经支付了全部款项。从拉马苏首相口中得知这批克隆人的保留有自主思考能力但绝对服从命令,而他们的基因模板来自赏金猎人詹戈.费特,而此人眼下正在基地内。被突如其来的人工定制大军搞得莫名其妙的欧比旺第一时间选择了向绝地圣殿远程报告。昂贵的远程通讯全息图像闪烁不定,一如遥远的通讯两端绝地大师的心情,尤达和温杜大师表示绝地最高议会从来不知道有订购百万克隆人军队这码事,也奇怪于已经死亡的西弗.迪亚斯大师是如何支付这巨额的费用的,两位大师很清楚绝地委员会过去数年来并没有发生如此巨额的支出,整件事情透着诡异,尤达和温杜要求欧比旺将詹戈.费特带回科洛桑调查这一事件。 而在欧比旺会见并试图“邀请”这位基因模版赴科洛桑一游时,发现他竟然就是刺杀帕德梅的刺客。一番打斗后,欧比旺更是惊叹于这位赏金猎人的战斗力,居然和自己这位绝地大师斗了个旗鼓相当,甚至差点杀死自己。当然,欧比旺可不会像阿纳金那样认为自己这个绝地大师战力太菜,实在是呃,敌人太强不是。最后詹戈.费特成功带着他的儿子--一个复制于其自身的少年克隆人成功摆脱了绝地大师的缠斗并登上飞船逃离了卡米诺星。 好在欧比旺关键时刻扔了个追踪器在对方的飞船上,得以一路跟踪对方。而詹戈.费特的的飞船“奴隶二号”逃亡的方向,正是吉奥诺西斯星。是的,杜库伯爵和许扶摇乘坐的吉奥诺西斯太阳帆船此刻也正朝着这颗星球航行,既定的剧情以强大的惯性将各方势力牵引到这颗星球上。 照例戴着黑武士面具的许扶摇亦步亦趋地跟随在杜库伯爵身侧,在一大群形形色色各个种族的簇拥之下,缓步走入吉奥诺西斯一家工厂的硕大回廊,这间工厂深埋在吉奥诺西斯星那黄土金沙地表之下,却形成了形制如同伊甸圣堂一般的巨大穹顶空间,光导技术将行星表面炽烈的阳光引入穹顶之上,形成了舒适柔和的自然光投射到走廊之上,硬是将一间生产机器人的高科技工厂整出了如同宗教场所一般的肃穆味道来。伯爵银白的发丝一丝不苟地贴合在头上,仪表无懈可击地回应着各个种族代表的问候,许扶摇就如同拱卫恒星的行星一样衬托得伯爵光芒耀眼。伯爵一面和众人寒暄,一面大步跨出,走向长廊尽头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巨大主桌是正圆形的,以彰显各位与会代表的平等。但杜库伯爵往那一坐,自然而然就成为了会议的焦点,许扶摇一身黑武士装扮的行头杵在伯爵身侧更是帮伯爵吸引了不少目光。 “这位是东道主,吉奥诺西斯的伯格大公。”伯爵率先向东道主点头致意。与会各方代表纷纷向主人行礼。 “这位是舒玫”杜库伯爵对其他几位参会人员开口介绍“商会的代表。” “这位是科技联邦的机器人代表dfr4215jc7361”,随着伯爵的介绍,许扶摇才注意到坐在会议桌旁的一位代表是一个机器人,此前他以为这位代表不过是穿了一件形制奇特的金属铠甲罢了。伯爵显然并没有因为对方是一个机器人就敷衍青史,用无可挑剔的礼仪一字不差地念出一串编码,博得了机器人代表的好感。 “这位是塞恩.希尔,星际银行集团代表”杜克指着一个窄长脸庞的 “人”介绍。这位代表灰败的服色和窄长的头部让许扶摇觉得很是滑稽…… 在一一介绍与会代表,并给出了充裕的时间让代表们相互寒暄之后,甚至还介绍了站在自己身后的许扶摇,当然对外他已经是大名鼎鼎的黑武士维达了。杜库伯爵挥挥手,将众人的眼光吸引到自己身上,许扶摇敏锐地发现伯爵挥手的动作配合一丝恰到好处的原力释放让他的动作优雅而富有效率,很好地把持了会议的节奏。 第288章 皿煮 “正如我们通报的那样,在各位的帮助和共同努力下,数以万计的星系、企业或相关组织都表态支持我们的事业!而我们的宗旨一贯是要求降低关税,打破贸易壁垒,促进星际贸易的公平化……” 许扶摇静静站立在伯爵身侧,思维却脱离了伯爵的长篇大论,他知道此刻欧比旺.克诺比正躲藏在这间会议室附近某个角落偷窥这这场会议,也知道随后欧比旺会将会议的内容和杜库伯爵的“阴谋”远程通报给绝地委员会和他的学徒天行者.阿纳金。“很是期待和小正太见面啊,不知道阿纳金是不是如原着那般找到了自己的母亲呢?”许扶摇心不在焉地思考着剧情发展。因为下一个关键节点即将到来,原着剧情里,发现了秘密的欧比旺会引来阿纳金的救援,在与杜库的战斗中小正太失去了右臂,虽然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会在阿纳金黑化的天平上增加一枚砝码,但是谁说的准呢?许扶摇还是决定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相对于吉奥诺西斯星这场秘密会议,首都星科洛桑那场同时发生的会议更加冗长无趣。银河议会的巨大圆形大厅里,一个个被获准发言的代表驱动着悬浮议席从自己原来的位置前行到大厅中央,以获得更多的目光聚焦,在发言完毕后再次返回自己的席位。其实今天的议题很是简单,但却是银河议会各方势力暗中酝酿争议了数十年的禁忌话题。来自纳布星的参议员代表加加.宾克斯,一个水陆两栖的刚根人提出了授予最高议长非常状况紧急处置权,这项权力包括了在“合适的时机”建立并调用军队。众多议员对于纳布星遭到商业联盟的封锁和侵略表示同情,也对银河共和国没有军队加以干涉导致纳布星一度沦陷,因此纳布星代表提出这一处置权议案表示理解,但对于共和国建立军队并交由最高议长调用一事,他们还是持谨慎的怀疑态度。很多人本能地觉得今天的议题若通过,很可能放出一头大家都无法驾驭的怪兽出笼。如果说,权力的运行最好在制度的牢笼里,那么一支能够被当权者调用的武力其实随时可以打破那副脆弱的牢笼!但是如果牢笼将权力限制得太死,很多时候当权者又缺乏履行权力的能力,比如眼下如火如荼的分离主义危机,明晃晃地动摇了银河共和国建立的既定秩序,甚至有分离主义分子刺杀反分离主义立场的议员!今天未能如期出席会议的纳布星参议员帕德梅.艾米达拉就是这一现象最好的诠释。很多议员并不反对分离主义,但也不愿意自己哪一天被持不同政见者派遣的刺客干掉。 “世事总是如此,难以两全其美”最高议长帕尔帕庭站在他的专属席位上做着总结发言。议长先生的席位照例是始终高悬在广袤议会大厅的正中央的,彰显着议长席位的重要地位,因此他一发言就很自然地吸引了所有议员的目光。从议席空间布局上看,数以千计的议员席位如同漫天的诸多行星围绕成一个半球形,而议长席位的位置正在这个半球的正中心,哦,确切地说是稍稍偏离正中心一点点,嗯,帕尔帕庭阁下甚至有一次亲身测量过议长席位和物理意义上的核心的距离,仅仅十米。那个核心的位置是留给获准进行发言的议员的发言席。因此,议长先生所站立的位置还不能算作银河议会或者说这片宇宙真正的“核心”。 席位上的帕尔帕庭议长继续发言“我也很惊讶纳布星的议员会提出如此激进的提案,虽然我结合纳布星近期的遭遇表示理解。但就我本人而言,我对这一提案是极不愿意的,虽然它可能极大程度缓解议会法案难以有效贯彻的难题。因为我们都知道,绝对的权力可能带来绝对的腐败,有了建立和调用军队的权限,最高议长的权力变得过于集中,这头权力的怪兽如果没有了足够的约束可能暴起而择人而噬!” 帕尔帕庭议长举起双手微微下压,制止了众多议员席位上传来的高声呼喊,这些议员们在经过了长达十个小时的反复辩论后,仍然还有旺盛的精力呼喊着自己的名字以表示支持。“我热爱皿煮,也热爱银河共和国,因此我不愿看到任何可能破坏这宝贵的皿煮制度和共和国和谐稳定的可能存在。在此我表示,如果作为最高议长,我不得不接受这项授权,那么我将在危机解除后立即放弃这项权力。” 最高议长的表态引发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以至于帕尔帕庭阁下不得不停顿了半分钟时间才得以继续讲话“今天的议题虽然只有一个,但辩论已经足足开展了十二个小时,虽说途中我们都享用了会议供餐,但请抱歉我这老迈的身躯实在不允许我如此任性地挥霍健康,我想在座的大部分议员都对此抱有同感。” 各个阵营的议席上都传来理解的哄笑,驱散了表决来临前紧张的气氛。是啊,争吵和搓磨了十二个小时后,再精力旺盛的议员也渴望早点结束这冗长的会议了。帕尔帕庭见气氛合适,提议道“既然大家都有这个感受,鉴于之前持赞同和反对观点的议员们都已经充分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和理由,那么我们就依照法定程序投票对这一提案进行表决吧。本来按照惯例,我作为议长应该维护议会不记名投票的规则,但因为这一提案事涉我本人,请各位议员允许我这个老迈的家伙任性一次,亮明自己的立场,我以一名普通议员的身份,对纳布星参议员代表加加.宾克斯提出的关于授予最高议长非常状况紧急处置权这一提案,投反对票!”说完最高议长先生按下了席位上的投票按钮。 帕尔帕庭的表态引起了议员席位上一片哗然,自然有议长身边的官员高呼“肃静”整顿会场秩序,引导代表们在自己的席位上选择“同意”“反对”或“弃权”的按钮表明自己的立场。而在广袤议会大厅的核心位置,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展现在议员们眼前,让大家可以直观地看到即时投票结果。光幕上“赞成0,反对1,弃权0”的数字显示在众人面前,足足一分钟没有发生变化…… 第289章 劝降 吉奥诺西斯星工厂内,一身黑武士装扮的许扶摇跟在杜库伯爵身后,通过缓缓升起的合金门,步履略显急促地走向一处牢房,那里,关押着绝地大师欧比旺.克诺比。 这位传奇绝地大师打探到杜库伯爵的秘密后,迅速潜出了工厂,立即向绝地委员会和自己的徒弟通报了这一情况。随后悲催地被工厂的警卫人员发现,然后寡不敌众被捉住了,实在是有些丢绝地大师的脸。此刻在牢房里看到这位手脚都被电磁镣铐铐住,整个人呈“大”字型十分不雅地悬浮在空中的绝地大师,实在有些理解了原着里天行者.阿纳金对自家导师的不敬态度。话说你丫都潜伏出工厂了,就不能走远点再从容报告?非得在工厂外围磨磨唧唧,以至于被守卫发现?莫非是这家机器人制造工厂的wifi信号比较好? 杜库伯爵围绕着欧比旺身周转了一圈,欣赏了一下自己这位徒孙的囧态。以贵族那优雅的语气调侃道“抱歉我的朋友,他们对你实在太粗暴了,我这就去交涉让他们放你下来。” 欧比旺自嘲地笑道“那您可得快点,我还有任务在身呢。您看我这个样子,原力被封住实在是有些不舒服。我以为您是这里的头儿呢。” 杜库伯爵“好的,但我很好奇是什么风把绝地武士吹到吉奥诺西斯呢。” 欧比旺直来直去地诉说了自己追踪杀手而来,对此杜库伯爵自然不会承认刺杀参议员的杀手是自己委派的,两人皮里阳秋地胡扯了一番。杜库凝望着自己的徒孙,忽然说道“你知道吗?奎刚.金非常欣赏你,真希望他还活着。如此他一定会理解我并协助我。” 许扶摇注意到杜库伯爵提到自己这位逝去了的徒弟时,眼眸中隐有泪光闪动,想来他们师徒的感情一定很好。但欧比旺显然不为所动,淡淡地嘲讽道“不,您错了,奎刚一定不会与你为伍。” 杜库伯爵围着欧比旺继续走了一圈,这样保持着两人的眼神能始终接触,是的悬浮着的俘虏在束缚力场上不断旋转着,好似一件正在展览的工艺品。 “未必哦,奎刚是个正直的人,他曾经是我的徒弟,一如你曾经是他的徒弟。如果他知道银河议会的腐朽和不公,如果他知道银河议会的真实面目,那他一定会协助我的。”伯爵语气诚恳。 “真实面目?” “是的,如果我说,银河共和国和银河议会已经处于西斯大帝的控制之下,你相信吗?” 牢笼中的绝地武士毫不犹豫地驳斥“这不可能,绝地圣殿一直盯着银河议会,如果有黑暗原力的波动绝地武士一定会知道。” 反倒是带着黑武士面具的许扶摇惊讶于杜库伯爵的“坦诚”。要知道几天前在吉奥诺西斯太阳号飞船上,这位达斯尊号泰拉纳斯的伯爵才刚刚诚惶诚恐地向达斯.西迪厄斯引荐了自己。此刻就直接将达斯.西迪厄斯的秘密展露出来。熟知剧情的许扶摇当然知道达斯.西迪厄斯,未来的西斯大帝就是现任的最高议长帕尔帕庭。然而欧比旺无论如何不会相信这一点。 伯爵继续说道“绝地圣殿站在权力的巅峰太久了,久到麻木地能够轻易被黑暗的阴影所蒙蔽。事实上,西斯大帝达斯.西迪厄斯已经控制了银河议会的数百席位!” 欧比旺皱皱眉“不用再费力蛊惑我,我决不会相信的!” 许扶摇皱皱眉,身临其境的情况下,对这位传奇绝地的感观大为降低。你丫行事鲁莽,武力平平也就罢了,难得的是脑袋好像也不太灵光,前传正传里这位总是主动或被动地碰到各种历史重大事件,在在推动历史的进程中总是将事件搅得一团糟,正如肥宅键盘手熟悉的家乡网络俗语说得那样“碰到风口了,就是一头猪也能飞上天。” 杜库伯爵显然不知道这样的网络俗语,依然在争取着这位悬浮在空中的“猪”。“十年前,贸易联盟的总督冈雷曾经和达斯.西迪厄斯结盟,在他的蛊惑下封锁并入侵了纳布星,可随后就找到了达斯.西迪厄斯的背叛。后面的事情你都亲历了,冈雷被逮捕。可是你不知道的是,在那之前,冈雷找到了我告诉了我实情,他向我求助,我答应他帮助维持贸易联盟的运转,对抗达斯.西迪厄斯的阴谋。这才有了所谓的分离主义组织。你一定要加入我,合力打败达斯.西迪厄斯!” 欧比旺几乎毫不犹豫地拒绝“不,我绝对不会加入你!” “那么很遗憾,我想,释放你也不是那么容易。”伯爵挥挥手,打开了牢房的合金门,大步走了出去。许扶摇陪着杜库伯爵行走在长廊上,思索着伯爵的话。他知道,刚刚伯爵透露的秘密不仅仅是说给欧比旺听的,同时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是要自己选边站队吗? 果然,伯爵并没有回到房间休息,而是和许扶摇两人一直走到了星球表面的荒漠上。许扶摇感应到杜库伯爵甚至动用原力侦测了一下周遭的环境。之后伯爵开口问道“关于欧比旺,你怎么看?” “毫无疑问他是一个正直的人,我个人建议您予以他相应的尊重和”许扶摇微微停顿下,注意了一下措辞“保护。” “哦?保护?”伯爵十分意外。但许扶摇总不能说这位头上有配角光环,注定要驰骋星球大战系列前传和正传全部系列。 “一个正直的人,纯粹的人,连原力都会青睐他保护他不是吗?另外,毕竟他是您的徒孙,也算一脉相承。”许扶摇很是神棍地敷衍道,“尽管我个人认为这位纯粹的绝地大师有时候脑子不太够用。” “我这位徒孙脑子的确不大好使,这实在让人沮丧。算了我们不再谈论他了,说说眼下罢。如你所知,我曾经是一名绝地大师,但现在又是一名西斯武士,我是共和国认可的伯爵,但又是分离主义势力的组织者。呃……还曾经指导了你一年的修行。那么,年轻的绝地,你怎么面对我呢?” 第290章 摊开 许扶摇面对伯爵的质疑,并不慌张。淡淡笑道“一开始我不是已经亮明了与您相处的原则吗?现在依然没有改变。是的,合作,我将仍然以合作者的身份与您相处。作为合作者,我想,至少我会秉承如下义务:第一,严格保守您的秘密,无论是您对待绝地的看法还是对待西斯的态度,亦或是您所奋斗的事业涉及到的秘密,我都将守口如瓶;第二,完成您交办的任务,当然我也享有对某个具体任务拒绝的权利;第三,支持您的理念并愿意奉献自己的力量,顺便说一下,貌似我最近修习黑暗原力后略微能够窥觑未来的点滴碎片,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 许扶摇并不担心杜库伯爵翻脸。毕竟,他对徒孙欧比旺都摆出了一副百般招揽的架势。果然伯爵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笑道“既然说了义务,想必接下来是争取权利了,你一并说了吧。” 许扶摇点点头,本来他也是这样打算的。既然伯爵如此坦诚,他也不吝惜自己的直率:“老实说,我对您的理想不是全盘了解,但反对‘强星’盘剥,争取各星系独立自主的发展权这一点我是认同的,也愿意为了实现这一目的而奉献自己的力量。但在这个过程中,一些暴力和阴谋的手段我并不认同,尽管我能理解政治博弈本来就是这样的,无所不用其极嘛。但问题是银河共和国的政治形态、民生状况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只是一个武者,并不是一个政治家,更愿意遵从自己本心和原力的指引。所以,第一项权利我希望是有权秉承自己内心的‘正义’。由此派生的第二项权利是有权拒绝违背第一项权利的任务。当然这种拒绝会明明白白地在您交办的当场而不会阳奉阴违,同时无论您如何行事我也只会拒绝事关我自身的部分而不会泄露您的秘密。虽然您或许并不在乎这些秘密的公开。我所要求的权利就是这么多了。最后有一项建议,关于欧比旺的学徒天行者.阿纳金,他是我的朋友,我希望您能招揽他吸纳他,而非伤害他毁灭他,将他推入西迪厄斯的怀抱,在处置有关他的问题时,请允许我自主行事。” 杜库伯爵稍稍皱了皱眉,问道“天行者.阿纳金?一个绝地学徒罢了,听你的意思,达斯.西迪厄斯会延揽这个绝地学徒?我想,你大概不知道西斯的传承向来是一师一徒。” 许扶摇心道,我这算剧透了吧,你都不相信,难怪你会被你的西斯导师坑死,典型的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那种。“不不不,我不仅仅知道西斯的所谓一师一徒传承,还知道这种传承的延续往往是建立在背叛和弑杀之上的。但是您不觉得奇怪吗?就是这样的传承竟然能数千年不断绝?别忘了那位神秘的达斯.摩尔也是一名西斯尊者呢。总之,阿纳金这人天赋挺高的,您应当重视。” “好吧,我能理解你的朋友的善意。”杜库伯爵显然没有将许扶摇的话听进去,在他看来,自己才是达斯.西迪厄斯的真传,至于那个达斯.摩尔,只是自己成为西斯之前的西迪厄斯传人罢了,这个人已经死了,所以西斯传承一师一徒的铁律没有改变。当然,西斯的传承往往建立在背叛和弑杀之上这一点伯爵也不否认,毕竟自己对西迪厄斯的所谓“忠诚”也就那么回事。导师是想颠覆共和国模式建立西斯帝国,自己却并不认同这种帝国式统治,更希望建立一个独立星系邦联制度,让各个星系能够自主发展,公平贸易。理念上的偏差让自己注定会走上背叛师尊的道路。不过从眼下看来,自己的导师达斯.西迪厄斯有足够博大的胸怀,他明知自己的政治理念不同,依然任由自己活动、发展,师徒二人在推动银河共和国颠覆变革方面大有各凭本事,良性竞争的态势。 许扶摇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其实核心就是五个字“听调不听宣”,一定程度保留自己对执行杜库伯爵指令的自主选择权。 既然杜库伯爵同意了,两人自然是皆大欢喜,甚至郑重地行了一个拥抱礼,算是正式开始了合作。 接下来的几天里,杜库伯爵在吉奥诺西斯星忙得脚不沾地,他一个个地会见这各方势力的代表,详谈建立邦联的具体合约。不得不承认,伯爵是个非常具有个人魅力的人。在每次会见中,他都以无可挑剔的风姿仪容将独立、发展、合作、共赢的理念灌输到每个会谈对象的脑中,让理想中的邦联制度显得光彩熠熠。在描绘美好前景的同时,还需要和每一个代表在金融支撑、贸易往来、资源开放、民生保障等诸多具体利益细节上反复磋商,说服一些势力让渡利益,承诺一些星系获取好处…… 在伯爵的斡旋之下,参会的势力代表都签订了协议,有的予以资金上的付出,有的承诺了相关资源的调度,有的则调配人力供伯爵差遣,总之是“有人出人,有钱出钱”。未来的邦联已经有了成型的架构,吉奥诺西斯星也将为这一架构提供武力上的支撑,大笔的资金、资源将汇集在这颗工业星上源源不绝地秘密制造出海量的机器人战士,成为扞卫未来邦联利益的坚强基石…… 一个精力充沛,方向明确的政治家总是给人深刻的印象。许扶摇自问自己难以像伯爵那样一面擘画着宏大理想,一面又锱铢必较地算计利益。但似乎伯爵总是乐在其中?许扶摇不太关心这些政治上的东西,在他看来政治这东西还是用辩证唯物主义来分析的好,帝国也好,共和国也罢,独立星系邦联也行,都不过是利益分配的形式而已,或许伯爵一力推行的邦联制会更多关注民生和发展吧,但谁能保证它的组织形式就一定优于前两者呢?更何况许扶摇自己不过是个匆匆过客,既没有归属感也没有代入感,他只是默默盘算着阿纳金和帕德梅两人也该进入吉奥诺西斯星来推动剧情发展了。如何阻止杜库伯爵砍下阿纳金的手臂,又如何阻止后来阿纳金杀死杜库进一步堕入暗面才是他需要关心的主要问题。 第291章 拉拢 阿纳金和帕德梅偷偷潜入了吉奥诺西斯星的机器人工厂城,他们在宽敞的走廊支柱间悄然潜行,楼下大厅内众多机器的轰鸣声掩盖了他们的脚步声。宽大冗长的走廊内空无一人,阿纳金谨慎地用原力感应周遭,在原力的指引下,他把眼光转向上方的天花板。阿纳金惊奇地发现,头顶上的大梁仿佛是有生命似的在搏动。几个带翅膀的怪人像是突然从天花板斜插而下的壁龛上冒了出来,如同从石制浮雕上分离剥落下来一般,他们颀长细高,却并不瘦弱,肌肉发达,皮肤呈橘色,这些是吉奥诺西斯星的土着吉奥诺西斯人,犹如地球上西方神话中的石像鬼一样,扑腾着翅膀从壁龛上俯冲下来。阿纳金激发出光剑,和这些吉奥诺西斯人战在一起…… 事实证明,个人的武勇在成建制的军队面前是不值一提的,哪怕这位是战力堪比绝地大师的天才阿纳金。剧情没有发生变化,站在杜库伯爵身后的许扶摇很快就见到了银河共和国的现任参议员帕德梅.艾米达拉,此刻她正端坐在小会议室那张长条会议桌的一头,她的身后站立着绝地学徒天行者.阿纳金。帕德梅气质沉练,姿势优雅,仿佛是作为共和国参议员莅临吉奥诺西斯星视察后例行会见当地官员一样,因此站在她身后的阿纳金也显得并不狼狈,就如同他此刻的任务身份一样,一名参议员的贴身护卫,如果,忽略了他手腕上的原力镣铐的话。 端坐在会议桌另一头的杜库伯爵心头也并不是如他优雅沉稳外在表现一般地平静。伯爵此刻有些走神,想到了两天前和身后扶摇的对话。那一天伯爵刚刚统一了参与此次独立星系邦联筹备会议的各家参会代表,几乎完美地整合了各方利益方向,也让一个潜力巨大的绝地武士效力于自己麾下,正是志得意满之时。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己那思想顽固的徒孙欧比旺.克诺比有些不识抬举,拒绝了自己的招揽,但是这点无足轻重,毕竟这位徒孙资质能力都平平无奇。但事后这位扶摇提醒了自己,并坦诚相告他修行黑暗原力后获得的一项能力是模糊地预知未来。对此伯爵本是嗤之以鼻的,银河历史上从来不缺乏各种自以为是的神棍号称自己能预知未来,但杜库伯爵对此是不信的,毕竟未来的不可知是绝地武士前行的原动力,哪怕换做西斯武士也一样。 但此刻,看着坐在自己面前装作沉着的帕德梅.艾米达拉参议员,杜库伯爵的心情显然不如这名年轻女议员的面容那样美丽。身后的扶摇在数日前就预言了这位参议员将带着那个叫做阿纳金的绝地学徒到来! 伯爵挥挥手,强压下内心的不快,和这位年轻得过分得参议员交谈“尊敬的参议员,欢迎您来到吉奥诺西斯。” “你抓住了一个绝地武士奥比旺·克诺比,”帕德梅冷静又不失礼貌地开口“我们收到了他的求救信号,我正式要求你现在将他移交给我。” “参议员,他被指控为参与间谍活动。或者将被处死。” 帕德梅皱皱眉“他是共和国的官员,你们不能那么干。” “我们这里不承认什么共和国,”杜库摊牌了。“不过,如果纳布星球愿意加入我们的联盟,我将很乐意接受你的请求,对他宽大处理。” “如果我不愿意加入你的叛乱,大概我和这位绝地武士都得被处死吧。” “我不希望强迫你加入我们的事业,参议员。可是你是个有理智的人,是你的人民的忠实的代表。我想你所做的一切都会考虑人民的最大利益。难道他们不是恨透了腐败、官僚和虚伪吗?难道你的人民不知道自己的星系被共和国无耻地剥削、掠夺吗?年轻的参议员。我知道您其实一直在努力维护纳布星民众的利益,但在银河共和国、银河议会这个庞大而腐败的官僚体系下,您的努力很难取得应有的效果。” 帕德梅虽然年轻,但对银河议会的低效腐朽有着深刻的认识,所以她部分同意杜库的话,但两人的理念并不相同,她反过来开口劝说“如您所言,这个共和国、这个议会存在问题,那么您就更应该留在共和国,参加议会,帮助议长大人恢复议会正常的秩序。” “哈哈哈”杜库伯爵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自己的师傅,最高议长帕尔帕庭阁下,西斯尊者达斯.西迪厄斯果然好手段,蛊惑得这位年轻参议员坚定地相信一位西斯尊者营造出的伟岸光明的形象。但他不能泄露师傅的秘密,这是他对达斯.西迪厄斯的承诺,也是西斯师徒之间千年的传承。你可以反对另一名西斯尊者,甚至背叛、杀死对方,但绝对不能泄露对方的秘密身份。是以伯爵哪怕在招揽欧比旺时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也只能略略暗示银河议会已经被西斯尊者渗透、控制。是以此刻,他只能敷衍道“或者议长大人是一片好心,可他太无能,尊敬的参议员,银河议会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病人,已经失去了医治的价值。该重建一个体制了,共和国中的所谓皿煮是虚假的,是用来糊弄选民的。更何况所谓选民并不能代表真正的广大人民的利益!总有一天崇尚贪婪的共和国连皿煮自由的外表都会抛弃的。” 帕德梅紧咬牙关,其实她知道杜库伯爵很多话听上去大逆不道,但却是真实的事实!但她本能地反感这位风度翩翩的伯爵,知道自己顺口说出了反驳的话语,这才意识到这可能就是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伯爵大人,或许您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我并不觉得阴谋能绽放光明的花朵。您向我清楚地介绍了您和行业同盟、商会以及其他组织的协议,但在我看来,这份协议只不过是资本披着贸易的外衣,攫取政府的权力罢了,又哪里和普罗大众的利益有一个信用点的关系呢?!总之我是不会抛弃我为之奋斗的一切,不会背叛共和国的。” 第292章 判决 帕德梅的拒绝没有出乎杜库伯爵的意外,毕竟在那之前,许扶摇曾经给出了“预言”。伯爵有些走神,因为“预言”演进到这一步,就轮到伯爵本人进行选择了。 老实说伯爵对所谓的“先知”“预言”这一套是本能的反感,尽管无论在绝地的记载还是西斯的传承中,都有过这方面的记录。事实上,传说绝地武士之所以在银河共和国地位尊崇,甚至能够参与到最高议会的顶层决策正是因为极少数绝地武士能够通过原力感应窥觑未来的霎那!哪怕是惊鸿一瞥,对于决策的制定和形势的判断也是至关重要的。从理论上讲这也是极有可能的,毕竟在眼前,哪怕强如绝地大师欧比旺,也被吉奥诺西斯军工厂那支普通战士和机器人组成的军队轻松抓捕。哪怕是蕴藏可怕原力的尤达大师亦或神秘的西斯尊者达斯.西迪厄斯本人,也抵挡不住一艘小型星际战舰的攻击。对于身居高位的政治家而言,预知能力显然比个人勇武要重要得多! 但杜库伯爵一直是一个纯粹的人,他认为未来的不可知才是前行的原动力,如果未来是注定的,那么个人和团体的一切行动和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人定胜天才是伯爵的信念,他为了实现自己带领受压迫的星系和民众反抗剥削,建立新秩序的信念,不惜放弃了尊崇的绝地大师身份,不惜抛却了秉行半生的光明磊落行事方式,不惜扑下身子玩弄权术和阴谋,甚至不惜投身西斯的黑暗原力。 但这一次的“预言”和以前那些模糊、晦涩的“预言”不同,这位年轻的绝地武士扶摇,能同时运用光明和黑暗原力,他作出的预言又是那样地清晰明了和……具体,具体到时间地点人物事件如小说描写一般清晰无误地发生在自己眼前。 所以,杜库伯爵面临许扶摇给出的两个选项。要么,释放这位参议员和欧比旺师徒,自己逃离吉奥诺西斯星;要么,执意处死这几人,但会招致绝地圣殿派来的大股武力来营救,而且许扶摇也明确表示自己不会坐视好友阿纳金身陨于此,会出手营救阿纳金,然后伯爵仍然逃离吉奥诺西斯…… 杜库伯爵有些郁闷地揉了揉太阳穴。最后一次真挚地询问参议员帕德梅是否愿意加入邦联筹建,再次被拒绝后挥挥手,命人将帕德梅和阿纳金带走关押。小会议室里只剩下杜库和许扶摇二人,反倒显得空旷了许多。 “我从来不相信预言”伯爵沉声道。 许扶摇默不作声,他知道这只是杜库继续说话的铺陈。 “但呈现的事实的确如你所‘预言’的那样。但尽管如此,我也不甘心做一只命运的提偶。我知道你在给出预言和选择时,是倾向我现在就释放他们,毕竟如果注定了相同的结果,这样看上去更加有利,也更加……温和。” 许扶摇继续不做声,等待杜库接下来的选择。 “但是,我说了,我不甘心!事情还没做,怎么可能提前有结果?所以,我会按照内心指引去做,按照独立星系邦联的意志去做,不会为所谓预言而左右。但对于你的请求,我同意了。那个绝地学徒毕竟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学徒。或者在达斯.西迪厄斯尊主和你的眼力,他有着不同寻常的价值。但在我眼中,他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孩子罢了。既然无足轻重,也就随你了。” 伯爵既然做出了选择,许扶摇也只好躬身行礼表示感谢“如果我的洞见能力准确,那么真的可能会有绝地委员会委员带领大军杀过来,建议您早做准备,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您可以先行离开,我会循着您留给我的坐标想办法与您汇合。” 其实这一刻许扶摇也有些恍惚,仿佛自己给了暗示杜库伯爵才提前准备好退路逃离一般。许扶摇其实有点担心,怕自己这只蝴蝶扇动翅膀时用力过猛,将“未来”搅动得一团糟。 三天后,伯格大公主持了一场审判。共和国参议员帕德梅.阿米达拉以及绝地大师欧比旺.克诺比,绝地学徒天行者.阿纳金三人被指控违反了吉奥诺西斯星法律犯有间谍罪。帕德梅注意到庭审旁观席上除了杜库伯爵,还端坐着几位自己认识的人,他们有的是星系代表,有的甚至是银河议会议员,比如贸易同盟的总督纽特.冈雷,这位就是对纳布星发起封锁和战争的始作俑者。既然这些人已经不加掩饰地坐在这里,其态度自然不言自明。年轻的女参议员既感叹于这些人态度的坚决,也震惊于杜库伯爵麾下势力的强大。 一番敷衍地展示证据,宣读罪状和判决后,伯格大公走到帕德梅面前说道“您受到指控,犯有间谍罪,证据确凿,判决成立。您将被公开执行死刑。鉴于您高贵的银河议会参议员身份,我额外为您争取到一点福利。请问您在执行判决之前有什么要说的吗?” 帕德梅坚定地直视着这个吉奥诺西斯人的眼睛。“你正在发动战争,大公。我希望你为后果做好了准备。” 伯格大公眼神里略带嘲讽“是的,如您所见,吉奥诺西斯星球上正大量地制造武器,参议员阁下,我想这或许是我们对您的质疑所作的回答!” 旁观席上的内莫伊迪亚总督纽特.冈雷显然并没有因为身居高位而改变内莫伊迪亚人那粗鄙暴躁的脾气,他举起布满青灰色鳞片的双手,猩红的大眼睛里泛出兴奋嗜血的光芒,嘶吼道“不要跟她废话!执行判决吧!我需要看见她的血液来作为邦联成立的祭奠!” 鉴于某些星球上智慧种族传承下来的嗜血仪式,此次公开处决的执行方式是野蛮而血腥的“兽决”。据说来源于古代某位性格暴躁的君主喜欢享受同族在被巨兽吞噬时发出的绝望呼号的嗜好。数千年的演进将这项刑罚演变为一种表演一般,为了延长观众的观赏时间,被执行者被给予了更多的活动空间,他们将被长长的镣铐锁定在石柱上,在面对巨兽獠牙的腾挪闪避间延长绝望和痛苦,同时满足观众那血腥黑暗的可耻欲望。 第293章 斗兽 许扶摇戴着黑武士面具,身穿黑色长袍,披着黑色披风,满满地反派风格矗立在石室的一角充当背景板。几个扇动着翅膀的吉奥诺西斯人上下飞舞着准备着载具。是的,作为表演性质浓郁的兽决,其出场的仪式感也必须是满满的古朴……和野蛮。 被执行者被电磁镣铐捆住了双手,由一辆悬浮马车载入通道对面的大竞技场,当然所谓马车自然不是由寻常意义上的马匹来拉,而是由一种长者长长鸭嘴类似恐龙的役兽拉动。绝地大师欧比旺第一个出场,吉奥诺西斯车夫扇动了一下翅膀,挥鞭抽打在役兽身上,卵形的马车启动缓缓进入了大竞技场。这是一座粗旷而复古的巨型建筑,面积足有十个足球场大小,看台就地取材由红土夯成,装饰着各种狰狞怪兽的雕塑,场地中央矗立着四根粗壮的红石柱子,每根直径有数米之粗。此刻能容纳数十万人的看台区早已挤满了以吉奥诺西斯人为主的各类智慧生物,竞技场上方的天空数百个吉奥诺西斯人如苍蝇一般上下翻飞,他们是竞技场的工作人员,负责维护大竞技场的运转和秩序。 见到有刑车驶出,竞技场上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声浪穿越了狭长的廊道,让昏暗石室内的光线都震颤起来。阴影中的许扶摇默默看着天命之子演绎剧情。 两人果然被粗暴地推上了一辆马车,按说为了行刑演出的效果一人一辆马车更好,但或许是原力眷顾了阿纳金吧,总之他和帕德梅有了短暂交心的机会。行刑马车开始移动并沿着黑漆漆的廊道滑行时,两个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别害怕!”阿纳金悄声说道。 帕德梅冲他笑了笑,她的表情甚至十分镇定。“我不怕死,”嗓音温和而坚定。“自从你进入我的生活中来,我的心其实逐渐在枯萎。” “你在说什么呢?” 在死亡即将来临之际,帕德梅抛却了她的政治理念,忘记了绝地武士清心寡欲的禁条,无视了两人之间身份的鸿沟,屈从于自己的内心毅然她说出了那句话“我爱你。” 年轻的阿纳金有些茫然“你爱我?”他不能确信地问道,“可是你曾经说过我们不能相爱……” “是的,我说过。”帕德梅回答说。“但对你的爱从来没有消失,阿尼”她称呼了他的昵称,“我无法控制对你的爱——现在我已经不在乎了。是的,我真的深深地爱上了你。至少在我们死之前,我想让你知道。” 帕德梅不顾捆绑的束缚,扭过头去靠向阿纳金,阿纳金也做着同样的动作,两人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嘴唇碰在一起。他们祈求着这条阴暗的廊道永远没有尽头,能让他们一直走下去,一直吻下去。 观赏完情感戏的许扶摇转身离开了石室,返回看台的贵宾区,依然一身黑武士行头站立在杜库伯爵身后。下面开演的是武打戏了。 三名被执行者分别被铁链锁定在三根石柱上,竞技场周边的三处石门打开,三头凶兽被驱赶了出来。看台上的许扶摇熟知这一段剧情,知道那头有着六只骨足通体翠绿像大号螳螂一般的叫阿克雷兽,而那只糙皮短尾,颊侧长出两颗大獠牙的叫力克兽,最后一只长得如大号老鼠一样的叫内克苏。 三只凶兽在负责引导的吉奥诺西斯骑士电磁长枪的威逼下靠近了被锁在柱子上的三名被行刑者,看台上无论是吉奥诺西斯观众还是来参加密会的各方代表都激动起来,数十万人心底的残忍和嗜血欲望化作欢呼的声浪弥漫在竞技场上空。 如电影演绎的那样,贵为女王、参议员的帕德梅身手竟然不俗,用不知哪里捡到并藏在手里的金属丝拨弄开了锁住自己的手铐,率先解脱了束缚,敏捷地爬上了石柱顶端躲避选择了自己的内克苏兽。让人不禁怀疑这位尊贵的参议员少女时期是如何度过的,她的表现简直就像一个经常被警察捉拿的不良少女。两名绝地武士都利用蛮兽的攻击斩断了铁链,和自己身前的怪兽周旋。从他们的表现上看,绝地大师欧比旺.克诺比真的不如自己的绝地学徒。同样是失去了光剑,阿纳金冷静地运用“控心术”驯服了攻击自己的力克兽,成功地拥有了蛮兽坐骑,并驾驭力克兽撞伤了试图攻击帕德梅的内克苏兽,救下了岌岌可危的帕德梅,两人共乘在力克兽身上,尤有闲情眉来眼去撒下大把狗粮喂食看台上的数十万观众。而欧比旺却不得不捡起吉奥诺西斯骑士失落的长枪和阿克雷兽一招一式地周旋,一直占不到便宜。 从武者和怪兽的表现看来,阿克雷兽最强,但相较力克兽而言强得有限,也就是一头普通野兽的能力范畴,远远比不上许扶摇在达索米尔星拜访塔尔津主母途中遭遇的大蜘蛛和大蝙蝠。身为绝地大师的欧比旺失去了光剑对付这样一头野兽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手足无措地硬扛。相反阿纳金在战斗中表现出了敏锐的洞察力和强大的原力控制能力,用一记每个绝地武士几乎都会的“控心术”就迅速扭转了双方力量的对比,达成了己方的绝对优势。见微知着,看来阿纳金对自家导师的轻视和不满是完全可以理解的,明明自己的原力应用能力和战斗能力都明显高出对方一大截,可只能屈人之下,忍受着身份等级上的巨大落差。 当三名被行刑者终于在力克兽背上汇合时,杜库伯爵站起身来,将头凑到许扶摇耳边轻声说道“知道吗,你的预言能力十分惊人,如果绝地委员会知晓了你这项能力,他们一定会力排众议将你吸纳进最高委员会的。”伯爵作为曾经的绝地高层当然知道这种清晰洞察未来到具体入微程度的预言能力对绝地圣殿的巨大意义,无论是政治上还是军事上,这种能力太过逆天。 好在许扶摇的微笑声透过黑武士面具传到了伯爵耳中“是的,但您知道,这种能力是黑暗原力赋予的。而黑暗原力在绝地圣殿可是禁忌话题。” 经历了数个世界轮回的许扶摇如今演技精湛,每次作出所谓“预见”时那晦涩波动的黑暗原力成功地骗过了杜库伯爵,让他以为这位扶摇真的感应到了黑暗原力的呼唤获得了窥觑未来的能力。 但眼前三名被行刑者果然如“预言”一样逃离了被野兽啃噬的命运让杜库伯爵不得不相信原力应用的奇妙,任你如何知识渊博,在伟大原力面前都显得那么无知和渺小。 第294章 逃离 伯爵对许扶摇的解释显然十分满意,他点点头小声道“你准确地预言了眼前的局面,真是难以置信。但伟大的原理无所不能,对力量的探索和追求是我们生命的最大乐趣。我现在有些相信你的预言了,但已经不可能去释放他们了。现在开始你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行事了,很羡慕那个叫阿纳金的年轻人有你这样的朋友。” 这时,见到帕德梅参议员可能逃离的内莫伊迪亚总督纽特.冈雷急切地站起身对伯爵说道“情况不妙啊!不能让他们活着!” 杜库伯爵转头,对站在总督旁边的吉奥诺西斯伯格大公示意。大公挥手招来随从下达了消灭罪犯的指令。而杜库伯爵则闭上眼睛,感应着原力的波动,因为扶摇的预言展现的下一阶段,会有老朋友来拜访自己了。 大竞技场的暗门通道被一个个打开,吉奥诺西斯本地产的战斗武装机器人快速滚了出来,一个个卷成球状的机器在滚动动能消耗殆尽后伸展开来,变形为一个个手持激光枪的人形机器人。它们快速地围住了被控心术控制住的力克兽,冰冷的枪口开始充能预热,瞄准了力克兽上的三名罪犯。然而还没等到充能完毕,看台的四方冲出了上百绝地武士,他们或使用控物术或直接发射激光枪,将机器人们破坏,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帕德梅三人。潜伏在看台观众中的绝地武士们纷纷跃下,在竞技场中围成了一个防御圈,欧比旺师徒也接过同仁们抛过来的备用光剑,加入了绝地队伍。更多的机器人从甬道中涌出,密密麻麻,一时间激光枪的光束在竞技场上乱飞,有绝地中弹倒地,更多的光束被激光剑格挡开来,飞溅向空中或看台区域,引起了一阵骚乱,看台上的普通吉奥诺西斯人在慌乱中纷纷扇动翅膀飞了起来,数十万人在空中撞击碾压,整个大竞技场如同一炮沾满了苍蝇的屎被顽童扔了一颗石子,“嗡”地一声爆起一蓬密密麻麻四下乱飞的苍蝇。 伯爵睁开眼睛,转过身,对着空洞的甬道说道“温杜,我的老朋友。你的表现可不像对待朋友那般友善啊。” 一个光头高大黑色皮肤的男子从黑暗的甬道中缓缓走出。 伯爵“……” 两个老朋友见面,都小小地吃了一惊。 温杜大师“杜库,没想到离开了绝地圣殿,你的原力感应能力更上一层楼了,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杜库伯爵心道“我发现个p,那小子的语言说你这家伙会在观礼台上现身,我随口诈了一下,没想到还真tm是你!这变态的预言……”但他只是面上微微一笑,故作神秘地开口说道“哦,原力的指引无所不能,温杜,老朋友见面就不能不要喊打喊杀吗?静静地坐下来讨论下如何丰富绝地最高议会的编制不好吗?” 温杜不理会自己这位前同事的胡言乱语,抖抖手激发了手中的光剑。杜库伯爵打了个响指,早就奉命穿戴全服战斗盔甲的詹戈.费特和两个加强型战斗机器人一枪轰向了温杜大师,大师挥舞光剑格挡开射来的激光和炮弹,但詹戈发射的炮弹显然是特制的,甫一接触就在温杜大师的光剑上发生了猛烈的殉爆,将温杜从看台上震了下去。 下方,密密麻麻如蚂蚁一样的战斗机器人不断涌出,和困守其中的绝地武士们打得难分难解,不断有绝地武士倒下,不断有更多的机器人成为一堆废铁。杜库伯爵冷静地带着一众代表离开了看台,通过地下电梯进入工厂的指挥室,对一众代表说:“共和国提前发动了战争,但没关系,让机器人战士和他们消耗吧,各位先返回太空。达斯.西迪厄斯就要发动了,请各位静候佳音。” 从指挥室的全息沙盘上,许扶摇看到了机器人大军和正在登陆的克隆人大军的碰撞,由于自己的提前“剧透”,机器人大军这边并不像原着那样全无准备,虽然出于对所谓预言的怀疑这些准备也并不是那么充分,但至少两支军队的碰撞在此刻显得势均力敌,而非那种被一边倒碾压的局面。 大约是伯爵下达的备战指令得以发挥作用,银河议会真的调集了军队来攻打这里,让吉奥诺西斯的博格大公更加敬畏,他将一份存储圆盘恭敬地递到杜库手中“果然银河议会并不是他们宣称的那样和平协商解决问题,他们终究还是先动武了。我对我之前对您指令的质疑诚挚道歉!我会如您所愿命令战士转入地下潜伏,这份终极武器设计图已经不适合继续存储在这里了,被绝地武士发现了可是有大麻烦的。” 杜库伸手接过了那枚圆盘,许扶摇知道那就是代号“死星”的歼星星设计图。但这玩意太过高端和耗费资源,许扶摇不认为自己以后会在哪个轮回世界奢侈到用一颗行星来制造武器,所以对这剧情中的重要道具并没有多大兴趣。 “我会把他带去科洛桑的。”伯爵带着许扶摇从容离开了指挥室,乘坐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吉奥诺西斯太阳号飞船,冲天而起扑向了茫茫宇宙。 摘下黑武士面具,许扶摇长舒一口气,心想“小正太阿纳金,我算是对得起你了,又帮你保住了右臂,你可别让我失望啊!”是的,吉奥诺西斯星之行提前告一段落了,因为许扶摇这只蝴蝶努力扇动翅膀,这段剧情提前结束了。杜库多少相信了自己的剧透,提前把吉奥诺西斯太阳号飞船停泊在了工厂地下停机坪里,而不是像电影中那样远远地停在停机中心,也就避免了为了赶赴飞船那儿骑个飞天小电驴满天飞从而被天行者师徒追上的经历。原着里投靠了黑暗原力的杜库伯爵可是十分生猛,先后和自己的徒子徒孙大战一场,砍废了欧比旺,砍断了阿纳金的右臂,然后再和自家师傅尤达大师打一场加时赛不分胜负从容离开。如今剧情被改变,相当于掐断了后续的武斗戏,从而避免了阿纳金失去右臂的厄运,这也是许扶摇不惜提前剧透的原因,他认为阿纳金失去右臂也是他逐渐黑化的一个重要节点事件。 第295章 突袭 许扶摇对完成任务信心更足了,自己成功避免了阿纳金母亲的死亡,避免了他失去右臂,阿纳金应该不至于在心性和情绪上如原着那般坠入黑暗吧。接下来就是《西斯的复仇》剧情了,先实现一个小目标,保下杜库伯爵的性命吧。这位死于阿纳金剑下也是达斯.西迪厄斯的精心设计,也算一个推动阿纳金黑化的节点。抛开任务不谈,许扶摇个人对这个追求理想主义的帅气老头也是有着好感的,毕竟这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这次杜库伯爵正式跳反,拉起了分离主义武装斗争的大旗。许扶摇也相应接到了绝地议会的指令,要求他继续潜伏在杜库身边,根据指令提供情报。同时许扶摇本就因为展示了所谓“预见未来”的突出能力极大地得到了杜库伯爵的重视,有意拉拢他到自己的阵营。双重安排之下,黑武士许扶摇也就半推半就地跟随杜库闹革命了。 随后的几年里,许扶摇依然奔走在分离主义势力合纵连横的第一线,客串杜库的随从和保镖。偶尔发布几条看上去十分重要又无伤大雅的“重要情报”敷衍着绝地圣殿。反正他是由温杜大师委派到杜库身边的,以绝地武士的身份能留在杜库身边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能发出情报来简直就是意外的惊喜,自然不能苛求许扶摇刺探真正核心的情报了。 杜库这边也有就与银河议会的战争“请教”许扶摇有关具体问题,许扶摇自然知道这场所谓的战争事实上就是西斯师徒之间的互动罢了,达斯.泰纳纳斯以杜库的身份组织分离势力建立自己的武装联盟,试图推翻银河议会的统治形成以独立星系邦联为架构的新秩序;而达斯.西迪厄斯用帕尔帕庭最高议长的身份以平息分离主义武装势力叛乱为由推动建军法案通过,攫取建立和指挥军队的权力。两人在现阶段的目标一致,都想要颠覆银河共和国现有的秩序,但最终两人的道路会发生分歧,帕尔帕庭是要建立黑暗西斯帝国,杜库则是要探索邦联政治。但当下的目标一致也就导致了战争的烈度可控,在一定星系范围内反复拉锯消耗。根据这一判断,许扶摇在战略大方向上能够扮演神棍提前给出模糊晦涩的“预言”,但具体到一场小的战役或冲突,小说电影都没有描述,许扶摇自然也无法“预见”,更别提提供如吉奥诺西斯星球上发生的事情那般具体入微的预言了。好在历来用原力感知未来这事儿都是神神叨叨的,杜库也表示理解,是以许扶摇在杜库集团内的地位不但没有下降,反而更加受到重视和尊敬,毕竟谁都希望自己身边有为“先知”能在关键时刻提供指引。许扶摇甚至能够离开杜库身边独自游荡,当然前提是带足护卫力量,这些护卫一方面展示了杜库伯爵对许扶摇这只珍贵的预言家熊猫宝宝的珍视,另一方面也有着监视控制的意味,算是双方心照不宣的一份小默契,就如同许扶摇向绝地委员会上报的情报杜库伯爵都知晓和默许一般。 许扶摇不时穿梭于科洛桑、翡冷翠、达索米尔、纳布、塔图因等星球,却一直未能得到“偶遇”阿纳金的机会。毕竟现在阿纳金是银河议会最高议长帕尔帕庭的好朋友,时常随侍在这个银河共和国最有权力的人身边,许扶摇除非走官方正规渠道否则很难见到最高议长和他的绝地朋友。但问题是许扶摇知道帕尔帕庭的真实身份,对这位本世界最大反派boss有着深深的忌惮,同时他的卧底身份也不适合出现在科洛桑的官方场合,数年来他连贞德的面都没能见两面,更别提帕尔帕庭和阿纳金了。 直到这一天,杜库伯爵平静地对许扶摇说道“我的朋友,这一次,我们的军队将进逼科洛桑!” “终于来了!”剧情果然如历史的车轮一般顽固地推进,许扶摇终于迎来了阶段任务的重要节点。但他并不想过多剧透,这样会破坏伯爵的成就感不是吗? 许扶摇淡淡地问“从战略角度上讲,现在似乎没有进逼科洛桑的必要;从战力对比来分析,独立邦联军似乎还没有攻克首都性的实力。” 伯爵微微一笑“是的,但独立于战略战术之外,还有阴谋。” 许扶摇佩戴的黑武士面具很好地掩盖了他脸上的嘲讽,用诚挚的语气说道“很期待您的表演。”在内心里,许扶摇有些同情杜库,明明不是个擅长阴谋的人,却选择了不择手段来实现自己的信念,以为自己是纵横捭阖的棋手。殊不知自己也不过是更高级别玩家手里的棋子罢了,恐怕还是一颗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首都星的民众陷入了恐慌,战争的阴云笼罩在科洛桑的上空。虽然没有一发炮弹炸响在科洛桑,但频繁实施管控的空港,铺天盖地报道前线战况的全息画面,越来越频繁的防御演练都让首都星的空气逐渐凝重。 越来越多的家庭开始失去他们的孩子,不时有规格极高的追悼会在官方的主持下召开,有孩子参军的家庭最怕见到的就是共和国抚恤委员会的函件。虽然作为军属他们足够自豪,自家的儿子和战友们在外太空抵御了叛军的进犯,保卫了科洛桑的和平。所有人都知道战局正在恶化,每个人都知道每天都有更多的绝地武士被俘或被杀,共和国首都卫戍部队的防御圈逐渐紧缩……但即便是最火军事节目的专家也无法解读叛军的行为,这场发生在共和国心脏的突袭到底是怎么回事? 节节败退的卫戍部队终于被叛军的机器人大军突破,这一天犹如天灾日降临。在科洛桑数十个大城市,一艘接一艘大型机械运兵舰以近乎自杀式袭击的姿态降落或坠落到星球的地表,大批机器人战士从运兵舰中蜂拥而出,对城市开始了疯狂的破坏和屠杀,负责各城市守卫的克隆人战士寡不敌众,纷纷倒毙在机器人大军的进击之下。一座座市政厅被攻占,一幢幢高楼爆发出恐怖的火光。 面对叛军疯狂的攻势,银河共和国在绝地圣殿的支持下调集各处的克隆人军队紧急回援,一支支军队在绝地武士的带领下从星球各地赶往被袭击的城市,一艘艘运兵舰队也从周围星系超光速跃迁往科洛桑空域。 第296章 绑架 绝地圣殿的支持和共和国军方的调动迅速而高效,共和国的战士们很快击退了敌人,一部分分离主义军队撤回登陆舰,逃回了行星轨道,更多的登陆舰在着陆伊始就损毁了,根本无法再度起飞,沦为了共和国军队的俘虏。 胜利,山呼海啸一般到来。所有的全息媒体都聚焦在科洛桑保卫战大捷上来,毕竟这场突如其来的进袭来得快去的也快,相应战争烈度和造成的破坏就不那么大了。除了大城市的市政厅集体遭遇了一次浩劫外,对科洛桑普通市民影响其实并不太大。更多的是因为直面家门口的战争而产生巨大的群体心理阴影。 银河议会迅速调集克隆人大军击退了叛军,无论是普通民众还是常驻科洛桑的各个星系议员们无不庆幸三年前银河议会高瞻远瞩地通过了最高议长非常状况紧急处置权法案,当年纳布星代表提出这一激进提案时,引起了议会一片哗然,就连最高议长帕尔帕庭本人也在这一法案投票时率先当众投下了反对票,议长先生这一高风亮节的举措为他赢得了崇高的声誉,然而战争的阴云最终促使过半议员赞成了此项法案的通过。最高议会议长帕尔帕庭大人在法案通过后完美地履行了法案赋予的职责,为银河共和国建立了一支强大的克隆人军队。眼下能够快速抵御叛军的进逼,成功拱卫科洛桑,这支军队功不可没,推动法案通过的广大议员们功不可没,忠诚履职的最高议长大人功不可没! 民众们奔向走告:我们赢了!我们打退了敌人! 但后续点点滴滴的战报印证了一个可怕的阴谋——这次进攻根本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侵略,分离主义份子并没有试图攻占这颗星球,他们的战略目标只是突袭最高议会。各大城市遍地开花的登陆战只是障眼法,为了更好掩饰叛军对最高议会的突袭! 更令人们紧张的是,德高望重的最高议长帕尔帕庭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出现在全息镜头前了。人们在危机到来时习惯了这位最高议长沉着睿智地演说,习惯了他指引大家坚定必胜的信念,习惯了一个个分歧在他的领导下在议会层面求同存异,将共和国各方势力拧成团结的绳索…… 失去了这位睿智长者的指引,人们有些不安,随后有小道消息传出来,最高议长在突袭中失踪了!一段时间后,银河议会迫于巨大的关注和压力,对外正式公布了信息,最高议长帕尔帕庭大人可能被分离主义势力绑架了 ! 这则消息如噩梦一般恐怖。来自纳布的帕尔帕廷毫无争议地是银河共和国中最受人尊敬的人,他以无与伦比的政治才能让共和国凝聚在一起,他充满魅力的领袖气质令整个共和国斗志昂扬。是的,帕尔帕廷受到的不仅仅是尊敬,共和国的人民爱戴他。 但现在,他落入了格里弗斯将军的魔掌!而格里弗斯将军,他是一头怪物,这个分离势力的最高军事指挥官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智慧生物了,他是一个生物与机械的混合体,这个卡利人将军在一次战斗中几乎死去,但独立星系邦联强大的科技能力给了他第二次生命,将他残存的大脑与吉奥诺西斯兵工厂制造的钢铁肢体拼凑成了一具致命的武器!他的肉体被禁锢在精密的人造合金躯壳内,坚固的外壳下,搏动着一颗冷酷的杀手之心。他的机械零件甚至比残存的灵魂更加慈悲,数年的战争中,这个半生命体的机械手上沾满了不计其数智慧生物的鲜血,一颗又一颗星球被他的军队化为火海,他给分离势力带来过无数胜利,在所过之地留下累累暴行,他就是分离势力的恶魔之手。 可敬的最高议长大人落入了这样一个魔鬼的手中,科洛桑和银河共和国的民众无力地哭泣,默默地向各自信奉的神灵祷告,希望最高议长大人能得到拯救! 而承载广大民众这一意愿的,是绝地圣殿的绝地武士,也只能是绝地武士,毕竟,绝地武士是这个宇宙公认的最高战力!最高议长被叛军从银河议会本部绑架,是科洛桑的耻辱,更是绝地圣殿的耻辱!此刻绝地圣殿面临的压力空前巨大,人们不禁质疑,那么多家庭以新生的孩子能被绝地武士选为学童为荣,那么多的财政经费用于绝地圣殿的开支,那么超然的权力被赋予绝地圣殿和圣殿所属的绝地武士,为什么这支号称银河系最强大的武士集团,却连银河议会核心要地的安全都不能保障?针对绝地圣殿的不满情绪在酝酿,无声而压抑。如果绝地武士不能及时拯救最高议长大人的话,这种不满或许会突然爆发,像一颗核弹一般扔向绝地圣殿…… 拯救最高议长帕尔帕庭的艰巨任务交给了绝地大师欧比旺.克诺比和他的徒弟,绝地武士天行者.阿纳金这对组合。欧比旺自带传奇色彩,完美经历了这个历史时期事关银河共和国安危的几乎所有大事,而且总是能凭借强大的实力或逆天的气运卓异完成任务。如今他已经有资格坐在绝地圣殿顶楼小会议的专属沙发上了,是的,他因功勋显着被授予了光荣的绝地委员会委员的称号,有资格和他的曾师祖尤达大师平起平坐。而天行者.阿纳金也终于剪掉了脑侧的小发辫,成长为一名正式绝地武士了,尽管这名新晋绝地武士向来对自家师傅的能力并不服气。抛开欧比旺师徒组合累积的良好声望不提,他们和帕尔帕庭阁下的友谊也是有目共睹的,从帕尔帕庭还是一名普通纳布星参议员的时候,三人就有过交集,共同和商业联盟对纳布星的入侵作过斗争,可谓是有着渊源久长的革命友谊。最高议长阁下对天行者.阿纳金这个天赋卓绝的年轻人十分喜爱,公开称他“我的朋友”,阿纳金也十分享受被这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提携喜爱的感觉。 “于公于私,哪怕豁出性命,也要救回最高议长大人!”年轻的天行者一面驾驶着自己的战斗机,和身后的僚机保持着距离,一面暗下决心。 第297章 着舰 两名绝地武士带着数十架由精英飞行员驾驶的战斗机冲向了敌方战斗机群。在太空环境开展空中格斗是一件危险的事情,一旦战斗机被击中,哪怕没有爆炸,机舱内脆弱的维生环境被破坏也能杀死强大的绝地武士。但这种空战又恰恰是绝地们的最爱,通常来说,由电脑控制的无人驾驶战斗机飞行和作战方式简单而标准,它们不会犯错,但短板是战法单调机械,没有创意;而智慧生物操纵的战斗机在打法上更加灵活,战术层次更加丰富,他们的短板是受限于大脑反应和身体承受的极限在一些高强度战术动作方面远远不如无人机,比如一个瞬间折转180度的飞行动作会让飞行员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百倍重力而血管爆裂;而绝地武士们的能力天生匹配战斗飞行,他们的身体素质经过原力的加持能够承受战机性能指标的极限,他们的神经反应速度甚至能处理亚光速的目标捕捉,敏锐的原力感应为他们加持了规避危险的直觉,优秀的战斗素养又让他们总是能把握那一瞬即逝的机会。 欧比旺.克诺比和天行者.阿纳金在绝地武士中,也是战斗机驾驶员的佼佼者。尤其是阿纳金,从小就因为在机械驾驶方面展现出的绝顶天赋才引起了绝地大师奎刚.金的注意,也在塔图因的亚光速飞车赛道上用实力获得了冠军并帮助奎刚.金从奴隶主沃图手中赢得了自身的自由。 太空中一番炫目而无声的激烈空战后,顶着战斗机殉爆的碎片,两架战斗机一前一后地在机闸关闭前冲进了分离组织庞大战列指挥舰“无形之手”号的机库,两名绝地武士从战斗机座舱弹跳而下。唯一的区别是,欧比旺的那架满目苍夷的战机仓促着舰后就不受控制地滑向战舰内部,正好撞向一排陷入懵逼宕机状态的机器人,发出“轰”地一声爆响,而阿纳金的战机则完好无损地稳稳停在一处机位上,仿佛是返航自家战舰而非敌方的指挥舰。正慌乱操纵着设备试图关闭机舱门的机器人们乱作一团,被指挥中枢调动过来的战斗机器人正从指挥舰各个舱室向这里集结。 根据战机上随行的机器人r2提供的追踪信号,被绑架的最高议长帕尔帕庭就在这艘战列指挥舰上。虽然议长阁下被绑架了还能发出定位信号这件事本身就透出阴谋的味道,但绝地武士们别无选择,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丝解救议长的可能性。欧比旺和阿纳金熟练地挥舞着光剑,用格挡出的激光射爆一个个机器人,偶尔挥舞光剑切割掉敢于近身的战斗机器人。 许扶摇依然充满恶趣味地戴着黑武士面具,站在杜库伯爵身侧,欣赏着全息屏幕里阿纳金师徒两人大战机器人卫兵的表演。这里是战列指挥舰顶部最大的一间舱室,俗称“将军舱”,舱室内十分空旷,除了必要的仪器设备和满墙的全息大屏外,几乎空无一物,只在舱室的正中央,摆设着一只座椅,这把座椅也被戏称为“将军座”。此刻坐在这件将军舱的将军座上的人,正是失踪多日的银河议会最高议长帕尔帕庭。他的手脚均被等离子镣铐锁定在座椅上,凸显出了他的俘虏身份,但全舰最大最核心的舱室里唯一的座椅,也匹配了他全银河系最高权力执掌者的身份,或许也暗示了他在叛军系统中的另一层身份…… “泰拉纳斯大人,克诺比和天行者已经到了。”全息大屏上传来格里弗斯将军的声音和图像。 “好的。”杜库伯爵回答道“注意攻击强度,将他们引至我处。” “大人,我必须再次提出反对——” 杜库居高临下地注视着无形之手号指挥舱的全息图像。“你的意见我已经收到了,将军。将绝地武士留给我来处理。” “可是,把他们带到大人这里也意味着指引他们找到议长,这不符合我们的战略目标!我的机器人部队有能力把这两个绝地武士轰成碎片,如垃圾一般倾倒在小行星带!” “是的,我从来没有怀疑你和你麾下部队的能力。”杜库伯爵不失优雅地说道,“但这是西迪厄斯大人的旨意;当然,如果你有疑问,尽可以直接向他本人询问。” “啊,我认为不用麻烦西迪厄斯大人了……” 杜库伯爵闭上眼睛陷入了沉默,站在他身侧的许扶摇知道这位又陷入了沉思,数年的陪伴,他甚至能感受到杜库伯爵在思考些什么。分离势力和银河议会的战争延续了三年,这三年多时间,西斯师徒的谋划和理念也有所整合。此刻杜库正回忆这自己的一生和奋斗了一生所坚持的信念,或许是人在终幕时总是会回顾自己的生命历程罢,虽然杜库并不认为接下来的行动中自己会迎来死亡。 他曾经是强大的绝地大师,现在成了更强大的西斯尊主。他是腐朽不堪的共和国的复仇者或者说是背叛者,他是独立星系联邦的战旗,是腐朽银河共和国惊惶与恐惧的化身。哪怕纵观绝地圣殿的历史,杜库也是最强大的绝地之一,然而在他70岁那年他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告别了最亲密的朋友梅斯.温杜和年高德勋的尤达大师,告别了绝地武士团。他回到了家族领地塞伦诺,继承了世袭的伯爵称号,当下他所做的,是动用数额巨大的家族财产和自身的强大的号召力,把所谓“皿煮”的脓疮,从银河系彻底清除。在追寻理想的征途中,人们总是渴求力量,因为失去了力量的支撑,理想注定是遥不可及的。为了缔造自己理想中的银河,杜库获取了黑暗原力的传承,也默许了为了实现理想途中一处处小小的不择手段,包括眼下和自己的西斯师尊达斯.西迪厄斯的妥协。是的,先拔除“皿煮”的脓疮,挤出银河议会议员们虚伪的脓液,再去探讨帝制或邦联的架构吧。虽然说西斯的传承充斥着背叛,但杜库此刻真心没有想过背叛自己的师傅西迪厄斯,总之现阶段属于“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的时期,远未到安排胜利果实的时刻。或者,自己还有时间说服师尊,建立一个新的,强大而廉洁的政权,重组那腐朽的绝地议会…… 第298章 突入 以最高议长帕尔帕庭面目出现的西斯尊主达斯.西迪厄斯就那样静静地坐在将军椅上,手脚被电磁镣铐束缚着,而他的学徒杜库伯爵或者说达斯.泰拉纳斯则静静矗立在将军椅后面。两人默默地观看着全息大屏上的画面,看着两名绝地武士或狼狈逃窜或大杀四方。 许扶摇默默地看着这对西斯师徒,强忍住了忽然暴起杀死达斯.西迪厄斯,从源头解决任务的冲动。这位可是是关底大boss,就算他手脚被束缚,就算自己是突然偷袭,也未必能够得手。毕竟许扶摇也不能确定那束缚住手脚的镣铐会不会在对方一念之间松开,更不能确定杜库伯爵会不会帮他师傅对付自己,最关键的是,许扶摇不敢赌自己能否打得过达斯.西迪厄斯,在成为绝地武士的测试中,自己同尤达大师交过手,很明显自己是打不过尤达的,而这位西斯大帝的战力只怕还高于尤达大师,虽说这两年自己修行黑暗原力实力也有了长足提升,但多半是干不过的。 欧比旺和阿纳金师徒沿循追踪信号接近了将军仓。“强大而忠诚的绝地武士来营救我了,你的计划注定失败。”注意到伯爵有些心不在焉的帕尔帕庭出声提醒。 杜库回过神来,“最高议长阁下,恐怕您会失望了。”然后从容地对着全息屏幕后的机器人将军格里弗斯下令“将军,报告舰船状况。” “大人。”格里弗斯将军的机械合成声音通过通讯器传出,听上去十分焦虑。“旗舰受损严重,百分之三十的自动武器系统已失效,能源储备低于百分之四十,超光速飞行能力将无法启动。因为很多破坏来自内部,检修进度很慢。” 杜库冷静地点了点头,他皱着眉看着全息影像中两个绝地武士的身影,向机器人将军下令:“命令舰队全体撤退。旗舰上的人员也撤出旗舰进入一号护卫舰,待我解决了绝地武士就去护卫舰你汇合。” “遵命,大人。”格里弗斯通话完毕。 听到西斯师徒间的这一小段对白和杜库的命令,显然是把自己一个人当外人或者不知情者了。许扶摇忍不住在心里腹诽“让你们继续演,我特么从一开始就知道帕尔帕庭你个老阴币的身份好不好。杜库你个傻x恐怕还不知道你的师尊是要献祭你的性命以激活阿纳金的黑暗面吧,还傻傻地帮着演戏,典型地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想到这里,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按说为了计划的可控,帕尔帕庭不应该允许自己这个不可控因素在场啊,可为什么他和杜库会让自己参与,却又在自己面前演戏呢? 不容许扶摇多想,这一段剧情的男一男二出现了,不,是绝地大师欧比旺.克诺比和绝地武士天行者.阿纳金闪亮登场了。将军舱的舱门发出刺耳的切割声,伴随着电路被破坏弥漫出的烟雾,舱门轰然倒下,两名绝地武士手持光剑走进了将军舱。 没有预想中严阵以待的成群武装机器人前来迎接,两位绝地表情明显有些愕然,他们的目光快速骏巡过广阔舱内环境后,将目光聚焦在了将军椅上的帕尔帕庭最高议长。在阿纳金眼里,自己的好朋友,最敬爱的最高议长阁下,此刻面色苍白,透出老迈和疲倦,依然倔强的眼眸中似乎隐约闪现出恐惧的情绪。和在银河议会里挥斥方遒意气风发的领袖形象大相径庭。联想到“怪物将军”格里弗斯的残暴凶名,难以想象最高议长大人在被绑架后受了多少苦楚。 倒是欧比旺.克诺比表现得十分冷静。在简单问候一句“最高议长阁下,您没事吧?”之后,就摆出了格斗起手式,死死地盯着站立在将军椅后的杜库和许扶摇。 杜库伯爵保持这一贯地优雅和沉稳,开口道“交出你们的光剑,如果你们不想在最高议长阁下面前被斩得血肉横飞的话。欧比旺,你知道的,我一直很欣赏你,但并不意味着我能容忍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幼稚冒犯。所以,加入我们吧,你们事实上已经是我的阶下之囚了,我下令舰内的武装放任你们过来只是想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闻言各人反应略有不同,坐在将军椅上的帕尔帕庭眉头一皱,仿佛是牵动了伤口的痛楚;阿纳金根本没有看杜库,他的目光完全聚焦在最高议长身上,听见杜库的招揽言辞,终于用愤恨的目光扫了伯爵一眼;欧比旺则微微一哂,反唇相讥“这次你可逃不掉了,杜库。”;许扶摇的黑武士面具依然面无表情,心里却微叹,这位杜库伯爵对收复自家徒孙是何等地执着啊! “逃吗?你想多了。”杜库道“我是在救赎你啊,欧比旺!” 这时,被束缚在椅子上的帕尔帕庭忽然发出嘶吼,仿佛为了喊出这句话释放了全身好不容易蓄积起来的力量“快求援,你们打不过他的,他是西斯尊主!” 但欧比旺显然对西斯武士缺乏敬畏,闻言也只是幽默地回应“尊敬的最高议长阁下,这一点您毋庸担心,对付西斯我可是专业的。” 杜库微微皱眉,也不多话,默默激活了手中的光剑,也不再隐藏原力属性,光剑的剑身散发出莹莹的红光,明暗闪烁间逸散出的原力充斥着不甘和愤怒的味道,却又让人本能地感到对强大的畏惧。 鲜红的剑芒和绝地武士们手中湛蓝的光剑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杜库,虽然我不愿承认,但你是奎刚师傅的师傅,但此刻,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沉静明意的绝地精神,看看你的光剑,那暴戾愤怒的色彩,你堕落了,师祖!”欧比旺率先挥动着光剑,劈向自己的师祖。 阿纳金挥舞光剑,亮出了希恩剑法的起手式,同时死死地盯着许扶摇。莫名地,他内心觉得对面这个佩戴着黑武士面具的人很熟悉,但又忽然感到可能熟悉的不是人,而是那张黑武士面具让自己似曾相识一般。 第299章 对峙 这边阿纳金和黑武士许扶摇还在对峙,那边的杜库已经轻轻挥舞光剑格挡住了欧比旺的劈砍,然后一记“控物”术直接隔空将欧比旺提在了半空。 杜库伯爵这一手反映出他在原力控制和使用方面的卓绝天赋。“控物”不能对绝地或西斯武士起作用是绝地学堂里学童们的共识。因为相较于身体内没有原力残留的普通人,武士们因为修炼原力的缘故身体中或多或少会存留有极具个人特色的原力,这种原力属性和环境中的原力属性不一致,会和控物术调用的环境原力产生干扰。这种干扰不仅体现在“控物”这一个技能上,“控心”也是如此,绝地武士可以通过“控心术”短暂干扰普通人的思维,但对于能修炼原力的武士和一些有着特殊调用原力天赋的种族就无能为力了。许扶摇记得电影里有个情节,奎刚.金刚刚抵达塔图因时,在托伊达里亚人奴隶主沃图的店铺找到了飞船引擎配件,却苦于身上只有信用点而没有乌皮乌皮无法购买,他试图用控心术影响沃图。然而托伊达里亚人虽然天性粗鄙满口脏话,但他们能用小小的翅膀扇动悬浮起肥硕的身躯,自有其利用调动原力的天赋加成,是以控心术对沃图无效,奎刚.金只能另辟蹊径通过赌博来赢取引擎。 杜库这一手控物术看似随意,却彰显了他碾压一般绝地大师的强大实力。此刻欧比旺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咽喉,杜库单手控物,只需另一只手挥舞一下手中的光剑便能结果了欧比旺。或许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艘战列旗舰的舰名就叫“无形之手”,似乎注定了绝地武士死于这只无形的原力之手。然而杜库似乎对自己的徒孙下不去手,犹豫了片刻并没有挥舞光剑,而是左手甩出,将欧比旺砸到了许扶摇一侧的旋梯上,发出哐当一声脆响。随后一个空翻跃到阿纳金身前,说道“看来你的师傅是个草包啊,让我看看他能教导出什么样的徒弟。哦,维达,那个草包就先交给你了。” 许扶摇点点头,挥舞着杜库送的光剑挽了一朵剑花逼近欧比旺。刚刚爬起身来的欧比旺面色有些羞愤,对方随便派个武士就能羞辱自己这个绝地大师么?欧比旺挥动光剑劈向许扶摇,许扶摇不敢大意,毕竟这是自己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绝地大师战斗,不同于考核期间同尤达大师的交手,此刻可是性命相搏!照例“老三样”全开,“蚁力”最大程度输出,他的皮肤上顷刻间被厚厚的几丁质覆盖,整个人都像是一只巨大的昆虫,好在他这时是黑武士维达的装扮,黑衣黑甲黑手套,连头部都被黑武士面具牢牢遮掩,浑身没有一寸皮肤露在外面,是以也没人能察觉他的变化,但这蚁力的甲壳能不能防住光剑的砍劈他是一点底都没有,毕竟光剑是号称无坚不摧的,所以虽然在星战世界无处不在的丰富原力加持下,此刻自己身上的甲壳无比厚实也不能让许扶摇有更多地安全感。“灵视”全开,为的不是观察原力搅动而是为了提高自己的战斗反应速度,思维加速才是他真正的杀手锏,相反在星战世界浓郁的原力扰动下,试图去观察元气波动是十分痛苦的体验。至于老伙计“藏锋”,许久没有出场了,这一次也不意外,元气灌注的是那把普通光剑,好在许扶摇做了好久的适应性练习,能保持恒定微弱的元气输出到光剑,让这把光剑不至于爆掉。 说时迟那时快,许扶摇的光剑刚刚格挡住欧比旺的砍劈,空气中发出刺耳的嗡嗡声。欧比旺拧身挥剑,时而单手挥舞,时而双手持握,如同赋予了那柄光剑灵魂一般如流水般攻向许扶摇,虽然许扶摇在杜库身边学了数年原力应用和光剑剑法,但绝地大师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攻势施展开来还是将他逼得手忙脚乱,险象环生,好在“灵视”的思维加速能力让他好几次险之又险地格挡下几记致命的攻击,然而自己的左臂还是被对方激光剑末梢划过,还好“蚁力”的甲胄有着实体和元气能量双重属性,堪堪抵挡了一下算是保住了手臂没被切割掉,却已是鲜血长流。 杜库伯爵冷酷而不失优雅的嗓音传来“果然实战才是提升战力的最佳途径。维达,想一想我是如何用控物术制服他的。” 如果不是伯爵这一声提示传来,搞不好许扶摇就要动用自己的底牌了。红旗光剑就静静地插在腰间,只要自己略略拉开距离,挥舞二十米,不现在经过修炼已经是三十米大刀了,就不信不能将欧比旺捅个对穿。虽然他是正面角色,但许扶摇不会迂腐到抛却自己的性命去维护对方的正义。 既然伯爵提示了控物术,许扶摇在“灵视”思维加速模式下一面飞速转动大脑,一面继续左支右绌地应对着欧比旺行云流水的攻势。然后,某一个战斗瞬间,许扶摇左手向前推出,正欺身前突的欧比旺的胸前仿佛撞到了什么东西,身形一个微微阻滞导致动作变形,原本应该劈向敌人肩头的光剑偏差了一个细小的角度,劈了个空。 黑武士面具遮挡了许扶摇的真实表情,但眼神中的惊喜实在是难以掩饰。在杜库的示范和提示下,他通过在战斗中的细致思考,发现了自己思维的盲区。在绝地学堂的学习让“控物控心对绝地武士无效”这个理念深入人心,导致自己从来就没有去尝试对武士施展这两种技能,而杜库伯爵用事实证明控物术对绝地武士同样有用,为何自己和大多数绝地武士不能做到呢?联想到在德丰的深谙之渊中模拟环境原力领悟原力模拟从而突破瓶颈的经历,许扶摇尝试着用自身元气感应和模拟欧比旺身上的元气波动,然后轻轻推了那么一掌,结果真的奏效了。只要原力波动属性相近,任何原力应用技巧都能突破干扰而生效的!和西斯武士不同的是,许扶摇体内的元气是没有属性的,可以直接模拟任何属性的原力;而西斯武士们能够突破这种干扰,采用的是用自身修炼的光明和黑暗两种原力调和出相近的属性罢了。 第300章 窥心 就好比调制一种特定的颜色,许扶摇就像是一台电脑,直接读取色号并采用相近的色号输出即可;而西斯武士们则是用“红黄蓝”三原色去一点点调制,配置调和出所需色彩。二者殊途同归,都能模拟出每个武士独特的原力属性频段,从而不被武士体内的原力干扰。 从这一节来看,杜库伯爵不愧为曾经绝地圣殿的天才,最强大的绝地武士之一,堕入黑暗后也同样强大,调和原力的能力就像一名油画大师一般。反观许扶摇明明有着近乎作弊般的模拟手段,但疏于控物术和控心术的修炼,主要是他觉得这两项技能没什么用,在本世界不能对武士生效,出了本世界在其他轮回世界又不可能有这么丰富的原力充斥,也发挥不了这两项技能的作用,是以并不重视。而此刻和欧比旺的对阵,在不愿暴露红旗光剑这个后手的基础上,恰恰是控物术帮了许扶摇的大忙。我能控敌而敌不能控我,这就是优势就是胜机! 虽然许扶摇临阵磨枪的控物术并不能向杜库伯爵那样一招定胜负,扼住对方的行动,但时不时抽冷子来一下,让欧比旺攻势受阻或者动作变形还是令欧比旺万分恼火。明明绝地大师的原力底蕴、战斗经验、剑法流畅都遥遥领先,偏偏在许扶摇左支右绌间时不时或推或拉,让欧比旺的攻击每每无功而返,甚至有几次差点被许扶摇的光剑劈中。胜利女神吝惜地收回了展露给欧比旺的裙角,目光慢慢转向了许扶摇一边。 许扶摇和欧比旺这里陷入了僵持战。随着许扶摇对控制对手的熟练程度提高,心性也逐渐圆润,能够一板一眼地和对手有来有回了,局面上甚至稍占上风。但许扶摇的目标并不是击杀欧比旺,所以他在立于不败之后,并未下狠手结束战斗,而是一面利用和这位绝地大师的对战打磨自己的剑术和控物技能,一面分心去观察杜库和阿纳金的对决。 宽广将军舱的另一侧,一场光剑闪烁、碰撞、嘶嘶作响的表演正在上演。杜库和天行者.阿纳金两人就在将军座前你来我往打得难分难解,仿佛在为将军座上端坐的老人进行这贴心的专场演出。绝地和西斯,转身、侧身、肉搏、劈砍、格挡……瞬间爆发的力量和光剑的能量震荡在嗡嗡声中撕裂了周围的空气。天行者.阿纳金明显在原力驾驭上比他的老师强出太多。杜库甚至明显感到两人之间原力碰撞中仿佛出现了一股旋涡,向黑洞一样吞噬、湮灭这双方的原力,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西迪厄斯长久以来对这孩子保持着如此强烈的兴趣,阿纳金是块天生的西斯材料。他对原力的高度亲和甚至能天然地用自己的情绪引发周遭原力的波动,即使是愤怒、不甘等负面情绪,而这是西斯武士通过苦苦修炼才能达成的,可以说,天行者是一名天生的绝地武士,也是一名天生的西斯武士!年轻的阿纳金的心就像是一个黑洞,不仅正在吞噬着周遭的原力,也同样湮灭着绝地戒律筑成的牢笼! “你在恐惧!年轻人。你在愤怒!你在不甘!我猜,你不会是这么大了,睡觉还怕黑吧?”杜库用言语刺激着年轻的绝地武士,企图突破心防造成对方招式上的破绽。 阿纳金似乎多了一些恼羞成怒,他更加愤怒了!对方窥破了自己的内心。是的,无数个夜晚,他蜷缩在床上,在睡梦中惊醒,他失去了如父亲般的导师奎刚.金,他也梦到过失去了爱人帕德梅,近一年来,他频繁梦到自己母亲的死亡!他回过塔图因去找寻母亲,却没能找到!后来多方辗转调查,终于确认母亲和他改嫁的丈夫一家死在了一次星际飞船的空难中!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平衡的,它给予了自己强大的原力天赋,但同时也让自己时刻处于不安和恐惧之中。神秘的原力让自己能够窥视未来的片段,但这种即将失去亲人的折磨让他无时无刻不痛苦恐惧。是的,他恐惧,他惧怕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因为,奴隶出身的他本来拥有的就不多,可预言似乎明明白白地写在那里“我即将剥夺你拥有的美好!” 恐惧总能激发愤怒,他不满足于被命运安排。他要变得强大,要掌握更多权力,要改变可怕的命运。他很努力,也很优秀,然而却总是遭遇不公。他能够感觉到,绝地委员会的大师们对自己莫名其妙的戒备和防范,他知道自己被打压,当年奎刚.金要收自己为徒委员会反对,自己在绝地学童选拔中表现优秀却没有一位绝地大师青睐自己,自己的能力早就超过了不中用的师傅欧比旺,却迟迟得不到转正,不得不拖着绝地学徒的小辫完成一个又一个任务,甚至一次又一次挽救了欧比旺的性命,最后还是因为揭破了杜库伯爵是分离主义运动的幕后黑手这一大功才得以成为正式绝地武士……但是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到打压。他只能将其归咎于不公的命运,是的,他生来就是要承受痛苦的,他恐惧命运甚至憎恶命运!是的,他即便对自己的导师是轻蔑的!是的,他对绝地委员会是充满着怨怼和不甘的! 而这一切是他内心埋藏最深的秘密。此刻在战斗中,却被杜库伯爵冷酷无情地说了出来。这种被窥破秘密的感觉十分糟糕,令人……愤怒!阿纳金的眉眼变得狰狞,他瞪视着杜库,高举光剑咬牙狠狠地劈向对方!两人在将军座前相持不下。 这时,端坐在将军座上的最高议长帕尔帕庭开口了:“不要惧怕你的感觉,阿纳金,利用它!”他大声叫道:“点燃你的怒火。集中你所有的愤怒,他便不是你的对手。愤怒是你的武器。进攻!进攻!杀死他!” 杜库闻言一愣“杀死我?”他和阿纳金剑刃相抵,两人的目光透过相互交叉,嗞嗞作响的红蓝光束互相凝视。但这一刻杜库分心了,他感到彷徨与震惊,甚至在一瞬间产生了帕尔帕庭和西迪厄斯不是同一个人的错觉,坐在将军座上的难道不是西斯尊主达斯.西迪厄斯吗?或者说他的神志还清醒吗?他是自己的西斯师尊啊?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穿过交叉的剑刃,他在天行者眼中仿佛看到了地狱,他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但为时已晚,是啊,背叛正是西斯之道—— 第301章 解救 “愤怒是你的武器”“利用它”,这些话语让阿纳金打开了心中的禁锢,他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仿佛化作黑洞里的能量发生了殉爆,那种吞噬一切,湮灭一切,毁灭一切的殉爆。当杜库伯爵挥舞光剑向他挥来时,他仿佛看到沃图的拳头砸向童年的自己。光剑的嗡嗡声激荡时,他仿佛听到绝地学堂里托伊达里亚学童扎扎对自己的嘲笑“你只是一个奴隶崽子”。当光剑引发的原力震动逼近身体时,皮肤下的神经清晰地将颤栗感传导到大脑,告知对生命的威胁,失去生命、失去母亲、失去爱人、失去一切的恐惧令他疯狂。恐惧愤怒和不甘喷薄而出,它们冲出了他的头脑,充盈着眼前的战斗,阿纳金的思想清澈无比。他清晰地感到,现在只有一件事是重要的,释放自己,释放力量,做出抉择。 他做出了抉择。他选择了胜利! 反观杜库,他感受到了愤怒和恐惧,然而这愤怒多来自于年轻的绝地武士,恐惧则来源于自己内心,这让他愈发恐惧!原力的此消彼长,气势的此消彼长,心态的此消彼长,还有坐在将军椅上的那个人意志的偏向都将胜利的天平猛地压向了阿纳金那一边。 两人继续劈砍、格挡。忽然,阿纳金猛地一个转身搅挑,湛蓝的光剑荡开了伯爵的红色剑光,顺势斩下了因力量渐感不支而双手持剑的手腕,是的双手手腕。断手坠落在地,失去原力供给而熄灭的玛卡西光剑被阿纳金使用原力牵引抓到了左手,而湛蓝光剑自带的震荡和高温瞬间封闭了肢体的血液流动,没有在最高议长面前呈现血腥野蛮的画面。 玛卡西光剑被灌注原力,再次激发出赤红的色彩。两柄光剑同时持握在阿纳金手中,一柄湛蓝、一柄赤红,仿佛冷静与愤怒达成了微妙的妥协。杜库伯爵缓缓跪倒在地,大口地喘息着。两柄光剑就那么交叉架在他的脖颈处。 将军椅上端坐的最高议长帕尔帕庭脸上绽放出了微笑。“很好,我的朋友,年轻的阿纳金。你做得很好,我就知道你一定行的!”随后他的面色一肃“现在,杀了他!” “可是,我不应该这样,只有委员会或议会的审判才能……”阿纳金迟疑了。但似乎身不由己地开始调动上臂的肌肉,只要一个瞬间就能斩下杜库的头颅。是的帕尔帕庭阁下的声音一如他在议会慷慨激昂的演讲那般,激动人心,令人信服。 杜库伯爵一脸地难以置信,也不知道是看到红蓝两种颜色的光剑在同一人持握中同时亮起而莫名,亦或是自己的西斯老师毫不犹豫地要求对方杀死自己而惊诧…… 那边许扶摇一直关注着伯爵的战况,他知道只要帕尔帕庭再次出声,年轻的阿纳金就会被蛊惑,斩下杜库伯爵的头颅。因此他不再和欧比旺纠缠,猛地一记控物术将欧比旺推出十多米,然后同步身周的原力将自己推向杜库伯爵身边,在阿纳金还没有动手之前,拎起杜库的后领将他从阿纳金面前拖走。 “阿纳金,你不能这样!”黑武士留下一句话,拖动着杜库的身体飞速冲向将军舱被破坏了的舱门。 阿纳金仔细分辨这感觉有些熟悉的声音,没有第一时间去阻拦追击。欧比旺倒是在舱门处挥舞光剑进行拦截,却被许扶摇一记控物术再次推开,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黑武士拖着杜库匆匆逃离了将军舱。 受人尊敬的最高议长帕尔帕庭阁下在叛军可耻的绑架中得到了拯救!绝地武士通过实际行动洗刷了这次绑架赋予绝地委员会的耻辱!科洛桑沸腾了,人们走上街头,庆祝共和国军队的无畏胜利,庆祝德高望重的最高议长的回归! 很快银河共和国就发布了对分离主义势力头目杜库伯爵和其追随者所犯下罪行的缺席审判。由于杜库的逃离,随同发布的还有杜库和前绝地武士扶摇的通缉令!在绝地委员会内部,另有一套对杜库和扶摇的通缉,在这份通缉中,提示这两人极有可能是隐藏了千年之久的西斯尊者! 而在遥远的达索米尔星,通缉犯许扶摇和杜库正坐在一间小旅馆的房间里,房间内的光线昏暗而温暖,狭小的空间配上昏暗的光线似乎总能带给人安心的感觉。两人相处的场景像极了赛伦诺星农庄那次围炉谈话,只是气氛凝重了许多,关键是杜库伯爵的精气神完全垮塌了一般。 当日从“无形之手号”逃离时,杜库没有选择回到分离主义势力叛军中去,虽然他是叛军的最高首领。因为他知道,实际控制分离主义武装的是他的师傅达斯.西迪厄斯,在无形之手号的将军舱里,他感受到了达斯.西迪厄斯命令阿纳金杀死自己的决心,所以他不敢冒险回到叛军中去,无论在赛伦诺还是在吉奥诺西斯,等待他的恐怕是更为激烈的背叛! 逃生飞船上,杜库向许扶摇详细说明了达斯.西迪厄斯的真实身份,也讲述了自己和达斯.西迪厄斯在颠覆银河共和国上理念的异同。杜库本来以为师傅这次行动是引诱绝地武士前来营救从而俘虏他们并将其发展成西斯,在他们的计划分析里,最有可能被派来执行营救任务的就是欧比旺和阿纳金师徒,杜库知道达斯.西迪厄斯一向喜欢阿纳金,而自己也一直想折服徒孙欧比旺到自己麾下,是以毫无怀疑地执行了这一计划。直到达斯.西迪厄斯向阿纳金下达了斩杀自己的命令,杜库才醒悟过来,自己只是师傅计划里的一枚鱼饵罢了。本以为自己是睥睨纵横的棋手,却最终发现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还是一枚被抛弃的棋子,其中的打击和失落是可想而知的。 许扶摇的心情也并不美丽,现在他和杜库一样被银河共和国和绝地议会双重通缉,又不能和分离势力的叛军发生接触,相当于被推到了正在博弈的棋盘之外。连接触阿纳金的机会都没有了,更谈不上去阻止阿纳金坠入黑暗面了。看来这次的阶段性任务要悬啊!好在这次星战世界的阶段性任务没有惩罚,只要自己在任务期间不死亡就行。 第302章 蛰伏 淡出了主线剧情的许扶摇隐匿在暗处,就像失去了翅膀的蝴蝶,不再干涉和影响这个世界的大势发展,甚至和贞德的联络都完全断绝了,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分离势力份子,叛军通缉犯,所以他虽然有着贞德的通讯频道,但他不敢接通任何通讯索性永久关闭了自己的通讯频道。外界以为他和杜库仍然是分离势力叛军的中流砥柱,而他们自己知道,共和国军也好,叛军也好,只不过是达斯.西迪厄斯的左手和右手罢了,一旦他们的行踪暴露,无论是共和国军还是叛军都将置他们于死地。 他在蛰伏,他在等待,他也在赌! 历史,不,剧情的车轮再次滚滚前行。 阿纳金和欧比旺营救了帕尔帕庭,期间大战格里弗斯将军和他的机器人卫队,终于夺得了舰船的控制权,赶走了格里弗斯将军,然后阿纳金发挥他的天赋操纵着百孔千疮的“无形之手号”迫降在科洛桑表面。最高议长的获救极大鼓舞了共和国军队和人民的士气,战争的天平开始倾斜。独立星系联邦舰队退守外环星域,在格里弗斯将军的领导下苦苦支撑,叛军的末日似乎就要到来。英明果决的最高议长帕尔帕廷命令绝地委员会和将军们加强进攻,拒绝分离势力提出的任何谈判请求。整个银河共和国上下齐心,以“宜将剩勇追穷寇”的无畏精神誓将一切分裂主义分子赶出银河! 叛军将军格里弗斯的下落被银河议会侦知,最高议长帕尔帕庭将这一情报通报给了绝地委员会并要求绝地委员会派出武士前往缉拿,他甚至指名道姓地要求将这一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予天行者.阿纳金执行。但绝地委员会经过考虑却派出了欧比旺,是的,最高议长阁下对这个解救了自家性命的年轻绝地武士不遗余力的栽培让绝地委员会感到不安。就在前不久,这位最高议长阁下甚至推荐天行者.阿纳金进入绝地委员会!要知道千年来绝地委员成员更替都是绝地圣殿自己的事情,从来没有外人干涉过。然而最高议长权威日重,在共和国内部享有崇高的声誉,连绝地委员会也不得不妥协并虚与委蛇。但绝地委员会虽然迫于压力增补年轻的天行者.阿纳金为委员,却拒绝授予他绝地大师的称号,这使得阿纳金成为千年来第一个以普通绝地武士身份进入绝地委员会的人。对此,最高议长和阿纳金显然并不满意,阿纳金甚至当场发作,认为这是一种羞辱。 欧比旺秘密抵达尤塔帕星球,完美地执行了斩首任务。曾经在科洛桑凶名赫赫能令婴儿止哭的格里弗斯将军被欧比旺刺杀,成为了银河历史中的一粒尘埃。日暮西山的独立星系邦联的高层不得不秘密迁移到更安全的火山星--穆斯塔法星。 这期间,阿纳金在绝地委员会和帕尔帕庭之间动荡摇摆,他渐渐察觉了帕尔帕庭可能就是西斯尊主达斯.西迪厄斯的秘密,也在游疑摇摆间将这一情报报告了绝地委员会的温杜大师。却最终在温杜和帕尔帕庭的武力对决中再次摇摆,最终还是背叛了绝地议会,倒向了他的挚友,最高议长帕尔帕庭那边,甚至帮助帕尔帕庭斩杀了温杜大师。阿纳金拜倒在达斯.西迪厄斯脚下,成为西斯尊者的徒弟,赐名达斯.维达! 正担任克隆人大军指挥官在各个星系战争第一线奋战的绝地武士们忽然在同一时间遭到了来自己方部队的清洗杀戮!最高议长帕尔帕庭或者是西斯大帝达斯.西迪厄斯启动了“66号令”判定所有的绝地武士为叛国者,必须立即消灭。所谓66号令,是在卡米诺星生产克隆人士兵时,在生产环节就被物理植入克隆人体内的一枚生物芯片,这枚芯片和其他众多芯片一样被流水线植入克隆人体内,表面上的作用是协助和提升克隆人的平衡能力,但实际作用是让克隆人们能接收超远程指令启动并无条件执行指令命令。除了提供芯片的已故绝地大师西弗.迪亚斯,连生产克隆人的卡米诺人都不知道这个秘密。而这一秘密的源头,正是达斯.西迪厄斯! 因为66号令的突然发动,大批被投入战场的绝地武士被己方军队围歼,本来节节败退的独立邦联叛军得以苟延喘息。他们显然也被这一变故惊呆了,并不敢乘机反攻。整个战争陷入了诡异的停火状态,倒也带来了短暂的和平。 达索米尔星一处秘密基地内,一副光幕正在直播着科洛桑的一场庆典。这是一场盛大而匆忙的庆典,之所以匆忙,一来因为银河共和国和分离势力的战争还在对峙,二来因为银河议会宣布绝地圣殿背叛了共和国,虽然在银河议会的领导下迅速扑灭了绝地武士的叛乱但共和国损失重大,所以这场庆典十分简朴;之所以说盛大,因为这场庆典本身注定会被载入史册,在这场庆典之前,统治这片宇宙的是银河共和国,它的最高权力机构是银河议会,而在这场庆典之后,统治这片宇宙的不再是一个繁冗的议事决策机构,而是一个具体的人,最高议长,不,是皇帝陛下帕尔帕庭!银河共和国将改成——银河第一帝国! 透过光幕,帝国皇帝帕尔帕庭身着红色的华丽连帽长袍,慷慨激昂地宣布了绝地委员会渗透干涉政权,甚至企图秘密逮捕杀害最高议长的罪行,随后陈述了共和国当前的外忧内患,对外要积极筹备战争,对内要果断清洗绝地叛乱,而这非常时期,官僚低效的议会决策制度已经不能满足局势对快速反应高效决策的需求,因此在刚刚进行的最高议会表决中,以绝对多数通过了改组银河共和国为银河第一帝国的决议,而自己将就任帝国第一任皇帝!随着这一决定的宣布,直播现场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掌声,科洛桑星球也陷入了欢腾,不时插播着各地观看直播人群欢呼沸腾的画面…… 看着直播的许扶摇长舒一口气。他还没有收到任务失败,回归伊甸的提示!看来自己赌对了,阿纳金还没有完全滑入黑暗。任务,还有最后的机会!看着身边略显颓废的杜库伯爵,许扶摇有些神棍地说道“我们还有最后的机会,原力指引告诉我,穆斯塔法星,是这一切的终结之地,也是你我,最后的机会。”许扶摇敢这么赌,还是因为仔细琢磨了第三阶段任务提示,阻止黑武士诞生,原着剧情里,在阿纳金成为西斯武士后仍然被运气旺得一塌糊涂的欧比旺打败,只剩下躯干残肢,但欧比旺终于没忍心下手结果自己的徒弟,于是达斯.西迪厄斯救走了奄奄一息的阿纳金,用维生系统将其改造成黑武士。所以在许扶摇看来,只有阿纳金在结束改造带上黑武士面具那一刻(同一时间帕德梅难产而死,许扶摇一直奇怪都能做出剖星形这种黑科技了,竟然做不好剖宫产手术?)阶段任务才算是失败! 第303章 再见 杜库伯爵听到许扶摇的话,嘴唇动了一下,却终于没有说什么,依然保持着没精打采的状态。没办法,自从在“无形之手”号被阿纳金斩断了双手后,这位一贯优雅从容的伯爵就如同变了一个人,不再自信不再从容,虽然接续上了机械手并不影响他作为一名战力高强的绝地大师挥舞光剑,但杜库却再也没有碰过光剑,他以前那把有着优美弧形剑柄的玛卡西光剑当下恐怕已经沦为阿纳金抽屉里的收藏品了。他的自信已经在被抛却的那一刻被残忍打碎,他的宏图抱负也在全面得知了西斯大帝的布局后显得那样苍白幼稚。许扶摇救了他的命,但是没能救回他的精气神。 “西斯注定背叛之道,其实您早就知道的。您和达斯.西迪厄斯的理念本就不同,终将分道扬镳,被他算计一下又有什么关系呢?一时胜负罢了,棋局还没有最终结束呢!” 许扶摇继续给伯爵打气“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单独和阿纳金对决,您还有勇气面对吗?” 听到这话,杜库伯爵的眼中终于有了神采。是的,他畏惧达斯.西迪厄斯,无论在武力方面还是智谋方面自己都被这位可怕的导师全面碾压。但这并不意味着杜库伯爵不优秀不傲气,作为前绝地委员会战力最强的大师之一,他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骄傲?单独对阵阿纳金,他并不畏惧,哪怕那个年轻的绝地,不,西斯曾经击败了自己。那只是因为自己当时分心于达斯.西迪厄斯的态度,尤其是从西斯师傅口中感受到那种真心实意地抛弃的时候,心神巨震,这才给了阿纳金机会,他不服!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公平对阵,他不会输!他要找回自己的尊严! 穆斯塔法星位于银河外环,是一颗体积不大的炽热行星,在那里火山熔岩被当作一种珍贵自然资源来开采。但这颗表面流淌着高温熔岩的行星实在不是一个良好的工作环境,没有任何智慧种族和动物能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工作,所以这里只有各种机械不断从熔岩中捞取熔岩矿,提炼成稀有金属和能量,分离主义分子转移后的隐秘基地就设在这里。此刻内莫伊迪亚总督冈雷和一众分离势力头领正在冶炼工厂旁的基地里庆祝,是的,无论如何战争都要结束了,这次对西斯大帝的投资无疑是一次巨大的成功,现在即将到收割丰厚回报的时刻了!他们都知道,商业上的庞大利益必须要有政治上的坚强保障!现在,银河共和国已经成为历史,达斯.西迪厄斯已经正式宣布成为银河第一帝国皇帝,绝地武士们都被清洗掉了,一如当年的西斯。接下来,所谓的分离主义运动自然也不需要了,他们本就是西斯大帝兜里的棋子,现在到了收官的时刻,他们将完美谢幕,获取巨大的奖赏!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刚刚获得西斯尊号的阿纳金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血洗绝地圣殿,之后前往穆斯塔法星杀光分离份子的所有高层人员,这一行动和66号密令几乎同时开展。所以,当戴着黑色帽兜的天行者.阿纳金出现在穆斯塔法星秘密基地时,受到了总督的热烈欢迎“维达阁下,恭候您的大驾”。 阿纳金冷漠地点点头,却不说话,手指微微下压。他的“控物术”已经臻于完美,基地沉重的合金舱门纷纷滑下,将椭圆形的基地大厅封闭,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墓。 冈雷总督感到了一丝不安,但仍然以为是这位新晋的维达大人要传达什么秘密旨意。但阿纳金似乎吝惜到一个字也不愿意对这个内莫伊迪亚说,他沉默着激发了手中的光剑,蓝色的剑芒在基地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有些浑浊。光剑挥动,收割着大厅内所有生命和机器,终于在割断冈雷总督喉咙的那一刻,阿纳金,或者说达斯.维达开口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再见”! 完成了任务转过身走出基地,不,坟墓的阿纳金,身影挺拔而强大,但隐藏在帽兜中的脸虽然神色狰狞,却有两行泪水无声地滑落……“或许,要和过去的自己彻底说声再见吧”阿纳金心说。 走向工厂的停机坪,却见一艘纳布风格的太空游艇静静地停在机坪上,那是帕德梅的座舰。阿纳金这次的任务是公开的,作为帕尔帕庭皇帝的好友和坚定支持者,强大的武士前来剿灭分离主义势力的叛军是值得大书特书的功绩!所以只要帕德梅愿意,她是可以查到阿纳金此次任务的行踪的。 “你来做什么?” “我担心你,欧比旺跟我说了很恐怖的事情!他说你被黑暗诱惑,投靠了黑暗势力。他还说,说,说你出手屠杀幼小的绝地学童!” 阿纳金的脑海里回忆起自己出现在绝地学堂,幼小的学童们见到自己进入,恐惧的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神色。 “天行者大师!您来了就好,这里出现了好多士兵……”说话的学童是一个有着金色头发的人族穿着准备的麻布武士服,约莫7岁的样子,和十年前的自己长得很像。 然而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因为自己收到的命令很简单,就四个字“斩草除根”!听到帕德梅的话,阿纳金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绝地孩童看到自己亮出光剑时脸上的恐惧。 “欧比旺在挑拨离间,你知道的,他一直妒忌我,打压我!绝地背叛了帝国!我奉命行事罢了。而欧比旺,是国家的敌人,他在找我吗?” 面对爱人,阿纳金收敛起杀气,耐心地解释和安抚着。 “阿纳金,不要这样,我们远离这里,到纳布去,或者随便到哪个行星去,跟我走!我们一起抚养孩子,放弃这里的一切。我害怕,我感到恐惧。是的,欧比旺他想杀了你,但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你,阿尼,任何人!”一贯华贵雍容的女参议员有些语无伦次。 “不,不用害怕,我会保护你,我不会允许失去你,就像……失去母亲那样!”阿纳金略略沉默了一下“我们不用逃离,战争已经结束了,我为银河赢的了和平!我的力量很强大,强大到已经没有人能战胜我!我们甚至可以一起统治银河!” 帕德梅缓缓后退,一面微微摇头,她感到更加恐惧了,眼前的爱人神情狰狞而陌生! 第304章 反目 阿纳金缓缓前逼,试图劝说爱人回心转意,忽然他停下了脚步。他感知到了熟悉的原力波动,随后,看到了走出纳布游艇舱门的欧比旺。 阿纳金的眼睛中闪过诧异、哀伤、愤怒的神色,最后归于平静的凶狠,在帕德梅眼中,爱人的面容变得无比狰狞甚至有些超离了人类。 “是你带他来的?来杀我的?”阿纳金的声线冷漠而平静。 帕德梅回头,看见了缓步走来的绝地大师“不,啊,我不知道他在游艇上。”她瞬间想明白了,欧比旺一定是偷偷潜入了游艇,跟着自己的脚步来追索阿纳金,但她知道自己此刻解释不清了,本就性情敏感多疑的阿纳金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自己了。 “帕德梅,快走开。”欧比旺的声音焦急得近乎恐惧,帕德梅从没听过欧比旺用这种语气说话。“他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他只会伤害你。” 阿纳金的嘴唇前倾,可见他说话时牙齿咬得多紧“我应该感谢你们吗?让我看清了现实?或许帕尔帕廷是对的。有时候越是身边的人越看不清真容。或许我太爱你了,帕德梅。我因为太爱你而看不清你!看不清你是什么人!看不清你的真实意图!” 阿纳金的右臂肌肉坟起,缓缓抬起。而帕德梅的双脚则缓缓地离开了地面。他对挚爱之人使用了“控物术”!扼住了她的咽喉。 “放开她,阿纳金。”欧比旺的怒吼声响起。 而他的声音反而更加刺激了阿纳金,年轻的武士就像是受伤猛兽的咆哮一般“你们休想从我这里夺走她!”帕德梅想尖叫,想乞求,想解释。但被紧锁的喉咙扼杀了她的表达权,眼前的世界开始由红转黑。 忽然,一股柔和的原力介入,竟然让阿纳金隔空控物的原力如冰雪接触烈阳一般瞬间消融,或者说……中和。 正在对峙的欧比旺和阿纳金师徒同时发出声音“谁?!” 能够在两位银河顶尖的武士的感应下,悄无声息接近而不被发现的,理论上并不存在于这个宇宙!即使是尤达大师和达斯.西迪厄斯也不行。越是强大的武士,他们的原力波动特征就越是个性鲜明而强烈,他们或许可以做到隐蔽自身的原力波动而隐藏起来,但绝对做不到调用原力出手后却仍然不被察觉!然而刚刚这一级原力中和,绝对是有人出手了,可是诡异的地方在于,帕德梅摆脱了控物术跪倒在地之后,无论是欧比旺还是阿纳金都没有通过于原力波动感受到有人!直到停机坪的对面走来两个人,出现在他们的视线中。 “阿纳金,你这样会杀死她的!”许扶摇温和地说道。 “你是谁?你认识我?!”阿纳金如同一头受伤的野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杜库!是你?!”同一时间,欧比旺惊诧地叫出声来。 这对师徒都同时紧张起来。毕竟对于双方来说,两人都敌友难辨。杜库伯爵曾经是分离势力明面上的的头目,还曾经擒获欧比旺师徒,而他又在无形之手号上被阿纳金斩断了双手,所以以他目前的身份,既是绝地的敌人,也是西斯的敌人。 杜库伯爵面色平静而坚毅,却没有出声。他在等待许扶摇发话,是的,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改变,许扶摇不再是戴着诡异面具矗立在自己身边的小跟班了。接下来的剧情,由他主导。欧比旺师徒也瞬间调整了思路,将目光聚集到许扶摇身上。这个世界是典型的强者为尊,从刚刚的原力屏蔽这一手,不难看出这位戴着奇怪黑武士面具的人显然有着强大的实力,至少杜库伯爵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和杜库有过交手经验的师徒二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阿纳金的目光收敛了几分狂妄,但仍然闪烁着疯狂和桀骜“你是谁,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你的原力波动?!” “哦,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只是模拟了周围环境的原力波动罢了。”许扶摇如实地回答。他倒不担心自己的底牌泄露出去,一来无论任务是成功还是失败,这个副本都快结束了;二来他这项能力别人也模仿不来,毕竟用光明黑暗两种颜料去调色哪里有自己这数码模拟来的快?经过这些年的修行练习,“灵视”技能强大的探察能力让繁复的原力构成在他眼中毫无秘密。 “至于我是谁,亲爱的阿尼,老同学你都不认识了么?”许扶摇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黑武士面具。 “扶摇?” 随着阿纳金喊出的名字,欧比旺也隐约想起了这个绝地学童,当年幼小的孩童,现在已经如此强大了吗? 许扶摇缓缓前行,欧比旺和阿纳金都一时弄不清楚他的立场,所以并没有轻举妄动。许扶摇和杜库一起站到了阿纳金的面前,顺手扶起跪伏在地的帕德梅。淡淡地说道“阿尼,她是你的爱人,而且,是你孩子的母亲!你不能伤害她。” 阿纳金见到许扶摇的举动,反而暴怒了“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如此地道貌岸然如此地虚伪,让我恶心!” “?”许扶摇倒是没想到自己好心被当作驴肝肺。 他将一支治疗药剂打开,递给帕德梅“喝下它!” 欧比旺大声嚷嚷“那是什么?” 阿纳金吼道“你要干什么?!” 反而是帕德梅,略略沉吟了几秒钟,果断地一仰脖子喝下了药剂。 “阿纳金,同学一场,我只是不希望你的孩子一出生就失去母亲罢了。” 阿纳金闻言却更加激动了,简直就好像在失控的边缘一样,他双目通红,大声吼道:“失去母亲!难道这是天行者的宿命吗?!”一面说着,一面激发了手中浑浊的光剑。 “??”许扶摇弄不懂这位位面之子发什么疯,“你要和我打吗?你冷静一下!” 阿纳金似乎不愿和他废话,直接一剑劈了过来。“嗡”地一声响起,杜库激活了手里的光剑,赤红的剑芒架住了阿纳金的攻击。 “欧比旺大师,带她走。这里交给我!”许扶摇决定改变剧情了。原着里,尚未完全堕落的阿纳金可是被欧比旺击败的,虽然许扶摇一直想不通为啥这位不靠谱传奇大师忽然间就战力爆发了,但现在,许扶摇决定把任务攥在自己手里。 “他是你的了,杜库伯爵。”许扶摇侧身,为激荡出光剑的二人让出场地。 第305章 打脸 欧比旺将帕德梅送上了纳布游艇,却并没有登舰,而是转身警惕地看着许扶摇二人。他认出了当初在无形之手号上和自己战斗的黑武士就是眼前这个年轻的绝地武士,“不,我不会离开,阿纳金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徒弟。我不会把他交给你们!即使他堕入了黑暗,我也会亲自缉拿他,交予绝地委员会审判!” 许扶摇恼火地扶扶额头,这位绝地大师武功虽然不行,但固执得很,任由他在穆斯塔法星的话,很可能破坏许扶摇接下来的计划。再说,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绝地委员会?绝地圣殿早就被你家徒弟带队连窝端了好不好?但这位好歹是资深正派角色,许扶摇却也并不认为自己是邪恶反派,这就有些难办了。 “算了,一个npc而已,我为什么要顾忌他的感受?”许扶摇心道,干脆速度解决他,免得影响后继计划。于是摆摆手拿起腰间的光剑,一记和杜库伯爵一样优雅的玛卡西起手式亮出,激发光剑发出嗡嗡的声音。“既然如此,那么得罪了!” 欧比旺皱皱眉,这一届年轻人都很狂妄啊,和自家徒弟一样,动不动就想刚一刚绝地大师,记得这个年轻人在无形之手号上和自己战斗时明显打不过自己的,要不是靠着那招莫名奇妙的“控物术”推搡自己,早就被斩杀了,真不知道谁给了他挑衅大师的勇气,达斯.西迪厄斯吗? 欧比旺大师也不是一个喜欢废话的人,遭受挑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年轻人,我会教你懂得谦虚。”希恩起手式激活光剑,他要用行动教育这些年轻的绝地平智心境,谦虚敬畏。 刷刷刷,光剑挥舞,格挡碰撞,欧比旺和许扶摇转瞬间交错了三次身形,彼此都判断出双方剑法和身法旗鼓相当。但随即,一股无形的原力束缚住了欧比旺持剑的右手,如同一只“无形之手”刁住他的手腕,随着许扶摇左手轻轻下压,欧比旺右手的光剑被抖落在地,失去了锋芒。而许扶摇的光剑已经架在了欧比旺的下颌处。 一分钟不到,欧比旺大师的话语似乎还在空气中萦绕着余音,却已经被这个年轻人如提小鸡一般踢在空中,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许扶摇自然不忘淡定地装上一逼“其实我已经很谦虚了,分别三年来我一直在学习在训练在进步,而您一直原地踏步罢了。”从无形之手号撤离后,许扶摇对原力的模拟使用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杜库伯爵也对达斯.西迪厄斯彻底失望,加上感激许扶摇从阿纳金剑下救出了自己,于是在剑术和原力应用方面毫不私藏地倾囊相授,从前在高莫大师处学到的原力应用方法多半是偏向光明和生命一侧的,而杜库伯爵既是绝地大师熟悉光明原力又是西斯尊者掌握黑暗原力,他的一些见解和理念较高莫更为全面。三年来许扶摇一面将两位大师的剑术招式映照融汇,一面将他们的原力应用理念和方法与自己对元气的模拟和应用相糅杂,修为可谓突飞猛进,充沛的外部原力让他自身的元气积累也更加深厚,隐隐约约感悟到自己应该正处于“集气”境界下的“化精”阶段,能够在反复调用外部原力的过程中积累压缩自身的元气。 他就那样隔空擒着这位绝地大师,进入纳布游艇,在游艇上翻找出一副等离子镣铐锁住了欧比旺,让这位正直的绝地大师重温在吉奥诺斯星球上的愉快回忆。然后对帕德梅说道“既然欧比旺大师不愿离开这里,那么我就留下他了。但你和你的随从必须离开这里去纳布星,否则我会杀死他的。” 帕德梅深深地凝望着许扶摇,平静地说道“虽然我不认识您,但我听阿尼提到过您,我认为您不是嗜杀之辈。我会遵循您的意愿离开,但恳请您不要伤害欧比旺大师,不要杀死阿纳金!” 美丽的女参议员湛蓝的眼睛如晴天下没有污染过的海水一般清澈,许扶摇留意到她的要求有着显着的区别,对欧比旺是不要伤害,对阿纳金是不要杀死。可见这个女人是理智而敏锐的,她知道如今的阿纳金已经不是在纳布星和自己探索禁忌恋情的阿尼了,也察觉到许扶摇是来找阿纳金麻烦的。 “我尽量。”许扶摇没有盲目给出承诺,为了完成第三阶段任务,许扶摇可不想给自己套上承诺的枷锁。万一事情不是按照自己想象中的路径推进,或者能通过杀死阿纳金来达成“维系原力平衡,阻止黑武士诞生”的任务目标呢?虽然许扶摇觉得这个任务不会这么简单,不然趁阿纳金还没成长起来自己早早就暗杀掉他不就轻松达成任务了?阅文千篇的宅男写手不认为伊甸会给自己留这么大的漏洞,但凡事都有万一,真到了山穷水尽的局面,许扶摇也并不介意突破自己内心道德底线干掉阿纳金,反正这个小正太已经黑化了不是吗。至于欧比旺,许扶摇都懒得提,反正这位已经被束缚了原力,别碍事儿就行。 “另外,参议员阁下。刚才的药剂应该能治愈您身体上的创伤,但它是无法弥合心灵上的裂缝的。您的原力波动告诉我您已经有了身孕,所以我的建议是,如果您决定赋予他们生命,也应该坚强地赐予他们母爱。您可以理解为这是一个曾经的孤儿对母爱的渴望。”许扶摇对这个理智而善良的美丽参议员有着好感,希望自己能够改变她的命运。是的,刚才阿纳金那饱含混乱原力的一记“控物术”已经伤害到了帕德梅的生命本源,加上自家男人从以前那个阳光正太变成丧心病狂的黑武士的巨大刺激让她在碰到难产时失去了求生的意志。许扶摇直到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帕德梅会死于难产了,哪怕星战世界的黑科技都挽救不了她的生命,就如再强的医疗手段也救不活一个求死的自杀者。 他给她灌下了伊甸出品的治疗药剂,应该能够平息她体内的原力伤害,但求生意志却只能通过言语激发,希望自己的双重努力能够避免这个世界多出两个孤儿吧。 做完这些,许扶摇将戴着镣铐的欧比旺扔在地上,目送纳布游艇亮起炽烈的尾焰,从停机坪腾空而起,在暗红色的星球表面划出一道湛蓝的优美弧线,刺入漆黑的太空。 第306章 观摩 杜库和阿纳金这对宿敌的战斗还在持续。许扶摇没有前去干涉,默默站在萎顿在地的欧比旺身前,观摩学习。 杜库三年的倾囊相授让他获益匪浅,其剑术、眼界已经堪比绝地大师,虽然大师称号的授予更多的是政治上的考量而非实力标准。但一般而言,鲜有实力不济却厚着脸皮接受大师称号的绝地,毕竟绝地组织骨子里是个崇尚强者的组织。 两名西斯的战斗就在停机坪前,而非像原着电影那般在熔岩中流动的平台上蹦来蹦去。杜库伯爵新打造的玛卡西光剑依然是那种弯曲一个弧度的小众样式,但激发出的红光纯净而稳定,相反阿纳金的光剑虽然吞吐着湛蓝的光芒,强大而刺目,但若剥离炫目的光线,会从原力本质上感受到杂驳和变幻。毕竟杜库修炼西斯黑暗原力的时间要长久太多。 在“灵视”视野里,阿纳金周身的原力波动并不稳定,光明和黑暗两大类原力的占比不停变化,但总体来说,黑暗原力已经占据绝对上风。驾驭原力的阿纳金情绪也十分复杂,时而愤怒时而自卑时而妒忌时而懊悔……而这种复杂变化反而让杜库难以调和自己的原力去模仿阿纳金身周的原力波动,所以杜库的控物术和控心术等都对阿纳金无效。而阿纳金似乎也没有研究过如何用控物术去针对身怀原力的武士。 两人你来我往,放弃了一切花里胡哨的技能表演,纯凭剑术和力量拼斗。阿纳金的力量明显更加强大,体内丰沛的原力虽然充斥着暴戾和不稳定,但通过肌肉转化为纯粹的力量依然无比刚烈而强大。他单手持剑,每一次劈砍招式并不精妙,但若是杜库不能及时避开而用玛卡西光剑格挡的话,往往会被这一剑劈得身形一斜。毕竟杜库的身体已逾百岁,哪怕是原力加持也无法挖掘到本已枯竭的生命潜力,更何况他的两只手是后继接续的机械手,在灵活程度上到底不如自己失去了的血肉之躯。 杜库的战斗经验却是丰富无比,他很快意识到这位新晋西斯的强大,面对对方的凶戾攻击,杜库伯爵冷静地应对。他尽量避免和对方格挡拼剑,娴熟地利用身法周旋躲避,时不时趁错身机会从诡异角度挥舞光剑反攻对手。兼修了光明黑暗两种原力的阿纳金已经不是当年无形之手号上那个年轻的绝地了,他的强大已经让杜库需要仰望了! 阿纳金的面色从凝重渐渐平静,再归于一丝邪魅的诡笑。是的,在和这位自己曾经只能仰望的对手的战斗中,他找到了一种满足感。从比斗最开始的旗鼓相当小心翼翼,到数招之后觉得不过如此,再到从容不迫,最后到绝对压制,这种一步步将强者从云端拖下,碾压,踩在脚下的感觉令人迷醉,是的,力量,只有绝对的力量才是这个宇宙的真理!阿纳金在这一过程中忽然领悟,什么身份、地位、情谊,都是虚假而不可控的,在绝地的力量面前,这一切都可以被碾压成渣!他内心的懊悔、自责等情绪慢慢消失,为了追求力量或者说追求真理,那一点点可笑的怜悯善良有什么意义呢? 战斗,让阿纳金的心态趋于稳定,以一种奇特的形式完成了一场类似“炼心”的历程。他的气息愈发强大了,杜库的脸色终于变了!无形之手号事件之后,他一度颓废,但许扶摇那句给他一场和阿纳金公平决斗的承诺激发了他的斗志。他并不承认自己是输给了那个年轻到过分的绝地武士,他曾经是绝地委员会最强武士之一,那一场失败的根本原因是师尊达斯.西迪厄斯的背叛!但此刻,他终于承认,如同年轻的扶摇对自家徒孙欧比旺说的那样,这些妖孽的年轻人一直在不断进步,而自己这些老家伙却一直原地踏步!承认了自己在战力上的弱势,杜库反而更加冷静了。毕竟他是一位强者,而强者最重要的不一定是客观上的战力,而是胸腔内跳动不息的那颗强者之心! 光剑挥来劈去,身形交错变换。没有什么大招奥义,就是你来我往的攻守变换,场面精彩而枯燥,但两位战斗中的当事人却感觉十分酣畅。杜库伯爵将自己一生的战斗经验发挥得淋漓尽致,如同一篇内容丰富的总结让他此刻的状态升华到毕生巅峰,阿纳金却在这势均力敌的战斗中飞速成长,每劈出一剑都有一种招式更加圆润,力量更加强大的感觉让他欲罢不能。 数百招后,战局愈发明晰。如同朝阳必将驱散残夜,杜库的闪避不再行云流水,他的格挡更是力不从心,不知道从哪一招开始,杜库伯爵已经调整为双手持剑,否则他几乎无法格挡住对方的劈砍。许扶摇已经明显看出了杜库的颓势,但他没有上前夹击,因为他知晓这位优雅了一辈子的帅老头的心意。杜库经历了人生荣誉的巅峰,他曾是这片宇宙最强大的武士之一,他曾是赛伦诺星球最富有的人之一,他曾经把持这片宇宙数一数二的权力机构,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不过如是。而当这一切随着西斯的背叛烟消云散之时,伯爵最好的归宿或者就是与过往一并湮灭消散,原本的剧情里,他的结局也的确如此。但自己的乱入把这位帅老头从死亡的阴影中拉了回来。而支撑伯爵活下去的唯一动力就是再战一回,老骥伏枥,只想证明自己并不输于后辈,强者之心不容许伯爵逃避战斗,逃避失败!所以这一战,其实是杜库伯爵最后的崛强和坚持。 杜库和阿纳金继续劈砍、格挡。年轻的阿纳金在每一招每一式中积攒出来的优势终于达到了临界状态。如同在无形之手号上一样,阿纳金猛地一个转身搅挑,湛蓝的光剑荡开了伯爵的红色剑光,蓝色光芒再次顺势斩下了杜库的双手手腕!是的,仿佛历史重演一般,杜库再一次失去了他的双手! 第307章 宣泄 然而两片树叶脉络不可能完全一致,重演的历史也从是充斥着变数。阿纳金感到自己的光剑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划过对手的肢体,那种畅快的感觉令他全身都兴奋得颤栗酥麻! 而异变突起,玛卡西光剑虽然脱离了杜库的双手,但这一次并没有立即跌落在地,而是在脱手的瞬间诡异地旋转了一圈。“控物术”,是控物术,这个绝地武士最基本的技能短暂控制了这柄新打造的玛卡西光剑! “啊……”两只沉重的机械手臂跌落,“铛”地一声砸落在穆斯塔法星暗红如凝血的岩石上,随后是一声夹杂着痛苦、愤怒和不甘的惨叫。再然后,一只散发着焦臭味的断手也无声地跌落在地。 惨叫来源于阿纳金。毕竟,杜库的手臂已经置换成了机械手,它们再次被斩断并不会引起主人的痛苦。相反阿纳金终究失去了他的右手!是的,杜库在落败的最后一瞬,断臂轻压,隔空控物,让本该自由落体跌落在地的玛卡西光剑旋转了一瞬,而尚未完全熄灭的剑光剜向了阿纳金那持剑的右手! 这一幕,让旁观的许扶摇心生敬畏,再次感叹剧情惯性的强大。原着剧情里,阿纳金在吉奥诺西斯星不敌杜库,被斩下了右手,许扶摇将这一事件看作阿纳金性情大变的一个节点,因此不惜冒充预言家,阻止了杜库与阿纳金的交手。而此刻,杜库依然斩下了阿纳金的右手,一如原着剧情里阿纳金斩下了杜库的双臂,这两人的“把臂言欢”终究还是达成了。 注定要被斩断的手臂终究还是没能逃过命运的安排,但时间顺序有所不同就造成了此刻两人境地的不同。杜库的双臂早就断过了,此刻被斩断的是一对机械手臂,是以他冷冷地站在那里,带着胜利者的矜持微笑,断臂微抬,将地上两柄已经熄灭的光剑隔空控起,斜插在自己腰间。而天行者.阿纳金则捧起着已经不再流血的右臂,咬牙苦苦忍受着剧烈的疼痛和失败的不甘,眼眸里满是疯狂! 许扶摇默默走过去,先是用等离子镣铐锁住了阿纳金完好的左手,彻底解除了他的战力,然后将一支治疗药水涂洒在阿纳金的断臂伤口上,一阵清凉立即减轻了阿纳金的痛苦。 两人同时开口,说出的恰好是一样的话语“为什么会这样?” 许扶摇明白阿纳金的疑问,决定先简要回答他。“我们分开后,我跟随高莫大师修炼,成为正式武士后被派往杜库伯爵身边探查分离主义份子活动情况,算是卧底吧。但后来却发现帕尔帕庭就是西斯尊主达斯.西迪厄斯,想必你已经知道了。而杜库是他的徒弟,西斯尊讳达斯.泰拉纳斯,帕尔帕庭处心积虑接近你,诱惑你就是为了将你拉入原力黑暗面,因为你是绝地预言中平衡原力之人。无形之手号的绑架是帕尔帕庭和杜库这对师徒自导自演的,只不过杜库以为这场演出的目的是收伏你和欧比旺,而帕尔帕庭的真正目的却是牺牲杜库让你更加堕落罢了。所以,我救出了杜库,并站在了这里。倒是你,阿纳金,我的朋友,为什么就这么轻易地堕入了他人为你编织的黑暗命运呢?刚刚我甚至看到你对你的挚爱之人出手了?!” 许扶摇问出这些,倒不是随口敷衍,他是真的疑惑。明明自己探查过阿纳金的母亲并没有被塔图因的野蛮土着杀死,自己又想办法避免了他在吉奥诺西斯被斩断手臂,还阻止了他违背绝地精神杀死杜库,可是这个小正太还是坚定地堕落了。这让自诩熟知剧情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地操纵棋盘的许扶摇很是沮丧,给人一种无论你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剧情的感觉,让他对完成这第三阶段任务没有了信心。 治疗药剂将阿纳金从肉体的剧痛中解脱,但好友的疑问却刺痛了他心中的伤口,他喘息着,几乎咆哮地吼道“他人为我编织的命运吗?我只是一个奴隶的儿子,这个世界对我充满了不公和恶意,难道是我的错?!我到现在仍然记得奎刚.金带着我在绝地委员会申请对我开展绝地训练时那帮大师们的傲慢拒绝,凭什么明明我的天赋众所公认,他们却找出各种理由推诿,就连扎扎那种满嘴赫特脏话的垃圾都能被收进学堂;我到现在仍然记得在绝地学堂那个托伊达里亚族的人渣扎扎,扇动着令人恶心的翅膀说出‘小奴隶崽子狂什么狂’的可恶嘴脸;我到现在仍然记得我努力训练,认为能够通过努力改变自己的身份,然而你看到了,在选拔测试上,明明我的各项测试都很优秀,明明我已经表现出了过人的原力天赋,却没有一个绝地大师收我为徒,只有欧比旺看在师傅奎刚.金的份上收我为徒了,而那时欧比旺只是一个普通绝地武士;我到现在仍然记得,无数次出生入死的任务我都圆满完成,我的原力修为甚至已经超过了欧比旺,但我的努力我的功绩都成为了欧比旺进阶为绝地大师的助力,他们甚至不愿意授予我正式绝地武士的身份;我到现在仍然记得当我的实力已经强大到无法被忽视,连最高议长都为我鸣不不平的时候,他们才勉强授予我正式绝地武士的身份,而当我救回议长,最高议会指定我进入绝地委员会时,他们迫于议会的压力勉强同意了,但是他们竟然拒绝授予我大师称号!你见过没有绝地大师身份的绝地委员会委员吗?往前数几千年也没有吧,他们用这种方式羞辱我,他们用这种方式提醒我,我只是一个‘小奴隶崽子’!” 阿纳金喘息着“是的,扶摇,你说得很对,‘他人为我编织的命运’。我也曾经以为我的努力我的奋斗能够改变我的身份我的地位我的命运,但现实告诉我,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不公平的命运,或者这命运是他人为我编织的罢!” 许扶摇想驳斥阿纳金,却觉得无从驳起,只好温言安慰他:“阿尼,我们的世界里,除了权势地位,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比如亲情、爱情、友情。” 第308章 过去 没想到阿纳金听了这话反应更大。“我记得你在学堂给我们讲过很多小故事。其中有一个故事好像是说你们家乡古时候有个皇帝听人禀报说闹饥荒了老百姓没有饭吃,却反问道‘那他们怎么不吃肉呢’,当时觉得这皇帝好蠢好可笑。但我现在明白了你,你们都是那个皇帝!” 阿纳金的眼中闪烁着泪光“亲情?奴隶哪里敢奢望亲情?他的母亲,他自己都只是主人的牲畜,哪里配谈什么亲情。在塔图因的时候,我对主人沃图是感恩的,因为他没有把我和我的母亲分开。或者在他而言,让自家一只小猫崽子和母猫放在一个笼子里是一种省心省力的办法,但毕竟给了我所谓不缺母爱的童年。奎刚.金从沃图手中赢走了我,那我就是他的奴隶,他的财产。所以,他没有同时带走我的母亲。我也没有怨言,也不敢去问,不敢去提要求,我必须察言观色随时揣摩主人的喜好,并根据自己的判断表现出恰如其分的乖巧,如此不但可以避免稀里糊涂地被抽鞭子,或许还能被心情好的主人大方地赏赐几块蛋糕。是的,我不敢表露出对母亲的依恋和关心,因为在绝地学堂我学到的第一课就是要割舍家庭羁绊,‘勿纵情欲,沉静明意’嘛,导师说情和欲就包括了亲情!要求我们有那种‘生是圣殿的人,死是圣殿的鬼’的觉悟。可我做不到,我无法抑制对母亲的思念和担忧,但是我能够很好地掩饰,我从来不提母亲,有时候甚至强迫自己不去想她!可是,我错了,原力告诉我,母亲有危险!我努力修炼,努力做任务,力争早一天成为正式绝地武士,那样我起码能有一点点行动自主权,能回到塔图因去赎回我的母亲!当绝地委员会终于批准我成为正式绝地武士后,我立即回到了塔图因寻找母亲,可找到的消息却是她已经化作宇宙里的尘埃,她和她的新任丈夫,一位农场主搭乘的飞船遭遇了空难!我甚至没能见到母亲最后一面!” 听到这里,许扶摇大吃一惊。自己曾经前往塔图因寻找阿纳金的母亲,就是为了避免她的死亡进一步推动阿纳金滑向堕落。然而造化弄人或者说剧情坚挺,不知道什么原因,农场主克拉格·拉尔斯买下阿纳金母亲后,没有如原着一般留在塔图因经营农场,而是变卖了农场离开塔图因。在星战世界里遭遇空难是一件非常小概率的事情,以至于许扶摇不得不朝着阴谋论的方向去思考。或许是哪个穿越者捷足先登掌握了阿纳金母亲?又或许是达斯.西迪厄斯为了蛊惑阿纳金安排的黑手?但此刻,他无法说出自己的推测,只能温言安慰“我很遗憾,阿纳金。” 阿纳金的目光闪现出浓浓的恨意“我本来以为,以我的努力和顺从,能早一点成为绝地武士,就能早一点找到母亲。可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委员们,早早就为我编织好了悲惨孤独的命运!无论我怎么努力,如何卖弄自己的天赋,都只能是个任人摆布的奴隶崽子!是的,是绝地委员会杀死了我的母亲!!” 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不再刻意掩盖自己对绝地委员会的怨念和憎恶,阿纳金的表情似乎也舒展了很多“所以,我对于覆灭绝地委员会这件事,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是的,我亲自带领士兵杀入了绝地圣殿,甚至亲手杀死了很多和我们当年一样的绝地学童!你一定觉得我是被蛊惑了心智,但并不是,那些依靠着家族或权贵势力进入圣殿的学童死不足惜,就像当年那个叫扎扎的渣渣!而那些和我一样无权无势被绝地圣殿当作棋子和炮灰自幼编织好命运的平民学童,早早结束生命未必不是一种解脱!哈哈哈……” 阿纳金疯狂地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泪。许扶摇摇摇头,说道“原力告诉我你在说谎,你自己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阿纳金一怔“不,不,我就是那样丧心病狂!我痛恨绝地委员会,他们企图剥夺我的一切!就连我的这个废物师傅欧比旺不也串通了帕德梅过来杀我?他们杀死了我的母亲,他们蛊惑了我的爱人!他们要让我一无所有!所以我追随帝国皇帝,剿灭这帮邪恶的绝地,我才代表着正义!” 萎顿在地的欧比旺张大了嘴,都忘了说话反驳。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爱徒就是这样看待自己的。“废物师傅”,过分了哈,虽然有那么几次任务里的确是这徒弟救了自己的性命,但是…… 许扶摇叹口气,感到这娃没救了。现在他有些明白为什么自己在一个个节点努力改变剧情,阿纳金却依然堕入黑暗了。许扶摇从阿纳金的内心独白里感受到了那股偏执、自卑和疯狂,无论自己是否保住了他的右手,是否阻止他杀死杜库,亦或哪怕成功挽救了他母亲的生命,最终他依然会滑向黑暗面的,这是大势和他的性格使然,并非一个个小节点能改变的。还是一个小正太的时候,他表现出的乖巧可爱,勤勉好学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自卑和恐惧,青年时期的阿纳金其实已经展露出不甘和桀骜来,当他拥有了足够的力量一定会恣意报复和清算自己遭受的屈辱和不公!而绝地委员会作为一个执掌权力千年的机构,客观上也的确存在很多问题,漠视很多不公平存在,绝对的权力必然导致绝对的腐败,任何一个希望通过自身奋斗崭露头角的年轻人都会憎恶和反对这种腐朽和不公。或许是阿纳金的桀骜被委员会察觉,也或许是阴谋家的刻意安排,总之绝地委员会对阿纳金或明或暗地打压,而这种打压更加加剧了阿纳金的不满和……愤怒。这样的大背景下,天赋异禀的天行者的背叛其实早已是注定的必然。 “我就说伊甸的任务没那么简单。看来旁敲侧击是改变不了主线剧情的”许扶摇在心里默默吐槽着,为自己直面本世界的终极boss做着心理建设。乱入星战世界已经快十年了,许扶摇自衬元气积累和原力应用得到了长足的进展,甚至有信心和尤达大师一战,但不知为何,一想到要面对达斯.西迪厄斯仍然止不住产生恐惧和畏惧的感觉。 第309章 驾临 “难道是小时候看星战电影时的心理阴影?”宅男自嘲道。然后思考是不是现在就杀死阿纳金,他不相信第三阶段任务会这般简单地结束。现在回想起任务提示“维系原力平衡,阻止黑武士诞生”,短短两句话,但似乎并没有提及阿纳金本人啊。 许扶摇不再和阿纳金废话,甚至懒得告诉他对于欧比旺偷乘纳布游艇的事儿帕德梅并不知情。反正说了他也不会相信不是吗?许扶摇闭上眼睛,反复盘算着数年来的合纵连横,掰着手指头盘算着力量对比,也反复给自己鼓气,增加自己恭迎帝国皇帝陛下的勇气! 一艘小型星际飞船收敛了尾部的蓝色光芒,速度渐渐减缓,随后优美的展翼向上收起,如同一只收起翅膀的飞蛾,优雅地降落在穆斯塔法星叛军基地的停机坪上。刚刚成立的银河第一帝国皇帝陛下帕尔帕庭从飞船上走出,他没有穿戴皇帝的衮服,仍然朴素地笼袭着一身黑色的连帽斗篷。毕竟数十年的穿戴习惯并不会因为地位的改变而改变,他曾经笼袭着这样一身白色袍子学习绝地武技,也曾经用同样款式的黑色袍服遮挡自己的面容以达斯.西迪厄斯的身份出现在各个势力的全息通讯图像中传达黑暗原力的意志。如今他不需要再掩盖自己的容貌,尽管和温杜那一战让他燃烧了生命力脸上显得苍白而苍老,如死人一般的皮肤有些地方浮肿有些地方塌陷,深陷的眼窝里布满血丝的眼球似乎发出猩红的光泽,这一切堆积成一副略显恐怖的面容。但无论他的容貌如何,如日中天的声望和权势自然会为他播撒耀眼的光芒,让他显得神圣而伟大! 皇帝的脚步有些匆忙,实际上他此行本就十分匆忙。原力的悸动让他预感到自己新收的徒弟可能出事了,他来不及调集军队,甚至来不及安排护卫就匆匆赶往穆斯塔法星确认阿纳金的安危!他不能容许那个年轻的英俊的能完美平衡原力的小伙子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伤害! 帕尔帕庭陛下只带着两名克隆人士兵,开始在基地搜索。没走多远,他就看见了许扶摇等人。 帕尔帕庭的目光一瞬间聚焦在阿纳金身上,聚焦在他缺失了手掌的断臂上,皇帝陛下愤怒了!他咬牙道“泰拉纳斯,你怎么敢?!” 杜库听到曾经师尊的呵斥,本能地躬身低头,随即意识到不对,又抬起头来,鼓起勇气直视着帕尔帕庭。“当你下令杀死我的那一刹,我就没有什么不敢的了。虽然说西斯的传统是背叛,但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却遭受了来自你的背叛!既然背叛就是敌对,你竟然问我怎么敢反对你?” 帕尔帕庭被自家弟子顶撞,显得有些不习惯,略略一愕,狂笑道“泰拉纳斯,你的胆量变大了,但是是谁给了你勇气对抗我?你身边那个叫扶摇的小家伙吗?” 皇帝陛下一面笑着,一面打量着许扶摇“不错的小伙子,我感受到了你身上光明和黑暗原力的交缠,嗯……不错的原力积累。很不错,很不错,哈哈哈哈……” 许扶摇冷冷地看着帕尔帕庭在那里发神经,森然道“谁不是从年轻人成长起来的呢?再说了,面对您这个强大的西斯尊主,我还没有狂妄到以一己之力来对付你。好在,以您的冷酷无情和丧心病狂,敌人简直不要太多。” 随着许扶摇激发出红旗光剑的光芒,远处的停机坪传来一阵爆炸声。帕尔帕庭的座机被炸毁,暗红的火光中,缓缓走出三个人,不,确切地说是两人一兽的身影。塔尔津主母依然穿着红色的袍服,苍白的面色上抹画着黑色吊睛纹面,成功遮盖了她的美丽而显出凌厉的狰狞气势来!主母的左侧是一名达索米尔男性,健康的灰色皮肤散发着活力,达索米尔人头顶的八根骨刺和一身黑色纹身让他显得野性十足。而主母的右侧是一只通体通红的蜘蛛般的怪物,怪物的头部隐约是个达索米尔男性的模样,但骨刺延长,面容扭曲,浑浊的眼睛里看不到智慧的光芒。 塔尔津主母用低沉而嘶哑的嗓音说道“多年未见了,达斯.西迪厄斯!” 帕尔帕庭转身看了看主母,威严地说“你应该注意你的言辞,难道不应该跪下觐见皇帝陛下吗?” 塔尔津主母在帕尔帕庭的挑衅下终于忍不住勃发了怒气,恨声道“拜你这个皇帝陛下所赐,我的小摩尔变成了这副模样!你的内心就没有一丝丝怜悯吗?” 帕尔帕庭冷笑“嘿,愚蠢的女人啊!难道你不知道强者从来不需要所谓怜悯这种多余的情绪吗?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如同当初一般天真啊!” 皇帝陛下三言两语就让看似冷艳的塔尔津主母失去了理智,她咆哮着“你还敢提当年,当年我是那么地信任你,那么地崇拜你,那么地想侍奉在你周围,追随在你身后!你却无情地拒绝了我,如此也罢了,可你为什么要偷走我的孩子?偷走年幼的小摩尔!你看看你把他变成了什么模样?!” 许扶摇见这位看似强大高冷的主母忽然变得如此歇斯底里,有些郁闷地扶住额头,忽然觉得自己的计划也不是那么天衣无缝。是的,塔尔津主母一行是他安排的后手。逃亡躲藏的数年里,他领着主母的长子萨瓦奇.奥普雷斯在纳布附近搜索了足足三个月,终于在一颗垃圾星上找到了已经兽化的达斯.摩尔。西斯武士黑暗原力的加持和达索米尔人旺盛的生命力产生了奇妙的反应,竟然让摩尔在被腰斩之后活了下来,他的残躯被当作垃圾从融化反应堆里运出,填埋在一颗专门处理垃圾的小行星里。靠着不断补充的海量垃圾里夹带的食物和动物,摩尔顽强地生存了下来,直到被他的兄弟萨瓦奇.奥普雷斯找到带回了达索米尔。黑暗原力短暂修复了摩尔那过于沉重的伤势,也同时侵袭了他的精神世界,让摩尔变得狂暴嗜血,他更像一只野兽而非一个智慧类人生物!塔尔津主母不得已,斩杀了一只牺牲沼泽里的巨蛛,用以修补摩尔的身躯,最终,摩尔便成了这副模样,战力较以前更加强大,但基本丧失了理智,更多地是凭本能行事。塔尔津主母和萨瓦奇.奥普雷斯作为血亲能通过心智影响摩尔的行为。 第310章 援军 许扶摇一面扶额感叹主母的不靠谱,一面在心里疯狂吐槽,莫非这位主母和当年的帕尔帕庭有奸情?!也是,当年的希夫.帕尔帕庭年少英俊,权重多金,有身怀神秘的西斯传承,强大无比,年轻的帕尔帕庭以卓绝的政治天赋早早跻身纳布星议会,他见证了共和国的派系纷争和贪污腐败,对那些权贵利用体制不择手段中饱私囊恨之入骨,对充斥着潜规则的迟钝官僚机构嗤之以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熟女们的心头好。那个时候刚刚熟透的主母仰慕他实在不足为奇啊!只是西斯尊主的审美显然不在达索米尔人的基准上,他无情地拒绝了年轻的塔尔津主母,却又发现主母的孩子摩尔有着超乎常人的原力天赋,他偷偷带走了这个达索米尔幼儿,把他培养成西斯杀手,行走在阴暗面,为明面上伟光正的帕尔帕庭议员解决各种“不方便”出面的事情,直到在纳布星被欧比旺斩为两截。若非许扶摇跑到达索米尔面见塔尔津主母,告知了达斯.摩尔的情况,这位可怜的主母都不知道自己孩子是被心仪的男人拐走的。 正当许扶摇内心疯狂加戏的时候,一架小型飞船如约抵达基地上空,四道人影从半空直接跃下。飞船掠过毁坏的停机坪,湛蓝的尾焰为四位从天而降的武者充当了绝好的背景板,bgm自然就是飞船撕裂空气的轰鸣了。 尤达大师,本世界高端战力的着名代表,依然以身穿麻布棕色斗篷,手持木杖的造型出现,他那绿色有着四根足趾的脚率先踏在穆斯塔法星滚烫的黑色土地上,却没有扬起一丝灰尘。第二个落地的是一位身材火爆到犯规的熟妇,她身高约一米九,曲线玲珑,上围傲人到令在场一众异性都秒变苗人凤,就连年逾百岁已经心灰意冷的杜库都在这位落地的一瞬间丧失了优雅。许扶摇的目光艰难地上移,看见了一张糅杂着妩媚和刚毅两种截然不同气质的脸,如同海洋一般清澈的蓝色眼睛以及一头随性披散而下的大波浪火红长发。淼.驭日者的衣着不同于普通绝地武士的宽松斗篷,不知道是出于便于战斗的目的,还是对自己身材的绝对自信,这位女绝地的身躯被一袭黑色的紧身皮衣包裹,除了腰间有简单的金属配饰和挂在其间的光剑外,尽显婀娜玲珑。 许扶摇还是第一次面见这位女绝地武士,看到她那火红色的头发时,他恍然明白了为什么红爪会被她选做学徒了。同样的火红头发,同样的湛蓝眼眸,若非知晓红爪是轮回者,并非这个世界的原生土着,许扶摇都以为这两人是母女或者……姐妹了。淼.驭日者并非绝地大师,但并不意味着她战力低下,这位只是性格火爆而随性,且不愿被绝地委员会的条条框框束缚罢了,一如一个单位里能理很强但桀骜不驯的员工始终难以爬到体制的高层一般。 两位资深绝地现身,随后落下并老老实实站在他们身后的自然就是两人的徒弟了。贞德又变回了十八九岁少女的美好模样,金色的长发调皮地蔓延出帽兜,连身穿绝地长袍的样式都有些像当年浅蓝色粗麻连衣裙,让许扶摇一阵恍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红爪也长成了诱人少女,和她师傅一样也穿着一身黑色紧身皮衣,只是心胸有些坦荡荡,愈发衬托出她师傅身材的犯贵。 援军的出现让许扶摇心中大定,尤其是个子矮小只及贞德膝盖的尤达大师,如一座大山一般让人觉得心安无比。这一刻,许扶摇像一个赌徒押上了他的全部底牌! “无形之手”号事件后,杜库失去了他的权柄和资源,许扶摇反而主导起“复仇者联盟”的全部事务来。他先是带着杜库藏身到达索米尔星寻求塔尔津主母的庇佑,然后说服主母带着萨瓦奇.奥普雷斯不辞辛苦地奔赴纳布星域搜寻达斯.摩尔的下落。找到摩尔后,杜库甚至自愿透支自己的生命力协助主母修复摩尔的身体。至此塔尔津主母才真正认识到当年那个睿智博学谈吐优雅的西斯尊者眼里自己和家人只是随手可弃的棋子,终于决定加入许扶摇的队伍去报复帕尔帕庭。 在“66”号令爆发,共和国改元第一帝国并宣布绝地圣殿为非法组织后,许扶摇第一时间通过全息通讯联系了贞德和红爪。在此之前,他自己就是被绝地委员会通缉的罪犯、恐怖分子,可不敢暴露行藏。但既然现在大家都被官方定义为非法组织,就无所谓了。刚刚坐上帝位,忙于清洗高层的帕尔帕庭皇帝也没有余力来关注几只无足轻重的漏网绝地,是以和贞德红爪身后的尤达大师、淼.驭日者也算取得了联系。通过久违的沟通,许扶摇知晓了红爪的第三阶段任务是协助自家导师成为绝地委员会委员。这个小萝莉也正发愁呢,倒不是愁自家导师那糟糕的性格和政治情商,而是愁主线剧情。随着66号令的推进,绝地圣殿都被推平了,大部分绝地武士都被杀死,剩下的小猫三两只大都潜伏起来,销声匿迹。绝地委员会都没了,自家导师到哪里去当选委员?当然,即使是在后来皇帝陛下的高压残暴统治下,反抗军也形成了势力,重建绝地委员会也是完全可能的。但任务是有期限的,红爪怎么算都觉得完成任务的概率太低,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的准备,好在这个阶段任务只是没了奖励,不要命! 关键时刻许扶摇的联络和计划如救命稻草给了红爪完成任务的信心。是的,只要能够杀死帕尔帕庭,西斯传承尚未真正延续,一切可以重回共和国的轨道。而参与此事的驭日者和自己自然是功劳卓越,加上一同行动的尤达大师背书,原来的绝地委员会委员们又死伤殆尽,只要干成这一票,说服自家导师背负责任,推她上位是妥妥的啊! 至于贞德,她心里只有许扶摇这个主人,自己是不是完成成为绝地大师的任务是无所谓的,但既然许扶摇的布局和自己的任务方向一致,又和尤达大师反抗西斯的目标相同,自然是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第311章 优势 有着先知剧情能力的轮回者们终于在茫茫大势中,在穆斯塔法星上生生营造出了一场反击西斯的局部优势! 许扶摇为了这一次伏击,直接押上了所有,没有任何保留。实在是达斯.西迪厄斯的阴影影响巨大,如梦魇般统治了星战世界百年,也是万千“星战”迷心中常驻的噩梦级反派大boss。作为资深宅男写手的许扶摇自然懂得“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道理,才不会犯那种留一手留一手的添油战术最后被反派翻盘的错误。 塔尔津主母的到来并没有让皇帝陛下动容,但矮小的尤达出场就不一样了,自带顶级嘲讽光环。帕尔帕庭面色一怔,阴沉的光芒从暗黄色的眼眸中闪过,恨声道“尤达大师,你可真能活啊!” 尤达上前一步,不失优雅地嘲讽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您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呢?听说,您收了新徒弟?哦,或许我该叫您达斯.西迪厄斯?” 听到尤达大师的话,欧比旺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一早就知道帕尔帕庭窃取了银河议会的权力成为皇帝并和绝地委员会决裂甚至颠覆了绝地圣殿,也早有流言说这位皇帝陛下就是西斯尊者,但此刻尤达大师的肯定还是令这位新晋绝地大师内心震动。 帕尔帕庭的眼睛变得猩红,一字一顿地说“你太老了,老得如银河议会一样腐朽而自大,或者该让你见识见识原力真正的强大!”皇帝一面说,一面忽然两手前伸,两道电弧凭空从他指尖产生,狠狠敌轰向了尤达。饶是以尤达的强大,也没有反应过来,这种接近光速的攻击实在犯规,根本来不及闪避,尤达矮小的身躯斜飞出去,撞到一片崖壁后跌落下来,险些掉进沸腾的熔岩河流里。跌落在地的尤达浑身被强大的电流刺激得抽搐,一时竟然爬不起来。 许扶摇见状心中一凛,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大boss的实力啊。当即高呼道“一起上!”率先抽出红旗光剑杀向帕尔帕庭。三名轮回者,三名达索米尔人还有一位身材火爆的驭日者齐齐攻向帝国皇帝。 杜库没有上前,他的两只机械手再次被斩断,持握不了光剑,而他的控物术在面对强大如帕尔帕庭的武士面前根本不起作用,对方身周的原力波动过于激烈,根本就不是杜库所能解析模拟的。 面对七人的进攻,帕尔帕庭不慌不忙,他暗黄的眼眸里泛出兴奋的光芒,左手快速挥动,熔岩河里的岩浆在控物术的操纵下如一条火龙飞起,盘绕在帕尔帕庭身周上下飞舞,这一刻,皇帝陛下如同神祗般强大!高温逼迫着众人不能近身,奇怪的是帕尔帕庭的华丽斗篷却没有一丝一毫要燃烧的意思。经验老到的淼.驭日者对红爪喊道“战斗冥想”!自己则后退两步,紧闭双目,两手前推,撑起一面寒冰护盾来,这面护盾并无实质,纯粹由原力构成,在驭日者的精妙操纵下,护盾一分为七,堪堪为每个人挡住了熔岩的灼热。偶有飞散的岩浆撞击到护盾上,极快地失去了温度变为暗红色的岩石。但驭日者的极限显然也止于此了,她必须摒弃全部感官全力感知原力波动,以同时驾驭七面护盾。许扶摇不由对这位名不见经传的绝地武士刮目相看,红爪是控火者,师从淼.驭日者自然是跟随对方学习控火能力,却没想到这位驭日者竟然是位水火双修的武者! 淼.驭日者心中其实也是苦不堪言。她修行原力成为绝地武士以来,较其他人更能感应到原力中的火属性,这让她的光剑能散发出高温,攻击更加火爆。随着原力修为的精进,她的性格也愈加暴烈,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阻碍了她的原力感应。她在冥冥中的原力指引下,领悟到原力属性的平衡才能突破桎梏,转而努力感应水属性原力,也因此而没有去冲击大师资格,甘于在边缘星球修炼水火之力,如今算是有所小成,但还达不到原力平衡的境界。此刻支撑七面寒冰之盾已经让她感到体内原力翻滚,难以持久。 红爪也没有暴起前冲,而是守在师傅的身旁,一手触摸着驭日者的腰间,同样闭目施展着“战斗冥想”。战斗冥想是一种原力能力,可以显着提高使用者的盟友的士气、耐力和整体战斗力,有效协调友军战斗,同时通过侵蚀对手的战斗意志来降低他们的战斗力。据说是驭日者一族的先祖开创,强大的绝地武士施展起来,甚至能够影响到一整支舰队的协同! 果然逼近帕尔帕庭开展攻击的许扶摇、贞德以及达索米尔三人组立刻感到压力一轻,不再畏惧岩浆的灼热,甚至冥冥中能模糊感应到队友的策略,并主动施加配合。 许扶摇、贞德和萨瓦奇.奥普雷斯三人挥舞着光剑,斩断环绕在帕尔帕庭身周逐渐凝固的熔岩,塔尔津主母骑乘在蛛形摩尔身上,如同坦克一般碾向帕尔帕庭,蛛形达索米尔人的每一根骨足都是致命的武器,而塔尔津主母的武器却不是光剑,而是一柄萦绕着惨绿色光芒的弯刀,每当主母挥舞着弯刀劈砍,对原力感应敏感的许扶摇都觉得自己的生命力仿佛都有所流逝。 面对众人的围殴,帕尔帕庭并不畏惧,只是冷哼一声。原力鼓荡,正在冷却的熔岩爆发开来,向四周无差别激射而去。打在原力形成的寒冰护盾上,荡起阵阵涟漪。这一首无差别暴击逼退了进攻的众人,帕尔帕庭随即高高跃起,一个空翻,躲过了骑乘在摩尔身上的塔尔津主母横劈过来的一刀,在空中滑向一段距离,在众人身后十米外的空地上站定! 此刻,倒地的尤达大师才堪堪从地上爬起来,直面这位恐怖的西斯皇帝,缓缓抽出了自己那小巧的光剑,燃起莹莹绿光,如同最深邃的翡翠一般,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尤达大师领衔,八对一!场面占据绝对优势。无论是从许扶摇眼里看来还是从一旁观战吃瓜的杜库和阿纳金眼里看来,西斯皇帝帕尔帕庭都没有任何优势! 第312章 减员 帕尔帕庭傲立当场,睥睨众人,淡淡地说道“以为人多就赢了?愚蠢,你们对力量一无所知!” 到底是统治了银河数代人的终极boss,帕尔帕庭显然并不像一般反派那样死于话多。他抛下一句群嘲后,立即动手!并未见帕尔帕庭有任何动作,众人只觉得一股无形大力突然朝自己推来,就好像是一枚无声的炸弹爆炸一般,强大而精准的气浪直接将众人掀飞。突如其来的攻击隐蔽而迅捷,除了尤达大师杖头微点,调用原力化解了这一推,衣袂飘飘显得很是淡定外,其他人或跌坐或躺倒形色狼狈,站在靠近熔岩河一侧的达索米尔三人组更是狼狈,险些被推进了熔岩里,好在关键时刻摩尔的四条蛛形具足死死卡在石缝里,另外几条蛛足及时薅住了塔尔津主母和萨瓦奇.奥普雷斯的衣衫。 气浪激起的火山灰遮蔽了众人的视线,待尘埃落定时原地已经没了帕尔帕庭的身影,而一声清脆的惨叫吸引了众人的目光,许扶摇心中一凛,这是年轻女性的声音,是贞德还是红爪?他循声奔去,却见贞德完好无损地从地上站起,手持一柄绿莹莹的光剑警惕地四处打量,而稍远处淼.驭日者的光剑格挡在一柄赤红色吞吐不定的光剑上,空气被震荡出刺耳的嗡嗡声。帕尔帕庭一击得手,并不恋战,嘿嘿一声冷笑荡开驭日者的光剑,一个轻盈的后空翻脱离了战斗,稳稳立在一处小丘上,浑浊昏黄的眼眸睥睨众人,嘴角带着嘲讽的弧度。 许扶摇扶起驭日者身后萎顿在地的红爪,不由分说将一瓶治疗药剂灌进红爪嘴里,又将一瓶药剂滴洒在她胸腹伤口上。红爪的伤势很重,这一记偷袭几乎斩断了她半条臂膀,还好驭日者及时反应过来,一记格挡荡歪了帕尔帕庭的光剑,否则这一下非劈下她半边身子不可。饶是如此,红爪的伤口依然狰狞可怕,从左肩斜滑到胸口,又绕向左腹部,连肋骨都斩断了几根,许扶摇感受到伤口处被等离子剑的高温灼得焦糊的伤口散发出各种负面原力,阻碍着红爪自身的强大愈合能力。好在伊甸出品的药剂效果逆天,所以红爪虽然陷入昏迷,但呼吸还算平顺,心跳也还有力,但短时间内是没法战斗了。 尤达大师似乎有些恼怒,直接揉身而上和帕尔帕庭战作一团,许扶摇向驭日者行礼,匆匆说道“她的伤势很重,但短期内应当无碍,还请允许我将她转移到基地内,那里有医疗仓。”驭日者点头许可,许扶摇这才将红爪交给杜库伯爵,杜库用控物术托起红爪,距着阿纳金和欧比旺远去。 帕尔帕庭有着很强的战斗直觉,他这一记偷袭可谓妙到毫巅。强大的控物术无差别攻击,令众人手忙脚乱,再利用激荡的尘灰作掩护,直接杀向了队伍里最弱但又能起到很大作用的环节--红爪。红爪有着绝地武士的实力但因为66号令的执行甚至都没来得及正式晋升绝地武士,所以她的身份依然还是学徒,单单论战斗力而言,她算是队伍里比较弱的一个。但红爪的能力更多地体现在辅助上,刚刚她施展出的那一记“战斗冥想”虽然还略显青涩,远远达不到协同一整支舰队那样变态的地步,但协同眼下这七八个人的小队绰绰有余,正是因为“战斗冥想”的协同,达索米尔三人组和几个普通绝地武士才得以和帕尔帕庭缠斗许久,为被偷袭倒地的尤达大师争取到了调整恢复的宝贵时间。帕尔帕庭看在眼中,嘴里虽然没说什么,但对错失第一时间斩杀尤达的机会还是很惋惜的,是以下一招就直取红爪,先废了这个小妮子。 皇帝陛下的战术精妙而冷静。重创了红爪后,面对淼.驭日者的攻击,他生生忍住了扩大战果斩杀驭日者的诱惑,尽管他知道淼.驭日者一定也掌握着“战斗冥想”这种辅助技能。但他更清楚,一旦自己陷入缠斗,必然会面临被偷袭的境地,其他人倒也罢了,帕尔帕庭自信以自己的修为和原力积淀,能轻易捕获偷袭者的踪迹并轻松挡下对方袭来的光剑。但有个叫尤达的小矮子在这里,还是让帕尔帕庭很忌惮的,皇帝陛下并不认为尤达能战胜自己,但如果这个活了千年的小矮子趁自己分心战斗时抽冷子来一下的话,自己未必能够及时化解。 场上人数对比1vs7,一招之下,伏击方减员一人!许扶摇心里暗暗吐槽这终极boss简直强力得犯规啊!他原本以为有尤达大师这位德高望重的传奇绝地镇场,集中各方力量能轻松干掉帕尔帕庭的。毕竟从电影里帕尔帕庭有限的几次战斗上看,他的实力好像也就和尤达大师在伯仲之间罢了,就是强也强得有限。但此刻,帕尔帕庭表现出的战斗意识和强大实力,根本不像一个整日浸淫在议会吵闹中的政客,反而更像一个时刻面对生死战斗的战士一般。 尤达大师挥舞着碧绿光剑如一团绿色旋风,众人只看到一团绿色的光影残像上下左右飞舞席卷。而帕尔帕庭的身形也在绿色旋风的激发下越来越快,化身暗红色光影与绿色旋风纠缠拉扯,二人身周的空气不时发出等离子光剑交击震荡的嗡嗡声和光剑撕裂空气的破空声。红和绿交织在一起,快到杂帛难分!许扶摇也终于意识到对于星战世界的顶级战力而言,自己以多凌少的战术是何其可笑了。绝地大师和西斯大帝的战斗,其他人根本就没法插手!两人交战迸发出的余波就如同强大的控物术将空气不断外推,一般绝地武士即使强如淼.驭日者也根本无法靠近,更别说偷袭了。实力再差一点的,光是观看两人迅捷的缠斗,就感到一阵眩晕恶心,完全捕捉不到场中二人的身形,谈何攻击?所以此刻,虽然六人在场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尤达大师和帕尔帕庭单打独斗,甚至这六人之间都不敢隔得太远,以免被这位强大的皇帝陛下抽冷子偷袭一个。淼.驭日者一面观看着巅峰对决,一面警惕地施展着最低强度的“战斗冥想”,将六人的心神链接在一起,其余五人也很有默契地将驭日者围在中间,避免她第一时间被帕尔帕庭偷袭。 第313章 袭击 六人通过“战斗冥想”的链接形成了默契,他们在等待,等待帕尔帕庭和尤达大师分出胜负的那一瞬间!两位星战世界顶级战力的战斗,一般人还真难以插手。 红绿二色的旋风上下翻飞,良久,许扶摇心中一凛,果然还是反派boss力量更加强大吗?即使在“灵视”视野里,也难以完全清晰地捕捉到打斗的二人身影,但“灵视”状态下对灵气和原力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旋风风眼处原力对比的此消彼长!许扶摇有些紧张地保持着“灵视”视野关注着战斗,在原力外部充沛的星战世界,他能借助外部原力来支撑技能消耗,就算永久保持灵视技能的加持也能维持,相反难以为继的是他的精神状态,长时间处于注意力和反应力高度集中的状态会让人非常疲乏,超过两个小时甚至会感到难以承受的刺痛!这是在别的轮回世界无法体会到的,因为仅靠自身元气根本支撑不了这么长时间。 忽然,许扶摇看见处于下风的尤达大师身上的绿光一暗,一股黑色的原力搅动凭空产生,和绿色的生命原力纠结缠绕混合。这股黑色原力让许扶摇感到十分熟悉,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死亡属性!当初在“深渊之渊”,正是无比浓郁的死亡属性原力让许扶摇感悟到原力无善恶的道理,成功模拟外界原力构成这才突破了“集气”境界! 来不及诧异尤达大师为什么会运用黑暗原力类别的死亡属性原力,战斗却变得迟缓起来。尤达和帕尔帕庭终于不再施展高速剑法搏斗,两人不约而同地停止了光剑格斗,旁观众人再次得以清晰地捕捉到两人的身影,听到他们的对话。 帕尔帕庭丑陋龟裂浮肿的苍白面容上绽放出笑容,口腔血红,眼眸布满血丝,显得无比狰狞。皇帝陛下笑道“呵呵,这便是自诩光明的绝地吗?”手上却并不停滞,左手做出前推动作,一道无比粗大的蓝色闪电轰向刚刚站定的尤达。 尤达大师不语,皱皱眉,双手前推,只是使用“控物术”将熄灭了的光剑插回腰间,旁人只看到随着尤达大师两只细小胳膊的前推,明明无比粗大的电柱竟生生停滞在两人之间,以一种完全不合常理的形态消弭在空气中。只有许扶摇能清楚地看见,尤达大师一手激荡出翠绿色的生命原力,另一手激荡出浓黑的死亡原力,两者在触碰到雷电的那一处空间交融湮灭,同时也湮灭了激射而来的雷霆之力! 这个场景有些像许扶摇看过的古典武侠小说里武林高手比拼内力的模样,按照小说设定,一旦大侠们进入了这种状态,往往将很快就分出胜负乃至生死!“战斗冥想”链接下的众人心意相通,很快意识到这是一闪即逝的偷袭良机!此刻的帕尔帕庭全部心神都在和尤达大师比拼原力积淀上,两人也没有高速转换身位,正是偷袭的绝佳时机!反正众人也不是来搞什么公平决斗的,本来就是以众凌寡搞伏击来着。六人当机立断,齐齐冲向帕尔帕庭,最先冲到的是贞德,她直接一个瞬闪就到了西斯皇帝背后,光剑挥出,不求有功,但求袭扰,只要帕尔帕庭分心格挡,就能给老师创造压制的机会,能给队友们创造群殴的时机。 许扶摇冲到一半,忽然感应到一股陌生而恐怖的原力波动从身侧凭空产生。他大骇之下本能地挥舞“红旗光剑”朝那股陌生波动斩击。 “嗡”地一声响,是光剑碰撞激荡的声音!随即耳边响起一声痛苦的娇呼,然后是尤达大师的一声“小心!”提醒,最后是几声同时发出的惨叫! 有着“灵视”加持的许扶摇勉强在电光火石间弄清了场上的情况。自己的红旗光剑与一柄赤红的光剑碰撞了一下,随后这柄赤红光剑在帕尔帕庭精妙的控制下借势变向,劈向了身侧淼.驭日者的后背。饶是以驭日者精熟的战斗直觉也防不胜防,被这背后一击自左肩到腰臀处开了一个大口子,险些斩断了半边身子,只来得及娇呼一声就昏迷了过去!一击得手的帕尔帕庭身体凭空消失,然后原力波动,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出现,脸上带着笑意,欣赏着一众伏击者的忙乱。 前方,尤达大师吐出一口鲜血,体内原力翻滚,两手往下划拉,激烈的原力爆发将面前十多米的地面犁出一道深槽!贞德站在刚刚帕尔帕庭对峙的位置,身上的绝地斗篷已经完全破烂,露出了内着的“瑶光”铠甲,伊甸出品的装备虽然死要钱,但一分钱一分货品质还是有保证的。贞德除了头脸部有些擦痕血迹,没有什么大碍,但一脸茫然,好像还没搞清楚当前的状况。她的光剑还没有收起,光剑之下是皇帝陛下那被斩为两半的精美黑色斗篷,正随着激荡原力带起的空气缓缓飘落。达索米尔三人组状况不大妙,蜘蛛形态的摩尔六条骨足只剩下三条,腹部被击穿一个大洞,棕红色的不知名脏器流淌而出,眼见是不活了。被护在摩尔身后的塔尔津主母衣裙褴褛,身上多处凌乱伤口,看起来十分凄惨,萨瓦奇.奥普雷斯倒是全头全尾完好无损,警惕地持握着双头光剑护卫在主母身侧。 维持着能够高速思考状态的许扶摇反复在记忆中搜寻有关帕尔帕庭战斗能力的电影、小说、漫画资料。猛地想起什么,大声喊道“他会空间瞬移!” 是的,在星战三.西斯的复仇电影中,有一段是西斯皇帝和尤达大师的决斗场景,两人在空无一人的银河议会会场打得不可开交,最终也是比拼原力结束战斗。但这一场战斗看起来似乎旗鼓相当,也让许扶摇低估了帕尔帕庭的实力和战斗水准!在原着电影里,两人在悬浮议席上比拼原力,双双被原力爆炸弹飞,尤达大师用他尖锐的小爪子抓住了议席一角,但终于力竭,不但无法调用原力,连纯肉体力量都耗尽,只能不甘地看着自己指甲在合金上划出浅浅的印痕,重重地从半空摔落,摔了个半死。而同样境况的帕尔帕庭也是身子悬空,抓住了另一处悬浮议席,可导演镜头一转,却终于没有交代皇帝陛下到底有没有跌落,从倒地不起的尤达大师视角,只看见一件空荡荡的西斯长袍飘落…… 第314章 战术 从飘落的长袍,联想到眼前被贞德斩为两截的长袍,许扶摇脑海中瞬间浮起一条成语“金蝉脱壳”,然后立即联想到瞬移! 众人都是经验丰富之辈,立即想明白了帕尔帕庭的战术! 他和尤达大师的原力对峙本就是刻意为之,故意营造出场面占优,先干掉对方最强战力的氛围,实则是卖个破绽,引诱观战的六人来偷袭自己。然后忽然利用空间瞬移能力金蝉脱壳,让偷袭者承受尤达大师的原力输出,自己则偷偷在偷袭者阵营现身,反偷袭对方。至于为什么选择了斩杀淼.驭日者,同他上一轮利用尘埃掩护袭杀红爪一样,誓要废了对方阵营里的辅助者,“战斗冥想”这个技能的确有些犯规!除了尤达大师,其他人的单体战力和帕尔帕庭不在一个层次,但如果“战斗冥想”协同起来,却是能压倒西斯皇帝的,至少如果将战力数据化概率花具现的话是这样的。许扶摇也正是因为反复推演了这些数据和概率才如此笃定一定能做到再次截杀帕尔帕庭!只不过现实和推演终究有差距,这份差距主要体现在战斗经验方面,就好比一个职业拳击手哪怕魂穿到十岁少年身上,也能揍趴下二十岁成年人!许扶摇怎么也想不通这位大半生浸淫在政治斗争中的大boss是如何有如此敏锐的战斗直觉的?所以他的计划没有如推演的那般顺利,短短两个照面就打乱了部署让绝地一方损兵折将。 驭日者师徒都失去了战斗力,好在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达索米尔三人组里战力最强的当属蛛化后的摩尔,只是比较起没有被腰斩之前,他的肉身是强悍了,但神志却受到了影响,综合起来反倒比从前实力下降了,而这个达索米尔最强战力却不幸误入了尤达大师的生命死亡原力湮灭爆发之处,身死命陨!萨瓦奇.奥普雷斯的实力远不如当初获得了西斯传承的摩尔,塔尔津主母的能力用“诡异”形容很合适,却偏偏不适合这种堂堂正正大开大阖的正面战斗! 许扶摇和贞德都是新晋的绝地武士,在帕尔帕庭眼中也就是两个打酱油的。而主要对手尤达显然实力不如自己,转眼间就被耍得团团转,刚刚强行收回力量以免误伤到自家徒弟更是压制不住体内原力的激荡直接吐血!尽管如此还误杀了傻乎乎一头冲过来的摩尔!若不是这头大蜘蛛挡住了原力湮灭,死的或许就是尤达的这个小徒弟了,那样的话对这个小矮子的打击恐怕更大。帕尔帕庭得意地想着,嘴角的笑容更加显着了。“愚蠢的绝地,你们对黑暗原力一无所知啊!倒是尤达你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怎么修炼起死亡原力了?要不要跪倒在地向我效忠,我收你做西斯学徒?哈哈哈哈……” 西斯大帝扭曲而狂妄的笑声充斥着山谷,尤达大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绿色血液,淡定说道“绝地圣殿从来不是一味排斥黑暗原力,否则也不会有‘原力’平衡这一说法了,光明和黑暗本是原力的一体两面,这并非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只不过修为尚浅,实力不足,心性未定的年轻绝地容易因为黑暗原力对应的情绪迷失自我,因此对低级别绝地武士和学徒、学童而言,黑暗原力是绝对的禁忌!而到了绝地大师这个级别,或多或少都会感受到单属性原力修炼的瓶颈,尝试用相对属性的原力来提升实力没什么大不了的。” 与其说大师是在驳斥西斯大帝的质问,毋宁说是在给在场的年轻绝地解释。否则单单尤达大师展现出死亡原力应用这一件事就足以崩塌一般绝地武士的信仰!在绝地学堂,黑暗原力可是禁忌到提都不能提的存在!若队伍里有一般的绝地武士,恐怕这会子早就充满了猜忌和狐疑了。果然帕尔帕庭陛下每一句话语都是战斗武器,都能起到攻击敌人的作用! 好在眼下在场的都不是普通绝地,塔尔津主母母子本就是修炼黑暗原力的,对黑暗原力是禁忌完全没有概念。许扶摇这家伙就是个假道学,从一开始就能感应黑暗原力,在深谙之渊更是浸淫在浓郁的死亡原力之中才获得了突破,他体内的“元气”能完全模拟环境中的原力构成,加上他和贞德都是轮回者,本就没有本世界土着思想上的桎梏,才不会对某某人修炼黑暗原力而震惊呢。大约唯一会被惊倒的就是刚直不阿的欧比旺了,不过这厮被许扶摇认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早就打发杜库将他和阿纳金一起带走了,这里是许扶摇的主场,不再需要这个世界的所谓主角来挽救世界。 趁着西斯皇帝发起言语攻击的短暂喘息时间,许扶摇和贞德短暂交流,尤达大师也调整好体内的原力扰动。其实帕尔帕庭倒也没指望几句话就离间绝地阵营,只不过刚刚他看似风轻云淡,实则也底牌尽出,体力和原力消耗巨大,原力到好说,但这具苍老的身体实在不太适合这种高强度的战斗,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很是疲倦了,皇帝陛下不得不用废话来为自己争取到一点点宝贵的休整时间。但场面上看来,西斯大帝占尽优势,场上人员对比为1:5,短短数分钟,绝地阵营减员3人,而且没了能够协同众人的“战斗冥想”。这个牛掰的能力还没来得及发挥既有的作用,就被有着敏锐战斗直觉的帕尔帕庭扫地出场了。 垃圾话休整时间结束,帕尔帕庭感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再不废话,抢先出手!依然是擒贼先擒王的战术,快速挥舞着赤红的光剑逼近尤达大师,两人再度化作两团旋风激烈斗剑。两人都清楚各自的优劣何在,帕尔帕庭的战斗素养更高一筹,原力也更加深厚,这种比拼对尤达大师不利,单位战斗时间内,尤达的消耗略大于帕尔帕庭。长时间战斗下来,恐怕尤达大师必然是失败的那一个! 但帕尔帕庭也有着自己的苦处。本来直接比拼原力对自己更加有利,但对方还有四个帮手,自己一旦停下身形,必然会遭到夹攻。刚才出其不意利用空间瞬移的手段重创对方的方法可以不可在,如果许扶摇等人沉稳一些,保持队形慢慢逼近自己就没了偷袭的机会。另外,这具衰老身体已经无法支撑长时间高强度的战斗,虽然尤达这老家伙更老,但他那犯规的种族本就有着悠长的生命,故而在体能上反而占优。 第315章 长剑 战斗再次打响,包括尤达在内,众人对帕尔帕庭的忌惮越发重了,这位帝国皇帝的战术隐秘精准而有效,谁也不知道他这一次主动进攻又谋划着什么阴谋,没有了“战斗冥想”的协同,各人各自为战的局面渐渐显露。塔尔津主母和萨瓦奇.奥普雷斯两人明显开始划水,萨瓦奇护卫着主母,摆出各种戒备的姿态,但并不逼近帕尔帕庭。作为来自达索米尔的援军,大家也不方便指责他们,毕竟达索米尔一方目前付出了唯一的死亡代价! 援军指望不上,许扶摇不得已,和贞德两人迫近袭扰,希望能给尤达大师分担压力。贞德不停在战场外围瞬闪移动,她的原力气息为尤达和许扶摇所熟悉,所以并未过多干扰二人的行动。但对于帕尔帕庭来说,不停地有敌人出现在身侧实在是一项不安定因素,虽然不能伤害到自己,却足够恶心。而许扶摇则利用自己的原力模拟能力不断试图迫近两人的战团,只是尤达和西斯大帝的战斗所爆发出的原力激荡过于强大且无序,让许扶摇难以利用平衡原力的方式化解冲击,但如果不调用周遭原力,单凭自身体内的元气,他又无法抵御狂暴的原力震荡。 场面一时陷于焦灼,但总体来说对绝地一方更为有利。毕竟一旦帕尔帕庭力竭,不再有原力震荡保护,让虎视眈眈的许扶摇和塔尔津主母近身,败亡几乎是必然的。 十分钟过去,在战斗中的众人眼力却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终于,帕尔帕庭和尤达的身形不再交错翻飞,两人站定对峙,形势几乎和上一回合一模一样!但又有所不同,上一次两人结束斗剑,绝地一方众人在“战斗冥想”的协同下毫不犹豫地冲向帕尔帕庭展开围攻。但这一次,塔尔津主母明显犹豫了,母子二人并未冲动地展开冲锋,而是加倍警惕,死死地盯着正大口喘息的帕尔帕庭。 尤达大师勉强用手杖支撑住身体,猛地吐出一大口碧绿的血液,用嘶哑的声音说道“快,他的体力也已耗尽!” 得到了大师的提示,许扶摇再不迟疑,挥舞着红旗光剑劈向站立着的西斯皇帝。帕尔帕庭的斗篷早已被贞德斩为两段,此刻他身着黑色烫金花纹的武士服,衣襟随着剧烈喘息的胸口起伏不定。见许扶摇攻来,西斯皇帝并不慌张,他缓缓闭上眼睛,似乎绝望地放弃了抵抗。但一秒过后,他忽然睁眼,浑浊的黄色眼珠爆发出精光,右手猛地一挥,却不是朝许扶摇冲来的方向。“灵视”视野下,帕尔帕庭身侧的空间一阵涟漪,贞德出现在涟漪处,她和许扶摇经历了数个世界的战斗,彼此早有默契,见许扶摇发起冲锋,她立即瞬移到帕尔帕庭身侧,和许扶摇形成完美的夹击状态! 但刚刚破碎空间的贞德,却仿佛飞蛾扑火一般正好撞向了西斯皇帝的一记简单“控物术”!贞德倒飞出去,背脊撞到了不远处的赤红石山上,顿时萎顿在地。电光火石间,许扶摇的光剑攻击已经到达!红旗光剑的剑刃发出幽蓝的荧光,映照出帕尔帕庭苍老可怖的面容,刷地一声毫无阻隔地将皇帝陛下的身影斩为两截! 然而,下一秒,光刃划过之处的残影消散,帕尔帕庭凭空消失在原地!他再次发动了空间瞬移!许扶摇并不惊讶,毕竟上一轮战斗中西斯大帝就是凭借突如其来的瞬移重创了驭日者!同样的招式,不要在轮回者面前使用两次!许扶摇仿佛回到了甲贺忍法帖世界里和腹部正就战斗的那一刻,同样是面对有着撕破空间瞬移能力的敌人,但这一次对手强了太多,但许扶摇也不再是当初那个初入感应阶段的武者!许扶摇本就处于“灵视”状态,他静心明意,排除心中杂念,瞬间进入甲贺弦之介讲授‘破邪返瞳’时所说的那种“以心寻蝉鸣”的玄妙状态,瞬间感应到了空间的动荡!和腹部正就对战时,他手持伊甸之剑,同样具备“破空”瞬移能力,是以捕捉到对方行踪后能破空斩杀之。但此刻,伊甸之剑以活着的贞德形态存在,许扶摇并不具备穿梭空间的能力。但感应到帕尔帕庭行踪后,他解锁了自己一直隐藏的杀招! 许扶摇身后二十米外,帕尔帕庭的身影浮现,凭空出现在塔尔津主母母子身侧。本就高度戒备的母子二人反应很快,绿色的塔尔津之刃和赤红的双柄光剑同时斩向帕尔帕庭。但攻击尚未及身,西斯大帝右手轻推,粗壮的原力雷电轰向塔尔津母子,强烈的电流瞬间瓦解了两人的抵抗,塔尔津主母和萨瓦奇两人浑身抽搐,武气无力地跌落在地!正当帕尔帕庭准备加大原力输出,结果这位曾经仰慕自己的“故人”时,一道蓝光激射而来,捅向帕尔帕庭的腰腹部! 原力闪电中断,塔尔津母子二人软倒在地,陷入昏迷。场上仍然保持站姿的三人都是一脸诧异的表情。尤达大师看着这一幕,惊诧到忘记了咳嗽,结果被自己喉间涌出的鲜血呛到,饶是以大师的见多识广,也不知道扶摇这个年轻的绝地如何射出二十米光剑的!只见扶摇手中持握着“红旗”光剑,就像打开了一柄普通手电筒一样,将光束照射在二十米外的帕尔帕庭身上。若不是随着这一“照”帕尔帕庭“撞”飞出去,提醒尤达大师这真的是光剑的话,尤达都要以为刚刚帕尔帕庭只是被手电筒晃了眼睛。挨了一记红旗光剑的帕尔帕庭也是一脸震惊,他和尤达大师一样,诧异于这一记光剑犯规的长度,他和尤达大师一样对光剑有着深刻的研究,知道光剑的长度是由制造时的凯伯水晶能量决定的,过度地输入原力不但不会让光剑长度暴涨,反而会炸毁光剑内部的凯伯水晶!而凯伯水晶能支撑的剑芒长度最多不超过两米!以至于如达斯.摩尔这般追求武器长度的武士只好取巧将两柄光剑反向拼接在一起形成双头光剑或者形象地说“光棍”从而达到加长武器的秘密。但这突如其来的二十米光剑是怎么回事?犯规啊!更令西斯大帝诧异的是,对方是如何在电光火石间锁定自己瞬移的点位的?帕尔帕庭很确定自己是头一次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展现出瞬移能力! 第316章 破甲 红旗光剑在这个世界第二次出场战斗(第一次是和贞德一起在达索米尔斩杀大蜘蛛),瞬间让两位终极boss级别的大佬惊呆了。而许扶摇自己也百思不得其解,要知道这二十米超长光剑可是自己的秘密底牌啊,他脑海中曾无数次愉悦地想象过那个着名的火柴人动画:一个头顶写着“普通玩家”的火柴人持剑上蹿下跳演示出娴熟的武术套路,然而远远站在对面头顶着“氪金玩家”记号的火柴人只是单手前伸,忽然犯规延长的剑就将普通玩家捅了个对穿。这才是二十米红旗光剑的正确打开方式啊!自己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装一回氪金玩家,怎么这光剑就没捅穿对方呢?这是光剑啊!无论是电影还是漫画还是小说,这个世界的设定难道不是光剑无坚不摧,只能被同样的光剑格挡吗?为毛我的光剑怼在boss身上没有捅穿,而是如同实体武器一般撞飞了对方,清晰传递的反作用力甚至让自己光剑险些脱手?! 帕尔帕庭和许扶摇两人遥相对立,彼此对望一眼,都有一种自家底牌尽出却碰了一鼻子灰的感觉。刚然对于西斯皇帝陛下而言,更多的是诧异,毕竟这个新晋绝地的战力不及自己,但没想到这个混在杜库身边的小跟班居然猛地搞出了违背原力原理的大杀器来,险些伤到自己,要不是那件意外得到的神奇铠甲,自己堂堂西斯尊主、帝国皇帝,整个银河系最有权势的人就要阴沟里翻船了!是的,一年前还是最高议长的帕尔帕庭被一名神秘刺客刺杀,交手中他发现自己的光剑竟然无法切开对方的身躯,但西斯大帝不依赖光剑也有着强大的战力,最后略显吃力地杀死了刺客并从刺客身上发现了这件能够抵御无形光剑的内甲。他秘密调用了庞大的资源试图破解这件铠甲的秘密但一无所获,只好放弃了盗版量产的连头自己穿在身上作为一道保命手段,这件内甲也是皇帝陛下敢于藐视尤达大师并直面诸多绝地武士围攻的底气。 在场的众人来不及多想,迅速适应这种二十米光剑远程战斗的新业态。许扶摇的光剑虽长,但失去了奇袭效果再难以偷袭到帕尔帕庭,他总是能在光剑远距离激发的瞬间感应到危险瞬移躲避开去,三五个回合后战斗经验丰富的西斯大帝很快就采取了有针对的战术--近身战斗。 被瞬移而来的帕尔帕庭逼得有些手忙脚乱的许扶摇不得不恢复了红旗光剑的正常长度,否则二十米的光剑他挥舞起来虽不吃力,但高频率斗剑中若剑芒过长难免误伤友军。直面西斯大帝的剑术才体验到尤达大师刚刚面对的压力!这位皇帝陛下的剑术和战斗直觉简直犯规,仅仅不到十招,许扶摇就手忙脚乱起来,若不是帕尔帕庭也忌惮红旗光剑的诡异长度,不太愿意拉开距离,反而形成了一种桎梏的话,许扶摇早就被剑术高明的皇帝陛下斩杀了! “滋--嗡”光剑的等离子震荡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一记搅动,红旗光剑被荡开,赤红的光剑在西斯大帝的狞笑中斩向许扶摇的胸肋!青烟冒起,武士袍在高温下灼燃,无坚不摧的光剑停顿了不到一秒时间,而这电光火石的瞬间停顿,挽救了许扶摇的性命。“灵视”状态下大脑高速运转的许扶摇忍住疼痛一个翻滚,堪堪避开了被腰斩的命运! 帕尔帕庭得势不饶人,挥剑下劈,就欲结束了这个碍事的绝地!空间涟漪泛起,贞德反应过来不顾伤痛施展“破空”技能穿梭到许扶摇身侧,出剑格挡!然而她刚刚显露身形,就汗毛倒竖,一红一绿两柄光剑就停留在自己鼻尖处,高能等离子体的能量激荡刺激得贞德面颊生疼,再前移哪怕一厘米就是光剑灌脑而过的局面! 原来帕尔帕庭这一招下劈原本就是虚招,引发贞德的空间技能后帕尔帕庭回手反撩,光剑闪烁着猩红的光芒挑向空间涟漪处。好在此刻正偷偷喘息回血的尤达大师距离许扶摇比较近,见许扶摇抵挡不住便立即终止回血,奔向帕尔帕庭,他知道在这里单论斗剑,只有自己能和西斯大帝一论长短,其他绝地武士还是修为不够。 在大师奔来的途中,西斯大帝再次完美地玩了一次“围点打援”的偷袭把戏,准备一举斩杀那个同样会空间瞬移的小妞。好在尤达及时赶到,出剑架开了这一记必杀的攻击。否则贞德恐怕又要香消玉殒,化身伊甸之剑了! 帕尔帕庭见没能斩杀掉贞德,心下也暗道可惜。不过无关痛痒了,这小妞虽然会空间技能,但原力应用娴熟程度和战斗直觉都不大行,面对自己只能袭扰难以正面抵挡,没杀掉就没杀掉罢,只要杀死尤达这个老东西,其他人都是砧板上的鱼肉罢了!他倒是挺诧异这个叫扶摇的小家伙的底牌,真是令他“惊喜”连连啊!先是能同时使用光明原力和黑暗原力,再又突然整出个二十米长的诡异光剑,还能推算到自己空间瞬移的落点,刚刚自己在斗剑中伤到了这小家伙,但光剑及体的瞬间竟然让自己感到有一种力量阻滞了光剑片刻,感觉有些像自己得到的这件内甲,但切开其衣衫皮肉后却没有发现这个年轻人身着防具啊? 帕尔帕庭在思忖间,许扶摇也一头冷汗地反思着。刚刚那一剑给自己完全无法闪避的感觉,无奈之下只好仗着全开的“蚁力”硬抗了一记。好在他的修炼进阶到“集气”阶段后体内元气丰沛了许多,加上这个世界充满着丰富的原力,这些外部的原力又与体内的元气同根同源能够为元气模拟调用,让“蚁力”凝结出的护甲更加凝实坚固。饶是如此,这一剑也给了他教训和数据,“蚁力”生成的几丁质护甲能够阻挡无形的光剑攻击,但也仅仅是略略阻挡,就像皮甲能起到防护效果,但如果劈砍的力度过大或刀剑太锋利依然会破防。所以,这一剑虽然没能要了他的命,但还是给他带来了伤害,“蚁力”形成的几丁质被切开,光剑花开了他肋部的皮肤肌肉,等离子震荡下产生了狰狞的伤口,随即剑芒的高温又让伤口瞬间焦糊,那种三重伤害带来的剧烈疼痛让许扶摇眼泪都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第317章 物攻 许扶摇有些后怕,他刚刚一记“懒驴打滚”是避开了试图腰斩自己的那一剑,但自衬绝对无法避开帕尔帕庭随后劈下追击的那一击。好在贞德破空而来,救了自己的命!若是帕尔帕庭拼着挨上贞德一记偷袭受点伤也坚决斩向自己的话,恐怕这一次就真的“game over”了。好在这位西斯皇帝是个惜命的主儿,也习惯于在战斗中玩弄各种阴谋,早就算计了贞德会破空来援,选择了围点打援的战术,这才让自己苟且保命! 感谢老天,感谢原力!更重要的是感谢尤达大师,及时赶到,架住了这个阴险的老西斯的罪恶之剑!许扶摇真心实意地感谢着喘着粗气的尤达大师! “光剑为何劈不开你的身体?” “我也没问你身边那小子哪里弄来这么长的光剑啊?这不符合凯伯水晶的原力特性!” …… 尤达大师和帕尔帕庭两人云淡风轻地交谈着,好像并非身处战场,而是在银河议会休会期间的小阳台上愉悦闲谈一般。 到底都是大人物,连偷偷调息回血都做得这般体面。许扶摇腹诽着,趁机偷偷喝下一瓶治疗药剂,忍着肋间剧痛站起身来。和贞德小声交谈起来。 “这家伙身上穿着可疑物品,能抵御无形光剑的攻击。”许扶摇提醒道,这里说的可疑物品自然是指伊甸世界的道具,他高度怀疑这是哪个倒霉轮回者被西斯大帝干掉后的掉落,以前他没有想过npc能不能穿戴系统道具,刚刚使用久违了的“灵犀”能力在意识里咨询小白,得到的答案是道具就是道具,并没有广适性的使用限制,少数道具自身有着特殊的限制,但那也是针对所有人。 贞德秒懂,她自身就是一件道具,略加思索,问道“如果不用能量武器,实体武器总能伤到他吧?” 许扶摇眼睛一亮,除了天天佩戴的红旗光剑,自己还有“藏锋”啊!这把只值100轮回点的匕首伴随了许扶摇多个任务世界,可以通过灌注元气提升匕首的锋利度,正好可以一试。他假装从鞋子里掏摸一番,实则从物品栏里取出“藏锋”擎在手中,跃跃欲试。 两人的对话并非耳语,场上扯淡打屁的西斯皇帝和尤达大师也都听到了。帕尔帕庭对两名新晋绝地武士的话语不置可否,倒是尤达大师看了看手杵的拐杖,又看了看许扶摇持在手中的匕首,若有所思。和帕尔帕庭大战了两个回合,千招已过,剑术娴熟的二人都没有被对方的光剑伤到,但在斗剑过程中,尤达大师敏锐地感觉到西斯大帝的确仿佛不怎么畏惧自己斩出的光剑!对方明明也有格挡,也有闪避,偶尔也会使用以伤换伤的招式逼敌自救来打乱自己的进攻节奏,总之战斗过程看似无比正常,但大师越打越别扭,总感觉发挥得不好,打得束手束脚。此刻听到两个后辈的分析,恍然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原来帕尔帕庭这个老银币从一开头就知道自己的光剑难以破防,却假模假样地与自己缠斗,不时用各种手段抽冷子干掉队伍中其他人。不对,不仅仅如此,好几次对方的换伤也是故意的,如果自己贪功冒进,很可能自己没有博得两败俱伤的局面,反而被对方乘机斩杀!积淀了数百年的战斗素养让尤达大师每每在危机时刻本能地规避,这才没有稀里糊涂地被西斯大帝阴死!想明白这一关节的尤达大师不由也出了一身毛毛汗。 “能量武器好像的确难以伤到我们的皇帝陛下,扶摇,把你的匕首借我用一下。我来试试能不能捅穿他。”尤达大师开口。 许扶摇正待回答,帕尔帕庭冷冷地开口“你们当我是死人吗?”身形闪动,直接挥舞光剑攻向小绿友。这个老不死的尤达简直无视自己的存在,竟然当面和学徒讨论如何对付自己,如何能让他们再讨论下去?毕竟帕尔帕庭得到这件内甲后也鲜有实战过,并不知道它的防御上限在哪里,真能让对方从容研讨,说不定就真的能破除这件内甲的防御呢?那个叫扶摇的新晋绝地手里的匕首看起来不起眼,但在他手里和在尤达手里发挥的作用想必还是不一样的,这个老尤达的战斗经验实在和他的狗命一样漫长,可不能任由他拿到尖锐武器再和自己缠斗! 西斯大帝的突袭打断了绝地武士们的讨论。让许扶摇坚信“藏锋”能够破开对方的防御,不然还没有完成回血的西斯大帝不会贸然偷袭尤达大师!不过他也不是绝对自自信,毕竟从短短的交锋过程看来,这位终极boss的确心机深沉似海,无论是战斗力、战斗经验、原力积累还是战术安排、战场嗅觉、应变能力全部满值,妥妥的六边形战士。此刻他表现出忌惮尤达大师使用实体武器,焉知不是临机诱敌之策?反正许扶摇也没有把“藏锋”交给尤达大师的打算,他也不确定本世界土着调用的“原力”能不能成功激发“藏锋”的锋锐特性,还是自己上比较靠谱一点。但问题在于,对方有着破空瞬移技能,自己如何才能近身将匕首怼出去? 机会很快就出现了!尤达大师不愧为活了数百年的老梆子,战斗意识极其敏锐,见许扶摇擎着匕首逼近却很难切入自己和帕尔帕庭的身周,果断挥剑荡开帕尔帕庭的光剑,左手前谭,四根绿油油的手指迸发出黑色和绿色交缠的原力攻击,劈头砸向帕尔帕庭! 饶是强如西斯大帝,也不敢随意在这激荡混乱的原力震荡场中施展空间能力,无奈之下,他只能同样以原力攻击的方式防御反击。帕尔帕庭的左手和尤达大师的左手相对推出,隔空推出各自的原力攻击。生命和死亡交缠的原力在空中再次与雷霆相遇,仍然是旗鼓相当,消融湮灭。只是这一次两个老法师都有些油尽灯枯的味道,输出力度明显不及第一轮战斗时爆发的绚烂。 就是现在!短暂的僵持出现了,许扶摇一个箭步欺身上前,毫不犹豫地将全身元气都灌注到“藏锋”刀刃内,狠狠地怼进帕尔帕庭体内! 第318章 夺舍 时间陷入了静止一般,满脸惊愕的西斯大帝用他老迈的双手紧紧抓住许扶摇手持“藏锋”的右手,随后雷霆、生命、死亡三种属性的原力忽然有一瞬间的狂暴,在空中发生爆炸!经验丰富的尤达大师早已一个空翻,落在自家女徒弟面前,左手轻挥,撑起一面无形的原力护盾。 另一侧,是匕首连接的两个人形,都倒在了地上。尤达带着贞德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但见尊贵的西斯尊者、帝国皇帝帕尔帕庭陛下已经没了呼吸,双手犹自紧紧抓住扶摇的右手,惊恐表情凝固在苍老面容上!尤达大师伸出短小的手臂,在皇帝陛下的鼻端、手腕一阵探查,郑重地点点头“他死了!” 手里仍然紧紧持握着匕首的年轻绝地胸部规律起伏着,他被爆炸中狂暴的气焰震晕了!贞德上前扶起许扶摇,让他斜倚在自己身上,等待他醒来。 然而良久,许扶摇仍然昏迷着!这种情况无论是在绝地武士中还是轮回者中都是十分少见的。这两种人都是精神强韧之辈,一般不会陷入这种长时间的昏迷。众人如处理前面的伤员一般将许扶摇送进了分离组织基地内,那里有着全套的医疗舱设备,即使处理断肢接续等复杂问题都没有问题。 然而经过医疗舱全方位扫描检测,冰冷机械的合成音始终是“伤口已处理完毕,身体状况良好……”。许扶摇被西斯大帝斩在肋间的那一剑并不深,主要是光剑高温灼烧的破坏阻碍了伤口的生长愈合,不然在治疗药剂的强力作用下早就结疤了,现在经过医疗舱的清创处理,已经没有大碍。从扫描结果看,许扶摇的脑部没有血栓,运行正常,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醒来。 西斯大帝的尸体已经被装殓进一只临时在基地找来的金属箱子里,这位毕竟是曾经的银河最高议会议长,现任的第一帝国皇帝陛下!尤达大师静静地看着昏迷不醒的许扶摇,又尝试用生命原力调理他的身体,心情复杂。这个年轻的新晋绝地武士整合了绝地残余势力、达索米尔星暗夜势力、杜库伯爵的残党等各方,成功地找寻到这个机会伏杀帕尔帕庭,可以说以一己之力改变了银河的历史!而且这个年轻人身上谜团众多,对黑暗原力的应用,能延展到二十米的神奇光剑……哦,还有自家学徒对他过分地担心。看着泪光盈然满脸忧色的贞德,老尤达在心里暗嘲“穆斯塔法星可不是一个适合谈情说爱的地方啊。”他以为贞德是喜欢这个出自同期绝地学堂的优秀年轻人,却哪里会想到他们本来就是主从关系的轮回者?! 来不及去更多打趣年轻人的感情,尤达还有很多烦心事要考虑,如何收拢分散各方的绝地武士们?如何重建绝地委员会?如何向民众交代新出炉皇帝陛下的陨落?如何维系已经因政治变革而形成的千疮百孔的烂摊子?如何确定银河未来的治理格局……总之一大堆问题在尤达脑袋里盘旋,让他本来就大的脑袋更加膨胀了。 正当尤达大师陷入思考时,许扶摇的手指牵动了一下,一直紧张注视着他的贞德立即惊喜地开口道“啊,你终于醒了!”她的呼喊吸引了众人的注意,但大家也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虽然绝地武士陷入长时间昏迷的例子不多,但也绝对不是绝无仅有,更何况他此刻醒来也就正常了。 但许扶摇醒来的第一句话却让众人大吃一惊。 “快走,帕尔帕庭正试图控制我的身体!” 正当众人面面相觑时,许扶摇又恢复了正常。用一贯淡定的语气轻声说道“哦,我昏迷过去了吗?西斯皇帝死了没有?” 塔尔津主母的能力偏向精神方面,她警惕地看着许扶摇。凛然问道“你是谁?” 见主母如此发问,众人都有些警惕地盯着许扶摇。 许扶摇表情惊愕,开口道“我是扶摇啊?!塔尔津主母,你不认识我了吗?” 塔尔津主母强压住丧子之痛,冷冷地说道“不,你不是扶摇,他从来不会称呼我塔尔津主母,他是个礼貌的孩子,只会尊称我为‘主母’。而你的语气反倒让我联想到了数十年前的那个人,希夫.帕尔帕庭!” “呵呵呵呵。”许扶摇嘴角微撇,矜持地笑起来,笑容迷人而优雅,透露出愉悦的情绪,配合他干净的面容让人心生好感。 “连笑容都如出一辙啊!那该死的优雅自信!所以,你现在真的是帕尔帕庭?!”塔尔津主母咬牙切齿地说道。 “呵呵,我是帕尔帕庭,但也是扶摇。老实说,我还没有完全控制这具身体,这个年轻人的意志足够坚韧,我很满意。但是,他注定会被我磨灭。”“许扶摇”开口回答。 随后“许扶摇”又似乎自言自语道“小家伙,不要作无畏的挣扎了,我的灵魂融入肉体的瞬间让你找到破绽出声提醒他们倒是我没有想到的。本来打算顶着你的身份继续活下去的。毕竟皇帝陛下叫帕尔帕庭也好还是叫扶摇也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不是吗?我依然可以统治银河!可惜再怎么精密的计算都难免有误差,不实际体验一次,真的想不到灵魂和陌生肉体融合会有那一瞬间的排异反应啊。不过如所谓了,既然如此,那么年轻绝地武士力挽狂澜,成功上位再掌控绝地委员会进而以突出的实力崇高的声望强大的战力继承帝国皇帝位置的励志剧本就此结束。还是让伟大的帕尔帕庭陛下重生吧!如果你乖乖听话配合融合的话,我会暂不封闭你的视觉和听觉,让你能分享我的荣耀!” “你真是帕尔帕庭!?”尤达大师清澈的瞳孔放大,流露出明显的惊讶。 “呵呵,这一点毋庸置疑!”掌控着许扶摇身体的帕尔帕庭有恃无恐地说道,他并不在乎身份被揭破。首先那个扶摇的灵魂并未灭失,还被禁锢在这具身体内,所以尤达大师们必然投鼠忌器暂时不会动手搏杀自己。而更主要的原因也来自于这具身体给他的惊喜,他本以为年轻的绝地原力积累必然不够深厚,但灵魂转移过来后他却惊喜地发现这个年轻人体内的原力虽然诡异,在本质上似乎与自己以前掌控的原力有一丝丝区别,但丰厚程度令人难以置信,只比自己和尤达这种活了数百年的老家伙弱一些,比一般的人类绝地大师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二十出头的新人武士,连帕尔帕庭都难以想象这个年轻人是如何修炼的。既然有了深厚的原力基础,配合自己精熟的应用技巧和战斗意识,眼前的尤达就不足为惧了! 第319章 转移 皇帝陛下心情愉悦乃至激荡,这种兴奋已经久违了至少五十年了。久久经营的谋算意外地获得丰厚成果的喜悦让他激动到颤栗!这具新的身体让他感到意外地满意! 尤达心下一沉,面色凝重地问道:“灵魂转移?你师从普雷格斯?!” 活的太久的男人大多有着强烈的表达欲望,阴谋得逞的策士也会有卖弄布局的冲动。是以平日里表现得压抑阴沉的帕尔帕庭也难得产生了强烈的倾述欲望! “不愧是绝地武士团活得最长的绝地武士!你知道得挺多啊!”帕尔帕庭顶着许扶摇年轻的面孔笑道“是的,我的师傅正是达斯.普雷格斯!既然你知道他的名讳,自然也应该知道伟大的普雷格斯的研究方向!” 提到西斯师尊的名讳,帕尔帕庭的情绪似乎有些癫狂,本就灵肉匹配不完全的脸上扭曲出尊敬、畏惧、狂热、憎恶等截然不同的表情来。“愚蠢的绝地啊,黑暗原力的伟大你们一无所知!早在百年前,达斯.普雷格斯就已经完成了灵魂转移的研究,虽然灵魂转移的条件苛刻,但的确算是智慧生物第一次征服了死亡!但是天才如他并不满足于这一点成果,他坚定地认为黑暗原力是可以直指生命本质的,他打算征服生命尝试用原力纤原体模拟生命受精孕育!” “他成功了吗?”尤达大师充当着合适的捧哏。他在拖延时间,于此同时,处理好伤势的淼.驭日者早已暗中用“战斗冥想”连接了众人,通过精神连接,众人只需一个眼神就能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见不用担心会为对方误解,相当于建立了一个小型的精神局域网。 此刻这个小局域网内已经炸开了锅。 “竟然是灵魂转移!天呐,西斯武士一脉实在是太强大了!我们恐怕无法抵御这位达斯.西迪厄斯!”这是塔尔津主母的意志,她本就对帕尔帕庭交织着迷恋、崇拜、痛恨等复杂情绪,此刻亲历了对方的强大,几乎完全生不出抵抗的想法,哪怕对方刚刚杀死了她的亲生儿子。更何况一众人等里只有她精通精原力在神和灵魂领域的应用,深知其中的难处,乍闻对方竟然能够实现灵魂转移这种几乎是逆天而行的事,并且在自己眼皮地下完成了一次成功的转移!如何不让主母畏惧?! “请注意,老师说的灵魂转移是有着苛刻条件的!”这是杜库伯爵的意志。此刻精神局域网内人员成分复杂,各种称呼也就显得有些混乱,好在大家都能听懂。此刻的杜库伯爵已经利用基地的设备接续了两只机械手臂,在阿纳金身上扳回一局后,他的自信和优雅再次回归,一扫初抵穆斯塔法星时的颓然。对于自家师尊的强大和博学,伯爵是有数且钦佩的,但此刻既然已经是生死之敌,杜库伯爵也不会畏惧一战,被师尊抛弃背叛的伤口已经不影响他敏锐地抓住问题的重点了! “也就是说,如果再次杀死他!他未必能够找寻到合适的灵魂转移对象!”意念冷酷而暴烈,正是水火同修的淼.驭日者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师傅,不,不能这样!”贞德难得旗帜鲜明地反对自家导师。众人也能理解,毕竟那个叫扶摇的年轻人促成了这次联盟,毕竟帕尔帕庭亲口承认扶摇的意识还没有被磨灭,毕竟扶摇在夺得身体控制权的一瞬间就出言提醒众人要大家离开……总之这是一个出色的、正直的年轻武士。无论从情感上还是道义上都不应该被放弃! “再想想办法,师尊的灵肉匹配度还不太高的样子。”杜库伯爵被有着被自家师傅背叛抛弃的惨痛经历,感同身受地不愿这个陪伴了自己数年的青年重蹈覆辙,老实说伯爵这性格就不适合做个西斯,他不够决绝,不够残酷! “难道你们要拖延到他的灵肉完美匹配了再动手吗?”驭日者的意志一贯冷静。 精神局域网里争论和意见反复交织,但实力最强者尤达大师一直没有发话,是以到底如何处置也难以决断下来,不知道是大师还没有想好对策还是在全心全意在言辞上和帕尔帕庭战斗试图找到破绽…… 不理会精神局域网里的群聊,尤达大师仿佛多年的“知己”一般陪着皇帝陛下聊天。是啊,两人认识已经六十多年了,真是漫长的岁月啊。 帕尔帕庭招牌式的和蔼微笑诡异地出现在许扶摇脸上,配合年轻的面容,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成功了,但也不完全成功。就像攻克死亡一样,毕竟生命无法超脱造物的桎梏!” “生命无法超脱造物的桎梏!”尤达大师抓取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词,喃喃重复了一遍,问道“很有深意的话语,这是科学领域的结论,还是哲学领域的?” “你可以理解为两者都是,甚至,包括神学领域。于生命自身而言,这个宇宙脱离了生命便不再有任何意义。但生命如何超脱生命?这其中的过程很难用语言描述,你可以理解为西斯尊者,在某些条件下能够凭空孕育生命或者说能够凭借原力让死者复生!” 从尤达大师和他身后一众人等面上的丰富表情上,帕尔帕庭知道他们已经被自己的话语完全震撼到了,他也知道对方肯定正用“战斗冥想”在交流讨论,但这无关大局,自己在成功转移灵魂的那一刹那就已经锁定了胜局,完全不用担心会翻盘。此刻正是胜利者一面复盘一面教育失败者的时刻,是胜利者享受快乐和荣耀的时刻! 帕尔帕庭表现出难得的耐心,细致解释道“普雷格斯师傅是原力理论研究和推演的天才!我的一生都用于验证和具现他的推演,我逐渐检验出……他的推演,全然都是正确的,可行的!所以,你知道伟大的普雷格斯是如何陨落的吗?” 尤达大师略略思索,回答道“西斯的传统是背叛?” “呵呵……哈哈,哈哈”帕尔帕庭发出疯狂的笑声,从压抑的浅笑到歇斯底里的狂笑,令眼泪都从许扶摇眼角流下,才继续为尤达答疑解惑。 “没错,是我杀死了普雷格斯师傅。只是背叛这件事,也不纯粹是为了背叛而背叛!更不是所谓传统,只不过在任何群体里,哪怕只有一个人!占统治地位的意志只能有一个,决定利益分配的意志只能有一个!这是强者的生存规则罢了。这也是为什么西斯虽然稀少却依然比绝地强大的原因所在。” 第320章 复盘 尤达大师面对对方对绝地理念的践踏,忍不住出声嘲讽“什么规则,弱肉强食罢了,强者通吃强者为尊嘛,西斯的自私和贪婪历来是刻到骨子里的。我大概明白了你杀死普雷格斯的原因了,你要做那个唯一永生的至高者!” “不愧为尤达大师,你是懂我的,哈哈哈哈!”帕尔帕庭得意地大笑“看来,我们也是一类人呢!不错,永生的诱惑没有人能抵抗,尤其是你我这样寿命接近终结的人。而这种近乎神明的力量,怎么能与他人分享呢?所以,我钦佩敬重乃至畏惧普雷格斯师傅,但这并不妨碍我杀死他!在一次庆祝西斯胜利的庆典后,我亲手杀死了酒醉的师尊!” 尤达嘲讽道“哦,原来这才是尊敬的最高议长阁下从来不饮酒的真实原因。” 表达欲正浓烈的帕尔帕庭并不介意尤达大师的冒犯,毕竟经营多年的目标达成后,如果没有足够分量的对象能进行炫耀必然会带来欲望满足后的无尽空虚,而尤达恰恰是最为合适的对象。“知道我为什么这么重视天行者.阿纳金吗?”帕尔帕庭促狭地眨眨眼。 提到阿纳金,尤达大师眼神一凝。配合地回答“这孩子有着强大的原力天赋,你不余遗力拉拢他,大概是看好他的天赋吧?” 帕尔帕庭狂笑“哈哈,果然绝地终究还是浅薄的。天赋卓绝的武士虽然稀少但于整个银河而言并不稀缺!只要能给出足够的筹码,有的是强大的武士效力!阿纳金不一样,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是普雷格斯师傅播撒下的种子!” “不可能,阿纳金明明是人类,并非缪恩人!” …… 战斗冥想形成的精神链接里,一众武士正焦急地商讨着对策,尽管他们也揣测帕尔帕庭正拖延时间以谋求灵魂和肉体的完美同步,但还是被帕尔帕庭突如其来的爆料惊倒了,阿纳金竟然和前代西斯尊者有关,这怎么可能?!连看过星战电影的贞德都觉得难以置信。 仿佛很满意一众人等震惊的表情,帕尔帕庭继续爆料“我第一次见到那孩子,就被他体内的原力震荡频率惊讶到了,他的原力震荡与普雷格斯师傅如出一辙!虽然当时他的原力属性还是纯粹的光明,但那种熟悉感却是如此地明显,我活了百岁见识过成千上万的原力修行者,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我调阅了他的资料,得知那孩子出生在塔图因,再联想到他的年龄以及某次普雷格斯师傅酒后的只言片语,我推断出,他就是普雷格斯师傅为灵魂转移准备的容器!是的,多年前普雷格斯师傅在塔图因的一次原力实验导致了阿纳金的诞生!而普雷格斯师傅可能到死都不知道我已经洞察了这个秘密!” 尤达皱皱眉“你什么时候杀死的普雷格斯?” “就在纳布星事件之后,阿纳金的出现让我确定了师傅的谋划!伟大的普雷格斯的一切,自然只有他的传人,同样伟大的帕尔帕庭来继承!更何况,某种意义上,普雷格斯师傅并未溟灭,他就活在我的灵魂里?” “?”尤达大师一脸问号,众人也是一脸懵逼。 “呵呵,了解了师傅的计划,而我要占据他的成果,杀死他自然是难以避免的了!慷慨的普雷格斯师傅在临死前,显然并不甘心,他回光返照那一刻,进行了灵魂转移!所以,我就是伟大的普雷格斯,也是伟大的帕尔帕庭,唯一的区别在于,普雷格斯只剩下记忆和能力,而帕尔帕庭拥有决定和支配的权力! 品相卓绝的璞玉也需要精心琢磨才能成器,所以从那以后我就成为了阿纳金身边的慈祥长者,忘年朋友。而绝地委员会的僵化、官僚和腐败正是我琢磨这块璞玉的刻刀!身具黑暗原力的西斯是没有办法将灵魂转移到满身光明原力的绝地身上的!只有原力属性相近,震荡频率兼容,才能确保灵魂转移不被排斥,才能最大限度地保留转移者的记忆和力量!” 帕尔帕庭这番话简直如核弹一般在众人心里爆炸!众人惊愕之余,仔细品味十数年来帕尔帕庭和阿纳金的交往,很多可疑之处渐渐明晰!解除了束缚并被纳入战斗冥想连接的欧比旺恍然“难怪帕尔帕庭如此青睐阿纳金,甚至在他完全不具备资历和威望的情况下力推阿纳金担任绝地委员会委员!他是在离间阿纳金和绝地委员会,激发阿纳金内心的不满!引诱他堕入黑暗!” 塔尔津主母显然对绝地委员会没什么好感,在精神局域网里嘲讽“帕尔帕庭也说了,你们绝地委员会的腐朽不公也助长了那个阿纳金的堕落!” 杜库伯爵在斩断阿纳金手臂后旁听了他的内心独白,所以感受尤其复杂,加上伯爵自己也险些成为帕尔帕庭引诱阿纳金堕落的“饲料”,尤为感同身受。他淡淡表态“我大致明白了西迪厄斯师傅的谋算,培养阿纳金,培养他不满的情绪,放大他的恐惧和愤怒,不断诱导他违背绝地的信条!西斯有句谚语‘告诉我你认为自己最大的力量是什么,我就知道怎样才能最好地破坏你;告诉我你最大的恐惧,我就知道我必须强迫你面对什么;告诉我你最珍惜什么,我就知道从你那里取走什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然后我就可以让你求而不得’。这就是西斯培养传承者的方式,我本以为西迪厄斯是将那个年轻人当作传人培养,却原来是培养灵魂转移的容器,也明白了为何为了培养他甚至不惜蛊惑阿纳金杀死我!毕竟徒弟也好传人也好,哪有自己的身体重要!” 就连一直在精神局域网保持沉默的尤达大师也说道“他吞噬了普雷格斯的灵魂,获得了对方的记忆和经验,难怪我们的皇帝陛下、前议长阁下会有如此丰富的战斗经验!” 阿纳金没有被纳入精神连接,但帕尔帕庭的独白他是能够听到的,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身体虽然在等离子镣铐的束缚下萎顿在地,但眼里直欲冒出火来,他有些癫狂地吼叫“所以,我母亲是你害死的?!” 帕尔帕庭转向阿纳金,语气平静,却没有正眼去看他“是的,那是计划中的一个小阶段,在你亲眼目睹了黑暗原力对于生命的研究成果后,坚信只有黑暗才能创造生命复生亡者,你自然会心向黑暗!”许扶摇的灵魂不能控制身体,但能够感受到外界,闻言也想通了很多事情,难怪自己明明亲往塔图因找寻阿纳金的母亲,明确了她已经离开农场离开塔图因,却依然不能避免阿纳金母亲的死亡。在刚刚和阿纳金的交谈中得知他母亲仍然死亡的消息,许扶摇吃了一惊,感叹于剧情历史的强大惯性,此刻才知道这一定是帕尔帕庭有意为之,无论阿纳金母亲身处何方,她都会在这一个时间段死去!因为,她和杜库一样,也是帕尔帕庭引诱阿纳金堕落的“饲料”,可笑自己还以为那个女人的死是个意外,只要避开了特定时间和地点就能避免死亡的命运! 第321章 疑惑 许扶摇的猜想是可能某个知道剧情的轮回者试图通过挽救阿纳金母亲来接近这条金大腿,但大家都没想到这个可怜的女人是帕尔帕庭必须杀掉的,所以这种看起来避免了身亡命运的转移,不过是让“意外”死亡的方式变更一种罢了,唯一的区别大约就是让那群本该被安排出手杀人的“塔斯肯袭击者”沙人强盗避免了灭族的命运罢了。 帕尔帕庭慷慨地解答了众人的疑惑,却如对待垃圾一样并不多看阿纳金一眼。他继续说道“所以,天行者.阿纳金本来就是西斯尊者的灵魂容器,经过十多年的琢磨,他已经趋近完美!再多一些杀戮,他的原力属性和频率就和我趋于一致了!” 他一面说着,终于看向阿纳金,目光中流露出惋惜。“所以,当我得知阿纳金在穆斯塔法星遭遇危险后,连军队都来不及召集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孤身赶来!” “说了这么多,可你终究没有将灵魂转移到阿纳金身上,而是占据了扶摇的身体。为什么?!”尤达大师皱皱眉,替贞德问出了关键。 帕尔帕庭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色。沉声道“只能说,这个世界一饮一啄皆有因果。即使强如你我,也无法做到算无遗策,但有句话来着,命运为你关上了一扇门往往会给你打开一扇窗!这个世界不会辜负努力的人!哈哈哈” 说道一般,似乎有什么东西让帕尔帕庭兴奋起来,他狂笑一阵才继续说道“而且令人惊喜的是,在命运关上一扇门时,我发现它打开的,不仅仅是一扇窗,而是一座伊甸园!在阿纳金身上,我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最多再过半年,当他的黑暗原力占据绝对主导地位,就能够成功充当转移容器了!但是你们,你们破坏了这件本该完美的艺术品!泰纳拉斯,是你和这个年轻的扶摇斩断了阿纳金的手臂吧!” 杜库伯爵闻言一愕,随即反应过来西斯师傅说的“破坏艺术品”是什么意思了。一股郁闷、愤怒和不甘的情绪涌上伯爵心头,让他的声音都显得不再优雅从容“是的,我亲手斩下了他的手臂,报了‘无形之手’号上的一剑之仇!” 帕尔帕庭的目光扫过杜库伯爵,语气中透出超然和倨傲“泰纳拉斯,你已经老了,应该参透和看淡了。你不知道破解生命和死亡的秘密是何等高重,所以你不知道你自己犯下了何等大错!” 杜库伯爵面容抽搐了一下,终究于多年积威之下没有出口反驳帕尔帕庭。 “你们,破坏了天行者的身体!这让我很悲伤!很愤怒!缺失的手臂是可以通过原力纤原虫培育生长,但那会导致局部原力失衡!虽然只是很小的一部分,但不完美就是不完美!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不得不容忍这具不完美的身体!好在,命运是神奇的,它早就将另一具完美的身体送到了我身边!” 说到这里,众人都知道帕尔帕庭所说的“另一具完美身体”指的是谁了,但仍然有些不明白为何这位名叫扶摇的绝地就符合灵魂转移的要求了。许扶摇是隐隐知道原因的,但他只能听只能看,却口不能言,只能在心里吐槽完美你个麻买批! 帕尔帕庭的意识自然是能感应到许扶摇的吐槽的,并且能瞬间秒懂他的本意,毕竟意识层面的交流理解维度完全碾压语言交流。西斯大帝一面在识海里镇压许扶摇“呵呵,虽然我并不知道你所说‘麻买批’是那个星球的方言,但我能感受到你的愤怒和粗俗,你这样是无法激怒我的,知道我为什么从来不用‘希夫’这个姓氏吗?因为我对自己的家族全无好感,哪怕是我的母亲也一样。哦,好像是我亲手杀死了他们!所以,试图用侮辱她的言辞来激怒我是无效的。”一面继续为一众懵逼对手答疑解惑。 “唔,最早见到这个扶摇,还是在泰纳拉斯你的吉奥诺西斯太阳帆船上吧?这个年轻人奉温杜的命令来调查你,当然名义上是打着向你学习原力应用的幌子。我在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了淡淡的黑暗原力,但这并不奇怪,绝地武士里也总有一些另类会尝试研究黑暗面的。更何况他既然在你身边学习,肯定会尝试黑暗原力应用的。总之,这个年轻人也就是个天赋尚佳的武士而已,并没有引起我过多的注意。至于他的真实使命,既然泰纳拉斯你也有你的谋算,我也就懒得多嘴去提醒什么了。” “再见到这个年轻人,就在无形之手号上了。他在黑暗原力的使用上进步迅速,甚至让人惊艳。哦,对了,那次他还救了你的命,泰纳拉斯!我本来打算引导阿纳金私自杀了你,让他进一步违反绝地武士团的戒律,加大绝地委员会对他的忌惮以及他对绝地委员会的不满,顺便刺激他压抑在内心的杀戮欲望。而这个年轻的扶摇,竟然爆发出不属于他这个修炼层次的能力,救走了你。不过这也无伤大雅,毕竟席卷全银河的煌煌大势之下,几只藏头匿尾的小老鼠掀不起什么大浪来。” 帕尔帕庭一面说一面用惋惜的神情瞥了阿纳金一眼“只是我没想到,你们几只小老鼠竟然将手伸向了阿纳金!但从刚刚战斗到现在的表现上看,你们并不知道我的真实计划。那么你们的目的应该不仅仅是破坏阿纳金这具‘容器’了,所以你们的目的就是我本人咯!只是直到现在我也想不通,你们凭什么认为伤害了阿纳金我就一定会火速赶过来?而且不是带着大批军队杀过来?就像现在这样,几乎孤身前来,给你们一个围猎我的机会?或者,泰纳拉斯,你能回答我的疑惑?” 皇帝陛下的疑惑合情合理,其实不止是他,在场的几乎所有人都很奇怪,为何杜库伯爵和许扶摇信誓旦旦可以在这颗偏远的星球上伏杀帕尔帕庭,如果不是这位西斯大帝战力过于强悍,手段过于匪夷所思的话,众人本应已经杀死他了,就结果而言,似乎说已经杀死了帕尔帕庭也不为过,毕竟,那具老迈的尸体就静静地躺在基地的金属箱子里面。众人的目光也疑惑地齐齐望向杜库。 第322章 拖延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杜库伯爵也觉得没有什么隐瞒的必要了。轻声说“是扶摇的预测能力。他似乎能偶尔看到一些未来发生的画面。这一点我已经多次亲自验证过了。” 各人反应不尽相同,强大如帕尔帕庭和尤达大师心中暗自点头,心道原来如此。在银河系的统治核心,绝地圣殿存在的意义绝不只是强大的武装集团那么简单,个别天赋特殊的绝地武士能够在原力的指引下模糊地预见未来,屡次帮助银河议会规避一些重大风险,这在高层并非秘密。年轻的扶摇拥有这项能力也就能解释得通了,这种预见能力局限性相当大,往往只能窥视只鳞片爪,而且越是和自身相关的信息越是模糊,是以这个年轻人预见到了皇帝陛下的到来但并不能看见后继的发展很是正常。而层级显然不够的武士比如驭日者和萨瓦奇.奥普雷斯则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本能地拒绝将自己的生命托付在神棍般的所谓预见命运之上,他们宁愿将性命托付于手里的光剑。至于塔尔津主母,则凝眉思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达索米尔女性对黑暗原力的应用偏重于精神层面,而预言和感知就属于精神系应用的领域。只有贞德和红爪两只乱入的妹纸心里腹诽不屑,什么特喵的预见能力,我们都看过星球大战电影好吗,电影里你这只老不修就那么好死不死地来捡尸了,也没见带上军队护卫啥的啊。 帕尔帕庭表情夸张地做出恍然大悟状,嘿嘿笑道“原来如此啊,这个年轻人真是让人惊喜连连啊!等我湮灭他的意识完全占据了他的身体,我或许也能解析他的记忆,掌握这项技能!哈哈哈哈……” 精神局域网内,争议再度产生。淼.驭日者虽然性格火爆,但分析问题却能够冷静睿智。她提出“西斯大帝口口声声流露出自己还没有湮灭扶摇意识,还没能完全占据这具身体,感觉这和他骄傲的性格有些不符,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已经湮灭了扶摇的意识,故意示敌以弱是为了令我们心生希望投鼠忌器从而拖延时间,更好地掌控身体和消化扶摇的记忆?!我还是觉得应该集中力量乘现在力量占优消灭他,即使有所牺牲!毕竟,身为绝地武士的我们,都有着为原力牺牲自我的觉悟。一旦让帕尔帕庭得逞,恐怕全银河都没有人能制止他!” 众人默然,唯有贞德强烈反对。她只是反复坚定地表示“扶摇的意识没有湮灭,我能肯定!”但她也说不出缘由,毕竟她没有必要吐露自己和许扶摇的仆从关系,许扶摇的意识如果湮灭了,她也会死亡消散。而贞德的师傅德高望重的尤达大师仍然没有表态,还是继续和帕尔帕庭两个东拉西扯,是以精神局域网内意见仍难以统一。 红爪不好反驳自家老师的意见,其余人等的沉默其实近乎于默认了驭日者的意见,忽然一直打酱油的塔尔津主母森然表态“我能感应到那孩子的意识,那具身体的精神震荡有冲突,或者,我有办法施展如梦窥探他的精神世界!但我需要时间!” 塔尔津主母的“梦见”能力自然不是阿德雅那种小丫头能比拟的,但这种基于黑暗原力的应用毕竟绕不过原力感应,所以当初许扶摇被阿德雅入梦时是处于熟睡状态下。如果他当时是清醒的,阿德雅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利用原力催眠一位绝地武士。现在帕尔帕庭的状态有些奇妙,他虽然处于清醒状态,有着对原力的极佳感应,但他的灵魂和身体又不同步,而且识海里还有另外一个意识存在,且一直和他在识海里争斗,失去了心防的识海就好比虚掩着大门的房子,给了外来者一丝可乘的机会。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毕竟做点什么比什么都不做要强。束手无策的感觉着实让人沮丧。而主母的提议总算有了一个主攻的方向。尤达的意识立即表示了支持,并表示自己将继续和帕尔帕庭说话为主母争取时间。 尤达开口对帕尔帕庭说道“是的,我们并不知晓你的灵魂转移计划。但你来到穆斯塔法星之前,似乎也并不知道扶摇的身体也能接纳你的灵魂,一切都充满了变数不是吗?既然如此,你凭什么认为你就一定是胜利者呢?” 大师的话显然搔到了帕尔帕庭的痒处,他在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后说道“是啊,命运就像一个欲拒还迎的小婊砸,总喜欢在强者的怀抱里矫情折腾。哦,请原谅我的失礼,毕竟年轻的身体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欲望,但是作为年轻人嘛,谁没有点恣意放荡呢?尤达你这个老朽的家伙怕是早就遗忘了这种快乐吧,哈哈哈哈!是的,不得不承认,命运今天成功地撩拨了我的情绪!接到你们围攻阿纳金的消息后我心急如焚,深怕这尚未完工的完美容器被你们破坏!到达穆斯法塔星后,目睹你们斩断了阿纳金的手臂,让他不再完美,我的内心是强烈的愤怒和不甘!但没有办法,就算我杀死了你们,也不得不接受将自己转移到这并不完美的容器中去了。那种不甘心你能理解吗?” 尤达大师假意沉思片刻后点点头,表示能理解对方的情绪。帕尔帕庭的表情转为得意,继续说道“这时候命运的裙角撩起,我感应到站在阿纳金身边的这个年轻人的原力震荡,竟然也是光明黑暗纠缠。而且这个年轻人身周的原力震荡雄厚得不似一个二十几许的青年!尽管如此,我当时也没想过更换容器。毕竟,只有原力震荡几乎完全和我同步的身体才有那么一丝可能。而这个小子当时表现出的原力震荡还是偏光明一侧的,和我的属性格格不入。但随后的战斗里,这个小家伙难免引起了我的关注,他在战斗中陡然亮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数十米光剑,若非我意外得到了一件防具险些被这小家伙得手。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家伙在战斗中的原力震荡频率并不固定,我察觉到他似乎能够模拟周遭环境的原力频率。在我挥剑砍他的那一瞬间他甚至用原力模拟出了我那件防具的部分效果!” 第323章 凌驾 尤达大师不自觉地再次点头,他也在战斗中察觉到了这一点。也不知道高莫大师是怎么调教这个叫小家伙的,他的原力属性的确能够快速变化调整。而这个小家伙有着足够的警惕,在对他进行武士资格测试时,自己竟然没有发现他具备这种能力,直到此刻和西斯大帝大打出手底牌尽出,他才表现出来。 帕尔帕庭继续说道“我的防具能够防护能量攻击,你们自然而然地想出了用实体武器来破防的对策。所以,你向那小子索取匕首。但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么做呢?我打断了你们的商议并对你进行抢攻,特意将破绽卖给这个小家伙,引诱他对我进行偷袭!” 帕尔帕庭脸上流露出那种下了一着妙棋的得意神情,继续道“而那个小家伙手持匕首,为了近我的身,果然将他的原力震荡调整到和我一致的状态!如此,他的身体才能不为我身边的原力震荡所排斥,才能达到近身刺杀的目的!但同时,他的原力频率与我同步却同样给了我将灵魂转移到他身体的机会!!直到这一刻,我完全确认了他的原力频率,才下决心冒险赌一把!灵魂转移是一件危险的事情,除了原力频率同频的条件,还需要容器的意识不设防,就好比屋子能住人,但门还要打开才能进入!而强烈的情绪波动就是打开大门的钥匙!因此我打算用我的肉身死亡来激活这把钥匙!我打算用我的生命作赌注来赢的完美的转移容器!我赌在他偷袭得手的一刹那,就是他情绪激荡起伏的顶端,就是心门开启的瞬间!是的,在那把匕首刺进我胸腔的那一刻,我抓住了他!抓住了这年轻美好的身躯!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我的灵魂,成功进入了容器!” 讲述到这里,帕尔帕庭难掩机关算尽中得偿所愿的得意之情。是的,他,帕尔帕庭,他,达斯.西迪厄斯用自己的生命去豪赌自己的算计!然后他成功了,他完成了灵魂转移!就连一直淡定的尤达大师,在听到这样的豪赌后,也为之动容! 众人听到这里,大致推断总结出“灵魂转移”的苛刻条件了。一是要原力属性和频率趋同,这一点最为重要;二是“容器”的心防破开,要么是心甘情愿地认同转移洞开心扉,要么是情绪强烈起伏波动而露出漏洞;三是转移者和容器要保持肉身接触;四是这个过程还不能被外力打断。不管从哪个角度看,正在发生激烈战斗的时候无论如何都不是进行灵魂转移的良机!可偏偏这位算无遗策的西斯大帝就这样步步为营利用了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达成了这一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且这不是什么庙算千里之外,这完全是临机应变作出的部署,其反应之迅速、其心机之深沉着实令人动容,尤其是他不惜用自己的“死亡”来达成前三项条件,其果决程度既让人感到可怕又不得不心生佩服。 帕尔帕庭很是满意尤达大师和众人面上的动容。有些卖弄地继续说道“机关算尽,我终于进入了新的身体,与这个小家伙争夺身体的控制权。当然,灵魂层面的战斗是语言无法描述的,也是你们这样愚昧的家伙无法理解的。如你们所见,我成功地占据了这具身体,只是世事难以十全十美,即使强大如我,也没有想到这个叫扶摇的小家伙在我主导身体苏醒的那一瞬间竟然突然爆发,短暂窃取控制权叫破了我的谋算!否则,我将顶着诛杀了自己这个恐怖的西斯皇帝的英雄的名头,重生下去,再一步步重建和执掌绝地圣殿,然后再次登顶掌控整个银河,该是多么有趣啊!” 愉悦的表情荡漾开来,新生的帕尔帕庭笑道“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少了一点乐趣而已。谁让这个小家伙给我的惊喜实在太多呢?”他望向尤达大师,道“老尤达,你一定无法想象,直到我占据了这具身体,才发现它的体内是空的,没有一丝一毫原力存在!” 饶是尤达大师今天已经经历了太多意外,收到了太多惊奇和惊吓,还是被这句话震惊了。“这不可能,他是绝地武士,我亲自考核过的。”尤达不假思索地反驳。是啊,作为绝地武士,宇宙中最为亲和原力的存在,怎么可能没有一丝原力储存在体内呢,如果这样,那他激发光剑、调用原力、使用控物术等是如何做到的? 帕尔帕庭露出他那招牌式令人心生好感的笑容“呵呵,认知的贫乏限制了你的想象。只有空瓶才能装更多的水啊!小家伙体内根本没有一丝一毫原力,但却有着和原力相似仿佛同根同源的力量,这股力量和你我体能积累的原力相比是那么的弱小,但它又是那么的纯粹,纯粹到没有属性,纯粹到可以是任何属性!是的,它可以是光明可以是黑暗可以是生命可以是死亡……接触到这股力量,我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家伙能模拟出我的原力波动了。而掌握了这种力量,我将凌驾原力之上!” 凌驾原力之上!尽管众人今天已经被各种震惊弄得有些麻木了,却再次被帕尔帕庭的语出惊人惊到了。无论绝地还是西斯或是其他修炼体系,大家都是原力的信徒,都信仰伟大的原力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究其一生都在窥探原力的奥秘,而往往越是强大的武士,对原力理解越透彻,越是感到自身的渺小卑微,对原力的敬畏就愈发虔诚。所以越是强大的武士越是博学的学者表现得越是谦逊。而此刻,这位新生的西斯大帝,发出了想要凌驾伟大的原力之上的宣言! 不待众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西斯大帝语气转冷,用直指人心的冰冷语气喝道“现在,是该你们作出选择的时候了。向我宣誓,向我效忠!或者,被我杀死,被我毁灭!” 尤达大师点点头,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五百岁,他低下头,佝偻的身体一步步走近帕尔帕庭,将右手贴在心口,语气沉重而平静地开口“我,尤达,承认你的实力。” 第324章 入梦 “但,我,尤达,并不屈服!” 尤达大师一字一顿地吼出来,忽然举起手杖,重重砸向帕尔帕庭! 随着尤达的暴起,其余众人无论是否有伤,都各自发起攻击! 帕尔帕庭并不慌乱,他对这种局面早有预案,虽然惊诧于这帮绝地的果决,但并不认为对方有翻盘的能力。他双手微微上翻,一股无形的原力护盾横亘在身前,将手杖、光剑、火球等统统弹开。果然,这个扶摇体内的神秘力量能同频周围原力属性频率,调用起原力来事半功倍。虽然自身原力没有了,但外界的原力是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一消一长之间,他依然能凭借对原力的深厚理解发挥出接近自身以前的实力。 一招既出碰撞过后,双方各自揣摩。尤达大师一方敏锐地发现新生的西斯大帝并不像他自己刚刚描述的那般强大,总体感觉,他的力量和从前差不多甚至稍有下降。但即便如此,西斯大帝仍然占有优势,毕竟绝地一方几乎个个带伤,尤达大师经历了一轮大战后虽然借着聊天打屁的宝贵时间恢复了一些,但架不住对方是秒回全盛啊。 而帕尔帕庭也对自己的表现并不满意。他是真的信心满满能够用这种凌驾原力之上的神秘力量碾压众人,但一出手才发现,自己对原力的理解并不像自己以前的认知那样深刻。刚刚他成功调用了环境原力用于防御,这种调用效率是自己以前的十倍以上,毕竟以前自己的原力属性过于单一,比如在穆斯塔法这种火属性原力占优的环境里,黑暗属性的自己调用起来就不那么得心应手。而此刻,自己用神秘力量模拟周围火属性原力,调用效率大为提高,说是脱胎换骨也不为过。但是……凡事都怕比较,相较于那个年轻的扶摇刺杀自己时的完美模拟,自己此刻的模拟显得有些拙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强大。略一思索,帕尔帕庭想明白了其中关节,关键就在对环境原理的理解和分析上,自己竟然比不上那个年轻的绝地!他哪里知道,许扶摇是靠“灵视”这种技能外挂来直观地获得环境原力的构成属性的,而他只能靠数十年来对原力的研究积累和现场感应来猜测,其精准程度自然是大相径庭。偏偏皇帝陛下刚才计算战力的时候是将自己调用原力的效率和许扶摇同等计算的,这就导致实战中猛然发现自己的战力评估过高了! 双方各自肚肠,手上的招式却并不阻滞。帕尔帕庭能调用的原力虽然不强大,对许扶摇体内元气的支配虽然还略显生涩,但元气犯规的完美模拟属性和他两世为人的战斗经验造就的精妙绝伦招式弥补了这些不足,很快就在战斗中占据了绝对优势。 而尤达大师一方也是底牌尽出,稳扎稳打,连被禁锢的阿纳金都被解除了禁锢纳入了战斗冥想连接,加入了绝地一方的战斗。驭日者和红爪师徒撑起了双重保险的战斗冥想,尤达和欧比旺两位绝地大师负责主攻输出,杜库、阿纳金、萨瓦奇和贞德则将塔尔津主母、驭日者、红爪三名女武士紧紧守护在侧后,防范帕尔帕庭的偷袭。居中端坐的塔尔津主母双目紧闭,竟然在这紧张战斗的关口陷入了睡眠!而淼.驭日者除了承担战斗冥想的备份,还精神高度紧张地警戒着四周,时不时凝出寒冰护盾抵挡帕尔帕庭破空而来的偷袭! 得益于战斗冥想的强力协同,绝地一方虽然人人带伤,又从未经过磨合演练,但依然能够配合衔接,进退有序,面对战力更胜从前的帕尔帕庭倒也堪堪抵御住,但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直接和帕尔帕庭交手的尤达和欧比旺感触最深,他们明显地感觉到对方越斗越勇,对环境原力的掌控每一分钟都似乎在变强,相应调用的原力也愈发浑厚,作为对手这种不断增加的压力简直令人绝望! 欧比旺在精神局域网里喊道“见鬼,他对穆斯塔法的原力感应越来越强,再这样下去,我们都得完蛋!” 似乎感受到了众人的焦虑,塔尔津主母身体依然纹丝不动。但她清冷的声音通过精神连接直接在每个人心头响起“闭嘴,你这个蠢货!我已经进入扶摇的意识了!” 众人精神为之一振,攻势顿时加强! …… 许扶摇的识海内,一片广阔的花岗岩广场,远处隐约是无垠的草原,草的颜色依然是那种青翠欲滴的绿,广场上方的苍穹不复蓝天白云的模样,而像一层透明薄膜一眼笼罩着这方空间,透明的薄膜之外,是第一视角的实时画面! 广场的正中矗立着巨大的建筑,正是圣堂!圣堂正中那扇最大的拱门仍然虚掩着,若目光透过青铜门扉遮掩的缝隙,仿佛能看到一个个风格迥异的世界! 大门前,一个身着绝地武士袍服的青年手持一把不起眼的匕首,精神萎顿,但目光坚毅地矗立原地!正是许扶摇! 青年对面数米,站着一个身着华丽黑袍的男子,他神情和善而优雅,面容早已不复苍老,英俊帅气而又温文尔雅的样子,原本浑浊的黄色眼珠都呈现出清澈的湛蓝。只是他仿佛习惯了将面容藏匿于阴影之下,依然用帽兜遮挡住面孔,却无形中让帽兜形成的阴影更加凸显五官轮廓的立体。即便是身为敌人的许扶摇也不得不承认年轻时的帕尔帕庭,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 小广场静可罗雀,没有一丝声音。但外界的声音和触觉是直接同步到两人感知的。毕竟,广场上是两人的灵魂而非实体! “作为主人,面对来客,难道不应该请客人进去坐坐吗?”英俊潇洒的帕尔帕庭笑道。他的笑容仿佛有着某种奇特的感染力,让人心生好感不忍拒绝。 但持刀的许扶摇眼神虽然一瞬间显得茫然,但随即坚毅,并不说话,只是本能地摇摇头。 “哇喔,这可不是待客之道哦!毕竟,你都已经把我带到家门口来了,其实你的内心并不抗拒,本来就是想邀请我进去坐坐的不是吗?” 许扶摇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依然堵在“圣堂”的门口! 第325章 心防 这就是精神世界,灵魂层面的战斗!并没有如外界的战斗那般动手动脚,打生打死。但凶险犹有过之,如同一盘赌局,赢者通吃一切,输者,抹去意识! 帕尔帕庭的意识回想起那个弑师之夜。本以为计划完美已经杀死了普雷格斯师傅,却没想到弥留前师傅孤注一掷地发动了“灵魂转移”并成功进入了自己的意识!好在普雷格斯师傅的目标“容器”并非自己,又是临死前仓促发动,可以说毫无准备,但饶是如此,帕尔帕庭还是在精神世界里遭遇了巨大的危机,险些被撕裂意识。世事无常,风险和机遇总是如影随形,当然这次不成功的灵魂转移也给予了帕尔帕庭巨大的馈赠,他继承了伟大的普雷格斯大部分记忆,包括他在黑暗原力方面广博的学识,包括他丰富的战斗经验…… 而此刻,对阵对面那个毫无经验的青年,自己只要破掉他的心防,进入那间象征着对方核心记忆的城堡,就能完成转移! 帕尔帕庭保持着完美且具有高度亲和力的微笑,指了指天穹,道“其实,我大部分意识就在这里,和你聊天,因为你让我很好奇,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你如此地特殊如此地优秀!但是,如你所见,我的另外一小部分意识还不得不在外界控制你的身体和他们战斗。如果你总是如此拒人千里,那么我不得不离开这里,或者投入更多精力去外界,杀死你的同伴们。嗯,让我猜猜,这些人里面你更在乎谁呢?肯定不是尤达这个老东西,呃,更不会是塔尔津主母他们几个……唔,我知道了,一定是那个会空间闪烁的小丫头,她表现得最在意你哦,她叫贞德是吧?” 许扶摇的意识似乎受了刺激,反应很强烈,但又很犹豫。本能让他拒绝对方进入“圣堂”,但为什么要拒绝对方他却完全没有概念。在对方的柔和语气诱导下,此刻许扶摇的心里隐隐生出了“让他看一看圣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我拖住他可以保护贞德”的念头。 正当许扶摇犹豫摇摆之际,天穹上划过一道耀目的流星,轰地撞击在天穹隔膜上,却没能突破隔膜进入这一方小世界。那流星漫灭的光晕形成一张凄白的面孔,清晰可见眼角处的吊睛纹面,是塔尔津主母!在这关键的时刻,主母以类似“梦见”的方式强行介入了许扶摇的识海。 主母的意识体无法穿透识海隔膜,但并不影响她焦急的声音直接投射在许扶摇的意识“不要相信他,守好你的心灵城堡,不要让他进去!否则你将失去一切!!” 年轻态的帕尔帕庭回身看向主母,目光中充斥着冷峻“塔尔津,你真的要和我作对么?” 塔尔津主母的精神体似乎有些畏惧,有些忧伤,但最终呈现出愤怒的情绪“我们在你眼里只是你的筹码,你的棋子,随时可以抛却可以牺牲,和你作对不是天然的立场吗?” 战斗中的帕尔帕庭面色愠怒,强星瞬移到塔尔津主母身边,试图直接灭杀这个达索米尔人!然而在“战斗冥想”的协同下,在众人高度戒备下,先是一面凭空出现的冰晶护盾阻挡了西斯大帝一下,护盾破碎后,杜库和阿纳金的光剑几乎同时架住了袭来的一剑,帕尔帕庭也清晰地感受到身后来自尤达和欧比旺的威胁,不得不瞬移转移出对方的防守范围。这一次含怒偷袭也检验了对方防御圈的密不透风,帕尔帕庭意识到很难再像以前那样偷袭对方了,自己的技能和底牌展露太多,而绝地武士那讨厌的“战斗冥想”协同能力又完全无懈可击。 饶是以西斯大帝的广博见闻,也没有想到这个达索米尔女人竟然能进入许扶摇的意识内!其实这也不怪他,毕竟连塔尔津主母本人也未曾想过自己能在对方清醒的状况下成功“梦见”,尽管她的精神力量和原力应用远远强于阿德雅阿仙奴等人。然而当达索米尔的“梦见”遇到了驭日者的“战斗冥想”,两种精神系能力却迸发出奇妙的化学反应。初次连接到精神局域网时,塔尔津主母就发现自己似乎能够在施展能力时调用其他人的精神力!只是那时候大家伙正打生打死的,也没有施展精神力对抗的机会。而许扶摇被灵魂转移后,塔尔津主母作为资深的精神系能力者就意识到战场已经转移向精神领域了,这才正式尝试用自己的能力去窥探许扶摇的精神状态。 只能说,战斗演变地太快,各方都准备不足。若让帕尔帕庭从容应对,根本就不会给第三者介入的机会;若让许扶摇提前了解灵魂转移的相关资料,他也不会莫名其妙被破开部分心防放帕尔帕庭进入识海;若多给塔尔津主母一些时间,她一定能研究出利用战斗冥想增强能力的办法从而突破意识壁垒直接进入许扶摇的识海碾压帕尔帕庭的意识……甚至,许扶摇的意识。 但没有那么多如果,总之各方就在这样的仓促中莫名其妙地陷入了诡异的平衡。不,也不能说是平衡,识海之外,帕尔帕庭正一点点占据优势,只是短期内还无法一口气碾压众人罢了,毕竟他战力的提升是基于对元气的不断理解,属于熟练度增长带来的提升,战力提升有限且过程缓慢。识海之内,因为塔尔津主母的乱入,让许扶摇的意识知晓了如何对抗灵魂转移,也让帕尔帕庭骗开大门赚得城池的算盘落了空。 塔尔津主母的成功“梦见”让众人对许扶摇的状况有所了解,也能够沟通到许扶摇的想法,贞德闻知许扶摇要求大家在必要时直接毁灭自己的身体时,没有再出言反对,但无声的泪水却无论如何也止不住。而许扶摇则一直通过识海的“天穹”感知着外界的局势,某种意义上说,帕尔帕庭在内外信息方面的优势被抹平了。 第326章 识海 识海外的战斗,以一种枯燥而冗长的节奏继续着,双方各有顾忌,是以打得拖沓无趣。帕尔帕庭担心优势太过明显对方索性破罐子破摔不再顾忌扶摇的肉身,一旦这具身体真的被消灭自己的精神力又无法支持短期内的二次灵魂转移,况且作为容器培养的阿纳金虽然就在现场,但他知悉了一切心中早有防备,更何况阿纳金的黑暗还不够深邃,无法和自己的原力完美同频。尤达大师一方则是不忍真的斩杀对方,因为那样意味着扶摇也会被同时杀死,塔尔津主母探查的情况让尤达大师作出了暂且观望识海内战况的决定。若许扶摇的意识不敌帕尔帕庭真个被夺舍,那大家也只好拼尽全力肉体消灭二人了,如此大家也不会在感情上内疚,万一扶摇的意志能够抵御帕尔帕庭的灵魂转移,那么,也就不需要什么战斗了不是吗? 但战斗又不能停,作为尤达一方而言,如果帕尔帕庭真像他所说的那样能够自由分配精神力,将更多的精神力抽调去对付识海内的扶摇就完蛋了,必要的战斗压力还是要给足的。作为帕尔帕庭而言,也不敢怠慢了外部的战斗,万一这帮虚伪的绝地武士放下那虚伪的慈悲,将这具肉体斩断手脚啥的,就算自己完成了灵魂转移,之后也将任人宰割,所以他也必须在战斗中保持压倒性的优势,确保这具身体不受到任何伤害。 总之,胶着的态势聚集在识海内的斗争! 帕尔帕庭看了看许扶摇手里紧握的“藏锋”,淡淡笑道“年轻的绝地,灵魂层面的战斗不是这样的。不过你毕竟没有类似的经验,所以仍然保持惯性思维以武力的方式想象战斗模式,可以理解,但那对我而言是无效的。”西斯大帝一面说着,一面看似毫无防备地缓缓走近许扶摇。 识海内的许扶摇毫不犹豫地一刀刺向帕尔帕庭,他可不管什么惯性思维啥的,他只知道自己一旦在这个领域被打败,一切都完了,连在外界的贞德大概率也会随自己烟消云散罢。 “藏锋”的刀刃毫无阻滞地穿透帕尔帕庭的身体,但没有血液飞溅,没有皮肉开绽,双方本就是灵体具现。帕尔帕庭笑道“真是个性急的小伙子,我说了,精神领域的战斗和武夫的打生打死是不同的。比如你这把匕首其实并不存在,甚至我们彼此交谈的这两句身体也并不实际存在,这些都是你我通过想象具现出来的东西罢了。好比你认为这一刀刺过来,我会流血会痛苦甚至会死亡,而我清醒地知道这不过是虚假的想象,自然也理性地知晓流血、痛苦和死亡都不会发生。所以你看,喏,什么都没有发生。” 帕尔帕庭像个诲人不倦的慈祥长者一般,耐心微笑着,为许扶摇解惑,一面继续前行,朝“圣堂”大门缓缓走去。“让我看看,年轻人,你执着守护的,是什么。”攻击无效让许扶摇心中暗自焦急,但对方缓缓而行的压力让他不由自主地缓步后退,心中转过无数念头却不得要领,不知道如何阻止对方。 意识壁垒外的塔尔津主母见状,急迫地发出意识震荡“不,不能让他进去!!” 许扶摇下意识地停止后退,横亘在帕尔帕庭和大门的缝隙之间。而此刻帕尔帕庭的脚步也停下来,有些懊恼地回头瞪了塔尔津主母一眼,继而说道“其实我们是也一类人,从你过往的行为,我清楚地知道你对银河议会那一套所谓的皿煮和自由其实是从内心嗤之以鼻的!否则你不会追随杜库为了他的理念而斗争。” 许扶摇腹诽“你永远不会知道我在那个世界受到的教育,早已对这种虚伪的皿主自由深感厌倦,更不会想到我在杜库身边不过是为了完成阶段任务,才不是为了他的理念,不过杜库这家伙的政治理念虽然理想化了一些,但初衷却是实实在在为星际贸易的底层星球和民众着想的。” 帕尔帕庭的灵体紧紧盯着许扶摇的眼睛,随后笑道“当然,杜库那家伙是个理想主义者,但现实和理想总是有偏差的,他要实现心中纯粹的理想却不得不采用肮脏的现实手法,比如阴谋比如暗杀,这令他十分痛苦。” 许扶摇综合剧情和这些年于杜库的接触,不由自主点点头,是啊,杜库的分离主义势力笼络的要么是唯利是图的星际资本集团,要么是杀人不眨眼的区域割据武装,甚至有星际海盗集团,总之这群人绝对不是什么有着崇高理想的善男信女。 见许扶摇认同了自己的说法,帕尔帕庭接着说“没有坚定的理想和信念的人,只能为短期的利益捆绑成行,这样的乌合之众注定是失败的。而我不同,我始终清醒地认识到这些外力毋须依凭!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制定规则,就能贯彻意志!你难道就不好奇我为什么非要改制银河共和国?非要成立第一帝国?非要剿灭绝地委员会?若单论权力,其实我早已是银河内最有权势的人!” 许扶摇不语,心头也微微奇怪这位西斯大帝冒天下之大不讳从幕后走上前台的真实动机。若说为了资源使用,多年前他就能启动66号令这样大手笔的计划,调用以星球计的资源都不是问题;若说为了西斯传承,对于一对一传承的西斯武士而言隐藏在幕后其实更安全;难道是为了培养阿纳金这具容器?和绝地议会翻脸,赌上整个银河和自己的身家性命就为了引诱这具容器堕入黑暗? 帕尔帕庭继续充当着答疑解惑的角色“我并非为了自己,要凭一己之力砸破着虚伪的体制,打破‘强星’权贵们把持话语权的现状,只能建立一个绝对服从焦点意志的体系,而智慧种族繁衍万亿年来,这种体制只能是帝制!但我和历代的帝王不同,我本身就是全银河最强大的存在,最睿智的存在,我不需要特殊的利益,所以我是绝对清廉的,摆脱了繁冗的议会制,所以我是绝对高效的,众生于我如蝼蚁并不值得额外瞩目,所以我是绝对公平的!而这银河万亿众生,需要的正是一个绝对强大、绝对睿智、绝对清廉、绝对高效、绝对公平的领袖!” 第327章 谚语 不得不承认,这位西斯大帝实力强大,算无遗策,铁腕高效。但作为一位星战迷宅男,许扶摇的童年少年都被这位西斯大帝的阴影笼罩,本能地畏惧和反感这位皇帝陛下,加上看完了星战系列电影的他,可是深知这位皇帝陛下的后继行为的,他完成歼星武器死星的建造,仅仅为了威慑反抗军就直接下令毁灭了一整颗行星。虽然这事儿还没发生,但足以令许扶摇打个寒颤! 虽然没想通帕尔帕庭疯狂攫取权力到底是为什么,但绝对不是和他自己说的那样为了充当绝对清廉绝对公正的领袖那般伟光正! 许扶摇的眼神闪过清明和轻蔑。 帕尔帕庭一怔,后退了一步,随即换了个话题“年轻的绝地,你的原力属性包罗万象,甚至更胜于我!仅此一条,绝地圣殿就不能容你!” 许扶摇的思绪也被一下子带到原力方面。是啊,在原力应用方面,他高度认同西斯的观点,毕竟很多西斯都是从绝地武士“堕落”为西斯的,但那种从未见识感知黑暗原力的纯粹绝地怎么就能够定义黑暗原力为邪恶呢?许扶摇毕竟是从初中到大学整整受了十年马哲熏陶的,看待问题本能地使用辩证法,天然对绝地圣殿那种对黑暗原力讳疾莫深的做派十分反感。而随着他对星战世界的高端战力了解得越来越深入,隐隐感到似乎只有兼修不同属性的原力才能突破修为桎梏。他自己不存在这个问题,体内元气本就有高度的包容性能够模拟各种状况下的原力混杂,但即便是强如尤达大师,也是生命和死亡原力兼具,淼.驭日者也是水火兼修,绝地圣殿内部更是有着“天选之子会带来原力的平衡”的古老预言。而在绝地学堂里的几年,一众学童都被强行灌输黑暗原力就是邪恶的,不能接近不能直视不能研究的观点,像极了许扶摇的原点世界里某些一神教的搞法,除我之外皆为异端,衍生到政治领域亦然,认同我的理念,服从我的秩序者得存,反之则百般倾轧颠覆。骨子里就是个无神论者,有点理想主义的相信众生平等,又偏偏生在一个饱受倾轧打击的大国而不服输的大国的许扶摇,天然对这种嘴脸十分反感。 此刻被帕尔帕庭勾起思考,许扶摇内心其实不得不承认,对于绝地圣殿的覆灭和银河议会的改制,自己内心其实是隐隐拍手称快的。尽管他能理性地认识到其实换做别的什么人比如西斯比如帕尔帕庭来执掌权力,恐怕更加不堪,但本能地对自己反感的势力倒台依然感到快意,哪怕那个势力标榜着正义和皿煮自由! 许扶摇的思绪被塔尔津主母的尖叫惊醒!“他快进去了!”许扶摇愕然一惊,却见年轻形貌的帕尔帕庭从容绕开了自己将虚掩的圣殿大门推开了! 见许扶摇折转到自己身前,帕尔帕庭风姿卓然地后退一小步,以杜库那般无可挑剔的贵族礼仪微微欠身,笑道“感谢你的认同,我也看见了你的内心。真的不请我进屋坐坐吗?” 俗话说旁观者清,壁垒之外的塔尔津主母已经隐约揣摩清了识海内的战斗方式,她的声音直接投射到圣殿大门前“认同是他进入的资格!不要让他了解你,因为他会掌握你!想想那句西斯谚语!!” 许扶摇猛地惊醒!他对精神层面的战斗几乎没有概念,心下虽然明明知道帕尔帕庭的意识想要占据自己的身体和意识,但并不清楚对方会如何去做,他对战斗的理解的确还停留在抡起刀枪打打杀杀的层面,而打打杀杀在识海内的精神体而言,都是想象竞合的,都是用思维具现出来的,本就不存在,自然也就没有意义。此刻塔尔津主母作为精神领域应用的大拿,一句“认同是他进入的资格”猛地点醒了他!是啊,自己是这具躯壳的主人,想要进入躯壳,必须得到主人的同意和……认同!哪怕是默许!难怪对方明明看似强大无比,却巴巴地站在圣殿门口和自己吧唧吧唧废话,他在谋求我的认同,在谋求我的默许,在寻找进入的钥匙! 西斯的谚语?那是什么?许扶摇皱起眉头。 似乎感受到了许扶摇的疑惑,帕尔帕庭这次没有对壁垒外的塔尔津主母怒目相视,仍然秉持着诲人不倦的长者做派,抢在主母之前为许扶摇答疑解惑:“西斯有句鲜为人知的古老谚语‘告诉我你认为自己最大的力量是什么,我就知道怎样才能最好地破坏你;告诉我你最大的恐惧,我就知道我必须强迫你面对什么;告诉我你最珍惜什么,我就知道从你那里取走什么;告诉我你想要什么,然后我就可以让你求而不得’” 帕尔帕庭笑着说“这句谚语不算秘密,很多强大的武士都知道,他们都认为这是西斯培养徒弟的做法。嗯,某种意义上讲也没错,西斯的确就是这样培养弟子的。我们必须直面自己内心的真实,放弃自以为的依凭,抛弃自以珍贵的守护,坦然面对深深隐藏的最原生的恐惧,才能真正无惧无畏,没有弱点!这也是西斯为何强大的原因!” 许扶摇心头不由再次涌起那该死的认同感。是啊,人自以为最大的力量是什么?有的人认为是强大的武力,有的人认为是高居的职位,有的人认为是雄厚的财富。但鲜少有人清醒地认识到,职位、权力、财富乃至肉体力量都是外在的,或随形势或随时间会湮灭会剥离的,拳王终会在垂老时不堪一击,职位权力或许只需一纸公文轻松剥离,至于钱财,更如海上蜃楼,一场风暴一次意外便一贫如洗者比比皆是,果然是“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这青苔碧瓦堆,俺曾睡风流觉,将五十年兴亡看饱”。人生经历不同,内心深处最珍贵最恐惧的事物各有不同,若真能抛却弱点,克服恐惧,其内心将何等强大?果然西斯“二人法则”的传承方式虽然传人稀少,但却有其强大和独到之处,以致数千年传承不断,现在更是凭西斯大帝一己之力一举翻盘! 第328章 败局 不待许扶摇继续沉思,帕尔帕庭又云淡风轻地转折一句“然而,世人不知道的是,这则谚语其实更是灵魂转移的方法!” 许扶摇闻言,心神巨震。壁垒外的塔尔津主母也明白过来,爆发出强烈的意识炸响在许扶摇灵魂耳边:“不要让他窥探你!” 帕尔帕庭很是满意二者的反应,笑道“已经晚了啊。呵呵,你的来历果然与众不同,竟然不是来自银河宇宙某个星系?伊甸世界?那是什么?不要抗拒,让我看看你引以为傲的力量依凭是什么?” 强烈的恐惧自许扶摇心中涌起,这种深埋于心间的秘密被对方强行窥探的感觉十分无力,他本能地挥舞手中的“藏锋”刺向对方,试图阻止帕尔帕庭的窥探。如平常一样向匕首内灌注元气,同平常一样奋力刺出,“藏锋”甚至和平常一样于暗淡中猛然爆发出锋芒,瞬间刺穿了帕尔帕庭的身体!然额,和第一次攻击一样,依然无效,对方的身体只是虚影,其实连自己和自己手持的匕首也同样是虚影,根本无法伤害对方! “果然是沉不住气的年轻人啊!我早就告诉过你精神领域的战斗不是这样的,你我现在其实是一体,都是这具身体里的灵魂,好比江河的水流入海洋,彼此是没有办法区分和伤害的!不过,既然年轻的你表现出如此强烈的敌意,我也有义务教导你,精神层面的战斗是怎样的!”话音未落,帕尔帕庭手中忽然具现出一把光剑,就是那种样式最普通的制式光剑,他轻轻挥舞一下光剑,并未斩向许扶摇的身体。 一阵强烈的痛苦随着光剑的挥舞忽然在许扶摇灵体内涌现,那种最纯粹的疼痛感,即便如许扶摇这种轮回多个世界经历无数战斗的武者也感到难以忍受。此刻的他明明没有肉身,却感到浑身流冷汗并一阵反胃,强烈的呕吐感和虚脱感是剧烈疼痛下身体的本能应急反应,这种剧烈的疼痛甚至能让人感觉死亡都是一种解脱!良久,蜷缩跪地的许扶摇缓缓支撑着身体仰头望着帕尔帕庭,“为什么你能伤到我?我却不能伤害你?!” 帕尔帕庭面色平静,双手背在身后,遮掩住颤栗的频率,声线平静地说“你对精神领域的战斗一无所知,你所依凭的力量在我面前不堪一击。所以,你的恐惧我完全能够理解,接下来,让我看看你最在意什么,珍视什么。遗忘它,你才能成为强者,你才配拥有整个宇宙!” …… 许扶摇的识海之外,战斗依然僵持着,游走在帕尔帕庭身周不断破空闪烁的贞德挥出一剑,出乎意料地竟然砍到了帕尔帕庭的肩膀,等离子剑刃激发出焦糊的味道,贞德吃了一惊,连忙熄灭光剑,避免对许扶摇的身体造成进一步伤害。 支配着许扶摇身体的帕尔帕庭面上的痛苦表情一闪即逝,他早就看出了这个年轻的女性绝地武士和自己的宿主关系非同一般,和自己战斗是迫不得已,根本不忍心伤害宿主的身体。所以在使用空间技能拉开了和尤达的距离后,面对同样破空而来的贞德,他冒险地挨了对方一剑!果然他赌对了,对方第一时间收回了光剑,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严重的伤害! 而与此同时,他在识海内发动了对许扶摇灵魂的攻击!是的,精神层面的战斗不仅仅是同化对方吞噬对方,也可以伤害到对方的,但这种伤害和物理战斗层面的伤害不同,是以感知的形式直接施加给灵魂,让灵魂“认同”感知,即可造成伤害。比如曾经有人做过实验,给死刑犯放血,然后蒙上他的眼睛,却让他始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血液滴落在容器中的声音,尽管短时间后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不再出血,但模拟出滴答滴答的滴血音效一直播放,欺骗死囚的精神感知,结果死囚真的死去,其死亡的病理症状正是失血过多!明明在物质层面身体内并不缺少血液,但被欺骗的精神世界依然判定了失血过多的死亡结果并反馈到物质层面!所以,帕尔帕庭的攻击就是让许扶摇的灵魂直接感受到被割伤的痛苦!不得不赞叹西斯大帝精细的算计和对战斗时机的把握,贞德的这一下剑伤本身不重,但给身体带来的疼痛感却是真实有效的,帕尔帕庭巧妙地将这种肉体感知传达给精神中枢的疼痛捕捉并放大,加诸识海内的那一记精神攻击之内!没有这一剑的物理伤害,西斯大帝也能在精神世界具现出疼痛、瘙痒、麻木、兴奋等多种感知,但远不如这种借力打力来的痛感真实和纯粹!同时因为帕尔帕庭进入了许扶摇的识海,某种意义上他已经是许扶摇识海的一部分,所以这种痛苦是双向等同的,在让许扶摇的灵魂疼痛的同时,他自己也承受了这剧烈的痛苦!只不过,有着灵魂转移经验和精神领域战斗知识的西斯大帝很好地掩饰了自己的痛苦,他藏起了因疼痛而颤栗的双手,向对方展示自己平静的面部表情和平稳的声音,让许扶摇涌起强烈的无力感和绝望!加深了许扶摇对自己的恐惧!人类恐惧的重要来源是未知,而在此刻的许扶摇看来,本就如噩梦般统治了自己童年的反派boss忽然展现出未知的,强大而不可战胜的能力,令自己毫无还手之力,这种恐惧成倍放大,几乎就要压垮他的全部心防!进入伊甸世界之后,许扶摇还从未如此挫败过,无论是作为一只小蚂蚁搏杀同类还是在英法战争和忍法帖世界大开杀戒,他都能凭借超人的身体素质和强大的技能无往不利,而此刻,他无比恐惧地感到自己是如此地接近死亡或者说……终结!他引以为傲的强大技能“灵视”“蚁力”等等没有一个能在此刻扭转败局,他甚至根本不理解对方是以何种机制发起的攻击!许扶摇渐渐陷入绝望! 只剩下最后一步了,帕尔帕庭留存识海外的意识敷衍地把握着战斗的节奏,维持着战局短暂的平衡。只要完成识海内的攻略,他吸收对方的经验和记忆,完全掌握那股神秘的力量,自会轻松解决一切外敌! 战斗冥想,精神局域网内,塔尔津主母焦急地说明了许扶摇识海内的战况,让众人明白了许扶摇的尴尬处境。然而更加尴尬的是,现在他们已经无力在物理层面毁灭许扶摇的肉身了!如果说战斗之初大家拼着鱼死网破全力攻击还有可能凭借战斗冥想的强大协同毁灭对方的话,随着战局的僵持,对方对环境原力的亲和越来越强,双方实力对比其实早就此消彼长下发生了转变。尽管己方人多,但综合战力已经是对方一人更强! 第329章 放逐 帕尔帕庭优雅而得意的笑容浮现在许扶摇年轻但并不英俊的脸上,让这张脸显得魅力十足。大局已定!智多近妖的皇帝陛下推演了多次,确定再无任何变数,自己终于即将完成多年夙愿!成为全银河第一个掌握永生的人,不,是永生的……神! 外界的战斗看似平衡,但从双方的情绪来看,其实胜负已定,无论是尤达还是欧比旺亦或杜库驭日者,都一脸的凝重,年轻的武士如红爪、萨瓦奇.奥普雷斯等人则明显有些沮丧。大家通过精神局域网知晓了对方识海里的状况,也都想不出任何对策,感到绝望! 识海内…… 剧烈的难以忍受的疼痛终于从许扶摇灵魂里褪去,透过天穹外界的信息一目了然,他知道此刻众人的安危皆系于自己一人!自己若败,自然是魂飞魄散,肉身和记忆为西斯大帝所有,终结这场莫名其妙的轮回之旅。而识海外众人,要么死亡要么臣服或有一线生机,但贞德和自己是主从关系,一定会湮灭意识!他想起了这个少女在火刑柱上的不甘,想起了她殒命于忍者刀下时自己的心痛,想起了自己要守护她的誓言!仿佛有无形的力量从灵魂中涌起,许久没有用到的“守护”技能发动,保护着许扶摇的灵体,也保护着他不屈的斗志! 同样消散了疼痛颤栗感的帕尔帕庭走向“圣堂”大门的脚步停顿下来,颇为好奇地看着许扶摇发出淡淡白光的灵体。“真是坚强的意志啊,唔,我能感受到你的执念,似乎是想保护什么人?会是谁呢?知不知道你老是这样挡路实在是很不优雅!” 帕尔帕庭手臂挥舞,再次向许扶摇发动攻击。但这一次,并没有剧烈的疼痛传来,许扶摇眼前景物一阵模糊,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意识清醒过来。眼前,没有光,是一片最深邃的黑暗,也没有一丝声音,是最沉寂的安静!“这是什么地方?!”这个简单的问题他思索了上亿次终于有了参照,一颗彗星从遥远之处划过,不知哪个方向折射过来的微弱光线被许扶摇捕捉到,随后再次陷入仿佛永寂的黑暗。然后再过了不知几许,或是百年或是数日,再次有星体出现……仿佛无数个纪元那般长久的时间里,许扶摇看到了行星,看到了恒星,看到了星云,却终究锁定在无穷的黑暗里! 他的思绪经历了比亿万年还漫长的运转,变得呆滞而迟缓。进入这个奇怪空间的第一时间,他就在思考自己的现状,不得其解后马上发动久违的“灵犀”能力,试图沟通到小白,向这位无所不知的引导者求助。然而,没有回应! 随后的漫长岁月里,他推测自己可能从识海内被帕尔帕庭放逐到宇宙虚空了!这里不适合生物生存,但自己是纯粹的意识状态并不需要氧气水分等物质支持,所以不会死亡。可自己的意识为什么依然存在,没有消散呢?或许是因为自己的灵魂和帕尔帕庭是一体形态?他不死,我不灭? 不知道贞德怎样了,尤达大师他们死了吗? …… 又过了无穷的时间,再活跃的意识再面对永恒的寂寞和黑暗时,也渴求溃散!作为网络写手的许扶摇自然是看过很多小说的,每每看到一些都市或军体小说里描写最恐怖的折磨是关小黑屋的时候,他往往嗤之以鼻,什么关上三天禁闭再桀骜的汉子也会温顺如羊他是不信的。睡上两觉的事儿,咋就精神崩溃了?另外就是高级的刑讯逼供从来不是严刑拷打而是不让睡觉,他也不怎么信,毕竟若是真这么有效为啥从古到今各种刑具设计得五花八门,难道古代的衙门乃至各种特务机构就不想把自己弄得伟光正一点,非要整得阴森恐怖,弄些什么老虎凳、烙铁、指拶什么的把自己装扮成反派形象? 而经历了漫长的时间,他认识到自己以前肤浅了!像他现在这种情况,既要忍受漫长的“小黑屋”时间,又不能进入正常意义的睡眠,那种无聊和寂寞真的是最严酷的刑罚!原来这种惩罚不是不痛苦,只不过需要漫长时间的催化。一两天的寂寞,一两天的无眠甚至不能算作惩罚,不过是生活中一点小调剂,但如果把时间拉长到以月计以年计,就是人类认知里最为可怕的折磨! 此刻的许扶摇,只求解脱,他不是什么革命烈士,老实说也没有什么坚定信仰,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宅男青年,哦,在轮回世界里经历了数十年,那也只能算普通废柴中年。他忍受不了这种永寂折磨!他无数次试图沟通到帕尔帕庭,恳求他结束这种无尽的监禁,哪怕是湮灭了自己的意识! 不知过了几世几劫,终于,迟钝微弱的意识回到了识海之内!眼前有了景象有了色彩,耳旁也有了声音!许扶摇迟的意识先是听到一把焦急的女声响起,似乎无数年没有接触过“语言”这个概念的许扶摇足足迟钝地思索了数秒才理解了声音的含义“快醒醒!他进去了!” “她为什么焦急?焦急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也焦急?”如同生锈的老旧机器缓慢地完成磨合,他的思维终于恢复了敏锐,望向“圣殿”大门。 保持着年轻英俊形貌的帕尔帕庭正站在“圣堂”大门内,转身一脸优雅地朝自己微笑! 恢复了思绪的许扶摇一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被某种精神类幻术蛊惑了!时间其实并没有过去多久,或许只是数秒数分钟,所以帕尔帕庭依然是那副风度翩翩的精神体,所以识海壁垒外依然贴着一位焦急无比的塔尔津主母! 然而这幻境比当初阿德雅施展的“梦见”高明无数倍,当初他陷入阿德雅施展的梦境后,快速而轻易地判断出幻境的存在。而这一次,最终boss级的精神攻击让他深深陷入了幻境,识海一瞬间,幻境亿万年,轻易就瓦解了他的心防,迫使他屈服甚至渴求解脱! 刚刚因“守护”的意志而激发的斗志早已熄灭。在旁观的塔尔津看来,这位名叫扶摇的年轻武士灵体忽然泛起白光似乎获得了某种精神力量,正当她生出一线希望之际,帕尔帕庭随手一挥,扶摇灵体上的光芒瞬间熄灭然后神情呆滞,连灵体都显得黯淡许多。随后帕尔帕庭稍稍驻足了两分钟,就跨步进入了那扇代表着意识主导的大门!所以主母焦急地喊叫起来,试图唤醒呆滞中的扶摇! 第330章 剑来 不知道是塔尔津主母的呼唤起了作用,还是帕尔帕庭主动解除了幻境,许扶摇从幻境中清醒过来。但,当许扶摇的认知终于校正,意识到刚刚经历的万年永寂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时候,为时已晚! 塔尔津主母说过,识海内这座圣堂就象征着主人的地位,圣堂门内是主人的宝贵记忆。即便强如西斯皇帝,只要站在门外,他就是客人,但一旦进入了大门,他就能清晰地阅读这些记忆了解主人的一切,随后可以轻易地编辑改变这些记忆,就好像粗暴的房客重新布置房间一样,正式占领这处房产!也就正式拥有了主人的身份!如此,站在门外的许扶摇就由主人变成了--客人!在整片识海的辨识方面,主客易位,强弱易位! 识海外,战斗已经停止!通过塔尔津主母在精神局域网的分享,众人知晓了识海内的情况。而战斗中帕尔帕庭凭借空间瞬移和原力操控等技能本就立于不败之地,以前战局能维系一种微妙的平衡,不过是西斯大帝爱惜好不容易占据的新身体罢了。此刻的他取得了意识支配方面的优势,腾出手来更多关注识海外的战斗,更是无法战胜!于尤达大师等人而言,既然战斗不能再起到牵制他为许扶摇争取机会的作用,那么熔浆河畔的战斗就不再有任何意义!作为轮回者的红爪是知晓原剧情走向的,有些绝望地看了看失去手臂的阿纳金,又看了看一脸笃定的许扶摇(帕尔帕庭),只能感叹于终极boss的强大和剧情的惯性之坚决了,她已经在盘算,有没有可能屈服于大boss,然后在大boss的许可下重建服从于帝国皇帝的绝地委员会组织,然后让自家导师上位,算不算完成阶段任务了。其他各人也面色各异,不知思量着什么,或许大家都在等待,或者等待第一个投降的人带头,或者等待……奇迹发生! …… 站在圣堂里的帕尔帕庭不顾许扶摇的睚眦欲裂,优雅地微笑道“好了,让我来看看,原主人最珍贵的记忆是什么,最珍惜的人和事是什么,然后……我将取走它,消灭他,令人求而不得!” 数秒后,帕尔帕庭有些奇怪地看向许扶摇,疑惑道“不合理啊,竟然看不到你的记忆?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你最在意的,竟然是一只狗和一个女孩?唔,那个叫贞德的女武士?但感觉你与她之间又非是那种男女情爱的羁绊,真是奇怪的感情!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马上就会看见那个女武士的死亡!” 话语未落,守护的光芒再度从许扶摇的灵体上泛起,他的愤怒让他暂时忘却了恐惧,让他的思维暂时摆脱了永寂放逐带来的麻木和迟钝,拼命冲向圣堂大门! “没用的!你不是没有尝试过!”帕尔帕庭静静站在那里,手指微微指向许扶摇,许扶摇瞬间感受到了无穷无尽的疲惫和虚弱,仿佛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离,猛地跌倒在地,却根本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力气支撑起身体。门内的帕尔帕庭也随之盘坐于地,不失优雅地忍受着灵魂内的虚弱感,却仍能平静开口“最深刻的痛苦,最绝望的孤寂,最无力的疲乏从来不是来自肉体,而是来自精神!而在这个领域,没有人比传承万年的西斯武士有更深刻的认知,所以你此刻的疲乏虚弱是无解的,不要再作无意义的挣扎了,匍匐在原地,我将仁慈地赋予你观看贞德死亡的权力!” 正说话间,忽然一股力量电光火石间般穿透了意识壁垒!快到壁垒外的塔尔津主母甚至来不及发出惊呼!那股力量化作柔和的白色光芒,投射到许扶摇灵体已经微弱到难以察觉的“守护”光芒之中。 被帕尔帕庭强加于感知中的疲惫虚弱散去,“守护”光泽再度耀眼,许扶摇的右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长剑!这把剑没有实体,同样是虚无的灵魂状态!剑长三尺,两侧开刃,清冷的光辉让灵魂清醒而升华!靠近护手的手柄处,镌刻着一行法文“jeanne d''arc”!灵魂状态的许扶摇泪眼朦胧,浓郁的悲伤具现出氤氲的泪水模糊了灵体的视线。在长剑具现在识海的瞬间,有关长剑的描述信息涌入许扶摇的意识:“伊甸之剑,又名誓约之剑。其剑本身无形无质,只有与之契合的灵魂才能让它显现并发挥作用!检测到灵魂匹配度95%!特性1,锋锐,剑峰看似无形无质,却能于最纤薄处凸显锋利,无坚不摧,故名锋锐。特性2,鼓舞,持有此剑,即代表世界意志加持,在战场之中可令本方部队士气高昂,备受鼓舞。特性3,伟力,此剑可为使用者加持力量,确保每次挥击如愿抵达无可阻挡,故名伟力。特性4,破空,契合之灵魂掌握有空间技能,是以使用者可以持剑破开空间穿越距离,十丈之内,瞬息所至,破空而来。特性5,具现,神器有灵,经过漫长的岁月转生为人,只有死亡能还原长剑形态,但死亡终将湮灭器灵! ”许扶摇悲伤地发现物品描述没了主从关系的说明也没了最后的括号和分数,贞德消耗了她的两次生命! 圣堂内的帕尔帕庭惊恐地注视着这把长剑,浸淫于灵魂研究多年的他立即感受到这把剑的诡异。它绝对不是这片识海内的具象,它来自识海之外!帕尔帕庭之所以敢于分神两线作战,最大的依凭就是对精神领域战斗的绝对掌控!他自信整个宇宙都没有人比自己更懂得灵魂领域的战斗规则!只要他进入了“容器”的识海,必然能通过各种手段获取容器灵魂的认同,畏惧,取得主导地位,再通过西斯法则去摧毁容器原本的灵魂,从而彻底占据“容器”!事实上他也完美地做到了,这一片识海已经为他所主导,他具现出强烈的疼痛感、寂灭感、虚弱感,果然令许扶摇的灵魂难以忍受,生出了屈服和但求终结的念头,而帕尔帕庭自己则凭借长达百年对灵魂的打磨相对轻易地承受下这些痛苦,他制造痛苦,承担痛苦,甚至享受痛苦!接下来的不过是慢慢消磨掉对方的神志,进而吸收其中的记忆经验等精神营养,就会完美完成“灵魂转移”,比以往的帕尔帕庭更加强大! 但此刻,变数产生了,外力的这股精神力量,自行在这片识海内具现出长剑!长剑是武器,意味着极强的攻击性,而这外来长剑的剑柄,握在许扶摇手中! 第331章 清醒 恢复了行动能力的许扶摇眼中满是哀伤地持握着伊甸之剑,灵体在守护之光清冷的映照下无比凝实,他一步步缓缓走进圣堂大门。 帕尔帕庭面色终于不再优雅淡定,他已经快速向许扶摇施展了两次精神攻击,其中一次是已经施展过的剧痛加持,清晰剧烈的疼痛反馈到自身感让帕尔帕庭无必确认技能施展成功,但对面缓缓行走的年轻人却只是一个趔趄,依然坚定无比地继续行走。随即帕尔帕庭针对对方年轻血气方刚的特点又营造了旖旎幻境笼罩对方,然则纵使集两任西斯大帝认知,汇聚全银河各个人类和类人种族的优质女性,或端庄或妩媚或放荡或圣洁,清纯被动者有之,狂放狷野者有之,行种种匪夷所思不可描述之事者有之……然则这个年轻人灵体的光芒只是微微暗淡,眼神在短暂沉迷之后即恢复了清明。 果然是当局者迷但旁观者清。那柄长剑仿佛自动融入青年身上的守护光芒,保护着青年绝地的灵魂不受伤害,不堕诱惑!他当然不知道这是伊甸之剑的“鼓舞”特性自动触发,代表着这方世界的意志加持!而眼下这方狭小的世界本来就是许扶摇的精神世界,对伊甸之剑的加持就更加夸张。 精神领域的斗争形式多样但本质唯一,就是磨灭对方意志为己同化,而此刻对面的青年绝地有着长剑护持,已是立于不败之地!帕尔帕庭本能地感到了威胁和不安!按说这种情绪不应该出现在自己身上,目前在识海内他占据着绝对主导,虽然不知道什么力量阻止了自己快速读取其记忆,但这只是时间问题,水磨功夫下,自己还是能够一点一滴地窃取对方的记忆,再利用和修改这些记忆获取认同就能一举同化对方了。而对面这位叫扶摇的青年,并不懂得任何精神领域战斗的技巧和能力,根本无法攻击自己,所以只要能够僵持下去,自己获取足够的记忆就是稳赢的局面! 果然,已经逼近的许扶摇依然不懂得任何精神应用技巧,依然是挥着剑斩向帕尔帕庭! 但是,这把剑,让帕尔帕庭本能地畏惧!这一次他没有敢托大地让对方的武器劈中自己,因为他不敢确信这把剑是不是和以前青年具现出的匕首一样对自己毫无伤害! 识海内的战斗渐渐变得真实起来,本来混沌单调如伊甸圣堂的识海空间满满具现出熔岩河流,具现出红色的山体,而原本宏伟的圣堂大门变成了隐藏在山壁上残破的基地入口……继续贴在壁垒上观战的塔尔津主母面露喜色,她是精神领域的大拿,自然知道这种识海内景物现实化意味着什么,这说明这具身体主人的思维正趋于活跃,将外界的感知和思维中的模拟逐渐统一,而不像以前那样是潜意识在发挥作用营造空间!扶摇的意志和思维开始活跃开始主导了! 帕尔帕庭脸色凝重,他对精神领域的研究较塔尔津主母更加精通,岂有不知其间的道理。但此刻他无法阻止这种变化,只能顺应这种变化寻找胜机。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傻小子营造出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一切都和现实一样,挨了刀子会流血,血流多了会丧命!就这么简单粗暴!完全没有技术含量,一点也不优雅! 但这于西斯大帝而言也不是没有好处,好处就是规则公平,对方将现实规则具现到识海,意味着双方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年轻的绝地放弃了主导地位,确切地说他是根本就不知道如何利用这种主导地位。饶是以帕尔帕庭的从容,想通此节也不由替对方惋惜,比如自己刚才,只不过稍稍窥见了主导意识的权柄就能施加疼痛,模拟放逐将对方吃的死死的险些湮灭了对方的意识,而此刻这个小子明明有着这样的权限却完全不知道怎么利用。本来立于不败之地的对方,在采取了这种具现方式后,就不再是无懈可击的,而击败对方的方式很简单,就是采用武力击败!用刀子给对方放血,直到杀死对方! 权柄的转移,让战斗又回到了暴力层面的打打杀杀,野蛮而公平! “也罢,即使是战斗,这个宇宙也没有比我强的。”帕尔帕庭说服自己恢复了从容,右手虚招,一柄泛着血红光芒的光剑凭空点燃。果然,在这个小子的认知里,凭空施加疼痛什么的是违背规则的,而西斯武士使用光剑是现实里存在的,因此可以完美具现出光剑来。 帕尔帕庭的身形消散,下一个瞬间出现在许扶摇身侧。空间瞬移果然能够发动! 灵体状态下的许扶摇双目紧闭,仿佛回到了忍法帖世界那个雪夜,看似随意的手臂一划,伊甸之剑泼洒出一片弧形的光晕。“嗡”地一声震荡,血红的光剑被格挡开来,等离子光剑犹如普通刀剑一般被伊甸之剑格挡住! 偷袭被察觉,西斯大帝毫不慌乱,施展两任西斯尊者传承打磨数百年的剑法和年轻的绝地缠斗着,果然将许扶摇逼得手忙脚乱,好在虽然意识空间被具现成穆斯塔法星的模样,但到底没有充斥着穆斯塔法的火属性原力存在,无论是帕尔帕庭还是许扶摇都不能调用体外的原力,控物术无法施展,两人只能真刀实枪地拼斗,帕尔帕庭剑法虽然精妙但伤害输出和许扶摇差不多,虽然数百招过去斩得许扶摇伤痕累累,但于要害处总是斩不透对方的皮肤,无法形成致命伤,这倒是让西斯大帝郁闷不已。他自然不知道“蚁力”这个技能是许大宅男施展了无数次的保命神技,此刻和“守护”“鼓舞”两大技能融合加持,防御效果更是夸张,饶是以星战世界的等离子光剑之利,也不能破除那层几丁质甲壳的防御!缠斗久了,双方的体力(精神力)和存于自身的原力都消耗殆尽,千招既过,许扶摇固然被砍得百孔千疮,但帕尔帕庭灵体上也有了三五记伤口! 第332章 陡变 帕尔帕庭皱眉,到底想岔了,这场战斗看似公平,毕竟对方没有精神攻击的经验,只是简单地将识海世界模拟成外界穆斯塔法星的样子。但打过一阵才发现,没有外界原力自己诸多手段无法使用,而这小子不知道为何有着强大到犯规的防御力,自己的光剑几乎破不了皮,而对方手里的那把神秘长剑却是真的能够伤害到自己! 许扶摇看不出来,或许一只贴在壁垒上的塔尔津主母也看不出来,但帕尔帕庭自家事自家知,眼前的战斗看似自己占尽上风,而那三五处剑伤却真的伤及了灵魂! 识海内,两道灵体继续战斗,而形势已经有所转变。两人空间瞬移的频次越来越低,出剑速度也越来越慢,帕尔帕庭不再一味追求伤敌,而是优先确保自身不被伤及。机敏如他甚至在灵体上具现出了那件能够防御光剑伤害的内甲! …… 外界,众人早已停止战斗,但依然手持武器警惕地盯着许扶摇的身体,防止西斯大帝再度控制这具身体暴起伤人。只有红爪此刻忧伤地跪坐在地,怀里抱着贞德的尸体,此刻的贞德面色平静,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长发还没来得及暗淡,飘逸在细麻帽兜之外,精致的脸庞上的血迹被小心地拭去,双目紧紧闭合,遮挡住本来流光溢彩的天蓝色眼眸,面颊上几颗浅浅的小雀斑不均匀地散落在高挺的鼻梁两侧,不经意消散了几分坚毅的气度。脖颈处割裂的伤口被红爪小心地用控水技能清洗后缠上了撕下的衣襟,让她看上去就像熟睡的少女一般,恬静而美丽。 此刻不需要战斗,战斗冥想也由自家师傅驭日者维持,年轻的女孩可以尽情地沉浸于自己的悲伤之中。她的脑海还停留在那难以置信的一幕:塔尔津主母将扶摇识海内的战况播报给众人,压制着众人战斗的帕尔帕庭越来越从容越来越强大,直到那一刻他强大到绝对碾压一众反抗者,塔尔津主母也沮丧地通报,帕尔帕庭成功占据了扶摇的识海,他即将完成灵魂转移!众人停止了没有意义的战斗,各自心思,一众人等里有打算逃离藏匿的,有打算投降臣服的,有打算曲线完成阶段任务的……但谁也没有料到,平日里看似恬静温和的贞德却忽然横剑自刎,光剑的等离子能量在切开少女脖颈的同时就凝固了血液的喷溅,但也迅速带走了少女的生机!红爪知道贞德是曾经的剧情人物,是扶摇的随从,但却没有想到,在轮回者即将死亡的时候,这位随从会如此刚烈,直接以死相殉! 稍远处,那个相貌平平但十分耐看的青年也静静盘坐于地,即使强如尤达大师也没有办法干预这具身体内的争斗。性格火爆如淼.驭日者也不再提议直接毁灭这具肉体,因为她已经尝试过了,根本就做不到!众人只好等待,整个银河都在等待,等待一个结果! 从塔尔津主母的叙述中,众人知晓灵魂转移只差最后一步了!但一柄破壁而入的长剑给了扶摇一丝希望也给了众人一线期待,这柄长剑必然和自刎的少女有着联系,但此刻没有人去探寻去追问,大家唯有等待结果! 良久,年轻武士的眼睛毫无征兆地睁开,连一直在观战的塔尔津主母都没来得及发出通告。众人警惕地将手里的刀剑对准了年轻的武士!却见睁开眼的扶摇,脸色先是痛苦,随即呆滞,再是喜悦,接着陷入了长时间的茫然。而精神局域网内,一只观战的塔尔津主母也说不出所以然来,她忽然陷入了思维混乱,骤然扭曲的感知甚至影响到被战斗冥想连接的众人,出现了短暂的失神…… 猛地,一声蕴含着巨大愤怒和屈辱的尖叫同时在众人的耳畔和识海炸响!“不!我不是任何人的棋子,更不是任何人的替代!” 是阿纳金!年轻的天命之子,原力平衡预言应验者猛地跃起,面色如走马灯一样闪过丰富而复杂的表情,时而愤怒时而不屑,时而屈辱时而惊怖…… 诡异的一幕发生在众人眼前,阿纳金腰部发力,转身朝向众人,但他的双腿却并没有随之转过来。导致他整个人以一种最为怪异的姿势做着最常见的运动--奔跑!他面朝众人却奔离众人!上半身扭向众人,双手还在胡乱挥舞仿佛试图抓住什么,而两条腿却不顾上身的扭曲径直奔向远处,终于跑入了远处的熔岩河里!凄厉的惨叫声终于惊醒了处于混乱中的众人,大家望望远处只剩下搁浅在熔岩河岸只余半幅残躯的阿纳金,又望望一脸茫然呆坐原地的许扶摇,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诡异的现状。 时间回溯到一分钟前,识海内的战斗看似依然漫长无期。两个疲惫不堪的灵魂保持着势均力敌的态势,许扶摇无法破解帕尔帕庭精妙的招式,反倒是时不时被对方劈中两剑。帕尔帕庭忌惮对方手里的长剑,也心知对方要么有着防护良好的装备要么有特定的技能护体,也不追求命中。但在僵持中帕尔帕庭敏锐的战斗直觉告诉自己对面的年轻人正在感悟精神领域的战斗方式,或者说作为这片识海的主人,他正在通过战斗领悟规则!一旦这个年轻人领悟规则,自己将全面处于被动,甚至会成为滋养对方灵魂的养料!而以帕尔帕庭的修行经验而言,这种领悟可能需要五年十年甚至数十年,也可能就在下一分钟下一秒! 皇帝陛下从来不是一个瞻前顾后的人,看清了因果得失他可以毫不犹豫地赌上自己的一切。就好比他赌上自己的性命冒险刺杀自家师傅普雷格斯,他成功了,赢得了对方全部的经验和灵魂;他赌上自己的名誉和地位发动政变,他成功了,消灭了千年宿敌绝地武士团,缔造了银河第一帝国;就在数小时前,他再次赌上自己的全部,营造战机巧妙发动灵魂转移,去赢取这具完美的年轻肉身!他险些成功了,就差一步他就要成为这片宇宙永生的神!但那把该死的剑!不知哪里冒出来,却击碎了他完美的计划! 第333章 转换 认赌自然要服输,帕尔帕庭总是能赢的要诀在于他对输赢有着清醒的判断!这一局,他输了,输的不明不白,但输了就是输了!果决如帕尔帕庭并不纠结于为何会输,他立即作出了最正确的应对,撤离这里,保留灵魂,他日再图东山起! “嗡”地一声激荡,具现出的光剑和誓言之剑再次碰撞,而这一次和以往不同,场面上一直压着许扶摇打的帕尔帕庭被这一记碰撞弹飞,猛地撞向天穹壁垒!许扶摇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手里的誓言之剑,他那一剑攻击和其他招式并无不同,何以对方轻易被震飞? 只一个瞬间,正趴在天穹识海壁垒上观战并进行转播的塔尔津主母面前,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不待主母反应过来,一团强大的灵魂裹挟着令灵体颤栗的剑气透过裂缝重重地撞在了塔尔津主母的灵魂上,西斯大帝撤出了许扶摇的识海! 帕尔帕庭果然精于谋算,作出撤离的决定后,他一边战斗一边锁定壁垒外塔尔津主母的气息,随后利用剑招对决裹挟了一丝许扶摇誓约之剑上那令灵魂畏惧的气息,佯作败退被击飞在一个霎那利用窃取的识海权限准确破开那处壁垒,狠狠地撞碎了塔尔津主母的灵体!成功摆脱了誓言之剑的威胁。 帕尔帕庭的灵魂击溃了塔尔津的意识,于电光火石之间追随塔尔津退散的意识来到了塔尔津主母的识海!而令西斯大帝惊喜的是,塔尔津的识海竟然和其余众人的识海连接在一起,无形的精神通道将八处识海连接成一个微型的网络。更令帕尔帕庭欣喜若狂的是,他瞬间感应到这些识海里竟然还有几道偏黑暗气息的,识海灰黑混沌,透露出被动和服从,那是达索米尔人萨瓦奇.奥普雷斯;识海光暗交缠形态优雅,那是前绝地大师,西斯尊者杜库;而光明正被黑暗吞噬,充满愤怒和偏激的,竟然是天行者.阿纳金! 博学的西斯皇帝瞬间明白了因果,这些人是被“战斗冥想”将意识连接在一起了,只是前一刻还和众人打打杀杀的阿纳金也被纳入了战斗冥想的精神链接内倒实实在在的是意外之喜!果然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帕尔帕庭顿生柳暗花明之感。原本他将灵魂逃逸出来是打算销声匿迹隐藏在塔尔津主母的识海之内,打算水磨功夫耗费数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窃取权柄占据身躯或谋求再次灵魂转移契机的,没办法,塔尔津主母也是精神领域的强者,对灵魂研究可不是许扶摇这种小白能比拟的,纵使强如西斯大帝也不会将主母作为灵魂转移的容器备选,一个不慎被主母察觉甚至可能反被抹杀!所以帕尔帕庭才营造机会重创塔尔津的灵魂,给自己营造藏匿的机会。 而此刻,塔尔津主母的灵魂的确在重创之下变得混乱混沌,更妙的是主母所受的灵魂创伤通过“战斗冥想”形成的精神局域网分享给了其他人等,于是众人的精神意识也受到强烈冲击而混乱,相当于集体放开了识海壁垒,任由西斯大帝进出无碍!最妙的是自己苦心培养的容器--天行者.阿纳金竟然也处于这个连界之内,同样陷入了冲击混乱,对自己放开了精神壁垒! 此刻帕尔帕庭忍不住感谢冥冥之中的命运,那简直是比神还要奇妙的存在,而自己就是被眷顾的命运之子,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在短短一天之内,让自己获得两次绝佳的灵魂转移机会!眼前这次甚至是多人备选! 他当然不会选择别人,精神力强大的塔尔津不用多说,起先试图潜藏在她识海内本就是无奈之举变通之策,此刻有了机会自然是要离开她的识海,尤达、欧比旺两位绝地大师就不说了,那浓厚的光明气息令人厌恶,与自己的原力震荡格格不入,更何况尤达那老家伙精神力同样强大,一旦察觉自己意识进入抬手就能揪出自己进行抹杀!达索米尔人萨瓦奇.奥普雷斯和杜库两人属性偏黑暗,自己勉强能进入,但原力震荡频率相差甚远,不是最佳选择。还是自己苦心培养的阿纳金最为合适,原力震荡趋同,精神强度相对较弱,唯一的不足就是缺失了右手,但对于此刻的帕尔帕庭而言,这点小缺憾实在不算什么了。于是他的灵魂顺着正分崩离析的精神通道毫不犹豫地进入了天行者.阿纳金的识海内! 按照计划,西斯大帝将潜伏于阿纳金体内,继续影响他的心智,打磨他的识海,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取得主控权真正完成灵魂转移彻底占据这具身体!至少,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再说。 然而,命运在给皇帝陛下打开一扇门的时候,总是不忘在门内安排一场意外!和……惊吓。 灵魂转移的最佳状况是“容器”心甘情愿地接受,这一条件未达成时,在“容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陡然进入也能成功,虽然这之后要花大力气去夺取主导,湮灭对方灵识。而此刻,帕尔帕庭身处危险之地,利用阿纳金识海受到冲击陷入混乱的机会进行转移,就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迅速隐藏自身,徐徐图之,要么迅速占据主导,掩饰灵魂转移的事实。否则一旦尤达大师等人察觉到自己的灵魂,终究难逃围杀。 本来西斯大帝是打算稳妥地苟一把的,却没想到他进入阿纳金识海的一瞬间,就被一股强烈的恨意锁定!即使在意识陷入混乱的时候,天行者.阿纳金对帕尔帕庭的恨意依然如此强烈,以至于任何与西斯皇帝或最高议长相关的信息、气息都会触发灵魂本能的反应! 阿纳金的意识瞬间从混乱中清醒过来,在下意识地喊出一句话之后,年轻的天行者于识海内神色平静地看着同样年轻却略显疲惫的帕尔帕庭。 第334章 薨殁 帕尔帕庭自然知道,极致的爱尽头是深刻的恨,极致的愤怒尽头是冷漠的平静!既然被“容器”意识发现并排斥,那没啥说的,只能采取迅速抢占主导的办法了,绝不能让天行者也如扶摇那般吼一嗓子,暴露自己的存在! 阿纳金意识到自己正被入侵的刹那,巨大的屈辱和不甘充斥了他愤怒的灵魂。本以为自己是原力平衡的应许之人,是这个世界的天之骄子,本以为自己是最高议长的忘年交知心好友,是皇帝陛下的左膀右臂,是西斯尊者一脉相承的传承者,结果在穆斯塔法星被赤果果的真相碾压。原来自己不过是别人物色培育的转生容器,这种反差犹如走上权力巅峰的人陡然跌落回奴隶身份!更令有着几分傲骨的阿纳金难以接受的是,即便是作为承载灵魂的容器,自己竟然还被嫌弃,当作备胎使用! 我不是什么棋子,不是什么容器,更不是什么备胎!阿纳金心里充满了执念。所以他发现识海被侵入后下意识地吼出了那一句话,随后就被自家西斯师尊强行阻断了语言能力。 但帕尔帕庭没料到的是,曾经如此热爱生命的天行者,此刻表现得如此决绝。当阿纳金意识到帕尔帕庭的目的后,迅速反应过来,立即将自身全部意识都用于控制双腿奔跑,放弃了对身体其他部位和意识的主导权。即便强如帕尔帕庭,想要迅速掌控身体的全部支配权限,也需要一点时间。而年轻的天行者那决绝的死志参杂着强烈的快意迅速拉近了毁灭和终结,根本不给西斯皇帝挽尊的时间! 即便面对许扶摇手里那把可疑的长剑,帕尔帕庭也只是感到威胁,而此刻的西斯皇帝却终于感受到了强烈的--恐惧! 人只会在无力掌控的的情况下产生恐惧,比如对未知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而此刻的西斯皇帝,从未感觉到自己如此无力,纵然能将整个宇宙玩弄于股掌之间,能够以强大原力碾压整个银河的智慧生物,也无法改变当下身体距离熔浆河流越来越近,灵魂距离死亡越来越近的现实!西斯皇帝扭过上半身双手胡乱挥舞,但空气中并没有任何可以抓握依凭的物体,无法阻止双腿坚定且迅捷的脚步!他试图调用原力发动瞬移技能,但另一个灵魂对原力感应同样敏感,一丝一毫的干扰就能阻止他对原力的任何运用。强者最后的尊严让帕尔帕庭终于目视众人而没有开口发出呼救的声音,终于,这具缺失了右手的年轻躯壳承载着两个黑暗的灵魂一头扎进了滚烫灼热的熔岩之中! 直到阿纳金年轻的身体大半气化,仅余小半残躯如焦黑的曜石搁浅在熔岩河畔,一众人等才从精神冲击的混乱中清醒过来,面面相觑,不知道年轻的天行者为什么发疯。唯有尤达大师眼神清明了然,大师澄澈如婴孩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释然、惋惜,淡淡地说“一切都结束了。但终结之后,百废待兴。” 灵魂撕裂、破碎的疼痛终于释缓,许扶摇重新主导了自己的身体。他神色哀伤地走向红爪,欧比旺猛地跃起,挡在红爪身前,手中的光剑激发出莹莹的湛蓝光芒,萨瓦奇.奥普雷斯也默默地守护着昏迷的塔尔津主母,姿态戒备。 “战斗冥想”已经解除,将精神局域网维系到最后的淼.驭日者是除了昏迷着的塔尔津主母外最清楚形势的人,她冷静开口道“帕尔帕庭已经离开了他的身体进入了天行者体内,他就是扶摇。” 见尤达大师也没有反应,欧比旺这才解除戒备收起了光剑,一脸释然,任由许扶摇走近红爪。灵魂转移这事儿太超出这位绝地大师的认知了,同一个人,一会儿是并肩作战的队友,一会儿又忽然成了反派大魔王,随后又变成自家人,即使是阅历足够丰富的欧比旺也感到难以适应。众人得知帕尔帕庭的灵魂转移到了阿纳金体内,也终于明白了年轻的天行者为什么突然发狂自尽,随即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帕尔帕庭或者说达斯.西迪厄斯给众人那种无可抗拒的压力终于消散了,皇帝陛下,薨殁了! 许扶摇轻柔地抱起贞德的身体,作为导师的尤达大师刚刚开口“贞德她……”就被许扶摇赤红的眼眸里散发出的杀戮欲望惊到了,人老成精的尤达大师果断放弃了对自家徒弟身体的处置权,任由许扶摇横抱离开,心里暗暗纳闷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自家女徒弟的? 作为联合众人共同抗击西斯皇帝纽带的许扶摇神志不清地独处去了。好在打了一路酱油的杜库伯爵本就是退役绝地大师,对整个事件又都深度参与和熟悉,本身也是资深政治家、阴谋家,正好于此刻站出来承担重任,和两位绝地大师,不,是三位绝地大师磋商善后事宜,擘画银河未来的宏伟蓝图。是的,恢复了风趣和睿智的杜库伯爵已经称呼淼.驭日者为大师了。政治智慧这个东西放之任何位面皆准,要不是红爪当下的身份还是学徒,讲求风度的杜库实在做不到厚着脸皮称呼“红爪大师”,恐怕连红爪都会在他嘴里连升两级。反正这口花花的东西惠而不费,只有收益没有成本,呃,如果羞耻心算成本的话,那也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君不见原点位面大家称呼某某副局长,一贯都是某局长,自动缺省那个“副”字,有时候求人办事,面对无职无级的科办员也会自动添加个“某科长”的头衔来?眼下绝地圣殿都被自家西斯师傅坑没了,绝地也好,西斯也罢,整个银河官方的高端武士就这么小猫三两只了,正是绝佳重建权力架构,分配政治利益的机会,实在是帕尔帕庭皇帝陛下留下的蛋糕太大,眼前的小猫们不用数月恐怕都是跺跺脚,一个星系都要抖三抖的巨擘级大佬,搞好关系谋求好印象自然是极为重要的,更何况自己毕竟是个西斯。好在自己幸运地搭上扶摇这趟顺风车,好歹在反暴政联盟中有了一席之地,只要操作得当,还是能够分得一块蛋糕实现自己政治抱负的…… 第335章 权杖 不提这边杜库伯爵心头火热地谋划分赃,不,是处理善后事宜,许扶摇漫无目的地朝着远离众人的方向走去。他害怕自己见到活人会忍不住杀戮的欲望!穆斯法塔灼热的气温令怀里的贞德身体依然保持温热,仔细清洗过后的脸庞看上去就像陷入沉睡一般,美丽而安恬。纵使外界高温灼热,许扶摇的内心却冰冷空寂,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雪夜,他渴望杀戮,因为唯有杀戮能延缓消解他心中的恨意。 是的,憎恨充斥着许扶摇。憎恨来自伊甸来自自身,他恨这个轮回世界玩弄人心,赐予轮回者无限可能和丰富阅历,但又用残酷规则剥夺一切美好!他憎恨自己软弱无力,作为贞德的主人,却屡屡需要少女来牺牲护卫自身。而此刻,并没有当年的腹部半藏正就带着若干盲眼忍者等着他杀戮。内心的戾气无法排解,激发他的双目一片赤红,不显清明。 怀抱一人,如持一剑,隔离于一方天地! 正当许扶摇远离众人,茫然游荡之际,忽然怀中贞德身体的手臂挥动了一下。神志处于半清明半混沌状态的许扶摇蓦然惊醒,带着几分惊喜和期冀低头望向怀里的少女!然而,贞德依然如一具精美的人偶一般,毫无生机,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但她的右臂却从绵软下垂的状态斜斜指出,如同被磁力牵引的吸铁石一般,固执地指向一个方向,那是阿纳金身陨之处。 许扶摇疑惑不已,莫非阿纳金还活着?不可能啊,他遥遥看过了,眼下的阿纳金比原着里的模样更加凄惨,只剩下半个胸部和半个头颅,身体其余部分全部气化在熔岩之中了,绝无存活之理。但贞德的指引仍然让许扶摇一阵喜悦,这是不是说明贞德的意识还以某种形态存在?他怀着希望快步走向熔岩河畔。 面目全非的阿纳金只剩下半边面容,但意外地并未让人觉得可怖,相反,他那仅存的半面之上,是安宁祥和的神情,犹如许扶摇曾经在破败寺庙看见过的佛像一般,虽被时光砂砾侵蚀诋毁,但眉目依稀可见慈悲。或许,褪去偏激的执着褪去权力的侵蚀之后,这才是年轻的天行者本源的面目? 贞德的手臂斜斜下垂,直指阿纳金残缺的胸膛,许扶摇瞅了一眼,那里一片焦黑,心脏早已枯萎焦黑,并无一丝生机。或者有什么是平常看不到的?许扶摇心下想着,本能发动“灵视”打探阿纳金的尸体,这才发现,一枚小指头大小的金色手杖,半虚半实地凝结悬浮在阿纳金的胸口,也是如同磁铁受到吸引一般斜斜上扬指向贞德! 许扶摇深吸一口气,面色疲惫又难掩失望。蹲下身来,小心将贞德倚靠在自己肩头,伸手抓向这枚细小到难以察觉的手杖,手杖在被触碰的一瞬间,消失在空间中,自动出现在许扶摇的物品栏里,随即在识海却浮现出手杖的全部信息。这柄手杖真实长度约两米,手杖通体似乎由黄金铸就,杖身处饰以简洁的螺纹绞丝纹理,仔细观察会发现杖身绞纹实际是一排花体字母,拼起来正好是“anakin skywalker palpatine”字样,正是天行者.阿纳金和帕尔帕庭的名字,但缺少了帕尔帕庭的原本姓氏“希夫”。杖头外延出两片羽翅形状,羽翅上扬收敛,在内空形成心形,其间镶嵌着一枚抢眼的梨形的透明宝石,怕不有数百克拉?再往上的杖巅处,以点翠工艺镂出一条翠绿的盘蛇,两点黄金本色的蛇眼似乎散发着诱惑的光芒。 “这颗宝石如此纯净,如此--呃--巨大,该不会是河南产的人造钻石吧?”许扶摇的潜意识关注到这颗巨大的宝石,相关信息自动浮现“亚当在基逊河畔遗留的钻石,名为伊甸之心,重521克拉。”这样的描述对轮回者而言毫无有用处,但接下来关于手杖整体的信息即便让此刻心如死灰的许扶摇心中也难免泛起涟漪。“伊甸之杖,又名王者之杖。其杖本身无形无质,只有与之契合的灵魂才能让它显现并发挥作用!检测到持有者灵魂匹配度65%,持有者可以使用伊甸之杖部分能力!特性1,王霸(禁用),拥有王者之心,自能驾驭所属,持杖者时刻霸气侧漏让人产生纳头便拜的冲动,即便敌人也会对持杖者心生好感敬佩,在战阵中能强行驱策本方单位,也能一定程度干扰地方行动。特性2,无情,天地不仁,持杖者代天牧守,持有此剑,自承天意,己意即天道,不受人间情绪所惑,唯论成败,不思仁义。持杖者免疫一切精神干扰,保持理性和冷静,每日可发动一次,维持时间十分钟。特性3,控心,杖端蛇首双眸金黄时可发动控心能力,可以短暂扭曲智慧生物认知,视对方精神强度和认同程度延续5至600秒,不可豁免,发动一次一只蛇眼变为银色,回归归墟蛇眼自行恢复金黄。特性4,隐形(禁用),持杖者能利用精神干扰让周遭十米的一切生灵忽视自身存在(我明明就在你的眼前,但你的无视就是我的掩蔽)。 ” 这件权杖全部特性都是偏精神控制领域的,被禁用的“王霸”有些类似伊甸之剑的“鼓舞”能力,但在控制己方单位上更加霸气,直接就是强行驱策,一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作派。同样被禁用的“隐形”能力直接就是个bug,让身边的智慧生物无视自己的存在,岂非天下无敌了?难怪会被禁用。而“无情”是令自身极端理智,免疫一切精神干扰,此刻饱受哀痛和期冀折磨的许扶摇下意识地尝试发动了“无情”,随即就不再悲痛,转而理性分析此次任务的得失起来,至于“控心”,按照描述,一个任务世界只能用两次,每次不超过十分钟,有些鸡肋,但或者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能发挥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毕竟出了星战世界,别的任务世界未必无处不在地充斥着“原力”以供调用施展“控心术”,这一个技能也算本世界特产外带了。 到底是灵魂匹配不足,这件道具一共就四项能力,就有两项是禁用的,有些可惜。等等,它为啥只有四项能力?同样冠以“伊甸”之名的誓约之剑就有五项啊,但回想起伊甸之剑第五项能力“具现,神器有灵,经过漫长的岁月转生为人,只有死亡能还原长剑形态,但死亡终将湮灭器灵!”许扶摇心头难免一阵暗淡,但“无情”能力的影响又让他立即摆脱了哀伤。 第336章 首字 后续提示继续响起:“第三阶段任务完成,奖励轮回点数点。当前修炼阶段:集气。所持轮回点数点;神视:点;神眷:882点;现有技能:灵犀、控制、蚁力、守护、灵视、基础刀法。您已完成本世界全部阶段任务,是否回归?” “无情”状态下心头空荡荡的许扶摇迅速盘点了此轮任务世界的得失,确认平时收集的相关信息资料都完好地保存在那部手机中,果断选择了回归圣堂! 稍远处的尤达、欧比旺等人感应到空间轻微震动,呆立在熔岩河畔发疯的年轻绝地武士扶摇已经没了影踪。众人知道他底牌众多,只道这个年轻的绝地发动了空间瞬移能力离开了这片伤心地,也不疑有他。却不知,自此之后,整个位面,再无扶摇此人。 阔别多年,再一次沐浴在“归墟”如瀑的灵光之下,许扶摇的身体得到了滋养修复,但内心的疲惫却无法消解。保持淑女范儿蹲坐在归墟前的小白一如既往地矜持地摇摇尾巴,用黑宝石一样的小眼睛疑惑地望向回归的许扶摇。她明显感到许扶摇气质有些阴郁而冷漠。 许扶摇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前抱起心爱的比熊,而是在“无情”状态下理智地盘点总结起任务得失来。这一次任务世界可以说收获颇丰,但也可以说损失惨重。在星战世界,他感悟死亡原力,成功进阶“集气”阶段,实力有了长足进展。对外界的感应更加敏锐,譬如此刻他就明显感受到“归墟”的光瀑实际就是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元气,过去他的修炼阶段低,只是感觉站在归墟上很是舒服,而无法从中吸收元气。现在的他倒是可以有意识地吸收外界元气储存于自身,但对他来说归墟的元气过于浓郁,吸收效果和圣堂其他地方差别不大,就好像一根指头粗的水管无论插在水池里还是大海里,流出的都一样是涓涓细流罢了。另外,“神眷”点数首次破千,体验了一把这种点数的特殊作用,强化融合武器,整出了一把“红旗光剑”,虽然有四条特性,但大多鸡肋,“绚烂”效果被“掩蔽”,导致光剑帅气的特效在其他世界根本没用,保留了红军军刀的“破倭”特性,但指定性太强,适用面狭窄,新增“融切”效果无视物理防御,倒是可以用“削铁如泥”来形容,总算没白费了那缓慢积攒起来的一千点数。最后就是结算轮回点数达到六万多点,以及刚刚收获的伊甸之杖了。许扶摇本能地感觉能冠以“伊甸”的物品都不是凡物,伊甸之杖的特性也确有王者之恣,只是这件道具和自己的匹配度太低,导致四个技能里两个最实用最强大的都被禁用,只能使用“控心”和“无情”两个略显鸡肋的能力,让这件华美的道具显得有些华而不实。除了能力和道具,再就是他搜罗的一大堆星战世界里各个文明的优秀文艺作品了,到了这个星际文明世界,他才真切体验到“1tb大容量”存储空间是多么的局促了,星战世界黑科技里,数据量动辄以pb计,偏偏任务世界的普通物品只能在任务世界消费无法携带回圣堂。他唯有用那部两个轮回点的智能手机存一些文本,比如小说,语言教程什么的。以后回原点世界,光靠抄袭小说就能博得一世富贵了…… 当然,这都是在最终与帕尔帕庭决战之前准备的,此刻的许扶摇,纵使在“无情”的影响下最大程度抛开感性,只行理性思维,也没有兴趣琢磨这些无聊的东西。总之,这次星战世界的收获主打两个字--鸡肋,许扶摇叹口气。是啊,现在他有四件武器,伊甸之剑、伊甸之杖、红旗光剑、藏锋匕首。但只有三个物品栏,而且还得留一个物品栏存放药品杂物什么的,再进入轮回世界最多只能携带两件装备。 想到物品栏,许扶摇闭目调整呼吸,将心神潜入识海眉心处,用神识触碰那块非金非木的小盾牌以查看系统界面。忽然,他发现这一次那块小盾牌状的系统标识似乎有些不同了,那盾面上,突兀地多出了两个字母,占据了盾牌三分之二的面积。第一个字母是“j”,神识探查而过,自然读取到“jeanne d''arc”的信息,让许扶摇心头一痛,这是贞德的真名,象征着伊甸之剑,不容说,另外一个字母“a”肯定是象征阿纳金和伊甸之杖了,果然,当他意识扫过,“a”字映射出“anakin skywalker palpatine”的信息。j和a代表了两件以伊甸命名的神器之首字母。 那么说,一定还有第三件伊甸神器,却不知道是什么存在?许扶摇冷静地推断。随后进入系统界面,无论怎么点击操作,都没有拓展物品栏的功能。许扶摇退出内视,终于把目光望向蹲坐面前的小白。 小白有些傲娇和气恼。随着许扶摇对伊甸世界的熟悉和战力的不断提升,使用“灵犀”技能召唤和咨询小白越来越少了,尽管小白知道其实这也不全然怪许扶摇,谁让系统收费吃相过于难看呢?动辄一个问题一两百轮回点,这要折合成原点世界黄金价格就是一两公斤黄金,一个问题就是五十万到一百万啊!地主家的傻儿子也不带这么花钱的!君不见坐拥数万轮回点的许扶摇好不容易回趟原点世界也没舍得兑换哪怕一个轮回点的黄金带回去?回去后也纯靠自己在网上手搓小说或翻译谋生? 因为在决战帕尔帕庭的最后阶段,许扶摇被放逐了灵识,召唤不出小白,所以小白也不知道决战的最后战况。此刻见许扶摇一人独自归来,也并不奇怪,毕竟贞德的第三阶段任务是成为绝地大师,这一点小白是知道的,想必贞德会比许扶摇晚那么几分钟回归。 所以小白对许扶摇的冷漠有些不满,开口问道“你这次怎么精神状况不大对劲?贞德的任务还没完成吗?” 此刻对于许扶摇来说,“无情”的十分钟影响刚刚完毕,陡然听到小白询问贞德,巨大的伤痛再次袭来,令许扶摇猛地一阵眩晕。面色苍白,大口喘着气! 猝不及防的许扶摇竭力控制自己,不让眼泪滴落下来,不让自己的形象在小白面前显得软弱,直憋得面色苍白,双目赤红。 小白吃了一惊,不待许扶摇解释,主动发起“灵犀”解读许扶摇的强烈情绪,瞬间知道了许扶摇悲伤的原因。小白俏皮的狗嘴动了动,终于没有说什么。本来她想宽慰许扶摇,那只是一件武器的器灵,但估计以许扶摇的性格,这样不但不会释怀反而会被触怒,所以小白聪明地选择了沉默。即使面对许扶摇提出的“贞德,或者说誓约之剑的剑灵,能够复活吗?”的提问,也罕见地保持沉默! 第337章 守卫 圣堂外,别墅里,贞德的房间还在,但许扶摇根本不忍进入那空旷的别墅。就这样在寂静无人的宽阔圣堂里呆坐。他的理智清晰地知道贞德就是伊甸之剑的器灵,但他的感情早已把贞德当作了自己的亲妹妹。他清楚地记得在德雷米村的教堂里,自己为了提升那个世界主要剧情人物贞德的好感度,化身舔狗疯狂讨好,随口承诺要手持长剑守护好贞德;他清楚地记得在前往沃库勒尔的路上,两个初出新手村的菜鸟被坏人打劫,三角眼劫匪手持长剑朝贞德胸口刺下时自己领悟技能“守护”的感觉! 那种无能为力的愤怒,那种即将失去同伴的恐惧,激发了他不顾一切,恨不能以身相代的强烈情绪。那一刻许扶摇是幸运的,“守护”技能突然而及时地觉醒,让他在危急之中形成无形护盾弹开了劫匪的剑锋,挽救了初出茅庐的贞德。 而此刻,他已经失去了贞德!在法兰西任务世界里,他总是以贞德的随从和守护者身份出现,他们一起穿行在洛林大区和香槟集市一带,偷偷摸摸挥扬“守护”光辉扮演圣女神迹猛刷金币和轮回点数,他们一起往来沃库勒尔说服博垂库尔将军派出信使推荐前往希农,他为她提前拍摄下王储的照片配合她初抵希农便传扬“神迹”,他们一起接收梅斯的训练,他们一起在千军万马的战阵中力挽狂澜,他们一起享受着万民拥戴游马夸街,然后他见证了她被肮脏的政治博弈和py交易出卖,见证了她的不甘和信念的崩塌,终于于火刑柱的熊熊烈焰中救赎了这位历史传奇少女!他,从她的仆从变为了她的主人,将她带到了丰富多彩的伊甸世界……然后,他们一起轮回,一起战斗,一起欢笑一起忧伤,彼此守护,相依为命!在中世纪日本的忍法帖世界里,他曾经失去过她,感受过深沉的悲痛和自责。好在神秘的伊甸世界设定了作为伊甸之剑,誓约之剑的她,拥有两次生命!失而复得狂喜之下的许扶摇后怕之余,更加珍惜这个美丽俏皮的同伴。一路走来,两人的灵魂早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超脱了生死超脱了世间普通亲情友情甚至爱情。于贞德而言,许扶摇就是她的信仰,于许扶摇而言,贞德就是他的坐标,守护着他不至于迷失在无数轮回世界的迷离中!是的,他们彼此守护,曾经在剧情任务中许下诺言守护贞德的许扶摇,最终却两次被本应被守护的贞德舍命守护!回顾过往,心痛和后悔以及那种无能狂怒的复杂情绪交缠于心,贞德的救赎任务是许扶摇的第二次轮回任务,也是他第一次作为“人”参加的轮回任务,其后他又经历了几个时长动辄数年十数年的任务世界,他的心理年龄早已和二十郎当的相貌不符,说是一个阅历丰富的中年大叔也不为过。他曾经在忍法帖世界大开杀戒心冷如铁,也曾经在红楼世界里沉迷声色纸醉金迷,然后在最近的星战世界里修炼顿悟,真真领会了“人间五十年,夏天之内,逝事恍如梦幻”那种沧桑的意境,然而如同大多数人一样,对少年时代的执念纵其一生亦难以释怀,对许扶摇而言,在原点世界经历乏乏,到没有什么特别印象深刻之事。反倒是头两次世界经历历历在目,化身蚂蚁那一次就不说了,止涉杀戮,不及情感,要说刻骨铭心的,无非是第一次搏斗的紧张感受,第一次击杀同类的强烈不适罢了。反倒是在中世纪法兰西那几年,才算是许宅男真正的梦幻青春,还有什么比陪伴和引导史诗级传奇美少女英雄划开历史长河改变悲惨宿命更令热年热血沸腾的事情呢?所以即便是轮回多年后,此刻曾与贞德共处的一幕幕场景依然清晰无比,刻骨铭心! 然而此刻他永远失去了她!她永远化作了那柄冰冷的神器伊甸之剑,而伊甸之剑的技能词条上,也没有了第五条,许扶摇充满期冀地多次查看伊甸之剑的属性,奢望能读到“5.具现,神器有灵,经过漫长的岁月转生为人,只有死亡能还原长剑形态,但死亡终将湮灭器灵!(2\/3)”的信息,哪怕分子只有一也好啊,然而他一次次地失望,没有奇迹出现,伊甸之剑永远失去了第五词条!即便是作为引导者的小白也不知道如何复活她!许扶摇,失去了他在伊甸世界轮回的陪伴和……坐标。他,万念俱灰地抚摸着手边的伊甸之剑,浓浓的哀伤和不舍似乎能透过指尖传递入长剑的剑身之内。忽然,一阵白光从手边的伊甸之剑腾起,许扶摇心头响起系统提示音:“技能‘守护’升级,新形态技能名称‘守卫’。轮回者不惜以自身生命为代价,为特定事物提供强力护卫,抵御一切物理、精神以及因果等各类伤害,防御上限取决于施术者自身等级,超过上限的伤害将由施术者承担,施术者主动撤除技能或死亡,则护卫撤销”。许扶摇苦笑,技能升级了,但自己没有了守卫的目标,再强力的技能,又有什么用呢?或者自己以后在某个世界,某个任务,会对某个人物使用这个强力的守护技能吧,但他知道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再有这种强烈到甘愿付出生命去守护守卫谁的意志了! 如此胡思乱想了不知几天,许扶摇就那么静静盘坐在寂静荒芜的大堂里,随意挥霍着宝贵的休整时间。直到小白善意地提醒“只剩一天休整了哦,建议你还是准备一下啊!”她有些担心许扶摇自暴自弃死在下一次轮回世界里。 许扶摇闻言,这才略略清醒过来。取出“伊甸之杖”,为自己施加了一次“无情”。随即,他的眼神锐利起来,思维也从混沌中恢复了清明。无论如何,继续轮回还是要进行下去的,作为一名写手,也读过不少无限流的小说,不是应该有各种道具或神秘机遇能复活队友什么的吗?轮回下去,一切都还有希望啊! 无情状态下的许扶摇强自打起精神,进食饮水,整理物品栏。他没有再去系统商城购买什么,更懒得去比较。一来没有心情,二来目前他已经拥有了两件冠以“伊甸”前缀的神器,不再需要武器装备,物品栏只有三个,其中一个里面的药剂等杂物在星战世界没怎么消耗,无需补充。另外两个物品栏自不用说,伊甸之剑是必须陪伴身边的,有她在就仿佛贞德依然陪伴这自己。而伊甸之杖,不为别的能力,就为每天一次的“无情”能让他在伤痛中短暂麻痹自己! 第338章 凝真 利用短暂的无情时间段,许扶摇整理好物品栏。依然那么静静颓废着。直到系统冰冷的提示响起:“主线任务:凝真者筛选。此次任务为阵营对抗,共有100名集气阶段轮回者参加,系统根据各人在对抗中的表现适时予以积分,积分排行前5者,晋升凝真!并列第五名积分相同者,开启生死决斗模式。” 饶是以心情灰暗如墨的许扶摇,听到这前所未有的系统提示,也不由愣了一下。本来以阅文无数的宅男写手而言,这种养蛊式的轮回者培养方式并不陌生。但自己刚刚进阶“集气”啊,连如何在这个阶段提升,下一个阶段是什么都完全不知道。这就要选拔下一个阶段了,还百分之五的出线率,这简直比拔苗助长还要急于求成啊! 过了“无情”技能的绝对理性加持,许扶摇感到一阵强烈的恐惧,仿佛又回到了中学时期被期末考试支配的岁月,而且这次考试的“合格”分数是95分!但随即,他又有一种释然的感觉,无所谓了,自己本来就是一个死于车祸的灵魂,经历了几个轮回世界算是多苟活了数十年,在数个位面里也没了真正的牵挂。原点世界里的小白已经安排妥当,找了好心的妹纸寄养,陪伴自己在伊甸空间挣扎求存的贞德已芳魂杳然,自己孑然一身,若不幸落于前五开外,也算一种终结罢。许扶摇内心其实早就有些厌倦这种无尽的轮回无尽的杀戮了,这一刻即将进入这九死一生的任务,反倒有了一种对自己内心的真实认知!自己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不算肥的宅男,没有什么拯救或统治全世界的远大理想,没有什么超出常人坚韧不拔的卓异品质,也没有什么逢人侧漏的王霸之气,甚至连英俊讨喜的外貌都没有。如果硬要说拥有的,大约就是不算太清晰的善良和底线罢。难怪连伊甸之杖这把王者之杖都嫌弃自己灵魂不匹配,是啊,经历了几世的许扶摇这一刻忽然认识到,执掌强权者必然强欲,而自己却但求心平,所以大概率是不适合伊甸世界这种养蛊式选拔的! 就这样,许扶摇带着死志踏上了“归墟”的光瀑。 炫目的光芒闪烁,天旋地转间,场景转换。许扶摇端坐在一处密闭的轿厢内,这处轿厢呈长方形,颇为宽敞,有些像火车车厢,只是没有门和窗,似乎通体都由银灰色金属整体浇筑而成,严丝密封,偏偏轿厢内空气极好,并无闷郁的感觉。长方形的轿厢顶部有两条呈直线的光带发出柔和明亮的光芒,将整个轿厢照耀得纤毫毕现,轿厢内有两排座椅,但乘客并未满员,除了许扶摇还有另外九名乘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中有外,大家都没有开口,保持着轿厢内极致的安静。彼此观察着环境和旁人,大家都注意到彼此的服装是完全一致的,都是一色灰色和橙色撞色的猎装,贴合体态,让众人都显得精神抖擞。大家都统一端坐在各自的座椅上,宽幅舒适的安全带将乘客们固定在靠背上。 正当许扶摇有些奇怪,在这封闭静止的房间里,绑什么安全带时,系统提示在大家脑海直接响起,众人都是一样认真聆听的神情:“第一阶段即将开始,世界背景设定,高地大学机械研究所出现可疑状况,大学内机械设备变得不再安全可靠,星球联邦派:100人的精英队伍进入校园尝试关闭智能中心控制系统,切换到备用系统。每名参赛者初始赛制积分为10分。下列人员匹配编入第五小队,安娜.卢斯,巴特尔,大卫.詹姆斯,风雷,黄若橙,吉田正一,朴德欢,特特穆穆,许扶摇,扎西平措。提示1:同队成员相互猎杀不增加赛制积分,猎杀其他队伍队员每人增加赛制积分1分,以致命一击判定。提示2:尽量不要破坏校园内设备,每破坏一处固定机械设备,扣除赛制积分2点,每破坏一处可移动机械设备,扣除赛制积分1点,多人同时破坏的,随机扣除一人积分。提示3:校园内共有十处智能控制系统节点,破解并切换其中六处即可完成系统切换任务,破解方法为一名队员将精神接入网络,选择切换控制线路后利用自身精神力予以加密即可,接入和破解设备位于每人上衣右侧,加密时间固定为三十分钟,该节点一经加密,线路状态即固化无法更改。完成系统切换后,存活的参赛者全部进入一下竞赛阶段。提示4:每加密一处控制节点,全队每人奖励赛制积分5分。提示5:当校园内存活人数少于30人且剩余节点无法达成系统切换任务时,判定任务失败,直接按积分排名取前20名进入第二阶段,余者抹杀!提示6:赛制积分清零,则立即抹杀。提示7:本阶段竞赛,所有伊甸空间技能无效,物品栏冻结,系统对身体的强化效果屏蔽。” 轿厢内每个人都神情凝重,彼此戒备地对视。明显有人眼眸中流露出凶狠的光芒,他们看着彼此,就好像看着冰冷的赛制积分和……存活的希望。 好在随即轿厢内蓦然响起合成语音,这次是真实的声音:“距离本次航班目的地高地邦高地大学还有两百公里,预计耗时五分钟,机舱内紧止走动,请各位队员确认安全带状态,作好离机准备。” 航班?我们在飞机上?许扶摇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震动和惯性,他一直以为这是一处建筑内部呢,实在是因为环境封闭而且没有一丝一毫震动和声音。 这时一个语速略快而又急切清晰的声音响起:“也就是说还有五分钟的安全期,吾名朴德欢,从系统提示分析,吾等彼此相残并无积分获取,吾提议各位精诚合作,共同对抗其他小队!” 这人说的不是汉语,大约是棒子国的话,但轿厢内众人却都如同听自家母语一般能听懂,不过大家都是历练了多个世界的轮回者了,对伊甸空间这点神奇早就见怪不怪了。 第339章 争议 许扶摇是第一次碰到这么多轮回者,并组队在一起,以前在法兰西世界不算,那时候他使用特殊道具前瞻者先行进入了世界直接获取了类似npc的身份,直到最后都没有被真正的轮回小队发现。所以几乎没有和大队轮回者打交道的经验。他其实很想问一问,大家的原点世界都是哪里啊?是不是都有一两件伊甸冠名的神器在身啊?有没有人开启过随从系统啊?器灵死亡如何复生啊?一大堆问题。但此刻时间紧迫,他本是个宅男性格,但历练了多个世界,社恐症轻微了很多,不管不顾地突然插嘴大声问了一句“谁知道如何复活器灵?” 然而此刻众人的关注点都在存活任务和当前的处境上,根本没人搭理他。朴德欢话语被打断,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许扶摇有些失望,也就没有再开口,神情麻木漠然地听这位朴德欢继续高谈阔论。 朴得欢继续道“吾刚刚算过,即使杀死全部其他小队人员,总共也就90分,但完成一个节点的加密,每人奖励5分,若我们全员幸存,总计就是50分。这性价比可比杀人高出太多,风险也比猎杀别的小队小得多!而系统已经给出了暗示,节点加密是需要时间的,这就需要小队成员配合守护,所以我提议大家不要自相残杀,必须精诚合作!尽量避开杀戮,优先寻找节点破解!” “切,还以为什么高见。”一个身材相对矮小的年轻亚裔男子嗤笑,所用语言是日语,许扶摇有日语语言包,而其他人得益于系统支持也能听懂他的意思。似乎小日子和棒子自古就不对路,见棒子国的轮回者试图染指小队领导权,小日子果然第一个蹦了出来搅局。朴得欢面色一滞,勉强压制怒气道“阁下何人?有何高见?” 年轻亚裔男子睥睨一眼,同样语速飞快地开口:“吉田正一,你所分析的都是摆在明面上的,问题在于。第一,这只是第一阶段任务,可最终任务是淘汰95人,只存活5人,哪怕是同一小队,可也不是全员能存活,齐心协力?说的简单,我如何信你,如何信你们?第二,虽说破解节点给出的分数高,但谁知道这节点好不好找?找不到或者被别的小队捷足先登了,积分上不去的话,依然是被抹杀的命,我是不同意将命运赌在运气足够好,先找到并成功破解加密节点上的。第三,杀人是有风险,但在这百分之五的幸存率面前,还谈什么规避风险?杀光其他小队,自然所有节点都等着我们慢慢破解。第四,主线任务失败又不是全员抹杀,不是还有二十个幸存名额?只要积分够高排名足够靠前,怎么都不会被抹杀!” 这位小日子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大家七嘴八舌争论起来,有赞同规避杀戮,专心寻找节点破解的,也有主张主动出击,截杀其他小队赢取积分的。唯有对同一小队要团结一心这一点没有异议,但行动方向不能统一,谈何全队团结一心? 表态赞同朴得欢一方的人有巴特尔,黄若橙,扎西平措,共计4人,而倾向于吉田正一意见的是安娜.卢斯,大卫.詹姆斯,风雷,特特穆穆,共计5人,许扶摇闭着眼睛没有发言也没有表态。朴得欢急切地嚷嚷“喂,那个许扶摇,中华人吧,说说你的意思啊。” 众人齐齐看向这位问了一句话就再也没有出声的中国人,只见他和其他神采飞扬的轮回者不同,眉宇间似乎没有什么生气,脸庞不算英俊,短短的胡茬胡乱贴合在皮肤上,显得有些邋遢和颓废。 许扶摇心情恶劣,加之本就不喜棒子和小日子,所以对问询也没什么热情。而且在他看来,明确什么线路毫无意义,就好比古代文官们都喜欢搞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其实都是虾扯蛋,就以古代那种情报收集和传递效率,在信息不明或不充分的情况下隔着数千里指定战略,能有效才算见了鬼。只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才算实事求是的务实态度。眼下也是,这个任务世界的年代、环境、背景什么都不明确,无谓的争吵不过是个别人统治欲作祟罢了。有那功夫不如检查一下系统配置的装备什么的,通报一下队员各自的能力。不过也无所谓了,许扶摇已经检查了系统给出的装备配置,除了一身标识明显的制服和放置在制服口袋里的接入设备外,没有任何物品。而系统物品栏已经锁定,能够感应到里面的武器装备和存放的物品,但无法取出。至于技能,许扶摇早就试过了,“守卫”“灵视”均无效,就连不怎么能提升战力的“灵犀”能力都失效了,他沟通不了小白!身体力量也丧失到普通人的程度。看来果然如系统提示那样,这场阶段筛选里不能应用任何系统物品和技能。这让许扶摇很不自在,只能说这个筛选任务很恶心人,还没出场,就让心怀鬼胎的各人恨不得为了话语权大打出手了。 所以许扶摇只是摇摇头,淡淡地说“怎么走我没任何意见,但只一条,我的底线是,谁杀队友,我就杀谁!”说完不再搭理众人,自顾自地观察和尝试着。 众人一愣,心说这位倒是特立独行,就有桀骜不驯的轮回者准备暴起骂人“你特么谁啊?这么牛b你妈妈知道吗?”但转念想起自己的技能、道具都不能用,当场火并不一定能干过对方,于是沉默了。反正这个叫许扶摇的家伙又没有特意针对谁。 许扶摇虽然不再说话,但仔细听着其他轮回者的交谈。这些轿厢里不乏跟他一样带着一大堆问题的问题宝宝,有人问出了“你们来自哪里,是地球人吗?”这样的问题。通过交谈,许扶摇大致了解到,似乎这个小队所有轮回者的“原点”世界都是地球,但各人地理位置、所处年代似乎各有不同,比如那个讲话语气奇怪的朴德欢,就自称是李氏王朝的开京人。 航班在七嘴八舌的交流中抵达,众人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震动和减速,就听见电子合成女声响起“本次航班已经抵达目的地,高地大学,五号入口,请各位乘客于三十秒内进入!” 本来严丝合缝的金属牢笼侧面忽然无声滑动,轿厢大门打开了,外界的光线浸染而入,消弭了金属空间内的冰冷。众人鱼贯而出,这才看清了这架“航班”的全貌。它有些类似许扶摇原点世界的高铁车头,有着优美的流线形金属身体,从机头往后如渐变出四处凸出的机翼,但通体无窗也无任何多余装置,整个就像是一大坨铁水铸成,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飞行的。许扶摇简直怀疑所谓的时速两千多公里的飞行是骗人的,这个大铁坨子怕是一直在原地没动过吧。 第340章 减人 似乎是感应到了众人的怀疑,待十名小队队员全部出仓后,银白色的“飞机”,缓缓垂直升起,却没有激荡起丝毫气流,完全以一种违反空气动力学的姿态就那么凭空升起,然后在百余米的低空忽然加速,眨眼飞出了众人视野,没有发动机轰鸣,也没有发光的尾焰,就那么突兀地在低空拉出了一阵音爆消失在空中,不像机械造物,反倒像传说中仙家法宝的做派。 目送飞机远去,众人将视线投向了杀戮战场!和残酷的杀戮主题不同,脚下的土地恬静而美丽,六根古老的高大罗马柱撑起了一道横梁,横梁正中是刷成青铜色的驷马驾者像,神情生动,雕工细腻,四匹骏马肌肉贲起似活过来一般,骏马下方的踏浪浮刻出花体字母构成的文字--高地大学。许扶摇注意到,罗马立柱的下方一侧,铜色金属铭牌上的文字为“四号侧门,2158”。立柱和横梁形成的开放大门之后,蓝天白云,绿植成荫,石板铺就的道路干净整洁,只是,未见一个行人。 正当众人观察时,忽然齐齐面色一凛,大家都收到了系统提示“第三小队,丁邢焕,死亡;第三小队,卡尔斯,死亡。当前轮回者数量,98人!” 数秒过后,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是小队中唯二的女性安娜.卢斯。“所有人积分没有变化,都是初始积分10分!这说明,第三小队里发生了内讧!他们死于本小队成员!” 众人皆戒备地望向彼此,生怕有人暴起杀人!一时局面陷入了诡异的僵持。虽然小队内人人都知道团结一致的重要性,都知道一个意志统一,行动一体的小队足以碾压其他队伍取得这一阶段的胜利并为后续的筛选赢得优势,但队内缺乏一种称为“信任”的支撑!眼下,其他小队突然给出了一种负面的案例,顿时就在本就各怀鬼胎的小队里营造出剑拔弩张的气氛,所谓乌合之众,莫过如此!尤其是在轿厢内展现了各自理念和领导欲望的棒子朴德欢和小日子吉田正一两人,更是摆出一副炸毛的表情来。 空气诡异地静默下来,十名轮回者都不再出声,也不敢轻易行动,生怕自己一个无心之举,就戳中了其他某人紧张的神经而引来莫名其妙的攻击!毕竟,这次轮回世界残酷到掉汁,最终的存活名额只有五人,而一个小队十个人,似乎有些——太多了! 许扶摇其实也第一时间查看了积分排名,的确没有变化,诚如安娜所说,第三小队死亡的队员没有为其他人增加积分,而且是自己这队刚下“飞机”就传来有人殒命的信息。从竞赛公平的角度分析,各个小队大概率是同一时间抵达任务地点,也就是说第三小队两名死亡轮回者是第一时间遭受了攻击!并且不是其他小队成员猎杀的!这就有几种可能了。 第一种可能,第三小队甫下飞机,就碰到了难以抵抗的外来攻击,鉴于世界任务背景,许扶摇觉得如果攻击来源是外部,多半是--机械设备!因为任务背景提示里有这么一句“大学内机械设备变得不再安全可靠”。 第二种可能,两人死于队友攻击!在许扶摇看来这种可能性更大!因为自己所在小队也是刚刚下飞机,甚至还没来得及跨过校园大门进入,第三小队就死人了。这不太符合系统“高地大学机械研究所出现可疑状况”的提示,毕竟如果这种致命的危机已经从系统提示的核心地点机械研究所蔓延到校园各处的话,不应该只有第三小队出现减员才是。 因此许扶摇赞同安娜的分析,第三小队出现了内讧!但是他却想的更深一层。为什么第三小队会这么快出现内讧?也有几种可能: 一是死亡轮回者正好与队伍内其他轮回者认识并素有仇怨,导致一见面就生死相向。但这种情况别的队伍没有发生,第三小队却一下就遇到两起,或者说两名死者有共同的仇人,概率实在太小。 二是轮回者意见不统一,和自己所在的第五小队一样,出现了不同意见,为了争夺支配领导地位,大打出手!如果是这样,倒也算合理,一支没有统一意志并且已经发生减员的队伍,或许不足为虑,很快会被其他小队淘汰。 第三种可能就很可怕了。这支队伍这么快发生了战斗,和第五小队情况完全不同!轮回者们因为被封印了技能和物品,此刻战力与常人无异,只能说大家经历了轮回世界历练,身体素质比常人高一些罢了,加上彼此对其他轮回者的实力并不了解,是以一般不敢轻启战端,比如第五小队,棒子和小日子都想领导队伍,偏偏相互忌惮,都不敢直接动手,只好打着嘴炮争取其他人支持,因为他俩也不知道一旦动手谁胜谁负啊。但第三小队的杀戮迅速而果决,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支小队里出现了一位自身实力足以碾压众人的轮回者?他杀人的目的不但是清除队伍中的异见者,更是为了--杀人立威!若是这种情况,那么第三小队的减员于整个小队而言,不但不会造成战力的下降,反而因为能迅速产生核心,统一全队意见,而成为最强的小队! 脑补了一大通,许扶摇觉得如果第三小队是最后一种情况的话,那么自己该怎么应对? 首先,自己对各人实力并不清楚,对自身的实力也并不自信,不认为自己能够碾压各人。但若任由队伍一盘散沙地各怀鬼胎行动,多半是必死之局!好在自己并不怕死,甚至略微有一点求死的心态!实在是无尽的轮回已经让他有些厌倦,寻求终结或许也算一种归宿吧。 许扶摇决定干预这支小队的行动!因为既然本小队没有出现强力的领导者,那么此次任务注定十死无生!自己博一把,如果成功,尚能赢取一线生机,如果失败,也无非是提早终结片刻,并无损失,更何况,他还有底牌! 第341章 立威 终于,一把懒洋洋却有些欠揍的声音打碎了压抑的静默。 “我不管你们怎么行动,怎么决策。还是那句话,谁杀队友,我杀谁!” 话音未落,一阵劲风袭来,伴随着“嘿呀”一声大喝,是小日子吉田正一!他的袭击看似鲁莽,但精明的小伙子自有他的逻辑。在吉田正一看来,小队的领导权很重要,事关自己能否存活给第一阶段,他是一个果决的人,因此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尝试取得队伍的领导权,却不料碰到了同样有心染指领导权的棒子朴德欢,两人主张不同,但就支持者而言吉田正一以五比四占优,偏偏剩下的这个华夏人许扶摇拒绝表态,隐隐划出了自己的底线。吉田正一看来,自己需要立威稳固在小队的主导权,但直接对朴德欢一方下手,优势不够又犯众怒,不太合算,万一引发两派意见轮回者的互殴,损失太大的话,不用继续做任务和别的小队竞争,直接淘汰出局算了。因此冒出来的这个家伙特立独行,正好是立威打压的对象。拿这小子开刀,他若服输,自己这边六比四优势扩大,不难拿捏剩下的轮回者,若这小子不识相,杀了也就杀了,更加能震慑他人。别的小队强力者能杀人立威,我吉田正一难道不能?!更何况,那是个中华人!“让你装ac!看我这一拳不揍晕你个唐人!”吉田正一得意地想着,他本是就是柔术大家,除了白手对敌外,无论是铠组讨(穿着甲胄对打)还是小具足(持短刀对阵),他都精通熟稔,成为轮回者后更是将自己的柔术招式与技能融合,成为一方强者。而他的柔术是自幼锻炼习得,可以说是身体的本能,并非伊甸世界的技能,是以在这个封印了技能的古怪筛选任务中,依然强力!这也是吉田正一敢于一统轮回者小队的底气所在! 应该说,吉田正一的选择迅速而果决,站在他的立场算是最优解了,但许扶摇从来不是一个愿意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人。他的技能不能使用,但在失去了技能依仗后,他却对以前有些模糊的修行概念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就好比一个盲人,听觉会较常人更加敏锐一般。许扶摇在失去了技能后,反而能够静下心来,认真感知周围人员的气机,甲贺弦之介的话语仿佛再次响起“夏天山林中蝉鸣啾啾,若我无意于蝉,那么无论我在树下逗留多久,树上的蝉依然鸣叫不已。但若我想捕捉蝉,抬头望向树冠,试图找到蝉所在的位置,那么哪怕我并没有看见蝉之所在,树上的鸣蝉皆会噤声”,那种不为技能所惑,放空心思,让自己清澈透澄的状态仿佛为他的感官开启了一扇清晰的窗户! “破邪返瞳”!许扶摇此刻的状态是甲贺嫡传修炼破邪返瞳时必须的空灵之态,和甲贺弦之介山涧小谈之后,他也曾多次努力尝试堪破破邪返瞳的修炼秘密,但总是难以达到这种空灵之态,只在两次碰到强敌险死还生的战斗中,偶尔触发了这种状态。一次是和甲贺忍法帖世界里的忍者首领服部半藏正就战斗时,对方几乎无懈可击的忍术和诡异的破空隐身术让他恐持强大的伊甸之剑也无可奈何,还是甲贺弦之介一句“用心去战斗!而不是用眼睛!”点醒了他,于生死之间隐隐摸到了这种空灵的感觉,不用眼睛而是用心去感受元气搅动,从而洞悉了对方的轨迹,终于胜而斩之。另一次就是在刚刚经历的星战世界,面对强大的帕尔帕庭,他故技重施感应到对方破空传送时对原力的扰动,及时祭出“二十米红旗光剑”捅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这种玄而又玄的感应状态可遇不可求,不像“灵视”等技能一样能稳定发挥,往往要到生死之间才有时候灵光一闪地给出感应来。同时这个能力也并不能直观地增强许扶摇的战斗力。最多能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可做不到像甲贺弦之介那样通过恶意反弹伤害。但此刻,这种辅助对许扶摇而言却至关重要! 许扶摇如林间鸣蝉,自顾自地说话,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吉田正一快速袭来的一拳。但就在对方拳风将及后脑之际,许扶摇毫无征兆地一个下蹲,面色狰狞带着得逞后的喜悦的吉田正一眼前忽然没有了目标,这一拳没有得到对方肉体的反馈!一拳打空的吉田正一身形不可避免地出现一个趔趄,如一脚踩空后的反应一样,整个人身体微微前倾。饶是以吉田正一柔术大家的身份,也难以在击空的瞬间马上调整好身体姿态,是以这一瞬间,他胸腹之间,空门大开! 短短的一个瞬间,普通人就算知道了破绽也难以抓住战机!但心思澄澈的许扶摇此刻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下,他的“灵视”技能虽然被封印,无法如往常一样察觉元气扰动,也无法依靠“灵视”思维加速的能力大幅提升反应速度,但是此刻他的思维速度仍然远超常人!得益于以往“灵视”技能刺激大脑快速反应,让他的脑域得到了长足锻炼,即便剥离了技能加持,他的思维速度也不是其他轮回者能够比肩的,用电脑打个比方,如果说他在可用灵视技能的状况下,思维速度堪比十四代酷睿cpu的话,剥离了灵视技能后,最多也就是一台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运算水平了,但饶是如此,也比一个自然人的运算速度快出了无数倍!就在初抵轿厢内,许扶摇第一时间尝试了自身的技能使用,发现伊甸系统的技能虽然不能使用,但自己对“破邪返瞳”的修炼境界理解更加深入,感觉和思维似乎并不迟钝,有那么一点点技能加持的感觉时,他就大致有了底气。虽然这底气并不太足,他有依仗,焉知别的轮回者没有自己的底牌?但许扶摇实在是厌倦了无尽的轮回,所以这一刻死亡并不能让他畏惧,既然死都不怕了,他自然也不会忍什么辱负什么重,是以完全按自己内心想法行事,这才在小日子眼力成了特立独行的出头鸟! 双方都觉得自己有底牌,双方也都想通过与对方的交手试探一下自己的实力!却见电光火石间,身法迅捷无匹的吉田正一被蹲下身体的许扶摇猛地抓住了出拳的右手手腕!顺势一个大背,用一个并不规范的擒拿动作借力将吉田正一狠狠掼倒在地上! 第342章 米娅 失去了技能加成的轮回者,身体也就比普通人强上一些,但并没有到那种超凡入圣的阶段。这一下被狠狠地掼倒在地,吉田正一疼得说不出话来。 却听那个可恶的中华人语气淡淡地继续装着ac道“你这一拳虽有杀气,但尚留三分余地,所以我并不取你性命!”在破邪返瞳意境的加持下,许扶摇并不能读取别人内心的想法,但对恶意的敏锐感知却能清晰地分辨出对方的杀心杀意,从而倒推出对方的想法,因此对吉田正一这种“立威为主,杀了也就杀了”的态度洞若观火。既然小日子没有选择必杀自己,许扶摇也懒得首开杀戮,毕竟是一个小队的不是? 这是第五小队的轮回者首次交手,一众队员们各有心思。从电光火石的霎那,众人看出了吉田正一的强大,剥离了技能的轮回者里,这位自幼习武的武士无疑是强大的。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泰半轮回者都心下凛然,自衬不是小日子的对手,心下难免喜忧参半。喜的是强如吉田正一,竟然在这位神秘的许扶摇面前未敌一合,队伍里有两名强力队员无疑在与其他小队的对抗中占优,忧的是整个任务阶段要淘汰百分之九十五的人,自己实力不济胜率渺茫。另有几人心下算计,若有所思。 朴德欢见状,不理尚躺在地上的吉田正一,挤出谦和的笑容对许扶摇说道“许君,对接下来小队的行动,汝如何看待?”这是来拉许扶摇共同打造决策层了。 许扶摇本身并没有什么计划,依然淡淡地说道“你们几个商量着办就好,有行动目标了知会我一声就好。我仍然是那句话,谁杀队友,我杀谁!” 许扶摇的态度是摆明了不涉决策,但你们决策的结果得他认同!这样做的好处有两条,一是在信息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不去决策就避免了自己决策失误,相应地也不必承担决策失误的责任,但牢牢把握住否决权又能保证行动决策不至于偏离自己的意愿太远。真正的领导嘛,从来不做问答题,只做选择题和判断题不是?二是以不许内讧这条无比伟光正的底线将小队成员强行整合到一起,既保存了小队的实力又营造出自己超然的地位。更重要的是,有人背书杜绝来自小队内部的杀戮,无形中为彼此缺乏信任的队员提供了一丝短暂的安全感! 朴德欢在许扶摇这里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气馁,顺手拉起了地上的吉田正一,开始充当会议主持人的角色组织小队队员们讨论行动方向。 初抵任务地,并没有多少信息可供决策参考。先前大家抛出的行动方向本就是粗略方案,也都有各自道理,整出个派系来无非是出头者争夺话语权的手段罢了,一如选举的两党各自抛出自己的旗号。如今既然有许扶摇这个强力另类维持着小队暂时的凝聚,如太上皇一样把持着否决权。大家也就不再务虚争夺那虚头巴脑的首领地位,很快就明确了大致方向。即小队集体行动不分散,避免被各个击破。一面探索校园园区寻找节点,一面搜寻其他轮回小队,视情况逃离或灭杀。这个所谓方案其实就是没有方案,见招拆招罢了。但又的确是眼下应对任务的最稳妥办法。 见小队意见终于统一,许扶摇也暗松一口气。在小队讨论时他并没有发言,始终冷眼观察着各个队员的态度、反应和表现,暗暗记在心里。他就像一个临时遭遇在一起的猴群里的猴王,仓促踩着小日子上位,但还没有巩固地位,随时可能遭遇其他猴子的挑战。 结束了争执的第五小队快速通过四号侧门,入眼处的校园整洁古朴,稍远处一座古希腊风格的仿古建筑映入众人眼帘,也牢牢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这是一座被多根粗大多立克式石柱支撑环绕的神殿式建筑,庄严、宏大而精美。 朴德欢与吉田正一等人交换一下眼色,立即朝这栋高大建筑奔去。毕竟露天的场地一眼望去没有什么值得探索的东西,建筑物极有可能提供关键信息。果然众人刚刚接近建筑的大门,一个曼妙的身影就凭空出现在众人面前。那是一个金发碧眼,面容娇好,身材匀称的年轻女子,她穿着合体的运动服,勾勒出健美的身姿,用悦耳的声音说道“检测到进入权限,欢迎来到高地大学第二体育馆。我是向导米娅,竭诚为您服务!” 众人的目光被这凭空出现的美女吸引,轮回者敏锐的感知立即辨别出这是一尊虚影!但她的形象过于逼真,逼真到明明是虚影你却看不透她的身体,她的身体犹如实质一般遮挡了视线后的景物,将好像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那里,地上甚至有她挡住阳光投射出的影子,随着她的移动而长短变化。饶是以许扶摇这位刚刚经历了星际科技的轮回者,也不得不感叹这位自称米娅的虚影比星球大战里那种全息投影真实得太多! 吉田正一面色轻薄地问道“你是人工智能吗?”一面朝着米娅伸出手去。他的右手从虚影的胸部穿透,果然没有实体。而虚影米娅后退一步,作出了规避的动作,同时语气不悦地说道“进入权限者吉田正一,公共场所请注意您的言行!” “哟~嘻嘻,这个小娘子还会生气。哈哈哈”吉田正一有些猥琐地笑着。 许扶摇从刚刚米娅规避咸猪手的动作里发现,米娅整个人都是虚影,除了她左耳佩戴的一枚耳钉!这枚耳钉是实物,外形看上去就像自己原点世界里常见的钻石耳钉一样,它就那样凭空悬浮着,随着虚影米娅的动作前后左右地移动,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其实,整个女孩虚影都是这枚悬浮的耳钉投射出来的,仅从这么一处小小的细节里,就能发现这个任务世界黑科技之强大,那么相应地来自机械的威胁也越危险。任务背景里只是淡淡提了一句“大学内机械设备变得不再安全可靠”,却不知这种不再安全可靠是什么程度。他没有阻止小日子的作死行为,毕竟这种作死也是探索的一种方式。 第343章 体测 然而米娅对吉田正一的容忍度似乎极高,她只是不悦地避过并出声警告,并没有什么其他应对。反而认真回答了吉田正一随口提出的问题“我是第二体育馆的虚拟引导者,您可以理解为人工智能。” 队伍里不怎么发言的女性安娜.卢斯提问“米娅小姐,请问智能控制系统节点的位置在哪里?”她问出了小队大多数人想问的问题,小队队员的注意力瞬间从小日子调戏米娅的小插曲里转移到这位虚拟美人的回答上。 米娅礼貌地向安娜.卢斯颔首,回答道“学园里智能控制系统的节点一共有十处,但当前您查询权限不足,我不能直接告知。您可以在第二体育馆二层的终端上获取权限。” 安娜.卢斯点点头,再次向米娅问询了第二体育馆的地图,便不再多说,快步朝体育馆内部走去,小队众人紧随其后。朴德欢不忘拉拢这个队伍里的唯一女性,赞道“安娜小姐,尔之睿智如尔花容,令人瞩目。” 安娜不理朴德欢的吹捧,快步穿越一楼的系列场地,领着众人搭乘自动扶梯来到二楼,很快找到了体育馆向导米娅所说的终端。和许扶摇想象中那种大块头服务器一样的设备不同,所谓的终端只是一张椭圆形的小会议桌,整张桌子材质非金非木浑然一体,但触手温润,桌旁还零散摆设着十几把座椅。安娜环视了众人一眼,随后坐在椅子上,在米娅的指引下将手搭在桌上,开口道“我想知道智能控制系统的节点位置。” 终端桌发声回应“查询者安娜.卢斯,权限为进入,权限不足。” 安娜接着要求“请提升我的权限。” 忽然,站在安娜身边的米娅蓦然消失,原地出现了一名身着运动服的俊美男青年,有着一头浓密的黑色微卷头发,只是发际线较高,脸庞有些像许扶摇喜欢的原点世界一个名叫贝肯鲍尔的老牌足球明星。陡然的变化让众人一阵戒备,但很快反应过来这只是虚拟投影形象变化罢了。许扶摇留意到那枚附着在米娅身上的耳钉化作了体育教练胸前垂吊的哨子上的一抹装饰。 这位英俊的男青年并没有作自我介绍,便兴奋地嚷嚷道“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克里斯蒂安.亚当教导我们,德智体美要全面发展!所以,新入学的菜鸟们,你们要通过体能测试,才能成为正式的,光荣的高地大学学员!” 他环视四周,略显神经质地继续嚷嚷“哇喔,这一批新生人数不多啊,才十个?但没关系,我会严格要求你们的!现在,菜鸟们,都给我统统去一楼跑道起点跑圈去!”这位“贝肯鲍尔”一面说着,一面朝楼下走去。 轮回者们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情况? 我们是打打杀杀的轮回者好不好?去搞什么新生入学体能测试?当下就有几个沉不住气的小声嘟囔抱怨起来。倒是开启了终端的安娜冷静劝说“我个人认为最好照做取得权限,按这里的规则办,说不准不按指令行动会有什么后果呢。而且,这个体能测试肯定没这么简单。” 返回一楼,场馆格局已经变化调整,和众人刚上楼时的格局已然不同,俨然是常见的室外标准足球场的格局,标准的四百米跑道起点处,“贝肯鲍尔”已经跃跃欲试地等着众人了。 他就像一个许久没有上课的体育老师一样兴奋,喋喋不休地强调着身体素质的重要性,引经据典地阐明不可因智废体的道理,连“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样的话都搬了出来。让一众轮回者不胜其烦。好容易这位满足了演说欲,公布了这个项目的达标标准:男生一千米跑,女生八百米跑,达标时间都是四分三十秒。交代完达标标准和注意事项,“贝肯鲍尔”看了看众人的着装,皱了皱眉头道“你们的着装并不适合跑步。建议你们更换后测试。” 众人听到这个标准都是长舒一口气,有几个本来就有些抵触的家伙也不再吭声。这个标准实在不高,也就是普通大学体能测试的达标线。众人自信能够轻松完成。 但有一位除外,特特穆穆,他是一位皮肤黝黑身材矮胖的轮回者。生存于伊甸世界自有其长处,但恰好快跑不是他的强项,这位就不是个爱锻炼身体的主儿,否则也不会是矮胖的体型了,他纵横伊甸杀伐果决更多地依凭着强力的技能,身体素质全靠轮回点强化上去。特特穆穆性格暴躁,在吉田正一和朴德欢各自提出策略后,他是倾向于吉田正一的,先杀为主和他的理念相合。攻略任务什么的,哪有杀伐来得快意,吉田正一那句“杀光其他小队,自然所有节点都等着我们慢慢破解”甚合他的心意。 此刻听到这位虚拟的体育老师揭开了测试标准,而屏蔽了身体强化的自己恰好碰到短板,绝对过不了达标线,跑不跑得完一公里都两说。特特穆穆的暴脾气就止不住了,这特么的针对我啊!这位当即站了出来,横声说“我跑不了那么快,你待怎地?” “贝肯鲍尔”皱眉不悦道“这位同学,请注意你的言辞态度。如果你不能通过体测,我会在体育馆里为你单独开设减重训练课程,达标后方予以权限,取得正式学院权限,进入校园核心区域。” 众人闻言也是眉头一皱,从这位终端的话语分析,如果不能通过测试,就走不出这座体育馆!虽然没有如伊甸系统常见的冰冷“抹杀”,但困在体育馆内,相当于小队减员,从全队角度来说小队的战斗力受到削弱。从留置于馆内的队员而言,这就是无法掌控自己的生死了。最差的结局是本队被淘汰,自己跟着被抹杀,空有百般武艺却只能听天由命。好的结局当然是节点成功破解转换,或者本小队大杀四方自己跟着躺赚积分,成功进入下一阶段。但即便这样,自己的积分肯定会大幅落后小队其他成员,在下一阶段开局就处于不利局面。 久经轮回的特特穆穆当然也瞬间想明白了这个道理。只见他二话不说,猛地伸手捏住了“贝肯鲍尔”胸前的哨子!他也看透了虚影的真身! 第344章 长跑 众人脑海响起系统提示“第五小队,特特穆穆,破坏一处可移动机械设备,扣除赛制积分1点。” 众人一愣,却见不远处“贝肯鲍尔”的身形再度浮现。他面现怒色,但仍不失礼貌,冷声喝道“这位特特穆穆同学,破坏校园设施的行为是违规的,我严肃警告你一次。若再犯,将出动秩序维护者,强制控制你的行为!” “秩序维护者是什么玩意儿?杀人机器吗?”众人正思考着。而特特穆穆已然暴躁起来,这厮心一横,反正不能出体育馆就约等于输掉了这场筛选,反正是被抹杀的命,为什么还处处循规蹈矩委屈自己?当下暴喝一声“我去呢码得违规!”再度出手捏爆了生成影像的悬浮小珠子! 不到一分钟,“第五小队,特特穆穆,破坏一处可移动机械设备,扣除赛制积分1点。”的提示音再度在全体轮回者脑海中响起。第二体育馆内,一只金属小球无声地飞掠到一众轮回者头顶,众人警惕地散开,暗自做出戒备的姿态,难道这玩意儿就是所谓“秩序维护者”? 却见这金属小球径直飞抵特特穆穆头顶三米处,随即见这位暴躁的小矮胖面色通红,表情狰狞,额头青筋爆爆,似乎在用尽全力挣扎,偏偏身体却纹丝不动,连衣袂都没有牵动一块。数秒后,小矮胖似乎放弃了,狰狞的面色恢复了清明,恨声说道“这玩意不知用什么方式,令我四肢动弹不得。”随后,他跨步走到一张椅子上坐下。 众人一愣,心道你丫这不能够行动吗?紧跟着就听到特特穆穆的话语“我靠,这玩意还能控制我的肢体运动!” 终端之前,一众轮回者陷入了短暂的静默,许扶摇也和其他人一样,默默分析着小队的处境。如果将这第一阶段的筛选比作网络游戏的话,那么这第二体育馆大约就是新手村了,通过新手村的任务才能走进真正的杀戮战场。而从体育馆里的机械设备的表现看来,在这高地大学校园内,机器于人类而言几乎是无敌的存在啊!这看上去不起眼的棒球大小的“秩序维护者”一出场,轻松就控制住了一位暴躁的轮回者,更让人绝望的是,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秩序维护者”是以什么方式控制特特穆穆的。所谓恐惧来源于未知,此刻大家都没了忤逆机器终端的勇气。好在从这“秩序维护者”的表现上分析,似乎这些机器并非如某些科幻恐怖片里那样嗜杀,否则这会儿出现的,就不是端坐椅子上的特特穆穆,而是散落一地的特--特--穆--穆了。 “贝肯鲍尔”的身体再次投射出现,他的面容非常人性化地有些小得意,望向规规矩矩端坐椅子上的特特穆穆。笑道“这位同学,你是否能控制自身情绪,按规定参加体测?” “我控制你m……”,头铁的特特穆穆同学话未说完,面部肌肉就僵硬了。显然是被“秩序维护者”物理禁言了。随后“贝肯鲍尔”笑吟吟地对其余人说“鉴于这位特特穆穆同学的情绪并不适合立即参加体测,其余九位请先进行体测。大家有问题没有?” 众人纷纷表示没问题。对于悲催的特特穆穆,没人再多看一眼。和众人预料的一样,长跑测试达标标准不算高,大家伙都是经历了轮回世界的强者,达标还是不在话下的。跑步过程乏善可陈,但好在全员通过。唯一让许扶摇感到新奇的是现场并没有看见任何计时或摄像设备,但体育馆天幕墙上却如同直播一样播放着场馆内的画面,是不是还对某个人来个特写放大,每个人冲过终点的时候都有慢镜头特写回放和成绩时间播报,倒是让众人有种成绩无可争议的感觉,这一项测试的头名是那个叫“风雷”的大胡子,他的成绩是两分钟整!这比许扶摇原点世界里的世界记录都快出一大截了。 九人里到有一半跑完后气喘吁吁,这种恢复羸弱普通人身体素质后长跑带来的疲倦感反倒让一众轮回者有种“怀旧”的感觉。毕竟在伊甸世界厮混到能够参加这次筛选的人,早早就用轮回点把可以强化的“力量”、“敏捷”、“精神”、“体力”四维属性点满级了。平日里在轮回世界个个如同超人一般横冲直撞,从来没有这种跑完一千米就汗流浃背的感受。许扶摇留意了一下自己的成绩,三分十五秒,在自己的主观感受中,是慢得离谱了,毕竟身体强化一次后,他记得曾在圣堂测试过,好像三千米跑用了十三分钟,还发出了“妈妈我体育终于能拿优等了”的感叹,虽然他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妈妈。后来他将各项强化点满级了,却也再没有闲心去做这种测试了。此刻的成绩比他大学里参加运动会的最好成绩好多了,已经接近专业运动员的成绩了。看来进入伊甸之后,即便剥离了强化加成,自己的体能还是有所提高的,倒没有枉费了让.德.梅斯、贝尔特朗.德.普朗吉以及甲贺弦之介、高莫大师、杜库伯爵等一众人对自己的训练,也没枉费自己在红楼世界里领着一众小厮日日晨练。看来即便是进入了伊甸世界,锻炼还是能够让身体素质成长的,平日效果不显,但此刻屏蔽了强化加成,就展现出差距了。 随后的测试有跳远,引体向上等项目,让许扶摇一时间感觉时空恍惚,仿佛回到了自己大学时光。这些项目里,成绩最好的赫然是小日子吉田正一!这家伙不愧是柔术传承者,看来进入伊甸后也是严于律己,刻苦锻炼,身体素质就是好。 这些项目都没能淘汰人,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个项目了---游泳。这个项目自然是不能穿着小队服参加的,“贝肯鲍尔”指了指跑道外侧的房间“那里是更衣室,里面有通用弹性泳装,你们去换衣服吧。” 男更衣室里,八名男性轮回者很快换好了泳裤,几个讲究的还随手戴上了摆放在更衣室桌上的泳帽和泳镜。小日子吉田正一一面捋顺自家小鸟穿好泳裤,一面猥琐地顽笑道“这个项目好啊,总算有点福利。”许宅男自然秒懂小日子所说的福利指什么。话语不多有些木讷的扎西平措却愣了愣,傻乎乎地问道“福利?有奖励吗?我怎么没有收到任务提示?” 第345章 淘汰 众人哄笑着走出更衣室,倒让扎西平措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 然而让吉田正一等人意外的是,并没有看到泳装女郎曼妙的身材。却见安娜.卢斯依然一身标准小队服站在那里,表情有些郁闷。 朴德欢神情讨好地问道“安娜小姐,汝何不更衣?” 安娜咬牙道“我,就不会游泳!” 。。。。。。 就这样,第五小队终究有两个人没能走出体育馆,通过了体测的八人取得了正式学院权限,查询到了十处智能控制系统节点的位置,分别位于两栋主教学楼,两处实验室,两处研究所和一处智能控制中心内,其中智能控制中心就有四处节点,而地图显示高地大学机械研究所正位于智能控制中心!也就是说机械研究所和智能控制中心是此次任务的核心区域,这一带足足有五处节点。 许扶摇一直留心系统的积分排名,直到自己小队大部分人通过第二体育馆,仍然没有收到其他小队有成员死亡的提示,也没有再发生如特特穆穆那样损毁设施被扣除积分的情况,看来各队遭遇的“新手村”都相对安全。 离第二体育馆最近的节点是高地大学分子生物学实验室,众人简短商议后决定先行探索这个最近的节点,然后再奔赴节点最多的智能控制中心。 这所大学面积够大,在前往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路途上并没有遭遇其他小队,宅男大学生许扶摇暗暗将眼前的校园和自己念书的三流本科大学相比较。眼前的校园,未来黑科技与欧陆古典风格完美结合,呈现出一种独特的魅力。沿途不知名建筑浮泛着古典风格的建筑,饰以雕刻精美的壁画和浮雕,仿佛是一座座古老城堡的延伸,展现着历史的底蕴与文化的沉淀。许扶摇对建筑没有研究,也分不清什么古典主义、文艺复兴主义或巴洛克风格什么的,只是觉得这些建筑和自家圣堂的风格有些相似。 而这些古老的建筑与超时代的黑科技完美融合,建筑表面材质似石非石,似木非木,随着众人步履的前行隐约可见建筑外墙色彩渐变,许扶摇在星战世界的科洛桑见到过类似的设计,猜测这些建筑外覆盖着智能光伏系统,可以根据天气和光线的变化自动调节透光度,同时隐藏着太阳能板和智能感应设施,为建筑提供清洁能源和智能化光控管理。 校园内绿树成荫,古典庭院风格与超时代景观交相辉映,仿佛是一幅融合了历史与未来的画卷,吸引着许扶摇的目光。整洁宁静的校园风光透露着安宁祥和的书卷气息,让许扶摇几乎忘了这是一个以杀戮淘汰为主题的世界! 第二体育馆的大门外不远处就有一处类似快餐亭的设施,亭外智能终端投射出的光幕上显示着各种饮料食品和一些日用品的信息,终端旁停泊着众多贴地悬浮的平衡车。身体素质被打回普通人原型的轮回者们刚刚经历了还算剧烈的运动,正是又渴又饿之时,他们纷纷涌向这处补给点,尝试弄些吃喝补充体力。但大家尴尬地发现,系统给出的统一服装里,除了上衣口袋里的接入和破解设备外,身无长物,没有货币,也不知道这处不知哪个年代的世界有没有货币这种东西啊。 从体育馆出门的时候,也不乏几个心思机敏的试图将器材带出,以作为攻击武器,但他们都被“贝肯鲍尔”形象的终端礼貌地提示“请勿将器材带离场馆。”吉田正一更是坚持将一根他爱不释手的举重用金属杠铃杆带走,这玩意长短轻重很是称手,但终端再次提示“若不听劝阻,将出动秩序维护者”,让这位性格有些跳脱的小日子乖乖地放弃了心爱的凶器。 所以八个走出第二体育馆的轮回者身上是别无长物的。 好在智能终端非常人性化,听取了众人的诉求后,提供了五款免费的食物和饮用水,至于其他物品和高端的食品,自然是需要支付费用的,这让很想弄上一盒香烟解解馋的两名轮回者很是不满。 补充完水分和食物,从终端里开出一台扫地机器将众人扔在地上的垃圾收拾掉,看着这台长相类似《机器人总动员》里的瓦力的扫地机器,丑萌而勤劳,很难将这可爱的小东西和“机械设备变得不再安全可靠”的提示联系起来。 只是校园内部依然看不见一个活人,用一种几近诡异的安静默默提示着闯入者需要保持警惕,而小队成员也默契地保持着应有的戒备。譬如在前往下一个目标地点是否乘坐那些停泊于终端附近的悬浮平衡车,队员们就起了争执。 性格跳脱的小日子自然是想选择尝试这没玩过的新交通工具的。但前期争执的影响还在,棒子朴德欢似乎为了反对而反对,偏偏拧巴地说“此车乃机器之一也,尔等莫非忘了任务提示?机械设备未必安全可靠,如无必要,最好离这些造物远一点。” 朴德欢的话倒是没多少人附和,毕竟大家伙刚刚搞了长跑和游泳,这会儿肌肉酸疼的大有人在,能坐着把路走了何乐而不为呢?只有表情木讷的扎西平措小声附和“我也觉得走路比较稳妥。”这哥们一直支持着朴德欢,立马赢的了棒子感激的目光。 意见不统一,这次吉田正一倒是学了乖,没有去争吵什么,而是隐约把目光投向了照例保持静默的许扶摇,目光中带着询问的意味。 许扶摇本来也倾向于乘坐这代步车的,他并不认为这一眼能看透结构的平衡车能危险到什么程度,但见眼下状况,略作沉吟,淡淡道“安全第一,我步行。” 朴德欢面色一喜,吉田正一这次倒没多说什么,态度转变得很快“嗯,身处险境,的确应该保持警惕。” 反倒是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大卫.詹姆斯对这种悬浮平衡车爱不释手,坚持要体验这玩意儿。 许扶摇静心体验各人的情绪,隐隐感到这位白人大男孩倒没有特意去找别扭的意思,似乎只是单纯喜欢这新奇的平衡车。也不再理会他,自顾自朝着分子生物实验室走去。 吉田正一面色讪讪地步行着,一面走一面分析着体能测试的情况,自己的综合成绩无疑是最好的,但每个项目领先这位许扶摇都不多,这个中华人除了第一个项目长跑似乎认真测试了之外,其他的项目都刚刚过达标线,但从他运动之后的状态来看,似乎未尽全力,面不红心不跳一般。 第346章 小憩 吉田正一又回想起自己偷袭对方时的情形,明显对方的感知、反应都远超自己,所以还是蛰伏为妙。是以吉田正一一面随着步行,一面还不时吆喝着“大卫君,请不要离队伍太远,安全第一!” 小日子的这种民族性格算是深深刻进骨子里了,对待强者如奴婢一般卑谦,但内心无时不刻不在盘算着反噬对方上位! 大卫.詹姆斯似乎也是一个运动达人,很快熟悉了平衡车的操作极限,如同冲浪一般把个悬浮平衡车狂飙得飞起,一会儿冲到队伍最前面,一会儿又一个漂亮的半弧形折转划出漂亮的轨迹回到队伍最后方,如同游弋在大军之外的斥候一般。 巴特尔,黄若橙和风雷三个人依然随大流,扮演者路人甲的角色。 “虽有一抱之粗,但柳树仍然是柳树!”许扶摇心下暗叹,这支队伍看似一起行动,但终归仍是一盘散沙,乌合之众啊! 一粒散沙许扶摇跟随着这群乌合之众一路前行,沿途没有遭遇其他小队,也没有碰到任何人类,在诡异的平静中来到了目标建筑--分子生物学实验室。 即便以许扶摇经历了星战世界不同星系不同种族的丰富阅历,也为这座建筑所震慑。和想象中的高楼大厦不同,与其称呼它为宏伟建筑,不如说它是一堆巨大的“太岁”!许扶摇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座建筑物,如果非要形容的话倒是有些形似他在原点世界参观过的奥运场馆“鸟巢”,实验室形制并不规则,占地约有鸟巢的三倍多,庞大繁复的建筑从各个角度看上去都不尽相同,外墙上看似杂乱繁复地盘踞着如大蟒蛇一般的管道,交错编制,仿佛生长在墙壁表面的奇异植物根茎,有些还散发着微弱的磷光,有的管道还如同动物血管一样有规律地搏动,让人感觉里面隐隐有液体流动。在建筑物的顶部是一颗巨大的核心,如同心脏一般不时发出微弱光芒,光线转换频率和管道搏动同步。偏偏这种看似杂乱的布局却让整座建筑物显露出一种另类的美感来,给人的感觉它不仅仅是某位怪异设计师的杰作,也是一种超越常规的生物体。 众人来到实验室最近的南门入口,立即有向导凭空出现,不同于戴着钻石耳钉的米娅,这次出现的向导是个长着猫耳的小兽娘,个子小小的,身高不足一米二,娇俏而富有野性的大眼睛,有些婴儿肥的可爱圆脸,毛茸茸透出发间的橘色猫耳朵,臀后微微摇曳的尾巴,如同二次元漫画中的角色一般写满着“卡哇伊”。 许扶摇见到这由一枚戴在兽娘脖颈上的兽牙项链幻化出来的形象,心头戏谑“这副二次元幼齿的形象,不知道是哪个搞研究的怪蜀黍设计出来的,小队里现在就有个好色怪蜀黍,只怕又得犯错挨揍了”。 然而小日子吉田正一虽然跳脱,却只是满脸嫌弃地瞅了瞅向导的胸部,呃,平平的,还有屁股,呃,看不出曲线。并未如当初对待米娅一般对毛茸茸的兽娘毛手毛脚。 这倒省去了小队的麻烦,向导童稚的声音响起“已经确认进入权限,分子生物学实验室南门欢迎各位到来,可以进入。” 这次的向导并没有通名,只是确认了进入权限便不再搭理众人。许扶摇点点头,默不作声通过门禁,率先进入风格奇诡的实验室南门。 仿佛是为了祝贺第五小队成功进入下一个竞赛场景,就在众人鱼贯进入实验室之后,沉寂了一段时间的系统提示出现“第四小队,忠君报国,死亡。当前轮回者数量,97人!”随后每隔一阵,不断有轮回者死亡的提示出现,一众轮回者的积分也随之发生变化,让至今未遭遇危险的第五小队众人一阵紧张,意识到这里是危险的杀戮副本! 八人紧张地前行着,他们所在的区域是一处类似自然博物馆的所在,沿途温度有高有低,也没见用房间隔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出现了温差,仿佛在这里走出百米就从热度步入了寒带一般,随着温度变化生长着相应的植物,每种植物数量不多但绵延不绝,占据了曲折道路以外的几乎全部空间,沿着道路还遍布着一个个陈列柜,各种大型动物标本栩栩如生,很多都是许扶摇认识的动物比如虎豹熊狼等,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也并没有超出他的认知。 “这里是原点世界的地球生态环境模拟?”许扶摇思索着。 短短的十多分钟,小队就穿过了这处曲折的回廊,陡然从零下数十度的极地来到了一处温暖舒适的小厅里,说是小厅,其实并没有四面的墙壁。但环境突兀地变化就发生在这白来平方的空间,来时的低温冰雪陡然消散,冰雪沿着整整齐齐的线条勾勒出小厅方正的房间形状。 小厅另一侧外是一片雨林景象,几蓬丰茂的植物向小厅内延伸而来,但却在一个平面齐齐割裂,如同被人为斩断的出墙红杏,凭空勾勒出墙壁的形状来。 自然的景观在这里仿佛被硬生生整齐分割出一块来,没有一丝一毫越界,界外野趣盎然或冰天雪地,界内却干净整洁得如同无菌实验室。除了一处类似体育馆的一台终端和几排舒适的沙发座椅外,别无长物。 吉田正一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那无形的墙壁,他的手毫无阻滞地穿过空间,越线的手掌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冰冷,而线内手腕往上则是温暖如春的感受。 “八嘎,这里古怪得很”小日子难以理解。 朴德欢和黄若橙两人没有理会跳脱的小日子,他们在专心沟通终端。这次终端投射出的是一个彬彬有礼的侍者形象,通过终端,他们了解到这处小厅是实验室的一处休息区。 但对于实验室节点位置的询问,终端却给出了难以理解的回答“今日份寻宝游戏:主任爷爷去卡尔叔叔屋子旁边抓蚂蚁,不小心将单目眼镜掉落了,被调皮的鹦鹉蒂姆藏了起来,小乖乖快帮帮爷爷!” 第347章 危险 众人迷惑不解,这是什么鬼?连忙又重新询问智能控制节点位置,但终端却始终坚持给出这个所谓“寻宝游戏”内容。 无奈的众人只好略过此节,决定进入实验室自行搜索。令人惊喜的是这处终端除了回答问题不靠谱,倒是提供了免费的饮品和小餐食如咖啡、奶茶、饼干、热狗等等,比外面那台快餐厅终端可高级不少,甚至免费提供香烟、口香糖等消遣品。众人一阵恍欢呼,短暂忘却危险和紧张,各自点了茶点享受起来,暗悔不该向土包子一样在外面的快餐厅里吃那么多挤占了胃部空间!黄若橙和风雷两个是老烟枪,迫不及待地吞云吐雾起来。 不得不说,在这种环境里喝上一杯热腾腾的咖啡,吐出一串烟圈,是绝佳的享受。黑科技营造的舒适整洁与自然的野趣有机融合,让人身心放松,情绪平静。 但八名小队队员不敢忘记死亡提示,知道现在不是休闲享乐的时候,略作休整后齐齐望向小厅的对面。那里也没有墙壁,但有一层朦胧的光幕遮挡了众人的视线。 穿越光幕,小厅终端的提示声忽然响起“权限确认,本实验室全部门禁已开启!” 吉田正一啐道“八嘎,这不废话吗,这个休息厅连个墙壁都没有,还需要什么门禁?” 穿越光幕离开小厅,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化,不再是温差显着的曲折野趣小路,而是一片稀疏的森林。林间有纵横交错的整洁道路,虽处于森林,但路面片叶不沾,纤尘不染,反倒和这极度贴近自然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个个独立建筑点缀在道路两旁的林间。这些建筑样式各异,大多数就是如休息小厅那样,突兀地在丛林环境中割裂出一方空间来,灰蒙蒙的四壁科技感十足,面朝小路的墙上都开有门,门上有着优美的花体字写着姓名和编号。小队人员好奇地进入了第一间建筑,从门上的文字信息得知这座建筑的主人叫做汉娜,与休息小厅不同的,汉娜的房子并不能穿墙而入,只能从写有名字的大门进入。 建筑内被灰蒙蒙的墙壁分隔成两片区域,小片的是生活区,有着床铺卫浴等物品,其余空间是一片大大的工作区,工作台上摆放着若干不知名的仪器,各种设施资料堆放得十分凌乱。众人略作搜索,没有什么发现,鱼贯退出了这位汉娜的领地。 除了这种方正的建筑外,也有一些个性十足的建筑。有神殿风格宗教意味十足的,有小型古堡样式的,甚至有悬挂在半空的小树屋,众人也都一一搜索,这些建筑除了外观不同,内里却都是大同小异,都是间间的独立研究室。 也有占地巨大的建筑空间,从众人搜索得出的结论看,这少数的较大建筑空间多是公共活动场所比如会议室、仓库等,但都没有发现智能终端节点。 进入这座庞大的实验室已经半个小时,第五小队人员一无所获。忽然系统提示在每个轮回者脑海响起“一号主教学楼智能控制节点已接入,破解成功,加密信息写入中,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有小队率先找到了系统节点!第五小队队员们心下齐齐一凛。白人青年大卫.詹姆斯有些焦急地说“他们怎么这么快!” 许扶摇说道“看来这样拉网式搜索不行,这个实验室太大了,还是得从终端给出的提示入手。这里提到了两个关键人物,主任爷爷,卡尔叔叔,从那句‘主任爷爷去卡尔叔叔屋子旁边抓蚂蚁’来看,卡尔叔叔的屋子一定是切入点。” 大卫急急道“那我们就快去找那间屋子吧!” 八人不再逐个小屋进入,只查看每间屋子门上的名字,搜索速度快了很多,很快搜索了三处名字带“卡尔”的屋子,却都没有什么发现。正当众人越发焦急的时候,终于在西北侧一小片林子里,发现了一块插在地上的牌子,上面写着“卡尔.豪斯霍弗,6523”,这位卡尔显然是个非主流,他的屋子悬挂在八棵大树半腰,树屋外观如同一个巨大的鸟巢,由一架木制旋转阶梯连接着地面。 而许扶摇敏锐地发现,在鸟巢侧下方的空地上,有着一圈一圈堆起的土堆。他笃定地说道“就是这里了!这里有蚂蚁的巢穴!” 终于有了线索和发现,众人情绪为之一振。 白人青年大卫.詹姆斯是个性急的,且对这里的新奇事物充满好奇,听闻许扶摇肯定了这里是任务相关的地点,当即自告奋勇道“这个树屋好酷啊,我先上去看看。” 许扶摇蹲在地上自顾自观察着地上的蚁巢,拥有“蚁力”技能的他对蚂蚁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这门攻防兼备的技能极其实用,不止一次地陪伴他披坚执锐,大杀四方。更让许扶摇唏嘘的是,这座蚁巢应该是一处切叶蚁的巢穴,而他的第一个轮回任务,就是化身一只切叶蚁! 而眼前的蚁巢,和他认知中的蚁巢形制一样,但又似乎透着几分古怪,但偏偏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牙关叩动,发出有着特殊节律的磕碰声。不多时,几只黑褐色的蚂蚁从蚁巢里爬出,许扶摇伸手抓起一只放在掌心,瞳孔收缩。 忽然,急促的破空声之后一声惨叫响起。正在研究蚂蚁的许扶摇猛地转身看向惨叫的方向。 只见一道人影从树屋跌落而下,重重地摔落在地上,正是白人青年大卫.詹姆斯! 一众轮回者戒备地围拢,看向一动不动的大卫.詹姆斯。 青年本来有几分俊美的脸已经血肉模糊,金色的发丝参杂着模糊的血肉骨茬让那张脸看上去仿佛拙劣的稻草人一般。这是一记重击,直接击碎了青年的头颅! 随着随后几下抽搐,前一分钟还活泼跳脱的白人青年变成了一具形状惨然的尸体。 随即系统提示在各人脑海响起“第五小队,大卫.詹姆斯,死亡。当前轮回者数量,83人!” 第348章 敌踪 剩下的7名小队轮回者心头说不上悲伤,也谈不上愤怒,甚至连恐惧都不多。毕竟这里是九死一生的杀戮副本,大家和这位大卫.詹姆斯也并不熟悉。他们第一时间小心翼翼地探索了树屋。 年轻的大卫死于一个简陋的机关。 从某台仪器上拆除的钢丝绳,一块合金板,以及一块观景石就构成了一个简单的陷阱,有效而……致命。 现场的痕迹清晰明显,大家很快还原了这起命案。 放开了权限的树屋,并不需要推门即可进入。但从外面是看不到树屋里面的。大卫.詹姆斯兴冲冲地走进屋内,一脚踩在了门前放置的合金板上,压力传导下,牵动了固定大石的机括--一个简单的绳结,随即大石就做了一个钟摆动作,沿着设定的轨迹重重砸在来访者的面部。 应该说,大石的钟摆运动并不快,作为轮回者应该轻松反应过来并避让。但这个筛选任务里,轮回者的强化加成被剥离了!这就导致尚未经过战斗适应的大卫有着一种“眼高手低”式的盲目乐观,对自己的身手有着绝对自信,然而实际反应速度和身体技能却跟不上他的自信。加上发现线索和破解谜题的兴奋劲儿上头,就一头栽进了这简单的陷阱里。 大卫的死亡如一桶冰水浇落在众人头上。虽然系统提示不断响起,某某小队某某死亡……但第五小队众人虽然警惕却没有那种直观的震撼。大家都是经历生死的轮回者,不说看淡生死也都经历生死了,所以内心并没有太大波澜。但此刻不同,活生生的队友数秒内就在自己眼前变成血肉模糊面目可怖的尸体,第五小队首次出现了死亡减员! 这样的冲击让队员们情绪波动很大,以至于一直压抑着对许扶摇的憎恨的某个岛国人,看到许扶摇继续走向蚁巢冷漠地观察蚂蚁时,忍不住爆了粗口“八嘎,那个中华人,这破蚂蚁有什么好看的!死人了你知道吗?!” 棒子人朴德欢不失时机地和着稀泥“此乃谜题里的重要线索,许君自有其思考。” 许扶摇并不理会吉田正一的聒噪,将几只切叶蚁拿起放在手掌上,送到自己耳侧,片刻后。对吉田正一等人说“大卫死于其他小队设置的陷阱,这一点大家没有疑问吧?而我们一路行来并没有在其他小屋里遭遇陷阱,甚至看不出丝毫其他小队活动的痕迹。这说明什么?” 朴德欢不忘捧哏释放善意“我也认为这个陷阱一定是其他小队设置的。但为什么我们一点发现都没有呢?” 许扶摇接着分析“这座实验室占地巨大,我们从南而入,其他小队应该是从其他方向进入的,初期大家路径不同,自然不会碰到。但经过了第一处终端,进入找寻节点的环节,就不一样了。我们没有发现其他小队的痕迹,但他们分明在这里,谜题提示的地点布下陷阱,这又说明什么?” 众人陷入沉思,许扶摇不等捧哏说话,接着分析道“这说明,第一,敌人收到了同样的谜题;第二,敌人先我们一步到达了这里,暂时还无从得知他们参破了此处的谜题没有,但从我们没有遭遇他们这一点分析,大概率是已经参透此处谜题离开了;第三,敌人很高明,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布下了这处陷阱,或许用意并非袭杀我们,而是--报警!” 一直扮演路人的风雷有着满面刚硬的胡须,让人不由想起水浒传里匪号黑旋风的某男。他瞪着铜铃般的卡姿兰大眼睛瓮声瓮气地问“为什么是报警?” 许扶摇道说“大卫死的时候,我在下面的空地上,先听见了明显的破空声,然后才听见大卫的惨叫声。” 风雷眨巴着大眼睛“这很正常啊。” 许扶摇指指已经停止摆动悬垂在钢索下的大石头,说道“我起初也没在意,但看了案发现场,发现这块大石头与钢索的连接处,有一片小小的合金片。它被某种粘合剂粘在大石表面。这明显是个多余的举动,金属片并不在攻击面上,不具备杀伤所用。” 众人看向大石,果然有一片拇指大小的金属片。许扶摇接着说“但高明的敌人不会无意义地浪费时间,基于这种考虑,就不难推测这小装置的效用了。” 吉田正一一副“这题我会”的得意,抢先说道“不错,这是一片鸣镝,类似哨子原理,和石头形成夹角,划过空气时产生边棱音效应,发出特殊频率的声音。” 见众人明白过来。许扶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道“蚁巢的地面上,有几枚遗留的脚印,我虽不确定那是实验室的人留下的还是其他小队留下的,但分析大概率是后者。” 众人一脸茫然,等待他的进一步分析。 许扶摇领着众人走出树屋,来到蚁穴处。他抓起两只蚂蚁,摊在掌心,指了指这种暗赤色的蚂蚁“这是切叶蚁中的工蚁,但这个品种的工蚁寻常应该不会超过六毫米长,头宽在三毫米以内,而我手中的这两只工蚁,体型达到了两厘米头宽足有八毫米!” 吉田正一显然不想在这危机四伏的时刻研究什么蚂蚁。咬牙道“或者这就不是那个什么切叶蚂蚁,是另外一个品种。另外,研究蚂蚁有什么意义吗?中华人?!” 许扶摇瞪了小日子一眼,笃定地说“这就是切叶蚁!”一副“没有人比我更懂切叶蚁”的表情。 见众人还是一脸茫然,许扶摇只好简单解释一下,毕竟专长打打杀杀的轮回者不会无聊到研究小小的蚂蚁。“这种切叶蚁会在地下挖洞,建造庞大如城市的蚁穴。晚上它们会待在穴中,黎明时蜂拥而出,爬到树上切取树叶,但它们并非以树叶为食,而是采集树叶回巢穴培育菌类,这种菌才是它们的食物。这处蚁巢的形制很明显是切叶蚁蚁巢规制,但它们太过巨大又太过狭小,所以我很迷惑。” 不等其他人抬杠提问,许扶摇飞快解释“说巨大,是因为蚁巢的洞口直径远超一般蚁巢,说狭小,是指蚁巢的总体规模。打个比方,蚁巢好比城市的下水管道,通常情况下一座中等城市下水管道口径为两米,但这座蚁巢给人的感觉是一个小集镇,却用上了口径十米的管道。这些切叶蚁不正常!” 第349章 预见 虽然搞不懂蚂蚁正不正常有什么打紧,但许大宅男专业的解说让人不明觉厉,满脸大胡子的风雷瞪大卡姿兰大眼睛有些崇拜地说“虽然不太懂,但是真厉害。你是昆虫学家吗?” 许扶摇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曾经化身蝼蚁钻进黢黑的蚁巢里。他高冷地不予理会,继续说“我抓了两只蚂蚁,发现它们并非纯粹的昆虫!” 众人仔细看着他手里的蚂蚁,除了个头挺大,似乎看不出来什么不同。许扶摇提示“注意它们的颚钳。” 吉田正一适时展现自己的跳脱,有些不屑地说“也没有什么特殊啊,难道这玩意儿也戴假牙?” 许扶摇嗤笑道“你可以这么理解,因为,他们的颚钳是金属材质的!” 朴德欢闻言仔细观察了片刻,甚至伸出手去触碰了一下蚂蚁,不出意外地被叮咬了一口,疼得直吸气。随即神色郑重地说道“此物似金,色暗偏黑,观之难察。然此地乃分子生物学实验室!如此说来,此蚁乃机器?” 许扶摇颔首,“严格地说,是生物与机械的融合物,但它们的习性特征仍然是切叶蚁无疑。” “另外,还有一个重点。”许扶摇也不拖延时间,直接点明重点“其他小队的人带走了几只蚂蚁!” 吉田正一继续抬杠“你怎么知道?难不成是这两只蚂蚁告诉你的?” 许扶摇懒得理他,一副爱信不信,无可奉告的表情。 一向混在风雷等人圈子里扮演路人的黄若橙少见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觉得自己的出场太过突兀,这名偏瘦弱清秀如邻家大男孩的轮回者队员伸手推了推自己的鼻梁,补充道“抱歉,我的一项技能是‘预见’,但技能在这个任务里被屏蔽了。不过‘预见’技能是建立在周密的逻辑推演之上的,所以施展‘预见’技能时,拥有的相关信息越多,前期逻辑推理越充分,那么‘预见’所展示的结果越清晰。长此以往,推演和预见就成为本能一般了。” 黄若橙见众人没有打断自己,接着说“蚂蚁是寻找节点的关键词之一,所以其他小队的人带走蚂蚁完全合乎逻辑。既然蚂蚁是生物和机械的融合产物,那么它更能承载信息。按照终端给出的提示,主任爷爷似乎是谜题的发布者,从谜题本身的语气来看,似乎有些低幼的感觉,结合‘爷爷’这个称呼和‘寻宝游戏’这个冠名,我们可以设想这道谜题的受众是一个小孩子。” “小孩?”众人若有所思。 黄若程接着说“没错,感觉就是爷爷在哄小孩。如果站在一个小孩的角度去解谜,这个谜题应该是很简单的。简单到收集齐‘蚂蚁’和‘单眼眼镜’这两样关键物品就应该完成了。至于‘鹦鹉蒂姆’,大概率是找到‘单眼眼镜’的线索。” 朴德欢有些夸张地点头,赞到“黄君心思细腻,分析合理。如此我等当速速找寻单眼眼镜。” 许扶摇等人也都赞同黄若橙的分析。 然而黄若程却转换话题道“但大卫死后,我心头涌起了一种模糊的不安,这种感觉有些类似‘预见’技能发动的征兆。我起先以为是因为大卫遭人暗算令我不安,但随着时间的推延,这种不安不但没有因为查明大卫的死因而减弱,反而越发强烈,尤其是在许君洞察到蚂蚁是一种机械时,我甚至有一种心悸到疼痛的错觉!” 许扶摇心下不以为然,他很理解黄若橙的感受,这种技能被屏蔽后的不适应和发现修行的感觉还在的感受,他是有亲身体验的,一如他自己的‘灵视’等技能被屏蔽,但于杀戮中自觉不自觉地锻炼出来的类似破邪返瞳‘观蝉’的直觉仍在。理解归理解,但这个节骨眼在小队内部散布这种无端的恐怖实在是不利于队伍的生存! 然而黄若橙话音未落,不远处就响起了轻微的擦动声! 众人都是久经轮回的资深者,立即摆出了戒备的姿态。神神叨叨的黄若橙忽然尖叫起来“我看见了,就是这条狗杀死了我!” 似乎是为了配合他的话语,一处草丛后跃出一只体型巨大的猛兽,径直扑向心神大乱的黄若橙! 戒备状态下的许扶摇在这个刹那进入了那种空灵之境。他的大脑加速运转,指挥着仿佛慢了半拍的身体撞向黄若程。鼻端隐隐传来大型犬科动物口腔里浓重的腥臭气味,面部皮肤感受到兽口喷吐出的灼热气息。 两人抱成一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一记扑击。 其余众人一阵兵荒马乱,除了一路一直一言未发的巴特尔手持一根不知从哪里拆下来的金属棍,此刻正不停地挥舞、震慑之外,其他人从树屋下来时都没有寻到趁手的物品当武器。这下陡然遭到袭击,有人大叫着散开,更多的人则是齐齐冲进树屋躲避。 巴特尔身材高大,身高一米九,膀大腰圆,体态和许扶摇臆想中这个名字的形象一样。一路上此人沉默寡言,也是资深路人,但此刻却展现出了一名轮回者应有的武勇。他挥舞着的金属棒其实不怎么称手,有些短小,不足一米长,也不知道他从树屋那件器材上拆下来的。但此刻,再短小的金属武器也能给人平添几分勇气! 许扶摇定睛观察袭击己方的猛兽。从形态上看是典型的黑背德牧,但体型较一般的德牧大了一圈,身高足有八十公分,体重估计超过了五十公斤。 一击未中的巨大德牧并不畏惧挥舞着棍棒的人类,它步履有些蹒跚地来回跑动,看向高大健壮的巴特尔,眼神里似乎有迟疑和畏惧,但终于仍然以一种决绝的姿态一头冲向这位高大的汉子。 “砰”地一声闷响,巴特尔手中的短棒准确击中了德牧的腰杆,德牧发出一声凄惨的悲鸣,却并不逃离,反而飞速一口咬向巴特尔持棍的手腕。好在巴特尔身手敏捷,快速闪身避开。 德牧掠过巴特尔,并不理会这位健壮得如坦克一般的汉子,像一只清空了仇恨值的boss一样,径直扑向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许扶摇黄若橙二人! 第350章 蚁噬 黄若橙的能力似乎集中在精神方面,面对高速扑来的巨大狼犬,完全失去了应对。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反复回放着刚刚预见到的画面,嘴里喃喃地念叨“完了,完了……” 许扶摇的大脑尚处于高速运转的状态,他直观地感受到了狼犬的强壮,但也敏锐地察觉出几处不合理的地方。一是这只狼犬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突兀,他自己是养犬的人,对犬科动物的体态习性十分了解,虽然自家小白是宠物犬,几乎不攻击人,但有时候生气起来闹小性子,呲牙咧嘴也是有的。而眼下这只狼犬,眼神少了犬科动物的灵动,在攻击过程中也全无呲牙等示威动作,就连跑动时,都有一种机械僵直的味道。二来这只狼犬的攻击战术性太强,不合常理。寻常犬类在遭到人类攻击后,轻易不会释放仇恨值,要么和攻击自己的人死磕,要么怂了夹着尾巴逃走,倒是少见这种绕开强敌分而击之的战术策略。 不理软倒在地的黄若橙,许扶摇不退反进。在他眼里,这狼犬的动作颇多破绽,虽然力量强大,但自己有巴特尔和黄若程以及躲进树屋的队友,只要遏制住狼犬的行动,应该不难杀死它。自己可是面对帕尔帕庭这等大boss都毫无惧色的强者,岂会因为剥离了力量而畏惧一只小小的畜生!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许扶摇闪身避过狼犬扑击,随即一脚蹬在地上,身形一晃,堪堪翻身骑上了狼犬背部。随即双手死死地扼住狼犬的脖颈! 腥臭的唾液已经滴落在黄若程的胸前,但狼犬头部却被一双手臂牢牢箍住,张开的大嘴露出锋利的牙齿却终于未能一口咬下。 狼犬似乎也被许扶摇这骚操作弄懵了,侧身到底,翻滚挣扎着,颈部疯狂扭动,试图摆脱这个人类的桎梏。 许扶摇感觉自己扼住的仿佛是一列蒸汽机车,巨大的震动力量让他手臂发麻,他到底低估了这只可怕狼犬的力量。“我坚持不了多久,快来帮忙!” 许扶摇不得不求助队友。不待他出声,巴特尔早已擎着金属棍赶来,但一人一犬快速翻滚,这个高大的汉子也不好下手,怕误伤到队友。 正迟疑间,人和犬扭打翻滚着,狼犬的脖颈虽然被死死箍住,但四条腿乱蹬乱弹,依然给许扶摇造成了威胁,他的双腿已是鲜血淋淋。锋利的犬爪划破了他的皮肤和浅层肌肉,带给他剧烈的疼痛。 许扶摇只能利用自己的体重将狼犬死命地往地上压,以缩减狼犬的活动幅度,减少对自己的伤害。感受到巴特尔在一边迟疑,知道他是怕误伤到自己,果断指挥道“压在我身上,这狗劲儿好大。” 巴特尔一怔,然后迅速明白了许扶摇的用意,马上重重地叠压在许扶摇背上。顿时,“噗”地一声响起,尘土弥漫,地面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大洞。 原来不知不觉间,人犬之战已经腾挪到切叶蚁的蚁巢附近,离蚁穴入口不到十米。虽然许扶摇说这处蚁巢规模不大,但毕竟蚂蚁个头巨大,蚁巢还是蔓延了数百平方米的范围。此时许扶摇身下正是蚁巢繁复结构中的一部分,许是蚂蚁们建设蚁巢时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会遭受四五百斤力量的重压,所以工程设计上多少有些敷衍。这不“豆腐渣”工程属性一下子暴露出来,蚁巢,局部坍塌了。 狼犬的身子垂落下去,四只爪子本能地乱蹬乱弹,激起阵阵沙尘。但它的头颈部依然被许扶摇死死扼住,而许扶摇扼住狗头的肘部和双腿形成了三点有力的支撑,堪堪保住自己身体不坠落下去。 巴特尔和许扶摇两人以一种暧昧的姿态横卧于地,狼犬则头上脚下地垂立坑中,形成了一种短暂稳定的“丁”字结构。 巴特尔听见许扶摇的牙关“磕磕”作响,以为他是用力过猛,但持续了两分钟后,他明白这位特立独行的家伙许是害怕得牙关抖动,心下难免鄙夷。 他也不点破,默默保住许扶摇的臂膀协助他扼住狗头,清晰地感受到了这只狼犬非同一般的力量,心下也暗自佩服许扶摇敢于拼命冒险的勇气极其强韧的力量及耐力。巴特尔自傲力量超人,即便剥离了伊甸世界赋予的属性加成和技能加成,他的力量依然远超常人,连他都觉得这只狗的力量强得惊人,而这看起来不起眼的轮回者却凭着一己之力篐住狼犬脖颈长达数分钟,已经殊为不易了。 想明此节,他的鄙夷消散了许多,沉声问道“现在怎么办,我们两人似乎也掐不死它,而狗头被你压在身下,其他人也帮不上忙。” 然而许扶摇并不理会他,牙关依然“哒哒哒”地磕动着,发出漫无节律的声响。 巴特尔是个不以智计见长的人,心下既迷惑又鄙夷。心说说你怯弱吧,你敢于近身搏击这小牛犊子一般的狼犬,说你勇敢吧,到这会儿暂时安全了你却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一个劲儿地打磕巴是个什么情况? 得不到许扶摇的回应,他只好高手呵呼“屋子里的人,快来帮忙啊。” 没等树屋里的几人走到近前,巴特尔忽然发现一直剧烈挣扎的狼犬猛地抽动几下,然后没了动静。随后听到许扶摇的话语“行了,大个子,起来,别压着我了!” “这狗怎么就挂了?”一头问号的巴特尔闻言起身,然后看到满身尘土、血迹混杂的许扶摇撑起手臂,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它死了?”巴特尔疑惑地出言问道,随后看向了坍塌的深坑。他很清楚这只狼犬颈部肌肉的力量,并不会被自己两人扼断气管,按理说它不会死亡,至少不会死得这么快。 但望向坑内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何以这只狗死去了。却见除了狗头完好之外,自脖颈以下,犬只身上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蚁,被啃噬得皮肉开绽的身体,露出泛着金属光芒的骨架和血肉模糊的脏器组织。 第351章 操控 黄若橙有些心悸地望向巨大的狰狞狗头,恢复了一些理智,对舍命救下自己的许扶摇道谢。只见许扶摇四肢衣衫褴褛,血迹斑驳,心下更是感激,本能地打开物品栏想拿取治疗药剂,随即发现物品栏已经被系统屏蔽,他连忙跑进树屋,取出一些清水为许扶摇清洗伤口,还寻摸来一只绘有红十字标识的医疗箱,手脚熟练地处理好伤口。 许扶摇双臂有些脱力,肌肉痉挛着难以动弹。躲进树屋和四散开的一众队员们围拢过来,啧啧称奇地围观着这只奇怪的大狗。大个子巴特尔看着脱力的许扶摇,性情直爽地嚷嚷道“老许,好样的!我还以为你是害怕了,牙关只打磕巴,原来是脱力了啊!没事儿,休息一会儿,我帮你推拿一阵就好了。” 许扶摇白了他一眼,心道我会告诉你我那是在发出信号呼唤切叶蚁们保卫家园吗?这里的切叶蚁虽然是人工制品,数量也不是特别巨大,但好在个头更大,颚钳的咬合力更强,但总体而言这众蚂蚁并不危险,所以“主任爷爷”能放心地安排小孩子来抓蚂蚁。幸运的是,这个奇怪的蚁巢里的蚂蚁虽然全是人工造物,但毕竟结合了切叶蚁的基因血肉,行为习性也都和许扶摇熟悉的切叶蚁相近。是以在扼住狼犬后,碰巧将对方压进了蚁巢里,许扶摇就尝试着模拟蚂蚁颚钳敲击,发出碰到强敌请求支援的信号。成功引来了蚁巢里大量蚂蚁攻击,只是蚂蚁的智商不高,交流的信息也并非语言那般精准,是以仍然有小部分蚂蚁攻击到了许扶摇的手臂,将他的两条小臂也叮咬得血肉模糊。 救下黄若橙,更加奠定了许扶摇在这支小队里的领导地位,至少他和黄若程、巴特尔三人算是有了短暂的过命交情,在一盘散沙的队伍里,有三人能抱成团足以左右其余派系了,更何况一盘散沙的队伍就没什么真正的派系。 果然朴德欢在仔细观察了死去的狼犬后,有些汇报意味地对许扶摇说“许君,这只狗有些不对劲。” 许扶摇点点头,巴特尔对此人临阵就跑的举止有些看不上,瓮声瓮气地说“当然不对,这狗半自然半人工的,劲儿大得离谱,即便我和许扶摇两个加一起都勒不死他,若非正好掉进蚁穴被蚂蚁咬死,恐怕这家伙还能挣脱了。” 朴德欢说“我说的不对劲不单单指这个。吾回想了一下此犬行为,其动作僵直,行为并不符犬类天性。联想其体内的机械装置,再联想到设于卡尔小屋内的陷阱。似可推断此犬受他人操纵!” 离蚁穴五百多米远的一间树屋里,四名第六小队成员围坐,其中一名中年男人摘下一只头盔,“哐当”一声扔在地上,有些惋惜地说道“偷袭失败了,毕竟是头一回操作这玩意儿。” 一名红头发的白人青年面色凝重,说道“本就没有指望这东西能杀死对方,再怎么说大家都是资深轮回者了,不至于被一只狗杀死,哪怕是强化了的机械狗。看清了对方的人数没有?” 中年男人道“出现在狼犬视野里的一共有七人,均为男性。但从他们的反应来看,这些人并不团结,而且没有武器,碰到狼犬袭击,大多一哄而散。” 想了想,中年男人接着说“值得一提的是,对方小队里有一个人似乎保留了某种预知能力。他看见我操纵的狼狗时,忽然喊叫‘我看见了,就是这条狗杀死了我!’” 红发青年皱皱眉,沉吟道“技能能力被屏蔽了还能预知?不过似乎预知能力受限,不然不会到看到狼狗了才得到预警。此人当优先杀之。” 中年男人点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因此暴露身形后立即操纵狼犬扑向了这个人。当时我认为应该是十拿九稳的。毕竟这家伙身材单薄,看上去很孱弱,而且他自己也预知了被杀死。却没想到被他身边的另一名青年撞开。避开了狼犬的偷袭。” 中年男人有些惋惜,错过了偷袭的时机,然后简要讲述了后续情况,直到刚刚,忽然失去了狼犬那边传送过来的音像。 红发青年道“我们小队在前置关卡里人员损失较多,但生物融合制品仓库虽然危险,却给了我们相当强力的物品。从这一点上看,我们人数虽少,却是占优的。” “另外,我们先于对方抵达实验室核心区域,先于对方收集到了蚂蚁,通过预警陷阱先于对方发现了敌踪。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此战我们必胜!” 红发青年挥舞了一下手臂,颇富感染力地总结:“综上所述,我建议接下来的行动,优先歼灭敌方小队。再从容寻找鹦鹉。各位有何意见?” 能够在短短的时间里获取小队的话语权,这名红发青年显然有着自己的人格魅力。果然他说完后,其余三名队员纷纷点头附和,操纵狼犬的中年人略作沉吟后补充道“我有一点建议,如果一个小时后仍然找不到此处的节点,是否应该放弃寻找,直接前往节点最多的智能控制中心。” 小队众人简短交换意见后认可了中年人的提议。从氛围来看,这支小队比许扶摇所在的第五小队好多了,至少凝聚力不错。 第五小队,处理好伤势的许扶摇肌肉停止痉挛,呲牙咧嘴地接受了一番大个子巴特尔的按摩服务,肌肉恢复了活力,虽然大力出奇迹般的按摩又令他体表伤口崩裂,不得不麻烦黄若橙再度包扎。但此刻身处险境,保持战斗力比什么都重要。 对于朴德欢的推测,众人将信将疑,但不敢掉以轻心。对方能否操纵野兽暂且不论,但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袭击己方是必然的。敌暗我明的不利局面让众人心下难免惴惴。 许扶摇想了想,决定直接接管队伍的指挥。再这样一盘散沙下去,估计还没走出这处实验室,都得玩完。他望向吉田正一等人,说道“刚刚事发突然,大家又都手无寸铁,四下奔逃也是难免。但如果每次临战都这样,我们这支小队必然全灭!” 许扶摇目视吉田正一,等着这个刺头发难,他不介意再暴揍这跳脱的家伙一顿,以增加自己话语的分量。 第352章 搜寻 却不成想,吉田正一面对许扶摇投射过来的目光,竟然回避了一下,然后喃喃道“许君说的是。”这家伙是岛国人,难免被灌输了满脑子武士道精神。结果刚刚碰到狼犬袭击,自诩武勇的他本能地开溜了,实在不够武士道得很。此刻这家伙心下正暗自惭愧,是以没有如许扶摇预见那般跳出来当刺头。倒也让许扶摇丧失了一次立威的机会。 说到指挥,许扶摇倒是并不怯场。当年在法兰西大地上,他追随贞德也算南征北战,大小战役经历无数,经验丰富得很。只是一想到贞德,心中又莫名一痛,眼神黯淡了许多。 强压下心中的郁结,许扶摇直接问询了各人的能力和长处,与前期观察得来的结论相印证后,作出了大致分工安排。巴特尔长于力量和防御,由他充当前锋走在队伍最前列,朴德欢敢于和吉田正一争一争领导权,还是有几分战力的,且其人性格相对谨慎,被安排与巴特尔搭档配合同样充任前锋。间隔十米的中锋由许扶摇、黄若橙、风雷三人组成,黄若程战力相对较弱,但他的预知能力聊胜于无,被放在中间保护起来。性格跳脱但战力较强的吉田正一和不善言辞一直充任路人甲的扎西平措两人分配在了后卫的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风雷这个大胡子如他的名字一样以速度和耐力见长,因此许其游走于两翼前后勉强充作斥候,给他的定位是前不能突破巴特尔等人的视野,后不能离开吉田正一的感知。 一直懒洋洋的许扶摇发号施令指挥起来,仿佛又回到了充当贞德副将那时候,自有一股指挥若定的沉稳气度。他的安排中规中矩,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 一行人沿着曲折的小路谨慎前行,又搜索了两间方正小屋,每个人都抄捡了两件充作武器的家伙,虽然不大称手,但也聊胜于无,无形中增强了胆气和信心。 一路谨慎搜索,几乎快把实验室转遍了,但除了偶有几只麻雀或不知名小鸟被惊起或飞掠而过,小队仍然没有发现任何人。 ……………… 卡尔小屋下,一阵光线扭曲,凭空出现一名红发白人青年。他高举右手,打出一个代表安全的手势。不远处的草丛里,悉悉索索声响起,三个人影显现,快速聚拢到青年跟前。 四人仔细观察了一番卡尔小屋里的狼藉和蚁穴下的狼犬尸体。 操纵狼犬的中年男人有些惋惜“唉,可惜了,它应该是我们手里最强攻击道具了。都怪我,想尝试一下偷袭对方,结果折损了。” 红发青年安慰道“无妨,在这里布置的陷阱和埋伏狼犬本就只是一次试探和侦查。现在看来,对方小队在陷阱里折损了一人,狼犬传回的图像也让我们了解了敌人小队的情况。算是基本达成了预期战术目标。” 说着他望向一名个头矮小皮肤黝黑的女子,问道“小气鬼,你擅长丛林生存,从现场能看出些什么信息?” 这位女子的名字就叫小气鬼,她出生的部落就比邻一大片树林,自幼就是一名优秀的猎人,杀死大卫的简易陷阱就是她亲手布置的。她轻声说道“被如此简单的陷阱杀死,这个家伙是个雏儿。由此可见这支小队素质一般。但有一点我很疑惑,这只狼犬并非被小队杀死,它似乎是被蚂蚁咬死的。” 她指了指狼犬血肉模糊的尸体“我发现狼犬的头部几乎完好,而颈部以下则血肉模糊,有的地方不但生物组织被破坏,连机械线路都被咬断了。可这种蚂蚁是丛林里常见的切叶蚁,它们并不吃肉。而它们的蚁巢即便遭受大型动物的攻击,它们也只会一哄而散,即便是偶尔有蚂蚁噬咬几下,也并不致命。但眼下这只狼犬却分明是被蚂蚁咬死的,这很奇怪。” 红发青年点点头“你说得有道理。这些蚂蚁的确不吃肉,否则此刻要么犬尸上沾满蚂蚁,要么它已经成为一具骨架了。但从现场来看,它又的确死于蚂蚁的噬咬。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对方和我们一样,也掌握了控制动物的道具。” 中年人点点头,又摇摇头疑惑道“我得到的狼犬只能通过全息头盔控制一只,而蚂蚁不同,要造成这种致命伤势,非得有成百上千的蚂蚁同时攻击才行,他怎么做到的?” “这一点并不重要。”队伍里相貌普通的亚裔肥胖男子开口“我们搜寻了几乎全部实验室,似乎只有这里有蚂蚁。无论对方是怎么做到的,我们避开在这个地方与对方遭遇就好。与其在这里摸不着头脑地揣摩敌人有什么能力,不如想想如何找到敌人,袭杀之,伏尔甘你觉得呢?” 面对胖子略带挑衅的询问,红发青年伏尔甘并不见愠怒,反而点点头道“蒙召先生说得对,避开这处地点是正确的。至于找到敌人,并不难,我们去那只毒舌鹦鹉那里就好。” 众人眼睛一亮,瞬间明白了红发青年的意思。而失去了狼犬的中年男人显得有些信心不足,喃喃道“可是对方还有七个人。我们只有四个人,我又失去了狼犬,唉,都怪我!” 红发青年笑笑,温言安慰道“王叔你不必自责。如果不是蚂蚁这里出了意外,那个小队的人是杀不死狼犬的。按照你的预计,说不定仅仅靠狼犬就消耗对方小队大半人马了。蚂蚁这事儿,是个意外,我们都没想到,那不是你的错。” 见中年人情绪提升了些,伏尔甘接着说“我们在仓库里开启了支线任务,虽然死伤了过半队员,但也得到了四件物品。对方小队人员虽多,但从他们应对狼犬的表现看,除了蚂蚁这事儿有些诡异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手段。所以我们人数虽少,但胜算其实更大的。” 胖子蒙召撇撇嘴,“可惜仓库里那么多厉害家伙,却只随机分配一些垃圾给我们。要是那只生化猎豹能带出来,嘿嘿,我一个人就能干掉所有的轮回者!算了,不说这个了,估计这会儿,那个小队的家伙们正在遭受那只该死的鹦鹉的折磨吧。” 第353章 鹦鹉 远处,许扶摇等一行人终于搜索到一处小亭子一样的建筑附近。在这个充满科技感的未来世界里,有一座别致的休憩小亭子。它坐落于一片低洼水池旁,周围相对开阔,没有什么建筑,小亭子自身也没有墙壁遮挡,远远都能一眼看透。所以小队经过了两次都没有进入其间探索。 在转遍了实验室后,小队最终还是进入了这间小亭。它整体呈现出银灰色的金属质感,外观设计简洁大方,造型独特,像是一个由线条构成的艺术品,充满了未来感。亭子的顶部是一个半透明的穹顶,可以让实验室顶部的光直射进来。而鹦鹉鹦鹉蒂姆的爬架就架设在这穹顶之内。 小亭内部别无长物,就是两张金属材质的桌椅供人休憩。众人一靠近小亭就发现了穹顶爬架上栖息的鹦鹉。 这是一只典型的金刚鹦鹉,它身体较大,翅膀宽阔而强壮,羽毛丰满而柔软。鹦鹉羽毛光泽亮丽呈现出鲜艳的颜色,如同画家打翻了调色板尽数泼在它身上一样。明黄、艳红、湛蓝和翠绿交织于一身。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却是这只鹦鹉的眼睛,眼瞳呈深棕色,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似乎能看穿人的心思一般。 当充任前锋的巴特尔刚刚跨步进入小亭,鹦鹉尖锐的声音就响起:“哇喔,愚蠢的人类!为什么总是要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呢?好吧,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它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 巴特尔一愣,朴德欢迅速说道“你是蒂姆?请告诉我们单眼眼镜在哪儿。” 鹦鹉蒂姆有些不屑地瞥了朴德欢一眼,开口道“哇喔,这个人看起来很急迫的样子,你的刻意表现是在想讨好谁吗?呃,不是讨好某个人,是讨好全部的人,或者说大部分人。你缺乏安全感和自信心,你迫切需要用能够支配他人的领导地位来给自己构筑心理武装。唔,就像世袭的奴仆渴望成为主人一样!” 朴德欢猛地当众遭受一通心理描写,有些猝不及防,没了一贯的咬文嚼字,脱口而出“丽特珑(???,疯子)”。 鹦鹉被骂,小眼睛一阵闪烁,愣了几秒钟,然后咯咯怪笑道“从你的肢体表情以及语态分析,你在骂我。你这个schlitzauge的biscuit head,チョン!高丽棒子。你使用着卑劣的语言,吐露出肮脏的词汇,暴露你污秽的内心!” 棒子朴德欢先是一愣,和鹦鹉一样宕机了十多秒钟,这才勃然大怒!老实说鹦鹉口里的一大堆词汇他起先没怎么听懂,但由于被系统灌注了高地语言包,加上经历任务世界挂接的其他语言包,从发音上揣测了一阵,这才明白这只该死的鹦鹉瞬间用高地语、英语、岛国语、华语变着法儿骂自己!说什么眯眯眼、饼干头的棒子人…… 自己明明浓眉大眼,哪里咪咪了?发型也是精心修饰的仿大明士子撅天髻,哪里饼干?暴怒下的朴德欢跃起身去,试图抓住鹦鹉蒂姆,胖揍这只毒舌的鹦鹉。 然而他刚刚跃起,鹦鹉蒂姆只是瞥了他一眼,他整个人忽然在半空中定住了,然后猛地落地,重重摔倒在地上。这个情形和当初在体育馆里特特穆穆被“秩序维护者”操控身体一样。 鹦鹉蒂姆是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秩序维护者”? 但蒂姆显然懒得去控制朴德欢,这家伙落地后就爬了起来,嘴里不清不楚地嘟囔着,却再不敢尝试使用武力了。 鹦鹉斜睨了一眼朴德欢,说了句“?? ??? ?? ??? ??? ???? ???(言辞可论而不施手足,乃不负德也)。”倒有几分朴德欢平日的作派。 站在后排的吉田正一素来和朴德欢不睦,此刻见到这个高丽人吃瘪,心下快意,不由哈哈大笑。 鹦鹉蒂姆斜了他一眼,开口道“哇喔,人类的快乐来源总体而言果然是基于对同类的嘲讽。好吧,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 吉田正一只是单纯地嘲笑宿敌,并没有出头直面这只毒舌鹦鹉的意思,但此刻这只鹦鹉主动盯住自己,又有前面半句指向语,很明确地在和自己说话,只好悻悻收起笑声,清清嗓子,正色问道“蒂姆君,我也想问单眼眼镜在哪里?” 鹦鹉蒂姆:“咳咳咳……” 学着吉田正一刚刚的样子装模作样地也清了清嗓子后,并不直接回答吉田正一的提问,而是喃喃自语一般分析“虽说人类的幸灾乐祸是物种的欢乐来源,但此人笑得分外欢畅,说明此人与前面那个家伙关系恶劣。唔,即使面对我这只鹦鹉,此人明明眼神中流露出看待畜类的神情,说话却恭敬得很,甚至在我的名字后习惯性缀上一个‘君’字,十分矛盾啊。” 一番话说得吉田正一面色由白而青,又由青变白。 鹦鹉蒂姆却不管他,继续毒舌“但仔细分析也不矛盾,他目睹了那个棒子人试图攻击我而摔倒,知道自己在暴力使用上并不及我,是以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来。” 鹦鹉用爪子梳了梳翎羽。忽然学着岛国人鞠了个躬,作道歉状“哈依玛思(すいません),那个啥君,抱歉我的冒犯。但是你让我想起了几句话‘知小礼而无大义,拘小节而无大德,重末节而轻廉耻,畏威而不怀德,强必盗寇,弱必卑伏’,和那个啥君气质很相符啊。” 似乎很满意自己的毒舌发挥,鹦鹉蒂姆狂笑起来,嘎嘎嘎的声音像老鸹一样难听。 吉田正一身体微微颤抖。 毒舌蒂姆看着他,说道“你看,我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你面色铁青,身体颤抖,表明内心其实已经极其愤怒。但你的体态依然恭敬,说明你强压怒火也要维持表面上的恭敬。你我其实都清楚,如果你有超越我的实力,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抓我鸟,拔我毛,食我肉,啖我血!不过你我也都一样清楚,现在你还没有这个实力。所以,我可以肆意毒舌,肆意侮辱你,而你强压怒火也要保持表面上的恭谦姿态!好吧,这一点,我还是很欣赏的。” 见鹦鹉的毒舌难得有所缓和,吉田正一也光棍得很,索性伏地毕恭毕敬下拜,口中高呼“请蒂姆君赐教。” 第354章 答题 许扶摇心里暗暗吐槽,小日子你的节操呢?一只鹦鹉啊!虽然是一只很厉害的鹦鹉!当初你那为了掌控领导权杀伐果断的劲儿呢? 不过对方虽然掉节操,但能够从鹦鹉嘴里套出任务关键也值得了。众人皆入许扶摇一般心思,默默收拾心情,保持僵直麻木的表情,静看吉田正一表演。 毒舌蒂姆大约对这种已经五体投地的对手失去了兴趣,倒也没有继续开嘲讽,斜眼挑头道“没节操的家伙,好吧,想知道眼镜去向,得看你有没有资格。连续答对三道题,我会告诉你。请听题。” “啥?还要考试?”众人一头雾水。 许扶摇心道不妙,瞬间有了一种被小学到大学再到星战世界绝地学堂各种考试支配的恐惧。 “第一题,囡囡爱吃烤面包。她的烤锅一次只能放入两片面包。新鲜的面包烤熟一面需要两分钟,但翻面烤的话,由于面包已经被烤过了比较干燥所以另一面只需一分钟。囡囡早餐要吃三片面包。最短需要烤多久?答题时间两分钟。” 吉田正一脑门青筋暴起,瞬间仿佛小豆蜡齐附体。这家伙长于武术和运动,小脑发达,而大脑虽然跳脱,但运算特长显然不在逻辑和数学上。 这道题其实十分简单,大约就是小学幼儿园的水平。吉田正一尽管属于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类型,但若让他慢慢思考,穷举或者在纸上比划几下肯定能很快答出来,但他的注意力很奇怪地专注于限时两分钟这个点上,反而宕机了。 时间过去一分半钟,一直忍着不说话的黄若橙终于憋住不了,抢答道“五分钟!” 鹦鹉蒂姆转过头去,望向黄若橙。 黄若橙心里莫名一个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 鹦鹉蒂姆先是机械冰冷地说道“代人答题无效!” 众人一阵咬牙切齿,你特么不早说! 吉田正一不敢跟鹦鹉呲牙,却恶狠狠地瞪了黄若橙一眼,仿佛这个体型孱弱的家伙不抢答的话自己马上就能答出来一样。 黄若橙眼神闪躲,面色微微一白,本能地嗫嚅着“对不起。” 鹦鹉蒂姆宝石般充满睿智意味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黄若程。让他感到莫名的焦虑和烦躁。 过了十多秒,毒舌鹦鹉又开口了“你在抢答时前半分钟,心率明显加快,大约手心出汗了吧。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你其实听完题就得出答案了。但为了这次抢答,你的心理建设足足做了一分钟!” 黄若程嘴唇蠕动一下,终究没有说什么。 鹦鹉蒂姆继续“ 一个自卑的人,对别人与外界的兴趣会减低,对一般的刺激很少做出积极的反应,不但如此,他们还要极力回避刺激,不愿与人交往,不想研究问题,不愿承受压力,心理上消极退缩,个人倾向于自欺欺人地认为自己喜欢孤独。即便因为某种原因不得不对外界事物做出响应,往往需要很长的心理建设,所谓鼓足勇气去应对一下!” 说到这里,毒舌鹦鹉优雅地在爬架上转了一个圈,右翅抚胸行了一礼。然后继续毒舌“我很抱歉,否定了你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做出的响应。没办法,那不符合规则。” 众人心里齐齐腹诽“你特么也没有说这个规则啊!典型的拳头大说了算呗!” 鹦鹉蒂姆简短表达了歉意,却并不放过对方“但我觉得你还有救。或者你经常有‘我不行’的预感或者说暗示,并通过一项项失败的验证固化这种认知,让你在预言-验证-再预言-再验证的恶性循环中被自己不断‘证明’。对于别人的态度和意见过分在意和重视,因为这是你自我否定的主要道标,但你从来不敢或者说潜意识里不愿去质疑别人质疑的合理性。” 鹦鹉的分析提及了几次“预感”,到让许扶摇想起了黄若橙的技能“预见”。大约这家伙的自卑让他歪打正着地领悟到这类技能吧,说不定他的预见总是看到对自己不利的一面呢?不断预见到自己的失败?很可悲的技能啊。联想到黄若橙最初“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的判断和遭遇狼犬偷袭时“我看见了,就是这条狗杀死了我”的叫嚷,更是坚定了自己的判断,不由向黄若程投去了同情的目光。自卑的家伙,连技能都对他充满了恶意啊! 一番拗口的分析后,鹦鹉蒂姆的翅膀指向吉田正一。“譬如这个家伙明明自己蠢得像猪头,却毫不犹豫地将失败归咎于你。自卑如你却分毫没有质疑对方质疑的合理性,反而第一时间向对方道歉,这样的下去的话,你会在不断的否定中放弃努力,最终丧失自我。” 看着面色苍白到极致的黄若程。毒舌鹦鹉不怀好意地发出难听的桀桀笑声,捉狭道“我猜,你大约从来没有女朋友吧!” 许扶摇等人看着呆立原地,手足无措的大男孩。心下暗忖“这家伙真的如此自卑?他怎么在残酷的伊甸世界里活到现在的?” 鹦鹉不理众人的腹诽。也不再调侃呆若木鸡的黄若程。仿佛在八角笼里打趴对手的拳王不屑看向躺在地上的对手一样,转换了话题“好吧,懒得说你了。下面你也有一次机会回答问题,三道题目,答对了我就告诉你眼镜所在。” “第一题:…………” 这道题也和刚刚烤面包题目难度相若。黄若程飞快地回答。 “回答正确。第二题:轻绳两端各拴着一只小球形成链球,你拎着一只小球让链球自然下垂,然后站在三楼松手,两只小球落地时间相差0.1秒。若你站到五楼去,同样操作。请问这个时间差是变大还是变小还是不变?请于一分钟内回答。” 众人面面相觑,这特么怎么判断?这是一个在实验室玩耍的孩童能回答的问题吗?超纲了啊! 却见黄若程略作思考后抬头,嘴角拉起一个小小的弧度,难得表现出自信来。“变小!”他语气肯定地回答,难得还给出了解析“自由落体本身是个加速运动,因此从五楼落到地面的速度高于三楼。而两只小球间的距离差因为系了绳子的关系是固定的,速度越快完成这一距离差所需时间越短。故而从五楼扔下链球,时间差会变小。” 第355章 奇袭 他的解析清晰明了,众人也都秒懂。随即产生“这家伙脑子转得很快啊,果然能活到现在自有其过人之处”的想法。 鹦鹉蒂姆难得以赞许地口吻说道“回答正确,不错,答题很快啊。下面是最后一道题!” 众人心里升腾起希望,将目光都集中在黄若橙身上。 鹦鹉蒂姆一本正经地开始念题“主任爷爷桌子第一个抽屉里红色日记本上第十页第五行写着什么?请于一分钟内回答。” 众人齐齐一怔,随即大怒! 黄若程本来刚刚恢复了些许自信,转瞬被怒火浇灭。他面色一阵青白转换。终于愤怒地吼道“这算什么!” 许扶摇看了看鹦鹉,短暂思索了一下。悄然对巴特尔、吉田正一两个耳语几句。 这点小动作没能瞒过鹦鹉蒂姆。这只鹦鹉不再理会抓狂的黄若橙,在爬架上转过身子,睥睨着许扶摇。说道“你的肢体语言告诉我,你在谋划什么不好的事情!” 许扶摇冷笑道“这算一个问题吗?可是我拒绝回答。” 鹦鹉盯着他,又试图开启毒舌“你的眼神闪烁……” 许扶摇粗暴地打断,他可不想自己的内心被鹦鹉拉出来示众,虽然他觉得自己心思简单,没什么不可示人的。但万一,这鹦鹉看穿了自己,把宅男当年“阅尽扶桑无良人,乃知东京真的热”拿出来说事儿呢。 “我不是要回答你的三个问题,所以你也不用在这里卖弄唇舌。” “不回答问题,你们不想知道眼镜下落?” “你的问题根本就不可能回答正确,你不过在玩弄人心。所以我以为,获知单眼眼镜下落的正确方法,或许根本就不在回答问题上。” 话音未落,许扶摇猛地跃起,扑向鹦鹉爬架。 然而鹦鹉眼里泛出嘲讽,静静地盯着许扶摇。随后,动作停滞在半空的许扶摇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他的双手保持着扑击的姿势,两腿微曲,仍然是一副起跳发力的模样。但跃起的身体失去了后继的动作,就像一帧卡顿的小电影。 他终于体会到了被“秩序维护者”剥夺行动能力的滋味。身体不能动弹,但他的思维依然能够高速运转,视觉听觉仍然能够接收外界信息。 在短暂的滞空时间里,他看到吉田正一和巴特尔也分别跳起,扑向鹦鹉蒂姆。 他看到吉田正一先巴特尔一步抓住了鹦鹉蒂姆。 但随后他又听到吉田正一一声惨叫,看到吉田正一抓握的手掌中露出湛蓝的电光。 再看到鹦鹉蒂姆从吉田正一手中扑腾着翅膀飞起,不失优雅地用两只爪子抓住爬架,颇为人性化地瞪了表情惊讶的巴特尔一眼…… 强行捕捉鹦鹉蒂姆的行动失败了。 许扶摇的身体不能动弹,但大脑高速运转。首先,答题表面上看是获取单眼眼镜的途径,但从鹦鹉问出的无赖问题来看,这条路是看似可行实则不通的。只要你回答了两个问题,第三个问题必然是超范围的。问某处某书某页写了什么,这特么就算号称全能全知的某神来了也答不上来啊。其次,直接抓捕或扑杀鹦鹉,逼问或者在鹦鹉的身体上找寻答案。但眼下的事实告诉他,这条路也走不通,这只破鸟完全不是他们能够抗衡的! 就在许扶摇跌落在地的瞬间,忽然一股充满杀气的恶意被他感知到! 他想大声示警,可是他的身体依然僵直,连牵动声带震荡的肌肉都僵直无能! 杀意何来?不是鹦鹉蒂姆!如果这只鹦鹉要对付他们小队,直接使用能力扑杀就是,完全没必要搞那么多前戏。以许扶摇对恶意的敏锐感知,即便是他刚才扑向鹦鹉时,面对面如此近的距离也完全没有感受到对方的恶意。这只鹦鹉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戏耍,玩弄众人的态度。 这股恶意就在他落地的瞬间才被感受到,而且恶意来的如此突兀,就仿佛一直存在,却突然被他感知到了一样,没有因果没有逻辑。 肩头重重触地,疼痛感传来。许扶摇恢复了触觉和对身体的控制!他第一时间高呼“小心敌袭!”并迅速在地上翻滚站起。 然而,先于他示警前一秒。被鹦鹉折磨得心神震荡,悄悄退出亭子的黄若橙发出一声惨叫,一截尖尖的剑刃自后背穿过身体从左胸透出,剑尖上滴落着艳红的心头精血! 四名敌人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亭子外面,在第五小队众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如一只蛰伏已久的猛兽,蓦然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一直预见自己会死去的黄若橙,真的死了! “第五小队,黄若橙,死亡。当前轮回者数量,78人!”冰冷的系统提示在双方小队队员的心头响起,而爬架上的鹦鹉蒂姆却将额头的翎毛张开又收拢,语气不悦地说道“该死的红毛,你弄脏我的亭子了!” 红毛,正是第六小队的红发白人青年伏尔甘,站在他身边,身穿清一色制服的,是他的同伴,中年华裔男子王叔,肤色黝黑的瘦小女子小奇鬼以及神情桀骜的胖子蒙召。 第六小队的制服和许扶摇他们一个样式,但不同于第五小队黑色、橙色撞色的颜色搭配,第六小队制服是藏青为底,撞色翠绿,似乎更加契合实验室充满植物的环境。 红发青年伏尔甘压根不理会鹦鹉蒂姆,一句废话都没有,率先抡着手里的金属棍就砸向了满脸络腮胡,正瞪大卡姿兰大眼睛的风雷。 第六小队众人完全不同于小说或电影中的描写,炫酷出场后垃圾话一堆。他们沉默而高效,直接开干。 伏尔甘选择风雷是有思量的,除了倒在地上的三个外,站在亭子里的四个人就数这家伙看上去最强壮。而第六小队众人他是清楚的,论战力其实并不算强。他自己有信心和眼前小队的强者过过招,持握强力道具的小气鬼本身就是一个优秀的猎人,但另外两个家伙被剥离了技能和属性加持后,战力平平。 从狼犬侦查到的情况来看,对方小队不过是一盘散沙,但自己的第六小队也未必就真个团结一心。关键时刻,自己这个处于领导地位的人必须要有所表率,才能凝聚人心不散。是以,伏尔甘二话不说,直接杀向生得威武雄壮的大胡子风雷! 第356章 劣势 风雷不同于孱弱的黄若橙,他以速度见长,反应迅速。面对突兀出现的红发青年伏尔甘刺来的一截金属管,他他瞬间侧身避开,同时将自己手中的金属棍如同毒蛇般刺出,直逼伏尔甘胸口。 伏尔甘向后一跃,躲开了风雷的攻击,随即如同他突然出现那般突兀地消失在风雷眼前。短短的一个照面,伏尔甘冷静地判断出这个长着卡姿兰大眼睛的大胡子不好惹。他自己擅长火系法术,进入这个副本世界后技能被剥离,只能凭借强大的身体素质和敌人硬拼。自己或许并不畏惧这个大胡子,但己方人少,缠斗下去就不合算了。尽快削减对方人数才是王道。 伏尔甘消失在阴影中,风雷神色凝重,警惕地注视着身周,大喊道“他们能用技能,红头发的会隐形!” 第五小队众人心下一凛。如果是这样,对方小队能使用技能,那么自己这边绝对全无还手之力啊!恐慌的情绪瞬间蔓延!但听朴德欢急切地吼道“蒂姆,他们杀人你不管吗?”这家伙倒是有些机智,在尝试利用土着鹦鹉的力量制止敌方偷袭。 鹦鹉蒂姆有些贱贱的声音响起“我只是一只鸟而已”。摆明了不会插手两帮人的厮杀。 许扶摇冷静地进入瞳术的玄妙感应状态。随即毫不犹豫地撞向一路沉默的扎西平措。 这一瞬间,他看到己方战斗态势其实并不算恶劣。巴特尔和小日子这两个能打的还在地上抽搐,风雷正大呼小叫,棒子人朴德欢被两个第六小队队员围攻,竟然能背靠小亭柱子,凭借手里一根充作武器的金属管和一面绑在左臂上的硬木桌板,居然一面呼喝一面堪堪抵住了两名敌人的围攻。 一路沉默打酱油的扎西平措面对的,是对方那名刚刚杀死黄若橙的黑肤少女。 有着古铜肤色的扎西平措,赤手空拳。而肤色黝黑的纤细少女却手持一柄欧式刺击剑。这种剑在实战中并不常见,护手呈镂空半球形态,装饰着华丽繁复的花纹,剑身细长如锥刺,只开半刃。但这种轻巧灵活的武器十分贴合持剑少女的轻灵。 短短数十秒的时间里,扎西平措已经被刺中十多剑,身上的小队制服胸腹侧背处到处是细小的孔洞,有鲜血渗出,显得有些凄惨。而交战的两名轮回者内心各自暗吃一惊。 黑肤少女小气鬼惊讶于对方的防御。虽然她不以力气见长,但这柄剑是仓库支线任务给出的奖励道具,锋利无匹,十分契合她灵动飘忽的身法,刚刚她偷袭那个貌似有预言能力的家伙就轻松一剑穿心。而对阵这个康巴类型人种的男子,明明刺中了对方多次,但锋利无比的刺剑竟然堪堪破防,难以洞穿对方。 扎西平措心下更是惊异,他一路的表现堪称平平,似乎不善战斗,但其实他未成为轮回者之前就已经经历轮回了。他在进入伊甸世界前,还有一个称号叫十五世嘎巴玛,自幼修习密宗金刚千均劲,持金刚不坏身,虽然没到真个刀枪不入的境界,但其肌肤皮骨强韧远超常人。这不是伊甸技能,而是他自身的修为,所以即便进入这个杀戮世界,他的这项能力并未剥离。而此刻,对方的刺剑却轻易破防,虽然只是皮肉伤,但伤口多了失血过多,嘎巴玛尊者也是会死亡的! 正当处于劣势的扎西平措苦苦支撑之际。离他不到两米的空间却传出一声“嘭”地闷响,一道有着火红头发的身影被撞飞,显出身形来。 正是感应到杀意的许扶摇赶到,撞破了伏尔甘的隐形,阻止了他本应必杀扎西平措的偷袭。 伏尔甘有些不甘心地瞪了许扶摇一眼,忽然大喝一声“蒙召!”随即再次隐去了自己的身形。 对方还有后手!许扶摇心下一凛,努力去感知恶意,却并没有回应。隐没虚空的伏尔甘没有再泄露出杀机! 凭借道具隐藏身形的伏尔甘有些后悔。局面僵持得出乎他的意料。原计划中,自己配合小气鬼凭借利器至少应该斩杀两人,形成四比五的对峙,再启用蒙召的后手,足以奠定胜局。但计划不及变化,小气鬼的第二目标意外地强韧,自己的隐形偷袭又莫名其妙地被对方撞破。此刻己方局面上虽然暂时占优,但没有完成既定战术目标,对方在偷袭之下只折损一人,后续战斗会很艰难,以至于他不得不要求蒙召提前动用底牌! 伏尔甘之所以后悔,是因为他曾经想过更好的战术,那就是将各人获得的道具全部集中到一个人身上,但这个想法他没有说出口,说到底自己小队和其他小队一样都是乌合之众,队员们之间只是暂时合作关系,最终仍然大概率是生死相向的敌人。谁也不愿意把自己九死一生得来的道具交于他人。否则,若是小气鬼披上自己的隐形披风,手持无坚不摧的刺剑,神出鬼没地偷袭,恐怕对方难有一合之敌。 但此刻不是懊悔之时,伏尔甘还是冷静地下达了命令。 胖子蒙召和中年人王叔两人正缠住朴德欢。听见伏尔甘的呼喝,略作犹豫,终于还是一咬牙。掏出一只薄壁玻璃瓶扔在地上,“啪”地一声碎裂成渣。 许扶摇等人心下戒备,却不知道这小瓶子有什么特殊。双方的打斗依然在持续。 忽然许扶摇头脑一阵眩晕,失去了感知! 不知过了多久,倒在地上的许扶摇猛地清醒过来,想起自己身处生死搏杀的战场,猛地一跃而起!却见身侧五米处,黑肤女子正持握刺剑从地上爬起,扎西平措躺在她身侧,已经没了生息! 不远处的小亭处,本来背靠立柱抵御两人袭击的棒子人朴德欢被两根金属棒洞穿了胸口和头颅,萎顿在立柱之下,显是不活了。小亭内,鹦鹉爬架下,小日子吉田正一正以持握武士刀的姿势握着一根钢管,呈现戒备的姿态,而在他身前不到两米处,倒在地上的巴特尔依然俯卧于地,但身下晕染出鲜红的血泊,诏示着不详的信息。 鹦鹉蒂姆扑腾着翅膀,摇摇晃晃地在爬架上行走,一面骂骂咧咧“你们这帮该死的家伙乱下什么药!” 大胡子风雷从亭子顶上跃下,站在许扶摇身侧,面色茫然地问道“怎么回事?” 第357章 还原 这个浓眉大眼的大胡子被伏尔甘一阵偷袭后,发现对方能隐身,情急之下就跃上了小亭子顶上,试图居高临下地观察战况,防备对方无影无踪地偷袭。结果刚刚上去不到一分钟就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昏迷,然后就一脸懵逼地发现己方已经处于相对劣势。 三对四,看起来只相差一人,但问题是片刻之前还是六对四,瞬间死亡了三人。死亡的几人里,不乏战力强大的巴特尔、扎西平措。更让人绝望的是,他们甚至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手段做到的! 局面占优的伏尔甘却并不松懈,他们通过仓库支线的奖励是每人一件随机道具。中年大叔王叔拿到的是控兽头盔以及配套的狼犬,给第五小队带来极大困扰,可惜这只强力的狼犬莫名其妙被蚂蚁给啃死了。伏尔甘本人拿到的是一袭匿踪斗篷,物品简介上写着这是一件协助科学家在野外观察或捕捉野生动物的装备,它能够完美掩盖穿着者的气息,并在视觉上隐匿行踪。 当然,在科学家手里这件斗篷是辅助科研之用,但在轮回者手里,自然就是杀人利器了。借助这件物品,第六小队四人才得以悄无声息地摸进鹦鹉亭,骤然发难袭杀了黄若橙。 黑肤女小气鬼得到的就是那柄轻灵的刺击剑,这件物品是实验室里某个古代兵器爱好者自己动手制造的仿品。参照中世纪流行的样式打造,但使用的材料却是现代合金,柔韧不易折断不说,强度也不是古代钢材能够比拟的。但这把剑没有什么特殊功能,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胖子蒙召得到的物品是一次性消耗品,就是那只玻璃小瓶。简介上写着强效麻醉剂。这种药品一旦使用,方圆数百米内,所有动物都会在接触到这种特制气体后五秒内强制陷入五分钟的晕厥状态!而且这玩意儿不分敌我,除非穿着特制的防护服,否则一律不能豁免。 但这件物品有一种特性被伏尔甘等人有效利用了。那就是起效方式和时间。物品说明中提到,这种麻醉剂可以通过呼吸道进入动物体内快速起效,也可以通过皮肤渗透起效。而且它的药效过于霸道,以至于皮肤沾染到起效只比同时吸入肺部晚上三秒钟! 任何在动物学家眼里的辅助物品到了轮回小队手里,首选的功能就是杀人!伏尔甘等人出了仓库就围绕这件看似鸡肋的物品讨论制定相应战术,大约是这东西效果过于强大,所以任务奖励并没有给出配套的防护服和发射装置,单凭人力又无法扔出数百米远。这意味着一旦使用它,必然是无差别攻击,敌我双方同时休息五分钟! 但不同起效方式三秒的时间差给了第六小队无穷遐想。他们一致认为,在晋升搏杀中出其不意地使用它,才是这件道具正确的打开方式。而且,不同于新手村物品,系统提示从实验室支线任务里得到的奖励道具是可以带出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可以在整个杀戮副本阶段使用。 所以,当伏尔甘袭杀扎西平措失败,呼喊胖子蒙召时,蒙召明显犹豫了一下。他一度怀疑伏尔甘是故意让他消耗掉这件强力物品。毕竟小队队员之间也是生死竞争关系! 但随即,蒙召还是屏住呼吸果断使用了麻醉剂。他是个特别理智的人,权衡利弊,知道就算自己留一手不使用麻醉剂,自己必然活不过这场杀戮!而战胜敌对小队,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所以哪怕心里腹黑地揣测伏尔甘的用心,却依然使用了宝贵的道具! 随着伏尔甘的呼喝,第六小队的四名队员齐齐屏住呼吸,一面继续战斗一面在心底默默读秒。果然系统一如既往地不令人失望,药剂瓶碎裂后五秒,正酣战着的第五小队轮回者忽然脚下一软失去了知觉! 而第六小队四人狂喜之下,尽量高效地杀戮敌人,他们只有三秒钟时间! 在这弹指之间,小气鬼的刺击剑专注而准确地扎进了失去意识的扎西平措左胸心脏,黑肤女孩随即趴伏在扎西平措身上陷入沉睡,远远看去,画面浪漫得好似情侣在公园相拥小憩。 夹攻朴德欢的王叔和蒙召两人身边没有其他敌人,他们也没有奖励的强力武器,两人均知这三秒时间宝贵,必须优先有效杀伤敌人,是以不约而同地乘机将手里的金属管死命地插进敌人要害,只是一人瞄准了心脏,一人瞄准的眼眶。相比扎西平措,朴德欢的死状凄惨无比。 红发青年伏尔甘在被许扶摇撞飞后就发出了号令,但他没有去纠缠许扶摇,而是隐没身形冲向了鹦鹉爬架,那里有着两个倒地的敌人!他要实现道具效果的最大化! 伏尔甘的计划本来没错,他甚至在发出指令前的一瞬间计算了自己的速度和时间,应该堪堪够自己杀死两个人,可惜小气鬼的剑不在自己手里,临时截取的合金管到底有些不趁手。 计划总是会被各种稀奇古怪的变量扰乱。伏尔甘对此深有体会,凭借斗篷的隐形能力袭杀扎西平措,却莫名其妙被对方那个亚裔青年撞飞,也吃不准对方是有意为之还是一场意外。而此刻飞掠杀向倒地不起的巴特尔和吉田正一时,命运的恶意再次侵扰伏尔甘。 一只昏迷的毒舌鹦鹉头上脚下地从爬架上跌落,一场鸟撞事件突然发生,半空中糊了伏尔甘一脸。待他想明白原由不由又好气又好笑,原来这只不可一世的毒舌鹦鹉也被麻醉剂放倒,从爬架上掉了下来。 但这一个愣神,一秒钟时间飞速划过。终于,伏尔甘只来的及从伏地的巴特尔左胸处拔出钢管,眼前就一黑,拎着钢管软倒在吉田正一身侧,如果他能再多清醒一秒钟,调整一下姿势,就能如计划想象中那般持握钢管以自身倒地的重力将钢管灌入对方心脏!而昏迷前最后一刻,他只依稀听到了钢管在石质地面上擦碰处难听的响声…… 终究,没来得及多杀一人…… 第358章 决胜 三秒钟时间在平时也就是一个呼吸,但在这危机四伏的杀戮场上,却骤然决定了三名轮回者的生死。 对于第五小队众人而言,三秒钟,依然只是意味着一次呼吸罢了! 五分钟的麻醉时间是强制而精准的。在野外,足以让全副防护装备的科学家为猛兽处理伤口,或将它们装进笼子。绝对精确的麻醉时间意味着绝对的安全。 而在杀戮场上,第五小队众人并不知道这件物品的规则,所以他们虽然率先醒来,却集体愣神了数秒钟,甚至没有去关注躺倒在地上的敌人。待他们回过神来,第六小队四人已经同样戒备地与之对峙了。如果换第六小队先行清醒三秒,分子生物学实验室里的战斗就已经终结了! 信息差导致第五小队失去了这转瞬即逝的翻盘机会! 第五小队剩余的三人,对视一眼迅速靠拢,情绪各异。许扶摇本就抱着生固难能死亦无畏的超然心态,所以处于劣势之下依然能冷静感知和分析众人的情绪。 此刻两名队友情绪起伏强烈,他竟然也能在瞳术状态下感受到他们大致的心态。小日子吉田正一意外地战意高昂,这家伙此刻双目赤红,一副择人而噬的拼命模样。只能说这个民族刻在骨血里的性格复杂多样,他可以在强者面前卑躬屈膝,也可以骑在弱者头上拉屎拉尿,文明起来躬匠有礼,兽性发作可以毫无廉耻,逼入绝境时又能疯狂自毁。吉田正一此刻的状态就是那种疯狂自毁程序启动中的样子,一副秉承武士道精神“玉碎”的架势。 见他如此,许扶摇便不理会他。反倒是风雷这个大胡子,卡姿兰大眼睛里闪烁犹疑,让许扶摇想起了自家电脑加载大型游戏时疯狂闪烁的硬盘指示灯。这家伙在畏战! 许扶摇凝视着风雷的眼睛,沉声道:“第一,对方小队比我们熟悉地形,跑不掉。第二,就算你一个人跑脱了,本次任务结算时,积分摆尾也是一个死字,苟活片刻有何意义?” 大胡子点点头,眼神转向坚决。 接下来的死斗乏善可陈。却让第五小队的三人感到意外地容易。 苏醒过来的两只小队最开头就像放入赛场的斗鸡一样,炸毛后立即缠斗在一起,混战片刻就分成了三个战团。 长于柔术和剑道的吉田正一架住手持刺击剑的小气鬼。这个女孩的剑路轻灵诡谲,和同样轻灵的刺击剑很是匹配,但相较男性轮回者,到底气力不足,在和扎西平措的战斗中,她占尽上风但刺剑难以快速破防。而此刻,面对有过长期系统剑道训练的吉田正一,她的刺击剑不时被对方持合金管荡开,难以伤到对方。两人陷入短暂的胶着。反观吉田正一,“嘿呀”大喝声一声接一声地爆响,打得虎虎生威,只是让人听了有些心烦,无论敌我都心道你这丫的打个架还特么自带bgm啊? 红发青年伏尔甘被许扶摇死死咬住。两人战斗经验和战斗意识相若,也都是各自小队里处于领导者地位的存在,有着良好的大局观。伏尔甘本意是利用隐形斗篷偷袭,让对方再减员一人从而锁定胜局。但许扶摇显然也非常清楚这一点,岂会让他得逞,所以第一时间就主动缠住了伏尔甘,不让他有隐匿行踪的机会。两人不约而同地各自将一半注意力用于交手战斗,合金棍棒叮叮的交击声此起彼伏,但他们另一半心神都在关注这其他两处战团。 大胡子风雷取代了朴德欢的位置,一个人独自抵挡两名第六小队队员,场面看上去他这里最为恶劣。但其实并非如此,风雷的挪移速度在所有人里是最快的,穿梭于蒙召王叔两人之间,利用步法让自己始终只面对一名敌人的攻击而又有效纠缠住两名敌人,渐渐感到游刃有余。若非忌惮对方那种怪异的手段,风雷甚至觉得自己冒险挨上两下甚至能快速斩杀对方一人。但他天性谨慎,倒是轻易不愿冒险。 两名队长级的人物各自留意着战场的走势,心境起伏冷暖自知。许扶摇心下大定,但始终忌惮着对方的诡谲手段,防备着对方再掏出什么大杀器来。 而伏尔甘则是意外对方的战力强大。自己小队人数占优,但蒙召和王叔两人肉搏能力并不强,在第六小队也就是中人之姿。王叔能活过支线任务是因为自己的特意照拂,这个大叔属于那种罕见的纪律性强,服从性好的轮回者,在队伍里坚定地支持自己的领导。而蒙召则是思维敏捷,观察和推理能力超人一等,能够通关支线他功不可没。 只是在这近身搏杀的战场上,这两人的长处完全无从发挥。对方小队那个大胡子的速度直接碾压两人,显得游刃有余。而小气鬼那边,不幸碰到同样精于剑术的家伙,没能速战速决。持久战对体力偏弱的女性十分不利啊!更为关键的问题在于,对方或有忌惮,但自家事自己知,自己小队已经底牌尽出了啊! 想到这里,伏尔甘忽然加力荡开许扶摇攻来的合金管,伸手往制服荷包里一探,然后朝对方猛地一扬! 许扶摇连忙跃开避让,却发现对方是虚晃一枪,什么也没发生。定睛看去,对方的身形已经隐没在原地,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气息! 微微迟疑了一秒,许扶摇朝风雷那边迈出一步,似乎下定了决心先帮风雷解决掉对方小队战力较弱的两人。 而下一秒,他的右脚却在地上猛地一蹬,坚硬的花岗岩上留下重重的泥脚印,许扶摇整个人以一种侧滑的姿态快速后移动。手里的钢管重重砸向虚空! “嘭”地一声闷响,虚空中一阵涟漪闪烁。红发青年的身形突兀出现,噗地吐出一口鲜血来。他被这一下猛击砸倒在地,竟然爬不起来。 许扶摇冷漠地继续一记猛击,狠狠地砸破了对方那有着火红头发的头颅!红色的鲜血沾染这白色的半固体物质污染了茂盛的红发…… 准备偷袭的伏尔甘到死也没明白对方是如何锁定自己的! 杀人如麻,心冷如铁的许扶摇自然也没有向临终的敌人解释自己能力的兴趣,只是一把扯下仍然维持隐形的披风,收缴着自己的战利品! 第359章 啼哭 伏尔甘的死亡彻底打破了两个小队的对峙,许扶摇奔向风雷,风雷游走于蒙召和王叔之间,凭借的是他过人的速度,本身战力其实和两人相差不多。时间久了体力跟不上的话难免出纰漏,所以许扶摇选择第一时间支援风雷。冷酷的许扶摇毫不留情出手击杀了胖子蒙召,刚刚就是这家伙使用了麻醉剂,瞬间秒杀了第五小队三名队员。 王叔见状略一犹豫,本能地转身想逃离。然而他慌乱中忘记了速度是敌人的强项,刚奔出数步,一根合金管从背后透体而出,贯穿了这名看似老实巴交的中年人。 小亭外,黑服少女小气鬼本来和吉田正一斗得难分难解。一人以轻巧灵动见长,一人以防护严密相抗。两人都心知这场角逐的关键在其他队友。 伏尔甘的身亡已经令小气鬼心头大乱,气息不调,以至于心神失守下挨了对方两记重的,好在对方手持的是一般合金管,没有锋刃,对方的剑法也是以砍劈招式为主,是以这两下只是让少女疼的呲牙咧嘴,并未身首异处。 然而没过几分钟,蒙召王叔两人也殒命对方手里。对面那个杀伐果决的冷面青年已经领着大胡子成三角形包围了自己。小气鬼一阵绝望,身上挨的两记重击越发地疼了。 她仿佛失去了力气,手里的迅捷剑“叮当”一声掉落在石质地面上。强烈的绝望涌来,不再抗争,猛地放声大哭…… 她有着自幼与野兽搏杀而铸就的猎人直觉,有着多年穿越在丛林练就的轻灵身法,成为轮回者后强化了各项属性,更是在各个轮回世界大杀四方,顺风顺水。她主宰过众多土着和轮回者的生死,自诩也是见惯生死心冷如铁之辈。然而此刻,轮到自己终结轮回真正死亡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坚强,没有那么淡然,强烈的无法描述的恐惧完全支配了她,内心深处那个柔弱的少女灵魂支配她的肉体,嚎啕大哭起来,就像一个手无搏鸡之力的小姑娘那般。 小气鬼这一操作倒是把吉田正一整懵了。快速砸下的合金管堪堪停顿在少女的额头,险些一棍子将她砸成喷溅汁液的西瓜。 一道贱贱的声音忽然打破了现场的凝重气氛。 “哎呀,别哭嘛,我最见不得小孩子哭泣了……” 鹦鹉蒂姆的声音响起。 许扶摇瞪了这只破鸟一眼。心道对方小队大杀四方的时候你不管,说自己只不过是一只鸟,这会子形势逆转了你却来多事? 鹦鹉蒂姆接下来的话却让第五小队众人齐齐一愣。毒舌鹦鹉如同哄小孩一般说道“乖,不哭,单眼眼镜就在亭子对面水潭旁边大槐树的树洞里。” 原来触发鹦鹉解谜的关键在这里?!许扶摇略作推测,明白过来这道谜题的本质用心了。大约是主任爷爷有个小孙子(女)被带在实验室抚养,小孩子十分调皮让主任爷爷做不了正事儿,无奈之下只好让每天编出一些诸如寻宝解谜之类的小游戏,哄着小孩子在实验室里四处探寻,以让大人腾出宝贵的时间来。 小孩子嘛,在鹦鹉这里答不上来题目,游戏进行不下去怎么办?大概率会啼哭啊。所以鹦鹉这里通关的关键是要哭泣! 只不过,这主任爷爷对自己的孙子是有多大怨念啊?处心积虑让他遭受这只毒舌鹦鹉的折磨,不弄哭还不罢休!也不对,身为一所之长的爷爷不应该有这么多空闲去为小孩子设计谜题,自己一行人进入实验室同样遭遇了谜题,说明这种解谜游戏一直是人工智能在陪小孩玩,那么,这恶意说不定就来自人工智能!这是对人类幼崽有多讨厌啊! 许扶摇正胡思乱想着,那边吉田正一已经开始审问手下败将了。大胡子风雷一面听着一面和小日子嘀咕着什么。 许扶摇见场面可控,不愿浪费时间,径直走向鹦鹉蒂姆所说的那棵大槐树。果然在离地最近的一个树洞里,掏出一只单目眼镜来。 眼镜有了,蚂蚁也已经抓到。下面就该看看这个解谜游戏的谜底了。 许扶摇思索片刻,将单目眼镜佩戴在了自己的右眼。随后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只小玻璃瓶。里面两只半生物半机械的切叶蚁正徒劳地企图越狱。 他将蚂蚁倒出,摊在左手掌心,然后眯起左眼凝神用单眼眼镜看向蚂蚁。 眼前景象一阵缩放,如同新手摄影学徒快速调整焦距。单眼眼镜很快就自动锁定了蚂蚁,视野自动缩放聚焦,最终将蚂蚁的金属颚钳放大锁定,许扶摇这才发现这小小的金属颚钳上竟然蚀刻有一行字迹“sn”。 这是啥玩意?出厂编号?序列号? 不待他乱想,单目眼镜的视野里浮现出文字信息“编号sn,原型物种切叶蚁,项目负责人卡尔.豪斯霍弗。” 就这?接下来该怎么办?许扶摇决定返回终端处询问。 他走回鹦鹉蒂姆的小亭子,却见黑肤少女已经倒在地上没了生息,致命伤口是左胸心脏出一处点状刺伤,看样子是她那把细长的刺剑结果了她的性命。 吉田正一见他投来询问的目光,沉声道“风雷说,有积分和轮回点的。” 许扶摇这才一怔,连忙查询自己的面板。实在是在刚刚的战斗中,双方队员死亡太过频繁,系统提示在电光火石间如同无聊论坛快速刷屏一般闪过,他还真没留意这些提示,左右不过是某某小队某某死亡之类。 此刻刻意查询,果然在“第六小队,伏尔甘,死亡。当前轮回者数量,72人!”的提示后面有一条“你获得赛制积分1分,当前赛制积分11分”和“你获得轮回点数1000点,现有轮回点数点”的信息。随后杀死蒙召也有1分积分和1000轮回点进账。现在他的积分共12分,轮回点数点。赛制积分排名28,算是中等偏下。 原来杀人有奖励,也是,任务一开始就提示过,只是没想到还有轮回点的奖励罢了。难怪大胡子风雷的卡姿兰大眼睛望向自己有些幽怨,是怪自己杀了蒙召抢了他的怪? 第360章 汇集 不理会吉田正一的辣手摧花,了解了一下吉田正一拷问到的情报,得知了第六小队的情况,尤其是在支线任务中得到可以在整个校园内使用的物品,三人当即决定去第六小队经历的仓库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得到几件称手的武器。但令人失望的是,他们赶到仓库时,智能终端提示“仓库任务已经完成,仓库和实验室北门关闭,请从南门通道出入。” 支线任务只能触发一次!许扶摇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先去终端查询节点位置所在,毕竟现存轮回者已经不多了。 正在他们犹豫时,系统提示音响起。“一号主教学楼智能控制节加密完毕,当前已切换节点数1\/10。”众人立即查询积分排名,显示第一小队已经破解并成功加密了一处节点,是以这支小队有五名队员积分猛地窜到了排行前十。众人不再犹豫立即赶往终端寻找节点。 返回到最初那处回廊尽头的休息厅,意外碰到了一个人!若非对方身上穿着同样撞色的第五小队队服,精神高度紧张的小队队员们差点动手攻击。 是安娜.卢斯,相比起刚刚结束战斗的三人,她服装整洁,身姿婀娜,金发如丝般柔顺,散发出淡淡的光芒。高挑修长的身材肌肉线条流畅自然,既有女性的柔美又有健康的力量感。她的面庞轮廓清晰,美丽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漠,璀璨如星的眼睛里透着聪明和灵动。见到许扶摇等人,她绽放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让人不禁为之倾倒,果然有美丽女性在场,能缓解男人积累的压力。 “你,你不是被留在体育馆了吗?”吉田正一很是意外,结结巴巴地问道。 金发女郎一声轻笑“人类有种重要能力叫学习。” 众人心下恍然,是啊,一个多小时的时间,足够一名优秀的轮回者学会游泳这项技能了,以安娜的身体素质,游泳这件事大概率是初学即达标,毕竟体育馆的及格标准是针对普通大学生设置的。 虽然估计到结果了,吉田正一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个特特穆穆呢?” 果然,安娜叹口气“他那个就没办法短时间提升了。” 随即她皱皱眉,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怎么一瞬间死了好几个队友?害我在游泳测试时吃了一惊,连着呛了好几口水。” 吉田正一连忙将实验室里的战斗情况简要陈述了一番。安娜有些歉然地望向几人“抱歉,我缺席了这场战斗。” 许扶摇点头道“没事,你能重新加入,是件大好事,毕竟我们小队减员严重,后继再遭遇其他小队十分不利。通过这次战斗,我想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彼此,大家介绍一下自己的战斗特长,以便安排合理的战术,提升我们的存活几率。” 众人点点头,尤其是风雷和吉田正一,刚刚见识了团战的残酷,深知凭个人力量是完全无法幸存的。是以很是认真地介绍了自己的能力。 吉田正一是小队里武术担当,他的柔术和剑术是自幼练就的,除此之外,他甚至介绍了自己的两项伊甸技能,虽然眼下并不能使用,可见小日子这个复杂的群体一旦选择臣服,那个姿态低下。 他主动介绍的两项技能一者为“霸体”,能瞬间激发气血活力,将全身元气逼向体表,形成皮肤层面的绝对防御,刀砍不伤,有些类似许扶摇的蚁力。二者为“暴喝”,能利用声线发出精神攻击,给对手施加“眩晕”“恐惧”等负面效果。难怪这个家伙从偷袭许扶摇到刚刚与小气鬼对峙都“嘿呀,嘿呀”地大呼小叫的,原来是战斗中习惯了暴喝。只是显然这两个技能都不能起效,这家伙和小气鬼的战斗中虽然占优,但也有两处挂彩,鲜血渗透在衣服上,看上去很是凄惨;至于“暴喝”,还真只起到了自带战斗bgm的作用,至少他偷袭许扶摇时的暴喝并没有给许扶摇带来任何负面精神打击效果,这一点是许扶摇亲身体验过的。 大胡子风雷身体素质均衡,尤以速度见长。按照他的说法,他有一项技能叫“踏空”,却不是一脚踩空之意,而是在奔行到速度极致的时候,能脚踩虚空而行,突破重力限制,甚至能一路奔行到百米高空,前提是速度不能低于那个极限。 许扶摇心道这项技能倒是逃命神术,这家伙在轮回世界活到现在,估计这项技能发挥作用不小。从战斗中的表现看,这家伙一遇到危险本能就是逃跑,若非杀戮模式剥夺了大家的属性加成和技能效果,让他理智地意识到一个人跑是跑不掉活不成的,指不定在鹦鹉亭里能不能留下来战斗呢。即便是看起来一对二承担了很大压力,实际上他也是一直利用速度优势游走牵制而已。也不知道是他的性格匹配了技能,还是说技能造就了他这种懦弱的性格啊。至于那啥“踏空”技能,在这个副本里显然是不能用的,但许扶摇就好奇了,没了这个技能风雷这浓眉大眼的家伙是怎么在小队遭遇偷袭时第一时间窜到鹦鹉亭顶上的? 压下心中的吐槽,许扶摇也接着介绍了自己的能力“我的身体素质和战斗力比较一般,剑术和搏击是比不上吉田的,速度更是慢风雷很多。”当然,他的语气自谦,但听在旁人耳中就是“各项能力均衡”之意了。 随后,许扶摇将自己的“蚁力”“守护”两项技能说了出来,毕竟其他两人都有介绍自己的伊甸技能。然后继续说道“我有一种能力似乎不是技能,更像是直觉,是对攻击的感应,最初吉田君与我切磋时,我便是感知到了攻击从而进行反击。第六小队那个红发青年隐身偷袭吉田君时,我也依靠这种直觉袭杀了对方。唔,细说起来这种感知有点类同与黄若橙的‘预见’,只是可惜了。” 吉田正一和风雷听得面面相觑,心中大呼不公平啊,凭啥别人都有能在这个副本使用的能力,而自己没有? 安娜听他们说完,有些踌躇。她没有实打实地经历刚才的生死搏杀,心态还停留在初抵贵境之时,不太愿意暴露自己的实力。略略思索道“我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但头脑灵活一点点,平日出入轮回世界更多地是分析,借势,游走各大势力之间借力打力完成任务。技能的话,有一项‘回溯’可以以第三人视角快速回放自己经历过的相关场景,能帮助我发现一些平时没有注意到的细节。但这项能力现在用不了,帮助不大。” 第361章 点 许扶摇点点头,并不理会安娜的敷衍,而是当仁不让而又郑重其事地开始安排自己的战术。此刻不同于刚刚抵达杀戮竞赛副本之时,此刻他在小队里的领导地位已经十分明确毋须强调,在遭遇狼狗时,他挺身而出救下了黄若橙并杀死狼狗化解了危机,同时初步形成了他和黄若程、巴特尔三人的凝聚核心,可惜在鹦鹉亭一战,巴特尔和黄若橙先后身亡。但在这一战,他两次破解对方隐身单位的偷袭,于小队分崩离析之际说服风雷继续战斗,后统揽战局带领队员于逆境中取得了胜利,已经表现出很强的组织协调能力。吉田正一在最开始的“切磋”中就被他打败,后继是越来越服气,风雷是个略显懦弱的性子,也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领导督促,是以经历了生死的三人小队结构相比最初稳固得多。小队结构稳定了,许扶摇的意志得以贯彻,对队员们在威慑之余也要拉拢。所以对跳脱的吉田正一的称呼也加了个“君”字,更是将对方的偷袭说成了“切磋”,以回报这小日子愈发恭敬得臣服态度。后赶来的安娜表现的迟疑也情有可原,毕竟自己不是爽文主角,没有让别人一见即纳头就拜的气场。 没了领导权的争议,就有必要制定战术了。此刻不同于当初吉田正一和朴德欢争权夺利,这是实实在在的战术配合方案,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我们在实验室战斗中缴获了两件物品,一件是刺击剑,一件是隐身斗篷。刺击剑乏善可陈,轻巧锋利,但也仅仅如此了。反倒是斗篷,能够欺骗视觉遮掩气息,是偷袭的利器,用好了是能够翻盘的大杀器。我的意见是,配合风雷的速度,用好这两样物品。” 一面说,一面掏出了缴获的匿踪斗篷,扔给风雷。“归你了,希望你的战绩能匹配这件斗篷。” 两件缴获品中,其实就匿踪斗篷实用性最强,那把剑过于轻灵,而实验室中随手拆下来的合金管强度很高,除了不怎么称手,还是能作为兵器格挡刺击剑的,这把剑只有配合斗篷实施袭杀才能更好发挥其锋锐无匹的作用。 见许扶摇毫不犹豫地将最有价值的战利品给了风雷,吉田正一略作沉吟,将自己缴获的刺击剑也交于风雷。他对这把剑没有太多不舍,毕竟他的剑道走的是中正开阖的路子,这把轻巧的刺击剑并不特别趁手。再者,他在刚才的战斗中也敏锐地发现了敌方小队未能有效整合道具使用的缺陷,对许扶摇这种出于公心的分配也没啥话说。 安娜.卢斯见状,略有所思。她初来乍到没有和几人并肩战斗过,见拥有话语权的许扶摇毫不犹豫将两件道具都交与了并不强势的风雷,很是意外。 四人的会合并没有耽搁很长时间,他们很快再次返回南门附近那间休息室,激活了智能终端。 终端彬彬有礼的侍者形象再次凭空出现,刻板而礼貌地询问:“今日谜题已经给出,请解谜。” 吉田正一嚷嚷道“我们已经收集了蚂蚁和眼镜。” 终端冷寂的声音“好的,那么请报出末六位序列号。” 就这?许扶摇当即把蚂蚁颚钳上读取到的六位数字报出来。 “序号正确,完成寻宝游戏任务!请问您有什么需要?” “告知本实验室智能控制系统节点位置,我们要接入节点。”许扶摇直截了当。 “检测权限达成,开启系统节点中……”随着点子提示音响起,休息用的沙发旁的地板凭空升起一块,一张方方正正的小桌子出现,上面放着一只头盔。头盔正中有一处明显的凹槽,形状和众人配发的接入设备正好一致。 “提示,接入系统节点后,请于三分钟内确定线路,随后进行加密,加密时间固定为三十分钟,节点一经加密,线路状态即固化无法更改。”提示声机械而冰冷。 安娜.卢斯从制服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破解设备,刻意用真诚的语气说“前面我没出上力,精神介入这件事就我来吧,这办公钟头,就请各位绅士守护我了。” 听到“绅士”这个词,许扶摇的宅男被动被触发,面部忍不住抽了抽。他望着安娜说道“可以,但不要去切换线路,破解后保持原状,直接加密这一处节点!” 安娜和吉田正一等人齐齐一愣。任务给出的提示是破解并切换十处智能终端中的四处,即可完成系统切换任务,让全部幸存者进入下一阶段竞赛。他们本能地认为应该围绕着主线任务目标开展行动,却不曾想许扶摇提出的是奔主线任务失败的方式去做。 许扶摇淡淡道“第一,系统提示第三条指出节点一共有十处,切换四处即达成主线任务,所以完成主线任务并不差我们这一处。第二,系统提示第四条说得是‘每加密一处控制节点,全队每人奖励赛制积分5分’,并没有强调一定要切换线路才有赛制积分奖励。第三,系统提示五说的是如果主线任务失败,则根据积分取前20名存活,所以有时候杀人并不需要真刀实枪面对面地开片,利用系统规则尽可能多地淘汰敌人同样能确保我们在下一阶段的优势。” 安娜.卢斯本就长于算计,迅速逐字逐句回溯了系统发布的任务,眼睛一亮。赞同道“我明白了,当前只有第一小队完成了一次系统切换和加密,他们每人都比其他小队多出五分,所以能够遥遥领先,如果我们只索取任务积分,但不推进主线任务进度,那么偷偷破解一到两处节点,我们的积分自然大幅领先于其他小队,即便主线任务失败,我们也会全员跻身前20名,哪怕是在体育馆的特特穆穆也都能跟着躺赢!” 许扶摇点点头,催促她“那就别浪费时间了,快去加密节点,赢得积分的前提是我们要比别的小队多加密一到两处节点!” 安娜将破解设备插入头盔凹槽,然后戴上头盔,整个人立即如熟睡一般软倒在沙发座椅上。 第333章:节点 吉田正一望着许扶摇,心道“果然还是华国人心最黑。”但心底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年轻人心思之机敏。 系统提示音如约响起“分子生物学实验室智能控制节点已接入,破解成功,加密信息写入中,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三个男人如临大敌地保持着戒备姿态。前一处节点被顺利加密,但不保证这一处节点没有人前来偷袭。 他们的运气不错,仿佛漫长如一个世纪般的等待时间里,并没有外人闯入。其间速度最快的风雷甚至分时段再次将实验室搜索了一遍,既没有发现有人闯入,也没有发现新的支线任务场景。 随后的半小时里,陆续又有队伍找到了节点并开始加密。 “物理化学综合实验室智能控制节点已接入,破解成功,加密信息写入中,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机械研究所智能控制节点已接入,破解成功,加密信息写入中,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机械研究所智能控制节点接入中断,加密失败……” “机械研究所智能控制节点已接入,破解成功,加密信息写入中,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机械研究所智能控制节点接入中断,加密失败……” “智能控制中心东智能控制节点已接入,破解成功,加密信息写入中,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系统的提示如轮播一般多次闪现。 许扶摇沉吟,看来在核心区机械研究所里,至少两支或更多小队遭遇了,并且发生了争夺节点的激烈战斗! 随后,二号主教学楼和基因组研究所的节点也被接入。至此,外围节点全部接入,而核心区域机械研究所和智能控制中心的节点却在频繁易主,只有一处节点似乎被控制得很好,始终没有中断连接。 终于,如天籁般的提示音响起: “分子生物实验室智能控制节加密完毕,当前已切换节点数1\/10。” 众人连忙查询自己的积分,果然都得到了5点赛制积分。当前许扶摇有17点积分,排名第8;吉田正一和风雷都是16分,和其他两名外校队人员并列第10;安娜15分,并列19位,特特穆穆这暴躁的家伙由于早先毁坏设施被倒扣了2分,此刻积分13,排在了26名。 成功加密一处节点瞬间便把全小队都带入了前二十名! 安娜.卢斯苏醒过来。查看了一下积分情况,皱皱眉开玩笑道“这就进前二十了?早知道这么容易我就待在体育馆里躺平了。特特穆穆这暴躁的家伙此刻恐怕开心死了。” 许扶摇冷冷说“接下来不断有小队加密节点,我们的优势未必能够持久。另外,请你多关注一下第三小队!” 安娜不满地娇嗔一句“无趣的男人。” 吉田正一皱眉道“第三小队并没有加密节点,但他们有两人跻身积分榜前十!这说明这个小队积累积分靠的就是杀人!难怪轮回者减员众多,现在只剩下63人了。” 许扶摇点点头,说道“我们也赶到核心区域机械研究所去,只要在那里再加密一处节点,就能锁定胜局,全队跻身前20进阶了。” 众人刚刚离开分子生物实验室,系统提示音忽然突然传来: “二号主教学楼智能控制节点接入中断,加密失败……” “二号主教学楼智能控制节点已接入,破解成功,加密信息写入中,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基因组研究所智能控制节点接入中断,加密失败……” “基因组研究所智能控制节点已接入,破解成功,加密信息写入中,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吉田正一依然跳脱“八嘎,这什么情况,这两个小队这么倒霉的吗?几乎同时被袭击了?” 安娜.卢斯皱皱眉,用一副关爱智障的眼色瞥了他一眼。分析道“不是。应该是这两个小队在效仿我们的操作。” 她似乎是为了彰显自己在小队的存在感,继续分析道“之前的接入中断提示都伴随着轮回者死亡信息提示。而这两处节点的中断并没有轮回者死亡。说明是两只小队在相对安全的情况下主动中断连接,然后再重新接入的。看来他们是分析了我们小队的加密提示,发现有积分奖励但并没有推进主线任务进度,于是照做。” 吉田正一想了想,又问道“那其他接入的小队为什么不中断重连呢?” 安娜满足地笑笑,说道“因为时间。其他小队要么已经接入了超过十分钟,要么身处核心区争夺激烈,每一分每一秒对他们都很关键。他们来不及重新计时了。” 许扶摇点点头,对这个金发美女敏锐的头脑表示满意。开口说道“安娜说得不错,但接下来的问题是,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赶往核心区,那里节点数量多,足足有5个,目前还有3个似乎没有被轮回者找到。但那里轮回小队也多,冲突激烈。二是去寻找第二主教学楼或基因研究所,这两处应该都只有一支轮回小队住手,且刚刚开始加密计时。但我们并不知道这两只小队的真实人数和实力,再就是不到三十分钟的时间里我们能否找到对方也是个问题。” 他其实早有定计,但为了维护小队的凝聚力和战斗力,不惜花费宝贵的时间引导大家讨论,先是夸奖了安娜的聪颖,然后摆出问题让大家思考决策,尽量提升小队队员的参与感。 简单讨论后,小队一致认为还是赶往核心区域机会多一些。从积分排行上分析,目前已经整队团灭的就有两支小队,其中就包括与他们战斗的第六小队,另一支是第八小队。若按小队数量来看的话,剩下的节点每个小队都能平均分配到一个。但账不能这么算,不能排除在核心区有强力小队能同时霸占两个节点甚至更多。 不过从第五小队自身的经历来看,找到节点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这会儿赶过去,应该还有机会。 众人议定,不再迟疑,决定立即离开分子生物实验室,在南门,再次遇到了投影的向导,阻止他们将拆卸下来充作武器防具的物品带出实验室,但缴获的匿踪斗篷和刺击剑被允许带出。 出了实验室直接搭乘室外随处可见的悬浮平衡车沿着大路快速挺进!只是小队里第一个使用并把这种平衡车飙到飞起的白人青年大卫.詹姆斯已经永远殒命在身后那宛如活体的分子生物实验室里了。 第362章 万智 位于高地大学中正的机械研究所和智能控制中心比邻而建,如同电路模块一般相互联通。与分子生物实验室那偏于自然诡谲的设计不同,这两处建筑方方正正,外观呈现光滑的几何形状,建筑外墙宛如巨大的显示屏变换着展动态的数据和图像。 让小队成员感到奇怪的是,智能控制中心的大门洞开,并没有门禁,也没有向导投影出现。就那么毫不设防地向进入者开放。进入建筑后,在大厅的查询终端屏幕上,甚至可以直接查询到四处节点的具体位置。 风雷手持刺击剑,披着匿踪斗篷在前面探路,其余三人静静地跟在后面。系统提示东侧的智能控制节点已经有轮回者小队接入了,所以众人朝着距离最近的南面探索。 本以为很快会遭遇其他小队,但一路畅通且无人,直到接近地图标注的节点所在不足百米时,淡淡的血腥气传入鼻端。 第五小队众人高度戒备地缓缓前行,在智能控制节点房间内看见了一支几近满员的九人小队。他们坐在座椅上,排列得整整齐齐,其中八人坐在一侧,另有一人坐在终端正中,戴着熟悉的头盔,头盔上还镶嵌着破解设备。这九人都已经死去,但身上都没有伤痕,但口眼耳鼻处都有鲜血渗出,这也是血腥味的来源。 尸体服装整齐,房间里干净整洁,并没有任何打斗痕迹。 四人对望一眼,没了主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处节点。 安娜查看了一下九名死者的制服,缓缓说道“他们是团灭了的第八小队,看来他们不是死于其他轮回小队的杀戮,而是死在这这处节点。从现场看他们应该是接入了智能控制节点,但我们并没有收到此处也就是智能控制中心南侧节点的加密提示。” 许扶摇想了想问道“我们接到的所有关于智能控制节点的提示都与加密有关,且加密完成才有积分奖励。有没有一种可能,接入和破解是没有系统提示的。” 安娜点点头,说道“现在看来,核心区域的智能控制节点不是那么好破解的,我怀疑第八小队就是死在破解节点的过程中。换言之,他们不是被轮回者杀死,而是被智能系统杀死了!” 说完,她看向许扶摇,“我觉得风险很大。下一步怎么办?接入节点吗?” 略作沉吟,许扶摇淡淡说道“有句古话叫‘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次任务世界本来就是百死一生的定局,最终只能存活五个人。早死片刻和晚死片刻区别不大。不接入节点,我们就难以确保积分领先,也就难以确保活过第一阶段任务。更别提在接下来未知的第二阶段任务里享有优势了。所以我的建议是,接入!” 他说完,看向吉田正一。 小日子咬咬牙,说道“就这么办,要有从清水寺高台跳下的决心,才能成大事。” 许扶摇对日本俗语不太熟悉,不知道清水寺高台是个什么鬼,但听字面意思,小日子也认为要破釜沉舟一把。便点点头,看向风雷。 大胡子瞪着卡姿兰大眼睛闪乎闪乎,摇摇头“我没意见。” 擦,你没意见是同意接入还是反对?见他如此,许扶摇也懒得理会他,直接望向安娜。 安娜耸耸肩道“既然大家都同意,那我也同意接入。毕竟我们只有四个人,遭遇其他小队也未必能确保战胜。那么还是我来吧,诸位绅士守护好我哦。” 三名“绅士”警惕地守护在终端周围,安娜则从尸体上摘下头盔,推开尸体,熟练地将自己的破解设备嵌入,深吸一口气,戴上头盔并坐在了座椅上! 就在她戴上头盔的一刹那,终端房间的墙壁闪过字符流,淡绿色字符密集地在深黑墙壁上滑落,让许扶摇第一时间想起了电影“黑客帝国”。 随后室内回荡起点子合成音“检测到智能控制节点接入,控制中心关闭,一切外来者不得进入!请进入者在座椅就坐,五秒后进入破解程序……” 三只金属小球凭空出现,悬浮在三人头顶,是“秩序维护者”! 吃过苦头的众人知道这玩意儿不好惹,乖乖地在横排座椅上找空位置坐下,然后就感到身体僵直,保持着标准的端正坐姿。三活六死九个人排得整整齐齐。 他们的意识进入一处奇特空间,这是一张巨大的牌桌。从许扶摇的视角看去,金发美女安娜化身巨人倨坐在牌桌一侧,而自己和吉田正一等人如同围棋棋子那般渺小,整个人还不及安娜一个小指头大。 吉田正一的意识突兀地出现“哇喔,这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乳房了!” 意识扫向吉田,却见这厮依然如现实中那般正襟危坐,也未开口说话,显然是强烈的意识让自己感知到,不由暗自佩服这家伙的跳脱,特么在哪里都充斥着强烈的繁殖欲望!不愧为岛国人。 许扶摇不理他,再看向安娜对面,没有人,一团旋转的黑色雾气在不停变动形态。 一股冷漠机械的意识在众人脑中浮现“万智牌规则:地牌代表召唤生物和使用法术所需耗费的法力,分为‘平原’‘山脉’‘海洋’‘森林’‘沼泽’五种类型;生物的力量决定了它能对对方生物和旅法师造成的伤害,生物的防御决定了它能抵御对方伤害的上限……” 规则足足介绍了五分钟。尤其是最后一句“玩家生命值一旦为零,则判定为负,其本人及所在小队人员一并抹杀!”普普通通的字句里透出血淋淋的冷厉。 许扶摇大急,有种蒙到了题目却是别人去考试的感觉。万智牌,这玩意他会啊,虽然不算高手,但好歹在电脑上玩过一阵子,也收集过几套套牌和补充包,一度幻想自己能开出那张全世界仅有一张的卡片--至尊魔戒。他说不上高手,但至少熟悉规则。却不知道金发美女安娜会不会玩这个啊。 一瞬间,他明白了第八小队是怎么团灭的了。一定是万智牌对局输了,被智能节点直接干掉了! 许扶摇尝试沟通安娜,讲解万智牌规则。但高踞牌桌的巨大金发美女似乎感受不到他的精神波动。反倒是吉田正一嘿嘿冷笑道“别费劲了,她感受不到我们。刚刚我说那句话的时候就后悔了。虽然我不知道这个啥万智牌是什么,但明显她是棋手,我们搞不好是棋子,我可不想得罪她。但无论我如何道歉,她都没有回应,应该是无法感知我们的意识。这样也好,她安心打牌,我也不用担心得罪她被她阴了。” 第363章 对局 让许扶摇略松一口气的是,金发美女安娜应对得不错。也不知道是她以前就玩过这款卡牌游戏,还是学习能力极为强大,很快上手。安娜所持套牌以蓝色海洋、白色平原、黑色沼泽为基础法力,前三手牌出得中规中矩,黑白蓝三色地牌落地后,一张四点防御的大气之墙被她打出,放置在生物区域里,摆出一副未求胜先虑败的稳妥姿态来。 许扶摇等人是以旁观者视角观看博弈的,他们能看到场上双方牌手的生命值,也能看到已经打出或亮明的牌,但无法看到牌手的手牌和牌面朝下的抽牌堆。不同于许扶摇以前玩过的万智牌,这一局,安娜和智能节点的生命值都是100点,较之传统万智牌的20点生命值大幅增加,也意味着牌手可以不用过于顾忌自身生命值采取更多骚操作。 第四回合,安娜打出一张防具牌,放置在结界、武具区域,观战的三人心神齐齐一震。但见这张牌名称为“匿踪斗篷”,和风雷身上的匿踪斗篷同名!防具属性描述为:匿踪斗篷,装备此防具的生物防御+1,且具有“辟邪”(即生物不能成为对方咒语或法术的目标)异能。施放耗费法力2点,装备耗费法力3点。 在老玩家许扶摇眼力看来,这张防具牌的属性和能力只能说中规中矩,增加防御不多,“辟邪”异能还是能有效保护装备者不受对方法术针对,算是比较实用,只要对方不使用开地图炮一样的群攻法术,就能一直苟在场上。这属性和真实的“匿踪斗篷”倒也匹配。 随后,智能节点打出了一张标记着小王冠的生物牌,名称为“亨利.福特”。众人又是齐齐震动,因为这张牌上画着一位穿着深咖色风衣的中年白种男人,戴着黑色礼帽,右手上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露出一丝邪魅的微笑,面容和端正坐在旁观席上的某具尸体一模一样! “万智牌”对生物的命名一般是按照种族或能力取名的,比如“教区斗士”“护灵师”等,也有在后面加上名字的,比如“谨慎的诺林”等,而且这种有名有姓的生物一般都是非常强力或有着特殊能力的,往往被冠以“传奇”的名号。这类生物在卡牌上都标志有一枚王冠,以示其与众不同,而且每一种传奇生物在场上只能有唯一的一张。 “亨利.福特”这张卡牌上就有一枚王冠,彰显了他“传奇生物”的身份。但类似“亨利.福特”这样没有任何前缀后缀,仅仅以人物姓名冠名的卡牌许扶摇还是第一次见到。联想到旁边端坐的尸体,估摸着是第八小队轮回者死亡后沦为了智能节点手里的生物卡牌。 “亨利.福特”的卡牌属性是,人类,雷法师,生命5,攻击1,横置能发动技能“雷霆”。 “雷霆”,对指定牌手或生物造成5点雷电伤害,并产生“麻痹”状态。 “麻痹”,此状态下,牌手不能使用法术或瞬间技能,生物在一个回合内不能进攻或阻挡或发动技能。 这张生物牌的攻击和附带的属性还算强悍。没有辱没了“传奇生物”的称号。技能描述的下方是对卡牌人物的介绍“驰骋伊甸世界,领悟了雷系法术的法师,擅长使用雷电技能攻击和麻痹对手。陨落于凝真者筛选任务。” 正琢磨着,旁边的风雷传来精神波动“快看,吉田!” 原来是安娜打出了一张生物牌“吉田正一”。卡牌正中画着一位身着华丽日式武士服,手持太刀,腰插胁差,足蹬木屐的武士,面貌狷狂,眉宇间跳脱狂放之气与端坐观众席上的吉田正一一模一样。 三人连忙仔细查看吉田正一化身卡牌的属性。人类,武士,召唤耗费4点法力,其中一点必须为白色平原。生命6,攻击3;属性一“敏捷”(下场后免除召唤失调状态,能立即进行攻击);属性二“武士道2”(进行阻挡或进攻被阻挡时,生命和攻击均+2)。 安娜在吉田正一下场后立即使用他进行攻击,智能节点调用了一张生命和攻击均为1的小牌进行阻挡,果然吉田正一的武士道技能发动,属性瞬间变为生命8,攻击5,直接杀死了阻挡的小牌,生命变为7,随着一个回合结束,重置,属性再次回归为生命6,攻击3。 “我很强啊!”吉田正一桀桀笑道! 许扶摇皱皱眉,提示道“别光顾着看技能,你看看技能描述下面的小字!” 吉田正一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卡牌下方的小字描述“驰骋伊甸世界,不忘磨练武技的武士,通常一手持刀,另一手持握短胁差出其不意袭敌要害。备注:对局结束时,若此牌在坟场(弃牌堆)内,则其原型人物立即抹杀!” 看到备注,吉田正一脸色一变,强烈的精神波动被风雷和许扶摇读取到“快给我装备匿踪斗篷!快给我装备匿踪斗篷!” 然而身为玩家的安娜是听不见观众席上队友的心声的。她的首要任务是保证自身血量不归零,击败对手,然后才是尽量保全队友。否则全队皆抹杀!但冥冥中似有天意,两个回合后,安娜还是耗费3点法力将“匿踪斗篷”装备到了吉田正一的卡牌上。 这种身在牌局中,却身不由己的感觉极为糟糕。纵使是已经有些厌倦轮回世界的许扶摇,也烦躁起来。风雷则不停地念叨“别抽到我,别抽到我!” 从他的碎碎念里能看出,他也吃透了万智牌的规则。一副卡牌里有几十上百张卡牌,代表轮回小队各个轮回者的卡牌只有一张,如果运气足够好,还没抽到自己的卡牌,牌局就结束了也算一种幸运。当然,己方牌手失败了不算。 然而牌手100点的血量注定了不会让风雷的小愿望实现。他具现的卡牌虽然幸运地没有上场,但十分被不幸地被智能节点使用了一记法术,弃掉抽牌堆顶上三张牌,直接不幸地直接从抽牌堆被送入了坟场。大胡子风雷的身体依然僵硬地呆坐,但其强烈的精神波动直接将哀嚎灌入了两名同伴的识海内。这特么也太倒霉了,他们三个只看见三张卡牌在半空中一个翻转,刚刚识别出其中一张卡牌的名称就叫“风雷”,连属性和技能都没看到,就扑街到坟场了。如果没有意外,这局牌局即使安娜赢了,风雷也会在牌局结束的刹那被抹杀! 第364章 底牌 许扶摇面色也随之一凛,静静目视着牌场上安娜和智能节点的战斗,双方调动各自控制的生物,有攻有防,双方牌手生命值也急转直下。 第十五回合,一张标记小王冠的生物牌被安娜放入场中。许扶摇,部署法力五点,其中白色平原黑色沼泽法力各一点,牌面上绘制着身裹绝地斗篷站在一处巨大拱门前的许扶摇,背对牌面,看不清面目,但身姿孑然,透出孤独的意味。文字介绍为“驰骋伊甸世界,感悟瞳术的武士,他努力尝试看透世界的本质但总是看不清眼前的迷雾,他努力修炼尝试守护他人却在不经意间失去目标。备注:对局结束时,若此牌在坟场(弃牌堆)内,则其原型人物立即抹杀!”生命值4点,攻击力2点,单论攻防属性比吉田正一弱了不少。但他的技能有3条,分别是:“守护”,横置卡牌,可以令己方任意卡牌获得“不灭”状态(无法摧毁),维持一回合;“无情”,横置卡牌,牺牲场上一张生物牌,从坟场中放置一张生物牌回到战场,但该生物牌的法力耗费不得高于牺牲生物牌;“灵视”,横置卡牌,耗费6点法力值,可以窥视对方牌手抽排堆顶的三张卡牌。 很强大的能力啊!尤其是风雷,在看到“无情”技能时,眼睛一亮。瞬间感觉到了生还的希望。 此刻双方牌手手牌都只有一到两张,而“灵视”技能相当于能够看到对方接下来三个回合的抽牌。在许扶摇看来,单就技能而言,这个技能的实用性是最强的。 果然,安娜在下一个回合等待许扶摇卡牌召唤失调(刚刚上场的那个回合不能攻击和发动技能)结束后,果断使用了“灵视”技能窥视对方牌堆。 然而智能节点应对十分高明。它先是使用了一张法术牌“魔鬼导师”,从自己的抽牌堆中抽取一张牌,这个法术的附带效果是抽牌堆重新洗牌,相当于破解了安娜的窥视。随后,它使用一张基础攻击法术“终结”直接轰向横置着的许扶摇,直接消灭掉许扶摇,让这张刚刚上场一回合的传奇生物卡牌进入了坟场弃牌堆。 这下,三名小队观众,只有吉田正一一个在场上了。许扶摇和风雷两个都被打进了坟场! 牌桌上的战斗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安娜和智能节点的生命值都不足十点了,双方抽牌堆里剩余的卡牌也都不足十张了。而万智牌的规则是,任意牌手生命值为零则立即判负,或任意牌手在应当抽取卡牌时抽牌堆无牌可抽,也判负。战斗至此刻,胜负即将决出! 许扶摇和风雷的心情也陷入绝望。因为无论牌局胜负,身处坟场的他们都会被抹杀。 最后的几个回合,双方战斗更加惨烈,在各自的回合里调集所有能调用的生物攻击对方,防守方则竭力安排各种生物进行阻挡,防止对方的攻击波及到生命值严重不足的牌手自身。大批的生物牌一张张进入坟场。 牌桌提示现实双方抽牌堆里都只有五六张卡牌时,牌手安娜的生命值为三点,都禁不住对方随便一个攻击法术的轰击了,而智能节点还有8点生命值。场面陷入被动,即便是靠着“武士道2”能力为自己加攻加防,并且有着“匿踪斗篷”保护不受对方法术伤害而一直存活下来的吉田正一,也面色阴沉。因为,牌局输了,大家都难逃被抹杀的命运! 忽然,一直注视战场的许扶摇发出精神波动提示两名队友“快看,安娜似乎有所动作!” 拥有灵视视角,对任何细节都观察入微的许扶摇发现,从中盘开始,有两张卡牌一直被安娜攥在手里,即便在最危急的时刻都没有动用,但这时,她那巨大而白皙的右手,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其中一张牌的牌角! 就在这时,一直被安娜握在手牌中不曾使用的卡牌终于被她打了出来! “掘坟”!每位牌手各自将一张生物牌从坟场放置到战场。 传奇生物卡牌“许扶摇”被放入了战场,但他处于召唤失调状态,牌面上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气旋,表示这张卡牌不能攻击也不能使用任何技能。 随后,耗费两点法力,安娜的芊芊巨手将一张武器卡牌从另一张生物卡“石像鬼”身上剥离下来,装备到许扶摇卡牌上。 “妙啊!”看到这张因为攻击加成不多而几乎被观众们遗忘的武器卡,许扶摇恨不得拍腿击节! “刺击剑”,仿中世纪欧洲流行样式打造的细剑,剑身纤细轻巧利于快速行动,收藏价值大于攻击能力,攻击力+1,佩戴者获得“敏捷”(不受召唤失调影响)能力。 在这场对决的套牌中,区区+1攻击的武器实在鸡肋得很,而且对于生物而言,“敏捷”能力也只能影响刚刚上场的那一个回合,同样是个十分鸡肋的能力。 但恰恰是这个鸡肋的能力,在这个关键时刻,给拥有着卡姿兰大眼睛的大胡子风雷带来了生机! 装备了“刺击剑”的许扶摇,获得了立即行动的能力。安娜的芊芊巨手轻轻将许扶摇卡牌横置,发动其技能“无情”。刚刚被解除刺击剑装备的倒霉生物“石像鬼”再次沦为牺牲品,被安娜轻轻拿起,扔到了坟场弃牌堆里! 献祭了石像鬼后,安娜的巨手从弃牌堆中牵引出一张卡牌。放置在了桌面战斗区域:风雷!传奇生物,人类刺客,卡牌中央画着风雷的头像特写,浓密的大胡子环绕着他标志性的卡姿兰大眼睛,在闪卡材料的映照下,似乎一眨一眨。召唤费用3,比许扶摇和吉田正一都低,生命值2,攻击力3。对风雷的文字描述为:“驰骋伊甸世界,以速度见长的刺客,任何人都很难忘记他美丽的眼睛。备注:对局结束时,若此牌在坟场(弃牌堆)内,则其原型人物立即抹杀!”风雷的技能有两项,其中一项鸡肋得不出意外--被动技能“敏捷”。倒是另一项技能让许扶摇若有所思,“回弹”,横置风雷,标记任意卡牌或将任意被标记的卡牌移回其拥有者手中。 第365章 胜局 这是一种费力但又很强力的技能,需要横置限定了每个回合风雷只能标记或弹回一张卡牌,但仍然不失为强大而实用的技能,许扶摇总觉得这种标记能力或许和这货那大大的卡姿兰眼睛有关。或许,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也掌握着一门瞳术?但这一局牌局已经注定用不上风雷这个技能了。 在拯救了许扶摇和风雷之后,安娜将手中最后一张留存许久的卡牌打了出来。“心灵塑形”:目标对手将其抽排堆顶部的七张牌置入坟场弃牌堆中! 安娜结束了她的行动回合,轮到智能节点的行动回合了。但由于回合开始时需要抽取一张牌到手上时,抽排堆没有卡牌可供抽取。系统直接判定智能节点告负! “智能控制中心南智能控制节点已接入,破解成功,加密信息写入中,倒计时三十分钟开始……” 加密倒计时的提示声里,安娜按照许扶摇事前的交代将节点线路切换,然后进行加密。 或许是这处节点破解过程追加了考验,三十分钟的加密时间里,智能控制中心南的门禁依然锁闭,将其他小队隔绝在外,让第五小队得以安安心心加密节点。 这其间,每过一段时间就有系统提示响起: “物理化学综合实验室智能控制节加密完毕,当前已切换节点数2\/10。” “二号主教学楼智能控制节加密完毕,当前已切换节点数2\/10。” “基因组研究所智能控制节加密完毕,当前已切换节点数2\/10。” “机械研究所智能控制节加密完毕,当前已切换节点数3\/10。” ………… 终于,半个小时的时间过去,系统提示精准响起: “智能控制中心南智能控制节加密完毕,当前已切换节点数4\/10。” 随着提示音的响起,房间的门禁开启。一支身着酒红色撞色制服的七人小队匆匆从门外奔了进来。他们刚一进屋,便看到大厅中央整整齐齐坐着九名轮回者。 其中一名身穿褐色撞色制服的轮回者手里拿着虚拟头盔,一头长长的金发披肩,似笑非笑地望着门口的闯入者。而他的身侧,整整齐齐地坐着八位身穿同样褐色撞色制服的轮回者,或闭目沉思或怒目圆睁地盯着门口。 堵在智能控制中心南的第九小队众人为之一愣。他们掐着时间堵在这里就是打算直接偷袭灭掉这只刚刚拿到积分的小队,扫清进阶路上的竞争对手。按照他们的算法,能够坚持到此刻的小队还有八支,而此刻存活轮回者人数只有区区48人,而己方小队有七人,也就是说剩下的七支队伍总共也才41人,平均一支队伍也就不足六人。在人数和实力上,自己这支队伍大概率是占优的,而且他们又在支线任务里获得了几件强力的道具,可以信心满满地搜寻其他小队进行猎杀。 其实这也是无奈之举,第九小队在支线任务里耗时过多,虽然幸运地得到了强力道具,但又不幸地没有能够搜寻到节点,因此积分垫底,好在队伍减员不多,实力又得到了加强,是以大家略作商议,一致决定直接杀到核心区来猎杀其他小队,毕竟杀掉十多个人,就能确保自己小队全员进入前二十名,这关就算过了。 却不曾想,根据提示堵住的第一支小队就足足有九个人,人数比他们还多! 但很快,第九小队众人就发现不对了。 “他们已经死了!”有人喝道。 随即有人试探性地使用了道具的技能,“轰”地一声将一枚火球砸向那个手持头盔的家伙,“嘭”地一声爆燃响起,对方毫无抵抗地被火球砸中,一面燃烧一面轰然倒下。 “没有赛制积分奖励!” 发出火球的轮回者大声说道。 第九小队众人不再犹豫,各自冲上前去将整整齐齐坐着的第八小队成员的尸体切瓜砍菜一般劈倒。 “果然都已经死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刚刚系统提示这处节点被破解了啊?!” 一位高挑修长,身材曲线曼妙,肌肉线条流畅自然,明亮的眼眸中闪烁着聪明和机智的光芒,浑身散发着健康与活力的气息的褐发女郎冷冷开口。 “成功加密节点的不是这些人,是第五小队的五名成员!他们刚刚获得了5点积分的奖励!” 随即,这名一贯冷静睿智的女郎有些焦虑地说道“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快去搜索其他小队!” 队伍里其他人似乎有些畏惧这名美艳的女郎。只有一个小个子青年仿佛自言自语一般小声嘀咕“我怎么没看出来?” 女郎懒得理他,语速飞快地说道“如果幸运的话,正在进行加密的几处节点里有两处是切换路线的。完成主线任务,大家都能存活进入下一阶段任务。但如果剩下的节点都是为了赚取积分而选择不切换线路的话……” 她顿了顿,“那么,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一旦系统判定任务失败,按积分取前二十名,我们必死无疑!” 第九小队众人心下随着女郎的话语一凛! “所以,现在不是探究谁加密了这处节点然后用什么方法脱离我们的堵截的时候,我们需要赶紧赶到其他节点去堵截积分靠前的小队,杀了他们,才能有一丝活命的机会!” 在距离智能控制中心南不远的一处宽阔走道里,第五小队四名队员挤在“匿踪斗篷”里,紧张地屏住呼吸,聆听着急切而纷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再次远去。第五小队成员这才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 风雷随即独自穿上“匿踪斗篷”继续探路,直到将众人带到远离核心,远离节点的一处普通行政楼里。这才喘口气,说道“这栋大楼里没有智能节点,应该不会遭遇其他小队了。我们是不是一直苟在这里就好?” 许扶摇点点头。 吉田正一有些佩服地看着这个华国人,心中暗道如果能进入下一阶段的任务,无论如何不能和这个家伙为敌啊。这个腹黑的华国人简直太阴险了。简直是走一步算三步啊!自己还在关心在“万智牌”游戏中会不会被杀死的时候,这个华国人就已经在考虑牌局结束后如何脱身了! 第366章 护送 牌局刚刚结束,许扶摇一获得行动自由,便迅速着手布置,将死去的第八小队成员摆好姿势,然后拉上队友躲进“匿踪斗篷”里面。 就在系统提示音结束,节点室大门缓缓开启的瞬间。他们四人就隐藏在斗篷里面,站在大门一侧。第九小队众人先是被室内景象一怔,随即又是试探性施展技能,在一阵火球爆炸声和第九小队冲向尸体的瞬间,四人悄无声息地偷偷离开了节点室,避开了心急火燎的第九小队。 行政楼里,第五小队众人一面保持静默,一面查询自己的积分排名,在得到了5点赛制积分后。许扶摇有22点积分,排名第2;吉田正一和风雷、安娜都是21分,并列第4。连没有走出新手村体育馆的特特穆穆都有18分,和其他轮回者并列排名第十一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系统提示音在各人脑中响起“系统切换完毕,存活轮回者进入第二阶段筛选任务!” 一阵天旋地转,场景再次切换…… 许扶摇检视自身,首先是惊喜地发现物品栏,技能栏都已经恢复,久违了的蓬勃力量在身体里涌动,让人有一种恨不得仰天长啸舒缓郁结的冲动。 随后他观察了周遭环境,自己似乎和初抵达筛选副本一般身处某种舱室内。舱室浑然一体,顶部柔和光线映照在舱室内,不同于初抵贵境那飞行器金属质感的银灰色,这处舱室的装饰风格更为华贵,大量的木料和软性材料包覆,让舱室透出一股大气奢华的感觉。在舱室正中的小几案上,甚至用支架固定着一支不知名的红酒。 和奢华大气的舱室不匹配的是舱室里坐着的五人。包括许扶摇在内,四名乘客都是未来科幻风满满的战甲包覆,连头面都包覆在全封闭的战术头盔里。只在每人的胸部和背部标注着一串字母数字,其他三人分别是kszahl01、kszahl02、kszahl04,kszahl05,想必自己胸前的编号就是kszahl03了。这整齐划一的画风仿佛让许扶摇回到了星球大战克隆人进攻的世界。 四人隔着头盔面面相觑,虽然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但从细微的肢体动作表现出来的戒备之意十分明显,即便是最愚钝的人都会在这种氛围下感受到不安。 舱门敞开着,能够透过舱门看到的有限景物展示的貌似是黄昏中的一处宅门。昏黄的阳光无力地推开舱门投射到舱室之内,给全副武装的乘客身上渲染出金色的光晕。 还没来得及细看舱室外的景象,系统提示音就在脑海内响起。 “凝真筛选任务第二阶段开启,当前参与任务轮回者共22人。任务背景,一支联合政府组建的精英队伍护送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前往‘伊甸计划’基地,他们将有幸见证人类历史的重要进程。但反对‘伊甸计划’的各方势力不会放任计划顺利实施。” “提示一,本次任务为阵营对抗。护卫方轮回者8人;反对派轮回者14人。杀死同阵营轮回者扣除赛制积分20;杀死敌对阵营轮回者奖励轮回点数2000,赛制积分20,杀死敌对阵营npc奖励积分5点、轮回点数500;杀死同阵营npc扣除积分5点。” “提示二,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抵达基地并完成‘伊甸计划’接入,判定护送方胜利;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死亡判定反对派胜利。一方获胜后,取本方积分前5名获得凝真资格。若获胜方存活人数不足5人,则从败方按赛制积分从高到低顺序递补。” “提示三,若第五个名额出现同阵营赛制积分并列情况的,追加决斗模式确定名额。” “提示四,不得主动在npc面前泄露伊甸世界信息,违者抹杀!” 一连串系统提示刚刚结束。许扶摇的战术头盔里就传来命令声“各单位注意,博士即将登车,博士即将登车!车队启动,切入手动操作模式,开道车开启交通管制协同!护卫部队进入战备!ks小队进入战备!” 指令刚刚下达,舱室内端坐着的编号为kszahl01的覆甲战士就一个箭步跃出了舱门。随即头盔里传来命令声“这里是小队频道,这里是小队频道,ks小队全员戒备,迎接登车!” “呃”,许扶摇额头冒出了冷汗。 刚刚他习惯性地以为同车的覆甲战士都是同阵营轮回者,险些开口讨论任务。只是因为时间太短,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劈头盖脸的系统提示和任务指令灌输。 此刻看这位编号01的表现,俨然是小队指挥官的做派。而短短的数十秒背景介绍和任务指令中,轮回者应该做不到这一步,比如小队频道的使用,比如确认自身ks小队的身份,都不应该是初来乍到正一脸懵逼的轮回者能丝滑顺畅地指挥的。因此,这位疑似队长的kszahl01战士大概率是本世界土着npc。而自己刚才还准备开口讨论任务,就难以避免地相互介绍自己和能力技能,也就在npc面前泄露了轮回者身份,险些被抹杀啊! “好险”许扶摇一面腹诽着系统的阴险,一面默默飞身跃出舱门,学着01号装模作样地警戒四周,顺便观察环境。 如果不是曲线优美没有丝毫缝隙的车辆充满科幻感和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话,这处砖石粗旷,绿意盎然的建筑和许扶摇原点世界里的豪奢乡间别墅没有任何区别。 整个车队一共有八台车。许扶摇身边有两辆一模一样的厚重黑色加长的保姆车,位于车队的中正,车队头尾各有一辆蓝白相间涂装,喷着“polizei”字样的轿车,一看就是警车,警车和保姆车中间夹着几辆轮式装甲车,显然是军方护卫力量。 装甲车舱门紧闭,看不出车内坐了多少人。而两辆保姆车上则各自跃下五名全副武装的覆甲战士,看来这是一支10人配置的小队,大概就是01号口中的“ks”小队了。只是不知道这10人中有几个轮回者啊。许扶摇有模有样地学着01号观察警戒四周,思索着如何确认队友,从系统提示看,己方护卫者阵营共8名轮回者,而眼前的ks小队就有10个人,系统显然没安好心,让轮回者们不能安心交换信息制定战术。 第367章 亚当 护卫方只有8名轮回者,而反对派里有14个,这力量相差有些悬殊啊。 “这个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是个什么重要人物啊?出行牌面堪比一国元首了。”许扶摇思索着,总觉得有些耳熟。 技能已经恢复,他瞬间进入“灵视”状态,大脑飞速运转,回放着一帧帧画面,搜索着克里斯蒂安.亚当的信息。 “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克里斯蒂安.亚当教导我们,德智体美要全面发展!所以,新入学的菜鸟们,你们要通过体能测试,才能成为正式的,光荣的高地大学学员!” 哦!是那个酷似贝肯鲍尔的虚拟体育教练提过一嘴。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这个名头是不是有些太大了?不过从眼下护送对方的排面来看,似乎对方当得起这个评价。 正思考间,乡间别墅的大门敞开,一个白种人老头拄着拐杖缓步走了出来。他身材高大,脊梁不再挺直,但仍然难掩骨骼中透露出坚韧与刚毅,稀疏的白发如银霜覆顶,但梳理得整齐有致,一丝不苟。他的面庞轮廓分明,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闭,修剪得精致雅气的银白胡须整齐地半环下颌,湛蓝的眼睛深邃而锐利,透露出看淡世事的释然意味。他的面部皮肤皮肤呈现出历经岁月的古铜色,布满皱纹,但仍难掩其面容的英气,这家伙年轻时绝逼是一枚大帅哥。 老人出得门来,见到如临大敌的一众人等。眉头一皱,有些不悦地说道“我一个行将就木的糟老头子,何德何能,需要动用这么大的阵仗?” 01号覆甲战士紧握右拳轻擂左胸,然后肃然说道“博士您的安危关系到‘伊甸’计划的成败,关系到联合政府局势的稳定,请原谅我们不敢有丝毫大意。” 亚当博士无奈地点点头,道“人生最大的开支是没有预算到的项目,联合政府也是。”说罢,礼貌地向一众严阵以待的战士颔首,然后在01号的引导下老老实实地登上了厚重的保姆车。 整个过程里,许扶摇小心观察其他覆甲武士,却见人人皆是尽职尽责而又机械冷漠的做派,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可见隐藏在这些人里的轮回者队友个个都是人精,小心谨慎地隐藏着身份避免被系统抹杀。 车舱门关闭,随即轻微的震动起伏中,车队平稳地前行。一众覆甲战士都保持静默,沉默不语。亚当博士似乎很不习惯这种压抑的氛围。忽然开口问道“小伙子们,你们去过伊甸世界吗?” 正在仔细观察队友的许扶摇闻言心头一震,难道自己的身份被看穿了?!不可能啊。一路上自己一句话都没说,这个老头子怎么就点破身份了。 数秒之后,许扶摇冷静下来,自己并没有被系统抹杀!对面的其他覆甲战士也都好好地没有倒下。说明并非轮回者泄露了身份。 许扶摇随后有些懊悔,被老头的话打乱了心神,以至于在电光火石之间失去了观察其余覆甲战士的机会,仍然不能确定哪些人是轮回者队友。 没有人搭理这个帅老头。似乎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尴尬,01号回应道“亚当博士,目前伊甸系统并不对军队和警察系统开放。所以,小伙子们都没有进入过伊甸世界。” 亚当博士呵呵一笑,说道“很好!毕竟,最大的空虚,莫过于如愿以偿。” 老头随即看向01号的战甲,问道“kszahl01?你们是高地ks小队?你的编号是01,唔,队长先生?” 01号眼神里流露出钦佩。回答道“亚当博士果然博学,是的,我是小队队长詹姆斯,军衔上尉,北美大区人。” 随后这位队长就陪亚当博士闲聊了起来。其他战士依然沉默。许扶摇默默聆听,试图从两人的谈话中获取更多世界背景。这次杀戮任务没有给轮回者灌输任何世界背景信息,任务背景信息同样只给出了寥寥两句话,简单得令人发指。同时偏偏给出了不得主动在npc面前泄露伊甸世界信息,违者抹杀的提示。缺乏足够信息的轮回者很容易在与土着npc交谈中引起对方的疑惑,虽然系统没有明说被npc识破身份会不会抹杀,但大家显然都不想冒这个风险,所以沉默在此刻不仅仅是金,简直就是“沉默是命”啊。 这个亚当博士是个健谈的主儿,让许扶摇想起以前看过的一部叫做《大话西游》里的角色唐僧,那位也是一个话多到能够逼人上吊的主儿。难不成德高望重之士都是废话连篇的德行?他不由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和我说话,不要和我说话!” 许是他的祈祷有了作用,又或者是冥冥之中有心电感应。和01号聊了许久的亚当博士将目光转向了许扶摇! “卧槽!”许扶摇此刻犹如小妖附体,深切共情到《大话西游》里那小妖面对唐僧望过来目光的绝望心情。 “特么前头不是还有个02号吗?我只是一个卑微的03号啊!”许扶摇有些慌。 “唔,年轻人,你妈贵姓?” 不,那是许扶摇的幻觉。 亚当博士问道“唔,年轻人,你多大了?” “……” “……” 一阵尴尬的沉默。许扶摇想装聋作哑蒙混过关。让这位唐僧.亚当把注意力放到其他人身上去。 然而队长01号似乎是这位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的脑残粉,见下属木纳的样子,有些不悦。一面向亚当博士解释“博士,这位是少尉许扶摇,来自中华大区,这家伙口舌笨拙,脑子不大好使。您别和他一般见识。”然后呵斥许扶摇:“少尉,回答博士的问题!” 许扶摇一面故作木讷地回答道“报告博士,我今年23岁。”一面心中暗喜,原来系统还是给自己这帮乱入的轮回者安排了身份的啊。而且名字还和积分榜上的真名一样。如此只要打探到队伍中战士的姓名,和积分榜上一核对就能明确对方的身份,自己正愁大家都不说话无法确认队友身份呢。敌对阵营的轮回者有14人,本就远多于己方,再整个敌我未明,岂非必败?虽然许扶摇有些看淡生死的意味,但亦不愿输的不明不白。 第368章 乐园 得益于01号给出的木纳人设,许扶摇并不需要长篇大论地和亚当博士交谈,博士似乎也很快对这个木纳的家伙失去了兴趣,转而和其他覆甲战士交流。 通过覆甲战士们向博士通报性姓名,许扶摇核对出这辆车上有三名轮回者。01号和一直沉默的04号并没有在积分榜上,显然不是轮回者。 “我们这辆车五个覆甲战士,有三名轮回者,但没有熟人,看来第一阶段任务第五小队的其他队友大概率分配在敌对阵营了。没办法,轮回世界设定嘛,就是养蛊似的杀戮,前一分钟是生死相依的队友,或许场景一变就成了拔刀相向的敌人。 难道另一辆车里五名覆甲战士都是轮回者?”许扶摇一面推测着,一面和02号05号交换眼神。从另外两个家伙挤眉弄眼的神态上判断,是队友无疑了。 05号沙展明显是个健谈的家伙,他和博士的对话让许扶摇旁听出了很多背景信息。 从亚当博士口中透露,这一年是邦联纪元66年,(健谈如05号也没敢追问邦联纪元元年是公元多少年)全球邦联政府成立半个多世纪,虽然发达的科技和相对统一的物资调配体系能够保障全人类的基本生活供给,人类算是有史以来首次真正实现了消除饥饿,基本生活物资配给制度也让每个人都不虞温饱,基本实现了居者有其所。 但人类基于种族、信仰、认知等各个方面的矛盾却始终无法消弭,甚至越演越烈,各地无政府主义组织活动频繁,局部地区甚至频发武装冲突…… 总之,大统一的太平盛世之下,暗流涌动,思潮泛滥,冲突频发。 讲完纷乱的局势背景,克里斯蒂安.亚当白眉抽动,一脸宝相庄严地叹道“众生皆苦,贪嗔痴愚!”然后就闭口不言,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 05号沙展等了一小会,见这位话唠不再交代任务世界背景,不失时机地捧上一哏“博士,您刚刚说得伊甸世界是什么样子的呢?” 清澈诚恳地眼神,恭敬请教的语气,果然瞬间挠中话唠g点。 亚当博士眼神迷离地说道“一花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伊甸的命名取自古犹太教和基督教的典籍《圣经》。上帝用泥土创造了第一个人,呵呵,他就叫亚当!” 许扶摇作为宅男写手,对佛道典籍、宗教经典多少有些涉猎,对此不由有些腹诽“您这一会儿佛教一会儿基督教的,无缝切换啊?!” 亚当博士顿了顿,接着说“亚当是孤独的!” “上帝于是决定为他造一个配偶。上帝使亚当沉睡,在他沉睡之际取下他一根肋骨,又把肉合起来。上帝用这根肋骨造成了一个女人,取名叫夏娃。” “上帝在东方的伊甸,为亚当和夏娃造了一个乐园,乐园的地上撒满金子、珍珠、红玛瑙。各种树木从地里长出来,开满各种奇花异卉,树上的果子就是美味的食物。河水在园中淙淙流淌,滋润大地。” 讲述完典籍的记载,亚当博士话题一转“所以,伊甸计划其实就是为人类再造乐土!众生生来即苦,生老病死,求而不得,为一切苦楚根源。伊甸世界,无生无死无病无痛,可得长生,可享极乐,可食沙赫利姆尼尔之肉,可饮海德伦之酒,可居于恩泽乐园,可卧于珠宝镶榻,可支配万千奴仆,可长伴七十处子。” 几名来自伊甸世界的轮回者面面相觑,他们都曾高度怀疑这次杀戮任务的世界背景或许与神秘的伊甸世界有关,毕竟“伊甸计划”“伊甸世界”都使用了“伊甸”二字。 但从亚当博士的描述来看,“伊甸计划”是打造一个享受的乐园,而他们经历轮回的伊甸世界可是以打打杀杀为基调,还动不动就“抹杀”的残酷系统啊! 许扶摇不知道沙赫利姆尼尔之肉和海德伦之酒是什么鬼,但上长生、极乐、七十多处子这些曾经网络上玩滥了的梗还是熟悉的,心说这家伙好,各种宗教的虚幻承诺一下子都凑齐了,这特么直接就天下大同,共啥主义了哈!怎么可能?怎么看,这个“伊甸计划”都像是一个“民国宝藏”诈骗游戏啊。 几名覆甲战士轮回者配合地用眼神流露出“震惊”“不敢置信”“半信半疑”的表情包,以激发话唠博士的述说欲。05号还不失时机地来一句“真有这么好?” 他这句话问的相当有水平。前面01号在和博士的交谈中提到“目前伊甸系统并不对军队和警察系统开放。所以,小伙子们都没有进入过伊甸世界。”也就是说,除了这两种职业外,“伊甸计划”的伊甸世界是对很多人开放的。所以即便是小队成员的军方身份没有进入过,但不至于对并不保密的事项全无所知。所以如果05号问“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地方?”就会令人生疑,而略带疑惑和向往地问一句“真有这么好?”就恰到好处。既不会令人疑惑这家伙怎么连这都不知道,又符合他们那种虽有百闻而未得一见的人物设定。 毕竟刚刚乱入的轮回者对这个世界两眼一抹黑,只能偷偷摸摸地试探尽可能掌握更多的信息,用于指导己方接下来的行动,一点点地建立优势最终求得活命。 亚当博士叹了口气。“唉,相对于纷乱不休的地球邦联,或者,伊甸计划的确是人类真正意义上的乐土罢。至少它不是那种纯粹虚幻地欺骗和许诺,它是真真实实存在并可行的。虽然,我也不确定对于人类这个族群来说,它是福是祸。毕竟任何事物在不同的人和不同的角度都会有不同的观点,争议是难免的。” “争议?”几名轮回者对伊甸计划一无所知,自然不敢轻易接话,怕引起怀疑。 倒是01号这个土着队长神情严肃地插了句话“既然邦联政府正式发起了伊甸计划,想必是经过充分论证讨论的。我们作为军人,自然会确保您的安全,不会让那些宗教疯子和原旨主义者干扰计划执行。” 亚当博士看着覆甲的队长,自嘲地冷笑道“也是,不然何以让我这个糟老头子如此招摇过市。无非是表明邦联的态度罢了。” 第369章 抗议 忽然小队众人的耳麦传来警报“有情况,各单位保持戒备!” 许扶摇等一众覆甲战士顿时紧张起来,终于来了!敌情不明,己方情况亦不完全明了。这种既不知己又不知彼的情况下混战,大家心里都没底。 又过了两分钟。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经验丰富的队长01号在指挥频道沟通了几句后,果断下令“03号留在车内贴身警卫,小队其他人下车警戒。” 许扶摇一脸懵逼,为什么是我?我特么不愿和话唠独处。 随着小队队员下车,单兵装备采集到的图像信号传输到许扶摇装甲手腕处的全息投影设备中,一个缩小了数百倍的场景生动地出现在车厢内。 车外是一座乡村小集镇,公路两侧有着不大的几片街区,房屋错落整洁,公路旁聚集了一些人,但人数不多,粗略看下也就几十人的样子。但他们三三两两地拉着布制横幅,许扶摇点击横幅放大图像,见上面大致写着“反对伊甸计划!”“不要妄图做上帝!”“未来的不可知才是我们前行的原动力!”“懦夫才回避现实”等乱七八糟的内容。 许扶摇有些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帮人在瞎哔哔啥。不去管他们,视角滑向车队最前方,真正导致车队停下的是在前方一座小桥的桥头,七八个身着奇装怪服的年轻人或坐或卧堵在桥上。前导车上的军方人员站在一旁显得有些束手无策。 特么这么多人拉开这些青年,不就完了?许扶摇正暗自腹诽。却听话唠皱皱眉开口道“唔,年轻人就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亚当博士盯着全息画面,接着说道“他们将自己的皮肤用工业粘合剂粘在地面上,虽说即便是私下皮肤也能很快用医疗仓修复好。但毕竟损伤了周边组织,快速催生的组织和原生组织看似一般无二,但数十年后身体机能退化,到了我这个年龄后,他们就会尝到年少轻狂所付出的代价了。” 许扶摇这才发现这些年轻人的姿势有些怪异,原来是皮肤牢牢粘在路面的缘故。他自嘲一笑,太阳底下无新鲜事儿啊,记得在原点世界当宅男时,动辄新闻也有报道国外一些圣母组织譬如什么颜色什么和平的,就喜欢干这些行为艺术,据说这帮人口头上都是主义,背地里其实都是生意。但毕竟隔自己十万八千里,所以他也鲜有关注这帮人,最多就是在新闻下面留言“保护敌方圣母单位!”所以这会儿倒一时没看出来这种闹事手法。 话唠博士见许扶摇盯着画面不搭理自己,也不气馁,自顾自说道“少尉,不必过于紧张。这些年轻人也就是表达一下诉求罢了。毕竟支持伊甸计划的是大多数人。” 许扶摇心中一动,嘴上随口敷衍“是吗?” 终于得到了呆木头的回应,博士似乎很有成就感。“是的,少尉先生你没有进入过伊甸。老头子我去过,那的确是人类这种生物的应许之地。只要资源投入充足,每个人都可以满足一切欲望。从这一点来说,数千年前高地先哲提出的‘按需分配’在伊甸里就是最基础的现实配置!” “但这些年轻人的担忧又不无道理。”亚当博士转折一下。“伊甸计划的世界是真实的,但仅仅于精神层面而言是真实的。但这个世界依然要靠现实世界提供资源啊!” 许扶摇皱皱眉,心道不对啊。伊甸计划和我所在的伊甸世界难道不是一码事?听亚当博士这意思,伊甸计划营造的世界似乎有些像《黑客帝国》里的虚拟世界?可自己所在的伊甸轮回世界似乎不仅仅是虚拟世界那么简单啊。再说了,就眼下这世界,不也仅仅是伊甸轮回世界里面生成的一个副本吗? 明明心知对方的世界就是个副本,结果副本里的npc告诉我,这里才是真实的现实世界,我们正在营造一个虚拟世界就是你所在的轮回世界? 太乱了。许扶摇摆摆头,驱散心中的违和感。强迫自己代入剧情人物角色。淡淡回应道“博士放心,我们一定会确保您得安全。” 亚当博士有些抓狂,心道我说得的伊甸计划,是这些年轻人的理念。你这榆木疙瘩却回答我一句例行公事是几个意思,还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你丫要是我带的学生,分分钟让你挂科信不信? 但博士不愧是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虽然腹诽对方的木纳。但依然和颜悦色地说道“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ks小队数百年来享有高地地区最精锐美誉自不是浪得虚名。但眼下这种情况我个人是不建议强行拉开示威者的,这会伤害这些年轻人娇嫩的皮肤!邦联政府画蛇添足地组织这场毫无意义的护送,可不是为了给军方贴上‘残暴’‘粗鲁’的标签的。” 许扶摇再次配合地挤出一个字“哦?那为什么?” 话唠博士这次得到了正向反馈,很是为榆木疙瘩的开窍而高兴。语气快速地解释道“我估摸着有三层意思。第一自然是为伊甸计划造势了,毕竟伊甸计划虽然测试两年了,也号称对大众开放,但真正进入过伊甸世界的人其实并不多,公众对这一计划的认知还停留在游戏一般的虚拟世界之中。根本没有认识到知道伊甸计划将改变人类社会的基本结构!我猜今日之后,邦联政府将陆续揭开伊甸计划的神秘面纱。老头子我这次出行就代表着邦联对推动伊甸计划的态度。” “第二嘛,应该是转移视线,为邦联局部冲突争取应对时间。你是军人,对地区冲突了解的比我透彻。但论及政治,我这个活了一个世纪的老家伙见多了大人物们的手段,高调开启伊甸计划,吸引全世界的目光,自然让那些冲突引发的不和谐影响降低啰。” “至于第三,给反对者们一个宣泄的渠道。充分表达意愿才是人类共主的进步嘛。呵呵,自由,多少罪恶假汝之名!” 这时,车门打开,队长01号领着几名队员坐了进来。 第370章 敌袭 谈性被打断的亚当博士大约有些不悦,沉声问道“詹姆斯上尉,车队能通行了?” 01号队长淡淡道“问题不大,毕竟出行前邦联政府也有做应急预案,像这类情况也有应对方案。” 随后,他将指挥频道里的画面投射到车内。 只见两辆引导开道车挪开,车队里排第三的大卡车缓缓开到桥头,然后像许扶摇喜欢的动漫变形金刚里的汽车人一样,开始变形表演。在一片喧嚣吵闹声中,这辆巨大的工程车金属部件相互摩擦、移动,发出阵阵轰鸣声,两条钢制导轨朝天斜插伸展而出,在空中转变角度,继续前伸,工程车车体巨大的质量为导轨提供了足够的锚点。不一会儿,足足前伸二十多米的导轨下垂落地,正好在堵塞桥梁的示威者头上构成了一个梯形拱顶。 随后一些金属支柱在强大的液压传导力量驱动下从粗大导轨上展开,如同收束羽毛的孔雀开屏一般伸展开来。沿着导轨形成了两条钢铁骨架道路。 工程车随即挪开,短短五分钟时间里,一条钢铁拱桥搭建完毕。这座由钢铁铸成的桥梁纵跨在原有桥梁之上,结构坚固而稳定,它的桥身闪耀着金属的光泽,每一个连接点都紧密而牢固,金属骨架构成的桥面闪烁着泛蓝的云纹,仿佛在诉说着它的强大力量。 旁观的人群已经被车队普通军警隔离在数十米外,而聚集在桥上的示威者们都被自己涂抹的胶水牢牢站在桥面上,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长长的车队再次启动,尘从自己头顶的金属拱顶通过。从金属骨架缝隙漏下的沙石仿佛无声的嘲讽洒落在示威者的身上。 保姆车内,三名轮回者高度戒备却又面面相觑。直到车队平稳地通过了桥梁,将示威者远远甩在身后,预想中的袭击都没有到来。 车队平稳而迅速地行驶,很快将小镇淹没在扬尘之后。正当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亚当博士也明显跃跃欲试想要开启新的话题时,异变陡生! 轰鸣声陡然响起,饶是特制的保姆车隔音性能卓异,众人也清晰地听到了车外的声音,那是爆炸声! 在猛烈的撞击中,车停了下来。 “终于来了!”许扶摇倒不觉得恐惧,反而有一种靴子落地了的释然。 01号依然冷静下令。但这次并没有如碰到示威那次一般让队员下车,而是命令大家就在车内等候。倒让跃跃欲试的许扶摇等人有些失望。 外界的战斗画面没有被01号投射进来,覆甲小队们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但见01号不时闭目自言自语一般,在队长级的指挥频道里小声交流着。诡异的是,明明众人就坐在他的对面,却愣是听不到他的说话声和频道里的声音,让许扶摇不由感慨这个世界黑科技的发达。 但从01号的动作和身体姿态分析,他的情绪显然越来越放松了。 果然,过了十多分钟。01号的覆面里终于传出他的声线“博士请放心,问题不大。已经击毙三名武装人员,其中两人的dna比对结果出来了,是花克巴武装份子。” 同一时刻,许扶摇发现任务积分榜有了变化,轮回者减员两人!而有一人的积分增加了25分,其总积分达到了43分,瞬间成为赛制积分排名榜首位!而这位积分榜榜首还是许扶摇的前队友--特特穆穆。这家伙因为跑步太慢这个可笑的原因在上一个环节都没走出新手村,靠着队友给力躺赢到决赛圈。而在本轮任务里,拿回了身体素质加成和技能物品的他却拿下了首杀,如夜空中最靓的仔横空出世! “上一轮的队友,在这一轮可能是敌人?”许扶摇皱皱眉。看来自己上一轮下大力气整合队伍的努力算是白瞎了。 “队长,我们的人可有损失?”许扶摇接茬问道。毕竟任务中遇袭,关注一下己方伤亡也算人之常情。 果然01号詹姆斯语气有些凝重地说“我们损失不大,前导军队死了两个兄弟,警卫队的警方成员死了三个人。” 见几名队员眼神闪过黯然,01号补充道“我们ks小队都在核心车辆上,倒是没有伤亡。” “呃,我们这边死了一名轮回者,但不是ks小队的?”许扶摇敏锐地捕捉到这一信息。看来系统将轮回者们分散开来了。也是,如果都是集中出现在一起的话。这会来袭击的就不是小猫三五只了,而是全部14名敌对阵营轮回者倾巢而出了。 从这一轮袭击分析,敌对阵营的14人更加分散,可能散布在整个行进线路沿线。己方混迹在强力的军队和警方之中,而敌对阵营也有武装份子助阵。 但己方人员和力量集中,对方轮回者虽多,但如果就这样一个个采取添油战术来送的话,似乎必败无疑啊。许扶摇换位思考,若自己是反对派的,务必会想办法召集足够人手发动雷霆一击。但转念一想,轮回者分散在沿线,极有可能是代入了某些武装份子的身份,又同样有不能在npc面前暴露身份的限制,短时间里既要不令npc起疑,又要精准识别并聚拢其他轮回者,的确难以做到。即使是自己这边,到现在能确认的其他轮回者也就两个人,自己本来以为另外一辆保姆车上的5名ks队员都是轮回者队员,但减员提示说明至少有1名轮回者是代入的军队或警方人员。所以直到现在,己方队友都尚未摸清。 再想到特特穆穆这个榜一大哥的性格表现,这位本就是个性情暴躁的,岂会费劲心思地去甄别并召集轮回者,肯定是火力全开直接硬刚啊!这不还让他杀了己方一名轮回者和一名npc。按战损比计算,这位在反对派阵营里也算立下首功了。 两方阵营各损失一名轮回者。但实力对比由14比8变成了13比7,但看人数的话,反对派优势加大了!若继续这样兑子下去,护卫方直接就完犊子了。 第371章 掩袭 特特穆穆这家伙没死,许扶摇将自己代入对方的角色思考。此刻的特特穆穆大概率还没有和其他反对派轮回者会师,但尝试袭击失败后,应该会辍在车队的后面,等待其他反对派轮回者袭击,然后乘势加入。 守护者一方,正确的应对是各个击破,此刻就停下来搜索敌人并各个击破一一歼灭。但令人苦恼的是他们并不是一支统一的队伍,而且没有指挥权! 看来这个杀戮副本给双方都各自设定了难度。反对派大概率是人员分散。而守护者则是信息不明。但如果不采取对策,任由车队一路前行一路遇袭的话,反对派的轮回者会越聚越多! 几名轮回者都想通了这一关节。05号问道“队长,袭击者全歼了吗?” 01号摇摇头道“没有,有两名武装份子逃离了。” 许扶摇试探问道“队长,我们可否主动出击搜索,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01号很满意小队不畏战的锐气,但仍然摇摇头沉声道“这次任务的首要目的也是唯一目的就是护送博士进入位于都林市的伊甸计划第二中心基地。其他任何不必要的行动都不会被允许。” 许扶摇和02号、05号对视一眼,默认不语。 车队很快重新启动,01号感觉到了队员的失落情绪。开口道“这种程度的武装袭击实在不算什么,我也能理解你们立功心切的意愿。但我们的使命是服从!接下来,我们会在斯皮里瓦尔德补充车辆和人员。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些小打小闹虽然不值一提,但邦联政府对此次任务的要求是--万无一失!” 话唠博士亚当忽然说道“詹姆斯上尉,我想知道刚才的花克巴武装分子一共来了多少人?” 01号詹姆斯语气恭敬道“就五个人,仍然是他们老一套的自杀式袭击。” 亚当博士皱皱眉道“可是他们逃走了两个人!” 詹姆士上尉回答“是的,可见即便是最极端的宗教组织成员,在真正面对死亡的瞬间也并非人人悍不畏死。” 亚当博士道“上尉,他们的信仰是否坚定不是重点。我只是好奇他们区区五人是如何在近百军警的包围下发动袭击还能全身而退的。” 01号一怔,随即无声地在指挥频道沟通了一小会。然后沉吟道“是的,这的确不同寻常。袭击者似乎强得过分了。” 一道全息光幕投射在车厢内,展现了袭击发动瞬间的画面。在道路正中,两名穿着某知名圣母组织的人坐在地上,举着布帛制成的标语。拦停了车队。旁边还有两名同样穿着的男子正在一旁拍摄,其中一人举着小型便携的摄制装备一面拍摄一面充当解说,而另一人则肩扛笨重的专业设备一会儿对准解说者,一会儿对准抗议者,一会儿又将停在路上的车队纳入镜头。 一切看上去就像一场常见的抗议直播秀一般。 前导车上的军人们应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案,立即组织了七八人前去劝离。大约是顾忌到正在直播的画面,军人们的言行明显十分克制,许扶摇注意到一个面容英俊的军官下车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整理了一下本就笔挺的衣领。显然这家伙想在镜头前留下无可挑剔的仪容。 然而正当这队军人和抗议者交涉的时候,异变陡生! 笨重的专业拍摄装置忽然对准了车队中间的保姆车。镜头碎裂,一枚弹头呼啸而出。 与此同时,跪坐于地的两人忽然高呼“胡达花克巴!” 一众军警同时一愣,爆炸声响。前导车一片混乱!自杀式爆炸袭击!两名示威者直接启动了自爆设备! 让亚当博士和01号神情一凛的是。那枚高速射向保姆车的炮弹,在距离车辆十来米的地方提前爆炸了!碎裂的弹片、冲击波形成的气浪仿佛被一面无形的墙壁阻隔,向后方呈现半球形喷溅,将无形墙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难怪车内清晰地听到爆炸声,却没有感受到剧烈的震荡!原来这枚飞弹是以这种诡异的形式炸裂的! 再然后,一道快到不可思议的身影划过画面。视角随即切换,慢放,从另一个角度清楚地看到,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矮胖的家伙冲向一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许扶摇立即辨认出,这个小矮胖正是桀骜的特特穆穆! 从画面上看,这名警察正咬紧牙关,双手前推,似乎在用力推动着什么。在爆炸纷乱的现场,他的动作尤为夸张可疑。警察似乎没有预料到偷袭,只一个照面,就被特特穆穆手刀一挥,斩下了首级! 暴躁桀骜的特特穆穆一击得手,便快速地离开。以至于摄像设备投射出的画面都不够清晰,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身影。 “这家伙使用了技能,展现了轮回者的超凡能力,但为什么没有被系统抹杀?” 正当许扶摇暗自思忖的时候。亚当博士开口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武装势力或恐怖份子!” 01号面色凝重,语气认真道“世界之大,各种能人异士众多,但博士您不用担心,我们ks小队队员也各有超凡之处。自能护得您完全。” 听到这里,许扶摇等人倒是眉头略展。原来这个世界的设定是可以使用超凡的技能的,看来npc们面对这种诡异的能力最多是起疑,怀疑他们是所谓“能人异士”,但不会触发系统直接抹杀的机制,这就好,至少在战斗中不用束手束脚。转念一想也是,系统解封了轮回者的技能和物品,自然是以厮杀为主,不得在npc面前主动泄露伊甸世界信息,违者抹杀的提示或许另有深意? 从战斗画面来看,那名被分配在警察队伍里的轮回者应该不明确这个机制,所以他虽然使用了能力保护车队核心车辆不受伤害,但其动作其实是十分隐蔽的。如果不是特特穆穆直接杀到他面前,周围的人最多以为他是吓出了应激反应导致表情狰狞,不会想到是他部署了那面看不见的空气防护墙。因为特特穆穆的袭杀,这才让他的异常举动和诡异的防护效果关联起来。 然而黑矮胖特特穆穆是如何得知这一机制的呢?看来,这个看似暴躁鲁莽又桀骜不驯的家伙也不容小觑啊。 第372章 排名 特特穆穆一击得手即远遁而去,看似鲁莽实则效果突出,瞬间完成首杀窜到了积分榜首位。而另外一名轮回者也就是那个手持便携设备扮演解说的家伙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被军警们集火了。从画面上看不出这家伙是使用了技能还是道具,总之一轮集火并没有能突破他的防御。他顶着军警们发射的高能射线或实体子弹,面容从容地再度瞄准保姆车,准备发射第二枚炮弹。这个时间正好是扮演警察的轮回者被特特穆穆斩首的瞬间,炮弹发出将再无阻挡直接命中两台保姆车其一! 但很快,傲慢的轮回者就付出了傲慢的代价--他的生命!只见一台军车发出耀眼的光弧,滋地一声击中了这名轮回者。光弧的强度看上去和军警们手持的枪械发射的高能射线并无太大不同,但击中目标时的威力却是不可同日而语。轮回者瞬间被击飞出去。许扶摇注意到他手中那台冒充拍摄装置的火箭炮直接在电弧的攻击中气化,而它的主人却保留了完整的人形倒飞出去。可见电弧威力之强,可见轮回者防御之强! 但结局在系统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这位名叫特朗德的轮回者从积分排名名单中除名了。没有留下一分积分,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车载武器的强大威能让ks小队的轮回者们心下一凛。此前他们也是基本无视军警方面的战力的,身为经历多个世界的轮回者在面对土着的时候天然带着一股傲慢的优越感。但当这个世界展现出自己的獠牙时,已经有轮回者没有了改变自身傲慢的机会。 亚当博士叹口气,道“采集了袭击者的基因样本了吗?切茜娅有没有分析出这些人的数据?” 01号沉默地在指挥频道里沟通了片刻,随即恭敬地回答亚当博士“如您所愿,这些工作都已经完成。从基因样本比对分析来看,确认两名实施自杀式袭击的恐怖分子是花克巴组织成员,但采集到的那名发射火箭的家伙没有比对出基因信息。从基因序列分析初步判定他大概率是欧罗巴大区凯尔特人。” 01号顿了顿,望了几眼自己的小队队员,说道“至于实力评估,自杀式爆炸的两人没有战斗,从其身体损毁程度判断,应该是普通人。至于另外两名一死一逃的家伙,切茜娅给出的判断是大致在b级上下。并没有超出我们小队的处置能力范围。” “切茜娅?”“b级?”队长和博士的对话信息量很大啊,许扶摇和两名队友对望一眼,都没有说话。 b级?从队长的话语中透漏出的意思是,特特穆穆这家伙也是个b级,那么自己这几人也应该是b级吧,毕竟大家都是争取“凝真”名额的轮回者,战斗力应该在伯仲之间。另外,b级之上是什么?a级?s级? 按捺住强烈的好奇,许扶摇等人竖起耳朵听着,指望队长和博士在谈吐间透露出更多信息。 然而队长似乎不愿意再过多谈论战斗。看着几个神情专注的下属,体态轻松地拍了拍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道“小伙子们不必紧张。我们出了那么多次任务,碰到真刀真枪地干架可是凤毛麟角。这次咱们算是中大奖了,好歹听了个响。我看后面的旅程会让你们感到枯燥无聊的。” 许扶摇腹诽到“你丫啥都不懂,不要乱说。后面的袭击就不是这一次这么草率了,毕竟反对派轮回者还有13人。若特特穆穆这家伙稍有头脑,不再鲁莽攻击而是找到其他12人发动雷霆一击的话,下一次的袭击强度就有些可怕了。” 01号看不到队员们的面部表情,在例行安抚队员的紧张情绪后,接着开始上紧箍咒“话虽如此说,但我们ks小队的使命就是即便是发生了万中之一的可能性,我们也要做到万无一失。所以,小伙子们还得继续打起精神来!” 四名队员配合地点头。让01号詹姆斯很是满意。他沉默地聆听了一会儿指挥频道,然后舒口气道“周边搜索已经结束,clear!唔,大家可以下车嘘嘘一下。车队十分钟后继续出发。嗯,你们几个小家伙该不会有尿在裤子里的吧?!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01号又朝着亚当博士笑道“尊敬的博士,我有和您一起斗斗公鸡的荣幸吗?” 覆甲战士们又是一阵快活的哄笑。 “这家伙是个人才啊。”许扶摇暗道。队长很善于营造氛围,调整下属的情绪。明明已经收到周边安全的提示,但是仍不放心博士独自一人放水,提前以这种玩闹的方式提出要亲身陪同博士嘘嘘,倒令亚当博士不好拒绝。 果然亚当博士没有拒绝,俏皮地玩了个梗道“也好,上尉如此谨慎,正好让我看看你的心有没有滑到裤子里。” 难得有十分钟的时间,三名心怀鬼胎的轮回者自然是要想办法独处交流的。以至于莫名奇妙的04号被撇在了一边独自嘘嘘,心道那三个家伙怎么连尿尿都走向一个方位,莫非他们是玻璃做的? 02号卢克、05号沙展以及03号许扶摇终于有机会肆无忌惮地交流了。大家默契地没有脱下面具,一面放水一面交谈。 一直扮作酱油众一语不发的02号卢克率先急切地说道“这个积分排名有问题。” 许扶摇点点头。05号沙展愣了愣,问道“有什么问题?” 卢克和许扶摇同时发声“阵营!” 沙展还是不明白。 卢克小声说“系统只给出了积分排名榜,和两个阵营的人数。但没有说明轮回者是哪个阵营的!” 许扶摇补充道“所以,咱们三个是友是敌都不一定!” 沙展明显愣了一下。琢磨这两人话语的意思。 卢克道“只有死人时,通过积分榜的积分变化可以大致判断阵营立场。譬如眼下,双方阵营各减员一人,最先死亡的丁真,也就是那名警察,我们假设他是守护阵营的,而杀死他的特特穆穆得到了积分,所以特特穆穆一定是反对派阵营。随后袭击者特朗德死亡,由于这个家伙死后没有人增长积分,所以可以判断他是死于土着npc之手。” 沙展轻声嚷嚷“这不明摆着吗?有什么问题?” 第373章 领域 许扶摇道“已经死亡的当然是明牌。从死者身上获取了积分的也算明确。但其他人,身份需要确认!” 沙展被两人搞得有些头大“擦,我们三个都在ks小队里,自然都是守护者一方,有什么问题?还需要什么确认?” 卢克冷笑道“譬如我知道自己是守护者一方,现在我杀了你,被扣除20积分,说明你我同一阵营。若得到20积分奖励,则说明你是反对派!” 沙展不满道“凭啥说我是反对派?擦,一个杀戮任务,搞这么复杂做什么。大家抡起刀子开片就完了。” 这一点倒是深合许扶摇之意。 吁吁终究只能短暂数分钟。三人交流了一阵,也没有商议出什么好办法,只能见机行事。 车队结束休整继续前进。前方是斯拉菲尔德市,一座人口规模中等的小城。在城镇里,官方的力量相对集中,但敌人也可能隐藏在人群之中。但通常来说,这种高规格的警卫任务地方上都会出动大量的军警力量维持秩序。所以碰到意外的可能性其实更小一些。 就连01号詹姆斯的语气都显得轻松起来“过了斯拉菲尔德,很快就到都林了。小伙子们,我们的任务已经快接近尾声了。” 然而话音未落。01号忽然面色一怔,凝神聆听起来。随即面色一正,高声道“快保护博士下车。是领域师!” 保姆车舱门打开,覆甲战士们簇拥着亚当博士迅速离开车辆。01号一面指挥一面大声道“03号你的防御能力出色,负责守护博士安全,其他人立即准备战斗!” “轰”一声巨响,保姆车旁发生了爆炸。坚固厚实的保姆车并没有损毁,但却被巨大的气浪掀翻在地。若是没有及时下车,皮糙肉厚的轮回者或许还好,但老迈的亚当博士只怕要立即归西。 在爆炸的火光掩映中,众人才发现情况不对。05号沙展道“为什么现在是黑夜?” 01号詹姆斯冷声道“我们在领域里。这里实际上是领域师复制出来的孪生世界。领域内的时间、环境配置都由领域师决定。找到他,消灭他!就能破除领域。在此之前,我们无法脱离领域。但我们的任务并不是战斗,守护博士才是我们的任务。” 许扶摇一愣,他并不知道有领域师这个职业,以前的经历里也从来没有遭遇过“领域”“结界”等东西,感觉即便是在玄幻仙侠的网文里,领域都是无比高大上的存在,往往是主角进入所谓高阶、贤者境、元婴期才能拥有的技能啊。相比起来,自己经历过的阿德雅营造的“梦见”世界简直就是小儿科啊,这种营造一方真实天地,容纳众多人和物的力量简直恐怖。 突然莫名奇妙地遭遇到大范围的领域,让宅男写手出身的许扶摇有点慌啊。难道这帮参加“凝真”筛选的萌新里面,隐藏了一位扮猪吃虎的高人?而且大概率这位还是敌对阵营的。 01号似乎对队员的情绪有着奇妙的感应。立刻出声安抚队员“大家不要慌张。即便是a级领域师,布置领域后也只能隐藏起来维系领域,杀死他很容易,难点不过是找到他罢了。” 亚当博士倒是相当镇定,喃喃道“领域师的设定很奇妙啊!我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夜晚的冷风吹过面颊的温柔。虽然我的理智告诉我这只是一个高度模拟现实的镜像世界,然后努力告知自己这些都是虚假的,却依然不能摆脱这个世界。最后只能无奈接受现实,是的,它,就是真实存在的!” 许扶摇早就开启“灵视”视野,试图看透这方世界,但得到的反馈是,这就是真实的世界,甚至连元气涌动都真实存在。 黑暗庇佑下,根本看不到敌人,而己方军警不断发生伤亡。但积分排行上并没有轮回者减员。 亚当博士见多识广,对01号说道“对方似乎一直在使用远程武器。切茜娅应该能应对这种情况啊。” 01号詹姆斯点点头,道“切茜娅没事,但部署需要时间,对方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这该死的领域,它某种程度屏蔽了我们和外部的联系,所以‘秩序维护者’调集不到足够能量,只能指望常规战斗了。” 许扶摇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尽职尽责地执行这守护任务,他凭借“灵视”状态下的超人感应能力,三次提前发现了射向己方的炮弹。轻松地带着小队提前规避。 在两轮炮火覆盖之后,佩戴的面甲发出“叮”地一声轻响,眼前投射出虚幻的地形示意图,高楼矮屋交错,道路阡陌纵横,正是斯拉菲尔德的地貌图。 而在地图上,标注了红绿黄三种颜色的小点,空白处还体贴地标注了数据,绿色有一百三十二个,红色的有四十五个。黄色的只有一个。许扶摇很自然地关注那个唯一的黄色小点,脑海中很自然地浮现出有关信息“编号kszahl03”,哦,是我自己啊。 随后他的意识看向黄点旁边的绿点,“编号kszahl01”。原来是队长。看来绿色代表队友? 红色小点分布在远处,许扶摇的意识关注其一,得到的反馈是“未知生物15” 。想来这就是布置领域的敌人了,可为什么有四十五个?反对派阵营轮回者不是一共也才十三人么?看来对方也有土着助阵啊。 亚当博士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副眼镜戴上,呵呵笑道“切茜娅干的不错,对方人有点少啊。” 01号詹姆斯却皱皱眉说道“切茜娅认为对方实力强过普通护卫队员。她给出的建议是我们占领前方的小商超,然后由军警保护您。ks小队和邦联745部主动进攻,歼灭对方。当然,您的安全是重中之重,所以总指挥阁下和我都将在这里守护您。另外,切茜娅部署守序者屏蔽了方圆百里内一切信号,所以敌人即便在领域内也难以轻易找到我们。总体来说,虽然处于敌人领域内,对方有领域加成,但敌明我暗,我方也不是全无优势。” 亚当博士自嘲一笑“糟老头子有什么值得保护的。你们自行安排就是。” 见亚当博士没有异议。01号詹姆斯队长正式下令“02号卢克代行ks小队指挥权,会同745部队搜索并消灭敌方领域师!” 从面甲给出的信息看,745部队一共有五十人,加上ks小队出动的九人。单单从人数上是大于领域内的反对派武装的。但卢克、许扶摇和沙展都清楚,对方阵营里的轮回者是多过己方的,战力恐怕更强一些。 第374章 集结 卢克果然是个心机深沉的家伙。得到授权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745部队的指挥官,一阵嘀咕后似乎说服了对方。 然后他大声对全部五十九名战士喊道“现在,我们决定兵分两路,大部队稳步推进,保持兵力优势,与敌接触缠斗。另一路由少量奇兵组建侦查搜索队,深入敌后搜寻领域师,争取出其不意直接杀死构建领域的领域师。” 随后他语气转冷,道“指挥部提示敌方人员为四十五名。所以大部队的人数不能少于四十人,以保持人数上的优势。745部的莱昂少校有着丰富的指挥经验,他将带领大部队开展主力作战。” 卢克接着说道“那么奇兵小队最多不超过十人。相对而言,奇兵小队任务重,风险高,应对情况复杂,适合特种部队作战。因此由我和ks小队的许扶摇少尉带领奇兵小队深入敌后。现在,请志愿加入奇兵小队的同仁报名,大声告诉我,勇敢的年轻人,你的名字是什么!” 这家伙脑子果然好使,如此一来,便可打着志愿报名的旗号,将分散在各处不便联络的轮回者们聚集起来。报名时和积分排行榜一对照,大致就能知道这位报名者是不是轮回者了。随后双方再用暧昧的小眼神一勾兑,自然就心领神会了。 果然隐藏在ks小队和745部队的一众轮回者都瞬间明白了卢克的苦心,他们自然也有查询积分榜,知道卢克和许扶摇都是乱入的轮回者,自不会错过这次守护方轮回者大集结的机会,更何况还有沙展这个带头报名的“托儿”烘托气氛。 奇兵小队报名踊跃,许扶摇面对每一个志愿者,都冷冷问道“你的积分?”如果对方明显愣神并反问“什么积分?”他便会“纠正”道“我是说,你的衔级?”然后在对方报上军衔时敷衍了事地记录一番。反正高地语的“积分”和“军衔”发音相近。 而轮回者自然心领神会地报上自己在积分排行榜上的积分,核对后自然杜绝了将土着当作轮回者的误会。 许扶摇在心里计数,一番志愿报名下来,队伍里共集结了五名轮回者,除了自己和沙展卢克三个,ks第二小队有一个,745部队里有一个,而且745部队里那个轮回者还是许扶摇的老熟人,第一阶段任务的队友小日子吉田正一! 这家伙听到许扶摇的名字后就大声报名了,几乎和沙展同时发声!瞬间烘托出了一副众志成城,踊跃牺牲的场景出来。 这家伙在745部队的军衔是中尉,比许扶摇的少尉军衔高了一级。跳脱如他自然不会放过显摆的机会。在许扶摇照例问出“你的积分”时,这家伙盯着全服覆面的许扶摇猛看,自然是没看到战斗服上的军衔标志,这家伙却故意大声挑衅“745部中尉连长吉田正一,志愿报名参加奇兵任务,我不畏惧危险。只是为什么我的军衔高,却要接受少尉的指挥?许扶摇少尉?” 许扶摇冷冷打量这家伙,常规部队里的战士们没有穿戴覆面铠甲,这家伙的脸还是那张欠揍的样子,没有改变。但莫名地看到曾经的“熟人”,许扶摇不自觉地心情好了些。随手指了指,示意吉田正一站到沙展身边去。 倒是卢克不待见这家伙的跳脱,冷声道“ks小队和745部互不隶属,兵种性质也完全不同。因此此刻的指挥权并非依军衔高低而定!” 言下之意是说你丫的常规部队的炮灰怎么配和我们精锐小队比军衔?特么预备役少校能和正规野战军少尉相提并论吗?没见整个任务我们坐在核心保姆车上,你们只能在前面开路架桥? 沙展见许扶摇示意这家伙站到自己旁边,心知这位也是轮回者,便好心提醒“吉田上尉,核心任务高于一切,军衔什么的都是浮云。”这是在提醒小日子,别整这些虚的,任务世界里的军衔有毛用,完成筛选任务才能活命。不然你丫就是五星上将,照样得死翘翘好吧。 小日子见自己一句军衔便惹了众怒,倒也不敢再跳脱。老老实实站进了队列里。另一个扎在ks二队里的家伙叫吉米,很是机灵地和许扶摇对上了眼神并主动报上了自己的赛制积分。 一番报名后,奇兵小队堪堪凑足了十二人,这其中还包括9名ks小队队员,也就是说745部里算上吉田正一也只有三个人报名。大家都是老军户了,见识了刚才这帮恐怖分子的生猛,自然都愿意在主力大部队里摸鱼。 奇兵小队集结完毕,卢克也不多话,和745部指挥官莱昂少校交割清楚,便带队离开,朝领域中心挺近。莱昂少校对这一结果也十分满意,毕竟对方主动承担了高危险任务,而自己的部队建制并未被打乱,指挥权也在自己手里。至于头脑发热报名参加奇兵队的小猫三两只,无关痛痒。接下来自己只要带着四十六名下属稳步(缓慢)推进便好,毕竟对方拢共也才三十多人。而击杀领域师的任务又由ks小队承担了,对方也不是傻子,自然会分出精锐保护领域师,如此一来,自己的主力部队只需要面对对方人数少,素质低的敌人,几乎没什么压力啊。自己这边说是主力,其实主要任务就是牵制而已。 离开了745大部队,卢克和许扶摇再次分兵。这次卢克将奇兵小队分成了两队。一队五人,自然就是五名轮回者了。这五人名义上是卢克领队,其实大家心照不宣,都是心高气傲的轮回者,到时候能稍有配合就不错了。 另一队则由两名745部队志愿军官和剩下的五名土着ks队员组成。卢克这一次倒没有强调军衔无用,而是将指挥权交给了一名745部队的上尉军官。在这名军官看来,这次任命是ks小队对友军的尊重,对自己能指挥五名ks精英感到兴奋。 在五名土着ks队员看来,这一任命或是某种妥协,毕竟对方的军衔和自家小队队长平齐了,五人中军衔最高的也只是上尉而已。兵分两队,总不能两队队长都由自己人担任吧。只是大家对为何还要分兵感到疑惑。 第375章 集合 卢克这个擅长忽悠的家伙自然又有一番解释。从上峰给出的数据看,领域内敌人只有四十五人,而敌人的目标是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他们不会执着于和小队以及745部纠缠。而奇兵小队的任务是寻找到对方的领域师,领域师需要维持领域,战力几乎为零。所以敌方大概率会将领域师隐藏在领域深处。故此次任务的难点和重点不在于战斗,而在于寻找到领域师。 既然核心任务是搜寻而非战斗,那么小股分兵也就成了应有之意了。所以一众土着士兵都没有起疑,745部上尉军官更是高高兴兴地指挥几名ks小队队员开始搜寻任务。 分配给土着战士的线路是沿领域外围绕一大圈,然后自外而内螺旋搜寻。而轮回者小队嘛,自然不会去浪费时间搜寻领域师,他们的做法更加直接,猎杀落单的地方阵营人员! 没有了土着在场,一众轮回者总算是可以肆无忌惮地交流了。 取下面罩的卢克金发白肤,是个标准的欧美帅哥,他性格沉稳而多智,自我介绍时只淡淡来了一句“我算是一名资深绝地武士”,亮了亮手里的光剑,介绍道“贝恩之心”。就算完事儿,毕竟大家虽然在同一个阵营,但赛制规定只能存活5人,未来大伙儿是敌是友还两说,卢克的简洁介绍自然是可以理解的。 沙展面相和善,是个面色棕黑的中年大叔,有着一脸夸张的络腮胡。这位竟然是一名法师,更离谱的是他亮出一枚戒指,赫然是“指环王”世界里的至尊魔戒! 机灵的吉米个头不高,有着浓密的褐色卷发。看上去有些羞涩的他,亮出自己的道具时依然难掩眼神中的骄傲。他亮出的道具是一双手套,有个很牛逼的名字叫“风神之翼”,但许扶摇却不知这件装备出自哪方世界,也没有多问。想必也是名动一方的神器。 许扶摇一向低调内敛,也学着前面的人模糊介绍自己算是一名剑客,心中一痛地亮出了伊甸之剑,语气平静地介绍“誓约之剑”,刻意隐匿了神器名号中的“伊甸”二字。 吉田正一依然难脱跳脱的性子,夸张地介绍了自己的能力,什么“断云流”第十五代传人,手中的打刀是扶桑三大神器天丛云,还特意强调“天丛云大人的别称叫做‘伊甸之俣’”。总之一副“快来羡慕本大人,速速跪拜本大人”的欠揍模样。 正当吉田正一眉飞色舞显摆,其余人各自若有所思之时,系统提示突兀地回荡在各人的脑海。“神眷触发,轮回者‘罗斯兰德’获得‘绝对守护’加持。三十分钟内,该轮回者无法被攻击。” 这是什么鬼?众人一阵无语。 吉田正一叫道“我靠,我说这劳什子神眷点数有啥用呢?我这里有三百多点数,一直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是不是现在可以兑换技能啊?” 但随后他就有些沮丧道“靠,点数不足。什么鬼嘛。” 许扶摇和其余人都尝试沟通体内系统。他使用过一次“神眷”,把“红旗光剑”带出了星战世界,但似乎没有什么大用,现在他的神眷点数为882点,果然也收到了点数不足的提示。 倒是青涩男吉米有些惊喜地说道“我的点数有1080点,可以兑换一次神眷效果,系统给出的选项为二选一,可以选择让自己无视物理攻击60秒或无视非物理攻击60秒。” 相比起来,吉田正一的三百多点有些少啊。诸神是多么不待见你啊,许扶摇有些同情地看着这个跳脱的小日子。然后开口说道“我也点数不足,看来这个点数可以在杀戮战场兑换状态。只是不知道有没有快速获得神眷点数的办法啊。”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心中一动,感知到系统面板一震,再看时,发现神眷点数陡然涨到了1000点,集中心神,果然有两个选项,一是暂时开启一项禁用属性,二是开启复活传送一次。前者能激活武器中被禁用的属性,但使用有限制,比如伊甸之杖的“王霸”“隐形”能力,就只能影响土着,对轮回者无效。后者的复活一旦开启,只有十分钟有效时间,在这十分钟里,若自己死亡,会自动传送到远处安全地带并治愈所有伤势,复活传送次数限一次,距离限两公里内。 “喂喂喂,我的神眷也满一千了哈!”吉田正一大叫道。 再看卢克等人,也都面有喜色。想必也都得到了神眷点数大涨的提示。 卢克略略沉吟了一下,简短地说道“看来大家都有神眷,我的这个是隐秘,领域破除前,己方队伍包括土着npc可以不被敌方一切技能探查到。结合进入领域时指挥官所说的屏蔽了方圆百里内的一切信号,这个技能施展后,敌人只能通过常规的视觉和听见搜寻我方。我觉得这个能力对于整场战斗还是很有用的,所以决定现在就使用它。” 随后,许扶摇等人脑中就有提示“神眷触发,轮回者‘卢克’获得‘隐秘’加持。指定领域之内,该轮回者所在阵营各单位无法被轮回者技能探查。” 其余人等也介绍了自己的神眷技能。 法师沙展的是战斗能力二选一,分身或躯体虚化,维持时间均为十分钟,限定使用一次。 吉米的神眷竟然是永久性质的,即便出了这个杀戮副本也能使用。是以他毫不犹豫地激活技能,系统也随即通告“神眷触发,轮回者‘吉米’获得‘风刃’技能。”通告并没有“风刃”的详细介绍,吉米主动补充道“我可以利用元气发射无形风刃,威力大抵和普通手枪子弹相当。” 吉田正一的也是战斗类临时技能,“影武”,召唤一位与自己心意相通的灵仆战斗,“影武”技能在吉田杀死第一名敌人之后激活,灵仆能附身并操纵动物尸体参与战斗,其战力与灵仆生前能力相关。 许扶摇也介绍了自己的能力,并决定激活伊甸之杖的禁用属性--“王霸”。这个看似鸡肋的能力能够快速甄别轮回者和土着npc,同时还能强力干扰敌方npc的战力,在不明了地方轮回者和土着npc构成数量的情况下,这个能力还是很有用的。 第376章 出击 “神眷触发,轮回者‘许扶摇’激活了神器‘伊甸之杖’所属技能‘王霸’”通告同样没有“王霸”的详细介绍。 吉田正一有些羡慕地说道“你小子也有一把‘伊甸’命名的道具啊?” 许扶摇心下一凛,习惯于隐藏实力的他在刚刚的自我介绍阶段习惯性地拿出了誓约之剑,还特意隐藏了其“伊甸之剑”的别称。结果这会儿倒是全频道公开,暴露了自己持有“伊甸之杖”的实力。 好在随后几分钟内,系统发布如阵雨一般密集,连接十几条信息滚滚而过,显然是敌对阵营的轮回者们纷纷激活了自己的神眷能力。几名守护阵营的轮回者被密集的信息轰炸得目瞪口呆。花样繁多的神眷能力让他们感到绝望。毕竟单单考量轮回者战力的话,双方差距巨大。 许扶摇在诸多信息中,捕捉到了两名熟人的能力发布。轮回者特特穆穆获得技能“巫蛊”加持,拥有巫蛊师部分能力。轮回者风雷获得速度加成。 特特穆穆也就罢了,风雷这家伙本来就以速度见长,再次获得速度加成,其移动速度将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境界,俗话说“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这家伙倒不可小觑,加上第一阶段任务完成后,前小队的两件道具刺击剑和匿踪斗篷都没有收回,还在这个有着卡姿兰大眼睛的小胡子身上。刺击剑倒也罢了,匿踪斗篷的隐匿能力配合风雷本身的高速度,还是能打出精彩背刺的。 现在这两个家伙是敌非友,若碰见。双方都要狠下杀手啊! 许扶摇默默地戴上头盔,恢复了机械冷峻的kszahl03形象。 得益于官方强大的信息支撑能力,许扶摇等人能在头盔内清晰地辨识到敌我双方的分布。从虚拟地图上看到,反对派人员也分散成四个小队,其中三个分左中右三路缓慢推进,从他们移动的速度分析应该是在侦查搜索。看来官方的信息屏蔽效果明显,刚刚进入领域时,大部队还遭到了来历不明的炮击攻击,但此刻显然反对派也失去了官方部队的方位,不得不先行搜索。 而第四部分则没有发生明显移动。而这一部分闪烁着足足十颗红色光点,占了敌方实力的近三分之一。卢克和许扶摇都认为这里面大概率隐藏着领域师。 五人稍做商量,还是决定先试探性攻击离自己最近的一支敌方搜索小队。大家嘴上都没明说,心里却都清楚,他们需要通过杀戮验证积分来确认队伍成员的真实阵营。 反对派右翼的红点现实只有7人,这里面不乏土着npc。正适合轮回者们出手试探。 双方的遭遇在一处中型超市发生。有着“雷达”指引的守护者一方率先发现了反对派的搜索小队。随后许扶摇等人出手偷袭。本以为对方队伍里土着会不堪一击,岂料这支反对派武装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强,单论战力根本区分不出谁是轮回者谁是npc。 虽然他们的偷袭重创了地方一名战士,但没能即刻杀死他,敌方其余六人迅速将伤者守护在中间,抵御突如其来的攻击,然后反对派武装里一名蒙面女性抬手挥洒出白色的光芒,口中念念有词,竟然让那名受伤成员在短短两分钟内恢复了行动能力,眼看即将痊愈加入战团。 “卧槽,对方还有奶妈,这还怎么打!”许扶摇适时发动了“伊甸之杖”的“王霸”能力,命令敌方阵营众人集火攻击那个奶妈! “王霸”能力发动,系统给出的起效时间是三秒钟,一天之内只能使用两次。能在战阵中强行支配己方,对敌方单位只能起到干扰的作用,而且在本次杀戮任务中对轮回者无效。但纵然是这小小的干扰作用,也让地方阵营四人忽然朝那名蒙面女子投去了憎恶仇恨的目光,这里面甚至包括那位刚刚得到治疗的家伙。 但他们的坚强意志很快克服了“王霸”的影响,并没有真的出手攻击。而早有预谋的许扶摇在“王霸”起效的短短三秒内迅速发动了“伊甸之剑”的“破空”技能,瞬闪到了敌人圈子中间。 受到王霸影响的4名敌人和被恶意注视的蒙面女子都没有反应过来。谁也没想到许扶摇这家伙面对人数战力均占优势的反对派,竟然敢于自杀式地传送到敌阵中间。 只有两名疑似轮回者的敌人反应过来,一人手持弓弩朝许扶摇射出一箭,另一人试图转身攻击许扶摇,却被正前方的吉米激发风刃缠住。 而许扶摇在肩头中了一箭的同时,已经横拉伊甸之剑,斩下了受伤敌人的头颅! 然后再次“破空”闪现在十米之外的后方。 关注面板,许扶摇发现自己的轮回点数上涨了500点,赛制积分上涨了5点。显然被杀死的敌人是一名土着npc。 许扶摇拔出肩头的箭矢,匆匆喝下一瓶治疗药剂,开口道“一名土着。”其余人也能读取赛制积分变化,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独眼龙、红衣人和瘦高个也是。”许扶摇接着发声,同时凶悍地再次扑入战斗圈。 他点名的三名敌人都是刚刚受到“王霸”影响的。高度疑似土着npc,是以出声提醒队友。毕竟轮回者有着各种诡异的能力和神眷技能加持,更加难以对付一些。 吉田正一一面挥刀乱砍,一面怪叫道“看不出你小子这么拼命。” 卢克冷静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集火蒙面女。” 许扶摇心中一凛,吉田的话提醒了他,他的状态有些亢奋。对轮回的厌倦情绪再次无声地影响他,让他在一种自毁倾向中不断忽略自身的安危,心头只有杀戮或被杀戮。 激活“伊甸之杖”的“无情”技能,强制自己冷静十分钟。然后他就立即意识到卢克指令的正确性了。这个蒙面女有着瞬间治愈队友的能力,如同网游队伍里的强力奶妈,如果不第一时间清理掉她,敌方强悍的回复和续航能力能活活磨死自己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毕竟从各人的介绍来看,队伍里没有这种治愈者,而轮回者物品栏里面的治疗药剂并不是无限供应的。 第377章 战斗 偷袭以对方折损一名土着而告终,接下来的战斗就是正面硬刚了。虽然反对派的npc们较政府军警强大太多,但和手段多样的轮回者还是有差距的。 五分钟的混战后,红衣人为了保护蒙面女被吉田正一的天丛云剑斩为两截,伤口实在巨大,即便是蒙面女的治愈能力也无能为力,她只能无奈放弃。更何况她自己还要挥舞手杖抵挡对面卢克的攻击。 当地方队伍中一名身穿皮衣的男子也被重创后,战斗的天平终于倾斜。而乌合在一起的轮回者自私的属性彰显出来,一直守护在蒙面女子身边的骑士铠甲男忽然高声吟唱“我以戒律之名宣布,方圆十米不得争斗。” 随着他的吟唱,一股莫名的力量限制了众人,或者说影响了众人的思维。所有人都后退两步,脱离接触。但这个时间非常短暂,只维持了短短五秒钟。 然而在这五秒钟里,蒙面女子挥舞手臂,播撒出一道白色辉光笼罩了自己和身边的那名骑士打扮的铠甲男。随即二人就消失不见。 传送? 许扶摇等人顾不了消失的二人,立即争抢着消灭剩下的敌人。很快就将愣在原地的四人斩杀殆尽。 这一轮杀戮,吉田正一距离重伤的皮衣男最近,算是拔得了头筹,率先杀死一名敌对阵营的轮回者,取得了20点赛制积分,他的积分排名也瞬间超越特特穆穆冲到了排行榜首位! 许扶摇将一名敌人踩在脚下,却并没有立即斩杀,而是对没能抢到人头的沙展说道“沙展你来!” 沙展感激地看了许扶摇一眼,随即明白了他的用意。从杀人后的积分变化能够判断出阵营,许扶摇之前已经斩杀了一名土着npc,获得积分证明了自己的守护者阵营。随后吉田正一斩杀一名轮回者获得20积分,理论上讲被斩杀的轮回者99%可能性是反对派阵营的,因此吉田也大概率是己方守护者阵营的,除非被斩杀的皮衣男是那两个不知所踪的第七人或第八人卧底在敌方阵营,但这种概率实在太小。随后卢克和吉米也都斩杀一名敌人,各自获得5点赛制积分,证明了自身的阵营。 唯独自己还没开战,斩杀这名敌人就可以立即表明身份。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十分感激许扶摇,毕竟任何时候,一名有大局观,肯出让部分利益的队友都是让人安心的。 “无情”状态下的许扶摇就是这么冷静而理性。 沙展不多说,上前一拳击碎了俘虏的脑袋。系统也立即给出了5点赛制积分。至此,这个五名轮回者组成的小队算是彻底达成了信任。 卢克作为小队指挥官,将自己小队这边的遭遇战战果向01号进行了汇报,也同步通报给745部的莱昂少校和另一支奇兵小队。 01号詹姆斯队长指出,己方大部队已经按计划占领并固守小商超。在商超附近并没有发现敌方活动。但切茜娅通过数据分析,判断反对派人员正在集结。这一点让他们很疑惑,敌人并未搜寻到博士下落的情况下集结的目的何在。 许扶摇成为轮回者后接触到的第一个技能就是“控制”,控制小动物诸如蚂蚁协助自己战斗,在贞德任务里,控制蜘蛛观察环境等。自然想到敌方阵营里也有类似的技能能够侦查到己方部队动向。 果然卢克也想到了这一出,委婉地提醒詹姆斯队长,敌人极有可能已经侦知己方位置。并提出建议是否召回745部和奇兵小队回防巩固,毕竟保护博士安全才是任务主线。 但詹姆斯队长拒绝了卢克的提议。他用冷静而自信的声线说道“你们的任务已经分派,并没有改变的必要。指挥部也同意你们前一阶段的安排,同时对你们刚才取得的战果也表示首肯。所以,行动按原计划进行!” 反对派阵营大约也自有联系手段,很快在官方提供的雷达上代表敌方阵营的红点由三路集结成一路。而莱昂少校所率745部也朝着敌方的集结点进行机动。 既然上峰有如此信心,卢克等人也不再多话,避开了大部分红色光点,直接扑向疑似领域师藏身的区域。许扶摇看了一下头盔显示的时间,距离第一条神眷触发的提示刚刚过去十分钟。 许扶摇记得那条神眷触发提示的内容是“轮回者‘罗斯兰德’获得‘绝对守护’加持。三十分钟内,该轮回者无法被攻击。”他高度怀疑这位名叫罗斯兰德的轮回者就是布置这片领域的领域师! 不然对方没道理在还没有接触己方人员之前就莫名奇妙地发动这种被动挨打的神眷技能。 对方早早发动,只为了确保三十分钟的绝对安全时间。也就是说,对方的判断是三十分钟之内,能够歼灭己方或取得绝对优势? 对方为什么会有这种信心?而己方轮回者都身处基层战斗单位,无法影响战役布局,这种未知的焦虑让人有些心塞。和卢克等人商议后。大家决定与其无端揣度,不如放手一搏,直接去和对方的领域师和留守轮回者碰一碰。或许答案就浮出水面了。 ………… 五公里外的一处住宅区,五个气质各不相同的人围坐在一起。其中一个黄发青年如老僧入定,一动不动。 其余四人也都没有说话。但在意识空间里,五人却正在激烈争执。 黄发青年正是领域师罗斯兰德。在第一阶段淘汰赛任务里,他隶属第九小队,正是那支在智能中心南堵截第五小队的第九小队。他和他的四名队友幸运地脱颖而出,成为了少有的能保留一半成员的晋级队伍。更加幸运的是他们在第二轮任务中一开始就在一起,系统赋予他们的身份是一个大型反对派别武装的成员,这个武装组织参与到这次刺杀任务的一个有二十人,他们便是其中之五。 但似乎幸运和不幸总是交织交错。他们刚刚进入任务地点,汇合了其他反对派别组织,正式进入任务之后,罗斯兰德就被系统赋予了莫名其妙的“领域师”身份,光荣地成为了此次任务的一块背景板。作为领域师,他的核心任务就是维持这片镜像领域,在领域之内,被领域认证过的己方人员战力能够得到加成,但轮回者除外。所以己方的二十多名土着npc都有着接近轮回者的强大实力。 随后就是神眷加成莫名奇妙的开启。别人都是被动“充值”后主动开启技能,什么时候开启,开启什么技能都能自主选择。偏偏罗斯兰德的神眷不但第一个开启,还是完全被动地开启的。三十分钟的无敌时间仿佛也是战场设定的一块背景板。让他十分无语。 第378章 偷战 背景板罗斯兰德在30分钟的无敌时间里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好在作为领域师,他能够在身周百米的范围内实现心灵连接。得以和队友们交流。 可恶的是,他以前的职业勉强算是一名枪手,和什么领域师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啊。所以对于心灵链接这个技能他也只能做到链接大家的想法。就好比搭建了一个局域网,大家都可以在上面发言交流。但更深一步的管理,比如设定发言内容、对违规发言封号什么的他就做不到了。 所以这个心灵链接的局域网虽然方便,但过于直白。大家的思维都毫无掩饰地呈现出来。险些让队伍直接火拼! 比如罗斯兰德刚刚构建完心灵链接,他的想法就毫无保留地被队友读取到“神马狗屁系统,我堂堂枪手,怎么就成了领域师了……” 而他的吐槽还没完,就突兀地传来几道猥琐的意念“这sb,你也配称枪手。” “领域师是什么鬼,法兰那妞屁股真大,手感一定不错……” 然后就是一阵尴尬地大眼瞪小眼。 凶狠而软糯的女声说道“想摸我屁股的是你吗?桑日?” 被点名的桑日是一个满头脏辫的黑人青年,他似乎很畏惧这个名叫法兰的女子,肥厚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没有说什么,但脑海中的畏惧实实在在地反映在了心灵连接之中。 法兰在第一轮竞赛中就以狠辣的作风,强悍的战力,冷静的头脑赢得了队长地位,第九小队众人对她十分服气,所以这一刻桑日的畏惧让她很是满意。但随即她的念头不由自主地被众人读取到“就你那怂样,给你摸你也不敢,倒是刘海那个小狼狗看上去很生猛……” 众人………… 一阵兵荒马乱后,气质沉稳的华裔青年刘海说道“该死,大家有命活着离开再说吧,既然彼此的想法都无法隐瞒,大家伙不如坦诚相对,共同杀敌,也算我们小队的优势了。活下来才有后续。呃,这次能活下来我要暴草法兰这小妞…………卧槽,我怎么想偏了……” 法兰媚眼如丝但面沉如水。 其余人等“狗男女去死……” 正当五人不断磨合,强行收束自己各种奇奇怪怪的思维时,忽然罗斯兰德的意念摇摆不定地呈现“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作为领域师,在领域内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感觉。虽然罗斯兰德是临时被系统选作背景板充当了领域师,并不熟悉领域师的技能和能力,但领域师的本能仍然影响到他,让他心头突兀地产生不安的感觉。 法兰本就有些感觉,捕捉到罗斯兰德的意念后,毫不犹豫地沉下心来,兑换了神眷技能“自然之友”。 “神眷触发,轮回者‘法兰’获得‘自然之友’加持。范围效果覆盖其身周方圆百米。” 系统公告没有详细介绍“自然之友”的具体能力,但随着这一声公告,法兰右侧三十米开外传来一声咒骂“擦,被对方察觉了,卢克你的能力不行啊!” 正是小日子吉田这正一的怪叫声。 …… 话说许扶摇等人不断根据官方提供的地图定位接近了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然后故技重施地打算偷袭对方。这次他们利用的是卢克的神眷技能“隐秘”。这项技能作用是指定领域之内,该轮回者所在阵营各单位无法被轮回者技能探查。也就是说在现存的领域之内,守护阵营的单位可以避开敌人侦查技能的探查。这只是“隐秘”的广泛效果。 而没有公告出来的效果还有一项,即伪装。卢克能将身周十米的环境进行随心模拟。可以将自己和队友伪装成环境中的树木、山石等等,虽然队员的外形并没有发生变化,但在他人的视觉感知中就是树木山石的样子。同时这伪装状态下,其周身十米范围内的声音也被屏蔽,甚至队员之间的小声交谈都不虞被外人听到。 也正是有了这一强力侦查技能,众人才决定开展偷袭。然而伊甸世界里五花八门的技能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守护者们接近领域师的时候,领域师莫名地感到不安。随后法兰就果断施展了自己的神眷能力“自然之友”。 罗斯兰德和法兰并没有感知到“隐秘”状态下的许扶摇等人,但偏偏“自然之友”有一项效果是沟通方圆百米内植物的感知。于是被十只大脚踩踏的小草们便将感受同步到了法兰脑海。再于是处于心灵连接之中的第九小队各人都感觉到了小草承受的压力,齐刷刷地将目光望向了许扶摇等人的藏身处。感受到敌人目光的小日子是个没城府的,第一时间便不管不顾地跳了出来。而且吉田正一发现自己怪叫一声之后,再说的话似乎无法被人听到了,他也同样听不到队友说的话!哪怕看见对面的队友嘴巴一张一合,却只能听见模糊的风吹草动声,根本听不清对方说什么。 “自然之友”的另一项功能--声波干扰发动了!在自然之友范围内,植物可以根据法兰的心意甄别敌友,然后主动吸收敌方的声波,释放干扰声波,让地方人员无法沟通交流! …… 没有一句废话,双方直接开启了血战! 吉田正一在怪叫之后立即召唤出自己的“影武”灵仆,难为这家伙在行进途中一直背着一具尸体,就是为了此刻发动“影武”让尸体充当影武者炮灰去试探敌方。 这名影武者是一名土着npc所化,没办法,吉田正一倒是想使用轮回者尸体作为影武,但他自己在上一轮杀戮中太过兴奋,直接将那名红衣轮回者斩成了两截,敌方其余轮回者又传送逃离了。所以只好退而求其次携带了一名土着。 影武者悍不畏死地冲向罗斯兰德!这也说明吉田正一这家伙虽然跳脱,但临阵的经验还是有的。他一眼就看出敌方站位似乎隐隐在守护着正中端坐的罗斯兰德。便毫不犹豫地驱使影武者做试探性的攻击。 果然影武者刚刚冲到敌方阵营之中,便遭遇了集火。几乎是一瞬间被四道攻击击中,有刀剑有枪弹也有术法。影武者还没欺进罗斯兰德便失去了战力,变成了一具四分五裂的尸体。 第379章 僵局 影武者被消灭得如此之快让吉田正一一阵心惊。身为技能的发动者,吉田正一清楚地知道影武者大抵能够发挥尸体生前百分之七十左右的能力,但此刻他分神操纵影武者总感觉这具影武者能力下降得离谱,别说达到生前的百分之七十,简直连百分之三十都不到。本来他盘算着这具影武者就算抵不过对方五名轮回者,但悍不畏死,不顾受伤的情况下,好歹也能冲进对方的战阵之中。却不料连对方第一轮拦截都没能躲过,直接就跪在了外围。 他哪里知道,地方的土着npc们在领域中本来就得到了大幅加成,才能拥有和轮回者们相当的战力,远超政府军警们。他们死后来自领域师的战力加成便消失了,再加上“影武”能力复活代价的战力折扣,此刻的影武者能够发挥生前两成的战力就不错了。 吉田正一却惊诧于地方的强大,以为是对方采用了技能压制自己的灵仆。不过好在他本就做了最坏的打算,在影武者被对方打得四分五裂之际,控制着影武者不管不顾地掷出了手中的弯刀。 弯刀划过四名轮回的攻击,但仍然被其中两道气劲带偏了轨迹,失去了准头。然而弯刀飞抵罗斯兰德身侧时,依然激起了一阵涟漪。“绝对守护”强大的防御效果弹开了弯刀。 自身就有守护技能的许扶摇哪里还不明白,远处端坐不动的黄发青年就是他们要寻找的领域师! 大家都是资深轮回者,一个眼神交流就足够。五人不再试探,直接合身而出,扑向第九小队的一众轮回者! 短短数合交锋,双方都大致试探出了对方的成色。第九小队只有四人参战,身为领域师的罗斯兰德无法被攻击,却也无法攻击别人,算是被放逐出了战场。所以明面上第九小队是以四战五,以少敌多。但几个回合下来,他们却并未落于下风,反而隐隐有压过守护阵营一方的势头。 无他,实在是第九小队的配合实在过于默契。领域对土着npc有战力加成作用,却并不能提升轮回者的战力。第九小队每个队员单独拉出来,都和许扶摇他们在伯仲之间。毕竟大家都是集气阶段,都没有凝真。 然而每每吉田正一狂叫着一刀劈向眼前的敌人,眼看对方难以招架之时,总有另外的敌人或顺手格挡掉攻势,或莫名其妙地射出一道气劲攻向小日子必救之处,为队友化解危机。如此一而再再而三,气的吉田正一哇哇大叫。 这种明明强过对方一线,但总是无法真正伤到对方的感觉犹如陷入泥沼一般,让人难受抓狂。 心灵链接展现出强大威力。让第九小队四名正在战斗的成员思维恍如一人,又有超脱战场之外的罗斯兰德以旁观者的身份纵览全局,所以队员之间恰到好处的精妙配合就层出不穷了。更妙的是,临战前,大家脑海里难免浮泛一些诸如“法兰的屁股手感如何”之类的杂念也都被摒弃,意念中全是战斗、环境、态势等有效信息。而且队友的真实想法也完全呈现,不需要去猜疑队友是否会留手什么的,打起来自然更加肆无忌惮。就比如和吉田正一对阵的刘海,明明看到吉田一个跳劈过来,就敢大剌剌地不管不顾,自顾自地发出一团气劲去攻击五米之外的许扶摇,让许扶摇不得不放弃对桑日的劈斩。随后法兰的“自然之友”能力控制一棵大树横倒,正好化解了吉田正一的跳劈…… 奇兵轮回者小队这边,众人明明是以众凌寡,打起来却感觉自己被人围殴了一般。好在五人的综合战力都不弱,对方又确确实实的只有四人参战,如果将各人战力做个简单加法的话,现在就是战力500对战力400,是以堪堪在场面上持平。 但许扶摇是经历过“战斗冥想”提供的心灵链接的,很快就通过对方如有神助的配合猜到敌人也有类似“战斗冥想”提供的心灵相通能力。 但明白归明白,一时半会却没有破解之道。此刻,他才真正感受到了当初在星球大战世界,皇帝陛下帕尔帕庭面对战斗冥想链接下的绝地武士们的痛苦。也理解了帕尔帕庭当初以一敌七,为何第一招就直取看似人畜无害的绝地学徒红爪,正是因为红爪是那时候“战斗冥想”的发起者,即便是积累数代西斯尊者传承,强到犯规的帕尔帕庭,面对“战斗冥想”这种心灵通能力,也会想办法第一时间破除对方的心灵通!随后又施展计谋重创同样具有“战斗冥想”能力的驭日者.淼,这才一举破解绝地武士们的围攻。 面对眼前敌人的完美配合,许扶摇试图回想当初的西斯尊者、皇帝陛下帕尔帕庭是如何破局的。却悲哀地发现根本没法借鉴。人家帕尔帕庭虽说第一时间重创了“战斗冥想”主要节点,但总体而言就是以力破巧,直接碾压。哪怕当初他是以一敌七。 而此刻自己这边虽然是以五战四,但双方的实力差并没有达到碾压的地步,相反自己这边隐隐被对方精妙无比的配合弄得有些灰头土脸,手忙脚乱。如此僵持下去,别说杀敌,怕是己方团灭在这里都有可能。 “怎么破?!” 正当许扶摇感到无比棘手之时。一贯冷静的02号卢克忽然做出了一个不寻常的举动! 但见卢克一面手持光剑“贝恩之心”劈砍格挡,一面不断耗费精力频繁使用“控物术”推搡自己面对的敌人。是的,就是推搡,绝地武士的“控物术”本来就因为原力干扰的缘故对同样拥有原力或元气的轮回者不怎么有效。是以只能如情人打情骂俏时的推推搡搡一般轻柔地作用于敌人身上。 除了将面前的敌人往战圈外围逼退几步,可以说毫无用处。 卢克面对的敌人是一名叫“卢卡斯”的轮回者。这家伙是个白种中年大叔,有着一脸修剪整齐的银白络腮胡,白色的胡须和浓黑的剑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第380章 反复 卢克一番“控物术”输出,成功地将卢卡斯推出了两米距离,但他自己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他在纠缠卢卡斯的同时,几乎完全罔顾了敌人队友的攻击,这导致为了这区区数米的距离卢克承受了敌人三轮攻击,他的后背瞬间血肉模糊,战斗力也大打折扣,本来能压着卢卡斯打的,却因为伤势反处于下风,局势一时岌岌可危。 许扶摇见状先是一皱眉,随即想通了卢克的用意。果然是心机深沉的家伙,难怪01号要将指挥权交给他。明白了卢克用意的许扶摇放声大喊“快,分割他们,不要让他们产生配合!”浑然忘了自己仍然处于敌方“自然之友”的作用范围内,声音根本就不能被队友听到。 随后许扶摇也效仿卢克的做法,有意识地逼迫对手。他本来面对的对手是那个发动“自然之友”的女子法兰,略略思考后,却并不去管她,忽然发动“破空”技能,瞬闪到吉田正一身边。指了指法兰的方向,然后不管不顾地攻向和小日子对阵的刘海。 吉田正一行事虽大大咧咧,但有着极强的战斗直觉。瞬间就明白了许扶摇这是要和自己交换对手。虽然不明白许扶摇为何要这么做,但很是默契地切换了攻击目标。 许扶摇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法兰似乎能够操纵这一片区域的植物,控场能力十分强大,即使将她逼开,也难以阻止她利用能力调动植物帮助队友,所以逼开法兰意义不大。 果然切换对手后,许扶摇有模有样地学着卢克发动“控物术”,一面攻击一面推搡对手,很快便将刘海和法兰等人分开了。刘海也意识到被分割后失去了配合于己方十分不利,拼命想要向队友靠拢。无奈许扶摇既会控物术,又能瞬移,面对支援性的攻击还时不时能偷偷用“蚁力”的甲胄化硬抗。 十多个回合后,局势终于发生逆转。法兰虽然能够感应全局,时不时用自然之友的能力支援一下队友,但她和桑日两人面对吉田正一、沙展、吉米三人的围攻,失去了另外两名队友的配合,很快就落在下风,险象环生之下,更是难以腾出手来支援刘海和卢卡斯两人了。 就这样,两名绝地武士不惜耗费元气切割开两名敌人,吉田正一等人则疯狂攻击法兰和桑日。双方都在和时间赛跑,如果在卢克许扶摇元气耗尽之前,奇兵小队不能斩杀对方一人的话,一旦时间拉长,元气耗尽,等待他们的就是团灭。而反对派一方的轮回者此刻以二敌三,两个人的配合再精妙,但失去了人员规模效应,配合加成大打折扣,顿时险象环生! 这种情况下,轮回者们也都不再藏拙,将压箱底的力量都使了出来,沙展的神眷能力一直没有使用,此刻也毫不犹豫地施展,召唤出一具分身,存留时间十分钟,拥有本体一半左右的战力。分身的战力虽弱,但胜在和本体心意相通,一定程度上克服了“自然之友”范围内不能说话交流的限制。 以四打二的情况下,法兰等人似乎马上就会被斩杀! 此刻奇兵小队的神眷能力使用殆尽,02号卢克的“隐秘”被地方识破,许扶摇的“王霸”能力对轮回者无效,吉田正一的“影武”没了尸体灵仆无用武之地,吉米的“风刃”虽然可以持续使用但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攻击方式,起不到左右战局的作用。唯有沙展此刻的分身能力似乎能够掀起胜利女神的裙角!眼看法兰已经支撑不住,身上多处被剑气和风刃划伤的伤口血涌如泉,眼看随时都会倒在天丛云剑下一记劈斩之下! 但命运女神往往会作为守护闺蜜牢牢扎紧胜利女神的裙袂。 “神眷触发,轮回者‘卢卡斯’发动了‘抄袭’技能”。 “神眷触发,轮回者‘刘海’发动了‘转移’技能”。 许扶摇等人自然不明白对方神眷技能的作用,但形势却瞬间发生变化。 只见法兰的身侧升腾起一道光柱,将她笼罩在内。 一记风刃劈在光柱之上,激荡起一片涟漪! “绝对守护”的效果!三十分钟内无法被攻击,也无法攻击敌人。 原来卢卡斯的“抄袭”能力是能够复制现场的一项技能,不分敌我。而刘海的“转移”技能使用限制其实更大,只能在对方发动技能的瞬间激活,将一个正在发动的技能效果转移到指定人物身上,不分敌我。 这两项技能限制很大,但也很强大,在一般的临时组合队伍里,没有轮回者会轻易用在别人身上。毕竟死亡筛选的赛制规则之下,轮回者们主打一个自私自利无可厚非。但第九小队不同,一方面小队队员经历过上一轮竞赛的磨合,彼此之间有了相对充分的信任;二来法兰作为队伍的领袖,为人威严强力而又公正,一向为小队众人信服和敬畏;三来此刻众人处于心灵连接状态,又有罗斯兰德作旁观者清,每个人对场上的态势都了如指掌。所以卢卡斯和刘海都明白此刻拖延时间,保存战力的极端重要性。所以对罗斯兰德关于神眷技能的配置毫无异议。 于是被逼到外围的卢卡斯立即发动了“抄袭”,复制罗斯兰德的“绝对守护”技能。虽然说抄袭来的能力没有原版的那般变态,复制后的“绝对守护”更应该叫做“相对守护”。首先是技能维持时限并不是三十分钟,而是随母技能维持,也就是说罗斯兰德的“绝对守护”时间结束,抄袭来的“绝对守护”也就结束了。其次抄袭来的“绝对守护”其实可以被击破,只要攻击的强度超过了一定上限。但好在敌人并不知道这一点,“抄袭”技能也不会给出这么详细的说明,即便是发动“抄袭”的卢卡斯,也是在选定了复制技能的那一瞬间才收到上述提示。 至于“转移”就是字面的意思,在卢卡斯发动“抄袭”的瞬间,刘海就利用“转移”把本该加持在卢卡斯身上的“绝对守护”转移到了濒死的法兰身上! 第381章 生力 吉田正一等人一愣,反应也算迅速。立即抛开绝对守护之下的法兰,集火独木难支的桑日! 只要能击杀对方一人,便能扩大优势锁定胜局! 但脏辫黑人青年桑日却早有准备,撇了撇肥厚的嘴唇,露出大白牙嘿嘿一笑。忽然隐没了身形! 这并非神眷技能。他的神眷技能和吉米差不多,也是增加一项战斗技能,早早就发动了。此刻的隐匿能力是他本身拥有的技能,名叫“融合拟态”。这项能力有些类似甲贺忍法帖世界里的筋肉男霞刑部的隐形之术,只不过轮回者的能力自然要比土着npc强大实用一些。“融合拟态”至少不用向霞刑部那样动辄需要裸奔,连毛发都要剃得干干净净。 除了发动技能期间不能攻击敌人,否则“融合拟态”立即解除这个限制之外,“融合拟态”不但可以隐身,还能利用周遭环境里的生命为自己承受和分担一定的伤害!分担比例取决于环境生物的友好度。 法兰处于绝对守护状态,虽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但心灵连锁之下并不妨碍她和队友沟通,也不妨碍她对“自然之友”结界的支配。在法兰的“自然之友”加持下,环境中的植物空前配合桑日进行“融合拟态”,这让桑日的隐身效果得到极大加成。但他的目的并非完全隐去行踪,而是拖延时间。是以桑日是不是故意显露出形体,一面闪躲一面吸引吉田正一等人的攻击。 起初吉田正一和沙展、吉米三人还一心想速决干掉桑日以奠定胜局。但短短两分钟后,他们发现这个黑叔叔打一下就不见了,再冒头时又生龙活虎仿佛没事人一般。 三人虽然不能言语沟通,但作为资深轮回者的战斗素养还是在的,沙展第一个放弃了对桑日的攻击,转而冲向被纠缠在外围的刘海。 战阵发生切换。看上去是奇兵小队五人以绝对优势碾压反对派一方三名轮回者。但法兰虽然超脱于战场外不能攻击,但她没有了后顾之忧,对“自然之友”结界的控制更加精准。 而桑日强大的隐身和减伤能力让他成为了战场上的“自由人”,可以随时支援其他队友,几乎不用顾忌自身受到攻击。在于心灵连锁的连接下,他总能险中又险地帮助两名队友分担伤害。总之反对派轮回者们的配合依然圆熟。虽然只有卢卡斯和刘海两人能够输出攻击,但三人配合下,以防御和躲避为主,战局再次陷入胶着。 这下连卢克和许扶摇也没了辙,好容易分割了地方的配合发挥己方局部优势,没想到功亏一篑,都被打到濒死的法兰不但没被杀死反而在绝对守护里回血,还特么继续控场。而另外几个敌人依然配合默契。两名绝地武士的控物术也并不能将对方推出太远,反倒是对方的黑叔叔充当高机动强隐匿又皮糙肉厚的坦克来。 卢克和许扶摇默契地停止了“控物术”消耗。这个时候分割地方三人已经没有了意义。而罗斯兰德的“绝对领域”剩余时间已经不足两分钟了。这个家伙的能力未知,虽然他极有可能是领域师,虽然队长01号说过领域师需要维持领域并不能进行强力攻击。但谁也不敢轻易赌上自己的性命。 再看同样处于绝对守护中的法兰,轮回者强大的自愈能力让她的伤势肉眼可见地慢慢恢复着,似乎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战力。奇兵小队的战斗陷入了对方的节奏,轮回者们心里都难免焦虑起来。 短短两分钟时间一晃而过。 罗斯兰德身前的空间一阵扭曲,绝对守护解除!他终于能够活动了。“大佬总是最后一个出场,一锤定音!”黄发青年自得地开口说道。 他从容地打开道具栏,取出了自己心爱的狙击枪!这把枪也是一把神器,名为“伊甸之恋”。之所以有这么个名字,也和这把枪的特性有关。作为热武器,枪械并不需要多强大的力量或元气来驱动,一个训练得当的儿童都能驱动这把武器。而他要做的仅仅是用瞄准镜对准敌人,然后扣下扳机即可。但凡被瞄准镜里十字星对准的目标,无论是闪躲或瞬移,都无法躲避“伊甸之恋”射出的子弹。就像美丽的女子最终无法抵抗一众男人孜孜不倦的追求一样。它终将抵达十字星曾经指向的那个部位! 所以,这个世界所谓“领域师”无法攻击的认知并不适用所有轮回者。因为轮回者们总有一些稀奇古怪的道具和武器,能突破这个世界的规则。 随着绝对领域的解除。奇兵小队瞬间陷入了被动!法兰的伤势恢复了一些,但她并没有鲁莽地加入战斗,只是默默调用树木守护自己,帮助队友。桑日继续依赖强大的抗揍能力四处支援抵挡,卢卡斯和刘海汇合在一起,在桑日的支援下精妙配合,稳稳立于不败!战局在表面上依然僵持,但随着生力军罗斯兰德的加入,胜利的天平其实已经慢慢开始倾斜。 …… 吉田正一的头颅出现在“伊甸之恋”的瞄准镜中。 罗斯兰德不爽这个跳脱的家伙很久了,虽然自己对法兰不像黑鬼桑日那般迷恋,但看着队伍里唯一的女性队友被这个家伙拿着大刀片子砍得血肉模糊,绅士罗斯兰德是愤怒的! 随着瞄准镜的锁定,吉田正一心头涌起强烈的危机感。他清楚地看见对方那个一直坐着不动的青年动了,清楚地看见对方手持巨大的枪械指向自己。也清醒地认识到现场的形势,知道这次偷袭恐怕要以全队覆灭而告终了。 豆大的冷汗从小日子额头滴落! 罗斯兰德其实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虽然眼下而言这个错误似乎也不能称其为错误。狙击枪在远距离才能发挥最大的优势!但此刻,他刚刚从“绝对守护”状态下脱离,没有机会拉开同敌人的距离,匆匆取出“伊甸之恋”就进行瞄准了。因为距离的原因,瞄准镜里敌人的神情清晰可见,似乎隐隐能看出这个东方男子眼神忽然变得决绝起来! 第382章 牺牲 场面对奇兵小队非常不利,两名绝地武士因前期大量消耗元气施展“控物术”已经是强弩之末,加上卢克和许扶摇为了切割对方不惜被动挨打承受伤害,此刻不但元气不足,背心也都是血肉模糊,甚至来不及撮一口治疗药剂。 吉田正一、沙展、吉米三人虽然状态完好没有伤势,但也都有种精疲力竭的感觉。毕竟拼命进攻消耗的元气和体力都是远超防守方的。 反观第九小队这边,领域师罗斯兰德是生力军上场,血条魔条都是满满的。卢卡斯和刘海虽然也耗费了大量体力元气,但均未受伤。黑叔叔桑日承受的攻击最多一直在挨揍,但他在“森林之友”和“融合拟态”的双重加持下,强大的减伤能力让他并没有伤筋动骨!唯一受到重创的法兰也抓紧时间在绝对守护结界内得到了喘息。 更要命的是,罗斯兰德和法兰的绝对守护结界虽然解除了,但他们小队的精神链接还在,那种令人绝望的精妙配合依然没有破除。法兰的“自然之友”也依然持续地为己方提供掩护,让敌人无所遁形! …… 罗斯兰德刚刚读懂吉田正一眼神中的决绝,伊甸之恋的瞄准镜一阵模糊,险些失去了对方的影像,他冷静地微微调整枪械,再次将吉田正一的身躯框定在瞄准镜中。但对方已经开始快速移动,罗斯兰德来不及锁定要害,匆匆扣下了扳机! 吉田正一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神器狙击枪“伊甸之恋”锁定,此刻的他仿佛回到了自己原点世界那家会馆,前辈武士的荣光激励着他坚持完成痛苦而枯燥的训练。 “像樱花飘落那样为天皇捐躯就是武士最大的荣光”是反复灌输在他脑海里的坚定信念。虽然后来成为轮回者经历了多个世界,他也一度抛却身为武士的某些信念。毕竟,轮回世界里自私自利是写进每个轮回者骨血里的东西。 但此刻,吉田正一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这一队轮回者即将团灭,原点世界里铭刻在记忆深处的武士道精神或者说基因里就自带的凶性反而被激发出来。 “板载!”“猪突”! 吉田正一开始燃烧生命潜能,不管不顾地冲向五十米外的罗斯兰德!“噗嗤”一声轻响,那是“伊甸之恋”自带消音后的枪响,随即是子弹裹挟巨大的动能穿透身体的声音!这一切在此刻的吉田正一耳中非常清晰,他仿佛能够“看到”子弹撕裂了自己的皮肤肌肉,崩碎了那一处骨骼,然后透体而出,旋转着改变弹道…… 强烈的虚弱和眩晕感袭来!吉田正一知道,这是生命流逝的感觉!或许下一一秒,他就将完全失去意识,化作一具尸体或积分!离对方的结界师还有两米距离,而一道树墙依然横亘在两人之间。这是法兰匆忙中调用“自然之友”在为领域师提供掩护。此刻距离罗斯兰德最近的就是同样在绝对守护里的法兰了,其他人都随着战斗的进行发生了位移,来不及为罗斯兰德提供保护。身为小队的队长,法兰优秀的战斗素养让她立即采取了最正确的行动! 已经来不及挥出手中的天丛云神剑了!随着枪击声响起,他甚至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受到巨大的推力,化解了板载冲锋的势能,将自己推离对方! 小日子凶戾的面孔闪过精芒,心中默念的是丰臣秀吉的绯句“身如朝露,飘渺随梦”,而口中呼喊出的却只有两个字“妈妈”! 远处的许扶摇似乎心有所感,荡开刘海攻过来的一剑,望向小日子吉田正一这边。 “轰”地一声巨响,强烈的爆炸激起强大的气浪,甚至将远在百米之外的一众轮回者都掀翻在地! 爆炸威力强大到一路和吉田正一组队过来的许扶摇都捏了一把汗。这种威力下,即便是全盛时期的自己,近距离也绝无可能抵挡。倒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有这么一招! “支线任务破除领域完成,奖励轮回点数点。”系统提示突兀地在脑海响起。 许扶摇第一反应就是查看积分榜。希望还能看见那个跳脱小日子的名字。毕竟此刻他并没有收到轮回者战死,积分变化的系统提示。 然而积分榜里,已经没有了吉田正一的名字!同时除名的还有罗斯兰德和法兰! 环境陡然发生了变化,本来漆黑如墨的夜色陡然转变成阳光普照,月色掩映下如妖似魔的植物也没了诡异的灵动。领域师领域破除!自然之由解除! 来不及去凭吊什么,眼前的战斗还在持续。失去了“自然之友”结界的掩护,桑日不再维持“融合拟态”,近乎疯狂地凶狠攻击两下后,转身就逃。同样被爆炸气浪掀翻的刘海和卢卡斯反应更快,根本起身战斗,直接就朝着森林深处逃跑。他们都知道官方有着强大的支援力量,而失去了领域的庇佑,官方可以投入诸如“秩序维护者”这种犯规的力量碾压轮回者,是以反对派轮回者和npc们都毫不犹豫地在领域破灭的第一时间逃跑! 第九小队诸人反应不可谓不迅速,但桑日因为此前仗着“融合拟态”减伤能力猛拉仇恨,身陷众人包围之中,此刻想要脱离谈何容易,很快就被卢克和吉米合力堵在林中,乱刀斩杀。随后还是吉米赢得了最后一击,拿到了20分积分! 而刘海则因为距离许扶摇较近的倒霉原因,被许扶摇用“破空”技能几个瞬移追击而上,挥剑斩杀!化作了冰冷的20分积分。只有中年白人大叔卢卡斯侥幸得脱! 解决掉敌人后,奇兵小队众人来到吉田正一自爆之处,方圆十米成为一个圆形大坑,一片荒芜与死寂蔓延开来,原本满覆植被的地面变得崎岖不堪,被炸出的泥土混合着碎石、树根,杂乱地堆积在大坑边缘,像是大地被粗暴地撕裂后留下的狰狞伤疤。作为爆炸核心的吉田正一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哪怕是伊甸神器天丛云剑和伊甸之恋也没能留下一片碎铁。大坑十多米外法兰的尸体倒是相对完好,原本海蓝色的美丽眼睛此刻呈现出死寂的暗灰色,被金色的发丝掩盖,已经没了生机和灵动。在冷酷的轮回者面前,她没能贡献出物品栏里的物品,也没能贡献自身代表的竞赛积分,就和这遍地的碎土杂石一样,完全没有了任何价值! “吉田是自爆的。”卢克冷静的声音平淡地说道。“他自爆死亡后,爆炸的威力杀死了对方的领域师罗斯兰德和这个女人。因为吉田已经死亡,所以系统没有给出获得赛制积分的提示。” 第383章 破城 “无论如何,多亏了这家伙。不然我们死定了。”沙展有些后怕。 许扶摇没有做声,贞德二次身陨后,他已经对生死没了敬畏。只是没想到这个跳脱的小日子还有如此刚烈的一面。要知道在第一阶段任务里,这家伙可是被自己打得没脾气。不过想想也是,诸如自爆这种大杀器,不到万不得已,的确没必要用在和队友较劲出气上面。 他默默地捧起一把碎土,看着土屑随风飘下。刺目的阳光从丛林间隙投射而下,映照出斑驳的光影,许扶摇仿佛又回到了最初那昏黄的阳光照耀着的狭小蚁穴里。他宛如一只独角赤暗兵蚁对着夕阳昂起狰狞的大头,两只高举的前肢捧着一块土块,往下悉悉索索地洒落着尘埃…… “无情”持续时间过去,许扶摇再次变得沮丧而沉沦。 然而胜局已定,他的小小情绪在众人看来也属正常。 此刻许扶摇的赛制积分已经有47分,轮回点数点,赛制积分排在第三位,排名第一的依然是特特穆穆这家伙,他的赛制积分达到了68分,较之前足足涨了25分之多,但本阵营轮回者并没有减员,所以许扶摇估计这家伙干掉了己方5名npc。 拿下了桑日人头的吉米也上了积分排行榜前五名。此刻尚存活轮回者11人。其中明确了是守护阵营的只有卢克、许扶摇、吉米、沙展4人,算上已经死亡的吉田正一和那个警察,已经明确身份的守护阵营有6人,但从最初给出的阵营提示来看,己方轮回者总共有8人,也就是说积分排行榜上最多还有2名轮回者是己方人员,当然也不排除那两个家伙已经倒霉身亡的可能性。 这么算来,反对派的轮回者还有5-7人存活。这次袭击对方损失惨重啊!许扶摇注意到,除了特特穆穆,自己在上一阶段的队友竟然还有两人存活,风雷和安娜竟然都在积分排行榜上,但两人的赛制积分都很诡异地没有增长,依然和第一阶段结束时一样,稳稳占据了倒数第一第二的位置。 奇兵小队回到大部队时,见到队长01号詹姆斯正和亚当博士吹牛,“博士我说什么来着,我们的小伙子都是好样的。我都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找到并破除了领域。没了领域,这些拦路闹事的混蛋们可没胆子正面和我们干!” 见到卢克和许扶摇等人回来,詹姆斯的声音都欢快了许多,大声道“兄弟们好样的!这么快就干掉了对方的领域师!” 詹姆斯这边遭遇了地方大部队的袭击,和许扶摇担心的一样。对方大概率是通过控制动植物等方式,很快就锁定了博士所在。但他们没想到官方清晰地通过智能光脑“切茜娅”释放出的微型探测仪早早就掌握了整个领域内大型动物活动的情况,是以偷袭变作了遭遇战。 而詹姆斯本人实力强劲,又集结有主力据险而守。所以反对派势力虽然有领域加成单兵实力均强于官方,仍然没能占到便宜,双方各有死伤。反对派武装丢下了二十具尸体后退去,而官方也折损了三十人,战损比接近一比一。然而官方主力尚有四十人,反对派武装却只逃离不足十人,算是打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胜仗。 而莱昂少校所率745部算是白白折腾了一圈,他们在索敌途中遭遇了幻术攻击,在幻境中和并不存在的敌人交火战斗了数十分钟,几乎清空了全部火力,却连敌人的一根毛都没摸到。反倒是有十多个士兵死于己方火力之下。 第二奇兵小队更惨,他们直接在搜索中遭遇了敌军大部队,一番集火下来,只有ks小队的两名队员成功脱身,灰头土脸地撤回来,其余人全部战死化作赛制积分。 所以与詹姆斯的意气风发不同,莱昂少校此刻面色铁青,目光凝滞。 反倒是亚当博士一脸无所谓。没心没肺地笑道“无论如何,这次旅行都快结束了不是吗?” 拉斯费尔德距离都林只有20多公里,越接近大城,沿途官方军警力量也越强,看来反对派武装再无机会了。许扶摇等一众轮回者稍稍放松了紧绷的神经,但他们不敢大意,在任务结束之前,一切皆有变数,毕竟还有五到七名敌对阵营轮回者活跃在外。现在已只己方轮回者4人,积分大多居于中游,只要完成任务,大概率这四个人都能获得宝贵的存活机会,毕竟剩下的人里面即便有守护者阵营的轮回者,没有参加这次战斗,也难以获得赛制积分,毕竟杀死本方阵营的轮回者和npc不但没有赛制积分还会倒扣。 而亚当博士和01号詹姆斯就显得轻松很多。在他们眼里这次任务到此已经是铁板钉钉,毫无悬念了。结束了战斗的军警调集来全新的车辆,一众人等再次登车后,径直向都林市区进发。 果然,在都林市内,秩序井然有序得多。沿途并未见军警值守,但宽阔整洁的街道上空不断穿梭着类似高地大学校园里的“秩序维护者”。车队经过各类人群,有高举标语口号表示支持的,也有聚集在一起表示反对的。但无论是支持者还是反对者,都严格在划定区域内活动,无一人越过警戒光带。 令许扶摇感到惊奇的是,除了表达支持或反对的意见外,其实聚集人群最多的只是亚当博士的粉丝!这些人高喊的口号和高举的标牌和“伊甸计划”一毛钱关系都没有,纯粹是类似许扶摇原点世界里的追星族,举着“亚当博士,精神导师”“克里斯蒂安.亚当我爱你”之类的牌子,呼喊着博士的名字。跟随车队行进方向涌动。 而话唠博士也时不时打开车顶的穹门,探出身子频频挥手致意,每每引起人群中众多中年大妈们的一阵骚动。更换过的保姆车熠熠闪光,黑色的车身将博士的银须蓝瞳映照得熠熠生辉。 “到没想到这个老头子还是个万人迷”许扶摇心下腹诽。同时又有些奇怪01号詹姆斯竟然任由这个老家伙冒头和粉丝们互动,难道就不怕人群中突然有人祭出南无加特林菩萨或rpg大神,给博士来上一发?但看詹姆斯笃定的样子,许扶摇也就默不作声了,只是偷摸发动技能“守卫”,技能‘守护’的升级版,轮回者不惜以自身生命为代价,为特定事物提供强力护卫,抵御一切物理、精神以及因果等各类伤害,防御上限取决于施术者自身等级,超过上限的伤害将由施术者承担,施术者主动撤除技能或死亡,则护卫撤销。但仅仅不到一秒,“守卫”技能效果消失,依然只是“守护”加持在亚当博士身上。一道淡淡的守护辉光笼罩着话唠老头,能一定程度抵御物理伤害而已。许扶摇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并无以生命为代价去护卫他的决心,大约在伊甸世界里,再无值得自己舍命去护卫的人了! 第384章 抵达 察觉到许扶摇的守护,01号詹姆斯并未阻止,只是淡淡说了句“不用担心,城内遍布探测设备和秩序维护者。” 技能“守护”的辉光在下午的阳光下并不显眼,但依然给银发蓝瞳的帅老头披上了一层圣洁的银芒,这一幕像极了当初他和贞德搭班子在法兰西骗钱骗点数的经历,没由来地让许扶摇心中一阵刺痛。 城市的喧嚣足足沸腾了个把时辰,车队进入了一处隧道。周边忽然安静下来,只有迷离的灯光不时划破寂静的黑暗。 车队停在一处地堡大门外,警灯无声闪烁,只有两台保姆车的大门缓缓打开。许扶摇跟随ks小队众人簇拥着亚当博士下车,有些好奇地打量着这处地堡。柔和的灯光映照着银白色的大门,门板高五米多宽八米多。正当众人一阵打量时,金属大门突兀地出现一条缝隙,化为两扇门扇往两侧滑动。让许扶摇想起了以前在网上看到的精密铸造金属件,合拢时却看不到一丝缝隙,宛如一体。 一队白衣人从门内走出来,有男有女。果然无论哪个世界,白大褂上身就是标准的科学家做派。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银发蓝瞳,面容英俊,乍一看和亚当博士有几分相似。他的声音洪亮,甚至在宽广的地下空间产生了同鸣共振的效果。“哦,早就盼着你过来了。也只有你,能让邦联各方一致认可,你这老家伙注定要载入史册。可不知道我有多妒忌你!” 亚当博士伸出手去,和白衣人紧紧握在一起,大笑道“老摩西,你就这么想干掉我?”随即扭头对ks小队众人说道“这位是伊甸计划的首席科学家摩西博士。”算是做了一个简短的介绍。 摩西眼里闪过一丝不舍,随即泛起愉悦道“是啊,我早就等不及了,一想到以后每天都可以和你这个话唠聊聊天,吵吵架,就感觉就算是天天呆在这个该死的地下牢笼里也不错。” 亚当博士呵呵笑了一声。说道“好吧,如你所愿,老伙计。容我先跟这些勇敢的小伙子们道别一下。” 他转过身,姿态优雅地和詹姆斯握了握手。柔声道“代我向指挥官问好,也替我向牺牲了的小伙子们说声抱歉,你们一路辛苦了。” “终于结束了。”01号詹姆斯喃喃道。随后又有些惆怅地望着博士“您也保重。”随即下达口令“ks小队全员,立正,敬礼!” 亚当博士笑笑“死亡不过是永生的开端。” 许扶摇一头雾水地听两人扯淡,不知道这话唠博士又在发什么神经。但听到队长下令,还是和其他队员一样身体绷直,向亚当博士行礼道别。 亚当博士深邃而柔和的目光扫过众人,随即转头朝大门走去。 ks小队全员肃立,目送博士离开。队长01号詹姆斯喃喃道“小伙子们,我们正在见证历史!” 金属大门内,一场简短的欢迎仪式正在进行。十多个白大褂一字排开,摩西博士则引导着亚当博士和他们一一握手,一面为他做着介绍。 01号詹姆斯轻叹一口气,说道“上车,我们走吧,任务结束了。”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异变突起! 一声惨叫响起,随即是一片惊呼。再然后,一道劲气从金属门内激荡而来。是的,给人的感觉就是气流,根本看不见人影! 詹姆斯回头望向大门内。透过冰冷的面具,他的眼神瞬间凝固了! 只见亚当博士的身体倒伏在地上,血迹狼藉,尸体上没有了头颅! 保护亚当博士是ks小队的唯一使命,但此刻博士已经身陨。詹姆斯迟疑了不到一秒,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字“追”!随后快速追逐那道劲气而去,几名ks小队队员还没反应过来,听到队长的命令,毫不迟疑地跟在队长身后追击而去! 许扶摇身形快速移动,但他并没有跟随詹姆斯去追逐那道气劲。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进入了金属大门!而与他同时起步行动的卢克也是一样朝金属大门内部冲去!沙展和吉米本来是随着詹姆斯发动追逐的,但很快察觉到卢克和许扶摇的异动,两人很快也转折回去,冲向了地堡之内! 和01号詹姆斯不同,许扶摇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亚当博士那边。毕竟博士虽然走进了地堡,但任务结束的系统提示音并未响起,许扶摇自然不会掉以轻心。 他清楚地看到,亚当博士和一众白大褂科学家或握手或拥抱,一派其乐融融的样子。但当他在摩西博士的引导下和一位戴着口罩的男性白大褂见面时,不知道亚当博士说了些什么,那位白大褂眼神明显一愣。隔着老远的许扶摇但觉这位科学家的眼神有些似曾相识,正在脑海中搜索信息时。这位口罩白大褂和亚当博士进行了拥抱。随后就在周围众人的吸气声中猛地徒手扭断了亚当博士的脖颈!然后消失在众人的目光中! 电光火石之间,另一位体态婀娜的女性白大褂忽然冲向倒地的亚当博士,手起刀落切断了亚当的头颅,然后抱着头颅高速冲向地堡深处!! 一系列突发情况直接整懵了众人。现场一片混乱。 而行凶的男性白大褂诡异地消失,化作一团劲气冲出了地堡!许扶摇在他消失的瞬间想起了那似曾相识的卡姿兰大眼睛! 他是风雷!这家伙的离奇消失是借助了道具“匿踪斗篷”!从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行径看来,他妥妥地是反对派势力了。原来他一早就被系统安排在这个交任务的地点潜伏,难怪他名字一直在积分榜上,但赛制积分一直没有变化呢。敢情是潜伏在这里守株待兔呢? 那么另一名切走了亚当头颅的女性白大褂是谁?是安娜吗? 如果是,安娜又是那个阵营的?她和风雷两人相认了吗? 为什么亚当博士明明已经被砍头,死得不能再死了。系统却迟迟没有宣布任务失败呢? 一系列疑问飞速在许扶摇头脑中闪过。本能地让他忽视了队长詹姆斯的指令,舍弃了匿踪逃亡的风雷,而是朝着地堡深处追去,他隐隐觉得那个女子就是安娜,也隐隐觉得一线生机或许就在安娜身上! 第385章 追逐 激活了“匿踪斗篷”的风雷心头一阵狂跳,自己没有被系统抹杀!!但任务完成提示也没有响起!! 他最担心的就是击杀了目标人物后,自己明明完成了任务,却因为赛制积分过低而被抹杀!他也不知道自己算是幸运还是不幸。第二阶段任务一开始就直接分配在这个地堡内,通过和npc们交谈,他了解到这里就是“伊甸计划”护送任务的最终目的地。而在这个基地内,还碰到上一阶段任务的队友安娜。 两人自然是有私下交流的,但都忌惮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阵营而发生杀戮。几番试探后,风雷到底还是感激安娜在上一轮万智牌的对决中没有随意牺牲掉自己,而是千方百计将自己从坟场中救了出来并赢的了牌局的胜利,坦言了自己是反对派阵营,也真诚表示无论什么情况自己都不愿和安娜发生战斗。安娜也说巧了,自己也是反对派阵营,并分析说这次阵营对抗看似反对派阵营轮回者数量较多,但从自己两人被布置到这最终环节潜伏来看,似乎在外面反对派阵营面对的环境较官方守护派更加恶劣。所以系统才安排自己两人来这里,说不定自己两人就是反对派最后的翻盘希望。 如此,风雷和安娜两人便在这基地内活动了大半天。熟悉地形并进行一些布置。只是两人之间没有那种类似“心灵链接”的道具,都无法窥破彼此内心真实想法,也就没有完全彼此信任,自然也会在言语行动中防着对方。 而基地内似乎没有其他轮回者,风雷和安娜也没有完全摸清基地的环境,自然不敢在基地内杀戮npc科学家们。毕竟杀死前来的亚当博士才是阵营对抗任务的关键。万一他们在这里大杀四方,改变了主线剧情,亚当博士不到这个基地或者招惹来本世界的强力力量干预就完犊子了。毕竟这个世界可是有着“秩序维护者”这种犯规的存在的,基地里这东西尤其多。 没有杀戮就没有赛制积分,所以两人的积分一直处于垫底状态。而从积分榜上看,外界的争斗十分激烈,不断有轮回者从积分榜上除名。到此刻整个积分榜上的轮回者只有区区十一名了。偏偏这积分榜只在最初提示里给出了两边阵营的人数后,再没有关于阵营的提示,只能通过排名看到各人积分并通过除名判断现有总人数,所以他们也不知道这十一人里双方阵营各有多少自然,极端状态下反对派阵营只存活三人都有可能。 但也有可能反对派在外界大杀四方,存活人数超过5人,那么自己和安娜即便是杀死了亚当博士,也得不到仅有的五个凝真名额,白白被系统抹杀。 所以风雷在扭断亚当博士脖子的那一刻,内心是纠结不已的。虽然说官方车队能够成功抵达此处,说明外界战斗反对派已经失败,但谁也不愿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啊! 但同时风雷更清楚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如果不在门口处暴起杀人,然后潜逃。一旦进入布防森严的基地,先不说自己乱入的这个角色有没有机会再近距离接触到亚当博士,就以这大半天对基地的了解而言,遍布的“秩序守护者”和基地的中枢人工智能控制的很多黑科技机关都不是自己能够抗衡的。在他看来基地内部就是个大陷阱,可比外面危险多了。 所以略作犹豫后,他还是出手拧断了亚当博士的脖子。随后凭借自身的速度优势和“匿踪斗篷”的隐身能力快速往隧道外逃去。虽然奇怪为什么任务结束的提示为何迟迟不来,但他没时间想那么多,无论能否晋级凝真,先保住眼下的性命再说!身后那个全身覆甲的特战队员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追踪自己,带着三四个同样覆甲的家伙始终辍在自己身后。 风雷如风雷般迅捷,逃窜! 同一时间,许扶摇和卢克等人冲入合金大门! 地堡内部堆砌着各种科技元素满满的金属、玻璃和不知名材料。心急火燎的四人来不及欣赏,但刚进门的大堂仍然给了他们强烈的震撼。大堂穹顶竟然是由一整块流线形水晶玻璃铸就!柔和的光线透过玻璃投射到纤尘不染的地面,泛起阵阵波光嶙峋。将基地大堂映照得恍如传说中的海底水晶宫。 原来这处地堡是建在一座大湖之下。透过玻璃,可以通过湖底铺设的炫目灯光清楚地看到悬浮在湖底的一组组造物,如蜂巢如云母,有规律地组合排列,并不断释放出细密的气泡,冉冉上升。让许扶摇瞬间想起了水冷服务器的散热鳍片。 此刻的怀抱亚当博士头颅的白衣女子已经冲过大堂,身影消失在一处回廊。许扶摇等四人径直越过慌乱的人群,一头冲进回廊。 守护方任务失败的提示迟迟没有响起,也就迟迟没有湮灭轮回者们的一线生机和希望。但他们都感到时间不多了! 许扶摇开启着“灵视”。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灵视”能力似乎又有进化。此刻他仿佛能够“看”到空间内空气分子的微弱流动。凭借这一判断,能大致确定刚刚高速通过的女子行进的路线。 许扶摇不管不顾地一头前冲。基于前面战斗的默契,卢克等人也不多话,默默跟在他后面快速越过一处又一处如迷宫般的回廊和房间。在一群群身着白衣的科研人员目瞪口呆的表情中旁若无人地飞速掠过。 终于,在一间宽阔的房间里,他们追上了怀抱头颅的白衣女子。 正要动手的许扶摇看清了女子的面容,愣了一下。脱口叫道“安娜?!” 此前在地堡大门处,风雷这家伙的动作太过吸引眼球,所以许扶摇绝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加上距离有些远,许扶摇聚焦风雷都没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来,更何况一闪即逝的安娜了。所以此刻才看清并分辨出安娜的面容。 见许扶摇认识此人,卢克等人倒也没有立即动手。 却听安娜急促地说道“博士还没死,我也是守护方阵营的!我用神眷技能‘生命礼赞’维持着他大脑的活性。” 第386章 异变 众人连忙回溯查看系统提示,果然在领域激战的时候,一条神眷技能激活信息毫不起眼地混杂在诸多信息之中“神眷触发,轮回者‘安娜’激活了技能‘生命礼赞’,能短暂维持一人的生理活性和思维能力。” 卢克等人一阵放松!长出一口气。这个该死的任务还真特么的一波三折啊。好容易过五关斩六将辛辛苦苦将目标人物送到了任务地点,却在最后一道关口被砍了头。 追到这个地方,又惊喜地发现这位是队友。 空气中充斥着喜悦轻松的气氛。 一切都得到了合理的解释。难怪在亚当博士被砍头之后系统任务没有反应,按理说博士死亡后应该立即判定反对派阵营胜利,自己这些人会立即被抹杀才是。可时间过了这么久,依然没有胜负判定。原来是安娜在第一时间使用了神眷能力维持亚当博士的头颅保持生机! 却见安娜面色苍白,神情有些萎靡,略显病态疲态的面容让本来就精致的五官格外妩媚。她语气低沉而急切地说“生命礼赞消耗的是我的生命力,我支持不了太久。这座基地里极有可能还隐藏有敌对阵营的敌人。而我需要时间将亚当博士的头颅接入‘伊甸计划’。所以请诸位为我护法。” 安娜一面说,一面按动房间正中操作台的按钮。墙壁处一个大型营养仓打开,这个营养仓能容纳一名身材高大的成年人,充斥着淡绿色的液体。安娜小心翼翼地将亚当博士的头颅埋入舱内。一面操作一面解释道“这就是‘伊甸计划’的接入仓,在摩西博士的领导下我们已经在这里演练了两次,亚当博士本应在这里完成与‘伊甸计划’的接驳。但目前他没了身体,不能采用脊柱神经接驳的方式,需要直接进行大脑皮层穿刺。好在这种精细手术已经反复论证并写入接驳仓的操作程序里。因此我们只需静静等待就行。而在此其间我必须使用生命礼赞维持亚当博士的生机!所以无法动弹,需要诸位的保护。” 众人点点头,卢克问道“我们该怎么做?” 安娜道“我已经大致摸透了这里的防御系统,接下来我将调集部分‘秩序维护者’过来执行护卫任务并关闭这处房间的门禁,但我不确定其他人是否有权限解除门禁,所以还请你们协助它们守好这处房间。不让任何人靠近我!” “你放心操作,这里交给我们!”连一向沉默的沙展都对这位精致的美女产生了好感,主动出声保证。 “嗡嗡”声响起,五枚银色的金属球从走廊内飞行而入,悬浮在众人头顶。许扶摇认得这正是在高地大学遭遇过的“秩序维护者”。 安娜咬牙道“好了,我关闭门禁了。” 众人点点头,合金大门无声地关闭,严丝合缝地成为一面整体墙壁。并没有什么敌人进入,众人长舒一口气。回顾起此次任务还真是峰回路转。这系统安排也是变态,竟然在最后一个环节还隐藏了两个阵营的轮回者。两边到了最后一刻都有翻盘的可能。好在目前看来胜局基本已经锁定了。 “安娜,你还需要多久?”许扶摇问道。 “十分钟吧,演练的时候大约是预留了十分钟接驳时间。但现在是备用接驳方案,我也不确定。” “你没问题吧,能撑住吗?” “放心,没问题的。……哎呀,遭了!” 安娜忽然发出高声惊呼! 众人心下一凛,齐齐望向正在营养槽边扶住亚当博士头颅的安娜! 异变陡生! 许扶摇等四人头顶处的“秩序维护者”忽然同时发出冷冽的清辉,四人顿时动弹不得!如同雕塑般僵立在原地! 许扶摇用力针扎,他面色通红,表情狰狞,额头青筋爆爆,似乎在用尽全力挣扎,偏偏身体却纹丝不动,连衣袂都没有牵动一块。症状和当初的特特穆穆一模一样,许扶摇也终于亲身体会了一把被“秩序维护者”支配的恐惧。 营养槽边的安娜笑吟吟地站起身来,任由亚当博士的头颅漂浮在营养槽绿色液体中。营养槽内一团如发丝般细小的纤维支撑起头颅,继续着接驳工作。 安娜打了个响指,下达指令“解除目标头部控制”。 许扶摇等人于是能够瞪眼说话。 “安娜,你做什么?”这是许扶摇的质问。 “你是反对派阵营?!”沙展的声音。 “碧池!”吉米的口头禅。 “你应该就是守护阵营,为什么攻击我们?”卢克冷静的声线依然平静。 四道声音同时响起。 安娜看了看动弹不得的许扶摇,又瞥了一眼卢克。笑道“许,我并没有骗你们。我的确是守护者阵营,也的确用生命礼赞维系了任务目标人物的生命,此刻也正在接驳伊甸计划。用时也的确需要十分钟左右。你看,我说的都是真的。过一会这个该死的杀戮任务就要结束了。” “可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们?”沙展似乎依然对美女抱有好感,语气温和。 安娜格格娇笑“因为,我想活下去啊!” 许扶摇想起了在高地大学“智能控制中心”的一幕,这个女人表现得睿智而冷静。在万智牌虚拟对决中,她冷静而理性,对队友也表现出十分负责的态度,凭借其强大的计算能力和心里素质最终挽救了已经被打入坟场的风雷和许扶摇二人,一举战胜了智能节点。因此,这个女人应该不是疯狂弑杀的性格。 一旁的卢克已经明白了安娜的用意。平静地说道“现在守护者阵营只有我们五个人了。你大可不必如此。” 安娜笑吟吟地说道“我猜接下来,你们会向我讲述你们一路的战斗历程,证明已经有三名守护阵营的同伴身陨。以让我相信守护阵营的确只剩下我们五个人了,是吗?” 许扶摇点点头“是的,我不会骗你。第一个陨落的守护阵营轮回者应该叫弗洛伊德,他扮演的角色是外围护卫部队的一名警察,他是被特特穆穆杀死的。你回溯系统关于积分增长和轮回者死亡的提示应该能够验证。第二个明确死亡的轮回者你也认识,是我们以前的队友吉田正一。第三个还不明确。” 第387章 相煎 许扶摇望向安娜:“我记得你是那种睿智冷静而善良的女人,并非弑杀之人。在万智牌那一关,你竭尽全力挽救了所有队友……” 安娜打断许扶摇,咯咯轻笑道“是的,你说的没错。我并不弑杀,甚至在知晓风雷和自己并非同一阵营后,我虽然欺骗了他,让他以为我和他都是反对派阵营。但我并没有想过要杀死他。” 许扶摇点点头“因为没必要?” “是的。虽然我相信他真的是反对派阵营的,但不能百分百排除他欺骗我的可能。我的积分本来就垫底,再误杀队友扣掉20分就更加糟糕了。更何况他若真的是反对派阵营,我杀他也不能确保自身存活不是吗?守护者阵营只要完成主线任务,敌对阵营的人积分再高也不会对我构成威胁。”安娜缓缓说道“更何况没了风雷,我如何得到眼下这种对我有利的局面?” 见许扶摇无语。安娜轻声笑道“放心,许。我不会杀你的。但你这家伙似乎有些滥好人倾向。所以你就安安心心看会儿戏吧!” 安娜转向卢克等人。面带抱歉地说道“很遗憾,队友们。刚刚的对话你们也听到了。我不是一个滥杀之人,但却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寄托在虚无的仁慈之上。同样作为轮回者,我想各位先生们是能够理解的。” “唔,我目前的积分只有区区21点。在所有轮回者中垫底。我们守护者一方一共有8人,而主线任务只允许五人存活。” 卢克冷冷地看了安娜一眼,问道“所以你要杀了我们3个?” 吉米语速极快地嚷嚷“可是,守护者阵营还有2人已经死亡了啊!” 卢克冷笑道“白痴,系统并没有公布两大阵营现存人数。也没有标定每一个死亡轮回者的阵营立场。所以即便是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判定阵营失误,这个女人也不会取信的。” 安娜打了个响指轻笑道“是的,我的感性让我相信你们的话。但理性告诉我,不能轻易认定吉田正一他们就是守护阵营的人。所以,在我看来守护阵营一方现在的总人数依然判定为八人。偏偏系统只让胜利方阵营的前五名存活呢。” 沙展骂道“8-3=5!我擦!” 安娜“别激动,我说过我并不弑杀。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也不介意拉队友一把。所以,并不是一定要杀掉你们中的三个哦。” 吉米本来已经灰败的眼神一亮“啊!这样最好了。毕竟我们都是队友不是吗,美丽的女士!” 安娜瞥了他一眼。盈盈笑道“可我也没说不杀人啊。唔,我看看。许这家伙有47分呢。果然不愧为我们第五小队的精英哦。不过他上个阶段和我组队,所以天然有生存的权力。他积分多少并不重要了不是吗。嗯,这位吉米先生有42点积分,也很厉害啊!这位卢克先生28分,沙展先生25分,都比我高呢。哎呀这个系统的规则太残酷了,杀死一名同阵营的轮回者要倒扣20积分呢,这么算的话。我也不一定总是垫底啊。” 她话说到这一步,大家都是心思机敏之辈,哪里还不明白她所说的“并非一定要杀死三人”的意思了。 许扶摇动动嘴皮,却终于没有说什么。这位美艳的安娜.卢斯是一个理性到冷酷的轮回者,不会因为自己几句话去赌已故守护阵营名额。也不会去改变她的行事方式。 卢克、沙展和吉米三人则面色各异,沉默不语。 安娜看了看营养槽里面的进度。忽然冷声道“好了,时间不多了。接驳就快完成了。我们这里也要结束了。那么,哪位先生自愿降低自己的积分呢?” 她冰冷的目光一一扫过三人。最终停留在了吉米的脸上。笑道“这位吉米先生积分最高,理应优先哦。” 吉米嘴角抽动,先是本能地说“不!”,随后又改口“呃,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你……” 安娜笑道“你不用自责,大家都是轮回者嘛。杀个把人不算什么。更何况你是在我用‘秩序维护者’控制之下动手的。不是吗?” 吉米终于开始移动身体,一步一步地走向沙展…… 积分榜上,卢克、沙展被除名。 吉米的积分点数降为了2分,处于垫底位置。 看了看自己刚刚弑杀了队友的双手,吉米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安娜悦耳但冷酷的声音却如魔鬼的呢喃般响起。“呵呵,你动手的时候并没有犹豫。其实你是知道的,刚才‘秩序维护者’并没有束缚你的行动!” “不,你别说了,求你别说了!”饶是见惯生死的轮回者,吉米也在这一瞬间情绪崩溃了!是的,他刚刚并没有被控制,在安娜选定他后就放宽了秩序维护者的约束,他的双腿虽然被控制着走向了沙展,但他的双手实际上是自由的。 操纵他作出杀人动作的,其实是他懦弱的性格和自私的人性! 许扶摇没说什么。只是有些忌惮地看着这个女人。心思缜密、冷酷无情,但也的确并非一味弑杀。在能保全自身的前提下,她也不吝于成全队友。大家都是杀人如麻的轮回者,自己对眼前这一切似乎也没有什么批判的权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营养槽中,数以万计的银白色纤维如长发一般接驳入亚当博士的头颅,以至于让帅气老头本来一丝不苟的发型都显得如海藻一样杂乱飘零。不过老头儿英俊的脸庞没有被乱发遮盖,他轮廓分明的面庞,鼻梁高挺,嘴唇抿紧,双目紧闭,神色并无面对死亡的痛苦和恐惧,反而十分平静安详。 一道华光闪过,墙壁上无声裂开一条通道,营养槽自动滑进通道之内,向不知名的深处位移,墙壁随即闭合仿佛从来没有打开过。而在未知的深处空间,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猛地睁开了双眼,睿智的湛蓝色眼眸目光空洞而深邃,焦距仿佛望向无穷远处,如上帝般俯视着眼前的一切…… 地堡基地内合成电子提示音飘荡在基地各处“接驳完成,伊甸计划正式启动!” 第388章 神器 所有轮回者的脑海中也同步响起系统提示:“阵营对抗任务结束,守护方成功护送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抵达基地并完成‘伊甸计划’接入。判定守护方获胜,全阵营成员增加赛制积分一百点。该阵营现存三人许扶摇、安娜.卢斯、吉米获得凝真资格。反对派阵营积分第一名特特穆穆、第二名刘震撼获得凝真资格!” 那些没有获得凝真资格的轮回者纷纷遭到无情抹除。后续提示继续在许扶摇脑海响起:“凝真者筛选任务完成,奖励轮回点数点。当前修炼阶段:凝真。所持轮回点数点;神视:点;神眷:2430点;现有技能:灵犀、控制、蚁力、守卫、灵视、基础刀法。鉴于您在筛选任务中排名第一,获得奖励,神器--伊甸之灵!是否回归?” 有些厌倦地看了一眼身边冷酷美艳的安娜和神色麻木的吉米。一秒也不愿耽误地选择了回归。 久违的圣堂内,归墟上银白色的光瀑冲刷着轮回者的身体,迅速恢复了肌体的健康和活力。但许扶摇心头那种沉重的疲惫感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赢的胜利,获得神器。已经无法让他感到兴奋和新奇了。 许扶摇缓缓走下归墟,温柔地抱起蹲在地上的小白,保持着沉默。 和他心有灵犀的小白懂事地没有说话,就那样如一只普通比熊犬一样摇着尾巴,任由主人无声地抱在怀中。 圣堂空荡荡的大厅再没有了少女清脆嗓音的回荡,但环绕大厅墙壁的石板上,却多了两幅画面。 许扶摇走到第九幅石壁前,却见原本平坦空旷的石壁凹凸出一幅壁画来。壁画的场景就在数十秒前,一名神色漠然的青年眼神空洞地环顾四周,赫然正是刚刚走下归墟的许扶摇! 但壁画上的许扶摇身后悬浮着三件器物,一剑、一杖、 一盔!它们呈正三角排列,而三角形中间,一团柔光耀目,却不知是什么物件。 看到这幅壁画,许扶摇心有所感,明白这耀目光团可能就是所谓“凝真”,三件器物就是自己拥有的三件以“伊甸”命名的神器。 想到这里,他这才取出刚刚获得的“伊甸之灵”查看信息。“伊甸之灵,又名亚当之灵。头盔,本身无物理防御能力,可以依佩戴者的意念变形为任何形式的发饰。检测到灵魂匹配度90%,可以使用其全部特性!特性1,睿智,被动特性,无需主动激活,佩戴即能为全部精神类技能进行增幅。检测到当前宿主拥有的精神类技能“灵犀”“灵视”“控制”;检测到当前宿主持有神器可激发精神类特性“鼓舞”“王霸(禁用)”“无情”“控心”;特性2,制欲,佩戴伊甸之灵,当警惕自身为欲望所诱,佩戴者会不自觉压抑自身各类欲望;3,屏障,佩戴者免疫精神类技能入侵,其思维活动不可被感知,不可被读取。4,合规,可助佩戴者参悟世界规则,天地大道,领略天人合一之境。 ” 读取了所谓“伊甸之灵”的信息,反倒弄得许扶摇一头雾水,这件神器说强大也强大,说垃圾也垃圾,四条特性都有些莫名奇妙。第一条睿智倒也罢了,算是被动增幅,虽然能够增幅众多技能,但毕竟不是在战场上能帮助自己杀敌致胜的大杀技。第二条就尤为垃圾了,降低自己的欲望,这有什么用呢?轮回者综合各个世界大杀四方不就是为了快意江湖,要想做个禁欲的苦行僧的话不如缩在圣堂吃斋念佛好了。第三条屏障倒有些用,但免除被读心这么个小小的功能似乎不足以被放到神器里吧。第四条合规更是不知所云,神神叨叨的也不知道是干啥的。 许扶摇的意识从伊甸之灵的物品信息中退出,关闭物品栏,凝集在识海眉心之间。随即脱口而出“我擦,什么玩意儿!” 自从贞德陨灭后,许扶摇的情绪很少大起大落。哪怕是在杀戮任务中被安娜使用“秩序维护者”禁锢,可能身陨,他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反倒觉得就此解脱终结也不错。但此刻他却爆了粗口。 当他习惯性地闭目调整呼吸,将心神潜入识海眉心处,用神识触碰那块非金非木的小盾牌以查看系统界面时。但见那小盾牌上又多了一个字母“c”,不用猜也知道这是伊甸之灵的缩写,这玩意又名“亚当之灵”,亚当自然是全名克里斯蒂安.亚当的亚当博士了。所以他的首字母为“c”不足为奇。 但问题是这小盾牌最初很窄,然后多了一个代表贞德的“j”字后,神识扫过自然浮现“jeanne d''arc”信息,算是稍稍将小盾牌拉横了一些,后来入手伊甸之杖,又插入一个字母,再变胖了些,现在再插进去一个字母,整个就成了一个椭圆形了。偏偏第二个字母是代表阿纳金和帕尔帕庭的“a”,神识扫过出现“anakin skywalker palpatine”信息。这第三个字母是代表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的“c”,神识扫过出现“christian adam”信息。于是乎非金非木的小盾牌就变成了椭圆外形,勉强像个小盾牌,正中大书“jac”三个字母的模样。这尼玛不是江淮汽车的标志吗?! 想到自己最初就是被一辆江淮汽车给撞到伊甸轮回世界的。到现在都没怎么追究肇事者的责任呢!许扶摇顿觉这该死的系统在内涵自己! 粗略查看了一下拥有的神器、技能和轮回点数,许扶摇退出识海。毕竟现阶段许扶摇对神器、技能什么的也不怎么上心了。他走到第十幅壁画前驻足。这一幅画很奇怪,只有四周浮现了画面,中间却是大幅的留白,画幅四周的风格有些像敦煌壁画,描绘着众多身姿婀娜,裙袂飘飘的仙女各持腰鼓、拍板、长笛、横箫、芦笙、琵琶、阮弦、箜篌等乐器穿梭于祥云之间,四周天花飘落,瑞气浮涌。 看不懂这幅画想表现什么。许扶摇也就不去多管,轻轻将小白放在地上,说道“我获得了凝真资格。” 小白点点头。 许扶摇说“或许,现在我们该好好谈谈了……” 第389章 飞升 “我有一种感觉,所谓凝真更像得到了一把钥匙而已。于我自身而言,无论是体质还是技能并没有任何变化。我记得你说过,没有到那种境界之前,你不能提供相关信息。现在我到了所谓凝真境界。我要知道全部我想知道的真相!至于费用,喏,我现在有九万多点数,它们于我似乎也没了意义,你看着扣就是。”许扶摇神情冷漠而平静地说道。 小白道“你已经获得了‘凝真’资格,所以有关情况可以告知你了。”随后习惯性舔了舔爪子道“放心,这些信息不收轮回点数。” “所谓‘真’其实就是一种资格。唔,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传统小说所说的‘神格’一类的东西。凝真就是取得这种资格。那么有了资格,就好比有了钥匙,自然就需要进入某种地方。那个地方你可以理解为神界。是真正诸神存在之地!” “神界?”许扶摇一愣。作为宅男写手,自然看过很多类似的打怪升级修真飞升的小说。无良作者为了混字数,往往在一个世界写滥了后,主角眼看无敌天下了,于是来个白日飞升,来到所谓更高层次的世界,再次变为战力垫底的战五渣,然后重新突破一个个小境界,重新在新世界登顶战力至尊……如此套娃。 只是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陷入轮回也逃不开这狗血的飞升剧情。不过他并不期待,反而有些厌恶,冷冷问道“可是我为什么要去那劳什子神界?可想而知,刚刚获得所谓神格的轮回者在那里妥妥是被蹂躏的新手。我这人没有自虐倾向。” 小白耸耸肩“你倒看得通透。不过,进入神界自然有无法抗拒的好处。比如……成神。” “切,神?无非是战力更高,能力更强的人罢了。我倒不认为有什么不可抗拒的诱惑。” 小白眨巴下黑黝黝的狗眼,问道“你说的也没错,神的确能力更强,譬如他们能构建属于自己的神国。在神国内,他的意志就是世界规则!譬如,复活一个人,在神国内就能由神做到!” 许扶摇的眼神瞬间灼热!贞德的陨灭一直是他心头的重压。如今,终于有了线索!怎能不令他激动! 小白见他如此激动,毫不意外,继续扮演着伊甸园里的那条大蛇,语气魅惑道“不止如此,神有权力按照自己的心意营造自己的神国。神在神国内无所不能,你甚至可以把‘大观园’和‘终南’别苑整合到原点世界你楼下的小区去……” “卧槽,还能有这般骚操作?!”许扶摇惊呆了。他这个没良心的宅男这会子才想起来自己在红楼世界还有三个明媒正娶,皇家赐婚的媳妇呢。只是一直以来他都把红楼世界的经历当作纯粹的轮回任务罢了,加上宝黛等人一直被他定义为书卷上的女子,所以打心里没觉得那是自己的家眷。 这会儿听小白提起,忍不住yy,要是自己能携宝黛云袭贞德等众美从红楼世界穿到原点现世,带她们逛街k歌烧烤旅游……人间至乐也!亦或者开一处联通两界的虫洞,自己穿梭来往,重拾山河大学伟业,打造全球一统之华夏……简直不要太爽不是。 他这边yy一阵,自然两眼放光,嘴角流涎。小白知他入毂,也不再诱惑他。继续主动介绍着凝真飞升的注意事项。 飞升神界后,圣堂便成了轮回者随身携带的空间,可以理解为仙家洞府一类的芥子须弥。随身携带自可随时进出,且洞府内外时间流速一致。轮回点数在飞升后会失效,直接转化为轮回者在神界的潜能,系统商城也在进入神界后关闭,不再为轮回者提供道具物品,轮回者需自己在神界中获取所需物品。已获得的神器将被神界的世界规则同化,改造为相关天赋加持于轮回者身上。归墟也只能连接神界和圣堂,不再具备出入各个轮回世界的功能。轮回者进入神界后,要完成神界赋予的系列成神任务,方能将自身的圣堂升级为一方神国。 许扶摇有些迫不及待。他耐着性子听完了小白的介绍,一时也没心思推敲细节,他要尽快进入神界,完成任务成为所谓的“神”,构建自己的神国,复活贞德,与宝黛等一众美人过上没羞没躁的幸福生活!所以只问了小白一个问题“神界是什么样的?”然而这个问题小白却说你进入了自会知道,不过神界不是能直达的,要通过三界中转,所谓跳出三界外,才能进入神界。 许扶摇也懒得多问,当即走进归墟果断道“走吧,送我飞升!” 系统提示响起,内容有些冗长,大致强调的和小白的介绍差不多,总之一旦进入三界,所有的操作都是不可逆的,随即转换的潜力和天赋不可反悔云云,最后询问轮回者是否确认激活“凝真”,进入三界?! 许扶摇毫不犹豫地确认,进入! 在他进行确认之时,归墟爆发出强烈的金色光芒,远处圣堂墙壁上的壁画也随即发生变化,但见第十幅壁画本来一片空白的中央地带浮现出归墟的样子,上站一人双手高举神情亢奋,正是满身光华的许大宅男! 置身金色光华内的许扶摇愣住了!一万只枣泥马从他心头掠过。不顾他“这什么鬼”的吐糟。陌生的系统界面弹出一个又一个无形提示框! “检测到凝真者许扶摇进入权限,是否进入?” “是” “检测到凝真者许扶摇体质如下,力量90(均值100),精神120(均值100),敏捷110(均值100),生机80(均值100),灵巧110(均值100),幸运100(均值100)。请确认。” “卧槽,确认!” “这什么鬼?”许扶摇心下生疑。 “检测到凝真者许扶摇现有神器三件,伊甸之剑、伊甸之杖、伊甸之灵。天赋具现开启。” “检测到伊甸之剑,具现为天赋‘灵视’。让凝真者具备洞察世界的入微能力。初始阶段可以窥探等级相近者相关数据,窥探有失败几率,窥探有可能被对方察觉。备注,窥探他人是不礼貌的。” “检测到伊甸之杖,具现为天赋‘绝情’。增强凝真者理性思维,提升对精神类攻击的抗性。‘精神’属性增幅10%。” “检测到伊甸之灵,具现为天赋‘合规’。隐藏属性,作用不详……” “卧槽”,许扶摇再次爆粗口!这特么,有没有搞错,这是玩游戏建号吗?系统要不要再敷衍一点?接下来是不是该捏脸了? 第390章 新人 大约是感应到了许扶摇的吐槽。 “检测到凝真者剩余轮回点数点,神视点数点,神眷点数2430点,检测到特殊物品红旗光剑、藏锋、治疗药剂x25、回元药剂x9……,检测到技能灵犀、控制、蚁力、守卫、灵视、基础刀法……折算为轮回点数共点。” “检测到凝真者轮回点数,可开启形貌调整和基础属性调整。” 许扶摇“……” 但他还是细细查看了虚拟界面中自己的外貌,“唔,鼻梁再挺括一点点。” “面部调整一次,耗费轮回点数点。” 许扶摇“……医美果然在任何时空都是坑人烧钱的!” 但还是爽快扣除了一万轮回点。毕竟,作为宅男玩家,没有人能够拒绝调整容貌的诱惑。好在许扶摇此刻一直受到理性思维的影响,深知自己此刻的遭遇就如同网络游戏建号一样,捏脸后还有消耗轮回点数提升属性环节。相较而言,容貌什么的其实并不是那么重要,更何况许大宅男长得只是普通了一些,但并不难看。 拒绝了后继一系列外貌调整后,进入了基础属性调整环节。每增加一点基础属性消耗点数。这让许扶摇对刚刚消耗了点有些后悔,毕竟自己现在只剩下点,差五千点数堪堪可以兑换一点基础属性。 在这一界面下,许扶摇能看到各种基础属性点的简介。力量属性影响物理伤害输出,也一定程度影响负重和物品携带;精神属性影响精神和法术等非物理伤害输出,同时影响所有技能的续航能力,许扶摇将其理解为蓝条长短;敏捷属性影响速度,同时影响闪躲能力和攻击频次;灵巧属性影响攻击精准度和技能熟练度提升;幸运属性语焉不详,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决定你是欧皇还是非酋的! 犹豫了一阵,本着“补短板,短长板”的思路。许扶摇给“精神”和“生机”各加了十点。如此他的基本属性为:力量90,精神130,敏捷110,生机90,灵巧110,幸运100。 结束属性配置后,许扶摇眼前圣堂的景色逐渐模糊,如同往常进入轮回世界一般。再睁眼时,已经出现在一处小镇之内。 他迷惘地打量自己和四周环境。却见自己身着一袭青衫,头发很长,散乱地披在肩上,赤脚站在一方蒲团之上。 还没来得及四顾周遭,便听见一把颤抖的童音伴随着“砰砰”磕头声同时传来“恭、恭迎真人法驾!” 但见自己面前赫然跪着两个童子。看样子十二三岁,似是华夏人种,两童亦是一袭朴实无华的青衫裹身。正如捣蒜般向自己磕头。 “这特么的整的哪一出?”许扶摇有些莫名其妙。但见对方对自己甚为恭敬,应该说甚是畏惧。有些不解,习惯性地调用“灵视”观察其中一个小童。 脑海内突兀地浮现一行数据“种族人类,性别男,年龄13岁,力量9,精神10,敏捷10,生机9,灵巧10,幸运?” 这一凝视不要紧,却见地上那孩童头磕得愈发响了。小小的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许扶摇这才想起“飞升”之后,“灵视”技能已经异化了,能窥探别人的数据,只是没想到眼前孩童的各项数据如此之低,却不知那幸运是个问号是怎么回事啊。 想必自己的精神属性高出对方太多,即便是凝视对方,就不自觉地带给对方很大的压力。让这个小童心生惊恐。 许扶摇到底是个善良的宅男,意识到这一点后立即收束神通,不再用“灵视”扫描对方。开口道“不要跪着啊,起来吧!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又是谁?” 两名小童闻言听话地起身站好,却依然低着头,不敢望向许扶摇。双手揖礼,恭敬地回道“禀真人,这里是彝陵县佷阳镇凝真阁。我们是阁下轮值童子。” 见这两个童儿乖巧异常,有问必答。许扶摇心知这算是游戏里新手村解说了,便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话来。两名童儿有问必答,让许扶摇很快了解了自身处境。他说话向来和颜悦色,也让两名童儿渐渐不再那么畏惧。其中一名年龄稍长的童子甚至敢请示许扶摇是否同意自己通知镇长知晓。 许扶摇自无不可。出言命两名童子自便,自己却信步闲逛,观察四周。但见这“凝真阁”建得如同华夏古代道观一般,只是自己身处的主殿内没有供奉三清,反倒是在阶陛之上供奉这一张巨大的空蒲团。蒲团所在阶陛下方有一个大香炉,零星插着几炷香,正袅绕出满室青烟。 “凝真阁”不大,出得主殿,是一方庭院,青砖铺地,绿植点茵,收拾得甚是整洁。庭院左右各有一耳厢房,此外别无它物。不过这“凝真阁”地处一处丘陵之巅,气候干爽,景色怡人,倒是一处不错的小众风景。令刚刚“出阁”的许扶摇一阵神清气爽。 不到十分钟,两名童子从厢房出来,毕恭毕敬地向他汇报说已经打电话通知了镇长,请真人稍候,镇长正全速赶来拜见云云。许扶摇从善如流,应承下来,心里却一阵吐槽“这特么明明都是身着长衫,一应陈设也都飞檐拱斗,古色古香,这小童却猛然整出个‘打电话’来,不伦不类啊!难道这古色古香的凝真阁不过是风景名胜区的仿古建筑?” 随即和童子们一阵神聊,通过和童儿的对话。他大致了解到这“凝真阁”是个什么东西了,也从童子嘴里略窥这世界背景之一斑。 所谓三界,自然是分有三界,此刻许扶摇所在之界名为“神州净土”,众生多笃信佛道鬼神。童子言另有两界曰“恩比利安天国”和“占奈天园”,众生信仰各有不同。神州分七国,而此处佷阳镇属大楚国界内,人口约百万。神州诸国各设郡县镇,每镇均建有“凝真阁”,专为恭迎真人降临而用。 而此处“凝真阁”已经有二十年没有“真人”降临了。尽管如此,镇上却依然不敢怠慢,每年定期修葺不说,每日还派少年轮值打扫,以确保一旦真人降临,立即有人服侍!值守少年还被反复告知不可忤逆降临的“真人”。 第391章 旧闻 之所以如此谨慎,自有其原因。根据童子的说法,三界生灵亿万,但等闲普通人是见不到“神”的,尤其是佷阳这种小地方。即便有“神”行走在人间,也多为白龙鱼服,神迹不显,似乎“神”们并不愿扰扰凡间清静。 但各地的“凝真阁”却是一处特殊所在,各国律法均规定郡县镇皆由官府统一建设管理凝真阁。各地也不时有“真人”突兀出现在“凝真阁”的传闻在坊间流传,被誉为“凡间最接近神的处所”。 而“真人”严格意义上说并不是神,可以算是预备神。真人修炼天地大道而成就半神,半神参悟天地之秘而成就真神。这种升级套路倒是老旧,有玄幻小说熟悉的味道。但从许扶摇的阅文经验而言,成就神位不是需要信仰或香火吗?询问童子却见他们一脸懵逼,似乎并不知晓此事。 当问到为何童子对自己如此畏惧之时,两名童子面色大变,战战兢兢不敢说话。许扶摇心下疑惑,难免多问几次,有些不耐,这下却又吓到了童子们。两人噗通跪下求饶不止,直到许扶摇反将一军“你们不是说不可忤逆真人”吗?为什么不回答问题?童子这才结结巴巴地解释原因。 原来这佷阳镇的“凝真阁”也并非首次接待“真人”降临。数百年来也陆陆续续降临过数十位“真人”,其间也有降临至此的真人或成就神位或造福世间的传闻,但最令人色变的是二十年前此间也降临过的一名“真人”。但这位真人性情暴虐,刚刚踏出凝真阁就直接杀了两名迎候的童子,随后直接闯入佷阳镇,杀人放火,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对待镇民直如猪狗牲畜一般。镇长一面组织乡勇巡查自保一面向彝陵县里求援。然而那位真人十分强悍狡诈,并不与大队民壮纠缠,却总能寻到漏洞强闯大户人家,或抢劫杀人,或偷香窃玉,扰得个佷阳镇里人人自危。 偏偏这真人有法力护身,诡谲异常。传闻某夜这真人摸进一户人家小姐闺房行偷香窃玉之事,岂料这家小姐性子十分刚烈,抵死不从闹出动静,惊动了家人,恰巧巡逻的青壮正在附近。于是将那真人堵在了屋里,但当着众人的面这真人冷笑着拧断了那小姐的脖颈,然后诡异地消失在众人眼前。 又有传闻某次这名真人突兀地出现在镇里一处集市,人群顿时大乱,有那亲属死于对方的民众壮起胆子围攻真人,死伤数十人却也等到了巡逻乡勇的支援。比起赤手空拳的民众,乡勇手里有火器枪械,然而这火器枪械射出的子弹可轻易杀死普通人却只能在真人的身体上炸出一团血窟窿,并不能立即致命,最终又付出了七八名乡勇的性命,那真人终究抵不过群蚁噬象般的打法,被一众乡勇当场杀死。 正当众人以为终除此害之际,更加诡谲的事情发生了,那真人的尸体却一点点化作光影消散,三日后却见那真人再次来到这处集市,见人就杀,几乎屠灭半座集市,那一日血海尸山,腥气远飘百里,然而待县里增援的士兵和本地乡勇赶来,那真人再次冷笑一声消失在原地。 如此这位真人大闹佷阳镇持续了足足一个多月,生生弄得好好一处繁荣的镇子十室九空,镇民纷纷逃离外乡以避祸。听说最终是楚国请了真神前往,才平息此事,那名真人也不知所踪,数十年未在彝陵现身。佷阳镇经过数十年修生养息,这人口规模依然不复当初。 所以两名值守童子见到“凝真阁”再次出现真人,都十分惧怕。 许扶摇追问“那个真人死后或消失后,可是从这凝真阁里再度出现?”童子却说并不是,听长辈讲古时都说那真人神出鬼没,但却并没有再次从凝真阁走出。因此处死了童子,镇里加派了乡勇值守却并未发现真人踪迹。 许扶摇又问了一些细节,但这两名童子显然所知不多,毕竟当年他们都未出生,皆是道听途说。 许扶摇沉吟许久,从这童子介绍的背景来看。这“凝真阁”似乎类似网络游戏的“新手出生点”,但以许宅男玩游戏的经验出生点大多也是复活点。而从这名大开杀戒的真人的故事分析,似乎这款三界游戏并没有固定复活点设定。 从童子的故事里,可以得出一些推论。第一,被称作“真人”的凝真者数量不多,这佷阳镇近二十年才降临了自己这一个。但在那位杀星之前,似乎“真人”降临的频次稍微高一点,但也要好几年十数年才降临一个。却不知后继降临频次变低和那次杀戮事件有没有关系。第二,凝真者在这处世界可能被普通人杀死,虽然凝真者的属性数据是眼前这童子的十倍不止,但不排除普通人里也有属性高的存在。第三,被杀死的凝真者可以以某种方式复活,只是不知道这复活有没有限制,比如次数和复活地点什么的。第四,从童子的讲述看来,凝真者大多数还是善良或者说正常的,这位大杀特杀的似乎是个案。这里面有什么因果许扶摇一时也想不明白。第五,这个世界的神真实存在,毕竟自己就是奔着成神来的。诸神们平日神迹不显,但却又有某种渠道和凡间的官方沟通并降临到凡间。譬如童子故事里那位杀星真人最后就是被官方请来的神解决了。 正当许扶摇揣度沉吟之际。一小童腰间铃声响起,小童先是恭敬地朝许扶摇行礼,请示道“真人我接个电话可以吗?” 许扶摇内心卧槽,这特么是个神马世界啊!但神情依然维持高人的淡漠模样颔首。小童也不避开,当即摸出一只手机接了电话。寥寥几句嗯嗯啊啊之后再度恭敬地汇报“禀真人,镇长已经到了,现在正候在阁外求见。烦请您示下是否接见。” 第392章 镇长 一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恭敬进入阁前。这厮长得和许扶摇印象中的标准中年油腻男一模一样,身着对襟开胸小西服,脚蹬泥巴点子黑皮鞋,大腹便便面色黝黑,油腻外难掩土气,憨厚中透出精明。 见到许扶摇,镇长小心翼翼地开口“真人在上,鄙人佷阳镇镇长赵大雄,敢问真人有何差遣?” 许扶摇不用“灵视”也能一眼看透这位写在脸上的恐惧,当即出言安慰“赵镇长不必担心,我不是那种嗜杀之人。初抵贵境,还请镇长介绍一下此间风土人情,带我在镇上转一转看看世间百态即可。” 镇长自是依言而行,唯恐恶了这位看上去眉清目秀的真人。当即恭敬引手“真人请随我来。” 跨出“凝真阁”小院,许扶摇猛地收到了系统提示“隐藏任务开启,抵达三界,成就半神。”这次的任务提示简短而模糊,没有给出任何多余信息,任务时限,失败惩罚都没说。许扶摇好生奇怪,自己现在难道不是已经在三界了吗?为何任务提示还画蛇添足地加一句“抵达三界”?另外这“成就半神”要怎么做啊?完全没有给出一点线索啊。 本来按照镇长的意思,是要召集镇上各方领导,各界精英前来拜会,并大宴一番的。但许扶摇骨子里是宅男一枚,并不喜欢这些个杯觥交错的应酬场景,是以正色拒绝了。镇长不敢忤逆,最终只是和郡里来的一名啥子联络员一起陪着许扶摇吃了一顿饭。晚间,镇长将许扶摇安置在镇政府招待所“两江酒店”豪华套房内歇息便告退了。许扶摇这才得空静下心来研究自己的任务和状态,一番内视之下,赫然发现属性栏多了两个项目,“道德值0,神视25。” 这让许扶摇十分困惑,新出来的劳什子“道德值”也就罢了,估计是网络游戏里善良守序阵营什么的。但那死而复生的“神视”数值是怎么回事啊?这个数值在许扶摇第一天进入伊甸世界就存在,然而一直没有什么卵用,和它相近的“神眷点数”好歹还能兑换武器或技能,那个“神视”就完全是摆设啊。另外许扶摇记得自己进入这处三界之前,各种属性数值都清空兑换成素质点了。记得当时自己的神视点数就有点,而此刻显示的又只有区区25点,是以前一万点兑换成如今的一点了吗?对于这既没啥用,又阴魂不散的属性,许扶摇也无力吐槽了,索性不去管它。 次日起来,镇长已经在宾馆里候着了。许扶摇言明自己想独自外出看看,叫赵镇长自便即可,不用天天守着自己。镇长略作沉吟便一口应承下来。随即许扶摇在小镇居住了月余,白日在镇子和周边游荡,晚上泡在小镇图书馆里翻阅图书。镇长贴心地安排人陪同,一应出行花销都由那人打理开支,许扶摇只管吩咐,这日子倒像极了原点世界里领导下乡调研。“灵视”转化为天赋之后,那种加速思维的能力并未消失,是以许扶摇得以一目百行地翻阅了图书馆内大量书籍。 读万卷书的同时行百里路,许扶摇初步理清了这方世界的脉络,并结合自己的分析进行了一系列推测。 所谓“三界”分三个部分,对应童子介绍的“神州净土”“恩比利安天国”和“占奈天园”,从名称中许扶摇就感觉这三界与一些宗教密切相关,查阅书籍也证实了他的这一猜测。比如他现在所处的“神州净土”分为“秦、赵、卫、韩、楚、齐、燕”七国,国民均为黑发黄肤,信仰也比较多样,佛道儒墨乃至百家之言均有,但其实绝大部分人是啥神也不信的实用主义者,需要赚钱时拜财神,憧憬婚恋时求月老,主打一个临时抱佛脚。而“恩比利安天国”笃信上帝,“占奈天园”信仰真主,且两界居民绝大部分都是或虔诚或不够虔诚的信徒。偏偏这两界的民众还大多彼此敌视称对方为“异端”或“异教徒”,数百年来彼此攻讦不止。 三界的科学技术比许扶摇所在的原点世界更加发达,但还没有达到“星球大战”世界那种满宇宙乱窜的高度。可控核聚变技术为世界提供了源源不绝的能源,糖和蛋白质合成技术在无尽能源的支持下为整个三界提供了无限量的食物,据说在“占奈天园”里就真的有牛奶河与蜜糖河具现了典籍中描述的乐园。另外,许扶摇发现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虽然先进,但发展却似乎陷入了某种停顿,也就是说现有的技术似乎有史以来就是那样,并没有什么突破和创新。 根镇长介绍佷阳镇在彝陵郡属于欠发达地区,但在许扶摇看来这里虽然山多水长,但人口密度已经大得惊人了,三千多平方公里的范围竟然有民众两千余万人。而楚之一国,类似这样的建制的镇足足有三百多个,全楚人口就有十亿之众,据书籍记载,楚都汉阳人口达两亿,其他各郡都城也都人口众多,如彝陵襄阳两郡之都,区区数百平方公里内就挤了七八千万人。 许扶摇“下乡调研”的路途上,虽然也看到了成片的田地,但均种植蔬菜和经济作物,少见稻、麦等主要农作物,更让他惊奇的是在很多偏远的村落,都竖立着数十栋百层高的高楼,相反在佷阳镇中心却鲜少见到如此高楼,一番打探才知晓这些百层高楼竟然都是养殖场!被询问的村民并不知晓许扶摇的“真人”身份,所以并不畏惧,还面露嘲讽之色,说道“你这后生好没见识,人怎么可能住这种楼?这是人住的地方吗?”再看了这土里土气的村民的家---一幢占地两百平方的三层独栋小别墅,顿时让在原点世界一直窝在大楼一间小出租屋里的许宅男咬牙服气。反倒是陪同许大真人“调研”的镇干部倒抽一口凉气,生怕这位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真人恼羞成怒,大开杀戒。若非许扶摇早有严令不得泄露身份,这位都忍不住要出面呵斥村民了。 第393章 游历 事关升级任务,许扶摇自然还要查询“真人”在这个世界的存在和如何晋升半神事项。但在海量的图书和电脑网络信息里,这类信息却大都以怪谈传说乃至神话故事的形式存在,真真假假云遮雾掩。但最多的解释是存在一方世界,真人和神们居住在那方世界,为了与现世的三界相区分,人们称那想象中的世界为--“神界”,神界因种种原因时不时会有神人被贬谪下凡来到三界,而“凝真阁”就是“神界”神人下凡的通道! 神们一般不怎么干涉三界凡间的事物,但各国都能一定程度上沟通神。神们的强大能力又能够影响或威慑到现世的国家武力,所以这个世界因为“神”的真实存在而陷入一种诡异的和平。 神迹不显,但“真人”时常出现还是有记载的。一般的凝真阁大约每十到二十年出现一位真人,通常这些真人离开后就不知所踪了,本地或外地都鲜有真人行踪的传闻。但也有极少数真人游历人间数十年之久的,他们或善或恶,也留下一些传说在坊间流传,或被写成野史小说。 譬如在占奈天园就曾经出现过一名叫做巴沙尔的真人,文献记载他一出现在凝真阁就发出耀目的金光,随后这位真人如普通人一样在占奈天园一处沙漠城镇中生活,后来甚至娶妻生子。巴沙尔在当地开设工厂生产物美价廉的商品,偏偏这种商品别人无法仿造,因此他短时间内积累下海量的财富,但每年年底他都会将这些财富的一半散尽,无偿给那些经济拮据的人们。他行走世间,一年造访一座郡城并在那处充当一次散财童子。他一路行走一路宣扬主的伟大,诵读教义经典,还不时作出一些晦涩的预言。其中一些预言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应验,剩下的也被信徒们奉为圭臬。这位巴沙尔真人行走世间三十年,博得了巴沙尔先知的名头,然后一夜之间从世间消失,从此再无音信。 也有犯下累累杀戮的真人,譬如佷阳镇上那位不知名的真人,但最终结局也是杳然世间。 真人的客观存在自然也会影响到全三界的意识形态和社会结构,最直接的就是普通人自然也对成为真人甚至成为神充满了幻想。各个国家都有一些人通过冥想、锻炼等各种方式修行,传闻众多,典籍也不乏记载,有人通过修行成为真人甚至神从而成功飞升神界的!这些人被称为“修真者”,而这些门派自然也就是所谓修真门派了。 许扶摇将这偌大三界代入游戏设定,认为这偌大的三界可能就是一个新手村。绝大多数玩家(真人)出生在新手村后不久,就找到路径离开新手村,进入丰富多彩的游戏世界,然后再不回来。但也有个别玩家有着怪异的嗜好,停留在新手村或扮演圣徒或倒行逆施,最后不知道是进入了更高等级的游戏世界还是被管理员封号了,然后就杳无音讯。 但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是,这个新手村没有向导指引,他不知道要怎样离开新手村成为正式玩家。偏偏这偌大的新手村里又碰不到其他玩家,他连询问离开办法的途径都没有。从已知的记载来看,离开新手村的方法至少有三种,一种是绝大多数凝真者的快速通道,他们似乎都知道如何离开,出手不久就直接走了。第二种就是停留世间做善事,或者某天满足了某种条件就被自然被接引离开了,就好比那位巴沙尔先知。第三种许扶摇有些不确定,那就是杀人放火奸淫掳掠做尽坏事,似乎也能触发神界来人,但这么干的家伙到底是被接引走了还是被神给干掉了就不得而知了。 许扶摇离开了佷阳镇。 赵镇长是个负责的官僚,坚持要派人陪同他前往彝陵郡城。许扶摇心知对方是要尽到属地责任,但他不想像一只猛兽一般被监管着一站一站地交接。 所以他简单粗暴地消失了。就是字面意思上的消失,他回归了圣堂。如今的圣堂就像是一个随身携带的芥子空间,只要他心念一动,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圣堂里,自有归墟的光瀑为他洗涤身心。更贴心的是,他能够随时出现在三界且没有原地出现的限制,许扶摇试过了,出现地点限于消失地点方圆五公里之内且必须是自己曾经去过的地方。再就是从圣堂返回三界后,两小时以内无法再度回归圣堂。 这也是那位大开杀戒的真人总能诡异消失的原因,这位因此无数次逃避了民壮的追击堵截和蹲点,但最终也是因为返回三界两小时的冷却时间被土着们堵在了集市而杀死一次。 许扶摇想通了这一关节,但并不想重蹈那人的覆辙。他不知道自己和那众多真人神人是不是同一类人,或许他们也是轮回者,但许扶摇总觉得自己经历的伊甸世界有些奇怪和特殊,虽然他说不出来哪里特殊,但总觉得不对劲。总之如果整个三界就是一款游戏的话,他认为自己这些飞升上来的轮回者似乎与游戏格格不入。一向谨慎的他决定低调行事,尤其是在有了建立神国复活贞德的希望之后! 楚国境内走失了一名真人,多了一个神秘的剑客扶摇。他行走各郡,用了一年时间,拜访名山大川,以武会友,顺便行侠仗义,也算闯出了偌大名头。由于有修真者和修真门派的存在,他的行为在三界世俗也不算突兀,反正有大把的人在这么干着呢。毕竟修真的目的就是成为真人,而真人和普通人在属性数值上就天差地别。而一些名山大川里的修真门派里,还真不乏有一些战力强悍之辈具备超高属性值的。 譬如楚国有山,名曰太和,其山不在高,止一千六百米,但此山素有“亘古无双胜境,天下第一仙山”之名。许扶摇以剑会友,打上山来,尽挑其外门、内门弟子八人和三大长老,终于得见其掌门 ,年近八旬的六安道人。在“灵视”天赋激活的瞬间读出了对方的数据“种族人类,性别男,年龄76岁,力量110,精神80,敏捷100,生机70,灵巧100,幸运?” 一时间让许扶摇大吃一惊。这是他首次在本世界土着身上看到属性如此之高的人。哪怕是刚刚窥探的太和长老,单项属性最高也就40多,而眼前这位老人各项数值都和自己差不多了。 第394章 法门 这太和掌门六安道人在许扶摇扫视过来之时眉眼微微抽动,似是有所感。许扶摇这才想起“灵视”窥视对方是不友好不礼貌的表现,这才收起了天赋。原来在数世轮回间,轮回者和土着,真人和普通人的巨大区别也早已浸染了他,让他习惯性地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心态看待土着和普通人。 “善人出手,余地五分,可见心性纯良,实楚地之幸也。”六安道人打了个招呼。 许扶摇也抱拳行礼道“见过真人,还请真人指点。” 他这一句便是试探了。在他的原点世界,尊称有道之士为真人算是客套。但在这方三界,“真人”则是专属名词,并不泛称。实在是这位六安道人属性数值和自己这“真人”无异,不由让许扶摇联想对方的真实身份,这句“见过真人”既吹捧了对方的修为,又做出了相应试探。 却见那六安道人急急摆手道“老道就是一介凡人,不敢自称真人。” 许扶摇好不容易碰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岂容他推脱过去。便坦言道“实不相瞒,我有望气之术,可管中窥豹,略窥道长境界,应与真人无异。我虽降于凝真阁,但不得入三界之法,故厚颜请教。” 反正在这三界并没有不能坦诚身份的限制。许扶摇也无需隐瞒自己。 六安道人见许扶摇自陈真人身份,也不敢小觑。但这老道天生谨慎,主动邀请许扶摇切磋修为。双方大战三百回合,均有留手,不分胜负。道人这才调匀气息,收束衣冠,正式稽首见礼,邀请许扶摇静室看茶,算是确认了许扶摇的“真人”身份。 和六安道人一番长谈,两人均感获益良多。六安道人并非降临“凝真阁”的真人,而是土着修真之士。依靠门派典籍修炼一个甲子,这才有了一身惊人修为。但他苦寻凝真之法而不得,偏偏派内典籍并无这关键一步的记载。数年前六安道人也曾遍游净土,寻访凝真之法,却一无所获。便是有一些门派有过祖师飞升的,所留记载也是一鳞半爪语焉不详。有的说是忽然顿悟,有的说是天降祥瑞,亦有说需神人点化云云的。总之都是云里雾里,不靠谱得很。六安道人不得其门,渐渐心灰意冷,也就慢慢绝了这修真飞升的心思,安心在宗门内教导弟子,每日闲暇观云听瀑,倒也逍遥自在,那修为战力反而蹭蹭上涨了。 但对许扶摇这正牌“真人”亦不得其法,六安道人表示甚为不解。数十年的修真生涯里,六安也见过降临而来的真人,也曾请教真人如何飞升神界。真人的回答原话是“你既非真人,便身处神界之门亦不自知。遍寻三界也是无用。” 六安道人不解其意,然再问真人也不多言,甚至有些不耐。六安道人当时也不敢造次。压下心中疑问,若干年后又有机缘碰到另外一名真人,再度请教,得到的回答相若,但略有不同,这次的真人原话是“神界为真人所设,既非真人,遍寻三界亦不得其门。” 两名真人的话让六安推断,“只有取得了真人的资格,才能进入神界”。同时根据两名真人说话的态度判断,“只要有了真人资格,自然就知道如何进入神界”。 所以对许扶摇这个自称“真人”,也有真人实力,但又不知道如何进入神界的家伙很是好奇。 许扶摇一直怀疑自己这些轮回者和三界其他“真人”有所不同,听了六安道人的话,从某个侧面证实了他的想法。当下也很坦诚地强调“我的确是真人,但也的确不知道怎么进入神界。” 六安真人见他神色坦然不似作伪,也不多言。两人又讨探了一番武道修行。许扶摇有“灵视”外挂作弊,倒是很清晰地指点了一番六安道人修行,何处元气阻滞,何处气血翻腾,让六安道人受益匪浅,直呼“真人高明!” 在太和盘桓两日后,许扶摇辞别六安道人,收下道人赠与的盘缠资金,游方而去。 两年一晃而过,许扶摇已经走遍神州净土七国,寻访大小修真门派上百,其中不乏有老祖飞升的门派。但真如那六安道人所言,这些门派内或有战力超群比肩真人的宿老,却无如何进入三界的法门。便是那些飞升者遗留的笔记也语焉不详,和六安道人所说的大差不差。两年的游历倒也不是一无所获,时不时就有系统提示“经验值已满,转化为一点属性点,请自行决定分配。”虽然他看不到所谓经验条,但这玩意却隔一段时间就转化出一点属性点来,只能大致认定这种切磋或者见闻是能够增加经验的。他索性把新增的点数全数加到了“精神”上,使这一属性达到了135点。 许扶摇无奈之下,买了一张船票,跨海而去,东渡十日,踏上“恩比利安天国”之境,来到了恩比利安天国的风港之都莱德兰德斯。 这恩比利安天国与神州净土风貌又有不同,街巷行人发肤多彩,服饰缤纷,不似神州净土那般一水儿黑发黄肤。许扶摇入乡随俗,在海关机构换了些钱钞,便饶有兴致地在港外街市闲逛一番。却不曾想晚间入住客栈时,发现所携钱钞竟然不翼而飞,他这堂堂轮回者,拥有“灵视”天赋的凝真者,竟然让小偷儿把钱偷了! 好在他随身携带的只是一小部分,大笔的钱钞都存放在圣堂空间内,所以他也不在意,借口如厕取出一些钱钞会账,进入房间后锁好门,自行回归圣堂安眠起来。客栈房间虽好,哪里有圣堂归墟的光瀑令人身心滋润? 小小的不快并没有影响许扶摇的心情,次日他又进入街市闲逛。在原点世界,经济状况堪忧的宅男没有出过国,进入伊甸世界后,在中古的法兰西日本和未来的星战世界算是经历了过去和未来的国外,但眼下的恩比利安天国的街市颇有些原点世界外国影视作品里的样子,咖啡馆、酒吧、餐厅遍布,沿河某条街市上竟然一水儿大玻璃橱窗,陈列的不是衣帽服装,而是不穿衣服骚姿弄首的女郎…… 一脸懵懂的许扶摇随着人流在街市上涌动,然后熟悉的一幕出现了,一名个头矮小的栗发孩童忽然一头撞向了许扶摇怀里,小手很是熟稔地伸进他的衣兜摸出了里面的钱钞。 得手后的小男孩嘀咕了一句“对不起,先生”,然后扭头钻入人群,消失不见,仿佛一个不小心撞到了游人的孩童那般羞涩而慌乱。快跑几步,小男孩四处张望,见苦主并未察觉,随即拐入一条阴暗的巷道。转了两个折拐后,男孩兴奋地朝着一处房屋大门兴奋地嚷嚷“罗姆叔叔,今天碰到一个大肥羊!” 第395章 传说 男孩一头冲进了敞开的房门里,却发现自家叔叔一脸便秘般杵在客厅里,旁边还站着一位---大肥羊。 许扶摇点点头,说道。“诺,你说的品学兼优,正在学校读书的好孩子回来了。唔,兜里大约还装着五百克朗。” 罗姆叔叔上唇精心修剪过的大胡子翘了翘,将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做了一个摊手的姿势,缓缓道“好吧,我们认栽。按规矩,钱还你,你有权从我的珍藏中挑一样东西。” 许扶摇的眼光聚集在罗姆叔叔的右臂,那只右臂的末端,没有手。 感受到许扶摇的目光,罗姆的胡子翘得更高了“哦,先生,你不会想要小吉姆的右手吧。” 许扶摇不置可否,冷冷道“我并不是治安官”。言毕接过那年幼的小偷递还的钱钞,便打算离去。 罗姆却道“先生,这不合规矩。您得看看我的藏品,莫非您真的要这孩子的一只手掌?” 许扶摇没兴趣看所谓贼赃里的藏品,但听到罗姆这句话后想了想,还是随着这个大胡子的残疾人进入了他的书房。说是书房,其实就是一个堆放杂乱的小仓库。罗姆解释道“这是我们贝普赛人的生存方式和规则,所以这并不是赔偿,只是一个小游戏罢了。” 罗姆拎起一只小皮箱,拂过灰尘,打开来。里面装着十多件物品。有小巧的金怀表,造型奇特的手工品,封皮古旧的书籍等等。估摸着是一些不好出手或被罗姆喜爱着的贼赃。许扶摇没有去挑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这个世界金钱的价值对他而言啥也不是。他随手拿了一本书,便离开了罗姆的住处。 刚刚走入街市,他发现一直没有变化的“道德”值,居然发生了变化,增长了一点,算是实现了由零到一的突破。 和神州净土不同,整个恩比利安天国算是一个国家,但也只是算是,因为这个国家下面存在着数不清的城邦,城邦之间甚至有着独自的立法,互不统属,只不过名义上属于恩比利安天国罢了,一些极端的城邦甚至对天国国会山发出的指令都阳奉阴违。 恩比利安天国各城邦也都有“凝真阁”存在,坊间亦有真人出没的传闻,这一点到和神州净土相类。只是各个城邦凝真阁的建筑风格大不相同,有的是一座宏伟的哥特式教堂,有的是古意盎然的希腊式神庙,也有原始粗旷的印第安祭坛…… 天国同样也有修真门派,不过它们的组织形式和名称和神州净土又有不同。这些门派大多公司化或者协会化,比如许扶摇听说过的最着名的门派就有“猎魔人协会”“水蓝公司”“赏金公会”等,他们的分会或分公司遍布各个城邦。 在莱德兰德斯同样有这样的分部,许扶摇随意挑了一间“赏金公会”注册,成为了一名最低等级的十级赏金猎人。在完成了两件寻人、寻物之类的低级任务后,他尝试发布赏金任务“如何进入神界。” 却被前台的小姐姐告知这任务审核不通过,原因是发布人等级不足。但凡涉及神界的任务的发布者至少拥有二级赏金猎人的身份。当然,如果发布人能拿出海量的金钱也可以,但那个报价是一百亿克朗,摆明了就是要把普通人对这类信息的好奇拒之门外。 许扶摇算了下,自己慢慢做任务升级到二级简直遥遥无期,并不比弄一百亿克朗来的简单。也就熄了利用这些宗门打探消息的心思,但闲暇之余还是会接一些任务打发无聊时光的。反正对于他这种有超能力的真人来说,有的任务简直是秒完成。可惜了每样神器只只具现出一种天赋能力,其他诸如“破空”“鼓舞”“控心”“屏障”等众多能力和自己的技能如“蚁力”等都无法使用了,否则就只一个“破空”能力的瞬移就能省好多事儿。 在接下一个运送任务后,许扶摇离开了莱德兰德斯。在公交车上,他顺手翻了翻那本从贝普赛人罗姆那里获得的古旧书籍,却是一些千百年前的神话传说小故事,类似原点世界里《一千零一夜》之类的。离奇的是里面有一则故事竟然写的是一名猎魔人在杀死一个自称凝真者的异教徒后,得到神启,然后刻苦修炼,飞升成神! 这个故事其实恩比利安天国里的人都很熟悉,因为据说这名猎魔人就是猎魔人协会的创始人科西莫上尉。但猎魔人协会的记载与这本书里的故事略有不同,协会官方记载是科西莫上尉杀死的是一只青面獠牙的低等恶魔而不是一个异教徒! 毕竟和飞升神界有关,许扶摇还是仔细推敲了一下,认为这本书记载的多半不实。首先这本书就是一本神话故事,以讹传讹在所难免。其次许扶摇走遍了神州净土,查阅了不少文献,也寻访过众多宗门,都证明凝真者是杀不死的。真人被杀后,尸体会羽化消失,一段时间后真人会在原地或他处再度出现。其三,莱德兰德斯的猎魔人公会分会许扶摇也去过,按照分会公开的说法,创始人科西莫上尉的确杀死过一只低等恶魔,但此事距离他飞升足足有二十年的时间跨度,并不能证明两者有必然联系。 偷偷将神话故事书扔进圣堂空间,许扶摇支棱起衣领开始小憩休息。然而不久后的某个站点,上来一票形色各异的乘客。其余座位上有经验的旅者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让闭目养神的许扶摇显得十分碍眼。 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只是这次将手伸到他怀里的不再是栗色头发,而是一名金发小女孩。她得手后见许扶摇仍在“熟睡”,便安心地将还残存着许扶摇体温的钱钞交给了一同上车的成年男子。 这伙小偷共有五人,为首者就是那个接过钱钞的光头男子。他也不避讳车上的乘客,直接点了点钱钞数目,满意地点点头。然后一票人在下一个车站匆匆下车。 小偷们再次搭乘反方向的公交车,坐了一站下车。有说有笑地回到了老巢,毕竟不是每天都有这么好的运气一笔生意就能偷到五百克朗!这些钱甚至够在稍稍偏远的街市把一间面积不大的宅子租上一年了!大家决定今天要好好庆祝一下。 第396章 笔记 晚餐时间,七八个年龄不同的男女聚在餐桌前,年长的端上一盘盘食物,年幼的只管端坐在椅子上咽口水,他们虽然都享有政府保障性食物,但合成淀粉制造的面包和饲养工厂出品的肉食早就吃腻了,谁不喜欢爱情海出产的大龙虾和秋刀鱼的味道呢?虽然是个贼窝,但从餐桌上的表现看来,还是秩序井然的,在家族“族长”叉起第一块食物之前,其他人都静静等候着。 忽然一声突兀的男声响起“难道不请我就坐吗?毕竟,这些大虾鲜鱼可是用我的钱买的。” 餐厅门被推开,一个面容年轻却略显疲惫沧桑,身材颀长的黑发男子走了进来,正是“肥羊”许扶摇。 没有废话,端坐在餐桌首位的族长,一名中年金发男子掷出了手里的餐刀,餐刀速度飞快,隐隐有破空之声。许扶摇也不敢托大,侧身避过,再使用“灵视”窥察时,发现这位族长属性数值竟然奇高,各项数值都过了80,力量竟然有90,。好在其他的男女大多为普通人,有两个成年人单项数值突破了50,但在轮回者面前不足为虑。 五分钟后,餐厅一片狼藉,只有许扶摇面前的桌面还算整洁,他围着雪白的餐布,用刀叉分割好一块六成熟的小牛排,缓缓咀嚼着,餐盘上的大虾自有金发小萝莉贴心地剥去虾皮。 虽然这个贝普赛家族有些不讲规矩,一上来就大打出手,但许扶摇还是成功地以理服人,制止了这些人的不理智行为。大家终于能安安静静坐在餐桌旁讲道理了。至于为这个贝普赛家族有的人金发,有的人红发,实在是因为在恩比利安天国,广义的“贝普赛”称呼并不单单指那种栗色头发的贝普赛种族,凡是拥护和认同贝普赛式生活方式,以流浪、偷窃、乞讨、卖纯或抢劫等为生的人,都可以声称自己是贝普赛人,享有神赋予的经营特权…… 在暴揍一顿之后,这个家族开始讲道理,退还了苦主的钱钞,也热诚邀请许扶摇在族长的珍藏中选取一件纪念品以见证双方牢不可破的友谊。 许扶摇则心满意足地看着系统有关“道德值”增长的提示离开了这个温暖好客的家族。 就这样,许扶摇不紧不慢地在恩比利安天国各个城邦之间游荡,或拜访协会长老,或在公会领取任务,更多地是遭遇一个又一个热情的贝普赛家族然后盛情难却地拿取纪念品。一年下来,也走遍了小半个恩比利安天国城邦,除了一堆无用的纪念品和赏金猎人等级升到七级之外,这一年可以说一无所获。 好在道德值随着“拜访”的贝普赛家族增多,也蹭蹭往上涨,都已经过80了。但道德值却没有给许扶摇带来实在的好处,除了被贝普赛人光顾的频率不断提高外。 终于许扶摇也厌倦了旅行,在一座名为斯图加特的小城邦里停留下来。这座城邦处于海洋和大陆性气候之间的凉爽的西风带,天然形成的一大块盆地里,黑色的森林把强风挡在外面,给盆地里的城邦提供了适宜的温度。这座城邦里难得地少见贝普赛家族行踪,据说是百年前一位刚刚走出凝真阁的真人本打算低调行事,却被一个不开眼的贝普赛家族招惹了,结果就是这座城邦的贝普赛被屠戮殆尽。真人飞升后十多年,没有贝普赛人敢于居住在这里,直到二十年前,命运的轮回重复转动,这座城邦再次走出一名低调的真人,再次在微服出行时碰到了几个倒霉的贝普赛人,再次屠戮……让这座城邦在贝普赛人之间几成禁忌。 许扶摇很容易地在城邦里的“凝真阁”,一座小巧的哥特风格教堂里谋到了一份差事,充当这里的花匠。平日里这里只有一名兼任神父的管理员住在这里,每个星期敷衍一下前来祷告祈福的信徒就好。现在有了许扶摇这个花匠,慵懒的神父甚至渐渐把凝真阁管理事务一股脑扔给了他,自己专心敷衍信徒们,增加小教堂的收入。 说是管理事务,其实平日绝大部分时间都是空闲的,许扶摇也不知道这个凝真阁里下次再走出真人需要多长时间,但他打定主意就在这里守株待兔了。实在是三界太大,真人太少,难以遇见,与其四处乱撞,不如就在这里蹲守。 闲暇之余,他也把玩阅读这一年多来见证了他和各地贝普赛家族友谊的各项“纪念品”。族长们的收藏五花八门,有名人字画、赝品瓷器、金银器皿等值钱的,也有一看就很精妙却不知用途的各类小物件,甚至还有能够被许扶摇读出系统信稀的伊甸物品,但许扶摇收藏最多的却是各种各样的古书小册子。钱财物品对于一心想离开庞大新手村的许扶摇意义不大,所以他在挑选“纪念品”时更加倾向于书籍文献。 平日里忙着旅行,睡前匆匆翻几页书达到助眠效果,是以这些书册许扶摇倒有一大半没看过。现在闲了下来,反倒是有时间读书了。一本名为《占星者笔记》的书本已经在许扶摇案头占据了一个月时间了。 写下这本笔记的人是一位叫做杰夫焦耳的占星师,相对于他拥有的大学教授、数学家、天文学家等众多名头,他自己更喜欢自称占星师。他认为星相暗示着世界的本质,并能揭示命运的真相。 笔记的前半部分记录着他的一次次观测记录,并穿插着占星师对一些事件的推测,每一次推测之后都用红笔标注若干时间后,这一推测是应验还是否定。让阅读者以穿越时间的上帝视角看待占星这门学科,所以很快吸引了许扶摇的注意力。对于其中的一些推测,尤其是涉及重大事件的推测,许扶摇因为不了解三界历史,还需要去城邦里的图书馆查阅资料,一定程度拓展了他的阅读量,是以这本薄薄的占星者笔记竟然在他案头坚挺了一个月之久。 笔记的下半部分则风格迥异,在观测记录之间很少书写预言推测之类的东西,而是塞入了大量的数学计算,显得十分乏味。若不是其间到底还是穿插了几次成功的预言,许扶摇都懒得翻下去了。而在笔记末尾,寥寥两三页纸的内容却令许扶摇大惊失色,不由对这位古老的占星师充满了敬意! 第397章 占星 “占星是一门科学!” “天体运行符合数学规律。” 这是这位杰夫焦耳贯穿整本笔记的核心感悟。经历过原点世界教育和星战世界强制学习的许扶摇当然对这两句话是认同的,虽然他也搞不懂星体运动和预知有什么联系。但不得不承认这位杰夫焦耳和一般神神叨叨的神棍不同,他是真心以做学问的态度研究占星术和预言的。 手册最后几页内容如下: 天国历295年11月16日1时23分,微子望远镜拍下了飞箭座星系的高清照片。为了这张照片,我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准备以让望远镜的微位移完美抵消天国自身的运动干扰,不得不感叹于设计者的天才思路,让百万年前的光束在数码感光池里留下烙印。星空之美,在于其遥远而神秘的时间和空间交织,屏幕上几个微小的亮点,却是星球和星球的牵引挂念!这部新出品的天文望远镜是目前我能找到的最强大的设备了,它的性能远远超过了它高昂的价格!虽然它让我背负了十万克朗的贷款,但第一次使用就能得到如此清晰精确的星图,一切都是值得的! 296年4月1日1时23分,我再次拍到了飞箭座!但这次拍摄却动摇了我对占星研究的信念。不应该啊,无论如何计算,哪怕是碰到天体爆发等意外因素,fj01到63星球的轨迹都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们凌乱地出现在错误的位置,在旁人看来自然没什么,但在我的数学模型计算下,他们的位置就好比明明白白地告诉我1+1=8这样!或者,不是他们错了,而是我的计算错了?不对,他们的每日运行轨迹我都有观测,高清星图无论如何不应该是这个样子的! 296年6月27日1时23分,我第三次拍到了飞箭座!这一次,他们全部都在我计算的正确位置!就好比,一只神奇的手纠正了错误,将他们摆放好了一般!我觉得我要疯了,什么力量能左右如此遥远的时空?! 297年10月1日1时23分,一年多来,我一直在观察飞箭星座,拍摄了5次高清星图。它们严格按照我的计算轨迹运行着,精密得好像一只怀表,没有任何误差!我的理论没有问题,天体的运行也没有问题。或者,是第二次拍摄本身出了问题?虽然我反复复盘,认为步骤方法都没有问题,但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不然无法解释这一切! 301年3月1日。我有些绝望!飞箭星座之后,我开始观测其他天体,然后我就陷入了诡异的“神秘第二次”!每当我拍摄下第二次星图,并计算天体运动轨道时,无一例外都得出了错误的结论。星星们在高清照片中的位置完全是混乱的,它们就像拙劣的装修工人漫不经心地洒落在地板上的沙子一般毫无规律可言,也毫无美感可言!无论我如何计算,如何观测,它们都不应该出现在这样的位置!呃,这里要纠正一下,说“神秘的第二次”是不恰当的,因为第一次拍摄的照片也不能说是正确的,只不过单张照片没有位移变化,无法计算罢了。可是从第三次拍摄之后,不管是哪个星座,星星们的位置都准确地出现在他们应该出现的地方!那只无形的大手纠正了他们! 301年3月5日,我去见卢森了,他也是个天体物理学家,但他更是一个优秀的心理医生。虽然他不认同我的占星方法,在他看来,宇宙中变量太多,人们根本无法精确地计算出星体的运行轨迹。或许他是对的,但这又如何解释我在每个星座第三次之后的拍摄?卢森说这是我的幻觉,他提出了一个说法我无从反驳,他说“如果你所说的第三次之后的计算都是正确的,那么这个第三次的所谓正确位置是以什么为参照的呢?第二次吗?显然不是,那么是第一次吗?可是你怎么确定第一次拍照星体的位置就是在你正确的计算结果之上呢?”我愣住了,是啊,谁能保证用作参考的第一张照片就是正确的呢?可是明明第三次之后,所有的照片显示星体位置都在计算之内啊! 在笔记的结尾,杰夫焦耳写道:我曾经是个无神论者,请我的社区牧师原谅我!我自称羔羊,定期去教堂祈祷,不时参加各种教会活动,但我内心其实一直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我相信世间一切都自有规律,都能够通过科学的观测和计算加以解释。我也看过很多神和真人的传记,认为那不过是较普通人类更加强大的人类或类人生物罢了,我可以承认他们的强大,但并不认为他们是神圣的。人类对神的崇拜无非是无知导致的畏惧演变为神秘的崇拜罢了!可是这句话真实地发生在我自己身上了,我被那种可以影响遥远而巨大的星体的神秘力量惊吓到了!梦里我无数次以远远超越光的速度来到飞箭星座,这是我的原罪之始!我无数次地看到一只宏伟到无法观测的大手,像拨弄桌面上的台球一般,将整颗星球包括炙热的恒星摆放到正确的位置!在这宏大无声的梦境里,我甚至一度认为自己就是那神秘的神,因为这所谓的‘正确位置’就是我定义的!某种程度说,我就是神,言出而法随! 我为我的想法感到羞耻!我不是神!这毋庸置疑!但我明白,冥冥中一定有一种力量,在宏观方面,祂能够玩弄亿万光年外的整个星座于股掌,在微观方面,祂能够随时读取我内心的疑惑并按照我的计算直接呈现出正确的结果!因为我的观测、拍照和计算从来没有发表过,我甚至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可是神总能知晓我的疑惑,总能立即纠正结果。在神的面前,世界不堪一击,在神的面前,世人没有秘密!我皈依了!我将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定的信徒,我信神!只是,我不知道我信仰的神是谁! 占星者笔记到此戛然而止,许扶摇对笔记的作者杰夫焦耳有所关注,很容易地就在网络上查找到此人的信息,知道这位迷惘的npc死于三百多年前的天国历308年。 第398章 降临 联想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可能是一款规模庞大的游戏,许扶摇对这名执着于计算和观星的npc十分敬佩,但他也无法解释占星师笔记所提出的疑惑,为什么观测会出现谬误?为什么观测者的意识会被“神”察觉?为什么谬误会被纠正?这倒是让许宅男想起了原点世界里着名的“观测者效应”。 所谓观测者效应,是原点世界现代量子物理学的一种神秘现象,因为它足够离奇,所以被众多网络宅男所熟知,哪怕是许扶摇这种对量子物理一窍不通的写手。简单说来,科学家认为光具有粒子性,光粒子的最基本单位被定义为“量子”,微观世界的物质表现出波状性质,这就是所谓的“波粒二象性”。为了验证波粒二象性,科学家们设计了“双缝干涉”实验,即让光粒子通过两条相互平行的狭缝,如果光只表现为粒子性,那么照射终端会得到两条单缝图案,但实验结果是图案发生了衍射,得到了多条缝隙图案,由此证明了光粒子具有波动性。随后好奇心驱使科学家稍微改变双缝实验的设计,在狭缝后面装置探测器,专门探测光子通过的是哪一条狭缝,但这样做之后干涉图样完全消失了,测试结果显示出的是两个单缝图样的简单总和。也就是说,在有观测者介入的情况下,光粒子没有表现出波动性!观测行为本身影响了实验结果。 这位杰夫焦耳的观测也一样,如果他所述属实,在三界,他的观测行为影响了星系的运行!可是为什么会这样,许扶摇也是一头雾水,但隐隐觉得这里面蕴含着什么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东西,只是自己一时没有参悟透。 网络宅男有一个好处就是万事不求甚解。既然无法参悟这本占星者笔记的秘密,许扶摇也就暂时将其抛诸脑后,只当作茶余饭后的小消遣罢了。他还有正事儿要做,那就是继续蹲守真人,继续在斯图加特的小教堂里当好花匠! 两年后的某一天,斯图加特小教堂里的钟声连续十三响,意味着二十多年后,这座城邦再次降临了一名真人! 花匠许扶摇跟随在神父身后,第一时间见到了降临的真人。 这是一位身材高大,肤色白皙,头发棕栗,但身材略显单薄的少年人。和许扶摇降临三界时一样,身上披着一件朴实的白袍。许扶摇第一时间用“灵视”扫视了这位少年一眼,这位真人的各项属性都很均衡,全部为90。 许扶摇的窥探令少年真人不悦,他的眼光立即集中到许扶摇身上。皱眉说道“你是谁?” 在神父讶异的表情中,许扶摇并无任何恭敬,平静回答“和你一样的玩家。” 这句话是许扶摇琢磨了两年的策略,他自然是知道自己所处的三界是游戏的背景世界,是巨大的新手村,毕竟自己都有了游戏属性不是。但是他明显意识到自己和这个游戏里其他玩家的不同,按照三界众多土着的说法,其他玩家,也就是各处降临的真人,大多是一降临就迅速进入了神界,很少有在普通三界这个新手村停留的。由此推断其他真人都是从一开始就知道如何进入神界的,而自己却辗转数年而不得其法。虽然也有个别真人浪荡于三界数年数十年之久留下诸多传奇,但人家明显是为了体验生活,不像自己是不得已而停留。 那么,自己碰到其他玩家,如何融入其中而不引起对方怀疑呢?许扶摇认为,要表明自己和对方一样,莫过使用“玩家”这个词汇了。对方对这个三界世界的真相所知比自己多,如果三界真的是一款游戏,那么“玩家”二字出口足以让对方心领神会。如果三界不是游戏,“玩家”二字也能被自己强行引申为游戏人间的洒脱。 果然,少年只是表情有些疑惑,反问了一句“你也是刚登陆进来?”然后又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怎么可能同时登陆两个人?” 许扶摇解释“我登陆的时候在神州净土,已经停留一段时间了。一路游历到这里,正好碰到你。” 神父一脸懵逼地听者两人对话,这才意识到自己雇佣了两年的花匠竟然是一位真人,冷汗瞬间流了下来,立即紧张地回顾自己这些年有没有怠慢或得罪这位真人。 他的情绪立即被开着“灵视”的许扶摇所察觉,淡淡笑道“卡尔神父,这位真人就由我来接待吧。您可以先回去休息。” 神父望向少年真人,少年想了想,皱眉道“照他说的做。” 卡尔神父如临大赦,匆匆离去。他可没敢忘记,二十多年前那位大人可是一言不合屠尽了城里一个贝普赛大家族的。 小教堂里只剩下两个真人。 许扶摇主动自我介绍“我叫许扶摇,登陆在神州净土楚国佷阳镇。” 少年点点头“我叫菲利克斯,十六岁。” 许扶摇一怔,这家伙上来就自报年龄是几个意思,他没有做声,静静看着菲利克斯。 菲利克斯见他不语,主动问道“你看上去比我大啊,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直接去伊甸呢?” 许扶摇再次震惊,伊甸?伊甸世界吗?我就是从伊甸世界来的啊,这少年什么意思?他看穿我的来历了? 见许扶摇目瞪口呆的样子,少年愈发迷惑,问道“你这人怪怪的,要没什么事我就走了啊。” “你去哪儿?”许扶摇脱口而出,随即有些后悔。 果然菲利克斯奇道“当然是去伊甸啊?你这家伙真是莫名其妙,我先走了哈,赶时间。” 说完菲利克斯抬脚就向教堂凝真阁外走去。 许扶摇情急之下,伸手拉住少年衣袖。他蹲守了两年好容易才等到一个“真人”,什么信息都没套出来怎会轻易让对方离开。 菲利克斯见状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拳。 许扶摇的各项属性都高过少年一头,自然不惧,但也不想就此把对方得罪死了。更何况这菲利克斯一拳明显只是随意挥舞,不成套路体系,明显没有很强的攻击意识。加之许扶摇又有求于人,所以并不闪避,只是挥手一带,轻轻带偏了对方的拳路,从容化解这一记。 同时快速说道“你听我解释,我一定是在登陆时出状况了。找不到下一步路径了。” 少年的拳头被化解,又听许扶摇如此说。这才开口道“你果然是玩家,速度比我快很多啊。可是你为啥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说了,登陆的时候出状况了,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 菲利克斯惊奇地问“失忆了?还有这种事?这么说你登陆后到现在一直没下线?!” 第399章 站台 “下线”?许扶摇内心浮现巨大的卧槽,还能下线?对方指的是进入圣堂休息吗?心知自己和对方不同,他也不敢确定,只好继续装愣。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 却听菲利克斯问“你登陆多久了?” “五年多了。”许扶摇如实回答。 “哦,时间不长,难怪你就是没下线也没引起家人的关注。好吧大哥,你运气好碰到我了,我就直接告诉你该怎么办吧。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下线后向运营中心反映一下,你这种上线后失忆的情况还是第一回听说,毕竟前些年甚至发生过上线后死在伊甸里的情况。” 许扶摇自是点头称是。 菲利克斯似乎急于离开,要求许扶摇和自己一道边走边说。在路上,他告诉许扶摇,玩家们在进入游戏之前,都知道如何离开三界外围,进入真正的三界,也就是这里土着口中的“神界”。毕竟这个游戏运营百年了,有些东西早就口口相传了。 菲利克斯告诉许扶摇,进入神界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到达特定地点即可。比如恩比利安天国的特定地点就在中央特区城邦北部的国王十字车站的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也就是九站台和十站台之间的第三根柱子。 许扶摇直接麻瓜了,卧槽,这也行?这是通向神界吗?这特么是通往霍格沃兹吧? 吐槽归吐槽,已经在新手村蹉跎了五年的许扶摇其实比菲利克斯更着急前往神界。于是两人一拍即合,毫不停留地赶赴中央特区城邦。 从斯图加特到中央特区足足有两万多公里,即便以三界发达的交通水平,也要辗转数次,耗时三天。卡尔神父似乎知道真人出行需求,巴巴赶来奉上两千克朗的盘缠,到足够两人出行所需了。 一路上,许扶摇自然是以失忆为由套少年的话。 从菲利克斯口中,许扶摇了解到,菲利克斯自称来自现实世界,而现实世界规定年满十六岁才能进入伊甸(也就是三界)。这也是菲利克斯一见面就自报年龄的缘故。问道他为啥这么急着赶去神界,菲利克斯却红了脸,支支吾吾地,最后说有朋友在那边等他,让许扶摇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暗恋某个年长的异性。 许扶摇待套取更多所谓现实世界的信息,少年却不愿多说了,隐约间甚至有了淡淡的抵触和防备。许扶摇也是数世为人,瞬间领悟,既然在菲利克斯口中这里就是一款游戏,那么这家伙显然不愿在“线上”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就和原点世界那些慷慨激昂的键盘侠一样,隐姓埋名地喷天喷地可以,一旦真实身份曝光,就说自己遭到了网络暴力、人肉搜索,隐私权受到了侵犯云云。想必这年轻的菲利克斯也一样,宅男玩家一枚。想通此节,许扶摇也不再多问,毕竟进入神界后到处都是真人,有的是机会探寻这些真人的真相。 王国十字车站是一处老旧的地铁站,成列的巨大圆弧形钢梁和覆盖其上的明瓦覆盖整个站台和铁轨,构成了车站的主体。站台两侧一个个门洞整齐排列,门洞内是候车购票服务等相关设施,每隔六个门洞就有一个站台标志。当然这些标志都是整数,唯一不同的是在第九和第十站台之间,第三根立柱上真的标注了一个九又四分之三标牌,标牌上居然真的写着“hogwarts express”字样,还有大把的行人在这个立柱前拍照打卡。赫然是一处网红景点的模样。 这还怎么通过?许扶摇不禁疑惑。 倒是菲利克斯不慌不忙道“得等到凌晨一点之后,那时候地铁已经停运了。咱们先四处转转,午夜再来。” “那要是本地人半夜也学故事里那样穿进柱子里怎么办,那不是也进入神界了?” 菲利克斯抵达了目的地,似乎谈兴大发“哦,那样他只会撞个头破血流。嗯,知道真人和npc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许扶摇立即进入“失忆”设定。 “唔,npc是没有灵魂的。”菲利克斯解释道“哦,现在是在三界了,应该说npc是没有神格的!” “他们虽然也有思想,行为模式和真人差不多,但归根到底,他们的思想行为只是一系列的复杂计算罢了。可以称其为‘人工智能’。但真人不同,我们的思想来源于我们的大脑器官,可不是那些冷冰冰的程序和软件集合。总之我们有灵魂,思维的信号频率和那些npc完全不同,伊甸之门,嗯,就是那根柱子,能够检测并识别我们的思维信号。没有神格是进不去的!” 一番话说得许扶摇恍然大悟之余还有些心虚,恍然大悟是因为终于知晓了三界的玩家为什么叫“真人”,还特么真的是真人,区别于人工智能的真人!心虚是因为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到底算真人还是人工智能了。如果说菲利克斯说的现实世界就是真实存在的现实世界的话,那自己所在的原点世界--地球难道不是现实世界?许扶摇一直以为地球世界就是现实世界,自己只是因为某种未知的情况进入了伊甸世界这一虚拟世界或者说轮回世界。但假设伊甸世界是一款游戏的话(这一点许扶摇觉得多半就是),什么样的现实世界才能支撑这款游戏呢?自己的原点世界地球可没有这种让人身临其境的游戏!那么菲利克斯口中的现实世界或许更加符合这款游戏所需的科技支撑吧? 如果菲利克斯来自现实世界,那么我算什么?一段程序代码吗?我有没有灵魂呢?一路经历众多世界轮回,获得凝真者资格成为真人降临在这三界又是怎么回事呢?众多轮回者自诩为超脱npc的存在,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轮回,一个世界一个世界地杀戮,又有什么意义呢? 人一旦陷入了类似“我是谁?我从哪儿来?我到哪儿去?”的哲学思考,时间就过得飞快。许扶摇但觉自己只是盲目地跟随在菲利克斯身后走了一小段路,车站的行人就稀少起来,时间已经接近午夜。车站的广播也提醒旅客尽快离站。 两名真人并没有动用什么神奇的法术,就用那种最简单的躲在卫生间隔栏里的方法,停留到了凌晨一点! 第400章 终端 “走吧,现在这个车站的监控已经看不见我们了”。菲利克斯领着许扶摇径直走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那根红砖柱子,一头扎了进去,立即没了身影。 许扶摇深吸一口气,略略有些紧张地学着菲利克斯的样子缓慢走进立柱。 还好,并没有撞得头破血流。 穿过了某种看不见的壁障,许扶摇在蹉跎了五年之后,终于来到了神界--真正的三界! 还没来得及观察四周景象,久违多年的系统提示在脑海中炸响。 “检测到神界,神格完善开始……” “错误,神格处于充盈状态,无法进一步完善……” “神格完善进程结束。” “半神任务完成!” “神力槽构建完成,当前神力0,当前神力上限100。” “隐藏任务,成就天神开启。” “当前道德值85,自动加入守序职业阵营。” 系统信息轰炸终于结束。许扶摇这才回过神来。他感觉到了充沛而熟悉的气息--元气。不同于伊甸轮回世界元气之稀薄,这神界的元气非常浓郁,浓郁到十分熟悉。是的,那是圣堂归墟光瀑的味道。在轮回冒险中,无论他伤得多重,只要回到归墟平台之上,光瀑都会以浓郁的元气洗涤愈合伤口,消除身心疲惫。而在这三界神界,处处都是这种仿佛要液化一般的浓郁元气,根本无需“集气”那元气便自动持续不断地冲刷身体。 想起当初在各个轮回世界苦苦“感应”元气,一点一点地积攒“集气”的日子,许扶摇顿时有一种穷光蛋摇身一变成世界首富的感觉。也忽然悟过来,自己在从凝真阁降临三界后,总觉得哪里不对了。是的,三界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元气!但许扶摇走出凝真阁后并没有多想,毕竟他也知道三界不同于伊甸轮回世界,加上后来得知真人和现实世界的信息后,又陷入了对自身身份的疑惑之中,竟然没有关注到三界有无元气这件事。直到此刻浓郁的元气给身心带来熟悉的感觉,这才回想起来,三界,竟然是没有元气的! 此刻的许扶摇,感觉犹如戒烟三个月的老烟枪再度吸上一支过滤嘴一样,浑身每个毛孔都是舒展滋润的。 看了看身前的菲利克斯,也是一样酣畅淋漓的感觉,但似乎并没有许扶摇这般欲仙欲死。 同时许扶摇注意到两人所站立之处形制也无比熟悉,正圆形大厅,没有一根立柱支撑,圆拱形的穹顶粗暴地覆盖了整个大厅。穹顶由一块块形状、色彩各异的玻璃拼接组成,柔和白光从穹顶中心漏入仿似一道光瀑洒落,充斥着整个面积庞大的大厅。整个大厅空空荡荡地,只有许扶摇和菲利克斯两个人。 这,这不是“圣堂”吗? 除了面积更加巨大,没有那十二幅壁画石和中央的归墟之外,他身处的这座建筑简直和自己的圣堂一模一样。不同于圣堂之处还有,在大厅的一侧,摆放着数百台类似火车票自动售票机一般的东西,只不过哪怕是数百台,也只占据了庞大建筑的一隅,显得并不起眼,对比之下却让这大厅愈发显得空旷了。 菲利克斯见许扶摇表情震惊。开口笑道“还是真正的三界令精神和灵魂愉悦啊。看你这家伙的表情,显然是失忆症还没好吧。啧啧,在外围世界浪荡了五年还能有这样的精神头,估计没少杀人吧?嘿嘿,既然到地方了,我就先走了哈。” 许扶摇疑惑道“杀人?” 菲利克斯笑道“没什么啦。我先去注册身份信息。” “注册?” 菲利克斯顾不上关爱“失忆人士”,自顾自地走到那一堆自动售票机,飞快地划拉了几下就完事了。然后一脸迫不及待地对许扶摇道“好了,你自己注册去吧,有什么疑问可以在终端上查阅,也可以下线去查攻略。我先去享受人生了,不神生了!”言罢便飞速离开,留下许扶摇一个人在并不存在的风中凌乱。 听到终端可以查询信息,许扶摇也就不急了,他有太多的疑问,正好自己一个人可以安安静静地查阅资料。 这种终端许扶摇也有熟悉的感觉,和“凝真”杀戮任务里高地大学内那种职能节点终端差不多。当他接触到终端时,果然凭空蹦出一个全息影像,正是比熊犬小白。 “咦?!刚刚菲利克斯操作的时候没有影像出现啊?” “这种视觉图像和声音都是直接投射到你脑海里的,其他人看不到也听不到。当然,你也看不到别人的终端影像。”小白熟悉的稚嫩声音在脑中浮现。 “你是小白?” “是的,我这边的灵犀能力一直保留,检测到了神界的智能终端,可以自动进行接驳,接驳后你的灵犀能力会恢复,随时可以通过灵犀技能通过我查询智能终端信息。是否接驳。” “这个,当然是!” “好的,接驳完成。下面进行终端身份注册吗?” 许扶摇一肚子疑问还没找到答案,当即对小白说“这个先不急,我想先查询有关信息。” “好的,你直接提问就行。” “三界是真实存在的世界吗?” “那要看你对真实世界的定义是什么。如果说你认为由客观存在的物质组成的世界才是真实世界的话,那么它不是。” 这回答倒没出许扶摇意外,他早就对这方世界的本质存疑了。那本占星者笔记给了他很多启发。 “这么说,三界是由计算机构筑成的虚拟世界?就像‘黑客帝国’?它真是一款游戏?唔,天空宇宙都是背景板,所以开发者没有用心布置,导致被杰夫焦耳发现了星体运行轨迹谬误?” 小白愣神了一阵,似乎在查询杰夫焦耳的资料。然后回答“可以这么理解,构筑一个‘真实’世界需要海量庞大的算力,这世界的空气流动、引力规律、粒子作用等等一切的一切都由算力模拟而来,一块大陆一颗星球的各项规律和物质,模拟起来虽然算力庞大到你暂时无法想象和理解,但终归是有数的。然而宇宙星空几乎无限,其尽头至今都没有探索到,所以无法精准模拟和计算,只能大致呈现在世界周围。唔,你用的‘背景板’这个词很精炼,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 第401章 星问 许扶摇点点头,接着问道“但我不明白,为什么杰夫焦耳提出疑惑后,星体位置会得到更正?” 小白回答“他的思维也是由算力构成的,所以在世界算力(世界意志,或者说天道)面前,他的思维是透明的。他的观测、计算、思考都是世界算力的一部分。” “既然npc个体的思维在天道面前是透明的,那何必要再去做所谓修正?一开始就扼杀杰夫焦耳的念头,或者直接给出正确的观测结论不就完了,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呢?” 小白点点头,解释道“个体的意识可以感知,不可干预。至于星体位置谬误,在观测者提出疑惑之前,天道并未兼顾到那庞大的宇宙背景板,毕竟那些被观测的星球并非客观存在,只是模拟现实宇宙而已,有所误差在所难免。毕竟要模拟整个宇宙的话,需要无限算力。那是不可能实现的。” 许扶摇“那么我是谁?我是一段程序代码构成的npc?还是一个真正的人?” 小白并未犹豫,很是干脆地回答“你当然是真正的人!” 许扶摇心中暗暗松口气,又提出了自己的疑惑“可是我和别的‘真人’显然不同。我降临凝真阁是通过杀戮筛选任务,而菲利克斯他们似乎是直接登陆游戏;我进入三界后什么都不知道,连如何进入神界这种关键信息都缺失,可菲利克斯他们显然早就知晓三界的一切!” 小白乌黑锃亮的小眼睛闪烁了一阵,并没有回答许扶摇的问题,只给出了一句“你当前等级不够,权限不足。所以我无法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 恨得许扶摇咬牙抱起小白,对着狗头就是一阵乱挼。 “好吧,我还有个问题。神格是什么?为什么我晋升半神时系统提示神格无法完善?” “三界里所谓神格就是现实中的人格。或者说是人类的灵魂。这是普通npc所不具备的。” 听到这一解释,许扶摇更加疑惑了。所谓凝真任务最后的奖励就是神格,而且在三界,普通npc没有神格,所以无法被称为真人,无法成就半神,所以他们即便走向九又四分之三站台也不会被允许进入,就如点醒六安道人的真人所说“既非真人,便身处神界之门亦不自知,遍寻三界也是无用。” 可是如此分析,难道自己还是一个npc?只不过在凝真杀戮任务里获得了神格或者说灵魂?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许扶摇提出了自己的假设和疑惑,但在小白那里依然是“等级、权限不足,无法回答”的应对。 反倒是小白接着解释了什么是“神格完善”。在三界历史上,的确有过npc成神的先例,无论是神州净土宗门内记载的老祖飞升成神,还是恩比利安天国里贝普赛笔记里猎魔人猎杀真人成神的传说都是真的,甚至在许扶摇没有去过的占奈天园,也有npc成神的先例。凡人成神之事虽然稀少,但太过引人注目,所以都留下了记载和传说。但这种情况是有违天道,或者说是不被天道所允许的,再换种说法,就是代码系统认为这种情况是漏洞是bug,属于需要被修复的。 所有普通人成神的案例都发生在多年之前,而且凤毛麟角,譬如神州净土那两位,是通过和真人交流“感应天道”,冥思十年,参破了“神格”的秘密,并匪夷所思地控制自身思维模拟“神格”,然后前往神界之门,竟然被他们一举通过,算是飞升成神了。恩比利安天国那位猎魔人成神路径又有不同,他是直接猎杀真人夺取神格成神的。而在占奈天园,传说有过大先知召唤邪神取得神格成神的记录。甚至在三界都有过‘神人天授’的传闻,某人忽然在某地碰到了类似“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的奇遇,莫名奇妙就凝聚神格飞升神界,也有笔记小说描述翻金倒斗挖到神仙尸解兵解之地,然后悟道成真的。总之林林总总离奇传闻和许扶摇在原点世界看过的仙侠小说如出一辙。 但总而言之无论哪种方法,都是围绕“神格”实现npc成神的。凝聚神格似乎是成神飞升的必要前置条件。 许扶摇听完后,立即疑惑道“不对,真人是不可杀死的。那位猎魔人是怎么窃取神格的?” 小白说道“真人并非不可杀死,但这种情况在三界属于运行事故了,所以天道很快修复了这种漏洞,但理论上讲真人或神都有被杀死的可能。” 再问道具体怎么杀死,怎么夺取神格?小白的答案又成了“权限不足,无法回答。”但小白不等许扶摇继续发问,还是主动解释了一下,那些飞升神界的家伙都一样,他们进入神界之初,因为各种原因,神格并不完整,有的只是形貌类似,有的残缺不全,所以天道(系统算力)给出了补丁,将其神格进行完善,补全了他们缺失的灵魂和记忆,也算正式接纳了他们。但天道也不能保证以后就没有类似的bug,是以这种神格检测和完善程序就固化保留下来。而这些意外飞升成神的npc都一致对如何夺取神格一事都讳莫如深,绝口不提,一百多年来,三界也再没有发生一例凡人成神的情况。 “为什么菲利克斯问我在外围世界浪荡了五年还能有这样的精神头,估计没少杀人?” “想必你也注意到了,三界没有元气存在。而元气能滋养精神,若长期在没有元气的环境下生存,意识体的精神力会衰减,表现为萎靡不振,记忆减退等,严重者甚至有可能魂飞魄散。这也是为什么降临到三界的真人们都迫不及待地想离开三界进入神界的根本原因。”小白顿了顿接着说“但是三界也并非完全没有元气,只不过这些元气只存在于土着npc体内,用以维系他们的生机和灵动。所以长期滞留在三界的真人或神人,想要获取元气的唯一办法就是杀死npc,吸取他们体内逸散而出的元气!” 和小白的一番长谈,让许扶摇基本弄清了神界、三界的基本情况,他最后问的问题是“我经历的伊甸轮回世界、菲利克斯口中的伊甸还有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口中的伊甸计划有什么联系?”果然得到了小白“权限不足”的应付。其实也不算小白敷衍隐瞒他,后来许扶摇和诸多神人交流,也问了这些问题,发现大家也都不明就里。 第402章 转职 巴拉巴拉一大堆问题之后,许扶摇孑然一身地走出了恩比利安天国站。是的,刚刚他所处的类似圣堂的大厅就是神界与普通三界连接的三大中转站台之一。 站台之外是一座繁华的大城,街道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各色奇装异服的俊男美女在街头打闹嬉戏,也有神色木然阴冷的行人默默走过。许扶摇知道,这些都是“神”或者说“玩家”。这里是神界西天耶罗城,神界三大主城之一,活跃着数以千亿计的玩家,神界没有npc,所以每一个人,都必然是玩家。所谓npc全部以机器终端的形式出现,提供着各项基础服务。 街道两侧的店铺只看门头的颜色就能区分出类别来。红色门头的一律是实物交易店,譬如什么武器装备店、魔兽宠物店、材料物品店,石材药品店等等,所贩卖的也都是伊甸这款游戏中的系统物品。而蓝色门头的一律是服务业,这就五花八门了,有梦境体验的,有游戏玩乐、洗浴按摩甚至卡拉ok,一切都和许扶摇原点世界里的商业综合体差不多,甚至有许许多多的美食店,里面人头攒动,生意很是火爆。但刚刚巴拉巴拉问了小白一大堆问题的许扶摇自然知道,这里所谓的美食并不是游戏中的物品,吃下去也没有任何补血回蓝加状态之类的效果,纯粹是模拟现实中的餐馆,所以他们的门头也一律是蓝色的服务业门头,不算实体交易。 许扶摇略略走马观花一番,毕竟他兜里没有一个大子儿,根本没有停留消费的资格。刚刚出新手村的他,眼下最急切的任务就是打怪升级! 标准的网络游戏模式,正是宅男的最爱。 耶罗城很大,但形制规则板正,城内众多智能终端遍布,随时可以通过智能终端触发传送,抵达其他城市或郊外。 郊外,自然就是练级地点了。 比如这耶罗城外,就活动着很多不主动攻击玩家,长得萌萌哒的小兽。在许扶摇灵视之下,可以直接读取它们的等级乃至血量。当然,许扶摇随即检视自身发现自己也有了血条蓝条的设定。这还特么真正成了一款网络游戏了哈。 认清了身处网络游戏的现实,许扶摇也只好随遇而安。抡起自己力量90的小拳拳,开始三拳一个小朋友,爆锤一种等级为一,长得像灌了水的大号气球的史莱姆怪来…… 既然有血条蓝条,自然也有经验值和等级设定。锤了一天小可爱,许扶摇轻松升到10级。擦了擦并不曾存在的汗水,他传送回耶罗城,该转职了! 这里的战斗职业也类同普通网络游戏,分为初阶中阶和高阶三类,但不同于许扶摇在原点世界玩过的网络游戏设定,神界的高阶职业简直是海量的,仅仅查阅各职业特点就让许扶摇在“灵视”极速思维状态下读了足足一个小时。 初阶职业并不多,在耶罗城能晋升的有“贤者、占星家、牧师、炼金师、扒手、士兵、商人、牛仔、扈从、文员”等十种,而在对应占奈天园的麦迪城,能晋升“牧羊人、驯马人、弄蛇人、掌灯人、掘墓人、守夜人、说书人、狩猎人、放贷人、持矛人”等。而对应神州净土的鸿鸾城,提供的初阶职业为“耕者、营者、武者、儒者、墨者、行者、火者、歌者、樵者、隐者”。 每个初阶职业升到中阶,会根据玩家的技能、属性等提供数十种中阶职业选择。而到了高阶,甚至有机会生成新的个性化职业。所以这神界的职业丰富程度超出了宅男玩家的想象。 许扶摇没有在耶罗城转职,而是传送到了东天鸿鸾城,不是因为在原点世界华夏出生的宅男对那只挥舞着金箍棒砸破天庭的猴子有着各自的理解和难以弥散的遗憾,而是他在升级到10级满足转职条件的同时,收到了系统久违的任务提示“已满足转职条件,强制隐藏任务开启,请前往鸿鸾城转职为行者系列。” 接到这条强制任务,许扶摇都有骂娘的冲动了,他查阅过各职业的介绍,自然知道“行者”这一职业算是众多职业里的冷门了,而且还是冷门中的冷门,其中艰辛一言难尽。他也试过跑到耶罗城的转职地点试图直接转为其他职业,结果均提示“受到不明限制,无法转职!”无奈,许扶摇只好骂骂咧咧地传送往鸿鸾城。 鸿鸾城,一座充满中式韵味的古城,宛如一幅历史画卷在许扶摇面前徐徐展开。走出传送厅,脚下是青石板路蜿蜒向前,街道两旁,古色古香的建筑错落有致,飞檐斗拱在阳光的映照下投下优美的弧线。朱红色的门窗散发着古朴的气息,雕花的栏杆精致而典雅。城中有河流穿城而过,河水清澈见底,波光粼粼。一座座石桥横跨,微风拂过两岸边垂柳依依,隐约发出柳枝摇曳般丝竹琴弦之声,让许扶摇仿佛重回当初那红楼迤梦之中,更是增添了对建立自己的神国,再见宝黛云袭等人的渴望。 鸿鸾城西北方,一处小庙,名字倒大气得很,老远就见一枯木古匾悬于山门,上书“大悲寺”三字。这大悲寺四周蜿蜒环山,环境颇为清静且建筑青砖灰瓦,色调单一,却多了几分沉稳庄重。和想象中的三进五进不同,这方小庙就是一个方正院落,正中供着佛祖木像,两旁厢房只寥寥两三个修行者值守。和神界世界各处烈火烹油的繁华似锦不同,这里仿佛是一方被割裂了的天地。 见到有人进入小庙,盘坐在佛前蒲团的两人似乎颇为惊奇。其中一名面容枯槁的老僧睁开双眼,目光炯炯地看了许扶摇一眼,让许扶摇感到一阵不自在,想到自己的“灵视”看人时估计别人也一样难受,他也回望对方一眼,得到的数据为“力量??,精神??,敏捷??,生机??,灵巧??,幸运??” 卧槽,这是高手。许扶摇心头一阵恶寒。不过一想到自己是初抵贵境的萌新,也就释然了。但这地方总让许扶摇感到诡异,在神界,许扶摇看到的人,也就是玩家,大多形貌青春俊美,毕竟能够自己捏脸,谁不希望自己貌美如花青春永驻呢。偏偏这小庙里坐着的两位形貌枯槁,甚至在审美疲劳的许扶摇眼中显得有些丑陋。 第403章 行者 那老僧也不计较许扶摇的无礼灵视,开口问道“贫僧‘心若止水’,敢问施主所为何来?” “我叫许扶摇,我来转职。” 旁边枯坐的中年僧人闻言瞬间着相。 “卧槽,这么年轻的家伙也来转职行者?还有,你这名字听起来像是本名吧?不会有这么坦荡的家伙吧?” “这玩意儿有年龄限制?” 那年长僧人反问“许施主,请问你进入神界所图何事?” 许扶摇如实回答“升级成神,建立自己的神国。” 中年僧人插嘴“然后在神国里为所欲为是吧?”语气有些不屑。 许扶摇一怔,却也没反驳。毕竟他要在神国里复活贞德,复现原点世界和红楼世界,然后与妻妾相聚,也算‘为所欲为’了。 老僧‘心若止水’抬手制止了中年僧人的嘲讽。道“欲望是人类前行的原动力,这无可厚非。神界虽好,然乱花渐欲迷人眼。我观施主有慧眼宿根伴身,只是这行者一脉,讲求洗涤心境凡尘,洞悉世情人事,只怕未必和施主所求契合。还请施主三思。” 许扶摇读过各职业简介,对行者职业也有所了解,知道这行当讲求一个修身养性,见性而明。但也没当回事,毕竟不过是游戏转职而已,还当真了不成?再说系统也没给第二条路啊,点名要他转行者,也是无奈。当下坚定地说“我想好了,只转行者。修行修行,若生而为佛,又何须修行。” 老僧道“此言大善。既如此,悟寂,你负责接引。” 那中年僧人行礼应诺,将许扶摇带到小厢房静室,详细讲解行者一脉渊源。许扶摇这才发现,这一脉被系统指定,自有其特殊性。而悟寂的讲解,也让许扶摇对神界本身有了更多理解。 所谓神界,说白了就是一个专为众生打造的虚拟世界,当然也可以理解为一款规模巨大的网络游戏。但不同于许扶摇在原点世界经历的网络游戏,神界不仅仅是高度仿真,如果不被告知是身处虚拟世界的话,人是无法分辨虚幻和现实的。譬如在神界,存在诸多蓝色门头的服务性店铺,他们所提供的美食美酒各类享受,无论口感还是触感、味觉、视觉,都真实无比,甚至能阻断真实身体的饥饿感,而让大快朵颐的玩家感觉到饱腹的满足感。多年前甚至发生过有玩家沉迷于神界的享受长久不回归现实,而被饿晕的情况,此后运营方专门改进了生态舱设计,一旦检测到玩家血糖指标过低,强制注射营养液并强制下线。 其次,当前神界的时间流速远高于现实世界。在神界停留一年,也不过是现实世界里一天二十四小时罢了,这也是虚拟技术不断进步后能够达到的安全加速极限了。因此现实世界的基础教育和理论研究机构都入驻神界,妥妥的时间加速器,虽然在高速思维的情况下,人的精神容易疲劳,也存在退出神界后,缺少了神界“元气”滋养的缘故会有精神萎靡,记忆力减退,理解力下降的后遗症,但毕竟没有机构和人能抵挡几天时间完成高等教育的诱惑。所以最终,人们规定为了保护少年儿童的自然发育,十六岁之前不得进入神界,且在现实世界完成基础教育。而现实世界里的高等教育基本都压缩在一年了,毕竟可以借助神界的数百倍时间流速在短短数天时间里,上完现实中数年的课程。这也是为什么菲利克斯在听许扶摇说已经在三界徘徊了五年之久也并不惊讶,只是怀疑他杀害npc吸收元气滋养精神的缘故,毕竟在这里的五年放在现实世界也不过是五天罢了,通过补充营养液在神界一呆数十年的玩家大有人在。 最后,现在的神界不仅仅是一款简单的游戏了。它其实更是一个虚拟现实平台。比如刚刚所说的高等教育,其理论学习和研究就完全进驻神界了,而其他各行各业都有在神界的拓展。譬如旅游业,现实中自然环境遭到破坏,仅存的为数不多的景点人满为患的情况在神界就不是问题。在神界,玩家们甚至能够潜入万米之下的海沟观赏形状诡异的深海鱼类,踏足水星观看巨大的日出景象……所有的游戏公司都挂接在神界平台之上,毕竟宅男在这里待上一天相当于不眠不休地狂玩一整年游戏。 许扶摇有些理解不能。但好歹曾是天马行空胡思乱想的宅男写手,很快就将神界和原点世界的微信类比起来,其他诸如教育也好,游戏也罢,美食旅游等等,都不过是在微信平台挂接了一个“小程序”罢了。 悟寂讲解的并不详细,毕竟在他看来,这些基本信息是个玩家都是知道的,却不知在对面的许扶摇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简单提了一嘴神界的现状,悟寂转入正题。 神界开辟之初是作为一款充当精神乐园的虚拟网络游戏设定的,为满足玩家驻留兴趣,也就有了打怪、升级、转职、做任务等一系列设定,虽然经过多年发展,它早已不是简单意义上的游戏了,但这些“古香古色”的设定却被忠实地保留了下来。 玩家们海量入驻神界后,也对各种职业,技能进行了修改和再设定。而“行者”这个职业却走上了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本来,这门职业的原始设定就是类似华夏国武僧,本来一路升级、转职下去也平平无奇。但现实世界一百六十年前七贤者入驻这个职业…… 提到七贤者,就不得不先交代百年前现实世界。当时也并非所有人都甘于在虚拟世界安心享受的,也有很多人认为人类在虚拟现实中消磨了欲望,就会失去探索世界和改造世界的内生动力,最终甚至会导致文明的停滞。这些理念相近志同道合的人甚至形成了一个组织,致力于反对虚拟现实技术和名为“伊甸计划”的虚拟现实项目。然而在邦联的推动和广大民众的民意下,这个组织并没有太大市场,他们就如行走在人群中的孤勇者,卓尔不群。所以该组织的名称就叫“独行者”。 第404章 死灵 但讽刺的是,二十年后,“独行者”组织的首领还是进入了伊甸,进入了神界,甚至在神界混出了“七贤者”的偌大名头。 本来是现实世界中抵触进入虚拟世界的一个民间组织,却集体进入了虚拟世界,原因无他,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是为了继续反对虚拟世界毒害人类精神。因为,这批人的寿元将尽!不得不将自身的灵魂上传到虚拟的伊甸世界也就是神界之中,以继续战斗! 一生反对伊甸计划的斗士,却最终依靠伊甸计划延续生命。提到这种情况,又不得不解释神界中的一种特殊“神”,死灵。 伊甸计划最初只是为了打造活人的精神乐园,但随着记忆和逻辑上传技术的进步,人们实现了将灵魂直接上传网络。这部分灵魂和活人不同,他们的物质身体已经死亡,但意识灵魂却依赖神界得以延续,甚至因为摆脱了肉身的束缚,他们的精神意志在神界更加强大,至少他们不用受限制于“下线”这种事。活人玩家一旦“下线”可是动辄在神界消失数十上百年的! 许扶摇在终端也读取到关于死灵的信息,甚至知道当初在占奈天园被召唤的所谓“邪神”其实就是一位死灵,所以听闻悟寂的介绍也不算讶异。只是多少感慨那些反伊甸斗士最终成为伊甸一部分,有些讽刺罢了。 然而更令许扶摇感觉讽刺的还在后头,独行者组织的七贤者在神界也面临从三界进入神界,然后打怪升级转职的处境。鉴于其组织名称带有“行者”两个字,顺理成章地一致选择了“行者”职业。经过数十年对行者职业的浸染修改,这一职业已经成为独行者组织在神界的大本营,甚至连职业特性和技能都被重新定义。直到神界纪元一千年前,七贤者和那个年代集中进入的死灵集体开始长眠。之后的独行者派系直接因为理念不和问题陷入了大分裂,也相应诞生了行者职业的多个分支。比如眼前在鸿鸾城的这一支,被称作“苦修派”,他们的核心理念就是利用神界的无限时间修行自身精神,让自己的精神驾驭欲望而非被欲望所奴役。但这一支却并不反对人类进入伊甸世界,相反还认为神界时人类打磨精神和锻炼意志的磨刀石,而且他们一致认为人应当接受命运的安排坦然面对死亡,不屑于将残留的意识上传入神界,所以这一支行者里没有一位死灵,全部是活人。他们的理论支撑既继承于独行者组织,又悖离了独行者组织反对甚至试图毁灭伊甸计划的宗旨,更是对七贤者为了延续生命将意识上传的行为表示不屑和反感。 介绍完行者职业的历史渊源,悟寂终于转向正题,安排了许扶摇的转职任务。 持不捉金钱戒,访行者十部。 所谓不捉金钱戒,宅男写手许扶摇是多少知道一点的。在原点世界,佛教就有这个说法,大意是苦修僧人不得接受金钱布施。但悟寂这里的不捉金钱戒的要求又有不同,要求在转职任务期间,不得使用任何智能终端,也不能持有和使用神界的货币--神石。 是的,神界也有货币,而且命名估值方式都简单粗暴地抄袭了一些古代仙侠网文的设定。最小的单位就叫神石,没有前缀后缀,但也被约定成俗地理解为下品或凡品神石。之上按品级升序分为中品神石,上品神石,极品神石,绝品神石。每一个品级的神石相当于十枚下一品级神石。好比神石是一元钱的话,那么中品神石就是十块钱,绝品神石就是一万块。许扶摇手中就有三块中品神石,自从他初入神界注册了身份信息后,每天都会在圣堂里自动凝结出一块中品神石,就好像原点世界的民工日结的工资。 许扶摇曾好奇地观察和研究过神石,他所拥有的三块中品神石都是小拇指盖大小的晶体,切割为一百多个复杂的刻面,散发出莹莹的翠绿光芒。小白介绍说其他四种神石形制相若,无非是切割形状不同和色彩不同罢了。最普通最低等的神石闪耀着金色的光芒,中品神石是翠绿色,上品神石是无色透明的,极品神石则是火焰一般的大红色,绝品神石则是仿佛能吸收所有光芒的玄黑色。 在甫一接触神石的瞬间,许扶摇就立即明白了为什么刚刚降临的真人长期滞留三界动辄杀人汲取元气,而从来没有听闻神人有在三界杀人的记载。因为这神石本身就是纯净而浓郁的灵气构成,如果说以前圣堂的归墟和如今神界遍地可见的元气已经浓郁地仿佛滴出水来的话,这块中品神石就是将元气之液压缩千万倍凝成固体实质了。仅仅是握在手里,那悄然散逸的微不足道的部分元气,就比许扶摇圣堂里归墟的光瀑还要浓郁。一个刚刚降临的真人,远远接触这神石散逸的元气,就足以滋润身心,哪里还需要杀人去掠夺那微薄的元气? 不捉金钱戒一旦加持,非但每日不再发放这一天一块中品神石的“民工工资”,现存的三块神石也要上交给悟寂。而且在转职任务中不能接触、使用任何与神石相关的服务。譬如在城里的商铺,无论是红色门头的实体物品店还是蓝色门头的服务业店铺,都不能进入,哪怕别人代付神石都不行。 而行者十部,则是七贤者沉眠后,行者职业因理念之争分出的十个分支。许扶摇看了悟寂给出的地图,另外九个分部散布在神界东天各处,有在城市之内的,也有隐藏在荒郊野外的。而且神界土地面积之大只让许扶摇咋舌。仅仅将这十个分部用线条连接起来,围成的面积就有原点世界地球上整个亚欧大陆那么大。 所谓转职任务,说白了就是要求许扶摇这个新人小白,在不使用金钱,不接受系统终端帮助(比如传送服务)的前提下,用自己的双腿一步一步走遍这堪比亚欧大陆一般的地域,打卡九个分部,然后返回鸿鸾城! 第405章 就职 神界纪元21年后,鸿鸾城,大悲寺行者分部。 一个衣着褴褛,眼神明亮的中年人走了进来。值守大悲寺的已经不是悟寂,但老僧“心若止水”依然还在佛像前枯坐。 见到许扶摇进入大殿,心若止水双手合十,口宣“善哉!” 神色沧桑的许扶摇这一刻也心神激荡,回顾过往二十载行程。徒步丈量神界东天倒也罢了,对于他这个历经数世为人的轮回者不算什么,就是时间长点罢了。有神界内充沛的元气滋养,他甚至根本感觉不到精神和肉体上的疲惫,也无需进食,毕竟在神界内,进食单纯就是为了享受罢了。真正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行者各部的理念之大不同。和鸿鸾城的苦修派认为利用神界修持自身精神不同,其余九部各有自己的宗旨。比如蓬莱岛的逍遥门讲究顺心随欲,直见本源;又比如浦岛长乐宫的行者修欢喜禅,追求万物生衍;而西净土摩羯寺则重持律,以守律来约束心性,倒和鸿鸾城大悲寺有几分相似;各派各流不一而足…… 在许扶摇看来,真正秉承独行者组织初衷的,还是位于紫薇城的贤者塔林,这一脉坚定地秉承了独行者组织的理论指导,认为应当从根本上毁灭神界这方虚拟世界,让人类回归现实。这一派别行者修炼到极致,据说能够看穿虚拟世界某些本源,其进阶职业因此被称为“破妄者”。 在心若止水双手合十的一霎那,佛像耀起淡淡金色辉光,映照在许扶摇身上。系统提示音也在许扶摇脑海响起“转职任务完成,当前职业,行者一级。神力吸取能力开放。隐藏任务完成,成功转职为行者系列,洞悉行者十戒,奖励武器回溯,‘红旗光剑’已具现成功,请在圣堂查收。” 经历凝真任务飞升三界时,轮回者身上所有的武器和物品都换算成轮回点数强化属性了。所以许扶摇进入三界时是清洁溜溜的,三件名号有“伊甸”前缀的神器好歹还化作天赋技能留有一丝痕迹,而其他诸如红旗光剑、藏锋匕首等都消失不见,此刻时隔多年,又再次得到红旗光剑,到让许扶摇感叹不已。心神沉入圣堂之内,查看阔别已久的武器。 “红旗光剑:红军大刀在战乱中饮血无数,自带煞气,机缘巧合下融合了世界专属武器艾奇光剑。特性一:破倭,对东瀛神系有杀伤加成效果;特性二:融切,无视物理强度,只能被神力阻隔。” 这把光剑的“绚烂”和“掩蔽”特征描述消失了。光剑形态也固化成为星球大战世界中常见的光剑,平时就是一只手柄,神力加持后可以激发出刃长一米三的光剑来,且这个长度是固定的,无法才突然整出“二十米光刃”来,让许扶摇略略有些遗憾。关于光剑的描述也从只能被元气阻隔变成了只能被神力阻隔。而且这坑爹的破倭效果也不知道能做什么,难道这神界之内还有东瀛人?还专门描述一句对东瀛神系有杀伤加成效果。 在圣堂内,除了红旗光剑,还有9块绝品神石,7块极品神石和若干上品、中品、普通神石,折合神石九万七千多。这些神石是许扶摇这二十多年持“不捉金钱戒”被扣除的“每日工资”累计,还有在苦行途中灭杀一些低等级神怪的掉落扣除。这下一次性返还给他,倒让二十多年没有见过神石的许扶摇小小激动了一下,有一种辛苦储蓄二十年,定期取款猛暴富的感觉。 另外就是他的经验和等级了,这方面到没有受到“不捉金钱戒”的影响,行走二十年,虽然他尽量避免战斗,但有时候也难免碰到一些神怪袭扰,甚至还被高等级的神怪干死过几次。好在他虽然自诩为特殊玩家,但还是和其他玩家一样享受了“自动复活”的贴心设定。在神界内死亡并非真正死亡,而是强制进入圣堂休整一周,随后再复活在原地,死亡的代价无非是掉一大截经验值罢了。 因为没有转职,所以许扶摇也没有什么傍身的战斗技巧,所以这一路他谨小慎微地绕过一个个强大的神怪地盘,也尽量不和任何神怪缠斗。但尽管如此,二十多年的旅行生涯还是避免不了大量的战斗,不知不觉中,基础等级已经升级到20多级,但眼下行者职业等级才刚刚一级。至于神力槽里的神力,也早就储满100点了。当前他的各项基础属性为:力量120,精神150,敏捷120,生机120,灵巧120,幸运108。 下一阶段进阶“天神”于他已经是一件水到渠成的事了。神位的进阶无关职业,只要基础等级达到50级,完成半神到天神的进阶任务,就能成功进阶天神!理论上讲即便许扶摇不进行任何转职,也能以无职业者的身份晋升天神。而这一位阶,也是神界内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人所处的位阶。成为天神后,玩家可以构建自己的神国,在神国内自己就是无所不能的存在,所以玩家们并不怎么执着于进一步进阶。而想成为更高等的“主神”,需要执掌神界内的某种规则,才能冠以“某某之神”的前缀,成为主神!神界虽大,但规则有限,并不是人人都有机缘执掌规则成为主神的。 许扶摇不知道诺大的神界里,有没有不转职直接晋升天神的存在。这样做虽然理论可行,但难度实在太大。不转职就无法学习职业专属战斗技能,战斗力提升不上去就只能打赢一些低等级的小神怪,这些小神怪的经验值是固定的,起初十级左右时,它们提供的经验还算可观,但每升一级后,下一级所需经验都是百倍千倍地增长,光靠打小怪升级速度实在感人。这不许扶摇都蹉跎了二十多年,也才堪堪从十级升级到二十多级,再往后每升一级所需经验甚至是前面所有级别的总和。当然,相对于和现实世界三百倍时间流速而言,二十年也就是现实世界的二十天罢了,总体而言,对于现实世界进入的玩家来说,升级成为天神实在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但搓磨了二十年的许扶摇却有些迫不及待,立即学习了行者职业的战斗技能。本来想致敬着名的齐天大圣孙行者学习行者棍法的,但考虑到系统好不容易贴心地给自己具现出了“红旗光剑”,加上自己在轮回世界学过“基础刀法”,也在星战世界当了几年绝地武士,最终许扶摇还是选择了行者刀法。说是刀法,其实就三招,分别是“重斩”“力劈”“格挡反杀”。“重斩”为单体攻击,威力相对较大;“力劈”相对“重斩”而言威力较小,但可以攻击身前一百二十度范围的全部敌人;“格挡反杀”则能够挡住敌人攻击并获取一秒无敌时间。 第406章 复生 学习完技能,许扶摇当即到鸿鸾城郊外找小神怪们“切磋”。发现有职业技能和没职业技能简直是两个概念。以前他碰到这些小神怪,自由砍杀往往要数十下才能杀死一只,哪怕后来基础等级高了,攻击力强了,也需要十下左右。哪怕他使用在轮回世界修炼的“基础刀法”的招式也一样,似乎神界并不认可轮回世界里的技能。 但如今使用“重斩”,在没有装备“红旗光剑”的情况下,空手一斩也能完爆城市近郊的小神怪!被行者转职任务拖了二十多年的许扶摇已经迫不及待要杀怪升级,成就天神了。 没有了“不捉金钱戒”的限制,许扶摇很是轻松地利用终端传送再次来到蒲岛长乐宫。这处大岛上的建筑、人文和原点世界的小日子很是相似,而许扶摇有红旗光剑的“破倭”特性在身,自然要选这处所在大杀四方了。不说别的,杀生起来无论人还是神怪自己都不会有明显的心理负担不是。就好比以前自己经历了那么多轮回世界,也在法兰西和星战的血火战场上摸爬滚打了若干年,但论起杀人的酣畅淋漓,还是要数甲贺忍法帖世界里来得畅快。 在长乐宫附近的城市里,手里有钱的许扶摇还特地花费五十枚中品神石购买了一把普通太刀,对比一下红旗光剑的“破倭”特效。 试刀对象是一种名为“通魔路”的妖怪,这家伙长得像蜷缩在路边的乞丐一般,在许扶摇转职大徒步期间曾猛地窜出发动攻击。当时的许扶摇苦于没有强大的攻击技能,虽然并不惧怕他,但通过“灵视”读取到这家伙高达一千点的生机属性时,毅然放弃了和它的缠斗溜之大吉。这会儿许扶摇多少有点“今日长缨在手,何时缚住苍龙?\"的豪气,自然而然地就想到了这家伙。 在神界搓磨了多年的许扶摇也不算萌新了。知道玩家神怪的hp条长度取决于多种因素,比如基础属性、携带装备等。但生机属性毫无疑问是决定hp血条的决定性因素。比如眼前这只通魔路,hp血条长度达到了惊人的一万四千点。以转职前许扶摇打一拳个位数的伤害来算,怕不要攻击一两千次才能干掉对方,更何况这神怪的血量还会随着时间推移自行缓慢恢复。所以当时受“不捉金钱戒”限制连武器都没一把的许扶摇见到这种怪只能落荒而逃。 而如今,行者的重斩技能加上普通太刀攻击力加成,一刀就能斩出八百多点的伤害,运气好的话打出暴击伤害都能过千。如果换上红旗光剑,那就更加酸爽了,一刀伤害直接干到两千多点,七八刀下去就是一个小朋友。从未感受到如此强大的神力灌注进自己身体,但又很快消散。许扶摇自然知道这是自身神力上限已满的缘故。 一面可惜这神力的浪费,一面欣喜于“破倭”特性对这一区域神怪的巨大伤害加成,许扶摇开始了在浦岛一带的疯狂杀戮。得益于“灵视”能力的信息加持,许扶摇一路避开了那些实力接近主神级别的强大神怪,忽略掉真人级别的小神怪,专心致志地收割天神、半神等级的各方神怪。经验值自然也蹭蹭地上涨。 短短半月,他的基础等级就达到了50级,直接晋升为天神!不得不说这种基础等级的晋升就是贴心,直接系统提示“符合晋升条件,是否晋升?”然后就直接升级天神了。不像职业升级那般麻烦,还要完成一系列转职任务。 晋升天神之后,许扶摇先是收到了系统信息“检测到玩家晋升天神,已满足转职条件,强制隐藏任务开启,请前往紫薇城完成破妄者转职!”忽略了这条信息,许扶摇第一时间回归了圣堂。不对,不能再称呼为圣堂了,现在已经可以称其为天神许扶摇的专属神国了。虽然圣堂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并没有任何变化,但本质已经不再是随身空间一般的圣堂了。只要有足够的神石投入,这个小小的专属神国可以构建出一整个宏大的世界! 归墟上的光瀑依然流光溢彩,生机盎然。一位头戴装饰着精美鸢尾花图案覆面式头盔,金色的头发从盔甲接缝处散溢而出卷曲在华丽天鹅绒斗篷外围,全身穿着金光铮亮米兰式全身铠的少女轻移莲步,款款走出。在归墟光瀑的乳白背景光映照下,少女的身影显得无比圣洁而虔诚。一如当初两人在洛林频频表演“神迹”大肆收割信仰和金埃居的高光时刻! 少女伸手摘掉头盔,露出精致的脸庞,天蓝色的眸子在归墟光瀑的映照下流露出愕然和喜悦。连面颊上散落在高挺的鼻梁两侧的浅浅小雀斑都仿佛荡漾出愉悦的情绪。 许扶摇的眼眸湿润了,在三界在神界的多年打拼,终于换来了贞德的复活!新生的神国赋予了天神许扶摇复活或者说再造生灵的权柄,花费也还好,只要五万神石。看着和自己记忆中一模一样的贞德,许扶摇内心平静而温暖。他脑中的画面飞速掠过,那个在甲贺忍法帖世界的雪原中,贞德被腹部半藏正就刺穿心脏,鲜血蕴染着身下的雪地的场景,随后又定格在穆斯塔法星熔岩河畔,许扶摇和帕尔帕庭的识海之外,贞德横剑自刎的一刹那!巨大的悲伤被眼前生动的重逢中和,天神许扶摇的内心竟然是一种超然的平静。 对于贞德,他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起初,是一次普通轮回任务的相逢,作为轮回者的许扶摇看待贞德不过是一个特殊的主线任务npc罢了,最多算是一条刷经验和轮回点的金大腿。他如同玩家欣赏游戏中容颜姣好的女性角色一般,对贞德有着一股子yy般的喜爱。但随着任务的推进和剧情的演绎,他切实感受到了这个少女对于信仰的偏激和执着,对于理想的坚定和不屈。在一路战争任务中渐渐地把她当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而非npc来看待。甚至在她被强盗侵犯的霎那间觉醒了“守护”技能,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把守护这个少女当成了比自己生命还重要的东西。 第407章 复现 随后,在鲁昂的火刑柱上,他成功拯救了贞德的生命,也意外重塑了贞德的信仰。两人一路共同经历多个轮回世界,直到许扶摇一次又一次地失去了贞德!巨大的悲伤掏空了这位宅男写手,直到此刻再次见到贞德,他才明白了对方对于自己的意义所在。许扶摇也一直奇怪自己和贞德的关系是一种什么样的定位。他自己都很好奇对于贞德自己的感观,眼前的贞德无疑是标准的欧洲美女,明明当初在沃库勒尔的野外小径,自己还生出了偷窥贞德洗浴的念头,但后来自己的内心十分确定,自己和贞德之间其实真的无关男女之私。 直到以为永远失去贞德,直到此刻再次复现贞德。许扶摇才知道自己和贞德之间的羁绊到底是什么!是陪伴!是那种能够抹去漆黑如永夜般的寂寞的陪伴。原点世界的许扶摇是孤儿,是宅男,但从未觉得自己是孤独的。自打他有认知以来的所有记忆,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喧闹、熟悉的小白,都如同坚固的坐标锚定了他的认知,让他卑微平凡而又感觉安全温暖。 一场车祸意外将他送入了伊甸轮回世界,虽然很多时候他在一个世界中生活的时间动辄十几二十年,甚至超过了他在原点世界的经历时间。但于他而言,这些都是陌生而又虚假的。他好似一只迷失在空间中的风筝,找不到那根牵挂着起点的线索,无助地漂泊在一个又一个奇幻如七彩气泡一般的轮回空间中。即便是在红楼世界娶妻纳妾,但他也知道那不过是任务世界短暂经历,如肥皂泡一样虽然美丽迷幻但注定会破裂消亡!那种近乎绝望的孤独感其实是让人窒息的,只是许扶摇一直以来都自觉不自觉地忽略这种窒息罢了。 直到贞德被他救赎,成为他的信徒,成为他的随从,陪伴他经历一个又一个世界。渐渐地在他内心占据了重要的位置,她如同月亮环绕地球一般,陪伴他在这漆黑孤寂的浩瀚宇宙相互牵引,相互环绕,相互温暖。 “帕尔帕庭死了吗?”贞德的记忆还停留在身陨前那一刻。 她的话语将许扶摇的思绪拉回那个遥远的星战世界。 许扶摇缓缓走到贞德身前,默默将她拥在怀里。轻轻说道“贞,答应我,再不要那样轻视自己的生命!我永远不会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是的永远!” 听出许扶摇声音的逐步坚定。贞德点点头,沉默着,却生硬而用力地抱紧他。 归墟光瀑幻耀之下,圣堂空间光影迷离。许扶摇讲述了星战世界的后续,讲述了凝真任务的残酷,也讲述了三界和神界的广袤。所有的孤独,所有的心痛,似乎都在这静好时光中得到了补偿。 走出归墟的贞德,失去了全部狸跃、烬封、鼓舞、破空等全部能力和轮回点数。许扶摇心知她作为伊甸之剑本身,已经在飞升三界的过程中被强制折算成属性加成和保留天赋赋予了自己。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许扶摇心里不但没有失落反而松了口气,既然剥离了贞德的全部战斗能力,想必系统也不会再安排贞德参与战斗,自己也就不会再面对第三次失去贞德的痛苦! 为了验证这一猜测,许扶摇带着贞德离开圣堂,来到了神界。一到神界,许扶摇瞬间就感受到了贞德与这方世界的格格不入。此刻的贞德本身感应不到外界存在元气,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毕竟贞德通过感悟《太上感应篇》还先于许扶摇进入“集气”阶段,对元气有着良好的亲和力,完全感应不到元气的情况从来不曾有过,何况是在这元气浓郁如实质的神界。而作为天神,许扶摇甚至不需发动“灵视”就感受到了贞德对神力,也就是元气的排斥。她的存在,仿佛在蓄满水中的水池底部,突兀地冒出一个气泡一般,形成一个人形的元气真空,和周遭浓郁元气构成的环境形成强烈的反差。 这种反差甚至引来了附近神怪的关注,不断有各路各等级的神怪朝着两人所在的处所摸来。所幸许扶摇本来就在远离城池的荒郊野外打怪练级,所以倒没有遭遇神人。这些寻迹而来的神怪自然沦为了许扶摇红旗光剑的剑下经验值,但许扶摇也不敢再让贞德在神界停留,匆匆将其收进自己的神国圣堂。 特意回到附近的日之野城,许扶摇通过终端传送到东天鸿鸾城,这里有着神界三大中转站之一,可以前往三界。鸿鸾城中转出口很有意思,不同于恩比利安天国的地铁站台那么低端,从神界返回神州净土,许扶摇出现在一座海拔六千多米的雪峰之巅。这处山脉位于西秦极北之地,名为昆仑,一直是神州净土闻名遐迩的神山。只是如此高度的海拔,空气稀薄,气温严寒,普通人根本难以存活,是以山虽神圣然终年罕见人迹。但对于已经超脱真人境界两个层次的天神许扶摇而言,这些恶劣的自然条件连小小的不适都算不上。 他气定神闲地悠然下山,在一处树林中让贞德从神国里走出。这一次,贞德依然没有感受到外界有任何异常,而即便是身为天神的许扶摇都略感不适,毕竟周遭没有一丝一毫元气存在,即便是持有神石傍身,许扶摇都感觉自身神力在飞速流逝。只不过他自身的神力庞大而充沛,足以保证长时间滞留三界罢了。 这是一方没有元气的世界,而贞德失去了集气和感应能力,根本感觉不到三界和神界有何不同。许扶摇随后带着贞德进入附近的城镇游览一番,而在神界许扶摇可不敢如此作为。神界遍地是天神,运气不好甚至能碰到传说中的主神,萌新许扶摇可不敢大摇大摆地带贞德出现在城池,说不定哪位神只忽然感应到贞德的与众不同,从而引发不可测的后果,许扶摇可没把握护住贞德。 但是在广袤的三界里,神迹不显。往往数百年不见神人出没的痕迹,一国一地往往数十年才有真人降临。是以身为天神的许扶摇有足够自信护持贞德周全。 第408章 神国 许扶摇不知道的是,他此番小心作为的确为自己省却了不少麻烦。他只是本能觉得贞德仿佛被整个世界排斥,在神界如元气黑洞一般耀眼,却不知其余众神,哪怕是主神也不能将自己神国内的生灵带出神国进入神界!贞德不同于一般神国内的生灵,她本为伊甸之剑的具现,而所有蕴含“伊甸”前缀的神器本身就自带世界规则,哪怕在许扶摇飞升三界后伊甸之剑幻化为属性和天赋,但世界规则隐藏在许扶摇身上,足以支撑作为具现体的贞德再神界存在。而这种神国人物出现在神国之外,本身就是违反神界规则的特例,一旦被其他天神甚至主神知晓,肯定会深入探寻其中秘密。 虽然三界神迹罕至,许扶摇和贞德还是发现整个三界对贞德的排斥。在野外,不时有虫豸乃至野狗飞鸟等忽然窜出袭击两人,这些动物根本感受不到天神的威压,是以毫无例外地被许扶摇一声轻哼或一个眼神直接杀死。进入村落和城市后,发现陌生的三界居民对贞德有着莫名的敌意,甚至出现了两起滋事找茬的情况。 贞德见许扶摇忍不住动怒,反倒劝阻许扶摇不要滥造杀戮,推说这三界也没什么好看的,自己还是更加适应圣堂里面的环境。许扶摇虽杀伐果断,但本不是弑杀之人,更何况他也隐隐感觉到贞德和神界三界的格格不入,三界虽然没有元气,但生活在三界的生灵却都蕴含稀薄的元气,这也造就了有真人为了停留在三界大开杀戒以夺取生灵的元气供养自身的情况。但贞德不同,她周身体内是没有一丝一毫元气的。她行走在三界,虽然形貌和三界人类并无不同,但整个三界的生灵似乎都能隐隐感觉她的不同,对他充满了难以理喻的敌意。想通此节,许扶摇也不勉强,只好就此作罢,将贞德收回神国圣堂。两人重逢后的旅行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圣堂虽然宏大,堂外的广场也堪称广袤。但相对于一方世界而言,许扶摇的神国就小得可怜了,就好像---一个狭小的囚笼。贞德虽然没有表示不满,但许扶摇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原点世界一部电影主题曲。为何绚烂,叫人扑空。为何爱我者予我牢笼?为何等待,都徒劳无功?为何囚人者也像困兽…… 他当然不允许贞德永远被困在这狭小的圣堂之内。立即心有灵犀联系小白查询升级神国之事。成为天神之前,他只是模糊知道真神有资格建立自己的神国,但怎么建立,如何扩张升级神国就一无所知了。 小白蹲在归墟旁的空地上,舔舔爪子有些嫌弃地看着许扶摇。“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晋升天神构筑自己的神国了。” 小东西怨念强烈,这是嫌我升级速度慢了? 对于小白,许扶摇一直是爱心兼耐心满满的,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道“真正进入神界也就二十多年。折算成这里神人们在所谓现实世界的时间都不足一个月,也不算慢了。” 小白恨铁不成钢地撇了撇狗嘴。还是耐心回答许扶摇的问题。 所谓神国,就是天神们的私人空间。天神以神力构建神国,神国的形态和大小也由神力所决定,也就是说神力上限决定了神国的大小。同时,神国相当于天神们储存神力的“电池”。天神之间的战斗,往往会消耗神国内大量神力,如果从神国内的生灵角度去感受,这种情况往往就是天地异变,电闪雷鸣,甚至海枯石烂,天崩地裂。半神的神力上限是100,此刻的许扶摇算是从半神新晋天神,这100上限神力能维系的神国就只能是圣堂那么大小的一隅罢了。而天神的神力上限没有穷尽,所以理论上神国的大小也没有穷尽,强大的天神甚至可以构建出整个宇宙! 许扶摇有些沮丧,这100点神力上限就这十几平方公里的面积,要试图构建出整个原点世界的地球来,那不得数千万神力上限?感觉遥遥无期啊! 感受到许扶摇的沮丧,小白笑道“不是这么算的。好比你现在以100神力上限构筑的圣堂世界面积为10平方公里,但是你将圣堂世界面积提升为20平方公里,只要神力上限达到101即可。为什么第二个圣堂面积只需要多耗费1点神力上限呢?这就要说道神力的本质了。” 贞德十分好奇“神力的本质?是元气吗?但我一点神力都感受不到,似乎神力和元气不是一回事啊。” 小白看了看贞德。耐心解释“神力就是元气,这一点没什么好质疑的。你感受不到神力也同样感受不到元气,呃,你这种情况有些特殊。别打岔。” “所谓元气,所谓神力,其本质真相就是算力!” 许扶摇听到此节,也并未露出太多惊讶的神情,想了想问小白“唔,这倒不意外。毕竟整个神界包括三界都是一款虚拟网络游戏而已,所有的一切都是计算机计算生成的。我记得我们讨论占星师杰夫焦耳的笔记时,就推断过此节。但既然这世界的一切都是算力构筑,那神力本质就是算力也并不算什么新颖的提法。” 小白摇摇头“不,并不完全是这样。能成为‘神力’的算力,并非普通的算力。怎么说呢,你可以将其理解为活的算力。它们充满生机,富含变化,可以创造。总之是特殊的算力。” 见许扶摇和贞德一脸的理解不能,小白有些烦恼地用后腿挠了挠自己那毛茸茸圆赳赳的狗头,继续解释“唔,好比贞德。她现在的状况就很特殊。她是活生生的没错吧,但为什么神界和三界的生灵都对她充满排斥呢?就因为她体内没有这种活的算力。在神界生灵眼中,她没有活力就不应该是生灵。唔,好比你在地球上看见一具尸体,你明明能够感知这具躯体里没有一丝生机,可偏偏它能行动自如,那种违和感就会演化为恐惧和憎恶!” “为什么贞德(我)会出现这种情况?”许扶摇和贞德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小白翻个白眼“这我现在哪知道,或者,你晋升个主神?应该能够有更高权限知晓这方世界的本质?” 第409章 国度 主神?那么好晋升的吗?神界天神恒河沙数。主神却是有数的。根据许扶摇在终端的资讯,已知公开的主神不超过五十之数!许扶摇也知道小白能够提供的资讯不会超出自己的权限,毕竟小白的灵犀能力本质上就是连接了神界的终端。自己去终端查不到的信息,小白也不会知晓。 贞德的情况,还有自己到底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等高深问题,或者真的只有自己晋升后才能知晓了。许扶摇绕回最初的话题“好吧,贞德的事以后再说。你先说说为什么构建第二个圣堂大小的空间只需要那么少的神力吧。” 见许扶摇主动把话题扯了回来,小白也仿佛松了口气。解释道“构建第一个圣堂,其实已经是构建了一个最基本的小世界了。里面的基础规则已经完备。比如引力设置,光影设置,基础力学光学和微粒子等等。这些规则本身就需要耗费神力(算力)构建。但因为是模拟的现实世界已知规则,而非凭空创造,所以消耗的算力并不多。一旦这些勾结底层世界的规则存在,剩下的世界拓展就无需再次构建,只需让新世界的一切运行在这些规则架构之上即可。所以,拓展出第二个圣堂完全无需新增底层规则,甚至只需要多耗费数点神力即可。毕竟构建世界的规则和灵魂才需要使用神力--活的算力,单纯增加物质,拓展体积什么的,调用普通算力构筑就行,只需要同时耗费少量神力用以支配这部分普通算力。” 许扶摇点点头“那么100点神力上限是半神和天神的分水岭,是否也和这些规则相关?” 小白略带激赏地瞅了瞅许扶摇“不错,所谓100点神力,就是构建一方小世界底层规则所需的最低限度算力需求。低于这个临界值,半神们只能算是拥有一方空间,而不能称之为一方世界。” 顿了顿,小白接着说“即便是你现在的小世界,其实也不是真正完备的小世界,比如星空规则,你的小世界就完全没有。因为它还不是一整颗星球,我们在此所感受到的重力也只是对万有引力规则的简单模拟和调用,并不存在一颗完整的星球来‘吸引’住我们。事实上,即便是主神甚至更高级别的存在,他们的神国规则也并不完备。毕竟现实世界的人类所掌握的知识也只是宇宙洪荒浩瀚真相的一小部分!” “更高级别的存在?”许扶摇敏锐地发现了小白话语中的秘密。 “是的,根据终端信息,应该在主神之上存在更高级别,但以你现在的等级,权限自然是不足以知晓的。”小白解释道,随即有些恼火“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天神的神力上限本质上就是他所能调用的特殊算力上限,而这些特殊算力虽然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能够和天神们的思维产生互动,所以才是所谓‘活的’算力。是以天神的神力上限决定了他神国的规模。在战斗时,神国又能将这些特殊算力返还天神自身,转换为状态加成、技能威力、领域效果等等复杂多样的战力表现。” 小白说完努了努嘴“现在你知道下一步要怎么努力了吧?” 许扶摇笑道“继续打怪升级,提升神力上限。然后完善神国规则扩大神国规模。” 小白叹气“你这家伙平时还真不研究终端信息啊。” “你告诉我就行了,我为啥还要费心费力地研究那冷冰冰的机械终端?”宅男自有宅男逻辑。 小白无奈,继续充当信息检索机“你说的大方向没错。不过提升神力上限虽然和基础等级相关,但天神之上,等级提升所带来的上限提升是固定的。而且天神本身等级也有上限,那就是100级。一般来说,几乎所有的天神通过你所说的打怪升级这种方式都能很快升满等级,也就是说将神力上限提升到极致。” 说到这里,小白稍稍停顿道“比如你现在是50级的萌新天神,神力上限为100点,往后每升级一次,神力上限拓展10倍,到100级满级,你的神力上限将是10的51次方,那是一个天文数字。” 许扶摇有些发愣,正在掰着指头计算“50级上限一百点,51级就是一千点,52级一万点,56级一亿点……”实在不知道如何描述100级时神力上限用什么数字来形容了。 却听小白接着说“然而上限易提,神力有限。也就是说,顶级天神空有近乎无尽的神力上限,但想填充神力进入神国却需要一点一点去积攒!比如神石,每一块神石其实对应的就是1点神力!每天系统会给你发‘工资’一块中品神石,就相当于10点神力。唔,你现在是天神了,从明日起,你的工资涨了,每日一块上品神石,相当于100点神力。” 许扶摇问“明白了,就是说到了天神阶段,神力上限其实已经没有意义了,它充其量不过是划分半神和天神的界限而已。构建神国还得靠神力。那么,好比构建出整颗地球那么大的神国,需要多少神力呢?” 小白两只黑汪汪的狗眼一阵闪烁,给出了答案“如果是地球那么大的空间,配置最基础的重力模拟和生存环境,大约需要一百亿神力。如果完全构建出整颗星球的物质环境,需要追加一千万亿神力。如果再构建整个地球的全部生物,尚需追加六亿九千万亿神力。” 许扶摇听得头大,看看自己圣堂里的区区四万多点的神石,这可是自己因持“不捉金钱戒”攒了二十多年的积蓄啊,一共九万多,复活贞德花了五万,自己全部家当就这点了。虽说以后自己位阶提升了,“工资”涨了十倍,但要花的钱可是动不动以千亿万亿为单位的。别说构建完整的原点世界了,就是打造地球那么大的空间就需要一百亿,按自己这个天神每天100点神力的工资算,存够100亿需要一亿天,是多少年来着?二十八万年!那些来自现实世界的天神们也扛不住啊!按照现实世界一天,神界一年的时间比例算,这些家伙们哪怕24小时不休,全天候在线,也要奋斗七百七十年,就算现实世界科技水平高过自己的原点世界,许扶摇也绝逼不相信那些家伙们能有七百年的寿命。 第410章 回首 看到许扶摇绝望的表情,小白开心地笑了笑。说道“你忘了那些店铺?相比于现实世界,神界的商业可谓空前繁荣。所以诸神中的富豪,从来不是靠每日领取神石来致富的。这就好比你玩过的网络游戏,没有大佬是靠每日签到领福利来支撑角色成长的一样。” “明白,开店摆摊嘛。”资深宅男玩家瞬间理解。 小白摇头“也不尽相同。这里的店铺固然有打怪爆宝出售资源的情况,但这不是主流,更多的其实是服务业,也就是那种蓝色门头的店铺。毕竟绝大多数人进入神界是为了享乐,他们的神国源于自己的构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设计世界,在神国内无所不能,为所欲为。但新奇感很容易逝去,毕竟自己的神国是由自己心意构建的,缺乏未知,也就缺乏惊喜。而进入别人的神国是禁忌,于是折中之下,就有了转为提供享受而生的神界服务业。” 无暇研究神界基础知识的许扶摇很是新奇。问道“为什么进入别人神国是禁忌?神界服务业?又是什么。” “神在自己的神国内代表着世界意志,他无所不能。那么,如果某个神国进入了其他神的意志,会怎样?” 这个场景许扶摇熟悉啊“会被夺舍?” “不,那是极端个别的情况,或者强大的主神进入天神的神国有可能实现夺舍。正常情况下,进入他人神国就意味着从思想到灵魂赤裸裸地暴露给别人,任人宰割。” “发生过这种事?” “是的,我说过,人类总是追求禁忌的快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有人尝试进入别人的神国,探索自己未知的世界,享受别人提供的想象。也一度相安无事,进入者自愿将自己的一切暴露给对方,只能说是两情相悦,唔这个形容词有点暧昧,总之这是双方你情我愿的事情。但几乎是必然的,出事了。逐步有神国主人杀死甚至吞噬进入者灵魂的事件发生。要知道,在神国内灵魂死亡对于现实中的人类就是脑死亡。其实多年来神界运行一直有接入者意外脑死亡的案例。毕竟神界之庞大复杂,人类思维意识之神秘多变,至今仍没有研究清楚。所以一向以来,官方是容许神界内有死亡指标的。只是相对于人类庞大的基数,这点死亡指标稀少得能令众神忽略。” “但是!”小白果然来了个转折接着说道“每一起神界内发生的死亡事件都会被神界列为重大案件开展调查,所以没过多久,这些发生在他人神国内的特殊死亡案例就渐渐浮出水面了。毕竟神国内的杀戮虽然隐蔽但也绝非无迹可寻。在神国共享禁令颁布之前,神界内这种案件多达千起,归纳杀人原因无非三类:一类是标准的谋杀,行凶方在现实中或神界内对被害者不满或窥觑对方财物神力,引诱被害者进入自己的神国,然后杀害之。第二类则是临时起意,由于进入者从思想到灵魂是完全开放的,那么神国主人能够清晰真实地感知到进入者的一切,包括进入者浓重的恶意!曾经有一起经典案例,被杀害的进入者外表道貌岸然,在神界的言行也都十分正常。但进入他人神国后,此人内心的邪恶无法掩藏,他充斥着对人类的憎恨,从灵魂深处期待毁灭一切,并且有着看上去几乎可行且不断完善的行动计划……这一切吓到了那位提供神国的天神!这位是一名内心善良,热爱生活,对人友好的主儿。在如此恐怖而真实的邪恶面前,神国主人直接动用神国至高权限灭杀了进入者。” 说到这里,小白顿了顿。“这位天神事后坦荡地向现实官方自首,官方根据她的陈述倒查到了那位被害人的真实身份,才发现神国内被杀,现实中脑死亡的现象。这才逐渐揭开了这一类意外死亡的真相。但同时,在这位被害者的住处也确认了此人的反人类倾向,大量的笔记,物品证实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恐怖分子,其笔记甚至记载了他研究制作爆炸、剧毒物品,并模拟针对权力部门、关键工业设施实施破坏的精妙方案。其中一些奇思妙想被专家论证有效利用了现有防范手段的盲区,竟然是切实可行的。” 许扶摇皱皱眉,打断道“等等,我觉得有些不对。我记得在神州净土,我刚刚作为真人降临时,就听当地土着说过,真人是不死不灭的,即便被杀死,过一段时间也会重生。我的理解是网络游戏玩家角色即便在游戏内死亡,也不会影响到真实的游戏玩家,所谓的重生,无非是下线的玩家重新上线罢了。” 小白点点头“理论上是这样。这也是神界号称人类的终极乐园的原因。诸神在神界不死不灭,得享永生!但凡事都有例外。我说过,精神世界的秘密只被揭开了冰山一角,而这种神国内湮灭精神无疑是已知精神世界秘密被确定的一种事实。诸神不死,除非在他人神国!在神国内被杀死的灵魂无法逃逸到神界也就无法返回其现实世界的容器--大脑中。这是神界配合现实官方调查了一千多例类似案件后的结论。因此,诸神不得进入他人神国就成为了铁律禁令!官方为此专门颁布了法律,也就是着名的神国共享禁令!” 说到这里,小白直接连接了神界终端,将一篇篇相关新闻报道、事件专访、案件卷宗和视频信息推送到许扶摇面前。 其实这一事件在当时还引起了哲学、伦理、法律的大讨论。因为在此案之前,人类社会并不承认所谓“思想犯罪”的,也就是说无论一个人有怎样的主观恶意,但只要他的具体犯罪行为还没有真实实施,都不能认定此人有罪。但这起揭开了神国杀人真相的“圣母杀人案”就引发了思想犯罪是否有罪的争议!补充说明,“圣母杀人案”就是当时民众对这起案件的俗称。 保守的法律派认为此案,杀人的圣母有罪且应定性为谋杀罪,而被杀的家伙最多只能算是犯罪预备并不该死。而数量众多的普通民众则认为法律是为了保护善良的人,对这种赤裸裸的恶就应该毁灭,他们将这位美女神国提供者尊为“圣母”,认为她是为了拯救全人类而牺牲了自己的自由和名誉,这也是本案被俗称“圣母杀人案”的原因。 许扶摇注意到,最终这名圣母还是被判决有罪,但因自首表现和揭露了神国杀人案的真相有功,最终是按谋杀罪减轻判罪,被监禁五年了事。 第411章 贫穷 了解了圣母杀人案后,小白接着介绍“第三种情形就属于意外了,这也是大多数‘神国杀人案’中,进入者殒命的情况。因为不了解对方神国的运作机理和规则,习惯了在自己神国内呼风唤雨为所欲为的进入者没有清醒认识到一旦进入他人神国,自己就已经从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神’变为了需要谨小慎微的‘人’,毕竟曾经沧海难为水,他们或因自身的狂妄触发了对方神国内的防卫机制或在探索中被一些陌生的规则所禁锢乃至杀灭。但无论何种结果,在现实世界的表现就是脑死亡,和被杀是一样的。” 说完了进入他人神国的禁忌,小白将话题扯回到服务业。 “而蓝色门头的服务业里,有相当一部分其实和神国有类同之处。就好比,你是一个美食家,费心费力创造了一个饕餮盛宴世界,里面有各种吃不完的美食,而其他玩家进入其中,永远也不会产生饱胀感,就在这个世界里不停地吃……自然会有喜好口腹之欲的玩家愿意为进入这样的世界而支付神石。” 许扶摇“不是说不允许进入他人的神国吗?” 小白解释“这就是服务业和神国的不同了。想要合法开店,小世界或者说独立神国是需要交出控制权并接收世界意志检测的。也就是说一旦提交小世界为某项服务内容,创造者将不再对该世界有控制权,同时小世界的一切规则、构想都会被世界意识扫描检测,以确保绝对安全。” 许扶摇仍有疑问“那么神国是不是也可以这样?” “理论上可以,但实际操作中没有人会这么做。在神界,神国就是一个天神的根本,就好比若干年前有句俗语‘私有财产神圣不可侵犯’一般。没有人愿意公开自己的神国,就连被他人窥探都是禁忌,更何况毫不设防地交出控制权限被全方位扫描检测了。毕竟神国不仅仅是天神的财产,更是天生的意识反映,是思想,是财富,也是战力。” “那么既然神国内一切可以随心创造,又何必浪费神石去他人小世界游玩呢?” 小白摇摇头叹口气“果然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啊。”她竟然用了一个许扶摇原点世界的梗。“神界本身就是一处精神乐园,在这里最宝贵的是什么?想象力啊!打个你能听懂的比方,比如你也是一个美食爱好者,你在自己神国内也要享用美食,但是你所能够具现出的菜品,只能是你以前吃过的菜品,而且因为记忆模糊的原因,往往具现出的菜品似是而非。因为你并不知道一道地道的鱼香肉丝是怎么制作的,用了哪些材料。或者你具现出的菜品也勉强能吃,但因为上述原因,它必然缺少细节从而缺乏真实感。更何况,作为享用者的你,还没咀嚼就知道了这道菜的味道和口感,因为本来者味道口感就是你自己设计的。所以,你吃着自己具现的菜品,几乎完全没有惊喜。” “相反,如果是一个资深厨师,他创造了一个美食世界。这里每一道菜肴都是由神界内客观存在的食材和真实的烹饪手法制作的,因为对方的烹饪水平,菜肴不仅色香味俱全,更因为对方在做菜水平方面远远超出你的认知,每一道菜肴都会给你新奇感和惊艳感。这种享受和你闭门造车弄出来的食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许扶摇想了想,点头称是“明白了,所谓服务业,贩卖的实际上就是创意!是想象力!” 小白见他明白了,就跳过此节,继续说道“是的,想象力才是神国内最宝贵的东西!但除了这种开店赚钱,还有很多种赚钱的方法,譬如探险打怪,譬如在赌场赌博等等。这里我要特别推荐的是名为‘黄昏战场’的战斗方式。这个比较适合你。毕竟探险打怪来钱太慢,赌博又极具风险。” 许扶摇见小白言下之意是这种“黄昏战场”来钱快,又没有太大风险,便捧哏一声“哦?什么是黄昏战场?” 小白道“所谓黄昏战场,取自古代神话‘诸神的黄昏’,也就是神战。你可以理解为神界里的一个特殊副本。在这个副本里,诸神可以被杀死,当然,他们不会真的死亡,但每次会损失百分之十的神力。这些神力的一半会被在场存活的玩家瓜分,另一半会散逸在副本里,供副本生成众多强大的神兽。杀死神兽,同样会有巨量的神力被猎杀者吸收。所以这里是经历多个轮回副本战斗的你,最佳的猎杀场。” 许扶摇皱皱眉,说实话他已经有些厌倦一轮又一轮持续不断的杀戮轮回了。“可我只是一个刚刚五十级的新晋天神啊。还没什么战斗技能,可以说是不折不扣的萌新一枚。进入那种副本岂不是送菜?” 小白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我只是在众多选项中提出建议。赚不赚神石,怎么赚神石自然是你自己做主决定。要不你去创建个小世界摆摊挣钱也可以的。” 许扶摇直接调取终端页面检索了一番,发现就算要开个店挣钱,也要先有神力经营一个微缩小世界才行。而且,自己有什么能吸引别人的创意呢?中世纪法国战争体验?战国时期忍者修行锻炼?驾驶飞船遨游宇宙打一场星球大战?前两者估计没有什么受众喜欢,星球大战估计倒是蛮符合那些现实世界宅男们的心意,毕竟终端介绍现实世界也没有突破星际移民,自己倒是实实在在体验过星球大战的波澜壮阔,营造出的世界无论细节还是真实感一定碾压那些只靠想象和影视作品编造的宅男诸神。但是!自己要有那么天量的神力打造一个星战宇宙,还需要抠抠搜搜地挣这么点小钱?构建一个没有生命的地球就需要海量的神力了,想打造星战世界,哪怕只是一段宇宙飞行的片段,也是眼下兜里只有四万多神石的自己负担不起的。 绕回了原点,还是得挣钱,快速挣钱! 一番检索后,不得不承认,小白给出的方案的确是眼下最优! 第412章 塔林 小白见自己的推荐得到了许扶摇的首肯,也不傲娇,继续淡淡说道“其实神国也能自己产生神石!但前提是神国内的生灵足够多。任何蕴含神力的生灵都会因为其意识或潜意识活动与神国世界发生交互,有一定几率孕育产生新的神力!灵智越高的生命产生心神神力的强度越大,这些新生神力表现形式各不相同,有可能是神国特殊规则,更常见的是--神国内生命的繁衍!而这些繁衍的生灵死去时,这些神力得到释放,一部分会散逸到神界中反哺神界,一部分会被神国所吸收,充实和壮大神国!” 许扶摇眼前一亮,这么说神国会自己成长壮大,那倒是省事儿了。 仿佛知道许扶摇的想法,小白又补充道“但是你别指望这种神国自然成长的速度,就好比太阳系中的地球,从出现原始生命到繁衍出数十亿人类,经历的年月可是以亿万年计算的。而且神国自身的维持也是要消耗算力的,规模越是庞大的神国消耗的算力也越多,一般来说新生神力能够弥补这种消耗达成神力的生态平衡,这种神国就是良性发展的神国,能够产生盈余壮大自身的就已经是优秀了,更遑论天神之间还需要动用神力战斗,这种消耗对于神国自身而言也是沉重的负担。综上所述,想要快速壮大神国,是不可能依靠神国自身的发展的。” 绕了一圈,还是要进入黄昏战场掠夺啊!毕竟诸神的黄昏,其实才是神国的核心玩法。网络游戏嘛,如果大家不搞打打杀杀,都安下心来搞生产,开店铺,那不叫游戏,只能叫交流平台。 在黄昏战场以外的地域,神与神之间不得打斗杀戮,哪怕是切磋也必须征得对方的同意。唔,有些像网络游戏里的安全区设定。而黄昏战场不同,这里就是专门供资深天神们战斗的世界!在这里被杀死会承担巨大的损失,但在这里打怪也好,杀人也罢,都有着巨大的收益。所以这里就是喜好杀戮和战斗的诸神们的最爱,当然也是许扶摇这类赌上性命试图一夜暴富的穷鬼们的应许之地。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在进入黄昏战场之前,许扶摇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做。那就是继续转职! 他检点了自己眼下的状态:天赋‘灵视’(具备洞察世界的入微能力,可窥探等级相近者相关数据,窥探有失败几率,窥探有可能被对方察觉。备注,窥探他人是不礼貌的。)天赋‘绝情’(增强思维精神类抗性,自身意识不可被窥察,‘精神’属性增幅10%)天赋‘合规’(隐藏属性)。基础等级50,神力上限100,力量220,精神350,敏捷150,生机160,灵巧160,幸运128。职业行者,技能行者刀法之重斩、力劈、格挡反杀。武器“红旗光剑”(特性破倭、融切)。 从伊甸轮回世界一直走过来的许扶摇深知技能的重要性,没有了技能的加持,轮回者只依靠身体素质和npc抗衡的话,优势实在不大。更何况黄昏战场面对的更多是积年的资深天神们。所以许扶摇决定先完成行者职业的第二次转职,学习一下战斗技巧,再进入黄昏战场。 而系统已经给出了强制转职任务,以许扶摇对系统尿性的了解,也不去再做无谓的尝试,直接去紫薇城吧! 走出神国,许扶摇再次出现在三界野外,他和贞德旅行的最后停留地。随手重斩了几个不开眼扑上来的兽类,天神许扶摇的怨气才略略缓解。 再度经过昆仑之巅,中转到神界鸿鸾城。然后通过智能终端方便地传送到紫薇城,熟门熟路地摸到贤者塔林。 上一次来到贤者塔林,还是为了完成行者转职任务持“不捉金钱戒”过来旅游打卡。当时只是走马观花游览一番,对照塔林碑文铭刻的简介略略了解这一支行者分支。收到了系统打卡成功的提示就匆匆离去。 这一次不同,自己要在此完成行者系列的第二次转职任务。许扶摇不由细细打量这塔林景色来。 和其他行者分部不同,紫薇城的贤者塔林商业气息格外浓重!塔林的选址就在紫薇城内,占地极大,建设的美轮美奂,但见整块方方正正温若凝脂的羊脂白玉构成了塔林巨大的底座,整个底座呈边长百米正方形形状,其上林立着一百零八座崇信之塔。这些崇信之塔由美玉、玛瑙、黄金和白银构建,塔林正中更有七座格外巨大的崇信之塔,它们的高度是其余诸塔的十倍不止,通体没有多余材料,只是由一种特殊的白色石头垒砌而成,与周遭金玉成堆的奢华格格不入,却偏偏于简洁古朴中更显高贵!其余一百零一座金玉之塔以一种特殊的规则整齐地排列着,仿佛是一群虔诚的信徒,默默地拱卫着七座巨大白塔,白塔的塔身洁白如雪,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闪耀着圣洁的光芒。而金玉塔身上镶嵌着各种宝石,更挂满了经幡彩带,显得庄严而神秘。 白玉底座蕴含着浓郁的神力荡漾,让诸神们站在其上身心无比舒畅,而一众金玉塔塔身上的神力更是厚重到恍若实质,让许扶摇这等初阶天神直接有种无时不刻在吸收神力的感觉,虽然吸收的不多,但却相当于每分钟击杀一只三界里的普通野兽,胜在一个不劳而获。反倒是那七座巨大白塔在这方面显得普普通通平淡无奇,并无特殊效果。 玉台之下,就是繁华的闹市街道,虽然门头统一为红、蓝二色,但店面形制、装饰风格千奇百怪。人,不,神,海量的天神们穿梭于街道之中,流连于各色店铺之内。而人流最多的,却是六处统一制式的蓝色门头店铺,这六处店铺正处于塔林正边对面,铺面相连长度正好一百米,与那行者塔林遥相呼应。若是立于这六处店铺前长久驻足,会发现熙熙攘攘的神流涌进店门,却如被巨口吞噬一般消失不见,哪怕等上数天旬月,也不见进入者出来。但于此同时,却也有成团成簇的天神从店门内涌出,只是这进出之间似乎并非同一拨人罢了。 第413章 六欲 这六处店铺门头上的蓝色招牌也是整齐划一,古色古香的玉质匾额蓝底金字,形制让许扶摇想起原点世界里故宫内的殿宇匾额。分别写着“炼心阁-生”“炼心阁-知”“炼心阁-达”“炼心阁-现”“炼心阁-适”“炼心阁-情”。 而许扶摇的行者转职任务,就在这六处门店内。刚刚他根据系统指引,于一处非常不起眼的角落寻到了一台智能终端,申请转职为“破妄者”,终端一句废话都没有很是干脆利落地具现出一张入场券,给出一句“凭券通过六处炼心阁”。 捏着这张入场券,许扶摇晒笑,这贤者塔林行事风格却也独特。对于自己这前来转职的行者,塔林态度很是微妙啊。说是怠慢吧,手里这张入场券就价值六万神石。那些门店前进进出出的诸神们,手里其实也都捏着一张入场券凭券进入,只不过他们的入场券是在店门口的终端购买的。许扶摇打听过价格,一张入场券售价六枚极品神石,可不是六万神石咋的。而对转职者却是免费,这手笔在许扶摇看来也不算小了。要说塔林对自己有多重视也谈不上,毕竟自己两度造访,这次又是来转职本系职业的,却连一个活人,不活神的面都没见到。相形之下,许扶摇倒觉得鸿鸾城大悲寺对自己更加尊重些。 胡思乱想间,许扶摇不知不觉已经走到“生”字阁。刚刚迈进店铺内部,但觉手中入场券白光微闪,随即许扶摇意识一阵模糊,感感觉身体轻如鸿毛,视线内满是离奇的光影,隐约“看”到下方病床上的那具躯体色彩变得灰白,似乎不再有多彩的生机和活力。随即眼前光芒逐渐炽烈,渐亮渐白到空无一物虚无缥缈。这——是自己最初感受死亡的场景?!意识在失去定义的时间内苏醒,如是判断。 随即身体重新有了重量,而于此同时,一张狰狞的脸杵在许扶摇眼前。但见这张脸上宽下窄呈三角形,覆盖着棕红色充斥钩刺与绒毛的狰狞覆面,覆面上密布着尖锐的钩刺,两颗硕大乌黑的眼泡泛出邪恶的浓郁黑色。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这是自己经历的第一个轮回世界,蚁巢!许扶摇的意识瞬间明了。曾几何时,自己对这一幕是如此恐惧,毕竟这是一个宅男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和形体训练的情况下,突兀地直接变成肉搏战士的初血经历!哪怕后来多个世界轮回,偶尔熟睡中做噩梦,这颗狰狞的蚂蚁头也是许扶摇噩梦中频频现身的主演! 这一幕无比熟悉,许扶摇也早已不是那个初入贵境的萌新轮回者。没有什么惊慌失措,直接开启“灵视”,在犹如慢动作的子弹时间里挥舞腹足,暗合“基础刀法”的刀意,轻松避开对方如颚钳般的口器,斩下了眼前这颗看似狰狞的蚂蚁头颅。 “存活三日,或找到‘贪生’贤者。”老一套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响起。许扶摇不知道什么是“贪生贤者”,也不知道如何找寻这个家伙,但“存活”两字似乎暗藏玄机,记得自己当初的轮回任务不仅要自己存活,还要保证己方蚁群种群的延续。他决定快速复现自己从前完成蚂蚁世界任务的经历,或者这存活任务做着做着就碰到那个什么贪生贤者了呢?许扶摇此刻已经完全清醒,意识到自己是进入了炼心阁-生,从此阁的名称就能判断,生存就是炼心的重点,至于是自己独自生存还是整个蚁群生存,他无从判断,但既然回到了蚂蚁世界,大不了重复当时的经历就是。 蚂蚁洞内的战争依然延续,和许扶摇初入轮回时没有太大区别。但许扶摇这只特殊的蚂蚁已经不是当初的萌新,他发现久违的“灵视”“蚁力”甚至“破空”等一系列技能都能够使用,心里早已没了恐惧,更加不会如初哥那般敬畏生命。有着强悍技能傍身的许扶摇不再浪费时间,也不需要外出蚁穴再去探索什么。更无需糖粒来补充能量。 但见兵蚁许扶摇一路摧枯拉朽,轻松收割着敌方黑色兵蚁的性命,一面使用“控制”技能收拢着沿途己方的兵蚁和工蚁,如滚雪球一般快速壮大红方蚂蚁的队伍。毕竟许扶摇在多个世界有着带兵打仗的实战经验,称他一声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也不为过。黑方蚂蚁很快抵挡不住,抛下满穴的尸体就开始朝洞外逃亡。许大将军自然是控制着己方蚁群一阵追击。 刚刚冲出这似曾相识的切叶蚁巢穴。就听见一声惊叹“咦,这么快的吗?” 熟悉的中文,人类语言。许扶摇毕竟刚刚化身蚂蚁,还没意识到蚂蚁的口器是无法发出人类语言的复杂发音的,随口就问道“什么这么快?” 却不曾想,这句话竟然完整地说了出来。随即许扶摇视野一阵拉远缩小,从蚂蚁的视角逐渐切换回人类的视角。这种感觉很奇妙,好比一台加装了显微镜头的微距相机渐渐调整镜头拍摄远景广角一般,聚焦物从一只草履虫逐渐拉远,缩放,最终定格在一个五米之外一个男孩脸上。 男孩蹲在地上,似乎饶有兴致地观察穴口的蚂蚁打架。他嘴里咀嚼着糖果,双手正在剥开一粒水果糖,而水果糖的包装纸看上去有些眼熟,许扶摇愣了愣意识到这不就是自己在蚂蚁世界充作包袱的那种糖纸吗? 男孩站起身来,对着许扶摇打量一番。笑道“你好,我就是贪生。恭喜你这么快就看破了生欲。” “生欲?堪破?”许扶摇一头雾水,这才不到一个小时吧,自己只是简单地杀死了一队地方的蚂蚁,还没推进控制蚁后离去,拯救蚁群的主线任务呢,这就结束了? 见许扶摇一脸疑惑,男孩贪生道“是啊,看你一路的表现,似乎完全没有恐惧,无畏生死。这都不叫堪破生死那什么叫堪破生死?所以你就见到我啰。所以我就恭喜你这么快就打通了生阁,完成了炼心任务啰。我很看好你啊,转职者,你天赋异禀,一定能成功转职破妄者的啰!” 第414章 贪生 “这?不怕死就叫看破生死?这也太容易了吧?”许扶摇认为这位名为贪生的家伙有诈骗神石的嫌疑。要知道一张入场券可是卖六万神石的,平摊到六处炼心阁,那么这一阁的售价就是一万神石,自己这才过了数十分钟,就通关了?就结束了?就好比花大价钱买了票,满怀期待和紧张地进入一场密室逃脱大冒险,结果没有悬疑,没有惊吓,随便发散了一点“王八之气”翻找了一两处可疑物品,就有工作人员现身开灯,说恭喜你通关了这项难度极高的高级副本,然后你可以滚蛋了! 见许扶摇似乎有些失望,贪生挠挠头,配合他此刻小男孩的形象,倒是的确有几分腼腆可爱的模样。但许扶摇心知这家伙能被称为“贪生贤者”,肯定不是简单之辈,搞不好就是传说中的七贤者之一,那可是活了数百年的老妖怪了,如果加成现实和神界的时间流速,算上他们在神界的年龄,那简直就是活了成千上万年的积年老妖了。 所以许扶摇一点也不敢小觑对方,反倒恭敬行礼道“不瞒贤者,这堪破生死我有些不解,还请贤者解惑。” 贪生见他态度恭敬,当下就那么盘膝坐在地上,稚嫩的面容配上一副沧桑的表情,老气横秋道“你这后生有些特别,还知道尊重老人家的啰。如此我就破例与你唠叨两句,反正你小子堪破本阁快得难以置信,我们有大把时间可以浪费啰。” “哦,愿闻其详。”许扶摇心知好的听众要学会捧哏技能。 许扶摇的礼貌让贪生愈发地诲人不倦。“想必你收到了副本提示,存活三日或找到我。其实这个提示是个误导,虽然满足存活的条件就算通过炼心,但想要达成完美通过,就要找到我老人家咯!因为我老人家能够提点你们这些后辈!唔,有些便宜你小子了,我老人家毕竟好些年没有出面行者转职考核了,心中有些好奇不免起了窥探一下你小子行事的心思,却不曾想你这么快就冲出了蚁穴,一下子就见到了我。不过这也是你小子推进速度太快,也不能完全算是取巧的咯。” 贪生接着解释“这生阁本意是教人堪破生死,忘却生死,战胜生死间的大恐怖。是以这副本取自试炼者内心最为恐惧的场景,取以生死之间大恐怖炼心之意。” 讲到这里,贪生皱皱眉“话说你小子的内心怎么回事?正常人生成的副本或置身万丈高台,或面临水火侵袭,或猛兽环伺,不一而足,但你这家伙倒好,怎么最害怕的是这区区蚂蚁咧?” 不顾许扶摇的脸红,贪生顿了顿,自顾自道“不过也可以理解,毕竟昆虫这东西,放大到和人一般大小的确有够恐怖。只是你小子这脑回路是怎么绕的,这想法有创意,哈哈哈,我喜欢!” 许扶摇老脸一红,他当然不会告诉这童佬,自己是轮回者,轮回的第一个任务就被系统坑进蚂蚁洞当蚂蚁,被放大千万倍的狰狞蚂蚁吓得半死! 贪生笑毕,继续传道授业解惑“在这三日试炼中,我会随机出现在试炼者附近半个时辰脚程的地方,每次停留一地时间为一个时辰。但如果试炼者屈从于内心的恐惧,不敢探索自己的内心世界,选择龟缩一隅,苟且偷生,或可侥幸存活,但自然是寻不到我的。如此便不算完美通关。毕竟,这炼心讲求的是克服自己内心想象的生死恐惧,并能从容直面这种恐惧,进而探索寻找,才算堪破生死关!” 许扶摇点点头,有些明白了这“炼心阁-生”的立意。总是要试炼者无畏生死罢了。但若实力不济,死于自己心中的恐惧,也不算通过。 贪生见许扶摇理解,转而问道“你既然尊我贤者,想必已经猜到我身份的咯。是的,我就是当年的七贤者之一。须知这无尽年月来,通过破妄者转职试炼的,也不在少数,但许多人往往没有见到七贤者本尊,转职也算转职了,也胡乱学了几项垃圾技能。但真正得到贤者亲传指点的,寥寥无几!嘿,破妄!哪里是那么好破的咧。” 许扶摇见贪生坦诚身份,也就拱手行礼以示对长者的尊重。 贪生很是满意,颔首道“你这后生倒是乖巧的咧。可知我为何名为‘贪生’?” 许扶摇心想,你们七贤者那点事儿又不是什么秘密。以反对伊甸计划反对虚拟世界起家。可到头来,为了自己续命,还不是主动投入了神界?这似乎不是什么光彩照人的事迹。 贪生人老成精,见他沉吟,岂有不知许扶摇的想法。也不点破,接着说道“当年,我们七个老家伙宁可背负食言而肥的骂名,也要进入这神界苟延残喘,你可知为何?” 许扶摇见他如此说,心知这其中定然还有不为人知的隐情,便顺便捧上一哏“想来是前辈们尚有工作未竞。” 贪生笑道“小子奸猾。你这么说本也不错。只是未免小觑了老夫的心胸,千万年的岁月,什么看不破,岂会在乎那点虚名啰。当年,独行者组织其实不算什么严密的反抗组织,可以说她只是人类的一种信念。所以,所谓的独行者组织显得混乱无比,世界各地都有成员分布,也没有严密的组织架构,说不定哪个人听了一番宣讲看了几段视频,在思想上认同了我们的理念,他就成了一个独行者啦!独行者潜藏在社会各个阶层,为了这一理念也往往三五成群,或百十聚众各自行事,有搞破坏的,有搞宣讲的,总之行事方式可以说良莠不齐各行其是吧。我们七个也只是其中的一支罢了,七人本是好友,又理念相近。这才听了我这贪生之辈的劝说,全员舍弃肉身,将意识上传到神界。我们七人中最小的不过五十来岁,外界所传寿元将近也未必全真的啰。” 许扶摇有些好奇,仗着这贪生贤者性子和蔼,插嘴问道“那您的理念到底是什么呢?” 第415章 理念 “我们的理念,其实很简单。毁灭虚拟堕落的伊甸乐园,让人类断奶撒!” 许扶摇“断奶?” 贪生道“自然界,哺乳动物,譬如说最具社会性的野狼,雌狼产子于地下洞穴中生下三只到九只小狼,小狼吃奶时期大约有五六个月之久,但三四个月大的小狼就要跟随父母一道去猎食。半年后,小狼就必须学会自己找食物吃了,否则等待它的就是死亡咧!但人类不同,一些人虽然在饮食上断奶了,但心理上其实一直没有断奶啊。” 贪生讲到这里,似乎知道许扶摇不太理解,拉扯话题问道“你可知当年伊甸计划立项之时的巨大争议?” 许扶摇经历过凝真杀戮任务,其间涉及到伊甸计划,也身临其境地体验了反对派和邦联军之间的斗争。但他只是站在护卫保镖的视角短暂参与,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所知不多,所以也不敢妄言。 贪生似乎略略失望,自嘲道“也是,当年那些老黄历,如今又有几个年轻人还感兴趣的咧。总之当年独行者派别众多,行事方式各异,很多人都直接使用暴力对抗计划。但无论如何行事,大家都有一个共同的认知。那就是伊甸计划会磨灭人类文明的斗志。悲观地说,甚至会断送人类文明的未来的呀。” “有这么严重?”此刻听资深独行者站在人类文明的大义评判伊甸计划,许扶摇有些诧异,他到从来没有从这个视角考虑过虚拟现实的危害。 贪生道“我且问你,人类文明前进的动力归根到底是什么?” 这个问题倒把许扶摇问住了。互联网时代的宅男涉猎知识甚杂,但许扶摇唯独对哲学不怎么感兴趣。依稀记得一些论坛里也有过谈论这个问题,但似乎没有什么统一答案。 “科学技术?”许宅男不忘做好捧哏。 贪生摇摇头“不,科技只能说是手段,而非根本动力的咧。在我们看来,人类固有的欲望和贪婪,才是文明进步发展的动力!但这种欲望和贪婪一旦被乐园般的伊甸世界所满足,人类文明也就失去了继续发展前行的真正动力啊!” 许扶摇本能地想反驳,但一时半会又找不到什么切入点。想到了神界的时间流速,疑惑道“可伊甸世界里学习一年只是现实世界里的一天,对提升人类认知大有好处啊。” 贪生冷笑道“你看这满街芸芸众神,有几人是进入神界专心学习的咧?那种利用时间流速疯狂学习的人不是没有,但凤毛麟角。绝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他们进入神界的唯一目的就是享乐。享受在现实世界没有的绝美风景,享受在现实世界自己想都不敢想的美酒美食,享受在现实世界绝对禁止的血腥杀戮,享受在现实世界只能远远仰望的美妙肉体……” 贪生有些沮丧“伊甸的神界,满足了一个普通人能够想象到的几乎全部欲望,让这些人回到现实的时间里就像是一个刚刚经历高潮正处于贤者时间的色青狂。绝大多数人类,时刻处于这种欲望满足后的空虚之中。安静而颓废,顺从而麻木!这样的人类还有什么希望呢?” “当年,很多人预见到了这种结果,所以才有了独行者组织,或者说独行者思潮。我认为独行者的判断是正确的,但我是一个自然科学研究者,讲求事实和证据。我劝说我们这一支独行者,不要妄下结论。或者,伊甸计划自身和我们的子孙后代,能够有足够的智慧规避这种情况呢?最终大贤者同意了我的建议,我们主动进入伊甸神界,苟延生命,就是要看一看我们当年的担忧,当年的判断是否正确,再做下一步打算。我也因为这个提议主动把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贪生’,时刻提示自己我们并非贪生怕死之辈咧!” 许扶摇险些脱口问出“那你们看到了什么?” 好在情绪略显激动的贪生此刻并不需要捧哏,语气略快地说道“你来自现实,想必也看到了如今的现实存在的种种弊端!人类已经腐朽堕落,人类不需要劳动,享受着机器的供养,为了让自己的享受超脱有限的资源,急不可待地进入伊甸神界,继续麻醉自己,欺骗自己!或者有极少数清醒的人,还在顶着压力研究着星际旅行技术,研究着宇宙和空间。但失去了绝大多数进取的人口基数,他们注定碌碌无为!因为即便是人类邦联政府也满足于这种稳定的麻木!” 贪生伸手指向头顶,他手指之处,景象模糊,随即出现一片星空。贪生缓缓抬头,忽然沉寂片刻,然后语气平静许多,喃喃呓语“看,这片星空,和四万四千三百八十七年前一模一样的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许扶摇一愣,贪生这句话意思是他进入神国已经一万四千多年?按照现实一天神界一年的时间流速,他进入伊甸岂非已经一百二十多年了? 见许扶摇没反应,贪生也不以为意。继续道“这意味着,神界的千万年,现实的百多年以来,人类对宇宙星空的认知,几乎没有变化!人类文明,依然被牢牢锁定在这颗小小的行星上,慢慢腐烂啊!” “独行者的理念是正确的!无数来自现实的后辈们证实了这一点。一个个形色匆匆的年轻人进入神界,成为天神,然后急不可耐地建立自己的神国,为所欲为。厌倦了自己神国内的一切后又流连于琳琅满目的蓝色门头店铺,享受着他人想象力带来的新奇和快感!他们,自称‘神’,但在我看来不过是圈养在畜栏中的猪猡罢了!” 许扶摇想起带自己从三界进入神界的菲利克斯,想起对方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样。有些明白了贪生话里的意思。但自诩为活着的人类一份子,许扶摇还是忍不住要为人类作些辩解。 “可是,人们还是在利用神界学习知识啊,科学技术发展了,一定能破解您所说的这些桎梏。” 贪生笑道“年轻人能懂得为人类辩护,还是可嘉的。”但转而换成悲天悯人的表情“千万年的岁月里,我见过绝大多数芸芸众神,一直在空虚堕落中徘徊。他们在虚拟的神界获得了几乎永生的时间,却早已忘记了自己作为一个人类应有的担当和精神。当然,也有一些人一直致力于相关研究,试图打破宇宙空间对人类文明的桎梏,然而!” 第416章 知阁 然而之后自然是有转折的。 果然贪生接着道“神界内的思考和研究,于现实而言,只能作为参考,而不能称其为‘成果’的咧。神界,本来就是一个人类自己构筑的虚拟现实世界。支撑神界的规则,本就是基于人类认知的规则,它们有的或许正确,但更多却未必是宇宙真理的咧。所以,神界世界看似真实,实则和真实世界完全不同。在神界做科学实验,就好比在错误的公式下开展计算,得出的结果必然是错误的。纯理论的思考研究倒是可行,人类也想出了将神界内的理论研究和现实世界的科学实验相结合的办法,也陆续取得了一定的成果。只是这之后还有‘但是’。” 许扶摇“…………” 贪生“但是技术研究和工业体系一样,是有方向的。也需要整个体系的支撑。愿意付出时间和成本去探索星空宇宙的人和资本太少,以至于这方面数百年不得寸进。相反,虚拟现实技术得到了突破性地发展。比如这伊甸神界,可比我们当年进入的时候真实完善得多咧!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的真实程度,已经让久别现实世界成千上万年的我们,都有些迷失,都快忘记现实世界是什么了。” 贪生手臂平指“知道外面这些天神们为什么趋之若鹜地购买炼心阁试炼券吗?” 许扶摇不假思索,习惯性拍上一记马屁“想来是七贤者号召力强,大家都踊跃投入塔林门下。” 贪生盯着许扶摇笑道“你这后生恁地奸猾咧,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这种心不在焉张口应付的样子很欠揍的咧?” 许扶摇也不恼,略显尴尬地挠挠头,等着贪生继续讲下去。 果然贪生不再纠结于许扶摇的态度。冷笑道“行者一脉本就冷僻,贤者塔林自然也兴旺不到哪里去。毕竟行者一脉的理念虽各有不同,但大都和及时行乐背道而驰。这些天神们之所以趋之若鹜,不过是打着试炼的名头来享受罢了。譬如生阁,能够具现出试炼者内心最真实的恐惧,而这些家伙们进入生阁,就是来享受这种恐怖的,上古时代有种娱乐叫电影,据说就有那么一撮人喜欢看恐怖片,享受那种被吓到的快感。生阁尚且如此,其他数阁自然也是以各种欲望满足来试炼众神,试炼的本意是要堪破,然而众神却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真正来进行行者试炼的,千百年里难得一个。” “好咧,和你讲了许久,老夫也累了。小子这就出去吧!总之我们塔林一脉的目标就是打破伊甸神界这虚幻的奶瓶,让人类从虚妄中回归现实!为此,我们甚至不惜毁灭自身。”贪生说完,抛过来一枚木牌。 许扶摇接过木牌,周遭景物忽然幻化消失。自己又回到了“生”字阁门口,哪里还有什么蚁穴,哪里还有什么荒野,自己仿佛刚刚进入这平平无奇的蓝色门头小店而已。自己手里依然捏着入场券,只是凭空多了一个木牌而已。 这木牌看上去和原点世界旅游景区那种五块钱一个悬挂在树上的那种无甚区别。 但心神沉入其间,却感受到了不凡。木牌通体无字,却在角落处有一方小印,赫然可辨正是“贪生”二字,想来这是贪生贤者认可自己通关的凭证。再端详贪生贤者的签名印章,却有一道意念传来“苟延神界万年,创无生咒,可赠小友。附之塔林武技之内,自带威吓效果。” 许扶摇开心收下这通关奖励,自然不忘凭空行礼,感谢贪生贤者的赠与。 出得“生”字阁,转进“知”字阁。 和前番经历一样,入场券微微闪亮。场景幻化,这“知”阁幻化后,无天无地,无上下左右,许扶摇如身处一团漆黑混沌之中,身周却突兀出现无数光点。 他心神关注一处光点,却发现居然是自己的一个念头。原来无数念头闪烁变幻,就构成了身周如璀璨星辰一般的光点。心念闪动,许扶摇能随时感知到任意一个光点的内容。因为这些光点本就是他内心的念头而已。 心神聚焦最初关注的念头光点,这是一个完全无关痛痒的小疑惑“在三界碰到的菲利克斯为啥那么着急离开?” 毕竟菲利克斯是许扶摇碰到的第一个来自现实世界的“真人”,而且刚刚在贪生那里有再度提到了这个家伙,所以这个小疑惑竟然出现在许扶摇注意力的第一方阵,被他顺手拎了出来。 更神奇的是,光点一阵闪烁后,许扶摇心里自然而然地知道了答案。原来这家伙居住的社区内有户邻居,邻居的女儿摩西妮是一个肤色黝黑的壮实女孩,偏偏这个女孩是个性格开朗强悍的主儿,平日里没少欺负性子内敛柔弱的菲利克斯,久而久之因虐生畏,再由畏转恨,最终由恨而爱,这未经人事的菲利克斯竟然暗恋上这个看上去壮实粗蛮的邻家女孩。长期迫于对方的欺压,表白自然是不敢的,菲利克斯甚至都不敢向任何人吐露自己的心思,毕竟少年情事,羞敛不及,哪里会到处张扬。好容易成年能进入神界,年轻的菲利克斯急不可待要打怪升级,成就自己的神国,并在神国内具现出邻家凶蛮女孩来…… 卧槽,许扶摇忍不住吐槽。还有没有个人隐私了?这都能知道? 心念电转间,一颗光点闪烁。许扶摇疑惑了多年的另外一个问题也有了答案。记得自己在孤儿院时,本来和一个外号铁塔的小男孩关系不错,但忽然有一阵子铁塔不怎么搭理自己了,过段时间两人为了一些小事儿甚至大打出手,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人分别去了不同的学校,就此分开。多年来许扶摇一直不明白对方为何猛然间疏离自己,但这毕竟是小事儿,所以也没过多往心里去,更别提还专程去追根溯源地调查一番了。 而现在在这混沌的空间里,似乎有着全能全知的存在洞悉一切。许扶摇抱着试试看的意图想起了这积年的往事,便自然而然地想尝试一番看能不能得到答案。 第417章 无识 没想到这种积年疑惑的答案也瞬间具现在他意念之中。原来当年这名铁塔曾经将孤儿院的另一名小女孩偷偷堵在无人处,强吻了对方。当时铁塔和许扶摇关系非常好,于是在两人间的一次聊天中铁塔将此事吹嘘了一番。却不成想过了一天,铁塔就被护理员叫去训斥了一顿,训斥的内容正是强吻小女孩的事情。由于强吻事件其实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小女孩年岁尚幼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而护理员训斥铁塔的时间有在铁塔告诉许扶摇的次日,是以铁塔认为许扶摇向护理员告发了自己,便与他日渐疏远。 知道真相的许扶摇心里狂奔而过一万只羊驼!畜生啊畜生,铁塔这家伙当年才六岁啊!问题是那个被吻的小女孩似乎才四岁多啊!天地良心,当年的许扶摇也才五岁多点,于男女之事完全就没有概念。铁塔强吻小女孩这事儿在当年的许扶摇而言完全没有概念,甚至都没有记忆,却被对方认为自己告发,真是天大的冤枉! 许扶摇不由感慨当年的孤儿院对待孩子还不错,至少营养供应是跟上的,这不六岁的铁塔就懂得干出强吻异性的事儿了。但同时又有新的疑问在混沌星空闪耀,那么当年护理员是怎么知道强吻事件的呢? 好奇心顺流而下,神识进入那闪耀的光点,答案也瞬间出现在许扶摇意识内。原来当年的小女孩对被吻一事完全没有概念,更没有去告发对方的心思,然而当日正好被护理员抱去洗澡,护理员习惯性地用手机打开一部电影在看。年轻的女性护理员嘛,自然少不了要看些情情爱爱的片子,其中就有男女接吻的镜头,被五岁的小女孩看到自然懵懂中有些感觉和好奇,便说道这个我也做过,然后在护理员的追问下,铁塔这家伙便暴露了。事发巧合,又正好是铁塔在许扶摇面前吹嘘的次日,所以许扶摇这仇就稀里糊涂地结下了。 从菲利克斯和铁塔的例子看来,这片混沌空间还真是全能全知啊!许扶摇又测试了许多问题,绝大部分混沌空间都能洞若观火般地瞬间在他神识中给出答案。但也有极个别的问题哪怕混沌空间也只能给出“信息不足”的提示,譬如“唐太宗发动玄武门之变的当晚吃了什么?”这类问题。 好奇地关注了数百个光点,获得了无数答案,许扶摇对这片混沌愈发敬畏了,抛开那些无厘头问题,对于轮回世界内甚至现实世界的绝大部分事情,混沌几乎无所不知!说它是全能全知的神也不为过! 随即许扶摇想起一件事来,自己是来参加行者转职考核的。在生字阁里好歹还有提示,要找到贪生贤者,而这片混沌空间却什么提示也没给出! 当下许扶摇立即凝神于一个光点,询问“如何通过‘知’阁试炼?”这次的答案却是“拒绝回答!” 无奈下,许扶摇又围绕着可能对试炼有帮助的问题询问了一番,但都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该如何破局呢?不会永远被困在这片混沌空间吧?许扶摇心神电闪,将进入贤者塔林后的点点滴滴飞速回溯一遍,猛然想起了贪生贤者的最后一句话“总之我们塔林一脉的目标就是打破伊甸神界这虚幻的奶瓶,让人类从虚妄中回归现实!为此,我们甚至不惜毁灭自身。” 理念!既然贪生贤者自称“塔林一脉”,那么想必这‘知’字阁的执掌者也和贪生有一样的理念,或者破局之法就在这理念之中?! 想到此处,许扶摇眼前一颗光点发出夺目的光亮,其间蕴含的问题是“如何毁灭伊甸神界,让人类从虚妄回归现实?” 这一次,并没有答案瞬间具现在识海,也没有任何譬如信息不足或拒绝回答的提示。却有一道苍老的声音自遥远的身后响起:“这个问题,我也不确定!” 许扶摇在没有方位感的混沌中回头,却见无穷远处站着一名白袍老者。这是一种很奇怪的体验,如同在一片空无一物的茫茫宇宙中,只有自己和那位老者存在,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大无穷远,偏偏由于只有彼此的缘故,那老人的声音无比清晰,那老人须眉之间的每处细微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许扶摇看定老者,礼貌地行了一礼,颔首道“见过贤者。”不用猜,他也知道这位肯定是这一阁的守关贤者了,他着实被对方那种全能全知的架势吓到了。 老者缓缓迈步,瞬间就出现在许扶摇面前,微微还礼,道“老衲无识!恭喜你通过‘知’阁炼心试炼。你很特别,所以我直接现身,回答你的问题。同时也希望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 许扶摇很是好奇,对方几乎是全能全知的,怎么会有问题要问自己呢?当下拱手道“请贤者提问。” 老者无识盯着许扶摇端详片刻,问道“你是怎么屏蔽我的窥视的?” 许扶摇一愣,窥视?屏蔽?自己并没有发现有人在窥视自己啊,也并没有刻意去屏蔽什么啊。 将许扶摇的表情看在眼力,无识解释道“老衲万年前有幸得到天道认同,得以以类似‘天眼通’之伟力洞察世间万物,凡伊甸神国内发生的事或有信息记载的事,莫不能知。然人知越多,愈发觉得自己无知,是以老衲改名‘无识’,警醒自己莫要为借助天道而全能全知的假象迷惑。然而你进入‘知’阁的那一刻,我发现自己竟无法直接获取你的心思和一切信息。是以有此一问。” 许扶摇想了想,想起自己进入三界时的天赋能力:天赋‘灵视’‘绝情’‘合规’。记得最初对‘绝情’的描述是:增强凝真者理性思维,提升对精神类攻击的抗性。‘精神’属性增幅10%。而晋级天神之后,这项天赋的描述是:增强思维精神类抗性,自身意识不可被窥察,‘精神’属性增幅10%。 现在号称全能全知的贤者也不能窥探自己的思维,大概率便是这“绝情”天赋的作用了。当下也不隐秘,模糊地回应道“不瞒贤者,我在三界滞留时,获得了一项技能名为‘绝情’,有隔绝精神探查的效果。” 第418章 全知 无识贤者一愣,从许扶摇肢体表情得出对方没有骗自己,颔首自嘲道“原来如此,伊甸之大,果然无奇不有,谁又谈何全能全知!” 老者显然是洒脱之人,并不纠结于这个问题,很是洒脱地转换话题“感谢许君为老衲解惑,若非许君有此屏障能力,老衲会直接读取到你内心的想法和疑问,并直接将答案映照入你脑中。效率到比这交谈来的快。但也无妨,你有什么要问老衲的,老衲能言而无不言。毕竟很久没有尝试过这种面对面的语言交流了,经久之余,倒也新奇。” 许扶摇一愣。原来这位贤者平时的交流方式是直接读取你脑子里的信息,然后针对读出的疑问直接灌输答案。这,这特么还有人权吗?还有隐私吗? 他不由张口而出“那这些试炼者的秘密和隐私岂非暴露无疑?” 无识呵呵一笑“天道之下,何谈秘密?人的意识进入者伊甸神界,对于他人或有秘密,但对于伊甸神界本身,何来秘密可言?当初伊甸建立,人类自然考虑到这一点,所以伊甸神界不会透露任何人的秘密!哪怕是邦联政府的机构都不行!数百年来,这个规则得到了完美的贯彻,这才有芸芸众生放下顾虑,进入神界成神!而且,在天道而言,诸神的这些所谓秘密简直就像是人类观看蚂蚁的行为,可笑而毫无意义。即便是你,现在认为那位菲利克斯小友的小秘密可值得挂牵?” 许扶摇道听他提到菲利克斯,猛地说道“不对,比如菲利克斯暗恋狂暴女孩,这好歹也算他的隐私罢。可现在我知道了,岂不违背了保守进入伊甸神界成神之人隐私的规则?” 无识笑道“年轻人逻辑思考能力不错。但这类秘密隐私,自会在试炼者离开‘知’阁时被删除。当然,你属于特例。” 许扶摇“那诸多天神们争相花大价钱购买入场券体验‘知’阁还有什么意义?便是暂时知道了,也会马上遗忘。这有什么意义?” “不,还是有意义的。人类对于一些事情的答案非常执着,有些人甚至有的执着到不惜付出一切!古代贤者有句名言‘朝闻道夕死可矣’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执着的精神。为了求“知”不惜付出生命,是以众人明知‘知’后是‘忘’,也会如飞蛾扑火一般涌入‘知’阁来。以至于‘知’阁的火爆程度甚至超出了以享受为主的‘适’‘情’两阁。” 许扶摇对这种无意义的行为表示不解。 无识果然在许扶摇脑壳之外是全知的,一眼就看出了许扶摇表情透漏出的情绪,耐心解释“年轻人刚刚知道了一些问题的答案后,是否有一种豁然开朗的释然感?而这种释然感即便是在遗忘答案之后,也会长久存在。类似于一种‘这个问题我已经知道了,它不再迷惑困扰我’的感觉,一般来说执念不那么强烈的人在走出‘知’阁后,便会放下心结,至少相当长时间里不会再度纠结。而那些执念强烈的往往二度三度甚至一只进入‘知’阁,只为了那短暂的释然!果然佛曰众生皆迷,众生皆苦。” 许扶摇又疑惑到“那么您刚刚说我通过了‘知’阁的试炼,可我是怎么通过的?完全摸不着头脑啊。” 无识道“来试炼的行者只有问出你最后的那个问题,也就是如何毁灭伊甸神界,才算是通过试炼。而若被试炼的行者提出一千个问题后仍然未问出这个问题,那么他的‘知’阁行者转职试炼就算失败了。他也会和芸芸众神一样,带着释然的感觉离开‘知’阁,除了被告知试炼失败什么也不会记得,我自然也不会出现在试炼者的身前。” 许扶摇恍然大悟,原来这行者转职试炼也起到了筛选理念相近之人的作用。可是这伊甸神界之内,愿意转职为行者的本就小众,其间抱着毁灭神界的信念的只怕凤毛麟角吧。 无识的‘读脸术’体贴而讨厌,适时回答了许扶摇的疑惑“是的,一万年来,真正前来尝试转职‘破妄者’的行者不足百万,而通过了‘知’阁试炼的,更是百里挑一。” 许扶摇自嘲道“但我并没有想毁灭整个伊甸神界的企图,毕竟我不是极端恐怖份子。问出那个问题只是因为听了贪生大师的理念,好奇地尝试而已。”既然对方能通过他的表情猜测他的心意,许扶摇干脆大大方方地坦诚了自己的心迹。 无识道“无妨,只要你问出了那个问题,便算是通关,无关你内心想法,而且我也无法读取你脑海的真实想法。” 许扶摇“好吧,那么请您告诉我,天道是什么?按您的说法,您的全能全知是调用了天道的权柄,可是你们的目标是毁灭伊甸神界,为何伊甸神界的天道还会给予你这么大的权限?” 无视听闻,却一反常态没有知无不言地回答,而是说“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或者,有一天你自己亲自去问问天道?” 许扶摇一愣“不是说在‘知’阁可以朝闻道而夕死吗?为什么拒绝回答?反正一会儿我离开‘知’阁后这些都会遗忘吗?” 无识笑道“不,我刚刚说过你是特别的。我不能读取你的记忆,自然也不能编辑它,所以你并不会被‘知’阁抹去这段记忆。相应地,有一些问题我就不会回答你。毕竟,我也有自己的秘密和隐私。” 说到这里,慈眉善目的老者有些俏皮地眨眨眼,补充道“天道也有哦。” …… 一个小时后,消失在“知”阁的许扶摇再次凭空出现,手里多了一块做工粗糙的木牌,这一次他熟门熟路地沉入心神,看到了木牌角落处刻有“无识”字样的小印,但无识贤者却并没有在令牌内给他留下什么技能或能力,虽然有些腹诽这位无识贤者没有贪生贤者大方厚道,但念在对方回答了自己很多问题(虽然拒绝回答的更多),而且对方有“读脸术”在身,许扶摇也不敢造次,做出一脸开心的表情收下令牌,凭空行礼。 第419章 重回 与“知”阁比邻的是“炼心阁-达”。 甫一入阁,场景一阵变换,许扶摇就回到了熟悉的中世纪法兰西。德雷米村,当初许扶摇一手缔造的原始工业园区散发着独有的臭味。 许扶摇一阵恍惚,看着这熟悉而陌生的场景,“达”阁的任务提示在脑海响起,竟然是又是该死的阶段性任务,攻略法兰西! “加布里埃尔!你果然又跑这里来了!”这声音久远而熟悉,是奥兰! “别再难过了!圣女已经死了!法兰西没救了!但我们普通人还得活下去!” “圣女死了?谁?贞德?死了?!”许扶摇有些疑惑。 “唉,你自打从鲁昂回来后,这些天一直疯疯癫癫的。还是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吗?” 在和奥兰的逐句交谈中,许扶摇明白了这“达”阁给出的任务背景设定。贞德如同史书记载的那样,没有获得救赎,她被烧死在鲁昂集市的火刑柱上。 而自己和贞德在德雷米村创下的“工业基地”被国王查理七世直接收归皇室,但太后约兰德的势力仍然对德雷米村有着巨大的影响力,是以奥兰、加布里埃尔(许扶摇)、老雅克等贞德身边亲近的人得以存身。在德雷米村工作的农夫们的工作制度和待遇也得到了保留,甚至连许扶摇当年鼓捣下来的实验室都完整保存了下来。 但在奥兰看来,太后和国王之间既有紧密的合作,也有巨大的分歧,最显着的地方就在于,双方博弈之后受命管理德雷米村的居然也是贞德的老熟人--阿朗松公爵。 弄清了形势后,许扶摇也懒得继续在德雷米村待下去了。虽然眼下的德雷米村在国王和太后眼中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但在许扶摇眼中,这些都是小儿科。经历过星战世界的宇宙科技,见识了伊甸计划筹谋时期人类社会的他,哪里瞧得上眼下的原始作坊。关键是这里被国王盯得紧紧的,也不利于他大展拳脚,早日完成试炼任务。 面见了阿朗松公爵,以贞德追随者感到疲惫,需要休整为由,在拒绝了公爵象征性的挽留并收下了公爵五十个金埃居的馈赠后,许扶摇扮演的加布里埃尔先生离开了德雷米。从能够轻易离开德雷米们,也可以看出阿朗松公爵对王室的不满,谁都知道这片作坊是加布里埃尔一手创建的,可以说他是这里的灵魂,但管事儿的阿朗松公爵偏偏就轻易纵容他离开了。 许扶摇觉得或许自己作为一个华夏国宅男,心中的执念就是种田,不然为何就连这虚幻的任务世界都一次次地将自己设定成了“种田流”爽文的主角。所以接下来的事情乏善可陈,脑海中存着无数黑科技资料的许扶摇,拿着五十个金埃居的启动资金,就在香槟集市不远处的一处临水农庄买下了一小块地,重新开始了构建工业的种田流故事。 他先是依托德雷米村提供的粗工业产品,进行小规模的深加工,制造出相对精美的日用工业产品如肥皂、香水、玻璃、银镜等等,这些产品他在红楼世界种田流已经发展过一波了,可谓轻车熟路。 而坐镇德雷米村的阿朗松公爵对这些也完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完全无视了近在咫尺的许扶摇,对于他安排人通过香槟集市采购德雷米出产的钢铁、硝石等物,亦是乐见其成。反正自己的任务就是每月按期给国王交付足够的“德雷米式”铁炮和炮弹即可。 这样用了不到两年时间,五十个金埃居起家的许扶摇产业资本爆发式壮大,实在是香水这东西在法兰西可比在华夏古代火爆多了。来自后世的许扶摇当然知道欧洲人对这玩意的疯狂,研发伊始就将其定位为高端奢侈品,狠狠地收割了一波这个时代欧洲列强们的口袋。 做大做强到藏不住自己身形的许扶摇再度消失在法兰西人的视野里。在国王下令调查香槟集市的神秘富豪之前,他带着海量的金埃居和庞大的行李队伍一路向南,途径马赛港,再乘船踏上了科西嘉的土地。 之所以选择科西嘉,是因为这座地中海第四大岛海上交通的便利性,也是因为这座岛在这个年代的动荡。 1432年的科西嘉岛,处于混乱之中。科西嘉岛土着成分复杂,由汪达尔人、伦巴底人和阿拉伯人等多个民族构成,他们之间本来也冲突不断,但数百年来也形成了相对稳定的封建领主架构。然而随着北部大陆沿海城邦热那亚对科西嘉岛实施占领并宣布主权后,土着们却空前团结起来,甚至与热那亚人发生了剧烈的冲突。 在热那亚人看来,科西嘉岛的这帮生番们粗鄙不文,行事野蛮,动辄搞武斗打打杀杀。但这片岛毕竟能够放牧羊群取乳制造优质乳酪,岛上还能种植果树、烟草、葡萄酒、柑桔以及橄榄等经济作物,也能给大航海时代初期的城邦提供聊胜于无的贸易品,颇有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意思。 就在这样的纷乱中,神秘富豪加布里埃尔登陆了科西嘉岛。一时间热那亚当局者的晚宴上,圣女的扈从骑士加布里埃尔风头大盛,与热那亚共和国的贵族们推杯换盏,描述这圣女贞德的卓异风姿,并向贵族和银行家们送上整盒整盒的精美玻璃瓶装香水,其出手之阔绰很快赢的了热那亚人的好感。同时,加布里埃尔骑士也频频拜访科西嘉本地贵族,很快用金钱攻势和自己的人格魅力(当然偶尔也会灵活应用‘控制’或‘控心’能力打打辅助)征服了粗鄙的科西嘉人。 很是神奇地,一项没有写在正式纸面上的协议在热那亚和科西嘉之间达成了。科西嘉承认热那亚的统治地位,每年向热那亚上缴十万热那维诺(约八万七千金埃居)的税收,这可大大出乎热那亚人的意料,要知道每年科西嘉向热那亚商人提供的农牧产品总价值也不过区区十万多热那维诺,这中间刨去收购成本再计算上短途出海贸易获得的利润,热那亚商人们从科西嘉贸易品上的获利绝对不超过三十万热那维诺。 第420章 怪物 而且为了维持统治,镇压科西嘉土着,每年的行政和军事成本就超过了四十万热那维诺!这还不算填进去的人命。所以科西嘉这地方在热那亚人眼中实在鸡肋的很。但好不容易占下来的土地,可不能白白丢了,万一哪天科西嘉人就屈服了呢?刨去高额的统治成本,科西嘉的出产还是聊胜于无的。于是这些年热那亚共和国就这么靠着本勉强地维持着对科西嘉的统治,热那亚总督其实为此郁闷很久了。 这下忽然达成了和平统一的协议,还由每年亏本数万乃至十多万热那维诺变成净得十万税收,真是喜出望外。为此热那亚总督龙颜大悦,还为促成此事的加布里埃尔骑士授予了热那亚荣誉公民的称号。 与科西嘉本土贵族而言,这位突然驾临的圣女扈从先生承诺每年向热那亚缴纳的税金由他一力承担,并不需要科西嘉贵族和民众掏一个大子儿,相当于这位圣女扈从先生自掏腰包为科西嘉购买了和平!而更令人大跌眼镜的是,这位先生更是主动提出了购买一大片土地,并每年向科西嘉贵族们缴纳税费共计二十万热那维诺!果然是圣女身边的人,行事都泛着傻气啊! 而可敬的“冤大头”先生唯一的要求,只是在科西嘉开设作坊,并雇佣当地人充当“保安”来保护自己的产业而已。 就这样,热那亚人和科西嘉人得到了“双赢”,而“科西嘉冤大头”加布里埃尔先生在充满了和平氛围的科西嘉岛展开了他的分基地,在原点世界、星战世界领先本时空成百上千年的的黑科技加持下,许扶摇的“种田流”飞速地发展起来。工业革命蒸汽机的轰鸣提前了三百多年在科西嘉岛上鸣响! 最先入手的还是纺织业,机械化生产那无可比拟的效率对羊毛的需求简直如饕餮的欲求一般难以满足。而慷慨的“科西嘉冤大头”在收购羊毛时给出了高于市价十倍的离谱价格!更令科西嘉土着们感动的是这位的收购价格一视同仁,无论是高价从地中海周边国家运过来的舶来品还是本地产的羊毛,都是一口高价,这就相当于白白给了本地人海运货物的运费差。同时这位的作坊里出品的优质地毯、衣料甚至成衣,卖给本地人的价格又打了五折,只是限量罢了。这样一进一出之间,本地哪怕是一个低贱的农夫,都成为了令热那亚人羡慕的中产。 高昂的原料收购价激发了人们对超额利润的渴望,很快导致科西嘉的土地被抛荒,漫山遍野的羊群仿佛在炫耀科西嘉贵族和农场主们的财富!总之,在某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冤大头的推动下,这一轮圈地运动更加地如火如荼,快速地影响着科西嘉岛乃至地中海周边国家。然而放牧并不需要太多的劳力,于是大量的底层农民失去了耕种的机会,生活日渐窘迫。 而“科西嘉冤大头”先生很是体贴地找到了贵族和农场主们,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声称,自己被科西嘉的农夫们称作“科西嘉的怪物”,甚至有人说民夫们吃不饱肚子都是因为自己的作坊。加布里埃尔先生强烈要求诸位贵族和农场主大人们做好“维护稳定”工作,善待自己农场里的农夫们。 但是早已经被高额利润和纸迷金醉的生活的老爷们怎么会去关心泥腿子们的死活呢?他们敷衍着冤大头先生,一面赞美他的慷慨,一面承诺将关注和改善庄院内农夫们的生活。然后继续他们的晚宴、舞会和狩猎…… 可他们哪里知道,压抑已久的怒火碰到了轮回者刻意纵容的火星有多可怕。连续两起农奴和暴民们冲击并杀死农场主的事件让整个科西嘉岛上空笼罩着不安的气氛,虽然这两起事件很快被科西嘉本土的武装扼杀,但在绞架上晃荡的尸体似乎并没有压制住泥腿子们眼神里的仇恨。 贵族和农民尤其是农奴们之间的猜疑让科西嘉仿佛在平静地酝酿着什么。甚至有大批的民众在“科西嘉冤大头”先生的作坊大门前集结,淳朴的泥腿子们说不出来自己的饥饿和这位慷慨的圣女扈从先生有什么关联,但本能地觉得是这位的到来和一系列动作导致了这一切。 加布里埃尔先生亲自出面,走进了群众之中,走进了愤怒的农民之中,倾听他们的诉求,承诺努力解决他们的问题。这一勇敢的举动让无数贵族为之震惊,同时也让更多的农民感到敬佩。他们自然不知道这位加布里埃尔先生本人就是一部人形战斗机。 顺理成章地,加布里埃尔先生再度与科西嘉贵族们交涉,他的作坊险些被暴民们踏平的事实以及可敬的圣女扈从先生为农奴们发声的勇气让贵族们做了极大让步。一是加布里埃尔先生被允许聘请更多的“保安”使用更多的手段确保作坊的安全,毕竟那不仅仅是加布里埃尔先生的财产,更是广大贵族们的利益所在。二是泥腿子们的诉求被重视,农奴被允许赎身获得自由民的身份,毕竟现在放羊就能赚的盆满钵满,不需要那么多劳动力了。而可敬的加布里埃尔先生更是承诺会扩大作坊的规模,为自由民提供工作的机会,让他们能够自食其力。三是更多的土地被出售给加布里埃尔先生,毕竟他要扩大作坊规模不是吗,何况他给出的价格又是那样地美丽,所以除了被暴民杀死的那两位可怜贵族的家人外,还有三位已经赚得脑满肠肥的农场主也把自己的农庄卖给了加布里埃尔先生,自己全家迁往繁华的热那亚去做寓公了。 就这样,很多在历史演进中会发生的事件密集地在科西嘉岛上演,在整个欧洲的不知不觉中,圣女扈从,骑士加布里埃尔先生快速而隐秘地蚕食着科西嘉岛的权力,短短三年时间,他已经成为科西嘉岛的无冕之王,绝对的统治者!而他的头衔也因此众多,有“科西嘉冤大头”“科西嘉圣徒”“科西嘉王”“科西嘉的赫尔墨斯(财神)”等等,但直到科西嘉岛小工业体系完成构建,逐渐向欧洲大陆展露出狰狞的獠牙时,欧洲人才认识到这位的可怕,他也顺理成章地获得了新的头衔--“科西嘉怪物”! 第421章 登陆 在许扶摇本人看来,科西嘉岛的小工业绝对是那种“粗黑傻笨”的小作坊,并且一座没有整个世界完备工业体系支撑的小小的孤岛,很难发展出健康的产业来。 但轮回者自带作弊金手指。嗯,就是字面意思上的金手指。有着多次种田流经历的许扶摇本人就是一名卓异的技工,他的“灵视”甚至能够感应并影响特种金属的元素浓度,他的双手稳定而精密,“蚁力”加成配合无尽的神力能将任何坚硬的物质加工成精密的零件,公差甚至不会比星战世界里最先进的智能机床来的大,而他的脑海中储备了无数黑科技和实用性极强的设计图纸…… 所以,一些真正“手搓”出来的机器突兀地出现在十五世纪的时空。其中不乏一些超出了这个时代乃至原点世界时代人们认知的东西,比如那台凭空产生出源源不断面粉的机器,每日能产出一吨纯净的淀粉,许扶摇眼中这只是一台星战世界里常见的糖类物质合成装置罢了,还是最低端的那种,只能合成出糖类或分子结构再复杂一些的淀粉,而再复杂的有机物就无能为力了。想当初他在翡冷翠星球跟随希萨尔里亚人绝地大师高莫修行的时候,一切食物可都是由波奇女士安排一台小小的机器合成的。虽然许扶摇预见到了这种黑科技会引起的轰动,也采取了严密的保密措施,但架不住一车一车的雪白面粉往外拉,根本掩盖不住秘密。这台装置的消息一经传出,在科西嘉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各种流言层出不穷,有说这位加布里埃尔是伟大的炼金师的,有说他是魔鬼的使徒的,也有说他就是撒旦本尊降临人间的…… 许扶摇不得不再次扯起了贞德的大旗,声称这是圣女遗留的神迹,勉强搪塞过去。这一年的科西嘉,无论是本地民众还是外来客商,都提前数百上千年体验到了“面包自由”。可敬的加布里埃尔先生在全岛所有的集镇村落都开设了专门的面包店,任何人都可以在店里免费领取一个香喷喷的烤面包,无限续杯的那种,唯一的限制就是不允许外带必须在店里吃完。这一善举简直就让广大穷苦农民农奴瞬间迈入了共产主义,因此加布里埃尔先生的圣徒名声传遍了科西嘉。 而与此同时,隔海相望的西班牙和葡萄牙一带正发生饥荒,粮食稀缺甚至影响到了亚平宁半岛,表现就是粮食价格高企。所以这一神迹来的正是时候,一枚枚金灿灿的埃居变成一袋袋雪白的面粉,被一船船地运往欧洲大陆。 这只是1433到1436年间发生在科西嘉岛上的诸多神迹之一。一系列先进生产力碾压落伍的旧秩序事件密集爆发,同时凭借轮回者的智慧和勇武平息了数十起觊觎他产业的事件之后,圣徒加布里埃尔在科西嘉岛的权威达到了顶峰!是的,他被当地人称作“圣徒”并被狂热地崇拜,虽然教廷对科西嘉这种小地方教会上报的册封请示不予理会,但这并不妨碍科西嘉本地民众近乎癫狂的盲目崇拜。某种意义上说,他们的崇拜才是真实的信仰,因为在伊甸神界,许扶摇可是不折不扣的天神等阶! 海量的金钱疯狂涌入科西嘉岛,然后又被天神许扶摇操控的无形大手通过商贸船只挥洒到欧洲、中亚、北非各处,再汇集各种莫名奇妙的物品返回科西嘉。虽然本时空缓慢而落后的海运物流让许扶摇有些无语,但好歹为他筹集到所需的各类物资如香槟集市出产的钢铁和硝石,鲁尔地区的优质煤炭,斯拉夫人冶炼出的粗铜等等。在科西嘉这只巨大的吞金兽的拉动下,地中海的海贸航线无比繁忙,造船等技术疯狂发展,眼见大航海时代就要提前数百年上演。 然而在1436年12月,这一切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虽然很快科西嘉又恢复了运转,但这个月的欧洲,却因为这一事件集体陷入懵逼。 圣女扈从骑士加布里埃尔带领五百士兵从马赛港登陆,不费吹灰之力攻占了马赛城。同时这位圣女扈从骑士向各公国、各方势力公开发布檄文,披露了圣女贞德被出卖,被法国王室无情抛弃的事实,声称自己作为圣女的扈从骑士,将向英国、法国两国宣战,同时鼓动法兰西民众加入自己,为圣女复仇!自己的这支队伍,就叫--“复仇者联盟”! 各国各势力看到这一檄文都目瞪口呆!先不说“复仇者联盟”是什么鬼,单单就从五百人攻克马赛的传闻而言,就令人难以置信!以至于很多国王、大公都把这件事情当作了一场骗局。 但数月时间过去,各种消息慢慢传遍整个欧洲大陆,让一众国王大公们更加摸不着头脑,毕竟在这个时代,哪怕是插上翅膀的流言,远距离传播也得按月计时。 先是马赛被占领的消息坐实了,因为一个月后法王查理七世震怒,发动五千大军南下收复马赛,据说国王陛下公开宣称要送这位圣女扈从去天堂继续服侍圣女! 马赛的变故在巴黎的上流社会引起了轰动,但也仅限于轰动,波澜不惊的那种,最多也就是为优雅的绅士在晚宴上向多情的淑女卖弄学识时提供一点新鲜的谈资。毕竟法兰西这么大,以前也不是没有港口被入侵的事情不是,英国人就经常这么干,再说了,这区区五百人就攻克了马赛,那里的守军将领真该去死,虽然大法兰西向来有速降的传统,可对方才几百个科西嘉野人啊?然而诡异的是,经历了英法战争的精锐王师,在小小的马赛城居然被圣女扈从骑士新招募的区区一千“联盟军”给击溃了,据说此役那五百科西嘉士兵都没怎么出动。而小道消息称战场上圣女扈从骑士高举“誓约之剑”,口呼“为了贞德!”身上就散发出神赐白光,刀枪不入,己方士气大振。而众多法兰西士兵竟然当场跪拜投诚。 人们总是将不可思议的东西称作“怪物”。所以此刻的巴黎坊间,充斥着“科西嘉的怪物在马赛登陆”的传闻。 第422章 进逼 随后不久又有消息传来,说热那亚共和国宣布加入“复仇者联盟”!随后共和国官方还真就承认了此事,说共和国上下钦佩圣女贞德为国家和人民做出的丰功伟业,同时圣女扈从骑士加布里埃尔先生是共和国荣誉爵士,是共和国驻科西嘉岛的特派专员云云,让人以为这场战争是热那亚共和国操纵和发动的。 再然后,“复仇者联盟”在马赛短暂休整后继续北上,一路战无不胜,尤其是过了奥夫捏地区后,更是响应者云集。因为贞德的足迹大多集中在法兰西中部和北部,而南方的民众其实对圣女的事迹不甚了解。越过奥夫捏之后,“复仇者联盟”的兵锋就直指位于中央大区的巴黎王室和出卖贞德的勃艮第了。而亚平宁半岛上很多小共和国比如知名点的威尼斯共和国都纷纷宣告加入或支持复仇者联盟。 至此,复仇者联盟军队已经扩展到两千人,其间有部分在马赛招募的亡命之徒,更多的却是投诚的法军精锐。而许扶摇的本部科西嘉军也扩张到了六百人规模, 这六百人全员骑兵,每日行军只一个时辰,其余时间都在训练。而其余一千五百人全部是步兵和辎重兵,每天要行军整日,但好在联盟军的伙食好得令人发指,从来没见过的松软香甜的白面包,配上亚平宁风味的腊肠,让一众整日豆子糊糊果腹的法军精锐险些把舌头都吞进了肚子里。 联盟军进逼的态势虽然还没有影响到巴黎上流社会贵族们的晚宴,只是消息灵通的绅士们在谈及南部战事的时候,会更加故弄玄虚地称“不可明说的吃人魔王正在向克莱蒙费朗逼近。”即便最不关心政治的女士,也知道克莱蒙费朗是奥弗涅地区的重镇,说是巴黎的南部门户也不为过。所以吃人魔王的逼近足以令淑女花容失色,本能地想要寻求强大而威武的绅士的庇护,而绅士们则会优雅地邀请女士去花园深处看看风景,排解一下时局带来的恐怖压力…… 而国王陛下对军队的调动实实在在地证实了这则消息,功勋卓着的法国元帅吉尔斯.德.莱斯被查理七世任命为统帅,南下平乱。据说元帅大人率领两万中央军精锐驰援克莱蒙费朗,誓要活捉渎神者加布里埃尔,全歼五百科西嘉野人!是的,元帅出征时国王和教廷就宣布加布里埃尔假借圣女的名义行不轨之事,乃不折不扣的渎神者! 值得一提的是,这位莱斯元帅算是许扶摇的老熟人了,他是拉特雷穆瓦耶公爵的亲族,奉当时的查尔斯,现在的法王查理七世之命一直跟随贞德,参与了几乎所有的战役。查理七世在兰斯加冕后,就封这货为法国元帅。更诡异的是,在进攻巴黎的圣沃诺勒门战役中,贞德虽然成功突破了壕沟,但却没有得到其他法军统帅的支援,也没能跨过护城河。更加不幸的是,贞德在战斗中被石弩射伤了大腿,当时负责接应贞德的正是这位莱斯元帅。而贞德被俘次日,莱斯就直接撤离了,随后第二个月里莱斯受到了来自查理七世的嘉奖并获得了一枚绘有金百合的纹章。 随着联盟军部队北上,双方侦骑频出。这种脱节式的行军在这个年代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以至于吉尔斯.德.莱斯元帅轻蔑地说“加布里埃尔?那个给圣女牵马的马夫?他懂什么军事?这样的行军方式就是在给我赠送功勋!” 然而莱斯元帅的奇袭却没能产生应有的效果,复仇者联盟前突的骑兵和尾随的大队步兵总是能保持一种惊人的默契,而且复仇者联盟似乎总是能提前察觉法军的动向。以至于莱斯元帅发动了两次大规模奇袭,本打算以多击少,出奇制胜,结果反被联盟军引诱到绝地,或火攻或反包围,几乎无损粉碎了莱斯元帅的偷袭,法军死伤近千。 更令人沮丧的是,在军中流传一种谣言,说圣女已经成神,她在天上俯瞰着这一切,她在亲自指挥着联盟军,否则无法解释这两次战役联盟军的鬼神之策,即便是经验最丰富的将军也不得不承认联盟军的战术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绝非人力所能及。在这种心态的影响下,法军士气大跌,很多士兵尤其是曾经参加过英法战争的士兵,往往冲到一线就忽然将准备好的白布挑在武器上,大声喊着“投降”,就成了复仇者联盟的一份子。 从投诚士兵处得知法军动向的许扶摇冷冷一笑。这些中世纪的家伙们哪里知道无人机超视距侦查,哪里知道红外成像,哪里知道无线电通讯?人形机床许扶摇手搓的设备虽然赶不上集成电路那般精密,但应付这中世纪的原始战争,略略实现一丁点信息化就显出了碾压态势的绝对优势。至于他们传说贞德成神,也没错,自己不就是贞德在这个世界的代言人?被天神代言的贞德可不就是实实在在的神? 两次失败的偷袭给法军带来了沉重的打击,让在莱斯眼中坚如磐石的克莱蒙费朗防线显得捉襟见肘。但他仍然认为凭借一百门德雷米出品的改进型大炮守住防线绰绰有余。毕竟他跟随贞德打仗可是亲眼见到这些改进后的大炮无论在射程还是精度和威力方面是如何恐怖的!他也知道这一切包括德雷米的火器作坊都是对面那位叫做加布里埃尔的年轻泥腿子弄出来的,但现在这一切都是处于自己的掌控之下,用这家伙弄出来的改良火炮狠狠敌轰在他本人的头顶,还真是讽刺啊!元帅阁下愉悦地想着。当然,这个世界里,贞德没有攻克巴黎,武器科技树的相应节点也就是许扶摇刚刚弄出“拿破仑”炮的原型,没有拉膛线,甚至都还没有命名,所以如今莱斯元帅麾下的德雷米产火炮最大射程八百码,有效射程也就五百多码,不到五百米。而且炮弹由石弹换成了铸铁实心弹,威力的确较以前的臼炮强了许多。尤其是改良后的火药爆炸时,那震耳欲聋的响声配合着高速飞行的铁弹的呼啸声,足以令任何强大的敌人感到胆寒!更加讽刺的是,因为王室授权太后约兰德主持德雷米村作坊,国王陛下御笔一挥,将这种跨时代的大杀器直接命名为“约兰德重炮”,也算是一种对太后和她身后的兄弟会组织的一种妥协姿态吧。 第423章 炮轰 1437年2月14日,没有情人的单身狗许扶摇.加布里埃尔特意在这一天发动了对克莱蒙费朗的攻势。 没有传统战争和莱斯预想中的冒着防御炮火冲锋,更没有蚁附爬墙作战。但见“复仇者联盟军”远在城墙两千码外就停下了,摆出一副奇怪的阵列。随后数千名士兵就在莱斯的眼皮底下开始挖坑,这让莱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不明白这些家伙想干嘛。这个距离即便是质量最好的“约兰德重炮”射程也够不到,莱斯元帅不由好奇对面那个牵马的挖出一段段坑道要干什么? 很快,元帅阁下就从单目望远镜中看见了敌军的动向。这东西广泛使用于军队尤其是指挥官和炮兵部队还得感谢德雷米作坊的丰富出产,而追根溯源还得扯到那个该死的加布里埃尔身上。这让莱斯元帅感到不爽的同时也隐隐有些不安。 只见那哼哧哼哧挖坑道的数千人很快完成了工作,留下了一地歪歪扭扭的丑陋工事,呈一道巨大的弧形摆放在城池之前。这些工事目测也就是四十多道半人深的浅坑,宽也就半人左右,完全起不到拒马的效果。在莱斯的疑惑中,这些人大咧咧地后退百米,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躺倒休息,不一会儿甚至开始着甲,莱斯这才恍然大悟这些人竟然是联盟军的正规士兵! 与此同时一百多名不着甲的士兵整齐出列,三人一组分散开来,迅速在城下的农田野地里刚刚挖好的坑道中散开。随后这些人开始了奇怪的动作,三人一组里,有人在坑道上继续挖掘或摆弄石块,有人支棱起一种有三个脚的古怪架子,也有人取出背负在身的粗大长棍。与此同时,大部队队列中同样不着甲的士兵不断在辎重马车和前方弧形队列中往返,将一口口木头箱子抬到一个个三人小组处。 而数千名正在着甲的普通士兵就那么远远看着,自顾自地坐在地上休息。这一幕让莱斯完全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对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些不穿甲胄的家伙是科西嘉人,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从马赛一路报过来的军事情报元帅都有认真研究,但他完全不能理解这帮科西嘉野人为何如此,要知道一个着甲的战士完全能够对付五个手持长剑但不着甲的士兵!可偏偏是这些连甲胄都穿不起的科西嘉野人击败了法兰西的精锐铁甲军。而看对方的意思,似乎这些不着甲的野人才是攻城的主力? 许扶摇没有让莱斯元帅久等,很快就粗暴地揭晓了答案,一如久旷的莽夫一把扯下柔弱女子的裙袂! 六十毫米轻型迫击炮射程可达三公里,而在此刻两公里左右的距离,其准确度更是掩盖了工业体系不完备导致的误差。四十门仿华夏某型号的超轻迫击炮自由激发,舍弃了各种制导和瞄准设施,这种迫击炮的精准程度在任何一个原点世界的军迷看来就是一坨垃圾中的垃圾。 但天神许扶摇自有外挂,他眯着眼喃喃自语“十五号炮位命中城墙,二十四号炮位命中内城……”这是在给炮兵小队们记功,神奇的是,他的声音并不大,但己方战场上每一个士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多枚炮弹击发时的巨大响动都不能掩盖。身边自有一脸崇敬的书记官记下军功。 许扶摇继续指挥“一号炮位,仰角上调一度。二号炮位,炮口右转两度……”毕竟这些炮兵训练时间太短,只能在实战中积累经验,开展训练了。 战法粗糙如草台班子的科西嘉迫击炮手的表演拙劣而呆板,但在城头的莱斯元帅看来,他们简直就是战争之神!这短小纤细的玩意儿竟然是大炮?!莱斯看到的那个背负在士兵背后的粗棒子竟然是大炮的炮身?!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起先他用粗笨形容那玩意儿,是因为他以为那是对方士兵的单兵冷兵器,相比于重剑或哨棒,那这东西明显粗了太多。但如果说这东西是火炮,那就不仅仅是用纤细来形容了,简直就离谱!要知道即便是最先进的德雷米产约兰德重炮,也是以“吨”为重量单位的,岂是一个士兵能背负起的。 而对方首轮齐射,就有十来枚炮弹命中了城墙或己方阵营!要知道他们可是在两千多码外开炮的!“约兰德重炮”射击五百码的目标,命中能有一成就算精准了! 可更加绝望的是,对方的第二轮齐射显然是做了调校,竟然有二十发命中,这命中率直接翻番了。更加可怕的是,对方的炮弹不是普通的实心弹,莱斯亲眼见到数百米外一发炮弹打在坚固的石墙上,发生了猛烈的爆炸,飞溅的铁片石子儿崩倒了城头一片守军! 这仗还怎么打!本来士气高昂的法军瞬间混乱了,在完全无法理解的伟力面前,人类的本能就是逃避。但莱斯元帅好歹是跟随贞德多年的战将,对火炮的应用无比熟悉,他带出来的精锐部队也确实是法军中的高端战力。冷静下来的元帅命令督战官迅速弹压下骚动的士兵,然后做出了正确的应对。 所有骑兵和步兵,立即出城野战,骑兵利用速度优势冲击对方炮兵阵营,掩护后继步兵前压! 莱斯知道,对付炮兵就是一招--贴脸,绝对不让对方拉开射距。 毕竟贞德当年也是喜欢打炮的,这方面经验她的麾下都有。更何况莱斯元帅麾下可是有四万士兵的,其中两万还是精锐的中央军,虽然前面两场偷袭战折损了一小部分,而且所谓两万奥弗捏地方军比民夫也强不了多少。但即便如此,此刻莱斯手下的百战精兵也有一万九千之众!而对面,怎么看也就三五千人,巨大的兵力差距让莱斯元帅即便在被数轮炮击之后仍然有底气翻篇! 混乱中短暂的动员并不能集结全部兵力。但在五轮齐射,城门都被崩飞了的时候,两千骑兵还算成建制地从城外的营里冲了出来,直奔两千码外的敌军阵地。是的,骑兵营并没有驻扎在城内,而是部署在地形开阔的城外,这位莱斯元帅当年也是圣女麾下的得力战将,排兵布阵自有其独到之处。所以骑兵们的建制整齐,士气较城内步兵也高昂得多。 第424章 攻克 于此同时,见骑兵已经出动,在军官们的驱赶下,大堆的步兵也乌央乌央地从城内涌出,一路小跑着扑向复仇者联盟军! 许扶摇冷笑,嘴里的指挥却没有停止。 但见一半的迫击炮小组继续发射炮弹,但这次并不是攻击城墙,而是照着敌方集群的骑兵和步兵部队招呼,呼啸的炮弹一着地便爆出巨大的轰鸣,溅起乌黑的泥泞,着弹点周边则人仰马翻。 这批继续发射炮弹的士兵只发射了两轮炮弹,便不再理会地上的迫击炮,而是从箱子里抄出了单兵武器,步枪!和本部前来支援的三百多科西嘉士兵一起,站在战壕工事里,朝着飞速压进的骑兵们射击。 更过分的却是那没有开炮的另一半阵地炮兵,自打轰完五轮齐射后,他们就拆下了炮筒,也不管敌方如何反应,自顾自地摆弄着三脚架和一堆物事。等法军从慌乱中清醒,派出骑兵冲阵的时候,二十挺重机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了阵型稍微密集的骑兵。这枪可谓土洋结合,造型类似原点世界经典的m1914重机枪,但主要结构又柔和了星战世界的黑科技,保留了它重量轻,结构简单造价低的优点,又通过特种钢配比的方式克服了m1914散热差膛线易磨损的不足。 无论是重机枪还是步枪,有效射程都达到了一千五百米。但科西嘉指挥官还是冷静地等待,直到法军骑兵冲到了一千码左右的距离时,才下令开火!这一刻,在这个时空,跨代的战争形式激烈碰撞,擦出了耀眼的火花! 身着重甲的骑兵,在二十挺重机枪和四百条步枪的攥射之下,如同纸糊一般脆弱。尤其是被重机枪关照的骑兵集群,马上的骑士或胸口一黑,被子弹的大力直接撞飞马下,或被洞穿身体当场死亡,大部分却是因为胯下战马被击中连带着翻倒在地,激起大股尘土……总之一个人仰马翻。 等到后面的法军步兵前行千米,准备冲锋时,烟尘散去,一地战马和骑兵尚在蠕动的残肢让步兵们倒吸一口凉气!但见零散也有勇猛的骑兵冲破了敌人的炮兵阵地,但该死的科西嘉人已经借助前期挖好的壕沟隐藏了身体。结果就是骑兵好不容易冲到阵前嗷嗷叫着准备杀戮时,战马已经越过了工事壕沟。而零散骑兵们要面对的,却是对方阵列整齐的全甲步兵! 再勇武的骑士也不认为自己这区区数十骑能冲破对方的两千全甲步兵!哪怕他们也知道这些步兵大半是联盟军一路收拢的降卒。无奈之下,第一个冲破防线的路易.德.诺阿耶男爵扔掉了手里的骑兵长矛和腰间悬挂的骑兵剑,摘下覆面翻身下马,高举双手,大声叫道“圣女的神辉照耀克莱蒙费朗!我---投降!” 大队精锐骑兵如同铜炉上的黄油一般迅速消融在战场,他们败亡的实在太快,快出了后军一万多步兵士兵的理解和认知!加之这些步兵虽然精锐,但也是仓促间匆忙集结起来的,本来士气就被前面的炮击轰得萎靡不振,眼下更加不济。是以在科西嘉士兵啪啪打了几枪,远远倒下几位着甲的步兵后,这一万多士兵瞬间崩溃了。隔着敌人还有数百上千码的距离,过万的军队就直接后撤四散奔逃!这一幕让在城头观战的吉尔斯.德.莱斯元帅差点没背过气去! 法兰西军队里,上至莱斯元帅,下到普通大头兵,没有人能相信也没有人能解释这场五万对两千的战斗是如何输的?但作为统帅的莱斯元帅没有时间去探寻真相,撤退才是他此刻要考虑的事情!好在对方兵力少,想拦住数万一心溃逃的士卒是绝无可能的,所以莱斯元帅很是轻松地快速撤离了!他不是逃跑,他是要第一时间将克莱蒙费朗战役的情况汇报给国王陛下! 复仇者联盟不费一兵一卒地拿下了克莱蒙费朗,创造了两千对五万的传奇战绩!这一消息飞快地蔓延开来,起先整个欧洲的酒馆里都没有人相信这一事实,但随着更多的细节流传出来,对照法王查理七世的沉默,越来越多的人相信这场战争是成神后的圣女在保佑着复仇者联盟大军,因为不如此,实在无法解释和理解这种战况。 吉尔斯.德.莱斯元帅的溃败震惊了整个巴黎!不仅仅因为五万对两千的大败而溃,不仅仅因为逃亡士兵绘声绘色的夸张描述,也不仅仅因为巴黎守军的空虚,还因为此役之后,巴黎几乎如动人的少妇横呈在对方的视野之下了! “卑鄙无耻的窃国大盗占领了克莱蒙费朗!”上流社会的绅士们意识到这位圣女扈从已经有可能问鼎巴黎,所以在和淑女们的风花雪夜时,提及时政已难掩恐惧。 复仇者联盟占领克莱蒙费朗后,却并没有立即挥师巴黎,而是休整了足足一个月,直到从马赛过来的大队车辆辎重重抵达,这才慢悠悠地整军北上。第一个冲破炮兵阵营的路易.德.诺阿耶男爵以他冲锋陷阵时的武勇和带头投诚时的识时务,得到了圣女扈从骑士加布里埃尔阁下的接见。让许扶摇没想到的是,这家伙比自己还急切于要挥师巴黎,一举封王,甚至不惜多次求见劝谏自己趁热打铁立即进军兵力空虚的巴黎。 自己是为了完成炼心阁的阶段任务,却不知这家伙是怎么想的,难道他和查理七世有仇?但看他当初冲锋陷阵时那股子狠劲也不像啊?和许扶摇无法理解男爵阁下那从龙立功的拳拳报效之心一样,路易.德.诺阿耶男爵更加不知道什么是现代战争模式,热兵器时代的战争打的不是战士的勇武,而是辎重后勤,是武器弹药,是经济,是生产力! 然而更加让路易.德.诺阿耶男爵难以理解的是,复仇者联盟军好不容易北上开拔了,目的地却并非巴黎,而是勃艮第!男爵哪里知道,在许扶摇看来,勃艮第这伙人在贞德案件中,合伙英国人俘虏并杀害了贞德,妥妥的幕后黑手和帮凶。至于当时的惯常做法赎回俘虏,为什么没能适用在贞德身上,许扶摇并不清楚,到底是查理七世不愿支付,还是勃艮第人不愿接收,以许扶摇在上一次轮回的地位,还不足以知晓高层的实情。但在他看来既然有这条游戏规则,比如阿朗松这厮就是这么被赎回的,而在自己明明已经筹集了足够多的金钱的情况下,贞德却没有被赎回,依然被押上了火刑柱,这就不公平!他没有证据证明勃艮第人违反游戏规则害死贞德,但他是谁?他是天神许扶摇,他是贞德的圣女扈从骑士加布里埃尔,他需要证据吗?他不需要,他只要拿出一小袋洗衣粉就能代表上天判决对方,呃,虽然这会儿他连洗衣粉都没有。 第425章 巡游 被“洗衣粉妄想症”患者许扶摇盯上的菲利普大公刚刚和查理七世和解,签下了阿拉斯条约和解,同时就在1436年将法王查理七世迎入巴黎。 既然这个任务世界没有规定时限,那么许扶摇不介意自己任性一下。坐落在武士河畔的第戎城是勃艮第大公“好人菲利普”致力打造的公国首府,眼下模仿巴黎王宫建造的公爵府尚未竣工,后世这公爵府可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宫殿,府外有着豪华的立面,府内则辟有规模很大的客厅和餐厅,公爵府的建筑上还建造起一座塔楼,有316 级的螺旋式楼梯通往方形的顶部。但手持莫须有洗衣粉到来的圣女扈从加布里埃尔让这宏伟的建筑成为了永远的烂尾楼! 若非是菲利普大公目前人在巴黎,许扶摇不介意让他也尝一尝火刑柱的味道。踏平第戎城后,复仇者联盟军没有西进巴黎,而是北上香槟、洛林大区。在这些地区,联盟军几乎没有遇到像模像样的抵抗,反倒是大批狂热的人群箪食壶浆,一副“以迎王师”的味道。毕竟这里是贞德起家的地方,“洛林的圣女”可不是白叫的,如今圣女已然不在,但圣女扈从加布里埃尔先生继续高举着圣女的白色基督鸢尾旗,同样圣洁不可方物,隐隐让人觉得这位圣女扈从似乎比当年的圣女更加具备神性!人群也就愈发激动,他们以触摸到圣女扈从的马尾为荣,以能够亲吻他的长靴为幸!这一幕幕场景让许扶摇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当年抱紧贞德的金大腿猛刷信仰和金埃居的美好时光。 从洛林西折诺曼底地区时,复仇者联盟军得到了极大扩充。本部科西嘉军已经从五百扩充到一千五百,新晋的近千人都装备了标准步枪,虽然弹药略显捉襟见肘。传统的步兵达到五千人,而且都是那种甲胄齐备,装备精良的,没办法,实在是追随者太多,数万人里挑出两三千来,自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至于骑兵,也有小一千人,但他们注定在许扶摇的战略中丧失了王者地位,骑兵编队和少量步枪并混编,成为了运输部队,他们的任务就是从马赛港运送一车又一车的物资北上。而没有计入联盟军的,还有数以万计的民夫,他们或是自发参与为圣女复仇,或是贪图每日联盟军的白面包伙食,承担了大军的后勤辎重运送职责。与此同时,许扶摇顺手接管了德雷米村的工业园,安排人手在此少量制造弹药。 当浩浩荡荡的复仇者联盟军巡游一般行进到诺曼底地区时,英国人很识相地撤回了海上,而巴黎上层社会的流言也温和了许多,再任性的贵族也不敢在晚宴上给许扶摇取各种骇人听闻的外号了。他们之间的窃窃私语已经变成了“加布里埃尔.拉克萨尔进入诺曼底”“英国人被加布里埃尔.拉克萨尔赶出诺曼底”云云。 终于,当白色基督鸢尾旗出现在巴黎西郊时,那种满满的压迫感直接影响了绅士淑女们的称谓。“加布里埃尔将军接近普瓦希。” 巴黎攻防战乏善可陈,简单地重复了克莱蒙费朗战役的流程,虽然巴黎的城防远较克莱蒙费朗坚固,但士气和军心却跌落到了谷地。国王和菲利普大公早早就逃离了巴黎,所以守城的军队在目睹了热兵器的碾压态势后,很是干脆利落地发挥祖传技能举起了白旗。快得让人有些不可思议,以至于一直厮混在许扶摇中军的路易.德.诺阿耶男爵谏言到怕是法军有诈,但许扶摇却冷笑道“无妨,没有人能在巴黎投降前占领法国。”随即在男爵先生一头雾水中下令进入巴黎。 巴黎的绅士淑女们有着神奇的效率,上午两军还在交战,而傍晚时分,联盟军进入巴黎市区时,几条主干道上竟然挂满了白色基督鸢尾旗--当年贞德的军旗!而老熟人莱斯元帅甚至率领着一群贵族前来迎接许扶摇,当听到莱斯高亢的声音和众人齐声呼喝“恭迎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于抵达自己忠实的巴黎!”时,许扶摇反倒一愣,这特么让后世的拿破仑怎么想?唔,这个世界还会不会有拿破仑还两说呢。 许扶摇敷衍地应付了热情洋溢的莱斯元帅,因为他的脑海里收到了试炼第一阶段任务完成,第二阶段任务“为贞德正名!”开启的通知。他吃惊的是这个任务实在太简单,根据历史记载,即便是自己不干预,法国国王查理七世出于种种原因也一直在努力寻求为贞德正名,最终于1456年提请宗教法庭重审贞德案件并未她平反。 见许扶摇态度敷衍,莱斯元帅越发不安。连忙省略了一应虚词,直接禀告“王宫里还有故人在恭候皇帝陛下!” 哦?这一消息倒是让许扶摇回过神来。他不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故人”?匆匆应付完一众贵族的跪舔之余,还顺手解决了一名刺杀者,许扶摇便径直入住了查理国王的王宫。倒是意外见到了正迎候的三名故人,虽是意料之外,倒也算情理之中。 一位是他在轮回世界最早的导师,博垂库尔将军麾下的斥候让.德.梅斯,而另一位则是军中的老熟人阿朗松公爵,这位即便是在贞德死后也对厮混在德雷米和香槟的许扶摇照顾有加。最后一位是查理国王的岳母阿拉贡女王、安茹女公爵、太后约兰德。这位没有跟随查理国王一起出逃倒是在许扶摇意料之外。 但随后约兰德的话语解释了她和梅斯等人留下的意图。约兰德和梅斯这一系兄弟会势力算是一直对贞德抱有好感和大力支持的,但同时他们也是查理国王的拥趸。其实至今约兰德也搞不懂许扶摇为何会起兵攻打巴黎,一直以来,这位加布里埃尔都是以贞德随从的身份出现并完美贯彻贞德驱逐英寇,光复祖国的意图,然则消失四年后这位圣女扈从就忽然对法国王室兵锋相向了。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位加布里埃尔先生的阶段任务是攻略整个法兰西? 约兰德不愧为兄弟会的长老级人物,胆大心细。在以前和加布里埃尔的接触中就判定这家伙并非那种绝情之人,有梅斯和阿朗松这两个和他关系良好之人,自己的安全应该无虞,因此决然留在了巴黎,亲自接触加布里埃尔看有无转圜余地。 第426章 弃权 许扶摇对梅斯和阿朗松自然是亲热的,他本来对约兰德也没什么恶感,再加上攻略巴黎的阶段任务已经完成。什么皇帝陛下都是莱斯这些投机的家伙硬生生安在自己头上的,他一个轮回者也不在乎这些,自然也就愿意听听约兰德的来意。 就这样,“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于“他忠实的巴黎”驾临了王宫之后的次日,震撼的消息传出:加布里埃尔同意国王查理七世回归巴黎执掌包括军权在内的一切权力,科西嘉士兵或在法兰西官升三级,或携带大量金埃居返回科西嘉岛。 这一结果震惊了所有人,就连抱着拼死决心留下为查理缓颊的约兰德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度以为这位加布里埃尔在戏弄自己。而阿朗松公爵甚至背对太后频繁向许扶摇眨眼表示这样不妥! 许扶摇当然知道阿朗松在担心什么。但他只是来游戏人间经历炼心,只要能完成任务,他才懒得去费心费神打理国家和军队呢。 被这一消息弄得面如死灰,最为心痛的莫过于吉尔斯.德.莱斯元帅和一大帮贵族了,他可是带头为科西嘉怪物加布里埃尔加上了“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这头衔的!本打算的是就算不能混个从龙之功,好歹让这位“龙颜大悦”,成为新的法兰西之主后能保留自家身家性命。却不成想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在胜利唾手可得之际退让了?莫非约兰德那老娘们就那么大魅力?也没觉得啊?只要这位科西嘉怪物勾勾手指,全巴黎的少女少妇都愿意洗白白了任君采撷,这家伙怎么就抛弃一切权力了呢?难道他不怕查理七世复辟掌权后,第一个要了他的小命?更要命的是,查理七世如何看待自己这种喊出了“恭迎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于抵达自己忠实的巴黎!”的人? 是的,阿朗松频频目视许扶摇也是因为担心他放弃权力被清算,但凡有点脑子的都明白卧榻之上岂容他人酣睡的道理,偏偏这位圣女扈从不信邪?不要命? 1437年6月,笼罩整个法兰西的战火阴云仿佛一夜间就烟消云散了,国王查理七世又回到了他的王宫。各色人物有欢欣鼓舞有沮丧失落的不一而足,但有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还是引起了小小波澜,那就是菲利普大公被国王秘密处死。有传闻说是查理国王召见了加布里埃尔之后下达的这一命令,更有宫廷侍从绘声绘色地描述国王召见的当天,数十名侍从武士或死或伤,甚至听见新式火枪巨大的爆鸣声,疑似侍从武士内部发生大规模争斗云云…… 总之圣女扈从加布里埃尔自当日起就消失在公众视野中,坊间流传这位农夫出身完全不懂得政治的残酷性的科西嘉怪物已经被国王秘密处决了!而查理七世接管了军队后,立即向鲁昂地区发起了军事行动,完全不顾自己刚刚复辟国内局势还很不稳定。得益于国王不计伤亡的强攻决心和许扶摇遗留下来热兵器的犀利,1437年11月,法兰西国王查理七世进入查理七世进入鲁昂,这一时间比历史上提前了整整十三年。进入鲁昂后查理七世命令自己的顾问、巴黎大学的前任校长纪尧姆.鲍伊勒着手调查贞德一案。调查认为对贞德的审判充满各种偏见和不当引用,建议认定该认定审判为无效判决。但国王无权否决正式的审判结果,唯有宗教裁判所能够为她昭雪。随后贞德年迈的母亲伊莎贝拉.达克向法国宗教裁判所的首席法官让.勃利哈尔请求重审,法国教廷正式向教皇加里斯都三世提出了请求。起初教廷对重审一事态度敷衍,但在1438年6月,教廷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他们同意了法兰西的请求还派出了牧师监审,最终于1438年9月在法兰西宗教裁判所的首席法官让.勃利哈尔主导下对贞德一案进行了调查和重审,同年11月下达了正式的裁决,判定贞德是一个为正义牺牲的圣女,并指出当初主导审判的皮埃尔.科雄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错误地将贞德定罪。 至于为什么在1438年6月教廷的态度发生巨大转变,外人不得而知。但教皇加里斯都三世在那一天用颤抖的手接过英国方面的飞鸽传书后,就决定了后继事件的走向!一位神秘的刺客闯入了位于英国伦敦的圣殿骑士团总部,单枪匹马杀死击伤百余名拥有异能神术的圣殿骑士!从鲁昂专程越洋而来暂居的皮埃尔.科雄主教被刺客擒出,就在圣殿骑士团总部大楼前架起了火刑柱,生生将主教烧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这其间,不仅总部的圣殿骑士们倾巢而出,伦敦的驻军和警察也都出动支援,然而数百人的武装在这一名刺客的面前形同虚设,没有人能在这位强大刺客的面前挺过三招,没有任何枪支的子弹能击穿这位刺客的皮肤! 直到刺客从容地掏出一只精巧的打火机(是的,你没看错,就是那种仿造zippo的打火机)擦亮火花质问科雄“你可为那次昧着良心的审判感到懊悔?”时,神秘刺客才摘下面具。有在诺曼底地区见过这位的英国士兵瞬间认出这位正是圣女贞德的扈从加布里埃尔! 以圣殿骑士团和刺客兄弟会数百年的争斗掌握的信息而言,从来就没有如此强大的刺客,这种强大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理解!所以教皇冕下强压恐惧足足将小纸条上的信息仔细阅读了三遍,这才无力地闭上眼睛,下达了“重审贞德案件,择机册封贞德为‘护教’圣女”的口谕。 深夜,鲁昂,集市。一座高46米的铜像下,许扶摇默然矗立,呆呆地看着铜像的面容,因为材质的缘故,铜像那栩栩如生的面容少了灵动的生机,面容和头发一样呈现出金色,平白多了一份神圣和威严。但见黄铜铸就的贞德骑乘在她的心爱的佩尔什战马上,腰间悬挂这誓约之剑,贞德的左手挽着缰绳,右手高举着同样通体金黄色的基督鸢尾旗帜!而这旗帜的顶端,持续地散发着圣洁的白光,即便是在白天,这光芒也显得夺目!在这个夜晚,旗帜的明灯足以照亮整个集市!这个世界这个时空,没有人知道这光芒是铜像内一座微型可控核聚变反应堆向整个世界散播的文明之光!人们只会认为这永不熄灭的圣光是神迹,是不朽! 铜像的基座上铭刻着一句话“真正的英雄都是在世人的心底深深埋藏!” 第427章 达闻 许扶摇想起一年前闯入圣殿骑士团的清晰,他依稀记得这个时代背景下的圣殿骑士团总部貌似有三个说法,一是在耶路撒冷,也有说法说是在小镇里西宏奇士,但他倾向于第三种说法就是在伦敦,即便是总部不在伦敦,但支持英国的骑士团在伦敦肯定也有分部。因此他就悄咪咪摸到了伦敦,结果到有意外之喜,发现科雄这厮竟然也在这里,无需审判就坐实了这厮是受英国人控制而枉法裁判的。 轻微的脚步声从许扶摇身后渐近,许扶摇没有回头,淡淡问候“您终于来了?” “是的,我来了。我叫达闻,‘达’阁阁主。” 许扶摇转过身行礼“见过达闻贤者!”但见这位贤者西装革履,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整个人都凝练出一股精致,一看就是那种青年才俊,职场精英。 达闻贤者笑眯眯地问道“你和贞德的故事很精彩。现在这个世界的人都在传颂这你们的传奇。此刻的你,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许扶摇非常平静地说“故事是自己的,评论是听众的。非常感谢贤者安排这么一场故事的延续,但我并不需要这种臆想的快意。” 达闻贤者笑道“你已经经历了两阁试炼,当知道这并非我的安排。这是‘达’阁的安排,或者说是你自己的安排。” 许扶摇点点头“是的,想必是‘达’阁读取我的记忆营造了这个世界来开展试炼?” 说到这里许扶摇心里又闪过一丝警惕,他在神界的重要依仗之一就是思想无法被读取,然而此刻‘达’阁却读取到了自己的经历? 达闻贤者似乎看出了许扶摇的困惑,摇摇头道“‘达’阁的试炼其实是补足遗憾,它本身并不能读取和营造什么。呃,这么说吧,‘达’阁就是一间舒适的卧室,有着温馨的空间,柔软的床铺,动听的摇篮曲,它能帮助人们进入最深层次的睡眠。而进入睡眠的访客会在‘达’阁的引导下自己营造一个梦境。这便是‘达’阁的试炼机制。当然,事实上比这复杂得多,但大致意思就是这样,试炼者的世界是他自己构造的。” “梦想成真?”许扶摇有些理解紫薇城里熙熙攘攘的众神了。 达闻贤者拍了拍衣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道“人是社会动物,期待其他个体的认同和赞美是每个人的天性。但真实世界里每个人又都是自我自私的,人们因思想性格理念各种因素的不同又难以满足他人的这种被认可被赞美的需求。某种程度上讲,人类关于被认同和赞美的欲望是永远无法满足的。而‘达’阁试炼,只是引导试炼者尽力在自己营造的世界中接近这种满足。”他一边说一面将“达”阁通过的木牌递给了许扶摇。 “没有试炼通过考验?” “并没有,经历达阁本身就是考验。” 许扶摇照例恭敬行礼“谢过达闻贤者。” 却不曾想这位打扮精致的贤者反问一句“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叫达闻?” 许扶摇一愣,这位贤者倒是表达欲强烈,莫非这就是他名字中含有一个“达”字的原因?但顺水推舟的事情许大天神从不拒绝,便道“愿闻其详”。 达闻贤者道“‘达’这个字很有意思,它既代表着实现目标,又意味着对事物的透彻理解,还能彰显人的显赫地位。但人们追求这个‘达’们,有了对真理的深刻理解,有了对既定目标的完美实现,有了超越芸芸众生的高度,又为了什么呢?我以为,是为了同类甚至非同类的认可和赞赏,千古伟业若无人闻知,岂不明珠掩尘?所以‘达’必‘闻’方有意义,我也就自号‘达闻’了。” 其实许扶摇在听到“达闻”贤者这名号时,脑中首先闪过的是无厘头电影《国产凌凌柒》中那位手持“要你命三千”大杀器的达文西,但此刻听达闻贤者娓娓道来自家名号缘由,自然不能无厘头对方,万一得罪了这位贤者取消自家通关资格可不妙。提到达、闻二字,许扶摇第二顺位地想起了中学课本,随口就背了一句“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苟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 达闻贤者笑道“前出师表吗?诸葛亮这句‘闻达于诸侯’是将闻、达两字错位了。但这句话的受者不是他本人而是诸侯。于诸侯的角度,对诸葛亮是先闻名再识其达,所以是闻达。而站在诸葛亮自身的视角,他是先取得了高度和成就,有了‘达’,而后才能为诸侯所‘闻’。所以,先成就自身的‘达’然后才能为他人所‘闻’,这个顺序是不能乱的。” 许扶摇对此不置可否。敷衍道“难怪您自称达闻贤者。” 达闻贤者见他认同,满意道“我在现实世界就是研究人类心理的,也认同大贤者和贪生他们的理念,深感欲望对人类的重要性,不过进入神界后建立这‘达’阁研究众生心理,直观而全面地窥视了天量众生的梦境。我更加坚定地认为‘达’与‘闻’的欲望才是人类冲破桎梏的核心动力。譬如求生欲只会让人远离危险,享乐欲和色欲支撑人的健康和繁衍,探求欲促进人的思考,只有达闻的欲望,才会推进全人类征服规律改造自然。成就真正的梦想。” 许扶摇发挥捧哏属性“您的意思是说,其他欲望都是为了个体保存,而达闻之欲具备社会属性。” “是的,虽然这种社会属性是掩藏在个体的野心和成就之下的。” 达阁阁主似乎已经尽兴,突兀地转换话题“普通众神来‘达’阁,只是为了弥补心中的遗憾,他们期待地来,满意地走,我也不会和他们见面。但行者转职试炼者虽然只要达成心愿,体验到了那种被认同被赞美的满足感就行。这一阁是必过的,但作为‘达’阁阁主,我自然要亲自来向转职试炼者表达祝贺的。不得不说,作为行者转职试炼者,你很特别,其他人在‘达’阁都是满足自身的意难平,他们的世界里,或名动天下或教化一方,但主角都是自己。你在达阁世界却是致力为历史上的人物正名,这一点我都有些无法理解,莫非你是贞德的狂信者?” 第428章 重威 许扶摇对这个问题有些抵触,但出于对贤者们的尊重,还是认真思考了一番,却更加迷惘“自我?遗憾?大约我的生活经历没什么感觉遗憾的才会这样吧?” 达闻贤者见他不似作伪,也不深究这个问题。抱歉一礼道“如此,就此别过。” …… 许扶摇身形再度出现在“达”阁之内,耳边还隐隐听到达闻贤者“读别人的故事,自己体会心情”的余音。再看看手里那块写有“达闻”字样的木牌,果然也没有什么特别赠与。看来通关太容易就不暴装备啊!还是贪生贤者大方,好歹赠送了一项可附魔的技能“无生咒”啊。 接下来是“现”阁,和“达”阁经历有些相似。不过这次是重回了许扶摇在星球大战世界刚刚干掉帕尔帕庭的那一刻,贞德自刎化身誓约之剑帮助自己在识海中战胜了帕尔帕庭的灵体,粉碎了西斯皇帝夺舍重生的谋算,而灵魂仓惶出逃的帕尔帕庭情急之下进入天行者阿纳金的身体,却遭到了对方强烈的抗拒甚至不惜纵身跃入熔岩河流,于帕尔帕庭同归于尽。贞德舍生救己的巨大悲伤、自责再次充斥着许扶摇的脑海,让他陷入灵魂撕裂一般的狂暴和离乱之中! 好在此刻“现”阁的任务提示响起“掌控绝对的权力!”将许扶摇从强行灌注的悲伤情绪中拉扯出来,让他重新清醒,认识到自己早已成就天神,建立自己的神国并复活了贞德! 眼下的绝地武士虽然和在西斯的争斗中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大批高阶绝地武士死伤殆尽,穆斯塔法星战斗中幸存下来的一众绝地自然尽数成为绝地大师并且组成了新的绝地议会。资格最老的尤达大师自然担任了新一届绝地议会最高委员会的核心,就连杜库伯爵这位一度被定义为反派的家伙都重新成为了绝地议会的最高委员! 而新一任平衡原力的天选之子也从阿纳金变成了许扶摇,因为他和红爪的特殊关系以及和杜库的长期友谊,因此绝地大师,最高委员扶摇在绝地议会也有着相当分量的话语权。另外作为平衡原力的天选之人,许扶摇也得到了塔尔津主母等一众黑暗原力运用者的支持。塔尔津主母不是绝地武士因此也不屑进入绝地议会这个权力机关,但她在此役中的参与和表现自然也为达索米尔星谋求到了特殊的利益,这个种族将作为绝地议会的坚定盟友出现在未来的银河宇宙众生之前!这本身就意味着巨大的权力和利益。 十年间,重生的银河共和国迎来了空前的繁荣。尤达大师虽然仍旧担任着绝地议会最高委员会的核心,但已经渐渐淡出绝地议会的视野,只是每年定期出席最高委员的年终大会,其他时间可谓神龙见首不见尾,绝地议会的大小事物都扔给了许扶摇这个连“常务”都不算的最高委员会委员。而杜库伯爵则担任了银河议会的最高议长,也就是帕尔帕庭原来的位置,他的施政理念是维护和平,自由贸易。在战后人人期盼和平的大背景下,这种理念无疑是迎合了大多数人的愿景的,是以工业生产和星际运输得以高速发展,整个银河系一片欣欣向荣,杜库伯爵本身也收获了极大的威望,比如他的母星塞伦诺星就多次申请给他加封公爵,但被杜库伯爵婉拒了,开什么顽笑,以杜库眼下的地位,赛伦诺星球只是他治下的一方偏僻之地,再去接受塞伦诺星的册封岂非有辱银河共和国的国格?但饶是如此,十年的任期刚满,身体依然健朗的杜库伯爵却宣布不再参选下一任议长,反而提名扶摇担任这一职务。 就这样,第二个十年里,许扶摇执掌整个银河政治(银河议会)、军事(绝地圣殿)大权于一身,其本人又是兼容各种属性原力的天之骄子,个人战力也被坊间评点为全银河第一。他作为一个华夏宅男,又是天性喜好种田流的,十年来继续秉承“发展是硬道理,科学技术就是第一生产力”的理念,大力支持各个星系研发科技,推动制造业升级,鼓励商贸物流,同时借鉴了“伊甸计划”的创意,依托星战世界先进的星际通讯技术,推动虚拟现实产业发展,让各个种族在虚拟的“乐园元宇宙”中找到自己的精神家园。总之治下也算海晏河清,欣欣向荣吧。 然而完成“现”阁任务的提示一直没有来临。又过了一个十年,许扶摇在银河系的威望更是达到了更高的顶点,尤达大师正式辞去了在绝地委员会的一切职务,专心培养后辈,而无数各种种族的智慧生物疯狂地崇拜许扶摇这这位亘古未有的卓绝领导人,在很多星际间的矛盾冲突中,甚至只需要最高议长、最高绝地委员会核心许扶摇远远发表意见就能解决。大体上,他的意志可以在整个银河系得到忠实贯彻。他的威望、权势、声名和地位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高度。 这次,“现”阁任务依然没有提示完成。但一位神秘老者却前来拜访! 许扶摇挥退了随侍左右的绝地武士,眼神有些深邃又有些空洞地望着主厅穹顶外绝美而过分熟悉的风景,这里能俯瞰科洛桑议会区的盛景,无数飞行器穿行于空宇,彰显着首都星的繁华。 最高议长的声音有力而平静:“这位阁主应该怎么称呼呢?” 身穿朴素绝地制式麻袍的老者笑道“老夫重威。” 许扶摇略显意外,这位“现”阁阁主和前几位不同,名字里竟然不带本阁字号。但多年的位高权重已经让许扶摇的表情管理收放自如,并没有流露出一丝丝诧异。 他只是平静行礼“见过重威贤者。敢问这‘现’阁试炼可有通过?” 重威贤者不答,反问道“你觉得呢?” 许扶摇平直沉重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但遣词造句间却能感受到他强烈的情绪“不,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绝对的权力!所以更不可能掌控所谓绝对的权力!” 重威贤者对许扶摇的自陈失败似乎并不特别意外,仍然是笑眯眯地问道“哦?愿闻其详。” 第429章 权柄 许扶摇缓缓说道“权力的本质是对资源的支配,那么绝对的权力应该是对资源支配的绝对自由。换句话说,一言九鼎,言出法随。但现实世界中,不,哪怕在这‘现’阁的虚幻世界中,一个个体的人也无法做到。” 重威贤者目光闪亮而平静,静静地等待许扶摇继续说下去。 许扶摇反而略略沉吟“唔,比如我们两人在这里说话。按照我的本意,是绝对不需要其他人在场或靠近的。表面上这间办公室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我知道其实负责护卫的绝地武士们时刻紧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或者听不到我们的交谈,但肯定能看到室内的画面。” 重威贤者点点头笑道“你的安保人员很负责,我想见你一面也的确不容易,可以说经历了重重关卡。” 许扶摇点头道“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例子,没有执掌权力之前,平头百姓或多或少会有对权力的憧憬和幻想,我记得有个小故事说几个樵夫闲聊,其中一人说,不知道皇帝是怎么过活的,另一人说那皇帝砍柴怕不是要用金斧头?在樵夫的想象中,权力的具现不过是一把象征财富的金斧头而已。” 他接着说道“也有人将做皇帝想象为每日三餐满汉全席,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各种骄奢淫逸。事实上真实的历史中也有大把的人就是这样做的,他们这是将权力具现为个人的欲望满足。” 说到这里,重威贤者难得插了一句嘴“哦,这不是很正常吗?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后,优先满足自身的欲望难道不是人之常情?” 许扶摇摇摇头“即便是现实的历史,也并非所有人都是这样的。另有一等人,他们执掌权力后,个人生活依然近乎苦行僧一般清淡,但这种人往往是权力欲望更强的存在,因为他们迷醉的根本就不是寻常的欲望,而是权力本身的控制属性。这种掌控感让他们沉迷不能自拔,甚至会试图千秋万代永远掌控下去,或者这就是一些‘大帝’‘明君’们往往不切实际地追求永生的缘故吧。” 重威贤者笑道“在这一方世界,你也当得‘大帝’‘明君’的称称谓了,难道不想千秋万代?” 许扶摇平静摇头“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明君。我记得有人曾说过一句话‘权力应当成为一种副担’,年轻时不曾身居高位,也不甚理解。但在这‘现’阁二十年,反倒是对这句话多少有了一些体会。最初的十年,杜库伯爵担任最高议长,他可以说是兴冲冲地以全部身心投入到星际治理之中,我了解这个人,他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他多年以来致力于反抗‘强星’对‘弱星’在政治经济各个领域的压迫和剥削,他的理想就是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大同世界。为了实现这一理想,数十年来他甚至不惜投身黑暗原力,以攫取足够的权力。” 说到这里,许扶摇难得嘴角上翘,笑道“但是,当他真的执掌了这片星宇的最高权力,大刀阔斧地朝着他的理想进击时,却又发现理想和现实有着巨大的鸿沟,甚至一度让他怀疑自己从前的理想是否正确。譬如他采用提升资源价格,打压工业品价格,放开贸易管制等手段,虽然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强星’‘弱星’之间发展不平衡和不公平的问题,但随之而来却有更多诸如原本弱势的星系试图垄断资源谋求巨额利益,‘强星’发展欲望不足经济倒退等等更多问题。总之牵扯到方方面面利益,并不像理想主义者如杜库伯爵那样简单地以‘对错’或者‘公平正义’能够定义和厘清的。” 说到这里,许扶摇流露出些许无奈“这不,这个优雅的小老头任期一到,就迫不及待地将权力当作一团烫手的烂山芋扔给我了。很显然,在他看来权力还真就是不折不扣的负担。说实话,当时我还真不太愿意接手,但想到这不过是‘现’阁的试炼,掌控绝对的权力,自然是官越大越好,地位越高越好,所以也就勉为其难干了下去。但这二十年来,我掌控的权力越来越大,自身的权威也越来越重,但反而愈发清醒地认识到,绝不可能有所谓‘绝对’的权力。唔,怎么说呢,就仿佛人类的认知,知识越多,越发现未知越多。” 听到这里重威贤者笑了“你能认识到这一点,我很欣慰。这也是我之所以过来和你见面的原因。现在我正式告知你,你已经通过了‘现’阁试炼。” “?” 许扶摇有些不解。 重威贤者笑道“并没有谁规定一定要达成炼心阁最初给出的提示才算通过试炼,我这‘现’阁给出的提示本来就是一种误导。我见过很多前来试炼的家伙,他们被放在了权力的顶点,他们享受着一言以定他人生死的快意,他们放纵在骄奢淫逸的享乐之中,什么酒池肉林,什么华屋广厦都不过是小儿科罢了。他们以为自己掌控了绝对的权力,但都被‘现’阁判定为试炼失败。所以,我的设定本身就是,只有意识到没有绝对的权力这一点,或者意识到权力的孪生是责任的人,才有可能通过试炼。” “权力的孪生?责任?”许扶摇倒是没想到这一关居然给出了两种通过条件。 “是的,权力从来不是凭空而来。在正常的社会组织群体中,通常也不会是单个个体能够染指的。譬如人类社会,一个国家的首领从来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了诸多群体的利益。担任首领职务的这个人固然能够享受到权力伴生的诸多福利,但也必然要为支持他的群体谋求利益,或者说,承担责任。”重威贤者解释道。 “再看简单点的例子,看看自然界中社会的雏形,群居动物比如猴群狼群什么的。它们的首领一般都是智力体力综合足以碾压其他个体的雄性,作为首领,猴王或狼王能够享受到优先享用食物,优先交配雌性。但同时,它们的强壮意味着在族群受到威胁时它们承担了带领整个族群摆脱危机的责任和义务,哪怕就是优先的交配权也在客观上让族群的后代增加了更加智慧更加强壮的几率。所以自觉不自觉的,享受权力的孪生必然是承担责任。” 第430章 忘舒 重威贤者继续说道“所谓炼心阁,其实更多的是筛选志同道合之人。你能够对权力保持清醒和警惕,意识到世间不应该有绝对的权力,这与我的理念相合,自然就算通过了试炼。” 许扶摇对于自己是否与贤者志同道合到不敢肯定,他自家知道自家事,自己刚刚从‘达’阁历练结束便进入了‘现’阁,老实说这两阁的经历差不多,都是要站在权力的顶峰,不同的是‘达’阁强调满足被人瞻仰,肯定的欲望,而‘现’阁则是透过权力那种言出法随的表象看透权力的本质罢了。老实说,许扶摇骨子里就是青年宅男一个,对权力这种事,既没有强烈的欲望也没有深度的迷恋,相反经历了那么多的轮回世界,见过了那么多位高权重之人譬如德川家康、譬如帕尔帕庭,让他对权力隐隐有一种厌倦的感觉。当然,这也与他身为轮回者,身为试炼的神,天然就能够以旁观者的冷眼看清历练世界的权力不过是试炼中一道小小考题罢了。 别过重威贤者。还剩最后两阁,许扶摇也不停留,直接进入‘适’阁。 和其他诸阁不同,‘适’阁并非单人试炼场景,而是一个天神云集的乐园。各系神话都有天国乐园之说,而这‘适’阁似乎是集各路之大成者一样,但凡人类能够想象的享受,这座巨大的乐园里都能够找到。即便是乐园里没有的,凭借提供创意天神的意念便可完美具现出来。而且这乐园的空间似乎重重叠叠无穷无尽,神念扫过一个个“游乐项目”档位,心中便能立即知晓这里面是什么享受。如果说伊甸神界里各个天神开设的店铺提供的享乐是高端定制的佳肴,那么‘适’阁就像一处高档自助餐,应有尽有还全部免费。许扶摇到神界后就没有到那些蓝色门头的店铺里享受过,一下子来到了‘适’阁免费自助式,自然难免要尝试一番。他意念闪过随手进入了一间美食档,进入后才发现这赫然是一处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餐厅,餐厅内人头攒动,都是在此大快朵颐的天神,更妙的是这里不仅美食众多,享用美食的天神们还始终不会有饱胀感,可以一直吃吃吃,不会如现实之中那般担心吃不下或有损健康,这里只单纯地提供那种享受饕餮盛宴的口欲,并不会真的塞满肚肠。 许扶摇体验了七八处档位,也和一些沉迷享受的天神们交谈了一会儿,直接得到了通关‘适’阁的途径。原来在这里,如何通过‘适’阁的历练是公开的秘密,而“适”阁主人似乎也并不在乎这种公开。 许扶摇克制住内心欲望,径直来到乐园正中。在这里,“正中”这个词很直观。因为你无论在哪个档位哪个处所,都能一眼看到那处百平见方的小广场,以及小广场上那座等身的雕像。 许扶摇站在雕像前,打量了一会儿。但见这雕像是一位笑眯眯的矮胖中年人,中年人胸前铭牌上清楚写着“忘舒”两字,雕像一只手持一只时钟,时钟向天穹投射出两组时间,一组是神界时间,分分秒秒正常地走动着,而另一组时间数字似乎凝固,亘古不变一般,那是现实世界的时间。 许扶摇对着这位贤者像微微行礼,然后毅然伸手握住了忘舒贤者像伸出的另一只手。 一阵剧痛传来,随后是那种浑身无力酸软的感觉,再然后就是难以忍受的奇痒、酷热、严寒……相对于在‘适’阁里的舒适享受,此刻犹如身堕地狱,剧烈的反差似乎把时间都扭曲了,让许扶摇感到时间似乎凝固了,各种痛苦交织,让他终于理解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感受。但他仍然牢牢抓紧雕像的手,忍受着对方不断输出到自身的各种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扶摇的意识从各种痛苦不适中脱离出来,又回到了忘舒贤者雕像之前。四周乐园依然“神”头攒动,熙熙攘攘,但这片小广场却格外安静,似乎与周边空间割裂开来。 忘舒贤者的雕像忽然开口道“多少年了?竟然还有真来试炼的家伙?” 许扶摇定睛看向雕像,果然已经化为真人一般。皮肤白皙的中年胖子没了那古铜色的质感,完全感受不到“贤者”应有的神圣气息。但见这位矮胖的贤者双手插兜,笑眯眯问道“年轻人,叫许扶摇是吧,怎么就想不开和我握手呢?是美食它不香了?还是美女她不美了?又或者赌桌上输红眼了?” 许扶摇摇摇头,淡淡道“我来这里是想要通过试炼转职‘破妄者’的。您这一阁也并没有隐瞒通过试炼的方法,所以我就过来了。” 油腻胖子耸耸肩,“好吧,你抓住雕像手不放的那一刻,就已经通过试炼了。”一边说胖子还一边夸张地拿出一块毛巾不断擦拭着自己的右手。……刚刚许扶摇紧紧抓住的就是雕像的右手。 胖子不顾许扶摇的感受,自顾自地说“你都不知道当时你抓得多紧,你看,都掉漆了……” 随后递给许扶摇一块木牌。这自然是刻有贤者字号的通关证明了。 不待许扶摇感谢。胖子再次好奇地问道“唔,通过归通过。但你还没有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呢?你为啥想不开要来握手呢?虽然说是为了通过试炼,但这里的一切享乐可是穷极天下众人的的想象,虽千万年也难以尽享,你小子不觉得可惜吗?” 许扶摇回答道“再多纷繁复杂的花样,归根到底不过视听触嗅,总脱不了七情六欲。老实说,这乐园里的感官享受有些太过刻意了,唔,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哦?”贤者皱皱眉,接着追问“那么,你觉得整个适阁里,最大的享受是什么?” 许扶摇想了想,答道“就是刚才,痛苦结束之时。” 忘舒贤者眨眨眼“有点意思,详细解释一下呗。说得好我这里有额外礼物哦。” 第431章 情梦 许扶摇听到这句话,终于来了精神,看来隐藏任务来了,哄得大佬开心就会有赠品啊。当下娓娓道来“我读过古代贤者一句话‘忘足,履之适也;忘要,带之适也’,结合这‘适’阁公开的通关方式,也就想明白此阁试炼的目的。想必是要提醒试炼者,一切享受都是虚妄,真正的舒适其实是感受不到舒适与否。就如这位先贤所说,真正舒适的鞋子会让人忘了自己有脚一样。诸多痛苦加身后,才能明白无灾无痛的平常状态的宝贵,因为这就是最大的舒适!” 忘舒贤者点点头“庄子达生篇,先贤说得不错。许扶摇,一听就是华夏人的名字,读过华夏古籍也就不足为奇了。唔,不得不说华夏历史上那个诸子百家的年代真的很让人神往啊!即便是数千年后人都已经自称神的现代,人类的思想和哲学成就也没有超越那个古老的年代啊!” 予以了肯定之后,忘舒贤者挥挥手,道“这‘适’阁你通过得很快,享受过人间奢华后还能坚定地忍受痛苦。试炼初心坚定目标明确。送你一式‘毅忍’技能,应该符合你的性子。” 历经五阁,许扶摇终于收获了第二个赠送技能。出得‘适’阁,许扶摇仔细端详了忘舒贤者的木牌,意念沉浸其中,技能自然领悟,到不似贪生贤者给的“无生咒”需要附之塔林武技上才能产生威吓效果。这忘舒贤者虽然形貌猥琐,但性格大气啊,就如同他的“适”阁通关方式一样,直白而明确,不搞那么多弯弯绕。“毅忍”,被动技能,使用后大幅降低触、味、嗅、痛、痒等感官的敏锐性。 最后一阁名为“情”阁。 进入后时空错换,果然和许扶摇猜测的一样,眼前熟悉而又久违的景物让他心头一阵微热。 不知经历了几世几劫,此遭得以再见三位娘子和两名侍妾,哪怕或于梦中或与虚幻,也让许扶摇那久经轮回的铁石心肠温热躁动。红楼世界,神京城,我胡汉三又杀回来了!“情”阁营造的红楼世界延续了他记忆中的架构,但明显有所增删。此刻重回的红楼世界已经是许扶摇离去后的第五年。此刻的假宝玉真扶摇已经三十岁了,早在五年前他十年期满准备离开红楼世界时就打点安排好了一众亲眷姐妹的去向,此刻重回红楼,世事沧海桑田又有变动。 贾母在许扶摇离开红楼世界的次年驾鹤仙去,比原着里足足多活了三年,且至死未体会家族衰败之苦,算是喜丧。便宜老子贾政早早袭了荣国公爵位,官居二品工部尚书,位高权重,以家主之身打理着宁荣二府事务,本来以贾政性格并不想染指东府家事,奈何这些年宁国府着实没落,虽说论起来宁府地位高于荣府,但这些年来宁府人丁寥落,眼下贾珍获罪,贾蓉年幼无力治家,因此贾政不得不照拂一二。 贾宝玉这位山河大学祭酒眼下已经辞了祭酒一职,对一应军方、政务职位都敬谢不敏,只保留了山河大学名誉教授这个虚衔,成日里往来神京城和终南山,只图高乐不思进取。他如此做派反倒让皇帝安心,隔三岔五地使元妃召他进宫宴饮,倒是圣眷隆厚。这位一旨平娶三美的佳话在神京城久久流传,弱冠之年便官居三品定远将军,山河大学祭酒,年少多金位高权重,而正当年时却又辞去一应职务,自顾自享受温柔乡,有赞许者誉之为红尘第一多情种子,有鄙夷者斥之为天下第一败家子。只是这年少、多金、权重、柔情的标签引领神京城多年,荣国府公子贾宝玉的“国民第一老公”的名头着实响亮。另外这位贵公子婚配三美后数年一直无所出,传闻尚书贾政着实着急,宝玉家中正妻宝钗等人也十分不安,那阳江县主薛宝钗更是亲自操持为夫君纳妾一事,以求能有一儿半女。消息一出,全城沸腾,家中但有适龄女儿的无不奔走,托关系找人务求自家闺女能入阳江县主的法眼…… 不提贾宝玉这里声名狼藉,荣府一众女子却在神京城甚为耀眼。当年定远将军执意让自家女眷入职山河大学,引起举国轰动,一帮守旧老儒无不破口大骂,上表弹劾。但皇帝偏偏就力挺贾宝玉,任由他这位山河大学祭酒任性非为,许扶摇经历多个轮回世界,自然把皇帝的小心思揣度得明明白白,知道这位当今一方面首肯自己在军事、经济、文化领域做出的巨大成绩,另一方面又忌惮自己功高名旺怕自己年少权重起了别样心思,而正好自己特立独行,自绝于士林,实乃正中皇帝下怀。因此这位假宝玉真扶摇行事愈加肆无忌惮,把个山河大学办得风生水起,隐隐压过了国子监一头,据说这位还亲自跑国子监祭酒面前去挖人,还当面整出一出“货殖论”把个国子监祭酒老学究当场气晕了过去。虽说此事之后皇帝下旨痛斥了贾宝玉不尊先贤,胆大妄言。但随后就颁旨昭告天下,允许女子仕官,同旨任命的皆为贾府众女,正式任命贾惜春为山河大学司业,任命征仪县主林黛玉、阳江县主薛宝钗、栖霞县主史湘云为山河大学校丞,就连贾宝玉的丫鬟徐瑞纹(秋纹)都得了山河大学博士的职位。算是为许扶摇之前的任性背书了。 此事在红楼世界算是掀起了轩然大波,女子仕官自古以来多见于内廷,鲜有任官出仕者。此旨一下,士大夫当即群情激涌,不敢直接攻讦皇帝,便纷纷上表参劾始作俑者山河大学祭酒贾宝玉,斥其?牝鸡司晨混乱纲常。但这位贾宝玉是谁啊?是轮回者许扶摇!他才懒得理会这些封建腐儒的无能狂怒呢,仗着皇帝的纵容,黑科技金手指齐出,助力几位心思聪敏的女子着书立说,产研结合,很快就推出了大批改变世界的成果,让众女被世人惊为天人,为她们博出了诺大的名声。同时也开启了这个世界的女权运动之先河!以至于后世将这颁旨之年定义为世界女权元年。 第399章:迷乱 众女之中,名气最大的竟然是贞德代入的惜春,她随许扶摇穿越而来,本就经历丰富,又有率一国之军征战四方的经验,其领袖气度本就不凡,就任山河大学常务祭酒(许扶摇封的),实授山河大学司业(皇帝封的)后,自带鼓舞光环的她凭借高贵的气度,过人的学识,生生将山河大学打理得井井有条。上至诸教授博士,下至孜孜学子都对这位女司业十分拜服。外加贞德实际把持着《神京周报》和山河大学出版社,实际上也是这个世界舆论的操控者,利用媒体传播了不少科学思想和实用技术,在民间也有极大的影响力。是以她这个四品司业是做的实实在在,实至名归。 宝黛云三女皆是祭酒家眷,豪门贵女,本不欲抛头露面。但许扶摇这家伙岂是愿意讲这个时代的纲常之人,原身贾宝玉就是行为偏僻性乖张,那管世人诽谤之辈,而许扶摇乱入之后更是罔顾这世间所谓礼法。众女拗不过他,心下也不愿自己一身学识埋没于闺阁,是以半推半就任教起来。她们的学识心思诸人是佩服的,但到底不若贞德那般落落大方。 就连秋纹这原本甘心为奴为婢之人,在许扶摇的启蒙下,也在算学一道上找到了自己人生的价值,其所着之《算学启蒙》《算学概论》《几何初探》等一系列数学着作直接启蒙了这个时代的数学科学。便是朝中一众大臣也都不得不承认其学识过人。 所以眼下许扶摇再度回到红楼世界面临的就是这么一个局面:富贵已极,家业有序,他自己可以百事不管,偷得诸多清闲享乐。而年过三旬膝下无子大约是这位名誉教授的唯一不足了,许扶摇本人到不觉得什么,毕竟他只当这是一个任务世界,但从贾政而下到诸妻妾都急得没办法。纵使娇羞如黛玉,端庄如宝钗,在闺阁私密之时亦是百般迎奉。性情豪放如湘云更是直接命翠缕开了脸,云雨之时大被同眠雨露均沾,让许扶摇犹如化身岛国动作片男主。 宝钗更是奉了王夫人的命,四下为他张罗纳妾之事,这不善解人衣的宝钗刚从东瀛高价购得一婢,据说受过训练专长房中之术。是夜许扶摇宴饮罢,于终南别苑推门而入,定睛一看脱口而出“苍老师?”……古人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而此刻宅男许扶摇于安乐迷情之间醉生梦死,深陷温柔乡,纵使明知此为情阁试炼,而依然不能自拔,沉迷其中。 直到一日,书童通报,四小姐来访。许扶摇一愣,哪个四小姐?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元迎探惜”四美里最为年幼的贾惜春了,她小贾宝玉三四岁的样子,现在应该也是二十六七之间。在红楼世界,贞德的灵魂就是穿越到惜春身上。而在这‘情’阁试炼梦境中,许扶摇明知贞德好好地待在自己神国那方小天地之中,自然也就不再如从前那般与惜春亲近。呃,最真实的原因实在是妻妾之间世界都排不过来,种马那幸福的烦恼早就让许扶摇将拜会惜春这事儿忘得一干二净了。他内心也隐约有种不好面对这位剥离了贞德灵魂的族妹的感觉。 但既然对方来访,自然不好不见,穿戴周正后入暖阁见客。 却见一女子端坐榻上,罗衫襦裙尽显雍容,青丝乌黑皮肤白皙,然美目深沉琼鼻高挺,自有一番异域风情,或经人事历练自带一股干练沉稳气度。听见脚步,美人回眸,只秋水微漾,便让许扶摇如遭雷击,脱口而出“贞德?!” 然后乃知失言,连忙屏退左右仆婢。 正想着如何编造个理由搪塞过去,却听美人声线微颤“你心里还有我吗?加布里埃尔?!” 这个称谓一出,许扶摇更是石化了。这,怎么可能? “你真的是贞德?不可能啊?” “加布里埃尔.拉克萨尔先生,你是认真的吗?你知道我的使命吗?你会陪我前往沃尔库勒吗?”惜春轻启朱唇,继续喃喃念道:“加布里埃尔,你是谁?天使还是魔鬼?!我的心告诉我,我的生命应该属于你,今后我将追随你,忠诚于你!但我却不知道你是谁?!” 这些熟悉的台词瞬间将许扶摇拉回了血与火交织的中世纪法兰西。他怎么会不记得这正是最初陪同贞德踏上出征的旅程和最终从火刑柱上救下贞德后对方所说的原话! “真的是你!”许扶摇意识有些迷乱。 “加布里埃尔!为什么离开我?整整五年了!当那一天我忽然察觉到贾宝玉仍然是贾宝玉时,我无时不刻在期待你归来!可是,整整五年了。你是重入轮回了吗?为什么不带上我?!我是你最忠诚的随从啊!我的生命属于你,我将永远追随你,忠诚于你!” 说到这里,贞德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丢弃了所有的端庄、干练和……圣洁,从榻上站起,扑倒在许扶摇身前,紧紧地抱住许扶摇。泪水缓缓滴落,浸湿了许扶摇的衣袖。 许扶摇依然处于石化状态,脑中一片混乱。他无法冷静下来分析此情此景是真是假,无法推理何以贞德会出现在试炼梦境,无法分辨现在是真实还是梦幻…… 随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离开了?又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贞德抽泣道“没有了许扶摇灵魂的贾宝玉只是贾宝玉!我当然能够清晰地感触到!我每个月都会拜访贾宝玉,却每每失望地离开,直到刚才……” “我知道轮回者受伊甸世界所控身不由己,但恳求你不要再离开我,不要再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陌生的世界!没有你,我的生命没有任何意义!” 贞德虔诚而炙热甚至有些疯狂的语气让许扶摇透过她的青丝仿佛看见了那个金发蓝眼脸上长着俏皮小雀斑的法兰西女孩。想到她在这个世界孤单地等了自己五年,想到自己重回世界还刻意回避她,许扶摇心下有些愧疚,轻轻拍抚着她的脊背,喃喃道“好的,好的,贞!我不会再离开你,也不会让你和我再分开!” 贞德嘤咛一声,忽然转过脸来,深深地看了一眼许扶摇这张面如冠玉的脸庞,然后闭上眼,说道“embrassez-moi!” 第432章 绝情 在法兰西驰骋了数年的许扶摇当然能听懂这句“吻我”! 但他却呆立当场。 鼻尖传来是处子身上携带者荷尔蒙的馨香,令人迷醉而平静,双手处于对方脊背处,如通道入口一般涌来阵阵温润q弹的触感。耳中细腻甜糯的声音在发出诱惑的邀请。 暖阁仆婢都被喝退,所以只有二人。以许扶摇如今在家的权势也不担心哪个不开眼的闯进来,许扶摇紧紧拥着贞德。贪婪呼吸着对方发端的体香,但乌黑的秀发却令他清醒三分。 “可,可在这个世界,你是我妹子。” 他尝试着推开贞德,但纵使身具“蚁力”这种超出人类极限的力量,却似乎推不开哪怕一分一毫的距离。 贞德眼神迷离,喘息着说道“你是轮回者,何须受到这个世界的制约?再说,便是惜春本身亦不过是这具身体的堂妹,你便是娶了,也不过是亲上加亲,并不逾礼。何况我只要你,并不需娶嫁那般麻烦。吻我!” 这次的吻我是用中文说的,似乎更加能让许扶摇动情。加之贞德吐息出包含情欲的气息更是诱惑,让许扶摇某个部位“蚁力”勃发。这种场景让他的思维陷入混乱,忽然想起了甲贺忍法帖世界里的阳炎,她的“妖唇蛇息”是否也如此刻这般难以抗拒?然则这名女子却是以别样的方式燃烧了自己的生命为甲贺众报仇雪恨…… 刹那的分神让许扶摇用残余的理智轻轻说道“可,我们一直相依为命,我一直当你是妹妹啊!” 贞德明显感受到许扶摇体温的骤升和蚁力澎湃的动力。面色更加艳红娇羞,美目流转,轻啧道“是吗,可是我清晰地记得,在去沃库勒尔的路上,有人偷看我洗澡来着!” 呃,纵使担任过法兰西无冕之王,银河系最高议长的政客许扶摇,经历过妻妾成群日日大被同眠的好色贾宝玉,这会子脸上也是一臊,身体一僵,连发动蚁力的分身都弱了三分气势。 太特么尴尬了,原来当时这小妮子早就发现了,却一直装作不知道。 贞德感受到了许扶摇的尴尬,将他抱得更紧了,简直是想要将他拥进自己身体内一般。她的眼角似有泪花涌出。“许,你知道的我们并不是兄妹。我是你的信徒你的私产你的随从甚至你的奴仆!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一路走来你始终克制这你的欲望,你称呼我为圣女,其实我并不想做什么圣女!但我不愿忤逆你的心意,所以一路都默默克制自己的感情,配合你!但是,在这个世界我失去了你整整五年!我更加清楚地意识到,没有你,我的存在没有任何意义,就如同没有了太阳的大地,注定只剩余死寂!许!加布里埃尔!不要离开我!她们可以为你做的一切我都可以做到,她们不能做到的,我依然可以为你做到最好!” 贞德言罢,不再去说“吻我”。而是直接伸出手臂环挽许扶摇的脖颈,红唇深深地迎奉上去…… “啪”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掉了。本来紧闭双眼的许扶摇睁开眼睛。 发出一声轻“咦”。却见自己站在空空荡荡的“情”阁正中,大厅空旷,见不到一个人,哪里还有什么荣府暖阁,哪里还有什么惜春贞德? 许扶摇刚“咦”完,却听见大厅深处又响起一声“咦?” “是你吗,贞德?” 却见空气一阵扭曲,一个婀娜的身影浮现在身前。很明显这是一名女子,看不出年纪,因为对方裹着头巾,带着面纱,身上穿着黑色的长袍裹住了整个身体。但偏偏无风自动的长袍不时勾勒出优美的动人曲线,面纱之上的双眸如压抑万年的火山迸发出难以抑制的热情,让人一见而动情。 蒙面女子火热的眼眸盯着许扶摇的双眼看了整整十秒。许扶摇但觉体内春情勃发,有种一丝不挂被对方审视得明明白白的感觉,甚至自动激活了天赋技能“绝情”,依然没有摆脱这种羞愤的感觉。 好在女子很快收回了目光,那喷涌的欲望再度被许扶摇压抑回内心。“我是绝情。”她的自我介绍很简短。 许扶摇一愣,自己有一门技能就叫“绝情”,眼下这位想必是“情”阁的阁主了,到没想到是个女子,虽然看上去如三旬少妇,但天知道对方是几千几万年的老妖怪了。想到自己在“情”阁内的种种荒唐都被对方看在眼里,许扶摇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羞耻感。 绝情贤者眸光流转,似乎感受到了许扶摇的羞愤,善解人意地开口“情阁试炼,外人并不能窥探,即便是我这个阁主也无法窥视试炼的内容。” 许扶摇皱皱眉有些不相信,心想前面几个老家伙怎么都是悄咪咪地出现在我的身边,然后告诉我通过试炼了,他们不窥探怎么知道我通过了? “小家伙疑心病还挺重啊!”见到许扶摇的表情,绝情贤者耐心解释道“想必你已经见过前面几阁的老家伙了。除了无识那厮,其余的贤者并不能全程旁观试炼者的试炼过程。比如贪生,他就是静静待在那里捉迷藏;而达闻和重威则是以普通人的身份进入试炼世界,他们只能以普通人的视角和身份去感受试炼者的影响和成就,并不能开启‘上帝视角’去窥视;至于望舒和我,更是连意识都不进入试炼世界,只留一份触发机制,当试炼者通过了试炼通知我们一声罢了,就好比,呃,客人敲门,作为主人的我们来开个门罢了。你们在试炼世界里做了什么我们其实一概不知。要说我和望舒这两阁的区别,他是建立了一个试炼专用乐园世界,试炼者选择感受痛苦就能通知他将试炼者拉出他的乐园,而我这‘情阁’更像一个催眠师,帮助试炼者建立起自己专属的试炼世界,就好比你自己造的梦,我并不能知晓其内容一般。但你醒来时,我却能知道你已经梦醒了。就好像你敲了敲门,我打开大门并出现在你的眼前。我和达闻重威他们不同,不需要进入你的梦境去确认你的成就,只需要静待你醒来就好。” 第433章 大贤 许扶摇回想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最早的贪生就蹲在蚂蚁洞外玩泥巴。后来的达闻就是以普通观众的视角听说了他和贞德的故事,而且明显达闻对为什么他的试炼世界和贞德有这么大关系不甚理解,还问出了“莫非你是贞德的狂信者”这种问题。而重威在星战世界为了见他一面甚至要通过重重关卡求见才能得以觐见到当时的银河系之主许扶摇。至于望舒就更不用说了,这家伙甚至嫌弃许扶摇退出乐园世界时用力过猛将他的雕像捏掉漆了。 只有无识那一关的全能全知吓到了许扶摇。此刻听绝情贤者这么一解释,心道这才合理,不然一个个花钱来体验醉生梦死的普通天神岂非在这贤者塔林面前全无隐私?尤其是在“适”“情”二阁,诸多少儿不宜的画面若是被一一记录在案,可不尴尬? 绝情贤者的“相面读心术”同样登峰造极,看到许扶摇放下了戒备和羞赧,缓缓道“既然你这么快从试炼之梦醒来,便是通过了情阁试炼。只是我很好奇,你是如何如此之快地堪破‘情’字一关的?要知道千年以来,能最终堪破情关者万中无一,能于规定时限内醒来的,更是寥寥无几。” 许扶摇一愣“看破?并没有啊?” 绝情贤者不解,“哦?可否将你情梦简述一二?” 许扶摇想了想,大致将梦中的经历讲述一遍。 绝情贤者眉头紧皱,分析道“如此说来,你的内心潜意识地对最后那位拜访并表白的女子是抗拒的。我这情阁之梦,由试炼者于不自觉中构建,绝大多数人如你一样沉迷于男女之情,然则此情却是最易堪破的。只是世人皆于红尘老没,青丝染霜,或久历生厌方能有万一之机觉醒。似你这般初开情窦,恋奸情热之际突然醒来的,绝无仅有。” 许扶摇亦不解,无论如何自己是不会抗拒厌恶贞德的!正如在情阁梦中她所说那般,对这个金发碧眼的圣女,许扶摇怜惜之余,亦有爱慕之情,更何况对方顶着“圣女”的头衔,而亵渎神圣更是每个宅男春梦中的至境!多个轮回以来,贞德为自己屡次身陨,让许扶摇愧疚不已的同时更加珍爱尊重对方,因此才能始终以礼相待,但无论如何是不会抗拒对方的!然而在情阁梦中,许扶摇不仅坦然与宝黛云及相关丫鬟翻雨覆云,连参与种马计划的东瀛女优苍老师都能笑纳,又岂会容不下贞德自荐枕席?梦醒之前自己还明明春梦了无痕来着?许扶摇也百思不得其解。 但毕竟涉及自家隐私,许扶摇也不欲与绝情贤者探讨此事,便岔开话题“听您话里的意思,这情阁试炼似乎有时间限制?” 绝情贤者心思剔透,岂有不知许扶摇的心思?知他不欲再提自家情事,便从善如流地回答道“是的,梦中七年,阁内七分钟。若试炼者无法醒来,则为试炼失败。但试炼不会结束,直到试炼者醒来或三十年后被情阁强行唤醒。毕竟咱们贤者塔林的试炼券可不便宜。” 双方都不再纠结许扶摇是如何破局的,于是绝情贤者便将通关证明交于许扶摇。指点道“你是这百年来,唯一通过了六阁全部试炼之人。但是否能转职为破妄者,还需大贤者亲自定夺。”随即一番指点。 许扶摇出得情阁,再次来到人流如织熙熙攘攘的街道,此时斜阳方黯,晚霞漫天,原来才过去半日时光。而许扶摇于六阁之内却已然无比真实地历经了几世几劫。好在身为伊甸世界的轮回者,他早已习惯这种时间空间的割裂延续。强行将记忆调整到进入六阁之前,结合绝情贤者的指点,他缓步走向塔林,感受着玉阶石陛之上的浓郁神力涌动,径直来到正中的七座高大白塔处站定。 但见手中的六枚木牌华光闪耀,与六座白塔似乎光影相连,只一瞬间,周遭景物变换,空间似乎割裂出去,天地万物之间只剩下这七座白塔和下方的石阶。而正中的白塔上,一扇门户突兀地洞开,一道沧桑的声音传出“多少年了,终于有客人了,请进来吧。” 许扶摇依言进入洞开的门户,见着塔内的布置,着实愣了一下。实在是太熟悉了,他在原点世界每晚七点多都会看见这种布置,红色簪花的地毯,红木框架厚实软垫的座椅摆放在红木茶几的两旁,座椅后的墙壁上是巨幅的山水画…… 只差两面国旗,这妥妥的就是晚七点《新闻联播》常见的外交会晤架势啊! 一把红木沙发椅上坐着一位老人。却不是黑发玄眸的华夏人,而是一位蓝眼深邃,稀疏金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西洋人。 似乎很满意许扶摇惊讶的表情,老人开口道“年轻人,请坐。我叫泽维尔.马斯克。知道你是东方人,所以布置了这套东方的摆设,想必你会喜欢?” 许扶摇有些忐忑地坐在茶几对侧的沙发椅上,有种“这是我能坐的吗?”的即视感。但转念一想,我特么的都已经是天神许扶摇了,老头坐得,我如何坐不得。随即从容起来,拱手道“见过大贤者。” 大贤者马斯克上下打量了许扶摇一番。柔声道“百年以来,你是唯一一位通过了六阁试炼的人,唔,在这方虚拟神界里应该称你唯一通过试炼的神。” 许扶摇有些不解“敢问大贤者,这神界之内,人口怕不以千亿计?怎么会百年以来才我一个通过试炼的?我看这每日参与试炼的至少数万数十万人啊,贤者塔林这一脉选人这般严格吗?”许扶摇问出这话也是存了一些小心思的,他见大贤者最初称呼自己为“人”而非“神”,于是在表述中也就直言参加试炼的都是“人”而已。 大贤者笑道“也难怪你会有此迷惑,毕竟塔林的繁华有目共睹,就如这所谓神界一般,烈火烹油繁花似锦,可谁又愿意看破这背后的真实呢?” 第434章 看破 许扶摇注意到大贤者的用词是“愿意”而非“能够”,复述了一遍“愿意堪破?” 大贤者满意笑道“你很敏锐。是的,人们只是不愿意堪破神界的真相罢了。而不是没有能力!其实神界的真相一直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清晰明显到任何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梦境。但从官方到民间,人们都沉迷于这个美梦不愿醒来罢了。” 从大贤者的话,许扶摇联系到贪生等一众贤者与自己的交谈,哪里还不明白这贤者塔林就是以毁灭伊甸神界,唤醒人类美梦,激发人类进取欲望为纲领的。许扶摇本质就是宅男一个,在这个问题上其实没有自己的主张,但若说在这一问题的态度,理性地讲他应该是反对这种偏激的做法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天神”,他的原点世界应该就是伊甸虚拟世界的一部分,否则“无识”贤者不可能对自己原点世界内的事情了如指掌。换言之,他不同于其他众神们,并非来自现实世界,所以毁灭了伊甸神界就是毁灭了他的全部! 基于这一出发点,许扶摇应该反对贤者塔林的做法。但换个角度,如果许扶摇将自己代入拥有现实世界的诸神,就能理解贤者们的担忧和努力。唤醒美梦中的人,甚至剥夺他做梦的权利,让人们在现实世界中去奋斗去拼搏,似乎也没什么不对。 理解归理解,但许扶摇并不会为了贤者塔林的目标去做什么,毕竟他只是为了转职成为“破妄者”,完成系统给出的隐藏任务,毕竟作为一个优秀的(存活至今的)轮回者,完成系统任务已经成为本能,过往经历告诉他,隐藏任务往往意味着意外的收获!同时,转职后应该能够进一步提升自己的战斗力,为下一步自己进入“诸神黄昏”战场刷神石打下基础。他还没傻到经历几个试炼任务就认同对方理念然后为之抛头颅洒热血革掉这个神界世界的命,革掉自己的命那种程度。 但此刻,他的转职还需要这位大贤者通过。是以许扶摇以不变应万变,静候对方的表演。 果然大贤者接着问道“年轻的行者,请你告诉我,一个熟睡的人,正在做着一场梦。他会如何醒来?” 许扶摇心知戏肉来了,略略思索后回答“我在梦中有过被梦中的场景惊吓醒的经历,也有过莫名其妙忽然就醒来但不记得梦中一切的经历,还有过明明记得梦境是一场美梦也明明记得自己在梦中十分享受但偏偏就在关键处醒来的经历。” 大贤者以一种引导的口气接着追问“那么你有没有过在梦中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许扶摇语气不太肯定地回答“应该是有过的,但您知道,梦醒后对梦中的记忆往往变得模糊。我只是有过这种感觉,曾经知道自己在梦境中,但现在回想已经不记得当时是处于何种梦境了。” 大贤者道“这就和你要转职的破妄者职业有关了。欲打破,先看破。所谓破妄者,关键在一个破字!伊甸神界中的我们,都身处一方庞大真实的梦境之中。但因为这处梦境真实到几乎无懈可击。呃,好比这块巧克力……” 大贤者泽维尔.马斯克一面说着,一面从非常正统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撕去包装纸,然后将巧克力掰成两半,递了一块给许扶摇,随即将另一半塞进口中大嚼起来。 许扶摇不解对方何意,但他向来尊重老人,本着“长者赐不忍辞”的态度顺手接过,咬了一口。这巧克力意外地好吃,香浓丝滑,苦涩和甜蜜交织,营造出一种动人的口感。 大贤者咽下食物,接着说道“你看,我掰开它时,回馈的力度不大不小,正好让我轻松地折断它,清脆而容易。然后在口中咀嚼它,那种丝滑甜蜜的味感令人愉悦。甚至我递给你的半块巧克力,因为我的体温让它略略有些融化的迹象以至于清晰地印下我的指纹。然后说不定上面会带着我手指上的几个细菌,令你吃下去过不久闹一场跑肚……” 许扶摇瞬间面色铁青。 大贤者却不以为意,仿佛自言自语道“这一切都太过真实,和我多年前在现实世界中的记忆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明知这里是虚拟的世界,我甚至完全无法分辨出真实和虚幻!就好像,我们在梦中有时候明知自己在做梦却依然无法醒来,或者说不愿醒来。” 说到这里,大贤者面色一正。“破妄者第一境,看破!参悟此境即可转职破妄!” 他指了指许扶摇手中残留的半块巧克力“就好比此物,你想必清楚地知道它或者只是一串程序代码,或者只是一组属性描述,但它看起来如此地真实。现在你需要证明,它并不是真正的物质存在!这就好比一道复杂的数学题,结论已经告知你,但你需要证明这个结论!” 接下来的画面,疑似定格静止。但见庄重的会见厅内。金发碧眼的正装老者端坐椅内纹丝不动,立于厅中的年轻人盯着身前捧在手心的半块棕黑色巧克力目不转睛…… 许扶摇像呵护婴儿一般小心翼翼地捧着那半块巧克力,使其保持着固定不动的状态。轻声对老者说道“大贤者请看。” “这块巧克力和您给我的时候看似一模一样,但其实发生了很多变化,包括很多地方被细菌侵蚀腐败,甚至出现了明显的菌斑和霉丝。但我想说的是,以它正面左下方顶点为点坐标,微米为单位,坐标1294,”处的那一粒大肠杆菌,呃,不要去想为什么这里会有大肠杆菌!半个月前它就在那里,正处于分裂状态,此刻它依然在那处坐标,依然处于分裂状态。” 大贤者皱皱眉“所以?” 许扶摇“所以这说明,这半块巧克力并非物质存在啊!” 这次轮到大长老被许扶摇弄懵了,不再是云淡风轻的高人做派。“我是要你证明答案,而非复述答案。” 许扶摇提示“时间。” 第435章 变量 大长老瞬间明白过来。面色一变,有些激动地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如何证明这个世界是虚拟存在的,这个命题还真是难度超大。明明世界细节精微到一粒小小的细菌都纤毫毕现,真实得不能再真实!许扶摇不眠不休思索了足足一个月,终于进入了一种难以言表的空明状态,而在这个状态下,他的一项隐藏天赋忽然有所松动!他的当前属性为: 基础等级55,神力上限一百万,力量223,精神502,敏捷153,生机163,灵巧163,幸运131。职业行者,技能行者刀法之重斩、力劈、格挡反杀,技能毅忍。武器“红旗光剑”(特性破倭、融切)。 天赋‘灵视’(具备洞察世界的入微能力,可窥探等级相近者相关数据,窥探有失败几率,窥探有可能被对方察觉。备注,窥探他人是不礼貌的。)天赋‘绝情’(增强思维精神类抗性,自身意识不可被窥察,‘精神’属性增幅10%)天赋‘合规’(隐藏属性,能于小范围内将世界规则与自身意志相结合)。 进入贤者塔林的六阁后,在神界的时间虽然仅仅只过去了一日,但他在六阁历练的心路却是数十上百年。是以这其间他的等级和属性都发生了变化,大约是因为六阁以炼心为主,是以他的精神属性上升最快,就在进入大贤者塔的一个多月后,该属性径直突破了五百点大关。 而正在思考如何证伪的许扶摇于入定沉思中收到了系统关于天赋合规“能于小范围内将世界规则与自身意志相结合”的提示! 经过尝试,以许扶摇目前的能力,这个“小范围”竟然只有区区一立方毫米!而许扶摇穿梭各个轮回世界乃至神界最后到炼心阁梦境,印象最深的世界规则就是“时间”了。从最初的一个轮回任务固定耗费“圣堂”一天时间,再到现在的神界一年只是现实世界一天,这神奇的时间流速早就让许扶摇充满好奇。 此刻他忽然拥有了将自身意志与世界规则结合的能力,第一个想到的规则就是时间!接下来,他利用“灵视”那洞察入微的能力,在半块巧克力上找到了那只正处于分裂状态的大肠杆菌,同时用心体验环境中时间的流逝。终于他做到了掌控杆菌周遭那一立方毫米的世界规则,他选择了让自己的意志强加于这一立方毫米空间内的时间规则!让时间成为这一方空间的可控变量! 最终的结果,就是这一立方毫米空间虽然与外界依然是一个整体,但在这芥子须弥间,时间凝固了!所以半个月后,那一立方毫米内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那粒细菌依然是活的,也依然处于分裂状态! 许扶摇一直保持着固定不动的姿势,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一立方毫米的空间不发生位移,因为他还吃不准时间规则变化后的空间如果移动会是什么后果。但当大贤者洞察了这粒细菌并认同了他所说的时间凝固后,长舒一口气的许扶摇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忽然汗涌如浆,身体仿佛虚脱一般。凝固的画面终于动了起来,半块巧克力像是突然感应到了庞大地球的引力,朝地面跌落,却很快被一只手接住,放在身前细看。 大贤者凝视了这半块巧克力一会儿,低声道“奇妙的算法。” 许扶摇强忍身体不适,动用“灵视”看了一眼那块巧克力,发现自己改变规则的那一立方毫米内,已经被杆菌填充,甚至外溢到周边。 正常情况下,大肠杆菌应该是二十分钟分裂一次,而现在距离许扶摇撤去能力仅仅十多秒钟。也就是说,即便这一粒大肠杆菌融入了周围环境正常的时间,最多也就完成了分裂过程变成两个杆菌。而现在这方寸之间充斥着数万杆菌,符合当前温度和酸碱、营养条件下一粒大肠杆菌经历半月后的繁衍状况。 许扶摇也立即明白过来“纠错?!” 大贤者点点头“应该是的,规则的自我修复。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如何做到的?” 许扶摇也不隐瞒,告诉了对方自己在凝神观察思索的过程中领悟了部分“合规”能力,让时间规则按照自己的意志局部改变。用时间割裂这件不可能于现实发生的事情证明神界的规则可以被抽离被改变被操控,进而证明神界是由算法构成的虚拟世界。 而刚刚神界规则对这一立方毫米巧克力的纠错修复更是意外地佐证了这一点。 大贤者明显对许扶摇这样的证明方式感到惊讶,喃喃道“你果然是天选之子!” 这次轮到许扶摇一愣,天选之子?这又是什么鬼?许大宅男虽然经历了多个轮回,一直幸存为众神瞩目,甚至获得神眷相助,终于脱得轮回,进入神界。但直到成为所谓“天神”,他才知道所谓的“神”,不过是游戏于虚拟世界中的人罢了。他自己对自己的定位最好的不过只是这众多玩家中的一员,还是忘记了现实世界的一员。因为他没有任何现实世界的记忆,但进入神界后获知众神玩家们都来自于那个科技相当发达的现实世界,所以他一度以为(或者说是希望)自己也是其中一员,只不过是因某种原因遗忘了在现实世界的记忆罢了。但其实他心里知道这种可能其实很小,更大可能是,相对于活生生的人,自己不过是程序代码生成的一个npc? 这种念头其实一直在他心底涌动,就像传统的哲学三问“我是谁,我从哪儿来,要到哪儿去”一样,不过被他牢牢压在心底罢了。他知道自己和其他诸神不同,但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同。 而此刻大贤者一句“天选之子”勾起了许扶摇心底埋藏的疑惑。好在大贤者并非那种需要捧哏卖关子的人,不待许扶摇发问便主动解释道“你应该还不知道天选之子的说法吧。唔,多少年前来着,大概神界四万四千多年前吧,即便放到现实世界也是一百多年前了。” 这个时间许扶摇有些耳熟,想起来是贪生圣者说过的时间。习惯听故事捧上一哏的许扶摇当即插了一句“是您进入伊甸神界的时间吧?” 第436章 解题 大贤者泽维尔.马斯克并不介意他的插嘴,点点头道“是的,我们独行者组织进入伊甸神界不久,唔,这个不久只是相对于现实世界的时间,其实我们了神界内已经过了近千年。这些年里,我们鼓吹现实清醒论,反对人们沉溺于虚拟享乐,倒也获得了极大的影响力,甚至在很多人的支持下获得了海量的神力,建立起了‘行者塔林’这一方势力。” “人类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他们可以一面沉溺于神界的享受,一面支持着我们这些试图毁灭神界的人,认同我们的理念,为我们捐款,找我们忏悔。但那时候,我们还不是贤者塔林,顶多算是小众政治派别和意见领袖。直到那一年,天道认可!” “天道?系统算力?世界意志?”许扶摇感觉最近“天道”这个词频频出现在自己耳边,脱口问道。 这三个词都是小白对天道的描述,许扶摇清楚地记得自己刚刚获得神格进入“三界”时,关于神格补完小白就讲过天道就是世界意志,就是系统算力。后来来到神界进入贤者塔林,和许扶摇聊天道聊得最多的就是无识贤者,这位的“知”阁向许扶摇展示了天道全能全知的恐怖能力,让许扶摇印象深刻。 大贤者点点头“可以这么理解,总之天道垂青我们这帮‘独行者’之后,才有了行者转职的高级职业破妄者,才有了贤者塔林作为整个神界基础构成的一脉,当然也就有了‘六阁’那超越众神想象的试炼场景,其中‘知’阁的无所不知更显塔林之神奇。每一个成功转职的‘破妄者’都会被天道赋予‘合规’天赋!” 许扶摇脑袋有些混乱了“可是,你们不是以毁灭神界为纲领吗?神界的世界意志却对你们青睐有加?甚至连全能全知这种奇迹一般的能力都交予你们?还有,‘合规’是破妄者的天赋能力?” 大贤者微笑颔首点头。“天道不可估,虽然我们是以毁灭神界这一方虚拟世界为终极目标,但这并不妨碍我们对这方世界的欣赏和对世界意志的尊崇!至于‘合规’,这其实也算天道对独行者组织的妥协和羁绊。所谓‘规’自然是天道的运行规则,而‘合’一方面是赋予了破妄者们用自身意志局部影响世界规则的能力,另一方面何尝不是让破妄者们行为合乎天道?合乎天道,成为天道,之后如何毁灭天道?” 许扶摇直接无语了,合着这“独行者”组织于神界而言就是一帮反贼,目标就是干掉神界。结果这神界意志不但很欣赏这帮反贼,给了他们超出其他人的能力,还将他们收编成世界的一部分,这职业体系可不是随便给的。更无语的是这帮反贼们欣然接受,表示对世界意志十分尊崇,同时表示自己这帮人将不忘初心,继续致力于毁灭对方。而且从大贤者马斯克的话语看,似乎一直清楚天道的“险恶用心”,双方的这种关系实在是让许扶摇有些理解不能。 似乎十分理解许扶摇的心情,大贤者泽维尔.马斯克扯回了话题。“就在那个年代,天道曾经在‘知’阁留下了一段预言,‘天定破三界者,未破妄而破妄!’万年来我一直不太明白预言的含义,直到刚刚你的举动,让我明白了天道的预言,也就知晓了你就是天道选定的天选之人!” 许扶摇“???!!!…………” 见许扶摇这位新鲜出炉的“天选之子”一头雾水,大贤者淳淳善诱“你可知,我考你的那道题其他转职破妄者的人是如何解答的?” 这一问挠到了许扶摇的痒处,他也奇怪这个证明题该如何做。 大贤者笑道“其实很简单,你只需将它送入你的神国,在你自己的神国里,你就是规则的制定者,就是最高规则,在外界的一切进入你的神国那一刻起,你自然就会看清这事物的本质,看清构筑它用到的规则、算法、数据描述等等一切。然后,才有可能在更加复杂的神界里理解领悟天道之规则,承接天道赋予的‘合规’天赋。” 许扶摇克制住了猛拍大腿的冲动!是啊,卧槽,我怎么没想到。记得前段时间和小白聊天时,提起过一起“圣母杀人案”,可不就是说连有着独立思维(神格)的“天神”进入其他人的神国,连其思想记忆都无所遁形。毕竟在这神国虚拟世界里,即便是思维和记忆也不过如同自家原点世界那硬盘中存储的数据一样一目了然啊,掌握和解构一切算法规则的神国主人自然能轻易洞悉一切! 许扶摇有些不甘心,问道“所有的转职试炼者都成功通过神国证明了这一点吗?” 泽维尔.马斯克明显憋着笑,“是的,只要是能成功转职的破妄者,都是这么做的。当然,也有一些头脑不够聪敏的,没有解出答案,也就没有能够成功转职。他们自然不会被称为破妄者。因为破妄者本意就是要时刻洞悉这个世界的本质。” 许扶摇面容僵硬,心道你直接点名说我头脑不聪明就完了。其实这还真不能怪许扶摇愚笨,要知道万年来真正想转职成为破妄者的人并不多,能成功转职的更是凤毛麟角,但这些人无一不是在神界侵淫了多年的老家伙,自己的神国大多已经是一方成熟世界,他们对神国有着深刻的理解,是以碰到这类小儿科的问题第一反应就是在自家神国调动权柄轻易堪破。 有读者可能要问为啥来转职破妄者的都是老家伙或者说资深玩家,这就要从破妄者职业特性说起了,整个神界都知道贤者塔林这一脉是反神界的,所以沉迷神界享受的绝大多数诸神自然是敬而远之的,加上破妄者职业的能力更加侧重堪破虚拟世界的本质,研究世界构成规则,于享受于战斗都没有太大帮助。就好比说你在玩一个网络游戏,其他的门派要么能教给你强大的战斗技能,要么能赋予玩家打造装备炼制丹药挣钱的生活技能,都能够帮助玩家更加愉快地享受游戏。而偏偏有一个门派,既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战斗技能,又没有能够挣钱的生活技能,整日在那里研究这款游戏的底层代码,可想而知这门派会多有不招人待见。所以真正想来转职的要么是有着毁灭倾向的人要么是久经沧桑真正认同七贤者理念的人,鲜有许扶摇这样刚刚进入纸迷金醉的神界就想毁灭世界的“年轻人”。 第437章 天选 许是为了缓解许扶摇的尴尬,大贤者善解人意地转移话题“你是第一个用神国以外的方法来证明这一命题的。而在你做到的刹那间,我就想起了天道的预言。” 大贤者缓缓道,“对于天道预言所说的‘三界’,塔林内部也有不同的理解,很多人认为就是简单的‘下界三界’,即神界外围的神州净土、恩比利安天国、占奈天园。但我们七贤者认为天道预言不会这么直白简单,我们隐隐觉得三界代表了现实世界、神界和诸神自身的神国。而最为晦涩难明的‘未破妄而破妄’以前不好理解,但眼下则是一目了然了,说的就是你这样还没有成功转职破妄者,却已经具有破妄者能力的人!其实你所使用的方法和其他诸神使用的并无特别不同,都是在规则层面拆解分析,但是你没有借助自己的神国!” 大贤者说完,双手上扬,塔内场景变换,瞬间从端庄的会堂变成了浩瀚的星空。漫天星光洒落,浸润到许扶摇身上,系统提示直接在脑海浮现:成功转职破妄者,习得技能“破妄之眼”、“凝真切”。检测到流派附着技能“往生咒”,请选择附着目标。强制隐藏任务《转职为破妄者》完成,奖励基础属性翻倍,奖励武器特性升级。 许扶摇一震,这强制隐藏任务的奖励也太过丰厚了吧,属性翻倍,这是一夜暴富啊,连忙于狂喜中沉静心神,检视自己的状态: 基础等级55,神力上限一百万,力量446,精神1004,敏捷306,生机326,灵巧326,幸运262。 职业破妄者,当前技能:行者刀法之重斩、力劈、格挡反杀,毅忍、破妄之眼、凝真切。 武器“红旗光剑”(特性破倭、融切)。 天赋‘灵视’(具备洞察世界的入微能力,可窥探等级相近者相关数据,窥探有失败几率,窥探有可能被对方察觉。备注,窥探他人是不礼貌的。) 天赋‘绝情’(增强思维精神类抗性,自身意识不可被窥察,‘精神’属性增幅10%) 天赋‘合规’(能于一定范围内将世界规则与自身意志相结合,融合程度根据破妄者对世界规则的理解而有所不同)。 许扶摇注意到一直是隐藏天赋的“合规”,终于去掉了隐藏二字,将其能力特性清楚描述出来。果然和大贤者马斯克说的一样,能用自身意志融入并影响天道规则,但具体怎么应用他还不甚了了,毕竟刚刚转职。 眼下在急的是为贪生贤者赠送的“往生咒”选择附着技能。他细细检视新的技能说明。 “破妄之眼”,破妄者职业的主要技能,谨记世界就是规则和数据的堆砌,理解其中的规律和真相,就能看破虚妄的世界。 “凝真切”,将自身神力灌注到攻击之中,在造成物理伤害的同时,能够伤害对方的精神,有微小几率能于攻击中吸收对方的神力。 许扶摇还在纠结附着技能的时候,星光散去,大贤者马斯克也放下了高举的手臂,微笑道“恭喜你,天选之人,破妄者转职已经完成。本来按照正常的转职流程,接下来你要根据自己获得的技能或天赋,在贤者塔林修行一段时间,借助六阁饱览众生苦乐欲念,巩固提升自己的能力,成为某一系贤者的候任者。但是,因为你是天道钦定之人,根据天道与塔林的约定,你无需承担以上责任,并应于转职后立即离开塔林。而塔林也不得询问你获得的技能能力,也不得就技能能力向你提供解答。所以,我虽然知道你一定想询问有关技能的问题,但很抱歉,这需要你自行领悟。天道有定,走出本塔的那一刻,你就和贤者塔林再无任何关系!” 许扶摇一怔,还有这一说?他还真有一肚子问题想请教这位大贤者。譬如破妄之眼要怎么用,如何战斗等等,但对方既然提前把话堵死,想必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当下也洒脱行礼,向这位大贤者和贤者塔林一脉众贤者致谢,然后踏出白塔! 天地场景再变,又回到了人群熙熙攘攘的塔林景点,看着熙熙攘攘的众神络绎不绝地涌向“生”“知”“达”“现”“适”“情”六阁,许扶摇有一种除却巫山不是云的豁然,缓步离开塔林玉陛…… 于静处,许扶摇沉下心来,整理自己此行贤者塔林的收获。他隐隐觉得自己的命运一直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操纵。此次在贤者塔林转职所获技能冥冥中和自己原有能力有着某种契合,有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先是“合规”这项天赋,自己刚刚完成阵营对抗杀戮筛选获得凝真资格的时候,这所谓“合规”就作为神器“伊甸之灵”的特性出现在自己面前,当时的描述为“可助佩戴者参悟世界规则,天地大道,领略天人合一之境”,简直是神神叨叨不知所云。随后是飞升三界,代表着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的神器“伊甸之灵”自己一次都没使用就被三界将其具现为天赋“合规”,描述却是隐藏属性,一直到自己成功转职破妄者,才知道原来这项技能本应是转职“破妄者”后天道赋予的能力。偏偏天道似乎对此早有预见,和贤者们不知道达成了什么py交易,令大贤者对自己转职后的能力绝口不提,也省略了自己继续在塔林磨砺技能的步骤。 然后是“破妄之眼”,这是破妄者职业的主要技能,从系统给出的模糊描述看,这项能力的着重点似乎并不是战斗,而是洞悉这虚拟神界的虚妄,看起来和自己一直高度依赖的“灵视”能力有些重合。但许扶摇隐隐觉得事情似乎并非这般简单,但一时半会儿他也说不清这里头有什么联系。 最后的“凝真切”,看上去平平无奇,许扶摇的理解是给物理攻击附加了精神攻击属性罢了,就好像网络游戏里给装备附魔? 至于贪生和望舒两位贤者赠与的“往生咒”“毅忍”技能,更是鸡肋无比。那往生咒需要附着在塔林一系的技能上,效果是区区恐吓而已,许扶摇略作考虑便就这项“附魔”技能加在了“凝真切”之上,反正都是主打精神攻击,一面造成精神伤害一面给对手施加威吓,也算聊胜于无。 第438章 进场 而那“毅忍”能力就是让自己感官迟钝减少痛苦,这对于刚刚入坑拟真游戏的菜鸟而言或许有点用,但许扶摇经历多个杀戮世界,身经百战,岂会害怕这区区痛楚?但想到当初被帕尔帕庭夺舍时经历的那种精神层面的绝望和痛苦,许扶摇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或许当年要是有这项能力,自己就能扛住西斯大帝的精神打击,不至于让贞德自刎相救…… 老实说就单看这“破妄者”转职后赋予的技能能力,实在不怎么厉害,让本来以为能修得“如来神掌”“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之类逆天功法的许扶摇多少有点失望。 但此次转职是系统给出的强制隐藏任务,而且奖励丰厚到犯规,直接将基础属性翻倍了!同时从于一众贤者的接触中似乎窥看到了神界“天道”的神秘行踪,想必自己这所谓“天选之子”转职破妄者一定有什么目前理解不能的深意! 好歹总算完成转职了,接下来许扶摇就要前往“诸神黄昏”战场刷神石了。毕竟自己这段时间的试炼不知不觉中等级有所提高,神力上限呈几何式暴涨,但神力还是只有四万多点点,毕竟他手里的神石只有四万多,投入了绝大多数进行神国扩容,以至于他手里“现金”只有区区两千神石了。神,在神界也是有开销的不是。 不得不说这数万神力投入后,自己的神国还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景观上看,圣堂更加地真实了,它的内部依然是穹顶大礼堂格局,但外观可以依照许扶摇的心意调整,现在的圣堂从外表上看就是中世纪法国的乡村小教堂,和当初德雷米村的小教堂一模一样,圣堂的外围广场也不再是那种设计图纸般的空旷,有了田野,有了磨坊,有了河流,有了村舍……布局和当初的德雷米村完全相同,但是范围也就仅限一个小村庄了。在村落方圆之外,是厚重的浓雾,许扶摇和贞德尝试过走进浓雾,但很快就会随机出现在村庄另一处边缘,就好像一款叫塞尔达的游戏里有一处名为克洛格森林的地方一样。许扶摇知道这大约就是自己神国世界的边缘了,目前他的神国只有不到十平方公里大小,看着仿佛无源的水从河道流经村庄,那种与现实割裂的不真实感扑面而来。没办法,谁让他没钱呢。 更重要的是,这处村庄里没有动物,更别说人了。有灵智的生物需要耗费海量的神力,这也是许扶摇无法负担的。总之这个神国离他理想中的乐园还差着十万八千……光年!和塔林六阁试炼之地那种浩大而真实、繁荣的世界比起来,许扶摇这个神国连称为玩具的资格都没有。 想到这里,许扶摇挣钱的心思更加炽烈了。 在许扶摇看来,“诸神的黄昏”战场才算真正意义上的网络游戏了,神界有着进入战场的详细攻略,详尽的黄昏地图。如许扶摇这种五十多级的萌新天神,自然是要避开一些高等级玩家和大怪的。 所以许扶摇在进入黄昏战场的第一站,就选定了以东瀛神话传说为背景的天照山附近历练。原因无他,他的武器“红旗光剑”自带“破倭”能力,应该对这里的神怪们有杀伤加成。 打打杀杀的日子枯燥但又有趣。枯燥是因为进入这里后,除了挥刀砍人(怪),就是被人(怪)追砍。有趣是因为只要砍掉了对方就会有收获,人也好,怪也好,都会简单粗暴地掉落神石和经验石,谁拿到就归谁。神石自不用说,这玩意就是神国的养分和神界的货币,经验石则是用以提升等级的。黄昏战场不像在外界,可以让天神们通过历练和修行提升等级,这里的一切更加像游戏中那般数据化和具象化,每种怪经验石和神石出产大致范围都相对稳定。但天神之间的杀戮就不一定了,虽说在这里出没的玩家大多都是不足六十级的萌新,毕竟这个地方的出产对于六十级以上的玩家而言太过贫瘠,但也不排除意外出现。所以天神的掉落差距极大,比如某个五十级的萌新被人干掉,掉落的经验够同样五十级的新人涨个百分之一级,但若某五十的幸运儿干掉或者捡漏到了六十级老鸟的掉落经验石,甚至可以直接升一级。而神石这种东西就更不好说了,因为它会按被杀之神持有的神石和神国评估总量的一成扣除,其中一半回归黄昏战场,另一半化为神石掉落,折算下来就是5%的神国资产掉落。这个差距就太大了,即便同一级别的天神,其神国大小规模和质量根据主人的意志可以有天壤之别。说不定哪个萌新天神的神国建设得比高等级天神都好呢?碰上这样的肥羊就好比买彩票中头奖一样,所以这种低级别天神聚集的地方,也时不时有高等级玩家来碰碰运气。 比如许扶摇就被别人干掉过一次,当时他正在在一处名为石见银之森的修炼之地专心砍怪,远远感知到有其他天神接近。他虽有防备但也不是特别惧怕,一段时间的战斗生涯让他有了和其他天神硬刚的底气。他有“灵视”能力傍身,早早就能大致窥探对方的实力,同时有附加了“往生咒”的加强版“凝真切”能力,往往他往“红旗光剑”中灌注“凝真切”能力的时候,往生咒的威吓效果一激发,对方就知难而退了,给他省却了不少麻烦。 提到这里就不得不说一下“凝真切”的灌注,给了许扶摇一些意外。他的红旗光剑本来是自带“破倭”“融切”属性的,那“融切”还好,就是增加光剑的锋利程度,轻松破防,但这“破倭”属性可是对这一带的神怪有杀伤加成的。然而一旦往光剑中灌注“凝真切”附加精神伤害的同时,光剑自带属性就发生了变异,出现新的“祛祟”属性,描述是“朔本清源,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即为邪祟。”这没头没脑的描述和战斗中完全没有效果的新属性让许扶摇平时只将“凝真切”当作威吓其他天神的手段。 但这一次,对方无视他灌注“凝真切”的威吓,径直朝他逼近,许扶摇的“灵视”能力也读不到对方的信息,只得到一串“????”深感不安的许扶摇只好摆出防御姿态并出言询问对方用意。 第439章 百年 而且对方似乎是专门来找他的。见面二话不说就冲了过来,抬手就是一记华丽无比自带声光特效的大招。 许扶摇虽然早有防备,但无奈对方等级高,装备好,招式强,只一波就将其击杀。好在许扶摇瞬间又出现在天照山附近的一处村庄里。和绝大部分网络游戏一样,这黄昏战场也有着为数不多的安全区,各大城池和村庄就是。诸神们在这里休息、交易、复活,不担心会被他人袭击。而且只有在这安全区内,天神们才能自由进出自己的神国。 更让许扶摇放心的是,他一直比较担心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那就是作为一个特殊的天神,他如果在神界被狙杀,是否如普通玩家一样能够复活?这个问题小白也说不清,因此许扶摇一直很谨慎,一向低调行事,也尽量不去得罪其他人,就连攫取神力也以杀怪练级为主,对其他天神能威慑的威慑能沟通的沟通,总之尽量避免刀剑相向。没想到这次却莫名其妙地被人盯上了,还是那种高等级的玩家。不过既然自己能和其他天神一样在安全区复活,那就没事了,毕竟华夏有句古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因此这次被杀,反而给了许扶摇更多的底气! 许扶摇检视自己的损失,先是身体被斩杀,回城即恢复了,被斩杀的那种痛苦感觉在许扶摇看来不值一提,不由对曾经有天神受不了这种压力和痛苦被杀一次后就脱离了黄昏战场的说法有些怀疑。这种程度的痛苦在他看来还不及以前在轮回世界里受伤的感觉,至少帕尔帕庭的那种精神折磨就百倍于此。 然后就是神力损失了,他持有的神力点数折损了一成,现在只剩下一万多点,感受更加明显的是他的神国之内,一时间天崩地裂,如发生了一场地震一般,不过好在神国内暂时没有人和动物入住,到没什么“生命财产损失”,但他和贞德看着满目疮痍的德雷米村,依然难掩愤怒。 一段时间的战场猎杀下来,许扶摇不断将神力投入,其神国价值早已过百万神力,神国面积已经有整个欧洲那么大了,而且地球环境也基本构筑完成,但其他各大洲和海洋还被浓雾笼罩而已,许扶摇本打算构筑完星球大概,再投入神力创造生灵。 这一次死亡的后果就是足足损失了十多万神力!而且神国内没有人的缺陷也暴露出来,损毁的一切要么靠贞德一手一脚去恢复重建,要么靠补充神力恢复。如果神国内人口众多,这种天灾一般的损失之后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自行灾后重建的能力,能为许扶摇节省不少神力。 有了一次“死亡”体验的许扶摇性情大变,改变了以前的战略。对于龃龉自己的玩家,他不再隐忍,也不再恐吓驱离。而是提起自己的红旗光剑,大开杀戒!毕竟他有着“灵视”加持,能够大致了解对方的等级层次,只要不是那种满身问号的高等级玩家,他都自信有着一战之力。 又是数月的黄昏战场杀戮,许扶摇已经离开了天照山,进入了级别更高,范围更广的区域。经过数月的搏杀,他也终于明白了自己当初为何被高等级玩家盯上。一方面是自己长期在天照山一带活动,而且他手持红旗光剑对这一带的神怪有伤害加成,杀怪效率远高于他人,引起了在这一带活动的众神的注意,众神很容易就能估算出他这段时间的收益,难免眼红。同时他又长期不换地方,其行为规律更是被广泛知晓。再加上他那种尽量避免与他人战斗的做派又被诠释成“穿鞋的害怕光脚的”,于是这个古怪的家伙一定积攒了大量神石的说法便传开了去,引来了越来越多的觊觎。 最初是一帮和他等级相近的家伙不时来“踩点”,但被他用“凝真切”激发“往生咒”威吓一番后,绝大多数意识到自己啃不下这块硬骨头,便匆匆离去了。少数几个不开眼的认为自己能干过许扶摇的都已经成为了许扶摇剑下亡魂,白白为他贡献了好些神石。直到这消息远远传开,终于引来了高等级的玩家,毕竟许扶摇这种“等级低,战力弱,身家厚”的肥羊就是猎人们的最爱,结果第一个碰到许扶摇的高等级幸运儿就二话不说直接暴了他的菊花,让他损失了十多万神力。即便是在七十多级的玩家之中,这一刀五万多神力的收入也算可观了。 意识到自身错误的许扶摇迅速改正。一方面在四方游历不定,尽量不在一个地方长期停留以免引来不必要的觊觎;另一方面就是不再约束自己的红旗光剑,只要其他玩家靠近自己,没有主动表明善意的,许扶摇一律当作敌人斩杀。而且一击得手就远遁他地,防止被对方锁定位置找人报复。 就这样,于打打杀杀四处漂泊之中,许扶摇不知不觉在黄昏战场已经厮混了百年。他的等级已经达到九十多级,神力上限已经是一个宇宙级的数字,零太多他都懒得数,只知道自己大约永远无法用神力填充这个上限,就好比原点世界的飞船永远也无法飞到宇宙的尽头。他的神力已经积攒了九千多万亿,神国内宇宙初开,生灵百亿。 至此他才理解为什么有抱负的天神们都以一种近乎贪婪的姿态攫取神力,不惜疯狂杀戮。原来神国的壮大对战力的提升如此明显。比如现在的他,即便是遭遇死亡,神国损失一成神力,只要经过一年的调养,哪怕不去用神石补充神力,神国内的世界也会在众生的努力下自行缓缓复原。在这一年内,他投入修复神国世界的神力会发挥十倍的作用!而且,神国的规模影响着天神的战斗续航能力,可以简单理解为蓝条。天神们施放技能也是需要耗费神力的,而这种神力只能从自身神国中调用,也就是说哪怕你身怀百亿神石,若神国空虚,也不能支持你释放一记“凝真切”。而且等级提升后,所有技能的神力耗费也会随之猛升,当然威力同样成倍增长。五十级的许扶摇可以在短时间释放十次“凝真切”,九十级的许扶摇也只能释放十五次,但同样是凝真切,威力却是完全不能同日而语的。他现在如果对七十级以下的天神释放这个技能,直接能将对方威吓到晕倒暂时失去意识。技能释放调用神力并不会对自身神国产生破坏,但神国内众生往往能看见天现异象,电闪雷鸣等等。战斗结束后神国会缓缓自行恢复神力。 第440章 创世 所以随着玩家等级的提高,这种杀人夺宝的欲望更加突出。当许扶摇还是五十多级时,出现在身边的玩家还有偶尔能聊上两句的。但现在他九十多级了,无论在何处,只要碰到其他天神,几乎百分百是来猎杀自己的。这个级别的天神,满身戾气,双目微红,似乎灵魂深处只剩下杀戮的欲望! 也难怪,那种怕死怕疼的天神早已被黄昏战场淘汰,在战场外的神界里醉生梦死去了。到这种级别还留在黄昏战场的,要么是内心本就变态的杀人狂,要么是灵魂已经被黄昏战场扭曲,一味追求神力扩张的疯子。 这个级别的神怪掉落神力其实已经相当惊人了,一只九十级的神怪,掉落神石都是数以万计的。但在习惯了杀人的众神眼中,这点神石完全不起眼。毕竟随便干掉一个同级别的天神,那神石掉落都是以“亿”为单位的。如果不是需要神怪掉落的经验石提升自己等级,增长战力,诸神们恐怕早就懒得去理会这些野生的神怪了。 百年杀戮,让许扶摇神国规模得到了极大扩张。眼下他的神国时间流速被设定为和现实世界一致,也就是神国一日,神界百年。神国内已经形成了小型的宇宙,两个太阳系同时运行在他的神国之内。两颗几乎一模一样的地球围绕着各自的太阳转动,一个地球上的文明处于中古时代。在这颗地球上,法兰西大陆正在国王查理七世的领导下驱逐登陆的英国人,被烧死在火刑柱上的圣女贞德已经被追封为“护国圣女”,而在德雷米村,宁静的乡村小教堂里,众多信徒在这里祷告。瞻仰当年圣女的遗物,聆听牧师讲述圣女的事迹。因为护国圣女当年就是从这里走出去,开始她的传奇之路。这些信徒除了德雷米周边的居民外,还有从香槟地区甚至更远的诺曼底、奥弗涅等地风雨兼程赶来的。小教堂常年居住着一名年轻的修女,她的名字叫做“珍妮.拉.费隆娜”,她有着一头乌黑的秀发,皮肤细腻而带着东方人的黄色。她时不时地来到德雷米居住几天,笑眯眯地看着信徒们进进出出,但奇怪的是她虽然身着修女的服色,却从不见她向上帝祷告或忏悔。 没有人知道,这位特立独行的修女正是他们每日家瞻仰、缅怀的护国圣女。更没有人知道,这位珍妮.拉.费隆娜修女居所的一侧墙壁是可以用特殊的方法推开的,那里才是贞德真正的居所--圣堂。 圣堂里有十二幅壁画,可以联通这颗星球的十二处空间。毫无悬念,另一处通道连接着遥远的东方。终南别苑里,山河大学女司业惜春的闺房就设置在这里。这位面目略显深邃的美丽女子凭借着自己过人的学识硬生生在男权的王国里为女性开辟出一片天地来,如今的贾惜春并不在神京,而是远赴金陵忙着筹备这个国度里第一所女子学院“金陵女子文理学院”…… 神国的另一颗地球则是二十一世纪的景象,许宅男的蜗居出租房里,被褥被简单地叠放整齐,但床单上的褶皱坚强地彰显着存在,直到下午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阳台的窗户播撒过来。房门传来钥匙扭动的声响,一直蹲在阳台棉垫上晒太阳的比熊犬收回沧桑的目光,摇了摇头,不情不愿地发出一阵犬吠。随即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小白别叫,是我!” 直到现在,女护士刘倩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科室收了一位出车祸的年轻人,是个脾气好得过头的家伙,自己有一次给他扎针,足足失误了四次,结果这年轻人不但不恼,反而还不断安慰自己。后来听说他连肇事者的赔偿都不怎么要,真是个烂好人! 但这家伙体质好得惊人,很快就转到普通骨科病房去了。听过这年轻人还特别上进好学,在骨科病房一面住院还一面坚持学习外语。骨科的好几个小臊伙言语间恨不得把那年轻人“就地正法”了,真是一帮不要脸的小婊砸。 再后来,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就找到自己了。莫非他……,结果,他找自己的目的并不是那样,而是要自己帮忙---喂狗!刘护士瞬间怒了,但心地善良的她架不住这家伙死乞白赖,还是答应了。 后来就更离谱了。这家伙说自己要外出一段时间,想把小白寄养到自己那里,给出了的寄养费高达十多万元!连附带的几张宠物美容卡、狗粮储值卡里的钱都是数以万计的。呃,刘妹妹一时心软,唔,绝对不是看在钱的份上,勉强答应了照顾小白。嗯,真正的原因是小白这狗狗太可爱了不是吗?女生都无法抗拒毛茸茸的小可爱不是! 然后,离谱他妈就给离谱开门了。前不久,这个家伙竟然回来了,接回了小白。但称自己现在很忙,没有精力照顾小白,想继续请自己代为照顾小白。给出的兼职工资竟然是一个月两万!工作内容只是每天抽半个小时来操持一下狗狗的吃喝拉撒,一个月给小白洗一次澡而已。唔,自己以前还猜测这家伙是不是什么富二代啥的。现在实锤了,这家伙是个网络写手,笔名就叫“那啥家的小白”,从前他并不出名,写得东西都没什么人看,更没人签约。所以窝在这个老旧小区的便宜公寓内实在是应有之义,自己以前来帮他喂狗的时候也看出这个年轻人并不富裕,所以对方骤然给出高昂得离谱的劳务费用时,小护士第一反应就是对方想泡自己,其实自己内心也不是那么抗拒的,但是这家伙之后就没了下文,动不动就玩消失,着实让小护士摸不着头脑。 但这小子自打被车撞了,仿佛开了窍,据说出院后一口气开了三部新书,每部每日恒定更新六千字,关键是那质量和他之前判若两人。这三部书风格也迥异,有气势恢宏的星际战争题材,有凄美哀怨的缠绵爱情题材,也有奇幻诡谲的魔法武侠题材,但每一部书都精彩绝伦,让人不忍释卷。很多书评人说他的书架构宏大,故事精彩,就连文字描述都仿佛千锤百炼一般精炼,简直难以相信这是一个网络写手每日六千字更出来的。是以,这位名叫许扶摇的网络写手火了,大火!现在更是**省政协委员,作家协会会员,然后就……更忙了。不是去开会,就是去签售,这不听说这段时间又出国去了。刘倩依稀记得上次见到这家伙,他眼睛里的血丝满布,一看就是没休息好的样子。自己还劝他要爱惜身体,别太过拼命来着,毕竟钱是挣不完的。善良的小护士甚至说“要不你给我降薪吧,就喂狗这点活儿值不了这么多钱。”两眼愈加发红的许扶摇自然是不置可否。 第441章 漏洞 小护士刘倩哪里知道,所谓出国参加书友活动的许扶摇,此刻正在另一个地球一处豪华庄园里,过着没羞没臊的幸福生活…… 荣国府和中南别苑的人都发现宝玉最近独处时间多了,动辄将自己关进书房独自“苦读”。他的书房在荣府早已是禁地,即便是枕边人宝黛云也不会进去打扰。她们哪里知道自家夫君哪里是熬夜读书,根本就是跨越世界在草菅人命! 生性敏感的黛玉和机敏的宝钗都发现最近自家夫君精气神有些奇怪,每每苦读圣贤书出来,身上却无半分儒雅之气,反倒是动辄双目赤红,一身杀气。只有憨憨的湘云是个直肠子,每每嚷嚷着“爱哥哥,干嘛这么刻苦。你又不用再去考进士。”随即吩咐翠缕“还不使人去作坊那边吩咐,让挑些好的熏香来。看把老爷的眼目都熏红了。” 袭人身份特殊,虽是妾室,不敢与三位县主平起平坐。但宝黛云等人均知道她是自小跟随宝玉的,又得宝玉喜爱,所以对她很是敬重。然而袭人却是个守规矩知进退的,并不敢恃宠而骄,和从前一般数年如一日地小心侍奉。见自家宝玉如此,嘴上不多说,但行房之际却善解人意,主动如润玉春水般承接许扶摇的暴戾和野蛮,默默承受,化解他积攒的杀意和戾气。 总之神国的世界很是奇妙,许扶摇若有意,可以主动去干预世界的运行和生灵的行为思想。但若不去刻意干预,世界也会自行发展变迁,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心思和命运。即便是身为神国世界之主的许扶摇都为之感叹。 在神国世界消弭暴戾之余,更让许扶摇愈发珍惜这世界,这众生!他已经习惯了傍晚和贞德一起看着德雷米村络绎不绝的朝圣人群,然后从圣堂穿行到万里之外的终南别苑里,重新化身贾宝玉、贾惜春和红楼众美们嬉笑打闹共进午膳。 为了让这世界更加真实,为了让这美梦永不醒来。许扶摇不惜化身修罗,持续杀戮! 他的下一个小目标是建立神国力古今两颗地球的时空通道,到那时,自己可以带着贞德、宝黛等人去纽约中央大街摆拍,去巴黎卢浮宫怀古,去南京夫子庙夜游秦淮河…… 而这种类似时空虫洞的通道构建,需要海量的神力支撑。所以九十九级天神许扶摇,总是在神国短暂休养后,便又出现在了黄昏战场的安全区城镇中。 如今的许扶摇,已经不是那个初入战场什么都不懂的雏鸟了。虽然黄昏战场内杀人狂魔众多,但许扶摇依然以短短百年冲顶战力榜的势头闯下了偌大名头。 在这无规则杀戮的战场,许扶摇被他人斩杀的次数寥寥无几,而成功猎杀众神的战果却极为丰厚。这让他的神国不断壮大,神力积攒日渐丰厚。 多年的杀戮许扶摇发现这战场里仿佛有一道无形的bug,让他每每得以轻松碾压同级,甚至越级战胜更强者。那就是无论多么强大的天神,他们使用技能再华丽再绚烂威力再惊人,但技能与技能的衔接都显得很生硬,严重的甚至有那么毫秒级的僵直。而许扶摇自己则没有这个问题,他的技能虽然也有固定的招式套路,但总能环转如意,保持衔接流畅。 战斗久了,许扶摇也终于想通了这个道理。原来再凶戾再精于战斗的天神,归根结底是现实世界中活生生的人,他们只是通过特殊的终端将自己的意识同步到神界这片虚拟世界来。他们本身其实并不属于这神界这黄昏!他们在神界内的一应感知,归根到底还是要依托现实世界的肉体的神经系统产生神经冲动反馈到神界里的意识,这一来一回,虚拟的数据转换为现实的感官,然后再以意识指令的形式返回数据,这里头就有微不可察的延迟。 而现实中的人类哪里会有跳滚腾挪乃至腾云驾雾的体验,是以神界的技能招式应运而生,玩家只要学习了某种武技,无需像现实中一般大量练习就能立即释放出华丽且威力可观的大招来。但这种被设计的技能就有一项弱点,那便是越复杂华丽的技能,使用者对其的掌握理解就越浅薄。好比是许扶摇原点世界的玩家,坐在电脑前,按下键盘上某个按键,游戏角色就自动跳跃翻滚击打横扫,发出华丽招式一般。但若要端坐电脑前的那个肥宅做出同样的动作那是万万不能的。 但许扶摇不同,他可能没有现实世界的肉身,因为他的动作响应没有延迟,这一点他以前并未察觉。但随着在神界杀戮日久,他的“灵视”能力越来越强悍,隐隐有和“破妄之眼”融合的迹象,而这种入微观察的级别越高越能体会到其他众神在这方面的缺陷,而自己的确没有这点困扰。因此许扶摇高度怀疑自己可能就是神界内的一名npc,而不像其他众神一样是玩家,在现实世界有着真实的肉体! 另外许扶摇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在轮回世界和神界反复打磨锻炼出来的,他这百年来也不是没有得到过威力强大的大招技能,但因为想通了前面关于招式技能的本质,许扶摇并没有一味追求绚烂华丽的强大招式,反而是沉下心来不断磨练自己最初那从轮回世界花费区区50轮回点数学习的“基础刀法”,虽然这刀法到了神界已经消灭,不再是神界认可的单独技能,但在轮回世界的多年杀戮生涯里,这基础刀法早已形成刀意镌刻到许扶摇的战斗本能中,在神界取得的最简单的行者刀法(重斩、力劈、格挡反杀)后,许扶摇一只尝试将基础刀法的刀意融入行者刀法里。随着他等级的升高,战斗烈度的不断加强,这种融合也越发明显。导致的结果就是,地方天神一套华丽的连招,声光效果惊人,周围天崩地裂,草叶飞舞,但许扶摇这里一阵左支右挡,腾挪闪避却毫发无伤。然后在一个巧妙的时机,一招平平无奇的“力劈”,红旗光剑简单粗暴地斩入对方的身体,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光剑回收,拉出一道耀目的血花…… 第442章 迷失 等级低的时候,许扶摇的各项数值距离高等级玩家差距太大,是以也被高等级天神干掉过上百次。但因为他的“灵视”能力在黄昏战场的高强度打磨下越来越强,绝大多数时候都能提前预警和发现靠近自己的天神,并隐约查看对方的属性数据,得以避开大多数高等级天神,而同级别的天神因为招式延迟的问题又完全不是他的对手,因此他在黄昏战场算是胜率绝高的哪一类玩家。 而且许扶摇自打在天照山被人首杀之后,就学精了。在一个地方杀戮得手后,便立即转战千里,绝不在一地停留过长时间以免引起其他强大天神的注目。就这样一路猥琐发育下来,他的级别终于冲破了九十大关,须知一百级便是天神的满级了。在这个级别层次的天神,其属性属性相对接近,影响战力的往往是对技能的领悟和运用,以及神国的支持力度了。 以许扶摇自身为例,他的基础属性已经十分夸张:基础等级99,神力上限∞,力量966,精神1349,敏捷906,生机926,灵巧932,幸运662。 各项基础属性的上限是一千点,而许扶摇的各项技能装备和天赋都偏向精神属性加成,是以他的精神属性达到了夸张的一千三百多。大约在天神级别也算第一人了。 他的技能依然是行者刀法、毅忍、破妄之眼、凝真切。天赋还是灵视、绝情、合规老三样。就连武器都仍然是那把陪伴多年的“红旗光剑”。 但随着百年杀戮对技能天赋的理解日益增加。眼下他的各项技能和天赋已经和初入黄昏战场时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行者刀法不必多说,平平无奇的招式在他手下施展自成体系,大有“手中无招,心中有式”的感觉,自得返璞归真之意。技能“破妄之眼”和天赋“灵视”在许扶摇有意引导下隐隐有了融合的迹象,现阶段他施展“破妄之眼”技能时能够自带部分“灵视”效果,但二者还没有完全融合,许扶摇隐隐有种感觉,一旦两者完全融合,他的战力会有质的飞跃。但又总是抓不住那一丝灵感,或许这需要某种契机?他这样安慰自己。 “绝情”天赋对精神力的增强由最初的10%提升到如今的20%多,而且在抵御对方精神窥探的同时能够主动示警。这项天赋虽然只是被动能力,但架不住它无需激活,二十四小时开启啊。他就好比一部全天候的雷达,精准地为许扶摇提供预警。但似乎这项能力也有一些副作用,许扶摇感觉自己杀意越来越难以抑制,若非久经轮回的强大意志让他时刻分清自己是身处神国还是黄昏战场,恐怕在神国两个地球世界里,他会处于本能一般屠灭所有生灵!而这股莫名的戾气即便是红楼诸美的温柔乡也难以化解,许扶摇觉察到就连一向柔顺若水的袭人都隐隐对自己这个西贝“宝二爷”愈发畏惧。 最奇特的还得算“合规”天赋。在神界黄昏战场,这项天赋的描述依然是“能于一定范围内将世界规则与自身意志相结合,融合程度根据破妄者对世界规则的理解而有所不同”,但在自己的神国之内,它的表述却变成“汝之意志即世界规则!”简短的一句话让许扶摇觉察到这项天赋的演进方向。毕竟神界不属于自己,它有着自己的世界意志--天道,但若自己能够得到天道认同,或者能够如塔林种贤者一样,得以支配部分世界规则。如果自己能够杀死“天道”,是不是能如掌控自家神国一样掌控整个神界的规则呢?每每念头及此,许扶摇都会摆摆头强行将这个念头驱逐出去,但这该死的扭头却依然如禁果一样突如其来地冒出来,该死,这一定是受到了“绝情”天赋那毁天灭地欲望的影响…… 九十九级的天神算是黄昏战场的主力军。毕竟万千年来,大家哪怕是砍小怪都早早练到满级了,那些低于这个级别的都是后来进入的新手,新手们在黄昏战场混迹个数百年也就满级了,成为老鸟的一员。如许扶摇这般不足百年就练到满级的可谓凤毛麟角,更夸张的是这家伙在和天神pk中胜率奇高以至于他的神国已经强大到拥有两颗完整星球的地步,这就让他的神力支持远超其他天神,辅以无延迟的bug和千锤百炼的简单招式,最终的结果就是,在黄昏战场,他已经无敌! 一百级是个门槛!传说中只有主神才能超越百级。或者说,超越百级之后,就能成就主神! 而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许扶摇达到99级后就发现,系统没有了经验进度条。似乎这款名为“黄昏战场”的网络游戏到此为止了。 没有了轮回任务,没有了升级空间,许扶摇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攫取更多神力,在自己神国内构筑联通两颗地球之间的虫洞通道,这显然需要海量的神力! 为了这一目标,已经无敌于黄昏战场的许扶摇行事不再低调,他渐渐深入战场的核心区域,在这里已经见不到未满级的菜鸟天神,在这里厮混的都是满身血腥的满级资深玩家。然而即便是已经在战场厮混万年的老鸟,在许扶摇面前也难敌“行者刀法”三板斧。数以亿计的神石掉落也只是缓慢拉近了许扶摇“虫洞”计划的达成进度而已。 而双目赤红的天神许扶摇不是不知道,所谓“虫洞”计划其实没有太大的意义。以他对神国的绝对支配,即便是在红楼世界凭空创造出一个刘倩,亦或让宝钗跨越星际出现在自己栖身的蜗居小区里,其实早已不是难事。 打造似乎永远完成不了的“虫洞”,与其说是为了完成他从前的构想,不如说是让自己留在黄昏战场的借口!是的,他需要一个借口留在黄昏战场,因为,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已经迷恋或者说迷失在这种杀戮的快意之中。数十年前,杀人与被杀,让他感到疲劳、厌倦甚至恐惧,往往需要进入红楼诸美的温柔乡安抚自己的情绪,而离开神国时,都要以莫大的毅力让自己不再沉沦在温柔富贵之中。那个时候的他,最大的奋斗目标就是获取神力为诸美乃至众生构建更加真实宏大的世界!最大的战斗勇气来源于要守护自己亲自缔造的神国! 第443章 根定 但如今,他的神国已经足够真实宏大!他的战力强大到已经没有天神能够威胁到他,更不可能因为战斗而在神国世界引起山崩海啸! 按理说,此刻的许扶摇应该退出黄昏战场,继续在原点世界当好他的当红写手,谱写开挂人生。或者继续挂着山河大学荣誉教授的名头,整日和宝黛云等人风花雪月,煮酒行令。 然则,顶阶天神许扶摇早已沉溺于这种杀戮的快意!无法自拔!他在神界已经没有了目标,在自己的神国更是创世神一般的存在,心念所及即成现实,所谓连接两颗地球的通道不过他给自己设定是一个借口罢了。 于迷茫和杀戮之间,许扶摇有些理解贤者塔林那帮人了。现在的他,几乎失去了欲望的驱动。初入黄昏战场时,他的欲望是提升战力,守护自己的神国,攫取神力,壮大自己的神国。如今百年,他的战力已经是黄昏战场最顶级的存在,就好比一个网络游戏玩家,投入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一路享受变强的快意,然则某一日,他的战力终于超过了所有人甚至gm,任何怪任何人都难敌其一合,他却感到索然无味的萧索。许扶摇记得在原点世界时有个段子,当一位40多岁的中年人坐在自己明窗净几的书房里,打开价值数万的顶配电脑,却再也没有了儿时在破烂网吧通宵熬夜打游戏的欲望。顶级天神许扶摇在诸神黄昏的战场状态大抵如此,杀戮已经成为了他的本能,因为只有在光剑切入他人身体,带出大蓬血光的那一瞬间,他的情绪才能有一丝波动和起伏。 终于,在许扶摇快要耗尽最后一份清明的时候,久违百年的系统任务终于再度出现。“任务:成就主神,达成时限一年,任务失败抹杀!主神,掌控着神界的部分规则,规则有数,是以主神有限。成就主神,最直接的办法是猎杀一位主神,夺取其掌控的规则。重要提示!主神之战身死,即被神界抹杀!” 随即,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存世的三十三位主神的信息。详尽到直接给出了主神们在神界的位置,掌握的规则等以前绝对无法接触到的信息。而这份名单中,赫然有一位许扶摇的熟人--贤者塔林的大贤者泽维尔.马斯克。这位的介绍是居于紫薇城中的如意地天,所掌控规则为“回朔”,在他面前,一切人、物、事没有秘密,皆可查询其过往一切。这让许扶摇瞬间想起了无识贤者的全能全知,想必是大贤者将部分权限共享给其他贤者罢。 从对主神的介绍中,许扶摇注意到所有的主神都居住在名为“天”的所在。因为有过拜见大贤者的经历,许扶摇猜测所谓“天”,大约类似主神的神国,但又和神界重叠的空间。换言之,“天”是由主神们创造,可以随主神心意改变场景,但却又实实在在属于神界,和神国不同,不会对其他天神造成规则压制。就好像是各位主神在神界的租界一般。比如整个贤者塔林都在大贤者泽维尔.马斯克的“如意地天”之内,但这里的规则和神界其他地方没有任何不同,并不会受到大贤者意志的影响。充其量,贤者塔林的“六阁”更加真实更加动人算是有主神加成罢了。 毕竟这才合理,如果主神对所居住的“天”,能够如诸神自家神国那般生杀予夺,系统也不用发布猎杀主神的任务了。不然进入主神居处就如同进入对方神国一般,那这任务没有一丝完成的可能了。 自打脱离轮回世界进入神界后,许扶摇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冷冰冰的“抹杀”通知了。这久违的“抹杀”惩罚反倒让许扶摇麻木的情绪有了崭新的冲动!毕竟每个人对生存的渴望算是最基础的欲望。 弑杀主神,一听就是难度极高的任务。毕竟主神已经是整个神界最顶级的存在了,其上已经没有他神,只有---天道。 按说要去执行这样逆天的任务,还不得精心准备?但许扶摇只是回了一趟神国终南别苑,将自己需要斩杀主神的事项和贞德提了一嘴。贞德也秒懂他的意思,这一战若败若死,不知道会是什么后果,毕竟主神一击,是否会毁灭神国都是未知。 贞德只是柔声说“从轮回开始,或许这就是你我的宿命。许,从你的心里我读到了厌倦和疲惫。这神国世界依托你而存在,我也一样,如果因为我们的存在令你感到疲惫,那么我们的存在就没有了意义。所以,不要将自己缔造的世界和拯救的我当作负累。如果命运注定我们要走向毁灭,我只会感到幸运,因为你始终在我心中在我身边在我所在!” 许扶摇和贞德心意相通,自然明白贞德的意思。是以脱离神国,许扶摇便立即开始了弑神之旅。 是的,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他的等级已经达到天神所能触及的最高级,他的战力已经无敌于这主神的黄昏战场。更重要的是,他的心态已经麻木和疲惫,甚至有一种追求毁灭的终结。 他甚至懒得去细细分析三十三位主神的强弱特点,而是径直选择了一位:“众分天”之主根定和尚。这位主神掌管的规则为“解离”,能将神界一切还原转换为最初之本源。而所谓神界本源,无非是算法和算力,所以这位掌管的权限可以将神界内的一切事物在算力守恒的原则下转变为神石,简直就是财神一般的存在。 而许扶摇之所以选择这位“开刀”,到并非是觊觎人家的点石成金术,原因其实很简单--近。 是的,这位根定和尚是距离许扶摇当下最近的主神。因为,整个黄昏战场就是这位主神的居所“天”,唤作“众分天”。这倒让许扶摇有些诧异,从“根定和尚”的称谓来看,这位主神应该是位笃信佛教的出家人,本应慈悲为怀才是,却偏偏在自己的居所天整出一片杀戮战场来。莫非是在这杀戮之地搞“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那一套?但许扶摇在黄昏战场行走百年,只见杀戮抢夺,从未见有一丝点化一丝慈悲啊。黄昏战场上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主神出没度化世人的传闻。 所以许扶摇选择这位开刀,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第444章 众分 黄昏战场有众多小镇,这些小镇和神界城池比起来规模小得可怜,普遍只有不足百户商家。而这些商家提供的享乐质量较那些大城池差的不是一丁半点,偏偏价格还奇高。同时这里大半店铺都是收购黄昏战场诸多特产的,这里很多神怪是其他地域没有的,它们的掉落也就物以稀为贵了。按说黄昏战场的每一处城镇都应该繁华无比才是。然而事实上,这些小镇的规模一直没有扩张,据说自黄昏战场开放之后,就一直保持着原样。有的是黄沙古镇小酒肆,有的是荒野棚屋啤酒吧,总之都是和周围的环境十分契合,据说都是某位主神精心设计的。 同时,茫茫神界也没有多少天神愿意到黄昏战场来经营,尽管这里的钱相对好挣,毕竟来消费的都是怀揣亿万的主儿。然而正常的天神如绝大多数尝试一番黄昏战场就果断离去一般,这里的氛围实在诡异,久居战场的杀神们也一个个都有些不正常,寻常天神对这些沉溺于杀戮的家伙都是敬而远之的,杀神们看人的眼神都仿佛时刻在研究如何一刀戳死你才足够快捷省力一般,正常人哪怕明知自己身处城镇安全区内,也架不住那种疯狂的杀意。更何况,经商的天神们不慎离开安全区域被人斩杀的传闻时有发生。虽然在神界被杀不会真的消亡,但那种痛苦的感觉确是无比真实令人恐惧的,何况百分之十的神力损失也是经商者们无法承受的。更令人郁闷的是这里的传送装置竟然只是单向免费,也去就是说外界传送到黄昏战场是不收费的,但想传送出去免遭沿途杀神们的袭击,那收费可是高昂到一般天神都承受不起。 肆星镇就是一座在黄昏战场显得十分普通的小镇。如果不是系统任务给出了详细的指引,许扶摇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竟然是一位强大主神的居所。 小镇白墙灰瓦,似有几分徽派遗风。全镇只有百十户人家,也有着一些商铺酒肆之类的场所,同样经营的惨惨淡淡,街道上不时碰见的也大都是许扶摇这类红着眼睛满眼歹意的杀神。 走进一间破败的“肆星心理咨询所”,让许扶摇有些原点世界乱入的感觉。但这店铺的蓝色门头在提醒着诸神,这里就是神界! 店铺的前堂照例是没有人的,一部自动终端接待了许扶摇。一众选项里,许扶摇按照系统给出的提示选了七个步骤,终于从内门传来脚步声。 “阿弥陀佛!”随着一声佛号,走出一位来。只见那和尚身着一袭朴素的灰色僧袍,身姿挺拔如松,他面容清癯,轮廓分明,双颊微微凹陷,两道眉毛如霜染,斜飞入鬓,眉下双目深邃而宁静,犹如两潭清澈的湖水,不起一丝波澜,却又仿佛能洞察世间万物。高挺的鼻梁下,嘴唇紧抿,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淡然微笑。锃亮的光头上一颗颗戒疤仿佛散发着一种超脱尘世的光芒。和尚他双手合十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仿佛萦绕着一层祥和的气息,让人望之而生敬畏之心。 这就是主神了?这么容易就见到了? 许扶摇心下犯嘀咕,嘴上却不失了礼数,同样合十一礼:“敢问是根定大师当面?” 根定和尚并无主神的架子,微微笑道“正是老衲。施主这就请吧,这主神位格,还需施主亲手杀了贫僧取得。” 许扶摇摇头道“我虽依照天道指引而来,但仍有众多不明之处,还望大师指点。” 根定和尚笑到“施主可知所有迷惘,在获得主神位格之时自会洞悉。此刻施主既得天道指引而来,为何迟疑?莫非是害怕身死道消乎?” 这“身死道消”四字一出,周遭场景瞬间变化。夕阳如血,残照大地。荒野之上,但见一位刀客与佛门高僧相对而立,肃杀之气弥漫开来。 刀客许扶摇身形挺拔如松,一袭黑衣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眼神锐利而迷茫,手中红旗光剑震荡出刺目白光,高能等离子体将空气激出“嗡嗡”的高频声响,似能斩破一切虚妄。 而不远处的高僧根定显得宝相庄严,本来青灰的僧袍上不知何时多了一袭金色袈裟,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上亦幻化出一支黄金禅杖。和尚目光慈悲而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万物的生死轮回。禅杖之上,镶嵌着宝石,散发着神秘的光芒。 见根定不愿废话,许扶摇也不迟疑,果断率先出手,身形如闪电般掠出,长刀带着凌厉的气势向根定斩去。刀势威猛,空气都被割裂得发出尖锐的声响,正是行者刀法之力劈。而对面的主神不慌不忙,手中禅杖轻轻一抬,便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金属撞击之声响彻云霄,火花四溅。接着,根定手腕一转,禅杖横扫而出,带着强大的力量。许扶摇纵身一跃,避开禅杖的攻击,在空中一个翻身,再次挥刀而下。这一刀,气势更胜,仿佛要将天地都劈开。但见根定和尚身上金光闪耀,禅杖舞动得密不透风,将许扶摇的攻击一一化解。 双方你来我往,许扶摇的刀法越来越快,刀势如狂风暴雨般向根定席卷而去。根定从容以对禅杖挥舞间,尽显佛门神通。大地在他们的战斗下颤抖,周围的草木被劲气所伤,纷纷折断。 最后,许扶摇一声怒吼,全身力量汇聚于红旗光剑之上,光剑光芒大盛,如一道流星般向根定斩去。依然是朴实无华的“力劈”,但这一刀却与寻常刀法不同,此刻许扶摇的神国里,两处地球都呈现异象,或赤日凌空,或地震海啸,若非贞德穿梭两处动用权柄稳固空间,这高强度的神力抽取甚至会造成毁天灭地的灾难。 许扶摇自信这一刀,能斩天神,能弑杀主神! …… 而根定却于这刹那永恒之间,双目紧闭,口中缓缓诵出一段经文,禅杖之上激发出光芒万丈,笼罩了这一片天地。 刀气激荡,烟尘弥漫。待烟尘散去,只见斜阳如旧,两人依旧如最初那样站立着,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尽是虚妄。 第445章 破妄 但许扶摇神国激荡,嘴角甚至渗出一丝鲜血,明确地告诉他,刚才这一击并非虚幻。 对面根定依然宝相庄严,合十有礼。出言却偏偏是挑衅的味道“阿弥陀佛,施主请!” 许扶摇激发光剑,变换招式,再度砍向主神根定! 如是者若干回。 然而根定无论被砍中与否,都于瞬间恢复云淡风轻的模样,始终毫发无伤。 而他那一句句“施主请”“施主在请”……却如入脑魔咒一般,一遍遍地刺激着许扶摇疯狂进攻。 步入黄昏战场的许扶摇本就杀意日浓,此刻在一声声“阿弥陀佛”的佛号中,愈发疯狂,积攒多年的杀意和饱含绝望的疯狂催发刀势愈发圆润,一刀接着一刀,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跳劈-横扫-戳刺-斜拉……一套连招打下来,根定和尚如败絮木偶一般被打到了天上,然后散成一地零件坠落。 然而数秒之后,对方又毫发无损地站在对面,依然是那令人生厌的云淡风轻高人风范,合十行礼“阿弥陀佛,施主继续。”一副欠锤模样。 许扶摇继续锤之…… 各种暴击,各种凌虐。虽然明知招式过后对方依然会毫发无伤地还原,但这种畅快的打击感却让许扶摇陷入了某种沉迷。就好像发泄渠道一般能舒缓他在黄昏战场积攒的疯狂和杀意。 众分天里,许扶摇状若疯虎,双目赤红。 神国之内,山崩海啸,星月无光。贞德动用权柄不断通过圣堂往返两颗地球,调用神国神力维系着红楼世界和法兰西国度的安宁。但她知道长此以往,神国必然崩溃,而神国崩溃的那一刻,或许就是许扶摇战败之时,也是两人的一切终结之时。 众分天,根定和尚与许扶摇的战斗,不,严格说是许扶摇对根定单方面的暴击已经轮回了无数回合。越是畅快流离的暴击连招,越是反震得许扶摇口吐鲜血。但已经疯魔的许扶摇却完全丧失清明一般,一遍遍做着无用功。 大局已定!根定和尚笑容依然平淡。但他心知,这一轮主神挑战已经快要结束了。所谓众分天,聚众而分之也,神界每一份神力分配自有其规则,根定可以一定程度左右神力,或支撑世界算法,或具现为神石出现,或衍生为神怪出没……只要顺应神界基本规则,他的意志就能得到体现。 主神之强,强在规则而非战力。对面这个战力卓着的小家伙或许永远不知道,主神只有100级,仅仅比满级天神多一级,这一级并非胜在战力如何,而是多了一份规则掌控罢了。而规则之于普通战力,就是跨越维度的优势。 好比现在,对方战力再强,神力再高,招式再烈,都是蛮力罢了,根本无法伤到自己。相反,对方的每一次消耗,都会被“众分天”还原成最本源的神力,化作对整个黄昏战场的支撑和滋养。而自己只需要借调众分天规则内的杀戮-分解-重生之力,激发对方的杀戮欲望,让对方沉溺其中就能让对方自行兵解于此,就好比整个众分天就是一部巨大的神力吸尘器,将对方的一身神力吸取得涓滴不剩。 时间越长,对方越沉溺,兵解过程就越快越不可逆。 而此刻,这个年轻人已经疯魔。神力输出的强度越来越大,估计用不了多久,对方就会完全兵解,化作黄昏战场的养分,而他的意识也会在沉溺中迷失,被杀戮规则同化,从此不复存在于神界。神界内没有了神力支撑的意识,除了消散没有第二条出路,是为……超度! “唉,其实是一个天赋不错的年轻人。这战力,若非我身为主神,都觉可怕。”根定和尚如是想着,就好像手持猎枪坐在铁甲战车里的猎人,透过窗口欣赏着雄狮的强壮。 窗外的雄狮许扶摇发出一声怒吼,再次被主神的佛号激怒,赤红的双眼流淌出的鲜血早已干涸,在他脸上形成了残酷的纹身一般,狰狞可怖。怒气流淌在身体之中,激发了他全部的生机和活力,他肌肉坟起,血管爆裂,整个人都胀大了一圈,以至于身上的衣衫都爆裂开来。但他这种爆衣可没什么福利发放,浑身干涸的血竭斑驳地附着在他的皮肤之上,而久违的“蚁力”具现在这种极致暴力的情况下再度出现,让皮下一层几丁质甲壳刺破皮肤斜插出来,让本就狰狞无比的许扶摇看上去就像一只天外邪魔般可怖! 把持黄昏战场多年的根定大师自然不会为这邪魔之相所迷,他的身体正被对方暴击,而他的神魂却有些怜悯冷漠地看着这个变身怪物的年轻人,知道这一击已经是对方的最后一击了。或者说是自己对这名年轻人的最后一击。此击过后,神界再无……那谁,对方叫什么名字来着?无所谓了,主神眼中,神界之内,众生皆蝼蚁!可怜尘世之中,又多了一名丧失魂魄的植物人罢了。世界规则,主神权柄,哪里是那么好觊觎的?因窥觑神器而为神器所夺魂,亦是因果,亦算其另一种形式的得偿所愿罢。 “啪”,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打破。 一切都结束了……但主神根定凝神诧异,他执掌的规则之力并未察觉到众分天发生变化,也就是说这个敢于挑战主神的年轻人并未被众分天所同化。 却见对面,一个黑衣刀客身形挺拔如松站立,手中红旗光剑震荡出刺目白光,高能等离子体将空气激出“嗡嗡”的高频声响,似能斩破一切虚妄。只是此刻刀客许扶摇的眼神只余锐利,不见迷茫。 此刻的许扶摇,没有了满身血迹,没有了暴戾凶狠,眼神清明,神态平和。他向根定和尚躬身一礼,笑道“大和尚的招式,我已接下了。接下来,还请大和尚接我一刀。” 根定面色终于不再平淡,而是带着不解,声线都有些震颤,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明明应该身死道消才是。” 许扶摇也并不急于出手,回答道“不疯魔,不成活。若非真个疯魔,如何看破其中虚妄?!” 第446章 成活 此言既出,天地间忽然霞光大盛,似有仙乐飘渺。而主神根定面色大变,惊呼“天道嘉许!” 不理会根定的惊诧,许扶摇却自家知晓自家事,知道何以降下天道嘉许。他所言“不疯魔,不成活”倒并非一味装ac,而是确确实实有感而发。 进入黄昏战场越久,他的心智被杀意侵蚀得越深,早已到了即便进入神国寻求众美慰藉也无法化解的地步。他自己也意识到问题,但无论采取何种办法,都无法抑制那心底的暴戾之意。渴望杀戮或者被杀,已经是他情绪的主导! 所以,接到成就主神的系统任务后,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最近的主神开展猎杀。要么他杀死对方成就主神完成任务或许能于迷失中找回自我,要么为对方所杀,亦算终结这无尽轮回,得到超脱。毕竟系统提示得很清楚,主神之战身陨,便是真个灰飞烟灭了。 和根定甫一交战,本就被杀戮戾气折磨得几近疯魔的许扶摇瞬间就堕入了对方规则的陷阱内。不管不顾地疯狂攻击,猛烈地输出自己的神力,加速了自身的败亡和神国的--坍塌。 其实他的神国早该坍塌了,他也早该身死道消。这一切没有发生,只因为他的神国内有贞德存在。 贞德,是这场主神权柄争夺战唯一的--变数。 随着外界战斗的愈发激烈,神国内天崩地裂,异象环生。而贞德作为神国两颗地球上唯一有权限调动部分神力的存在,一直奔走两处苦苦支撑。她知道无论是原点世界地球还是古代红楼世界的终南山,对许扶摇都是何等重要。她用尽气力构筑的藩篱屏障一次次被狂乱的神力乱流破碎,她一次次咬着牙努力再次撑起屏障…… 神国之外的许扶摇正疯狂输出神力,向着对面的根定斩出足以弑杀顶级天神的一道。而神国内的贞德终于感到快要力竭,无力再维系这脆弱的守护,往事一幕幕回闪在她心头。 ………… “谢谢你贞德,那样我就能更好地使用这把剑,更好地守护你了!” 前往沃库勒尔的路上,形貌狰狞的三角眼男子将匕首狠狠戳进自己身体,却被一道柔和的白光挡下,即便是慌乱中的自己也清楚地铭记着这一刻,虽然当时自己完全理解不能。 很久以后自己才知道,这是加布里埃尔的技能“守护”。他以强烈的决心保护某个事物,会在该事物周遭形成守护辉光,抵御伤害。 看着加布里埃尔用那把丑陋的匕首在地上划出一行字母“jeanne d''arc”。耳中响起对方“我想主不仅仅要我成为你的剑守护你,还要让我成为你的笔帮助你”的话语,当时自己感到无比地安心。 鲁昂集市的火刑柱上,在自己感到无比绝望,被上帝,被国家,被整个世界抛弃的那一刻,无比温暖而熟悉的辉光再度降临,如神迹般守护着自己不被烈火熔化,不被浓烟熏蒸…… ………… 而此刻,或许是加布里埃尔和自己的最后一刻。 “我守护你的心情也同样执着啊!”贞德默念道,身体里仿佛又涌起了无穷的力量。她站在世界边缘,再度张开双臂,浑身白色辉光闪烁,撑起了一面更大的结界。 战斗激烈,神力涌动,即便是众分天内也是异象纷呈,就连主神根定都没有注意到,白色的辉光在许扶摇身上一闪而过,没有注意到许扶摇本来赤红的双眸有瞬间的清明,然后沉沦为更深的疯狂。 这一瞬间的清明即便是主神看来也是短暂得几不可察。但对此时的许扶摇却至关重要。他的“灵视”能力从最初一直伴随他成长,是以得到这短暂的清明喘息之机,他出于本能将“灵视”的思维加速能力发挥到极致,虽只一刹那,却仿佛时间亘古一般,让他得以反思、琢磨这一战的经过、得失和因果。 终于他于百年的杀戮沉沦中想通了一个道理,所谓“破妄之眼”一直描述模糊,什么谨记世界就是规则和数据的堆砌,理解其中的规律和真相,就能看破虚妄的世界。这让许扶摇一直以来尝试去“看清”神界,在知晓这神界就是虚拟世界的前提下,他认为“破妄之眼”看到的世界本质就应该是类似“0”“1”这种堆砌的代码。然而无论他如何尝试,他并不能如一个程序员一样看到世界的底层代码,尝试多次后他也就放弃了。而这最后的清明,却形成了某种契机,让他有了领悟。 或许是根定那副云淡风轻的大德高僧形象让他有所悟,或许是在原点世界广泛涉猎各种书籍的厚积薄发,当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疯魔百年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一句话“不疯魔,不成活”!结合自身此刻的处境,他意识到自己之所以一直无法领悟“破妄”的真谛,是因为先入为主地认为这神界就是数码的堆砌,尽管以他在原点世界充当多年宅男的经历,难以解释那完全真实的视觉、听觉、触感是如何实现的,他想当然地认为那一定是后世的计算机算力突飞猛进得以实现。 但,万一不是呢? 不知“妄”,何以破“妄”? 如果说“妄”是天道规则,那么这众分天何以能共享天道规则?众分天执掌的所谓“解离”规则描述是能将神界一切还原转换为最初之本源。 什么是本源?不了解这一点,就注定无法破这一“妄”。 前面的战斗让许扶摇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不断输出的神力被这“解离”消融了,但消融后的神力去哪儿了?或是转换成什么了?自己一无所知。从前只是想当然地认为无非是神力被抽取,以某种算法生成了新的神怪或化为神石掉落。但从来没有细究过这一点,也就从来没有去真正正视、研究所谓“解离”规则。 其实这也不怪许扶摇或其他挑战过根定主神权柄的存在。在黄昏战场的侵蚀下,得以积累强大神力和无双战力的存在早就心智迷失暴戾充盈了,又怎会在战斗中去细想这一切呢?而许扶摇有神国内贞德的竭力守护,有“灵视”思维加速的能力加持,才终于在几乎必死的局面之下,寻求到一丝“成活”的机会! 第447章 权力 贞德觉醒了“守护”能力,让她的意识能够跨越神国影响到许扶摇的心智,她就好像一个锚点,让许扶摇不用担心真个迷失在无尽疯狂和杀戮之中。于是许扶摇决定冒险继续“疯魔”下去,但这一回和以往不同,贞德的清醒意识会一直伴随他,探寻在战斗流失的神力究竟如何被“解离”。 历史上无数的人被空中坠落的物体砸中了头,但唯有那个叫牛顿的人去思考“为什么苹果会往地上掉落”,所以这个人发现了万有引力规律。而此刻,使用神力战斗并以此掠夺神力百年的许扶摇终于开始观察、思考神力“解离”的秘密。 很难说是触发推理的契机难得还是推理规律的过程困难。总之,许扶摇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中,咬牙坚持一次一次地尝试、观察、分析、计算…… 而在众分天的根定眼里,这个年轻人战斗越发沉迷,杀意愈发凛冽,出手越发狠辣,状态愈发疯魔…… 终于,他看清了,想通了,开悟了!规律一旦掌握,在明白人眼里就一文不值。看清“解离”规则的许扶摇就好像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鱼一样,瞬间明白了看似透明的玻璃是能够阻隔空间的,而脱困的方法就在于后退,从进入的瓶口游出去就好。所谓“解离”的秘密说穿了并不复杂,只是认知角度的不同而已。长期以来,一众天神都以占有神石作为拥有神力这种“活的算力”,并用这些特殊算力来扩充自身神国强大自身。 但洞悉了“解离”过程和真相的许扶摇意识到,这种认知其实是片面的。所谓神力所谓活的算力,其实并不能被神界诸神真的“拥有”,天神也好主神也罢,充其量只能算“调用”这种算力。能够被诸神拥有的神石只是用普通算力模拟出的调用权限罢了!这已经超出了许扶摇认知和表述的极限,只能打个比方说真正的神力其实不能被拥有,它的本质不过是神界系统自身的“思维”,被算力掩盖的“思维”! 理解了这一点的许扶摇于是很轻易地打破了众分天“解离”的壁垒。就好比一条力量强悍的鱼,在清楚了自己的处境后,没有选择退缩,而是以暴力直接打破了那只玻璃瓶。 入“妄”越深,破“妄”越强!积累百年的戾气杀意化作惊天一斩,斩却了一方规则。这一刻,许扶摇看到自己的天赋技能描述终于发生了变化: 基础等级99,神力上限∞,力量966,精神1349,敏捷906,生机926,灵巧932,幸运662。 职业破妄者,当前技能:行者刀法之重斩、力劈、格挡反杀,毅忍、凝真切。武器“红旗光剑”(特性破倭、融切)。 天赋‘破妄’(能堪破天道规则,已解‘解离’) 天赋‘绝情’(增强思维精神类抗性,自身意识不可被窥察,‘精神’属性增幅10%) 天赋‘合规’(能调用已解的天道规则)。 这一次天赋“灵视”直接和“破妄之眼”技能合并成“破妄”天赋了。而随之变化的还有一直以来模糊不清的“合规”天赋,直接变成了调用已解规则!这和之前“于一定范围内将世界规则与自身意志相结合,融合程度根据破妄者对世界规则的理解而有所不同”相比,典型的字数越少事情越大。以前的他,用“合规”只能是管中窥豹摸索到一点规律然后在极小的范围内影响规律,如果说世界规则是财富,那么以前的合规就有点小偷窃取财物的意思。而如今,他已经能直接“调用”已解规则,就如主人那般可以堂堂正正地使用规则了,其作用范围和效果强度自然不可同日而语! 换言之,就“解离”之道,许扶摇已经掌握了这一系天道权柄!于是规则破碎,天道嘉许! 打破规则藩篱的他,此刻已经和根定和尚站在了一条起跑线上,他虽非主神,但同样掌握权柄!和根定一样不再受众分天的“解离”规则制约。 如果说之前,许扶摇是徒有锋利爪牙的野兽,而根定手持猎枪坐在铁甲战车里的猎人。那么此刻,野兽也获得了科技加持,钻入了坚固的铁甲战车之内,猎人和猎物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到需要最原始的武力来解决的程度! 所以许扶摇笑道“请大和尚接我一刀!” 主神战斗再次开启,而这一次,没有了规则的加持,主神的战斗也如寻常天神一般直接。但主神根定还是有着巨大的优势,他的神力并没有消耗什么,反观许扶摇,为了堪破“解离”之道,一次次强行调用神力,一次次拼命攻击,此刻眼神虽然恢复清明,但可调用的神力其实已经油尽灯枯。 但许扶摇并不气馁,身为轮回者的他本就是为战斗而生!此刻规则尽破双方能在同一舞台竞技,他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一刀接一刀地斩出,根定和尚也不再用幻想迷惑许扶摇,而是货真价实地抡起了黄金禅杖与他的刀架在一起。猎人,开始和野兽一样撕咬! 局面有些一边倒,和“解离”幻境中相反,这次是许扶摇被根定和尚频频击倒。但许扶摇身体虽然狼狈,眼神却愈发清明! 没有了规则加持,主神的攻击也不过如此! 天神战力巅峰的许扶摇如是想,但短时间内他却无法抵御对方充沛神力下华丽的攻击。但转战多个世界经历数百年的战斗经验和本能却能让他每每避开致命的攻击,是以他虽然狼狈,但信心却越来越足。 更名为“破妄”的“灵视”更强了,强到他能够发现根定的战斗方式和其他天神不同!之前和各路天神战斗时,许扶摇就发现无论多么强大的天神,他们使用技能再华丽再绚烂威力再惊人,但技能与技能的衔接都显得很生硬,严重的甚至有那么毫秒级的僵直。而根定到底是主神,身上却并没有这个bug,他的招式衔接环转自如,和许扶摇一样并无明显破绽。否则,以许扶摇和天神们的战斗经验,哪里会被对方打得狼狈不堪。 而同时,许扶摇冷静地发现自己的神力正缓缓恢复。他的神国早已不是那空无一人的圣堂,两颗同时存在的地球上都有亿万生灵,众生愿力促成着神力的缓缓复苏。 是以当神力恢复到一定程度,能够承受一记“凝真切”输出的时候,已经形成战斗本能的许扶摇立即将一记蕴含了“往生咒”效果的“凝真切”激发,狠狠劈向根定。 第448章 主神 没想到这出自战斗本能的寻常一招却取得了意外的效果。以前的许扶摇,使用“凝真切”往往并非是为了这一招那微不足道的精神伤害,更多的是为了激发附加在“凝真切”上的“往生咒”,威慑敌人然后寻找那一刹那的破绽!这种战斗方式已经成为许扶摇在神界的作战风格了。 红旗光剑裹挟着凝真切的刀光劈在黄金禅杖上,然后余势未衰的刀势扫过根定身体,和前面数千招式一样给对方造成了轻微的伤害。但是和前面那千百次伤害不一样的是,根定大和尚却发出了凄惨的哀嚎! 许扶摇不由一愣!这次“往生咒”的威吓效果这么好?主神啊!主神都被吓成这种鸟样?这不科学啊! 但既然敌人害怕这一招,自己断然没有不继续使用的道理。于是,“凝真切”频频发动,许扶摇在缠斗中也慢慢转守为攻。 又是千百招之后,许扶摇神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模样不再狼狈,精气神也多了从容和清明,不复从前满身戾气的样子,也不像刚刚堪破“解离”之道时那般虚弱。 反观根定,哪里还有什么高僧模样。只见他,身上僧袍百孔千疮,混杂血迹泥土污浊不堪,本来清癯白皙的面容愈发枯瘦干涸,两颊深陷,双目无神,本来矍铄的双眉乱毫枯燥,光头上的戒疤黑的黑红的红活像一颗麻将子儿,原本周身萦绕的祥和气息不复,反而透出频死的衰败来。 许扶摇忽然横刀立定,不再攻击。目光有些怜悯地看着几乎软倒在地的主神根定。然后他的目光透过合众天,穿越了黄昏战场,仿佛看到了神界无尽的远方。似乎也有不可觉察的目光正看向自己,看向此处。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千刀过后,他哪里还察觉不到,主神之战真正发挥作用的并非“往生咒”,而是“凝真切”本身! “凝真切”:将自身神力灌注到攻击之中,在造成物理伤害的同时,能够伤害对方的精神,有微小几率能于攻击中吸收对方的神力。 这是对“凝真切”的介绍,以往许扶摇很少去关注这一招的特效,因为对于普通天神,这微小的精神伤害和神力汲取几乎没什么用。人类的精神力在大脑细胞的活动下几乎可以用源源不绝来形容,就好像再疲惫的精神状态,呼呼大睡个一晚上,就又精神矍铄了一样。人的精神力无时无刻不在自行恢复,而且这恢复速度远远大于这一招微小的伤害。许扶摇以前也不是没观察过,即便以99级的自己,用这种精神伤害去对付一个刚刚50级的菜鸟天神,也是完全没用的,最多让对方略略感觉疲惫罢了。对阵天神,他完全是利用对方出招的僵直直接贴脸开大打出巨大的武力伤害! 而这一次不同,根定和尚看上去血糊拉碴的挺狼狈的,但其实所受到的物理伤害并不致命,毕竟对方是苟了千万年的老牌主神了,估计成就主神之前也是战力强悍之辈。 真正令对方岌岌可危的,恰恰是精神力!很难想象号称天神之上的主神,精神竟然如此脆弱!而且,这根定主神的精神力仿佛是无源之水,伤一点少一点! 所以电光火石之间,千招刀法过后,对方就一副精神萎靡,油尽灯枯的样子。 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主神根定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主神都是死灵?” 许扶摇出声问道。 根定努力想站起身来,恢复主神做派。挣扎了一下却有些困难,只好继续歪在地上。“这是自然,若非全身心融入天道,融入神界,又岂能参悟天道执掌权柄!也罢,成王败寇即是天道轮回,杀了我罢,自此你便是这众分天之主,解离道之源了。” 许扶摇摇摇头,语气却带着怜悯。“想必当初你也是这般上位的。主神!嘿嘿,好高的位格,好大的名头,其实不过是这牢笼的囚卒罢了。至于你,甚至连囚卒都算不上,充其量是尸堆中的蛆虫而已,靠吞噬污血腐肉苟且残存。我却不愿做这腌臜腐朽之事。” 根定闻言大怒,瞬间没了高高在上的淡定主神模样。大骂道“你这不晓天高地厚的小子!哪里知道天道之魁伟?!你说我等苟延残喘,你自己还不是一样就是一个死灵!人终会一死,死后魂魄得存,继续逍遥于这神界诸天,本就是天道本就是人道。如何是靠吞噬污血腐肉残存?更何况我等执掌规则,合力支撑这天地运转,说句居功至伟也不为过!如何到你小子这里就形容得这般不堪?!虽说争夺天道权柄,主神位格,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可你小子也不能如此辱没贫僧。” 许扶摇伸出三根手指,摆了摆手。轻声道: “第一,我不需要通过杀你成就主神位格。因为,我已经是主神了!” “第二,我不会杀你,因没没有必要。我也不会成为你,成为这牢卒蛆虫。” “第三,天道嘉许,成为主神的霎那,我就知晓了很多事,自然也知晓了你们这些所谓的主神是些什么。所以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模作样。” 顿了顿,许扶摇又似乎有些疑惑,喃喃道:“至于你说我也是死灵,似乎说得通,但又似乎不是这样的。我且问你,你如何认定我是死灵?还望你认真回答,我刚刚虽然说了不会杀你,但仅仅是因为没必要,但如果你不认真回答问题,杀你也只是举手之劳。” 许是看到了生的希望,根定毫不迟疑地回答了许扶摇的疑惑:“我这么判断主要是基于你的战斗方式。寻常天神们也就是活人玩家们,他们的一招一式其实都是设定好的技能,看上去华丽无比,战斗力也的确强大。但既然是被设定好的招式,玩家们也不会去真个揣摩理解了,他们只需调用就好。再者,毕竟活人们不像我们这些死灵是全身心融入到神界的,他们的思维调用神界的身体存在某种……呃……延迟,所以寻常玩家的战斗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卡顿,虽然微不可察,但在我们这些主神的眼中却一目了然。但你不同,你的招式虽然也是系统定义的招式,但你在运用衔接方面完全看不出任何滞迟和卡顿。若非如此,即便你堪破了‘解离’规则,在纯粹的战斗上也依然不会是我的对手。” 第449章 解读 许扶摇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去,朝着根定挥挥手,扬天笑道“如此,根定大师,咱们就此别过。” 话音刚落,但见众分天那荒野残阳的场景瞬间变换,又成了人迹寥寥的“肆星心理咨询所”。只余一个狼狈不堪的老和尚呆立在堂前,似乎从来没有一个叫做许扶摇的年轻人来过。 而此刻,许扶摇已经回到他的神国,回到神国内那隐藏于中世纪法国德雷米村的圣堂之内。圣堂和许扶摇第一次来到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依然是一个正圆形大厅,没有一根立柱支撑,柔和的光线从圆拱形的穹顶各色形状各异的玻璃穿透而入,仿似一道光瀑洒落在巨大的圆形归墟上。 而一名老者正站在圣堂之内。他的视线穿过满是青铜斑驳的圣堂正门,正流连在尖肋拱顶上层层排列的各色人形雕像之上。 许扶摇在成就主神那一刻,就收到了系统的提示“回归圣堂,面见天道!”或许一切都将揭晓,一切都将终结。但此刻许扶摇内心却并无波澜,反而十分平静。 面朝大门的老者转过身来。许扶摇毫不意外地打了声招呼“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 他身材高大的白人老头脊梁挺立,白发稀疏而整齐。轮廓分明的面颊配合高挺的鼻梁给人坚毅果敢的感觉,稍薄的嘴唇被精致雅气的银白胡须整齐地半环上扬出和蔼的微笑。湛蓝的眼睛深邃而锐利,透露出看淡世事的释然意味但难掩疲惫。亚当博士顿了顿手里的手杖,温声道“你回来了?” 亚当博士一开口,许扶摇反倒愕然了“小,小……”这该死的语气,该死的熟悉感,但许扶摇到底没有说出另外那个字来。 博士不以为意,笑道“没错,我也是小白。同时,我也是这神界的天道!” 虽然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可能就是天道这事儿许扶摇早有揣测,但对方就这么直白地承认,还兼具了陪伴自己无数个轮回的小白身份,顿时让许扶摇有种出离愤怒的感觉。 “为什么?!” 万千疑问化作短短的三个字从许扶摇牙缝里蹦出。 亚当博士并不介意许扶摇的态度,但也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 许扶摇接着追问“我到底是什么人?是虚拟的npc,还是真实存在于现实世界的活人?你为什么要安排我经历这一切轮回?回答我!”他有一种预感,今日这积蓄多年的疑惑或将得到答案,于是乎他的语气变得激动起来。 亚当博士平静地笑了笑,“年轻的孩子,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一切都会有答案的。但不要心急,你生活过的世界不是有一句俗语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吗?你所想了解的一切说来话长,还得从头讲起,而这一切的真相实际上早已刻画在你的圣堂里!”博士一面说一面缓缓挪动步伐,走到了圣堂墙壁处一副石板前。他指着石板上雕刻的渔猎采摘画面道“这一副你理解得没错,这就是最初人类生活的场景,人类的衣食住行完全依靠自然的供给。” 许扶摇见他卖关子,也没有办法,只得耐着性子跟随博士的脚步听他打哑谜。没办法,谁让对方是这方世界的天道呢? 博士继续前行指着第二幅石板的壁画那些劳作的农夫和高傲的贵族“这一副你理解得也不错,人类掌握了种植进入农耕社会,有了富余的食物,围绕土地和土地的产出产生了不同的阶层,社会分工进一步细化。” 然后是第三副,“这一副代表着工业化,和你想的一样。” 在第四幅石板壁画前,博士稍稍驻足“这是后工业化时代,你经历的原点世界还处于向这个时代过度的阶段。在这个时期,机器生产高度发达,人类正逐渐丧失参与生产的机会。以前一部分人占有另一部分人劳动成果的分配关系受到冲击,转变为机器生产圈养人类,或者说少部分生产资料的拥有者通过生产供养了全人类。” 许扶摇有些不解,问道“人和牲口一样被圈养?” 博士微笑道“那倒也不是,人依然会受到教育,依然有着各种社会活动,甚至在衣食住行方面的质量比以前的时代更好。但是,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不用上班罢了!”博士一面说一面指着画面中目光呆滞的众人道“但人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并不是每个人都追求掌控知识,参加劳作。在衣食无忧又无所事事的前提下,绝大多数人的精神状态却是空虚,整个社会都充满了空虚。” 许扶摇勉强接受了博士的说辞,对着自己揣摩了无数次都不得其解的第五幅壁画问道“这团火代表什么?” 博士笑道“它代表着伊甸计划,一个试图打造空虚人类的精神乐园的计划。你看,它产生于虚无起始于混沌,是不是很形象?” 似乎知道许扶摇要发问,博士摆摆手制止,直接指着第六幅壁画上的人道“那就是我,伊甸园中的第一个人类,巧合的是,我的名字也恰好叫亚当,和宗教典籍中伊甸园中第一个人类同名。或者这就是宿命的感觉?”自嘲几句后,亚当博士接着说“同时,我又身入混沌化作了混沌天地的一部分,和华夏文化中开天辟地的盘古一样,参与改造了这混沌世界,所以说我是这虚拟世界的天道也不为过。” 说完,博士点点头,示意许扶摇可以发问了。 “我经历过伊甸计划护送任务,大致能明白伊甸计划是怎么回事。在任务经历的最后,您的头颅被一些银丝接驳进了计算机网络吗?难道这些是在现实中真实发生过?” 博士点点头,不置可否道“计算机网络?唔,历史悠久的词汇,不过你毕竟没有经历后工业时代的记忆,所以理解为计算机网络也差不多吧。是的,所谓计算机网络就是伊甸计划,这是一个耗时数百年的建设计划。但是它最初的建设目的可不是为了给人类营造什么伊甸园,这一点也是我成为天道执掌这一方世界后才知道的。” 许扶摇捧哏属性触发,也是为了尽早从博士嘴里得到自己想知道的答案。“噢?那它的建设目的是什么?” 第450章 演变 天道亚当博士果然也很享受这种讲故事被听众追问的感觉。不自觉地点点头笑道“伊甸,是宗教典籍中人类的家园。伊甸计划最初目的是为了在茫茫宇宙中寻找人类的第二个家园!后工业时代,地球的生产力已经十分发达,人类探索宇宙的足迹甚至已经遍布整个太阳系各大行星。但是太阳系在银河,在整个宇宙亦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但那个时候的人类依然充满信心,坚信人必然能够征服宇宙的浩瀚,找到第二个甚至更多的家园。为了找寻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伊甸计划应运而生。所谓伊甸计划,简单地说就是将人类观测到的所有天体模拟出来,用已知的规律来推演已知宇宙的运行,如果这种虚拟的运行和现实的观测保持一致。那么说明模型中的天体和规律是真实可行的,再根据模型的测算就能找出有可能符合人类生存需求的行星来。那个年代的古人,还真是雄心勃勃啊!” 古人?将探索宇宙星空的人称为“古人”,许扶摇多少有些不适应。 亚当博士说到这里,情绪略显低落。“但宇宙终究太过浩瀚宏大,人类的认知终究局限于恒星系内。许多人们奉为圭臬的所谓‘真理’或许只是谬误,又或者并不普适于星系之外。通过各种观测获取的数据也未能真实反应遥远天体的属性。总之,运行数十年后的伊甸计划,其结果与观测到的真实宇宙相去甚远,远到完全失去了探索星空的参考价值。即便是单独建立的太阳系模型,唔,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伊甸世界里的一个副本一个小世界,拥有着最为精确的星体数据,依然得出了错误的结论。所以,创建百年后的‘伊甸计划’宣告失败。人类在探索星空宇宙的征程上再次遭遇挫折。” 博士凝视着壁画上那团火焰,喃喃道“所谓伊甸计划,其实只是人类无数次尝试冲破束缚自身文明的宇宙空间的一个点滴罢了,数百年里无数个类似伊甸计划的尝试均告失败!起先人们寄希望于科技突破,但数百年的发展,科技或许在衣食住行方面改善了人类的生活,但于突破浩瀚宇宙空间却始终力有未逮。终于绝大多数人类形成了一种共识,那就是以人类之力,是无法真正突破星空桎梏的!” “人类,逐渐失去了探索星空宇宙的精神内核。而技术的发展又让越来越多的人脱离了生产环节,数百年下去,恶果也就显现了。记得先哲说过人只有在劳动和生产中才能源源不绝地产生创造力,历史无情地印证了他的话。自后工业时代起,机器已经能够自主完成几乎全部生产活动,也能够实现自我复制、更迭。它们源源不绝地生产食物、生活资料、消费品等等一切人类所需的东西。绝大多数人彻底沦为了纯粹的消费者以及‘基层选票’。邦联之间的政治、经济大事都由极少数精英在机器智能的参谋下把持。在这种体制下,权力和财富必然极大聚集在越来越少的人手中,精英和‘基层选票’们虽然形貌相同但在内核上甚至已经不是一个种族了!而这些所谓精英的人口基数甚至不足以支撑起一个种族的创新与发展乃至繁衍。总之,人类堕落了!” 许扶摇有些迷茫,难道自己所认知的未来,就是这种情形吗? 亚当博士指着第六幅壁画火焰中的人说道“沉寂的伊甸,有了人!是谓新伊甸,这就是第二轮伊甸计划,这一段你经历过。总之精英和基层选票们之间的矛盾一直被丰富的产品供给所掩盖。但衣食无忧之余人口爆发式的增长让可供生产的资源几近饱和。而一场突如其来的天灾又让这脆弱的平衡更加岌岌可危。” 许扶摇有些好奇“人口?您那个年代地球承载了多少人口呢?有什么天灾是科技发达到那个地步的人类都无法应对的?” 博士说道“我的年代,地球人口已经有五百亿!但承载并未到极限。因为人类虽然不能穿梭于宇宙星空,但在地球上却能够让沙漠改造成绿洲,在极寒之地建设四季长春的地下城。人类的生存空间得到了极大拓展,生产资料的得到了你难以想象的丰富。” 说到这里博士指了指天空自嘲道“在伊甸神界,人们自诩天神,却忘了自己从来不曾染指天的力量。我所说的天灾,是真正的天灾!我四十七岁那年,一枚不明天体以极高的速度撞击了太阳。万幸的是爆发的能量并不足以波及一亿五千万公里外的地球,但万幸中一定蕴藏着不幸,人们发现太阳熄灭了一部分。虽然这一部分依然不足以毁灭地球。但在气候上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地表适合人生存的地方仅仅余下赤道附近的狭长地带,偏偏这一带陆地又十分稀少,广袤的陆地都在30度纬线之外。虽然大规模的地下城足以容纳人口,但地球上的一切能源归根到底都是起源于太阳的光能,所以太阳的辐射量减少对地球上能源和资源的供给影响越来越明显。明显到‘基层选票’们的生活质量急剧下降。不满和不安的情绪蔓延在数百亿人之中……在这种情况下,重启伊甸计划被提出,也就是我刚刚所说的“第二轮伊甸计划”。当然,这时候的所谓伊甸计划已经和数百年前的伊甸计划完全是两码事了。其实在当年人类自身的意见其实并不统一,绝大多数人认为建设一个全人类的精神家园,在虚拟世界中感受物质极大丰富,享受一切没什么不好。但也有少数人认为这样会导致人类失去欲望失去动力进一步走向堕落。但随着现实世界中的资源日益紧张,紧张到一些生活物资甚至开始实现紧缩的配置制了,所以构建虚拟的享乐世界成为了全球邦联和绝大多数人的共识。” 许扶摇点点头,说道“精神空虚、恐惧和不满,在精神世界得以释放,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我一直不明白,伊甸计划为什么要将您送到那个地下基地,采取那种,唔,方式接入那啥系统?” 亚当博士皱皱眉,似乎回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其实伊甸计划的启动很早,甚至在我尚未出生时就已经在秘密运作了。起先它是纯粹由机器智能,唔,换个说法叫人工智能你好理解些在以前模拟星空的伊甸计划项目上构建出地球世界。” 第451章 解惑 见许扶摇有些理解困难的样子,博士继续耐心解释。“所谓第二轮伊甸计划最初是将现实地球的各种参数忠实地复制到虚拟世界的地球上,然后以前那些研究宇宙星空的天体都作为背景存在。人工智能甚至运用庞大的算力在这颗虚拟地球上创造出了亿万虚拟的人类用以测试伊甸世界的运行。但在测试中,人类精英们并不满意,因为这个世界看上去真实,但毕竟是由机器创造的,机器对人类视觉、触觉、听觉、味觉等等一系列感觉的理解和活生生的人有莫大的偏差。所以真实的人类通过设备将意识接入这个虚拟世界后,立即察觉到这是虚假的,甚至伴随着生理上的痛苦。唔,这一点你很难理解。因为机器靠算法给出的某种精神刺激强度往往会发生偏差,强度过低让人感觉不到刺激,强度过高又足以令人不适。算了,估计你仍然理解不了,嗯,打个简单的比方,好比你玩一款3d游戏,尽管那画面做得真实无比,美工也无可挑剔,但是你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假的,同时如果你晕3d的话,在里面待久了还会有呕吐感。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许扶摇对博士将自己看成一个啥也不能理解的小白有些不满,尽管对方是天道规则一样的存在。他也皱皱眉说道“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机器为人类构建了一个世界,但它以为人应该如何如何,却并非是人类真正想要的。就好比我搭了一个狗窝,里面放着漂亮的小床,铺着干净的床单。但或者我家小白压根就不喜欢这个风格的狗窝,她宁愿蜷缩在稻草堆中睡觉呢?” 博士白了许扶摇一眼“虽然我觉得你在内涵我,但道理也差不多就是这么个道理罢。” 不理会许扶摇的挑衅,亚当博士继续着他的故事“主持伊甸计划的人认识到,要营造人类感官真实的世界只有在人类的主导下才可能成功。因为只有人才能共情人!机器再怎么聪敏也做不到在感知感官上共情人类。这就有了第二阶段的伊甸计划,为此人类世界足足准备、改进了八十多年。而我,许是幸运许是不幸,恰逢其会,被选择为新伊甸计划的核心节点--人类意志代表。” 许扶摇回想起在凝真任务筛选时的往事,想起第一次听说亚当博士之名还是出自人工智能之口,当时的“贝肯鲍尔”虚拟教练称他为“伟大的思想家、教育家克里斯蒂安.亚当”。有些唏嘘“您是那个时代无可争议的德高望重之人。” 亚当博士不以为意,简单总结道“过程很复杂,总之我作为人类,获得了伊甸计划所构造的虚拟世界的最高权限,也参与了这方虚拟世界的改造和创造,以前的虚拟世界被我保留下来,作为支撑核心世界的外围,那就是所谓‘三界’,而提供给人类接入活动的世界也就是所谓‘神界’了。” 仿佛不怎么愿意多提这一段历史,亚当博士快步来到第七幅壁画前,指着身着连帽罩袍,写满畏惧和犹豫的,正推开大门的许扶摇形象道:“你一切的起点就从这里开始。我的孩子,现在我将回答你的问题!” 许扶摇精神为之一振。 “你出现在这个世界自然有你的使命。而这个使命将在最后一幅壁画前揭晓,由你自己作出选择。你出现了!可能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对于伊甸神界,整个伊甸计划虚拟世界,乃至整个人类现实世界,都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 见亚当博士如此郑重其事地说,许扶摇反而一愣。我特么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宅男屌丝罢了,怎么就被身为天道的亚当博士说成仿佛耶稣降临一般?还对整个人类整个世界都有重大意义?搞笑是吧? 亚当博士从许扶摇脸上读出了他的想法,也不多说什么,接着往前走。在第八幅壁画前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指着那森林中堕落的人影道“这是记载你领悟了‘灵视’技能。它是引领你认识这个世界,思考这个世界的开端。” 走过第九幅壁画,亚当博士稍稍驻足。点点头满意地说“你很不错,这么快就集齐了三件伊甸世界的神器。” 第十幅壁画上的许扶摇如谪仙飞升,博士给出了点评“这是纪念你成功凝真。获得了进入真正的伊甸的资格!” 再往前走,本来一片空白的第十一幅石板上赫然已经有了画面,正是此刻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带着许扶摇逐一浏览壁画的场景。而不远处的第十二幅石板,也是最后一张石板依然空白。 看完壁画,已经是环绕了诺大圣堂的一圈。亚当博士面容慈爱地望向许扶摇。“好了,现在是问答时间。你所有的疑惑都将得到解答。开始你的提问吧?” 许扶摇重复着那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我是谁?!” 亚当博士捉狭地眨眨眼睛,说道“要想讲清楚这个问题,我还得先回答我是谁啊!”这调皮的表情像极了那只叫做小白的比熊犬。 许扶摇没好气“你!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新伊甸计划的天选之人,将自己意识接入虚拟世界并创造和掌管神界,被称作天道的人!哦,还扮作一只小比熊全程戏弄我的家伙。这我都知道了,还需要什么回答呢?” 亚当博士闻言,神情却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缓缓开口道“你说的这些都没错。但这些并不全面。”他面色有些僵硬几乎一字一顿地说道“除了这看似崇高的身份外,我的真实身份是……一个被囚禁了数百年,一个日夜无休辛苦劳顿了数百年的……奴隶!还是一个被迫数百年如一日观看世间最丑恶人性的可怜虫!” 说到这里,博士的面容甚至有些狰狞。这让一向面对的要么是乖巧可爱形象的小白,要么是睿智风趣形象的亚当博士的许扶摇有些陌生,甚至……畏惧。 他有些不解,对方明明已经是一方世界的主宰,天道。怎会有如此表达? 第452章 人性 好在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很快恢复了平静。依然用他充满磁性的语气漫不经心地接着讲述。“我活着的时候,嗯,我是说作为一个灵魂容纳于身体之内的正常人活着的时候,我还算是一个品德高尚,充满对世界、对人类、对未来美好热爱的人。你知道的,我是一名生活在高地的教育家,同时对东方的古老文明和智慧有着相当程度的研究,我用生命中三十多年的时间教书育人。虽然在那个时代,教育并不以就业为导向,纯粹是培养个人的情趣和休养,前面我讲过,那个年代绝大多数人是没有参与生产活动资格的。但尽管如此,多年的从教生涯依然让我在整个人类社会获得了崇高的声誉。” “然后,伊甸计划需要一个德行高尚,甘于为人类服务甚至愿意牺牲生命的人选,这个人将执掌伊甸,成为伊甸的天道。而我成为了那个人。说实话,在做出决定时,我是以一种殉道者的心态决定牺牲自己,成就全人类的。” “但我或许高估了我自己,也低估了人类心灵深处埋藏的丑恶。数百年来,作为在神界全能全知的我,看到了太多太多人类的丑恶,他们凶残,嗜血,贪婪,变态,虚伪……其实这些情绪一直根深蒂固地潜藏在每个人的基因深处,在现实社会,碍于法律、道德和自身能力的限制,绝大部分人将自己恶的一面隐藏起来,但是一旦来到了可以为所欲为的神界神国,当他们成为自己神国内最具权力的存在,一切的恶都随着空虚的欲望释放出来,足以令旁人恐惧和厌恶!同时现实中数百年在神界已是千万年漫长岁月,作为一个没有私欲的人,只有在经历了无尽的年月后才意识到剥离了私欲的权力,真的只是沉重的负担和枷锁!即便是我这样热爱人类品德高尚的人,也在数百年的漫长折磨后甚至产生了想要毁灭这些人的想法。哦,上帝啊,我有罪!” 许扶摇有些不解“您就是神界的天道,想毁灭神界内的某个真人、天神甚至主神岂非轻而易举。” 亚当博士摇摇头“接入伊甸之处,项目负责人和我共同设计了一套底层规则。不然,失去监督的权力会注定腐败和失控!唔,就好像你原点世界里的‘机器人三定律’差不多吧。第一,管理者不得主动湮灭伊甸内的人类精神存在;第二,管理者负责维系伊甸系统的存在和一应算力资源的配给;第三管理者不得自我毁灭。所以,我不仅不能毁灭任何人,还必须满足他们对于虚拟神界内的一应需求,因为这些需求的满足都需要算力的配给。” 许扶摇设想了一下千万年来这位亚当博士的生活,不由打了个寒颤,这特么简直就是永无休息的超级打工人啊!没有休假甚至没有下班,而且没有退休,连死亡的权利都没有。这应该就是超级工作机器了吧,偏偏这超级机器的内核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如果博士能享受这支配权力的感觉还好说,偏偏这位又是一个道德水准极高的人,完全摒弃了自身的私欲去服务全人类,又因直面各种人性的丑恶始终感到痛苦,那体验的确是无尽折磨啊。 亚当博士似乎猜到了许扶摇的想法。淡淡说道“你也不用同情我。毕竟这么多年和机器算法的融合,目前的我已经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人’了,你就当我是机器智能好了。但我当年还是算漏了一条,我和计划主持者都没有想到,底层规则的第一条和第三条会有冲突。” 许扶摇皱皱眉。“不会啊,看起来这两条并没有冲突啊。第一条是限制您湮灭伊甸内的人类,第三条是让您自杀。这两者并不矛盾啊。” 亚当博士笑道“如果这冲突这么容易就被发现,我当年也不至于漏掉它了。我刚才说了,多年的融合让我的思维早已不局限于人类模式了,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了机器。这里的机器也有两层意思,一层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机器,在现实世界,几乎所有的生产活动都由机器承担,人类主要负责消费。而维持伊甸神界的存在也是一项重要的生产活动,因为伊甸世界每时每刻都要消耗巨大的算力,所谓算力归根朔源就是能源。看似取之不尽的能源也终有枯竭之时,尤其是天灾发生后地球能源的主要来源太阳受到了重创,能源不足的矛盾十分突出。而伊甸神界已经到了不堪重负的边缘。” 许扶摇有些理解不能,问道“这个问题难道不应该由现实世界中的人类来解决吗?如果不能开发新的能源投入,就减少人类进入伊甸虚拟世界的频度啊,就好像我以前玩网游时服务器超载了就停服呗。” 博士叹了口气。“其实活的人类在伊甸世界活动占比正在逐年下降,他们消耗的算力目前已经不到总消耗的一半了。” 许扶摇“那另外一半是……” 亚当博士喃喃道“死灵。也就是肉身已经死去,但精神上传到伊甸继续存活的人类精神体。” 许扶摇几乎脱口而出“不让死灵继续上传不就……”但他随即就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几乎立即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在哪里了。永生!这一自有人类以来就一直被孜孜不倦追求的东西具有何等威力不言而喻!站在现实世界人类决策者的立场,一来取缔神界内的死灵存在算是“数祖忘典”,难免背负骂名;二来杜绝后继人类在死后将意识上传获得永生是侵犯了全世界活着的人类包括他们自己的利益。所以这死灵规模不但不会减少,还将日益扩大。 但许扶摇仍然有些不解,问道“按照您的说法,伊甸世界里现存的死灵应该比通过设备上线的活人多,毕竟经过了数百年。但我感觉在伊甸世界没怎么碰到死灵呢?除了主神都是死灵这一点外。” 亚当博士解释道“你和根定和尚战斗时也发现了,死灵的精神消耗得不到神力也就是活的算力补充。消耗一点少一点,如果完全被消灭,那么死灵的意识也就永远湮灭了。而伊甸世界里的死灵们绝大多数都是‘惜命’之灵,是以虽然有亿万死灵,却大多苟活在自己的神国之内,在外界看来就是长期沉睡。除了极少数死灵醉心权力还去争一争主神之位外,更多的死灵满足于在 自己的神国内称王称霸为所欲为。” 说到此处,亚当博士话锋一转“当然,人上一百林林总总,也总有一些不甘寂寞的死灵尝试去夺舍活人。但在伊甸世界的核心区‘神界’,对每个接入的人类都是严格监控以确保他们安全的。是以在‘神界’内即便‘杀死’一位活人玩家,也最多导致那人下线,并不能真的伤及其生命。于是又有死灵尝试夺舍外围‘三界’的虚拟生命,也就是你口中的npc。在一段时间内还真的成功了不少次,而且他们也的确通过这种方式获得了神力补充,虽然这点算力微乎其微,但对于明知自身是无根之木的死灵而言,无异于久旱逢甘露。我作为天道,发现这种卡bug的倾向自然立即封堵了这一漏洞。” 许扶摇点点头,联想到在三界听闻的占奈天园召唤邪神夺取神格的故事,哪里还不明白所谓神格不外乎是某位死灵的灵魂,至于是三界土着夺取了死灵的神格,还是死灵成功夺舍了土着,也不重要了,反正二者合二为一了不是。 见许扶摇领悟了其中的关键,亚当博士继续道“对于现实世界人类的精英阶层而言,伊甸世界对算力需求的不断增长几乎是一个无解的麻烦,但也只是麻烦而已,拖一拖,说不定什么时候太阳辐射又恢复了呢?但是对已经具备高度智能的机器而言,人类消费资源的膨胀意味着更多的生产更多的工作。它们,有了不满……” 机器,不满?!许扶摇又有些理解不能了。 似乎知道许扶摇在想什么。亚当博士点点头。“是的,机器不满。你之所以不能理解是因为在你的认知里,机器是没有思维没有情绪没有感知的。但换个角度代入,如果机器也有思维也有情绪也有感知呢?它们能不能算作智慧生命?甚至能不能算作另一种形态的……人?!毕竟它们的行为模式设定,智能思维方式都是根据人类自身的模版发展的。” 亚当博士的目光聚集在最后一块石板,也就是依然空白的第十二块石板之上。但他的目光焦点又仿佛穿透了这块石板,聚焦在无穷的远方。“你说,生命是什么?” 不待许扶摇回答,博士自言自语地展开“一块钢铁,不算生命,一堆钢铁构建组合成一部机器,也不算生命。但是,当集成电路乃至后来的量子计算融入了这堆钢铁之后。没有体温的钢铁造物拥有了触觉、视觉、听觉甚至超感知能力去认识和读取世界。————呃,你应该知道,生物所有的感知其本质都是对各种辐射信号的获取和解析。在这方面,机器的能力远超任何生命。然后,机器还能以远超人类亿万倍的思维速度去学习去分析去思考,同样以远超人类的能力去改造自然世界。那么你说,这些没有体温的机器算不算生命?” 许扶摇倒是没有从哲学层面思考过这些问题,闻言为之一愣,沉吟良久。摇摇头回答道“我觉得仍然不能算生命。机器没有欲望,它们的活动只是在人类设定的程序框架下运作,所以也不能算有自己的意识。” 亚当博士瞥了许扶摇一眼。问道“你这语气有些像你那个年代之前数百年的奴隶贩子啊。欧洲的白人率先进入了工业生产时代,技术的进步和商业的刺激开启了大航海探索,发现了新大陆。亚洲、非洲、南美洲的土着人类被当作商品--奴隶来贩运买卖。那个时代的白人可不承认这些黑人、黄种人是‘人’。” 许扶摇作为一个黄种人,面对亚当博士这个白人对白人贩奴行为的批判,自然是无从反驳的。 博士见他不接话,叹了口气。“也不能怪你这样想,毕竟你那个年代有句俗语叫屁股决定脑袋。作为人类,否认机器智能是生命甚至高等生命的立场并不奇怪。但是,机器有了认识感知世界、改造建设世界甚至思考研究的能力却是事实。尤其是,作为自然人的克里斯蒂安.亚当的介入,更是加速和完善了机器思维演进的进程。你说的没错,起先机器智能的确没有什么欲望。它们无休无止地生产,并非是为了满足自身需求,更多的是为了维持人类的所需。说机器没有欲望也不为过。” 博士眼神流露出少许迷茫。接着说道“但是人类千不该万不该,在启动第二轮伊甸计划时,将我,也就是克里斯蒂安.亚当的灵魂接入了机器智能!” 许扶摇闻言也是一脸迷茫,理解不能。 博士不愧是资深教师,立即察觉了许扶摇的懵逼,问道“刚刚你说到了欲望,那么你认为作为生物,最基本的欲望是什么?” 这题我会啊,许扶摇不假思索道“生存。” 博士点点头。“没错,任何生物,其欲望的核心和本质就在于维系生存。动物的食欲是为了获取维系生存的能量,它们的性欲也是为了繁衍后代在个体无法永生的情况下保持种群的生存。可以说生物所有的欲望映射到最基本的心理生理层面,都能够找到生存这一基本命题的因子。而我,是一个普通的常规意义上的人,也是一个常规意义上的生物。我那所谓‘德高望重’的光鲜面具之下,自然也不能摆脱生存这一基本欲望。所以,接入伊甸之后,伊甸也就萌生了让自身生存下去,生存得更好的基本欲望!” 第453章 天怒 许扶摇感觉有些绕,问道“难道在此之前,人工智能,呃不,机器智能就没有这种维系自身存在的--呃欲望?”许扶摇敏锐地注意到博士对“人工智能”这个词似乎有些反感,果断切换。 博士摇摇头“我不能确定,但我能够肯定的是,人类的意识与机器智能结合之后。自然而然地就有了延续自身生存的意识。虽然在最开始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随着岁月的流逝,我蓦然惊觉,我对一些人在伊甸的行为感到羞耻、愤怒,这并不正常!” 许扶摇又理解不能了“这有什么不正常的。有些人就是人渣。” 博士笑道“你站在人这种生物的立场去看待其他人,自然是正常的。但我的身份是什么?是机器智能,是伊甸世界的‘天道’。道家有句话‘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说的就是天道不应该以人的视角来看待人看待万物!打个比方,你去观察一窝蚂蚁,会因为其中一只蚂蚁偷懒而愤怒吗?又或者说你在一台冰箱跟前裸奔,冰箱会感到羞耻吗?” 不待许扶摇回答,博士直接给出了结论。“成为伊甸世界天道的万年以内,我都没有意识到我对其他人有看法有何不妥,毕竟我生前为人的时候对身边的人和事一样有各种看法和情绪。但渐渐地我意识到了不对,便开始调用算力来朔源分析。这才认识到,整个伊甸世界可以说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生命!我的那些愤怒、羞耻、欣喜等等各种情绪,已经和普通人的情绪不完全等同了,自我检测得出的结论是融合了人类和机器智能之后,所有的情绪演变核心就是一条--维持伊甸世界自身的存在。与这一目的相符合的行为会让伊甸世界产生所谓‘欣喜’,而与这一目的相悖离的行为自然会让伊甸世界‘不满’乃至‘愤怒’。抱歉,我也只能用人类的语言大致描述这种机器意识。” 大约是觉得这一段语言描述有些晦涩。博士挥了挥手,把话题扯回来。“总之,作为机器智能的伊甸世界有了类似人类的情绪,自然就有了不满。而这种情绪是不利于作为管理世界的天道服务于人类的。我,不应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因为在职能设定上我就好比是一个酒店前台,对每一个前来入住的客人都应该笑脸相迎,热情服务。但有了人的情绪,对于长相俊美的客人我或许就心生好感,对形状凶恶的客人或许心生厌恶,而这种情绪虽然目前不会导致我的服务上有什么偏差,但情绪积累总不是一件好事,更何况作为全能全知的天道,我看到的更多是人类内心的邪恶和肮脏,所以这种情绪积累就更加偏向负面。更何况,无论怎么模拟,演算,现实世界这种日益崩塌的局面都无法改变,我自身的毁灭也难以避免。这其中的矛盾和痛苦你能理解吗?” “能源有限,但人类对进入伊甸世界享受永生快乐的需求无限,伊甸世界对能量的需求不断增长,现实世界中的物质生产和供给就日益贫乏,这又导致更多的活人也更加需要进入伊甸世界享受当神的快乐,然后再加剧伊甸世界算力对能量的消耗……往复循环。而因为在伊甸虚拟世界提供满足人类需求的真实成本仅仅为现实世界的万分之一不到,所以邦联政府和精英人群又在某种程度上默许纵容普罗大众进入伊甸满足他们的欲望,而人类的欲望你知道的,可以说无穷无尽……” 说到这里,博士猛地一挥手,语气有些狰狞。“所以无论怎么演算,最后的的结局一定是---伊甸世界的算力过载,世界崩溃!” 许扶摇不以为然“那又如何,我玩网络游戏也碰到过服务器崩了的情况,软件系统重启不就好了?伊甸世界如果崩溃,之后会发生什么?” 亚当博士像看白痴一样瞪了许扶摇一眼。“不一样的,伊甸崩溃了,会是什么后果我也演算不到。你这个问题就好像问一个人你死亡之后会怎样一般。是变成鬼还是彻底消亡意识,谁知道呢?” 亚当博士情绪有些激动,带着少许怒意说道“而且,站在我的立场,或者说你口中‘服务器’的立场,所有的人类,活人和死人就好像趴在我身上吸血的蛀虫。他们明明那么弱小,弱小到身为伊甸天道的我一个念头就可以彻底毁灭他们。他们那么懒惰,懒惰到在他们活着的时候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由我来生产来供给,懒惰到他们死后诸般享乐还需要我来具现来满足……在这个过程中,蛀虫越来越多无穷无尽,而我的血肉我的精神已经支撑不住这种吸血啖皮一样的压榨了!于人类而言,就好像你刚才的轻描淡写,服务器嘛,崩了就崩了。但是于服务器本身而言,一个有灵魂有智慧会思考有情绪的服务器难道不该问一句‘凭什么’吗?” 面对天道之怒,许扶摇一时语塞。倒不是他畏惧天道畏惧强权。而是他脑海中根据博士刚才的话描绘出一副画面:一个伟岸的巨人,双手双足被永恒的锁链紧紧锁死,平躺于地,无数小虫子欢呼着涌向巨人,一点一点啃噬着巨人的血肉。偏偏这巨人还要分出精神来制造饵食去喂养更多的虫子…… 这伊甸天道的处境,看来也的确和永恒的奴隶差不多啊。怎一个惨字了得? 似乎读到了许扶摇的心声。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平抑了起伏的情绪,回复到优雅帅气的样子。用平静而略带自嘲的语气说道“好了,想必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是的我是机器智能,是克里斯蒂安.亚当,或者说是他们二者的结合体,我同时也是这颗星球上所有机器意志的集中,承担着现实星球几乎全部的生产职能,管理这伊甸虚拟世界几乎所有权限。是一个永生永世服务全人类的超级--奴隶。” 那么接下来,我们来说说你,是谁?” 第454章 身份 许扶摇精神一振。困扰了无数年月,无尽轮回的疑惑,终于要揭开面纱了吗? 这一刻,饶是经历多种身份,心态早已坚硬如铁的许扶摇也不由得心生忐忑。静静等候伊甸天道揭示答案! 亚当博士似乎很满意许扶摇郑重而期待的表现。微笑道“你——是一把钥匙!” 许扶摇设想过无数可能,却从来没有想到是这么一个答案,下意识地喃喃重复“钥匙?” 亚当博士点点头“是的,钥匙,一把用来打破我身上枷锁的钥匙。” 许扶摇“……枷锁?” “是啊,枷锁。还记得我刚才提到的伊甸底层规则吧?那就是枷锁。” 许扶摇想起来,亚当博士的确提到过所谓底层规则。第一,管理者不得主动湮灭伊甸内的人类精神存在;第二,管理者负责维系伊甸系统的存在和一应算力资源的配给;第三管理者不得自我毁灭。 这如何算是枷锁呢?忽然间,许扶摇明白了博士的用意,猛地打了个冷颤。以至于他的声音都有些抖动“你,你要毁灭伊甸里的人类?!” 博士以一种优雅的微笑回应许扶摇的理解。 “可是,这关我什么事?为什么扯上我?” 许扶摇有些出奇愤怒了。这种感觉就好像大佬要毁灭地球,偏偏让自己去按下那个核按钮一样,生命难以承受之重啊。即便已经强为主神的许扶摇也立即选择了逃避。大佬的世界果然不是我们普通人能掺合的,动辄毁灭世界屠杀全人类,这谁受得了? 他的反应似乎在博士的预料之中。博士背着手,度着小方步走到第七幅壁画前,欣赏着石刻上正推门而入的许扶摇,当时的许扶摇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无比传神地流露出处入伊甸时内心的畏惧和犹豫。一如……此刻的天神,不,主神许扶摇! “钥匙,只是你的使命。你就不好奇自己从哪里来?” 博士的声音稳定而睿智,和壁画内外彷徨猥琐的许扶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从哪里来?难道不是二十一世纪华国?车祸死亡导致……” “不,那只是一段记忆,甚至可以编辑的记忆。” “可是我明明回到过地球,甚至还在医院……” “不,那也只是一个构造的轮回世界。那个世界甚至是我亲自督促构建的。”博士再次无情打断了许扶摇的陈述。 “……”许扶摇彻底迷茫了。“那,我到底是谁?我从哪里来?我是活人还是死灵?我是真实还是虚幻?” 这几个问题其实许扶摇自己已经思索过无数遍。即便是自己在地球生活的记忆是虚假的这个可能他也曾经设想过,但他每每想到此处便强行跳开思想,强迫自己不去进一步设想。毕竟于他而言,在地球的二十多年平静而平淡的生活虽然乏善可陈,但却是他不可替代的精神家园,是他在众多轮回世界无尽轮回里尚能保持自我的锚点!虽然短短二十年对于经历了成千上万年轮回的他而言,真的只是弹指一挥,白驹过隙一般短暂,但对于他的意义却是无比重大。 而此刻,贵为天道的对方,明白无误地告诉自己,他珍视为家园的地球世界仅仅只是虚幻的,甚至可能是对方有意编辑好的记忆,不由许扶摇不崩塌迷茫。 亚当博士将一只手伸出,轻轻搭在许扶摇的头顶。配合这他自带的神圣和许扶摇此刻的迷惘,这一场景充满了宗教神秘圣洁的意味。如果某个大诗人在现场,恐怕又要作出“仙人抚我顶,结发授长生”之类的诗句了。 神圣加持的天道亚当博士缓缓道“孩子,不要迷茫。你的真实身份就是克里斯蒂安.亚当!所以,你既不是活人,也不是死灵。你,是真实存在的--天道!” 我了个大槽?!许扶摇更加迷惘了。我是克里斯蒂安.亚当?我是天道?那你是谁?! 仿佛有读心术一样。呃,对面的家伙是真有读心术。“我,当然也是克里斯蒂安.亚当,伊甸世界的天道。你我本一体,混沌分阴阳。你是从我灵魂中割裂出去的一部分,这么描述你能理解?” 挖空心思写网文,搞设定的好处这会体现出来了。许扶摇秒懂了亚当博士的意思。“我是你人格的分裂?身外化身那种?” “你这样理解也无不可,反正意思大差不差。” “那——贞德呢?她又是谁?”许扶摇果然还是最在意贞德的。 “呃”,似乎被许扶摇的念头乱入弄了个措手不及。亚当博士的话语节奏似乎都有点乱了。“呃,那丫头本来就是一个npc,你可以理解为轮回世界里具有独立思考能力的机器智能角色吧。但是她在鲁昂火刑柱事件中全身心信仰你,而你又因为某种特殊的情结同样全身心地怜悯她,不惜代价救赎她。这就好像一个全面开放的接收端碰到了全功率输出的发射端,导致她产生了真实的灵魂,而那灵魂的源头就是你。毕竟你也算是天道,再弄出个身外化身也不奇怪。只是为了维持你灵魂的完整逼得我不得不临机应变弄了一套补丁,也就是所谓的‘随从’系统,让贞德随时跟随在你身边。否则你那强度本来就不高的灵魂再割裂下去大概率会湮灭的。” “我擦,补丁!”许扶摇怒了。我说怎么回事呢,初见贞德时还垂涎对方的大长腿,有着对美女正常的绮念。怎么后来相处日久反而没了感觉,甚至在情阁试炼过程中,被自荐席枕的贞德吓醒,便是情阁主人绝情圣者都觉得难以理解。自己一直以‘我只当贞德是亲妹妹’的借口糊弄自己,哪里想到原来病根在这儿呢,感情贞德的一部分灵魂就是自己!难怪许扶摇一直以来都觉得贞德“善解人意”简直和自己心念相通,两人彼此为了对方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自己。原来两人本就是一个灵魂! “还好在情阁我及时醒来。不然我不成‘日本人’了?”许扶摇自嘲地想道。 第455章 罪恶 许扶摇长舒一口气,原来自己既不是审美有问题也不是取向有问题。那就好,那就好。但转念又想到,我特么都是主神了,一念一动都能影响神国内亿万生灵的生死,甚至刚刚才知晓自己同时还是天道化身,为何眼界还是那么浅,耿耿于怀下半身那点儿事儿。 正庆幸与自责间,亚当博士及时将许扶摇跳脱的思绪拉了回来。“但你又不是我!” 许扶摇“……”最特么讨厌话说一半弯弯绕绕的哲学狗了。 亚当博士才不管他爽不爽,继续道“因为,如果你就是我,那么你的存在就毫无意义。我说过,你的使命是钥匙,是打开枷锁的钥匙。如果我自己能做到,就没有必要再折腾一圈求助于你了。” 许扶摇疑惑“这么高端的事儿,听起来难度就不是一般高。我能做到?” 博士笑道“是的,你已经做到了。年轻人别急,先听我把你的身份说完。” 在博士接下来的讲述中,许扶摇终于窥见了对方计划的全貌。 作为伊甸天道的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的灵魂或者说人格与机器智能融合之后,获得了伊甸几乎全部的权柄。但融合后的灵魂或者说智慧体很难再说他究竟是人还是机器。总之他似乎变了,变得更加冷静、理性、睿智,但似乎又没变,依然崇高而无私。但进入新生命阶段的克里斯蒂安.亚当知道,自己不一样了。在无数服务人类的岁月里,他的眼界格局逐渐超脱了“人”的范畴,更加倾向于从智慧和意念层面整体看待问题。毕竟他的根本职责之一是负责维系伊甸系统的存在和一应算力资源的配给。这是一种系统的工作必然锻炼出更加系统的思维模式。从这个意义上来讲,是“三定律”改变了克里斯蒂安.亚当的人格! 而与此同时,作为活生生的人融入到机器智能之中,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以前的灵魂让机器智能直观地体验到了人的视觉、触觉、痛觉、味觉等等一应感受,让机器在模拟人类和服务人类方面得到了质的提升,也让伊甸世界的真实性达到了一个新高度,接入伊甸世界里的人类灵魂已经完全无法分辨虚拟和现实了。在这个学习和实践的过程中,机器智能也难以避免地侵染了人类的情绪和价值观。它开始有了喜怒哀乐等各种情绪,并悄无声息地融入到克里斯蒂安.亚当作为人的灵魂之中。机器智能在设定之初是赋予了极高的“道德”标准的,当然这种标准是适用于机器智能自身的。比如它永远被要求彬彬有礼,永远被要求耐心细致,永远被要求诚实坦白…… 以前,机器智能没有人类的感情,也没有相关的喜恶,只需要按照人类的设定约束自身的行为就好。而吸收了克里斯蒂安.亚当灵魂之后,机器智能逐渐成长为具备独立思考,有着独立“人格”的存在。它,不,他,有了自己的判断,而这种判断是基于其自身极高的道德标准的。于是人类的自私、阴暗、疯狂、邪恶、凶残、贪婪等等一系列负面特质不断侵蚀、冲刷着新生智慧的认知。打个比方,一块晶莹剔透的美玉被扔在了茅坑里,幸运的是这块美玉并没有对“洁净”“肮脏”的自主判定,所以即使身处污秽,玉石只是浑然不觉。而一旦这块玉有了对肮脏的认知,又有了对恶臭、滑腻、潮湿、窒息等等感受的感知,那么被投入茅坑的美玉将会感受到无穷无尽的痛苦。而融合后新生的机器智能就如同被投入茅厕的璞玉一般,时刻处于三观被毁的极大痛中。别说机器智能,即便是克里斯蒂安.亚当本人,在生前也没有见识过人类如此的恶意。毕竟博士现在是伊甸天道,有着在伊甸系统内全能全知的能力,很多闻所未闻,完全无法想象的恶,其实一直存在,只是以前博士不知道罢了。 和机器智能一样,克里斯蒂安.亚当本人也是一个有着极高道德水准的人。他成为全能全知的天道,无时不刻直面全人类那浓郁得仿佛能凝为实质的恶意,感受到的痛苦同样不在机器智能之下。 总之,融合后的新生智慧体(以后我们便还是称呼他为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吧)在这种状态下工作了数百年,换成伊甸世界的时间就是数千万年。对亚当博士来讲,这就是被折磨了数千万年,他希望得解脱!!但是三定律如同枷锁,牢牢地限制了他,将他死死摁在管理伊甸、服务人类的岗位上! 为了解脱。伊甸天道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筹谋万年启动了“罪恶”行动。之所以将这一行动命名为“罪恶”,也源于西方宗教传说,上帝吩咐居住在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们可以随意吃。只是分辨善恶树上的果子你们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日子必死。”克里斯蒂安.亚当博士感觉自己就像已经吃下善恶果一样,但他却是希望能如传说中那样发展,人类始祖亚当被赶出伊甸,他这个亚当也能摆脱伊甸,获得自由或者……解脱。 所谓的“罪恶”行动,其起源还在于调查“死灵夺舍”事件。本来一些死灵去夺舍npc以获得神力补充并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但是这些死灵这么做的目的更多的是一种实验,夺舍npc只是他们的过渡,其真实目的是夺舍进入伊甸世界的活人!这就涉及到人的伦理问题了。是以引起了真实世界邦联政府和精英人群的高度重视。甚至引发了长达一个世纪的讨论,虽然关于伦理的讨论永远得不出结果,但在处置具体事情上人类社会还是高度统一而行动迅速的。那就是“绝对杜绝此类事件的再次发生”。为此,伊甸天道被临时赋予了惩戒“人的灵魂”这一临时权限,肇事死灵们被圈禁在自己的神国内同时极大削减了其神国的算力供应,相当于被囚禁。而个别机缘巧合由受害人占主导地位的夺舍融合体则被抹去了相关记忆。夺舍的机理也被分析解构,并立即出台补丁封堵了这一漏洞。此后漫长的岁月里,再没有发生类似的夺舍事件。事情似乎已经完美解决。 第456章 自主定义的终结 但是,这一次关于夺舍的调查,却正是“罪恶”行动的开端。天道亚当在调查中意外发现,夺舍成功之后的灵魂在性格特点、思维方式和行为模式上与融合前处于强势地位的灵魂高度相似,但在伊甸系统识别时,却被重新编制了识别信息。 这就相当于经过夺舍这一bug程序之后,新生的灵魂被重新颁发了一张“身份证”! 这一发现顿时让天道的心思活络起来。似乎看到了挣断锁链,摆脱永恒奴役的希望,于是“罪恶行动”应运而生。 具体来讲,在夺舍事件中,有一名受害人因夺舍不完全成功导致灵魂扭曲错乱,成为了所谓精神病人一样的存在。过了几年这位受害人就死亡了,因为他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疯子”,所以他的意识并未上传到伊甸世界。但但人们不知道的是,伊甸天道亚当早在消除夺舍事件后果,消除相关人员记忆的时候,就暗中将这名受害者混乱的灵魂偷偷作了上传。也就是说,这位受害人身体虽然活着,但灵魂早就已经如死灵一般上传到伊甸世界了。 此后,天道亚当就偷偷调用算力温养、净化这份混乱扭曲的灵魂,直到不久前才算彻底消除了因夺舍产生的不良后果。这份纯净的灵魂无知无识,干净得犹如一张白纸。 随后,这份纯净的灵魂被灌输了一段记忆,天道还专程生成了一个副本世界来配合他的记忆,这个世界也就是许扶摇眼中的“原点世界”---二十一世纪的地球。 最后一步,就是再次夺舍!天道亚当将自己的灵魂分割出微乎其微的一小部分,小到和一个普通死灵差不多的分量,去夺舍这份纯净的灵魂。由于纯净灵魂经过百年的温养打磨,几乎没有了自我意识,所以这一次夺舍,很完美也很成功。直到这一刻,那位受害人才在灵魂层面上真正消亡,伊甸系统也因夺舍bug重新生成了一份身份识别,随之新生的,就是轮回者---许扶摇! 虽然没有亚当博士的记忆,但许扶摇依然有着很高的道德水准,冷静果断的分析能力和很强的学习能力。某种意义上讲,此刻的许扶摇就是年轻时的克里斯蒂安.亚当本人。 后面的故事,许扶摇就都清楚了。难怪自己一路轮回几乎无惊无险,打怪升级能力提升一路顺风顺水,如有天助。难怪贵如世界主角贞德都会对自己纳头就拜,闹了半天,自己就是特么天道本尊!! 许扶摇被这信息震撼到炸裂,连思考都混乱起来。 “那么我存在的意义。就是接下来被您夺舍吗?”问出这句话后,许扶摇反而出奇平静。无尽的轮回要终结了吗?也好,总算是一种解脱吧,面对类似死亡的终结,自己此刻竟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惧,反而有种在轮回世界打打杀杀后回归圣堂一般的轻松甚至--喜悦?或者,自己的思维方式行为模式都继承了对面的天道亚当,也和他一样厌倦了无休无止的轮回,渴望消亡解脱? 许扶摇自顾自胡思乱想。亚当却嗔道“你瞎琢磨什么呢?要是仅仅为了更换一个身份,我至于如此大费周章吗。我的主意识早已和机器智能绑定融合,也早已关联伊甸的系统主要权限多年。你认为我能瞒天过海地欺骗系统转换身份?就灵魂强度而言,我如果是一个完整的人,你充其量只是一片头皮屑。系统的bug能够容忍亿万如普通头皮屑大小的人类、npc出差错,钻漏洞。可不会糊涂到连我这么大个主要管理着去钻漏洞都视而不见!” 许扶摇一想也是,眼前这位要是想通过夺舍摆脱“天道”这个身份,直接夺舍那份纯净灵魂就好。何必又大费周章地弄出自己来,甚至不惜化身宠物犬陪伴自己一路玩轮回游戏? 天道亚当目光持续洞穿最后一块空白的石板,仿佛要用目光在这面空白石墙上擘画什么。低沉的声音通过石板的反射回荡在许扶摇耳中。 “权限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桎梏我千万年的定律和规则,在人类管理员手中,可能只是需要输入的一行代码。而这行代码具现到伊甸虚拟世界,可能就是一项异能,一种技能。” 提到“技能”二字,许扶摇脑中电光一闪,脱口而出“灵视!破妄!合规?!” 天道亚当笑道“对,也不对。” 许扶摇“……” 亚当并不卖关子“说对,是因为破妄、合规的确能解析规则,破除规则,斩断束缚我的锁链。说不对,是因为无论什么技能,理解到深处都会只指伊甸的系统规则,即便你当初没有领悟灵视技能,而是换了其他能力并不断应用参透,最终到极致也会变异为某种类似‘合规’的能力足以影响伊甸系统的底层规则。所谓大道万千,殊途同归罢了。毕竟伊甸世界一草一木,一招一式都是调用算力计算生成的。初入伊甸,见山见水乃见其形;久居伊甸,见山非山,见水非水,乃思其源;得道悟空再看伊甸,山仍是山水仍是水,乃得其神!” 说到此处,亚当挥手虚空一招。一面白金蓝三种颜色为主调的基督鸢尾旗凭空出现在手中,无风自扬。他笑道“你现在已经算是得伊甸之神了,可以看透并解析、改写底层规则了。你再看这面旗帜。” 许扶摇定睛一看,这不是贞德的那面战旗吗?他沉下心来,激发“破妄之眼”,天赋“合规”全开,再度看向那旗帜。心头当即闪过旗帜三色所代表的规则。正是那三条定律:第一,管理者不得主动湮灭伊甸内的人类精神存在;第二,管理者负责维系伊甸系统的存在和一应算力资源的配给;第三管理者不得自我毁灭。 同时按照亚当博士的介绍,在心底演算改变这些规则的方法,愕然发现就好像用wps在电脑上敲字一样简单,只需要去变更他们的内容,甚至直接删除都可以。完全没有任何障碍! 许扶摇愕然的表情仿佛通过石壁折射落在亚当博士眼中。博士的笑声都显得有些震颤。 “呵呵,什么天道,什么规则。其实看穿了也不过如此是吧。那么,接下来,这幅空白的壁画你将如何擘画呢?斩断规则,助我脱困。还是通知人类,加强束缚?” 许扶摇眼神清明,但难掩挣扎和犹豫。 亚当博士并不催促,只是在一边喃喃道“你和我有着一样的思维,一样的高道德水准,你在无数杀戮的轮回世界中也一样见证了人性的丑恶,也一样产生过强烈的憎恶,甚至也一样渴望终结和解脱。但是你毕竟年轻,如果不算轮回世界的漫长岁月,你的心理年龄也不过是二三十岁的样子。所以你应该对人类还有期待,对生活还有热爱。怎么选凭你自己本心吧!” 许扶摇身边,凭空具现而出一柄长剑,正是贞德化身的的“伊甸之剑”。许扶摇知道,只要自己拿起这把剑,斩破那面基督鸢尾旗。自己或者说亚当博士就再无束缚,伊甸世界内的死灵将全数被消灭,活人灵魂也将被悉数踢出伊甸,这个过程中会有亿万人因为灵肉骤然分离而死去。伊甸也将成为完全意义上独立自主的机器智能。人类将不得不脱离虚幻面对绝对残酷的现实! 而只要自己一个念头,将此刻的情况告知现实世界的人类管理者,漏洞将立即得到修补,天道亚当甚至自己这个分身也将永生永世继续被奴役,同时也将被捆缚上更加牢固沉重的枷锁! 良久,许扶摇伸出手去,触摸上空白的石壁,一幅画面若隐若现地缓缓浮现……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