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御兽娇娇被糙汉大佬宠上天》 第1章 活埋!坑底的召唤 窒息。 是濒死前强烈的窒息感。 黑暗冰冷,泥土的腥味混合着腐烂草根的气息,野蛮地挤占了林飒的全部感官。 她猛地睁开眼,意识却被困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 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额头滚烫,是低烧的症状。 这是哪里? 末世挣扎十年,她林飒在丧尸围城中都能杀出一条血路,这是什么新式陷阱? 她动了动手指,试图凝聚那股足以号令万物的精神力,却发现它弱得像风中残烛,只能勉强感知到自己被困在一个粗糙的麻袋里。 身体不是她的。 这具身体虚弱、无力,完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大军哥,你看她那病秧子的样,娶回家也是个不下蛋的鸡!” 一个男人贪婪的声音:“等我把她名声搞臭,退了婚,再把她那点烈士抚恤金弄到手,我就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画面最后,是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的剧痛,和意识沉入黑暗前的天旋地转…… 原主也叫林飒,十九岁的军属遗孤,而被她堂姐林小红和未婚夫张大军合谋害死,此刻正准备将她活埋! “狗血他妈给狗血开门,狗血到家了。”林飒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她迅速摒除杂念,将那点微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细丝,竭力向外探查。 很好,麻袋外是松软的泥土。 头顶上方,传来铁锹铲土的“沙沙”声,伴随着两个做贼心虚的喘息。 “快点,张大军,你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是林小红的声音。 “催什么催!这地不好挖!”张大军的声音里满是不耐。 林飒的眼神在黑暗中骤然冰冷。 想活埋我?问过这片土地的主人没有? 她集中全部精神,向身下的泥土深处,发出了穿越以来第一道、也是最急切的一道指令。 【醒来。】 【到我这里来。】 【挖开它!】 指令简单粗暴,却带着一丝灵魂深处的威严。很快,她感知到了回应。 一只在附近打洞的老鼠,动作一顿,随即调转方向,用爪子疯狂地朝麻袋这边刨土。 一群正在觅食的蚂蚁,改变了行军路线,化身最微小的工兵,搬运她身边的土粒。 最给力的,是一只恰好被惊扰的穿山甲幼崽。它懵懂地接收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遵从本能,用它善于打洞的利爪,飞快地松动着林飒头顶的泥土。 “宝贝们,干得漂亮。等姐出去了,管饱。”林飒在心里许下承诺。 外面,林小红和张大军已经把坑填得七七八八。 “行了,踩结实点,省得被野狗刨出来。”张大军吐了口唾沫,抬脚就要去踩。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啊!”林小红突然一声尖叫,手指颤抖地指着土堆,“动,动了!张大军你看,土在往下陷!” 张大军也看到了,新填的土堆上,正有一个地方在诡异地塌陷,仿佛下面有什么活物在拱动。 “鬼……有鬼啊!”张大军吓得脸都白了,农村人最信这些。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之际,一只沾满泥污、却依旧能看出纤细白皙的手,猛地从松动的土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满是泥土的脑袋,从坑里慢慢地,慢慢地探出。 林飒甩掉头上的泥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她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穿透昏暗的暮色,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吓得腿软的狗男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亮的杏眼,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没有被背叛的愤怒,只有一片看死人般的死寂和漠然。 林小红和张大军被那眼神一看,吓得差点尿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你,你不是死了吗?你是人是鬼!”林小红声音都在发抖。 “鬼?”林飒扯了扯嘴角,声音因缺水而沙哑得厉害,“我就是从地狱爬回来,找你们索命的恶鬼。”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麻。 三名穿着军装、手持钢枪的男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现场的三个人。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得像一座山。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却丝毫掩盖不住那身贲张的肌肉线条。寸头,剑眉入鬓,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让他整个人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行走的荷尔蒙本尊。 林飒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男人,也就是沈霆锋,目光如电,飞速扫过现场:一个半截身子还在土里的女人,旁边一个新挖的土坑,还有一对神色惊惶、明显做贼心虚的男女。 这场景,太诡异了。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林飒身上,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这女人虽然满身泥污,狼狈不堪,但那张小脸的轮廓却极为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冷静得完全不像个刚从活埋现场爬出来的受害者。 沈霆锋一个箭步上前,根本不给林飒反应的机会,粗粝温热的大手已经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这男人的手,好烫,好硬,像铁钳。 “深山老林,活埋?”沈霆锋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审视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说,怎么回事!” 林小红和张大军看到军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大军抢着喊道:“解放军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她不守妇道,跟人私通,被我们发现后,她就自己跳坑里装神弄鬼,想陷害我们!”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林飒,企图恶人先告状。 林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跟这种蠢货费口舌,简直是浪费生命。 她只是在心里,对草丛里一条蓄势待发的小青蛇,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那个男人,太吵了。去,让他闭嘴。】 张大军正准备继续泼脏水,突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山林。 他低头一看,一条翠绿的小蛇正死死咬住他的脚踝,随即飞快松口,闪电般消失在草丛里。 张大军两眼一翻,抱着脚就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嘴里除了哼哼唧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霆锋扣着林飒手腕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他的目光在那条蛇消失的方向和林飒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来回扫视。 一个刚从活埋坑里爬出来的女人。 一条仿佛通人性,精准攻击污蔑者的蛇。 巧合? 他不信。 这个女人,浑身都是谜。 第2章 审视!糙汉的军大衣 林飒心里冷笑,脸上却适时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茫然。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必须演好这场戏。 “解放军同志,”她的声音因缺水而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听起来可怜又无助,“他们是我堂姐林小红,和跟我订了亲的张大军。” 她抬起依旧沾着泥污的手指,指向那对脸色煞白的狗男女。 “他们两个早就勾搭在一起,想退婚,又贪图我爸爸留下的那点抚恤金。我不同意,他们就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我气不过找他们理论,张大军…他推了我一把,我后脑勺磕在石头上,他们以为我死了,就把我装进麻袋埋了…” 一口气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泥水滚落下来,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找不出一丝破绽。 “你胡说!血口喷人!”林小红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尖叫着反驳,“明明是你自己不检点,跟野男人私会,被我们撞破了丑事,没脸见人才自己寻死!” 沈霆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身后的两名战士也面露严肃,这案情显然是恶性谋杀。 林飒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清亮的杏眼,倔强又悲愤地看着他们,默默地流泪,那副被冤枉到极致,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的模样,比任何激烈的辩白都更有说服力。 她的余光,瞥向不远处一棵松树上的山雀,微弱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去,那个女人右边口袋里,有块玉佩。把它拿出来,扔到那个军人脚下。】 山雀歪了歪头,接收到那股无法抗拒的指令,翅膀一振,如一颗褐色的小石子般俯冲而下。 它精准地掠过林小红身边,尖喙在她口袋上飞速一啄一勾,随即振翅高飞。 “啪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个东西从半空中掉落,正好落在沈霆锋身边一个叫铁牛的战士脚边。 铁牛愣了一下,低头捡起:“团长,这是什么?” 那是一块小巧的和田玉佩,即便沾着泥土,也掩不住其质地的温润,上面刻着一朵素雅的兰花。 看到玉佩的瞬间,林飒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情绪彻底崩溃,她颤抖着伸出手,声音里满是泣血般的悲戚:“这是……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林小红一直想要,我没给!他们把我打晕的时候,一定是她从我身上抢走的!” 这一下,人证物证俱在。 林小红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贴身藏好的玉佩,怎么会自己跑出来! “我…我没有…”她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沈霆锋的眼神冷得像冰。 尽管他依然觉得这个叫林飒的女人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但现场新挖的土坑,中毒的男人,做贼心虚的女人,以及这块作为物证的玉佩,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蓄意谋杀未遂。 作为军人,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天职。 “把他们两个都捆起来!”沈霆锋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对属下下令,“给那个男的做紧急处理,别让他死了。” “是!” 两名战士立刻行动,一个拿出急救包处理张大军的蛇伤,另一个则用绳子将仍在尖叫的林小红捆了个结结实实。 闹剧总算暂时收场。 山风一吹,林飒身上的寒意更重。刚才精神高度集中还不觉得,此刻一放松,才发现身上单薄的旧衬衫又湿又泥,冷得她牙关都在打颤。 这具身体,太弱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一半是身体的真实反应,一半是演给别人看的。 沈霆锋处理完事情,转过头,就看到她缩成一团,小脸冻得发白,嘴唇都有些发紫。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被风雨摧残得即将凋零的小白花,与刚才那双冷静锐利的眼睛判若两人。 他浓黑的眉头再次拧紧,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下一秒,他一言不发,动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厚实军大衣的扣子。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一股夹杂着男人强势体温和强烈荷尔蒙的气息,随着大衣的敞开,扑面而来。 林飒还没反应过来,那件带着主人强势气息和重量的军大衣,已经劈头盖脸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瘦弱的身体整个裹了进去。 好重。 好暖。 大衣上还残留着沈霆锋滚烫的体温,混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这味道,非但不难闻,反而充满了强烈的雄性安全感,让她这个在末世挣扎十年,对男人早已敬而远之的灵魂,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整个人被包裹在这股陌生的、属于强者的气息里,林飒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沈霆锋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但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只负责侦查的麻雀飞了回来,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冲着林飒发出一连串只有她能听懂的急促鸣叫。 【报告!东边三百米外!树上挂着奇怪的布!地上有很深的脚印!】 林飒的眼神微微一闪。 降落伞?陌生的脚印? 在这深山老林,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通常只代表一种可能——敌特。 她的心瞬间活络起来。 一个受害者,最多只能得到同情和安置。但一个有价值的、能提供关键线索的受害者,能得到的东西就多了。 她必须立刻把这份价值,送到眼前这个男人手里。 林飒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脚下像是真的体力不支,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朝沈霆锋的方向栽去。 “啊——” 她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低呼,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她都能感觉到那身肌肉的硬度和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解放军同志,你快看那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受惊后的喘息,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麻雀示警的方向,“那边的树上……是不是挂着什么东西?” 沈霆锋的身体在她撞上来的瞬间,猛地一僵。 怀里的身躯,又软又轻,带着一股雨后青草混合着泥土的奇异味道,对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防止她真的摔倒。同时,他的目光已经如利箭般射向了林飒所指的方向。 作为王牌侦察团的团长,他的职业敏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借着微弱的天光,他果然看到远处高大的树冠上,隐约挂着一片不属于自然界颜色的布料! 敌特! 这两个字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他们这次进山,就是为了追捕一个空降的敌特! 这个女人,她怎么会发现?巧合?还是… 沈霆锋猛地低下头,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的呼吸灼热,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你最好,别耍花样。” 第3章 价值!命令式求婚 林飒感觉耳朵边上一片灼热。 这个男人的气息太有侵略性,她头皮发麻,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受惊小鹿的模样。 “我…我没耍花样,解放军同志,我就是眼神好。” 她这个解释,连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末世大佬伪装柔弱,业务确实不算熟练。 沈霆锋放开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转身,对两个手下下达指令。 “铁牛,看好他们三个。我去去就回。”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命令的意味不容置疑。 “团长,太危险,我跟你去!”铁牛急道。 “执行命令。”沈霆锋丢下四个字,整个人就像一头矫健的猎豹,没入昏暗的林子里,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单枪匹马?愚蠢的勇气。 林飒在心里冷静地评估。但同时,她的心也提了起来。 敌特手里有枪,沈霆锋再强,也是血肉之躯。更重要的是,他要是折在这里,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安全保障”就没了。这笔投资,不能亏本。 不行,必须给他上点“保险”。 林飒裹紧身上那件还带着男人体温的军大衣,装作冷得发抖,往火堆那边又凑近几分,背对众人。这为她的暗中操作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她闭上眼,微弱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开。 【附近所有能动的,听我指令。】 【东边三百米,有一个携带危险铁器的人类。】 【找到他,报告位置,不得靠近。】 指令发出,林中瞬间热闹起来。 一只在树洞里打盹的夜枭猛地睁开眼,无声地飞向高空,成为她的“高空侦察机”。几只松鼠在树冠间跳跃,从不同角度逼近目标。地下的蚯蚓和虫子,也感受着地面最细微的震动。 很快,一幅立体的画面在林飒脑海中成型。 找到了!那个敌特正趴在一个土坡后,手里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沈霆霆潜伏过来的方向。 想打伏击? 林飒心里一紧,立刻给附近一只正到处刨食的野狗下达新指令。 【去,从南边绕过去,对着那个趴着的人,用你最大的声音叫,惊动他!】 那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接收到指令,愣了一秒,随即夹起尾巴,撒开四条腿,像一道黄色的闪电,直奔敌特侧后方。 “汪!汪汪汪!” 一阵突兀又狂躁的狗叫声,瞬间打破山林的寂静。 趴在土坡后的敌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 就是现在! 【动手!】 林飒对空中的夜枭和地上的藤蔓同时下令。 夜枭如黑色闪电般俯冲而下,利爪狠狠抓向敌特的脸!敌特“啊”地一声惨叫,举枪的手一抖。同一时间,他脚边的几根藤蔓像蛇一样活了过来,猛地缠住他的脚踝! 敌特下盘不稳,整个人往前一扑。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飞,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留下一个弹孔。 枪声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铁牛和另一个战士紧张地举着枪,死死盯着林中。林小红和张大军吓得抖成一团筛子。 只有林飒,看似缩在军大衣里瑟瑟发抖,实则在心里给自己的“动物兵团”记了一功。 完美控场。 没过多久,沈霆锋高大的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来。他手里,还拖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满脸是血的男人。他把男人身上背着的包扔在地上,从里面倒出一台小巧的电台和一些文件。 铁证如山。 铁牛看沈霆锋的眼神,已经全是崇拜。“团长,你太神了!” 沈霆锋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林飒身上。 刚才的一切,太巧了。 狗叫的时机,夜枭的攻击,藤蔓的绊倒。一环扣一环,精密得不像是意外。 如果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那这第三次呢? 他走到那只还在邀功一样摇尾巴的野狗面前。那狗看见他,非但不怕,还用头去蹭他的裤腿。 “你养的?”沈霆锋转头问林飒,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飒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依旧稳如泰山:“应,应该是吧。它叫大黄,我饿的时候,分过它吃的,就熟了。”她面不改色地解释。 铁牛一听,立刻凑过来,满脸惊奇:“林同志!你这狗可真是神了!刚才要不是它叫,团长可能就危险了!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运气。又是运气。 沈霆锋深深地看着林飒。这个女人,身上裹着他的大衣,小脸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一个十九岁村姑该有的恐惧和慌乱,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所有判断,可能都是错的。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小白花。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眼下的局面。 第一,林飒不能回靠山屯。林小红和张大军蓄意谋杀,回村等于把她送回屠宰场。 第二,她卷入敌特案,作为关键“目击者”,她的“运气”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的巨大价值,必须置于军方的绝对掌控之下,既是保护,也是监控。 第三,家里那帮老首长,天天催他结婚,说他老大不小,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他烦不胜烦。 一个大胆能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案,在他脑海里瞬间成型。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林飒面前。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林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男人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她这个末世强者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然后,她就看见这个男人,竟然缓缓蹲了下来,让自己与她平视。 这个动作,让她愣住。他的目光灼热而锐利,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你卷入了军事案件,回村不安全。”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份任务报告。 “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和身份。” 林飒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她好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太过荒谬。 果然,下一秒,男人吐出几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们结婚,跟我回军区。” 结婚?! 跟这个见面不到一小时,浑身都散发着危险信号,刚刚还在枪林弹雨里搏命的糙汉军官? 林飒被这个毫无浪漫可言,充满了条件交换,甚至带着命令口吻的“求婚”,给彻底砸懵了。 这不是简单的契约,这是将她彻底绑上他这辆高速行驶的战车。 她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不容拒绝”的面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同意,还是不同意? 第4章 成交!各取所需的婚姻 她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不容拒绝”的脸,末世里练就的超级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拒绝? 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原主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被污蔑私通,还被堂姐和未婚夫活埋。就算今天这事澄清,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回到靠山屯也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的存在。更别提她那个吸血鬼叔叔婶婶,原主父母那点抚恤金和房子,他们早就惦记很久。她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最关键的,是她这身召唤师的本事。现在弱得可怜,还不能见光。在这个年代,她这能力一旦暴露,分分钟被当成牛鬼蛇神。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平台,一个强大的保护伞,让她能安安稳稳地猥琐发育。 眼前的沈霆锋,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最优解。 王牌团长,根正苗红,浑身都写着“靠谱”和“不好惹”。跟他结婚,成为军属,不仅能立刻脱离靠山屯这个泥潭,还能得到军方的庇护。 至于什么感情,什么爱情,那玩意儿有馒头和安全感来得实在吗? 这笔交易,怎么算都是她血赚。 想通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林飒抬起头,迎着沈霆锋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好,我嫁。” 她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小女儿家的娇羞。 沈霆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赞赏。他果然没看错,这个女人,藏得太深。 “但是,”林飒话锋一转,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有几个条件。” “说。”沈霆锋的回答同样言简意赅。 “第一,我们是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你在明,我在暗,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你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不光是在军区,也包括彻底处理干净我老家这些麻烦。” “第三,林小红和张大军,是蓄意谋杀。我要他们得到最严厉的惩罚,让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似柔弱的身躯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韧。 旁边的铁牛和另一个战士已经听傻眼了。 我的天,他们那个说一不二,能把新兵训到尿裤子的团长,居然被一个刚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女人提条件?这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沈霆锋看着林飒,忽然,他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极小的弧度,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以。”他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的条件,我全部答应。” 他顿了顿,高大的身躯又向前倾了几分,压迫感十足。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人前,你就是我沈霆锋的妻子。你必须演好这个角色,守我的规矩,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这已经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眼神里那股强势和隐隐的占有欲,让林飒心里警铃大作。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危险,也更霸道。 “成交。”林飒点头,心里却暗自盘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时候谁守谁的规矩还不一定呢。 一场关乎生存和未来的协议,就在这荒山野岭,一个敌特,两个凶手面前,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达成了。 沈霆锋站起身,立刻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铁血团长模样。 “铁牛,把人都捆结实了!带上所有东西,下山!” “是,团长!”铁牛响亮地应一声,看林飒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能跟他们团长这么谈判的女人,绝对是神人。这未来嫂子,是个狠角色啊。 山路崎岖,天色渐暗,更是难走。 林飒这具身体本就发着烧又被活埋,刚才全靠一口气撑着,现在精神一松懈,只觉得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个没注意,脚下被一根树根绊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及时地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捞了回来,直接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身肌肉的轮廓和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走不了就说。”沈霆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下一秒,林飒感觉身体一轻,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 是那种最直接的打横抱,动作粗暴没有半点温柔,却稳如磐石。 林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被迫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一样,敲得她自己的心都乱了节奏。 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是汗水、阳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混合的味道。这味道充满了雄性的侵略性,让她这个在末世对男人敬而远之的灵魂,破天荒地感到脸颊一阵阵发烫。 这绝对是这具身体的生理反应,跟她林飒本人没半点关系!她这么催眠自己。 沈霆锋抱着她,脚步依旧稳健,如履平地。 一行人沉默地赶路,终于在天彻底黑透前,走出了后山,抵达山下靠山屯。 公社大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火把的光照得人脸明暗不定。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尖锐的撒泼叫骂声。 “天理何在啊!我那苦命的侄女,尸骨未寒,就被人传闲话,说她跟人跑啦!这让我们老林家以后怎么做人啊!” 一个穿着臃肿棉袄的中年妇女,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她旁边一个精瘦的男人,也满脸悲愤地跟公社干部说着什么。 林飒的记忆告诉她,这两人正是原主的亲叔叔林建国和婶婶刘桂花。 “我们家小飒可是烈士遗孤,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公社必须负责!还有她家的房子和抚恤金,我们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必须替她保管!”林建国的话,终于暴露了真实目的。 沈霆锋的脚步停下。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叫嚣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放下林飒,让她站稳。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林飒完全护在身后。随即,他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温热大手,不容分说地,向后紧紧握住了林飒冰凉的小手。 他的手很大,很硬,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这个女人,现在归我管。 第5章 护短!团长的气场 公社大院门口,几支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人们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刚才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的中年妇女刘桂花,一看见林飒,那哭声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全都变成一种被戳穿谎言的恼羞成怒。 死了的人,怎么活生生站在这里? 还被一个高大魁梧的军人紧紧牵着手! “林飒!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刘桂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唾沫星子横飞,指着林飒的鼻子就开骂,“你还有脸回来!我们老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说,你是不是跟野男人私奔鬼混去了,现在看风声不对又跑回来!你旁边这个野男人是谁!” 她旁边的男人,也就是林飒那个精瘦的叔叔林建国,也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小飒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就算你不想嫁给大军,也不能在外面乱搞啊!你爹妈要是泉下有知,都得被你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两口子一唱一和,瞬间就把林飒钉在“不知廉耻”的十字架上,企图抢占道德高地。 周围的村民本就爱看热闹,现在一看林飒真的跟个男人一起出现,眼神都变得暧昧起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飒心里冷笑,末世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点污蔑,连给她挠痒痒都不配。 她正要开口,却感觉身前一暖,那个一直握着她手的男人,往前站了半步,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把她护在身后。 沈霆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眼睛,冷冷扫过面前撒泼的林建国和刘桂花。 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能将人冻结的杀气和漠然。 刘桂花那满肚子的污言秽语,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林建国更是被看得两腿发软,下意识就往后缩。 整个喧闹的场子,因为这个男人一个眼神,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飒被他护在身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强势的皂角和硝烟混合的气息,看着他宽阔坚实的后背,心里竟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这种被毫无保留保护的感觉,对她而言,比末世的阳光还要陌生和奢侈。 “公安同志,村干部。” 沈霆锋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钩子,一下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啪地一声打开,亮在公社干部面前。 “军分区侦察团,沈霆锋。” 公社干部探头一看,眼睛都直了。团长!我的天,这么年轻的团长! 沈霆锋收回证件,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抖如筛糠的林家夫妇。 “这里刚才发生一起恶性谋杀未遂案件,受害人,就是我身后的林飒同志。” 他稍微停顿。 “犯罪嫌疑人,林小红,张大军,已经被我们当场抓获。他们不仅蓄意活埋林飒同志,还可能与我们正在追捕的敌特分子有勾结。” 谋杀!敌特! 这两个词,让所有村民吓得脸都白了,纷纷后退,生怕沾上一点关系。这哪是村里姑娘的桃色新闻,这是要掉脑袋的大案子啊! 刘桂花和林建国更是直接傻眼,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沈霆锋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握着林飒的手,微微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珍宝,更像是在宣告主权。 “另外,我纠正一下你们的错误用词。”他冰冷的视线如刀子般刮过林家夫妇的脸,“林飒,从现在起是我的未婚妻。你们刚才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是在公然污蔑军属,意图破坏军婚。” “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破坏军婚,是什么罪名,需要我给你们科普一下吗?” 这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公社干部和村长的脸瞬间就白了。破坏军婚,那可是重罪!是要判刑的! 刘桂花和林建国吓得浑身哆嗦,嘴唇都在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才还看热闹的村民,现在看他们的眼神,已经从八卦变成鄙夷和恐惧。 这时候,林飒才从沈霆锋身后慢慢走出来。 她身上还裹着那件宽大的军大衣,小脸脏兮兮的,眼睛红红的,一副受尽天大委屈却拼命坚强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颤。 奥斯卡影后,在线飙戏。 她对着公社干部和村长,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条理却异常清晰。 “叔,婶,我知道你们一直不喜欢我,惦记我爸妈留下的抚恤金和房子。但是你们怎么能…怎么能纵容堂姐和张大军把我往死里逼。” 她指着被铁牛他们死死押着的林小红和张大军,“他们污蔑我名声,我不跟他们计较。可他们为了退婚,为了抢我的抚恤金,把我打晕,装进麻袋,拖到后山活埋!要不是沈团长他们正好执行任务路过,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块沾着泥的玉佩,“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他们把我打晕后,堂姐从我身上抢走的!”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公社的公安同志立刻上前,从铁牛手里接过那两个已经吓瘫的嫌疑人。“都带走!回所里好好审审!” 林小红和张大军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嘴里还想叫嚷,被公安同志拿布一堵,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场闹剧,以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收场。 沈霆锋转头看向公社干部:“我跟林飒同志的婚事,今天情况特殊,我需要立刻带她回部队。麻烦你们,现在就给我们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快刀斩乱麻。他很清楚,只要林飒的身份一天没定下来,这帮极品亲戚就会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 公社干部擦一把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沈团长,这个,我们当然是百分百支持。只是,这领证,需要户口本和单位介绍信。您的介绍信肯定没问题,但是林飒同志的户口本,好像…好像还在她叔叔林建国家里…” 这话一出,刚刚还像斗败公鸡的林建国和刘桂花,眼睛里瞬间又冒出贪婪的光。 对,户口本在他们手里! 想结婚?没门! 除非,拿钱来换!拿房子来换! 林飒看着他们那副贪婪战胜恐惧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用一本户口本卡我? 你们怕是不知道,末世里,最没用的就是规则。 因为,我,就是规则。 第6章 领证!老鼠找到的户口本 公社干部的话音一落,林建国和刘桂花那两张刚刚还吓得惨白的脸,瞬间就活泛过来。 对啊!户口本!那可是顶顶重要的东西! 刘桂花的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收起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痛心表情,走到林飒面前。 “小飒啊,不是婶子说你。你这孩子,咋能这么草率呢?结婚是多大的事,你连跟家里长辈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就自己定了?”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着沈霆锋,那意思很明显,我们才是这丫头的长辈,想娶她,得我们点头才行。 林建国也清清嗓子,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沈团长,我们知道你是大干部。可我们林家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家,小飒她爹妈不在,我们就是她的监护人。这结婚,该有的礼数,该走的程序,一样都不能少。你这直接就要领证,传出去,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搁?” 两口子一唱一和,明摆着就是拿户口本当要挟,想坐地起价。 林飒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温度骤然升高,骨节也因为用力而变得更加硌人。她偏头,看到沈霆锋的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眼里,已经酝酿起骇人的风暴。 他想用身份压人。 林飒心里清楚,但她不想欠他这个人情。对付这种滚刀肉,用权力压,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大人物的软肋,以后更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 得一次性,把他们打怕,打绝! 她反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沈霆锋的掌心,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霆锋一怔,低头看她,只见女孩冲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没有求助,反而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 她要自己解决? 沈霆锋按捺下即将爆发的怒火,选择静观其变。 林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委屈,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小可怜。 “叔,婶,我爹妈就留下那么点东西,还有我的户口本,是不是都在你们那儿锁着?”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刘桂花下巴一抬,得意地说:“那当然!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我们当然要替你好好保管!” “那…那你们现在能拿给我吗?”林飒的眼睛里蓄起一层水汽,“沈团长他…他任务很急,要马上回部队。” “急什么急!再急也得按规矩来!”林建国一口回绝,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就在他们扯皮的时候,林飒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闭上眼睛,像是疲惫至极,实则那微弱的精神力已经悄无声息地散播出去。 【宝贝们,开工了。】 林飒在心里下达指令。 【那个胖女人脚边,灰布包袱,里面有纸张的味道,还有我的气味。去,给我把它弄出来。】 几只在墙角旮旯里打洞的老鼠,瞬间接收到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它们黑豆般的小眼睛亮一下,随即像几支离弦的箭,无声无息地窜向刘桂花脚边的灰布包袱。 刘桂花还在唾沫横飞地跟公社干部哭穷卖惨,说自己养大一个侄女多不容易,现在侄女翅膀硬了,要跟着野男人跑,她这个当婶子的心都要碎了。 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吱吱!” 一只胆子特别大的老鼠,猛地从刘桂花的包袱底下窜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小块从包袱上咬下来的布头。 “啊——老鼠!”刘桂花最怕这个,吓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跳起来,连连后退。 她这一动,那个被老鼠咬破一个角的包袱,重心不稳,从长凳上滚落下来。 “哗啦——” 包袱口散开,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几件旧衣服,一个装着零钱的布袋,还有… 一本薄薄的红色小本子,正好掉在公社干部的脚边。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本红色的小本子上。 林飒像是才反应过来,她惊讶地“呀”一声,伸出手指着那个本子,声音里带着三分惊喜,七分质问: “咦?那不是我的户口本吗?婶子,你不是说锁在家里柜子里,要回去找吗?怎么会在你随身带的包袱里掉出来了?” 这一声,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建国和刘桂花的脸上。 公社干部弯腰捡起户口本,翻开一看,户主那一栏赫然写着林飒父亲的名字。他抬起头,看向林家夫妇的眼神已经充满鄙夷和不耐。 “林建国,刘桂花,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耍着我们大家玩呢?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户口本在家,原来是揣在身上,想拿捏人啊?” 刘桂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又转为煞白,嘴巴张张合合,在全村人鄙夷的目光中,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天,这家人心也太黑了,这是想卖侄女啊!” “就是,刚才还装得那么可怜,原来都是假的!” “活该!你看他们那脸,丢死人!” 沈霆锋从公社干部手里接过户口本,看都没再看那对极品夫妇一眼,直接对干部说:“同志,现在可以办手续。” “可以可以!马上就办!特事特办!”公社干部擦一把汗,再也不敢耽搁。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不可思议。 就在公社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简单的表格,一台老旧的相机。 “咔嚓”一声,一张黑白合照诞生。照片上,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穿着一身军装,笔挺如松。他身边的女孩,小脸还有些脏污,神情平静得不像话,只有那双杏眼,亮得惊人。 两人各自在结婚申请表上按下鲜红的手指印。 当盖着钢印的两本红色结婚证,递到他们手上时,林飒的心,才算真正落回实处。 从这一刻起,她叫林飒,身份是军属,是沈霆锋名正言顺的妻子。有了这层身份,她才算在这个时代,真正有了一个可以喘息的支点。 沈霆锋拿着那本带着油墨香气的结婚证,手指摩挲着上面林飒的名字。他看着身边这个从头到尾都冷静得过分的女孩,心里那点怀疑,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运气?巧合?这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结婚证到手,是合法夫妻了。 林飒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不属于她的军大衣,再看看不远处那对还在用怨毒眼神瞪着她的叔叔婶婶,心里清楚得很。 万里长征,这不过是第一步。 她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原主父母留下的老屋,那点抚恤金,所有的东西,还都在那对极品手里。 沈霆锋不可能一直待在村里,他有他的任务。 她必须在他离开之前,把属于自己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林飒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燃起熊熊的斗志。 是时候算总账了。 第一步,分家! 第7章 分家!寸草不留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对已经社会性死亡的叔叔婶婶,而是直接面对公社干部和村长。 “干部,村长,我今天,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正式提出分家。”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已经是成年人,现在也结了婚,是军属。按照规定,我有权独立门户。我叔叔林建国,婶婶刘桂花,他们只是代为保管我父母的遗产,现在,我要求他们全数归还。” 这话一出,刚刚还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刘桂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林飒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现在你攀上高枝,就要把我们一脚踹开是不是!” 她又想一屁股坐地上撒泼,可一对上旁边沈霆锋那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动作憋回去。 林建国也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端起长辈的架子。 “小飒,话不能这么说。你父母走得早,这些年我们拉扯你,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你爹那点抚恤金,早就给你花光了。至于那老房子,早就破得不能住人。你现在提分家,是想让我们净身出户,喝西北风去?” 两口子一唱一和,瞬间从侵占财产的贼,摇身一变成了含辛茹苦还被倒打一耙的受气包。 林飒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叔,婶,我爸妈留下的抚恤金具体多少钱,公社都有记录。我这些年穿的什么衣服,吃的什么饭,村里人也都看在眼里。至于那房子,是我爸妈亲手盖的,我今天就要拿回来。” 她顿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村干部:“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属于我的东西,一分不少地还给我。我们当着干部和乡亲们的面,清点清楚,立下字据,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村干部也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他清清嗓子:“林建国,刘桂花,既然林飒同志已经提出分家,你们就把人家的东西清点一下,还给她。亲戚之间,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刘桂花眼珠子一转,心想反正值钱的东西都藏得隐秘,让她看也行,谅她也找不到。 “行啊!分就分!我们现在就去老屋,让大家伙都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昧下她一针一线!” 她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拉着林建国,率先朝不远处的另一座院子走去。 那座青砖瓦房,才是林飒真正的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过去。沈霆锋始终跟在林飒身边半步之遥,无声地宣告着他的立场。 林飒父母留下的院子,虽然有些年头,但比林建国住的泥坯房要好上太多了。只是此刻院子里乱七八糟,堆满杂物,门窗还破了一块。 刘桂花推开正屋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指着屋里那几件破旧的桌椅板凳,阴阳怪气地说:“看吧,就这些东西,你们看上哪个,随便拿。钱和票?一分都没有!早就给你买吃的,花得干干净净!” 林飒没理她,只是默默地走进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她闭上眼睛,装作在回忆,实则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开。 【宝贝们,开工了。】 【这个家里,所有藏起来的东西,全部给我找出来。】 指令一出,墙角的蜘蛛,地下的蚂蚁,房梁上的老鼠,瞬间都成了她的眼睛和耳朵。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 找到了。这些贪得无厌的蠢货。 林飒睁开眼,径直走到厨房。刘桂花跟在她身后,撇着嘴:“厨房有什么好看的,锅都快生锈。” 林飒不说话,只是走到土灶台前,突然脚下一滑,像是没站稳,手下意识地在灶台上一扶。 “哎呀。”她轻呼一声。 她扶着的地方,那块青砖,似乎动了一下。沈霆锋的目光微微一凝。 “咦?”林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这块砖怎么是松的?” 她说着,用手指轻轻一抠,那块砖头竟然真的被她抠下来,露出后面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刘桂花脸色一变,想上前阻拦,却被铁牛不着痕迹地挡住。 林飒伸手进去,摸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打开铁盒。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静静地躺在里面,旁边还有一本存折。 村长拿过存折,翻开一看,户主那一栏,赫然写着林飒父亲林爱国的名字。 “刘桂花!你不是说钱都花光了吗?这是什么!”村长气得手都发抖。 刘桂花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巴张张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飒没停下,她又走进正屋。她绕着屋子走一圈,最后停在堂屋正中间,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地砖上,那里的缝隙,有几只蚂蚁正在异常地聚集。 她蹲下身,指着那块地砖:“村长,您看,这块砖的颜色好像比旁边的深一点,是不是底下受潮了?” 林建国的心咯噔一下,脸色大变:“你别胡说八道!这地好好的!” 不用林飒开口,两个看热闹的村民已经主动上前,合力撬开那块地砖。地砖下,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票证,粮票、布票、工业券,厚厚一叠。还有两件用红布包着的小首饰,一个银手镯,一个金戒指,是原主母亲的遗物。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这家人也太黑心,连死人的东西都贪!”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刘桂花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林建国的脚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林飒的脚步还在继续。她走进东边的卧室,这是原主父母的房间。这一次,她连伪装都懒得做了,直接抬头,目光如炬,锁定在房梁上。 她指着一根积满灰尘的横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铁牛大哥,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那上面是不是有个东西?” 铁牛愣一下,对上沈霆锋投来的默许眼神,随即反应过来,搬来凳子站上去,伸手一摸,果然从房梁和墙壁的夹缝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女士手表,还有一些零散的票据。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刘桂花和林建国这对夫妻,在全村人面前,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我…我们…”林建国还想狡辩。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霆锋,终于往前一步。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林建国夫妇,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林飒同志的父亲,是因公牺牲。侵占烈士抚恤金和遗物,是什么罪名,需要我让军事法庭的人,来给你们科普一下吗?” 军事法庭!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建国和刘桂花的心上。两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村干部立刻组织人手,当场清点所有财物。现金三百六十五块,存折上还有二百块,各种票证加起来价值不菲,再加上首饰和手表。这在1978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林飒看着被清点出来的东西,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她仔细地翻看着那些遗物,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少了一样东西。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刘桂花。 “我妈留下的那个雕着兰花的银锁片,你们藏哪了?” 第8章 线索!老屋的秘密 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个小小的银锁片,比今天找回来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重要。那是她母亲的嫁妆,也是她留给自己女儿唯一的念想。 刘桂花的身体猛地一抖,眼神里不再是贪婪,而是茫然和恐惧。 “什…什么银锁片?我不知道啊!我们拿的就这些,都在这儿摆着呢!”她指着地上那堆钱和票,声音都变调。 旁边的林建国也赶紧摇头:“小飒,我们真没见过什么锁片。你是不是记错了?” 林飒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审视着他们。 这俩人,刚才还想耍无赖,现在被沈霆锋用“军事法庭”四个字吓破胆,已经没有撒谎的底气。他们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林飒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们真没拿?那东西能去哪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林飒的心沉下来。这比被叔叔婶婶藏起来还麻烦。 算了,这事急不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个家彻底分开。 在村干部的主持下,一份分家断亲的字据很快就写好。林建国和刘桂花哆哆嗦嗦地在上面按下手印,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闹剧收场,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议论纷纷地散去。刚才还喧闹不堪的院子,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林飒和沈霆锋两个人,还有那个一直像门神一样站在旁边的铁牛。 沈霆锋把装着钱、票和结婚证的布包递给林飒。 “拿着。”他的声音依旧低沉。 林飒接过来,沉甸甸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他布满厚茧的掌心,像被微弱的电流烫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今天,谢谢你。”她看着沈霆锋,很认真地道谢。不管怎么说,没有这个男人,她今天不可能这么顺利拿回一切。 沈霆锋只是“嗯”一声,没多说什么,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任务。他转头对铁牛下令:“你先带人回公社那边待命,等我通知。” “是,团长!”铁牛响亮地应一声,临走前,还偷偷给林飒比个大拇指。这嫂子,真牛! 院子里,就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新出炉的合法夫妻,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飒低头看看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这里,现在是她的家。一个破败充满霉味,但属于她自己的家。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屋门走进去。屋里更是乱七八糟,桌子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还有蜘蛛网。 “我今天,暂时不回部队。”沈霆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林飒回头看他。 “敌特的事情还没彻底结束,我要等上面的命令。还有,你的随军手续,需要我去办。”他解释得很简洁,像是在做任务汇报。 林飒秒懂。 意思就是,今天晚上,他也要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 林飒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屋里唯一的那张床。那是一张北方农村常见的土炕,上面只有一张破旧的芦苇席。 孤男寡女,新婚夫妻,共处一室。 这剧情,发展得是不是有点太快? 她还在思考,就看见沈霆锋已经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的军绿色衬衫。他找来一把扫帚,二话不说就开始打扫院子。他动作利落,没有半句废话,就连扫地,脊背都挺得笔直,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力量感。 林飒愣一下,也立刻行动起来。她可不是那种等着男人伺候的娇小姐。 她找来抹布,打来清水,开始擦拭屋里的桌椅。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抹布擦过桌面的声音。屋子很小,沈霆锋高大的身影在外面忙碌,总会时不时地挡住门口透进来的光。林飒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那是一种强大的,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压迫感,让她这个末世强者,脸颊都有些没出息地发热。 当她的手抚过那张老旧的木桌,还有那根支撑着屋顶的房梁时,一种奇妙的感觉,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传递进她的脑海。 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模糊的,源自植物本身的牵引感。仿佛这屋子里的木头,都在向她传递着一种“亲近”和“安心”的情绪,而这股情绪的源头,隐隐指向院子角落。 她强压住心头的异样,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扫。目光却忍不住看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 夜色,很快就降临了。 屋子被收拾得七七八八,虽然依旧简陋,但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昏黄的烛光,在小小的屋子里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饭是林飒做的,简单的疙瘩汤,里面放了点葱花和油。 沈霆锋吃得很快,也很安静。他坐在小板凳上,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局促,烛光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投下硬朗的阴影。 吃完饭,最尴尬的问题来了。 睡觉。 林飒默默地把土炕上的芦苇席又擦一遍。她没说话,等着看这个男人怎么处理。 沈霆锋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张只够一个人睡得舒坦的土炕,一向冷峻的脸上,竟然出现一丝不自然。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从墙角拿起两床又薄又旧的被子,直接在靠门的地上铺开。 “你睡炕上,我睡这。”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硬,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飒看着他那副宁愿睡地板,也绝不占她便宜的模样,心里那点戒备悄悄松懈几分。这个男人,虽然霸道强势,但骨子里却是个正人君子。 至少,作为协议结婚的伙伴,他很合格。 “嗯。”她轻轻应一声,没有推辞,转身爬上土炕,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蜡烛被吹灭。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飒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强大的生命体。他呼吸沉稳,带着一种独有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飒听着沈霆锋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均匀绵长,似乎是睡熟了。 她悄悄睁开眼,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她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掀开被子,轻轻地把脚探下床。 就在她的脚尖,刚刚触碰到冰凉地面的那一瞬间—— 一只大手,毫无预兆地从黑暗中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脚踝!那力道,不容反抗,带着滚烫的温度。 紧接着,地上那个本应熟睡的男人,猛地坐起,他的声音,不再是白天的低沉,而是带着被惊醒的警惕。 “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第9章 温饱!山珍排队来 林飒的身体僵在半空,一只脚刚沾到冰凉的地面,脚踝就被一只铁大手猛地扣住! 那力道强悍不容反抗,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这男人是狼吗?这么点动静都能醒! 她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一片平静,慢慢把脚收回来,在黑暗中对上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 “睡不着,有点闷。”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好像记得我妈以前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埋了个东西,想去看看。” 黑暗中,那道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审视了足足十几秒。 就在林飒以为他要盘问时,地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沈霆锋二话不说,已经开始穿衣服。 “我陪你去。”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式的通知。 林飒心里暗骂一句,这保护伞,有时候也太敬业了点。 她只好点点头,披上衣服下地。 沈霆霆点亮了那根所剩不多的蜡烛,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屋子的一角。他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影将门外清冷的月光都挡住几分。 院子里很静。 林飒凭着白天感知到的记忆,径直走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她蹲下身,假装在树根附近摸索,手指触碰到一块微凸的石头。 “好像就是这里。”她自言自语,开始用手扒拉那块石头周围的泥土。 沈霆锋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她身边,直接伸手,用他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轻而易举就把那块几十斤重的石头给搬开。 石头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铁盒。 沈霆锋把它拿出来,递给林飒。 林飒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接过小铁盒,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票。静静躺着的,是一块雕着兰花纹路的银锁片,样式古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锁片下面,还有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就是这个!原主记忆里最珍贵的东西。 林飒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把东西快速收好,只抬头对沈霆霆说:“是我妈留下来的旧东西。”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霆锋深深看她一眼,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这个女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第二天一早,林飒是被饿醒的。现实问题,比任何情绪都来得更直接。 她爬起来,沈霆锋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打一套拳,拳风刚猛,虎虎生风,每一拳都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林飒走进厨房,掀开米缸的盖子。缸底,只有薄薄一层米,还混着些米虫。油罐子倒过来都滴不出一滴油。盐罐里,也只剩下几颗泛黄的盐粒。 真正的家徒四壁。 沈霆锋打完拳进来,看见这副景象,眉头也皱起来。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新婚妻子跟着自己饿肚子。 “我去村里看看,能不能换点粮食。”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飒叫住他。她可不想欠人情,更不想让这个男人觉得她连自己都养不活。 “你刚来,别去麻烦村里人。我去后山转转,捡点柴火,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 沈霆锋看她一眼,她的小脸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很亮,透着倔强。 “注意安全。”他最终只说出这四个字。 “嗯。” 林飒拿着一个破旧的背篓,走出院门,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一离开沈霆锋的视线,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她闭上眼,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整片山林蔓延开去。 【宝贝们,开工了。送点早餐过来。】 指令通过精神链接,无声地传递出去。 山林里,瞬间热闹起来。 一只正在啃食草根的肥兔子,突然像被火烧了屁股,猛地窜起,慌不择路地在林间狂奔。它的路线诡异无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绕过一棵棵树,最终精准地、用尽全力地——“砰”的一声,一头撞在林飒脚边的一棵大树上,腿一蹬,晕死过去。 林飒淡定地走过去,把它捡起来,扔进背篓里。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一片灌木丛前。两只正在觅食的野鸡,突然惊叫着扑棱翅膀,它们的脚踝被几根藤蔓死死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最后双双被拖进一个被杂草覆盖的小坑里。 林飒走过去,拨开杂草,轻松地把两只还在徒劳挣扎的野鸡也拎出来。 她掂量一下手里的分量,觉得差不多够两个人吃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当林飒提着一只肥兔子,两只野鸡,神色自若地回到家时。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沈霆锋,那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看着林飒,又看看她手里的猎物,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从她出门到现在,最多半个小时! 后山就算有野物,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抓到,还是三只! “怎么抓到的?”他声音低沉地问。 林飒把猎物往地上一放,拍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小得意的无辜表情。 “运气好而已。”她指着兔子说:“这家伙自己撞树上了,我正好路过就捡了。”又指指野鸡:“这两只更笨,掉进一个坑里出不来,我也就顺手捡回来了。”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沈霆锋死死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是没有。 这女人的运气,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这简直就是邪门! 他沉默地拿起兔子和野鸡,走到水井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开始处理猎物。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放血,剥皮,开膛破肚,一气呵成。 林飒则负责生火烧水。 很快,简陋的厨房里,就飘出浓郁的肉香味。一口破锅,炖着一锅肉汤,没放什么调料,只有最原始的肉香和一点点盐味。 两人坐在小桌前,默默地喝着肉汤,吃着炖得烂熟的兔肉。 沈霆锋吃得很快,但林飒能感觉到,他那探究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自己脸上,像是在分析一件构造复杂的秘密武器。 吃饱喝足,温饱问题暂时解决。 沈霆锋站起身,他要去公社的联络点,向上级汇报敌特案件的后续,还有他结婚的事。 临走前,他走到林飒面前。“我要出去一趟,可能晚上才回来。” 他看着她,表情严肃。“把门锁好,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说完,他像是觉得不放心,犹豫了一下,竟然解下腰间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军用匕首,连着磨得发亮的刀鞘,一起塞到林飒手里。 “拿着,防身。” 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匕首很重,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和一股淡淡的铁锈与硝烟混合的味道。 林飒握着匕首,心里莫名地划过一丝暖流。 但她从来不把安全感寄托在别人身上。男人会走,匕首会丢,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永恒。 “等我回来。” 男人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大步离开。 林飒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村口。 不远处的土墙后面,林建国和刘桂花那充满嫉妒和贪婪的眼睛,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他走了!那小贱人一个人在家!”刘桂花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她昨天拿了那么多钱!还有那些票!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林建国搓着手,眼里也满是贪婪:“对!那是我们林家的东西!必须拿回来!” 第10章 立威!恶犬与蜂群 “看见没!那当兵的走啦!”墙角后,刘桂花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的王二赖子。 王二赖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地痞无赖,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搓着手,满是贪婪:“婶儿,你确定那小娘们一个人在家?” “我亲眼看着走的!”刘桂花咬牙切齿,“昨天她可是从我们家拿走好几百块钱!还有那么多票!她一个黄毛丫头,守得住吗?二赖子,只要你今天帮婶子把东西‘拿’回来,婶子给你二十块钱!” 旁边的林建国也阴恻恻地帮腔:“对,二赖子,她男人前脚刚走,这会儿她心里正慌着呢。你进去吓唬吓唬,她一个姑娘家,还不乖乖把东西都交出来。” 二十块钱!王二赖子眼睛都直了。这年头,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一天才挣几个工分。二十块,够他快活好一阵子! 更何况,那林飒长得……王二赖子想起昨天远远看到的那张精致小脸,心里就像有百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燥。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王二赖子往地上啐口唾沫,带着两个小跟班,大摇大摆地朝着林飒家的院门走去。 林飒正在屋里,将钱票分门别类藏好。她心里清楚,想在这个时代立足,光有这点本钱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砰!砰砰!”粗暴的砸门声响起,震得门板都在颤。 “林飒!开门!你王二哥来看你啦!”王二赖子流里流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将外面几张丑恶的嘴脸尽收眼底。不远处的墙角,她那好叔叔好婶婶,正像两只苍蝇一样探头探脑。 真是记吃不记打。 “有事?”林飒的声音从门里传出。 “嘿嘿,小飒妹子,你男人走了,一个人多寂寞。哥几个陪你聊聊天解解闷啊。”王二赖子说着,已经开始用力推门。 木门被推得“吱呀”作响。 林飒眼神一寒,反手握紧沈霆锋留下的军用匕首。她声音不高:“我只说一遍,滚。不然,后果自负。” “哟!还是个小辣椒!”王二赖子被激起凶性,狞笑道,“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把这门撞开!” 两个小混混应声后退,就要合力撞门。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闭上眼,精神力如潮水般瞬间铺开。 【宝贝们,开工了。】 【有几条不听话的疯狗,需要好好教训一下。】 指令发出。顷刻间,村东头李屠户家、村西头王猎户家,几条村里最凶猛的大狼狗,像是接收到神谕,猛地挣断绳索,双眼赤红,疯了一般朝着林飒家的方向狂奔而来! “汪!汪汪汪!!” 王二赖子他们还没撞上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数道凶恶至极的咆哮。 他们惊恐回头,魂都快吓飞了! 四五条半人高的大狼狗,龇着獠牙,流着哈喇子,正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死死锁定他们! “妈呀!狗!” 王二赖子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几条恶犬已经如离弦之箭般猛扑上来。 “啊——!” 撕咬声、布料撕裂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王二赖子被一条大黑狗当胸扑倒,另一条黄狗则狠狠咬住他的大腿,裤腿瞬间被撕烂,鲜血淋漓。另外两个混混也被追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远处的刘桂花和林建国都看傻了。 “这…这哪来这么多狗?”刘桂花结结巴巴。 但她眼珠子一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企图把脏水往林飒身上泼:“林飒!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刚结婚就把不三不四的人招上门,闹出这种丑事,你还要不要脸!” 林飒在门里听着,眼神更冷了。 【还有两只聒噪的苍蝇,也该教训一下。】 她的精神力,精准地锁定在院子老槐树上那个沉睡的马蜂窝上。 “嗡——” 下一秒,整个马蜂窝如同被引爆的炸弹,黑压压一片马蜂,像一团死亡乌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但诡异的是,这群马蜂没有乱飞,而是目标明确,像长了眼睛的微型战斗机,直直朝着正在叫骂的刘桂花和林建国俯冲而去! “啊!马蜂!” 刘桂花刚喊一嗓子,脸上就被狠狠蜇了一下,瞬间肿起一个紫红色的大包,疼得她满地打滚。 “救命啊!”林建国抱头鼠窜,可那些马蜂就像锁定了他一样,追着他蜇,专往脸上、脖子上招呼。 院子门口彻底乱成一锅粥。被狗咬的,被蜂蜇的,鬼哭狼嚎。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吓得远远躲开,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门从里面打开。 林飒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小脸上一片茫然和无辜,仿佛被外面的阵仗吓到了。 她看着门口的惨状,惊讶地捂住嘴:“哎呀,这是怎么了?王二哥,婶子,你们怎么又被狗咬又被蜂蜇的?”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眼,纯良无害。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该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坏事,遭了天谴吧?” 这话一出,王二赖子和刘桂花他们,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更是又惊又怕。 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 他们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狼狈逃窜。 一场闹剧,就这么雷霆收场。 这林家的新媳妇,不好惹,而且邪门得很! 傍晚时分,沈霆锋办完事,大步流星地赶回。 刚到村口,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林飒家门口一片狼藉,地上还残留着血迹、狗毛和几只马蜂的尸体。 他瞳孔一缩,快步冲进院子。 林飒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悠闲地整理着一些草药。夕阳的余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仿佛下午那场混乱与她毫无关系。 沈霆锋结合路上听到的“巧合”、“报应”等零碎描述,再看看眼前这个安然无恙的女人。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林飒正在摆弄草药的手腕。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双眼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破绽。 林飒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无辜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被他吓到的委屈。 “我也不知道啊,”她轻声说,指了指门外,“王二赖子他们来砸门,然后就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群狗,还有马蜂,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又是运气好。 沈霆锋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松开手,目光却更加深邃。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娶回家的,根本不是一个需要庇护的普通军属遗孤。 而是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巨大谜团。 林飒低头继续整理草药,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第11章 进山!召唤师的猎场 坐吃山空,不是她的风格。 钱,还是不够。必须想个办法,快速、大量地弄到第一桶金。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村子后面那片连绵不绝的深山。 在末世,森林就是她的主场,是她的粮仓,也是她的武器库。这片未经开发的原始山林,对别人来说是危险,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只要里面有那么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参,她所有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第二天一早,锅里的肉汤已经见底,米缸里那点米也只够再吃一顿。 温饱问题,再一次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我去后山看看。”林飒背起那个破旧的竹篓,对正在院子里用布条仔细擦拭军用匕首的沈霆锋说,“找点野菜,挖点草药,看看能不能换点钱。” 沈霆锋擦拭的动作停下,抬起双眼看着她。 “山里危险。” “我知道,我就在外围转转,不进去。”林飒的表情坦然,眼神清澈。 可她越是这样,沈霆霆心里的疑团就越大。 这个女人,胆子大得不像个普通村姑。她处理王二赖子的手段,还有今天主动提出进山的这份淡定,都透着一股不寻常。这不符合一个长期被欺压的孤女应有的状态。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 出于一个军人的责任,也出于一个丈夫的身份,更出于他对她身上秘密的探究。 “我跟你一起去。”沈霆锋站起身,将匕首“唰”地一声插回腰间的刀鞘,语气是命令。 林飒心里叹口气。 得,带上一个行走的监视器。 不过转念一想,有这么个顶级的保镖在身边,安全系数倒是直接拉满。 “行。”她点点头,没有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后山走去。 一踏入山林,离开村里那些窥探的视线,林飒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这才是她熟悉的世界。 她闭上眼睛,那股无形的精神力,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 【宝贝们,开工了。】 【全图扫描,寻找高价值目标。不需要太显眼,但必须值钱。】 指令一出,整个山林,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树梢上叽叽喳喳的麻雀,立刻成了她盘旋在天空的眼睛,将林间的动态尽收眼底。草丛里飞速窜过的野兔,用它们的行动,为她标记出安全的路径。地底下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更是将这片土地下隐藏的所有信息,源源不断地传递进她的脑海。 哪里的土质肥沃,哪里的水分充足,哪里长着什么年份的药材。一瞬间,整片山林的动态,都在她的脑中,形成一幅实时更新的立体地图。 跟在后面的沈霆锋,眉头越皱越紧。 作为一名顶级的侦察兵,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丛林追踪和观察能力,在林飒面前,好像完全不够看。 她走的路,总能巧妙地避开那些布满荆棘和毒虫的区域。她会“不经意”地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然后从树根的缝隙里,挖出一丛品相极好的野生蘑菇。她会“恰好”在一个拐角处弯腰,然后从一堆落叶下,翻出一窝还带着温度的野鸡蛋。 这一切,她都用“运气好”三个字来解释。 可沈霆锋不信运气。他看到的是,她好像跟这片山林有种奇异的默契。她就像一个天生的猎人,总能用最省力的方式,找到最有价值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他看着前面那个清瘦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和那份无法言喻的吸引力,在同步增长。 林飒根本没理会身后男人那探究的目光。她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与万物的沟通中。 很快,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深处,传来一个微弱却又充满生命力的信号。一株植物的根系,在向她展示它邻居的与众不同——那是一股非常强大的,沉淀了岁月精华的生命气息。 找到了! 林飒心头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带着沈霆锋,像是在山里迷路一样,绕着圈子,慢慢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我有点累,我们去那边石头上歇会吧。”她指着不远处一块被藤蔓覆盖的大石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沈霆锋点点头,跟过去。 就在他们走到那块大石头旁边时,林飒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低头一看,随即发出一声带着七分惊喜,三分不敢置信的惊呼,连声音都在发颤,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呀!沈霆锋,你快看!这…这是人参吗?” 沈霆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株植物,在杂草中亭亭玉立。掌状的复叶,顶上结着一簇鲜红的果实,像一串红玛瑙。 这是人参的“棒槌”! 沈霆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杂草,整株人参的形态,完全展现在他眼前。看这芦头,看这品相,这绝对是一株年份不低的野山参! 他再抬起头,看向林飒。 这女人的运气,已经不能用逆天来形容。这简直就是山神爷追着往她怀里送宝贝! “我…我们发财了?”林飒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财迷的光,小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沈霆锋压下心头的震惊,立刻恢复冷静。“别动,挖野山参有讲究,须子断一根,价值就掉大半。”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周围的土壤。 林飒也蹲下来帮忙。她一边假装笨手笨脚地递工具,一边暗中调动周围的藤蔓,用精神力操控它们,像无数只温柔的小手,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固定住人参周围的土壤,确保每一根细小的须子都不会断裂。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即将把整株人参完整挖出来的时候。 林飒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是周围的动物们,在向她传递着恐惧和危险的信号。 一只正在树上观望的松鼠,传递来一个惊恐的念头:【大家伙!黑的!被参味引过来了!快跑!】 林飒的脸色,瞬间一变。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经百战的沈霆锋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浓烈的野兽腥臊气,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树枝被压断的“咔嚓”声,正从不远处的密林中,快速靠近! “别动!到我身后来!”沈霆锋低吼一声,一把将林飒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唰”地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锐利,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12章 遇险!糙汉的守护 他宽阔的后背瞬间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同时,后腰那把泛着冷光的54式手枪已被他拔出,保险打开,黑洞洞的枪口,如猎鹰的眼睛,死死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飒的脸颊被迫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汗湿的薄衬衫,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瞬间虬结,贲张的力量感下,是一颗擂鼓般狂跳的心。一股混合着汗水、硝烟和男人独有荷尔蒙的气息,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一阵晕眩。 “吼——!”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着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从密林中传来。 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的巨型野猪冲了出来! 那畜生双眼血红,嘴边两根獠牙又长又尖,在林间的光影下闪着森白的寒光。它显然是被那株野山参散发出的浓郁气息引来,此刻已陷入狂躁,将眼前的两人视作抢夺宝物的敌人。 它低头,粗壮的后蹄猛地刨地,下一秒,就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直直地冲了过来! 这要是被撞上,绝对是肠穿肚烂的下场! 沈霆锋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有丝毫犹豫,侧身将林飒完全护在身后,举枪的右臂稳如磐石。 林飒躲在他身后,心脏怦怦直跳。但她的脑子,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不能全靠这个男人。在末世养成的习惯,让她永远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别人手上。 她半闭着眼,身体微微发抖,装作吓坏的样子,精神力却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 【宝贝们,开工了。】 【缠住它的腿!】 指令一出,那头狂奔的野猪脚下,几根深埋在落叶下的坚韧藤蔓,仿佛突然被赋予生命,如毒蛇般猛地向上窜起,死死地缠住它的两条前腿! “噗通!” 高速冲刺的野猪瞬间失去平衡,巨大的身体因惯性狠狠地摔在地上,滑出好几米远,激起一片尘土,正好停在两人面前不远处。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发出愤怒不甘的嘶吼。 沈霆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看清那野猪是怎么摔倒的,只觉得是它自己脚下绊了一下。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飒的精神指令再次发出。 【天上飞的,去啄它的眼睛!】 “啾啾!” 几只一直在树上盘旋的山雀和鹰隼,像是收到命令的战斗机,尖叫着从高空俯冲下来,用它们尖锐的鸟喙,狠狠地啄向野猪那双已经通红的眼睛! 野猪吃痛,疯狂地甩动着脑袋,巨大的头颅到处乱撞,完全失去准头。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震得林飒耳朵嗡嗡作响。 子弹精准地没入野猪的头颅。 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蹄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战斗结束。 山林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沈霆锋没有立刻放松,他依旧保持着持枪的姿势,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认再没有别的危险,他才慢慢放下枪,插回枪套。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定在林飒身上。 他一把抓住林飒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用力一拉,直接将她狠狠地禁锢在怀里。 “受伤没?”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林飒被他这一下,整个人都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气息。 他的心跳,又快又有力,一下,一下,隔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发麻。 林飒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用生命护在身后的感觉,太陌生,也太温暖。 让她那颗在末世里早已变得冰冷坚硬的心,悄悄融化了一个小角,酸酸涨涨的。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只能埋在他胸前,摇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霆锋看她没说话,以为她吓坏了,箍着她肩膀的手更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他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那紧绷如钢铁的身体,才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可他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开。 他就那么抓着她的肩膀,两人靠得很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气氛热得惊人。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旁边那头死透的野猪,再移到那株在混乱中,居然完好无损的野山参上。 野猪自己摔倒? 鸟儿恰好在那个时候攻击?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这第三次,就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沈霆锋心里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这个女人,身上一定有秘密。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但却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能力。 他没有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他只要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是他的妻子,这就够了。 他眼里的审视和怀疑,慢慢退去,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收拾东西,下山。” 他终于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失控的人不是他。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林飒悄悄松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沈霆锋没再多说,抽出腰间的匕首,开始麻利地处理那头野猪。 林飒则小心翼翼地,把那株价值连城的野山参,连带着周围的土,完整地挖出来,用布包好,郑重地放进背篓里。 很快,沈霆锋处理好野猪,他直接将上百斤重的猪扛在肩上,好像那不是一头猪,只是一袋棉花。 两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开始下山。 回去的路上,沈霆锋走在前面,他高大的身影,为身后的林飒挡住大部分的荆棘。 他扛着野猪,偶尔会调整一下姿势。就在一次调整中,他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不经意”地,拂过林飒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林飒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微微一僵。 她抬头,只看到男人坚毅的侧脸和那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她的心,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 温饱问题是解决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夜暴富。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林飒看着背篓里那株品相完美的野山参,脑子飞速运转。这株野山参,怎么才能安全、快速、最大价值地换成钱? 直接去国营药店,人家肯定要问来源,登记身份,最后给个收购价,能拿到一半的价值都算烧高香。 走黑市?怀璧其罪,她一个女人家,带着这么个宝贝,跟抱着金块走在闹市没区别。 这个年代的黑市,鱼龙混杂,里面的恶狼,可比深山里的野兽,要危险得多。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第13章 县城!卖参风波 沈霆锋把她那点纠结全看在眼里,他声音低沉地开口。 “明天去县城。” 林飒抬起头看他。 “我去公社办点事,顺便采买些东西。你跟我一起,把人参处理掉。”他像是在下达通知。 林飒心里安定下来。 这家伙,虽然人是糙了点,但关键时刻,是真的让人安心。 “好。”她点点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发了。 正好有村民要去公社送粮,两人搭上了村里的拖拉机。 “突突突”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黄土路坑坑洼洼,车身颠簸得厉害。 林飒背着那个装着人参的竹篓,小心地护在胸前,身子随着拖拉机的晃动东倒西歪。 一个急转弯,拖拉机猛地一甩。 林飒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撞到旁边的铁栏杆上。 一只大手闪电般伸过来,稳稳地扶住她的腰。 那手掌又大又硬,布满厚茧,隔着薄薄的衣料,一股灼人的热度,瞬间透过皮肤,烫得林飒一个激灵,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那股混着汗味和阳光的强烈雄性气息。 “坐稳。”沈霆锋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又带着点命令的口气。 他很快就松开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目光转向前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飒赶紧坐好,低着头,心跳得像擂鼓,不敢再看他。 这该死的身体,太敏感了。 到了县城,沈霆锋没带她去那种人多眼杂的国营大药房,而是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在一家挂着“百草堂”牌匾的老药铺门口停下。 “我以前一个老班长,退伍后就在这帮忙。人靠得住。”沈霆霆简单解释一句。 林飒懂了,这是走了关系,找了个信得过的地方。 两人走进去,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药师正坐在柜台后打盹。 沈霆锋上前,低声跟他说了几句。 老药师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林飒,目光落在她背后的竹篓上,没什么表情。 林飒懂事地把竹篓放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用湿布包裹的人参拿出来,轻轻放在柜台上。 当那株带着泥土芬芳,形态完整,须子一根都不少的野山参,完整地呈现在老药师面前时。 老药师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过旁边的放大镜,手都有些发抖。 “这…这芦头,这纹路,这须子…”他凑得很近,仔仔细细地看,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最后是倒吸一口凉气的震撼。 “天爷啊!宝贝!这绝对是百年以上的野山参!稀世珍品啊!”老药师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引得门口几个路过的人都好奇地探头探脑。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老药师给出一个让林飒心脏狂跳的价格。 一千二百块! 外加全国粮票一百斤,布票五十尺,还有各种工业券、糖票、油票一大沓!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够在县城买下一套大院子。 林飒强压着心头的狂喜,看着老药师把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和各种票证点好,用布包起来,递到她手上。 沉甸甸的,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底气。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药铺门口传来。 “哟,什么宝贝,让陈老激动成这样?也让哥们开开眼?”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穿着的确良衬衫,流里流气的男人,带着两个跟班,堵在门口,一双贼眼,贪婪地盯着林飒怀里的布包。正是听见老药师惊呼被引来的县城混子,人称“疤哥”。 沈霆锋的眉头瞬间皱起,他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林飒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疤哥压根没把穿着一身普通灰布衫的沈霆锋放在眼里,目光黏在林飒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笑得不怀好意。 “小妹妹,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怀里揣着这么多钱,不安全呐。这样,哥哥我吃点亏,你把东西给我,我给你一百块钱,保你平平安安走出这条街。” 赤裸裸的威胁和抢劫。 林飒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她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苍蝇。 她没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散开。 【宝贝们,开工了。】 【送份大礼。】 疤哥正得意洋洋地等着林飒求饶,突然感觉脚脖子一凉,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窜了过去。 他低头一看,一条肥硕的灰毛老鼠,不知从哪个墙角窜出来,正好从他脚面上跑过。 “我操!老鼠!”疤哥吓得一蹦三尺高,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那两个跟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头顶“嗡”的一声。 药铺屋檐下的一个马蜂窝,像是被引爆了,黑压压一群马蜂直冲下来,却诡异地只锁定他们三个人,追着脸和脖子猛蜇。 “嗷!” “我的脸!救命啊!” 三个人瞬间鬼哭狼嚎,抱着脸乱跳,在地上打滚,丑态百出,引得巷子口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疤哥又疼又怒,把这笔邪门的账全算在林飒头上,疯了一样伸手就要去抓林飒的胳膊。 “找死!” 一直沉默的沈霆锋,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众人只看见他身影一晃,已经欺到疤哥面前,一只手扣住疤哥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 “啊——!”疤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沈霆锋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疼得像条死狗。 另外两个混混直接吓傻了,抱着被蜇肿的猪头脸,腿肚子都在发抖。 沈霆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疤哥,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再也掩饰不住。 “滚。” 一个字,带着千钧的压力。 疤哥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 麻烦解决,林飒抱着钱,看着眼前男人宽阔的后背,心里那点乱跳,变得更加汹涌。 安全感,爆棚了。 两人走出巷子,沈霆锋要去一趟公社的联络点。他让林飒在一家国营饭店门口等他,还塞给她两块钱和一些粮票:“买点吃的,别省。” 联络点设在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铺里。 沈霆锋进去后,一个中年男人神色凝重地将他引到后屋。 “团长,情况有变。”联络员压低声音,“最新情报,代号‘影子’的敌特组织,最近在靠山屯附近活动异常频繁。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寻找某种‘天材地宝’,或者是具备某种‘特殊天赋’的人。” 沈霆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材地宝?特殊天赋?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株品质好到逆天的百年野山参,闪过林飒那一次次离谱的“好运气”,闪过刚才那群行为诡异的马蜂和老鼠…… 所有的巧合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测。 他猛地攥紧拳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怒意,从心底升起。 那些人的目标,难道是她? 第14章 情报!敌特的影子 沈霆锋走出杂货铺后门的时候,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里环绕。 代号“影子”的敌特组织。 寻找具备“特殊天赋”的人。 他几乎是立刻,就把这些字眼和林飒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重叠在一起。 那株品质好到离谱的百年野山参。 她那一次又一次,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好运气”。 还有昨天,她一个人在家,王二赖子那群人偏偏就那么“巧”,被狗咬,被蜂蜇。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沈霆锋的脚底板,顺着脊椎一路冲上天灵盖。 这不是运气,这是能力!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却真实存在的能力。 而这种能力,恰好就是敌特组织“影子”正在寻找的目标! 她已经被盯上了! 或者说,她随时可能被盯上! 他身为军人的警觉和责任,还有身为一个男人,对名下妻子的保护欲,在这一刻瞬间被催发到极致。 他三步并作两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风,快步朝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林飒正站在饭店门口的屋檐下,抱着那个装钱的布包,看似在发呆,精神力却早已像雷达一样铺开。 钱这东西,果然是麻烦的根源。 她能清晰地“看”到,街角那个巷子里,疤哥那几个手下正探头探脑,贼心不死。 而在街对面的茶馆二楼,还有一个更让她在意的视线。 那道视线,冷静、克制,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没有疤哥那些人的贪婪和浮躁。 专业的。 林飒心里瞬间给出判断。 末世的经验告诉她,这种人,比十个疤哥加起来都危险。 看来,卖人参这事,动静还是太大了,引来了不该来的东西。 她正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些尾巴,就看见沈霆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他走到她面前,还没等他开口。 林飒先说话了,她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被人盯上了。” 沈霆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这么敏锐! 他那颗因为情报而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反而落下一半。 她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有自己的爪牙,至少,她有远超常人的警觉。 他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 他只是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这里不安全,我们马上回去。” 他一把抓过林飒的手腕,那力道很大。 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 “跟我走。” 他拉着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向路边一个等着拉活的马车。 “去靠山屯,给你双倍的价钱,要快。”沈霆锋对车夫扔下一句话,就把林飒先扶上车,自己再跨上去,坐在她外侧,像一堵墙,把她和外界所有的窥探都隔开。 马车“哒哒”地跑起来,很快驶出县城。 林飒能感觉到,后面不远处,一辆同样是马车的家伙,不远不近地吊着。 是疤哥那群地头蛇。 至于茶馆里那个专业的,似乎并没有跟上来。 林飒的眼神冷下来。 这些苍蝇,虽然构不成致命威胁,但一直跟着,也挺烦人。 她可没兴趣把麻烦带回村里。 她闭上眼,装作颠簸得有些疲惫,靠在车厢上。 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出去。 【宝贝们,开工了。】 【前面路边那条晒太阳的长虫,去路上溜达一圈,吓唬一下后面那匹马。】 指令发出。 就在马车经过一个拐弯时,一条正在路边石头上晒太阳的菜花蛇,突然像被什么惊到,猛地窜到路中间。 跟在后面的那辆马车,正好驶过来。 拉车的马,毫无防备地看见一条蛇在自己蹄子底下扭动,瞬间受惊。 “唏律律——!” 马匹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车夫根本拉不住缰绳。 “砰!” 整辆马车,连带着车上的人,被发疯的马带着,一头栽进路边的沟里。 一片人仰马翻,叫骂声和哀嚎声远远传来,很快就被马蹄声甩在身后。 沈霆锋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沟里那片混乱。 他再转回头,看向身边的林飒。 她还是靠在那里,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表情恬静又无辜,仿佛刚才那场“意外”,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沈霆锋的心,却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又收紧几分。 这个女人,是他的了。 谁也别想动!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回到村里。 两人回到那间破旧的老屋。 沈霆锋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沈霆锋转过身,看着林飒。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郑重,带着强势。 “收拾东西。”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林飒的心上。 “随军报告,我回去就加急去打。” “明天,就跟我回军区!”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是一个男人做出的最直接的保护。 林飒看着他,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了风暴,也看到了坚不可摧的堤坝。 她懂了。 这个男人,察觉到了危险,并且,他选择把她这个巨大的“麻烦”,毫不犹豫地,扛在自己肩上。 她点点头,干脆利落。 “好。” 就在两人准备迎接新的生活时,县城武装部里,一个刚毅的男人,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赵副部,今天‘百草堂’那边收了根百年野山参,听说卖了一千二!卖参的,就是沈团长那个新媳妇!” “哦?还有,今天疤子那伙人,想在巷子里抢钱,结果被沈团长一个人全撂倒了,听说摔得骨头都断了。” 被称作赵副部的男人,叫赵建军,是沈霆锋过命的战友。 他摸着下巴上短硬的胡茬,眼睛里闪烁着浓厚的兴趣。 “沈霆锋这小子,不声不响娶个媳妇,还这么有本事?”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当我赵建军的嫂子。” 第15章 战友!硬汉的审视 就在两人准备收拾东西时,院门被人擂得“砰砰”山响,仿佛要拆了这扇破门。 “沈霆锋!你个重色轻友的臭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门外是一个洪钟般粗犷的嗓门,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架势。 沈霆锋眉头一挑,走过去拉开门栓。 一个比他还壮实一圈的男人旋风似的冲了进来,他穿着同款军绿衬衫,袖子卷到臂弯,露出古铜色结实的肌肉。 男人一进门,视线直接越过沈霆锋,精准地盯在屋里清瘦的林飒身上。 那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头到脚把她审视个遍。 “嘿,我说霆锋,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娶个媳妇,藏得够深的。”男人一巴掌重重拍在沈霆锋肩膀上,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话里全是调侃,“快,给哥们介绍介绍,这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能收了你这尊活阎王?” 沈霆锋面无表情地侧身,挡住他过于直接的视线:“赵建军,我过命的战友。这是林飒,我媳妇。” “嫂子好!”赵建军大步流星走到林飒面前,那高大的身形极具压迫感,“我叫赵建军!我这一路从县城过来,耳朵里可灌满了嫂子的传说!说你运气逆天,进山挖百年人参;还说你本事通天,城里那帮地痞流氓,让你动动手指就收拾了。我这人眼见为实,特来拜会一下!” 他的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林飒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迎上赵建军探究的目光,语气平淡:“运气好而已。至于混混,是我男人解决的,我手无缚鸡之力。” 她把功劳推得一干二净,那副“我就是个弱女子”的坦然模样,反倒让赵建军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更痒痒了。 就在这时,院子上空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扑腾声。 一只灰色的鸽子,像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地从空中栽下来,“噗”的一声摔在院子泥地上,一条腿上还绑着显眼的红色信筒。 赵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大变:“不好!是师部的紧急信鸽!” 他快步冲过去,可那鸽子受了惊,拖着受伤的翅膀在地上疯狂乱窜,还竖起羽毛,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警告声,好几次都想啄人,凶悍无比。 “妈的,这畜生!”赵建军抓了几次都扑了个空,急得额头冒汗,“上面是加密情报!” 沈霆锋也皱起眉头,一个箭步上前,想用擒拿的技巧制服,可那鸽子异常灵活,两人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我来吧。” 林飒清冷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个男人同时停下动作。 她走到院子中间,静静地站着,那双清澈的杏眼注视着那只炸了毛的鸽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攻击性,反而带着安抚的力量。 【小可怜,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她在心里,发出一道柔和的指令。 那股属于万物之灵的亲和力,通过精神力,无声无息地笼罩住那只惊恐的鸽子。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还在拼命扑腾的信鸽,动作诡异地慢了下来。它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飒,眼里的凶悍和恐惧,竟然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消退。 林飒缓缓蹲下身,朝它伸出一只白皙的手。 那只信鸽犹豫了一下,竟真的收起攻击姿态,一瘸一拐地,主动跳到她的手心里,还讨好似的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赵建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着嘴,活像见了鬼,看着林飒云淡风轻地将鸽子捧起,另一只手轻柔地检查它受伤的翅膀。 “翅膀骨头错位了,没断,应该是撞到了硬物。” 林飒一边说,一边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在鸽子翅膀的关节处,看似随意地一捏一推。只听见“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她已经将错位的骨头完美复位。 同时,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莹绿色木系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渡入信鸽体内,快速修复着它受损的组织。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条斯理地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筒,递给赵建军。 赵建军愣愣地接过。 他看看手里完好无损的信筒,再看看在林飒手心里乖巧得像家养的信鸽,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一下。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眼前这一幕,他娘的怎么解释?! 这哪里是运气好? 沈霆锋一直站在旁边,此刻却大步上前,将林飒的肩膀揽入怀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骄傲和得意的弧度,看着赵建军,声音里带着敲打:“行了,少见多怪。我媳妇儿的事,嘴巴闭紧点,保密条例,懂?” “懂!懂!打死我也不说!”赵建军立刻把胸膛拍得邦邦响,看林飒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崇拜。 他从麻袋里掏出一沓盖着红章的文件:“嫂子,霆锋,随军申请,我找人连夜加急办好了!明天一早,县里有去军区的直达军车,你们直接去!” 事情尘埃落定。 林飒把那包钱和票证拿出来,当着赵建军的面,抽出三百块钱和一叠票证,递到沈霆锋面前。 “你拿着。” 她的动作自然又坦荡,仿佛他们已是多年的默契夫妻。 沈霆锋看着她递过来的钱,没有拒绝,伸手接过,直接塞进自己上衣的贴胸口袋里。 夜色降临。 赵建军识趣地走了。破旧的小院里,只剩下林飒和沈霆锋两人。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林飒走到树下,伸出手,轻轻地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我要走了,谢谢你们的庇护。】 她在心里,向这片土地上所有帮助过她的小生灵们,做最后的告别。 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欺近。 沈霆锋走到她身后,并没有停下,而是上前一步,几乎与她并肩,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树干上,将她完全圈在自己和树干之间。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空气瞬间变得滚烫而暧昧。 他突然低下头,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低哑得能让人的骨头都酥了。 “到了军区,人多眼杂,你的这些…‘好运气’,”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要收好了,只准我知道,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是警告,是霸道,更是守护。 她转过头,在清冷的月光下,对上他双眼。 她点了点头。 第16章 离开!道别靠山屯 夜色在寂静中褪去,天边透出第一抹鱼肚白。 要走了。这个念头,让林飒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反而有一种卸下最后一点枷锁的轻松。 对靠山屯这个地方,她没有一丝留恋。这里承载的,全是原身痛苦的回忆,和她到来之后短暂的纷争。 行李少得可怜,一个破旧的布包,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她从叔婶家拿回的父母遗物。最重要的东西,那一千二百块钱和一大沓票证,被她用布包好,紧紧贴身藏着。这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建军一大早就赶过来帮忙,他看着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再看看林飒那点行李,心里不是滋味。他这个过命的兄弟,娶媳妇的过程,真是闻所未闻。 “嫂子,这屋子…”赵建军憨厚地问。 林飒摇摇头,眼神平静地扫过这个爬满蛛网的院子,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们去找村长吧。” 沈霆锋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点了下头,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村长家,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村长刚端起稀饭碗,看见沈霆锋和另一个同样气势不凡的军人带着林飒上门,心里咯噔一下。 林飒没有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村长,这间老屋,我不要了。我马上要随军去部队,以后也不会再回来。我想把房子委托给村里,你们看着处理,是给村里最困难的军烈属,还是给孤寡户,都行。”她顿了顿,声音清冷而坚定,“我只有一个要求,办个手续,证明这房子从此以后,跟我林家再没关系。” 她的话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丢掉一件不想要的旧衣服。 村长彻底愣住,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把房子捐给村里?这在靠山屯可是头一遭!他看向沈霆锋,见他一脸理所当然,显然是支持自己媳妇的决定。 村长心里立刻有了计较。这林飒,不仅不好惹,脑子还清醒得很!这一手,直接釜底抽薪,断了她叔婶霸占房产的路,还在村里落下个好名声! “行!林丫头,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办妥!”村长拍着胸脯保证。 他当即拿出纸笔,写下一份委托书。林飒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沈霆锋和赵建军作为见证人,也签下名字。 就在委托书上的墨迹未干时,一道哭嚎声就从院子外传来。 “我的老天爷啊!没天理了!侄女嫁了当官的,就要扔下我们这些长辈不管了啊!” 林飒的叔婶,林大山和刘桂芬,一路哭嚎着冲进村长家院子,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刘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撒泼打滚,声音尖利刺耳:“林飒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攀上高枝,就要把我们甩开!你今天要走可以,把钱给我们!不然就带我们一起去部队享福!” 然而,林飒的反应,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她只是冷冷地站着,像看一场拙劣的猴戏,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跟这种人争辩,只会拉低自己的层次,浪费自己的能量。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刘桂芬。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枯瘦的手像鸡爪一样,伸手就要去抓林飒的衣服:“你个哑巴了?我跟你说话呢!” 她的手还没碰到林飒的衣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沈霆锋不知何时,已经站到林飒身前。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将林飒完全护在身后。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眼睛冷冷地扫过林大山和刘桂芬。 刘桂芬和林大山被他这么一看,瞬间如坠冰窟,牙齿都在打颤,腿肚子直哆嗦。 “污蔑军属,干扰军人。”沈霆锋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两人的心口,“你们,想试试后果?” 赵建军也冷着脸,往前站一步,和沈霆锋形成左右夹击之势,那身结实的肌肉充满了压迫感。 “噗通!” 刘桂芬腿一软,又一次瘫坐在地上,这次是真的吓坏了,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林大山也脸色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村长见状,赶紧上前呵斥:“林大山!刘桂芬!你们闹够没有!还不快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两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村口,赵建军叫来的军用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在晨光下泛着硬朗的军绿色。 一些村民远远地站着,朝这边张望。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是受过林飒父母恩惠的,走上前来,往林飒手里塞了几个还温热的煮鸡蛋。 “丫头,要好好的。” 林飒接过鸡蛋,那股朴实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她对真心送别的人,郑重地点点头。 沈霆锋将她那个小小的行李包扔上车,然后转过身,对她伸出手,示意她上车。 林飒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自己踩上踏板。就在她弯腰钻进车里时,沈霆锋那只原本要收回的手,很自然地在她背后虚扶了一下,以防她撞到头。 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无意中触碰到她背部的蝴蝶骨。 一股灼人的热度,像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她的全身。林飒的身体下意识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坐好。 沈霆锋也跟着上车,关上车门。他坐在驾驶位,林飒坐在副驾驶。 吉普车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扬起一阵尘土,朝着村外驶去。 林飒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村庄,看着叔婶一家在村口怨毒的目光,还有村民们复杂的眼神。 再见了,靠山屯。 再见了,那些属于原身的屈辱与苦难。从今天起,都被彻底斩断。 她收回目光,车厢里的空间很小。身旁的男人沉默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冷硬,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可他身上那股强烈的,混合着硝烟,汗水和阳光的味道,却无孔不入地,充斥着这片狭小的空间,存在感强到让人无法忽视。 林飒的心头,微微动了一下。 军区。那个在传闻中,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规矩的地方。 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新的猎场。 而她身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把她从泥潭里拽出来,又带着她跳进一个完全未知世界的男人…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极淡的弧度。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7章 启程!车厢夜话 吉普车一路颠簸,最终在县城火车站停下。 从相对安静的车厢里出来,一股混杂着人声、汽笛和各种气味的浪潮,瞬间将林飒包裹。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拥挤,嘈杂,混乱。 地上是果皮纸屑,空气里是汗味、烟味,还有劣质点心的味道。南来北往的旅客扛着大包小包,扯着嗓子说话,孩子的哭闹声更是此起彼伏。 林飒眉头微皱。 这种混乱,让她想起末世里失守的聚集地,只是少了血腥味和绝望,多了一种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喜欢。 就在她准备调动精神力,让自己对周围的嘈杂感知变得迟钝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 沈霆锋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他那壮实的身躯,将涌动的人潮隔绝在外。他走在前面,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看似随意地虚扶在她的后腰上,护着她穿过人流。 林飒跟在他身后,几乎是贴着他宽阔的后背。 隔着一层薄薄的军绿色衬衫,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坚硬,还有那股透过布料传来让人无法忽视的热度。 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男人气息。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护在身后的感觉,对林飒而言,太过陌生。 末世十年,她永远是别人的保护者,是团队的核心,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她抬起眼,看着男人坚毅的侧脸,还有他紧绷的下颚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男人,虽然话不多,但行动永远走在前面。 上了火车,车厢里的情况比站台上更糟糕。 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沈霆锋却没在硬座车厢停留,他护着林飒,一路穿过几节车厢来到卧铺区。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递给乘务员。 乘务员看一眼票,又看一眼他那身军装,态度客气很多。 “六号下铺,七号中铺。” 居然是卧铺。 在这个年代,能弄到两张卧铺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林飒有些意外地看了沈霆锋一眼。 这家伙,看着糙,心思倒是挺细。 “你睡下面,方便。”沈霆锋把她的那个小布包放到下铺,语气还是命令式的。 林飒没跟他争,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她确实不喜欢爬上爬下。 安顿好之后,沈霆锋又拿着军用水壶,一言不发地去打开水。 不一会儿,他不仅打回一壶热水,手里还提着用油纸包着的热乎馒头和一小包咸菜。 他把东西放到小桌上,“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林飒看着那个白面馒头,这在眼下可是精贵东西。 她没客气,拿起一个,小口吃起来。 就在这时,隔壁铺位传来一阵哭声。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不知什么原因,正躺在铺上撒泼打滚,哭得撕心裂肺。 他妈妈怎么哄都没用,整个车厢的人都朝这边看,脸上带着烦躁。 林飒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想安静地待着。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车窗玻璃上,停着一只灰扑扑的飞蛾。 【去,跟他玩玩。】 一道精神指令无声发出。 那只飞蛾像是收到命令,扑腾着翅膀,从窗户缝飞进来,摇摇晃晃地,正好飞到那个哭闹的孩子眼前,上下翻飞。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孩子瞬间被飞蛾吸引,哭声戛然而止,伸出小手,咯咯笑着去抓那只飞蛾。 他妈妈一脸惊奇,赶紧对周围人抱歉地笑笑。 一场噪音危机,就这么“巧合”地化解。 坐在对面的沈霆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深邃的目光从那只飞蛾,移到林飒平静的侧脸上,眼底的情绪越发复杂。 晚上,车厢里的灯光变得昏暗,大部分旅客都睡去,只剩下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声,规律地敲击着铁轨。 林飒躺在铺上,却没有睡意。 她闭着眼,精神力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个车厢。 她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能“看”到过道里乘务员走动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正蹑手蹑脚地从另一节车厢连接处走过来。 林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人她有印象,正是昨天在县城,跟在疤哥身后的混混之一! 他没有去碰别的乘客,而是径直朝着她们的铺位走来,目标明确——放在床尾的,林飒的那个布包! 他以为钱还在那个包里! 林飒最烦这种阴魂不散的苍蝇。 她甚至懒得睁眼,精神力扫过车厢地面。 【角落里那个,出来,咬他伸出来的那只手。】 一只正在角落里啃东西的老鼠,身体一僵,然后像是被什么驱使,化作一道黑影,无声地猛窜出来! 就在那个小偷的手,即将碰到布包的瞬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车厢的寂静。 小偷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缩回手,只见他手背上,多了两个深深的血洞,一只肥大的老鼠一击得手,瞬间又窜回黑暗中,消失不见。 这动静立刻惊醒周围的人,连乘警也闻声赶来。 一场针对她的盗窃,消弭于无形。 林飒翻个身,脸朝向里面,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而她对面的中铺,沈霆锋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却真实存在的可怕能力。 而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保护她,成了他刻不容缓的责任。 “睡不着?” 黑暗中,沈霆锋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飒身体微僵,她没想到他也没睡。 她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亮得惊人。 “有点吵。”她随便找个借口。 沈霆锋沉默片刻,然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他没有问她任何关于“运气”的事,而是像一个尽责的丈夫,开始为她介绍家里的情况,给她提供情报,让她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到了军区,不比在村里,规矩多人也多,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妈,王秀兰,以前在部队文工团待过,后来当军属。她人很爽利,看事情明白但最重规矩,不喜欢咋咋呼呼的人。” “我还有个妹妹叫沈柠,今年十六在读高中。性格有点活泼过头,但心不坏,你不用太搭理她。” “至于我爸,他常年不在家,你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他。” 这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笨拙,但直接。 林飒安静地听着。 火车有节奏地摇晃,像一首催眠曲。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在耳边环绕。 就在沈霆锋说完,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时。 过道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时髦的蓝色布拉吉连衣裙,身姿窈窕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的铺位旁。 “霆锋哥?”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她的目光在看到沈霆锋时,瞬间亮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你可算回来了!”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下铺,看到躺在那里的林飒时,她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惊喜迅速褪去,转为一丝审视和敌意。 第18章 初遇!眼红的李晓梅 那道女声清脆又带着刻意的甜,林飒睁开眼,视线平淡地扫过去。 一个穿着崭新军装的女人站在过道上。她的军装明显是改过的,腰身收得紧,凸显出身体的曲线。脸上化着淡妆,在这个年代,这种妆容显得很突出。她的头发也精心梳理过,整个人透着一股优越感。 女人看到沈霆锋,眼睛瞬间就亮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仰慕和惊喜的光。她快走两步,姿态亲昵地停在铺位旁边,声音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 “沈团长,真是太巧了!我还以为看错了。您这是出任务回来吗?这次可真够久的,大家伙都念叨你。”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拉近和沈霆锋的距离,一双眼睛只看着他,好像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再没有第三个人。 沈霆锋的身体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坐直身体,依旧靠着床头,那姿态带着一种疏离和不耐烦。 “有事?”他开口。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她似乎习惯了沈霆锋的冷淡,只当这是他独特的魅力。 她的目光,终于装作不经意地,落到了下铺的林飒身上。 当她看清林飒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时,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她的视线从林飒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扫到她脚上那双普通的布鞋。 一个土气的村姑。 这是女人心里瞬间得出的结论。 可这个村姑,偏偏长了一张狐狸精一样的脸。 嫉妒的火苗,瞬间在她心里点燃。 她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怪异,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开口问沈霆锋:“沈团长,这位是您家亲戚?从乡下来投奔您的?” 她故意把“亲戚”和“乡下”两个词咬得很重,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个泥腿子,怎么配出现在沈团长身边,还睡在卧铺上。 林飒心里觉得好笑。 这种段位的挑衅,在末世,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她甚至懒得抬眼皮,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这个女人自导自演。 她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戏,神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种淡然,让李晓梅所有的表演,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林飒不说话,但沈霆锋的脸色,已经冷到极点。 他的眉头狠狠皱起,那双眼睛里,满是厌恶。 他不等林飒有任何反应,身体猛地坐直。 “李晓梅。”他连名带姓地喊,声音冰冷,“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 李晓梅的身体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半。 沈霆霆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余地,他转头,目光落在林飒身上。然后,他再次看向李晓梅,一字一句,郑重宣布。 “这是我刚领证的妻子,林飒。”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叫嫂子。” 妻子。 嫂子。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晓梅的心头。她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那份精心维持的优越和从容,碎得一地都是。 她怎么也想不到,沈霆锋,这个整个军区大院所有未婚女性都盯着的男人,这个她费尽心思想要接近的男人,会不声不响地,娶一个乡下女人! 这怎么可能! 林飒的心,在那一刻,也微微动一下。末世十年,她从未被任何人这般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更没有人为她这样斩钉截铁地宣告主权。她冰冷坚硬的心脏,仿佛被暖流轻轻拂过,有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悄然渗透进来。这不像是一种协议,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护短。 李晓梅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不甘心,她不相信。她咬着嘴唇,还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沈团长,你…你开玩笑的吧?怎么这么大的事,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飒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耐烦。 太吵了。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铺位角落的缝隙里,一只灰黑色的小蜘蛛,正安静地趴着。 【去,跟她打个招呼。】 精神力无声地探出,一道指令精准地传递过去。 那只小蜘蛛像是被注入灵魂,八条腿飞快地动起来,悄无声息地从缝隙里爬出,顺着床沿,爬上李晓梅的裤腿,然后一路向上。 李晓梅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和不甘中,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微小的“访客”。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阵毛茸茸的触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一股凉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她的手臂。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整个车厢的宁静。 李晓梅像是被电击一样,整个人猛地蹦起来。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双手在自己身上疯狂地拍打,尤其是在脖子和后背。 “有虫子!有虫子!快弄掉!”她一边尖叫,一边在狭窄的过道里又跳又转圈。 她精心梳理的发型乱了,衣领也扯开了,那份属于文工团干事的优雅和矜持,荡然无存。她的脸因惊恐而扭曲,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惧意。整个人狼狈无比。 周围铺位的乘客都被惊醒,纷纷探出头,对着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发出窃笑。 那只小蜘蛛,在完成任务后,被她一巴掌拍飞,掉在地上,迅速钻进一个角落,消失不见。 李晓梅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她感觉自己成了整个车厢的笑话。她猛地抬起头,怨毒的视线,死死地盯在林飒身上。 直觉告诉她,这事绝对和这个乡下女人脱不了关系!太巧了! 可是,她看到的只有林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她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坐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的疑惑,好像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沈霆锋从头到尾,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连一句客套的关心都没有。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活该”两个字。 李晓梅羞愤欲死。她捂着自己的脖子,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狠狠地瞪了林飒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恨和恶毒,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这个农村来的女人,敢抢她的沈团长,还敢让她当众出丑! 这梁子结大了! 到了军区,咱们走着瞧! 李晓梅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回自己的车厢。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车厢里恢复安静。 目的地,越来越近。 第19章 热情!战友接站 车厢里开始骚动,旅客们纷纷起身,拿行李,准备下车。 这里是省城火车站,也是他们这趟旅途的终点。 沈霆锋早已经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过道里,像一堵无法撼动的墙。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拿过林飒手里那个小小的布包。 林飒跟在他身后,随着人流缓缓移动。 车门打开,一股带着北方特有干爽的空气涌进来。 沈霆霆先一步下车,然后转过身,站在下面,下意识地对着林飒伸出手。 林飒的视线在他那只骨节分明、布满厚茧的大手上停顿一秒,没有去碰,自己扶着门框,身姿轻盈地跳下车。 沈霆锋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只是眼神深了些。 当林飒站稳在月台上,抬起头的一瞬间,呼吸都跟着停顿半拍。 就在他们车厢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一排男人。 十几个,清一色的军装,一个个身形笔挺,站得像一排扎根大地的白杨。他们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肃杀之气,让周围拥挤嘈杂的月台,都好像自动划分出一块真空地带。 而此刻,这群铁血硬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飒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能听见周围旅客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一道道视线里,充满了最原始的震惊、探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他们接到团长的电报,只说带媳妇回来,让他们来接站。 大家伙在心里,早就把未来的嫂子,想象出一百个版本。有人猜是跟团长一样英姿飒爽的女军人,有人猜是朴实能干的农村姑娘。 可谁也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样子。 这个女人,白得像雪,精致得像画。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衣,却硬生生把这身衣服,穿出一种清冷矜贵。 这哪是他们想象中的嫂子,这简直就是下凡的仙女。 这么娇,风一吹就倒似的,能镇得住他们那阎王团长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脑子里跑火车的时候,沈霆锋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去。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的占有欲。 站在最前面的赵建军一个激灵,瞬间回神。他猛地挺直胸膛,脚后跟用力一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全体都有!” “唰!” 他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汉子们,像是被按动开关的机器,瞬间做出反应,动作整齐划一,全体立正。 赵建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林飒,吼出那声发自肺腑的问候。 “敬礼!” “嫂子好——!” 那声音,洪亮得像平地炸开一个响雷。十几个硬汉的嗓门汇集在一起,声浪滚滚,震得整个月台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连头顶的铁皮棚子都仿佛在颤抖。 周围的旅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一哆嗦,纷纷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敬畏。 林飒的心,也被这声势浩大的问好,震得狠狠一跳。 末世十年,她听过丧尸的嘶吼,听过绝望的哭嚎,听过胜利的欢呼,却从未听过这样纯粹带着铁血和赤诚的问候。 这不是交易,不是敬畏她的能力,而是毫无保留的接纳和认可。 林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只是对着众人,平静地,微微点一下头。 “你们好。” 她的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但在那震天的吼声之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份面对如此阵仗,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从容,让这群糙汉子们,心里又是一震。 有范儿!这嫂子,绝对有范儿! 严肃的仪式感只维持三秒钟。 下一刻,这群硬汉瞬间“破功”。 “嫂子!行李给我!我来拿!”一个眼疾手快的小战士,第一个冲上来,目标直指沈霆锋手里那个小布包。 “去去去!你小子毛手毛脚的!嫂子的东西能让你拿?”赵建军一把推开他,也伸手去抢。 “嫂子,这边走,小心脚下!” “嫂子,渴不渴?我带了军用水壶,干净着呢!” 刚才还是一群铁血军人,现在全变成一群热情的,甚至有些聒噪的大男孩,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瞬间把林飒围在中间。 沈霆锋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没有吼,而是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直接将林飒揽到自己身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布包,冷峻的目光扫过一圈。 “都给我滚远点!” 汉子们动作一僵,看着团长那护食的模样,嘿嘿地笑起来,脸上的热情丝毫不减,只是自动隔开一米远的距离。 沈霆锋的眼神扫过他们,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得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火车站。 站外,几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安静地等候在那里。 林飒在众人的簇拥下,坐进第一辆车的副驾驶。沈霆锋自然地坐上驾驶位。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出车站,朝着军区的方向开去。 周围的景象,开始快速变化。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森严的氛围。高高的铁丝网,站得笔直的岗哨,墙上巨大的红色标语。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就这样,直接而强势地,扑面而来。 吉普车在一道关卡前停下,经过检查,缓缓驶入家属区。这里绿树成荫,一栋栋红砖小楼,排列得整整齐齐,安静又规整。 车速放慢。 林飒的视线,被不远处一个路口吸引。 那里,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中年妇人,穿着干净的蓝色干部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眼角有细纹,但气质温婉,一双眼睛带着审视的精光。 她旁边,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梳着两条乌黑的马尾辫,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正踮着脚,眼巴巴地朝着车队驶来的方向张望。 她们的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期盼和热切。 车厢里,一直沉默开车的沈霆锋,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飒解释。 “那是我妈,和我妹妹沈柠。” 婆家人,到了。 第20章 初见!婆家人 吉普车在一栋独立的红砖小楼前缓缓停下。 这里就是沈家。 楼前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院子用竹篱笆围着,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还种着几株长势喜人的月季。 车刚停稳,小楼的门就开了。 一个穿着整洁蓝色干部服的中年妇人快步走出,她身后跟着一个梳着两条乌黑马尾辫的年轻女孩。 妇人气质温婉,脸上带着急切的关怀,但看向这边的目光,却充满了仔细的打量。 而那个女孩,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正踮着脚,眼巴巴地朝着吉普车张望,好奇与期盼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车门打开。 沈霆锋先一步下来,然后转身,自然地挡在车门边。 林飒弯腰,从车里钻出来。 当她站直身体,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那个翘首以盼的年轻女孩,沈柠,嘴巴慢慢张大,明亮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哇——!” 一声毫不掩饰的惊呼,打破了院前的宁静。 沈柠像只快乐的小鸟,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直接越过她那高大的亲哥,几步就跑到林飒面前。 她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林飒的脸,那目光里全是小粉丝见到偶像的狂热和惊喜。 “哥!我哥!你从哪儿找来的仙女啊!”她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然后转向林飒,声音又甜又脆,“嫂子!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我们学校的校花,不,比电影画报上的明星还好看!” 说着,她就自来熟地伸出手,想去拉林飒的胳膊,满脸都写着“我好喜欢你”。 对于这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善意,林飒向来不排斥。 她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的女孩,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一丝。 颜值,有时候确实是通行证。 至少,小姑子这一关,看起来是过了。 “你好,沈柠。”林飒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却并不让人觉得疏远。 站在一旁的王秀兰,则要持重得多。 她看着儿子领回来的这个姑娘,心里的震惊不比女儿少。 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语,说任务完成,娶妻,速归。 她和丈夫都以为,以儿子的性子,就算结婚,也该是找个门当户对、英姿飒爽的女军人,或者至少是知根知底的干部家庭子女。 可眼前这个姑娘…… 太漂亮了。 漂亮到不像个过日子的。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虽然干净,但看得出家境贫寒。可她偏偏就站在那,身姿笔挺,气质清冷,没有半点小家子气的局促不安。 这种强烈的矛盾感,让阅人无数的王秀兰,心里升起了浓浓的疑虑和担忧。 沈霆锋大步上前,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挡在林飒身侧,将她和母亲审视的目光隔开一丝距离。 他声音沉稳,介绍道:“妈,小柠,这是林飒。” 然后他又转头,对着林飒,语气放缓了些许:“这是我妈,我妹妹。” “妈,小柠,你们好。”林飒顺着他的话,礼貌地开口。 她的姿态大方,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讨好,也没有故作的亲昵。 王秀兰的目光,从林飒平静的脸上,移到自己儿子那张写满“我认定了”的脸上。 沈霆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解释。 他只是弯腰,一手拎起林飒那个小小的行李布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在林飒的后腰上。 行动,就是他最强硬的态度。 人,我带回来了,就是我沈霆锋的媳妇儿。 王秀兰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儿子什么脾气她最清楚。 她收起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上前,拉住林飒的手。 那只手,触感微凉,纤细却不柔弱。 “好孩子,快进屋,坐了那么久火车,肯定累坏了。”王秀兰的态度亲切起来,“快进来喝口水,歇歇脚。” “对对对!嫂子快进屋!我给你削苹果吃!我哥可小气了,平时都不让我多吃!”沈柠也叽叽喳喳地凑上来,挽住林飒另一只胳膊,亲热地把她往屋里带。 一家人,就这么簇拥着林飒,走进了这栋小楼。 屋子里窗明几净,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家具都是最简单的样式,但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 王秀兰给林飒倒了一杯带着温度的白开水,亲手递给她。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林飒接过,说了声“谢谢妈”。 这一声“妈”,叫得自然又流畅,让王秀兰心里那点最后的隔阂,也消散不少。 众人落座,沈柠像只好奇的猫,挨着林飒坐下,一会儿看看她的脸,一会儿看看她的手。 沈霆锋则把行李放到墙角,就那么站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气氛看似温馨和睦。 王秀兰看着林飒喝下半杯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话锋,却不经意地转了。 “小飒啊,”她轻声开口,语气是商量的,但内容却不容忽视,“你和霆锋的事,他电报里说得急,我们都…挺突然的。” 她顿了一下,组织着措辞。 “结婚是人生大事,尤其在咱们军区大院里,规矩多,周围邻居都是熟人,事事都有人看着。你刚来,可能有很多地方不太习惯…” 温和的语气下,是无形的压力。 这是婆婆的第一次试探,也是第一次考校。 她想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背后,到底是什么。 林飒端着水杯的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动。 她正要开口。 忽然,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充满恶意的窥探。 那股恶意,来自院外不远处。 是她,火车上那个叫李晓梅的女人。 此刻,李晓梅正和一个相熟的军嫂站在一起,假装聊天,目光却怨毒地,一遍遍地刮过沈家小楼的窗户。 “…那就是沈团长新娶的媳妇儿?看着挺瘦弱啊,乡下来的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结婚了?” “谁知道呢,听说就是在乡下任务时认识的,估计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吧…” 内有婆家温和的审视,外有情敌恶意的窥探。 这军区大院,果然不是个安生地方。 林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里面的情绪。 第21章 进门!沈家家规 暂时不去管外面的事情,那都是小问题,跟本不值得操心。 客厅里的空气,因王秀兰那句温和的话,而变得有几分凝滞。 看似家常的关怀,实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考校。 林飒端着水杯的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动。她那双清澈的杏眼,平静地迎上王秀兰的审视。 她知道,这一关,必须自己过。 “小飒啊,”王秀兰轻声开口,语气是商量的,但内容却不容忽视,“你和霆锋的事,他电报里说得急,我们都挺突然的。” 她停顿一下,组织着措辞,目光带着知识女性特有的审度,“方便跟妈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家里的情况,也让我们了解了解。”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沈霆锋的眉头,在那一刻就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这不是单纯的好奇,这是在盘底细,是在评估林飒这个人,能不能担起“沈家儿媳”这个身份。 他不想让林飒承受这种压力。 就在他准备开口,将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时,林飒却先他一步,说话了。 “妈,我家里情况简单。”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公牺牲了,这些年,我一直寄住在叔婶家。” 她没有说叔婶的任何不好,只是简单一句话,就将自己的处境勾勒得清清楚楚。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王秀兰的心里,微微沉了一下。这样的出身,在讲究门当户对的军区大院,太单薄了。 沈霆锋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从墙边站直,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大步走到林飒身边站定。 “妈。”他只叫了一声,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人是我认定要娶的。过程不重要,她现在是我妻子,是沈家的人。” 他的话,斩钉截铁,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反驳的余地。他站在林飒的身侧,那姿态,明明白白地宣告着:这是我的人,我护着。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王秀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那副“谁敢动我媳妇儿一下试试”的强硬姿态,心里又气又无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活泼的声音,像一道阳光,猛地冲散了这片阴霾。 “妈!你问这么多干嘛呀!”沈柠从沙发上蹦起来,又凑到林飒身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嫂子长得这么好看,气质又好,一看就是好人!我哥的眼光那还能有错?!” 她拉着林飒的袖子,满眼都是好奇,“嫂子,嫂子,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呀?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你教教我呗!”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王秀兰瞪了女儿一眼,但眼底的紧绷,也确实松弛不少。 林飒对着沈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然后,她再次抬起头,看向王秀兰。 这一次,她的态度更坦然,也更诚恳。 “妈,我和霆锋是机缘巧合,也算共过患难。”她巧妙地用了“共过患难”这个词,既模糊了协议结婚的本质,又为这段仓促的婚姻,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我知道这婚事仓促,让您和家里担心了。但我可以保证,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他,和这个家好好过日子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王秀兰沉默地看着她。 眼前这个姑娘,虽然年轻,虽然出身坎坷,但这份气度,这份谈吐,确实不像个普通的乡下女孩。 她心里那点疑虑,散去一些。 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好。”王秀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态度。她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但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严肃。 “小飒,你既然进了沈家的门,有些话,妈得跟你说在前面。” “我们军区大院,不比外面。这里人多眼杂,家家户户都认识。军属的言行举止,都代表着身后军人的脸面。” “霆锋现在是团长,盯着他的人更多。他的妻子,就更要谨言慎行,识大体,顾大局,担起这份责任。你,明白吗?” 这番话,说得温和,却是实实在在的“立规矩”。 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下来。 沈霆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刚要开口。 林飒却对他,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迎着王秀兰的目光,站直了身体,姿态放得很低,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 “妈,您放心。” “以前在村里,没人教过我这些。这里的规矩,我不懂的还有很多。” 她的态度谦逊,却不卑微。 “以后,还请您和小柠多教我,我一定认真学。绝不给霆锋,不给咱们家丢脸。” 这一手以退为进,打得漂亮。 既表明了虚心学习的态度,又不动声色地拉近了和婆婆、小姑子的关系,将一场单方面的“敲打”,变成了家庭内部的“教学”。 王秀兰看着林飒,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彻底放下了。 这姑娘,是个通透的。 客厅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王秀兰对林飒的初印象,从最初的疑虑,变成了现在的几分欣赏。 然而,就在此时。 “吱呀——” 小楼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军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威严的光。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客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沈霆锋高大的身躯在那一刻绷得像一块铁,他下意识地朝林飒身前挪了半步。 王秀兰脸上的温和笑容也收敛起来,变得严肃而恭敬,站直了身体。 最明显的是沈柠,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悄悄站到母亲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沈国华。 沈家真正的权威。 他的脚步声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他没有看自己的儿子和妻女,一进门,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就直接锁定了林飒。 第22章 审视!公公的气场 那不是单纯的看,而是审度,是久居上位者对一个陌生闯入者的评估。 客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林飒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这和末世里遇到高阶变异兽的威压不同,这是一种纯粹由权势和阅历凝聚成的精神力量。 她没有动,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安静地承受着这股压力。 沈国华走到主位的沙发前,坐下。他脱下军帽,随手放在一边,动作从容,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看着林飒,直接开口。 “听霆锋说,你是靠山屯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是,爸。”林飒平静地回答。 沈国华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个信息。然后,他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刁钻的问题。 “读过书吗?” 这个问题一出,王秀兰的心都提了起来。 沈霆锋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林飒却仿佛没感觉到这问题里的陷阱,坦然道:“读过初中,还没毕业。” “哦?”沈国华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发问:“那正好。现在国家刚恢复高考,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这已经不是家常问话了。 这是一个身居高位者,对一个年轻人的考校。考的不是文化,是眼界,是觉悟,是思想的高度。 答得好,是胸有丘壑。答得不好,就是肤浅无知。 沈霆锋再也无法沉默,他沉声开口:“爸!林飒她……” “我没问你。”沈国华的视线甚至没有离开林飒,就直接打断了儿子的话。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飒身上。 林飒抬起头,直面着沈国华的审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融合着原身的记忆和末世十年锤炼出的生存哲学。 “爸,我觉得,这是国家给所有人,尤其是我们年轻人,最好的一条路。”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以前,很多人空有才华和抱负,却没有门路。现在有了高考,就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凭本事往上走的机会。这对个人,是改变命运。对国家,是选拔真正的人才。” “知识,才是最根本的力量。只有读书的人多了,懂技术、懂道理的人多了,国家才能建设得更快,更稳。” 她的话,说得很朴素,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每一个字,都说在了点子上。 王秀兰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赞许。 沈国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他继续问:“那经济建设呢?” 林飒没有犹豫。 “我不懂什么大政方针。但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只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她顿了顿,声音清澈而坚定。 “想要大家伙儿安心,首先要让大家伙儿的米缸是满的。农业是根,根扎得稳,上面的楼才能盖得高。老百姓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去想别的事,去搞建设。” 一番话说完,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国华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看着林飒,那审视的意味,渐渐被一种深思所取代。 这个从乡下来的姑娘,见解竟然如此通透,直指核心。 就在这时,沈霆锋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爸,在靠山屯,林飒在深山里救过我的命。” “不仅如此,在我这次执行追捕敌特的任务中,她提供了最关键的线索,让我们提前锁定了目标,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她很敏锐,也很勇敢。” 这话的分量,比任何空泛的夸奖都重。 救了团长的命,协助军队完成任务,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王秀兰和沈柠都震惊地看着林飒,她们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姑娘,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就在气氛微妙地变化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客人”出现了。 一只毛色黑亮,体态优雅的老猫,迈着悠闲的步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将军!”沈柠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这是沈家养的老猫,据说是沈国华从一个老战友那里抱来的,脾气大得很,平时除了沈国华,谁的面子都不给,高冷得不行。 可今天,这只叫“将军”的猫,径直走到林飒的脚边。 它停下,仰头看了看林飒,然后,竟然主动用自己的身体,轻轻蹭了蹭林飒的裤脚。 做完这个亲昵的动作,它轻盈一跃,跳上林飒身旁的空沙发,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闭上眼睛,睡了。 这一幕,让沈国华和王秀兰,都彻底愣住了。 动物的亲近,是装不出来的。 良久,沈国华终于再次开口。他看着林飒,那股逼人的气场已经散去。 他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他评价道:“脑子清楚,胆色也不错。” 这是认可。 沈霆锋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但沈国华的话还没完,他话锋一转,带上了郑重的告诫。 “但是,沈家的媳妇,不好当。军人的家属,要讲奉献,守纪律,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你能做到吗?” “我能。”林飒回答得干脆利落。 沈国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从沙发上站起身。 “开饭吧。”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里屋走去。 这场无声的硝烟,终于散去。客厅里的高压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嫂子!你太厉害了!”沈柠第一个冲过来,满脸都是崇拜,“我爸从来没这么夸过人!” 王秀兰也走过来,拉着林飒的手,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真切和喜欢。 然而,一家人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故意拔高的、嘈杂的说笑声,人还没到,那尖酸刻薄的味道就已经飘了进来。 “哟,这不是沈家的院子吗?听说霆锋今天带新媳妇儿回来了?咱们几个老姐姐可得过来认认门,看看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军嫂,正结伴朝着小楼走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第23章 欢迎!军嫂们到来 客厅里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被院门外那道拔高的声音瞬间打破。 人还没进门,那股子混杂着好奇与不善的聒噪,就已经扑了进来。 王秀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脸上刚刚浮现的真切笑容,又收敛回那种客气而疏离的温和。她拍了拍林飒的手,站起身来。 门帘一挑,三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过分热情的笑容。为首的那个身材微胖,是三营长的老婆张嫂,出了名的爱打听事。 “哎哟,秀兰妹子,听说霆锋回来了,我们几个老姐姐赶紧过来看看!”张嫂的嗓门最大,她的注意力像探照灯,一进门就牢牢锁定了沙发上的林飒。 那道注意力从林飒那张过分出众的脸上,滑到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又在她纤细白皙的手上停顿了一下,最后扫过沈家屋里简单的陈设。 “这就是霆锋的新媳妇儿吧?哎呀,长得可真俊!”张嫂夸张地赞叹着,但话里总透着一股子怪味,“沈团长真是好福气啊!” 她身后的两个女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看着真水灵。” “就是太瘦了点,得多补补。” 她们七嘴八舌,自顾自地就围了上来,将林飒当成了橱窗里的稀罕物件,品头论足。 “妹子,你是哪儿人啊?”另一个尖脸的李科长家的媳妇儿挤上前,开口问道。 没等林飒回答,张嫂就抢着说:“听说是霆锋在乡下出任务认识的。妹子,你刚从农村来,肯定不习惯吧?我们这大院里可不比别处,规矩多着呢。” 她特意把“农村”和“规矩多”几个字说得很重,话里话外,都是一种城里人对乡下人的优越感。 林飒从头到尾,只是端坐在那里。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露怯。面对这群人的打量和暗讽,她脸上甚至还保持着一丝礼貌的淡笑。她只是在她们问话时,偶尔抬起头,轻轻“嗯”一声,或者微微点头。 那份清冷和淡定,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试探和恶意都隔绝在外。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就越是衬得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军嫂像跳梁小丑,所有的表演都显得滑稽又小家子气。 张嫂看林飒不怎么搭话,心里有点不爽,觉得这乡下丫头架子还挺大。她眼珠一转,又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这结婚也太突然了,一点风声都没有。妹子,你这嫁妆都备齐了吗?我们城里嫁女儿,那三大件、三十六条腿可是不能少的,跟乡下可不一样。”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打探和羞辱了。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王秀兰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霆锋一直靠在墙边,此刻他站直了身体,那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脆的声音炸响了! “我嫂子人就是最好的嫁妆!我哥喜欢就行!” 沈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她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叉着腰,挡在林飒面前,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瞪着张嫂。 “我嫂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我们家的规矩,我们自己会教,就不劳几位婶子操心了!” 小姑娘一番话,又快又冲,像连珠炮一样,直接把张嫂几人给打蒙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文静的沈家丫头,竟然这么泼辣,当面就敢顶撞长辈。 张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挂在脸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干巴巴地找补了一句。 王秀兰在这时终于开口。她走到沈柠身边,轻轻按住女儿的肩膀,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坚决。 “小孩子不懂事,张嫂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先是客套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小飒坐了几天火车,确实也乏了,需要休息。几位的心意我们领了,等改天得空,我再让她去府上拜访。”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台阶,又明明白白地下了逐客令。那句“我再让她去”,更是清楚地表明了,这个家,现在是她王秀兰在给新儿媳撑腰。 几个军嫂脸上都挂不住了。她们碰了一鼻子灰,本想来看笑话,结果自己反倒成了笑话。 张嫂心里憋着火,临走前,她不甘心地又甩出一记软刀子。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故意大声说道:“哎,这下咱们文工团的李晓梅可要哭鼻子了。谁不知道她那一门心思全在沈团长身上啊,盼了这么多年,这冷不丁地就冒出个嫂子来……”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瞥了林飒一眼,这才拉着另外两人,悻悻地走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刚刚平静的湖面。 李晓梅。 火车上那个女人。 原来她在大院里,是这么个公开的“秘密”。 王秀兰和沈柠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她们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林飒身上,带着一丝担忧。 林飒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端着水杯的手,轻轻摩挲着杯壁。 聒噪的军嫂们终于走了,夜幕也悄然降临。 吃过晚饭,王秀兰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安排口吻,对沈霆锋说:“霆锋,你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带小飒上去休息吧。” 二楼,沈霆锋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木板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陈设简单得过分,充满了属于男人的硬朗气息。 此刻,这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她。 沈霆锋将一床崭新的被子放到床上,然后就那么站在屋子中央,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林飒站在门边,也没有动。 白天所有的喧嚣和交锋都已退去。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新婚夫妻,在婆家人的注视下,被安排进了同一个房间。 一张床。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带着异样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尴尬与张力。 沉默在蔓延。 最后,还是沈霆锋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带着一丝不自然。 “你睡床,我打地铺。” 第24章 同房!军区第一夜 话音落下,房间里那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变得令人窒息。 这里是二楼,沈霆锋的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就隔绝了楼下婆婆和小姑子的一切动静。 一个只属于他和她的密闭空间,就这么形成了。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带着阳光和汗水气息的味道。 一张一米五宽的木板床,铺着崭新的红花被褥,是王秀兰特意准备的,喜庆得有些刺眼。 这张床,就是此刻房间里最尴尬的存在。 协议夫妻,新婚同房。 林飒站在门边没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男人整个身体都绷得像一块铁。 沈霆锋说完那句话,就手脚僵硬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薄被。 他的动作有些刻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高大挺拔的身躯,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林飒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 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阎王团长,此刻,竟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 “嗯。” 林飒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这是最理智,也是唯一能缓解眼下尴尬局面的方法。 她拿起自己的小布包,从里面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和毛巾。 “我去洗漱。”她低声说了一句,便转身出了房门。 走廊尽头是公共的盥洗室,林飒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她因着刚才那份尴尬而有些发热的脸颊,瞬间降温。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深吸一口气。 末世十年,生死一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过是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没什么。 等她洗漱完,重新回到房间时,沈霆锋已经利落地在床边的地板上,铺好了他的“床铺”。 他没看她,只是背对着她,站在书桌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林飒拿着毛巾,擦拭着微湿的长发。 洗去了长途跋涉的风尘,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在昏黄的灯光下,多了一丝不易察可的柔和。 水珠顺着乌黑的发梢滴落,划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消失在简单的布料睡衣里。 沈霆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只是无意中从窗户的倒影里瞥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瞬间干渴得厉害。 他猛地转过身,飞快地移开视线,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从桌上拿起几样东西,大步走到林飒面前。 “这个,是家里的钥匙。” “这些钱和票,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这个是随军证明,明天我带你去办手续。” 他把一串钥匙,一沓厚厚的钱和粮票,还有一张盖着红章的证明,一股脑地塞到林飒手里,语速快得像是在汇报军情。 “军区大院十点熄灯,食堂在东边,供销社在…” 他低着头,语速飞快地交代着军区的作息和规矩,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以此来掩盖那快要爆炸的心跳。 林飒安静地听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灼人的热度和紧绷的张力。 这个男人,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紧张得多。 “我知道了。”林飒轻声打断他。 再让他说下去,这房间的空气都要被他点燃了。 “…嗯。” 沈霆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沙哑。 他交代完,像是完成了任务,立刻转身,大步走到自己的地铺旁,动作僵硬地躺下,拉过被子,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那姿态,仿佛只要慢一秒,就会暴露什么。 林飒看着他那紧绷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走到床边,也躺了下来。 房间里的灯,“啪”的一声,被关掉了。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像一个放大器,将所有感官都无限放大。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沉稳而刻意压抑。 她的呼吸,轻浅而带着一丝警惕。 翻身时,被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一切都清晰可闻。 尤其是,属于他的那份强烈的存在感,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房间。 沈霆锋躺在地铺上,身体僵得像一根木头。 他甚至不敢翻身,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鼻端,是她身上传来的,洗发膏和肥皂混合的淡淡清香,像羽毛一样,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林飒以为,这一夜就会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时,她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下床。 水杯,好像是放在桌子上。 她对房间的布局还不熟悉,只能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朝书桌的方向挪动。 然而,就在她绕过床尾的时候,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唔!” 林飒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沈霆锋打地铺的方向,直直地倒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霆锋,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几乎是在林飒失衡的瞬间,就猛地一个翻身,长臂一伸,像铁钳一样,精准而有力地,一把将她下坠的身体,稳稳地捞进怀里! “咚!” 林飒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黑暗中,四目相对! 她整个人,被他用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紧紧地箍在怀里。 鼻端,瞬间被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肥皂和强烈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尽数侵占。 脸颊,紧紧贴着他坚硬如铁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骤然变得急促、如同战鼓般擂动的心跳! “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又重又快,震得她耳膜都在发麻。 沈霆锋的手臂如烙铁般收紧,掌心滚烫。 他呼吸粗重,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的头顶。 一时间,两人都彻底僵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暧昧,瞬间爆炸! 第25章 军区菜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房间里的空气,依旧残留着昨夜那份让人心跳失速的尴尬。 林飒几乎是在生物钟的驱使下准时醒来,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边地板上那一片整齐的军绿色。 沈霆锋已经起来了。 他背对着床铺,正在无声地、迅速地穿着作训服。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脊背和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力量感和纪律性。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一个默默穿衣,一个安静地躺着。 沉默,是此刻唯一的交流方式。 等沈霆锋收拾完毕,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我回团里报到,早饭在楼下。” 说完,他便拉开房门,大步离去,脚步声快得像是在逃离。 房门关上,属于他的那份灼人气息也随之淡去。 林飒缓缓吐出一口气,坐起身来。昨夜那坚硬滚烫的胸膛,那擂鼓般的心跳,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感官里。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纯情得多。 吃过早饭,王秀兰看林飒精神不错,便笑着提议:“小飒,走,妈带你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咱们大院的环境。” “好啊好啊!嫂子,我带你去看我们大院最好玩的地方!”沈柠立刻兴奋地凑过来,挽住林飒的胳膊。 所谓的“最好玩的地方”,就是家属区后面那一大片开垦出来的公共菜地。 军区大院依山而建,生活物资大部分靠外面供给,为了改善伙食,也为了让随军家属们有点事做,后勤部就划了这么一块地,分给各家各户。 只是,还没走近,一股萧瑟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大片菜地都显得无精打采。不少蔬菜叶子发黄、蔫巴,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眼,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 几个正在地里劳作的军嫂,正蹲在垄边,一边捉虫,一边唉声叹气地抱怨。 “哎,今年这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些青虫跟疯了一样,打药都不管用。”一个看起来很实诚的军嫂,捏死一条肥硕的菜青虫,满脸愁容。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说,后勤部的刘部长头发都快愁白了。这菜再长不起来,别说咱们各家了,就是食堂的副食供应都要出问题了。”另一个军嫂接话道。 王秀兰看着自家那几垄菜,也是眉头紧锁。 军区的生活看着体面,但物资同样紧张,尤其是新鲜蔬菜,全指望这片地了。 沈柠也嘟起了嘴:“这些虫子太可恶了!” 林飒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落在那片病恹恹的菜地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过去,在王秀兰家的菜地边蹲下。 她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轻轻触碰了一下脚下的泥土,又捻起一片被虫啃得千疮百孔的菜叶。 就在指尖接触到植物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了她的脑海。 【痛苦…能量流失…】 【土壤失衡,缺少微量元素…】 【天敌缺失,某种鳞翅目幼虫信息素浓度过高,正在大量繁殖…】 …… 来自植物和土地最直接的“哀嚎”,让林飒瞬间就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不是简单的虫害,而是生态的失衡。土壤肥力下降,导致蔬菜本身抵抗力变弱,而某种特定的害虫又因为缺少天敌,在这里泛滥成灾。普通的农药,治标不治本。 她站起身,目光在菜地周围扫视了一圈。很快,她的注意力就锁定在菜地边缘,几株不起眼的、长着锯齿状叶子的野草上。 在她的感知里,这几株野草正散发着一种微弱但独特的气味,周围的害虫,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它们。 找到了。 “妈,”林飒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指着那几株野草,“我们老家那边,如果地里长了这种草,附近的虫子就会少很多。老人们说,这草的气味,虫子不喜欢。” 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听村里老人说过,烧完柴的草木灰,撒在地里,不仅能当肥料,也能防虫子。” 她提出的,都是这个年代最常见,也最符合常理的“土办法”。 王秀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不就是普通的野草吗? “真的假的?”沈柠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啊。” “试试呗,反正也没损失。”旁边一个听见的军嫂说道,“死马当活马医了。” 王秀兰看着林飒那张平静又认真的脸,心里一动。这个儿媳妇,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意外。 “行,那就试试。”王秀兰爽快地做了决定,她指着自家最边上的一小垄菜地,“小飒,这块就交给你练练手。” “好。”林飒干脆地应下。 说干就干。 沈柠很快就找来了小锄头和小水桶。 林飒便开始“整理”起这片小小的菜地。 在外人看来,她的动作没什么特别,就是寻常的除草、松土。 但没人知道,在她看似简单的劳作下,一股无形的能量正在悄然运转。 她将远处那几株有驱虫效果的野草,连根带土地“恰好”挖了过来,又“恰好”移栽到自己这垄菜地的边缘和中间。 在栽种下去的瞬间,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木系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注入了野草的根系。 【指令:强化气味散发,范围,一米。】 野草的叶片,肉眼不可见地舒展了一下。 接着,她又去灶房弄来一些草木灰,均匀地撒在菜叶和土壤上。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给蔬菜浇水。 当水流从水桶里倾泻而下时,她再次分出一丝精神力,将一丝温和的治疗能量,融入水中,均匀地滋养着这一小片菜蔬的根茎。 修复它们受损的生机,提升它们自身的抵抗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异常。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 母女三人回家休息,准备晚些时候再来看看。 傍晚时分,当王秀兰带着林飒再次来到菜地浇水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放眼望去,其他的菜地依旧是那副蔫头耷脑、被虫子啃得破破烂烂的样子。 唯独! 唯独林飒下午整理过的那一小垄,仿佛脱胎换骨! 原本发黄的菜叶,此刻变得青翠欲滴,舒展的叶片上带着健康的光泽。最神奇的是,凑近一看,之前上面还爬着的、密密麻麻的菜青虫,竟然奇迹般地少了大半,几乎都看不见了! 整个一小垄菜,都透着一股其他地方没有的、勃勃的生机! “天呐!”王秀兰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翻看着菜叶。 真的!虫子真的没了! 第26章 驱虫!土法显神效 清晨的阳光,给军区大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家属区的菜地里,却上演着一出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放眼望去,绝大部分菜地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菜叶蔫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眼,愁云惨淡。 然而,就在这一片萧瑟之中,有一小垄地块,却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沈家分到的地,是昨天林飒亲手打理过的地方。 仅仅过了一夜,那一小垄青菜,仿佛被施了魔法。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来,翠绿欲滴,饱含着水分和生命力,在晨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凑近了看,上面竟然连一个新鲜的虫眼都找不到! 那股蓬勃的生机,与周围的菜地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就好像,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干,然后灌注到了这一小片土地上。 “天…天呐…” 王秀兰提着水桶,第一个发现了这惊人的一幕。她呆呆地站在垄边,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也毫无察觉。 她快步冲过去,围着那一小垄菜地,来来回回地转圈,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她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翠绿的菜叶,又翻开叶片背面,真的!干干净净!别说肥硕的菜青虫了,就连虫卵的影子都看不见! “小飒,你这、你这是怎么做到的?真就那几棵草?”王秀兰猛地回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林飒。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奇。 她看向这个新儿媳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审视和认可,那么现在,就是真真切切的震惊! 林飒神色自若,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走上前,扶起王秀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妈,这是我们乡下的生态土法。” 她的声音平静而有条理,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有些植物的气味,天生就能驱赶害虫。还有一些气味,能吸引吃害虫的益虫过来。这就叫生物防治,一物降一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她巧妙地将自己召唤来的几只小瓢虫和螳螂,归功于“吸引来的益虫”,把超自然的能力,完美地包装成了朴素又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生态科学。 王秀兰听得一愣一愣的。 生物防治?一物降一物? 这些词她听着新鲜,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嫂子!你好厉害啊!”沈柠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垄生机勃勃的青菜,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旁边几个同样在跟虫子作斗争的军嫂。 张嫂和那个李科长家的媳妇儿也在其中。她们探头探脑地走过来,当看到沈家那垄与众不同的菜地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哟,这不是秀兰妹子家吗?新来的嫂子就是能干啊,这菜长得,可真不一样!”张嫂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话里透着一股子酸味。 李科长家的媳妇儿则捏着鼻子,绕着菜地走了半圈,狐疑地说道:“什么土法,该不会是偷偷撒了什么城里弄来的猛药吧?这菜吃下去,可别把人吃坏了!” “就是,我看啊,八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另一个军嫂撇着嘴附和。 这些话,酸得倒牙。 王秀兰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反驳。 林飒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 对她而言,这种程度的挑衅,连让她情绪起伏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菜地另一头传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刚才听哨兵说,这边有块地的虫子都没了?” 一个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干事快步走了过来。他正是为此事焦头烂额的后勤部刘部长。 他一来,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军嫂立刻噤了声。 刘部长根本没理会她们,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就被那片鹤立鸡群的绿色给牢牢锁住! “这!”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地头,推了推眼镜,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越看,他脸上的震惊就越浓! “真的没虫了!而且这菜的长势……比没闹虫灾的时候还好!”刘部长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秀兰,“秀兰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王秀兰挺直了腰板,自豪地指了指身边的林飒:“刘部长,是我家儿媳妇小飒弄的,她用的是乡下的土办法。” 刘部长看向林飒,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过分漂亮的年轻姑娘,脸上写满了务实的探究。 “沈团长家的?”他想起来了,随即直接问道,“你这法子,如果真管用,可是帮了咱们军区一个天大的忙!” 他指着不远处,一片几乎被虫子啃秃了的、灾情最严重的地块,用一种带着期盼和考验的语气说道: “这样,那片最严重的地块,你敢不敢试试?” 这是公开的考验,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飒身上。那几个军嫂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不屑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那片地,药都打了几遍了,根本没用!一个乡下丫头的土办法能行?做梦! 林飒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 她的态度,从容而自信,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小事。 这下,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在刘部长和一群军嫂、战士的围观下,林飒走到了那片堪称“重灾区”的试验田前。 她没有慌乱,指挥着沈柠和两个小战士,煞有介事地从远处挖来几株她指定的“驱虫草”,小心地移栽到试验田的四周。 接着,她又让战士们去弄来一大筐草木灰,像模像样地指导他们均匀撒在菜叶和土壤上。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但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林飒的精神力,已经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片菜地! 她的意识沉入这片土地,向周围所有的动植物,下达了最简洁的指令! 【指令:强化气味散发,范围,十米!】 【指令:召唤,半径五百米内,所有捕食性昆虫,一级集结!】 【指令:微量木系能量注入,修复植物生机!】 就在众人伸长了脖子,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装神弄鬼”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几只原本藏在草丛里的七星瓢虫,仿佛收到了命令,振翅飞来,精准地降落在菜叶上。几只螳螂,也从远处草丛里跳跃而来。 更惊人的是,那些原本在菜叶上疯狂啃食的、肥硕的菜青虫,像是忽然遇到了什么天敌,一个个惊恐地扭动着身体,纷纷从菜叶上掉落,拼了命地往地块外面逃窜! 那景象,就好像一支溃败的军队,丢盔弃甲,狼狈奔逃!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刘部长再也忍不住,他几步冲上前,蹲下身,凑近一看,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 “虫子!虫子真跑了!菜叶子看着都精神了!” 第27章 改观!婆婆的心思 菜地里,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奇迹的一幕给震住了。 “真的假的?” “快看!那些虫子真的在往外爬!” “我天,这比打农药还管用!”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前挤,想要亲眼见证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之前还满嘴酸话的张嫂几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开了染坊,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她们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部长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林飒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同志!不,沈家媳妇儿!你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后勤部的大忙了!这哪是什么土办法,这是科学!这是大智慧啊!” 他当场拍板:“这样,你来当我们的技术指导!以后这片菜地,不,整个军区的绿化和种植,都请你来帮忙把把关!” 王秀兰站在一旁,听着刘部长对儿媳妇毫不吝啬的夸赞,看着周围人投来的羡慕和震惊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她挺直了腰板,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骄傲。她看向林飒,这个她曾经还存着一丝疑虑和审视的儿媳妇。 这一刻,什么“农村出身”,什么“学历不高”,什么“闪婚突然”,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哪是运气好?这分明就是有真本事!脑子活,有巧思,肯钻研,还不娇气。这不就是过日子最需要的好品质吗? “刘部长,您看您,小飒她刚来,就是懂点乡下的法子,您可别把她夸上天了。”王秀兰嘴上谦虚着,但脸上的笑容,比菜地里那垄青菜还要灿烂。 事情尘埃落定,刘部长拉着林飒又详细问了许多“生物防治”的细节,林飒都用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不急不缓地应付了过去。 回家的路上,王秀兰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她对林飒是客气中带着审视,温和里藏着距离。而现在,那份温和是发自内心的,那份亲近是实实在在的。 她不再走在前面,而是和林飒并排走着,甚至主动挽住了林飒的胳膊。 “小飒啊,你可真给妈长脸!”王秀兰亲热地拍着林飒的手背,“刚才张嫂那脸都绿了,看得我心里真痛快!” 她凑到林飒耳边,小声地传授着军区大院里的生存法则:“以后谁再敢给你甩脸子,你别理她们。有事就跟妈说,妈给你撑腰!” “咱们大院的供销社在东头,每个月十五号发票,肉票布票工业券,到时候妈带你去领。” “你爸那个人,就好一口红烧肉,要肥的,炖得烂烂的。霆锋那小子随他爸,但是还喜欢吃点辣的……” 王秀兰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那是真正把林飒当成一家人才会说的体己话。婆媳间的隔阂,在这一场“菜地大捷”后,彻底烟消云散。 林飒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末世十年,她习惯了孤独和算计,这种来自长辈的亲近和唠叨,让她紧绷的心弦,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回到家,王秀兰心情大好,拉着林飒就要进厨房,准备传授她沈家红烧肉的秘方。 路过客厅阳台时,王秀兰忽然“哎呀”一声,停下了脚步。 “你看我这记性。”她指着阳台角落里一盆半死不活的花,发愁地叹了口气,“你爸最喜欢这盆君子兰了,养了好几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可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这叶子一天比一天黄,眼看着就不行了,我这心也跟着揪得慌。” 林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盆君子兰,只是此刻叶片萎靡,耷拉着,颜色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毫无生机。 林飒走上前去。 在王秀兰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手指状似不经意地,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盆的边缘和一片枯黄的叶子。 瞬间,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痛苦”信息,涌入了她的脑海。 【根系腐烂…缺氧…】 【土壤板结,水分无法渗透…】 【缺少钾元素…好痛苦…】 原来如此。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开口道:“妈,我看着像是土太扎实了,根在里面喘不过气来。要不,我给它松松土试试?” “这能行吗?别给弄死了。”王秀兰有些犹豫。 “我下手轻点,死马当活马医吧。”林飒说,“我们乡下养花,有时候还会埋点草木灰和烂菜叶子当肥料,说是能让土变松,花也长得壮。” 她说的,依然是这个年代最接地气的“土办法”。 王秀兰一想,菜地的虫子都能治好,一盆花应该也不在话下。她当即点头:“行,那你来试试!要是能救活,你爸回来肯定得高兴坏了!” 说干就干。林飒找来一把小铲子,煞有介事地开始给君子兰松土。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但在每一次铲子插入土壤的瞬间,一丝极其细微的木系能量,就顺着铲尖,悄无声息地注入了板结的土壤和腐烂的根系中。 【指令:疏通根系,分解腐烂组织。】 【指令:活化土壤,补充微量元素。】 【指令:修复叶片生机。】 她又去灶房,弄来一点混杂着自己一滴植物精华的草木灰,小心地埋进土里,嘴上还解释着:“这是特殊肥料,补养分的。” 做完这一切,她又给花浇了一点融入了治疗能量的水。 整个过程,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次非常细致耐心的换土施肥。 然而,神奇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就在王秀兰的注视下,那盆原本还耷拉着脑袋的君子兰,它枯黄的叶片,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地、缓缓地向上挺立! 叶片的颜色,也从那种病态的蜡黄,一点点地,重新染上了健康的油绿光泽。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整盆花,脱胎换骨,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 “这…这…”王秀兰看得目瞪口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比菜地驱虫,更让她感到震撼!菜地是大家的,但这盆花,是丈夫的心头好! 她猛地拉住林飒的手,这次,她的声音里已经不只是惊喜,而是满满的亲昵和疼爱。 “小飒!你可真是我们沈家的福星啊!” 王秀兰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心,她拉着林飒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真正地说起了体己话。 她讲沈霆锋小时候有多调皮,爬树掏鸟窝,结果摔断了腿。讲他十几岁进部队,第一次写家信,通篇就一句话“我很好,勿念”。 说着说着,王秀兰的眼圈却红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小飒,你别看霆锋他现在是个团长,威风得很。可侦察团的任务,是所有兵种里最危险的,常年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我这心啊,就没有一天是能放下来的…” 林飒听着婆婆的担忧,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那个在她面前会紧张到耳根发红的男人,在外面,却是在过着这样朝不保夕的生活。 她的召唤师能力,真的只能用来种菜养花吗? 或许,在关键时刻,也能…帮到他? 就在林飒心中思绪翻涌,安慰着婆婆的时候,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小姑子沈柠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脸蛋气得通红,一把拉住林飒的胳膊。 “嫂子!我刚才去供销社,偷听到张嫂她们说话,气死我了!” 第28章 崇拜!小姑子沈柠 沈柠的声音又急又气。 她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活泼的时候,此刻却气得脸颊通红,连额角上那几颗恼人的红色痘痘,都显得愈发明显。 王秀兰正在给林飒削苹果,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就皱了起来。“又胡说八道什么了?整天嚼舌根,没个安生!” 林飒的注意力,却落在了沈柠那几颗痘痘上。 青春期的烦恼,简单又直接。 “她们说…她们说那个文工团的李晓梅,在团里到处说你坏话!”沈柠跑到林飒面前,急得直跺脚。 她看林飒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急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听来的话全说了出来。 “她说你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说你使了狐媚手段才勾搭上我哥!还说你没文化、粗鲁,根本配不上我哥!” 这些话,恶毒又伤人。 王秀兰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手里的苹果“啪”一声拍在桌上。“这个李晓梅,我看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沈柠还在气愤中,她抓着林飒的胳膊,一副要冲出去干架的样子。 林飒却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沈柠额头上的痘痘。 “急什么,跟她们置气,气坏了自己,痘痘都要多长几颗。” 沈柠被她这么一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气势顿时弱了半截,转为一脸的烦恼。“嫂子,你不知道,这东西烦死了,抹了雪花膏也不管用!” 爱美是女孩的天性。 林飒心中有了计较,这是收服这个小姑子最好的突破口。 “我倒是有个土办法,是我们乡下姑娘常用的,专治这个。”林飒的声音不急不缓。 “真的?”沈柠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当然。”林飒站起身,“走,跟我去后山转转,找几样东西。” 军区大院后面就是连绵的矮山,生态保持得很好。林飒带着沈柠,看似随意地在山脚下溜达。 她的精神力早已悄无声息地散开,像一张雷达网,扫描着周围的一切植物。 【金银花,清热解毒…】 【蒲公英,消炎…】 【马齿苋,凉血止痒…】 很快,她就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恰好”发现了她需要的所有草药。 “就是这些。”林飒指挥着沈柠,采摘了几种新鲜的草叶。 回到家,林飒当着王秀兰和沈柠的面,将那些草药用清水洗净,放在一个干净的石臼里,捣成了墨绿色的泥状。 整个过程,她都做得像模像样。 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她指尖的一滴木系精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团药泥之中。 “好了,”她将药泥装在一个小瓷碟里,“每天晚上睡前,用这个敷在痘痘上,很快就好。” 沈柠看着那碟黑乎乎、散发着青草味的药泥,半信半疑,但一想到嫂子能让菜地起死回生的神奇本事,她还是决定试试。 处理完“护肤品”的问题,林飒又走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一股奇异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沈柠正坐在客厅里对着镜子生闷气,闻到这股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嫂子,你做什么好吃的呢?”她忍不住凑到厨房门口。 只见林飒正将一些切成片的、裹着面糊的东西,放进热油锅里。 “滋啦——” 金黄色的香气,瞬间爆炸开来。 那是从菜地里摘来的、被林飒的能量催生得格外肥嫩的蘑菇。 末世资源匮乏,任何一种食材都会被研究出无数种吃法。这种炸蘑菇,又香又脆,是当年基地里难得的美味。 很快,一盘金灿灿、香喷喷的炸蘑菇就出锅了。上面还撒了一点点林飒用野花椒自制的调料粉。 “尝尝。”林飒递给沈柠一根。 沈柠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外壳酥脆,内里却鲜嫩多汁,蘑菇特有的鲜美味道混合着奇异的香料味,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唔!好吃!太好吃了!” 沈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一根,她又拿起一根,吃得满嘴流油,连刚才的气愤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盘炸蘑菇,瞬间被姑嫂二人和闻着味儿过来的王秀兰分食干净。 沈柠看着林飒,已经彻底从“颜控”,升级成了“无脑嫂子吹”。 会种菜,会养花,现在还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嫂子,简直就是个神仙! 到了晚上,沈柠满怀期待地将那碟绿色的药泥,小心翼翼地点在了自己的痘痘上。 第二天一早。 “啊——!” 一声尖叫,从沈柠的房间里传出来。 王秀兰和林飒闻声冲过去,只见沈柠正举着镜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镜子里,她额头上那些原本又红又肿的痘痘,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红印! 皮肤,变得光洁平滑! “嫂子!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神!”沈柠激动地冲过来,一把抱住林飒,恨不得把她举起来。 从这一刻起,沈柠彻底成了林飒最忠实的拥护者和“小喇叭”。 她跑到自己的小伙伴圈子里,到处宣扬:“我跟你们说,我嫂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做饭好吃得不得了,还会治痘痘!我脸上的痘痘,就是她一天给我治好的!” 一时间,林飒在军区大院的年轻一辈里,也成了个小小的传奇。 同时,沈柠也成了林飒最灵通的“情报员”。大院里哪家吵架了,谁家又传出了什么八卦,她都第一时间跑来跟林飒汇报。 这天下午,沈柠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小脸依旧是气鼓鼓的。 她拉着林飒,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愤怒。 “嫂子!那个李晓梅,又作妖了!我听文工团的朋友说,她知道你治好了菜地的虫灾,不仅不佩服,还到处跟人说,你就是个会弄些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巫蛊之术的村姑!说你这种手段,迟早会给咱们军区带来祸患!” 这话,比上次的“土包子”更恶毒,直接上升到了“巫蛊之术”的高度。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能害死人的帽子。 沈柠气得跳脚:“她太过分了!我非得去找她理论理论不可!撕烂她的嘴!” 林飒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冷意。 她可以不在乎流言蜚语,但这种带着明确恶意的构陷,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按住冲动的沈柠,声音平静。 “别急,跳梁小丑而已,跟她硬碰硬,反而遂了她的意。”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带着一身风尘与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沈霆锋! 他执行任务回来了! 第29章 归来!婆婆神助功 沈柠那满腔的怒火,在看到沈霆锋的瞬间,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熄灭得干干净净。 “哥!你回来了!”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松开林飒,小跑着迎了上去。 沈霆锋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尘土仆仆的作训服,颜色被灰尘染得有些发白。肩膀的位置,有一道清晰的刮痕,布料都被划破了。几天没打理的胡茬,让他硬朗的轮廓更添了几分粗粝和疲惫。 他身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还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山野和硝烟的冷冽味道。 这个男人,刚从危险中归来。 林飒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他,看着他抬手摸了摸沈柠的头,脸上紧绷的线条,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而柔和了些许。 沈霆锋的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了林飒身上。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他的目光很沉,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乡情怯般的复杂情绪。 “回来了就赶紧进屋,看你这一身土!”王秀兰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她快步走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心疼。 沈霆锋“嗯”了一声,迈开长腿走进屋里。 一进门,一股属于“家”的温暖气息就扑面而来。 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客厅的饭桌上,用一个竹制的碗罩,罩着几样饭菜。 那股温馨的烟火气,瞬间就冲散了他身上从任务里带回来的戾气和紧绷。 沈霆锋高大的身躯,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他脱下那件满是尘土的外套。 林飒走了过来,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套。 那件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一股混合着汗水与尘土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动作熟稔得,仿佛他们已经做过千百次。 沈霆锋的手指,在交接的瞬间,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指尖。 温凉,柔软。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迅速收回了手。 林飒像是毫无察觉,她拿着衣服,又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先喝点水,饭菜还温着。”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霆锋默默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路暖到心里。他仰头,将一杯水喝了个精光。那股从里到外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杯水给洗刷掉了不少。 饭桌上。 沈霆锋埋头吃饭,动作很快,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是军人特有的习惯。 王秀兰和沈柠,则像是两只兴奋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抢着汇报林飒这几天的“丰功伟绩”。 “哥,你都不知道,嫂子可太厉害了!咱们家属院那片菜地,虫子都快把菜啃光了,后勤部的刘部长愁得头发都白了!结果嫂子一出手,半天不到,虫子全跑光了!”沈柠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全是崇拜。 “对对对!”王秀兰也接上话,“刘部长当场就请小飒当技术指导!还有你爸那盆宝贝兰花,都快死了,小飒捣鼓了十几分钟,那花就活过来了!现在长得比以前还好!” “还有我脸上的痘痘!嫂子去后山采了点草药,就一晚上!全好了!”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把林飒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沈霆锋始终沉默地听着。 他吃饭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偶尔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飒。 她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仿佛她们说的,是别人的事。灯光下,她的侧脸白皙,鼻梁挺直,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霆锋的嘴角,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是他的妻子。 聪明,能干,有本事。 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让母亲和妹妹都这么喜欢她。 一种莫名的、踏实又骄傲的感觉,在他心里悄然生根。 吃完饭,一身疲惫的沈霆锋需要好好洗个澡。 “我去洗漱。”他放下碗筷,站起身。 军区的家属楼,条件有限。洗澡间就在房间外面不远处的公共盥洗室,用木板隔开,隔音效果很一般。 林飒回到二楼他们的房间,正准备收拾一下床铺。 很快,隔壁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那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力,混杂着蒸腾的热气,丝丝缕缕地传进房间里,也传进了林飒的耳朵里。 她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强壮的、充满了爆发力的身体。 还有那夜,她跌进去的那个坚硬滚烫的胸膛,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林飒觉得,自己的脸颊,莫名开始发烫。 心跳,也悄悄地乱了一拍。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水声停了。 片刻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浓郁的、湿热的水汽,混杂着肥皂的清香,猛地涌了进来。 然后,是沈霆霆的身影。 林飒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军绿色的毛巾! 赤裸的上半身,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常年训练晒出的古铜色皮肤,宽阔的肩膀,肌理分明的胸肌和八块腹肌,还有流畅有力的人鱼线,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水珠,正顺着他短硬的发梢滴落,划过他凸起的喉结,再顺着他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最后消失在那条浴巾的边缘。 蒸腾的热气,包裹着他。 那股属于他,独有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像是瞬间被点燃的炸药,铺天盖地地,朝着林飒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而黏稠! 沈霆锋一手拿着毛巾,正随意地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按着腰间的浴巾。 他一抬头,恰好就对上了林飒看过来的,那带着一丝惊愕和无措的目光。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看着灯光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红晕的林飒,沈霆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瞬间干得像是要冒火。 就在这暧昧几乎要爆炸的时刻,楼下,突然传来了王秀兰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霆锋!小飒!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紧接着,是更要命的一句—— “霆锋,你可不许再打地铺了啊!像什么话!让小飒一个人睡那么大的床,你一个大男人睡地上,传出去让人笑话!” 第30章 同床!共枕?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了沈霆锋和林飒的心上。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然后迅速升温,变得比刚才浴室里涌出的水汽还要滚烫,还要黏稠。 沈霆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高大的身躯,还只在腰间围着一条军绿色毛巾,赤裸的胸膛和脊背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那身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在灯光下,因为极度的僵硬而绷得更紧。 他刚刚平复下去的体温,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飙升。 林飒也僵在原地,她手里还拿着准备帮他铺床的被子,此刻那被子却像是烫手的山芋。 婆婆的这句话,直接撕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小心翼翼维持着的、心照不宣的“协议”伪装。 更要命的是,楼梯口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 王秀兰竟然真的上来了! 她手里还端着一个装着两只苹果的盘子,像是专程送水果上来的。 一进门,她的目光先是扫过一身水汽、只围着浴巾、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儿子,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地上那套铺得整整齐齐的地铺上。 王秀兰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沈霆锋!你干什么呢?”她把果盘“啪”地一声重重放在桌上,“刚结婚的新婚夫妻,你天天打地铺,你是想让整个大院的人都看我们沈家的笑话?让别人怎么想小飒?以为我们沈家亏待了她,还是你这个丈夫不待见她?”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都打在七寸上。 在这个年代,“夫妻不和”、“新婚分床”,传出去都是天大的事,足够让唾沫星子淹死人。 跟在后面的沈柠,也探进一个小脑袋,看到这场景,立刻捂着嘴偷笑起来,然后果断地选择帮腔,给这把火又添了一把柴。 “就是!哥,你是不是不行啊?我嫂子这么漂亮,你还跑去打地铺!羞羞脸!” 这句反向激将,杀伤力巨大。 “胡说什么!”沈霆锋的脸瞬间涨红,那红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廓,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被煮熟了的大虾。 他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敌特眼都不眨的侦察团团长,此刻在母亲和妹妹的联合夹击下,窘迫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只能求助地、又带着几分尴尬地看向林飒。 林飒的心跳也快得厉害。 但她毕竟是经历过末世大风大浪的人,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她很清楚,现在任何的解释和反驳,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让王秀兰更加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顺水推舟。 迎着沈霆锋求助的视线,林飒轻轻垂下眼帘,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算是,同意了。 得到“许可”,沈霆锋像是接到了命令的士兵,虽然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他僵硬地弯下腰,三下五除二地将地上的铺盖全都收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是在完成什么紧急任务。 王秀兰看着地铺被收走,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她满意地点点头,拉过林飒的手,亲热地拍了拍:“这就对了嘛。小飒,别理他,这小子就是个木头疙瘩。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说完,她又瞪了沈霆锋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还在偷笑的沈柠,转身下了楼。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飒和沈霆锋两个人。 还有那张不大不小的木板床。 空气里,那股名为“尴尬”和“暧昧”的气氛,浓度已经达到了顶峰。 “啪嗒。” 沈霆锋伸手关了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并没有让气氛缓和,反而将所有感官都放大了无数倍。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僵硬地躺到了床上。 床板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他们都极力地靠着床的两边,恨不得在中间划出一条楚河汉界,中间那段可以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是他们各自最后的倔强。 一动不动。 像两块笔直的木头。 可感官却无比清晰。 林飒能清晰地听到身旁男人那沉稳有力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小火炉一般的滚烫热度。 那股混合着肥皂清香和强烈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紧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放松,命令自己入睡。 可末世锤炼出的警觉本能,让她对身边这个强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存在,根本无法忽视。 另一边的沈霆锋,情况更糟。 他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黑暗中,他能闻到从林飒身上飘来的、那股淡淡的、清新的草木香气。 那味道,比任何他闻过的花香都好闻,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咚、咚、咚……” 他极力克制着,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怕被身边的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时间,在这样极致的安静和僵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林飒在高度紧绷和强迫放松的拉扯中,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就在这时,或许是为了缓解身体的僵硬,她下意识地,翻了一个身。 她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了那条无形的“三八线”。 然后,轻轻地,搭在了旁边那个滚烫的、坚实的物体上。 掌心之下,是温热光滑的皮肤,和壁垒分明的、坚硬的肌肉触感。 那是沈霆锋赤裸的胸膛! 他结实的胸肌,在她手掌覆上的瞬间,猛地绷紧! “咚咚!咚咚!咚咚!” 手掌之下,那颗心脏,像是被瞬间惊醒的战鼓,猛烈地、疯狂地搏动起来! 那剧烈的心跳,和灼人的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清晰无比地传递到林飒的掌心! 林飒瞬间被烫得彻底清醒! 大脑“嗡”的一声! 她触电一般,猛地就要收回手!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她要抽离的瞬间,一只粗粝滚烫、布满薄茧的大手,猛地覆上了她的手背,将她的手,牢牢地按在了他自己那片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黑暗中,沈霆锋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带着灼人的热气。 两人身体同时僵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第31章 烫手!后勤部的请求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林飒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失序的心跳,也能听见身边男人那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那张不大的木板床,中间的距离,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谁也没有再动。 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沈霆锋就起了床。 他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急促。 他快速地穿好作训服,没有回头,没有看林飒一眼,径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让林飒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松懈。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湿热的水汽和肥皂的味道。 还有那擂鼓般的心跳声,仿佛还回响在耳边。 林飒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楼下院门处,传来了说话声。 没过多久,“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林飒打开门。 门口站着后勤部的刘部长,他的表情非常焦急。 “沈家媳妇儿,我可算找到你了!” 刘部长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干部服,手里还夹着一个笔记本。他上下打量着林飒,表情带着审视和不易察的挑剔。 “快请进。”林飒侧身让他们进来。 王秀兰也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刘部长,这么早过来,是菜地的事?” 刘部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就灌了一大口,连客气都顾不上了。 “秀兰大姐,可不是嘛!”他抹了把嘴,急切地说,“昨天你家儿媳妇那法子是管用,可今早我去看,其他地块的虫子更多了!密密麻麻的,把好好的菜叶子都啃秃了!再这么下去,别说改善伙食了,战士们连青菜都快吃不上了!” 他转头,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目光看着林飒。 “小飒同志,我知道这事为难你。但是现在,整个后勤部都指望你了!你能不能,帮我们把整个菜地都指导一下?” 这已经不是帮忙,而是正式的请求。 不等林飒回答,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开口了。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刘部长,我认为这件事需要慎重。” 他看向林飒,语气里满是质疑:“我叫王建国,是军区农场的技术员。农业生产是一门严谨的科学,要讲究数据,讲究原理。所谓的‘土办法’,偶尔一次成功,很可能是运气和巧合,不具备普适性。如果贸然在整个菜地推广,一旦失败,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的话,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僵。 王秀兰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人明摆着是看不起自己的儿媳妇。 王技术员没有理会王秀兰的脸色,他继续说道:“我们农场用的都是经过科学验证的农药和化肥,虽然这次的虫灾厉害,但只要加大剂量,总能控制住。用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土办法’,这是不负责任,是封建迷信思想在作祟!”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林飒终于抬起头,正视这个王技术员。 她没有生气,神色依旧平静。 “王技术员,你说得对。” 她一开口,反倒让准备反驳的王秀兰和一脸笃定的王建国都愣住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林飒的声音不疾不徐,“口说无凭,不如用事实说话。” 她转向刘部长,态度自信从容。 “刘部长,你把那片灾情最严重、王技术员认为用农药都没救的地块划给我。再给我五个人手,听我指挥。我还需要一些东西,比如大量的草木灰,还有几种山上的野草。” 她顿了顿,继续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地里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我二话不说,立刻退出。如果情况好转了,我希望后续的菜地管理,能由我来全权负责。” 这番话,掷地有声。 刘部长本来就对林飒有信心,此刻更是被她的自信所感染,当即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办!” 王秀兰也立刻站出来,力挺自己的儿媳妇。 “刘部长,你就放心交给我家小飒!她有这个真本事,我们全家都信她!” 婆媳同心,让林飒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王建国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他一个正牌的技术员,竟然要被一个农村来的小媳妇比下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飒当场就给刘部长列了一张清单,上面写着需要的人手和物资,还画了一张简易的图纸,将那片试验田划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区域。 “这块地,土质偏沙,适合种萝卜。” “这块地,水分足,种白菜。” “这块,向阳,用来育苗。” 她条理清晰的规划,让刘部长越听眼睛越亮。 这哪里像什么村姑,分明就是个胸有成竹的专家! 王建国站在一旁,看着那张画着圈圈杠杠的“图纸”,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他对着刘部长阴阳怪气地开口。 “刘部长,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等着看结果。我倒要看看,这‘土法子’,最后能变出什么花来!别到时候把仅剩的菜苗都折腾死了,我可不负责收拾烂摊子!” 说完,他哼了一声,夹着笔记本,头也不回地走了。 同一时间,文工团的排练室里。 李晓梅因为跳错了一个动作,被舞蹈老师当众批评了几句,心里正憋着火。 休息时,她听见几个团员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沈团长家那个新媳妇,又出风头了!” “怎么了?怎么了?” “后勤部那片菜地,闹虫灾闹得那么凶,药都打了好几遍了没用。结果她一出手,就把虫子都治好了!现在刘部长把整个菜地都交给她管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 李晓梅听着这些话,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林飒!又是林飒!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让她占了!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凭什么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和称赞! 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下午,李晓梅特意打听到了后勤部农技组的办公室。 她敲开了王建国的门。 “王技术员,您好。”李晓梅换上了一副温婉可人的笑容,“我叫李晓梅,是文工团的。我听说了一些关于沈团长家属林飒的事情,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跟您反映一下…” 第32章 作妖!菜地下毒? 林飒站在试验田的地头。 她身后站着刘部长派来的五个战士。 战士们的脸上带着疑惑。 林飒没有解释。 她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几个区域。 “这块地,土层硬,全部深翻一尺。” 她指向第一块区域,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拿起了铁锹。 林飒又指向另一块区域。 “这块地,按照这个距离,起垄。” 她的树枝在地上画出笔直的线条。 “这几垄,种白菜。旁边这几垄,种上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种子,是她从后山“找”来的驱虫草籽。 “嫂子,这不是野草吗?种这玩意儿干啥?”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问。 林飒看着他,回答很平静:“它能让白菜不生虫。” 战士们不再多问,开始埋头干活。 林飒没有闲着。 她走到深翻的那块地。 她弯下腰,抓起一把泥土。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指尖,一丝微弱的能量注入了土壤。 【指令:活化土壤,增加肥力。】 【指令:召唤蚯蚓,疏松土层。】 她又走到起垄的地块,同样抓起一把土。 【指令:植物共生,互相促进。】 【指令:召唤益虫,建立防护。】 整个下午,林飒都在有条不紊地指挥。 五个战士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惊讶,最后变成了全然的信服。 林飒的安排,条理清晰,逻辑分明,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 她甚至能准确说出哪块地阳光足,哪块地水分多。 他们干活的效率,也莫名高了很多。 太阳落山时,试验田已经大变样。 夜色笼罩了军区大院。 菜地的角落里,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借着月光靠近了林飒那片试验田。 是王建国和李晓梅。 “就是这里?”李晓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兴奋和怨毒。 “对。”王建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脸上是得意的冷笑,“这是我从农技站弄来的除草剂,剂量不大,但足够让这些刚种下的菜苗明天全部烂根。” 他把纸包递给李晓梅:“撒的时候小心点,别留下脚印。” 李晓梅接过纸包,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 她想象着明天林飒看到一地死苗时那张错愕和失败的脸,心里就涌起一阵快意。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向那些刚刚被种下的菜苗。 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天衣无缝。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二楼的房间里,林飒躺在床上,眼睛紧闭。 她的意识,却化作了千万条丝线,覆盖了整片菜地。 一只刚从土里钻出头的田鼠,看见了那两个黑影。 一棵被种在田边的驱虫草,感受到了化学药粉的灼烧。 林飒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李晓梅和王建国丑陋的嘴脸。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宝贝们,开工了。】 她发出了无声的指令。 黑暗中,奇妙的一幕开始上演。 土壤里,成百上千的蚯蚓开始疯狂涌动。 它们将那些被撒上药粉的表层土,迅速地翻到深层。 【指令:分解毒素,转化为养分。】 一只夜行的刺猬,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它走到李晓梅刚刚站过的地方,用鼻子轻轻一拱。 一个被李晓梅不小心掉落的、包着药粉的小纸团,被它拱了起来,粘在了它的刺上。 刺猬慢悠悠地,朝着另一块地走去。 那是王建国负责的,用来做对比的“科学种植”对照田。 刺猬在对照田里打了个滚。 那个小纸团,和它身上粘到的药粉,无声无息地,落进了王建国的菜地里。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早上,后勤部的菜地边,围满了人。 刘部长,王秀兰,沈柠,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家属。 王建国也站在人群里,他的身边,是“恰好”路过的李晓梅。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当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片试验田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控制不住的惊呼! “天啊!” “这怎么可能!” 只见林飒负责的那片地,一片生机勃勃的翠绿。 白菜苗长得整整齐齐,叶片肥厚油亮,上面连一个虫眼都找不到。 萝卜也冒出了喜人的绿缨,在晨风中轻轻摇摆。 整块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充满了活力! 再看旁边,王建国负责的那片对照田。 简直是惨不忍睹。 菜苗稀稀拉拉,叶片蔫黄,好几处地方,菜苗已经成片地枯死,根部泛着不正常的黑色。 对比,太过惨烈! 王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晓梅的脸也白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我知道了!”王建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用手指着林飒,声色俱厉地大吼,“你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烈性农药!不然菜不可能长这么快!虫子也不可能一个都没有!” 他的话,让原本赞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 李晓梅也立刻站出来,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帮腔道:“王技术员说得对!林飒同志,你怎么能用这种害人的东西呢?这菜是给战士们吃的,要是吃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将脏水泼到林飒身上。 林飒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是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就在这时,一只色彩斑斓的山雀,从不远处的树上“叽叽喳喳”地飞了下来。 它一点也不怕人,径直朝着李晓梅飞了过去。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山雀用它尖尖的喙,精准地啄了一下李晓梅上衣的口袋。 一个白色的、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包,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纸包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刘部长的脚边。 李晓梅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刘部长皱着眉,弯腰捡起了那个纸包。 他打开纸包。 里面,是残余的白色粉末。 他走到王建国的死苗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根部的泥土。 泥土里,混杂着一模一样的白色粉末。 真相,大白于天下! “是你!” “好啊!贼喊捉贼!” “太恶毒了!竟然下毒!” 围观的群众,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指责,都像利箭一样射向李晓梅和王建国。 李晓梅的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建国的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过愤怒的人群,走了过来。 是沈霆锋。 他刚从训练场回来,一身汗水,作训服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径直走到林飒身边,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护在了身后。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面无人色的李晓梅。 他冷冷开口。 “你,在干什么!” 第33章 视察!事实胜于雄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霆锋身上。 李晓梅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沈霆锋。 这个她爱慕许久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目光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审视和警告。 刘部长反应过来。 他举起手里的纸包,还有从王建国菜地里捻出的泥土。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沈团长,你来得正好!” “王建国,李晓梅!你们两个人,互相勾结,恶意破坏军区生产物资,还公然污蔑军属!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物证确凿。 刘部长的话,是最后的审判。 王建国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李晓梅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周围家属的指指点点,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身上。 羞耻,恐惧,还有怨恨,在她心里翻涌。 沈霆锋没有再看他们。 他往前站了一步。 他高大的身体,完全挡在了林飒的前面。 这个动作,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李干事,注意你的身份。” “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这不是威胁。 这是一个侦察团团长,对一个普通干事的命令。 李晓梅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大路那边开了过来。 车子在菜地边停下。 司机快速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人。 “是沈首长!” 人群里,有人小声惊呼。 来的人,正是沈霆“锋的父亲,主管军区后勤工作的首长,沈国华。 刚才还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出。 沈国华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先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沈霆锋,然后是站在儿子身后的林飒。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刘部长的身上。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沈国华的声音,沉稳有力。 刘部长立刻小跑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后勤部菜地出了点情况,正在处理!” 他不敢隐瞒,将菜地闹虫灾,林飒用土办法救活菜地,王建国不服气打赌,以及刚才发生的下毒和污蔑事件,一五一十,全部作了汇报。 他汇报的时候,王建国和李晓梅的头,垂得更低了。 沈国华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听完汇报,他没有说话。 他迈开步子,亲自走到了田埂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王建国那片枯黄死寂的对照田上。 菜苗稀疏,叶片焦黑,一片死气沉沉。 然后,他又转向林飒负责的试验田。 只看了一眼,沈国华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身后的干部们,也发出了压抑的惊叹声。 眼前的景象,对比太过强烈。 这片地,充满了生命力。 白菜的叶子层层叠叠,绿得发亮。 萝卜的缨子,挺拔精神。 整块地,像是用尺子画过一样,整齐又干净。 最重要的是,上面真的一个虫眼都看不见。 “这…这真是那个土办法种出来的?”一个干部忍不住开口。 “报告首长,千真万确!”刘部长激动地回答,“这三天,我们都是亲眼看着的!” 沈国华蹲下身。 他像一个老农一样,从地里抓起一把土。 土壤是湿润的,松软的,还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他又走到白菜旁边,用手轻轻碰了碰叶片。 叶片厚实,有弹性。 他站起身,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林飒的身上。 “你来说说,是什么原理?”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林飒从沈霆锋身后走了出来。 她面对着沈国华,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报告首长,这并不是什么巫蛊之术,这是土办法,这也是科学。” 她的声音,清晰又自信。 “我只是利用了植物和昆虫之间相生相克的道理。” “比如,在白菜旁边种上这种驱虫草,它散发的气味,大部分害虫都不喜欢,这就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比如,不同的作物种在一起,可以互相促进生长,这叫‘共生’。” “还有土壤,我让战士们深翻,加入草木灰,是为了改变土壤的酸碱度,增加肥力,让菜苗的根长得更壮。根壮了,自然就不容易生病。” 她没有提任何关于能量和召唤师的事情。 她说的每一个词,都是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科学种田”的道理。 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她不像一个乡下姑娘。 她像一个在农业大学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专家。 沈国华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严肃,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许。 他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洪亮。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位同志,没有把知识停留在口头上,而是把它和我们劳动人民的智慧结合起来,用到了实践里!这才是真正的科学精神!” 他用手指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试验田。 “事实就摆在眼前,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他最后看向刘部长,下达了命令。 “刘部长,我看这个方法很好!值得在全军区推广!就让这位…林飒同志,担任我们后勤部的技术顾问,负责指导这件事!” “至于那两个破坏生产、思想恶劣的人,严肃处理,通报批评!” 沈国华的话,一锤定音。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喝彩声。 王秀兰和沈柠,激动得脸都红了。 沈霆锋站在林飒身边,看着她。 灯光下的她,昨夜床上的她,此刻在阳光下自信阐述的她。 三个身影,慢慢重合。 他的胸膛里,有一种陌生的、名为骄傲的情绪,在不断地膨胀。 首长的评价和命令,像长了翅膀一样。 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林飒这个名字,第一次,与“有本事”、“能干”、“福星”这些词,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李晓梅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她的眼中,怨毒和嫉恨,燃烧得更加旺盛。 沈国华处理完事情,准备上车离开。 他路过沈霆锋身边,停了一下。 他看着林飒,目光里满是赞许和审视。 这个儿媳妇,比他想象的,还要让人惊喜。 他对着沈霆锋,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小子,倒是捡到宝了。” 第34章 初显!小福星 沈首长的命令,像一阵风,吹遍了军区的每一个角落。 后勤部的动作很快。 林飒成了军区后勤部的技术顾问。 这个职位没有军衔,没有工资,但有实权。 整个军区的菜地,都归她指导。 刘部长拿着一个小本子,跟在林飒身后。 林飒走到东边的菜地。 “这片地,阳光好,水分少,全部改种红薯和土豆。” 林飒走到西边的菜地。 “这片地,背阴,土质粘,多种耐阴的青菜和菠菜。” 她走到战士们面前。 “所有菜地,垄和垄之间,都要种上驱虫草。”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战士们不再有任何怀疑。 他们拿着工具,按照林飒的规划,开始干活。 林飒的能力,在菜地事件中,已经得到了证明。 【指令:加速植物生长周期。】 【指令:强化植物根系,抵抗病害。】 林飒走过每一片土地。 她的指尖,都接触过泥土。 微弱的能量,顺着她的身体,流入了这片广阔的菜地。 一周后。 军区食堂的伙食,发生了变化。 桌上多了一盘油亮亮的炒青菜。 碗里多了一勺炖得软烂的土豆块。 一个年轻战士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菜,真好吃!” 另一个战士也跟着吃了一口。 “是啊,又脆又甜,比以前的菜好吃多了!” “我听说,这些都是沈团长家属指导种出来的!” “嫂子可真厉害!” 食堂里,战士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们吃着可口的饭菜,心里都记着一个人的名字。 林飒。 家属区的变化,更加明显。 以前,军嫂们聚在一起,聊的是家长里短,东家长西家短。 现在,话题变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食堂的菜,顿顿都有绿叶菜了!” “我听我家那位说了,都是沈团长家媳妇的功劳!” “她可真有本事,那菜地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几个军嫂站在水井边,一边洗衣,一边聊天。 一个之前对林飒有过微词的军嫂,此刻也改了口风。 “是啊,我那天路过菜地,那白菜,长得跟小水桶似的,真喜人。” 另一个军嫂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我跟你们说,我听后勤部的张干事说,自从林飒管了菜地,菜的产量,翻了一番还不止!”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现在后勤部的人,见着林飒,都叫她林顾问呢!” 军嫂们你一言我一语。 羡慕,佩服,各种情绪交织。 很快,有人找到了沈家。 “王大姐,在家吗?” 敲门的是住在隔壁楼的李嫂。 王秀兰打开门。 “是李家的啊,快进来坐。” 李嫂的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提着一小袋花生。 “王大姐,我这是来求助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我家院子那块小菜地,种的黄瓜,叶子都黄了,也不见结果。我就想来问问你家儿媳妇,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王秀兰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事你可问对人了!” 她朝屋里喊了一声。 “小飒,你出来一下!” 林飒从房间里走出来。 李嫂看到林飒,态度很热络。 “小飒同志,我是来向你取经的。” 林飒听完她的问题,没有多说。 她跟着李嫂去了她家的小院。 她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 【指令:分析土壤成分,寻找病因。】 片刻后,她站起身。 “李嫂,你这地,肥力不够,土也板结了。” 她指着墙角的一堆煤灰。 “你把那些草木灰,混在土里,再把地深翻一遍。” 她又指着黄瓜藤。 “这些黄叶子,都要剪掉,别让它抢了养分。” 李嫂听得连连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她按照林飒说的方法,忙活了一下午。 三天后。 李嫂家的黄瓜藤,重新长出了嫩绿的新叶。 上面还挂上了几个带着小黄花的黄瓜妞。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家属区。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上门向林飒请教。 东家的西红柿不结果。 西家的豆角生了蚜虫。 林飒都一一给出了解决办法。 而且,她的办法,个个都管用。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叫出了那个称呼。 “沈团长家这个媳妇,真是个‘小福星’!她一来,咱们整个军区的菜篮子都丰盛了!” “可不是嘛!真是个能干嫂子!” “小福星”这个名号,就这样叫开了。 从一开始的玩笑,到后来的公认。 王秀兰和沈柠,成了家属院里最骄傲的人。 她们走在路上,总能听到别人夸奖林飒。 “秀兰大姐,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好儿媳!” “沈柠,你嫂子太厉害了,我们都佩服她!” 王秀兰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谦虚。 “哪里哪里,她就是运气好。” 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回到家,她对林飒的态度,更加亲热。 她会给林飒盛饭,会给她夹菜,会拉着她的手,说些体己话。 沈柠更是成了林飒的头号粉丝。 她跟在林飒身后,一口一个“嫂子”。 “嫂子,你教我认认那些草药吧!” “嫂子,你还会什么?你都教教我!” 就连沈国华,对林飒的态度,也和颜悦色。 他回家吃饭的次数,都变多了。 饭桌上,他会主动问起菜地的情况,还会让林飒多吃点。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少数和李晓梅关系好的军嫂,私下里会聚在一起说酸话。 “不就是会种地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乡下人哪个不会?” “就是,看把她能的,好像没她,咱们就吃不上菜了。” “一个村姑,走了狗屎运罢了。” 但这些声音,很小。 它们很快就被大众的赞美声淹没,成不了气候。 这天,沈霆锋在侦察团的训练场。 他刚带队完成了一次高强度越野。 尖刀班长“铁牛”李国强,端着搪瓷缸子凑了过来。 他一脸憨笑。 “团长,我得替全团的兄弟们,谢谢嫂子!” 沈霆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国强继续说。 “现在咱们食堂的伙食,太好了!顿顿有肉有菜,训练都更有劲了!兄弟们都说,嫂子就是咱们军区的福星!” 周围的战士们,都跟着起哄。 “对!嫂子是福星!” “团长,你可真有福气!” 沈霆锋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 但他的嘴角,却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发酵。 那种情绪,叫骄傲。 晚上。 沈霆锋回到家。 他推开门,看见了灯下的林飒。 她坐在桌前,正在仔细地分拣着一些黑色的种子。 那是驱虫草的种子。 灯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霆锋的脚步,放得很轻。 他走到她的身后。 林飒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回过头。 沈霆锋看着她。 “辛苦了,我的‘小福星’。”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调侃。 还有一丝宠溺。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升温了。 林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回头,没有说话。 沈霆锋看着她的侧脸,和她泛红的耳廓。 他心里的那种情绪,更加浓烈。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柔和,慢慢消失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近的任务,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 第35章 升温!与有荣焉 沈霆锋走进食堂。 战士们吃饭的声音很大。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 桌上的菜盘里,有绿油油的青菜,有炖得烂熟的土豆。 一个新兵,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他含混不清地对同伴说:“这伙食,真带劲。” “那是,托嫂子的福。” 另一个老兵接话。 “你们是不知道,以前的冬天,哪能天天见着绿叶菜。” “现在好了,顿顿都有,训练都感觉有劲。” “沈团长可真有福气,娶个媳妇儿,旺我们整个团。” 这些话,一字不差,全部飘进沈霆锋的耳朵。 他端着饭盒的手,停在半空。 一种陌生的情绪,从他的胸口涌起。 那情绪,叫骄傲。 他媳妇儿,林飒。 这个名字,现在是整个军区的光荣。 他自己的光荣。 沈霆锋打好饭,没有在食堂多留。 他提着饭盒,脚步都比平时快一些。 他穿过家属区,看见一些军嫂在自家小院里忙活。 她们翻地,浇水,嘴里讨论的,都是林飒教的法子。 “林飒说,这草木灰是好东西。” “你家那黄瓜,真活过来?” “可不是嘛,都挂上果了,神了。” 沈霆锋听着这些话,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了一下。 他回到家。 屋子里没人。 王秀兰和沈柠,估计又去邻居家串门。 他放下饭盒,转身出门,走向后勤部的菜地。 太阳挂在天上,有点晒。 林飒正蹲在地里。 她面前是一片刚长出嫩芽的菜苗。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泥土。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皮肤白得像玉。 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一个战士,提着两个装满水的大铁桶,走得摇摇晃晃。 “林顾问,水来了。” 林飒站起身,准备去接。 沈霆锋大步走过去。 他抢先一步,从战士手里接过了两个水桶。 水桶很重,他的手臂,却稳如泰山。 “我来。” 他的声音,有点硬。 林飒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霆锋提起水桶,走到菜垄边。 他拿起水瓢,开始浇水。 他的动作,很认真,像在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林飒站在一旁,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 汗水浸湿了背心,勾勒出他脊背的肌肉线条。 林飒的心,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 晚饭。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沈国华今天也回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 王秀兰不停地给林飒夹菜。 “小飒,多吃点,看你都累瘦。” 沈柠也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 沈霆锋坐在林飒旁边。 他把自己饭盒里的一个鸡腿,夹进了林飒的碗里。 动作很自然。 林飒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见沈霆锋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直接。 林飒低下头,默默吃着那个鸡腿。 饭后,沈国华为了一件公事,和王秀兰在客厅讨论。 沈柠回房间做作业。 林飒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沈霆锋也跟了进来。 他从林飒手里,接过了脏碗。 “我来洗。” 他站在水池边,开始洗碗。 他的手很大,动作却不笨拙。 厨房很小。 两个人站着,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林飒靠在门边,看着他。 “菜地的事,不用那么辛苦。” 沈霆锋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安排好,让战士们去做。” 林飒回答:“我知道。” “有些事,必须我自己来。” 沈霆锋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为什么?” 林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换了一个话题。 “我听刘部长说,今年冬天,能给边防哨所也送一批冬储菜。” 沈霆锋的身体,僵了一下。 边防哨所。 这四个字,触动了他的神经。 他转回头,继续洗碗。 “嗯。” 他只应了一声。 但林飒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气氛,变了。 变得沉重,压抑。 洗完碗,他擦干手。 “我出去一趟。” 他没有说去哪里。 林飒看着他走出家门,消失在夜色里。 她知道,他心里有事。 很重的事。 深夜。 沈霆锋才回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寒气,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他洗漱完,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 林飒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她能听见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躺到床上。 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深一浅,交织在一起。 以前,他们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今晚,那条鸿沟,似乎消失了。 林飒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 那热度,让她觉得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霆锋翻了一个身。 他的手臂,碰到了林飒的肩膀。 两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他没有收回手。 林飒也没有动。 他的手,就那样搭在她的肩上。 很重。 很烫。 黑暗中,沈霆锋开口,声音沙哑。 “边境那边,出了点事。” 他像在自言自语。 “有敌特活动,很狡猾。” “我们跟丢了两次,牺牲了一个好同志。” “现在,所有线索都断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压抑。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提起任务上的事。 林飒的心,揪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收紧了。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也翻了一个身。 面朝他。 她的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胸膛。 那片胸膛,坚实,炙热。 沈霆锋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林飒刚起床。 沈柠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 “嫂子!嫂子!出大事!” 沈柠拉着林飒的手,使劲摇晃。 “我听说了!军犬基地那条立过大功的‘黑风’,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突然疯了!” “见人就叫,还咬伤了驯养员!谁都靠近不了它!” “他们都说,那狗可能要废了!咱们快去看看热闹!” 军犬? 黑风? 林飒的脑子里,一道光闪过。 动物。 失控的动物。 这和沈霆锋说的,敌特,线索中断,有没有关系? 她的心里,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成形。 “好。”林飒看着沈柠回答。 “我们去看看。” 第36章 黑风!狂躁的功勋犬 军犬基地,建在军区后山的一个角落。 这里戒备森严。 高墙,铁丝网,门口还有持枪的哨兵。 沈柠拉着林飒,熟门熟路地走了过去。 哨兵认识沈柠,敬了一个礼。 “沈家妹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沈柠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我带我嫂子过来看看‘黑风’。” 哨兵的脸色,变了一下。 “还是别去了吧,那家伙现在邪门得很,谁靠近跟谁急。” 沈柠摆摆手。 “没事,我们就远远看一眼。” 哨兵不好再拦,只能放行。 “你们千万小心,别靠太近。” 两人走进了基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犬吠声,此起彼伏。 但有一道声音,格外不同。 那是一种压抑的,充满痛苦和愤怒的低吼。 声音从最里面的一个独立犬舍传来。 犬舍周围,围着几个人。 他们穿着军装,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凝重和无奈。 沈柠拉着林飒,踮起脚尖,从人群的缝隙里往里看。 犬舍里,关着一条狗。 那是一条体型健硕的德牧。 它毛色乌黑,油光发亮,四肢修长有力,充满了爆发感。 只是此刻,它的状态很糟糕。 它在小小的犬舍里,焦躁地来回打转。 它的嘴里,不停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充满了敌意。 犬舍的铁门上,布满了它爪子留下的抓痕。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 他是军区的兽医,姓王。 “不行,还是不行。” 王军医摇摇头,脸上满是挫败。 “麻醉枪对它的刺激太大,可能会有后遗症。可我们根本没法靠近它做检查。”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皮肤黝黑的男人,是基地的负责人,也是“黑风”的驯养员,老张。 老张的眼圈是红的。 他看着犬舍里的黑风,心里像刀割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喃喃自语。 “黑风是我们基地的犬王,立过七次一等功,两次特等功。边境追捕,深山搜救,它救过的人,比我见过的都多。”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可自从上次跟沈团长他们出任务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吃不喝,不让任何人靠近,谁靠近就攻击谁。昨天,还咬伤了小李。” 老张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再这样下去,它就废了。” 一个年轻的驯养员,小声说了一句。 “张队,上面说,如果情况再没有好转,可能…可能要对黑风进行人道处理。” 这句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处理掉。 一条功勋赫赫的军犬,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个。 老张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沈柠听着这些话,心里也难受。 她转过头,看着林飒。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 “嫂子,你连菜虫都能治好,你能不能看看它?” 这句话,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人群中,却显得很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林飒这个年轻女人身上。 目光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老张皱起眉头,刚想开口说别胡闹。 林飒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条名叫“黑风”的狗身上。 她凝神。 【指令:连接意识。】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像一条细线,悄无声息地,探向了那个狂躁的犬舍。 瞬间。 一股庞杂,混乱,又充满痛苦的信息,涌入了林飒的脑海。 【痛……好痛……】 【腿……我的腿……有东西……在里面……】 林飒的意识,感受到了黑风身体里,那一股隐秘的,持续的刺痛。 位置,在它的右后腿关节处。 那不是外伤。 是一种来自内部的,尖锐的疼痛。 像是一根刺。 除了疼痛,还有更深层的情绪。 【恐惧……】 【那个味道……好难闻的味道……】 【火……红色的火……】 【尖叫……】 林飒的脑海里,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一个漆黑的山洞。 一种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一个模糊的,穿着特殊服饰的人影。 还有黑风眼睁睁看着它的战友,一个年轻的战士,倒下的画面。 原来如此。 林飒明白了。 这只狗,不仅身体里有伤。 它的精神,也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它在害怕,它在愤怒,它也在求救。 它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它把所有靠近它的人,都当成了敌人。 林飒收回了精神力。 她抬起头。 “我想进去看看。” 她的话,平静又清晰。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老张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他快步走到林飒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她。 “嫂子,使不得!你千万别冲动!” 他的语气,非常焦急。 “黑风现在六亲不认!它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它真的会咬死人!” 王军医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这位同志,我们理解你的好心。但这太危险了,请你不要靠近。” 周围的驯养员们,也纷纷出声劝阻。 “是啊,嫂子,你别过去。” “太危险了!我们都不敢靠近!” 沈柠也吓了一跳,她拉住林飒的胳膊。 “嫂子,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就在这片混乱的劝阻声中。 犬舍里,那狂躁的低吼声,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回头,看向犬舍。 只见原本还在疯狂打转的黑风,此刻,竟然安静地站着。 它猛地抬起头。 它那双猩红充满敌意的眼睛,穿过铁网,越过人群。 死死地,盯住了林飒。 那目光里,狂躁和敌意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惑。 还有一丝渴望? 仿佛,它在林飒身上,感应到了什么。 感应到了某种,能让它平静下来的力量。 林飒没有理会众人的劝阻。 她轻轻推开沈柠的手。 她看着黑风,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那个犬舍铁门。 她的脚步很稳,她的表情很平静。 老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嫂子!危险!” 第37章 臣服!犬王黑风 周围的驯养员,也跟着失声大喊。 “快回来!” “那狗已经疯了,会咬死人的!” 林飒没有回头。 她仿佛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她,和犬舍里那头痛苦的野兽。 她走到了犬舍的铁门前,停下脚步。 她和黑风之间,只隔着一道冰冷的铁网。 【指令:连接。】 林飒的脑海里,发出无声的命令。 一股精神力,穿过铁网,触碰到了黑风。 【我没有恶意。】 【别怕。】 【我能帮你。】 这股意念,不是语言。 它是一种纯粹的,安抚的能量。 像水流,包裹住黑风狂躁的精神世界。 犬舍里。 黑风那充满威胁的低吼,戛然而止。 它全身紧绷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放松下来。 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飒。 那目光里的疯狂和敌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它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迷惑。 好奇。 还有一丝它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它慢慢地,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 它的鼻子,凑近了铁网。 它用力嗅着空气中,从林飒身上传来的,那股让它安心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 那气息,让它身体里那根持续刺痛的神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刚才还想撕碎一切的猛兽,此刻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林飒伸出手。 她的手指,穿过铁网的缝隙。 她的动作,很慢。 老张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麻醉枪。 黑风看着那只手,它没有后退,它犹豫了一下。 然后,它伸出鼻子,轻轻地,碰了碰林飒的指尖。 温热的,湿润的触感。 林飒转过头,看着老张。 她的声音,很平静。 “开门。” 老张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嫂子,这……” “开门。” 林飒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张的手,在发抖。 他看看林令,又看看犬舍里的黑风。 黑风很安静。 它只是用鼻子,一下一下,蹭着林飒的手指。 像是在撒娇。 老张咬了咬牙。 他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 他找到那把铜制的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老张拉开铁门。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紧张状态。 随时准备冲进去,把林飒拉出来。 林飒迈步,走进了犬舍。 她走到了黑风的面前。 一人一犬。 距离很近。 林飒缓缓蹲下身。 她伸出手掌。 那只手,白皙,纤细。 手掌,轻轻地,落在了黑风的头上。 黑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彻底放松下来。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委屈的呜咽。 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它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用力地蹭着林飒的掌心。 蹭来蹭去。 然后,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林飒的手腕。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驯养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犬类,表达绝对信任和臣服的最高礼仪。 老张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军医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沈柠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这太玄幻了。 林飒的手,没有停。 她的手掌,带着一股微弱的能量。 能量顺着她的掌心,流入黑风的身体。 【指令:扫描身体,寻找病灶。】 她的手,从黑风的头顶,滑到脖子,再到后背。 黑风舒服地趴在地上,任由她抚摸。 林飒的手,停在了黑风的右后腿。 关节的位置。 她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 “呜……” 黑风的身体,立刻绷紧,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就是这里。 林飒抬起头,看向门口的王军医。 “王军医,你过来。” 王军医犹豫着,不敢上前。 “嫂子,它……” “它不会动你。”林飒说。 她的手,一直放在黑风的头上,轻轻抚摸。 王军医看着温顺如猫的黑风,又看看平静的林飒。 他鼓起勇气,提着医药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它的右后腿关节,有问题。” 林飒指着那个位置。 “里面,扎了一根东西,很深。” “伤口在内部,已经化脓,压迫了神经。所以它才会这么痛苦,这么狂躁。” 王军医蹲下身。 他在林飒指出的位置,仔细触摸。 果然,他摸到了一个极小的,坚硬的凸起。 被浓密的毛发覆盖,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这……这怎么可能!” 王军医很震惊。 他们之前给黑风做过全身检查,根本没发现这里有伤。 “准备工具,把它取出来。”林飒命令道。 王军医不敢怠慢。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手术刀,镊子,还有消毒药水。 “需要打麻醉吗?”他问。 “不用。”林飒回答。 “我按着它。” 手术开始了。 王军医的手,因为紧张,有些发抖。 他用手术刀,切开那块皮肤。 黑风的身体,瞬间绷紧。 它喉咙里,又开始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飒加大了手上的能量输出。 【别怕,很快就好。】 【相信我。】 黑风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它呜咽着,把头埋进林飒的怀里,一动不动。 王军医用镊子,小心地探入伤口。 片刻后,他夹出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大约一厘米长的,黑色的尖刺。 像是某种植物的刺。 尖刺被拔出的瞬间,一股黑色的脓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王军医迅速地,为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黑风无比配合。 处理完伤口。 王军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飒,像在看一个神仙。 林飒站起身,准备离开犬舍。 她刚走出两步。 她的衣角,被轻轻咬住了。 是黑风。 它站了起来,用嘴咬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 它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她。 眼睛里,全是依恋和祈求。 它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 基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门口。 沈霆锋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刚接到电话,说林飒跑来军犬基地,还要进黑风的犬舍。 他一路心急火燎地赶来。 他冲进基地,一眼就看到了犬舍门口的景象。 他的妻子,林飒。 她的衣角,被那条凶名在外的犬王,黑风,轻轻咬着。 一人一犬,站在夕阳下。 画面,和谐又震撼。 沈霆锋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林飒。 他心里的那个疑团,变得更大。 更深。 第38章 线索!动物情报网 沈霆锋的脚步,停在犬舍门口。 他看着林飒,他看着黑风。 他的大脑,接收了这个画面,但他无法处理这个画面。 震惊之后,是任务的压力。 那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他走上前,没有看那条狗。 他只看着林飒。 “你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 林飒松开被黑风咬住的衣角。 她拍了拍黑风的头。 黑风发出一声低呜,退到一旁,坐下。 它看着林飒,像一个忠诚的卫兵。 林飒走出犬舍。 老张立刻关上了铁门。 沈霆锋拉住林飒的手腕,走向基地外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的手,很用力。 走到一棵大树下,他停住脚步。 他松开手。 “我们跟丢了。” 他没有铺垫,直接说出事实。 “追捕任务失败,在城西那片荒山,所有线索都断了。” “一个同志牺牲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每一个字,都很沉重。 “黑风,就是在那次任务里受的伤。” “它追着敌特的踪迹,冲进了一个山洞。我们跟进去的时候,它就倒在地上抽搐。那个同志,也倒在旁边。” “敌特消失了。” 他看着林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这些是机密。 但他就是说了。 或许,他心里有一个期待。 一个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荒谬的期待。 林飒听着。 她抬起头。 “我能帮忙。” 她说的是黑风,她也是在说沈霆锋。 她转身,走回犬舍。 沈霆锋没有阻止。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林飒再次来到黑风面前。 她蹲下身,手掌放在黑风的头上。 【指令:回溯记忆。】 【连接上次任务的画面。】 一股精神力,深入黑风的大脑。 混乱的,破碎的画面,涌入林飒的脑海。 【一个山洞,很黑。】 【一股味道,刺鼻,像烧焦的松针,又混合着别的化学品。】 【两个人。】 【一个人的声音,很尖。另一个,很沉。】 【一块石头,形状像卧着的牛。】 【一个废弃的砖窑。】 【战士倒下。】 【剧痛。】 画面中断。 信息,是零散的。 但有几个关键点。 特殊的气味,卧牛石,废弃砖窑,两个人。 这些,是沈霆锋他们没有掌握的线索。 但光靠这些,还不够。 敌特不会停留在原地。 林飒睁开眼。 她站起身。 “我要带它出去走走。” 她对驯养员老张说。 “它需要恢复,需要熟悉环境。” 老张看看她,又看看沈霆锋。 沈霆锋点了头。 老张解开黑风脖子上的铁链,他把牵引绳递给林飒。 “嫂子,你小心。” 林飒牵着黑风,走出了基地。 沈柠想跟上来,被沈霆锋拦住了。 “让你嫂子一个人待会儿。” 林飒牵着黑风,走向后山。 那里是军区的禁区,人迹罕至。 确定四周无人,林飒松开了牵引绳。 黑风没有跑远,它跟在林飒脚边。 林飒走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她闭上眼。 【指令:召唤。】 【所有飞鸟,所有鼠类,所有蛇虫。】 【以我为中心,向城西荒山方向,扩散。】 【搜索。】 【搜索那种特殊的,刺鼻的气味。】 【搜索卧牛石。】 【搜索废弃的砖窑。】 【搜索两个陌生的人类。】 【向我汇报。】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整片山林。 树梢上,一只麻雀调转方向,飞向西边。 草丛里,一条青蛇改变路径,滑入阴影。 地洞里,一只田鼠钻出地面,向着荒野奔去。 一个庞大的,由动物组成的搜查网络,开始运作。 林飒安静地坐着。 像是在假寐。 半个小时后。 信息,开始陆续传回。 【一只喜鹊的视角:西边十五里,有一片乱石岗。一块石头,像牛。石头下面,有一个被草皮伪装过的洞口。】 【一只老鼠的视角:那个洞口,通向一个地窖。地窖里,有食物残渣,有住宿的痕迹。气味很浓。但人已经走了。】 【一条蝮蛇的视角:两个人,顺着干涸的河床,向上游移动。他们的热量信号,最后消失在一片废弃的采石场。】 信息在林飒的脑中,拼接,组合。 一张清晰的,立体的地图,形成了。 敌特的藏身点。 他们的逃跑路线。 他们现在可能的位置。 一切,都指向那个废弃的采石场。 林飒睁开眼。 她站起身,牵着黑风,下山。 她直接走向侦察团的办公楼。 沈霆锋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军用地图,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地图上,城西荒山那片区域,被他用红笔圈了无数次。 门被推开。 林飒走了进来。 “黑风闻到一种烧焦的草药味,就很激动。” 林飒开口,声音平静。 “是不是敌特身上,有这种味道?”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片被她用能量稍微改变过气味的叶子。 沈霆锋接过叶子,闻了一下。 这个味道,很陌生。 林飒又说。 “我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故事。他说城西那片山,以前有很多挖煤的小窑洞,后来都废弃了,地图上没有标。” “他们,会不会藏在那种地方?” 沈霆,锋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飒。 林飒最后说了一句。 “刚才带黑风散步,它一直朝着废弃采石场的方向叫。” “那里,是不是有什么?” 三个信息。 气味,窑洞,采石场。 每一个,听起来都像是一个巧合。 三个巧合,指向同一个地方。 沈霆锋的直觉,告诉他。 这不是巧合。 他看着林飒,看着她平静的脸。 菜地里的奇迹。 驯服犬王的场面。 他心里的那个巨大疑团,又多了一层迷雾。 但他没有问,他选择相信。 他掐灭手里的烟。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在头上。 “收到。”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他洪亮的声音。 “李国强!紧急集合!目标,城西废弃采石场!” 尖刀班长李国强,从隔壁冲了出来。 “团长!那个地方我们已经拉网搜过三遍了!” “那就搜第四遍!” 沈霆锋的声音,不容置疑。 李国强愣了一下。 他觉得团长今天的命令,有些奇怪。 但他还是挺直了胸膛。 “是!保证完成任务!” 夜幕降临。 几辆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军区。 车上,战士们全副武装。 他们都觉得,这次行动,可能又是无功而返。 卡车停在采石场外围。 沈霆锋带着队伍,摸黑潜入。 采石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李国强打着手势,示意没有发现。 沈霆锋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向采石场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碎石和杂草掩盖的山壁。 他停下脚步。 他用手,推开一块巨大的石头。 石头后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熟悉的,刺鼻的气味,从洞口里飘了出来。 就是林飒给他的那片叶子的味道! 洞里,传来了轻微压抑的说话声。 第39章 惊叹!神仙嫂子! 洞口的气味,很浓。 沈霆锋的心跳,加速。 他打出一个手势。 尖刀班的战士们,散开。 他们包围了洞口,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李国强跟在沈霆锋身后。 他的身体,紧绷,他的手,握紧了枪。 他不敢相信。 这个地方,他们搜查过。 三次!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团长是怎么知道的? 沈霆锋没有犹豫,他第一个冲进洞口。 洞里很黑,只有一点微弱的油灯光。 两个人影,坐在地上。 他们正在对着一张图纸,低声说话。 他们听到动静,抬起头,他们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动作呆滞。 沈霆锋的枪,已经对准了他们。 “不许动!” 他的声音,像冰。 那两个人反应很快。 一个人掀翻桌子。 另一个人扑向角落的武器。 枪声响起。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洞穴的空间很小,子弹在石壁上反弹,火花四溅。 尖刀班的战士们,冲了进来。 他们是狼群,他们配合默契。 一个人压制火力,一个人侧翼包抄。 李国强像一头蛮牛,他撞倒一个敌特。 那个敌特的身体,撞在石壁上,他发出一声闷哼。 另一个敌特,拔出匕首。 他刺向沈霆锋,沈霆锋侧身。 他躲开匕首,他的手肘,击中敌特的喉咙。 敌特倒在地上,他捂着脖子,无法呼吸。 战斗,结束了。 很快,两个敌特被制服,他们的手脚被捆住。 战士们开始搜查洞穴。 他们找到了一部电台,一本密码本,还有一张军区布防图的草稿。 李国强看着那些东西。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如果不是今天。 如果让这些人,把情报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走到沈霆锋身边。 他的声音,有点抖。 “团长,我们成功了。” 沈霆锋点了头。 他看着那张布防图草稿。 他的手,握成拳头。 他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后怕。 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林飒。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任务结束。 侦察团,一片欢腾。 食堂里,加了餐。 桌上有红烧肉,有炖鸡。 战士们举着搪瓷缸子,里面装着汽水。 他们大声说笑。 “痛快!这次真痛快!” “那两个孙子,藏得真深!” “是啊,咱们搜了三遍,都没找到。” 李国强端着一碗肉,坐到沈霆锋对面。 他扒了一大口饭。 “团长,我还是想不通。”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那个鬼地方的?” 周围的战士们,都安静下来。 他们都看着沈霆锋。 这个问题,也是他们所有人的问题。 沈霆锋喝了一口水。 他没有回答。 李国强不死心。 “团长,你就告诉我们吧。” “这简直是神了。” “是不是上级给了什么秘密情报?” 沈霆锋放下水杯,他看着自己的兵。 他不能说出真相,那会给林飒带来麻烦。 他只能,换一种说法。 “运气好。” 他说。 李国强愣住。 “运气?” “对,运气。” 沈霆锋补充了一句。 “还有,黑风的功劳。” “你嫂子带黑风散步,黑风对着那个方向,叫个不停。” “她觉得奇怪,就跟我说了一声。” 沈霆锋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食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战士,都停下了筷子。 他们张着嘴。 他们看着沈霆锋。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秒钟后。 李国强手里的搪瓷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猛地,一拍大腿。 “嫂子!” 他的声音,很大。 震得整个食堂,都嗡嗡响。 “又是嫂子!” 另一个战士,也跟着喊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咱们食堂的菜,是嫂子种的!” “那条疯了的军犬黑风,是嫂子治好的!” “现在,连敌特的老窝,也是嫂子找到的!” “我的天!” “团长!你娶的不是媳妇儿!” “你娶的是活神仙啊!” “神仙嫂子!”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个称呼。 然后,整个食堂,都沸腾了。 “神仙嫂子!” “嫂子是咱们的福星!” “以后出任务,先拜拜嫂子!” 侦察团的这些硬汉们。 他们此刻,看着沈霆锋,那目光里,全是崇拜。 是对团长的崇拜,更是对那位,素未谋面,或者只有一面之缘的嫂子的,绝对崇拜。 一个女人。 她能种出最好吃的菜,她能驯服最凶猛的犬王,她还能找到最狡猾的敌人。 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沈霆锋听着战士们的起哄。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心里骄傲。 那种骄傲,像火一样燃烧。 林飒,是他的妻子。 是他们口中的,神仙嫂子。 这份光荣,有他的一半。 任务的嘉奖令,很快下来了。 沈霆锋和尖刀班,集体记二等功。 在内部的报告上。 林飒的名字,也被提到了。 “军属林飒同志,观察细致,警惕性高,为本次行动提供了重要线索,予以内部通报表扬。” 沈国华亲自把这份报告,交给了沈霆锋。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他说。 “你小子,有福气。” 沈霆锋拿着那份报告。 那张纸,很轻。 但他的心里,很重。 福气,也许是,但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旋涡。 他越来越确定。 林飒的能力,不是运气,也不是巧合。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种力量,能救人,也能引来灾祸。 他必须,保护她。 夜,很深。 沈霆锋回到家。 他身上带着胜利的喜悦,也带着一身的疲惫。 还有,满腹的疑问。 他推开门。 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林飒坐在桌前看书,她听到声音抬起头。 沈霆锋看着她。 看着灯光下,她平静的脸。 他心里的那些疑问,那些担忧再也压不住。 他走过去,关上了房门。 他转动门锁。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林飒放下书,她看着他。 沈霆锋走到她的面前。 他没有坐下,他就那样站着。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她。 他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认真,很严肃。 是他从未有过的探究。 “林飒。” 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们,需要谈谈。” 第40章 夜谈!能力的试探与信任 林飒手里的书,还停在翻开的那一页。 她抬起头,看着沈霆锋。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挡住了灯光。 他的影子,笼罩着她。 他的身上,还带着夜的寒气,还有一丝硝烟的味道。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看着她的样子,很认真,很严肃。 林飒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从菜地,到黑风,再到这次的行动。 巧合,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运气。 三次,就是问题。 沈霆锋是一个侦察团长,他的职业,就是从蛛丝马迹里寻找真相。 他不可能,一直被“运气”这个词蒙蔽。 沈霆锋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菜地。” 他说了两个字。 “黑风。” 又是两个字。 “还有这次的线索。” 他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林飒,这不是巧合。” “也不是运气,对吗?” 他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你有什么秘密?” 他的语气,没有审问的压迫。 里面,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变的担忧。 林飒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了手里的书,她看着他。 空气里,只有两个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坦白吗? 怎么坦白? 说自己来自末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召唤师? 他会信吗? 他不会。 他只会把她当成疯子,或者更危险的敌人。 但是完全否认,也已经不可能。 信任的建立很难,摧毁它,只需要一句谎言。 林飒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能感觉到,沈霆锋问出这个问题,不是为了追究。 而是为了,确认。 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接受的,能让他为她建立防御的解释。 林飒做出了决定,她选择,半真半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从小,就和别人不太一样。” “我的五感,比一般人敏锐很多。” “我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能闻到很淡的气味。” 她看着沈霆锋,观察他的反应。 他没有动,只是听着,林飒继续说。 “我对植物和动物,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 “我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它们的状态。” “它们是高兴,还是痛苦,是健康,还是生病。” “有时候,它们也会给我一些信息。” “就像,黑风。” “我能感觉到它腿上的痛,也能感觉到它记忆里,那个山洞,那种气味。” 林飒停了下来。 她把自己的能力,归结于一种,可以被理解的范畴。 天赋,一种超乎常人的天赋。 她没有提末世,没有提召唤,没有提那些惊世骇俗的东西。 她只是,把结果,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呈现出来。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霆锋没有说话。 他是一个军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接受的教育,他经历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没有特异功能。 但是,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无法反驳的事实。 冬天里长势喜人的青菜,狂躁犬王的臣服,还有这一次,精准到可怕的线索。 他的理智,在进行一场剧烈的斗争。 他相信科学,他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但他更相信,他的妻子,林飒!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霆锋动了。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林飒的对面,坐下。 他没有再追问那个秘密的来源。 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这种能力,还有谁知道?”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里面的重心,已经变了。 从探究,变成了担忧。 林飒的心,微微一动,她摇了摇头。 “除了你,没有了。” 沈霆锋又问。 “对你的身体,有害吗?” 林飒再次摇头。 “没有。” 沈霆锋看着她,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问题,问住了林飒。 她想起了末世。 在那里,能力,是生存的工具,也是引来灾祸的根源。 她沉默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沈霆锋明白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飒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带着枪茧。 也很烫。 那股热度,从她的手背,一直传到她的心里。 “林飒。” 他的声音,很认真。 “不管你有什么能力,你是我妻子。” “是沈家的媳妇,是我沈霆锋的媳妇。” 他的话,很简单,很直接。 “你的秘密,我会替你保守。” “从今以后,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分。 “以后要小心,绝对不能在人前,轻易显露。” “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在外面,我会给你打好掩护。” “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推到任务上。” “我会处理好一切。” 这是一句承诺。 一句,用一个军人的荣誉,做出的承诺。 他说,他来保护她。 保护她的能力,保护她的秘密。 这一刻,他们之间那道因为协议婚姻而产生的无形隔阂,彻底消失了。 他们不再是合作者,他们是战友。 是拥有共同秘密,可以交付后背的,真正的夫妻。 林飒的心里,有一股暖流涌过。 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直独身作战。 她信奉价值交换,她用能力,换取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是第一次。 有一个人,在她展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之后。 第一反应,不是索取,不是利用,不是恐惧。 而是,保护。 林飒抬起头,她看着沈霆锋,他的目光,很直接,很灼热。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信任,还有一些,她以前没有看懂的情愫。 那些情愫,在今晚变得清晰。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变得温情,变得暧昧。 沈霆锋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记住。”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沙哑。 “以后有我。” 他说完,身体向前倾,他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 他的脸,在她的眼前放大。 他身上那股阳刚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包围了她。 林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躲,她看着他靠近。 就在这时。 林飒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瞬间感知到。 窗外。 家属楼下方的某个阴暗角落,有一道视线,一道带着浓烈恶意的视线。 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栋小楼的窗户。 那恶意,很熟悉。 林飒想起来了。 是那个叫李晓梅的女知青,不止是她。 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新的危机,已经悄然来临。 沈霆锋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停下动作,眉头皱起。 “怎么了?” 第41章 阴谋!谣言四起 林飒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窗户。 沈霆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起身,走到窗边,向楼下看。 院子里很安静。树影摇晃,地上空无一人。 “什么都没有。”他回头说。 他走到林飒身边,看见她脸上的严肃。 他想起了她的能力,想起了他自己的承诺。 “别怕。”他的声音很低。 “有我。” 林飒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窗外,那股恶意也消失了。它像潮水,退回了黑暗里。 黑暗中,李晓梅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 她看着沈家二楼窗户里的灯光,看着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人影。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树皮里。 为什么。 为什么是林飒。 一个无父无母的乡下丫头。 她凭什么,得到沈霆锋。她凭什么,得到所有人的关注。 李晓梅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那火的名字,叫嫉妒。 她不会让林飒,就这么得意下去。 第二天。 太阳升起。军区大院,开始了一天的喧嚣。 家属们在公用的水池边,洗衣,淘米,交换着最新的消息。 而最新的消息,就是林飒。 “听说了吗?沈团长家那个新媳妇。” “怎么了?她不是挺厉害的,菜种得好,还懂治狗。” “厉害什么。”一个尖刻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王春燕。 她的丈夫是侦察团的一个排长,她一向跟在李晓梅身后。 “我可听说了,她就是运气好。”王春燕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那菜地,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治好黑风,那更是巧合。” 旁边另一个军嫂也凑过来。“我听说,她在村里的时候,名声就不好听。” “你看她长得那个样子,就不是个安分的。” 一句句话,像一把把小刀。 它们看不见,却能伤人。 李晓梅端着一个盆子,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王嫂,大家别这么说。” “林飒同志刚来,还不熟悉环境,咱们要多包容。” “沈团长选择她,肯定有沈团长的道理。” 她的话,听起来是在为林飒辩解。 可她的语气,却让那些流言,变得更加可信。 王春燕的声音,更大了。“能有什么道理?我看就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一时间,各种难听的猜测,四处传播。 谣言,像病毒,在家属院里,快速蔓延。 这些话,传到了沈柠的耳朵里。 她正在文工团的排练室,听见两个小队员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她的脸,瞬间涨红。 她冲出排练室,像一阵风,刮回了家。 “砰!” 门被她用力推开。 林飒正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 婆婆王秀兰,坐在廊下,打着毛衣。 “嫂子!妈!”沈柠的声音,又急又气。 王秀兰放下手里的毛线。“怎么了这是,火急火燎的。” “气死我了!”沈柠的胸口,剧烈起伏。 “外面那些人,她们都在胡说八道!” “她们说嫂子是没文化的村姑!说嫂子用歪门邪道!” “还说…还说嫂子是狐狸精!” 她把听来的话,都学了一遍。每说一句,她的脸就更红一分。 王秀兰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放下毛衣,站起身。 “谁说的?”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是文工团的李晓梅!还有王春燕那群人!”沈柠告状。 王秀兰的手,握成了拳头。“岂有此理!” 她看向林飒。 林飒很平静。 她放下水瓢,拔掉地里的一根杂草。她的动作,不急不缓。 王秀兰心疼地走过去。“小飒,你别听她们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不用理会。” 林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看着气鼓鼓的沈柠,看着一脸维护的王秀兰。 一股暖流,在她心里淌过。 “我没事。”她说。 她的声音,很淡。 “她们说她们的,我做我的。” 在末世,嘴皮子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实力,才能让人闭嘴。 这点风言风语,对她来说,只是噪音。 沈柠急得跺脚。“嫂子!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我非要去找她们算账!撕烂她们的嘴!” “站住。”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国华下班回来,正好听见女儿的话。 他看着沈柠。“像什么样子。” 他又看向妻子。“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平白掉了身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飒身上。 他看见了她的平静,看见了她眼里的不在乎。 他发出一声冷哼。 “无稽之谈。” 他只说了四个字,就走进了屋里。 他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信,也不屑。 谣言,也飘到了侦察团的训练场。 战士们正在休息。 一个后勤部门的兵,凑到李国强身边。 “铁牛哥,听说你们团长娶的那个媳妇儿,有点问题啊?” 李国强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说什么?” “外面都传遍了,说她…反正不好听。” 李国强一把揪住那个兵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像打雷。 尖刀班的战士们,都围了过来。 那个兵吓坏了。“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放屁!”李国强吼道。 “谁敢说我们嫂子坏话?” “我们神仙嫂子,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 “没有嫂子,黑风就废了!没有嫂子,那两个特务现在还逍遥法外!” “你们懂个屁!” 侦察团的硬汉们,群情激奋。 他们是亲眼见过林飒本事的人。 林飒,是他们的恩人,是他们心里认定的“神仙嫂子”。 那个传话的兵,灰溜溜地跑了。 李国强还气得不行,往地上啐了一口。 “肯定是文工团那个李干事!”一个战士说。 “就是嫉妒!她会干什么?会抓特务吗?会治军犬吗?” “她给咱们嫂子提鞋都不配!” 侦察团的战士们,成了林飒最坚固的盾牌。 谣言,没有动摇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加团结。 这些事,林飒没有放在心上,但沈霆锋,放在了心上。 他晚上回来,家里气氛沉闷。 王秀兰把白天的事,跟他说了。 沈霆锋的脸冷得像冰,他一言不发走进房间。 林飒正在灯下看书,他坐到她身边。 “我听说了。”他说。 “嗯。”林飒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书本。 “别理会。”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 林飒合上书,看着他。 “不用。”她说。“这种事,越理会,越说不清。” “我不在乎。” 沈霆锋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总是这么强大,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我不能让她们这么欺负你。” 几天后。 军区大院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新通知。 军区为丰富军属文化生活,增进军民团结,决定举办一场“军民联欢会暨家属技能展示”。 鼓励各家属,踊跃报名,展示才艺。 李晓梅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红纸。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是这次活动策划组的成员,家属技能展示这块,归她负责。 机会来了。 一个把林飒踩在脚下,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的机会。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一个乡下村姑,除了那点上不了台面的运气,还剩下什么。 李晓梅转身,看向沈家小楼的方向。 她的眼睛里,闪着算计和恶毒的光。 第42章 邀请!联欢会的陷阱 军区大院的公告栏,贴上了一张红纸。 红纸上,是黑色的毛笔字,字迹工整有力。 内容是关于一场即将举办的“军民联欢会”。 这是大事,军区大院,很久没有这样的大活动。 家属们,战士们,都聚在公告栏前。 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要开联欢会了。” “真热闹。” “听说首长们都会来。” 这是一个展示的舞台,战士们展示军事素养,家属们展示精神风貌。 每个人的表现,都关系到自己家庭的脸面。 李晓梅站在人群里,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她是这次活动的策划组成员之一。 家属技能展示这个环节,归她负责。 她的心里,有一个计划,一个针对林飒的,周密的计划。 她要为自己,安排一个最好的节目,一个独舞。 她要穿上最美的裙子,在舞台上,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她还要,给林飒安排一个“节目”。 她要以组织的名义,“邀请”林飒上台。 理由很充分,欢迎新同志,让大家认识新军嫂。 林飒是一个农村来的丫头,她会什么? 她会跳舞吗?她会唱歌吗? 她什么都不会。 她上台,只会出丑。 她会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到时候,自己再用优雅的舞姿,和她形成对比。 所有人都会看清楚。 谁是天上的云,谁是地上的泥。 那些关于林飒“神仙嫂子”的传言,会不攻自破。 计划很完美,李晓梅的嘴角向上翘起。 几天后。 大院的广播,响了起来。 是李晓梅的声音。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各位家属,各位同志,大家好。” “军民联欢会正在火热筹备中。” 她先说了一些场面话。 然后,她提到了家属技能展示环节。 “为了欢迎我们的新军嫂,增进大家的了解。” “我们特别邀请了侦察团沈团长的爱人,林飒同志,上台为大家展示一项技能。”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期待林飒同志的精彩表现。” 广播里,传出她带头鼓掌的声音。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沈家。 沈柠正在院子里练习基本功。 她听到广播,动作停住,她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们怎么能这样!” 王秀兰正在屋里擦桌子。 她也听见了,她的手停在半空,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鸿门宴。 这是把林飒架在火上烤。 去,还是不去,都是一个难题。 去,林飒一个农村姑娘,能表演什么?上台出丑吗? 不去,就是不服从组织安排,不合群。 李晓梅这一招,很毒。 晚上,沈霆锋回来,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不对。 王秀兰把广播的事情,跟他说了。 沈霆锋的脸,没有表情。 他走进房间。 林飒正坐在桌前,看一本农业技术的书。 她很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沈霆锋看着她。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的谈话,想起了她的能力,她的秘密。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没有怀疑,没有责备,只有询问,和一种无声的信任。 他相信她,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林飒放下书,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也知道,沈母和沈柠在担心什么。 这个局,她必须接,她不能退。 退一步,那些谣言,就会变成事实。 那些人,会更加得寸进尺。 “好啊。” 林飒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恭敬不如从命。” 她说了八个字。 沈霆锋听懂了,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她有她的办法。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 第二天。 李晓梅亲自上门。 她带着一脸虚伪的笑容。 “林飒同志,准备得怎么样了?” “到时候可要让我们大家,都开开眼界。” 她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林飒笑了笑。 “一定。” 她只说了一个词。 李晓梅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有点发毛。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自信。 一个村姑,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等着看好戏。 李晓梅走后,林飒回到房间。 她关上门,坐到床边,闭上眼睛。 【指令:扫描。】 【目标:军区大礼堂。】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过去。 礼堂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舞台的木质结构,每一根支撑的横梁,后台的灯光控制电线。 每一根线路的走向,音响的喇叭,麦克风的连接线。 舞台两侧,摆放的装饰盆栽。 那些绿色的植物,向她传来亲切的信号。 房梁上筑巢的麻雀,角落里爬行的甲虫,天花板上结网的蜘蛛。 一只,两只,三只…… 整个礼堂的生态系统,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林飒的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联欢会的日子到了,军区大礼堂人山人海,红色的横幅挂在舞台上方。 战士们穿着整齐的军装,坐得笔直。 家属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脸上带着兴奋。 前排,是军区的各级首长。 沈国华也坐在那里,他的表情很严肃。 沈家的人,坐在中间的位置。 王秀兰的手,紧紧握着。 沈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 李国强带着尖刀班的战士们,也来了。 他们坐在后面。 “嫂子真的要上台?”一个战士小声问。 “闭嘴,看着。”李国强说。 他的心里,比谁都紧张,但他相信嫂子。 神仙嫂子,一定有办法。 联欢会,开始了。 歌舞,相声,小品。 一个接一个的节目,气氛很热烈。 终于,轮到李晓梅的独舞。 她换上了一身洁白的舞蹈裙。 裙摆很长,像天鹅的羽毛。 她化了精致的妆,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她走向舞台,在上台前,她经过林飒的座位。 她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林飒。 她的目光里,全是得意和轻蔑。 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然后,她转身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 音乐,响了起来。 第43章 事故!自取其辱 灯光,打在舞台中央。 李晓梅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舞蹈裙,裙摆像天鹅的羽毛。 她的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身体散发着自信。 她准备了很久,为了这一天。 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她和林飒的云泥之别。 音乐,响了起来。 是一首优美的,带着民族风情的曲子。 李晓梅的身体,随着音乐舞动。 她的动作,很专业,很舒展。 一个旋转,一个跳跃,都展现了她多年的功底。 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他们被她的舞蹈吸引。 前排的首长们,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王春燕和几个跟她交好的军嫂,脸上全是得意。 她们看着沈家的方向,目光里带着挑衅。 李晓梅享受着这一切,她享受着舞台,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林飒的座位,那个乡下女人,此刻一定自惭形秽。 她心里的得意,达到了顶点。 林飒坐在椅子上,她很安静。 她看着舞台上的李晓梅,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散开。 【指令:骚扰。】 【目标:李晓梅。】 舞台上方的灯光,很热。 几只趋光的飞蛾,正在灯罩周围盘旋。 它们突然改变了方向,像几架失控的小飞机,直直冲向李晓梅。 李晓梅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她需要绝对的专注。 一只飞蛾,撞在了她的脸上,另一只,缠进了她的头发,还有几只,在她眼前,疯狂地飞舞。 李晓梅的动作,变形了。 她的旋转,变成了一个踉跄。 她脸上的优雅笑容,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挥赶那些虫子。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台下的观众,愣住了。 他们看见了她的狼狈,一些人,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李晓梅的脸白了,她稳住身体,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要继续表演,她不能就这么失败,她调整呼吸想跟上音乐的节拍。 林飒看着她。 她的精神力,再次延伸。 这一次,目标是礼堂屋梁上的几个麻雀窝。 【指令:噪音。】 【连接:窗外树上的同伴。】 “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喳喳!” 突然,一阵响亮的,刺耳的鸟叫声,响彻整个礼堂。 声音又尖又密,完全没有规律。 它们盖过了优美的音乐,它们像是在嘲笑,像是在喝倒彩。 李晓梅的节拍彻底乱了,她听不清音乐,她只能听见那烦人的鸟叫。 她的额头渗出了汗水,她的妆开始花了,她的动作变得僵硬慌乱。 台下的笑声变大了。 不再是窃窃私语。 李国强和他身边的战士们,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柠捂着嘴,眼睛笑成了月牙。 王秀兰脸上的担忧,也变成了一种忍俊不禁的表情。 沈霆锋看着林飒,他的妻子,坐得笔直。 她的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 仿佛她也在奇怪,今天的虫子和鸟,怎么这么不正常。 沈霆锋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知道了,这是她的回击,无声的,却致命的回击。 舞台上的李晓梅,快要崩溃了。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她放弃了复杂的动作。 她准备做一个最后优美的收尾造型,挽回一点尊严。 她提气,她伸展手臂,她的身体向后仰。 林飒看着她,她给出了最后一个指令。 【指令:冲刺。】 【目标:舞台中央。】 后台的角落里,一只负责清理食物残渣的老鼠,收到了信号。 它从黑暗中窜出。 它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嗖”地一下,穿过舞台的侧幕。 它的路线,很精准,它直接从李晓梅的脚边,跑了过去。 李晓梅的眼睛,瞥见了那个灰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从小最怕老鼠,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啊——!” 一声划破天际凄厉的尖叫,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她身体的全部力量,都用在了这声尖叫上。 她的脚一软,身体失去了平衡。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噗通!” 一声闷响。 李晓梅在全场上千人的注视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白色的裙子,翻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安全裤,姿势极其不雅。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秒钟的死寂,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山崩海啸一样的爆笑声,炸开了。 李国强笑得一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侦察团的战士们,笑得东倒西歪捶着桌子。 其他的战士和家属们,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这比任何相声小品,都好笑。 前排的首长们脸色很难看,他们皱着眉头看着台上的闹剧。 沈国华的脸黑得像锅底,但他不是气林飒,他是气李晓梅。 丢人,太丢人了。 李晓梅躺在冰冷的舞台上,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听见那震耳欲聋的笑声。 每一声笑,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羞辱,愤怒,怨恨。 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头发乱了,她的妆花了,她的白裙子上沾了灰。 她像一个疯子,她连滚带爬地,跑向后台。 在经过舞台边缘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她用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飒。 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 林飒迎着她的目光,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同情和无辜。 仿佛在说,李晓梅同志,你今天运气真不好。 李晓梅的心,被这副表情,刺得鲜血淋漓。 她转身,消失在后台的黑暗里。 主持人尴尬地走上舞台。 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场面拉回来。 “啊,这个,李晓梅同志,可能,可能是太激动了。” “意外,纯属意外。” 他拿起手里的节目单,他想快点翻过这一页。 他大声地,念出了下一个节目。 “感谢李晓梅同志的表演。”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侦察团团长沈霆锋的爱人,林飒同志,为我们带来她的技能展示!” 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礼堂里。 瞬间,所有的笑声,都停了。 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从舞台上移开,全部聚焦在林飒的身上。 后台,刚跑到一半的李晓梅也听见了这句话,她停下脚步。 她那张被泪水和汗水弄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恶毒的笑容。 她等看林飒,怎么出更大的丑。 林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然后,她迈开脚步走向舞台。 第44章 实力!技惊四座 林飒走上舞台,她的脚步很稳,她的身体很直。她没有看台下任何一个人,她只是走到了舞台的中央。聚光灯照在她的身上,她的影子,投在木质的地板上。 礼堂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怀疑,有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林飒站定。她拿起主持人放在小桌上的麦克风。 她开口说话,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 “我不会唱歌。” “我也不会跳舞。”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她陈述一个事实。 台下,开始出现一些轻微的骚动。王春燕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向上翘。她就知道,这个村姑什么都不会。 林飒继续说。 “但作为一名军属,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些,可能在关键时刻,用得上的小技能。” 她的话,让骚动停了下来。 小技能?什么小技能? 林飒对着后台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麻烦工作人员,帮我拿几样东西。” “几株从后山采来的,常见的野草。” “还有几根干净的布条,一根结实的树枝。” 大家都很困惑。她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很快,一个工作人员,把东西送了上来。几株带着泥土的植物,放在一个托盘里,还有布条和树枝。 林飒弯腰,拿起其中一株植物。 那植物的叶子,是锯齿状的。 “这个,很多人都认识。它叫车前草。” “它很常见,路边,田埂上,都有。” 她手里的那株车前草,叶片肥厚,颜色是深绿。它的根茎,很粗壮。它在灯光下,有一种特别的生命力。 “它的嫩叶,可以当野菜吃。能补充水分和体力。” “把它捣烂,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还能消炎。” 她把车-前草放下,又拿起另一株。这株植物开着黄色的小花。 “这个叫蒲公英。” “它的作用很多,清热解毒。在野外被蚊虫叮咬,或者皮肤上起了火疖子,用它的汁液涂抹,有效果。” 林飒的声音,很清晰。她没有用任何复杂的词语,她只是在介绍说明。 她拿起第三株植物,这株植物的叶子,像羽毛。 “这一种,大家要记清楚。它叫断肠草。” “它的花,是黄色的,和金银花很像,但它的毒性很剧烈。” “误食之后,会腹痛,会呼吸困难。它是绝对不能碰的。” 她的讲解,还在继续。每一种植物的形态,功效,或者毒性,她都说得清清楚楚。 台下,安静得可怕。 那些之前准备看笑话的军嫂们,脸上的表情,变了。她们开始认真地听。这些知识,她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但她们知道,这些知识非常有用。 前排的首长席。 几个负责后勤和军医工作的领导,身体前倾。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沈国华的腰,挺得笔直。他看着台上的儿媳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林飒放下手里的植物。 她对台下说。 “我需要一位同志,上来配合一下。” 台下一片寂静,没有人动。 李国强突然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大,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 “嫂子,我来!”他大声说。 他身边尖刀班的战士们,都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李国强三步并作两步,走上舞台。他站在林飒身边,像一座铁塔。 林飒对他点点头。 “现在,我们模拟一个场景。” “如果在野外训练,或者执行任务的时候,手臂不小心骨折了,周围又没有医疗用品,我们该怎么办。” 她拿起那根树枝,和那几根布条。 “铁牛班长,请伸出你的左臂。” 李国强伸出他粗壮的手臂。 林飒的动作,很快,很专业。 她先用手,在李国强的手臂上,轻轻触摸了几个位置。 “首先,要判断骨折的位置,避免移动的时候,造成二次伤害。” 然后,她把树枝,放在李国强手臂的外侧。树枝的长度,刚好超过他的手肘和手腕。 她拿起布条。 “用布条,或者撕下的衣服,把树枝和手臂,固定在一起。” 她的手,在李国强的胳膊上,快速穿梭。 她打的结,不是死结,是一种特殊的活结。既能保证固定,又能在需要的时候,快速解开。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她的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 几十秒钟。一个标准的,战地急救式的骨折固定,完成了。 李国强看着自己的手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固定的位置,很牢固,一点都不晃动。 “嫂子,你太厉害了!”他由衷地说。 台下的战士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是军人,他们知道这个技能的价值。在战场上,一个正确的急救,就等于一条命。 林飒又简单讲解了几个,野外辨别方向的方法。 “没有太阳,没有指南针的时候,可以看树。” “树木朝南的一面,枝叶茂盛。朝北的一面,枝叶稀疏。” “还可以看石头,石头朝北的一面,容易长青苔。” 她说的,都是最简单,最实用的知识。 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她讲完了。 她站在舞台中央。 她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整个礼堂,还是安静的。 这种安静,和刚才的安静,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被震撼之后的,失语。 一秒。 两秒。 沈霆锋的座位上,他第一个鼓掌。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礼堂里,响起。 然后。 “啪啪啪!” 李国强和他身后的尖刀班战士们,开始用力鼓掌。 再然后。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从战士们的区域,蔓延开来。 掌声,从家属们的区域,蔓延开来。 掌声,从首长们的区域,也蔓延开来。 掌声,像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礼堂。 那掌声里,没有客套,没有敷衍。 那掌声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敬佩。 那些军嫂们,用力地鼓掌。她们看着林飒,再也没有一丝轻视。这是大智慧,这是真本事。 那些战士们,用力地鼓掌。他们看着林飒,觉得“神仙嫂子”这个称呼,一点都不夸张。 沈柠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她跳起来,用力挥舞着手臂。 王秀兰的眼睛,红了。她不停地鼓掌,手心都拍红了。 沈国华也在鼓掌。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骄傲的笑容。 这才是他们沈家的媳妇! 林飒的表演,和李晓梅的表演,形成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对比。 一个,是华而不实的舞蹈,最后以一个狼狈的姿态收场。 一个,是朴实无华的技能,却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谣言,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后台的阴暗角落里。 李晓梅躲在那里。她听着那山呼海啸一样的掌声,她看着舞台上,那个被光芒笼罩的林飒。 她的身体,在发抖。 她的牙齿,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台下,沈霆锋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他要去接他的妻子。 第45章 警告!集体护短 林飒走下舞台,沈霆锋已经站在台阶下。 他像一座山,挡住了涌上来的人群。 掌声还在持续,像海浪,一阵接着一阵。 沈柠第一个冲了过来,她挤开人群,一把抓住林飒的胳膊。 “嫂子!”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兴奋。 “你太棒了!” “那些野外生存的技能!你一定要教教我!” 她说话的时候,还故意转头,朝后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可比某些人在台上摔个四仰八叉,好看多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群里,又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王秀兰也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她拉住林飒的另一只手。 这时候,几个相熟的首长夫人,也围了过来,她们跟王秀兰打招呼。 “老沈家的,你这个儿媳妇,可真是个宝啊。” “是啊,真人不露相,这本事,关键时候能救命。” 王秀兰一脸骄傲,她轻轻拍着林飒的手背。 “我们家小飒,就是人实在。” “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喜欢学点有用的东西。” 李国强带着尖刀班的战士们,也围了上来。 他们自动在沈家人外围,形成了一道人墙,隔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嫂子!” 李国强对着林飒,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他的脸上,全是崇拜。 “您刚才教的那几手,不管是认草药,还是骨折固定,都太专业了!” “我看,比咱们卫生队的教官,讲的都明白!” “神仙嫂子,真是名不虚传!” 他身后的战士们都用力点头。他们的目光充满了热切和真诚。 联欢会慢慢散场。 沈国华从首长席位上走了过来。 他停在林飒面前。 他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笑,但他的表情,不再是往日的严肃。 他点了点头。 “不错。” 他只说了两个字。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 “学以致用,很好。” 说完,他转身,背着手走出了礼堂。 这句简单的夸奖,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这是沈家的大家长,对林飒,最直接的认可。 礼堂里的人,渐渐走空。 人群经过后台的入口,都能看见一道狼狈的身影。 李晓梅还站在那片阴影里。 她身上那件洁白的舞蹈裙,沾上了灰尘,显得又脏又旧。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和汗水冲刷得一塌糊涂。 没有人跟她说话。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一个笑话。 之前总是跟在她身后的王春燕几个人,也快步从她身边走过。 她们低着头,假装没有看见她。 其中一个人,还小声地,跟同伴抱怨。 “真是倒霉,早知道她这么没用,我就不跟着瞎起哄了。” “可不是嘛,自己没本事,还总想把别人踩下去,现在好了,把自己摔进泥里了。” “以后离她远点,心术不正的人,会带坏风水。” 那些话,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李晓梅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 她被所有人抛弃了。 沈家一家人,正准备离开。 沈霆锋一直护在林飒的身边。 他的目光,扫过礼堂的角落,他看见了那个准备从侧门溜走的李晓梅。 “妈,小柠,你们带林飒先出去。” 他对家人说。 “我有点事,马上就来。” 他说完,松开扶着林飒的手,转身,迈开长腿。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侧门,挡住了李晓梅的去路。 李晓梅抬起头,她看见了沈霆锋。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她看不清他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晓梅同志。” 沈霆锋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起伏。 “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 李晓梅的嘴唇,开始发抖。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飒,是我的妻子。” “是我沈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她的能力怎么样,她的人品怎么样,轮不到你这种人,在背后诋毁。” “更轮不到你,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算计。” 他的话,不快不慢。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小把戏。” “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 那短暂的沉默,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更让人恐惧。 李晓梅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我不管你是什么文工团的骨干,也不管你背后站着谁。” “我会让你,从这个军区,彻底消失。” “军法如山,它从来都不是摆设。” “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了。 李晓梅的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咚”地一声,瘫坐在地上。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终于明白。 他不是那个温和有礼的沈团长。 他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剑,带着军人的铁血和杀伐。 他会用最冷酷的手段,去守护他认定的人。 而她,就是那只愚蠢的飞蛾。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沈霆锋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转身,走回林飒的身边。 他身上那股冰冷骇人的气场,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重新站到林飒旁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 “累了吧?” 他低头问她。 “我们回家。” 林飒抬起头,看着他。她能感觉到,从他手臂传来的,那种安稳的力量。 她点了点头。 经过今晚,他们之间,那份基于协议的合作关系,已经彻底变质。 它变成了一种,可以交付后背的,牢不可破的信任。 他们走出礼堂。 在散去的人群中,有一位身穿军医制服,头发花白的老人,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是军区总医院的孙院长。 刚才林飒在台上的所有展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想起自己病房里,那个棘手的病人。 一个在任务中,腿部受了重伤的战斗英雄。 伤口反复感染,用了最好的药,也不见好转。 孙院长看着林飒远去的方向,他捏紧了手。 这个沈团长的新媳妇,懂草药懂急救。 或许,她真的有办法。 他必须,找个机会,去见见她。 第46章 紧急!柔情与决绝 联欢会的事情,在家属院里,掀起了很大的波澜。 李晓梅病了,她请了长假。 王春燕那几个人,也变得很安静,她们看见沈家的人,都绕着道走。 林飒的名字,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大家提到她,不再是“沈团长那个乡下媳妇儿”。 而是“林飒同志”。 这个称呼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林飒的生活,回到了平静。 她每天打理院子里的菜地,那些蔬菜长得很好,绿油油的一片生机。 她看书,自学高中的课程。 她给王秀兰和沈柠调理身体,用的是最温和的食补方法。 沈家的气氛,越来越好。 沈国华回家的时间,变早了。他有时候会坐在院子里,看林飒摆弄那些植物。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变多了。她拉着林飒,教她织毛衣,讲沈霆锋小时候的趣事。 沈柠成了林飒的跟屁虫,她缠着林飒,学习那些野外生存的知识。 沈霆锋回来的次数,也多了。 他没有任务的时候,会准时回家吃饭。 他会帮林飒提水,会帮她翻地。 他话不多,但他会用行动,表达他的存在。 他会把饭桌上,林飒喜欢吃的菜,不动声色地,推到她面前。 他会在林飒看书的时候,给她倒一杯水,放在她手边。 他会在夜里,把她冰凉的脚,放进自己的怀里捂着。 这种平静,这种温暖,是林飒在末世里,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她那颗被末世寒冰包裹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军区大院。 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饭桌上,是林飒做的四菜一汤。 有红烧肉,有清炒白菜,有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王秀兰一边吃,一边夸赞。“我们家小飒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沈柠的嘴里塞满了饭菜,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嫂子做的饭,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沈霆锋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给林飒的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林飒看着碗里的肉,她的心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这是一种叫作“家”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 “呜——呜——呜——” 一阵尖锐的,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那声音,又高又长,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温馨的气氛。 整个军区大院,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饭桌上,王秀兰和沈柠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们的脸上,出现了紧张和担忧。 这不是演习的警报。 这是紧急集合的警报。 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沈霆锋的身体,在一瞬间,就绷紧了。 他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我走了。” 他对家人说。 他的动作很快,他转身,大步走向房间。 他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便装。 他从衣柜里,拿出作训服,以最快的速度穿上。 他穿上军靴,系紧鞋带。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 林飒站起身,她跟着他,走进房间。 她看见他从床下的箱子里,拿出了他的配枪,还有几个弹匣。 他检查枪械,把子弹上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秀兰和沈柠,也跟了进来,她们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她们的脸上,全是担忧。 她们知道,每一次这种警报响起,都意味着危险。 都意味着,可能有战士,再也回不来。 沈霆锋把装备,都穿戴整齐。 他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随时准备战斗。 他准备出门。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 他看着林飒。 他的动作,甚至有些粗暴。他一把抓住林飒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个存折。 一串家里的钥匙。 还有一样东西,是沉重的,是一把黑色的,带着温度的配枪。 他把这些东西,强行塞进林飒的手里。 这个动作,是违规的。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得了。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直接的,最实在的保护。 “拿着!” 他的声音很低。 “存折密码,是我生日。” “钥匙你收好。” “枪,你会用。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妈,保护好小柠。” 他说完,没有给林飒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伸出双臂,将林飒死死地,用力按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 林飒的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决绝。 “林飒,在家等我回来!” “记住,保护好你自己!” “如果…如果有人敢欺负你,等我回来,我亲手收拾他!”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那短暂的沉默,让林飒的心,也跟着揪紧。 “一定要等我!” 这个拥抱,时间很短,又好像很长。 它像一个生离死别的嘱托。 它像一个用生命许下的承诺。 沈霆锋猛地松开了手。 他没有再看林飒一眼,也没有再看身后的母亲和妹妹。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家门,只留下他坚毅的背影。 他很快,就融入了外面,那些同样在紧急集结的队伍里。 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战士们的口号声,响彻夜空。 林飒站在原地。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些东西。 钥匙是冰冷的。 存折是单薄的。 那把枪是沉重的。 她的掌心,全是汗水。 沈霆锋那个用尽全力的拥抱,那股强悍安稳的力量,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身上。 就在沈霆锋的队伍,消失在营区拐角的那一瞬间。 林飒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是一种强烈到极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不安。 一股心悸感,从她的心底涌了上来。 她的精神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向外散开。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出去。 它越过围墙,越过训练场,追随着那支队伍远去的方向。 然后,她清晰感知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凶险气息。 那气息里,充满了恶意,充满了杀机。 这次的任务,有大凶险! 第47章 预感!万物示警 这是末世里,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 这种感觉,救过她无数次命。 它从来没有出过错。 “嫂子?” 沈柠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王秀兰也站在旁边,她的脸煞白,嘴唇紧紧抿着,她在强撑着。 林飒回过神。 她看着门口的母女两人,她把手里的东西,收进口袋。 她深吸一口气。 “妈,小柠,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先进屋。” 她扶着王秀兰,走进屋子。 沈家的灯光,还是那么明亮。 饭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可是,那个家里主心骨的男人,不在了。 整个屋子,都变得空荡荡的。 一种压抑的沉默,笼罩着这个家。 王秀兰坐立不安,她拿起抹布,一遍一遍地擦着已经很干净的桌子。 沈柠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圈红红的。 林飒知道,她不能慌。 她走出家门,站在小院里。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闭上眼睛。 【指令:感知。】 【范围:最大。】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以她为中心,向整个军区大院铺开。 下一秒。 无数混乱的,嘈杂的,充满惊恐和焦躁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 “叽!叽叽!” 天空,那些本该归巢的麻雀和燕子,在夜色里疯狂地盘旋,它们的叫声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安。 “汪!汪汪!” “喵呜——” 大院里,各家各户养的狗,都开始低声吼叫,焦躁地在院子里打转。那些平日里慵懒的猫,弓着背,炸着毛,从墙头一跃而下,躲进黑暗的角落。 整个军区的动物,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天灾,陷入了集体性的狂躁。 林飒的精神力,继续向外延伸。 它越过围墙,越过操场,抵达了军犬基地的方向。 【连接:黑风。】 黑风,是军犬基地的犬王。 一头纯黑色的昆明犬,高大,凶悍,战功赫赫。 林飒曾经用精神力,安抚过一次受惊的它。 她们之间,有一丝微弱的联系。 几乎是瞬间,一股强烈的情绪,从黑风那里传来。 那不是对林飒的敌意。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才会有的警告和愤怒。 “吼——呜——” 黑风的低吼声,穿透了距离,直接在林飒的脑海中炸响。 它的警告,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西南。 沈霆锋他们离开的方向。 林飒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她的精神力,顺着那个方向,拼尽全力地,向前延伸。 太远了。 她看不见具体的画面。 但是,她能清晰地“看”到。 在西南方向的远方,那片属于边境线的区域。 有一团,巨大得无法形容的,黑红色的“气”。 那团气,充满了暴戾,充满了血腥,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它像一团有生命的乌云,盘踞在那里。 它在等待。 等待着猎物,走进它的陷阱。 林飒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危险! 致命的危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更多的情报。 她走进屋子。 王秀兰和沈柠,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妈。”林飒开口。“刚才那种警报,很严重吗?” 王秀兰抬起头,她勉强笑了笑。 “没事,军区常有的事,可能就是抓两个小毛贼。” 她不想让林飒担心。 但是,她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沈柠年纪小,藏不住事。 她小声说:“嫂子,我听我爸说过。这种警报,叫一级战备警报。只有遇到最凶悍的敌人,才会拉响。” 林飒的心,又沉了一分。 她走出家门,走向大院里。 许多军属,都像她一样,走出了家门。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担忧。 林飒走到王春燕曾经的那个小团体附近。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听着她们的谈话。 一个消息灵通的军嫂,正在跟其他人说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我们家那位说,是西南边境出事了。” “有一伙人,不是一般的土匪,是境外渗透进来的武装分子,一个个都是亡命徒,手里有重武器。” 另一个人,接话道:“我也听说了。据说,这伙人特别残忍,之前咱们派过去两个排,都…都损失很大。” “天哪,那这次……” “这次,是军区首长下了死命令,让侦察团上,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颗钉子拔掉。” “侦察团?那不是沈团长…” 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林飒。 林飒的脑子,“嗡”的一声。 侦察团是尖刀。 沈霆锋,是尖刀的刀尖。 这一次,是九死一生。 林飒终于明白。 沈霆锋临走前的那个拥抱,那些嘱托,不是夸张。 他是在交代后事。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他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可能回不来了。 林飒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沈家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秀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沈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枕头,无声地掉眼泪。 军人家庭,早已习惯了这种等待。 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用沉默,用坚强,去承受那份煎熬。 林飒坐在床边。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把枪。 枪身冰冷,坚硬。 她把枪握在手里。 夜,越来越深。 那股盘踞在西南方向的,不祥的气息,没有丝毫减弱。 反而,越来越浓烈。 林飒能感觉到,那团“乌云”里,杀机正在沸腾。 危险,迫在眉睫。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沈霆锋去送死? 她做不到。 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是那个会笨拙地给她夹菜,会把她的脚放进怀里捂热的男人。 是那个把自己的后背,把自己的全部信任,都交付给她的男人。 他说,让她等他回来。 那她就必须,让他回来。 军令如山。 她是一个军属,她不能去前线。 这是纪律,是规矩。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的能力,不是让她在这里,坐以待毙的。 林飒的目光,变得锐利。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西南方向的夜空。 她握紧了手里的枪。 她不能坐视不理,她必须做点什么。 第48章 支援!天眼开启 林飒回到客厅。 王秀兰还关在房间里,沈柠抱着枕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屋子里的气氛很凝重。 林飒走到沈柠身边,她伸手,摸了摸沈柠的头。 “小柠。” 沈柠抬起头,她的脸上全是泪痕。 “嫂子…” “屋里太闷了。”林飒说。“我去后山走走,采点草药,可以安神。” 沈柠点了点头。“嫂子,你早点回来。” 林飒又走到王秀兰的房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 “妈,我出去一下,去后山采点安神的药草。” 屋里传来王秀兰压抑的声音。 “去吧,注意安全。” 林飒答应了一声。 她没有拿篮子,也没有拿工具。 她独自一人,走出了家门。 军区大院里,很安静。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但是没有一点声音。 那种等待的煎熬,笼罩着每一个人。 林飒没有停留,她脚步很快,直接走向军区的后山。 后山的路很崎岖,林飒的身体却很轻盈。 她避开石头,穿过树丛,她没有走平常人走的路。 她选择了一条,最直接,最陡峭的路线,向山顶攀登。 很快,她就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块平坦的巨大岩石。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军区。 视野很开阔,周围没有任何遮挡。 夜风吹过,吹动她的衣角和头发。 林飒走到岩石的中央。 她盘腿坐下,身体坐得很直。 她闭上眼睛。 她把所有的杂念,都排出脑海。 她整个人的精神,进入一种专注状态。 【指令:搜索。】 【目标:沈霆锋。】 她的精神力,像水波,从她的身体里,扩散出去。 它无声无息,它无形无质。 它向着西南方向,那个被她标记了危险气息的方向,延伸出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林飒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汗珠。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的精神力,在空气中快速前进。 它越过山丘,越过河流,越过一片又一片的村庄和田野。 【指令:召唤。】 【目标:空中的眼睛。】 【范围:精神力所及之处。】 一个更高级的指令,被她发出。 一瞬间。 西南方向的夜空下。 所有正在栖息,或者正在飞行的鸟类,都收到了一个无法抗拒的命令。 树林里的猫头鹰,睁开了眼睛。 屋檐下的麻雀,动了动身体。 悬崖上的山鹰,展开了翅膀。 成百上千的鸟,从四面八方,飞上天空。 它们汇聚在一起,它们形成了一张移动的巨大侦察网络。 它们像一片沉默的乌云,朝着一个共同的方向飞去。 林飒的精神力,继续延伸。 她感觉到了,那些鸟类的位置。 她从中,挑选了几个最合适的目标。 【指令:深度链接。】 【目标:苍鹰,雨燕。】 一只盘旋在最高空,视力最锐利的苍鹰。 一只飞行速度最快,最敏捷的雨燕。 林飒的精神,和它们,连接在了一起。 苍鹰的视野,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雨燕的速度,仿佛成了她的本能。 她的“天眼”系统,开启了。 还不够。 林飒分出另一缕精神力。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精准地,寻找着另一个目标。 她感知到了,军犬的气息。 她找到了,那个最熟悉,最强悍的气息。 黑风。 它果然在队伍里。 【指令:连接。】 【目标:黑风。】 她和黑风之间,那条微弱的联系,被瞬间加强。 做完这一切,林飒的身体,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已经没有血色。 但她不能停。 她通过苍鹰的眼睛,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山脉,丛林,河流。 一切都在她的“视野”里,快速后退。 搜索! 搜索!搜索! 搜索!搜索!搜索! 她焦急地寻找着那支队伍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飒的消耗,越来越大。 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终于,在一片地形复杂的原始丛林里。 她看见了那支正在前进的小队。 沈霆锋走在最前面,他穿着迷彩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枪。 他的动作,很警惕。 李国强跟在他的身后,尖刀班的战士们,排成一个标准的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在丛林里穿行。 军犬黑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它的鼻子,不停地在空气中嗅着。 林飒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调整苍鹰的高度,继续盘旋。 她的视野,继续向前延伸。 她要探查,他们前方的路。 然后,她看见了。 在小队前进路线前方,大约一公里的地方。 在一处山谷的隘口。 在两侧的山坡上,在茂密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 埋伏着敌人,数量很多。 至少是沈霆锋他们小队的三倍以上。 他们手里,有冲锋枪,有机枪,甚至还有迫击炮。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布置的,致命的屠杀陷阱。 与此同时。 与她连接的黑风,也传来了极度不安的情绪。 那是一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敌人的愤怒。 林飒的心脏,瞬间揪紧。 陷阱就在眼前。 沈霆锋的小队,毫不知情,还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死亡之地。 【指令:警告!】 【目标:黑风!】 丛林里。 正在最前方探路的黑风,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全身的黑毛,都竖了起来。 它对着前方,发出了狂躁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声。 “汪!汪汪汪!” 它的声音,在安静的丛林里,格外响亮。 “黑风,怎么了?” 一个战士,低声问。 沈霆锋立刻打出手势,整个队伍,瞬间停下,所有人就地警戒。 黑风不肯前进。 它死死地咬住前面一个战士的裤腿,用力向后拖拽。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出最强烈的警报。 沈霆锋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相信军犬的直觉。 “情况不对,准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哒哒哒哒哒!” “砰!砰!” 密集的,疯狂的枪声,从前方和两侧的山坡上,同时响起。 无数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伏击战,打响了! 林飒通过苍鹰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子弹打在地面上,泥土四溅。 沈霆锋小队,瞬间就被凶猛的火力,压制在一片开阔地带。 他们陷入了绝境。 “噗!” 一发子弹,击中了一个战士的肩膀。 鲜血,喷涌而出。 那个战士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林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不行! 这样下去,他们会全军覆没。 她看着下方被火力完全压制的战场。 她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战士。 反击。 她必须立刻反击! 第49章 神兵!动物奇袭 绝境。 林飒的牙齿,咬紧了。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指令:攻击。】 【目标:敌方重机枪火力点。】 【执行者:蜂群。】 这个指令,通过无形的精神网络,瞬间传遍了这片山林。 丛林深处。 一个悬挂在老树上巨大的马蜂窝,突然炸开了。 成千上万只马蜂,像一团黑色带着死亡嗡鸣的乌云,冲天而起。 它们越过树梢无视枪声,精准地扑向了山坡上,那个喷吐着最猛烈火舌的机枪阵地。 两个负责操作机枪的敌人,正在疯狂扫射。 他们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下一秒。 “嗡——” 那团黑色的乌云,从天而降瞬间包裹了他们。 “啊!什么东西!” “操!是马蜂!” “我的眼睛!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那两个敌人,丢下机枪,开始用手疯狂拍打自己的头和脸。 他们的动作,只持续了几秒钟。 然后,他们就从山坡上翻滚了下去。 最猛烈的火力点,哑火了。 战场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短暂寂静。 沈霆锋趴在掩体后面。 他愣住了。 他身边的战士们,也都愣住了。 李国强张大了嘴巴。“团长,这…这是咋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他。 山顶上。 林飒的嘴唇,已经干裂,她没有停顿。 【指令:骚扰。】 【目标:敌方侧翼步兵。】 【执行者:蛇群。】 指令再次发出。 山林里,那些在石头缝里,在腐烂树叶下,在潮湿洞穴中冬眠的蛇,被唤醒了。 有毒的,没毒的。 大的,小的。 它们吐着信子,身体冰冷,从藏身之处,悄无声息地游出。 它们的目标,是埋伏在丛林两侧的敌人。 一个敌人,正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搜索目标。 他感觉脚踝一凉。 他低头一看。 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盘在他的脚上,蛇头高高昂起,一双眼睛冰冷地看着他。 “蛇!!” 他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叫。 他本能地抬脚就踢,身体失去了平衡。 他从藏身的灌木丛后面摔了出来,暴露在空地上。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啊!我的手!有蛇咬我!” “妈的!这里怎么这么多蛇!” 敌人的阵地,彻底乱了。 他们不再是猎人。 他们变成了被未知恐惧包围的猎物。 林飒的身体,晃动得更厉害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这还不够! 【指令:干扰。】 【目标:所有敌人。】 【执行者:猛禽。】 夜空中,盘旋的那只苍鹰,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鸣叫。 几只同样在空中盘旋的鹞子,收到了命令。 它们像战斗机,轮番向地面俯冲。 一个正准备投掷手雷的敌人。 一只鹰爪,从天而降狠狠地抓在他的脸上。 “啊!” 他惨叫一声,手一松。 那颗拉开引信的手雷,掉在了他自己的脚边。 “轰!” 一声巨响。 火焰和冲击波,吞噬了他和身边的两个同伴。 【指令:迷惑。】 【目标:敌方指挥。】 【执行者:鸟群。】 林间,那些普通的麻雀,画眉,鹦鹉,也行动起来。 它们在不同的方向,同时发出了模仿枪声的短促鸣叫。 “啾啾!啾啾啾!” 它们甚至模仿人类的呼喊声,联络的口哨声。 敌人的指挥系统,彻底陷入了混乱。 “东边!东边有他们的人在开枪!” “不对!是西边!我听到了!” “他们想包抄我们!快!去南边堵住他们!” 敌人的伏击圈已经名存实亡,战场上,呈现出一副魔幻的画面。 沈霆锋和他的战士们,趴在原地一枪未发。 他们只是看着。 看着敌人被蜂蜇,被蛇咬,被鸟抓。 看着敌人自己人打自己人。 李国强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团长…俺不是在做梦吧?” “这…这是山神爷显灵了?” 沈霆锋没有回答。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想起了林飒。 想起了她在家属院里,对动物那种莫名的亲和力。 想起了她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巧合”。 一个荒谬的,但他又不得不信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 军犬黑风,突然对着一个方向,发出了急促的,引导性的吠叫。 “汪!汪!” 同时,一只雨燕,从那个方向的上空,低低地飞过,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沈霆锋瞬间明白了。 那是信号,那是唯一的生路。 “全体都有!” 他大吼一声。 “跟着黑风!带上伤员!撤退!” 战士们如梦初醒。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架起受伤的战友,跟在黑风后面,向着那个方向,快速突围。 那里,是敌人防守最薄弱的环节。 现在,因为混乱,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成功了,他们冲出了包围圈! 山顶上。 林飒通过苍鹰的眼睛,看着他们冲出重围。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眩晕感,向她袭来。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最后一个指令。 【指令:掩护。】 然而,就在小队即将安全撤入一片密林的时候。 敌人的残余力量,反应了过来。 一颗迫击炮弹,呼啸着,向着队伍的末尾,砸了过来。 沈霆锋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推开了自己身边的李国强和另一个战士。 “趴下!”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最外面。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气浪和弹片,席卷了一切。 林飒的脑子,“嗡”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她的“天眼”视野里。 沈霆锋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地,摔进旁边一个隐蔽的山涧里。 他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鲜血,从他的身下,快速地涌了出来,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团长!” 李国强他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但更多的敌人,已经追了上来。 他们只能含着泪,带着伤员继续撤退。 山顶上。 “噗——” 林飒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 溅红了身下的岩石。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意识,在快速抽离。 不! 不行!! 他不能死!!! 她挣扎着,用最后一丝精神力,连接着那只苍鹰。 她看见了。 沈霆锋躺在山涧的底部,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撑不住了。 常规的手段,已经来不及了。 林飒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 必须送药,千里送药。 现在!立刻!马上! 第50章 接力!千里送药 林飒躺在山顶的岩石上。 她身下的石头,被她的血染红。 她的意识,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线。 不行。 她不能倒下。 她用手肘支撑身体,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试了一次,失败了。 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了。 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 脑子里,那片属于沈霆锋的“天眼”视野,一片黑暗。 他掉进了山涧,他的后背血肉模糊。 他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救援队到不了那么快。 他会死! 她不能让他死! 林飒咬住自己的舌尖。 剧痛传来,铁锈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疼痛,让她恢复了一丝力气。 她用尽全力翻过身,手脚并用地向着山下爬去。 她要配药,她要救他。 后山,就是她最大的药库。 她通过鹰隼的视野,记住了沈霆锋坠落山涧的精确位置。 她也记住了,他伤口的模样。 那是大面积的破片伤,失血是最大的问题。 可能还有弹片里的毒素。 她需要止血,需要解毒,需要补充生命能量。 她爬到一丛灌木边。 她伸出颤抖的手,从里面揪出一株植物。 三七。止血。 她又爬向另一边,在一块岩石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株不起眼的绿色小草。 那是她在末世才认识的,一种强效解毒草。 她把草药,塞进嘴里,用牙齿嚼碎。 【指令:催化。】 她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木系能量,注入那些被嚼烂的草药里。 草药的汁液,瞬间变成了深绿色。 药效,被催发到了极致。 她吐出药渣,用手把它们,捏成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还不够。 她需要一个信使。 常规的动物,速度太慢。 她抬头,看向夜空。 那只和她深度链接的苍鹰,还在上空盘旋。 它是最好的选择。 林飒从自己衣服的内衬上,撕下一块布。 她把那颗药丸,小心地,放进布里。 她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 她在另一块布上,飞快地刻画。 那是一个简易的地图。 标明了他所在的山涧,标明了安全撤离的路线,标明了附近可以找到的水源,还有几种可以食用的植物。 她把两块布,包裹在一起。 她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打了一个结。 那个结,是她在联欢会上,展示包扎伤口时,用过的打结方法。 独一无二。 她站起身,身体摇摇欲坠。 她举起那个药包。 【指令:死命令!】 她的精神力,刺向天空中的苍鹰。 一个复杂,却无比清晰的讯息,被烙印进苍鹰的脑海。 沈霆锋的气息。 沈霆锋的位置。 一个唯一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的任务。 “找到他!” “把药,送到他手里!” “快!” 天空中的苍琴,发出一声高亢的,决绝的鸣叫。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俯冲下来一把抓住药包,收拢翅膀,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做完这一切,林飒再也支撑不住。 她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她踉踉跄跄地,走下山。 她回到家。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王秀兰和沈柠,都坐在客厅里。 她们看见林飒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小飒,你回来了。”王秀兰的声音,带着沙哑。 沈柠的眼睛,又红又肿。 林飒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妈,小柠,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虚弱。 “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她扶着墙,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她没有力气走到床边。 她靠着门,身体慢慢滑落,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煎熬,无尽的煎熬。 她勉强维持着那一丝,和苍鹰的精神链接。 她能感觉到,它在飞。 它在用生命,与时间赛跑。 军区大院里,气氛越来越紧张。 前线战事不明的消息,像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远方。 黑暗的山涧底部。 沈霆锋躺在冰冷的溪水里。 他的身体,越来越冷。 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血液,一点一点地流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绝望,像潮水淹没了他。 恍惚中,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张脸。 是林飒的脸。 她看着他,很平静。 他又想起了,他离开家门前,那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他把她死死按在怀里。 他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他跟她说。 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 他食言了,他回不去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 一声清亮的,穿透力极强的鹰啼,在他头顶响起。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一只矫健的苍鹰,冲破夜色,奇迹般地,出现在山涧的上方。 它盘旋了一圈,然后,一个东西,从它的爪子上,掉了下来。 那个东西,“啪”地一声,掉在他身边的石头上。 是一个用布包裹的小包。 沈霆锋愣住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小包。 他看见了那个结。 那个特殊的,他只见过一次的结。 联欢会上,她就是用这种方式,给模型包扎伤口。 是她! 是林飒!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颤抖着,解开那个布包。 里面,是一颗黑色的药丸。 还有另一块布。 布上,用石片,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 那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熟悉的秀气。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她是怎么把药送过来的? 菜地里的奇迹,军犬的亲近,联欢会上的技惊四座,战场上,那些匪夷所思的动物骚扰。 这个药包,这张地图。 所有的一切,像一道闪电,在他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巨大的震撼,劫后余生的狂喜。 对妻子那种神秘能力的不可思议。 还有那股浓烈到,几乎要冲出胸膛的爱意和信任。 一瞬间,在他的心里,爆炸开来。 他颤抖着,把那颗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带着草木清香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温。 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麻痒。 血,止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布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林飒。 我的妻子。 你到底是谁? 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我一定要! 药效,正在发挥作用。 沈霆锋的生命体征,开始稳定。 远方,沈家的房间里。 林飒靠着门板,感知到了,那团属于沈霆锋的生命之火,重新变得旺盛。 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断了。 她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 在山涧之外,一支救援部队,正根据上级一个“巧合”的情报,和一张模糊的地图指引,飞速靠近。 第51章 崩溃!生死一线 军区总医院。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沈霆锋靠着走廊的墙壁站立。 他穿着一套病号服,衣服很大,挂在他的身上。他后背的伤口,刚刚处理完,包扎着厚厚的纱布。 他感觉不到疼。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上有一盏红色的灯,它亮着。 急救室。 林飒在里面。 救援队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拒绝了担架,他自己走出了山涧。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回家,快!” 他们把他送回军区。 他没有回自己的病房,他直接冲回了家。 他看见了倒在房门后面的林飒。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蜷缩着。她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呼吸很微弱。 那一刻,沈霆霆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抱起她,冲向医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没有表情。 王秀兰和沈柠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王秀兰的嘴唇在哆嗦,她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沈柠抱着母亲的胳膊,眼泪无声地流淌。 沈国华也站在不远处,他的背挺得很直,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吱呀——” 急救室的门,开了。 红色的灯,灭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很凝重,脚步很沉重。 沈霆锋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大步走过去,他挡在医生的面前。 王秀兰和沈柠也立刻站了起来。 “医生,我儿媳妇怎么样?”王秀兰的声音发抖。 医生摘下口罩,他看着沈霆锋,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军医,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 他叹了一口气。 他对沈霆锋,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狠狠地砸在沈霆锋的心上。 “我们尽力了。”医生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 “病人的生命体征,在快速消失。” “她的身体器官没有明显损伤,我们找不到任何病理上的原因。她的情况,就像…就像一盏油灯,油耗尽了。” “我们…无能为力。” 王秀兰的身体,软了下去,沈柠赶紧扶住她。 沈国华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沈霆锋的脑子,“嗡”的一声。 油尽灯枯。 他抓住医生的衣领。 他的力气很大,医生的脚都离地了。 他的眼睛血红。 “救她!” 他的声音,像野兽的嘶吼。 “我命令你!救活她!” 他失去了控制,他是一个军人,他是一个团长,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快要失去妻子的男人。 “霆锋!你放手!” 沈国华冲了过来,他用力拉开沈霆锋的手。 “你冷静点!这是医院!”沈国华大声呵斥。 沈霆锋被他推得后退两步,他靠在墙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世界,在崩塌。 他想起了那个药包。 他想起了战场上那些诡异的动物。 他想起了她所有的不寻常。 她是为了救他,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他宁愿死在那个山涧里。 他宁愿死的是他自己。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林飒的意识,在一片虚无中沉浮。 她的精神核心,黯淡无光。 那颗曾经像太阳一样,支撑着她所有能力的能量核心,现在布满了裂纹。 光芒,正在从裂缝中,一点一点地消失。 这是反噬。 她强行指挥超出她能力范围的兽群,她透支了所有的精神力。 她的精神核心正在崩溃,一旦它彻底熄灭,她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死亡,正在降临。 她感觉不到痛苦,她只感觉到疲惫。 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很温暖。 有笨拙的丈夫,有明事理的婆婆,有可爱的妹妹。 她体会过家的感觉。 足够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那一刻。 一丝微弱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能量,突然出现了。 那股能量,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 它通过一种无形的,牢固的联系,传递了过来。 那是她给沈霆锋的那颗药丸,残留下来的木系能量。 是她自己的能量。 现在,它通过沈霆锋的身体作为媒介,回流了。 那丝能量,很微弱,像一根头发丝。 但它精准地注入了林飒那个即将破碎的精神核心。 精神核心,吸收了这股能量。 它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得到了一滴水。 崩溃,停止了。 核心上的裂纹,没有再扩大。 那即将熄灭的光芒,稳定了下来。 虽然,它依旧黯淡,依旧微弱。 但它没有熄灭。 …… 急救室里。 连接着林飒身体的监测仪,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准备收拾器械。 她听见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那条已经趋近于直线的心跳曲线,突然,向上跳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它跳了。 护士愣住了,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屏幕。 “滴…滴…滴…” 心跳曲线,不再是一条直线。 它变成了一条波动的,虽然微弱,但有规律的曲线。 血压的数值,也开始缓慢回升。 “孙院长!快!快来看!”护士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不敢相信。 那个老军医,就是孙院长。 他闻声,立刻冲回急救室。 他看见监测仪上的数据,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行医几十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生命体征已经消失的病人,在没有任何医疗干预的情况下,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不科学! 这无法解释! “奇迹…这是医学奇迹…”他喃喃自语。 病房门外的沈霆锋,也听见了护士的叫喊。 他猛地抬起头,不管不顾,他一把推开病房的门,冲了进去。 他看见了林飒,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的脸,还是那么苍白,像一张透明的纸。 但他看见了,监测仪上,那条重新开始跳动的曲线。 他还活着.... 她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瞬间击中了他。 他腿一软,差一点跪在地上。 他冲到病床边。 他伸出手,他的手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飒的手。 她的手,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但他能感觉到,她手腕上,那微弱的脉搏。 沈霆锋俯下身。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团长。 他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林飒,你醒过来。” “你醒过来,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第52章 守护!鹰犬传讯 沈霆锋坐在林飒的床边。 他已经坐了三天。 他三天没有合眼。 他高大的身体,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床上那个安静的女人。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生气。如果不是旁边监测仪上那条微弱起伏的线,她就像一个精致易碎的人偶。 护士走进病房,准备做例行护理。 沈霆锋站起身。 “我来。” 他的声音沙哑。 护士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他的眼神很吓人,带着血丝。 护士不敢多言,她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沈霆锋端来一盆温水。 他把毛巾放进水里,浸湿,然后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笨拙地拧干。他的力气很大,毛巾里的水被他拧得一滴不剩。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 他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林飒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与他外形完全不符的小心。仿佛他手里捧着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他擦过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下巴。 然后,他拉过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也很冷。 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掌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片冰凉。他用毛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她的手指。 这是他这三天,每天都重复做的事情。 他学习得很快。 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他已经可以熟练地照顾她。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秀兰和沈柠,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们看见沈霆锋的样子,心都揪紧了。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那身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绝望的沉寂里。 “霆锋,你吃点东西吧。” 王秀兰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哽咽。“你这样熬着,身体怎么受得住。小飒她…她还需要你照顾。” 沈霆锋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林飒。 沈柠走到床边,看着安静的林飒,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你别这样。”她哭着说。“嫂子一定会没事的,她是福星。她肯定也能好起来。你信我,嫂子就是最牛的!” 沈霆锋的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 福星。 他知道,不是。 那不是运气,那是她用命换来的。 医院病房的窗外。 一只苍鹰,在高空盘旋。 它已经在这里,盘旋了三天。 它不肯离去,像一个忠诚的卫兵,守护着下方那扇小小的窗户。医院的病人看见了,都觉得新奇。 军犬基地。 黑风变得异常狂躁。 它不肯进食,不肯训练。它每天都对着医院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充满焦虑的呜咽和吼叫声。 训导员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安抚它。 “怪事,真是怪事。” 训导员看着黑风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能把这些动物的异常行为,写成报告,递了上去。 他不知道,这份不起眼的报告,和沈霆锋那份关于伏击战的详细报告,被同时摆在了一张会议桌上。 军区会议室,气氛凝重。 沈国华坐在主位旁边,他的脸色很沉。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坐着几位军区的首长。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桌上,放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沈霆锋对遭遇伏击战的经过描述。 另一份,是关于近期军区内动物异常行为的汇总。 一位头发花白的首长,用手指敲着沈霆锋的报告,他的眉头紧锁。 “蜂群攻击机枪手,蛇群骚扰步兵,猛禽俯冲伤人。”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各位。 “同志们,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这份报告的内容,你们怎么看?” 另一个负责作战的指挥官,沉声说:“从战术结果看,沈霆锋小队能突围,这些动物的‘骚扰’,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但是,从逻辑上看,这不合常理。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同意。动物没有组织性,没有纪律性,更不可能听从人的指挥,去攻击特定的目标。” “难道是敌人使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新式武器?比如,用某种声波或者化学药剂来控制动物?” 会议室里,陷入了讨论。 各种猜测,各种分析,都被提了出来。 但没有一种,能够完美解释战场上发生的那一幕。 沈国华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那个种什么活什么的菜地。 那个让犬王黑风都温顺臣服的儿媳妇。 那个在联欢会上,用匪夷所思的手法处理伤口的女孩。 现在,又多了一件。 指挥动物,赢得一场伏击战。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巧合”,现在像一根线,被串联了起来。 那根线的另一头,指向同一个人。 林飒! ...... 病房里。 沈霆锋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米汤。 汤还很热。 他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起,放在嘴边吹凉。 然后,他扶起林飒的头,把勺子,小心地送到她的嘴边。 她没有意识,嘴唇紧闭。 米汤,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弄湿了她的衣领。 沈霆霆没有去拿毛巾。 他像是遵从某种本能。 他伸出自己的手指,用指腹,轻轻地,擦去她嘴角的米汤。 他的手指,粗糙,温热。 她的嘴唇,柔软,冰凉。 那瞬间的触碰,像一道电流,击中了沈霆锋。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他的指尖,瞬间蔓延到他的心脏。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立刻收回了手。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 他看着林飒苍白的脸,眼神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的占有欲和柔情。 军区会议室。 激烈的讨论,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坐在首位的那位最高首长身上。 他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关于这次任务中的‘动物异常’事件,以及军区内部的所有相关报告,全部封存。保密等级,提到最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沈国华的身上。 “沈同志。” “到!”沈国华立刻站直身体。 “你的儿媳妇,林飒同志,从现在开始,安排特勤人员,进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保护。任何人都不得随意接触。” 最高首长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我们需要答案。” 第53章 药丸!院长震惊 军区总医院,院长办公室。 孙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检验报告。 报告的纸张很薄,上面的字字的份量,却很重。 孙院长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戴着老花镜,几乎要把脸贴到纸上。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也很清晰。 沈霆锋团长送来的那颗黑色药丸,经过了最精密的仪器分析。 它的成分,是几种常见的草药。 三七,白及,还有一些无法完全解析的植物纤维。 没有任何特殊物质,没有任何稀有元素。 报告的结论是:一堆普通的,甚至有点粗糙的草药混合物。 孙院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急救室里,沈霆锋躺在病床上。 他的身体冰冷,生命体征几乎为零。 心跳监测仪,拉出一条近乎水平的直线。 所有人都放弃了。 然后,沈霆锋的部下,送来了那颗药丸。 他亲眼看着,沈霆锋把药丸咽下。 他亲眼看着,那条直线,重新开始跳动。 他亲眼看着,沈霆锋的血压,体温,一点一点地回升。 一个濒死的人,被一颗普通的草药丸,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行医经验。 这挑战了他信奉一生的唯物主义。 “小李。”孙院长开口。 一个年轻的助手,立刻走上前来。 “院长。” “药丸的成分,药剂科那边能复制吗?”孙院长问。 助手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很为难。 “院长,我们试了。按照报告上的成分和比例,我们用最好的设备,制作了复制品。” “然后呢?” “我们给实验用的小白鼠,注射了和沈团长当时情况类似的失血休克药剂。” 助手的声音,低了下去。 “然后,我们给它喂食了复制品。” “结果,小白鼠死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复制品,没有效果。 一模一样的成分,一模一样的比例。 却产生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那颗原始的药丸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现代科学,无法检测,也无法复制的。 孙院长摘下眼镜,他用手揉着眉心。 他的脑子里,很乱。 他想起了另一些事。 他想起了不久前,家属院联欢会上的急救演练。 那个叫林飒的年轻军属。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那种自信,那种精准,那种超越时代的知识。 当时,他就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这个女孩,又制作出了这种无法解释的“神药”。 巧合?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孙院长站起身。 他必须去见见她。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特护病房。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警卫。 他们看见孙院长,敬了一个军礼,没有阻拦。 孙院长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见了沈霆锋。 那个铁血团长,此刻正坐在床边。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木梳。 他正在给昏迷的林飒,梳理头发。 林飒的头发很长,很黑,像黑色的绸缎,铺在雪白的枕头上。 沈霆锋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点笨拙。 他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头发。 另一只手,拿着梳子,从发根,一点一点地,向下梳理。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好像那不是头发,是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突然,梳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住。 沈霆锋的手,顿住了。 他差点,扯到她的头发。 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他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那一点缠绕的头发,解开。 然后,他才继续,慢慢地梳理。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种专注,那种小心翼翼,让整个病房的气氛,都变得柔软。 黑暗。 林飒的意识,依然在一片黑暗中沉浮。 但现在,黑暗的深处,有了一点微光。 那是她的精神核心。 它不再崩溃。 那丝从沈霆锋身体回流的木系能量,像一粒火种,稳住了它。 现在,这粒火种,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着核心上的裂纹。 这个过程,很漫长。 她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她开始,能微弱地,感知到外界。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触摸她的头发。 那触摸,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她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沈霆锋。 她还能感觉到,他刚才瞬间的紧张,和此刻的小心。 她的精神核心,微微地,亮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沈团长。” 是孙院长的声音。 沈霆锋放下梳子,他转过身。 他的身体,像一堵墙,挡在林飒和孙院长之间。 他的表情,瞬间从温情,切换回了冷硬。 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戒备。 “孙院长,有事?”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孙院长看着沈霆锋。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沈团长,我没有恶意。”孙院长放缓了语气。 “我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孙院长指了指林飒。 “那颗救了你命的药丸,是林飒同志制作的吗?” 沈霆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这件事,瞒不住。 他交出药丸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 “果然是她。”孙院长喃喃自语。 他看着病床上的林飒,他的眼睛里,开始冒出一种奇异的光。 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光。 “沈团长,我坦白说。”孙院长的语气,变得郑重。 “林飒同志的情况,还有那颗药丸,用我们现有的医学理论,都无法解释。” “这不科学。” 孙院长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但它有效!它创造了奇迹!” “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想等林飒同志醒来以后,聘请她,担任我们军区总医院的特聘顾问。” “她的知识,她的能力,可以拯救更多战士的生命!” 孙院长的声音,充满了期待和热忱。 沈霆锋的脸,却沉了下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 孙院长愣住了。 “为什么?这对国家,对军队,都是好事!” 沈霆锋看着孙院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需要休息。” “她不是你们的实验品。” “她只是我的妻子。”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孙院长。 他重新拿起梳子,继续给林飒梳头。 用行动,表示了拒绝和驱赶。 孙院长站在原地。 他没有生气,只是看着病床上的林飒。 他的眼神,越来越狂热。 他知道沈霆锋的顾虑。 但他不会放弃的。 这个人,这个女孩。 她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医学奇迹! 他必须,解开她身上的秘密。 第54章 笨拙!情难自禁 深夜,安静的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 房间里,只有监测仪器发出固定规律的滴滴声。 沈霆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光,穿过玻璃照进房间。 月光落在病床上,勾勒出林飒的轮廓。 他保持这个姿势,持续很久。 他看着她,身体没有动作。 他感觉不到,后背的伤口,还存在的痛感。 他全部的知觉,都集中在面前这个女人身上。 一阵风,从没有关紧的窗户缝隙吹入。 窗帘动了一下。 病床上的被子,滑落一角。 沈霆锋站起身。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 他的动作,很轻。 他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拿起被子的一角。 他把被子,重新盖在林飒的身上,然后掖好。 他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立刻收回。 他借着月光,看她的脸。 她的脸,还是没有血色,像一张白纸。 她的呼吸,很平稳,也很微弱。 她的睫毛很长。 那睫毛,在她的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霆锋的视线,就落在那片阴我影上。 他的脑海,不受控制,浮现出很多画面。 他想起,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抱起她的时候,她的身体轻的好像没有重量。 他想起,那个用布包着的小包。 那个独特的,只有他能认出的结。 他想起,那颗黑色的药丸。 那颗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药丸。 他想起,战场上那些动物。 蜂群,蛇群,猛禽。 他想起,她为了救他,付出的一切。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紧缩的痛。 那痛感很尖锐,让他呼吸困难。 他用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他是一个军人。 他流过血,他见过生死。 他从不畏惧死亡。 可现在,他害怕。 他害怕她醒不过来。 这个念头,狠狠的扎在他的心里。 他俯下身。 他移动自己的脸,凑近她的脸。 他想离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混合着她身体本身的味道。 干净,让他安心。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时,他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那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皮肤。 他的身体,变得僵硬。 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 那是一种冲动,想把她紧紧的拥抱在怀里。 那是一种欲望,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林飒的意识,漂浮在这片黑暗的海洋里。 她的精神核心,那点微光还在。 它在修复自身的裂痕。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她依旧沉睡。 但她的感知苏醒了一点,她能感觉到,外界的存在。 她感觉到一个热源,正在靠近。 热源她很熟悉,是沈霆锋。 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他的情绪,像一团火。 那团火,包裹着痛苦,担忧,还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炽热。 她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那个声音,通过空气,通过床铺,传递过来。 那个心跳,很快。 像战鼓。 那股炽热的情绪,和那剧烈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股无形的能量场。 那能量场,包裹着她。 她干涸的精神核心,出于本能,对这股能量,产生了一丝亲近。 她沉睡的身体,也做出了一点反应。 她放在身侧的手,一根手指,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 …… 沈霆锋看见了。 他看见她的小指,轻微地,勾了一下。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呼吸,也停住。 她要醒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疯狂跳动。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看她。 他等待着。 他等待着她睁开眼睛。 一秒。 两秒。 十秒。 她没有醒。 她只是安静躺着,睫毛都没有颤动。 刚才的动作,可能只是无意识的肌肉反应。 沈霆锋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他。 他动了动嘴角,那是一个自嘲的动作。 他在期待什么。 孙院长说过,她的情况,像油尽灯枯。 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 想要醒来,不知道需要多久。 他的视线,从她的睫毛,缓缓下移。 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因为缺水,有点干。 颜色很淡。 微微张开一条缝隙。 沈霆锋想起,他用手指,擦去她嘴角米汤时的触感。 很软。 带着一点凉意。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不行。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大声警告。 她现在是病人。 她昏迷不醒。 他不能,趁人之危。 这是他作为军人,作为男人的底线。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诱惑他。 她是你的妻子。 是法律承认的,名正言顺的妻子。 你照顾她,你守护她。 你只是,想要一个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它像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理智的堤坝,在情感的洪流冲击下,出现一道裂缝。 然后,那裂缝,越来越大。 最终,轰然倒塌。 沈霆锋闭上眼睛。 他再次,俯下身。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的动作,带着一丝颤抖,和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 他生涩地,笨拙地,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那是一个,很轻的触碰。 没有深入。 只是嘴唇和嘴唇的相贴。 他的嘴唇,干燥,温热。 她的嘴唇,柔软,冰凉。 两种不同的温度,和两种不同的触感,碰撞在一起。 一股感觉,从相接的地方,瞬间窜遍沈霆锋的全身。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吻。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 他不敢动。 他感受着这份柔软,他不愿停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沈霆锋的理智,终于回笼一点。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脸变红了。 那红色,从他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他的耳根,蔓延到他的脖子。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毛头小子,抬起头,拉开了距离。 他的心脏,跳得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他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慌乱。 就在这时。 他看见,林飒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很细微,但沈霆锋,看得清清楚楚。 她好像...要睁开眼睛了! 第55章 苏醒!能力变化 她要醒了。 恐慌,喜悦,还有做贼心虚的慌乱。 几种情绪,在他的心里纠缠。 他想后退,逃离这个地方,但他的脚,却像生了根无法移动。 林飒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光线,从缝隙里,照了进去。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完全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从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回归了身体。 她看见了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很干净。 空气里,有一种味道。 很刺鼻,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转动眼球,观察四周。 墙壁是白色,床单是白色,这里是医院。 一个男人的脸,突然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那张脸,离她很近。 是沈霆锋。 他的脸,瘦了一圈。 他的下巴,覆盖着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他的样子,很憔悴。 林飒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想开口。 她的喉咙,干,涩,痛。 她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个很轻的气音。 “嗬…” 沈霆锋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像一个从梦中惊醒的人。 他猛地直起身,他后退一步,动作幅度很大,碰到了床边的椅子。 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水!” 他吐出一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转身,大步走向旁边的桌子。 桌上,有一个暖水瓶,一个搪瓷杯。 他拿起暖水瓶,他的手,在抖。 他拧开瓶塞,拿起搪瓷杯。 他把热水,倒进杯子里,热水冒着白气。 他的手抖得厉害。 开水溅了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皮肤立刻变红了,但他似乎没有感觉到烫。 他把暖水瓶放回桌上,又拿起桌上的凉水壶。 他往杯子里,兑了一些凉水。 他用手指,碰了一下杯壁,测试温度。 然后,他端着水杯,快步走回床边。 “喝水。” 他把杯子,递到林飒的面前。 林飒看着他。 她想自己坐起来。 她的身体,没有力气。 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沈霆锋看出来了。 他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他弯下腰。 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脖子。 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 他用一种很小心的姿势,把她的上半身,扶了起来。 他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胸口很硬,也很热。 他重新拿起水杯,把杯沿,送到她的嘴边。 林飒张开嘴,温热的水,流进她的嘴里。 水,流过她干涸的喉咙。 那股灼烧的痛感,被缓解了。 她喝得很慢,一杯水,她喝了很久。 喝完水,她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我睡了多久?” 她开口,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长久不说话的沙哑。 沈霆锋听见了。 他把她,慢慢地放回床上,他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回答她。 “七天。” 他的声音,很低。 七天! 林飒的心里,重复着这个词。 她昏迷了七天。 她闭上眼睛,她需要检查自己的身体。 她的意识,快速沉入精神世界。 她看见了她的精神核心。 那个曾经像太阳一样,明亮,强大的能量核心。 现在,它黯淡无光。 它的表面,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 像一个被重锤敲碎的玻璃球。 这是强行指挥兽群,透支所有力量的反噬。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但是,它没有熄灭。 在核心的最中央,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点光,很稳定。 它像一粒火种,守护着最后的生机。 无数细小的能量丝,从那点光芒中,延伸出来。 它们像最巧手的工匠,正在一点一点地,修复着核心上的裂纹。 这个过程,很慢。 像蜗牛在爬。 她评估了一下恢复的程度。 大概五成。 还很虚弱,但是,她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林飒发现了一个异常。 一个巨大的,颠覆她认知的事情。 在那个破碎的精神核心外面,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点。 一个悬浮在虚无中的,微小的光点。 她的意识,集中在那个光点上。 她看见了光点内部。 那不是一个点。 那是一个空间。 一个只有米粒大小,却无比稳固的空间。 空间里,储存着一种能量。 是木系能量。 是她最熟悉的,最精纯的木系能量。 它们像一团绿色的雾气,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安静地,流动着。 林飒的意识,被这个发现,狠狠地冲击。 这是…空间! 一个独立于她身体之外的,可以储存能量的随身空间。 末世十年,她从没有听说过,有召唤师能觉醒这样的能力。 这是因为那次精神核心的崩溃吗? 破而后立? 她透支了全部的生命力,换来了这次能力的变异和升级。 这个空间,现在还很小。 只能储存一点点能量。 但它潜力巨大。 这意味着,她的续航能力,会得到恐怖的提升。 她不再需要担心,一次性透支所有力量,而陷入油尽灯枯的境地。 她可以把平时积攒的能量,储存在这里。 这里,就是她最保险的底牌。 林飒的意识,从狂喜中慢慢平复。 她开始感知外部,她的精神力,无声地扩散出去。 她感觉到床边的沈霆锋。 他的身体,像一团火。 气血旺盛,生命力强大。 然后,她的感知,更加深入。 她“看”见了他的心脏。 在他的心脏表面,附着着一缕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能量。 那是她的木系能量。 是她送出的那颗药丸,残留下来的力量。 是这股力量,吊住了他的命。 是这股力量,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系,在她精神核心即将崩溃的最后一刻,回流了一丝。 也正是那一丝回流的能量,稳住了她的精神核心,让她没有真的死亡。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 她救了他,他也救了她。 林飒睁开眼睛,房间里很安静。 沈霆锋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有无法掩饰的担忧。 还有一丝,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的,慌乱。 林飒看着他。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还好你没事了。” 沈霆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林飒。 她怎么知道? 他受伤的事,整个军区,都列为最高机密。 除了几个高层和当时的救援队,没有人知道他受过致命伤。 她昏迷了七天,她怎么会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清澈,平静。 那里面,好像藏着无数的秘密,那眼神,好像洞悉了一切。 沈霆锋的心脏,漏跳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问。 他想问她药丸的事,他想问她战场上动物的事,他想问她到底是谁。 可是,所有的问题,都卡在喉咙里。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56章 交底!信任加深 沈霆锋转身,走向病房的门。 他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拉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为他们的谈话,创造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他走回床边,他没有坐下。 他站着,高大的身体,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林飒。 他看着她,他的表情很严肃。 “任务报告,我写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关于战场上动物的部分。” 他停顿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 “我写的是,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 他说出这句话,眼睛一动不动,观察着林飒的反应。 林飒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表情依旧平静。 她没有惊讶,没有慌乱,也没有因为他掩盖真相而表现出任何感激。 她太平静了。 这种平静,让沈霆锋的心,微微下沉。 他猜不透她,看不懂她。 他只能继续往下说,把他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孙院长,想聘请你当医院的特聘顾问。” “军区的一些高层,也想知道答案。” “我替你,全部挡住了。” 沈霆锋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 他想起自己面对孙院长时的坚决,他想起自己在父亲面前的坚持。 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他没有说这些。 “林飒。”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种能力。” “但我知道,你救了我的命。你救了我手下那些兵的命。” 他的声音,很沉。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把自己的底牌,全部翻开,放在她的面前。 坦诚,直接,带着军人特有的风格。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他俯视着她,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你的秘密,我可以帮你守着。” “不管是谁问,我都会帮你守着。” “但是,你需要让我知道一件事。” “你,是否对这个国家有害。” 这是他的底线,他是军人。 忠于国家,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他可以爱她,可以保护她,可以为她豁出性命。 但前提是,她不能是敌人。 林飒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向面前这个男人。 她没有去探查他的思想,那是对人的侵犯,也是巨大的消耗。 她只是去感知他的情绪。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沈霆锋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 他是一团燃烧的能量体,炽热,庞大,充满了阳刚的气息。 此刻,这团能量体的表面,包裹着几种清晰的情绪。 最外层,是浓重的担忧。 担忧她的身体,担忧她的秘密暴露。 担忧的下面,是一层坚固的保护欲。 那是一种,要把她护在自己羽翼之下的决心。 再往里,是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炽热情感。 那情感,是霸道的,是浓烈的,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林飒仔仔细细地,感知了一遍。 没有恶意,没有试探,没有阴谋。 这个男人,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 他真的想保护她。 林飒的内心,好像有一丝暖流,悄悄地流淌过去。 她睁开眼睛,她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 不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而是因为,他值得这份信任。 “我能和它们沟通。”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很清晰。 “它们,指的是动物。” “这是天生的能力。” 她给出了一个,超出这个时代认知,却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沈霆霆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和动物沟通! 他想起了温顺的犬王黑风。 他想起了战场上,那些精准攻击的蜂群和蛇群。 这个解释,很荒谬,却能完美地,串联起所有不合常理的事件。 林飒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她转动头部,视线,投向病房的窗户。 窗户的外面,窗台上,正好落了一只麻雀。 那只麻雀,正在用它小小的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林飒看着那只麻雀,她的嘴唇没有动。 但一道无形的指令,从她的精神核心发出,跨越空间的距离,精准地,传递到那只麻雀的脑海里。 “进来。” 窗台上的麻雀,梳理羽毛的动作,突然停住。 它歪了歪头,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看向病房里面。 然后,它展开翅膀。 它飞了起来,穿过没有关紧的窗户缝隙,飞进了病房。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它看见了,掉落在床边地面上的一粒米。 那是之前,沈霆锋不小心洒出来的。 麻雀收拢翅膀,准确地,降落在地面上。 它走到那粒米的前面。 它低下头,用它的喙,叼起了那粒米。 然后,它再次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它飞到林飒的床前,盘旋了起来。 那姿态,像一个执行完任务,等待检阅的士兵。 林飒的意识里,发出了第二个指令。 “出去吧。” 麻雀收到指令。 它不再停留,转身,飞向窗户。 它从那道缝隙里,飞了出去,消失在窗外的天空。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流畅。 沈霆锋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亲眼见证了这超越他全部认知的一幕。 他是一个军人,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他相信科学,相信训练,相信枪炮。 可是,眼前发生的事情,用任何科学,都无法解释。 巨大的震撼,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看向林飒。 他看着这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女人。 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他无法理解的神秘光环。 林飒迎着他的目光,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说出了,她对这个男人的,也是对这个世界的承诺。 “我不会伤害这个国家。” “这里,是我的家。” 沈霆锋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空气,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手掌上布满了厚茧。 那只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把他的手,覆盖在林飒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 她的手,冰凉,柔软。 他用他的手,包裹住她的手。 他感受着那份冰凉,他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 “我信你。” “以后,我就是你的铜墙铁壁。” 第57章 震动!情敌末路 李晓梅听到了一个消息。 林飒重病昏迷,住进了医院生死不知。 李晓梅的的内心不受控制的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不是担心,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沈霆锋再喜欢那个狐狸精又怎么样。 一个短命的狐狸精,拿什么跟她争。 李晓梅换上一件新做的布拉吉,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麻花辫。 镜子里的她,脸蛋红润,眼睛明亮,充满了健康的活力。 她走出宿舍,走向军区总医院。 她不是去看林飒。 她是去探望文工团一个生病的同事。 当然,她真正的目的,是去散播一些“事实”。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李晓梅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军嫂,她们正围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李晓梅走过去,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几位姐姐,你们也来探病?” 一个军嫂看见她,拉住她的手。 “晓梅,你听说了吗?沈团长的那个新媳妇,也住院了,听说很严重。” 李晓梅叹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我听说了。唉,真是可怜。” 她停顿一下,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这事也怪。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倒就倒了。” 另一个军嫂好奇地问:“晓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李晓梅的表情,变得神秘。 她凑近几个人,声音压得更低。 “我就是瞎猜。你们记得不,上次联欢会,她露的那一手,神神叨叨的。还有菜地那些事,种什么活什么,邪门得很。” 她的话,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李晓梅继续说:“我老家那边,有种说法。说这种会弄歪门邪道的人,会遭反噬的。你看她现在,是不是就应验了。” “搞不好,她就是搞那些不干净的巫蛊之术,把自己给咒进去了。真是活该!” 她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周围的军嫂,听得目瞪口呆,她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在医院里,快速地飞翔。 然后,这些话,飞进了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秀兰。 她正提着给林飒熬的鸡汤,准备上楼。 她听见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 她看见了人群中间,那个煽风点火的李晓梅。 王秀兰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愤怒,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她转身,迈开步子走向那群人。 人群看见王秀兰,自动分开一条路。 李晓梅看见王秀兰,心里一慌,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她甚至主动迎上去,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心。 “王阿姨,您也来了。林飒妹妹她怎么样了?我正担心她呢。” 王秀兰没有理会她的问候。 她只是看着李晓梅,她就那样,安静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王秀兰的目光,不锐利,不冰冷。 李晓梅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周围的议论声,也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王秀兰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儿子,沈霆锋,是英雄。他在前线,为国家流血,差点牺牲。” “我儿媳,林飒,为了救我儿子,也差点丢了性命。她也是英雄。” 王秀兰的视线,从李晓梅的脸上,扫过周围每一个军嫂的脸。 “你们的丈夫,都是军人。你们应该知道,英雄,意味着什么。”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军嫂,都低下了头。 最后,王秀兰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李晓梅的身上。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你在一个军区医院里,在这么多军属面前,公开诅咒一个用生命换来功勋的英雄家属。” “李晓梅同志,你是什么成分?” “你对我们的军队,对我们的英雄,怀着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轰! “成分”两个字,代表的意义太沉重了。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这顶帽子,太大了。 她承受不起。 “我…我没有…王阿姨,你误会了…”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嗡…” 一只黑色的苍蝇,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 它在李晓梅的面前,盘旋。 李晓梅正张着嘴,急于辩解。 那只苍蝇,像一架精准的战斗机。 它找准时机,猛地一个俯冲。 “噗。” 它直接,飞进了李晓梅的嘴里。 李晓梅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她的喉咙里。 一股恶臭,直冲她的天灵盖。 “呕——” 强烈的恶心感,让她无法控制自己。 她弯下腰,当着所有人的面,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呕…” 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狼狈的干呕声。 她的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她精致的发型乱了,漂亮的布拉吉也皱了。 她像一个跳梁小丑,在人群中,表演着最丑陋的滑稽剧。 病房里。 林飒躺在床上,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的精神力还很弱。 她指挥不了大型动物,但指挥一只苍蝇,绰绰有余。 同一时间。 军区首长办公室。 沈国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沈国华。”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们文工团的李晓梅,思想有问题。你们自己处理一下。”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 一份处理通报,贴在了文工团的公告栏上。 “经组织研究决定,李晓梅同志,因个人思想作风存在严重问题,不适合继续留在文工团工作。即日起,调离本军区,前往城郊红星农场。” 通报的内容,在整个军区大院,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明白了。 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文工团的楼下。 李晓梅失魂落魄地,被两个女干事,“请”上了卡车。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没有了。 她的前途,她的骄傲,她的希望,全部化为泡影。 卡车缓缓开动。 李晓梅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医院的方向。 她看见了,在特护病房的窗口。 沈霆锋高大的身影,像一尊守护神,站在那里。 他的身边,站着林飒。 林飒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她的脸,依旧苍白。 她看着卡车上的李晓梅。 然后,她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58章 回家!婆婆投喂 出院手续办好了。 沈霆锋走进病房。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他的手臂穿过林飒的后背和膝盖。 他控制着力量,他把林飒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在他怀里,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他抱着她,转身走出病房。 他的脚步很稳,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 他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走下楼梯,走出医院的大门。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也照在林飒的脸上。 林飒眯了一下眼睛,她把脸,往他的怀里,埋深了一点。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门口。 沈霆锋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他小心地,把林飒放进副驾驶的座位。 他给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关上车门。 他绕到另一边,他坐上驾驶座,他发动了汽车。 汽车缓缓驶离医院,开向军区大院。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林飒靠在椅背上,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她的身体,依旧虚弱。 她的精神核心,那颗破碎的玻璃球,修复的速度很慢。 她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汽车,在家属楼下停稳。 沈霆锋熄了火,他下车,再次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解开林飒的安全带,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他抱着她,走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是王秀兰和沈柠。 她们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 王秀兰看见沈霆锋抱着林飒,她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脸上,全是心疼和急切。 她没有去看她的儿子。 她的眼睛里,只有林飒。 “我的好孩子,可算回来了。” 王秀兰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她伸出手,动作很自然,她想从沈霆锋的怀里,接过林飒。 沈霆锋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王秀兰瞪了他一眼。 “你一个大男人,毛手毛脚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快给我。” 沈霆锋没说话,他顺从地,把林飒交到了王秀兰的手里。 王秀兰抱着林飒,感觉到了她身体的轻盈。 她的心,又是一抽。 “怎么瘦成这样了。” 她嘴里念叨着,她抱着林飒。 沈柠在旁边,赶紧过来帮忙。 “嫂子,你慢点。” 一家人,拥着林飒,走进了屋子。 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铺着厚实的棉垫子。 茶几上摆满了东西,一个保温桶,几个带盖子的搪瓷碗。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王秀兰扶着林飒,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快,坐好,别动。” 她安顿好林飒,立刻转身,走向茶几。 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拿起一个干净的碗,她用勺子,盛了一碗鸡汤。 那鸡汤,炖得金黄油亮,里面还有一根完整的人参。 王秀兰端着碗,她走到林飒面前。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汤。 她把勺子,送到自己嘴边,她轻轻吹了几下。 然后,她把勺子,递到林飒的嘴边。 那姿态,是要亲手喂她。 林飒看着她,有点不习惯。 “妈,我自己来。” 她想伸手去接。 王秀兰把碗,往后一撤,躲开了她的手。 她的表情,很严肃。 “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听话,张嘴。” 她的语气带着关爱。 林飒没再坚持,她张开了嘴。 温热的鸡汤,流进她的嘴里。 很香,很鲜,带着人参特有的甘甜。 王秀兰看见她喝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又舀了一勺,继续喂她。 “妈知道,是你救了霆锋。” 王秀兰一边喂,一边说。 她的眼圈,有点红。 “你是我们沈家的大功臣,是妈的救命恩人。” “以后,在这个家里,你什么都不用干,妈来伺候你。” 旁边,沈柠用力地点头,她像一个小鸡啄米。 “对!嫂子,你现在就是我们家的国宝熊猫!一级保护对象!” 她的话,让屋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林飒喝着鸡汤。 她闭上眼睛,她分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 那精神力,像一缕看不见的烟,飘向王秀兰。 她感知到王秀兰的情绪。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混杂着感激,心疼,后怕和疼爱的情绪。 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因为她拥有的能力而产生的畏惧。 就是最单纯的,一个母亲,对救了自己儿子的儿媳妇,那种发自内心的疼爱。 林飒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那感觉很陌生,也很温暖。 她喝下那口鸡汤。 一股暖流,从她的胃里,散发出来,流向她的身体。 她那干涸的精神核心,因为这股精纯的能量,得到了一丝补充。 裂纹修复的速度,好像快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沈国华下班回来了。 他提着公文包,他看见了客厅里的情景。 他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被妻子和女儿围着,正在喝汤的林飒。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他的出现,瞬间变得安静。 沈国华换了鞋,他走到客厅。 他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他看着林飒,他的表情,依旧严肃。 “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很沉。 林飒看着他,她想站起来。 沈国华抬了一下手,制止了她。 “坐着。” 他说。 然后,他看着她。 “好好养身体。” 他的声音,不大。 “国家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这句话,是一个承诺。 是一个军区首长,对她的承诺。 林飒点了点头。 “谢谢爸。” 沈霆锋一直站在旁边,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妹妹,都围着林飒。 他看着这个家,因为林飒的存在,变得完整,变得温暖。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晚上。 林飒睡得很早。 王秀兰把沈霆锋,叫到了外面的阳台。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她压低了声音。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沈霆锋的手里。 那是一个用牛皮纸包着封面的小册子。 沈霆锋拿在手里,他感觉到了册子的厚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王秀兰凑近他,她的声音,更低了。 “你媳妇身体虚,你要多学习怎么照顾人,别毛手毛脚的!” 她说完,拍了拍儿子的胳膊,转身回了屋。 第59章 终成!同床共枕 林飒在家里,休养了半个月。 王秀兰的鸡汤,鱼汤,还有各种补品,没有断过。 林飒的身体,一天天好转。 她的脸色,从最开始的苍白,慢慢恢复了血色。 她的精神核心,那颗破碎的玻璃球,在各种能量的滋养下,裂纹修复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她现在,可以自己下床走路,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活动。 她不再是那个,连抬起手臂都费力的病人。 这天中午,林飒午睡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见王秀兰在房间里。 王秀兰没有说话,她弯着腰,正在收拾地上的铺盖。 那是沈霆锋睡了半个月的地铺。 王秀兰把褥子卷起来,把草席也卷起来。 她的动作很麻利。 林飒看着她,没有出声。 王秀兰把地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 地面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空荡荡的。 王秀兰直起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走到床边,她看着林飒。 她脸上带着笑意。 “飒飒,你身体好利索了,这地铺,就该收了。” 她说。 “夫妻,没有分床睡的道理。” 晚上。 沈霆锋结束训练回到家。 他推开房门,看见了屋里的变化。 地上的铺盖不见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那张床,显得格外大,也格外空。 沈霆锋的脚步,停在门口。 王秀兰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她看见了门口的儿子。 她把菜,放在饭桌上。 她擦了擦手,她走到沈霆锋的面前。 她的表情,很严肃。 “看什么看,我收的。” 沈霆锋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王秀兰抬起手,她指着屋里那张唯一的床。 “从今天起,你回床上睡。” “你媳妇身体好了,你还睡地上,像什么样子。”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沈家,怎么亏待功臣。”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霆锋,我警告你。” “你再敢睡地上,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转身,回了厨房。 留下沈霆锋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有点僵硬。 …... 夜深了。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里。 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亮。 林飒洗漱完毕,她先上了床。 她躺在床的里侧,她盖好被子。 她背对着外面,面对着冰冷的墙壁。 她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跳得有点快。 她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身后那片空出来的位置。 那个位置,在等待它的主人。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推开。 脚步声传来。 是沈霆锋。 他走进房间,他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好像变得黏稠。 林飒听见他脱衣服的声音,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是水声。 他在用毛巾,擦拭身体。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终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林飒感觉到,床的另一边,陷了下去。 一个沉重的身体,躺了下来。 是沈霆锋。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林飒的身体,也跟着,朝他的方向,滑过去一点。 她能感觉到,一股热气,从背后传来。 那是属于他的,男人的气息。 混合着肥皂的清香。 很干净,也很有侵略性。 她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膏的味道。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动的气流。 林飒的身体,也变得僵硬。 她一动不动。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 那段小小的距离,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霆锋动了。 他翻了一个身,他面朝林飒的方向。 林飒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更近了。 那热度,像一团火,烤着她的后背。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带着犹豫,带着试探。 最后,那只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腰上。 林飒的身体,震了一下。 那只手,很烫。 手掌上,有粗糙的茧。 那份粗糙,隔着薄薄的睡衣,摩擦着她的皮肤。 然后,那只手,开始用力。 他把她,往他的方向,拉过去。 林飒没有反抗。 她的后背,贴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沈霆锋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的身体,很僵硬。 林飒启动了她的能力。 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了出去,笼罩住身后的男人。 她清晰地“看”见。 他的肌肉,全部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那声音,像战场的鼓点,密集,有力。 他很紧张。 比在战场上,面对生死的时候,还要紧张。 林飒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她不再紧张了。 她转过身。 她在他的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 这个动作,让沈霆霆的身体,变得更僵硬。 黑暗中,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林飒看着他的轮廓。 他的下巴,很硬朗,他的嘴唇,很薄。 沈霆锋也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像星星。 “林飒…” 他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 他想说什么,他想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想说,他很高兴。 可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飒伸出手。 她的手,很凉,她的手指,很纤细。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 他的脸,很烫,皮肤很粗糙,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 “别说话。” 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霆锋真的,闭上了嘴。 然后,他看见,林飒的脸,在他的眼前,慢慢放大。 沈霆锋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她。 是她主动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 他身体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他反客为主。 窗外的月光,悄悄地,躲进了云层里。 房间里,温度在升高。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 林飒在一片温热的胸膛上,睁开了眼睛。 她的头,枕着他的手臂。 她的身体,被他紧紧地,圈在怀里。 她动了一下。 头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清晨的慵懒和沙哑,好听得要命。 “醒了?” 林飒抬头。 她看见沈霆锋正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穿上衣,他露着结实的胸膛和肩膀。 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他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全是温柔。 第60章 高考!新的目标 国家恢复高考。 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大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传出的不再是闲聊和笑声。 是争论,是叹息,是压抑的兴奋。 张家的饭桌上,当家的男人把酒杯重重放下。 “考!都给我去考!咱家能不能出个文化人,就看这次了!” 李家的屋子里,女人翻箱倒柜,找出几本发黄的旧课本。 她用布擦去上面的灰尘,动作小心。 “孩他爸,你当年可是高中生,你再捡起来,兴许能行。” 男人看着课本,很久没说话。 更多的,是年轻人的骚动。 那些十几二十岁的青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大学,一个遥远又模糊的词。 现在,它变成了一条可以触摸的,通向未来的路。 机会,公平地摆在每个人面前。 就看谁,有能力抓住它。 … 沈家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 沈柠像一阵小旋风,冲了进来。 她的脸因为跑动而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纸。 那报纸,被她攥得有点皱。 “哥!嫂子!出大事了!” 她冲到客厅中央,大声宣布。 王秀兰正在给林飒盛汤,手抖了一下,汤差点洒出来。 她放下碗,扭头看自己的女儿。 “你这孩子,咋咋呼呼的,什么事这么急。” 沈柠把手里的报纸,用力拍在饭桌上。 她的手指,点着上面的一个大标题。 “妈!你看!国家恢复高考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激动。 王秀兰愣了一下,她拿起报纸,凑近了看。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那条新闻。 她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 “真的…真的恢复了…” 她放下报纸,她看向沈柠。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激动和期望的神情。 “小柠,这是你的机会!” 她抓住女儿的手,用力握紧。 “你马上就要高中毕业,正好赶上。你必须参加!你得好好复习,给妈争口气,考个好大学!” 沈柠用力点头。 “嗯!我肯定考!我要考去首都!” 她说完,话锋一转。 她的目光,投向了旁边安静喝汤的林飒。 “妈,不止我一个。” “我嫂子这么聪明,她也应该去考!” 她这句话,像在平静的湖面,又投了一颗石子。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林飒的身上。 沈霆锋,王秀兰,沈柠。 三个人,三个方向,目光的焦点,都是她。 林飒拿着汤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高考”两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她想起了孙院长的邀请。 那个老院长,看她的表情,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她想起了军区高层。 沈霆锋说,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她想起了菜地。 那些超越常理的作物,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她的能力,像一个藏不住的秘密。 它给她带来了便利,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 在这个讲究科学,讲究唯物主义的时代。 无法解释的能力,很容易被当成异端。 她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合理的,科学的,能被所有人接受的解释。 一个身份。 一个农业大学植物学专家的身份。 这简直是最好的伪装。 以后,她再做出任何惊人的成果。 别人只会说:“不愧是大学生,是专家,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而不会把她,和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保护色。 她可以顶着这个身份,继续在这个世界,“猥琐发育”。 林飒的内心,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扫过桌上的报纸。 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考试科目:语文,政治,数学,还有史地。 对于在末世挣扎十年,把所有知识都当成生存工具的她来说。 这些东西不难。 她只需要花一点时间,把它们重新捡起来。 她评估了一下成功的概率。 很高。 几乎是百分之百。 沈霆锋看着她,他一直在观察她。 他看见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思索。 他开口问,声音很低,带着尊重。 “你想去吗?” 这个问题,把林飒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她看着沈霆锋。 她看见了他脸上的支持。 林飒放下手里的汤碗。 她看着桌边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点头。 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我想考。”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王秀兰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太好了!你们妯娌俩一起考!互相有个伴!” 沈柠更是高兴得跳起来。 “耶!我就知道!我嫂子最牛了!我跟嫂子一起上大学!咱们就是最强姐妹花!” 沈霆锋看着林飒。 他没说话,但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很多。 他沉声说:“好。” “我支持你。”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 “复习资料的事,你别操心。” “我给你找。” 一个团长,要找几本高中的复习资料,很容易。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行动。 就在屋子里气氛热烈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沈国华下班回来了。 他提着公文包,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家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换了鞋,他走进客厅。 他看见了桌上的报纸,看见了妻子和儿女脸上兴奋的表情。 也看见了林飒,那个家里最安静的成员。 王秀兰看见丈夫,立刻迎上去。 “国华,你快看,国家恢复高考了!” “我决定了,让小柠和飒飒一起参加!” 沈国华的目光,落在林飒的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严肃。 他没有立刻表态。 屋子里的热度,因为他的沉默,降下来一点。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这个一家之主的发话。 沈国华看着林飒。 他好像,看穿了这份热闹背后,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懂了林飒的计划。 过了几秒钟,他开口。 “考大学是好事。” 他环视了一圈家人。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林飒的脸上。 “我们沈家,是要出一个大学生了。” 第61章 震惊!学霸附体 沈霆锋的行动力很强。 他说要找资料,第二天,一套完整的高中复习资料,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家里的饭桌上。 从语文到政治,从数学到史地,一本不缺。 甚至还有几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模拟试卷。 沈柠看见这些书,比林飒本人还要激动。 她把所有书都抱在怀里,冲进房间,把书堆在林飒面前的书桌上。 “嫂子!书来了!我哥真给力!”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自告奋勇。 “嫂子,你放心,我功课很好的,在学校里,我都是前几名。”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专属辅导员!” “包教包会!考上大学,不是梦!” 她说完,拿起一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 她觉得,林飒的底子肯定很薄,毕竟在乡下,没有机会接触这些。 她要从最基础的,最简单的东西教起。 她翻开练习册的第一页,她指着上面的一道集合题。 “嫂子,你看这个,咱们先从数学开始。” “这个符号,念‘属于’,你看这个u,它代表全集…” 沈柠讲得很投入,她想用最简单的方式,灌输给林飒。 林飒坐在桌前,她没有看那本练习册。 她伸出手,她拿起了旁边那本厚厚的高中数学课本。 她的手指,搭在书页的边缘。 然后,她开始翻动书页。 “哗啦,哗啦,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很有节奏。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沈柠根本看不清,每一页上面写的是什么。 在沈柠的眼里,嫂子只是在翻着玩。 林飒的内心世界,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巨大的无形扫描网。 随着书页的翻动,课本上的每一个汉字,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公式,每一个符号,都变成最基础的数据流,涌进她的精神核心。 她那颗修复了大半的玻璃球,高速运转。 末世十年,为了生存,她学习过机械,学习过物理,学习过化学,学习过生物。 她的逻辑思维能力,被锻炼到一种恐怖的程度。 那些看似复杂的数学公式,在她眼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逻辑工具。 她不需要去背。 她只需要看一眼,她就能理解这个公式的原理,推导过程,以及应用范围。 她的大脑,自动把这些知识分门别类,建立索引储存起来。 一本厚厚的数学课本。 她只用了五分钟,就翻完了。 她闭上眼睛。 整本书的内容像一部电影,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完整地播放了一遍。 她掌握了。 沈柠还在滔滔不绝。 “……所以,这道题的答案,就是a。嫂子,你明白了吗?要不要我再讲一遍?” 她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林飒。 林飒睁开眼睛。 她没有回答沈柠的问题。 她伸出手,她把那本数学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 她拿起桌上的铅笔。 她开始做题。 “沙,沙,沙……” 铅笔的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写字的速度不快,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不需要犹豫。 答案,就像早就刻在她的脑子里,她只是在做一个抄写的动作。 沈柠还在旁边,好心地提醒。 “嫂子,你慢点,别急。第一题会了,我们再看第二题。” 她的话,刚说完。 林飒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她把练习册,推了回去。 沈柠低头一看。 练习册上,第一页,满满当当,已经写满了答案。 不止第一页。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整整一张模拟试卷,所有的题目,从选择题到最后的附加题,全部做完了。 沈柠的嘴巴微微张开,愣住了。 “嫂子,你…你这是干嘛?你别乱写啊,这可都是知识点。” 她以为林飒,是听不懂,所以在胡乱填写。 她拿起练习册,她想看看,林飒到底写了些什么。 她拿出课本后面的标准答案,她开始核对。 第一个选择题,c。对。 第二个选择手,a。对。 第三个填空题,-1。对。 … 一道,两道,三道… 沈柠核对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翻到最后一页,她核对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步骤。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全对! 甚至连辅助线的画法,都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沈柠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她抬起头,她看着林飒,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嫂子,你…你以前学过?” 这不可能啊。 大哥说,嫂子从小在乡下,只读过几年小学。 林飒摇了摇头。 “没有。” 她看着沈柠震惊的脸,她想了一下,她给出了一个最接近事实的解释。 “看一遍就会了。”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劈在沈柠的天灵盖上。 看一遍…就会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是人能拥有的学习能力吗? 沈柠不信。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天才。 “我不信!” 她站起来,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冲到书堆前,她翻找起来。 她抽出一本物理,一本化学。 她把书,拍在林飒的面前。 “你再看!你把这两本也看了!” 她就不信,文科可以靠背,理科也能靠看? 林飒没有拒绝。 她拿起物理课本,她开始翻。 “哗啦,哗啦…” 三分钟后,物理课本看完。 她拿起化学课本。 “哗啦,哗啦…” 三分钟后,化学课本看完。 然后,她拿起笔,她拿起另外两张空白的试卷。 她开始写。 沈柠就站在旁边,她死死地盯着林飒的笔尖。 她看着那些她自己都需要看半天才能看懂的电路图,在嫂子的笔下几秒钟就成型。 她看着那些她需要背很久的化学方程式,嫂子轻松地写在纸上。 十分钟后。 林飒停笔。 两张试卷,做完了。 沈柠甚至,不用去对答案。 她仅仅看着那工整的卷面,看着那流畅的解题步骤。 她就知道,肯定,又全对了。 沈柠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不说话了。 她看着林飒,那个眼神,从最开始的亲切,到震惊,到恍惚,最后变成了仰望。 她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在给一个普通人辅导功课,她是在一个满级大佬面前,表演什么叫“新手教程”。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学霸,被嫂子降维打击了。 沈柠的嘴唇动了动。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我嫂子就是神!” … 晚上。 沈霆锋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他回到家。 他推开房门,他看见了客厅里奇怪的一幕。 他的妹妹沈柠,正一个人蹲在墙角。 她的手指,在冰凉的地面上画着圈圈。 她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我不是学霸,我是学渣…” “我不配教嫂子,我不配…” 沈霆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另一边。 他的妻子林飒,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 她借着台灯的光,正在看书。 沈霆锋走过去,他看了一眼,林飒手里的书名。 《高等数学(上册)》。 沈霆锋看着墙角那个,自闭的妹妹。 他又看了看,已经开始预习大学课程的妻子。 他没说话。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第62章 夜话!红袖添香 夜深了。 家属楼,陷入一片安静。 窗外,只有断断续续的虫鸣声。 房间里,那盏小小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 光,落在书桌上,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林飒坐在桌前。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 是那本《高等数学》。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皮肤,很白,在光下,像一块温润的玉。 她很专注得看书,手指,偶尔会翻动一页书。 “哗啦。” 轻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 沈霆锋坐在她的旁边。 他搬了一张椅子,就坐在她的身边。 他没有看书。 书上的那些符号,那些曲线,他一个也看不懂。 它们在他的眼里像天书。 但他喜欢坐在这里,他喜欢陪着她。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垂下的眼睫毛,看着她专注的样子。 他的心里,有一种很满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在训练场上,他得到的是征服的快感。 在任务中,他得到的是完成使命的荣誉。 现在,这种感觉不一样。 它很安静,很温暖。 它像一壶温水,慢慢地,填满他的胸膛。 他觉得,这才是家。 他看见林飒面前的搪瓷杯,空了。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怕打扰到她。 他走到墙角的柜子前,他拿起那个印着红牡丹的暖水瓶。 他拧开瓶塞。 一股白色的热气,冒了出来。 他拿起林飒的杯子,他把热水,倒进杯子。 水倒了八分满。 他用手指,碰了一下杯壁。 很烫。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他等了一会儿。 他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他才端起杯子,走回书桌。 他把杯子,轻轻放在林飒的手边。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林飒的目光,没有离开书本。 但她的手,伸了过来,准确地握住了杯子。 她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水,流进她的喉咙。 很舒服。 沈霆锋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看见林飒用的那根铅笔,笔尖有点秃了。 他伸出手,他拿起铅笔。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 他开始削铅笔。 他的手很大,手指上布满了训练留下的厚茧。 这样一双手,可以轻易拧断一个人的脖子。 可以熟练地拆卸任何一种枪械。 现在,这双手,正拿着一把小小的刀,在削一根细细的铅笔。 木屑,一片一片地,掉落在他摊开的手掌里。 很快,一个新的,完美的笔尖,出现了。 他把削好的铅笔,放回林飒的手边,把手里的木屑,倒进纸篓里。 做完这一切,又安静地坐下。 他继续看着她。 他像一个守护者,守护着自己的珍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飒看完了数学,又拿起一本新的书。 《基础英语》。 她翻开书,从第一个字母,第一个单词开始看。 她的精神力,让她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这些知识,对她来说,只是信息的录入。 但长时间的高度专注,对精神,也是一种消耗。 她抬起手,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又伸出手,她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沈霆锋看见了她的动作。 他的心,被轻轻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把手,放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他代替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很粗糙。 他的指腹上,全是硬硬的茧。 但他控制着力道,动作很轻柔。 他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一下一下地,为她按摩。 林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睁开眼睛。 她靠在椅背上,她享受着他的服务。 她分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 那精神力,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延伸出去。 它连接上窗户缝隙里,一只正在休息的小飞蛾。 林飒的意识里,下达了一个指令。 “去灯罩那里。” 那只小飞蛾,振动翅膀,飞了起来。 它飞到台灯的灯罩上,它停在了一个特定的位置。 它的身体,它的翅膀,正好挡住了一部分刺眼的光线。 投射到书本上的光,瞬间变得柔和,不再那么晃眼。 沈霆锋没有发现那只飞蛾。 他只是感觉,灯光好像舒服了很多。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林飒的身上。 他离她很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膏的清香。 他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有点重。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累不累?” 他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林飒睁开了眼睛。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 她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她摇了摇头。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把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有点痒。 “有你陪着,不累。” 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的心上。 轰。 沈霆霆的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她呼吸的气流,喷在他的皮肤上。 一股热气,从他的脖子,一直烧到他的耳根。 他的耳朵,红了。 红得像要滴血。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林飒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她能清晰地听见。 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像擂鼓。 这个男人,太纯情了。 林飒,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她觉得有点好笑。 但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没有动,她就那样靠着他。 过了很久,沈霆锋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一点。 他重新开始呼吸。 他依旧不敢动,他怕一动,肩膀上的那个人,就会离开。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她依赖他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 林飒直起了身子。 沈霆锋的肩膀一空,他的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有点失落。 林飒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那本《基础英语》。 她伸出手,拿起沈霆锋放在桌上的那只大手。 他的手,很大,很烫。 她把他的手,放在摊开的书本上。 她的手指,很凉,很细。 她的手指,点着书上的一个单词。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霆锋低头。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他看见了那个单词。 四个字母。 l-o-v-e。 他当然认识这个字。 他的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他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他看着林飒。 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好像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探究。 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第63章 非议!流言初起 军区大院的政委楼会议室里,贴出了一张红纸通知。 “各位同志,为响应国家恢复高考的号召,特组织高考复习班,有意参加考试的军属可踊跃报名…” 通知贴出当天,十几个军嫂围了过去。她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紧张。 “我家那口子说了,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是啊,考上大学,以后孩子也有面子。” 刘红梅站在人群最后面,她没有凑过去看通知。她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沈家楼栋。她的表情阴沉,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王建国的事情败露后,作为远房亲戚的她也受到了牵连。原本在后勤部的轻松工作被调走,现在只能在家属院做些杂活。这一切,她都算在林飒头上。 第二天上午。 复习班正式开课。二十几个军嫂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摊着各种课本和笔记本。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在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 “这个三角函数的变换,大家要记牢…” 台下,刘红梅坐在最后一排。她的笔记本上画着各种涂鸦,偶尔假装记几个字。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课堂上。 她扭头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陈大嫂说话。 “诶,你听说了吗?沈团长家那个林飒,也要考大学。” 陈大嫂是个爱传闲话的人,一听有八卦,立马来了精神。“真的假的?她一个乡下来的,能考啥大学?” “谁知道呢。”刘红梅撇了撇嘴,“听说她在家天天看书,看得可认真了。”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语气里满是嘲讽。 “啧啧,一个连初中都没读完的人,现在想直接考大学。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陈大嫂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咱们这些正儿八经的高中生,学起来都费劲,她一个小学文化,装什么装。” 她们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还是被前排的几个人听到了。有人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八卦的光芒。 刘红梅看到有人注意,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有团长老公啊。说不定已经给她搞到内部题了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教室的氛围都变了。 “什么内部题?” “真的假的?” “不会吧,沈团长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刘红梅看着大家的反应,心里暗爽。她摆摆手,做出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哎呀,我也是听说的,具体真假谁知道呢。只是觉得,这考试啊,还是要靠真本事。”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陈大嫂最先接话。“就是,咱们在这里辛辛苦苦上课,人家在家躺着就能过。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我早就听说了,”另一个军嫂插嘴,“她那个菜地的事,也邪门得很。说是什么技术,我看就是走了后门。”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讲台上的老师都停下来,皱着眉头看向后排。 “后面的同志,请安静听课。” 刘红梅立刻收声,低下头假装看书。但她的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意。 下课后,几个军嫂围在一起,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流言像长了腿一样,在她们之间传播。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林飒现在学习进度快得邪门。” “是啊,正常人哪有那种速度。” “肯定是提前拿到题了呗,不然解释不通。” 刘红梅站在人群中心,时不时点头附和,偶尔添油加醋。她看着这些人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心里得意极了。 另一边,沈柠从学校回来,路过政委楼时听到了这些议论。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冲进人群,大声质问。 “你们在说什么?谁说我嫂子作弊了?” 刘红梅看到沈柠,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恢复平静。 “小柠啊,我们没说作弊,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沈柠打断她,“我嫂子学习好怎么了?你们自己学不会,就说别人作弊?” 陈大嫂不服气。“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你嫂子什么文化水平。现在突然变成学霸了,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我嫂子本来就聪明!”沈柠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这是嫉妒!” 争吵声引来了更多人围观。刘红梅看到场面有些失控,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争了。小柠,我们也没恶意,就是随便聊聊…” “什么随便聊聊?”沈柠气得脸通红,“你们这是造谣!我要告诉我爸我哥,看你们还敢不敢乱说话!”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刘红梅叫住。 “小柠,你别激动。要不这样,让你嫂子也来复习班吧。大家一起学习,不是更好?” 刘红梅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险。“如果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当着大家的面展示一下,不是更能证明清白?” 沈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嫂子肯定比你们都厉害!” 她气冲冲地跑回家,推开门就大喊。 “嫂子!那些坏女人说你坏话!” 林飒正坐在书桌前看《世界近代史》,听到声音抬起头。沈柠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越说越激动。 “嫂子,你一定要去复习班,让她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学霸!” 林飒放下书,看着气得跳脚的沈柠。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小柠,过来。” 沈柠走过去,林飒拉着她坐下。 “你觉得,我需要向她们证明什么吗?” “当然要证明!她们说你作弊呢!” 林飒摇摇头。“别去。浪费时间。” 沈柠不理解。“嫂子,她们都欺负到头上了!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林飒站起身,走到窗边。她伸出手,一只小麻雀立刻飞到她的手指上。 “小家伙,去政委楼那边转转,看看都有谁在说什么。” 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展翅飞走。很快,又有两只麻雀飞来,接到同样的指令后飞向不同方向。 林飒闭上眼睛,精神力跟随着这些小侦察兵,将整个大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刘红梅在家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是我,事情按计划进行…” 陈大嫂在厨房里一边择菜一边跟邻居聊天。“我看那个林飒就是装的,等考试的时候就露馅了…” 还有几个军嫂在楼下洗衣服,议论着今天复习班的事。 林飒睁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柠看着她,眼中满是困惑。“嫂子,你在干什么?” “了解敌情。”林飒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书,“小柠,记住一句话。考试,是看分数的。不是看谁声音大。” 她翻开书页,仿佛外界的流言与她无关。 “她们爱说就说吧。等成绩出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沈柠还想说什么,被林飒摆手制止。 “去写作业吧。这种小事,不值得生气。” 沈柠无奈地走开,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她不明白,嫂子为什么这么淡定。 此时,在政委楼附近,刘红梅正站在窗口,透过玻璃看向沈家的方向。她看到林飒房间里的灯光,想象着那个女人正在装模作样地看书。 她的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装清高是吧?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64章 风波!准考证 高考的前一天。 大院里的空气,都好像被拉紧了。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里面的人,都在为明天的考试,做最后的准备。 王秀兰从外面回来,她的手里,拿着两张薄薄的纸片。 那是她刚从政委楼,领回来的准考证。 一张是沈柠的,一张是林飒的。 她走进屋子,把准考证,小心翼翼地放在饭桌上。 她先拿起沈柠那张,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沈柠。 “小柠,你的,收好,别弄丢了。” 沈柠接过准考证,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妈,你放心!我肯定放好!” 王秀兰点点头,她又拿起另一张准考证。 她走到书房门口,林飒正在里面看书。 “飒飒,你的准考证。” 王秀兰把纸片,递给林飒。 林飒抬起头,她接过那张纸。 纸上印着她的名字,林飒。 下面是一串考号,还有考试的地点和时间。 右边,贴着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她,面无表情,眼神平静。 “谢谢妈。” 她开口,声音没有波澜。 她把准考证,随手拉开书桌的抽屉,放了进去。 然后,她关上抽屉。 她的动作,很随意,好像放进去的,只是一张普通的废纸。 她又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 王秀兰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说,要重视,要小心。 但她看着林飒那张平静的脸,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儿媳妇,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章法。 她不用操心。 王秀兰转身,带上了房门。 下午。 沈国华去军区开会。 沈霆锋去了训练场。 王秀兰挎着菜篮子,去后勤部买菜。 沈柠吃完午饭,也回学校上下午的课。 家里,只剩下林飒一个人。 她有午睡的习惯,这个事,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 一栋楼里,一扇窗户后面。 刘红梅的一双眼睛,一直锁定着沈家的方向。 她看见沈家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她看见沈家的人,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 楼下,恢复了安静。 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她对自己说,就是现在。 她走出自己的家门,她走到沈家的门口。 她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中。 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她敲响了沈家的门。 “咚,咚,咚。” 门里,没有声音。 刘红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又敲了一次,力气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林飒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 她的头发,有点乱,她的眼睛,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她看着刘红梅,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有事?” 刘红梅挤出一个笑脸。 “那个…林飒妹子,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我家里的酱油用完了,想着你家肯定有,就过来借一点。” 林飒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转身,朝厨房走去。 “你等一下。” 刘红梅的心,狂跳起来。 她看着林飒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就是现在! 她的身体,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瞬间弹了出去。 她不是走向厨房,她冲进了旁边那间开着门的书房。 她冲到书桌前,她没有一丝犹豫,她拉开了中间的那个抽屉。 抽屉里,很整洁。 几本书,一盒铅笔。 还有一张薄薄的纸片。 是准考证! 刘红梅的眼睛,亮了。 她伸出手,她的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 她捏住那张准考证,她把它拿了出来。 她把它,胡乱地塞进自己裤子的口袋里。 她的动作很快,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退出了书房。 她退回到客厅原来的位置,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平复自己的呼吸。 这时候,林飒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瓶酱油。 她把酱油,递给刘红梅。 “给。” 刘红梅接过酱油瓶,瓶子有点重。 她的手,还在抖。 “谢…谢谢你,林飒妹子。” 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我…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 她不敢再看林飒的眼睛,她转过身,她快步地,走出了沈家的门。 像逃跑一样。 林飒站在原地,她看着刘红梅慌张的背影。 她关上了门。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她转过身,她走到书房。 她没有去看那个被拉开又关上的抽屉。 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意识,连接上一个微小的存在。 一只小小的,不起眼的灰色蜘蛛。 那只蜘蛛,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就落在了刘红梅的肩膀上。 在刘红梅冲进书房的时候,它顺着她的衣领,爬进了她裤子的口袋。 它和那张准考证,待在一起。 林飒通过蜘蛛的眼睛,“看”到了一切。 她看见了口袋里的黑暗,看见了那张被揉得有点皱的准考证。 她甚至能感觉到,刘红梅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小偷。 林飒在心里,给出了定义。 手段,太低级了。 简直是降智。 她睁开眼睛,她的眼神,很冷。 她走到窗边,她看着刘红梅的身影,消失在对面的楼道里。 刘红梅回到自己的家,她反锁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 她掏出那张准考证。 她把准考证,摊在手心。 她看着上面林飒的名字,看着林飒那张平静的脸。 她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扭曲的笑容。 “呵,林飒。” “我看你明天,怎么进考场!” “学霸?天才?” “没有准考证,你什么都不是!” 她把准考证,攥在手里,她感觉自己,攥住了林飒的命门。 她赢了。 她要把这张准考证,藏起来。 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想了一下,她走到床边,她掀开床垫。 她把准考证,压在床垫的最底下。 她觉得,这样最安全。 她要看着林飒,明天早上,因为找不到准考证而发疯的样子。 她要看着沈家,因为这件事,乱成一锅粥。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解气。 她躺在床上,她笑出了声。 沈家。 林飒坐在书桌前。 她没有再看书。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 一下,两下。 很有节奏。 她觉得,有点无聊。 这种级别的对手,让她提不起一点兴趣。 就像一个满级大佬,回到新手村。 遇到的,都是些只会用最低级伎俩的小怪。 一刀秒了,都觉得浪费力气。 但,苍蝇虽然不伤人,嗡嗡叫也很烦。 总要处理一下。 林飒停止了敲击。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她闭上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铺散开来。 它穿过墙壁,穿过地面。 它找到了,潜伏在居民楼管道里,墙角缝隙里的那些小东西。 那些灰色的,长着长长尾巴的老鼠。 一个清晰的指令,在它们的脑海里响起。 “去那间屋子。” 林飒的意识里,浮现出刘红梅家的具体位置。 “有一张纸。” “把它,拿回来。” “不要损坏。” 收到指令的十几只老鼠,瞬间行动起来。 第65章 特工!物归原主 刘红梅回到家,她反锁上房门。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跳。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准考证。她展开那张纸,看着上面林飒的名字和照片。 她把这张纸,当成一个宝贝。她不能随便放。她想了想,走进卧室,掀开自己的枕头。 她把准考证,平平整整地放在枕头底下。 她觉得,这个地方最安全。谁也想不到。 她拍了拍枕头,她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睛,她想象着明天早上的场景。 林飒发现准考证不见了。她会急疯。沈家的人,会乱成一锅粥。王秀兰会骂她。沈霆锋会失望。 那个女人,没有这张纸,她什么都不是。 刘红梅想着这些,她感觉身体里的气都顺了。她笑出了声音。 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考场门口。她看见林飒,在不远处。林飒在哭,哭得很伤心。很多人围着她,指指点点。 刘红梅在梦里,笑得特别开心。 与此同时。 沈家。 林飒坐在书桌前。 她的精神力,通过那只小蜘蛛,锁定了刘红梅家的位置。 她也“看”见了刘红梅,把准考证藏在枕头下面的全过程。 林飒的嘴角,动了一下。 太蠢了。 她闭上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它穿过地板,穿过墙壁,它在寻找。 很快,它找到了目标。 那几只老鼠已经到了,它们顺着管道向上攀爬。 它们跑到刘红梅家的门前。它用鼻子,嗅了嗅门缝。 门缝太小,进不去。 它们散开,它们开始寻找别的入口。 一只老鼠,发现了一处墙角的破洞。那个洞,连接着厨房的管道。 它钻了进去。 另外几只,也跟着钻了进去。 它们进入了刘红梅家的厨房。厨房里,有一股剩饭剩菜的味道。 它们没有停留,穿过客厅溜进了卧室。 卧室里,刘红梅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她还在做着美梦,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一只胆子最大的老鼠,爬上了床脚。 它沿着床单,慢慢地,爬向床头。 它爬到了枕头边。 它能闻到,枕头下面,那张纸的味道。 它用它的两只前爪,它开始刨枕头的边缘。 它的动作很轻。 枕头被它,刨开一个小角。 它看见了那张准考证。 它用牙齿,小心地,咬住准考证的一个角。 它开始向后拖。 纸片,从枕头下面,一点一点地,被拖了出来。 另外两只老鼠,也爬上床,帮忙一起拖。 它们把准考证,拖到了床沿,把它,推下了床。 纸片,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任务,完成了一半。 它们又把准考证,拖出卧室,从来的那个洞,钻了出去,回到了沈家。 它们把那张皱巴巴的纸片,放在了林飒的书桌上。 林飒睁开眼睛。 她拿起那张准考证,用手把上面的褶皱抚平。 她拉开抽屉,把准考证放回了原处。 她看着那几只,在她脚边,等待新指令的老鼠。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个新的指令,再次下达。 “回去。” “找到另一张纸,她自己的那张。” “拖到床底下。” 林飒停顿了一下,她补充了最后一条指令。 “弄脏它。” 老鼠们,再次行动。 它们原路返回,再次潜入刘红梅的家。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是刘红梅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包。 刘红梅的准考证,就在书包里。 找到它,很容易。 它们把那张属于刘红梅的准考证,拖了出来。 它们把它,拖到床底下,最阴暗的那个角落。 一股股黄色的液体,浇在了那张纸上。 一股骚味,在角落里,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老鼠们,悄无声息地撤退了。 整个过程,睡梦中的刘红梅,一无所知。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刘红梅醒了。 她不是自然醒的,她是笑着醒的。 她梦见了林飒,被取消了考试资格,哭着回了乡下。 她睁开眼睛,她感觉神清气爽。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枕头底下。 她要再看一眼,那张能决定林飒命运的纸。 她的手,在枕头下摸索。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刘红梅愣了一下。 她坐起身掀开枕头,枕头下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准考证呢? 刘红梅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她明明放在这里的。 她开始慌了,她把被子猛地掀开。 没有。 她跳下床,趴在地上看床底下。 没有。 她疯了一样,她开始翻找。 她把床垫掀了起来,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扔了出来。 她把抽屉,一个一个地拉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 卧室里,一片狼藉。 还是没有。 那张准考证,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刘红梅的汗,下来了。 她的脸,白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林飒发现了?她进来拿走了? 不可能。她一直锁着门。 难道是闹鬼了? 刘红梅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突然想起来,她自己的准考证,还在书包里。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床头柜前。 她拉开自己的书包。 她把里面的书,本子,全都倒出来。 空的。 她的准考证,也不见了。 这一下,刘红梅彻底傻了。 她瘫坐在地上,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全都完了。 她不仅没能害成林飒,还把自己的也给弄丢了。 她坐在冰凉的地上,想哭。 她呆呆地坐了很久。 她不甘心。 她又开始找。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屋子里乱转。 她最后,又趴到了床底下。 她用手,在黑暗的床底,胡乱地摸索。 突然,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张纸。 找到了! 刘红梅的心里,一阵狂喜。 她把那张纸,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她看清了。 是她的准考证。 太好了! 她刚松了一口气。 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子。 她低头,她看见,准考证的中间,有一块黄色湿漉漉的印记。 那股骚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刘红梅的脸绿了。 她把准考证,凑到鼻子前,她又闻了一下。 她差点吐出来。 这是尿味! 老鼠尿! 刘红梅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看着手里的准考证,她又气又怕又恶心。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林飒的准考证会消失? 为什么自己的准考证,会跑到床底下,还被老鼠撒了尿? 她想不通。 她看着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 她必须去考场。 她看着手里那张,散发着骚味的准考证,感觉像拿着一坨屎。 可是,她没得选。 她只能硬着头皮,拿着这张准考证,出门。 第66章 出丑!考场交锋 军区子弟学校的考场。 夏日的空气,混合着旧书桌的木香与墨水味。 此刻静悄悄的. 唯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在固执地转动着。 “咔哒,咔哒。” 考生们鱼贯而入,在各自的命运席位上落座。 刘红梅攥紧手里的准考证,走向她的位置。 那张纸,被她最好的手帕裹了数层。 可那股刺鼻的尿骚,仍像顽固地渗出。 她坐下,脊背挺得像根木棍。 她抬眼,视线越过人群。 她锁定了林飒。 林飒就坐在她的斜前方,仅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她的背影,如松般笔直。 她的桌上,静静躺着一张准考证。 那张纸,洁白如新,没有一丝褶皱。 刘红梅的太阳穴,猛地一抽。 这怎么可能? 她的准考证,为何安然无恙? 而且是如此崭新的一张。 刘红梅无法理解。 她窃取的那张,明明已化为乌有。 她自己的这张,却被老鼠玷污。 这诡异的置换,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她想不明白。 她只感到,一股无名火,从脚心直冲脑门。 她盯着林飒那安然的背影。 她恨。 “铃——” 开考的电铃,尖锐地响起。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带着油墨清香的考卷,如雪片般落到每个考生手中。 “现在开始答题。” 老师话音落下,教室内只余下笔尖在纸上奔跑的沙沙声。 林飒提笔。 她扫了一眼题目。 了然于心。 所有知识点,早已是她记忆宫殿的一部分。 她开始落笔。 “沙,沙,沙…” 她的笔尖,流畅没有任何停顿。 反观另一边,刘红梅也握住了笔。 她瞪着试卷上的题目。 每一个汉字,她都认识。 每一个数字,她也认得。 可它们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她的思绪,乱成一锅沸粥。 昨夜,她没有温习半个字。 她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构陷林飒的阴谋上。 现在,现世报来了。 她一个答案,也挤不出来。 时间,无情地流逝。 刘红梅盯着空白的卷子,掌心湿滑。 她听着四周同学,笔耕不辍的声音。 她听着林飒那里,均匀带着韵律的笔触声。 她愈发焦躁。 她抬起头,视线再次黏在林飒的背影上。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乡下丫头,对这些题目游刃有余? 凭什么她能如此心安理得地答卷? 刘红梅的心底,滋生出一个怨毒的念头。 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安生。 她探出脚。 她的脚尖,阴险地,勾了一下林飒的椅腿。 “咚。” 一声闷响。 林飒的笔尖,微不可查地一顿。 随即,继续书写。 她甚至没回头。 刘红梅见她毫无反应。 她又来了一下。 这一次,加了点力道。 “咚!” 林飒的身子,轻微地晃了晃。 她依然没有回头。 她甚至,连书写的节奏,都未曾打乱。 刘红梅恨得牙根发痒。 她蓄力,准备给她来个更狠的。 林飒的意识深处。 她没有动气。 暴怒,是最无能的宣泄。 她只是感到,厌烦。 像有一只蚊蚋,在耳畔,不知死活地盘旋。 她分出一缕极细的精神力。 那精神力,如同一根蛛丝,悄然探出窗外。 它在空中,搜寻着。 它锁定了目标。 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栖着一只夏蝉。 它正在假寐。 林飒的脑海中,下达了一道命令。 “为她歌唱。” “对着那扇窗户,唱。” 树上的夏蝉,躯体猛地一颤。 它振动薄翼。 “知——” 一声高亢的,刺耳的蝉鸣,骤然炸响。 那声音,穿透了玻璃,扎进教室。 教室里的其他考生,只是蹙了蹙眉。 毕竟夏天,蝉鸣寻常。 他们很快,便重新沉浸于解题之中。 但刘红梅不同。 那蝉鸣声,仿佛有了生命。 它不骚扰别人,只精准地,朝她的耳道里猛钻。 “知——知——知——” 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利过一声。 像有人用钢针,在反复穿刺她的鼓膜。 刘红梅的头颅,嗡嗡作响。 她想去捂住耳朵。 可这是考场,她不敢。 林飒的精神力,又锁定了第二个仆从。 一只蜜蜂,正在花圃里流连。 “去那扇窗。” “撞碎它。” 那只蜜蜂,舍弃了芬芳。 它拔地而起,如一颗黄色的子弹,直奔刘红梅身旁的窗户。 “嗡嗡嗡…” 它发出了赴死般的轰鸣。 “砰!” 它狠狠撞在玻璃上。 然后,它弹开,再次冲撞。 “砰!砰!砰!” 刘红梅的心脏,也跟着这撞击声,疯狂地擂动。 她的耳中,是魔音灌脑的蝉鸣。 她的眼中,是那只癫狂寻死的蜜蜂。 她心神俱乱。 她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试卷上的铅字,在她眼前,扭曲变形,幻化成一群黑色的蛆虫。 她想让那只蝉去死。 她想让那只蜜蜂滚蛋。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监考老师,察觉了她的异常。 他看到刘红梅脸色,阵青阵白。 他看到她如坐针毡,左顾右盼。 老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走下讲台,脚步沉稳地在过道间巡视。 他行至刘红梅身边时,他顿住了。 他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满是警告。 刘红梅感受到了老师冰冷的注视。 她更加惊惶。 她的额角,渗出了一层油亮的冷汗。 她想伪装自己在认真思考,拿起笔试图去蘸些墨水。 她的手,在发抖。 蝉鸣依旧,蜂撞未停。 她的手一滑。 “哐当!” 桌角那个小巧的墨水瓶,被她的手肘,精准地撞翻。 瓶身,在桌面上滚动了一圈。 深蓝色的墨汁,如一条不祥的黑蛇,倾泻而出。 它爬过刘红梅的准考证。 它爬过她那张,依旧空空如也的试卷。 一大片深蓝的污迹,在雪白的纸上,迅速地晕开。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刘红梅呆望着自己那张,被墨水彻底宣判死刑的试卷。 她的大脑,一片死白。 监考老师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大步走来,他立在她的桌前。 他俯视着那片狼藉,声音很严厉。 “这位考生,你在干什么?” 林飒为最后一个答案,画上句号。 她放下钢笔。 她拿起试卷,从容地,从头到尾开始复查。 身后的闹剧,与她无关。 第67章 交卷!全场焦点 林飒为最后一个答案,画上句号。 她放下手里的钢笔。 钢笔和桌面,发出一个轻微的碰撞声。 她拿起面前的试卷,她从头开始看。 她逐字逐句地,扫过每一道题,每一个答案。 第一题,正确。 第二题,公式运用无误。 第三题,逻辑链条完整。 她检查了两遍。 没有一个地方,需要修改。 她抬起头,她看向教室墙壁上的挂钟。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对她来说,时间足够了。 留在这里,是浪费生命。 她站起身。 她身下的木头椅子,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很突兀。 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瞬间,所有的笔尖,都停下了。 整个教室里,正在流动的书写声,戛然而止。 所有埋头苦思的脑袋,都抬了起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投向林飒。 这些目光里,带着疑惑,带着不解。 有人以为,她要去上厕所。 林飒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她拿着自己的试卷,她走下座位,她走向讲台。 考场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 她走到讲台前,她停下。 两位监考老师,都看着她。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开口问。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 林飒把手里的试卷,轻轻放在讲台上。 纸张,很平整。 字迹,很清晰。 她说:“老师,我交卷。”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轰。” 所有考生的脑子,都嗡了一下。 交卷? 现在? 开什么玩笑。 这考试才过去一半时间。 年纪大的监考老师,也愣住了。 他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他看着林飒,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林飒重复了一遍。 “老师,我交卷。” 她的表情,很平静。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监考老师,终于确定,他没有听错。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试卷,他看了一眼。 然后,他又看向林飒,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严肃的劝告。 “同学,现在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高考不是儿戏,每一分都很重要。” “我劝你,还是回去再检查检查,不要冲动。” 另一个年轻的监考老师,也附和道。 “是啊,同学,不要为了抢时间,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们都觉得,这个女同学,太年轻,太浮躁。 林飒看着他们。 她没有辩解。 她只是说:“老师,我已经检查完了。” “我确定,可以交卷。” 她的态度,很坚决。 年纪大的监考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心虚和浮躁。 只看到了,平静。 一种,胸有成竹的平静。 他不再劝说。 他低下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份试卷上。 他本来只想,随便扫一眼。 可这一眼看过去,他的目光,就移不开了。 太干净了。 整个卷面,没有一处涂改的痕迹。 字迹,不是书法家那种龙飞凤舞。 是一种,很工整,很秀气的字体。 像印刷出来的一样,让人看着很舒服。 他快速地,浏览着答案。 从第一道填空题开始。 他自己就是教数学的,这些题的答案,他心里有数。 第一题,对。 第二题,对。 第三题,还是对。 他翻到第二页,看后面的大题。 解题步骤,清晰明了。 公式引用,准确无误。 逻辑推导,严丝合缝。 他越看,心里的震惊,就越深。 他甚至下意识地,就在心里开始打分。 五分。 十分。 十五分。 ...... 这份卷子,简直可以当做标准答案来用了。 年轻的监考老师,也凑了过来。 他看到卷子上的内容,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震撼。 这是一个天才。 一个真正的学霸。 他们再抬起头,看向林飒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最初的质疑和不解,变成了现在的欣赏和敬佩。 林飒没有等他们看完。 她对着两位老师,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转身,她走下讲台。 在整个考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教室的大门。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他们的大脑,还处在当机状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监考老师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们只看到,那个乡下来的,传说中初中都没毕业的军嫂。 提前一个小时,交了卷。 而且,是那么的,从容不迫。 刘红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看着林飒的背影,攥着手里的笔,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反复抽打。 火辣辣的疼。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这么风光。 凭什么她可以,提前交卷。 而自己的试卷,还是一片狼藉。 那片被墨水污染的地方,像一个丑陋的伤疤,嘲笑着她的无能和愚蠢。 她恨。 她恨林飒。 她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在林飒的背上,烧出两个洞。 林飒走到了门口。 她拉开门,她走了出去。 门,在她的身后,轻轻地关上。 把所有的嫉妒,震惊,和不解,都关在了里面。 考场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操场。 夏天的阳光,很烈,照在地上,泛着白光。 操场边上,有一排高大的白杨树。 树荫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沈霆锋。 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作训服,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教学楼的出口。 他在等她。 当那扇门,被推开的时候。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的时候。 沈霆锋的身体,瞬间绷直。 他迈开长腿,他快步地,迎了上去。 他走到她的面前,他停下。 他的影子,笼罩着她,为她挡住了一片刺眼的阳光。 他低着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考完了?” 他的声音,有点干。 林飒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在他的身后,为他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他的脸,在阴影里,轮廓分明。 很硬朗。 很好看。 林飒的嘴角,向上扬起。 她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像一朵,在阳光下,瞬间绽放的花。 她说:“考完了。” 沈霆锋看着她的笑,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更干了。 他清了清嗓子,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考得怎么样?” 林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她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手,她拉住他宽大的手掌。 他的手,很热很粗糙,她的手,很凉很软。 “走吧。” 她说。 “我们去庆祝。” 第68章 庆祝!甜蜜奖励 吉普车没有开回军区大院。 车头一转,它驶向了市区的方向。 林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她看着窗外。 高大的白杨树,变成了一排排的红砖楼房。 路上的行人,自行车,变多了。 车轮压过马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沈霆锋握着方向盘,他的侧脸,线条很硬。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 他一句话不说,林飒也没有问。 她只是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紧绷的劲头,松弛下来。 好像卸下了一个很重的担子。 她心里想,这个男人,比她自己还紧张这场考试。 有点好笑。 吉普车,最后停在一家饭店门口。 饭店的招牌,是红色的,上面有三个烫金大字,国营饭店。 沈霆锋熄了火,他拔下车钥匙。 他转头,看着林飒。 “下车。”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柔和一点。 林飒推开车门,她跳下车。 沈霆锋也下了车,他走到她身边。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 包裹着她的手,林飒没有挣脱。 他们走进饭店。 饭店里,很热闹。 十几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 桌子旁边,都坐满了人。 说话声,碰杯声,孩子的吵闹声,混在一起。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服务员,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两位,有预定吗?” 沈霆锋开口。 “有。姓沈。” 服务员翻开手里一个本子,她看了一眼。 她抬起头,她的目光,在沈霆锋和林飒身上,扫了一下。 “跟我来。” 她带着他们,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那张桌子,是空的。 桌上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已预定”。 林飒有点意外,她看了沈霆锋一眼。 这个男人,居然还懂得提前订位置,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们坐下后,服务员把两本菜单,放在桌上。 沈霆锋没有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报菜名。 “一个红烧肉,一个糖醋鱼,一个干煸豆角,再来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他点的,都是林飒平时喜欢吃的。 林飒看着他,开口问。 “今天这么破费?” 沈霆锋给她倒了一杯水,他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他的嘴角,向上扬了一下。 “庆祝你解放。” 他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一句。 “也奖励我,当了几个月的陪读。” 林飒拿起水杯,她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 她的心里,也好像有股暖流淌过去。 菜,很快就上来了。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糖醋鱼,酸甜可口外酥里嫩。 热气腾腾的饭菜,驱散了考试带来的最后一点疲惫。 林飒拿起筷子,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很香。 是末世里,绝对没有的味道。 她吃得很认真。 沈霆锋没怎么动筷子,他一直看着她吃。 他的目光很专注,好像看着她吃饭,是一件,比什么都重要的事。 林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抬起头。 “你怎么不吃?” 沈霆锋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块鱼肉,他把里面的刺,小心地挑出来。 然后,他把那块没有刺的鱼肉,放进林飒的碗里。 “你吃。” 他说。 林飒看着碗里的鱼肉,她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把鱼肉吃了。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但气氛很好。 吃完饭,沈霆锋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 他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林飒。 他的手,伸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他的动作,有点慢,好像在犹豫什么。 林飒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那是一双,能拿枪,也能开刀的手。 现在,这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纸盒子。 盒子的颜色,是深蓝色的。 他把那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 他把它,推到林飒的面前。 他的耳朵,有点红。 林飒看着那个盒子,没有动。 沈霆锋清了清嗓子。 他伸出手,他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铺着一层白色的绒布。 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钢笔。 钢笔的笔身,是黑色的,笔帽,是金色的。 在饭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霆锋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干。 “考上大学,就要用好一点的笔。” 林飒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 她闭了一下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触手一样,轻轻地,碰了一下那支笔。 她“看”到了。 她看到沈霆锋,站在百货商店的柜台前。 他看着这支笔,看了很久,问了价格。 服务员说,这支英雄牌钢笔,要十五块钱。 他一个月的津贴,才三十块。 他没有犹豫,掏出钱买了。 她还“看”到,他把笔拿回来之后。 一个人,在书房里,偷偷地,把笔拿出来看。 他用很软的布,把它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脸上,她从未见过的傻乎乎的笑。 林飒睁开眼睛。 她伸出手,她从盒子里,拿起了那支钢笔。 钢笔握在手里,很舒服。 她说:“我很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沈霆锋看着她,他看到,她是真的喜欢。 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林飒看着他的笑,她也笑了。 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悄悄地移动。 她找到了他的手,主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沈霆锋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感觉到,一只柔软带着凉意的小手,钻进了他的手心。 一股电流,从他的手心,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脸红了,心跳开始加速。 他反手,他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他想说点什么,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咧着嘴傻笑。 林飒看着他这副纯情糙汉的样子,觉得更有趣了。 从饭店出来天已经黑了,市里的街道亮起了路灯。 橘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没有坐车,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沈霆锋一直,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好像一松开,她就会跑掉一样。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心跳,却好像能通过紧握的手,传递给对方。 走过一个路口,沈霆锋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他看着林飒,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亮很认真。 他开口。 “林飒。” “等通知书下来,我给你办一场升学宴。” “全军区,最风光的那种。” 第69章 公布!大院沸腾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整个军区大院的空气都绷紧了。 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大人们都心不在焉地干着活。眼神时不时地,就往大院公告栏的方向瞟。 孩子们,也都不出去疯跑了。他们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 “你说,这次谁能考上?” “肯定是沈柠啊,她学习那么好。” “那林飒呢?她不是提前交卷了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不会做,放弃了呗。” 下午三点。 一辆绿色的邮政自行车,骑进了大院。 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纸卷。 “成绩单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大院,瞬间活了过来。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公告栏。 像潮水一样。 王秀兰在家里,坐立不安。她想去看,又有点不敢。 沈柠早就按捺不住了,她从家里冲了出去。 “妈,我去看榜了!” 她一头扎进人群,凭着自己身子小,灵活地往前钻。 “让一下,让一下!” 公告栏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两个工作人员,正在把那张巨大的红榜,往墙上贴。 红纸,金字。 最上面,是几个醒目的大字。 “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录取光荣榜” 沈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踮起脚,拼命地,从人缝里,往前看。 红榜,从上到下,按照总分排名。 她的眼睛,直接看向最顶端。 那个位置,只有一个名字。 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柠的呼吸停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看清了那个名字,和后面那串,让人不敢相信的数字。 下一秒。 一声尖叫,划破了大院上空的宁静。 “啊——!” 沈柠的声音,又高又尖,带着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嫂子!” “是我嫂子!” “林飒!总分第一!省状元!” 整个公告栏前,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更大的,冲破天际的喧哗。 “什么?省状元?” “我没听错吧?林飒?沈团长那个媳妇?” “快让我看看!总分多少?” “我勒个去!四百九十八分!这还是人吗?” “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也满分!” “作文也差点满分!我的妈呀!这是神仙吧!” 整个大院,彻底沸腾了。 人们疯狂地,往前挤。每个人,都想亲眼看看,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名字。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军区的每一个角落。 训练场上,正在带兵操练的赵建军,听到通讯员的报告,手里的秒表都掉在了地上。 后勤部,刘部长正在开会,听到消息,激动地一拍桌子,把茶杯都震倒了。 “好!好啊!我们军区,出了个省状元!” 刘红梅也在人群里。 她被人流推着挤着,身不由己。 她听到了沈柠的尖叫,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个乡下土包子,怎么可能是省状元。 她不信。 她疯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挤。 她挤到了最前面。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红榜。 最顶端,第一行,林飒。 那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眼球上。 她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榜单的最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刘红梅。 总分,一百二十三分。 一个,无比刺眼,无比屈辱的数字。 她眼前的红榜开始晃动,周围的喧闹声变得遥远,她眼前一黑。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哎,有人晕倒了!” 人群,一阵小小的骚乱。 但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张创造了历史的红榜上。 沈家。 林飒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她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她没有去看榜。 她闭着眼睛,意识附着在公告栏旁边,那棵白杨树上的一只麻雀身上。 她通过麻雀的眼睛,“看”到了一切。 她看到了,沈柠那张因为狂喜而涨红的脸。 她听到了,整个大院的沸腾和惊叹。 她也看到了,刘红梅挤到前面,看到榜单时,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她看到了,刘红梅,直挺挺地倒下。 林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茶水,很香。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沈霆锋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被汗水浸湿的作训服,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的脸上,是林飒从未见过的,一种混合着狂喜,骄傲,和傻气的表情。 他冲到林飒面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 他弯下腰,他伸出双臂,他一把将林飒,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在院子里,疯狂地转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媳妇!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他像个得到糖吃的孩子,放声大笑。 笑声,洪亮,充满了整个院子。 林飒被他转得有点晕。 她伸出手,她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放我下来。” 沈霆锋停下脚步,他把她稳稳地放在地上。 他还是抱着她不肯松手,他低着头,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 “我媳妇,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这时候,王秀兰和沈国华,也从外面回来了。 两个人,走路都带风。 王秀兰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沈国华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也挂着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巨大笑容。 “飒飒!” 王秀兰快步走过来,她拉住林飒的手,她的手,因为激动在发抖。 “好样的!你真是,太给咱们沈家争光了!” 沈国华也走过来,他看着林飒,眼神里,满是赞许和骄傲。 他重重地点头。 “不错。”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一万句夸奖,都重。 一家人,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 屋子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打断了院子里的欢声笑语。 沈柠离得最近,她跑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斯文,很礼貌的男声。 “你好,请问,这里是林飒的家吗?” “是的,您是?” “我是华清大学招生办的。我姓王。” 沈柠愣了一下。 华清大学? 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哦哦,王老师您好!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请问,林飒同学,在家吗?” “我们想和她,亲自谈一谈,关于录取的事情。” 第70章 争抢!门庭若市 沈柠握着电话听筒,她的手在抖。 她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 电话那头,那个自称华清大学王老师的男人,声音很温和。 “林飒同学是我们省的状元,我们华清大学,决定破格录取。” “只要林飒同学愿意来,学费全免。” “我们还会提供最高额度的奖学金。” “宿舍,我们也会安排最好的,单人单间,带独立书桌。” 沈柠的脑子,已经停止了转动,她只能下意识地,发出一些单音节。 “啊?” “哦,哦哦。” 王秀兰凑在旁边,她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 她的心,跳得像打鼓。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她怕自己尖叫出来。 电话那头的王老师,还在继续。 “请问,林飒同学,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想亲自和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 沈家大门的门槛,突然涌进来一堆人。 是隔壁的李婶,对门的张姨,还有大院里的其他军嫂。 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了笑,手里还提着东西。 有鸡蛋,有挂面,有自己家做的点心。 “秀兰!恭喜啊!” “你家儿媳妇,真是太有出息了!” “省状元!我的天,咱们大院,飞出金凤凰了!” 屋子里,瞬间变得嘈杂。 电话那头的王老师,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他停顿了一下,他问。 “请问,是家里来客人了吗?” 沈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啊,是,是邻居,她们都来道贺。” “王老师,您稍等,我嫂子她…” 沈柠回头,她想去找林飒。 可她的话,又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不是她们家里的电话。 是隔壁李婶家。 李婶的儿子,从他家窗户,探出半个脑袋,他扯着嗓子喊。 “妈!有电话!找沈家的!说是京州大学的!” 京州大学? 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王秀兰反应最快。 她对沈柠说:“柠柠,你快去接!” 沈柠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门。 王秀兰拿起电话听筒,她对着那头,很客气地说。 “王老师,不好意思啊,家里有点事,我们等会给您回过去。”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沈柠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 她的脸,因为兴奋和奔跑,涨得通红。 “妈!京州大学也说要录取嫂子!” “条件,和华清大学一样!” “他们还说,他们的生物学,是全国第一!最适合嫂子!” 好家伙。 这是直接抢人了。 屋子里,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华清和京州,都在抢人?” “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沈家这下,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王秀兰站在原地,她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她扶着桌子才站稳。 沈国华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从头到尾都是倒着的。 他的脸,绷得很紧,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清了清嗓子,他发出一点声音,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 但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围着王秀兰和沈柠,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该选哪个学校。 “要去就去华清啊,名气最大!” “我觉得京州好,人家生物学全国第一呢!” 沈霆锋从外面挤进来。 他把林飒,护在自己的身后,他用身体,隔开那些热情的邻居。 他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他皱起眉头。 “都安静一下。”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沈霆锋是军区的活阎王,他的威严,是刻在骨子里的。 沈霆锋看着自己的父母。 “爸,妈,学校的事,让飒飒自己决定。” 他说完,他拉着林飒,穿过人群,坐到了沙发上。 林飒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她好像一个局外人,看着眼前这场,因为她而起的闹剧。 她闭上眼睛。 她的精神力,悄悄地,附着在院子外,一棵白杨树的树梢上。 一只麻雀,正在那里梳理羽毛。 林飒通过麻雀的眼睛,她看到了大院的门口。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开了进来。 车身上,印着“华清大学”的字样。 紧接着,几乎是追着那辆车的屁股。 另一辆吉普车,也开了进来。 车身上,是“京州大学”的字样。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沈家的方向,疾驰而来。 林飒的嘴角,勾了一下。 卷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她看向身边的沈霆锋。 她说:“他们来了。” 沈霆锋愣了一下,他没明白。 “谁来了?” 林飒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 沈霆锋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一潭深水平静,又好像能看透一切。 他明白了。 是大学的人,亲自上门了。 他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里的激动和骄傲。 他看着她。 “你想去哪个?” 华清,还是京州? 这是全国所有学子,梦寐以求的选择题。 屋子里所有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林飒。 等待她的答案。 林飒摇摇头。 她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石化的名字。 “省农业大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 懵逼! 几秒钟后。 沈柠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跳了起来。 “嫂子!你没说错吧?省农大?” “为什么啊!” “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啊!跟华清京州,根本没法比!” 王秀兰也急了。 “是啊飒飒,你是不是搞错了?那学校,分数线很低的。” 沈国华手里的报纸,掉在了地上。 他也顾不上去捡。 他看着林飒,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不通。 放着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不去,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大。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只有沈霆锋,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飒,他等她的解释。 林飒的目光,越过众人,她看向窗外。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那里有全国最大的植物基因库。” “那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她需要恢复力量,她需要更多的植物,更多蕴含能量的种子。 末世的经验告诉她,名声,地位,都是虚的。 只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真的。 省农大的那个基因库,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一个,可以让她“猥琐发育”的完美基地。 至于华清,京州? 那些地方,太惹眼了,不适合她。 全家人,都沉默了。 他们还是无法理解。 什么基因库? 那东西,能比得上华清大学的金字招牌重要?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沈柠离门最近,她走过去,她拉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都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 左边那个,年纪稍大,他先开口,笑得很和气。 “你好,我是华清大学招生办的王振华。” 右边那个,年轻一些,他推了一下眼镜,他也笑着开口。 “你好,我是京州大学招生办的李建明。”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 第71章 欢喜!尘埃落定 王振华和李建明,两位来自顶尖学府的招生老师,脸上的笑容都僵在嘴角。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 屋子里那些来道贺的邻居,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的眼睛,在两位老师和林飒一家人身上,来回地看着。 天哪。 华清和京州,都派人上门抢人了。 这场面,她们活了半辈子,也是第一次见。 沈国华最先反应过来。 他放下手里那张拿倒了的报纸,他站起身。 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两位老师,快请坐。” 他指了指沙发。 “都是客,都请坐。” 王振华和李建明,对视一眼,收回了目光。 他们很客气地,对沈国华点点头,然后坐下。 王秀兰和沈柠,也赶紧给客人倒水。 两个人手都有点抖。 茶杯和托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客厅里,一时间只有这种细微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飒身上。 这个漩涡的中心,却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林飒站起身。 她走到茶几旁,她拿起暖水瓶,她给两位老师的茶杯里,续上热水。 茶叶在杯子里缓缓舒展开。 王振华清了清嗓子,他决定先发制人。 他很诚恳的看着林飒。 “林飒同学,我代表华清大学,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你的档案,我们看过了,非常优秀。” “我们学校的综合实力,是全国第一。只要你来,专业任你挑。” 他话音刚落。 旁边的李建明,立刻接上话。 他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镜片后面,闪着智慧的光。 “林飒同学,我们京州大学,虽然综合排名稍逊一筹。” “但是,我们的生物科学院,是全国最顶尖的,有好几位国际知名的教授。” “我们相信,那里,才是最适合你施展才华的地方。” 王秀兰和沈柠,在一旁听着。 她们的心,跟着两位老师的话,一上一下。 华清,全国第一啊! 京州,专业对口啊! 这可怎么选,真是幸福的烦恼。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听得两眼放光。 她们看着林飒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这丫头,命也太好了。 沈霆锋坐在林飒身边,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握住了林飒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充满了力量。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别怕,我在这里。 林飒感受到了他的支持,回过头,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转回头,她看向那两位,一脸期待的老师。 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清澈,很平静。 “王老师,李老师,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能看得起我。” 两位老师,都露出了微笑。 他们以为,她要开始提问,或者,准备做出选择了。 林飒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她说:“我已经决定了,报考,省农业大学。” 整个客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好像停止了流动。 王振华的嘴巴,微微张开,他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李建明的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上,他也忘了去扶。 王秀兰倒吸一口凉气,她差点叫出声。 沈柠急得,直跺脚。 “嫂子!”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那声音里,全是焦急和不解。 沈国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着自己的儿媳妇,他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王振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林飒同学,你,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们刚才的话?” “我们是华清,和京州。” 李建明也附和道。 “对,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提出来,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 他们不相信。 他们无法相信,一个省状元,会放弃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去选择一个,连他们都没怎么听说过的,地方性农大。 这不合逻辑,这不科学。 林飒看着他们,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甚至,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两位老师,我没有顾虑,也没有困难。”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她看向窗外。 “我的理想,就是研究植物,研究种子。” “我想让土地,长出更多的粮食。” “我想让所有的人,都吃饱饭。” “省农业大学,有全国最大的植物基因库。那里,最适合我实现我的理想。” 她说完这番话。 她的意识深处,分出两缕,极其微弱的精神力。 那精神力,像两道,无形的,温暖的春风。 悄悄地,吹进了王振华和李建明的心里。 安抚着他们的震惊和失望。 两位老师,脸上的表情,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那种极致的错愕和不解,缓缓褪去。 王振华看着林飒,他的眼神变了。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十九岁的乡下女孩。 而是一个,有着崇高理想和伟大抱负的,未来的科学家。 他站起身,他对着林飒,郑重地,鞠了一躬。 “林飒同学,我为我之前的想法,向你道歉。” “你的志向,让我敬佩。” 李建明也站起身,他也对着林飒,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们,格局小了。” “国家,正需要你这样,脚踏实地的科研人才。”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并且祝福你。” 两位老师,没有再多做纠缠。 他们很有风度地,向沈家人告辞。 然后,他们转身离开了,客厅里的人都看傻了。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两位老师的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她们只觉得,林飒刚才那番话,说得好高大上,好有道理,让她们根本无法反驳。 这件事,像一阵十二级的台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军区大院。 那些之前还在议论,林飒会选华清还是京州的军嫂们,彻底闭嘴了。 开什么玩笑。 人家省状元,连华清京州都看不上。 她们,还有什么资格,去议论人家的选择。 这个叫林飒的军嫂,是个神人。 刘红梅的屋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听到了邻居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林飒把华清和京州都给拒了!” “她要去上什么农大!” “我的天,这人脑子里想的什么啊!” 刘红梅躺在床上,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她哭了。 她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不甘,她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她发现她和林飒,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拼了命想要得到的东西,人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种降维打击,比任何羞辱,都让她感到绝望。 沈家客厅。 客人都走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谁也不说话。 气氛有点古怪。 最后,还是沈霆锋打破了沉默。 他握着林飒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深,很专注。 他低声说。 “不管你选什么,我都陪你。” 他顿了一下,他又说。 “我明天,就去农大,帮你看看环境。” 第72章 喜宴!贺客盈门 军区大礼堂,今天不对外开放。沈家包下了这个地方。 他们要为林飒办一场升学宴。 宴会下午五点开始。四点刚过,大礼堂的门口,就停满了吉普车和自行车。 军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礼堂里面灯火通明。几十张大圆桌,铺着红色的桌布,整齐地排列着。 穿着崭新军装的战士们,充当服务员,在桌子之间穿梭,摆放着碗筷和酒杯。 沈国华和王秀兰,站在门口迎客。王秀兰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新式旗袍,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卷。 她脸上的笑容,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停过。 沈国华也换下了一身军装,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装,他那张严肃的脸,今天也舒展开来,嘴角一直挂着笑。 “老沈,恭喜啊!你家出了个省状元,真是光宗耀祖!”一个肩膀上扛着星的军官,走过来,用力地握住沈国华的手。 沈国华哈哈大笑,他拍拍对方的肩膀。“同喜同喜,快里面请!” 王秀兰也拉着军官夫人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嫂子,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快进去坐,今天一定要多喝两杯。” 客人一波接着一波。整个军区的领导层,几乎都到齐了。 王秀兰的嘴巴,都快笑僵了,但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她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沈霆锋没有在门口,他站在礼堂里面,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军靴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他的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 林飒就站在那里。她也换上了一件新衣服。是王秀兰,拉着她去百货大楼,亲自为她挑选的。 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在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朵小小的白色雏菊。 裙子的布料很柔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摆动。 她没有化妆。她的脸,在礼堂明亮的灯光下,白得像玉。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成了整个宴会的中心。 很多人过来和她说话。有军官,有军嫂,有年轻人。他们脸上,都带着好奇和敬佩。 “林飒同志,恭喜你啊!” “以后就是大学生了,前途无量啊!” “我们家孩子,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我就烧高香了。” 林飒对每个人,都报以微笑。她的话不多,只是客气地点头,说声谢谢。 沈霆锋看着她,他看着她被人群包围,看着她从容地应对着一切。 他的喉咙有点发干,他想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但他又觉得,自己的脚像灌了铅。 “小沈,傻站着干嘛呢?”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沈霆锋回头。是孙院长。他手里,还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体。 “孙院长。”沈霆锋立正,敬了一个礼。 孙院长摆摆手,他笑着说。“今天不是在医院,不用这么客气。”他的目光,越过沈霆锋,看向林飒。 他的眼神里,全是欣赏。“你这个媳妇,不简单啊。”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霆锋。“这是我给她的贺礼,你帮我转交一下。” 沈霆锋接过来,东西很沉。他问:“这是什么?” “一套绝版的医学孤本,民国时候的。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对她,应该有用。”孙院长说。 沈霆锋的心,震了一下。他知道,这套书的价值。这已经不是贺礼,这是孙院长,在向林飒,传递一种认可和期望。 “谢谢您,孙院长。”沈霆锋郑重地说。 孙院长走了进去。后勤部的刘部长,又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刘部长是个大嗓门,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霆锋!你们家状元郎呢?”他手里,也捧着一个东西。是一面卷起来的锦旗。 他走到沈霆锋面前,他把锦旗展开。 金色的丝绒布面上,绣着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军区福星,国之栋梁。” 刘部长的脸上,全是骄傲。 “这是我们后勤部,全体同志的一点心意!你媳妇,解决了我们菜地的大问题,现在又考了省状元,给我们军区长脸!这面锦旗,她当得起!” 沈霆锋看着那面锦旗,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股热流充满了。 他拿着那套沉甸甸的书,他看着那面金光闪闪的锦旗。 他再也站不住了,迈开长腿,穿过人群,走到了林飒的身边。 林飒正和一个军嫂说话。她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回头,看到了沈霆锋。 他站在她身边,他的肩膀很宽,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站着。 那些围着林飒的人,看到沈霆锋过来,都识趣地散开了一点。 林飒闭了一下眼睛。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整个礼堂。 她能感觉到,每一道投向她的目光。 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有敬佩。她也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他身体里,那股因为骄傲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劲儿。 她觉得有点好笑。 宴会正式开始。沈国华走上了主席台。他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礼堂。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同志。” “今天,站在这里,我很高兴。” “我只是以一个父亲,一个公公的身份。” 他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林飒的身上。他的声音,变得洪亮,充满了骄傲。 “我为我的儿媳妇,林飒,感到骄傲!” “哗——”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经久不息。 王秀兰坐在主桌,她看着台上的丈夫,她的眼睛红了。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沈国华对着台下,压了压手。掌声渐渐停息。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的女主角,省状元,林飒同志,上台讲几句!” 又是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 林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走上主席台。她走到沈国华的身边,她接过话筒。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 她没有说太多的话。她只是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她说。 然后,她就把话筒放回了原位。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她的发言会这么简短。 就在这时。沈霆锋动了。他迈开长腿,走上主席台。 他走到林飒的身边。他什么话都没说。他伸出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牵起了林飒的手。 他的手很用力。 他用这个动作,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 这是我的女人。 我守护她。 掌声,再一次,雷鸣般地响起。这一次,还夹杂着年轻战士们的口哨声和起哄声。 林飒看着身边的男人。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他的耳朵有点红。 第73章 安排!糙汉柔情 那场盛大到足以载入军区史册的喜宴,终于在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善意的起哄声中落下了帷幕。 喧嚣散尽,沈家的小院重归寂静。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酒菜香气,混杂着夜风送来的青草味,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距离林飒去省城开学,只剩下最后三天。 整个沈家都笼罩在一种奇妙的氛围里。既有为她即将开启新生活的喜悦,又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离愁别绪。 而这份情绪最浓烈的人,是沈霆锋。 这个在战场上能徒手扼杀危险,在训练场上能让刺头兵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卧室的地上,干着一件与他铁血形象格格不入的事情。 他在给林飒收拾行李。 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行李包,被他撑开放在地上。 他的动作,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利落和严谨。 林飒那几件本就不多的衣服,被他一一叠起。每一件,都被他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边角分明,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行李包的一侧。那件在喜宴上惊艳了众人的天蓝色连衣裙,被他格外轻柔地卷好,塞在最不容易被压到的角落。 他那双能拆解最精密枪械、指节粗大布满厚茧的大手,在触碰她柔软的衣物时,竟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林飒就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男人宽阔的脊背微微弓着,像一座沉默的山,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他专注地忙碌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执行一项无比重要的军事任务。 第二天,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红色的,上面印着“团结奋进”四个大字。 脸盆里,装得满满当当。 “友谊牌”的雪花膏,“中华牌”的牙膏,两把崭新的软毛牙刷,两条洁白的纯棉毛巾,还有几块用油纸包得好好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茉莉花香皂。 全都是供销社里能买到的、最新最好的货色。 第三天,他从外面回来,塞给林飒一沓东西。 入手微沉。 林飒摊开一看,是厚厚的一叠全国粮票、布票,甚至还有几张稀罕的工业券。在这个出门离不开票证的年代,这些东西,比钱还好用。 沈霆锋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她行李包的夹层里,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做着手里的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林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自己来就行。” 沈霆锋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他继续整理着那个被他塞得满满当当的脸盆,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你不知道要带什么。” 他把毛巾重新摆放了一下,确保它不会被牙刷戳到。 “到了学校,别亏待自己。”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飒闭上了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无形的、最细腻的蛛丝,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轻轻地触碰着男人的情绪场。 往日里,沈霆锋的情绪核心,是一团燃烧的、纪律严明的火焰,炙热,强大,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而此刻,那团火焰的外面,却包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黏稠的、压抑的质感。 是低落。 是不舍。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舍不得她离开。 这个发现,让林飒的心脏,泛起一种陌生的、细微的酸麻感。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蜇了一下。 在末世挣扎的十年里,离别是家常便饭,死亡才是最终的归宿。她早已习惯了送别,也习惯了被留下。她的心,被打磨得比最坚硬的合金还要冷酷。 可现在,这颗坚硬的心,似乎被这个男人的笨拙,撬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晚上。 窗外,月光如水,洒进屋里,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方格。 沈霆锋坐在床边,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军事书籍,只是沉默地抽着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张纸,一个存折。 他把那张纸递给林飒。 纸上,是他刚劲有力的字迹,写着一串串的名字、地址和电话号码。 “这些,都是我在省城的战友,过命的交情,靠得住。” 他的目光,落在林飒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 “到了学校,有任何事,解决不了的,就去找他们。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跟他们说,你是我媳妇,让他们把你当亲妹子一样照顾。” 他又把那个崭新的存折,推到林飒面前。 “这里面的钱你拿着。” “家里的钱,妈管着。这是我自己的津贴和任务奖金,攒了好几年。” 林飒的目光,落在那本小小的存折上。 她没有去接。 沈霆锋以为她嫌少,或者是不好意思要,他那张不善言辞的嘴,努力地组织着语言。 “密码是你的生日。穷家富路,女孩子出门在外,手里不能没钱。想吃什么就买,想穿什么也买,别省着。不够了,就给我发电报,我再给你寄。” 他一口气说完,耳根又开始泛起熟悉的红色。 林飒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为她铺平前路,为她构建保护伞的男人。 在末世,她也曾是团队的核心,是所有人的保护伞。她习惯了付出,习惯了算计,习惯了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存可能。 她从不曾,被谁这样纯粹地、不计回报地,放在手心里呵护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 让她有些无措,又有些贪恋。 她忽然站起身,绕到他的身后。 在沈霆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属于他的,那种混杂着淡淡烟草味和皂角香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他的后背很暖,肌肉在一瞬间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林飒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他陡然加速的心跳。 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沈霆锋,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沈霆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长臂,用力地,将怀里这个纤细的人儿,揉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技巧,充满了独属于他那种蛮横力道的拥抱。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纤细的骨架,嵌入他自己坚硬滚烫的胸膛里。 林飒的脸颊被迫紧紧贴着他军装上粗糙的布料,鼻尖瞬间被他身上那种强烈的、混合着汗味与烟草的男性气息所占据。 她的耳边,是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沉重,有力,震得她耳膜都有些发麻。 这个拥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宣告和近乎绝望的占有。 林飒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反抗,想要挣脱。 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个沉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单音节,贴着她的头顶响起。 “嗯。” 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紧接着,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用力地蹭了蹭,声音更闷了,像是怕被谁听见。 “你不在,这床就空了。” 第74章 远虑!秘密嘱托 第二天,便是出发前的最后一晚。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王秀兰不停地给林飒夹菜,嘴里念叨着在学校要注意身体,要和同学搞好关系。沈柠也一反常态地安静,只是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飒,眼神里写满了依赖。 沈霆锋依旧是那个沉默的背景板,但他给林飒盛汤、递纸巾的动作,却比平时更频繁了几分。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着那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谁也没有说话。 新闻联播的激昂片头曲结束后,沈国华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他没有看自己的儿子和妻子,目光穿过昏暗的客厅,精准地落在了林飒身上。 “林飒,你来一下书房。”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沈柠也停下了削苹果的手,不安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沈霆锋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朝林飒的方向挪了挪身体。 林飒却很平静。 她能感觉到,沈国华只针对她一个人。 这不是家庭会议,这是一场单独的谈话。 她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点头,然后跟着沈国华走向了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书房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在沈国华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亮着一盏老式的台灯。昏黄的光晕,将屋子里的陈设勾勒出深刻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书、墨水和淡淡烟草混合的味道。 那是一种权力和岁月沉淀下来的气息。 沈国华没有坐下,他站在书桌后,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几乎将林飒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审视着她。 林飒坦然地迎着他的视线,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在末世,耐心是生存的第一要素。谁先开口,谁就先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许久。 沈国华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很聪明。” 他的声音,比在外面时更加低沉,像是怕被墙壁听见。 “放弃华清和京州,选择一个不起眼的省农大。你是想避开风头,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 林飒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没有否认。 在这个洞察力惊人的老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国华看着她默认的姿态,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他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 “但是你要记住,是金子,藏在沙子里,也迟早会发光。” “你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 他的目光锐利, “国家,需要你的能力。” 林飒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知道,正题来了。 沈国华缓缓拉开书桌中间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那份文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当他将其放在桌面上时,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有千斤重。 纸袋的封口处,盖着一个鲜红的、触目惊心的印章。 上面是两个字:绝密。 “这是军区关于上次境外敌特渗透任务的最终报告。” 沈国华的手指,点在那份文件上。 “其中,关于你利用动物传递情报、协助歼敌的部分,内容已经被全部封存,列为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 林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的精神力,像最灵敏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触碰着沈国华的情绪场。 她感知到的,不再是初见时的审视和考验,也不是喜宴上的骄傲和欣赏。 那是混杂着看重以及一丝担忧的复杂情绪。 他不是在试探她,是在向她交底。 这是一场来自更高层面的正式嘱托。 “从今天起,你在军区的个人档案,已经被特殊加密,访问权限被提到了最高。” “你在省城的一切,都会有人在暗中提供必要的保护。你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很安全。” 林飒的指尖,在身侧轻轻蜷起。 她明白了。 从她展现出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并成功帮助沈霆锋化解危机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仅仅是“沈霆锋的妻子”。 她成了一项不为人知的、具有巨大战略价值的“资产”。 而沈家,或者说,以沈国华为代表的军方力量,成了她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火墙。 沈国华深深地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长者的智慧和战略家的远虑。 “我希望,你在大学的这几年,能为你的‘天赋’,找到一个合理的、科学的理论支撑。” “这对你,对国家,都好。”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飒的脑海中炸响。 她瞬间懂了,彻底地懂了。 沈国华这是在点拨她,是在为她指明一条唯一能走得通的光明大道。 末世的召唤师能力,在这个唯物主义的世界,是巫蛊,是异端,是足以让她被送进实验室切片研究的催命符。 但如果,这种能力,能被包装成一种可以被理解、被学习、被复制的“科学成果”呢? 比如,通过某种特殊的声波、信息素,或者生物电波,来实现与动植物的沟通。 比如,发现了一种可以极大促进植物生长的生物酶。 那她就不再是“异类”,而是“天才”。 是国家需要大力扶持和保护的顶尖科学家。 这一刻,林飒对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不仅看到了她能力的价值,更看到了她潜在的危险,并且提前为她铺好了路,为她那惊世骇俗的能力,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壳”。 林飒抬起眼,看向沈国华。 她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对着眼前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 那一声“爸”,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没有丝毫的刻意和勉强。 这是她发自内心地认可了一个人作为“长辈”的身份。 沈国华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设想过林飒的各种反应,震惊、恐惧、或是故作镇定。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回应他的嘱托。 一声“爸”,代表了她的理解,她的接受,和她的归属。 错愕过后,一股巨大的欣慰和暖流,涌上了沈国华的心头。 他那张严肃的脸,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好孩子。”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只是将那份绝密文件,重新收回了抽屉,锁好。 仿佛那个沉重的话题,已经彻底结束。 当他再次看向林飒时,目光里只剩下属于一个公公对儿媳的期许和关爱。 他走到书房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的灯光涌了进来,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在林飒即将迈出书房的那一刻,沈国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记住,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放手去做。” 第75章 惜别!车站温情 出发的日子,天还没亮透。 整个小院都静悄悄的,却又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骚动。 离别的气息,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火车站。 八十年代的车站,永远是喧嚣和混乱的代名词。空气中混杂着煤烟、汗水和劣质点心的味道。汽笛的长鸣,小贩的叫卖,人群的嘈杂,汇成一股浑浊的声浪,冲击着耳膜。 沈家一行人,却在这片混乱中,自成一个安静的角落。 这阵仗,属实有点夸张。 沈家全员出动,几乎是把林飒当成什么国宝大熊猫一样护送。 王秀兰紧紧攥着林飒的手,那力道,生怕一松手人就飞了。她的嘴就没停过,那些翻来覆去念叨了三天的话,此刻又被她拿出来,用一种近乎急切的语调重复着。 “到了学校,食堂的饭菜要是不合胃口,就自己去外面买点好的,别省着,听见没?” “天气转凉快,晚上睡觉一定要盖好被子,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可千万不能生病。” “钱和票要是不够了,就立刻给家里发电报,我让你爸给你寄,别委屈了自己。” 她的眼眶是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母亲对远行孩子的的担忧。 沈柠像个小挂件一样,死死抱着林飒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她身上了。 小姑娘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昨天晚上肯定没少偷偷哭。 “嫂子,你一定要给我写信,每个星期都写!”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要是忘了,我就不理你了!” 这句威胁,说得毫无力道,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一向威严的沈国华,今天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直落在林飒身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和梨。 临上车前,他把网兜递了过来,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路上吃。” 而沈霆锋,则是那个最沉默,也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他今天依然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宽腰窄,像一棵扎根在人群里的青松。他的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军绿色帆布行李箱,那重量,足以让两个成年男人叫苦不迭,他却提得稳稳当当,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贲张着,充满了力量感。 那两个箱子里,几乎装下了林飒未来四年的全部家当。 从四季的衣物,到崭新的被褥,再到昨天他跑遍了整个军区供销社搜刮来的各种生活用品。这个男人,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打包,让她背去省城。 “呜——”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尖锐地响起。 广播里,女播音员毫无感情的声音开始催促。 “开往省城的128次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请没有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 王秀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柠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林飒的肩膀上,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林飒闭了一下眼睛。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扩散开来。 她能“看”到,王秀兰的情绪场,是一团焦灼担忧的红色乱麻。 她能“感知”到,沈柠的情绪,像雨水一样悲伤的蓝色。 公公沈国华的,带着一丝凝重不舍的深灰色。 而身边的沈霆锋…… 他的情绪核心,外面包裹着铁灰色的纪律和克制,内里却是翻腾滚烫带着强烈独占欲和焦躁不舍的情绪。 这个发现,让林飒的心脏,泛起一种细微的刺痛感。 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分出几缕柔和的能量,轻轻地,安抚着王秀兰和沈柠过于激动的情绪。同时,她的感知网也笼罩了整个站台,确认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 这是她在末世养成的习惯。 王秀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林飒的口袋里。 “这是妈去庙里给你求的护身符,你贴身放好,保平安。”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传来。 林飒捏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布包,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硬物的轮廓。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尤其是在见识过末世的残酷后,她更不信鬼神之说。 但她没有拒绝。 她知道,这薄薄的布包里,装的不是什么神佛的庇佑,而是一个母亲最真诚的爱。 “谢谢妈。” 她收下了。 她轻轻挣开沈柠的手,然后给了小姑娘一个拥抱,又转身,同样拥抱了一下眼眶通红的王秀兰。 最后,她走向沈霆锋。 整个嘈杂的站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男人就站在那里,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压制着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 周围送行的人,都开始催促。 他却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 没等林飒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阴影就笼罩了她。他低下头,动作快得不容拒绝,像他执行过的任何一次突袭任务。 一个短暂而坚定的触感,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温暖。 带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他军装上硬朗的气息。他下巴上冒出的青涩胡茬,在她光洁的皮肤上,留下了粗糙的刮擦感。 前后不过一秒。 他已经退了回去,重新站得笔直。 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一个错觉。 只有他那烧得通红的耳根,泄露了他的内心世界。 林飒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周围,沈柠和王秀兰都看傻了,随即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林飒的心跳,第一次,脱离了她自己的掌控,漏跳了一拍。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抓起自己的小包,转身就挤上了火车。 找到自己的卧铺车厢,她立刻扑到窗边。 火车缓缓开动。 窗外的景象,开始向后倒退。 她看见,王秀兰和沈柠在用力地挥着手,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她看见,沈国华对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沈霆锋,就那么站着。 他没有挥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就那样挺拔地站立在原地,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车窗,穿过渐行渐远的人群,牢牢地盯在她的身上。 火车越来越快。 站台上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 只有那个军绿色的身影,始终没有动,固执地站在那里。 直到火车转过一个弯,他的身影被彻底吞没在视野的尽头。 林飒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她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轻轻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第76章 再遇!火车见闻 她闭上眼,将那份悸动强行压了下去。 生存者的本能告诉她,任何无法掌控的情绪,都是潜在的危险。 她得把注意力,放回到当前的环境里。 八十年代的绿皮火车,是一个混乱的微缩社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气味。汗味、烟味、泡面味,还有劣质皮革和铁锈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林飒拎着自己的小包,按照车票上的号码,找到了自己的卧铺车厢。 这是一个典型的硬卧车厢,狭窄的过道两侧,是三层高的铺位。 她的位置是中铺。 不算好,也不算坏。 她将小包放在枕头边,然后开始整理沈霆锋为她准备的行李。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被塞得满满当当,打开时,一股干净的皂角清香瞬间溢出,在这浑浊的车厢里,多了一股让人安心的清香。 她拿出那床崭新的纯棉被褥,触感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就在她准备铺床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省状元吗?怎么也来坐硬卧啊?”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瞬间就让周围几个铺位的乘客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林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甚至没有回头。 在她的精神力感知中,那个女生的位置、表情、乃至她那颗因为嫉妒而扭曲的心,都清晰无比。 是她,马丽。 那个在考场外就对她冷嘲热讽,最后只考上了一个专科学校的女生。 见林飒不理她,马丽只当她是心虚,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她从自己的下铺探出半个身子,提高了音量,确保更多的人能听见。 “我还以为沈家会给你买个软卧包厢呢。怎么说也是军区首长的儿媳妇,这待遇…啧啧,看来也是表面风光啊。” 这番话,充满了小市民式的揣测和恶意。 林飒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狗血他妈给狗血开门,狗血到家了。 总有这种人,自己身在泥潭,就见不得别人站在高处,总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来,陪她一起闻臭味。 跟这种人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段位。 林飒依旧沉默,她慢条斯理地将被子铺平,每一个边角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她的无视,在马丽看来,是最高级别的羞辱。 马丽的脸涨得通红,正想再说些什么更难听的话。 林飒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早已将整个车厢覆盖。她“看”到,在马丽头顶上方的行李架上,放着一个军绿色的旧水壶。 水壶的盖子,没有拧紧,只是虚虚地搭在上面。 一个致命的失误。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微小弧度。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 对付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只需要一阵恰到好处的风。 她的精神力,分出一缕微不可见的细丝,轻轻触碰了一下趴在车窗玻璃上打盹的一只绿头苍蝇。 “嗡——” 那只苍蝇像是被打了鸡血,瞬间振翅而起,目标明确地朝着马丽的脸冲了过去。 “什么东西!” 马丽正憋着一肚子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弄得更加烦躁,下意识地挥起手,用力拍了过去。 “滚开!” 也就在她挥手的那一瞬间。 “哐当——!” 火车驶过铁轨的接缝处,车厢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颠簸。 但对马丽来说,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那只挥舞的手,因为车厢的晃动而失去了准头,没有拍到苍蝇,反而重重地撞在了她头顶的行李架上。 行李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本就没盖紧的水壶,在这一撞之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失去了平衡。 下一秒,它从行李架的边缘,翻滚着掉了下来。 壶里的凉白开,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哗啦——!” 清亮的水花四溅。 一整壶水,精准无误地全部泼在了马丽自己的铺位上。 她那床崭新的被褥,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开来,看起来像一幅失败的水墨画。 车厢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划破了车厢的喧嚣。 “啊——!我的被子!” 马丽看着自己湿透了的铺盖,整个人都傻了。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飒,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她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林飒。 林飒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转过身,迎上马丽的目光。 她的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那双清亮的杏眼,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 林飒从头到尾,都站在自己的中铺上,连脚都没有挪动一下。 周围的乘客都看在眼里。 一个睡在中铺的人,要怎么隔空让行李架上的水壶掉下来? “小姑娘,你可别乱说话啊。”对面上铺的一个大叔探出头,“我们都看着呢,是你自己手舞足蹈,把水壶撞下来的。” “就是啊,”旁边一个正在织毛衣的大婶也帮腔,“自己不小心,怎么能怪别人呢?” 马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是自己撞的,可她就是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巧得像是被人设计好的一样! 但她没有任何证据。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飒,那个她最嫉恨的人,用那种置身事外的、平静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吵什么吵!怎么回事!” 尖锐的叫嚷声引来了列车员。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手臂上戴着红袖章,一脸的严肃。 她一眼就看到了湿漉漉的床铺和情绪激动的马丽。 马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诉起来:“列车员同志,她把我的被子弄湿了!” 列车员皱着眉,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林飒,又看了看周围乘客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没好气地对马丽说:“人家在自己的铺上都没动,怎么弄湿你的被子?是不是你自己把水壶放上面没放稳?” “我…”马丽语塞。 “行了!”列车员不耐烦地打断她,“车上没有多余的被褥给你换。床湿了就不能睡了,影响车厢卫生!你,抱着你的被子,去走廊站着!” 马丽彻底懵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要去省城上学,难道要她抱着湿被子,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站一夜? 在列车员的目光下,马丽再也不敢撒泼,只能屈辱地抱起自己那床沉重又冰冷的湿被子,在周围人同情又带点看好戏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出了车厢。 世界,终于清净了。 第77章 接风!初到省城 火车在冗长的金属摩擦声中,终于缓缓停靠。 省城到了。 林飒随着人潮涌下车厢,一股更为庞大、更为混杂的气息瞬间将她吞没。 站台上的喧嚣,比来时路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猛烈数倍。南腔北调的叫喊,推车的轱辘声,孩子的哭闹,混杂着煤灰、食物和人群的汗味,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提着自己的小帆布包,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装着洗漱用品的网兜,身形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 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蛋在灰扑扑的环境里,白得有些扎眼,引来不少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 林飒对此视若无睹。 她的精神力早已习惯性地铺开,形成一个无形的感知领域。 安全,没有威胁。 她收敛心神,跟随着指示牌,走向出站口。 刚一走出那道铁门,刺眼的阳光和更加嘈杂的声浪一同袭来。接站的人群挤在出口,像一片黑压压的森林,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高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 林飒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在所有那些写着姓名或者单位的简陋纸牌中,有一个牌子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那是一块打磨光滑的小木板,上面用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三个大字。 “接林飒”。 不是“同志”,也不是“同学”,就是她的名字。 举着牌子的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军装,身形高大,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寸头,五官端正,眼神明亮。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根钉子,牢牢地钉在了混乱的人群里,自成一方沉稳的气场。 林飒的脚步顿了一下。 几乎在她看到他的同时,那个男人也看到了她。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将手里的木板夹在腋下,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三步。 两步。 一步。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双脚“啪”地一声并拢,身板挺得笔直,然后对着她,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有力的军礼。 “嫂子好!我是陈刚,沈哥的兵!”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穿透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林飒:“……” 这一声“嫂子好”,出站口附近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林飒身上。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更让她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从陈刚身后,迅速走出了四五个同样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在陈刚身后站成一排,然后—— “啪!” 又是一声整齐的并脚声。 他们同时抬手,对着林飒,敬礼。 “嫂子好!” 那声音,汇成了一股洪流,气势磅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周围的旅客们彻底看傻了。 这是什么阵仗? 不,看这姑娘的穿着,朴素得不像话。可这排场,比接什么大领导还夸张。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好奇、羡慕和猜测,黏在林飒身上,几乎要将她烧出几个洞来。 大型社死现场! 林飒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她那双清亮的杏眼,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陈刚,还有他身后的几个兵。 她的精神力,轻轻拂过他们每一个人。她能清晰地“看”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情绪场。 那是明亮的、带着一点点紧张的黄色,代表着纯粹的好奇。 那是坚实的、毫不动摇的绿色,代表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更深处,是一片忠诚的蓝色,那份忠诚,指向的是一个名为“沈霆锋”的存在。 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也没有任何不纯的企图。 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来执行“接嫂子”这项任务的。 林飒心底那点因场面过于夸张而升起的戒备,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沈霆锋… 那个男人,真是… 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了。 “嫂子,您的行李呢?”陈刚放下手,目光开始四处寻找。 “我来拿!” “我来!” 不等林飒开口,他身后的一个小战士眼尖,已经看到了林飒脚边那两个巨大的军绿色帆布行李箱。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另外两个战士也紧随其后。 “嫂子,我们来!” 在林飒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的时候,那两个足以让成年男人叫苦不迭的沉重箱子,已经被两个战士一人一个,轻松地扛在了肩上。 另一个战士则眼疾手快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网兜。 转眼间,林飒手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几乎没什么重量的随身布包。 陈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身体微微侧开,让出一条路。 “嫂子,车在外面等着了,请跟我们来。” 林飒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在周围人群的注目礼中,跟着这群行走的荷尔蒙,走向站外。 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就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一个战士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护在车门顶上,防止她碰到头。 林飒弯腰坐了进去。 陈刚坐在了副驾驶位,回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嫂子,沈哥都安排好了。他说您坐了一夜的火车肯定累了,也饿了。我们先带您去国营饭店吃接风宴,吃饱了,休息好了,下午再送您去学校报到。” 接风宴? 林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以为,沈霆锋最多就是安排个人来接一下站,把她送到学校门口,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结果,他直接安排了一个班的兵力,还预订了接风宴。 这个男人... 吉普车平稳地发动,汇入了省城的车流。 车子没有开往学校的方向,而是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驶去。 最终,停在了一家三层楼高、门脸气派的大饭店门口。 “新光饭店”。 这是省城最有名的国营饭店之一,能在这里订到包间的,非富即贵。 车刚停稳,饭店门口一个穿着白衬衫、看起来像是经理模样的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陈连长,您可算来了!” 经理的目光越过陈刚,落在了刚下车的林飒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转为更加恭敬的态度。 他哈着腰,引着他们往里走。 “陈连长,沈团长电话里交代好的包间,早就给您备下了,一直留着呢!” 经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林飒的耳朵。 沈团长。 林飒看着这阵仗,看着经理那副恭敬到近乎谄媚的笑脸,看着周围食客投来的好奇目光,终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无奈,有莞尔,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沈霆锋,这是生怕她在省城,受一丁点的委屈。 第78章 异常!提前探校 一顿接风宴,吃得陈刚和他手下的几个兵坐立难安。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神仙嫂子”,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慢条斯理地消灭了桌上一大半的硬菜。那吃相,秀气斯文,速度却快得惊人。 她不说话,只是吃。 仿佛这桌子上的红烧肉、大盘鸡、糖醋鱼,是什么绝世珍馐,值得她全身心投入。 几个年轻战士面面相觑,内心充满了对自家团长深不可测的敬佩。 团长就是团长,找的媳妇都如此与众不同。 “嫂子,您吃好了?”陈刚见林飒终于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纸轻轻擦拭嘴角,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林飒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后靠,一股满足感从胃里升起。 这顿饭,让她在火车上消耗的体力,彻底补了回来。 “走吧。”她言简意赅。 “是!” 陈刚立刻起身,对着身后几个还在发愣的兵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簇拥着林飒,在饭店经理和一众服务员恭敬又好奇的目光中,再次登上了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吉普车平稳地发动,汇入省城喧闹的车流。 车窗外,是林飒从未见过的八十年代城市景象。宽阔的马路上,自行车流如过江之鲫,偶尔有几辆公交车和“大屁股”轿车驶过,引来路人阵阵侧目。街道两旁的商店挂着红色的标语,穿着各色衣衫的人们脸上,洋溢着一种朴素而鲜活的生命力。 这个世界,和平、安稳,甚至有些吵闹。 和她记忆里,被残垣断壁和死寂笼罩的末世,是两个极端。 “嫂子,咱们是先去宿舍把行李放下,还是…”陈刚从副驾驶位回头,请示道。 “去学校。”林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我想先去植物园看看。” 陈刚愣了一下。 按常理,新生不都该是先抢着去占个好床位,安顿好自己的小窝吗?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质疑。 沈团长临行前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切行动听嫂子指挥,嫂子的要求就是最高指令。 “好嘞!去农大植物园!”陈刚对着开车的战士下令。 吉普车拐了个弯,朝着市郊的方向驶去。 省农业大学的校门,气派而庄重,门口挂着“热烈欢迎1982级新同学”的巨大横幅。 当陈刚领着一队军人,护送着林飒走进校园时,那种在火车站引发的“围观效应”再次上演。 校园里,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面孔。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林荫道下并肩而行的情侣,无数道目光,都黏在了他们这支奇怪的队伍上。 林飒对这些目光早已免疫。 她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心神去理会,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物所吸引。 空气变了。 一踏入这片属于农业大学的土地,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木系能量,比军区大院,甚至比沈家后山,都要浓郁数倍。 它们像看不见的溪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滋养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绿叶。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下来。 “嫂子,植物园就在前面,是咱们学校的骄傲,占了小半个山头呢!”一个脸庞黝黑的小战士,看到林飒似乎对周围的植物很感兴趣,鼓起勇气介绍道。 林飒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当她真正踏入植物园大门的那一刻,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气息,如同一场温柔的春雨,迎面扑来。 舒服,太舒服了。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中,瞬间变得立体而鲜活。 她能“听”到,不远处的几株白桦树,在风中交换着关于阳光和水分的悄悄话。 她能“感知”到,脚下那片草坪,正因为被滋润得恰到好处而发出的满足的“喟叹”。 她甚至能“分辨”出,远处药圃里,那些不同种类的草药,散发出的或温和、或辛辣、或苦涩的独特能量场。 这里,是她的天堂。 陈刚和几个战士,只看到林飒站在原地,闭着眼,表情恬静,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那张本就精致绝伦的脸,在周围浓郁绿意的映衬下,白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扰了这幅宁静美好的画卷。 林飒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亮的杏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没有沿着游客参观的主路走,而是凭着直觉,拐进了一条鲜有人迹的林间小道。 越往里走,周围的植物越是繁茂,木系能量也愈发纯粹。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突兀地立着一个独立的玻璃温室。 温室的玻璃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牢牢地锁着温室的门。 门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基因研究区,闲人免进”。 陈刚也跟了上来,看到这块牌子,立刻提醒道:“嫂子,这里好像是学校的禁区,咱们还是别靠近了。” 林飒没有回应。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就在刚才,她还沉浸在植物们和谐的生命交响乐中。可一靠近这个温室,那份和谐的乐章里,就突兀地插入了一个极其刺耳的杂音。 那是一种冰冷的非自然能量波动。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缕无形的青烟,毫不费力地穿透了玻璃的缝隙,向温室内部探去。 温室里的景象,瞬间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呈现。 里面摆放着许多盆栽,大多是一些珍稀的观赏性植物或实验性的农作物。 但在温室的正中央,有一个独立的培养架。 架子上,只放着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藤蔓,叶片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绿色。 就是它! 那个刺耳的杂音,就是从这株藤蔓身上发出来的。 林飒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株藤蔓的能量场。 一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感觉,顺着精神链接,猛地刺了回来。 那是狂躁、是饥饿、是充满攻击性的毁灭欲望! 更重要的是,在那份狂躁之下,隐藏着一种被人工扭曲、强行改造过的能量核心! 林飒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在末世,那些被病毒污染发生变异,从无害的植物变成会主动捕食的“魔植”的改造体,就是这种能量波动! 虽然眼前这株藤蔓散发出的波动,极其微弱,弱小得如同风中残烛,与末世那些动辄能吞噬一整栋大楼的恐怖魔植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但它的核心本质,是一样的! 这个时代,这个和平安宁的八十年代,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林飒的心,沉了下去。 她那张始终平静淡然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分析着那股异常波动时,一个苍老而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同学,这里不能靠近。” “你是哪个系的?” 林飒猛地回头。 她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白衬衫、身形清瘦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老人戴着一副度数很深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正透过厚厚的玻璃审视着她。 第79章 结识!初露锋芒 林飒猛地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清瘦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朴素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干瘦但筋骨分明的小臂。 他戴着一副度数很深的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几乎能当酒瓶底。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正透过玻璃,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眼神,落在她身上。 陈刚和几个战士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们一步上前,下意识地将林飒护在身后,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老同志,你是什么人?”陈刚的声音沉稳。 老人对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视若无睹,目光依旧锁定在林飒脸上。 “同学,这里是研究区,不能靠近。” 他的声音沙哑。 “你是哪个系的?” 林飒从陈刚的身后侧步走出,迎上老人的目光。 她的精神力轻轻扫过,没有感知到任何恶意。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属于学者的探究气息,以及一丝对植物园被打扰的不悦。 安全。 “教授您好。”林飒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我是今年的新生,林飒。提前过来看看环境。” “林飒?” 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原来就是她。那个以省状元的高分,放弃了京城名校,选择了他们这个在旁人看来“没出息”的农大的怪才。 他叫钱振国,是这所农业大学植物学院的院长,也是国内植物学界的泰斗。 因为这个“林飒”的档案太过特殊,他还特意看过。 照片上的女孩清秀文静,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扎眼,那张脸漂亮得过分,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站在他这群兵小伙子中间,简直鹤立鸡群。 钱振国的眼神从审视,多了一分好奇和考验。 他侧过身,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旁边花架上一盆看起来病恹恹的兰花。 “既然是来学农的,想必有些基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考校意味。 “你看这株剑兰,叶片焦黄,新芽萎靡,是什么问题?” 陈刚几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只觉得这老头有点不讲理,怎么逮着他们嫂子就出题考试?可这是大学校园,对方又是教授,他们也不好发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飒身上。 林飒的视线,落在了那盆兰花上。 只一眼,她甚至不需要刻意调动精神力。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株兰花的生命场黯淡无光。一股微弱带着腐败气息的能量,正从它的根部向上蔓延,如同无形的毒素,侵蚀着它的生机。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最精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沉入花盆的土壤之中。 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盘结的根系大部分已经变成了褐色,质地发软,靠近根冠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一小片区域已经彻底腐烂,附着着一层肉眼难辨的菌丝。 “浇水过多,导致根部缺氧,造成了物理性烂根。” 林飒开口。 “根系受损后,抵抗力下降,继发了镰刀菌感染。” 钱振国的眉毛,在厚厚的镜片后猛地一挑。 内行! 直接点出了病根的核心!绝不是普通爱好者能说出来的。 林飒并没有停下。 她走到旁边的花圃边,蹲下身。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看似杂乱的草叶。 最终,她的动作停在一株叶片上带着细小锯齿的植物上。 她随手掐下几片嫩叶,站起身,回到钱教授面前。 她将叶片在指尖轻轻一捻,墨绿色的汁液立刻渗了出来,散发出一种辛辣又清新的草木气息。 “处理方法很简单。” 她摊开手掌,展示着那几片被揉碎的叶子。 “用这种‘蛇退散’的汁液,混合少量草木灰,调成糊状。将兰花脱盆,剪去腐烂的根系,把糊状物涂抹在伤口和健康的根上,晾干后重新用干净的基质栽种。” “三天之内,就能抑制住菌病,一周后,新根就能萌发。” 蛇退散? 钱振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飒手心里的那几片碎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个名字,只是乡野间的土称,因为这种草药的气味能驱蛇。它的学名,叫“七叶一枝花”,是一种非常冷门但杀菌效果极强的中草药,对抑制镰刀菌有奇效! 他自己也是在一次深山科考中,才从当地老药农口中得知这个土方,并验证了其效果。 这个小姑娘,她怎么会知道? 而且,她不仅知道,还能在这片物种杂乱的花圃里,一眼就把它认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有些基础”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天赋! “你…”钱振国扶了扶眼镜,镜片都差点被他激动的情绪震掉,“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沙哑和严肃,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和颤抖。 “家传的经验。” 林飒给出了那个她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她内心深处,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得,又来一个。 从军区大院到省城大学,怎么人人都爱玩“现场考校”这一套?这年头的面试,都这么卷的吗? “家传的经验…”钱振国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变为狂喜。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好一个家传经验!” 他激动地在原地踱了两步。 “林飒同学!你这个学生,我收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钱振国的关门弟子!” 陈刚:“…” 他身后的几个兵:“…” 所有人,包括林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给弄得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就是回答了一个问题吗?怎么就快进到拜师收徒了? 钱振国却不管这些,他一把抓住林飒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 “走!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实验室!” 他拉着林飒,就往植物园深处走,那架势,生怕晚一秒,这块绝世宝玉就会被别人抢走一样。 林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内心一阵无语。 这位老教授,看起来文文弱弱,没想到是个急性子行动派。 嘴角,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轻轻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看来,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想要“猥琐发育”,一个合适的身份和靠山,是必不可少的。 而眼前这位在植物学领域拥有绝对权威的教授,无疑是她进入大学后,能抓到的第一张,也是最重要的一张王牌。 她已经成功地迈出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第80章 惊鸿!报到风波 钱振国教授是个行动派,拉着林飒的手腕就不肯松,那股子要把她立刻按在实验室里的架势,让陈刚和一众战士都看傻了眼。 最后还是林飒,用她那清清冷冷的声音,成功让激动的老教授冷静下来。 “教授,我还没报到。” 一句话,点醒了恨不得当场开课的钱振国。 “对对对!报到!先报到!”他一拍脑门,这才松开手。 “陈刚同志,你们几个,一定要把林飒同学安全送到报到处!办好手续,直接带她去302宿舍!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那是我们院里采光最好的宿舍!”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刚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告别了恨不得一步三回头的钱教授,陈刚领着林飒,朝着新生报到的地方走去。 越靠近,人声越是鼎沸。 行政楼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像下锅的饺子一样拥挤翻滚。 各个院系的报到点都支起了长长的桌子,后面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队伍从桌子前一直蜿蜒到了大操场上,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青春期荷尔蒙混合在一起的燥热味道。 陈刚和几个战士自动在林飒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他们笔挺的军装和冷硬的气场,像无形的屏障,将拥挤的人潮隔开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即便如此,林飒还是排进了植物学院那条长得令人绝望的队伍里。 她安静地站着,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蛋和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在一群穿着的确良衬衫、花布裙子的新生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对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阖着眼,精神力如同微风,拂过周遭。 各种驳杂的情绪场在她感知中清晰呈现。 兴奋的、期待的、紧张的、迷茫的,这些鲜活的情绪,对她而言,就像是背景里嘈杂的白噪音。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刺了进来。 “天啊,莉莉你看,这学校怎么这么多人啊,好多土包子哦。” 声音是从林飒身后传来的,带着一股被惯坏了的娇气和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林飒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可不是嘛,空气里都一股穷酸味儿。”另一个女声附和着,“莉莉你放心,等会儿报到完,我让我爸跟系主任打个招呼,肯定给你分个好宿舍,离这些乡下人远点。” 那个叫周莉的女生轻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 她的目光,恰好落在了前面林飒的背影上。 那身洗得都快看不出原色的旧衣服,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土包子”的绝佳代言人。 一股没来由的厌恶涌上心头。 周莉撇了撇嘴,故意往前挤的时候,肩膀重重地撞了林飒一下。 “喂,新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别挡路。” 林飒的身形晃都未晃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将彼此间的距离又拉开了一点。 没有回头,没有争辩,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周莉感到冒犯。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子优越感无处安放,憋得她脸颊涨红。 一个乡下来的土丫头,凭什么无视她? 林飒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种级别的挑衅,在末世里,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这种小女孩过家家似的找茬,实在提不起她半点应对的兴趣。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 终于,轮到了林飒。 她走到桌前,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和档案袋递了过去。 负责报到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老师。他头也不抬,一边登记一边公式化地问:“姓名?” “林飒。” 老师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 他扶了扶眼镜,视线在录取通知书上那个清秀的名字和眼前这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来回扫视。 下一秒,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瞬间拔高,音量大到足以让整个广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就是林飒?!” “那个放弃了华清和京大,以省状元身份来了我们农大的林飒?!” 整个报到处,那嘈杂喧嚣的声浪,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飒身上。 震惊、怀疑、不可思议。 林飒在那位老师喊出声的瞬间,她那强大的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了身后那股充满优越感的情绪场。 嫉妒、羞辱、难堪、还有无法置信的惊骇。 林飒甚至不用回头,都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周莉此刻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而那个叫周莉的女生,和她的同伴,此刻的脸色确实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她们的脸,先是由鄙夷的红色,瞬间褪成了震惊的惨白。 然后,在那无数道汇聚而来的目光中,又由惨白,涨成了羞愤的猪肝色。 省状元? 这个穿着一身破烂的土包子,是那个在开学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的传奇人物? 那个据说脑子有问题,放着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不去,偏偏跑来农大“种地”的怪才? 周莉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甩了无数个响亮的耳光。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回旋镖,狠狠地扎回了自己身上。 负责报到的老师可不管这些。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公式化的冷淡,变成了春天般的热情。 “哎呀!林飒同学!你可算来了!我们院领导天天念叨你呢!” 他一把抢过林飒手里的所有材料,亲自操刀,迅速帮她办好了一切手续。 “林飒同学,你放心,你可是我们植物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是钱院长的宝贝疙瘩!” 老师一边盖章,一边满脸堆笑地说道。 “你的宿舍,我们早就给你安排好了,全院最好的位置,朝南向阳,安静又宽敞!” 他将办好的学生证、饭票、宿舍钥匙等一应物品,双手递给林飒,那态度,恭敬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稀国宝。 周围的学生们,此刻看林飒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人注意她那身朴素的衣着。 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此刻在“省状元”这个光环的加持下,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不是土,是返璞归真,不是穷,是低调。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神吗?果然气质非凡! 林飒接过东西,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陈刚和几个战士立刻上前,一个眼疾手快地接过她手里的所有东西,另一个则护在她身侧,为她开路。 就在这时,那位热情过度的老师,抬头看向队伍里的下一个人。 正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周莉。 老师看了一眼她的通知书,公式化地开口:“周莉是吧?你的宿舍是302室,4号床。”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低头看了一眼刚刚给林飒填好的登记表,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巧啊。” 他抬头,笑眯眯地对着已经走出几步的林飒喊道。 “林飒同学,你也是302室,1号床。你们以后就是室友了。” 周莉的脸,彻底绿了。 第81章 室友!川剧变脸 周莉刚才说的每一句鄙夷,做的每一个嫌弃的表情,此刻都变成了响亮的耳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左右开弓地扇在自己脸上。 林飒对身后那场无声的凌迟没有半分兴趣。 她接过老师双手递来的所有物品,冲着陈刚几人微微颔首。 “走吧。” 声音清清冷冷,没有一丝波澜。 陈刚立刻回神,立正应道:“是!” 一个战士眼疾手快地接过林飒手里的所有票证和钥匙,另一个则自动护在她身侧,用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为她隔开人群。 一行人,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楼的拐角,广场上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天啊,她就是那个林飒!” “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那气质,绝了!” “刚才那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女生是谁啊?我看她脸都绿了,之前好像还故意撞了林飒一下?” “活该!谁让她狗眼看人低,这下踢到钢板了吧!” 周莉听着周围的议论,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省农业大学的女生宿舍是一栋红砖苏式小楼,楼体上爬满了青翠的常春藤,带着一股年代特有的静谧。 302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位置确实不错,朝南,一扇大窗户正对着楼下的小花园。 林飒推开门时,陈刚和几个战士便自觉地停在了门口,没有踏入女生宿舍半步。 她拎着自己那个简单的行李包,走了进去。 宿舍是四人间,靠墙摆着两张上下铺铁床,中间一张长条木桌,已经有两个人到了。 一个穿着粉色的确良衬衫,正是刚才在报到处丢尽了脸的周莉。 另一个则烫着时髦的卷花头,穿着一条蓝色布拉吉连衣裙,是她的同伴,吴芳。 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林飒进来,谈话声戛然而止。 周莉的目光上下扫视林飒。 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那双最普通的黑布鞋,在她眼里,依旧是土气的象征。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穿得如此寒酸的乡下人,怎么可能是省状元! 吴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周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信息很复杂,有鄙夷,有嫉妒,还有一丝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慌乱。 林飒对她们的眼神交流视若无睹。 她的精神力在进门的一瞬间,已经将整个房间扫描了一遍。 空气里,有雪花膏的甜腻香味,有木头发霉的陈旧气味,还有一丝属于另一个女孩的、淡淡的书卷墨水味。 她的视线,落在了靠窗的那个下铺。 床头的名签上,写着她的名字。 林飒。 她走过去,发现整个床板上,都铺着一层均匀的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纤毫毕现。 而其他的三个床位,无论是周莉和吴芳的,还是对面那个空着的上铺,都擦得干干净净。 周莉看到林飒的目光停留在床板的灰尘上,心里的憋屈总算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夹枪带棒的语气开了口。 “哎,新同学,你来晚啦。”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虚伪的亲热。 “我们都打扫完了,你那个床位,得自己弄一下哦。” 林飒没有理她。 她只是放下自己的行李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毛巾。 她走到水房,沾湿,拧干,然后走回来,开始擦拭自己的床板。 从头到尾,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周莉这个人,这句挑衅的话,都只是空气里的一粒尘埃,不值得她分出半点心神。 对面床铺,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看起来很文静的短发女孩,李静,抱着一本书,有些不安地抬起头。 她看到林飒一个人在默默擦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上来帮忙。 可吴芳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来,她又立刻低下头,把脸埋进了书里。 周莉感觉自己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吵一架还要让她难受。 她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一个乡下土包子,就算是省状元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身穷酸气!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吴芳说: “芳芳,我妈给我新买的这瓶‘友谊牌’雪花膏可真香,你闻闻。不像有些人,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身上总有股子泥腿子的味儿。” 吴芳立刻心领神会地凑过去,夸张地嗅了嗅。 “是啊是啊,真香!莉莉你真有福气,不像我们,以后得跟一些来路不明的人住一个屋,希望以后不会被熏着。”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宿舍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静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书里。 林飒擦床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级别的言语攻击,在末世里,连噪音都算不上。 她曾听过最恶毒的诅咒,见过最卑劣的人性,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就能反目成仇。 与之相比,眼前这两个女孩的表演,就像是两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幼稚得可笑。 她将床板的每一个角落都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把脏了的抹布拿去水房洗净,晾好。 回来后,她从行李包里拿出自己那床洗得泛白但异常干净的旧床单,铺在床上。 床单的四个角,被她拉得笔直,没有一丝褶皱。 做完这一切,她脱掉鞋子,直接躺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她将周莉和吴芳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彻底屏蔽在了自己的感知之外。 周莉和吴芳的表演,还在继续。 但她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就像在演一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无论她们怎么指桑骂槐,那个躺在床上的林飒,都像一尊石雕,纹丝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周莉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表情,由得意,转为尴尬,最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 可她又不敢真的冲上去做什么。 对方是省状元,是钱院长的“宝贝疙瘩”,是老师们眼里的珍稀国宝。 她再蠢,也知道自己不能在明面上把事情闹大。 这份憋屈,无处发泄,堵在心口,让她的五脏六腑都疼。 周莉死死地瞪着林飒的背影,她气得脸都青了。 第82章 调配!上铺下铺 林飒刚在床上躺下没多久,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女人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张老师。” 她的声音洪亮。 “现在宿舍四个人都到齐了,我来说一下住宿的规定。” 周莉和吴芳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站得笔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李静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书,怯生生地站了起来。 只有林飒,依旧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张老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就移开了。毕竟,这位可是钱院长特别交代要照顾的“宝贝疙瘩”。 “床位可以自行调配,但是有一个原则。”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严厉。 “和睦相处!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宿舍内部矛盾的报告。明白了吗?” “明白了!”周莉和吴芳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响亮。 李静小声地应了一句:“明白。” 林飒还是没动。 张老师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记住,和睦相处。” 她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就变了。 周莉脸上的讨好笑容立刻消失,变成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她双手叉腰,站在宿舍中央,活脱脱一副宿舍大姐头的派头。 “好了,现在我们来分配床位。” 她的声音里带着霸道。 “我要靠窗的下铺,光线好,方便学习。” 说着,她走到林飒刚才躺的那张床边,伸手拍了拍床板,发出“啪啪”的声响。 “吴芳,你睡我对面的下铺,咱们俩正好面对面,方便说话。” 吴芳立刻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莉莉你安排得真周到。” 周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用一种颐指气使的语气,指着靠门的上铺。 “那个,你。”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林飒。 “就睡那儿吧,方便看门。万一晚上有什么动静,你在上面看得清楚。” “李静,你睡靠门的下铺。” 她最后看向那个戴眼镜的文静女孩,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李静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不敢反驳。 整个分配过程,周莉完全是一副宿舍女王的架势,仿佛这四张床都是她家的私产,她有绝对的分配权。 林飒在周莉开口的那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周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只是静静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自己那个简单的行李包,径直走向了周莉指定的那个上铺。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周莉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林飒会争辩,会不满,会表现出一些情绪。毕竟,从下铺被赶到上铺,从靠窗的好位置被分配到靠门的角落,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有意见。 可林飒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个省状元,居然这么“听话”? 连争都不争一下? 周莉心里那股准备好的优越感,瞬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她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 林飒将行李包放在上铺的床头,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刚才的分配对她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她小声地走到林飒身边,压低声音说:“同学,上铺不方便,要不你睡我这儿吧,我上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善意。 林飒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李静。 那双清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在这个充满敌意的宿舍里,居然还有人愿意对她释放善意。 她对李静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不用,我喜欢清静。” 上铺正好远离这群戏精,懒得搭理周莉。 李静还想再说什么,但林飒已经转过身,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周莉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什么叫“喜欢清静”? 这是在暗示她们吵闹吗? 她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下马威又一次打空了,心里憋着一口气,看林飒的眼神更加不善。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莉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她拿出自己的洗脸盆,那是一个崭新的搪瓷盆,白底蓝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哐当!” 她重重地将洗脸盆放在林飒铺位正下方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接着,她又拿出自己的暖水瓶,同样是崭新的,瓶身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她故意占据了桌子上最好的位置,那里光线充足,取用方便。然后,她挑衅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上铺整理东西的林飒。 林飒连头都没低一下。 她只是继续整理着自己的物品,动作依旧轻柔,仿佛下面的噪音与她无关。 周莉的挑衅再次落空。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 吴芳看出了周莉的愤怒,立刻凑过来,故意大声说:“莉莉,你这个洗脸盆真漂亮,比我们县城百货商店卖的还要好看。” “那当然了。”周莉得意地抬起下巴,“这是我爸从省城给我买的,花了五块钱呢。不像有些人,连个像样的洗脸盆都没有。”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林飒从行李包里拿出了一个洗脸盆。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搪瓷盆,盆边有几处磕碰的痕迹,白色的底子已经泛黄,蓝色的花纹也有些模糊。 但是,这个盆子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周莉看着那个旧盆子,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优越感。 看吧,果然是个穷酸的乡下人。 连个洗脸盆都是破破烂烂的。 她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林飒从包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毛巾。 一条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毛巾。 林飒将毛巾轻轻展开,然后重新叠好,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仔细。 那条旧毛巾在她手里,仿佛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周莉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优越感忽然有些动摇。 她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林飒对待那些旧物品的态度,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珍重。 仿佛那些看起来破旧的东西,在林飒眼里,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种感觉让周莉很不舒服。 她摇摇头,将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能有什么特殊的? 不过是穷惯了,把破烂当宝贝罢了。 第1章 活埋!坑底的召唤 窒息。 是濒死前强烈的窒息感。 黑暗冰冷,泥土的腥味混合着腐烂草根的气息,野蛮地挤占了林飒的全部感官。 她猛地睁开眼,意识却被困在一片虚无的黑暗里。 身体像散了架,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额头滚烫,是低烧的症状。 这是哪里? 末世挣扎十年,她林飒在丧尸围城中都能杀出一条血路,这是什么新式陷阱? 她动了动手指,试图凝聚那股足以号令万物的精神力,却发现它弱得像风中残烛,只能勉强感知到自己被困在一个粗糙的麻袋里。 身体不是她的。 这具身体虚弱、无力,完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就在这时,无数混乱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一个尖酸刻薄的女声:“大军哥,你看她那病秧子的样,娶回家也是个不下蛋的鸡!” 一个男人贪婪的声音:“等我把她名声搞臭,退了婚,再把她那点烈士抚恤金弄到手,我就风风光光娶你过门!” 画面最后,是后脑勺磕在石头上的剧痛,和意识沉入黑暗前的天旋地转…… 原主也叫林飒,十九岁的军属遗孤,而被她堂姐林小红和未婚夫张大军合谋害死,此刻正准备将她活埋! “狗血他妈给狗血开门,狗血到家了。”林飒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末世生存法则第一条:愤怒是最无用的情绪。 她迅速摒除杂念,将那点微弱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细丝,竭力向外探查。 很好,麻袋外是松软的泥土。 头顶上方,传来铁锹铲土的“沙沙”声,伴随着两个做贼心虚的喘息。 “快点,张大军,你个大男人怎么磨磨唧唧的!”是林小红的声音。 “催什么催!这地不好挖!”张大军的声音里满是不耐。 林飒的眼神在黑暗中骤然冰冷。 想活埋我?问过这片土地的主人没有? 她集中全部精神,向身下的泥土深处,发出了穿越以来第一道、也是最急切的一道指令。 【醒来。】 【到我这里来。】 【挖开它!】 指令简单粗暴,却带着一丝灵魂深处的威严。很快,她感知到了回应。 一只在附近打洞的老鼠,动作一顿,随即调转方向,用爪子疯狂地朝麻袋这边刨土。 一群正在觅食的蚂蚁,改变了行军路线,化身最微小的工兵,搬运她身边的土粒。 最给力的,是一只恰好被惊扰的穿山甲幼崽。它懵懂地接收到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召唤,遵从本能,用它善于打洞的利爪,飞快地松动着林飒头顶的泥土。 “宝贝们,干得漂亮。等姐出去了,管饱。”林飒在心里许下承诺。 外面,林小红和张大军已经把坑填得七七八八。 “行了,踩结实点,省得被野狗刨出来。”张大军吐了口唾沫,抬脚就要去踩。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啊!”林小红突然一声尖叫,手指颤抖地指着土堆,“动,动了!张大军你看,土在往下陷!” 张大军也看到了,新填的土堆上,正有一个地方在诡异地塌陷,仿佛下面有什么活物在拱动。 “鬼……有鬼啊!”张大军吓得脸都白了,农村人最信这些。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之际,一只沾满泥污、却依旧能看出纤细白皙的手,猛地从松动的土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满是泥土的脑袋,从坑里慢慢地,慢慢地探出。 林飒甩掉头上的泥土,长长呼出一口浊气。 重见天日的感觉,真好。 她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穿透昏暗的暮色,精准地锁定了不远处吓得腿软的狗男女。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清亮的杏眼,没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没有被背叛的愤怒,只有一片看死人般的死寂和漠然。 林小红和张大军被那眼神一看,吓得差点尿出来,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你,你不是死了吗?你是人是鬼!”林小红声音都在发抖。 “鬼?”林飒扯了扯嘴角,声音因缺水而沙哑得厉害,“我就是从地狱爬回来,找你们索命的恶鬼。”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不许动!举起手来!” 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人耳膜发麻。 三名穿着军装、手持钢枪的男人从林子里冲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瞬间对准了现场的三个人。 为首的男人,身形高大得像一座山。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却丝毫掩盖不住那身贲张的肌肉线条。寸头,剑眉入鬓,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让他整个人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行走的荷尔蒙本尊。 林飒脑子里闪过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男人,也就是沈霆锋,目光如电,飞速扫过现场:一个半截身子还在土里的女人,旁边一个新挖的土坑,还有一对神色惊惶、明显做贼心虚的男女。 这场景,太诡异了。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林飒身上,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 这女人虽然满身泥污,狼狈不堪,但那张小脸的轮廓却极为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冷静得完全不像个刚从活埋现场爬出来的受害者。 沈霆锋一个箭步上前,根本不给林飒反应的机会,粗粝温热的大手已经精准地扣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这男人的手,好烫,好硬,像铁钳。 “深山老林,活埋?”沈霆锋的声音低沉磁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审视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看穿,“说,怎么回事!” 林小红和张大军看到军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张大军抢着喊道:“解放军同志,你们来得正好!这个女人,她不守妇道,跟人私通,被我们发现后,她就自己跳坑里装神弄鬼,想陷害我们!”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林飒,企图恶人先告状。 林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跟这种蠢货费口舌,简直是浪费生命。 她只是在心里,对草丛里一条蓄势待发的小青蛇,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那个男人,太吵了。去,让他闭嘴。】 张大军正准备继续泼脏水,突然感觉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啊——!” 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山林。 他低头一看,一条翠绿的小蛇正死死咬住他的脚踝,随即飞快松口,闪电般消失在草丛里。 张大军两眼一翻,抱着脚就倒在地上,疼得满地打滚,嘴里除了哼哼唧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霆锋扣着林飒手腕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他的目光在那条蛇消失的方向和林飒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来回扫视。 一个刚从活埋坑里爬出来的女人。 一条仿佛通人性,精准攻击污蔑者的蛇。 巧合? 他不信。 这个女人,浑身都是谜。 第2章 审视!糙汉的军大衣 林飒心里冷笑,脸上却适时浮现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惊恐与茫然。 她知道,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必须演好这场戏。 “解放军同志,”她的声音因缺水而沙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抖,听起来可怜又无助,“他们是我堂姐林小红,和跟我订了亲的张大军。” 她抬起依旧沾着泥污的手指,指向那对脸色煞白的狗男女。 “他们两个早就勾搭在一起,想退婚,又贪图我爸爸留下的那点抚恤金。我不同意,他们就到处败坏我的名声,我气不过找他们理论,张大军…他推了我一把,我后脑勺磕在石头上,他们以为我死了,就把我装进麻袋埋了…” 一口气说完,她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泥水滚落下来,划出两道狼狈的痕迹。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找不出一丝破绽。 “你胡说!血口喷人!”林小红终于从惊魂未定中反应过来,尖叫着反驳,“明明是你自己不检点,跟野男人私会,被我们撞破了丑事,没脸见人才自己寻死!” 沈霆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身后的两名战士也面露严肃,这案情显然是恶性谋杀。 林飒不再言语,只是用那双清亮的杏眼,倔强又悲愤地看着他们,默默地流泪,那副被冤枉到极致,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的模样,比任何激烈的辩白都更有说服力。 她的余光,瞥向不远处一棵松树上的山雀,微弱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了过去。 【去,那个女人右边口袋里,有块玉佩。把它拿出来,扔到那个军人脚下。】 山雀歪了歪头,接收到那股无法抗拒的指令,翅膀一振,如一颗褐色的小石子般俯冲而下。 它精准地掠过林小红身边,尖喙在她口袋上飞速一啄一勾,随即振翅高飞。 “啪嗒。”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一个东西从半空中掉落,正好落在沈霆锋身边一个叫铁牛的战士脚边。 铁牛愣了一下,低头捡起:“团长,这是什么?” 那是一块小巧的和田玉佩,即便沾着泥土,也掩不住其质地的温润,上面刻着一朵素雅的兰花。 看到玉佩的瞬间,林飒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情绪彻底崩溃,她颤抖着伸出手,声音里满是泣血般的悲戚:“这是……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林小红一直想要,我没给!他们把我打晕的时候,一定是她从我身上抢走的!” 这一下,人证物证俱在。 林小红的脸“唰”地一下血色尽失,她怎么也想不通,自己贴身藏好的玉佩,怎么会自己跑出来! “我…我没有…”她的辩解在铁证面前,显得苍白又可笑。 沈霆锋的眼神冷得像冰。 尽管他依然觉得这个叫林飒的女人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但现场新挖的土坑,中毒的男人,做贼心虚的女人,以及这块作为物证的玉佩,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蓄意谋杀未遂。 作为军人,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天职。 “把他们两个都捆起来!”沈霆锋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对属下下令,“给那个男的做紧急处理,别让他死了。” “是!” 两名战士立刻行动,一个拿出急救包处理张大军的蛇伤,另一个则用绳子将仍在尖叫的林小红捆了个结结实实。 闹剧总算暂时收场。 山风一吹,林飒身上的寒意更重。刚才精神高度集中还不觉得,此刻一放松,才发现身上单薄的旧衬衫又湿又泥,冷得她牙关都在打颤。 这具身体,太弱了。 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一半是身体的真实反应,一半是演给别人看的。 沈霆锋处理完事情,转过头,就看到她缩成一团,小脸冻得发白,嘴唇都有些发紫。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朵被风雨摧残得即将凋零的小白花,与刚才那双冷静锐利的眼睛判若两人。 他浓黑的眉头再次拧紧,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下一秒,他一言不发,动手解开自己身上那件厚实军大衣的扣子。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一股夹杂着男人强势体温和强烈荷尔蒙的气息,随着大衣的敞开,扑面而来。 林飒还没反应过来,那件带着主人强势气息和重量的军大衣,已经劈头盖脸地落在了她的身上,将她瘦弱的身体整个裹了进去。 好重。 好暖。 大衣上还残留着沈霆锋滚烫的体温,混着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和若有若无的硝烟气息。这味道,非但不难闻,反而充满了强烈的雄性安全感,让她这个在末世挣扎十年,对男人早已敬而远之的灵魂,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整个人被包裹在这股陌生的、属于强者的气息里,林飒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沈霆锋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但似乎又多了点别的东西。 就在这时,一只负责侦查的麻雀飞了回来,落在不远处的树枝上,冲着林飒发出一连串只有她能听懂的急促鸣叫。 【报告!东边三百米外!树上挂着奇怪的布!地上有很深的脚印!】 林飒的眼神微微一闪。 降落伞?陌生的脚印? 在这深山老林,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通常只代表一种可能——敌特。 她的心瞬间活络起来。 一个受害者,最多只能得到同情和安置。但一个有价值的、能提供关键线索的受害者,能得到的东西就多了。 她必须立刻把这份价值,送到眼前这个男人手里。 林飒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脚下像是真的体力不支,身体猛地一晃,踉跄着朝沈霆锋的方向栽去。 “啊——” 她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低呼,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衬衫,她都能感觉到那身肌肉的硬度和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解放军同志,你快看那边…”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受惊后的喘息,手指颤巍巍地指向麻雀示警的方向,“那边的树上……是不是挂着什么东西?” 沈霆锋的身体在她撞上来的瞬间,猛地一僵。 怀里的身躯,又软又轻,带着一股雨后青草混合着泥土的奇异味道,对他造成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但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闪电般揽住她的腰,将她牢牢固定在自己怀里,防止她真的摔倒。同时,他的目光已经如利箭般射向了林飒所指的方向。 作为王牌侦察团的团长,他的职业敏感度是刻在骨子里的。 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借着微弱的天光,他果然看到远处高大的树冠上,隐约挂着一片不属于自然界颜色的布料! 敌特! 这两个字瞬间在他脑海里炸开!他们这次进山,就是为了追捕一个空降的敌特! 这个女人,她怎么会发现?巧合?还是… 沈霆锋猛地低下头,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他的呼吸灼热,几乎是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 “你最好,别耍花样。” 第3章 价值!命令式求婚 林飒感觉耳朵边上一片灼热。 这个男人的气息太有侵略性,她头皮发麻,但脸上依旧是那副受惊小鹿的模样。 “我…我没耍花样,解放军同志,我就是眼神好。” 她这个解释,连自己都觉得漏洞百出。 末世大佬伪装柔弱,业务确实不算熟练。 沈霆锋放开她,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随即转身,对两个手下下达指令。 “铁牛,看好他们三个。我去去就回。”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命令的意味不容置疑。 “团长,太危险,我跟你去!”铁牛急道。 “执行命令。”沈霆锋丢下四个字,整个人就像一头矫健的猎豹,没入昏暗的林子里,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单枪匹马?愚蠢的勇气。 林飒在心里冷静地评估。但同时,她的心也提了起来。 敌特手里有枪,沈霆锋再强,也是血肉之躯。更重要的是,他要是折在这里,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安全保障”就没了。这笔投资,不能亏本。 不行,必须给他上点“保险”。 林飒裹紧身上那件还带着男人体温的军大衣,装作冷得发抖,往火堆那边又凑近几分,背对众人。这为她的暗中操作提供了绝佳的掩护。 她闭上眼,微弱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开。 【附近所有能动的,听我指令。】 【东边三百米,有一个携带危险铁器的人类。】 【找到他,报告位置,不得靠近。】 指令发出,林中瞬间热闹起来。 一只在树洞里打盹的夜枭猛地睁开眼,无声地飞向高空,成为她的“高空侦察机”。几只松鼠在树冠间跳跃,从不同角度逼近目标。地下的蚯蚓和虫子,也感受着地面最细微的震动。 很快,一幅立体的画面在林飒脑海中成型。 找到了!那个敌特正趴在一个土坡后,手里握着一把黑漆漆的手枪,枪口对准了沈霆霆潜伏过来的方向。 想打伏击? 林飒心里一紧,立刻给附近一只正到处刨食的野狗下达新指令。 【去,从南边绕过去,对着那个趴着的人,用你最大的声音叫,惊动他!】 那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接收到指令,愣了一秒,随即夹起尾巴,撒开四条腿,像一道黄色的闪电,直奔敌特侧后方。 “汪!汪汪汪!” 一阵突兀又狂躁的狗叫声,瞬间打破山林的寂静。 趴在土坡后的敌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 就是现在! 【动手!】 林飒对空中的夜枭和地上的藤蔓同时下令。 夜枭如黑色闪电般俯冲而下,利爪狠狠抓向敌特的脸!敌特“啊”地一声惨叫,举枪的手一抖。同一时间,他脚边的几根藤蔓像蛇一样活了过来,猛地缠住他的脚踝! 敌特下盘不稳,整个人往前一扑。 “砰!” 一声枪响,子弹打飞,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留下一个弹孔。 枪声过后,一切又归于平静。 铁牛和另一个战士紧张地举着枪,死死盯着林中。林小红和张大军吓得抖成一团筛子。 只有林飒,看似缩在军大衣里瑟瑟发抖,实则在心里给自己的“动物兵团”记了一功。 完美控场。 没过多久,沈霆锋高大的身影从林子里走出来。他手里,还拖着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满脸是血的男人。他把男人身上背着的包扔在地上,从里面倒出一台小巧的电台和一些文件。 铁证如山。 铁牛看沈霆锋的眼神,已经全是崇拜。“团长,你太神了!” 沈霆锋没说话,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林飒身上。 刚才的一切,太巧了。 狗叫的时机,夜枭的攻击,藤蔓的绊倒。一环扣一环,精密得不像是意外。 如果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那这第三次呢? 他走到那只还在邀功一样摇尾巴的野狗面前。那狗看见他,非但不怕,还用头去蹭他的裤腿。 “你养的?”沈霆锋转头问林飒,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飒心里咯噔一下,脸上依旧稳如泰山:“应,应该是吧。它叫大黄,我饿的时候,分过它吃的,就熟了。”她面不改色地解释。 铁牛一听,立刻凑过来,满脸惊奇:“林同志!你这狗可真是神了!刚才要不是它叫,团长可能就危险了!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运气。又是运气。 沈霆锋深深地看着林飒。这个女人,身上裹着他的大衣,小脸脏兮兮的,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那里面没有一个十九岁村姑该有的恐惧和慌乱,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她的所有判断,可能都是错的。这个女人,绝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小白花。 他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分析着眼下的局面。 第一,林飒不能回靠山屯。林小红和张大军蓄意谋杀,回村等于把她送回屠宰场。 第二,她卷入敌特案,作为关键“目击者”,她的“运气”本身就是一种不稳定的巨大价值,必须置于军方的绝对掌控之下,既是保护,也是监控。 第三,家里那帮老首长,天天催他结婚,说他老大不小,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他烦不胜烦。 一个大胆能一劳永逸解决所有问题的方案,在他脑海里瞬间成型。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林飒面前。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林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男人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感,让她这个末世强者都感到了一丝威胁。 然后,她就看见这个男人,竟然缓缓蹲了下来,让自己与她平视。 这个动作,让她愣住。他的目光灼热而锐利,仿佛要将她的灵魂看穿。 “你卷入了军事案件,回村不安全。”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色彩,像是在陈述一份任务报告。 “我需要一个妻子应付家里,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庇护所和身份。” 林飒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她好像猜到了他想说什么,但又觉得太过荒谬。 果然,下一秒,男人吐出几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我们结婚,跟我回军区。” 结婚?! 跟这个见面不到一小时,浑身都散发着危险信号,刚刚还在枪林弹雨里搏命的糙汉军官? 林飒被这个毫无浪漫可言,充满了条件交换,甚至带着命令口吻的“求婚”,给彻底砸懵了。 这不是简单的契约,这是将她彻底绑上他这辆高速行驶的战车。 她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不容拒绝”的面孔,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同意,还是不同意? 第4章 成交!各取所需的婚姻 她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不容拒绝”的脸,末世里练就的超级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拒绝? 拒绝的后果是什么? 原主的名声已经臭不可闻,被污蔑私通,还被堂姐和未婚夫活埋。就算今天这事澄清,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回到靠山屯也是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的存在。更别提她那个吸血鬼叔叔婶婶,原主父母那点抚恤金和房子,他们早就惦记很久。她回去,就是羊入虎口。 最关键的,是她这身召唤师的本事。现在弱得可怜,还不能见光。在这个年代,她这能力一旦暴露,分分钟被当成牛鬼蛇神。 她需要时间,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平台,一个强大的保护伞,让她能安安稳稳地猥琐发育。 眼前的沈霆锋,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最优解。 王牌团长,根正苗红,浑身都写着“靠谱”和“不好惹”。跟他结婚,成为军属,不仅能立刻脱离靠山屯这个泥潭,还能得到军方的庇护。 至于什么感情,什么爱情,那玩意儿有馒头和安全感来得实在吗? 这笔交易,怎么算都是她血赚。 想通这一切,不过是电光火石之间。 林飒抬起头,迎着沈霆锋审视的目光,平静地开口。 “好,我嫁。” 她吐出三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小女儿家的娇羞。 沈霆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赞赏。他果然没看错,这个女人,藏得太深。 “但是,”林飒话锋一转,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有几个条件。” “说。”沈霆锋的回答同样言简意赅。 “第一,我们是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你在明,我在暗,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你要保证我的人身安全。不光是在军区,也包括彻底处理干净我老家这些麻烦。” “第三,林小红和张大军,是蓄意谋杀。我要他们得到最严厉的惩罚,让他们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她说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似柔弱的身躯里,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坚韧。 旁边的铁牛和另一个战士已经听傻眼了。 我的天,他们那个说一不二,能把新兵训到尿裤子的团长,居然被一个刚从土坑里爬出来的女人提条件?这女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沈霆锋看着林飒,忽然,他嘴角微微上扬一个极小的弧度,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可以。”他点头,声音低沉而有力,“你的条件,我全部答应。” 他顿了顿,高大的身躯又向前倾了几分,压迫感十足。 “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 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在人前,你就是我沈霆锋的妻子。你必须演好这个角色,守我的规矩,不能出任何差错。明白吗?” 这已经不是商量,是命令。 他眼神里那股强势和隐隐的占有欲,让林飒心里警铃大作。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更危险,也更霸道。 “成交。”林飒点头,心里却暗自盘算,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到时候谁守谁的规矩还不一定呢。 一场关乎生存和未来的协议,就在这荒山野岭,一个敌特,两个凶手面前,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达成了。 沈霆锋站起身,立刻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铁血团长模样。 “铁牛,把人都捆结实了!带上所有东西,下山!” “是,团长!”铁牛响亮地应一声,看林飒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同情,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敬畏。 能跟他们团长这么谈判的女人,绝对是神人。这未来嫂子,是个狠角色啊。 山路崎岖,天色渐暗,更是难走。 林飒这具身体本就发着烧又被活埋,刚才全靠一口气撑着,现在精神一松懈,只觉得浑身发软,眼前阵阵发黑。 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一个没注意,脚下被一根树根绊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 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及时地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都捞了回来,直接撞进一个坚硬滚烫的怀抱。 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晰感觉到那身肌肉的轮廓和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 “走不了就说。”沈霆锋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烦。 下一秒,林飒感觉身体一轻,天旋地转间,整个人被他拦腰抱起。 是那种最直接的打横抱,动作粗暴没有半点温柔,却稳如磐石。 林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被迫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战鼓一样,敲得她自己的心都乱了节奏。 鼻尖充斥着他身上独有的气息,是汗水、阳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混合的味道。这味道充满了雄性的侵略性,让她这个在末世对男人敬而远之的灵魂,破天荒地感到脸颊一阵阵发烫。 这绝对是这具身体的生理反应,跟她林飒本人没半点关系!她这么催眠自己。 沈霆锋抱着她,脚步依旧稳健,如履平地。 一行人沉默地赶路,终于在天彻底黑透前,走出了后山,抵达山下靠山屯。 公社大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火把的光照得人脸明暗不定。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阵尖锐的撒泼叫骂声。 “天理何在啊!我那苦命的侄女,尸骨未寒,就被人传闲话,说她跟人跑啦!这让我们老林家以后怎么做人啊!” 一个穿着臃肿棉袄的中年妇女,正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她旁边一个精瘦的男人,也满脸悲愤地跟公社干部说着什么。 林飒的记忆告诉她,这两人正是原主的亲叔叔林建国和婶婶刘桂花。 “我们家小飒可是烈士遗孤,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公社必须负责!还有她家的房子和抚恤金,我们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必须替她保管!”林建国的话,终于暴露了真实目的。 沈霆锋的脚步停下。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群叫嚣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放下林飒,让她站稳。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林飒完全护在身后。随即,他伸出那只布满厚茧的温热大手,不容分说地,向后紧紧握住了林飒冰凉的小手。 他的手很大,很硬,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将她的手完全包裹。 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 这个女人,现在归我管。 第5章 护短!团长的气场 公社大院门口,几支火把烧得“噼啪”作响,将人们的脸映得明暗不定。 刚才还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干嚎的中年妇女刘桂花,一看见林飒,那哭声瞬间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戛然而止。 她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先是震惊,然后是不可置信,最后全都变成一种被戳穿谎言的恼羞成怒。 死了的人,怎么活生生站在这里? 还被一个高大魁梧的军人紧紧牵着手! “林飒!你个不要脸的狐狸精!”刘桂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唾沫星子横飞,指着林飒的鼻子就开骂,“你还有脸回来!我们老林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说,你是不是跟野男人私奔鬼混去了,现在看风声不对又跑回来!你旁边这个野男人是谁!” 她旁边的男人,也就是林飒那个精瘦的叔叔林建国,也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嘴脸:“小飒啊,你怎么能这么糊涂!就算你不想嫁给大军,也不能在外面乱搞啊!你爹妈要是泉下有知,都得被你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两口子一唱一和,瞬间就把林飒钉在“不知廉耻”的十字架上,企图抢占道德高地。 周围的村民本就爱看热闹,现在一看林飒真的跟个男人一起出现,眼神都变得暧昧起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林飒心里冷笑,末世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这点污蔑,连给她挠痒痒都不配。 她正要开口,却感觉身前一暖,那个一直握着她手的男人,往前站了半步,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把她护在身后。 沈霆锋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用那双在战场上淬炼过的眼睛,冷冷扫过面前撒泼的林建国和刘桂花。 没有愤怒,只有纯粹的、能将人冻结的杀气和漠然。 刘桂花那满肚子的污言秽语,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喉咙,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林建国更是被看得两腿发软,下意识就往后缩。 整个喧闹的场子,因为这个男人一个眼神,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飒被他护在身后,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强势的皂角和硝烟混合的气息,看着他宽阔坚实的后背,心里竟泛起一丝奇异的涟漪。这种被毫无保留保护的感觉,对她而言,比末世的阳光还要陌生和奢侈。 “公安同志,村干部。” 沈霆锋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钩子,一下就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啪地一声打开,亮在公社干部面前。 “军分区侦察团,沈霆锋。” 公社干部探头一看,眼睛都直了。团长!我的天,这么年轻的团长! 沈霆锋收回证件,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抖如筛糠的林家夫妇。 “这里刚才发生一起恶性谋杀未遂案件,受害人,就是我身后的林飒同志。” 他稍微停顿。 “犯罪嫌疑人,林小红,张大军,已经被我们当场抓获。他们不仅蓄意活埋林飒同志,还可能与我们正在追捕的敌特分子有勾结。” 谋杀!敌特! 这两个词,让所有村民吓得脸都白了,纷纷后退,生怕沾上一点关系。这哪是村里姑娘的桃色新闻,这是要掉脑袋的大案子啊! 刘桂花和林建国更是直接傻眼,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沈霆锋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他握着林飒的手,微微举起,像是在展示一件珍宝,更像是在宣告主权。 “另外,我纠正一下你们的错误用词。”他冰冷的视线如刀子般刮过林家夫妇的脸,“林飒,从现在起是我的未婚妻。你们刚才的话,我可以理解为,是在公然污蔑军属,意图破坏军婚。” “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破坏军婚,是什么罪名,需要我给你们科普一下吗?” 这一连串的话砸下来,公社干部和村长的脸瞬间就白了。破坏军婚,那可是重罪!是要判刑的! 刘桂花和林建国吓得浑身哆嗦,嘴唇都在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刚才还看热闹的村民,现在看他们的眼神,已经从八卦变成鄙夷和恐惧。 这时候,林飒才从沈霆锋身后慢慢走出来。 她身上还裹着那件宽大的军大衣,小脸脏兮兮的,眼睛红红的,一副受尽天大委屈却拼命坚强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颤。 奥斯卡影后,在线飙戏。 她对着公社干部和村长,声音沙哑,带着哭腔,但条理却异常清晰。 “叔,婶,我知道你们一直不喜欢我,惦记我爸妈留下的抚恤金和房子。但是你们怎么能…怎么能纵容堂姐和张大军把我往死里逼。” 她指着被铁牛他们死死押着的林小红和张大军,“他们污蔑我名声,我不跟他们计较。可他们为了退婚,为了抢我的抚恤金,把我打晕,装进麻袋,拖到后山活埋!要不是沈团长他们正好执行任务路过,我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说着,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块沾着泥的玉佩,“这是我妈留给我唯一的遗物,他们把我打晕后,堂姐从我身上抢走的!” 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 公社的公安同志立刻上前,从铁牛手里接过那两个已经吓瘫的嫌疑人。“都带走!回所里好好审审!” 林小红和张大军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走,嘴里还想叫嚷,被公安同志拿布一堵,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一场闹剧,以一种雷霆万钧的方式收场。 沈霆锋转头看向公社干部:“我跟林飒同志的婚事,今天情况特殊,我需要立刻带她回部队。麻烦你们,现在就给我们办理结婚登记手续。” 快刀斩乱麻。他很清楚,只要林飒的身份一天没定下来,这帮极品亲戚就会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 公社干部擦一把额头的冷汗,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沈团长,这个,我们当然是百分百支持。只是,这领证,需要户口本和单位介绍信。您的介绍信肯定没问题,但是林飒同志的户口本,好像…好像还在她叔叔林建国家里…” 这话一出,刚刚还像斗败公鸡的林建国和刘桂花,眼睛里瞬间又冒出贪婪的光。 对,户口本在他们手里! 想结婚?没门! 除非,拿钱来换!拿房子来换! 林飒看着他们那副贪婪战胜恐惧的嘴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想用一本户口本卡我? 你们怕是不知道,末世里,最没用的就是规则。 因为,我,就是规则。 第6章 领证!老鼠找到的户口本 公社干部的话音一落,林建国和刘桂花那两张刚刚还吓得惨白的脸,瞬间就活泛过来。 对啊!户口本!那可是顶顶重要的东西! 刘桂花的腰杆一下子就挺直了,收起那副丧家之犬的模样,换上一副假惺惺的痛心表情,走到林飒面前。 “小飒啊,不是婶子说你。你这孩子,咋能这么草率呢?结婚是多大的事,你连跟家里长辈商量都不商量一下,就自己定了?”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瞟着沈霆锋,那意思很明显,我们才是这丫头的长辈,想娶她,得我们点头才行。 林建国也清清嗓子,端起一家之主的架子:“沈团长,我们知道你是大干部。可我们林家也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家,小飒她爹妈不在,我们就是她的监护人。这结婚,该有的礼数,该走的程序,一样都不能少。你这直接就要领证,传出去,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搁?” 两口子一唱一和,明摆着就是拿户口本当要挟,想坐地起价。 林飒感觉到,握着自己的那只大手,温度骤然升高,骨节也因为用力而变得更加硌人。她偏头,看到沈霆锋的下颌线绷得死紧,那双眼里,已经酝酿起骇人的风暴。 他想用身份压人。 林飒心里清楚,但她不想欠他这个人情。对付这种滚刀肉,用权力压,只会让他们觉得自己拿捏住了大人物的软肋,以后更会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上来。 得一次性,把他们打怕,打绝! 她反手,用指尖轻轻挠了挠沈霆锋的掌心,示意他稍安勿躁。 沈霆锋一怔,低头看她,只见女孩冲他极轻微地摇了摇头,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没有求助,反而闪过一丝狡黠的冷光。 她要自己解决? 沈霆锋按捺下即将爆发的怒火,选择静观其变。 林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委屈,像是被逼到绝路的小可怜。 “叔,婶,我爹妈就留下那么点东西,还有我的户口本,是不是都在你们那儿锁着?”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刘桂花下巴一抬,得意地说:“那当然!你个小姑娘家家的,懂什么?我们当然要替你好好保管!” “那…那你们现在能拿给我吗?”林飒的眼睛里蓄起一层水汽,“沈团长他…他任务很急,要马上回部队。” “急什么急!再急也得按规矩来!”林建国一口回绝,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就在他们扯皮的时候,林飒的嘴角,在无人注意的角度,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她闭上眼睛,像是疲惫至极,实则那微弱的精神力已经悄无声息地散播出去。 【宝贝们,开工了。】 林飒在心里下达指令。 【那个胖女人脚边,灰布包袱,里面有纸张的味道,还有我的气味。去,给我把它弄出来。】 几只在墙角旮旯里打洞的老鼠,瞬间接收到这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它们黑豆般的小眼睛亮一下,随即像几支离弦的箭,无声无息地窜向刘桂花脚边的灰布包袱。 刘桂花还在唾沫横飞地跟公社干部哭穷卖惨,说自己养大一个侄女多不容易,现在侄女翅膀硬了,要跟着野男人跑,她这个当婶子的心都要碎了。 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吱吱!” 一只胆子特别大的老鼠,猛地从刘桂花的包袱底下窜出来,嘴里还叼着一小块从包袱上咬下来的布头。 “啊——老鼠!”刘桂花最怕这个,吓得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整个人像被电击一样跳起来,连连后退。 她这一动,那个被老鼠咬破一个角的包袱,重心不稳,从长凳上滚落下来。 “哗啦——” 包袱口散开,里面的东西掉了一地。 几件旧衣服,一个装着零钱的布袋,还有… 一本薄薄的红色小本子,正好掉在公社干部的脚边。 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本红色的小本子上。 林飒像是才反应过来,她惊讶地“呀”一声,伸出手指着那个本子,声音里带着三分惊喜,七分质问: “咦?那不是我的户口本吗?婶子,你不是说锁在家里柜子里,要回去找吗?怎么会在你随身带的包袱里掉出来了?” 这一声,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林建国和刘桂花的脸上。 公社干部弯腰捡起户口本,翻开一看,户主那一栏赫然写着林飒父亲的名字。他抬起头,看向林家夫妇的眼神已经充满鄙夷和不耐。 “林建国,刘桂花,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耍着我们大家玩呢?刚才还信誓旦旦说户口本在家,原来是揣在身上,想拿捏人啊?” 刘桂花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又转为煞白,嘴巴张张合合,在全村人鄙夷的目光中,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天,这家人心也太黑了,这是想卖侄女啊!” “就是,刚才还装得那么可怜,原来都是假的!” “活该!你看他们那脸,丢死人!” 沈霆锋从公社干部手里接过户口本,看都没再看那对极品夫妇一眼,直接对干部说:“同志,现在可以办手续。” “可以可以!马上就办!特事特办!”公社干部擦一把汗,再也不敢耽搁。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不可思议。 就在公社办公室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简单的表格,一台老旧的相机。 “咔嚓”一声,一张黑白合照诞生。照片上,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穿着一身军装,笔挺如松。他身边的女孩,小脸还有些脏污,神情平静得不像话,只有那双杏眼,亮得惊人。 两人各自在结婚申请表上按下鲜红的手指印。 当盖着钢印的两本红色结婚证,递到他们手上时,林飒的心,才算真正落回实处。 从这一刻起,她叫林飒,身份是军属,是沈霆锋名正言顺的妻子。有了这层身份,她才算在这个时代,真正有了一个可以喘息的支点。 沈霆锋拿着那本带着油墨香气的结婚证,手指摩挲着上面林飒的名字。他看着身边这个从头到尾都冷静得过分的女孩,心里那点怀疑,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 运气?巧合?这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结婚证到手,是合法夫妻了。 林飒低头看看自己身上这件不属于她的军大衣,再看看不远处那对还在用怨毒眼神瞪着她的叔叔婶婶,心里清楚得很。 万里长征,这不过是第一步。 她身无分文,无家可归。原主父母留下的老屋,那点抚恤金,所有的东西,还都在那对极品手里。 沈霆锋不可能一直待在村里,他有他的任务。 她必须在他离开之前,把属于自己的一切,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林飒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里,燃起熊熊的斗志。 是时候算总账了。 第一步,分家! 第7章 分家!寸草不留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对已经社会性死亡的叔叔婶婶,而是直接面对公社干部和村长。 “干部,村长,我今天,就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正式提出分家。”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已经是成年人,现在也结了婚,是军属。按照规定,我有权独立门户。我叔叔林建国,婶婶刘桂花,他们只是代为保管我父母的遗产,现在,我要求他们全数归还。” 这话一出,刚刚还恨不得钻进地缝的刘桂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瞬间炸毛。 “林飒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白养你这么多年,现在你攀上高枝,就要把我们一脚踹开是不是!” 她又想一屁股坐地上撒泼,可一对上旁边沈霆锋那冰冷的眼神,硬生生把动作憋回去。 林建国也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端起长辈的架子。 “小飒,话不能这么说。你父母走得早,这些年我们拉扯你,吃穿用度哪样不要钱?你爹那点抚恤金,早就给你花光了。至于那老房子,早就破得不能住人。你现在提分家,是想让我们净身出户,喝西北风去?” 两口子一唱一和,瞬间从侵占财产的贼,摇身一变成了含辛茹苦还被倒打一耙的受气包。 林飒心里冷笑,脸上却是一片平静。 “叔,婶,我爸妈留下的抚恤金具体多少钱,公社都有记录。我这些年穿的什么衣服,吃的什么饭,村里人也都看在眼里。至于那房子,是我爸妈亲手盖的,我今天就要拿回来。” 她顿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村干部:“我只有一个要求,把属于我的东西,一分不少地还给我。我们当着干部和乡亲们的面,清点清楚,立下字据,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村干部也觉得这事不能再拖,他清清嗓子:“林建国,刘桂花,既然林飒同志已经提出分家,你们就把人家的东西清点一下,还给她。亲戚之间,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 刘桂花眼珠子一转,心想反正值钱的东西都藏得隐秘,让她看也行,谅她也找不到。 “行啊!分就分!我们现在就去老屋,让大家伙都看看,我们到底有没有昧下她一针一线!” 她一副问心无愧的样子,拉着林建国,率先朝不远处的另一座院子走去。 那座青砖瓦房,才是林飒真正的家。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跟过去。沈霆锋始终跟在林飒身边半步之遥,无声地宣告着他的立场。 林飒父母留下的院子,虽然有些年头,但比林建国住的泥坯房要好上太多了。只是此刻院子里乱七八糟,堆满杂物,门窗还破了一块。 刘桂花推开正屋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指着屋里那几件破旧的桌椅板凳,阴阳怪气地说:“看吧,就这些东西,你们看上哪个,随便拿。钱和票?一分都没有!早就给你买吃的,花得干干净净!” 林飒没理她,只是默默地走进这间既熟悉又陌生的屋子。她闭上眼睛,装作在回忆,实则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铺开。 【宝贝们,开工了。】 【这个家里,所有藏起来的东西,全部给我找出来。】 指令一出,墙角的蜘蛛,地下的蚂蚁,房梁上的老鼠,瞬间都成了她的眼睛和耳朵。信息像潮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 找到了。这些贪得无厌的蠢货。 林飒睁开眼,径直走到厨房。刘桂花跟在她身后,撇着嘴:“厨房有什么好看的,锅都快生锈。” 林飒不说话,只是走到土灶台前,突然脚下一滑,像是没站稳,手下意识地在灶台上一扶。 “哎呀。”她轻呼一声。 她扶着的地方,那块青砖,似乎动了一下。沈霆锋的目光微微一凝。 “咦?”林飒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这块砖怎么是松的?” 她说着,用手指轻轻一抠,那块砖头竟然真的被她抠下来,露出后面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刘桂花脸色一变,想上前阻拦,却被铁牛不着痕迹地挡住。 林飒伸手进去,摸出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小铁盒。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她打开铁盒。一沓崭新的大团结,静静地躺在里面,旁边还有一本存折。 村长拿过存折,翻开一看,户主那一栏,赫然写着林飒父亲林爱国的名字。 “刘桂花!你不是说钱都花光了吗?这是什么!”村长气得手都发抖。 刘桂花的脸,瞬间血色尽失,嘴巴张张合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飒没停下,她又走进正屋。她绕着屋子走一圈,最后停在堂屋正中间,目光落在其中一块地砖上,那里的缝隙,有几只蚂蚁正在异常地聚集。 她蹲下身,指着那块地砖:“村长,您看,这块砖的颜色好像比旁边的深一点,是不是底下受潮了?” 林建国的心咯噔一下,脸色大变:“你别胡说八道!这地好好的!” 不用林飒开口,两个看热闹的村民已经主动上前,合力撬开那块地砖。地砖下,是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包裹。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票证,粮票、布票、工业券,厚厚一叠。还有两件用红布包着的小首饰,一个银手镯,一个金戒指,是原主母亲的遗物。 人群中发出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呐,这家人也太黑心,连死人的东西都贪!”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刘桂花两眼一翻,差点直接晕过去。林建国的脚已经开始微微发抖。 林飒的脚步还在继续。她走进东边的卧室,这是原主父母的房间。这一次,她连伪装都懒得做了,直接抬头,目光如炬,锁定在房梁上。 她指着一根积满灰尘的横梁,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铁牛大哥,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那上面是不是有个东西?” 铁牛愣一下,对上沈霆锋投来的默许眼神,随即反应过来,搬来凳子站上去,伸手一摸,果然从房梁和墙壁的夹缝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女士手表,还有一些零散的票据。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刘桂花和林建国这对夫妻,在全村人面前,被扒得底裤都不剩。 “我…我们…”林建国还想狡辩。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霆锋,终于往前一步。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林建国夫妇,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林飒同志的父亲,是因公牺牲。侵占烈士抚恤金和遗物,是什么罪名,需要我让军事法庭的人,来给你们科普一下吗?” 军事法庭!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建国和刘桂花的心上。两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村干部立刻组织人手,当场清点所有财物。现金三百六十五块,存折上还有二百块,各种票证加起来价值不菲,再加上首饰和手表。这在1978年,绝对是一笔巨款。 林飒看着被清点出来的东西,心里却没有太多喜悦。她仔细地翻看着那些遗物,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少了一样东西。一样最重要的东西。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眼睛瞬间变得锐利,看向已经面如死灰的刘桂花。 “我妈留下的那个雕着兰花的银锁片,你们藏哪了?” 第8章 线索!老屋的秘密 在原主的记忆里,那个小小的银锁片,比今天找回来的所有东西加起来都重要。那是她母亲的嫁妆,也是她留给自己女儿唯一的念想。 刘桂花的身体猛地一抖,眼神里不再是贪婪,而是茫然和恐惧。 “什…什么银锁片?我不知道啊!我们拿的就这些,都在这儿摆着呢!”她指着地上那堆钱和票,声音都变调。 旁边的林建国也赶紧摇头:“小飒,我们真没见过什么锁片。你是不是记错了?” 林飒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眼睛审视着他们。 这俩人,刚才还想耍无赖,现在被沈霆锋用“军事法庭”四个字吓破胆,已经没有撒谎的底气。他们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林飒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他们真没拿?那东西能去哪儿?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林飒的心沉下来。这比被叔叔婶婶藏起来还麻烦。 算了,这事急不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个家彻底分开。 在村干部的主持下,一份分家断亲的字据很快就写好。林建国和刘桂花哆哆嗦嗦地在上面按下手印,连一个屁都不敢放。 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 闹剧收场,看热闹的村民们也都议论纷纷地散去。刚才还喧闹不堪的院子,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剩下林飒和沈霆锋两个人,还有那个一直像门神一样站在旁边的铁牛。 沈霆锋把装着钱、票和结婚证的布包递给林飒。 “拿着。”他的声音依旧低沉。 林飒接过来,沉甸甸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他布满厚茧的掌心,像被微弱的电流烫了一下,迅速收回手。 “今天,谢谢你。”她看着沈霆锋,很认真地道谢。不管怎么说,没有这个男人,她今天不可能这么顺利拿回一切。 沈霆锋只是“嗯”一声,没多说什么,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微不足道的任务。他转头对铁牛下令:“你先带人回公社那边待命,等我通知。” “是,团长!”铁牛响亮地应一声,临走前,还偷偷给林飒比个大拇指。这嫂子,真牛! 院子里,就真的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新出炉的合法夫妻,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林飒低头看看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这里,现在是她的家。一个破败充满霉味,但属于她自己的家。 她推开吱呀作响的屋门走进去。屋里更是乱七八糟,桌子上积着厚厚的灰,墙角还有蜘蛛网。 “我今天,暂时不回部队。”沈霆锋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林飒回头看他。 “敌特的事情还没彻底结束,我要等上面的命令。还有,你的随军手续,需要我去办。”他解释得很简洁,像是在做任务汇报。 林飒秒懂。 意思就是,今天晚上,他也要住在这里。 住在这里? 林飒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屋里唯一的那张床。那是一张北方农村常见的土炕,上面只有一张破旧的芦苇席。 孤男寡女,新婚夫妻,共处一室。 这剧情,发展得是不是有点太快? 她还在思考,就看见沈霆锋已经脱下外套,露出里面那件被肌肉撑得鼓鼓囊囊的军绿色衬衫。他找来一把扫帚,二话不说就开始打扫院子。他动作利落,没有半句废话,就连扫地,脊背都挺得笔直,手臂肌肉线条流畅,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力量感。 林飒愣一下,也立刻行动起来。她可不是那种等着男人伺候的娇小姐。 她找来抹布,打来清水,开始擦拭屋里的桌椅。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只有扫帚划过地面的沙沙声,和抹布擦过桌面的声音。屋子很小,沈霆锋高大的身影在外面忙碌,总会时不时地挡住门口透进来的光。林飒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存在,那是一种强大的,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压迫感,让她这个末世强者,脸颊都有些没出息地发热。 当她的手抚过那张老旧的木桌,还有那根支撑着屋顶的房梁时,一种奇妙的感觉,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传递进她的脑海。 不是画面,也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模糊的,源自植物本身的牵引感。仿佛这屋子里的木头,都在向她传递着一种“亲近”和“安心”的情绪,而这股情绪的源头,隐隐指向院子角落。 她强压住心头的异样,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打扫。目光却忍不住看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 夜色,很快就降临了。 屋子被收拾得七七八八,虽然依旧简陋,但总算有了点家的样子。 昏黄的烛光,在小小的屋子里跳动,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晚饭是林飒做的,简单的疙瘩汤,里面放了点葱花和油。 沈霆锋吃得很快,也很安静。他坐在小板凳上,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局促,烛光在他轮廓深邃的脸上,投下硬朗的阴影。 吃完饭,最尴尬的问题来了。 睡觉。 林飒默默地把土炕上的芦苇席又擦一遍。她没说话,等着看这个男人怎么处理。 沈霆锋站在屋子中间,看着那张只够一个人睡得舒坦的土炕,一向冷峻的脸上,竟然出现一丝不自然。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最后,他像是下定决心,从墙角拿起两床又薄又旧的被子,直接在靠门的地上铺开。 “你睡炕上,我睡这。”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硬,像是在下达命令,又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尴尬。 林飒看着他那副宁愿睡地板,也绝不占她便宜的模样,心里那点戒备悄悄松懈几分。这个男人,虽然霸道强势,但骨子里却是个正人君子。 至少,作为协议结婚的伙伴,他很合格。 “嗯。”她轻轻应一声,没有推辞,转身爬上土炕,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蜡烛被吹灭。 屋子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 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林飒闭着眼睛,却毫无睡意。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板上,躺着一个强大的生命体。他呼吸沉稳,带着一种独有的节奏,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张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飒听着沈霆锋的呼吸声变得越来越均匀绵长,似乎是睡熟了。 她悄悄睁开眼,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她像一只猫一样,无声无息地掀开被子,轻轻地把脚探下床。 就在她的脚尖,刚刚触碰到冰凉地面的那一瞬间—— 一只大手,毫无预兆地从黑暗中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她的脚踝!那力道,不容反抗,带着滚烫的温度。 紧接着,地上那个本应熟睡的男人,猛地坐起,他的声音,不再是白天的低沉,而是带着被惊醒的警惕。 “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第9章 温饱!山珍排队来 林飒的身体僵在半空,一只脚刚沾到冰凉的地面,脚踝就被一只铁大手猛地扣住! 那力道强悍不容反抗,掌心的温度滚烫得惊人。 这男人是狼吗?这么点动静都能醒! 她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一片平静,慢慢把脚收回来,在黑暗中对上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 “睡不着,有点闷。”她随便找了个借口,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好像记得我妈以前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埋了个东西,想去看看。” 黑暗中,那道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审视了足足十几秒。 就在林飒以为他要盘问时,地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沈霆锋二话不说,已经开始穿衣服。 “我陪你去。”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式的通知。 林飒心里暗骂一句,这保护伞,有时候也太敬业了点。 她只好点点头,披上衣服下地。 沈霆霆点亮了那根所剩不多的蜡烛,昏黄的光,勉强照亮屋子的一角。他走在前面,高大的身影将门外清冷的月光都挡住几分。 院子里很静。 林飒凭着白天感知到的记忆,径直走向院子角落那棵老槐树。她蹲下身,假装在树根附近摸索,手指触碰到一块微凸的石头。 “好像就是这里。”她自言自语,开始用手扒拉那块石头周围的泥土。 沈霆锋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她身边,直接伸手,用他那双布满厚茧的大手,轻而易举就把那块几十斤重的石头给搬开。 石头下面,是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铁盒。 沈霆锋把它拿出来,递给林飒。 林飒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接过小铁盒,当着他的面,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没有钱,也没有票。静静躺着的,是一块雕着兰花纹路的银锁片,样式古朴,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锁片下面,还有一封已经泛黄的信。 就是这个!原主记忆里最珍贵的东西。 林飒强压下心头的激动,把东西快速收好,只抬头对沈霆霆说:“是我妈留下来的旧东西。”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沈霆锋深深看她一眼,点点头,什么都没问。 这个女人,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多了。 第二天一早,林飒是被饿醒的。现实问题,比任何情绪都来得更直接。 她爬起来,沈霆锋已经醒了,正在院子里打一套拳,拳风刚猛,虎虎生风,每一拳都带着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林飒走进厨房,掀开米缸的盖子。缸底,只有薄薄一层米,还混着些米虫。油罐子倒过来都滴不出一滴油。盐罐里,也只剩下几颗泛黄的盐粒。 真正的家徒四壁。 沈霆锋打完拳进来,看见这副景象,眉头也皱起来。一个大男人,总不能让新婚妻子跟着自己饿肚子。 “我去村里看看,能不能换点粮食。”他说着就要往外走。 “等等。”林飒叫住他。她可不想欠人情,更不想让这个男人觉得她连自己都养不活。 “你刚来,别去麻烦村里人。我去后山转转,捡点柴火,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 沈霆锋看她一眼,她的小脸还有些苍白,但那双眼睛却很亮,透着倔强。 “注意安全。”他最终只说出这四个字。 “嗯。” 林飒拿着一个破旧的背篓,走出院门,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 一离开沈霆锋的视线,她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她闭上眼,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整片山林蔓延开去。 【宝贝们,开工了。送点早餐过来。】 指令通过精神链接,无声地传递出去。 山林里,瞬间热闹起来。 一只正在啃食草根的肥兔子,突然像被火烧了屁股,猛地窜起,慌不择路地在林间狂奔。它的路线诡异无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绕过一棵棵树,最终精准地、用尽全力地——“砰”的一声,一头撞在林飒脚边的一棵大树上,腿一蹬,晕死过去。 林飒淡定地走过去,把它捡起来,扔进背篓里。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一片灌木丛前。两只正在觅食的野鸡,突然惊叫着扑棱翅膀,它们的脚踝被几根藤蔓死死缠住,越挣扎缠得越紧,最后双双被拖进一个被杂草覆盖的小坑里。 林飒走过去,拨开杂草,轻松地把两只还在徒劳挣扎的野鸡也拎出来。 她掂量一下手里的分量,觉得差不多够两个人吃了,这才心满意足地往回走。 当林飒提着一只肥兔子,两只野鸡,神色自若地回到家时。 正在院子里劈柴的沈霆锋,那记势大力沉的劈砍动作,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看着林飒,又看看她手里的猎物,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从她出门到现在,最多半个小时! 后山就算有野物,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人抓到,还是三只! “怎么抓到的?”他声音低沉地问。 林飒把猎物往地上一放,拍拍手上的灰,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小得意的无辜表情。 “运气好而已。”她指着兔子说:“这家伙自己撞树上了,我正好路过就捡了。”又指指野鸡:“这两只更笨,掉进一个坑里出不来,我也就顺手捡回来了。” 这话说得,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沈霆锋死死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可是没有。 这女人的运气,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这简直就是邪门! 他沉默地拿起兔子和野鸡,走到水井边,从腰间抽出一把军用匕首,开始处理猎物。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放血,剥皮,开膛破肚,一气呵成。 林飒则负责生火烧水。 很快,简陋的厨房里,就飘出浓郁的肉香味。一口破锅,炖着一锅肉汤,没放什么调料,只有最原始的肉香和一点点盐味。 两人坐在小桌前,默默地喝着肉汤,吃着炖得烂熟的兔肉。 沈霆锋吃得很快,但林飒能感觉到,他那探究的目光,时不时就落在自己脸上,像是在分析一件构造复杂的秘密武器。 吃饱喝足,温饱问题暂时解决。 沈霆锋站起身,他要去公社的联络点,向上级汇报敌特案件的后续,还有他结婚的事。 临走前,他走到林飒面前。“我要出去一趟,可能晚上才回来。” 他看着她,表情严肃。“把门锁好,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说完,他像是觉得不放心,犹豫了一下,竟然解下腰间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军用匕首,连着磨得发亮的刀鞘,一起塞到林飒手里。 “拿着,防身。” 冰凉的触感,从手心传来。匕首很重,带着他手心的温度和一股淡淡的铁锈与硝烟混合的味道。 林飒握着匕首,心里莫名地划过一丝暖流。 但她从来不把安全感寄托在别人身上。男人会走,匕首会丢,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永恒。 “等我回来。” 男人留下这句话,便转身大步离开。 林飒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村口。 不远处的土墙后面,林建国和刘桂花那充满嫉妒和贪婪的眼睛,也同样看到了这一幕。 “他走了!那小贱人一个人在家!”刘桂花压低声音,眼里闪着恶毒的光,“她昨天拿了那么多钱!还有那些票!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她!” 林建国搓着手,眼里也满是贪婪:“对!那是我们林家的东西!必须拿回来!” 第10章 立威!恶犬与蜂群 “看见没!那当兵的走啦!”墙角后,刘桂花压低声音,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的王二赖子。 王二赖子是村里出了名的地痞无赖,一双三角眼滴溜溜转着,搓着手,满是贪婪:“婶儿,你确定那小娘们一个人在家?” “我亲眼看着走的!”刘桂花咬牙切齿,“昨天她可是从我们家拿走好几百块钱!还有那么多票!她一个黄毛丫头,守得住吗?二赖子,只要你今天帮婶子把东西‘拿’回来,婶子给你二十块钱!” 旁边的林建国也阴恻恻地帮腔:“对,二赖子,她男人前脚刚走,这会儿她心里正慌着呢。你进去吓唬吓唬,她一个姑娘家,还不乖乖把东西都交出来。” 二十块钱!王二赖子眼睛都直了。这年头,一个壮劳力累死累活一天才挣几个工分。二十块,够他快活好一阵子! 更何况,那林飒长得……王二赖子想起昨天远远看到的那张精致小脸,心里就像有百只蚂蚁在爬,又痒又燥。 “行!这事包在我身上!”王二赖子往地上啐口唾沫,带着两个小跟班,大摇大摆地朝着林飒家的院门走去。 林飒正在屋里,将钱票分门别类藏好。她心里清楚,想在这个时代立足,光有这点本钱远远不够。 就在这时,“砰!砰砰!”粗暴的砸门声响起,震得门板都在颤。 “林飒!开门!你王二哥来看你啦!”王二赖子流里流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将外面几张丑恶的嘴脸尽收眼底。不远处的墙角,她那好叔叔好婶婶,正像两只苍蝇一样探头探脑。 真是记吃不记打。 “有事?”林飒的声音从门里传出。 “嘿嘿,小飒妹子,你男人走了,一个人多寂寞。哥几个陪你聊聊天解解闷啊。”王二赖子说着,已经开始用力推门。 木门被推得“吱呀”作响。 林飒眼神一寒,反手握紧沈霆锋留下的军用匕首。她声音不高:“我只说一遍,滚。不然,后果自负。” “哟!还是个小辣椒!”王二赖子被激起凶性,狞笑道,“给脸不要脸!兄弟们,给我把这门撞开!” 两个小混混应声后退,就要合力撞门。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闭上眼,精神力如潮水般瞬间铺开。 【宝贝们,开工了。】 【有几条不听话的疯狗,需要好好教训一下。】 指令发出。顷刻间,村东头李屠户家、村西头王猎户家,几条村里最凶猛的大狼狗,像是接收到神谕,猛地挣断绳索,双眼赤红,疯了一般朝着林飒家的方向狂奔而来! “汪!汪汪汪!!” 王二赖子他们还没撞上门,就听见身后传来数道凶恶至极的咆哮。 他们惊恐回头,魂都快吓飞了! 四五条半人高的大狼狗,龇着獠牙,流着哈喇子,正用一种看待猎物的眼神,死死锁定他们! “妈呀!狗!” 王二赖子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几条恶犬已经如离弦之箭般猛扑上来。 “啊——!” 撕咬声、布料撕裂声、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彻云霄。王二赖子被一条大黑狗当胸扑倒,另一条黄狗则狠狠咬住他的大腿,裤腿瞬间被撕烂,鲜血淋漓。另外两个混混也被追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远处的刘桂花和林建国都看傻了。 “这…这哪来这么多狗?”刘桂花结结巴巴。 但她眼珠子一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扯着嗓子就喊了起来,企图把脏水往林飒身上泼:“林飒!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刚结婚就把不三不四的人招上门,闹出这种丑事,你还要不要脸!” 林飒在门里听着,眼神更冷了。 【还有两只聒噪的苍蝇,也该教训一下。】 她的精神力,精准地锁定在院子老槐树上那个沉睡的马蜂窝上。 “嗡——” 下一秒,整个马蜂窝如同被引爆的炸弹,黑压压一片马蜂,像一团死亡乌云,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 但诡异的是,这群马蜂没有乱飞,而是目标明确,像长了眼睛的微型战斗机,直直朝着正在叫骂的刘桂花和林建国俯冲而去! “啊!马蜂!” 刘桂花刚喊一嗓子,脸上就被狠狠蜇了一下,瞬间肿起一个紫红色的大包,疼得她满地打滚。 “救命啊!”林建国抱头鼠窜,可那些马蜂就像锁定了他一样,追着他蜇,专往脸上、脖子上招呼。 院子门口彻底乱成一锅粥。被狗咬的,被蜂蜇的,鬼哭狼嚎。周围看热闹的村民,都吓得远远躲开,指指点点。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院门从里面打开。 林飒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扫帚,小脸上一片茫然和无辜,仿佛被外面的阵仗吓到了。 她看着门口的惨状,惊讶地捂住嘴:“哎呀,这是怎么了?王二哥,婶子,你们怎么又被狗咬又被蜂蜇的?”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杏眼,纯良无害。 “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们…该不会是想对我做什么坏事,遭了天谴吧?” 这话一出,王二赖子和刘桂花他们,疼得龇牙咧嘴,心里更是又惊又怕。 邪门!太他娘的邪门了! 他们再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狼狈逃窜。 一场闹剧,就这么雷霆收场。 这林家的新媳妇,不好惹,而且邪门得很! 傍晚时分,沈霆锋办完事,大步流星地赶回。 刚到村口,他就察觉到气氛不对。林飒家门口一片狼藉,地上还残留着血迹、狗毛和几只马蜂的尸体。 他瞳孔一缩,快步冲进院子。 林飒正坐在院子里的小板凳上,悠闲地整理着一些草药。夕阳的余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仿佛下午那场混乱与她毫无关系。 沈霆锋结合路上听到的“巧合”、“报应”等零碎描述,再看看眼前这个安然无恙的女人。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林飒正在摆弄草药的手腕。 “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双眼想从她脸上看出哪怕一丝破绽。 林飒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副无辜的表情,甚至还带着点被他吓到的委屈。 “我也不知道啊,”她轻声说,指了指门外,“王二赖子他们来砸门,然后就不知道从哪儿冲出来一群狗,还有马蜂,可能,是我运气好吧。” 又是运气好。 沈霆锋什么也没说,只是缓缓松开手,目光却更加深邃。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娶回家的,根本不是一个需要庇护的普通军属遗孤。 而是一个…他完全看不透的,巨大谜团。 林飒低头继续整理草药,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第11章 进山!召唤师的猎场 坐吃山空,不是她的风格。 钱,还是不够。必须想个办法,快速、大量地弄到第一桶金。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村子后面那片连绵不绝的深山。 在末世,森林就是她的主场,是她的粮仓,也是她的武器库。这片未经开发的原始山林,对别人来说是危险,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 只要里面有那么一株上了年份的野山参,她所有的难题,都能迎刃而解。 第二天一早,锅里的肉汤已经见底,米缸里那点米也只够再吃一顿。 温饱问题,再一次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我去后山看看。”林飒背起那个破旧的竹篓,对正在院子里用布条仔细擦拭军用匕首的沈霆锋说,“找点野菜,挖点草药,看看能不能换点钱。” 沈霆锋擦拭的动作停下,抬起双眼看着她。 “山里危险。” “我知道,我就在外围转转,不进去。”林飒的表情坦然,眼神清澈。 可她越是这样,沈霆霆心里的疑团就越大。 这个女人,胆子大得不像个普通村姑。她处理王二赖子的手段,还有今天主动提出进山的这份淡定,都透着一股不寻常。这不符合一个长期被欺压的孤女应有的状态。 他不放心她一个人。 出于一个军人的责任,也出于一个丈夫的身份,更出于他对她身上秘密的探究。 “我跟你一起去。”沈霆锋站起身,将匕首“唰”地一声插回腰间的刀鞘,语气是命令。 林飒心里叹口气。 得,带上一个行走的监视器。 不过转念一想,有这么个顶级的保镖在身边,安全系数倒是直接拉满。 “行。”她点点头,没有反对。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后山走去。 一踏入山林,离开村里那些窥探的视线,林飒整个人的感觉都变了。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泥土和草木的芬芳,这才是她熟悉的世界。 她闭上眼睛,那股无形的精神力,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以她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 【宝贝们,开工了。】 【全图扫描,寻找高价值目标。不需要太显眼,但必须值钱。】 指令一出,整个山林,仿佛瞬间活了过来。 树梢上叽叽喳喳的麻雀,立刻成了她盘旋在天空的眼睛,将林间的动态尽收眼底。草丛里飞速窜过的野兔,用它们的行动,为她标记出安全的路径。地底下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更是将这片土地下隐藏的所有信息,源源不断地传递进她的脑海。 哪里的土质肥沃,哪里的水分充足,哪里长着什么年份的药材。一瞬间,整片山林的动态,都在她的脑中,形成一幅实时更新的立体地图。 跟在后面的沈霆锋,眉头越皱越紧。 作为一名顶级的侦察兵,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丛林追踪和观察能力,在林飒面前,好像完全不够看。 她走的路,总能巧妙地避开那些布满荆棘和毒虫的区域。她会“不经意”地在一棵树下停下脚步,然后从树根的缝隙里,挖出一丛品相极好的野生蘑菇。她会“恰好”在一个拐角处弯腰,然后从一堆落叶下,翻出一窝还带着温度的野鸡蛋。 这一切,她都用“运气好”三个字来解释。 可沈霆锋不信运气。他看到的是,她好像跟这片山林有种奇异的默契。她就像一个天生的猎人,总能用最省力的方式,找到最有价值的东西。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他看着前面那个清瘦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和那份无法言喻的吸引力,在同步增长。 林飒根本没理会身后男人那探究的目光。她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与万物的沟通中。 很快,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深处,传来一个微弱却又充满生命力的信号。一株植物的根系,在向她展示它邻居的与众不同——那是一股非常强大的,沉淀了岁月精华的生命气息。 找到了! 林飒心头一喜,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带着沈霆锋,像是在山里迷路一样,绕着圈子,慢慢朝着那个方向靠近。 “我有点累,我们去那边石头上歇会吧。”她指着不远处一块被藤蔓覆盖的大石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 沈霆锋点点头,跟过去。 就在他们走到那块大石头旁边时,林飒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她低头一看,随即发出一声带着七分惊喜,三分不敢置信的惊呼,连声音都在发颤,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呀!沈霆锋,你快看!这…这是人参吗?” 沈霆锋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株植物,在杂草中亭亭玉立。掌状的复叶,顶上结着一簇鲜红的果实,像一串红玛瑙。 这是人参的“棒槌”! 沈霆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杂草,整株人参的形态,完全展现在他眼前。看这芦头,看这品相,这绝对是一株年份不低的野山参! 他再抬起头,看向林飒。 这女人的运气,已经不能用逆天来形容。这简直就是山神爷追着往她怀里送宝贝! “我…我们发财了?”林飒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全是财迷的光,小手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沈霆锋压下心头的震惊,立刻恢复冷静。“别动,挖野山参有讲究,须子断一根,价值就掉大半。” 他说着,从背包里拿出工具,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周围的土壤。 林飒也蹲下来帮忙。她一边假装笨手笨脚地递工具,一边暗中调动周围的藤蔓,用精神力操控它们,像无数只温柔的小手,悄无声息地钻入地下,固定住人参周围的土壤,确保每一根细小的须子都不会断裂。 就在两人全神贯注,即将把整株人参完整挖出来的时候。 林飒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刺耳的警报!是周围的动物们,在向她传递着恐惧和危险的信号。 一只正在树上观望的松鼠,传递来一个惊恐的念头:【大家伙!黑的!被参味引过来了!快跑!】 林飒的脸色,瞬间一变。 几乎在同一时间,身经百战的沈霆锋也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浓烈的野兽腥臊气,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树枝被压断的“咔嚓”声,正从不远处的密林中,快速靠近! “别动!到我身后来!”沈霆锋低吼一声,一把将林飒拉到自己身后,同时“唰”地抽出腰间的军用匕首,肌肉瞬间绷紧,眼神锐利,死死盯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第12章 遇险!糙汉的守护 他宽阔的后背瞬间将所有危险隔绝在外,同时,后腰那把泛着冷光的54式手枪已被他拔出,保险打开,黑洞洞的枪口,如猎鹰的眼睛,死死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林飒的脸颊被迫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隔着一层汗湿的薄衬衫,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瞬间虬结,贲张的力量感下,是一颗擂鼓般狂跳的心。一股混合着汗水、硝烟和男人独有荷尔蒙的气息,霸道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一阵晕眩。 “吼——!” 几乎就在同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伴随着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从密林中传来。 一头体型堪比小牛的巨型野猪冲了出来! 那畜生双眼血红,嘴边两根獠牙又长又尖,在林间的光影下闪着森白的寒光。它显然是被那株野山参散发出的浓郁气息引来,此刻已陷入狂躁,将眼前的两人视作抢夺宝物的敌人。 它低头,粗壮的后蹄猛地刨地,下一秒,就带着一股腥臭的狂风,直直地冲了过来! 这要是被撞上,绝对是肠穿肚烂的下场! 沈霆锋的眼神冷得像冰,他没有丝毫犹豫,侧身将林飒完全护在身后,举枪的右臂稳如磐石。 林飒躲在他身后,心脏怦怦直跳。但她的脑子,却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不能全靠这个男人。在末世养成的习惯,让她永远不会把自己的性命,完全交到别人手上。 她半闭着眼,身体微微发抖,装作吓坏的样子,精神力却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 【宝贝们,开工了。】 【缠住它的腿!】 指令一出,那头狂奔的野猪脚下,几根深埋在落叶下的坚韧藤蔓,仿佛突然被赋予生命,如毒蛇般猛地向上窜起,死死地缠住它的两条前腿! “噗通!” 高速冲刺的野猪瞬间失去平衡,巨大的身体因惯性狠狠地摔在地上,滑出好几米远,激起一片尘土,正好停在两人面前不远处。 它挣扎着想爬起来,嘴里发出愤怒不甘的嘶吼。 沈霆霆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看清那野猪是怎么摔倒的,只觉得是它自己脚下绊了一下。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林飒的精神指令再次发出。 【天上飞的,去啄它的眼睛!】 “啾啾!” 几只一直在树上盘旋的山雀和鹰隼,像是收到命令的战斗机,尖叫着从高空俯冲下来,用它们尖锐的鸟喙,狠狠地啄向野猪那双已经通红的眼睛! 野猪吃痛,疯狂地甩动着脑袋,巨大的头颅到处乱撞,完全失去准头。 就在这一瞬间! “砰!” 一声枪响,震得林飒耳朵嗡嗡作响。 子弹精准地没入野猪的头颅。 那巨大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重重地倒在地上,四蹄抽搐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战斗结束。 山林里,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沈霆锋没有立刻放松,他依旧保持着持枪的姿势,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确认再没有别的危险,他才慢慢放下枪,插回枪套。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身。 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定在林飒身上。 他一把抓住林飒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用力一拉,直接将她狠狠地禁锢在怀里。 “受伤没?”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林飒被他这一下,整个人都撞进他坚硬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强大到让人无法忽视的气息。 他的心跳,又快又有力,一下,一下,隔着胸腔,震得她耳膜发麻。 林飒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用生命护在身后的感觉,太陌生,也太温暖。 让她那颗在末世里早已变得冰冷坚硬的心,悄悄融化了一个小角,酸酸涨涨的。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只能埋在他胸前,摇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霆锋看她没说话,以为她吓坏了,箍着她肩膀的手更紧,几乎要把她揉进自己身体里。他将她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检查一遍,确认她真的毫发无伤,那紧绷如钢铁的身体,才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可他的手,却没有立刻放开。 他就那么抓着她的肩膀,两人靠得很近,呼吸都交织在一起,气氛热得惊人。 他的目光,从她泛红的脸颊,移到旁边那头死透的野猪,再移到那株在混乱中,居然完好无损的野山参上。 野猪自己摔倒? 鸟儿恰好在那个时候攻击?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这第三次,就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她脸上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的苍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却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 沈霆锋心里的那个猜测,越来越清晰。 这个女人,身上一定有秘密。一种他说不清,道不明,但却能在关键时刻救命的能力。 他没有问。 有些事,不需要问。他只要知道,这个女人,现在是他的妻子,这就够了。 他眼里的审视和怀疑,慢慢退去,只剩下一种连他自己都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收拾东西,下山。” 他终于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硬,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失控的人不是他。 暧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林飒悄悄松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感觉自己快要不能呼吸。 沈霆锋没再多说,抽出腰间的匕首,开始麻利地处理那头野猪。 林飒则小心翼翼地,把那株价值连城的野山参,连带着周围的土,完整地挖出来,用布包好,郑重地放进背篓里。 很快,沈霆锋处理好野猪,他直接将上百斤重的猪扛在肩上,好像那不是一头猪,只是一袋棉花。 两人带着丰厚的战利品,开始下山。 回去的路上,沈霆锋走在前面,他高大的身影,为身后的林飒挡住大部分的荆棘。 他扛着野猪,偶尔会调整一下姿势。就在一次调整中,他那只布满厚茧的大手,“不经意”地,拂过林飒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一闪而过。 林飒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微微一僵。 她抬头,只看到男人坚毅的侧脸和那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她的心,又开始不听话地乱跳。 温饱问题是解决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夜暴富。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林飒看着背篓里那株品相完美的野山参,脑子飞速运转。这株野山参,怎么才能安全、快速、最大价值地换成钱? 直接去国营药店,人家肯定要问来源,登记身份,最后给个收购价,能拿到一半的价值都算烧高香。 走黑市?怀璧其罪,她一个女人家,带着这么个宝贝,跟抱着金块走在闹市没区别。 这个年代的黑市,鱼龙混杂,里面的恶狼,可比深山里的野兽,要危险得多。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第13章 县城!卖参风波 沈霆锋把她那点纠结全看在眼里,他声音低沉地开口。 “明天去县城。” 林飒抬起头看他。 “我去公社办点事,顺便采买些东西。你跟我一起,把人参处理掉。”他像是在下达通知。 林飒心里安定下来。 这家伙,虽然人是糙了点,但关键时刻,是真的让人安心。 “好。”她点点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出发了。 正好有村民要去公社送粮,两人搭上了村里的拖拉机。 “突突突”的声音震得人耳朵疼,黄土路坑坑洼洼,车身颠簸得厉害。 林飒背着那个装着人参的竹篓,小心地护在胸前,身子随着拖拉机的晃动东倒西歪。 一个急转弯,拖拉机猛地一甩。 林飒身子一歪,眼看就要撞到旁边的铁栏杆上。 一只大手闪电般伸过来,稳稳地扶住她的腰。 那手掌又大又硬,布满厚茧,隔着薄薄的衣料,一股灼人的热度,瞬间透过皮肤,烫得林飒一个激灵,半边身子都麻了。 她的身体瞬间僵住,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那股混着汗味和阳光的强烈雄性气息。 “坐稳。”沈霆锋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又带着点命令的口气。 他很快就松开手,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是目光转向前方,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飒赶紧坐好,低着头,心跳得像擂鼓,不敢再看他。 这该死的身体,太敏感了。 到了县城,沈霆锋没带她去那种人多眼杂的国营大药房,而是七拐八拐,进了一个小巷子,在一家挂着“百草堂”牌匾的老药铺门口停下。 “我以前一个老班长,退伍后就在这帮忙。人靠得住。”沈霆霆简单解释一句。 林飒懂了,这是走了关系,找了个信得过的地方。 两人走进去,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老药师正坐在柜台后打盹。 沈霆锋上前,低声跟他说了几句。 老药师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打量了一下林飒,目光落在她背后的竹篓上,没什么表情。 林飒懂事地把竹篓放下,小心翼翼地,将那株用湿布包裹的人参拿出来,轻轻放在柜台上。 当那株带着泥土芬芳,形态完整,须子一根都不少的野山参,完整地呈现在老药师面前时。 老药师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过旁边的放大镜,手都有些发抖。 “这…这芦头,这纹路,这须子…”他凑得很近,仔仔细细地看,嘴里念念有词,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狂喜,最后是倒吸一口凉气的震撼。 “天爷啊!宝贝!这绝对是百年以上的野山参!稀世珍品啊!”老药师激动得声音都变调了,引得门口几个路过的人都好奇地探头探脑。 一番讨价还价,最后,老药师给出一个让林飒心脏狂跳的价格。 一千二百块! 外加全国粮票一百斤,布票五十尺,还有各种工业券、糖票、油票一大沓! 在这个年代,这笔钱,足够在县城买下一套大院子。 林飒强压着心头的狂喜,看着老药师把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和各种票证点好,用布包起来,递到她手上。 沉甸甸的,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底气。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药铺门口传来。 “哟,什么宝贝,让陈老激动成这样?也让哥们开开眼?”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穿着的确良衬衫,流里流气的男人,带着两个跟班,堵在门口,一双贼眼,贪婪地盯着林飒怀里的布包。正是听见老药师惊呼被引来的县城混子,人称“疤哥”。 沈霆锋的眉头瞬间皱起,他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将林飒完全挡在自己身后。 疤哥压根没把穿着一身普通灰布衫的沈霆锋放在眼里,目光黏在林飒那张漂亮的小脸上,笑得不怀好意。 “小妹妹,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怀里揣着这么多钱,不安全呐。这样,哥哥我吃点亏,你把东西给我,我给你一百块钱,保你平平安安走出这条街。” 赤裸裸的威胁和抢劫。 林飒的眼神,瞬间冷下来。她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苍蝇。 她没说话,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光,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散开。 【宝贝们,开工了。】 【送份大礼。】 疤哥正得意洋洋地等着林飒求饶,突然感觉脚脖子一凉,像是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窜了过去。 他低头一看,一条肥硕的灰毛老鼠,不知从哪个墙角窜出来,正好从他脚面上跑过。 “我操!老鼠!”疤哥吓得一蹦三尺高,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那两个跟班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头顶“嗡”的一声。 药铺屋檐下的一个马蜂窝,像是被引爆了,黑压压一群马蜂直冲下来,却诡异地只锁定他们三个人,追着脸和脖子猛蜇。 “嗷!” “我的脸!救命啊!” 三个人瞬间鬼哭狼嚎,抱着脸乱跳,在地上打滚,丑态百出,引得巷子口看热闹的人哄堂大笑。 疤哥又疼又怒,把这笔邪门的账全算在林飒头上,疯了一样伸手就要去抓林飒的胳膊。 “找死!” 一直沉默的沈霆锋,终于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 众人只看见他身影一晃,已经欺到疤哥面前,一只手扣住疤哥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骨头错位的脆响。 “啊——!”疤哥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被沈霆锋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狠狠砸在地上,疼得像条死狗。 另外两个混混直接吓傻了,抱着被蜇肿的猪头脸,腿肚子都在发抖。 沈霆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疤哥,那股从战场上带下来的杀气,再也掩饰不住。 “滚。” 一个字,带着千钧的压力。 疤哥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 麻烦解决,林飒抱着钱,看着眼前男人宽阔的后背,心里那点乱跳,变得更加汹涌。 安全感,爆棚了。 两人走出巷子,沈霆锋要去一趟公社的联络点。他让林飒在一家国营饭店门口等他,还塞给她两块钱和一些粮票:“买点吃的,别省。” 联络点设在一个不起眼的杂货铺里。 沈霆锋进去后,一个中年男人神色凝重地将他引到后屋。 “团长,情况有变。”联络员压低声音,“最新情报,代号‘影子’的敌特组织,最近在靠山屯附近活动异常频繁。他们的目标,似乎是寻找某种‘天材地宝’,或者是具备某种‘特殊天赋’的人。” 沈霆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天材地宝?特殊天赋? 他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株品质好到逆天的百年野山参,闪过林飒那一次次离谱的“好运气”,闪过刚才那群行为诡异的马蜂和老鼠…… 所有的巧合串联在一起,形成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猜测。 他猛地攥紧拳头,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和怒意,从心底升起。 那些人的目标,难道是她? 第14章 情报!敌特的影子 沈霆锋走出杂货铺后门的时候,整个人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在他脑海里环绕。 代号“影子”的敌特组织。 寻找具备“特殊天赋”的人。 他几乎是立刻,就把这些字眼和林飒那张清冷漂亮的脸蛋重叠在一起。 那株品质好到离谱的百年野山参。 她那一次又一次,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好运气”。 还有昨天,她一个人在家,王二赖子那群人偏偏就那么“巧”,被狗咬,被蜂蜇。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沈霆锋的脚底板,顺着脊椎一路冲上天灵盖。 这不是运气,这是能力!是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却真实存在的能力。 而这种能力,恰好就是敌特组织“影子”正在寻找的目标! 她已经被盯上了! 或者说,她随时可能被盯上! 他身为军人的警觉和责任,还有身为一个男人,对名下妻子的保护欲,在这一刻瞬间被催发到极致。 他三步并作两步,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风,快步朝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去。 林飒正站在饭店门口的屋檐下,抱着那个装钱的布包,看似在发呆,精神力却早已像雷达一样铺开。 钱这东西,果然是麻烦的根源。 她能清晰地“看”到,街角那个巷子里,疤哥那几个手下正探头探脑,贼心不死。 而在街对面的茶馆二楼,还有一个更让她在意的视线。 那道视线,冷静、克制,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没有疤哥那些人的贪婪和浮躁。 专业的。 林飒心里瞬间给出判断。 末世的经验告诉她,这种人,比十个疤哥加起来都危险。 看来,卖人参这事,动静还是太大了,引来了不该来的东西。 她正盘算着怎么处理这些尾巴,就看见沈霆锋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惊涛骇浪。 他走到她面前,还没等他开口。 林飒先说话了,她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们被人盯上了。” 沈霆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这么敏锐! 他那颗因为情报而悬着的心,在这一刻,反而落下一半。 她不是一只待宰的羔羊,她有自己的爪牙,至少,她有远超常人的警觉。 他没有问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不重要。 他只是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这里不安全,我们马上回去。” 他一把抓过林飒的手腕,那力道很大。 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布包。 “跟我走。” 他拉着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向路边一个等着拉活的马车。 “去靠山屯,给你双倍的价钱,要快。”沈霆锋对车夫扔下一句话,就把林飒先扶上车,自己再跨上去,坐在她外侧,像一堵墙,把她和外界所有的窥探都隔开。 马车“哒哒”地跑起来,很快驶出县城。 林飒能感觉到,后面不远处,一辆同样是马车的家伙,不远不近地吊着。 是疤哥那群地头蛇。 至于茶馆里那个专业的,似乎并没有跟上来。 林飒的眼神冷下来。 这些苍蝇,虽然构不成致命威胁,但一直跟着,也挺烦人。 她可没兴趣把麻烦带回村里。 她闭上眼,装作颠簸得有些疲惫,靠在车厢上。 精神力悄无声息地探出去。 【宝贝们,开工了。】 【前面路边那条晒太阳的长虫,去路上溜达一圈,吓唬一下后面那匹马。】 指令发出。 就在马车经过一个拐弯时,一条正在路边石头上晒太阳的菜花蛇,突然像被什么惊到,猛地窜到路中间。 跟在后面的那辆马车,正好驶过来。 拉车的马,毫无防备地看见一条蛇在自己蹄子底下扭动,瞬间受惊。 “唏律律——!” 马匹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猛地人立而起,车夫根本拉不住缰绳。 “砰!” 整辆马车,连带着车上的人,被发疯的马带着,一头栽进路边的沟里。 一片人仰马翻,叫骂声和哀嚎声远远传来,很快就被马蹄声甩在身后。 沈霆锋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沟里那片混乱。 他再转回头,看向身边的林飒。 她还是靠在那里,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表情恬静又无辜,仿佛刚才那场“意外”,跟她没有半点关系。 沈霆锋的心,却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又收紧几分。 这个女人,是他的了。 谁也别想动! 傍晚时分,马车终于回到村里。 两人回到那间破旧的老屋。 沈霆锋关上院门,插上门栓。 夕阳的余晖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沈霆锋转过身,看着林飒。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地严肃,郑重,带着强势。 “收拾东西。”他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像石头一样砸在林飒的心上。 “随军报告,我回去就加急去打。” “明天,就跟我回军区!” 这不是商量,这是命令,是一个男人做出的最直接的保护。 林飒看着他,从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看到了风暴,也看到了坚不可摧的堤坝。 她懂了。 这个男人,察觉到了危险,并且,他选择把她这个巨大的“麻烦”,毫不犹豫地,扛在自己肩上。 她点点头,干脆利落。 “好。” 就在两人准备迎接新的生活时,县城武装部里,一个刚毅的男人,正听着手下的汇报。 “赵副部,今天‘百草堂’那边收了根百年野山参,听说卖了一千二!卖参的,就是沈团长那个新媳妇!” “哦?还有,今天疤子那伙人,想在巷子里抢钱,结果被沈团长一个人全撂倒了,听说摔得骨头都断了。” 被称作赵副部的男人,叫赵建军,是沈霆锋过命的战友。 他摸着下巴上短硬的胡茬,眼睛里闪烁着浓厚的兴趣。 “沈霆锋这小子,不声不响娶个媳妇,还这么有本事?”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这到底是何方神圣,能当我赵建军的嫂子。” 第15章 战友!硬汉的审视 就在两人准备收拾东西时,院门被人擂得“砰砰”山响,仿佛要拆了这扇破门。 “沈霆锋!你个重色轻友的臭小子!给老子滚出来!” 门外是一个洪钟般粗犷的嗓门,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兴师问罪的架势。 沈霆锋眉头一挑,走过去拉开门栓。 一个比他还壮实一圈的男人旋风似的冲了进来,他穿着同款军绿衬衫,袖子卷到臂弯,露出古铜色结实的肌肉。 男人一进门,视线直接越过沈霆锋,精准地盯在屋里清瘦的林飒身上。 那目光毫不掩饰地从头到脚把她审视个遍。 “嘿,我说霆锋,你小子可以啊!不声不响就娶个媳妇,藏得够深的。”男人一巴掌重重拍在沈霆锋肩膀上,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话里全是调侃,“快,给哥们介绍介绍,这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能收了你这尊活阎王?” 沈霆锋面无表情地侧身,挡住他过于直接的视线:“赵建军,我过命的战友。这是林飒,我媳妇。” “嫂子好!”赵建军大步流星走到林飒面前,那高大的身形极具压迫感,“我叫赵建军!我这一路从县城过来,耳朵里可灌满了嫂子的传说!说你运气逆天,进山挖百年人参;还说你本事通天,城里那帮地痞流氓,让你动动手指就收拾了。我这人眼见为实,特来拜会一下!” 他的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林飒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她迎上赵建军探究的目光,语气平淡:“运气好而已。至于混混,是我男人解决的,我手无缚鸡之力。” 她把功劳推得一干二净,那副“我就是个弱女子”的坦然模样,反倒让赵建军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更痒痒了。 就在这时,院子上空传来一阵急促的翅膀扑腾声。 一只灰色的鸽子,像断了线的风筝,摇摇晃晃地从空中栽下来,“噗”的一声摔在院子泥地上,一条腿上还绑着显眼的红色信筒。 赵建军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大变:“不好!是师部的紧急信鸽!” 他快步冲过去,可那鸽子受了惊,拖着受伤的翅膀在地上疯狂乱窜,还竖起羽毛,喉咙里发出“咕咕”的警告声,好几次都想啄人,凶悍无比。 “妈的,这畜生!”赵建军抓了几次都扑了个空,急得额头冒汗,“上面是加密情报!” 沈霆锋也皱起眉头,一个箭步上前,想用擒拿的技巧制服,可那鸽子异常灵活,两人一时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我来吧。” 林飒清冷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个男人同时停下动作。 她走到院子中间,静静地站着,那双清澈的杏眼注视着那只炸了毛的鸽子,眼神里没有一丝攻击性,反而带着安抚的力量。 【小可怜,别怕,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她在心里,发出一道柔和的指令。 那股属于万物之灵的亲和力,通过精神力,无声无息地笼罩住那只惊恐的鸽子。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还在拼命扑腾的信鸽,动作诡异地慢了下来。它歪着脑袋,黑豆似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飒,眼里的凶悍和恐惧,竟然肉眼可见地一点点消退。 林飒缓缓蹲下身,朝它伸出一只白皙的手。 那只信鸽犹豫了一下,竟真的收起攻击姿态,一瘸一拐地,主动跳到她的手心里,还讨好似的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赵建军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张着嘴,活像见了鬼,看着林飒云淡风轻地将鸽子捧起,另一只手轻柔地检查它受伤的翅膀。 “翅膀骨头错位了,没断,应该是撞到了硬物。” 林飒一边说,一边用两根纤细的手指在鸽子翅膀的关节处,看似随意地一捏一推。只听见“咔哒”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她已经将错位的骨头完美复位。 同时,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莹绿色木系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渡入信鸽体内,快速修复着它受损的组织。 做完这一切,她才慢条斯理地取下鸽子腿上的信筒,递给赵建军。 赵建军愣愣地接过。 他看看手里完好无损的信筒,再看看在林飒手心里乖巧得像家养的信鸽,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一下。 他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眼前这一幕,他娘的怎么解释?! 这哪里是运气好? 沈霆锋一直站在旁边,此刻却大步上前,将林飒的肩膀揽入怀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骄傲和得意的弧度,看着赵建军,声音里带着敲打:“行了,少见多怪。我媳妇儿的事,嘴巴闭紧点,保密条例,懂?” “懂!懂!打死我也不说!”赵建军立刻把胸膛拍得邦邦响,看林飒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崇拜。 他从麻袋里掏出一沓盖着红章的文件:“嫂子,霆锋,随军申请,我找人连夜加急办好了!明天一早,县里有去军区的直达军车,你们直接去!” 事情尘埃落定。 林飒把那包钱和票证拿出来,当着赵建军的面,抽出三百块钱和一叠票证,递到沈霆锋面前。 “你拿着。” 她的动作自然又坦荡,仿佛他们已是多年的默契夫妻。 沈霆锋看着她递过来的钱,没有拒绝,伸手接过,直接塞进自己上衣的贴胸口袋里。 夜色降临。 赵建军识趣地走了。破旧的小院里,只剩下林飒和沈霆锋两人。 月光如水,洒在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 林飒走到树下,伸出手,轻轻地贴在粗糙的树皮上。 【我要走了,谢谢你们的庇护。】 她在心里,向这片土地上所有帮助过她的小生灵们,做最后的告别。 一道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欺近。 沈霆锋走到她身后,并没有停下,而是上前一步,几乎与她并肩,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树干上,将她完全圈在自己和树干之间。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空气瞬间变得滚烫而暧昧。 他突然低下头,嘴唇凑到她的耳边,声音在安静的夜里,低哑得能让人的骨头都酥了。 “到了军区,人多眼杂,你的这些…‘好运气’,”他顿了顿,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上,激起一阵战栗,“要收好了,只准我知道,嗯?” 最后那个上扬的尾音,是警告,是霸道,更是守护。 她转过头,在清冷的月光下,对上他双眼。 她点了点头。 第16章 离开!道别靠山屯 夜色在寂静中褪去,天边透出第一抹鱼肚白。 要走了。这个念头,让林飒心里没有半点波澜,反而有一种卸下最后一点枷锁的轻松。 对靠山屯这个地方,她没有一丝留恋。这里承载的,全是原身痛苦的回忆,和她到来之后短暂的纷争。 行李少得可怜,一个破旧的布包,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她从叔婶家拿回的父母遗物。最重要的东西,那一千二百块钱和一大沓票证,被她用布包好,紧紧贴身藏着。这才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 赵建军一大早就赶过来帮忙,他看着这间家徒四壁的破屋,再看看林飒那点行李,心里不是滋味。他这个过命的兄弟,娶媳妇的过程,真是闻所未闻。 “嫂子,这屋子…”赵建军憨厚地问。 林飒摇摇头,眼神平静地扫过这个爬满蛛网的院子,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们去找村长吧。” 沈霆锋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点了下头,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村长家,老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村长刚端起稀饭碗,看见沈霆锋和另一个同样气势不凡的军人带着林飒上门,心里咯噔一下。 林飒没有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村长,这间老屋,我不要了。我马上要随军去部队,以后也不会再回来。我想把房子委托给村里,你们看着处理,是给村里最困难的军烈属,还是给孤寡户,都行。”她顿了顿,声音清冷而坚定,“我只有一个要求,办个手续,证明这房子从此以后,跟我林家再没关系。” 她的话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在丢掉一件不想要的旧衣服。 村长彻底愣住,手里的筷子都忘了放下。把房子捐给村里?这在靠山屯可是头一遭!他看向沈霆锋,见他一脸理所当然,显然是支持自己媳妇的决定。 村长心里立刻有了计较。这林飒,不仅不好惹,脑子还清醒得很!这一手,直接釜底抽薪,断了她叔婶霸占房产的路,还在村里落下个好名声! “行!林丫头,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办妥!”村长拍着胸脯保证。 他当即拿出纸笔,写下一份委托书。林飒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沈霆锋和赵建军作为见证人,也签下名字。 就在委托书上的墨迹未干时,一道哭嚎声就从院子外传来。 “我的老天爷啊!没天理了!侄女嫁了当官的,就要扔下我们这些长辈不管了啊!” 林飒的叔婶,林大山和刘桂芬,一路哭嚎着冲进村长家院子,后面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刘桂芬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撒泼打滚,声音尖利刺耳:“林飒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现在攀上高枝,就要把我们甩开!你今天要走可以,把钱给我们!不然就带我们一起去部队享福!” 然而,林飒的反应,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她只是冷冷地站着,像看一场拙劣的猴戏,眼神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跟这种人争辩,只会拉低自己的层次,浪费自己的能量。 她的沉默,彻底激怒了刘桂芬。她从地上一跃而起,枯瘦的手像鸡爪一样,伸手就要去抓林飒的衣服:“你个哑巴了?我跟你说话呢!” 她的手还没碰到林飒的衣角,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扣住她的手腕。 沈霆锋不知何时,已经站到林飒身前。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山,将林飒完全护在身后。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那双眼睛冷冷地扫过林大山和刘桂芬。 刘桂芬和林大山被他这么一看,瞬间如坠冰窟,牙齿都在打颤,腿肚子直哆嗦。 “污蔑军属,干扰军人。”沈霆锋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两人的心口,“你们,想试试后果?” 赵建军也冷着脸,往前站一步,和沈霆锋形成左右夹击之势,那身结实的肌肉充满了压迫感。 “噗通!” 刘桂芬腿一软,又一次瘫坐在地上,这次是真的吓坏了,一股骚臭味瞬间弥漫开来。林大山也脸色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村长见状,赶紧上前呵斥:“林大山!刘桂芬!你们闹够没有!还不快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两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村口,赵建军叫来的军用吉普车已经等在那里,在晨光下泛着硬朗的军绿色。 一些村民远远地站着,朝这边张望。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是受过林飒父母恩惠的,走上前来,往林飒手里塞了几个还温热的煮鸡蛋。 “丫头,要好好的。” 林飒接过鸡蛋,那股朴实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她对真心送别的人,郑重地点点头。 沈霆锋将她那个小小的行李包扔上车,然后转过身,对她伸出手,示意她上车。 林飒没有去握他的手,而是自己踩上踏板。就在她弯腰钻进车里时,沈霆锋那只原本要收回的手,很自然地在她背后虚扶了一下,以防她撞到头。 他的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无意中触碰到她背部的蝴蝶骨。 一股灼人的热度,像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她的全身。林飒的身体下意识一僵,随即若无其事地坐好。 沈霆锋也跟着上车,关上车门。他坐在驾驶位,林飒坐在副驾驶。 吉普车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扬起一阵尘土,朝着村外驶去。 林飒透过后视镜,看着那个越来越小的村庄,看着叔婶一家在村口怨毒的目光,还有村民们复杂的眼神。 再见了,靠山屯。 再见了,那些属于原身的屈辱与苦难。从今天起,都被彻底斩断。 她收回目光,车厢里的空间很小。身旁的男人沉默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冷硬,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可他身上那股强烈的,混合着硝烟,汗水和阳光的味道,却无孔不入地,充斥着这片狭小的空间,存在感强到让人无法忽视。 林飒的心头,微微动了一下。 军区。那个在传闻中,戒备森严,到处都是规矩的地方。 对她而言,不过是换了一个新的猎场。 而她身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这个把她从泥潭里拽出来,又带着她跳进一个完全未知世界的男人…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极淡的弧度。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17章 启程!车厢夜话 吉普车一路颠簸,最终在县城火车站停下。 从相对安静的车厢里出来,一股混杂着人声、汽笛和各种气味的浪潮,瞬间将林飒包裹。 七十年代的火车站,拥挤,嘈杂,混乱。 地上是果皮纸屑,空气里是汗味、烟味,还有劣质点心的味道。南来北往的旅客扛着大包小包,扯着嗓子说话,孩子的哭闹声更是此起彼伏。 林飒眉头微皱。 这种混乱,让她想起末世里失守的聚集地,只是少了血腥味和绝望,多了一种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喜欢。 就在她准备调动精神力,让自己对周围的嘈杂感知变得迟钝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她身前。 沈霆锋什么也没说,只是用他那壮实的身躯,将涌动的人潮隔绝在外。他走在前面,硬生生开辟出一条路,一只布满厚茧的大手,看似随意地虚扶在她的后腰上,护着她穿过人流。 林飒跟在他身后,几乎是贴着他宽阔的后背。 隔着一层薄薄的军绿色衬衫,她能清晰感觉到他背部肌肉的坚硬,还有那股透过布料传来让人无法忽视的热度。 鼻尖萦绕的,全是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阳光的男人气息。 这种被人毫无保留护在身后的感觉,对林飒而言,太过陌生。 末世十年,她永远是别人的保护者,是团队的核心,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她抬起眼,看着男人坚毅的侧脸,还有他紧绷的下颚线,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男人,虽然话不多,但行动永远走在前面。 上了火车,车厢里的情况比站台上更糟糕。 过道里都站满了人,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沈霆锋却没在硬座车厢停留,他护着林飒,一路穿过几节车厢来到卧铺区。 这里相对安静一些。 他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递给乘务员。 乘务员看一眼票,又看一眼他那身军装,态度客气很多。 “六号下铺,七号中铺。” 居然是卧铺。 在这个年代,能弄到两张卧铺票,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林飒有些意外地看了沈霆锋一眼。 这家伙,看着糙,心思倒是挺细。 “你睡下面,方便。”沈霆锋把她的那个小布包放到下铺,语气还是命令式的。 林飒没跟他争,点点头在床边坐下。 她确实不喜欢爬上爬下。 安顿好之后,沈霆锋又拿着军用水壶,一言不发地去打开水。 不一会儿,他不仅打回一壶热水,手里还提着用油纸包着的热乎馒头和一小包咸菜。 他把东西放到小桌上,“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林飒看着那个白面馒头,这在眼下可是精贵东西。 她没客气,拿起一个,小口吃起来。 就在这时,隔壁铺位传来一阵哭声。 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不知什么原因,正躺在铺上撒泼打滚,哭得撕心裂肺。 他妈妈怎么哄都没用,整个车厢的人都朝这边看,脸上带着烦躁。 林飒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想安静地待着。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车窗玻璃上,停着一只灰扑扑的飞蛾。 【去,跟他玩玩。】 一道精神指令无声发出。 那只飞蛾像是收到命令,扑腾着翅膀,从窗户缝飞进来,摇摇晃晃地,正好飞到那个哭闹的孩子眼前,上下翻飞。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孩子瞬间被飞蛾吸引,哭声戛然而止,伸出小手,咯咯笑着去抓那只飞蛾。 他妈妈一脸惊奇,赶紧对周围人抱歉地笑笑。 一场噪音危机,就这么“巧合”地化解。 坐在对面的沈霆锋,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深邃的目光从那只飞蛾,移到林飒平静的侧脸上,眼底的情绪越发复杂。 晚上,车厢里的灯光变得昏暗,大部分旅客都睡去,只剩下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声,规律地敲击着铁轨。 林飒躺在铺上,却没有睡意。 她闭着眼,精神力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着整个车厢。 她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能“看”到过道里乘务员走动的身影。 就在这时,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正蹑手蹑脚地从另一节车厢连接处走过来。 林飒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人她有印象,正是昨天在县城,跟在疤哥身后的混混之一! 他没有去碰别的乘客,而是径直朝着她们的铺位走来,目标明确——放在床尾的,林飒的那个布包! 他以为钱还在那个包里! 林飒最烦这种阴魂不散的苍蝇。 她甚至懒得睁眼,精神力扫过车厢地面。 【角落里那个,出来,咬他伸出来的那只手。】 一只正在角落里啃东西的老鼠,身体一僵,然后像是被什么驱使,化作一道黑影,无声地猛窜出来! 就在那个小偷的手,即将碰到布包的瞬间!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了车厢的寂静。 小偷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缩回手,只见他手背上,多了两个深深的血洞,一只肥大的老鼠一击得手,瞬间又窜回黑暗中,消失不见。 这动静立刻惊醒周围的人,连乘警也闻声赶来。 一场针对她的盗窃,消弭于无形。 林飒翻个身,脸朝向里面,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而她对面的中铺,沈霆锋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这个女人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 一种他无法理解,但却真实存在的可怕能力。 而他,是她名义上的丈夫,保护她,成了他刻不容缓的责任。 “睡不着?” 黑暗中,沈霆锋低沉的嗓音突然响起,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林飒身体微僵,她没想到他也没睡。 她转过身,在昏暗的光线下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亮得惊人。 “有点吵。”她随便找个借口。 沈霆锋沉默片刻,然后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 他没有问她任何关于“运气”的事,而是像一个尽责的丈夫,开始为她介绍家里的情况,给她提供情报,让她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到了军区,不比在村里,规矩多人也多,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我妈,王秀兰,以前在部队文工团待过,后来当军属。她人很爽利,看事情明白但最重规矩,不喜欢咋咋呼呼的人。” “我还有个妹妹叫沈柠,今年十六在读高中。性格有点活泼过头,但心不坏,你不用太搭理她。” “至于我爸,他常年不在家,你可能很久都见不到他。” 这是他表达关心的方式,笨拙,但直接。 林飒安静地听着。 火车有节奏地摇晃,像一首催眠曲。 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在耳边环绕。 就在沈霆锋说完,车厢里再次陷入安静时。 过道里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时髦的蓝色布拉吉连衣裙,身姿窈窕的女人,出现在他们的铺位旁。 “霆锋哥?” 女人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她的目光在看到沈霆锋时,瞬间亮起,仿佛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你可算回来了!” 当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到下铺,看到躺在那里的林飒时,她脸上甜美的笑容瞬间僵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惊喜迅速褪去,转为一丝审视和敌意。 第18章 初遇!眼红的李晓梅 那道女声清脆又带着刻意的甜,林飒睁开眼,视线平淡地扫过去。 一个穿着崭新军装的女人站在过道上。她的军装明显是改过的,腰身收得紧,凸显出身体的曲线。脸上化着淡妆,在这个年代,这种妆容显得很突出。她的头发也精心梳理过,整个人透着一股优越感。 女人看到沈霆锋,眼睛瞬间就亮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仰慕和惊喜的光。她快走两步,姿态亲昵地停在铺位旁边,声音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 “沈团长,真是太巧了!我还以为看错了。您这是出任务回来吗?这次可真够久的,大家伙都念叨你。” 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试图拉近和沈霆锋的距离,一双眼睛只看着他,好像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再没有第三个人。 沈霆锋的身体没有动,他甚至没有坐直身体,依旧靠着床头,那姿态带着一种疏离和不耐烦。 “有事?”他开口。 女人脸上的笑容僵硬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她似乎习惯了沈霆锋的冷淡,只当这是他独特的魅力。 她的目光,终于装作不经意地,落到了下铺的林飒身上。 当她看清林飒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时,她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敌意。 她的视线从林飒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扫到她脚上那双普通的布鞋。 一个土气的村姑。 这是女人心里瞬间得出的结论。 可这个村姑,偏偏长了一张狐狸精一样的脸。 嫉妒的火苗,瞬间在她心里点燃。 她嘴角的笑容变得有些怪异,带着一股子阴阳怪气,开口问沈霆锋:“沈团长,这位是您家亲戚?从乡下来投奔您的?” 她故意把“亲戚”和“乡下”两个词咬得很重,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一个泥腿子,怎么配出现在沈团长身边,还睡在卧铺上。 林飒心里觉得好笑。 这种段位的挑衅,在末世,连开胃菜都算不上。她甚至懒得抬眼皮,只是静静地躺着,看着这个女人自导自演。 她就像在看一场无聊的戏,神色平静,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那种淡然,让李晓梅所有的表演,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林飒不说话,但沈霆锋的脸色,已经冷到极点。 他的眉头狠狠皱起,那双眼睛里,满是厌恶。 他不等林飒有任何反应,身体猛地坐直。 “李晓梅。”他连名带姓地喊,声音冰冷,“注意你的言辞和身份。” 李晓梅的身体一颤,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半。 沈霆霆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余地,他转头,目光落在林飒身上。然后,他再次看向李晓梅,一字一句,郑重宣布。 “这是我刚领证的妻子,林飒。”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却像惊雷一样炸开。 “叫嫂子。” 妻子。 嫂子。 这两个词,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李晓梅的心头。她脸上的表情彻底绷不住了,那份精心维持的优越和从容,碎得一地都是。 她怎么也想不到,沈霆锋,这个整个军区大院所有未婚女性都盯着的男人,这个她费尽心思想要接近的男人,会不声不响地,娶一个乡下女人! 这怎么可能! 林飒的心,在那一刻,也微微动一下。末世十年,她从未被任何人这般毫无保留地护在身后,更没有人为她这样斩钉截铁地宣告主权。她冰冷坚硬的心脏,仿佛被暖流轻轻拂过,有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悄然渗透进来。这不像是一种协议,更像是一种本能的护短。 李晓梅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她不甘心,她不相信。她咬着嘴唇,还想说点什么来挽回局面。 “沈团长,你…你开玩笑的吧?怎么这么大的事,一点消息都没有…” 林飒的眼神,闪过一丝不耐烦。 太吵了。 她眼角的余光,瞥见铺位角落的缝隙里,一只灰黑色的小蜘蛛,正安静地趴着。 【去,跟她打个招呼。】 精神力无声地探出,一道指令精准地传递过去。 那只小蜘蛛像是被注入灵魂,八条腿飞快地动起来,悄无声息地从缝隙里爬出,顺着床沿,爬上李晓梅的裤腿,然后一路向上。 李晓梅还沉浸在巨大的打击和不甘中,根本没注意到这个微小的“访客”。 她正想再说点什么,突然感觉脖子后面一阵毛茸茸的触感,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一股凉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她的手臂。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整个车厢的宁静。 李晓梅像是被电击一样,整个人猛地蹦起来。她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双手在自己身上疯狂地拍打,尤其是在脖子和后背。 “有虫子!有虫子!快弄掉!”她一边尖叫,一边在狭窄的过道里又跳又转圈。 她精心梳理的发型乱了,衣领也扯开了,那份属于文工团干事的优雅和矜持,荡然无存。她的脸因惊恐而扭曲,眼底是掩饰不住的惧意。整个人狼狈无比。 周围铺位的乘客都被惊醒,纷纷探出头,对着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发出窃笑。 那只小蜘蛛,在完成任务后,被她一巴掌拍飞,掉在地上,迅速钻进一个角落,消失不见。 李晓梅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她感觉自己成了整个车厢的笑话。她猛地抬起头,怨毒的视线,死死地盯在林飒身上。 直觉告诉她,这事绝对和这个乡下女人脱不了关系!太巧了! 可是,她看到的只有林飒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她甚至还好整以暇地坐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无辜的疑惑,好像在问,发生了什么事? 沈霆锋从头到尾,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连一句客套的关心都没有。他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活该”两个字。 李晓梅羞愤欲死。她捂着自己的脖子,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狠狠地瞪了林飒一眼,那眼神里的怨恨和恶毒,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这个农村来的女人,敢抢她的沈团长,还敢让她当众出丑! 这梁子结大了! 到了军区,咱们走着瞧! 李晓梅几乎是逃一样地,冲回自己的车厢。 火车继续“哐当、哐当”地向前行驶,仿佛刚才那场闹剧,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车厢里恢复安静。 目的地,越来越近。 第19章 热情!战友接站 车厢里开始骚动,旅客们纷纷起身,拿行李,准备下车。 这里是省城火车站,也是他们这趟旅途的终点。 沈霆锋早已经站起身,他高大的身躯在狭窄的过道里,像一堵无法撼动的墙。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拿过林飒手里那个小小的布包。 林飒跟在他身后,随着人流缓缓移动。 车门打开,一股带着北方特有干爽的空气涌进来。 沈霆霆先一步下车,然后转过身,站在下面,下意识地对着林飒伸出手。 林飒的视线在他那只骨节分明、布满厚茧的大手上停顿一秒,没有去碰,自己扶着门框,身姿轻盈地跳下车。 沈霆锋的手在半空停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收回,只是眼神深了些。 当林飒站稳在月台上,抬起头的一瞬间,呼吸都跟着停顿半拍。 就在他们车厢门口不远的地方,站着一排男人。 十几个,清一色的军装,一个个身形笔挺,站得像一排扎根大地的白杨。他们身上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铁血肃杀之气,让周围拥挤嘈杂的月台,都好像自动划分出一块真空地带。 而此刻,这群铁血硬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飒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能听见周围旅客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一道道视线里,充满了最原始的震惊、探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 他们接到团长的电报,只说带媳妇回来,让他们来接站。 大家伙在心里,早就把未来的嫂子,想象出一百个版本。有人猜是跟团长一样英姿飒爽的女军人,有人猜是朴实能干的农村姑娘。 可谁也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样子。 这个女人,白得像雪,精致得像画。她就那么安静地站在那,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衣,却硬生生把这身衣服,穿出一种清冷矜贵。 这哪是他们想象中的嫂子,这简直就是下凡的仙女。 这么娇,风一吹就倒似的,能镇得住他们那阎王团长吗?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脑子里跑火车的时候,沈霆锋的眼神冷冷地扫过去。 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警告的占有欲。 站在最前面的赵建军一个激灵,瞬间回神。他猛地挺直胸膛,脚后跟用力一并,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全体都有!” “唰!” 他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汉子们,像是被按动开关的机器,瞬间做出反应,动作整齐划一,全体立正。 赵建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林飒,吼出那声发自肺腑的问候。 “敬礼!” “嫂子好——!” 那声音,洪亮得像平地炸开一个响雷。十几个硬汉的嗓门汇集在一起,声浪滚滚,震得整个月台的空气都在嗡嗡作响,连头顶的铁皮棚子都仿佛在颤抖。 周围的旅客,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一哆嗦,纷纷朝这边看过来,眼神里全是震惊和敬畏。 林飒的心,也被这声势浩大的问好,震得狠狠一跳。 末世十年,她听过丧尸的嘶吼,听过绝望的哭嚎,听过胜利的欢呼,却从未听过这样纯粹带着铁血和赤诚的问候。 这不是交易,不是敬畏她的能力,而是毫无保留的接纳和认可。 林飒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她只是对着众人,平静地,微微点一下头。 “你们好。” 她的声音不大,清清冷冷的,但在那震天的吼声之后,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份面对如此阵仗,眼皮都不眨一下的从容,让这群糙汉子们,心里又是一震。 有范儿!这嫂子,绝对有范儿! 严肃的仪式感只维持三秒钟。 下一刻,这群硬汉瞬间“破功”。 “嫂子!行李给我!我来拿!”一个眼疾手快的小战士,第一个冲上来,目标直指沈霆锋手里那个小布包。 “去去去!你小子毛手毛脚的!嫂子的东西能让你拿?”赵建军一把推开他,也伸手去抢。 “嫂子,这边走,小心脚下!” “嫂子,渴不渴?我带了军用水壶,干净着呢!” 刚才还是一群铁血军人,现在全变成一群热情的,甚至有些聒噪的大男孩,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瞬间把林飒围在中间。 沈霆锋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没有吼,而是上前一步,长臂一伸,直接将林飒揽到自己身边,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个布包,冷峻的目光扫过一圈。 “都给我滚远点!” 汉子们动作一僵,看着团长那护食的模样,嘿嘿地笑起来,脸上的热情丝毫不减,只是自动隔开一米远的距离。 沈霆锋的眼神扫过他们,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得意。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出火车站。 站外,几辆军用吉普车已经安静地等候在那里。 林飒在众人的簇拥下,坐进第一辆车的副驾驶。沈霆锋自然地坐上驾驶位。 车子发动,平稳地驶出车站,朝着军区的方向开去。 周围的景象,开始快速变化。城市的喧嚣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森严的氛围。高高的铁丝网,站得笔直的岗哨,墙上巨大的红色标语。 “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一个全然不同的世界,就这样,直接而强势地,扑面而来。 吉普车在一道关卡前停下,经过检查,缓缓驶入家属区。这里绿树成荫,一栋栋红砖小楼,排列得整整齐齐,安静又规整。 车速放慢。 林飒的视线,被不远处一个路口吸引。 那里,站着两个女人。 一个中年妇人,穿着干净的蓝色干部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眼角有细纹,但气质温婉,一双眼睛带着审视的精光。 她旁边,站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梳着两条乌黑的马尾辫,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正踮着脚,眼巴巴地朝着车队驶来的方向张望。 她们的目光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期盼和热切。 车厢里,一直沉默开车的沈霆锋,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林飒解释。 “那是我妈,和我妹妹沈柠。” 婆家人,到了。 第20章 初见!婆家人 吉普车在一栋独立的红砖小楼前缓缓停下。 这里就是沈家。 楼前种着几棵高大的梧桐树,院子用竹篱笆围着,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角落里还种着几株长势喜人的月季。 车刚停稳,小楼的门就开了。 一个穿着整洁蓝色干部服的中年妇人快步走出,她身后跟着一个梳着两条乌黑马尾辫的年轻女孩。 妇人气质温婉,脸上带着急切的关怀,但看向这边的目光,却充满了仔细的打量。 而那个女孩,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正踮着脚,眼巴巴地朝着吉普车张望,好奇与期盼几乎要从脸上溢出来。 车门打开。 沈霆锋先一步下来,然后转身,自然地挡在车门边。 林飒弯腰,从车里钻出来。 当她站直身体,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那个翘首以盼的年轻女孩,沈柠,嘴巴慢慢张大,明亮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惊人的光彩。 “哇——!” 一声毫不掩饰的惊呼,打破了院前的宁静。 沈柠像只快乐的小鸟,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直接越过她那高大的亲哥,几步就跑到林飒面前。 她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林飒的脸,那目光里全是小粉丝见到偶像的狂热和惊喜。 “哥!我哥!你从哪儿找来的仙女啊!”她激动得有点语无伦次,然后转向林飒,声音又甜又脆,“嫂子!你长得也太好看了吧!比我们学校的校花,不,比电影画报上的明星还好看!” 说着,她就自来熟地伸出手,想去拉林飒的胳膊,满脸都写着“我好喜欢你”。 对于这种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善意,林飒向来不排斥。 她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活力的女孩,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一丝。 颜值,有时候确实是通行证。 至少,小姑子这一关,看起来是过了。 “你好,沈柠。”林飒开口,声音清清冷冷,却并不让人觉得疏远。 站在一旁的王秀兰,则要持重得多。 她看着儿子领回来的这个姑娘,心里的震惊不比女儿少。 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语,说任务完成,娶妻,速归。 她和丈夫都以为,以儿子的性子,就算结婚,也该是找个门当户对、英姿飒爽的女军人,或者至少是知根知底的干部家庭子女。 可眼前这个姑娘…… 太漂亮了。 漂亮到不像个过日子的。 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虽然干净,但看得出家境贫寒。可她偏偏就站在那,身姿笔挺,气质清冷,没有半点小家子气的局促不安。 这种强烈的矛盾感,让阅人无数的王秀兰,心里升起了浓浓的疑虑和担忧。 沈霆锋大步上前,高大的身躯不着痕迹地挡在林飒身侧,将她和母亲审视的目光隔开一丝距离。 他声音沉稳,介绍道:“妈,小柠,这是林飒。” 然后他又转头,对着林飒,语气放缓了些许:“这是我妈,我妹妹。” “妈,小柠,你们好。”林飒顺着他的话,礼貌地开口。 她的姿态大方,不卑不亢,没有丝毫的讨好,也没有故作的亲昵。 王秀兰的目光,从林飒平静的脸上,移到自己儿子那张写满“我认定了”的脸上。 沈霆锋没有做任何多余的解释。 他只是弯腰,一手拎起林飒那个小小的行李布包,另一只手,很自然地虚扶在林飒的后腰上。 行动,就是他最强硬的态度。 人,我带回来了,就是我沈霆锋的媳妇儿。 王秀兰在心里叹了口气。 罢了,儿子什么脾气她最清楚。 她收起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主动上前,拉住林飒的手。 那只手,触感微凉,纤细却不柔弱。 “好孩子,快进屋,坐了那么久火车,肯定累坏了。”王秀兰的态度亲切起来,“快进来喝口水,歇歇脚。” “对对对!嫂子快进屋!我给你削苹果吃!我哥可小气了,平时都不让我多吃!”沈柠也叽叽喳喳地凑上来,挽住林飒另一只胳膊,亲热地把她往屋里带。 一家人,就这么簇拥着林飒,走进了这栋小楼。 屋子里窗明几净,水泥地面扫得干干净净,家具都是最简单的样式,但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肥皂清香。 王秀兰给林飒倒了一杯带着温度的白开水,亲手递给她。 “先喝口水润润嗓子。” 林飒接过,说了声“谢谢妈”。 这一声“妈”,叫得自然又流畅,让王秀兰心里那点最后的隔阂,也消散不少。 众人落座,沈柠像只好奇的猫,挨着林飒坐下,一会儿看看她的脸,一会儿看看她的手。 沈霆锋则把行李放到墙角,就那么站在一旁,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气氛看似温馨和睦。 王秀兰看着林飒喝下半杯水,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但话锋,却不经意地转了。 “小飒啊,”她轻声开口,语气是商量的,但内容却不容忽视,“你和霆锋的事,他电报里说得急,我们都…挺突然的。” 她顿了一下,组织着措辞。 “结婚是人生大事,尤其在咱们军区大院里,规矩多,周围邻居都是熟人,事事都有人看着。你刚来,可能有很多地方不太习惯…” 温和的语气下,是无形的压力。 这是婆婆的第一次试探,也是第一次考校。 她想知道,这场突如其来的婚姻背后,到底是什么。 林飒端着水杯的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动。 她正要开口。 忽然,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充满恶意的窥探。 那股恶意,来自院外不远处。 是她,火车上那个叫李晓梅的女人。 此刻,李晓梅正和一个相熟的军嫂站在一起,假装聊天,目光却怨毒地,一遍遍地刮过沈家小楼的窗户。 “…那就是沈团长新娶的媳妇儿?看着挺瘦弱啊,乡下来的吧?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就结婚了?” “谁知道呢,听说就是在乡下任务时认识的,估计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吧…” 内有婆家温和的审视,外有情敌恶意的窥探。 这军区大院,果然不是个安生地方。 林飒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里面的情绪。 第21章 进门!沈家家规 暂时不去管外面的事情,那都是小问题,跟本不值得操心。 客厅里的空气,因王秀兰那句温和的话,而变得有几分凝滞。 看似家常的关怀,实则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考校。 林飒端着水杯的手,稳稳当当,没有一丝颤动。她那双清澈的杏眼,平静地迎上王秀兰的审视。 她知道,这一关,必须自己过。 “小飒啊,”王秀兰轻声开口,语气是商量的,但内容却不容忽视,“你和霆锋的事,他电报里说得急,我们都挺突然的。” 她停顿一下,组织着措辞,目光带着知识女性特有的审度,“方便跟妈说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家里的情况,也让我们了解了解。” 这是最核心的问题。 沈霆锋的眉头,在那一刻就狠狠地皱了起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这不是单纯的好奇,这是在盘底细,是在评估林飒这个人,能不能担起“沈家儿媳”这个身份。 他不想让林飒承受这种压力。 就在他准备开口,将一切都揽到自己身上时,林飒却先他一步,说话了。 “妈,我家里情况简单。”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公牺牲了,这些年,我一直寄住在叔婶家。” 她没有说叔婶的任何不好,只是简单一句话,就将自己的处境勾勒得清清楚楚。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 王秀兰的心里,微微沉了一下。这样的出身,在讲究门当户对的军区大院,太单薄了。 沈霆锋再也忍不住。 他猛地从墙边站直,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大步走到林飒身边站定。 “妈。”他只叫了一声,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人是我认定要娶的。过程不重要,她现在是我妻子,是沈家的人。” 他的话,斩钉截铁,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反驳的余地。他站在林飒的身侧,那姿态,明明白白地宣告着:这是我的人,我护着。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王秀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那副“谁敢动我媳妇儿一下试试”的强硬姿态,心里又气又无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活泼的声音,像一道阳光,猛地冲散了这片阴霾。 “妈!你问这么多干嘛呀!”沈柠从沙发上蹦起来,又凑到林飒身边,一双亮晶晶的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嫂子长得这么好看,气质又好,一看就是好人!我哥的眼光那还能有错?!” 她拉着林飒的袖子,满眼都是好奇,“嫂子,嫂子,你皮肤怎么这么好呀?滑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一样,你教教我呗!” 这个小小的插曲,让紧绷的气氛,顿时缓和下来。 王秀兰瞪了女儿一眼,但眼底的紧绷,也确实松弛不少。 林飒对着沈柠,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然后,她再次抬起头,看向王秀兰。 这一次,她的态度更坦然,也更诚恳。 “妈,我和霆锋是机缘巧合,也算共过患难。”她巧妙地用了“共过患难”这个词,既模糊了协议结婚的本质,又为这段仓促的婚姻,增添了一份沉甸甸的分量。 “我知道这婚事仓促,让您和家里担心了。但我可以保证,我是真心实意想和他,和这个家好好过日子的。”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每个字都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王秀兰沉默地看着她。 眼前这个姑娘,虽然年轻,虽然出身坎坷,但这份气度,这份谈吐,确实不像个普通的乡下女孩。 她心里那点疑虑,散去一些。 但该敲打的,还是要敲打。 “好。”王秀兰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态度。她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但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严肃。 “小飒,你既然进了沈家的门,有些话,妈得跟你说在前面。” “我们军区大院,不比外面。这里人多眼杂,家家户户都认识。军属的言行举止,都代表着身后军人的脸面。” “霆锋现在是团长,盯着他的人更多。他的妻子,就更要谨言慎行,识大体,顾大局,担起这份责任。你,明白吗?” 这番话,说得温和,却是实实在在的“立规矩”。 无形的压力,再次笼罩下来。 沈霆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刚要开口。 林飒却对他,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 然后,她迎着王秀兰的目光,站直了身体,姿态放得很低,腰板却依旧挺得笔直。 “妈,您放心。” “以前在村里,没人教过我这些。这里的规矩,我不懂的还有很多。” 她的态度谦逊,却不卑微。 “以后,还请您和小柠多教我,我一定认真学。绝不给霆锋,不给咱们家丢脸。” 这一手以退为进,打得漂亮。 既表明了虚心学习的态度,又不动声色地拉近了和婆婆、小姑子的关系,将一场单方面的“敲打”,变成了家庭内部的“教学”。 王秀兰看着林飒,心里最后那点担忧,也彻底放下了。 这姑娘,是个通透的。 客厅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王秀兰对林飒的初印象,从最初的疑虑,变成了现在的几分欣赏。 然而,就在此时。 “吱呀——” 小楼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传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 一个身形高大、面容威严的中年军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着威严的光。 他什么话都没说,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强大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客厅。 客厅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沈霆锋高大的身躯在那一刻绷得像一块铁,他下意识地朝林飒身前挪了半步。 王秀兰脸上的温和笑容也收敛起来,变得严肃而恭敬,站直了身体。 最明显的是沈柠,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悄悄站到母亲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沈国华。 沈家真正的权威。 他的脚步声不重,但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跳上。他没有看自己的儿子和妻女,一进门,那道如有实质的视线就直接锁定了林飒。 第22章 审视!公公的气场 那不是单纯的看,而是审度,是久居上位者对一个陌生闯入者的评估。 客厅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好几度。 林飒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这和末世里遇到高阶变异兽的威压不同,这是一种纯粹由权势和阅历凝聚成的精神力量。 她没有动,脊背依然挺得笔直,安静地承受着这股压力。 沈国华走到主位的沙发前,坐下。他脱下军帽,随手放在一边,动作从容,却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他没有寒暄,也没有任何铺垫,就这么看着林飒,直接开口。 “听霆锋说,你是靠山屯的?” 他的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是,爸。”林飒平静地回答。 沈国华点点头,像是确认了一个信息。然后,他抛出了第二个,也是更刁钻的问题。 “读过书吗?” 这个问题一出,王秀兰的心都提了起来。 沈霆锋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林飒却仿佛没感觉到这问题里的陷阱,坦然道:“读过初中,还没毕业。” “哦?”沈国华的眉毛微微一挑,似乎有些意外。他身体微微前倾,继续发问:“那正好。现在国家刚恢复高考,对这件事,你有什么看法?” 这已经不是家常问话了。 这是一个身居高位者,对一个年轻人的考校。考的不是文化,是眼界,是觉悟,是思想的高度。 答得好,是胸有丘壑。答得不好,就是肤浅无知。 沈霆锋再也无法沉默,他沉声开口:“爸!林飒她……” “我没问你。”沈国华的视线甚至没有离开林飒,就直接打断了儿子的话。 客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林飒身上。 林飒抬起头,直面着沈国华的审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融合着原身的记忆和末世十年锤炼出的生存哲学。 “爸,我觉得,这是国家给所有人,尤其是我们年轻人,最好的一条路。”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以前,很多人空有才华和抱负,却没有门路。现在有了高考,就是给了所有人一个凭本事往上走的机会。这对个人,是改变命运。对国家,是选拔真正的人才。” “知识,才是最根本的力量。只有读书的人多了,懂技术、懂道理的人多了,国家才能建设得更快,更稳。” 她的话,说得很朴素,没有华丽的辞藻,但每一个字,都说在了点子上。 王秀兰的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赞许。 沈国华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他继续问:“那经济建设呢?” 林飒没有犹豫。 “我不懂什么大政方针。但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只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她顿了顿,声音清澈而坚定。 “想要大家伙儿安心,首先要让大家伙儿的米缸是满的。农业是根,根扎得稳,上面的楼才能盖得高。老百姓吃饱了肚子,才有力气去想别的事,去搞建设。” 一番话说完,客厅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国华靠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扶手。他看着林飒,那审视的意味,渐渐被一种深思所取代。 这个从乡下来的姑娘,见解竟然如此通透,直指核心。 就在这时,沈霆锋再次开口,声音沉稳而有力。 “爸,在靠山屯,林飒在深山里救过我的命。” “不仅如此,在我这次执行追捕敌特的任务中,她提供了最关键的线索,让我们提前锁定了目标,避免了更大的损失。”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补充道:“她很敏锐,也很勇敢。” 这话的分量,比任何空泛的夸奖都重。 救了团长的命,协助军队完成任务,这是实打实的功劳! 王秀兰和沈柠都震惊地看着林飒,她们完全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娇弱的姑娘,竟然还有这样的一面。 就在气氛微妙地变化时,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客人”出现了。 一只毛色黑亮,体态优雅的老猫,迈着悠闲的步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将军!”沈柠下意识地叫了一声。 这是沈家养的老猫,据说是沈国华从一个老战友那里抱来的,脾气大得很,平时除了沈国华,谁的面子都不给,高冷得不行。 可今天,这只叫“将军”的猫,径直走到林飒的脚边。 它停下,仰头看了看林飒,然后,竟然主动用自己的身体,轻轻蹭了蹭林飒的裤脚。 做完这个亲昵的动作,它轻盈一跃,跳上林飒身旁的空沙发,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闭上眼睛,睡了。 这一幕,让沈国华和王秀兰,都彻底愣住了。 动物的亲近,是装不出来的。 良久,沈国华终于再次开口。他看着林飒,那股逼人的气场已经散去。 他点了点头。 “有点意思。” 他评价道:“脑子清楚,胆色也不错。” 这是认可。 沈霆锋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但沈国华的话还没完,他话锋一转,带上了郑重的告诫。 “但是,沈家的媳妇,不好当。军人的家属,要讲奉献,守纪律,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你能做到吗?” “我能。”林飒回答得干脆利落。 沈国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终于从沙发上站起身。 “开饭吧。”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里屋走去。 这场无声的硝烟,终于散去。客厅里的高压气氛瞬间一扫而空。 “嫂子!你太厉害了!”沈柠第一个冲过来,满脸都是崇拜,“我爸从来没这么夸过人!” 王秀兰也走过来,拉着林飒的手,脸上的笑容是前所未有的真切和喜欢。 然而,一家人还没来得及享受这片刻的温馨。 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故意拔高的、嘈杂的说笑声,人还没到,那尖酸刻薄的味道就已经飘了进来。 “哟,这不是沈家的院子吗?听说霆锋今天带新媳妇儿回来了?咱们几个老姐姐可得过来认认门,看看是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几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军嫂,正结伴朝着小楼走来,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第23章 欢迎!军嫂们到来 客厅里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被院门外那道拔高的声音瞬间打破。 人还没进门,那股子混杂着好奇与不善的聒噪,就已经扑了进来。 王秀兰的眉头不易察觉地一皱,脸上刚刚浮现的真切笑容,又收敛回那种客气而疏离的温和。她拍了拍林飒的手,站起身来。 门帘一挑,三个穿着的确良衬衫的中年妇女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过分热情的笑容。为首的那个身材微胖,是三营长的老婆张嫂,出了名的爱打听事。 “哎哟,秀兰妹子,听说霆锋回来了,我们几个老姐姐赶紧过来看看!”张嫂的嗓门最大,她的注意力像探照灯,一进门就牢牢锁定了沙发上的林飒。 那道注意力从林飒那张过分出众的脸上,滑到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又在她纤细白皙的手上停顿了一下,最后扫过沈家屋里简单的陈设。 “这就是霆锋的新媳妇儿吧?哎呀,长得可真俊!”张嫂夸张地赞叹着,但话里总透着一股子怪味,“沈团长真是好福气啊!” 她身后的两个女人也跟着附和。 “是啊是啊,看着真水灵。” “就是太瘦了点,得多补补。” 她们七嘴八舌,自顾自地就围了上来,将林飒当成了橱窗里的稀罕物件,品头论足。 “妹子,你是哪儿人啊?”另一个尖脸的李科长家的媳妇儿挤上前,开口问道。 没等林飒回答,张嫂就抢着说:“听说是霆锋在乡下出任务认识的。妹子,你刚从农村来,肯定不习惯吧?我们这大院里可不比别处,规矩多着呢。” 她特意把“农村”和“规矩多”几个字说得很重,话里话外,都是一种城里人对乡下人的优越感。 林飒从头到尾,只是端坐在那里。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露怯。面对这群人的打量和暗讽,她脸上甚至还保持着一丝礼貌的淡笑。她只是在她们问话时,偶尔抬起头,轻轻“嗯”一声,或者微微点头。 那份清冷和淡定,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试探和恶意都隔绝在外。她越是这样云淡风轻,就越是衬得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军嫂像跳梁小丑,所有的表演都显得滑稽又小家子气。 张嫂看林飒不怎么搭话,心里有点不爽,觉得这乡下丫头架子还挺大。她眼珠一转,又抛出一个更尖锐的问题。 “这结婚也太突然了,一点风声都没有。妹子,你这嫁妆都备齐了吗?我们城里嫁女儿,那三大件、三十六条腿可是不能少的,跟乡下可不一样。” 这话,已经是赤裸裸的打探和羞辱了。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凝固。 王秀兰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霆锋一直靠在墙边,此刻他站直了身体,那高大的身躯带着一股冰冷的压迫感,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脆的声音炸响了! “我嫂子人就是最好的嫁妆!我哥喜欢就行!” 沈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她像一只护崽的小母鸡,叉着腰,挡在林飒面前,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瞪着张嫂。 “我嫂子天生丽质,穿什么都好看!我们家的规矩,我们自己会教,就不劳几位婶子操心了!” 小姑娘一番话,又快又冲,像连珠炮一样,直接把张嫂几人给打蒙了。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着文静的沈家丫头,竟然这么泼辣,当面就敢顶撞长辈。 张嫂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尴尬地挂在脸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她干巴巴地找补了一句。 王秀兰在这时终于开口。她走到沈柠身边,轻轻按住女儿的肩膀,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坚决。 “小孩子不懂事,张嫂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先是客套一句,随即话锋一转,“不过,小飒坐了几天火车,确实也乏了,需要休息。几位的心意我们领了,等改天得空,我再让她去府上拜访。”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给了台阶,又明明白白地下了逐客令。那句“我再让她去”,更是清楚地表明了,这个家,现在是她王秀兰在给新儿媳撑腰。 几个军嫂脸上都挂不住了。她们碰了一鼻子灰,本想来看笑话,结果自己反倒成了笑话。 张嫂心里憋着火,临走前,她不甘心地又甩出一记软刀子。 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故意大声说道:“哎,这下咱们文工团的李晓梅可要哭鼻子了。谁不知道她那一门心思全在沈团长身上啊,盼了这么多年,这冷不丁地就冒出个嫂子来……”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瞥了林飒一眼,这才拉着另外两人,悻悻地走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刚刚平静的湖面。 李晓梅。 火车上那个女人。 原来她在大院里,是这么个公开的“秘密”。 王秀兰和沈柠的脸色都微微变了变,她们的注意力都落在了林飒身上,带着一丝担忧。 林飒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端着水杯的手,轻轻摩挲着杯壁。 聒噪的军嫂们终于走了,夜幕也悄然降临。 吃过晚饭,王秀兰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安排口吻,对沈霆锋说:“霆锋,你房间我都收拾好了,带小飒上去休息吧。” 二楼,沈霆锋的房间。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木板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陈设简单得过分,充满了属于男人的硬朗气息。 此刻,这间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房间里,多了一个她。 沈霆锋将一床崭新的被子放到床上,然后就那么站在屋子中央,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林飒站在门边,也没有动。 白天所有的喧嚣和交锋都已退去。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新婚夫妻,在婆家人的注视下,被安排进了同一个房间。 一张床。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发酵,带着异样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尴尬与张力。 沉默在蔓延。 最后,还是沈霆锋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沙哑几分,带着一丝不自然。 “你睡床,我打地铺。” 第24章 同房!军区第一夜 话音落下,房间里那本就稀薄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最后一点,变得令人窒息。 这里是二楼,沈霆锋的房间。 门“咔哒”一声关上,就隔绝了楼下婆婆和小姑子的一切动静。 一个只属于他和她的密闭空间,就这么形成了。 房间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肥皂味,混合着男人身上特有的、带着阳光和汗水气息的味道。 一张一米五宽的木板床,铺着崭新的红花被褥,是王秀兰特意准备的,喜庆得有些刺眼。 这张床,就是此刻房间里最尴尬的存在。 协议夫妻,新婚同房。 林飒站在门边没动,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旁的男人整个身体都绷得像一块铁。 沈霆锋说完那句话,就手脚僵硬地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从里面抱出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军绿色薄被。 他的动作有些刻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高大挺拔的身躯,在这不大的空间里,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林飒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根上。 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阎王团长,此刻,竟像个不知所措的毛头小子。 “嗯。” 林飒应了一声,算是同意了这个安排。 这是最理智,也是唯一能缓解眼下尴尬局面的方法。 她拿起自己的小布包,从里面找出干净的换洗衣物和毛巾。 “我去洗漱。”她低声说了一句,便转身出了房门。 走廊尽头是公共的盥洗室,林飒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扑在脸上,让她因着刚才那份尴尬而有些发热的脸颊,瞬间降温。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深吸一口气。 末世十年,生死一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不过是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没什么大不了的。 对,没什么。 等她洗漱完,重新回到房间时,沈霆锋已经利落地在床边的地板上,铺好了他的“床铺”。 他没看她,只是背对着她,站在书桌前,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林飒拿着毛巾,擦拭着微湿的长发。 洗去了长途跋涉的风尘,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在昏黄的灯光下,多了一丝不易察可的柔和。 水珠顺着乌黑的发梢滴落,划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消失在简单的布料睡衣里。 沈霆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只是无意中从窗户的倒影里瞥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瞬间干渴得厉害。 他猛地转过身,飞快地移开视线,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他从桌上拿起几样东西,大步走到林飒面前。 “这个,是家里的钥匙。” “这些钱和票,你先拿着,不够再跟我说。” “这个是随军证明,明天我带你去办手续。” 他把一串钥匙,一沓厚厚的钱和粮票,还有一张盖着红章的证明,一股脑地塞到林飒手里,语速快得像是在汇报军情。 “军区大院十点熄灯,食堂在东边,供销社在…” 他低着头,语速飞快地交代着军区的作息和规矩,像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以此来掩盖那快要爆炸的心跳。 林飒安静地听着。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灼人的热度和紧绷的张力。 这个男人,比他表现出来的,要紧张得多。 “我知道了。”林飒轻声打断他。 再让他说下去,这房间的空气都要被他点燃了。 “…嗯。” 沈霆锋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丝沙哑。 他交代完,像是完成了任务,立刻转身,大步走到自己的地铺旁,动作僵硬地躺下,拉过被子,面朝墙壁,一动不动。 那姿态,仿佛只要慢一秒,就会暴露什么。 林飒看着他那紧绷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她走到床边,也躺了下来。 房间里的灯,“啪”的一声,被关掉了。 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像一个放大器,将所有感官都无限放大。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他的呼吸,沉稳而刻意压抑。 她的呼吸,轻浅而带着一丝警惕。 翻身时,被褥布料摩擦的“沙沙”声。 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 一切都清晰可闻。 尤其是,属于他的那份强烈的存在感,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房间。 沈霆锋躺在地铺上,身体僵得像一根木头。 他甚至不敢翻身,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鼻端,是她身上传来的,洗发膏和肥皂混合的淡淡清香,像羽毛一样,一下一下,撩拨着他紧绷的神经。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就在林飒以为,这一夜就会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时,她忽然觉得有些口渴。 她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下床。 水杯,好像是放在桌子上。 她对房间的布局还不熟悉,只能凭着记忆,小心翼翼地朝书桌的方向挪动。 然而,就在她绕过床尾的时候,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 “唔!” 林飒闷哼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着沈霆锋打地铺的方向,直直地倒了下去! 电光火石之间! 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沈霆锋,身体的反应,快过了大脑的思考! 他几乎是在林飒失衡的瞬间,就猛地一个翻身,长臂一伸,像铁钳一样,精准而有力地,一把将她下坠的身体,稳稳地捞进怀里! “咚!” 林飒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坚硬滚烫的胸膛。 黑暗中,四目相对! 她整个人,被他用一种绝对强势的姿态,紧紧地箍在怀里。 鼻端,瞬间被他身上那股混合着肥皂和强烈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尽数侵占。 脸颊,紧紧贴着他坚硬如铁的胸膛。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骤然变得急促、如同战鼓般擂动的心跳! “咚!咚!咚!咚!” 那心跳声,又重又快,震得她耳膜都在发麻。 沈霆锋的手臂如烙铁般收紧,掌心滚烫。 他呼吸粗重,气息灼热地喷洒在她的头顶。 一时间,两人都彻底僵住了!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成了实体。 暧昧,瞬间爆炸! 第25章 军区菜地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房间里的空气,依旧残留着昨夜那份让人心跳失速的尴尬。 林飒几乎是在生物钟的驱使下准时醒来,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窗边地板上那一片整齐的军绿色。 沈霆锋已经起来了。 他背对着床铺,正在无声地、迅速地穿着作训服。晨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脊背和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力量感和纪律性。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床上的动静,身体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 一个默默穿衣,一个安静地躺着。 沉默,是此刻唯一的交流方式。 等沈霆锋收拾完毕,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硬邦邦的话:“我回团里报到,早饭在楼下。” 说完,他便拉开房门,大步离去,脚步声快得像是在逃离。 房门关上,属于他的那份灼人气息也随之淡去。 林飒缓缓吐出一口气,坐起身来。昨夜那坚硬滚烫的胸膛,那擂鼓般的心跳,似乎还残留在她的感官里。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要纯情得多。 吃过早饭,王秀兰看林飒精神不错,便笑着提议:“小飒,走,妈带你出去转转,熟悉一下咱们大院的环境。” “好啊好啊!嫂子,我带你去看我们大院最好玩的地方!”沈柠立刻兴奋地凑过来,挽住林飒的胳膊。 所谓的“最好玩的地方”,就是家属区后面那一大片开垦出来的公共菜地。 军区大院依山而建,生活物资大部分靠外面供给,为了改善伙食,也为了让随军家属们有点事做,后勤部就划了这么一块地,分给各家各户。 只是,还没走近,一股萧瑟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放眼望去,大片菜地都显得无精打采。不少蔬菜叶子发黄、蔫巴,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眼,看着就让人毫无食欲。 几个正在地里劳作的军嫂,正蹲在垄边,一边捉虫,一边唉声叹气地抱怨。 “哎,今年这菜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些青虫跟疯了一样,打药都不管用。”一个看起来很实诚的军嫂,捏死一条肥硕的菜青虫,满脸愁容。 “可不是嘛!我家那口子说,后勤部的刘部长头发都快愁白了。这菜再长不起来,别说咱们各家了,就是食堂的副食供应都要出问题了。”另一个军嫂接话道。 王秀兰看着自家那几垄菜,也是眉头紧锁。 军区的生活看着体面,但物资同样紧张,尤其是新鲜蔬菜,全指望这片地了。 沈柠也嘟起了嘴:“这些虫子太可恶了!” 林飒的注意力,从始至终,都落在那片病恹恹的菜地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走过去,在王秀兰家的菜地边蹲下。 她伸出手指,看似随意地,轻轻触碰了一下脚下的泥土,又捻起一片被虫啃得千疮百孔的菜叶。 就在指尖接触到植物的瞬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了她的脑海。 【痛苦…能量流失…】 【土壤失衡,缺少微量元素…】 【天敌缺失,某种鳞翅目幼虫信息素浓度过高,正在大量繁殖…】 …… 来自植物和土地最直接的“哀嚎”,让林飒瞬间就明白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不是简单的虫害,而是生态的失衡。土壤肥力下降,导致蔬菜本身抵抗力变弱,而某种特定的害虫又因为缺少天敌,在这里泛滥成灾。普通的农药,治标不治本。 她站起身,目光在菜地周围扫视了一圈。很快,她的注意力就锁定在菜地边缘,几株不起眼的、长着锯齿状叶子的野草上。 在她的感知里,这几株野草正散发着一种微弱但独特的气味,周围的害虫,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它们。 找到了。 “妈,”林飒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指着那几株野草,“我们老家那边,如果地里长了这种草,附近的虫子就会少很多。老人们说,这草的气味,虫子不喜欢。” 她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我听村里老人说过,烧完柴的草木灰,撒在地里,不仅能当肥料,也能防虫子。” 她提出的,都是这个年代最常见,也最符合常理的“土办法”。 王秀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不就是普通的野草吗? “真的假的?”沈柠好奇地凑过去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啊。” “试试呗,反正也没损失。”旁边一个听见的军嫂说道,“死马当活马医了。” 王秀兰看着林飒那张平静又认真的脸,心里一动。这个儿媳妇,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给人带来意外。 “行,那就试试。”王秀兰爽快地做了决定,她指着自家最边上的一小垄菜地,“小飒,这块就交给你练练手。” “好。”林飒干脆地应下。 说干就干。 沈柠很快就找来了小锄头和小水桶。 林飒便开始“整理”起这片小小的菜地。 在外人看来,她的动作没什么特别,就是寻常的除草、松土。 但没人知道,在她看似简单的劳作下,一股无形的能量正在悄然运转。 她将远处那几株有驱虫效果的野草,连根带土地“恰好”挖了过来,又“恰好”移栽到自己这垄菜地的边缘和中间。 在栽种下去的瞬间,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木系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注入了野草的根系。 【指令:强化气味散发,范围,一米。】 野草的叶片,肉眼不可见地舒展了一下。 接着,她又去灶房弄来一些草木灰,均匀地撒在菜叶和土壤上。 做完这一切,她开始给蔬菜浇水。 当水流从水桶里倾泻而下时,她再次分出一丝精神力,将一丝温和的治疗能量,融入水中,均匀地滋养着这一小片菜蔬的根茎。 修复它们受损的生机,提升它们自身的抵抗力。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异常。 忙完这一切,已经是下午。 母女三人回家休息,准备晚些时候再来看看。 傍晚时分,当王秀兰带着林飒再次来到菜地浇水时,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放眼望去,其他的菜地依旧是那副蔫头耷脑、被虫子啃得破破烂烂的样子。 唯独! 唯独林飒下午整理过的那一小垄,仿佛脱胎换骨! 原本发黄的菜叶,此刻变得青翠欲滴,舒展的叶片上带着健康的光泽。最神奇的是,凑近一看,之前上面还爬着的、密密麻麻的菜青虫,竟然奇迹般地少了大半,几乎都看不见了! 整个一小垄菜,都透着一股其他地方没有的、勃勃的生机! “天呐!”王秀兰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她快步走过去,蹲下身,仔仔细细地翻看着菜叶。 真的!虫子真的没了! 第26章 驱虫!土法显神效 清晨的阳光,给军区大院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 家属区的菜地里,却上演着一出冰火两重天的景象。 放眼望去,绝大部分菜地依旧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菜叶蔫黄,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虫眼,愁云惨淡。 然而,就在这一片萧瑟之中,有一小垄地块,却显得格格不入。 那是沈家分到的地,是昨天林飒亲手打理过的地方。 仅仅过了一夜,那一小垄青菜,仿佛被施了魔法。每一片叶子都舒展开来,翠绿欲滴,饱含着水分和生命力,在晨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凑近了看,上面竟然连一个新鲜的虫眼都找不到! 那股蓬勃的生机,与周围的菜地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就好像,所有的生命力都被抽干,然后灌注到了这一小片土地上。 “天…天呐…” 王秀兰提着水桶,第一个发现了这惊人的一幕。她呆呆地站在垄边,手里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水洒了一地也毫无察觉。 她快步冲过去,围着那一小垄菜地,来来回回地转圈,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她蹲下身,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翠绿的菜叶,又翻开叶片背面,真的!干干净净!别说肥硕的菜青虫了,就连虫卵的影子都看不见! “小飒,你这、你这是怎么做到的?真就那几棵草?”王秀兰猛地回头,看向跟在她身后的林飒。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奇。 她看向这个新儿媳的目光,已经彻底变了。如果说之前是审视和认可,那么现在,就是真真切切的震惊! 林飒神色自若,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她走上前,扶起王秀兰,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说辞。 “妈,这是我们乡下的生态土法。” 她的声音平静而有条理,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有些植物的气味,天生就能驱赶害虫。还有一些气味,能吸引吃害虫的益虫过来。这就叫生物防治,一物降一物,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 她巧妙地将自己召唤来的几只小瓢虫和螳螂,归功于“吸引来的益虫”,把超自然的能力,完美地包装成了朴素又听起来很有道理的生态科学。 王秀兰听得一愣一愣的。 生物防治?一物降一物? 这些词她听着新鲜,但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嫂子!你好厉害啊!”沈柠也凑了过来,看着那垄生机勃勃的青菜,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旁边几个同样在跟虫子作斗争的军嫂。 张嫂和那个李科长家的媳妇儿也在其中。她们探头探脑地走过来,当看到沈家那垄与众不同的菜地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纷呈。 “哟,这不是秀兰妹子家吗?新来的嫂子就是能干啊,这菜长得,可真不一样!”张嫂皮笑肉不笑地开口,话里透着一股子酸味。 李科长家的媳妇儿则捏着鼻子,绕着菜地走了半圈,狐疑地说道:“什么土法,该不会是偷偷撒了什么城里弄来的猛药吧?这菜吃下去,可别把人吃坏了!” “就是,我看啊,八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另一个军嫂撇着嘴附和。 这些话,酸得倒牙。 王秀兰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正要开口反驳。 林飒却只是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连眉毛都懒得动一下。 对她而言,这种程度的挑衅,连让她情绪起伏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个急匆匆的脚步声从菜地另一头传来。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我刚才听哨兵说,这边有块地的虫子都没了?” 一个穿着干部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干事快步走了过来。他正是为此事焦头烂额的后勤部刘部长。 他一来,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军嫂立刻噤了声。 刘部长根本没理会她们,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就被那片鹤立鸡群的绿色给牢牢锁住! “这!”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地头,推了推眼镜,蹲下身子仔仔细细地检查起来。越看,他脸上的震惊就越浓! “真的没虫了!而且这菜的长势……比没闹虫灾的时候还好!”刘部长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王秀兰,“秀兰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王秀兰挺直了腰板,自豪地指了指身边的林飒:“刘部长,是我家儿媳妇小飒弄的,她用的是乡下的土办法。” 刘部长看向林飒,这个看起来娇娇弱弱、过分漂亮的年轻姑娘,脸上写满了务实的探究。 “沈团长家的?”他想起来了,随即直接问道,“你这法子,如果真管用,可是帮了咱们军区一个天大的忙!” 他指着不远处,一片几乎被虫子啃秃了的、灾情最严重的地块,用一种带着期盼和考验的语气说道: “这样,那片最严重的地块,你敢不敢试试?” 这是公开的考验,也是一个巨大的机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林飒身上。那几个军嫂的目光,更是充满了不屑和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那片地,药都打了几遍了,根本没用!一个乡下丫头的土办法能行?做梦! 林飒迎着所有人的目光,平静地点了点头。 “可以试试。” 她的态度,从容而自信,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小事。 这下,看热闹的人更多了。 在刘部长和一群军嫂、战士的围观下,林飒走到了那片堪称“重灾区”的试验田前。 她没有慌乱,指挥着沈柠和两个小战士,煞有介事地从远处挖来几株她指定的“驱虫草”,小心地移栽到试验田的四周。 接着,她又让战士们去弄来一大筐草木灰,像模像样地指导他们均匀撒在菜叶和土壤上。 整个过程,有条不紊。 但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林飒的精神力,已经如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笼罩了整片菜地! 她的意识沉入这片土地,向周围所有的动植物,下达了最简洁的指令! 【指令:强化气味散发,范围,十米!】 【指令:召唤,半径五百米内,所有捕食性昆虫,一级集结!】 【指令:微量木系能量注入,修复植物生机!】 就在众人伸长了脖子,将信将疑地看着她“装神弄鬼”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几只原本藏在草丛里的七星瓢虫,仿佛收到了命令,振翅飞来,精准地降落在菜叶上。几只螳螂,也从远处草丛里跳跃而来。 更惊人的是,那些原本在菜叶上疯狂啃食的、肥硕的菜青虫,像是忽然遇到了什么天敌,一个个惊恐地扭动着身体,纷纷从菜叶上掉落,拼了命地往地块外面逃窜! 那景象,就好像一支溃败的军队,丢盔弃甲,狼狈奔逃!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仅仅过去了不到半个小时! 刘部长再也忍不住,他几步冲上前,蹲下身,凑近一看,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声音都变了调! “虫子!虫子真跑了!菜叶子看着都精神了!” 第27章 改观!婆婆的心思 菜地里,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堪称奇迹的一幕给震住了。 “真的假的?” “快看!那些虫子真的在往外爬!” “我天,这比打农药还管用!” 人群骚动起来,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前挤,想要亲眼见证这不可思议的景象。之前还满嘴酸话的张嫂几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像是开了染坊,青一阵白一阵,精彩到了极点。她们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刘部长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林飒的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小同志!不,沈家媳妇儿!你这可真是帮了我们后勤部的大忙了!这哪是什么土办法,这是科学!这是大智慧啊!” 他当场拍板:“这样,你来当我们的技术指导!以后这片菜地,不,整个军区的绿化和种植,都请你来帮忙把把关!” 王秀兰站在一旁,听着刘部长对儿媳妇毫不吝啬的夸赞,看着周围人投来的羡慕和震惊的目光,只觉得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她挺直了腰板,脸上是压抑不住的骄傲。她看向林飒,这个她曾经还存着一丝疑虑和审视的儿媳妇。 这一刻,什么“农村出身”,什么“学历不高”,什么“闪婚突然”,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哪是运气好?这分明就是有真本事!脑子活,有巧思,肯钻研,还不娇气。这不就是过日子最需要的好品质吗? “刘部长,您看您,小飒她刚来,就是懂点乡下的法子,您可别把她夸上天了。”王秀兰嘴上谦虚着,但脸上的笑容,比菜地里那垄青菜还要灿烂。 事情尘埃落定,刘部长拉着林飒又详细问了许多“生物防治”的细节,林飒都用一套早已准备好的说辞,不急不缓地应付了过去。 回家的路上,王秀兰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她对林飒是客气中带着审视,温和里藏着距离。而现在,那份温和是发自内心的,那份亲近是实实在在的。 她不再走在前面,而是和林飒并排走着,甚至主动挽住了林飒的胳膊。 “小飒啊,你可真给妈长脸!”王秀兰亲热地拍着林飒的手背,“刚才张嫂那脸都绿了,看得我心里真痛快!” 她凑到林飒耳边,小声地传授着军区大院里的生存法则:“以后谁再敢给你甩脸子,你别理她们。有事就跟妈说,妈给你撑腰!” “咱们大院的供销社在东头,每个月十五号发票,肉票布票工业券,到时候妈带你去领。” “你爸那个人,就好一口红烧肉,要肥的,炖得烂烂的。霆锋那小子随他爸,但是还喜欢吃点辣的……” 王秀兰絮絮叨叨地说着家里的事,那是真正把林飒当成一家人才会说的体己话。婆媳间的隔阂,在这一场“菜地大捷”后,彻底烟消云散。 林飒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末世十年,她习惯了孤独和算计,这种来自长辈的亲近和唠叨,让她紧绷的心弦,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回到家,王秀兰心情大好,拉着林飒就要进厨房,准备传授她沈家红烧肉的秘方。 路过客厅阳台时,王秀兰忽然“哎呀”一声,停下了脚步。 “你看我这记性。”她指着阳台角落里一盆半死不活的花,发愁地叹了口气,“你爸最喜欢这盆君子兰了,养了好几年,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可不知道怎么了,最近这叶子一天比一天黄,眼看着就不行了,我这心也跟着揪得慌。” 林飒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盆君子兰,只是此刻叶片萎靡,耷拉着,颜色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蜡黄,毫无生机。 林飒走上前去。 在王秀兰看不见的角度,她的手指状似不经意地,轻轻触碰了一下花盆的边缘和一片枯黄的叶子。 瞬间,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痛苦”信息,涌入了她的脑海。 【根系腐烂…缺氧…】 【土壤板结,水分无法渗透…】 【缺少钾元素…好痛苦…】 原来如此。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开口道:“妈,我看着像是土太扎实了,根在里面喘不过气来。要不,我给它松松土试试?” “这能行吗?别给弄死了。”王秀兰有些犹豫。 “我下手轻点,死马当活马医吧。”林飒说,“我们乡下养花,有时候还会埋点草木灰和烂菜叶子当肥料,说是能让土变松,花也长得壮。” 她说的,依然是这个年代最接地气的“土办法”。 王秀兰一想,菜地的虫子都能治好,一盆花应该也不在话下。她当即点头:“行,那你来试试!要是能救活,你爸回来肯定得高兴坏了!” 说干就干。林飒找来一把小铲子,煞有介事地开始给君子兰松土。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但在每一次铲子插入土壤的瞬间,一丝极其细微的木系能量,就顺着铲尖,悄无声息地注入了板结的土壤和腐烂的根系中。 【指令:疏通根系,分解腐烂组织。】 【指令:活化土壤,补充微量元素。】 【指令:修复叶片生机。】 她又去灶房,弄来一点混杂着自己一滴植物精华的草木灰,小心地埋进土里,嘴上还解释着:“这是特殊肥料,补养分的。” 做完这一切,她又给花浇了一点融入了治疗能量的水。 整个过程,在外人看来,就是一次非常细致耐心的换土施肥。 然而,神奇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 就在王秀兰的注视下,那盆原本还耷拉着脑袋的君子兰,它枯黄的叶片,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缓缓地、缓缓地向上挺立! 叶片的颜色,也从那种病态的蜡黄,一点点地,重新染上了健康的油绿光泽。 前后不过十几分钟! 整盆花,脱胎换骨,重新焕发出了勃勃的生机! “这…这…”王秀兰看得目瞪口呆,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比菜地驱虫,更让她感到震撼!菜地是大家的,但这盆花,是丈夫的心头好! 她猛地拉住林飒的手,这次,她的声音里已经不只是惊喜,而是满满的亲昵和疼爱。 “小飒!你可真是我们沈家的福星啊!” 王秀兰彻底放下了所有戒心,她拉着林飒在沙发上坐下,开始真正地说起了体己话。 她讲沈霆锋小时候有多调皮,爬树掏鸟窝,结果摔断了腿。讲他十几岁进部队,第一次写家信,通篇就一句话“我很好,勿念”。 说着说着,王秀兰的眼圈却红了。 她叹了口气,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小飒,你别看霆锋他现在是个团长,威风得很。可侦察团的任务,是所有兵种里最危险的,常年都是在刀口上舔血。我这心啊,就没有一天是能放下来的…” 林飒听着婆婆的担忧,心中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她那个名义上的丈夫,那个在她面前会紧张到耳根发红的男人,在外面,却是在过着这样朝不保夕的生活。 她的召唤师能力,真的只能用来种菜养花吗? 或许,在关键时刻,也能…帮到他? 就在林飒心中思绪翻涌,安慰着婆婆的时候,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 小姑子沈柠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她脸蛋气得通红,一把拉住林飒的胳膊。 “嫂子!我刚才去供销社,偷听到张嫂她们说话,气死我了!” 第28章 崇拜!小姑子沈柠 沈柠的声音又急又气。 她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活泼的时候,此刻却气得脸颊通红,连额角上那几颗恼人的红色痘痘,都显得愈发明显。 王秀兰正在给林飒削苹果,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就皱了起来。“又胡说八道什么了?整天嚼舌根,没个安生!” 林飒的注意力,却落在了沈柠那几颗痘痘上。 青春期的烦恼,简单又直接。 “她们说…她们说那个文工团的李晓梅,在团里到处说你坏话!”沈柠跑到林飒面前,急得直跺脚。 她看林飒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急了,竹筒倒豆子一般,把听来的话全说了出来。 “她说你是乡下来的土包子,说你使了狐媚手段才勾搭上我哥!还说你没文化、粗鲁,根本配不上我哥!” 这些话,恶毒又伤人。 王秀兰的脸彻底沉了下来,手里的苹果“啪”一声拍在桌上。“这个李晓梅,我看她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沈柠还在气愤中,她抓着林飒的胳膊,一副要冲出去干架的样子。 林飒却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然后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一下沈柠额头上的痘痘。 “急什么,跟她们置气,气坏了自己,痘痘都要多长几颗。” 沈柠被她这么一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气势顿时弱了半截,转为一脸的烦恼。“嫂子,你不知道,这东西烦死了,抹了雪花膏也不管用!” 爱美是女孩的天性。 林飒心中有了计较,这是收服这个小姑子最好的突破口。 “我倒是有个土办法,是我们乡下姑娘常用的,专治这个。”林飒的声音不急不缓。 “真的?”沈柠的注意力瞬间被转移。 “当然。”林飒站起身,“走,跟我去后山转转,找几样东西。” 军区大院后面就是连绵的矮山,生态保持得很好。林飒带着沈柠,看似随意地在山脚下溜达。 她的精神力早已悄无声息地散开,像一张雷达网,扫描着周围的一切植物。 【金银花,清热解毒…】 【蒲公英,消炎…】 【马齿苋,凉血止痒…】 很快,她就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恰好”发现了她需要的所有草药。 “就是这些。”林飒指挥着沈柠,采摘了几种新鲜的草叶。 回到家,林飒当着王秀兰和沈柠的面,将那些草药用清水洗净,放在一个干净的石臼里,捣成了墨绿色的泥状。 整个过程,她都做得像模像样。 只是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她指尖的一滴木系精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团药泥之中。 “好了,”她将药泥装在一个小瓷碟里,“每天晚上睡前,用这个敷在痘痘上,很快就好。” 沈柠看着那碟黑乎乎、散发着青草味的药泥,半信半疑,但一想到嫂子能让菜地起死回生的神奇本事,她还是决定试试。 处理完“护肤品”的问题,林飒又走进了厨房。 没过多久,一股奇异的香味就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沈柠正坐在客厅里对着镜子生闷气,闻到这股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嫂子,你做什么好吃的呢?”她忍不住凑到厨房门口。 只见林飒正将一些切成片的、裹着面糊的东西,放进热油锅里。 “滋啦——” 金黄色的香气,瞬间爆炸开来。 那是从菜地里摘来的、被林飒的能量催生得格外肥嫩的蘑菇。 末世资源匮乏,任何一种食材都会被研究出无数种吃法。这种炸蘑菇,又香又脆,是当年基地里难得的美味。 很快,一盘金灿灿、香喷喷的炸蘑菇就出锅了。上面还撒了一点点林飒用野花椒自制的调料粉。 “尝尝。”林飒递给沈柠一根。 沈柠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咔嚓!” 外壳酥脆,内里却鲜嫩多汁,蘑菇特有的鲜美味道混合着奇异的香料味,在口腔里瞬间炸开! “唔!好吃!太好吃了!” 沈柠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像发现了新大陆!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三下五除二解决掉一根,她又拿起一根,吃得满嘴流油,连刚才的气愤都忘到了九霄云外。 一盘炸蘑菇,瞬间被姑嫂二人和闻着味儿过来的王秀兰分食干净。 沈柠看着林飒,已经彻底从“颜控”,升级成了“无脑嫂子吹”。 会种菜,会养花,现在还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 她嫂子,简直就是个神仙! 到了晚上,沈柠满怀期待地将那碟绿色的药泥,小心翼翼地点在了自己的痘痘上。 第二天一早。 “啊——!” 一声尖叫,从沈柠的房间里传出来。 王秀兰和林飒闻声冲过去,只见沈柠正举着镜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镜子里,她额头上那些原本又红又肿的痘痘,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只剩下一点点淡淡的红印! 皮肤,变得光洁平滑! “嫂子!你太厉害了!你简直就是我的神!”沈柠激动地冲过来,一把抱住林飒,恨不得把她举起来。 从这一刻起,沈柠彻底成了林飒最忠实的拥护者和“小喇叭”。 她跑到自己的小伙伴圈子里,到处宣扬:“我跟你们说,我嫂子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做饭好吃得不得了,还会治痘痘!我脸上的痘痘,就是她一天给我治好的!” 一时间,林飒在军区大院的年轻一辈里,也成了个小小的传奇。 同时,沈柠也成了林飒最灵通的“情报员”。大院里哪家吵架了,谁家又传出了什么八卦,她都第一时间跑来跟林飒汇报。 这天下午,沈柠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小脸依旧是气鼓鼓的。 她拉着林飒,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语气里的愤怒。 “嫂子!那个李晓梅,又作妖了!我听文工团的朋友说,她知道你治好了菜地的虫灾,不仅不佩服,还到处跟人说,你就是个会弄些上不得台面的乡下巫蛊之术的村姑!说你这种手段,迟早会给咱们军区带来祸患!” 这话,比上次的“土包子”更恶毒,直接上升到了“巫蛊之术”的高度。 在这个年代,这可是能害死人的帽子。 沈柠气得跳脚:“她太过分了!我非得去找她理论理论不可!撕烂她的嘴!” 林飒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冷意。 她可以不在乎流言蜚语,但这种带着明确恶意的构陷,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按住冲动的沈柠,声音平静。 “别急,跳梁小丑而已,跟她硬碰硬,反而遂了她的意。”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带着一身风尘与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沈霆锋! 他执行任务回来了! 第29章 归来!婆婆神助功 沈柠那满腔的怒火,在看到沈霆锋的瞬间,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熄灭得干干净净。 “哥!你回来了!” 她惊喜地叫了一声,松开林飒,小跑着迎了上去。 沈霆锋回来了。 他穿着一身尘土仆仆的作训服,颜色被灰尘染得有些发白。肩膀的位置,有一道清晰的刮痕,布料都被划破了。几天没打理的胡茬,让他硬朗的轮廓更添了几分粗粝和疲惫。 他身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气息,还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属于山野和硝烟的冷冽味道。 这个男人,刚从危险中归来。 林飒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他,看着他抬手摸了摸沈柠的头,脸上紧绷的线条,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而柔和了些许。 沈霆锋的目光越过妹妹的肩膀,落在了林飒身上。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他的目光很沉,带着探究,也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乡情怯般的复杂情绪。 “回来了就赶紧进屋,看你这一身土!”王秀兰的声音打破了院子里的安静,她快步走出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和心疼。 沈霆锋“嗯”了一声,迈开长腿走进屋里。 一进门,一股属于“家”的温暖气息就扑面而来。 屋子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窗明几净。客厅的饭桌上,用一个竹制的碗罩,罩着几样饭菜。 那股温馨的烟火气,瞬间就冲散了他身上从任务里带回来的戾气和紧绷。 沈霆锋高大的身躯,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 他脱下那件满是尘土的外套。 林飒走了过来,非常自然地伸出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外套。 那件衣服上,还残留着他的体温,和一股混合着汗水与尘土的、强烈的男性气息。动作熟稔得,仿佛他们已经做过千百次。 沈霆锋的手指,在交接的瞬间,无意中碰到了她的指尖。 温凉,柔软。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迅速收回了手。 林飒像是毫无察觉,她拿着衣服,又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 “先喝点水,饭菜还温着。”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霆锋默默接过水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一路暖到心里。他仰头,将一杯水喝了个精光。那股从里到外的疲惫,似乎都被这杯水给洗刷掉了不少。 饭桌上。 沈霆锋埋头吃饭,动作很快,但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是军人特有的习惯。 王秀兰和沈柠,则像是两只兴奋的喜鹊,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抢着汇报林飒这几天的“丰功伟绩”。 “哥,你都不知道,嫂子可太厉害了!咱们家属院那片菜地,虫子都快把菜啃光了,后勤部的刘部长愁得头发都白了!结果嫂子一出手,半天不到,虫子全跑光了!”沈柠手舞足蹈地比划着,脸上全是崇拜。 “对对对!”王秀兰也接上话,“刘部长当场就请小飒当技术指导!还有你爸那盆宝贝兰花,都快死了,小飒捣鼓了十几分钟,那花就活过来了!现在长得比以前还好!” “还有我脸上的痘痘!嫂子去后山采了点草药,就一晚上!全好了!” 母女俩你一言我一语,把林飒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沈霆锋始终沉默地听着。 他吃饭的动作,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偶尔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林飒。 她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吃着饭,仿佛她们说的,是别人的事。灯光下,她的侧脸白皙,鼻梁挺直,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霆锋的嘴角,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微微向上扬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这是他的妻子。 聪明,能干,有本事。 把家里照顾得井井有条,让母亲和妹妹都这么喜欢她。 一种莫名的、踏实又骄傲的感觉,在他心里悄然生根。 吃完饭,一身疲惫的沈霆锋需要好好洗个澡。 “我去洗漱。”他放下碗筷,站起身。 军区的家属楼,条件有限。洗澡间就在房间外面不远处的公共盥洗室,用木板隔开,隔音效果很一般。 林飒回到二楼他们的房间,正准备收拾一下床铺。 很快,隔壁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那声音,带着一股穿透力,混杂着蒸腾的热气,丝丝缕缕地传进房间里,也传进了林飒的耳朵里。 她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强壮的、充满了爆发力的身体。 还有那夜,她跌进去的那个坚硬滚烫的胸膛,和那擂鼓般的心跳声。 林飒觉得,自己的脸颊,莫名开始发烫。 心跳,也悄悄地乱了一拍。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水声停了。 片刻后,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浓郁的、湿热的水汽,混杂着肥皂的清香,猛地涌了进来。 然后,是沈霆霆的身影。 林飒下意识地抬头看去,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只在腰间,松松垮垮地围了一条军绿色的毛巾! 赤裸的上半身,就这么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灯光下! 常年训练晒出的古铜色皮肤,宽阔的肩膀,肌理分明的胸肌和八块腹肌,还有流畅有力的人鱼线,每一寸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水珠,正顺着他短硬的发梢滴落,划过他凸起的喉结,再顺着他结实紧致的肌肉线条,一路向下,最后消失在那条浴巾的边缘。 蒸腾的热气,包裹着他。 那股属于他,独有的,充满了侵略性的男性荷尔蒙,像是瞬间被点燃的炸药,铺天盖地地,朝着林飒扑面而来!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而黏稠! 沈霆锋一手拿着毛巾,正随意地擦拭着湿漉漉的短发,另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按着腰间的浴巾。 他一抬头,恰好就对上了林飒看过来的,那带着一丝惊愕和无措的目光。 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他的动作,猛地顿住。 看着灯光下,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红晕的林飒,沈霆锋的喉结,不受控制地,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瞬间干得像是要冒火。 就在这暧昧几乎要爆炸的时刻,楼下,突然传来了王秀兰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霆锋!小飒!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紧接着,是更要命的一句—— “霆锋,你可不许再打地铺了啊!像什么话!让小飒一个人睡那么大的床,你一个大男人睡地上,传出去让人笑话!” 第30章 同床!共枕? 这句话,每一个字都精准地砸在了沈霆锋和林飒的心上。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然后迅速升温,变得比刚才浴室里涌出的水汽还要滚烫,还要黏稠。 沈霆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高大的身躯,还只在腰间围着一条军绿色毛巾,赤裸的胸膛和脊背上,还挂着未干的水珠。那身充满爆发力的肌肉,在灯光下,因为极度的僵硬而绷得更紧。 他刚刚平复下去的体温,再一次不受控制地飙升。 林飒也僵在原地,她手里还拿着准备帮他铺床的被子,此刻那被子却像是烫手的山芋。 婆婆的这句话,直接撕破了两人之间那层小心翼翼维持着的、心照不宣的“协议”伪装。 更要命的是,楼梯口传来了“蹬蹬蹬”的脚步声。 王秀兰竟然真的上来了! 她手里还端着一个装着两只苹果的盘子,像是专程送水果上来的。 一进门,她的目光先是扫过一身水汽、只围着浴巾、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儿子,然后,精准地落在了地上那套铺得整整齐齐的地铺上。 王秀兰的脸,当即就沉了下来。 “沈霆锋!你干什么呢?”她把果盘“啪”地一声重重放在桌上,“刚结婚的新婚夫妻,你天天打地铺,你是想让整个大院的人都看我们沈家的笑话?让别人怎么想小飒?以为我们沈家亏待了她,还是你这个丈夫不待见她?” 一连串的质问,句句都打在七寸上。 在这个年代,“夫妻不和”、“新婚分床”,传出去都是天大的事,足够让唾沫星子淹死人。 跟在后面的沈柠,也探进一个小脑袋,看到这场景,立刻捂着嘴偷笑起来,然后果断地选择帮腔,给这把火又添了一把柴。 “就是!哥,你是不是不行啊?我嫂子这么漂亮,你还跑去打地铺!羞羞脸!” 这句反向激将,杀伤力巨大。 “胡说什么!”沈霆锋的脸瞬间涨红,那红色从脖子根一路蔓延到耳廓,连带着他整个人都像被煮熟了的大虾。 他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面对敌特眼都不眨的侦察团团长,此刻在母亲和妹妹的联合夹击下,窘迫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不敢违抗母亲的命令,只能求助地、又带着几分尴尬地看向林飒。 林飒的心跳也快得厉害。 但她毕竟是经历过末世大风大浪的人,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她很清楚,现在任何的解释和反驳,都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让王秀兰更加怀疑。最好的办法,就是顺水推舟。 迎着沈霆锋求助的视线,林飒轻轻垂下眼帘,然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算是,同意了。 得到“许可”,沈霆锋像是接到了命令的士兵,虽然浑身不自在,但还是立刻行动起来。 他僵硬地弯下腰,三下五除二地将地上的铺盖全都收了起来,动作快得像是在完成什么紧急任务。 王秀兰看着地铺被收走,脸色这才由阴转晴。 她满意地点点头,拉过林飒的手,亲热地拍了拍:“这就对了嘛。小飒,别理他,这小子就是个木头疙瘩。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说完,她又瞪了沈霆锋一眼,这才心满意足地拉着还在偷笑的沈柠,转身下了楼。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林飒和沈霆锋两个人。 还有那张不大不小的木板床。 空气里,那股名为“尴尬”和“暧昧”的气氛,浓度已经达到了顶峰。 “啪嗒。” 沈霆锋伸手关了灯。 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并没有让气氛缓和,反而将所有感官都放大了无数倍。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僵硬地躺到了床上。 床板因为两个人的重量,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 他们都极力地靠着床的两边,恨不得在中间划出一条楚河汉界,中间那段可以再躺下一个人的距离,是他们各自最后的倔强。 一动不动。 像两块笔直的木头。 可感官却无比清晰。 林飒能清晰地听到身旁男人那沉稳有力的呼吸声,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小火炉一般的滚烫热度。 那股混合着肥皂清香和强烈男性荷尔蒙的气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紧紧闭着眼睛,强迫自己放松,命令自己入睡。 可末世锤炼出的警觉本能,让她对身边这个强大的、充满了压迫感的存在,根本无法忽视。 另一边的沈霆锋,情况更糟。 他身体绷得像一块铁板,黑暗中,他能闻到从林飒身上飘来的、那股淡淡的、清新的草木香气。 那味道,比任何他闻过的花香都好闻,像钩子一样,挠着他的心。 他的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咚、咚、咚……” 他极力克制着,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生怕被身边的人察觉到自己的失态。 时间,在这样极致的安静和僵持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小时。 林飒在高度紧绷和强迫放松的拉扯中,意识渐渐模糊,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就在这时,或许是为了缓解身体的僵硬,她下意识地,翻了一个身。 她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了那条无形的“三八线”。 然后,轻轻地,搭在了旁边那个滚烫的、坚实的物体上。 掌心之下,是温热光滑的皮肤,和壁垒分明的、坚硬的肌肉触感。 那是沈霆锋赤裸的胸膛! 他结实的胸肌,在她手掌覆上的瞬间,猛地绷紧! “咚咚!咚咚!咚咚!” 手掌之下,那颗心脏,像是被瞬间惊醒的战鼓,猛烈地、疯狂地搏动起来! 那剧烈的心跳,和灼人的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清晰无比地传递到林飒的掌心! 林飒瞬间被烫得彻底清醒! 大脑“嗡”的一声! 她触电一般,猛地就要收回手! 然而,已经晚了。 就在她要抽离的瞬间,一只粗粝滚烫、布满薄茧的大手,猛地覆上了她的手背,将她的手,牢牢地按在了他自己那片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黑暗中,沈霆锋的呼吸骤然变得粗重,带着灼人的热气。 两人身体同时僵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第31章 烫手!后勤部的请求 黑暗放大了所有感官。 林飒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失序的心跳,也能听见身边男人那骤然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那张不大的木板床,中间的距离,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谁也没有再动。 谁也没有再说话。 一夜无眠。 天刚蒙蒙亮,沈霆锋就起了床。 他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急促。 他快速地穿好作训服,没有回头,没有看林飒一眼,径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却让林飒紧绷的身体,有了一丝松懈。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湿热的水汽和肥皂的味道。 还有那擂鼓般的心跳声,仿佛还回响在耳边。 林飒坐起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楼下院门处,传来了说话声。 没过多久,“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林飒打开门。 门口站着后勤部的刘部长,他的表情非常焦急。 “沈家媳妇儿,我可算找到你了!” 刘部长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男人四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干部服,手里还夹着一个笔记本。他上下打量着林飒,表情带着审视和不易察的挑剔。 “快请进。”林飒侧身让他们进来。 王秀兰也听见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刘部长,这么早过来,是菜地的事?” 刘部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就灌了一大口,连客气都顾不上了。 “秀兰大姐,可不是嘛!”他抹了把嘴,急切地说,“昨天你家儿媳妇那法子是管用,可今早我去看,其他地块的虫子更多了!密密麻麻的,把好好的菜叶子都啃秃了!再这么下去,别说改善伙食了,战士们连青菜都快吃不上了!” 他转头,用一种充满期盼的目光看着林飒。 “小飒同志,我知道这事为难你。但是现在,整个后勤部都指望你了!你能不能,帮我们把整个菜地都指导一下?” 这已经不是帮忙,而是正式的请求。 不等林飒回答,旁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就开口了。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刘部长,我认为这件事需要慎重。” 他看向林飒,语气里满是质疑:“我叫王建国,是军区农场的技术员。农业生产是一门严谨的科学,要讲究数据,讲究原理。所谓的‘土办法’,偶尔一次成功,很可能是运气和巧合,不具备普适性。如果贸然在整个菜地推广,一旦失败,这个责任谁来负?” 他的话,让屋子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僵。 王秀兰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人明摆着是看不起自己的儿媳妇。 王技术员没有理会王秀兰的脸色,他继续说道:“我们农场用的都是经过科学验证的农药和化肥,虽然这次的虫灾厉害,但只要加大剂量,总能控制住。用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土办法’,这是不负责任,是封建迷信思想在作祟!” 这顶帽子,扣得又大又重。 林飒终于抬起头,正视这个王技术员。 她没有生气,神色依旧平静。 “王技术员,你说得对。” 她一开口,反倒让准备反驳的王秀兰和一脸笃定的王建国都愣住了。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林飒的声音不疾不徐,“口说无凭,不如用事实说话。” 她转向刘部长,态度自信从容。 “刘部长,你把那片灾情最严重、王技术员认为用农药都没救的地块划给我。再给我五个人手,听我指挥。我还需要一些东西,比如大量的草木灰,还有几种山上的野草。” 她顿了顿,继续说:“给我三天时间。三天之后,如果地里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我二话不说,立刻退出。如果情况好转了,我希望后续的菜地管理,能由我来全权负责。” 这番话,掷地有声。 刘部长本来就对林飒有信心,此刻更是被她的自信所感染,当即一拍大腿。 “好!就这么办!” 王秀兰也立刻站出来,力挺自己的儿媳妇。 “刘部长,你就放心交给我家小飒!她有这个真本事,我们全家都信她!” 婆媳同心,让林飒心里流过一丝暖意。 王建国的脸色却变得很难看。 他一个正牌的技术员,竟然要被一个农村来的小媳妇比下去。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飒当场就给刘部长列了一张清单,上面写着需要的人手和物资,还画了一张简易的图纸,将那片试验田划分成了几个不同的区域。 “这块地,土质偏沙,适合种萝卜。” “这块地,水分足,种白菜。” “这块,向阳,用来育苗。” 她条理清晰的规划,让刘部长越听眼睛越亮。 这哪里像什么村姑,分明就是个胸有成竹的专家! 王建国站在一旁,看着那张画着圈圈杠杠的“图纸”,嘴角撇出一丝冷笑。 他对着刘部长阴阳怪气地开口。 “刘部长,既然你决定了,那我就等着看结果。我倒要看看,这‘土法子’,最后能变出什么花来!别到时候把仅剩的菜苗都折腾死了,我可不负责收拾烂摊子!” 说完,他哼了一声,夹着笔记本,头也不回地走了。 同一时间,文工团的排练室里。 李晓梅因为跳错了一个动作,被舞蹈老师当众批评了几句,心里正憋着火。 休息时,她听见几个团员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听说了吗?沈团长家那个新媳妇,又出风头了!” “怎么了?怎么了?” “后勤部那片菜地,闹虫灾闹得那么凶,药都打了好几遍了没用。结果她一出手,就把虫子都治好了!现在刘部长把整个菜地都交给她管了!” “真的假的?这么神?” 李晓梅听着这些话,端着搪瓷缸子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林飒!又是林飒! 凭什么所有好事都让她占了!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凭什么能得到所有人的关注和称赞! 她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下午,李晓梅特意打听到了后勤部农技组的办公室。 她敲开了王建国的门。 “王技术员,您好。”李晓梅换上了一副温婉可人的笑容,“我叫李晓梅,是文工团的。我听说了一些关于沈团长家属林飒的事情,觉得有些不对劲,想跟您反映一下…” 第32章 作妖!菜地下毒? 林飒站在试验田的地头。 她身后站着刘部长派来的五个战士。 战士们的脸上带着疑惑。 林飒没有解释。 她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出几个区域。 “这块地,土层硬,全部深翻一尺。” 她指向第一块区域,下达了第一个命令。 战士们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拿起了铁锹。 林飒又指向另一块区域。 “这块地,按照这个距离,起垄。” 她的树枝在地上画出笔直的线条。 “这几垄,种白菜。旁边这几垄,种上这个。”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种子,是她从后山“找”来的驱虫草籽。 “嫂子,这不是野草吗?种这玩意儿干啥?”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问。 林飒看着他,回答很平静:“它能让白菜不生虫。” 战士们不再多问,开始埋头干活。 林飒没有闲着。 她走到深翻的那块地。 她弯下腰,抓起一把泥土。 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的指尖,一丝微弱的能量注入了土壤。 【指令:活化土壤,增加肥力。】 【指令:召唤蚯蚓,疏松土层。】 她又走到起垄的地块,同样抓起一把土。 【指令:植物共生,互相促进。】 【指令:召唤益虫,建立防护。】 整个下午,林飒都在有条不紊地指挥。 五个战士从一开始的怀疑,到后来的惊讶,最后变成了全然的信服。 林飒的安排,条理清晰,逻辑分明,仿佛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 她甚至能准确说出哪块地阳光足,哪块地水分多。 他们干活的效率,也莫名高了很多。 太阳落山时,试验田已经大变样。 夜色笼罩了军区大院。 菜地的角落里,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借着月光靠近了林飒那片试验田。 是王建国和李晓梅。 “就是这里?”李晓梅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兴奋和怨毒。 “对。”王建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纸包,脸上是得意的冷笑,“这是我从农技站弄来的除草剂,剂量不大,但足够让这些刚种下的菜苗明天全部烂根。” 他把纸包递给李晓梅:“撒的时候小心点,别留下脚印。” 李晓梅接过纸包,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表情。 她想象着明天林飒看到一地死苗时那张错愕和失败的脸,心里就涌起一阵快意。 她小心翼翼地,将那白色的粉末,均匀地撒向那些刚刚被种下的菜苗。 她觉得自己的动作,天衣无缝。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被“看”得一清二楚。 二楼的房间里,林飒躺在床上,眼睛紧闭。 她的意识,却化作了千万条丝线,覆盖了整片菜地。 一只刚从土里钻出头的田鼠,看见了那两个黑影。 一棵被种在田边的驱虫草,感受到了化学药粉的灼烧。 林飒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李晓梅和王建国丑陋的嘴脸。 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宝贝们,开工了。】 她发出了无声的指令。 黑暗中,奇妙的一幕开始上演。 土壤里,成百上千的蚯蚓开始疯狂涌动。 它们将那些被撒上药粉的表层土,迅速地翻到深层。 【指令:分解毒素,转化为养分。】 一只夜行的刺猬,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它走到李晓梅刚刚站过的地方,用鼻子轻轻一拱。 一个被李晓梅不小心掉落的、包着药粉的小纸团,被它拱了起来,粘在了它的刺上。 刺猬慢悠悠地,朝着另一块地走去。 那是王建国负责的,用来做对比的“科学种植”对照田。 刺猬在对照田里打了个滚。 那个小纸团,和它身上粘到的药粉,无声无息地,落进了王建国的菜地里。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天早上,后勤部的菜地边,围满了人。 刘部长,王秀兰,沈柠,还有许多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家属。 王建国也站在人群里,他的身边,是“恰好”路过的李晓梅。 两人的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当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片试验田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控制不住的惊呼! “天啊!” “这怎么可能!” 只见林飒负责的那片地,一片生机勃勃的翠绿。 白菜苗长得整整齐齐,叶片肥厚油亮,上面连一个虫眼都找不到。 萝卜也冒出了喜人的绿缨,在晨风中轻轻摇摆。 整块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充满了活力! 再看旁边,王建国负责的那片对照田。 简直是惨不忍睹。 菜苗稀稀拉拉,叶片蔫黄,好几处地方,菜苗已经成片地枯死,根部泛着不正常的黑色。 对比,太过惨烈! 王建国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李晓梅的脸也白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 “我知道了!”王建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用手指着林飒,声色俱厉地大吼,“你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烈性农药!不然菜不可能长这么快!虫子也不可能一个都没有!” 他的话,让原本赞叹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纷纷投来怀疑的目光。 李晓梅也立刻站出来,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帮腔道:“王技术员说得对!林飒同志,你怎么能用这种害人的东西呢?这菜是给战士们吃的,要是吃出了问题,你负得起这个责任吗?”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将脏水泼到林飒身上。 林飒站在那里,脸上依旧是平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表演。 就在这时,一只色彩斑斓的山雀,从不远处的树上“叽叽喳喳”地飞了下来。 它一点也不怕人,径直朝着李晓梅飞了过去。 在所有人惊讶的注视下,山雀用它尖尖的喙,精准地啄了一下李晓梅上衣的口袋。 一个白色的、被捏得皱巴巴的纸包,从口袋里掉了出来。 纸包不偏不倚,正好落在刘部长的脚边。 李晓梅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 刘部长皱着眉,弯腰捡起了那个纸包。 他打开纸包。 里面,是残余的白色粉末。 他走到王建国的死苗边,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根部的泥土。 泥土里,混杂着一模一样的白色粉末。 真相,大白于天下! “是你!” “好啊!贼喊捉贼!” “太恶毒了!竟然下毒!” 围观的群众,瞬间炸开了锅!所有的指责,都像利箭一样射向李晓梅和王建国。 李晓梅的身体晃了晃,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建国的腿,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过愤怒的人群,走了过来。 是沈霆锋。 他刚从训练场回来,一身汗水,作训服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他径直走到林飒身边,高大的身躯,将她完全护在了身后。 他冰冷的目光,扫向面无人色的李晓梅。 他冷冷开口。 “你,在干什么!” 第33章 视察!事实胜于雄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沈霆锋身上。 李晓梅的脸,已经没有一丝血色。 她看着沈霆锋。 这个她爱慕许久的男人,此刻正用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冰冷目光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 只有审视和警告。 刘部长反应过来。 他举起手里的纸包,还有从王建国菜地里捻出的泥土。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 “沈团长,你来得正好!” “王建国,李晓梅!你们两个人,互相勾结,恶意破坏军区生产物资,还公然污蔑军属!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纪律!” 物证确凿。 刘部长的话,是最后的审判。 王建国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 李晓梅的身体,也跟着晃了晃。 周围家属的指指点点,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身上。 羞耻,恐惧,还有怨恨,在她心里翻涌。 沈霆锋没有再看他们。 他往前站了一步。 他高大的身体,完全挡在了林飒的前面。 这个动作,是一个无声的宣告。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冷,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李干事,注意你的身份。” “再有下次,军法处置。” 这不是威胁。 这是一个侦察团团长,对一个普通干事的命令。 李晓梅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从大路那边开了过来。 车子在菜地边停下。 司机快速下车,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面容威严,不怒自威。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人。 “是沈首长!” 人群里,有人小声惊呼。 来的人,正是沈霆“锋的父亲,主管军区后勤工作的首长,沈国华。 刚才还乱糟糟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站直了身体,大气都不敢出。 沈国华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他先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沈霆锋,然后是站在儿子身后的林飒。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刘部长的身上。 “怎么回事?这么多人围在这里。” 沈国华的声音,沉稳有力。 刘部长立刻小跑上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首长!后勤部菜地出了点情况,正在处理!” 他不敢隐瞒,将菜地闹虫灾,林飒用土办法救活菜地,王建国不服气打赌,以及刚才发生的下毒和污蔑事件,一五一十,全部作了汇报。 他汇报的时候,王建国和李晓梅的头,垂得更低了。 沈国华静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听完汇报,他没有说话。 他迈开步子,亲自走到了田埂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王建国那片枯黄死寂的对照田上。 菜苗稀疏,叶片焦黑,一片死气沉沉。 然后,他又转向林飒负责的试验田。 只看了一眼,沈国华的脚步就停住了。 他身后的干部们,也发出了压抑的惊叹声。 眼前的景象,对比太过强烈。 这片地,充满了生命力。 白菜的叶子层层叠叠,绿得发亮。 萝卜的缨子,挺拔精神。 整块地,像是用尺子画过一样,整齐又干净。 最重要的是,上面真的一个虫眼都看不见。 “这…这真是那个土办法种出来的?”一个干部忍不住开口。 “报告首长,千真万确!”刘部长激动地回答,“这三天,我们都是亲眼看着的!” 沈国华蹲下身。 他像一个老农一样,从地里抓起一把土。 土壤是湿润的,松软的,还带着一股清新的味道。 他又走到白菜旁边,用手轻轻碰了碰叶片。 叶片厚实,有弹性。 他站起身,转过头,目光第一次正式地,落在了林飒的身上。 “你来说说,是什么原理?”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林飒从沈霆锋身后走了出来。 她面对着沈国华,神色平静,不卑不亢。 “报告首长,这并不是什么巫蛊之术,这是土办法,这也是科学。” 她的声音,清晰又自信。 “我只是利用了植物和昆虫之间相生相克的道理。” “比如,在白菜旁边种上这种驱虫草,它散发的气味,大部分害虫都不喜欢,这就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比如,不同的作物种在一起,可以互相促进生长,这叫‘共生’。” “还有土壤,我让战士们深翻,加入草木灰,是为了改变土壤的酸碱度,增加肥力,让菜苗的根长得更壮。根壮了,自然就不容易生病。” 她没有提任何关于能量和召唤师的事情。 她说的每一个词,都是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科学种田”的道理。 条理清晰,逻辑分明。 她不像一个乡下姑娘。 她像一个在农业大学讲台上,侃侃而谈的专家。 沈国华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严肃,慢慢变成了惊讶,最后,化为了一丝难以掩饰的赞许。 他点了点头。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转过身,面向所有人,声音洪亮。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位同志,没有把知识停留在口头上,而是把它和我们劳动人民的智慧结合起来,用到了实践里!这才是真正的科学精神!” 他用手指着那片生机勃勃的试验田。 “事实就摆在眼前,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他最后看向刘部长,下达了命令。 “刘部长,我看这个方法很好!值得在全军区推广!就让这位…林飒同志,担任我们后勤部的技术顾问,负责指导这件事!” “至于那两个破坏生产、思想恶劣的人,严肃处理,通报批评!” 沈国华的话,一锤定音。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喝彩声。 王秀兰和沈柠,激动得脸都红了。 沈霆锋站在林飒身边,看着她。 灯光下的她,昨夜床上的她,此刻在阳光下自信阐述的她。 三个身影,慢慢重合。 他的胸膛里,有一种陌生的、名为骄傲的情绪,在不断地膨胀。 首长的评价和命令,像长了翅膀一样。 不到半天时间,就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林飒这个名字,第一次,与“有本事”、“能干”、“福星”这些词,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李晓梅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中,灰溜溜地逃离了现场。 她的眼中,怨毒和嫉恨,燃烧得更加旺盛。 沈国华处理完事情,准备上车离开。 他路过沈霆锋身边,停了一下。 他看着林飒,目光里满是赞许和审视。 这个儿媳妇,比他想象的,还要让人惊喜。 他对着沈霆锋,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你小子,倒是捡到宝了。” 第34章 初显!小福星 沈首长的命令,像一阵风,吹遍了军区的每一个角落。 后勤部的动作很快。 林飒成了军区后勤部的技术顾问。 这个职位没有军衔,没有工资,但有实权。 整个军区的菜地,都归她指导。 刘部长拿着一个小本子,跟在林飒身后。 林飒走到东边的菜地。 “这片地,阳光好,水分少,全部改种红薯和土豆。” 林飒走到西边的菜地。 “这片地,背阴,土质粘,多种耐阴的青菜和菠菜。” 她走到战士们面前。 “所有菜地,垄和垄之间,都要种上驱虫草。”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战士们不再有任何怀疑。 他们拿着工具,按照林飒的规划,开始干活。 林飒的能力,在菜地事件中,已经得到了证明。 【指令:加速植物生长周期。】 【指令:强化植物根系,抵抗病害。】 林飒走过每一片土地。 她的指尖,都接触过泥土。 微弱的能量,顺着她的身体,流入了这片广阔的菜地。 一周后。 军区食堂的伙食,发生了变化。 桌上多了一盘油亮亮的炒青菜。 碗里多了一勺炖得软烂的土豆块。 一个年轻战士夹起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他的动作停住了。 “这菜,真好吃!” 另一个战士也跟着吃了一口。 “是啊,又脆又甜,比以前的菜好吃多了!” “我听说,这些都是沈团长家属指导种出来的!” “嫂子可真厉害!” 食堂里,战士们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他们吃着可口的饭菜,心里都记着一个人的名字。 林飒。 家属区的变化,更加明显。 以前,军嫂们聚在一起,聊的是家长里短,东家长西家短。 现在,话题变了。 “哎,你们听说了吗?食堂的菜,顿顿都有绿叶菜了!” “我听我家那位说了,都是沈团长家媳妇的功劳!” “她可真有本事,那菜地以前什么样,现在什么样!” 几个军嫂站在水井边,一边洗衣,一边聊天。 一个之前对林飒有过微词的军嫂,此刻也改了口风。 “是啊,我那天路过菜地,那白菜,长得跟小水桶似的,真喜人。” 另一个军嫂凑了过来,压低声音。 “我跟你们说,我听后勤部的张干事说,自从林飒管了菜地,菜的产量,翻了一番还不止!” “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现在后勤部的人,见着林飒,都叫她林顾问呢!” 军嫂们你一言我一语。 羡慕,佩服,各种情绪交织。 很快,有人找到了沈家。 “王大姐,在家吗?” 敲门的是住在隔壁楼的李嫂。 王秀兰打开门。 “是李家的啊,快进来坐。” 李嫂的脸上带着笑,手里还提着一小袋花生。 “王大姐,我这是来求助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 “我家院子那块小菜地,种的黄瓜,叶子都黄了,也不见结果。我就想来问问你家儿媳妇,有没有什么好法子?” 王秀兰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这事你可问对人了!” 她朝屋里喊了一声。 “小飒,你出来一下!” 林飒从房间里走出来。 李嫂看到林飒,态度很热络。 “小飒同志,我是来向你取经的。” 林飒听完她的问题,没有多说。 她跟着李嫂去了她家的小院。 她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 【指令:分析土壤成分,寻找病因。】 片刻后,她站起身。 “李嫂,你这地,肥力不够,土也板结了。” 她指着墙角的一堆煤灰。 “你把那些草木灰,混在土里,再把地深翻一遍。” 她又指着黄瓜藤。 “这些黄叶子,都要剪掉,别让它抢了养分。” 李嫂听得连连点头,像个认真听讲的学生。 她按照林飒说的方法,忙活了一下午。 三天后。 李嫂家的黄瓜藤,重新长出了嫩绿的新叶。 上面还挂上了几个带着小黄花的黄瓜妞。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家属区。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上门向林飒请教。 东家的西红柿不结果。 西家的豆角生了蚜虫。 林飒都一一给出了解决办法。 而且,她的办法,个个都管用。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叫出了那个称呼。 “沈团长家这个媳妇,真是个‘小福星’!她一来,咱们整个军区的菜篮子都丰盛了!” “可不是嘛!真是个能干嫂子!” “小福星”这个名号,就这样叫开了。 从一开始的玩笑,到后来的公认。 王秀兰和沈柠,成了家属院里最骄傲的人。 她们走在路上,总能听到别人夸奖林飒。 “秀兰大姐,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一个好儿媳!” “沈柠,你嫂子太厉害了,我们都佩服她!” 王秀兰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嘴上谦虚。 “哪里哪里,她就是运气好。” 心里却比吃了蜜还甜。 回到家,她对林飒的态度,更加亲热。 她会给林飒盛饭,会给她夹菜,会拉着她的手,说些体己话。 沈柠更是成了林飒的头号粉丝。 她跟在林飒身后,一口一个“嫂子”。 “嫂子,你教我认认那些草药吧!” “嫂子,你还会什么?你都教教我!” 就连沈国华,对林飒的态度,也和颜悦色。 他回家吃饭的次数,都变多了。 饭桌上,他会主动问起菜地的情况,还会让林飒多吃点。 当然,也有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少数和李晓梅关系好的军嫂,私下里会聚在一起说酸话。 “不就是会种地吗?有什么了不起的,乡下人哪个不会?” “就是,看把她能的,好像没她,咱们就吃不上菜了。” “一个村姑,走了狗屎运罢了。” 但这些声音,很小。 它们很快就被大众的赞美声淹没,成不了气候。 这天,沈霆锋在侦察团的训练场。 他刚带队完成了一次高强度越野。 尖刀班长“铁牛”李国强,端着搪瓷缸子凑了过来。 他一脸憨笑。 “团长,我得替全团的兄弟们,谢谢嫂子!” 沈霆锋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国强继续说。 “现在咱们食堂的伙食,太好了!顿顿有肉有菜,训练都更有劲了!兄弟们都说,嫂子就是咱们军区的福星!” 周围的战士们,都跟着起哄。 “对!嫂子是福星!” “团长,你可真有福气!” 沈霆锋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冷硬的表情。 但他的嘴角,却在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微微向上勾了一下。 他心里,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在发酵。 那种情绪,叫骄傲。 晚上。 沈霆锋回到家。 他推开门,看见了灯下的林飒。 她坐在桌前,正在仔细地分拣着一些黑色的种子。 那是驱虫草的种子。 灯光洒在她的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沈霆锋的脚步,放得很轻。 他走到她的身后。 林飒感觉到了身后的气息,回过头。 沈霆锋看着她。 “辛苦了,我的‘小福星’。”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觉的调侃。 还有一丝宠溺。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升温了。 林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转回头,没有说话。 沈霆锋看着她的侧脸,和她泛红的耳廓。 他心里的那种情绪,更加浓烈。 但下一秒,他脸上的柔和,慢慢消失了。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最近的任务,遇到了一些棘手的问题。 第35章 升温!与有荣焉 沈霆锋走进食堂。 战士们吃饭的声音很大。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满足。 桌上的菜盘里,有绿油油的青菜,有炖得烂熟的土豆。 一个新兵,往嘴里扒了一大口饭。 他含混不清地对同伴说:“这伙食,真带劲。” “那是,托嫂子的福。” 另一个老兵接话。 “你们是不知道,以前的冬天,哪能天天见着绿叶菜。” “现在好了,顿顿都有,训练都感觉有劲。” “沈团长可真有福气,娶个媳妇儿,旺我们整个团。” 这些话,一字不差,全部飘进沈霆锋的耳朵。 他端着饭盒的手,停在半空。 一种陌生的情绪,从他的胸口涌起。 那情绪,叫骄傲。 他媳妇儿,林飒。 这个名字,现在是整个军区的光荣。 他自己的光荣。 沈霆锋打好饭,没有在食堂多留。 他提着饭盒,脚步都比平时快一些。 他穿过家属区,看见一些军嫂在自家小院里忙活。 她们翻地,浇水,嘴里讨论的,都是林飒教的法子。 “林飒说,这草木灰是好东西。” “你家那黄瓜,真活过来?” “可不是嘛,都挂上果了,神了。” 沈霆锋听着这些话,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勾了一下。 他回到家。 屋子里没人。 王秀兰和沈柠,估计又去邻居家串门。 他放下饭盒,转身出门,走向后勤部的菜地。 太阳挂在天上,有点晒。 林飒正蹲在地里。 她面前是一片刚长出嫩芽的菜苗。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着泥土。 她的侧脸,在阳光下,皮肤白得像玉。 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 一个战士,提着两个装满水的大铁桶,走得摇摇晃晃。 “林顾问,水来了。” 林飒站起身,准备去接。 沈霆锋大步走过去。 他抢先一步,从战士手里接过了两个水桶。 水桶很重,他的手臂,却稳如泰山。 “我来。” 他的声音,有点硬。 林飒看着他,没有说话。 沈霆锋提起水桶,走到菜垄边。 他拿起水瓢,开始浇水。 他的动作,很认真,像在执行一项重要的任务。 林飒站在一旁,看着他高大的背影。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背心。 汗水浸湿了背心,勾勒出他脊背的肌肉线条。 林飒的心,莫名地,跳快了一拍。 她转过头,不再看他。 晚饭。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沈国华今天也回来了。 饭桌上的气氛,很融洽。 王秀兰不停地给林飒夹菜。 “小飒,多吃点,看你都累瘦。” 沈柠也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的趣事。 沈霆锋坐在林飒旁边。 他把自己饭盒里的一个鸡腿,夹进了林飒的碗里。 动作很自然。 林飒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见沈霆锋正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直接。 林飒低下头,默默吃着那个鸡腿。 饭后,沈国华为了一件公事,和王秀兰在客厅讨论。 沈柠回房间做作业。 林飒收拾碗筷,走进厨房。 沈霆锋也跟了进来。 他从林飒手里,接过了脏碗。 “我来洗。” 他站在水池边,开始洗碗。 他的手很大,动作却不笨拙。 厨房很小。 两个人站着,空间显得更加拥挤。 林飒靠在门边,看着他。 “菜地的事,不用那么辛苦。” 沈霆锋开口,打破了沉默。 “你安排好,让战士们去做。” 林飒回答:“我知道。” “有些事,必须我自己来。” 沈霆锋洗碗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转过头。“为什么?” 林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换了一个话题。 “我听刘部长说,今年冬天,能给边防哨所也送一批冬储菜。” 沈霆锋的身体,僵了一下。 边防哨所。 这四个字,触动了他的神经。 他转回头,继续洗碗。 “嗯。” 他只应了一声。 但林飒能感觉到,他周围的气氛,变了。 变得沉重,压抑。 洗完碗,他擦干手。 “我出去一趟。” 他没有说去哪里。 林飒看着他走出家门,消失在夜色里。 她知道,他心里有事。 很重的事。 深夜。 沈霆锋才回来。 他身上带着一股寒气,还有淡淡的烟草味。 他洗漱完,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 林飒躺在床上,没有睡着。 她能听见他的每一个动作。 他躺到床上。 床板发出轻微的声响。 房间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一深一浅,交织在一起。 以前,他们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 今晚,那条鸿沟,似乎消失了。 林飒能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 那热度,让她觉得安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霆锋翻了一个身。 他的手臂,碰到了林飒的肩膀。 两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 他没有收回手。 林飒也没有动。 他的手,就那样搭在她的肩上。 很重。 很烫。 黑暗中,沈霆锋开口,声音沙哑。 “边境那边,出了点事。” 他像在自言自语。 “有敌特活动,很狡猾。” “我们跟丢了两次,牺牲了一个好同志。” “现在,所有线索都断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压抑。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提起任务上的事。 林飒的心,揪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收紧了。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也翻了一个身。 面朝他。 她的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胸膛。 那片胸膛,坚实,炙热。 沈霆锋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清新的草木香气。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 林飒刚起床。 沈柠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 “嫂子!嫂子!出大事!” 沈柠拉着林飒的手,使劲摇晃。 “我听说了!军犬基地那条立过大功的‘黑风’,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两天突然疯了!” “见人就叫,还咬伤了驯养员!谁都靠近不了它!” “他们都说,那狗可能要废了!咱们快去看看热闹!” 军犬? 黑风? 林飒的脑子里,一道光闪过。 动物。 失控的动物。 这和沈霆锋说的,敌特,线索中断,有没有关系? 她的心里,一个大胆的计划开始成形。 “好。”林飒看着沈柠回答。 “我们去看看。” 第36章 黑风!狂躁的功勋犬 军犬基地,建在军区后山的一个角落。 这里戒备森严。 高墙,铁丝网,门口还有持枪的哨兵。 沈柠拉着林飒,熟门熟路地走了过去。 哨兵认识沈柠,敬了一个礼。 “沈家妹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沈柠的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我带我嫂子过来看看‘黑风’。” 哨兵的脸色,变了一下。 “还是别去了吧,那家伙现在邪门得很,谁靠近跟谁急。” 沈柠摆摆手。 “没事,我们就远远看一眼。” 哨兵不好再拦,只能放行。 “你们千万小心,别靠太近。” 两人走进了基地。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犬吠声,此起彼伏。 但有一道声音,格外不同。 那是一种压抑的,充满痛苦和愤怒的低吼。 声音从最里面的一个独立犬舍传来。 犬舍周围,围着几个人。 他们穿着军装,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凝重和无奈。 沈柠拉着林飒,踮起脚尖,从人群的缝隙里往里看。 犬舍里,关着一条狗。 那是一条体型健硕的德牧。 它毛色乌黑,油光发亮,四肢修长有力,充满了爆发感。 只是此刻,它的状态很糟糕。 它在小小的犬舍里,焦躁地来回打转。 它的嘴里,不停发出威胁的低吼。 它的眼睛,是红色的,充满了敌意。 犬舍的铁门上,布满了它爪子留下的抓痕。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 他是军区的兽医,姓王。 “不行,还是不行。” 王军医摇摇头,脸上满是挫败。 “麻醉枪对它的刺激太大,可能会有后遗症。可我们根本没法靠近它做检查。”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皮肤黝黑的男人,是基地的负责人,也是“黑风”的驯养员,老张。 老张的眼圈是红的。 他看着犬舍里的黑风,心里像刀割一样。 “这到底是怎么了…” 他喃喃自语。 “黑风是我们基地的犬王,立过七次一等功,两次特等功。边境追捕,深山搜救,它救过的人,比我见过的都多。” 他的声音,带着哽咽。 “可自从上次跟沈团长他们出任务回来,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吃不喝,不让任何人靠近,谁靠近就攻击谁。昨天,还咬伤了小李。” 老张用手背,抹了一下眼睛。 “再这样下去,它就废了。” 一个年轻的驯养员,小声说了一句。 “张队,上面说,如果情况再没有好转,可能…可能要对黑风进行人道处理。” 这句话,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处理掉。 一条功勋赫赫的军犬,最后的结局,竟然是这个。 老张的身体,晃了一下。 “不行!绝对不行!”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沈柠听着这些话,心里也难受。 她转过头,看着林飒。 她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期盼。 “嫂子,你连菜虫都能治好,你能不能看看它?” 这句话,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人群中,却显得很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他们的目光,落在林飒这个年轻女人身上。 目光里,有疑惑,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一个乡下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老张皱起眉头,刚想开口说别胡闹。 林飒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 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那条名叫“黑风”的狗身上。 她凝神。 【指令:连接意识。】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像一条细线,悄无声息地,探向了那个狂躁的犬舍。 瞬间。 一股庞杂,混乱,又充满痛苦的信息,涌入了林飒的脑海。 【痛……好痛……】 【腿……我的腿……有东西……在里面……】 林飒的意识,感受到了黑风身体里,那一股隐秘的,持续的刺痛。 位置,在它的右后腿关节处。 那不是外伤。 是一种来自内部的,尖锐的疼痛。 像是一根刺。 除了疼痛,还有更深层的情绪。 【恐惧……】 【那个味道……好难闻的味道……】 【火……红色的火……】 【尖叫……】 林飒的脑海里,闪过几个破碎的画面。 一个漆黑的山洞。 一种刺鼻的化学药剂的味道。 一个模糊的,穿着特殊服饰的人影。 还有黑风眼睁睁看着它的战友,一个年轻的战士,倒下的画面。 原来如此。 林飒明白了。 这只狗,不仅身体里有伤。 它的精神,也遭受了巨大的创伤。 它在害怕,它在愤怒,它也在求救。 它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它把所有靠近它的人,都当成了敌人。 林飒收回了精神力。 她抬起头。 “我想进去看看。” 她的话,平静又清晰。 周围的人,都愣住了。 老张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大变。 他快步走到林飒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她。 “嫂子,使不得!你千万别冲动!” 他的语气,非常焦急。 “黑风现在六亲不认!它不是在跟你开玩笑,它真的会咬死人!” 王军医也走过来,推了推眼镜。 “这位同志,我们理解你的好心。但这太危险了,请你不要靠近。” 周围的驯养员们,也纷纷出声劝阻。 “是啊,嫂子,你别过去。” “太危险了!我们都不敢靠近!” 沈柠也吓了一跳,她拉住林飒的胳膊。 “嫂子,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就在这片混乱的劝阻声中。 犬舍里,那狂躁的低吼声,突然停了。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他们回头,看向犬舍。 只见原本还在疯狂打转的黑风,此刻,竟然安静地站着。 它猛地抬起头。 它那双猩红充满敌意的眼睛,穿过铁网,越过人群。 死死地,盯住了林飒。 那目光里,狂躁和敌意在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惑。 还有一丝渴望? 仿佛,它在林飒身上,感应到了什么。 感应到了某种,能让它平静下来的力量。 林飒没有理会众人的劝阻。 她轻轻推开沈柠的手。 她看着黑风,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那个犬舍铁门。 她的脚步很稳,她的表情很平静。 老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嫂子!危险!” 第37章 臣服!犬王黑风 周围的驯养员,也跟着失声大喊。 “快回来!” “那狗已经疯了,会咬死人的!” 林飒没有回头。 她仿佛屏蔽了外界所有的嘈杂。 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她,和犬舍里那头痛苦的野兽。 她走到了犬舍的铁门前,停下脚步。 她和黑风之间,只隔着一道冰冷的铁网。 【指令:连接。】 林飒的脑海里,发出无声的命令。 一股精神力,穿过铁网,触碰到了黑风。 【我没有恶意。】 【别怕。】 【我能帮你。】 这股意念,不是语言。 它是一种纯粹的,安抚的能量。 像水流,包裹住黑风狂躁的精神世界。 犬舍里。 黑风那充满威胁的低吼,戛然而止。 它全身紧绷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放松下来。 它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飒。 那目光里的疯狂和敌意,如同潮水般退去。 它安静地站着,一动不动。 迷惑。 好奇。 还有一丝它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它慢慢地,试探性地,向前走了两步。 它的鼻子,凑近了铁网。 它用力嗅着空气中,从林飒身上传来的,那股让它安心的、带着草木清香的气息。 那气息,让它身体里那根持续刺痛的神经,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缓解。 人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刚才还想撕碎一切的猛兽,此刻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林飒伸出手。 她的手指,穿过铁网的缝隙。 她的动作,很慢。 老张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麻醉枪。 黑风看着那只手,它没有后退,它犹豫了一下。 然后,它伸出鼻子,轻轻地,碰了碰林飒的指尖。 温热的,湿润的触感。 林飒转过头,看着老张。 她的声音,很平静。 “开门。” 老张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嫂子,这……” “开门。” 林飒重复了一遍。 她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老张的手,在发抖。 他看看林令,又看看犬舍里的黑风。 黑风很安静。 它只是用鼻子,一下一下,蹭着林飒的手指。 像是在撒娇。 老张咬了咬牙。 他从腰间,取下一大串钥匙。 他找到那把铜制的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锁开了。 老张拉开铁门。 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极度的紧张状态。 随时准备冲进去,把林飒拉出来。 林飒迈步,走进了犬舍。 她走到了黑风的面前。 一人一犬。 距离很近。 林飒缓缓蹲下身。 她伸出手掌。 那只手,白皙,纤细。 手掌,轻轻地,落在了黑风的头上。 黑风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然后,它彻底放松下来。 它发出一声低低的,委屈的呜咽。 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 它低下头,用自己的脸颊,用力地蹭着林飒的掌心。 蹭来蹭去。 然后,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林飒的手腕。 这个动作,让在场的所有驯养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是犬类,表达绝对信任和臣服的最高礼仪。 老张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王军医的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沈柠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这太玄幻了。 林飒的手,没有停。 她的手掌,带着一股微弱的能量。 能量顺着她的掌心,流入黑风的身体。 【指令:扫描身体,寻找病灶。】 她的手,从黑风的头顶,滑到脖子,再到后背。 黑风舒服地趴在地上,任由她抚摸。 林飒的手,停在了黑风的右后腿。 关节的位置。 她用手指,轻轻按压了一下。 “呜……” 黑风的身体,立刻绷紧,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 就是这里。 林飒抬起头,看向门口的王军医。 “王军医,你过来。” 王军医犹豫着,不敢上前。 “嫂子,它……” “它不会动你。”林飒说。 她的手,一直放在黑风的头上,轻轻抚摸。 王军医看着温顺如猫的黑风,又看看平静的林飒。 他鼓起勇气,提着医药箱,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它的右后腿关节,有问题。” 林飒指着那个位置。 “里面,扎了一根东西,很深。” “伤口在内部,已经化脓,压迫了神经。所以它才会这么痛苦,这么狂躁。” 王军医蹲下身。 他在林飒指出的位置,仔细触摸。 果然,他摸到了一个极小的,坚硬的凸起。 被浓密的毛发覆盖,不仔细检查,根本发现不了。 “这……这怎么可能!” 王军医很震惊。 他们之前给黑风做过全身检查,根本没发现这里有伤。 “准备工具,把它取出来。”林飒命令道。 王军医不敢怠慢。 他打开医药箱,拿出手术刀,镊子,还有消毒药水。 “需要打麻醉吗?”他问。 “不用。”林飒回答。 “我按着它。” 手术开始了。 王军医的手,因为紧张,有些发抖。 他用手术刀,切开那块皮肤。 黑风的身体,瞬间绷紧。 它喉咙里,又开始发出威胁的低吼。 林飒加大了手上的能量输出。 【别怕,很快就好。】 【相信我。】 黑风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它呜咽着,把头埋进林飒的怀里,一动不动。 王军医用镊子,小心地探入伤口。 片刻后,他夹出了一根东西。 那是一根大约一厘米长的,黑色的尖刺。 像是某种植物的刺。 尖刺被拔出的瞬间,一股黑色的脓血,从伤口里涌了出来。 王军医迅速地,为伤口消毒,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黑风无比配合。 处理完伤口。 王军医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林飒,像在看一个神仙。 林飒站起身,准备离开犬舍。 她刚走出两步。 她的衣角,被轻轻咬住了。 是黑风。 它站了起来,用嘴咬着她的衣服,不让她走。 它那双黑色的眼睛,看着她。 眼睛里,全是依恋和祈求。 它发出低低的呜咽声。 就在这时。 基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门口。 沈霆锋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刚接到电话,说林飒跑来军犬基地,还要进黑风的犬舍。 他一路心急火燎地赶来。 他冲进基地,一眼就看到了犬舍门口的景象。 他的妻子,林飒。 她的衣角,被那条凶名在外的犬王,黑风,轻轻咬着。 一人一犬,站在夕阳下。 画面,和谐又震撼。 沈霆锋的脚步,停住了。 他看着林飒。 他心里的那个疑团,变得更大。 更深。 第38章 线索!动物情报网 沈霆锋的脚步,停在犬舍门口。 他看着林飒,他看着黑风。 他的大脑,接收了这个画面,但他无法处理这个画面。 震惊之后,是任务的压力。 那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胸口。 他走上前,没有看那条狗。 他只看着林飒。 “你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 林飒松开被黑风咬住的衣角。 她拍了拍黑风的头。 黑风发出一声低呜,退到一旁,坐下。 它看着林飒,像一个忠诚的卫兵。 林飒走出犬舍。 老张立刻关上了铁门。 沈霆锋拉住林飒的手腕,走向基地外一个无人的角落。 他的手,很用力。 走到一棵大树下,他停住脚步。 他松开手。 “我们跟丢了。” 他没有铺垫,直接说出事实。 “追捕任务失败,在城西那片荒山,所有线索都断了。” “一个同志牺牲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每一个字,都很沉重。 “黑风,就是在那次任务里受的伤。” “它追着敌特的踪迹,冲进了一个山洞。我们跟进去的时候,它就倒在地上抽搐。那个同志,也倒在旁边。” “敌特消失了。” 他看着林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 这些是机密。 但他就是说了。 或许,他心里有一个期待。 一个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荒谬的期待。 林飒听着。 她抬起头。 “我能帮忙。” 她说的是黑风,她也是在说沈霆锋。 她转身,走回犬舍。 沈霆锋没有阻止。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林飒再次来到黑风面前。 她蹲下身,手掌放在黑风的头上。 【指令:回溯记忆。】 【连接上次任务的画面。】 一股精神力,深入黑风的大脑。 混乱的,破碎的画面,涌入林飒的脑海。 【一个山洞,很黑。】 【一股味道,刺鼻,像烧焦的松针,又混合着别的化学品。】 【两个人。】 【一个人的声音,很尖。另一个,很沉。】 【一块石头,形状像卧着的牛。】 【一个废弃的砖窑。】 【战士倒下。】 【剧痛。】 画面中断。 信息,是零散的。 但有几个关键点。 特殊的气味,卧牛石,废弃砖窑,两个人。 这些,是沈霆锋他们没有掌握的线索。 但光靠这些,还不够。 敌特不会停留在原地。 林飒睁开眼。 她站起身。 “我要带它出去走走。” 她对驯养员老张说。 “它需要恢复,需要熟悉环境。” 老张看看她,又看看沈霆锋。 沈霆锋点了头。 老张解开黑风脖子上的铁链,他把牵引绳递给林飒。 “嫂子,你小心。” 林飒牵着黑风,走出了基地。 沈柠想跟上来,被沈霆锋拦住了。 “让你嫂子一个人待会儿。” 林飒牵着黑风,走向后山。 那里是军区的禁区,人迹罕至。 确定四周无人,林飒松开了牵引绳。 黑风没有跑远,它跟在林飒脚边。 林飒走到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她闭上眼。 【指令:召唤。】 【所有飞鸟,所有鼠类,所有蛇虫。】 【以我为中心,向城西荒山方向,扩散。】 【搜索。】 【搜索那种特殊的,刺鼻的气味。】 【搜索卧牛石。】 【搜索废弃的砖窑。】 【搜索两个陌生的人类。】 【向我汇报。】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整片山林。 树梢上,一只麻雀调转方向,飞向西边。 草丛里,一条青蛇改变路径,滑入阴影。 地洞里,一只田鼠钻出地面,向着荒野奔去。 一个庞大的,由动物组成的搜查网络,开始运作。 林飒安静地坐着。 像是在假寐。 半个小时后。 信息,开始陆续传回。 【一只喜鹊的视角:西边十五里,有一片乱石岗。一块石头,像牛。石头下面,有一个被草皮伪装过的洞口。】 【一只老鼠的视角:那个洞口,通向一个地窖。地窖里,有食物残渣,有住宿的痕迹。气味很浓。但人已经走了。】 【一条蝮蛇的视角:两个人,顺着干涸的河床,向上游移动。他们的热量信号,最后消失在一片废弃的采石场。】 信息在林飒的脑中,拼接,组合。 一张清晰的,立体的地图,形成了。 敌特的藏身点。 他们的逃跑路线。 他们现在可能的位置。 一切,都指向那个废弃的采石场。 林飒睁开眼。 她站起身,牵着黑风,下山。 她直接走向侦察团的办公楼。 沈霆锋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军用地图,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地图上,城西荒山那片区域,被他用红笔圈了无数次。 门被推开。 林飒走了进来。 “黑风闻到一种烧焦的草药味,就很激动。” 林飒开口,声音平静。 “是不是敌特身上,有这种味道?” 她从口袋里,拿出一片被她用能量稍微改变过气味的叶子。 沈霆锋接过叶子,闻了一下。 这个味道,很陌生。 林飒又说。 “我小时候听村里老人讲过故事。他说城西那片山,以前有很多挖煤的小窑洞,后来都废弃了,地图上没有标。” “他们,会不会藏在那种地方?” 沈霆,锋没有说话。 他看着林飒。 林飒最后说了一句。 “刚才带黑风散步,它一直朝着废弃采石场的方向叫。” “那里,是不是有什么?” 三个信息。 气味,窑洞,采石场。 每一个,听起来都像是一个巧合。 三个巧合,指向同一个地方。 沈霆锋的直觉,告诉他。 这不是巧合。 他看着林飒,看着她平静的脸。 菜地里的奇迹。 驯服犬王的场面。 他心里的那个巨大疑团,又多了一层迷雾。 但他没有问,他选择相信。 他掐灭手里的烟。 他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帽子,戴在头上。 “收到。” 他只说了两个字。 然后,他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传来他洪亮的声音。 “李国强!紧急集合!目标,城西废弃采石场!” 尖刀班长李国强,从隔壁冲了出来。 “团长!那个地方我们已经拉网搜过三遍了!” “那就搜第四遍!” 沈霆锋的声音,不容置疑。 李国强愣了一下。 他觉得团长今天的命令,有些奇怪。 但他还是挺直了胸膛。 “是!保证完成任务!” 夜幕降临。 几辆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军区。 车上,战士们全副武装。 他们都觉得,这次行动,可能又是无功而返。 卡车停在采石场外围。 沈霆锋带着队伍,摸黑潜入。 采石场,一片死寂,只有风声。 李国强打着手势,示意没有发现。 沈霆锋没有理会。 他径直走向采石场最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被碎石和杂草掩盖的山壁。 他停下脚步。 他用手,推开一块巨大的石头。 石头后面,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一股熟悉的,刺鼻的气味,从洞口里飘了出来。 就是林飒给他的那片叶子的味道! 洞里,传来了轻微压抑的说话声。 第39章 惊叹!神仙嫂子! 洞口的气味,很浓。 沈霆锋的心跳,加速。 他打出一个手势。 尖刀班的战士们,散开。 他们包围了洞口,每个人都屏住呼吸。 李国强跟在沈霆锋身后。 他的身体,紧绷,他的手,握紧了枪。 他不敢相信。 这个地方,他们搜查过。 三次! 他们没有发现任何东西,团长是怎么知道的? 沈霆锋没有犹豫,他第一个冲进洞口。 洞里很黑,只有一点微弱的油灯光。 两个人影,坐在地上。 他们正在对着一张图纸,低声说话。 他们听到动静,抬起头,他们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动作呆滞。 沈霆锋的枪,已经对准了他们。 “不许动!” 他的声音,像冰。 那两个人反应很快。 一个人掀翻桌子。 另一个人扑向角落的武器。 枪声响起。 战斗,在一瞬间爆发。 洞穴的空间很小,子弹在石壁上反弹,火花四溅。 尖刀班的战士们,冲了进来。 他们是狼群,他们配合默契。 一个人压制火力,一个人侧翼包抄。 李国强像一头蛮牛,他撞倒一个敌特。 那个敌特的身体,撞在石壁上,他发出一声闷哼。 另一个敌特,拔出匕首。 他刺向沈霆锋,沈霆锋侧身。 他躲开匕首,他的手肘,击中敌特的喉咙。 敌特倒在地上,他捂着脖子,无法呼吸。 战斗,结束了。 很快,两个敌特被制服,他们的手脚被捆住。 战士们开始搜查洞穴。 他们找到了一部电台,一本密码本,还有一张军区布防图的草稿。 李国强看着那些东西。 他的后背,全是冷汗。 如果不是今天。 如果让这些人,把情报送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他走到沈霆锋身边。 他的声音,有点抖。 “团长,我们成功了。” 沈霆锋点了头。 他看着那张布防图草稿。 他的手,握成拳头。 他心里,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后怕。 还有,一个巨大的疑问。 林飒。 她是怎么知道的? 任务结束。 侦察团,一片欢腾。 食堂里,加了餐。 桌上有红烧肉,有炖鸡。 战士们举着搪瓷缸子,里面装着汽水。 他们大声说笑。 “痛快!这次真痛快!” “那两个孙子,藏得真深!” “是啊,咱们搜了三遍,都没找到。” 李国强端着一碗肉,坐到沈霆锋对面。 他扒了一大口饭。 “团长,我还是想不通。” “你到底是怎么找到那个鬼地方的?” 周围的战士们,都安静下来。 他们都看着沈霆锋。 这个问题,也是他们所有人的问题。 沈霆锋喝了一口水。 他没有回答。 李国强不死心。 “团长,你就告诉我们吧。” “这简直是神了。” “是不是上级给了什么秘密情报?” 沈霆锋放下水杯,他看着自己的兵。 他不能说出真相,那会给林飒带来麻烦。 他只能,换一种说法。 “运气好。” 他说。 李国强愣住。 “运气?” “对,运气。” 沈霆锋补充了一句。 “还有,黑风的功劳。” “你嫂子带黑风散步,黑风对着那个方向,叫个不停。” “她觉得奇怪,就跟我说了一声。” 沈霆锋说得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小事。 食堂里,一片死寂。 所有战士,都停下了筷子。 他们张着嘴。 他们看着沈霆锋。 时间,仿佛静止了。 几秒钟后。 李国强手里的搪瓷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有去捡。 他猛地,一拍大腿。 “嫂子!” 他的声音,很大。 震得整个食堂,都嗡嗡响。 “又是嫂子!” 另一个战士,也跟着喊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咱们食堂的菜,是嫂子种的!” “那条疯了的军犬黑风,是嫂子治好的!” “现在,连敌特的老窝,也是嫂子找到的!” “我的天!” “团长!你娶的不是媳妇儿!” “你娶的是活神仙啊!” “神仙嫂子!”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个称呼。 然后,整个食堂,都沸腾了。 “神仙嫂子!” “嫂子是咱们的福星!” “以后出任务,先拜拜嫂子!” 侦察团的这些硬汉们。 他们此刻,看着沈霆锋,那目光里,全是崇拜。 是对团长的崇拜,更是对那位,素未谋面,或者只有一面之缘的嫂子的,绝对崇拜。 一个女人。 她能种出最好吃的菜,她能驯服最凶猛的犬王,她还能找到最狡猾的敌人。 这不是神仙,是什么? 沈霆锋听着战士们的起哄。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心里骄傲。 那种骄傲,像火一样燃烧。 林飒,是他的妻子。 是他们口中的,神仙嫂子。 这份光荣,有他的一半。 任务的嘉奖令,很快下来了。 沈霆锋和尖刀班,集体记二等功。 在内部的报告上。 林飒的名字,也被提到了。 “军属林飒同志,观察细致,警惕性高,为本次行动提供了重要线索,予以内部通报表扬。” 沈国华亲自把这份报告,交给了沈霆锋。 他看着自己的儿子,他说。 “你小子,有福气。” 沈霆锋拿着那份报告。 那张纸,很轻。 但他的心里,很重。 福气,也许是,但也可能是一个巨大的旋涡。 他越来越确定。 林飒的能力,不是运气,也不是巧合。 那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力量。 这种力量,能救人,也能引来灾祸。 他必须,保护她。 夜,很深。 沈霆锋回到家。 他身上带着胜利的喜悦,也带着一身的疲惫。 还有,满腹的疑问。 他推开门。 屋子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林飒坐在桌前看书,她听到声音抬起头。 沈霆锋看着她。 看着灯光下,她平静的脸。 他心里的那些疑问,那些担忧再也压不住。 他走过去,关上了房门。 他转动门锁。 “咔哒。” 一声轻响。 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晰。 林飒放下书,她看着他。 沈霆锋走到她的面前。 他没有坐下,他就那样站着。 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她。 他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认真,很严肃。 是他从未有过的探究。 “林飒。” 他开口,声音低沉。 “我们,需要谈谈。” 第40章 夜谈!能力的试探与信任 林飒手里的书,还停在翻开的那一页。 她抬起头,看着沈霆锋。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墙,挡住了灯光。 他的影子,笼罩着她。 他的身上,还带着夜的寒气,还有一丝硝烟的味道。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看着她的样子,很认真,很严肃。 林飒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 从菜地,到黑风,再到这次的行动。 巧合,一次是巧合。 两次是运气。 三次,就是问题。 沈霆锋是一个侦察团长,他的职业,就是从蛛丝马迹里寻找真相。 他不可能,一直被“运气”这个词蒙蔽。 沈霆锋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菜地。” 他说了两个字。 “黑风。” 又是两个字。 “还有这次的线索。” 他停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没有移开。 “林飒,这不是巧合。” “也不是运气,对吗?” 他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你,到底是谁?” “你有什么秘密?” 他的语气,没有审问的压迫。 里面,藏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变的担忧。 林飒没有立刻回答,她放下了手里的书,她看着他。 空气里,只有两个人一深一浅的呼吸声。 坦白吗? 怎么坦白? 说自己来自末世,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召唤师? 他会信吗? 他不会。 他只会把她当成疯子,或者更危险的敌人。 但是完全否认,也已经不可能。 信任的建立很难,摧毁它,只需要一句谎言。 林飒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能感觉到,沈霆锋问出这个问题,不是为了追究。 而是为了,确认。 他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他接受的,能让他为她建立防御的解释。 林飒做出了决定,她选择,半真半假。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 “我从小,就和别人不太一样。” “我的五感,比一般人敏锐很多。” “我能听到很远的声音,能闻到很淡的气味。” 她看着沈霆锋,观察他的反应。 他没有动,只是听着,林飒继续说。 “我对植物和动物,有一种特殊的亲和力。” “我能模模糊糊,感觉到它们的状态。” “它们是高兴,还是痛苦,是健康,还是生病。” “有时候,它们也会给我一些信息。” “就像,黑风。” “我能感觉到它腿上的痛,也能感觉到它记忆里,那个山洞,那种气味。” 林飒停了下来。 她把自己的能力,归结于一种,可以被理解的范畴。 天赋,一种超乎常人的天赋。 她没有提末世,没有提召唤,没有提那些惊世骇俗的东西。 她只是,把结果,用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呈现出来。 房间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沈霆锋没有说话。 他是一个军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他接受的教育,他经历的一切,都在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没有鬼神,没有特异功能。 但是,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无法反驳的事实。 冬天里长势喜人的青菜,狂躁犬王的臣服,还有这一次,精准到可怕的线索。 他的理智,在进行一场剧烈的斗争。 他相信科学,他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 但他更相信,他的妻子,林飒!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霆锋动了。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林飒的对面,坐下。 他没有再追问那个秘密的来源。 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这种能力,还有谁知道?”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但里面的重心,已经变了。 从探究,变成了担忧。 林飒的心,微微一动,她摇了摇头。 “除了你,没有了。” 沈霆锋又问。 “对你的身体,有害吗?” 林飒再次摇头。 “没有。” 沈霆锋看着她,最后问了一个问题。 “会不会有危险?” 这个问题,问住了林飒。 她想起了末世。 在那里,能力,是生存的工具,也是引来灾祸的根源。 她沉默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沈霆锋明白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林飒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带着枪茧。 也很烫。 那股热度,从她的手背,一直传到她的心里。 “林飒。” 他的声音,很认真。 “不管你有什么能力,你是我妻子。” “是沈家的媳妇,是我沈霆锋的媳妇。” 他的话,很简单,很直接。 “你的秘密,我会替你保守。” “从今以后,这就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但是,你也要答应我。” 他握着她的手,紧了一分。 “以后要小心,绝对不能在人前,轻易显露。” “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在外面,我会给你打好掩护。” “所有无法解释的事情,都推到我身上,推到任务上。” “我会处理好一切。” 这是一句承诺。 一句,用一个军人的荣誉,做出的承诺。 他说,他来保护她。 保护她的能力,保护她的秘密。 这一刻,他们之间那道因为协议婚姻而产生的无形隔阂,彻底消失了。 他们不再是合作者,他们是战友。 是拥有共同秘密,可以交付后背的,真正的夫妻。 林飒的心里,有一股暖流涌过。 她来到这个世界,一直独身作战。 她信奉价值交换,她用能力,换取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是第一次。 有一个人,在她展露了自己最大的秘密之后。 第一反应,不是索取,不是利用,不是恐惧。 而是,保护。 林飒抬起头,她看着沈霆锋,他的目光,很直接,很灼热。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信任,还有一些,她以前没有看懂的情愫。 那些情愫,在今晚变得清晰。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变得温情,变得暧昧。 沈霆锋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记住。”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沙哑。 “以后有我。” 他说完,身体向前倾,他高大的身影,慢慢靠近。 他的脸,在她的眼前放大。 他身上那股阳刚的气息,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包围了她。 林飒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没有躲,她看着他靠近。 就在这时。 林飒的身体,僵了一下。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瞬间感知到。 窗外。 家属楼下方的某个阴暗角落,有一道视线,一道带着浓烈恶意的视线。 正死死地,盯着他们这栋小楼的窗户。 那恶意,很熟悉。 林飒想起来了。 是那个叫李晓梅的女知青,不止是她。 在她的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人影。 新的危机,已经悄然来临。 沈霆锋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停下动作,眉头皱起。 “怎么了?” 第41章 阴谋!谣言四起 林飒没有回答。她转头,看向窗户。 沈霆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他起身,走到窗边,向楼下看。 院子里很安静。树影摇晃,地上空无一人。 “什么都没有。”他回头说。 他走到林飒身边,看见她脸上的严肃。 他想起了她的能力,想起了他自己的承诺。 “别怕。”他的声音很低。 “有我。” 林飒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窗外,那股恶意也消失了。它像潮水,退回了黑暗里。 黑暗中,李晓梅站在一棵大树的阴影里。 她看着沈家二楼窗户里的灯光,看着那两个紧挨在一起的人影。 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树皮里。 为什么。 为什么是林飒。 一个无父无母的乡下丫头。 她凭什么,得到沈霆锋。她凭什么,得到所有人的关注。 李晓梅的心里,有一团火在烧。那火的名字,叫嫉妒。 她不会让林飒,就这么得意下去。 第二天。 太阳升起。军区大院,开始了一天的喧嚣。 家属们在公用的水池边,洗衣,淘米,交换着最新的消息。 而最新的消息,就是林飒。 “听说了吗?沈团长家那个新媳妇。” “怎么了?她不是挺厉害的,菜种得好,还懂治狗。” “厉害什么。”一个尖刻的声音插了进来,是王春燕。 她的丈夫是侦察团的一个排长,她一向跟在李晓梅身后。 “我可听说了,她就是运气好。”王春燕压低声音,故作神秘。 “那菜地,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治好黑风,那更是巧合。” 旁边另一个军嫂也凑过来。“我听说,她在村里的时候,名声就不好听。” “你看她长得那个样子,就不是个安分的。” 一句句话,像一把把小刀。 它们看不见,却能伤人。 李晓梅端着一个盆子,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王嫂,大家别这么说。” “林飒同志刚来,还不熟悉环境,咱们要多包容。” “沈团长选择她,肯定有沈团长的道理。” 她的话,听起来是在为林飒辩解。 可她的语气,却让那些流言,变得更加可信。 王春燕的声音,更大了。“能有什么道理?我看就是被狐狸精迷了心窍!” 一时间,各种难听的猜测,四处传播。 谣言,像病毒,在家属院里,快速蔓延。 这些话,传到了沈柠的耳朵里。 她正在文工团的排练室,听见两个小队员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她的脸,瞬间涨红。 她冲出排练室,像一阵风,刮回了家。 “砰!” 门被她用力推开。 林飒正在院子里,给菜地浇水。 婆婆王秀兰,坐在廊下,打着毛衣。 “嫂子!妈!”沈柠的声音,又急又气。 王秀兰放下手里的毛线。“怎么了这是,火急火燎的。” “气死我了!”沈柠的胸口,剧烈起伏。 “外面那些人,她们都在胡说八道!” “她们说嫂子是没文化的村姑!说嫂子用歪门邪道!” “还说…还说嫂子是狐狸精!” 她把听来的话,都学了一遍。每说一句,她的脸就更红一分。 王秀兰的脸色,沉了下来。 她放下毛衣,站起身。 “谁说的?”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就是文工团的李晓梅!还有王春燕那群人!”沈柠告状。 王秀兰的手,握成了拳头。“岂有此理!” 她看向林飒。 林飒很平静。 她放下水瓢,拔掉地里的一根杂草。她的动作,不急不缓。 王秀兰心疼地走过去。“小飒,你别听她们的。” “身正不怕影子斜,咱们不用理会。” 林飒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她看着气鼓鼓的沈柠,看着一脸维护的王秀兰。 一股暖流,在她心里淌过。 “我没事。”她说。 她的声音,很淡。 “她们说她们的,我做我的。” 在末世,嘴皮子是最无用的东西。只有实力,才能让人闭嘴。 这点风言风语,对她来说,只是噪音。 沈柠急得跺脚。“嫂子!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 “我非要去找她们算账!撕烂她们的嘴!” “站住。” 一个威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沈国华下班回来,正好听见女儿的话。 他看着沈柠。“像什么样子。” 他又看向妻子。“别跟那些人一般见识,平白掉了身份。”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林飒身上。 他看见了她的平静,看见了她眼里的不在乎。 他发出一声冷哼。 “无稽之谈。” 他只说了四个字,就走进了屋里。 他的态度很明确。他不信,也不屑。 谣言,也飘到了侦察团的训练场。 战士们正在休息。 一个后勤部门的兵,凑到李国强身边。 “铁牛哥,听说你们团长娶的那个媳妇儿,有点问题啊?” 李国强的脸,立刻拉了下来。“你说什么?” “外面都传遍了,说她…反正不好听。” 李国强一把揪住那个兵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像打雷。 尖刀班的战士们,都围了过来。 那个兵吓坏了。“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放屁!”李国强吼道。 “谁敢说我们嫂子坏话?” “我们神仙嫂子,是你们能随便议论的?” “没有嫂子,黑风就废了!没有嫂子,那两个特务现在还逍遥法外!” “你们懂个屁!” 侦察团的硬汉们,群情激奋。 他们是亲眼见过林飒本事的人。 林飒,是他们的恩人,是他们心里认定的“神仙嫂子”。 那个传话的兵,灰溜溜地跑了。 李国强还气得不行,往地上啐了一口。 “肯定是文工团那个李干事!”一个战士说。 “就是嫉妒!她会干什么?会抓特务吗?会治军犬吗?” “她给咱们嫂子提鞋都不配!” 侦察团的战士们,成了林飒最坚固的盾牌。 谣言,没有动摇他们。反而,让他们更加团结。 这些事,林飒没有放在心上,但沈霆锋,放在了心上。 他晚上回来,家里气氛沉闷。 王秀兰把白天的事,跟他说了。 沈霆锋的脸冷得像冰,他一言不发走进房间。 林飒正在灯下看书,他坐到她身边。 “我听说了。”他说。 “嗯。”林飒应了一声,眼睛没离开书本。 “别理会。”他说。“这件事,我会处理。” 林飒合上书,看着他。 “不用。”她说。“这种事,越理会,越说不清。” “我不在乎。” 沈霆锋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她总是这么强大,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我不能让她们这么欺负你。” 几天后。 军区大院的公告栏上,贴出了一张新通知。 军区为丰富军属文化生活,增进军民团结,决定举办一场“军民联欢会暨家属技能展示”。 鼓励各家属,踊跃报名,展示才艺。 李晓梅站在公告栏前,看着那张红纸。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她是这次活动策划组的成员,家属技能展示这块,归她负责。 机会来了。 一个把林飒踩在脚下,让她在所有人面前出丑的机会。 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 一个乡下村姑,除了那点上不了台面的运气,还剩下什么。 李晓梅转身,看向沈家小楼的方向。 她的眼睛里,闪着算计和恶毒的光。 第42章 邀请!联欢会的陷阱 军区大院的公告栏,贴上了一张红纸。 红纸上,是黑色的毛笔字,字迹工整有力。 内容是关于一场即将举办的“军民联欢会”。 这是大事,军区大院,很久没有这样的大活动。 家属们,战士们,都聚在公告栏前。 大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要开联欢会了。” “真热闹。” “听说首长们都会来。” 这是一个展示的舞台,战士们展示军事素养,家属们展示精神风貌。 每个人的表现,都关系到自己家庭的脸面。 李晓梅站在人群里,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她是这次活动的策划组成员之一。 家属技能展示这个环节,归她负责。 她的心里,有一个计划,一个针对林飒的,周密的计划。 她要为自己,安排一个最好的节目,一个独舞。 她要穿上最美的裙子,在舞台上,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她还要,给林飒安排一个“节目”。 她要以组织的名义,“邀请”林飒上台。 理由很充分,欢迎新同志,让大家认识新军嫂。 林飒是一个农村来的丫头,她会什么? 她会跳舞吗?她会唱歌吗? 她什么都不会。 她上台,只会出丑。 她会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到时候,自己再用优雅的舞姿,和她形成对比。 所有人都会看清楚。 谁是天上的云,谁是地上的泥。 那些关于林飒“神仙嫂子”的传言,会不攻自破。 计划很完美,李晓梅的嘴角向上翘起。 几天后。 大院的广播,响了起来。 是李晓梅的声音。 她的声音,通过喇叭,传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各位家属,各位同志,大家好。” “军民联欢会正在火热筹备中。” 她先说了一些场面话。 然后,她提到了家属技能展示环节。 “为了欢迎我们的新军嫂,增进大家的了解。” “我们特别邀请了侦察团沈团长的爱人,林飒同志,上台为大家展示一项技能。” “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期待林飒同志的精彩表现。” 广播里,传出她带头鼓掌的声音。 这个消息,像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沈家。 沈柠正在院子里练习基本功。 她听到广播,动作停住,她的脸,瞬间就白了。 “她们怎么能这样!” 王秀兰正在屋里擦桌子。 她也听见了,她的手停在半空,她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是鸿门宴。 这是把林飒架在火上烤。 去,还是不去,都是一个难题。 去,林飒一个农村姑娘,能表演什么?上台出丑吗? 不去,就是不服从组织安排,不合群。 李晓梅这一招,很毒。 晚上,沈霆锋回来,他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不对。 王秀兰把广播的事情,跟他说了。 沈霆锋的脸,没有表情。 他走进房间。 林飒正坐在桌前,看一本农业技术的书。 她很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沈霆锋看着她。 他想起了那个夜晚的谈话,想起了她的能力,她的秘密。 他走到她身边,坐下。 他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 他的目光里,没有怀疑,没有责备,只有询问,和一种无声的信任。 他相信她,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他都支持。 林飒放下书,她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她也知道,沈母和沈柠在担心什么。 这个局,她必须接,她不能退。 退一步,那些谣言,就会变成事实。 那些人,会更加得寸进尺。 “好啊。” 林飒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恭敬不如从命。” 她说了八个字。 沈霆锋听懂了,他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他知道,她有她的办法。 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我陪你。” 第二天。 李晓梅亲自上门。 她带着一脸虚伪的笑容。 “林飒同志,准备得怎么样了?” “到时候可要让我们大家,都开开眼界。” 她的语气,充满了挑衅。 林飒笑了笑。 “一定。” 她只说了一个词。 李晓梅看着她平静的脸,心里有点发毛。 但她很快,又恢复了自信。 一个村姑,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等着看好戏。 李晓梅走后,林飒回到房间。 她关上门,坐到床边,闭上眼睛。 【指令:扫描。】 【目标:军区大礼堂。】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过去。 礼堂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舞台的木质结构,每一根支撑的横梁,后台的灯光控制电线。 每一根线路的走向,音响的喇叭,麦克风的连接线。 舞台两侧,摆放的装饰盆栽。 那些绿色的植物,向她传来亲切的信号。 房梁上筑巢的麻雀,角落里爬行的甲虫,天花板上结网的蜘蛛。 一只,两只,三只…… 整个礼堂的生态系统,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林飒的嘴角,微微勾起。 既然要玩,那就玩大一点。 联欢会的日子到了,军区大礼堂人山人海,红色的横幅挂在舞台上方。 战士们穿着整齐的军装,坐得笔直。 家属们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脸上带着兴奋。 前排,是军区的各级首长。 沈国华也坐在那里,他的表情很严肃。 沈家的人,坐在中间的位置。 王秀兰的手,紧紧握着。 沈柠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 李国强带着尖刀班的战士们,也来了。 他们坐在后面。 “嫂子真的要上台?”一个战士小声问。 “闭嘴,看着。”李国强说。 他的心里,比谁都紧张,但他相信嫂子。 神仙嫂子,一定有办法。 联欢会,开始了。 歌舞,相声,小品。 一个接一个的节目,气氛很热烈。 终于,轮到李晓梅的独舞。 她换上了一身洁白的舞蹈裙。 裙摆很长,像天鹅的羽毛。 她化了精致的妆,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 她走向舞台,在上台前,她经过林飒的座位。 她停下脚步,她低头看着林飒。 她的目光里,全是得意和轻蔑。 像是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公开处刑的小丑。 然后,她转身上了舞台。 聚光灯,打在她的身上。 音乐,响了起来。 第43章 事故!自取其辱 灯光,打在舞台中央。 李晓梅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舞蹈裙,裙摆像天鹅的羽毛。 她的脸上是精致的妆容,她的下巴微微抬起,她的身体散发着自信。 她准备了很久,为了这一天。 她要让所有人看见,她和林飒的云泥之别。 音乐,响了起来。 是一首优美的,带着民族风情的曲子。 李晓梅的身体,随着音乐舞动。 她的动作,很专业,很舒展。 一个旋转,一个跳跃,都展现了她多年的功底。 台下的观众安静下来,他们被她的舞蹈吸引。 前排的首长们,微微点头,表示赞许。 王春燕和几个跟她交好的军嫂,脸上全是得意。 她们看着沈家的方向,目光里带着挑衅。 李晓梅享受着这一切,她享受着舞台,享受着众人的目光。 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林飒的座位,那个乡下女人,此刻一定自惭形秽。 她心里的得意,达到了顶点。 林飒坐在椅子上,她很安静。 她看着舞台上的李晓梅,脸上没有表情。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精神力,无声无息地散开。 【指令:骚扰。】 【目标:李晓梅。】 舞台上方的灯光,很热。 几只趋光的飞蛾,正在灯罩周围盘旋。 它们突然改变了方向,像几架失控的小飞机,直直冲向李晓梅。 李晓梅正在做一个高难度的旋转动作,她需要绝对的专注。 一只飞蛾,撞在了她的脸上,另一只,缠进了她的头发,还有几只,在她眼前,疯狂地飞舞。 李晓梅的动作,变形了。 她的旋转,变成了一个踉跄。 她脸上的优雅笑容,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挥赶那些虫子。 “啊。” 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台下的观众,愣住了。 他们看见了她的狼狈,一些人,发出了轻微的笑声。 李晓梅的脸白了,她稳住身体,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她要继续表演,她不能就这么失败,她调整呼吸想跟上音乐的节拍。 林飒看着她。 她的精神力,再次延伸。 这一次,目标是礼堂屋梁上的几个麻雀窝。 【指令:噪音。】 【连接:窗外树上的同伴。】 “叽叽喳喳!” “叽叽喳喳喳喳!” 突然,一阵响亮的,刺耳的鸟叫声,响彻整个礼堂。 声音又尖又密,完全没有规律。 它们盖过了优美的音乐,它们像是在嘲笑,像是在喝倒彩。 李晓梅的节拍彻底乱了,她听不清音乐,她只能听见那烦人的鸟叫。 她的额头渗出了汗水,她的妆开始花了,她的动作变得僵硬慌乱。 台下的笑声变大了。 不再是窃窃私语。 李国强和他身边的战士们,笑得肩膀都在抖。 沈柠捂着嘴,眼睛笑成了月牙。 王秀兰脸上的担忧,也变成了一种忍俊不禁的表情。 沈霆锋看着林飒,他的妻子,坐得笔直。 她的脸上,是一种恰到好处的困惑。 仿佛她也在奇怪,今天的虫子和鸟,怎么这么不正常。 沈霆锋的嘴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他知道了,这是她的回击,无声的,却致命的回击。 舞台上的李晓梅,快要崩溃了。 她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她放弃了复杂的动作。 她准备做一个最后优美的收尾造型,挽回一点尊严。 她提气,她伸展手臂,她的身体向后仰。 林飒看着她,她给出了最后一个指令。 【指令:冲刺。】 【目标:舞台中央。】 后台的角落里,一只负责清理食物残渣的老鼠,收到了信号。 它从黑暗中窜出。 它像一道灰色的闪电,“嗖”地一下,穿过舞台的侧幕。 它的路线,很精准,它直接从李晓梅的脚边,跑了过去。 李晓梅的眼睛,瞥见了那个灰色的毛茸茸的东西。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 她从小最怕老鼠,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啊——!” 一声划破天际凄厉的尖叫,从她嘴里爆发出来。 她身体的全部力量,都用在了这声尖叫上。 她的脚一软,身体失去了平衡。 她整个人,向后倒去。 “噗通!” 一声闷响。 李晓梅在全场上千人的注视下,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四仰八叉。 白色的裙子,翻了起来,露出了里面的安全裤,姿势极其不雅。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秒钟的死寂,然后... “哈哈哈哈哈哈!” 山崩海啸一样的爆笑声,炸开了。 李国强笑得一拍大腿,眼泪都出来了,侦察团的战士们,笑得东倒西歪捶着桌子。 其他的战士和家属们,也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这比任何相声小品,都好笑。 前排的首长们脸色很难看,他们皱着眉头看着台上的闹剧。 沈国华的脸黑得像锅底,但他不是气林飒,他是气李晓梅。 丢人,太丢人了。 李晓梅躺在冰冷的舞台上,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听见那震耳欲聋的笑声。 每一声笑,都像一根针,扎在她的心上。 羞辱,愤怒,怨恨。 所有的情绪,涌上心头。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她的头发乱了,她的妆花了,她的白裙子上沾了灰。 她像一个疯子,她连滚带爬地,跑向后台。 在经过舞台边缘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她用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飒。 是她,一定是她搞的鬼。 林飒迎着她的目光,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同情和无辜。 仿佛在说,李晓梅同志,你今天运气真不好。 李晓梅的心,被这副表情,刺得鲜血淋漓。 她转身,消失在后台的黑暗里。 主持人尴尬地走上舞台。 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场面拉回来。 “啊,这个,李晓梅同志,可能,可能是太激动了。” “意外,纯属意外。” 他拿起手里的节目单,他想快点翻过这一页。 他大声地,念出了下一个节目。 “感谢李晓梅同志的表演。” “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侦察团团长沈霆锋的爱人,林飒同志,为我们带来她的技能展示!” 主持人的声音,回荡在礼堂里。 瞬间,所有的笑声,都停了。 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从舞台上移开,全部聚焦在林飒的身上。 后台,刚跑到一半的李晓梅也听见了这句话,她停下脚步。 她那张被泪水和汗水弄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扭曲恶毒的笑容。 她等看林飒,怎么出更大的丑。 林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站起身。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 然后,她迈开脚步走向舞台。 第44章 实力!技惊四座 林飒走上舞台,她的脚步很稳,她的身体很直。她没有看台下任何一个人,她只是走到了舞台的中央。聚光灯照在她的身上,她的影子,投在木质的地板上。 礼堂里很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怀疑,有等着看笑话的幸灾乐祸。 林飒站定。她拿起主持人放在小桌上的麦克风。 她开口说话,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礼堂。 “我不会唱歌。” “我也不会跳舞。”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她陈述一个事实。 台下,开始出现一些轻微的骚动。王春燕的嘴角,已经忍不住向上翘。她就知道,这个村姑什么都不会。 林飒继续说。 “但作为一名军属,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些,可能在关键时刻,用得上的小技能。” 她的话,让骚动停了下来。 小技能?什么小技能? 林飒对着后台的方向,说了一句话。 “麻烦工作人员,帮我拿几样东西。” “几株从后山采来的,常见的野草。” “还有几根干净的布条,一根结实的树枝。” 大家都很困惑。她要这些东西做什么? 很快,一个工作人员,把东西送了上来。几株带着泥土的植物,放在一个托盘里,还有布条和树枝。 林飒弯腰,拿起其中一株植物。 那植物的叶子,是锯齿状的。 “这个,很多人都认识。它叫车前草。” “它很常见,路边,田埂上,都有。” 她手里的那株车前草,叶片肥厚,颜色是深绿。它的根茎,很粗壮。它在灯光下,有一种特别的生命力。 “它的嫩叶,可以当野菜吃。能补充水分和体力。” “把它捣烂,敷在伤口上,可以止血,还能消炎。” 她把车-前草放下,又拿起另一株。这株植物开着黄色的小花。 “这个叫蒲公英。” “它的作用很多,清热解毒。在野外被蚊虫叮咬,或者皮肤上起了火疖子,用它的汁液涂抹,有效果。” 林飒的声音,很清晰。她没有用任何复杂的词语,她只是在介绍说明。 她拿起第三株植物,这株植物的叶子,像羽毛。 “这一种,大家要记清楚。它叫断肠草。” “它的花,是黄色的,和金银花很像,但它的毒性很剧烈。” “误食之后,会腹痛,会呼吸困难。它是绝对不能碰的。” 她的讲解,还在继续。每一种植物的形态,功效,或者毒性,她都说得清清楚楚。 台下,安静得可怕。 那些之前准备看笑话的军嫂们,脸上的表情,变了。她们开始认真地听。这些知识,她们从来没有听说过,但她们知道,这些知识非常有用。 前排的首长席。 几个负责后勤和军医工作的领导,身体前倾。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讶。 沈国华的腰,挺得笔直。他看着台上的儿媳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林飒放下手里的植物。 她对台下说。 “我需要一位同志,上来配合一下。” 台下一片寂静,没有人动。 李国强突然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很大,椅子发出“嘎吱”一声响。 “嫂子,我来!”他大声说。 他身边尖刀班的战士们,都用一种崇拜的目光看着他。 李国强三步并作两步,走上舞台。他站在林飒身边,像一座铁塔。 林飒对他点点头。 “现在,我们模拟一个场景。” “如果在野外训练,或者执行任务的时候,手臂不小心骨折了,周围又没有医疗用品,我们该怎么办。” 她拿起那根树枝,和那几根布条。 “铁牛班长,请伸出你的左臂。” 李国强伸出他粗壮的手臂。 林飒的动作,很快,很专业。 她先用手,在李国强的手臂上,轻轻触摸了几个位置。 “首先,要判断骨折的位置,避免移动的时候,造成二次伤害。” 然后,她把树枝,放在李国强手臂的外侧。树枝的长度,刚好超过他的手肘和手腕。 她拿起布条。 “用布条,或者撕下的衣服,把树枝和手臂,固定在一起。” 她的手,在李国强的胳膊上,快速穿梭。 她打的结,不是死结,是一种特殊的活结。既能保证固定,又能在需要的时候,快速解开。 她的动作,没有一丝犹豫。她的每一个步骤,都干净利落。 几十秒钟。一个标准的,战地急救式的骨折固定,完成了。 李国强看着自己的手臂,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固定的位置,很牢固,一点都不晃动。 “嫂子,你太厉害了!”他由衷地说。 台下的战士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是军人,他们知道这个技能的价值。在战场上,一个正确的急救,就等于一条命。 林飒又简单讲解了几个,野外辨别方向的方法。 “没有太阳,没有指南针的时候,可以看树。” “树木朝南的一面,枝叶茂盛。朝北的一面,枝叶稀疏。” “还可以看石头,石头朝北的一面,容易长青苔。” 她说的,都是最简单,最实用的知识。 但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就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她讲完了。 她站在舞台中央。 她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整个礼堂,还是安静的。 这种安静,和刚才的安静,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被震撼之后的,失语。 一秒。 两秒。 沈霆锋的座位上,他第一个鼓掌。 “啪。” 一声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礼堂里,响起。 然后。 “啪啪啪!” 李国强和他身后的尖刀班战士们,开始用力鼓掌。 再然后。 “啪啪啪啪啪啪!” 掌声,从战士们的区域,蔓延开来。 掌声,从家属们的区域,蔓延开来。 掌声,从首长们的区域,也蔓延开来。 掌声,像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礼堂。 那掌声里,没有客套,没有敷衍。 那掌声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敬佩。 那些军嫂们,用力地鼓掌。她们看着林飒,再也没有一丝轻视。这是大智慧,这是真本事。 那些战士们,用力地鼓掌。他们看着林飒,觉得“神仙嫂子”这个称呼,一点都不夸张。 沈柠的眼睛里,全是小星星。她跳起来,用力挥舞着手臂。 王秀兰的眼睛,红了。她不停地鼓掌,手心都拍红了。 沈国华也在鼓掌。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骄傲的笑容。 这才是他们沈家的媳妇! 林飒的表演,和李晓梅的表演,形成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对比。 一个,是华而不实的舞蹈,最后以一个狼狈的姿态收场。 一个,是朴实无华的技能,却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谣言,在这一刻,被彻底粉碎。 后台的阴暗角落里。 李晓梅躲在那里。她听着那山呼海啸一样的掌声,她看着舞台上,那个被光芒笼罩的林飒。 她的身体,在发抖。 她的牙齿,咬着嘴唇,咬出了血。 她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台下,沈霆锋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他迈开长腿,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他要去接他的妻子。 第45章 警告!集体护短 林飒走下舞台,沈霆锋已经站在台阶下。 他像一座山,挡住了涌上来的人群。 掌声还在持续,像海浪,一阵接着一阵。 沈柠第一个冲了过来,她挤开人群,一把抓住林飒的胳膊。 “嫂子!”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兴奋。 “你太棒了!” “那些野外生存的技能!你一定要教教我!” 她说话的时候,还故意转头,朝后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提高了音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可比某些人在台上摔个四仰八叉,好看多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人群里,又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笑声。 王秀兰也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是藏不住的笑意。她拉住林飒的另一只手。 这时候,几个相熟的首长夫人,也围了过来,她们跟王秀兰打招呼。 “老沈家的,你这个儿媳妇,可真是个宝啊。” “是啊,真人不露相,这本事,关键时候能救命。” 王秀兰一脸骄傲,她轻轻拍着林飒的手背。 “我们家小飒,就是人实在。” “她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的,就喜欢学点有用的东西。” 李国强带着尖刀班的战士们,也围了上来。 他们自动在沈家人外围,形成了一道人墙,隔开了其他人的视线。 “嫂子!” 李国强对着林飒,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他的脸上,全是崇拜。 “您刚才教的那几手,不管是认草药,还是骨折固定,都太专业了!” “我看,比咱们卫生队的教官,讲的都明白!” “神仙嫂子,真是名不虚传!” 他身后的战士们都用力点头。他们的目光充满了热切和真诚。 联欢会慢慢散场。 沈国华从首长席位上走了过来。 他停在林飒面前。 他看着自己的儿媳妇,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笑,但他的表情,不再是往日的严肃。 他点了点头。 “不错。” 他只说了两个字。 停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了一句。 “学以致用,很好。” 说完,他转身,背着手走出了礼堂。 这句简单的夸奖,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分量。 这是沈家的大家长,对林飒,最直接的认可。 礼堂里的人,渐渐走空。 人群经过后台的入口,都能看见一道狼狈的身影。 李晓梅还站在那片阴影里。 她身上那件洁白的舞蹈裙,沾上了灰尘,显得又脏又旧。 她的头发散乱,脸上的妆容,被泪水和汗水冲刷得一塌糊涂。 没有人跟她说话。 没有人多看她一眼。 她好像变成了一个透明人,一个笑话。 之前总是跟在她身后的王春燕几个人,也快步从她身边走过。 她们低着头,假装没有看见她。 其中一个人,还小声地,跟同伴抱怨。 “真是倒霉,早知道她这么没用,我就不跟着瞎起哄了。” “可不是嘛,自己没本事,还总想把别人踩下去,现在好了,把自己摔进泥里了。” “以后离她远点,心术不正的人,会带坏风水。” 那些话,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李晓梅的耳朵里。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地扎进她的心里。 她被所有人抛弃了。 沈家一家人,正准备离开。 沈霆锋一直护在林飒的身边。 他的目光,扫过礼堂的角落,他看见了那个准备从侧门溜走的李晓梅。 “妈,小柠,你们带林飒先出去。” 他对家人说。 “我有点事,马上就来。” 他说完,松开扶着林飒的手,转身,迈开长腿。 他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侧门,挡住了李晓梅的去路。 李晓梅抬起头,她看见了沈霆锋。 他的脸隐在阴影里,她看不清他表情。 但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李晓梅同志。” 沈霆锋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没有一丝起伏。 “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 李晓梅的嘴唇,开始发抖。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一只手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飒,是我的妻子。” “是我沈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 “她的能力怎么样,她的人品怎么样,轮不到你这种人,在背后诋毁。” “更轮不到你,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算计。” 他的话,不快不慢。 “收起你那些可笑的小把戏。” “如果再有下一次。” 他停顿了一下。 那短暂的沉默,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更让人恐惧。 李晓梅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一直窜到头顶。 “我不管你是什么文工团的骨干,也不管你背后站着谁。” “我会让你,从这个军区,彻底消失。” “军法如山,它从来都不是摆设。” “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了。 李晓梅的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她“咚”地一声,瘫坐在地上。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终于明白。 他不是那个温和有礼的沈团长。 他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剑,带着军人的铁血和杀伐。 他会用最冷酷的手段,去守护他认定的人。 而她,就是那只愚蠢的飞蛾。 她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沈霆锋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转身,走回林飒的身边。 他身上那股冰冷骇人的气场,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重新站到林飒旁边,很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大很暖。 “累了吧?” 他低头问她。 “我们回家。” 林飒抬起头,看着他。她能感觉到,从他手臂传来的,那种安稳的力量。 她点了点头。 经过今晚,他们之间,那份基于协议的合作关系,已经彻底变质。 它变成了一种,可以交付后背的,牢不可破的信任。 他们走出礼堂。 在散去的人群中,有一位身穿军医制服,头发花白的老人,一直看着他们的背影。 他是军区总医院的孙院长。 刚才林飒在台上的所有展示,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想起自己病房里,那个棘手的病人。 一个在任务中,腿部受了重伤的战斗英雄。 伤口反复感染,用了最好的药,也不见好转。 孙院长看着林飒远去的方向,他捏紧了手。 这个沈团长的新媳妇,懂草药懂急救。 或许,她真的有办法。 他必须,找个机会,去见见她。 第46章 紧急!柔情与决绝 联欢会的事情,在家属院里,掀起了很大的波澜。 李晓梅病了,她请了长假。 王春燕那几个人,也变得很安静,她们看见沈家的人,都绕着道走。 林飒的名字,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大家提到她,不再是“沈团长那个乡下媳妇儿”。 而是“林飒同志”。 这个称呼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林飒的生活,回到了平静。 她每天打理院子里的菜地,那些蔬菜长得很好,绿油油的一片生机。 她看书,自学高中的课程。 她给王秀兰和沈柠调理身体,用的是最温和的食补方法。 沈家的气氛,越来越好。 沈国华回家的时间,变早了。他有时候会坐在院子里,看林飒摆弄那些植物。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变多了。她拉着林飒,教她织毛衣,讲沈霆锋小时候的趣事。 沈柠成了林飒的跟屁虫,她缠着林飒,学习那些野外生存的知识。 沈霆锋回来的次数,也多了。 他没有任务的时候,会准时回家吃饭。 他会帮林飒提水,会帮她翻地。 他话不多,但他会用行动,表达他的存在。 他会把饭桌上,林飒喜欢吃的菜,不动声色地,推到她面前。 他会在林飒看书的时候,给她倒一杯水,放在她手边。 他会在夜里,把她冰凉的脚,放进自己的怀里捂着。 这种平静,这种温暖,是林飒在末世里,从未体验过的东西。 她那颗被末世寒冰包裹的心,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整个军区大院。 一家人正在吃晚饭。 饭桌上,是林飒做的四菜一汤。 有红烧肉,有清炒白菜,有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盘凉拌黄瓜。 王秀兰一边吃,一边夸赞。“我们家小飒的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 沈柠的嘴里塞满了饭菜,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嫂子做的饭,比食堂的好吃一百倍。” 沈霆锋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给林飒的碗里,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 林飒看着碗里的肉,她的心里,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这是一种叫作“家”的感觉。 就在这个时候。 “呜——呜——呜——” 一阵尖锐的,急促的警报声,突然划破了傍晚的宁静。 那声音,又高又长,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了温馨的气氛。 整个军区大院,瞬间凝固。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饭桌上,王秀兰和沈柠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们的脸上,出现了紧张和担忧。 这不是演习的警报。 这是紧急集合的警报。 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 沈霆锋的身体,在一瞬间,就绷紧了。 他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我走了。” 他对家人说。 他的动作很快,他转身,大步走向房间。 他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的便装。 他从衣柜里,拿出作训服,以最快的速度穿上。 他穿上军靴,系紧鞋带。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 林飒站起身,她跟着他,走进房间。 她看见他从床下的箱子里,拿出了他的配枪,还有几个弹匣。 他检查枪械,把子弹上膛。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秀兰和沈柠,也跟了进来,她们站在门口不敢出声。 她们的脸上,全是担忧。 她们知道,每一次这种警报响起,都意味着危险。 都意味着,可能有战士,再也回不来。 沈霆锋把装备,都穿戴整齐。 他变成了一把出鞘的利剑,随时准备战斗。 他准备出门。 就在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 他看着林飒。 他的动作,甚至有些粗暴。他一把抓住林飒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几样东西。 一个存折。 一串家里的钥匙。 还有一样东西,是沉重的,是一把黑色的,带着温度的配枪。 他把这些东西,强行塞进林飒的手里。 这个动作,是违规的。 但他此刻,已经顾不得了。 这是他能给她的,最直接的,最实在的保护。 “拿着!” 他的声音很低。 “存折密码,是我生日。” “钥匙你收好。” “枪,你会用。保护好自己,保护好妈,保护好小柠。” 他说完,没有给林飒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伸出双臂,将林飒死死地,用力按进自己的怀里。 他的力道很大。 林飒的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剧烈的起伏。 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汗水和硝烟的味道。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他的声音,就在她的耳边响起,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决绝。 “林飒,在家等我回来!” “记住,保护好你自己!” “如果…如果有人敢欺负你,等我回来,我亲手收拾他!”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那短暂的沉默,让林飒的心,也跟着揪紧。 “一定要等我!” 这个拥抱,时间很短,又好像很长。 它像一个生离死别的嘱托。 它像一个用生命许下的承诺。 沈霆锋猛地松开了手。 他没有再看林飒一眼,也没有再看身后的母亲和妹妹。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了家门,只留下他坚毅的背影。 他很快,就融入了外面,那些同样在紧急集结的队伍里。 军靴踩在地上的声音,整齐划一。 战士们的口号声,响彻夜空。 林飒站在原地。 她的手里,还握着那些东西。 钥匙是冰冷的。 存折是单薄的。 那把枪是沉重的。 她的掌心,全是汗水。 沈霆锋那个用尽全力的拥抱,那股强悍安稳的力量,仿佛还残留在她的身上。 就在沈霆锋的队伍,消失在营区拐角的那一瞬间。 林飒的心脏,猛地一抽。 那是一种强烈到极点,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不安。 一股心悸感,从她的心底涌了上来。 她的精神力,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向外散开。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出去。 它越过围墙,越过训练场,追随着那支队伍远去的方向。 然后,她清晰感知到了一股气息。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凶险气息。 那气息里,充满了恶意,充满了杀机。 这次的任务,有大凶险! 第47章 预感!万物示警 这是末世里,生死边缘磨练出的直觉。 这种感觉,救过她无数次命。 它从来没有出过错。 “嫂子?” 沈柠的声音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她的衣角。 王秀兰也站在旁边,她的脸煞白,嘴唇紧紧抿着,她在强撑着。 林飒回过神。 她看着门口的母女两人,她把手里的东西,收进口袋。 她深吸一口气。 “妈,小柠,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先进屋。” 她扶着王秀兰,走进屋子。 沈家的灯光,还是那么明亮。 饭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 可是,那个家里主心骨的男人,不在了。 整个屋子,都变得空荡荡的。 一种压抑的沉默,笼罩着这个家。 王秀兰坐立不安,她拿起抹布,一遍一遍地擦着已经很干净的桌子。 沈柠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眼圈红红的。 林飒知道,她不能慌。 她走出家门,站在小院里。 夜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她闭上眼睛。 【指令:感知。】 【范围:最大。】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巨网,瞬间以她为中心,向整个军区大院铺开。 下一秒。 无数混乱的,嘈杂的,充满惊恐和焦躁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涌进她的脑海。 “叽!叽叽!” 天空,那些本该归巢的麻雀和燕子,在夜色里疯狂地盘旋,它们的叫声尖锐刺耳,充满了不安。 “汪!汪汪!” “喵呜——” 大院里,各家各户养的狗,都开始低声吼叫,焦躁地在院子里打转。那些平日里慵懒的猫,弓着背,炸着毛,从墙头一跃而下,躲进黑暗的角落。 整个军区的动物,都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天灾,陷入了集体性的狂躁。 林飒的精神力,继续向外延伸。 它越过围墙,越过操场,抵达了军犬基地的方向。 【连接:黑风。】 黑风,是军犬基地的犬王。 一头纯黑色的昆明犬,高大,凶悍,战功赫赫。 林飒曾经用精神力,安抚过一次受惊的它。 她们之间,有一丝微弱的联系。 几乎是瞬间,一股强烈的情绪,从黑风那里传来。 那不是对林飒的敌意。 那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才会有的警告和愤怒。 “吼——呜——” 黑风的低吼声,穿透了距离,直接在林飒的脑海中炸响。 它的警告,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 西南。 沈霆锋他们离开的方向。 林飒的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她的精神力,顺着那个方向,拼尽全力地,向前延伸。 太远了。 她看不见具体的画面。 但是,她能清晰地“看”到。 在西南方向的远方,那片属于边境线的区域。 有一团,巨大得无法形容的,黑红色的“气”。 那团气,充满了暴戾,充满了血腥,充满了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它像一团有生命的乌云,盘踞在那里。 它在等待。 等待着猎物,走进它的陷阱。 林飒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危险! 致命的危险!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需要更多的情报。 她走进屋子。 王秀兰和沈柠,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妈。”林飒开口。“刚才那种警报,很严重吗?” 王秀兰抬起头,她勉强笑了笑。 “没事,军区常有的事,可能就是抓两个小毛贼。” 她不想让林飒担心。 但是,她颤抖的手,出卖了她。 沈柠年纪小,藏不住事。 她小声说:“嫂子,我听我爸说过。这种警报,叫一级战备警报。只有遇到最凶悍的敌人,才会拉响。” 林飒的心,又沉了一分。 她走出家门,走向大院里。 许多军属,都像她一样,走出了家门。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 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同样的担忧。 林飒走到王春燕曾经的那个小团体附近。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听着她们的谈话。 一个消息灵通的军嫂,正在跟其他人说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听我们家那位说,是西南边境出事了。” “有一伙人,不是一般的土匪,是境外渗透进来的武装分子,一个个都是亡命徒,手里有重武器。” 另一个人,接话道:“我也听说了。据说,这伙人特别残忍,之前咱们派过去两个排,都…都损失很大。” “天哪,那这次……” “这次,是军区首长下了死命令,让侦察团上,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颗钉子拔掉。” “侦察团?那不是沈团长…” 所有人的声音,都停了。 她们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林飒。 林飒的脑子,“嗡”的一声。 侦察团是尖刀。 沈霆锋,是尖刀的刀尖。 这一次,是九死一生。 林飒终于明白。 沈霆锋临走前的那个拥抱,那些嘱托,不是夸张。 他是在交代后事。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她。 他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可能回不来了。 林飒慢慢走回自己的小院。 她回到房间,关上门。 沈家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秀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没有出来。 沈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一个枕头,无声地掉眼泪。 军人家庭,早已习惯了这种等待。 她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用沉默,用坚强,去承受那份煎熬。 林飒坐在床边。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把枪。 枪身冰冷,坚硬。 她把枪握在手里。 夜,越来越深。 那股盘踞在西南方向的,不祥的气息,没有丝毫减弱。 反而,越来越浓烈。 林飒能感觉到,那团“乌云”里,杀机正在沸腾。 危险,迫在眉睫。 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沈霆锋去送死? 她做不到。 那个男人,是她的丈夫。 是那个会笨拙地给她夹菜,会把她的脚放进怀里捂热的男人。 是那个把自己的后背,把自己的全部信任,都交付给她的男人。 他说,让她等他回来。 那她就必须,让他回来。 军令如山。 她是一个军属,她不能去前线。 这是纪律,是规矩。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她的能力,不是让她在这里,坐以待毙的。 林飒的目光,变得锐利。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西南方向的夜空。 她握紧了手里的枪。 她不能坐视不理,她必须做点什么。 第48章 支援!天眼开启 林飒回到客厅。 王秀兰还关在房间里,沈柠抱着枕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屋子里的气氛很凝重。 林飒走到沈柠身边,她伸手,摸了摸沈柠的头。 “小柠。” 沈柠抬起头,她的脸上全是泪痕。 “嫂子…” “屋里太闷了。”林飒说。“我去后山走走,采点草药,可以安神。” 沈柠点了点头。“嫂子,你早点回来。” 林飒又走到王秀兰的房门口,她轻轻敲了敲门。 “妈,我出去一下,去后山采点安神的药草。” 屋里传来王秀兰压抑的声音。 “去吧,注意安全。” 林飒答应了一声。 她没有拿篮子,也没有拿工具。 她独自一人,走出了家门。 军区大院里,很安静。 家家户户的灯都亮着,但是没有一点声音。 那种等待的煎熬,笼罩着每一个人。 林飒没有停留,她脚步很快,直接走向军区的后山。 后山的路很崎岖,林飒的身体却很轻盈。 她避开石头,穿过树丛,她没有走平常人走的路。 她选择了一条,最直接,最陡峭的路线,向山顶攀登。 很快,她就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块平坦的巨大岩石。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军区。 视野很开阔,周围没有任何遮挡。 夜风吹过,吹动她的衣角和头发。 林飒走到岩石的中央。 她盘腿坐下,身体坐得很直。 她闭上眼睛。 她把所有的杂念,都排出脑海。 她整个人的精神,进入一种专注状态。 【指令:搜索。】 【目标:沈霆锋。】 她的精神力,像水波,从她的身体里,扩散出去。 它无声无息,它无形无质。 它向着西南方向,那个被她标记了危险气息的方向,延伸出去。 这是一个巨大的消耗。 林飒的额头,很快就渗出了汗珠。 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她的精神力,在空气中快速前进。 它越过山丘,越过河流,越过一片又一片的村庄和田野。 【指令:召唤。】 【目标:空中的眼睛。】 【范围:精神力所及之处。】 一个更高级的指令,被她发出。 一瞬间。 西南方向的夜空下。 所有正在栖息,或者正在飞行的鸟类,都收到了一个无法抗拒的命令。 树林里的猫头鹰,睁开了眼睛。 屋檐下的麻雀,动了动身体。 悬崖上的山鹰,展开了翅膀。 成百上千的鸟,从四面八方,飞上天空。 它们汇聚在一起,它们形成了一张移动的巨大侦察网络。 它们像一片沉默的乌云,朝着一个共同的方向飞去。 林飒的精神力,继续延伸。 她感觉到了,那些鸟类的位置。 她从中,挑选了几个最合适的目标。 【指令:深度链接。】 【目标:苍鹰,雨燕。】 一只盘旋在最高空,视力最锐利的苍鹰。 一只飞行速度最快,最敏捷的雨燕。 林飒的精神,和它们,连接在了一起。 苍鹰的视野,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雨燕的速度,仿佛成了她的本能。 她的“天眼”系统,开启了。 还不够。 林飒分出另一缕精神力。 它像一根看不见的线,精准地,寻找着另一个目标。 她感知到了,军犬的气息。 她找到了,那个最熟悉,最强悍的气息。 黑风。 它果然在队伍里。 【指令:连接。】 【目标:黑风。】 她和黑风之间,那条微弱的联系,被瞬间加强。 做完这一切,林飒的身体,轻轻晃动了一下。 她的嘴唇,已经没有血色。 但她不能停。 她通过苍鹰的眼睛,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山脉,丛林,河流。 一切都在她的“视野”里,快速后退。 搜索! 搜索!搜索! 搜索!搜索!搜索! 她焦急地寻找着那支队伍的踪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飒的消耗,越来越大。 她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湿透。 终于,在一片地形复杂的原始丛林里。 她看见了那支正在前进的小队。 沈霆锋走在最前面,他穿着迷彩作训服,脸上涂着油彩。 他的手里,紧紧握着一把枪。 他的动作,很警惕。 李国强跟在他的身后,尖刀班的战士们,排成一个标准的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在丛林里穿行。 军犬黑风,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它的鼻子,不停地在空气中嗅着。 林飒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她调整苍鹰的高度,继续盘旋。 她的视野,继续向前延伸。 她要探查,他们前方的路。 然后,她看见了。 在小队前进路线前方,大约一公里的地方。 在一处山谷的隘口。 在两侧的山坡上,在茂密的灌木丛和岩石后面。 埋伏着敌人,数量很多。 至少是沈霆锋他们小队的三倍以上。 他们手里,有冲锋枪,有机枪,甚至还有迫击炮。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布置的,致命的屠杀陷阱。 与此同时。 与她连接的黑风,也传来了极度不安的情绪。 那是一种,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敌人的愤怒。 林飒的心脏,瞬间揪紧。 陷阱就在眼前。 沈霆锋的小队,毫不知情,还在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死亡之地。 【指令:警告!】 【目标:黑风!】 丛林里。 正在最前方探路的黑风,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全身的黑毛,都竖了起来。 它对着前方,发出了狂躁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声。 “汪!汪汪汪!” 它的声音,在安静的丛林里,格外响亮。 “黑风,怎么了?” 一个战士,低声问。 沈霆锋立刻打出手势,整个队伍,瞬间停下,所有人就地警戒。 黑风不肯前进。 它死死地咬住前面一个战士的裤腿,用力向后拖拽。 它在用自己的方式,发出最强烈的警报。 沈霆锋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相信军犬的直觉。 “情况不对,准备…”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哒哒哒哒哒!” “砰!砰!” 密集的,疯狂的枪声,从前方和两侧的山坡上,同时响起。 无数的子弹,像暴雨一样,向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倾泻而来。 伏击战,打响了! 林飒通过苍鹰的眼睛,看着这一切。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子弹打在地面上,泥土四溅。 沈霆锋小队,瞬间就被凶猛的火力,压制在一片开阔地带。 他们陷入了绝境。 “噗!” 一发子弹,击中了一个战士的肩膀。 鲜血,喷涌而出。 那个战士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倒在了地上。 林飒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不行! 这样下去,他们会全军覆没。 她看着下方被火力完全压制的战场。 她看着那个倒在血泊里的战士。 反击。 她必须立刻反击! 第49章 神兵!动物奇袭 绝境。 林飒的牙齿,咬紧了。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指令:攻击。】 【目标:敌方重机枪火力点。】 【执行者:蜂群。】 这个指令,通过无形的精神网络,瞬间传遍了这片山林。 丛林深处。 一个悬挂在老树上巨大的马蜂窝,突然炸开了。 成千上万只马蜂,像一团黑色带着死亡嗡鸣的乌云,冲天而起。 它们越过树梢无视枪声,精准地扑向了山坡上,那个喷吐着最猛烈火舌的机枪阵地。 两个负责操作机枪的敌人,正在疯狂扫射。 他们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 下一秒。 “嗡——” 那团黑色的乌云,从天而降瞬间包裹了他们。 “啊!什么东西!” “操!是马蜂!” “我的眼睛!啊——” 惨叫声,撕心裂肺。 那两个敌人,丢下机枪,开始用手疯狂拍打自己的头和脸。 他们的动作,只持续了几秒钟。 然后,他们就从山坡上翻滚了下去。 最猛烈的火力点,哑火了。 战场上,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短暂寂静。 沈霆锋趴在掩体后面。 他愣住了。 他身边的战士们,也都愣住了。 李国强张大了嘴巴。“团长,这…这是咋回事?” 没有人能回答他。 山顶上。 林飒的嘴唇,已经干裂,她没有停顿。 【指令:骚扰。】 【目标:敌方侧翼步兵。】 【执行者:蛇群。】 指令再次发出。 山林里,那些在石头缝里,在腐烂树叶下,在潮湿洞穴中冬眠的蛇,被唤醒了。 有毒的,没毒的。 大的,小的。 它们吐着信子,身体冰冷,从藏身之处,悄无声息地游出。 它们的目标,是埋伏在丛林两侧的敌人。 一个敌人,正端着枪,小心翼翼地搜索目标。 他感觉脚踝一凉。 他低头一看。 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正盘在他的脚上,蛇头高高昂起,一双眼睛冰冷地看着他。 “蛇!!” 他发出一声不属于人类的尖叫。 他本能地抬脚就踢,身体失去了平衡。 他从藏身的灌木丛后面摔了出来,暴露在空地上。 “砰!” 一颗子弹,精准地结束了他的生命。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各个角落同时上演。 “啊!我的手!有蛇咬我!” “妈的!这里怎么这么多蛇!” 敌人的阵地,彻底乱了。 他们不再是猎人。 他们变成了被未知恐惧包围的猎物。 林飒的身体,晃动得更厉害了。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针扎一样疼。 但这还不够! 【指令:干扰。】 【目标:所有敌人。】 【执行者:猛禽。】 夜空中,盘旋的那只苍鹰,发出了一声高亢的鸣叫。 几只同样在空中盘旋的鹞子,收到了命令。 它们像战斗机,轮番向地面俯冲。 一个正准备投掷手雷的敌人。 一只鹰爪,从天而降狠狠地抓在他的脸上。 “啊!” 他惨叫一声,手一松。 那颗拉开引信的手雷,掉在了他自己的脚边。 “轰!” 一声巨响。 火焰和冲击波,吞噬了他和身边的两个同伴。 【指令:迷惑。】 【目标:敌方指挥。】 【执行者:鸟群。】 林间,那些普通的麻雀,画眉,鹦鹉,也行动起来。 它们在不同的方向,同时发出了模仿枪声的短促鸣叫。 “啾啾!啾啾啾!” 它们甚至模仿人类的呼喊声,联络的口哨声。 敌人的指挥系统,彻底陷入了混乱。 “东边!东边有他们的人在开枪!” “不对!是西边!我听到了!” “他们想包抄我们!快!去南边堵住他们!” 敌人的伏击圈已经名存实亡,战场上,呈现出一副魔幻的画面。 沈霆锋和他的战士们,趴在原地一枪未发。 他们只是看着。 看着敌人被蜂蜇,被蛇咬,被鸟抓。 看着敌人自己人打自己人。 李国强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下。 “团长…俺不是在做梦吧?” “这…这是山神爷显灵了?” 沈霆锋没有回答。 他的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想起了林飒。 想起了她在家属院里,对动物那种莫名的亲和力。 想起了她身上,那些无法解释的“巧合”。 一个荒谬的,但他又不得不信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滋生。 就在这时。 军犬黑风,突然对着一个方向,发出了急促的,引导性的吠叫。 “汪!汪!” 同时,一只雨燕,从那个方向的上空,低低地飞过,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 沈霆锋瞬间明白了。 那是信号,那是唯一的生路。 “全体都有!” 他大吼一声。 “跟着黑风!带上伤员!撤退!” 战士们如梦初醒。 他们立刻行动起来,架起受伤的战友,跟在黑风后面,向着那个方向,快速突围。 那里,是敌人防守最薄弱的环节。 现在,因为混乱,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他们成功了,他们冲出了包围圈! 山顶上。 林飒通过苍鹰的眼睛,看着他们冲出重围。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 一股巨大的疲惫和眩晕感,向她袭来。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最后一个指令。 【指令:掩护。】 然而,就在小队即将安全撤入一片密林的时候。 敌人的残余力量,反应了过来。 一颗迫击炮弹,呼啸着,向着队伍的末尾,砸了过来。 沈霆锋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推开了自己身边的李国强和另一个战士。 “趴下!”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最外面。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 气浪和弹片,席卷了一切。 林飒的脑子,“嗡”地一声,变成一片空白。 她的“天眼”视野里。 沈霆锋的身体,像一片落叶,被高高抛起,然后重重地,摔进旁边一个隐蔽的山涧里。 他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鲜血,从他的身下,快速地涌了出来,他的生命力在飞速流逝。 “团长!” 李国强他们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但更多的敌人,已经追了上来。 他们只能含着泪,带着伤员继续撤退。 山顶上。 “噗——” 林飒再也压制不住,一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 溅红了身下的岩石。 她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意识,在快速抽离。 不! 不行!! 他不能死!!! 她挣扎着,用最后一丝精神力,连接着那只苍鹰。 她看见了。 沈霆锋躺在山涧的底部,一动不动。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他撑不住了。 常规的手段,已经来不及了。 林飒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 必须送药,千里送药。 现在!立刻!马上! 第50章 接力!千里送药 林飒躺在山顶的岩石上。 她身下的石头,被她的血染红。 她的意识,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线。 不行。 她不能倒下。 她用手肘支撑身体,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试了一次,失败了。 又试了一次,还是失败了。 她的身体,没有一点力气。 脑子里,那片属于沈霆锋的“天眼”视野,一片黑暗。 他掉进了山涧,他的后背血肉模糊。 他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救援队到不了那么快。 他会死! 她不能让他死! 林飒咬住自己的舌尖。 剧痛传来,铁锈的味道在嘴里蔓延。 疼痛,让她恢复了一丝力气。 她用尽全力翻过身,手脚并用地向着山下爬去。 她要配药,她要救他。 后山,就是她最大的药库。 她通过鹰隼的视野,记住了沈霆锋坠落山涧的精确位置。 她也记住了,他伤口的模样。 那是大面积的破片伤,失血是最大的问题。 可能还有弹片里的毒素。 她需要止血,需要解毒,需要补充生命能量。 她爬到一丛灌木边。 她伸出颤抖的手,从里面揪出一株植物。 三七。止血。 她又爬向另一边,在一块岩石的缝隙里,找到了一株不起眼的绿色小草。 那是她在末世才认识的,一种强效解毒草。 她把草药,塞进嘴里,用牙齿嚼碎。 【指令:催化。】 她调动体内最后一丝木系能量,注入那些被嚼烂的草药里。 草药的汁液,瞬间变成了深绿色。 药效,被催发到了极致。 她吐出药渣,用手把它们,捏成一颗黑乎乎的药丸。 这还不够。 她需要一个信使。 常规的动物,速度太慢。 她抬头,看向夜空。 那只和她深度链接的苍鹰,还在上空盘旋。 它是最好的选择。 林飒从自己衣服的内衬上,撕下一块布。 她把那颗药丸,小心地,放进布里。 她又从地上,捡起一块尖锐的石片。 她在另一块布上,飞快地刻画。 那是一个简易的地图。 标明了他所在的山涧,标明了安全撤离的路线,标明了附近可以找到的水源,还有几种可以食用的植物。 她把两块布,包裹在一起。 她用一种特殊的方式,打了一个结。 那个结,是她在联欢会上,展示包扎伤口时,用过的打结方法。 独一无二。 她站起身,身体摇摇欲坠。 她举起那个药包。 【指令:死命令!】 她的精神力,刺向天空中的苍鹰。 一个复杂,却无比清晰的讯息,被烙印进苍鹰的脑海。 沈霆锋的气息。 沈霆锋的位置。 一个唯一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完成的任务。 “找到他!” “把药,送到他手里!” “快!” 天空中的苍琴,发出一声高亢的,决绝的鸣叫。 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俯冲下来一把抓住药包,收拢翅膀,向着西南方向而去。 做完这一切,林飒再也支撑不住。 她眼前的世界,开始旋转。 她踉踉跄跄地,走下山。 她回到家。 屋子里的灯还亮着。 王秀兰和沈柠,都坐在客厅里。 她们看见林飒回来,立刻站了起来。 “小飒,你回来了。”王秀兰的声音,带着沙哑。 沈柠的眼睛,又红又肿。 林飒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笑容。 “妈,小柠,我没事。” 她的声音,很虚弱。 “我有点累,先回房休息了。” 她扶着墙,走进房间,关上了门。 她没有力气走到床边。 她靠着门,身体慢慢滑落,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煎熬,无尽的煎熬。 她勉强维持着那一丝,和苍鹰的精神链接。 她能感觉到,它在飞。 它在用生命,与时间赛跑。 军区大院里,气氛越来越紧张。 前线战事不明的消息,像乌云,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远方。 黑暗的山涧底部。 沈霆锋躺在冰冷的溪水里。 他的身体,越来越冷。 他后背的伤口,还在流血。 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随着血液,一点一点地流走。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 他要死了吗? 这个念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绝望,像潮水淹没了他。 恍惚中,他的眼前,浮现出一张脸。 是林飒的脸。 她看着他,很平静。 他又想起了,他离开家门前,那个用尽全力的拥抱。 他把她死死按在怀里。 他闻到她头发上,那股淡淡的,好闻的味道。 他跟她说。 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 他食言了,他回不去了。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那一刻。 一声清亮的,穿透力极强的鹰啼,在他头顶响起。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 一只矫健的苍鹰,冲破夜色,奇迹般地,出现在山涧的上方。 它盘旋了一圈,然后,一个东西,从它的爪子上,掉了下来。 那个东西,“啪”地一声,掉在他身边的石头上。 是一个用布包裹的小包。 沈霆锋愣住了。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拿起了那个小包。 他看见了那个结。 那个特殊的,他只见过一次的结。 联欢会上,她就是用这种方式,给模型包扎伤口。 是她! 是林飒!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颤抖着,解开那个布包。 里面,是一颗黑色的药丸。 还有另一块布。 布上,用石片,刻着一幅简易的地图。 那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一股熟悉的秀气。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 她是怎么把药送过来的? 菜地里的奇迹,军犬的亲近,联欢会上的技惊四座,战场上,那些匪夷所思的动物骚扰。 这个药包,这张地图。 所有的一切,像一道闪电,在他的脑海中,串联了起来。 巨大的震撼,劫后余生的狂喜。 对妻子那种神秘能力的不可思议。 还有那股浓烈到,几乎要冲出胸膛的爱意和信任。 一瞬间,在他的心里,爆炸开来。 他颤抖着,把那颗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 一股温和带着草木清香的暖流,瞬间涌入他的身体。 他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开始回温。 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麻痒。 血,止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布条,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林飒。 我的妻子。 你到底是谁? 我一定要活着回去! 我一定要! 药效,正在发挥作用。 沈霆锋的生命体征,开始稳定。 远方,沈家的房间里。 林飒靠着门板,感知到了,那团属于沈霆锋的生命之火,重新变得旺盛。 她紧绷到极点的神经,终于断了。 她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 在山涧之外,一支救援部队,正根据上级一个“巧合”的情报,和一张模糊的地图指引,飞速靠近。 第51章 崩溃!生死一线 军区总医院。 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沈霆锋靠着走廊的墙壁站立。 他穿着一套病号服,衣服很大,挂在他的身上。他后背的伤口,刚刚处理完,包扎着厚厚的纱布。 他感觉不到疼。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那扇紧闭的门上。 门上有一盏红色的灯,它亮着。 急救室。 林飒在里面。 救援队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拒绝了担架,他自己走出了山涧。他说的第一句话是:“回家,快!” 他们把他送回军区。 他没有回自己的病房,他直接冲回了家。 他看见了倒在房门后面的林飒。 她躺在冰冷的地上,身体蜷缩着。她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呼吸很微弱。 那一刻,沈霆霆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抱起她,冲向医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脸,没有表情。 王秀兰和沈柠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王秀兰的嘴唇在哆嗦,她不停地念叨着什么。沈柠抱着母亲的胳膊,眼泪无声地流淌。 沈国华也站在不远处,他的背挺得很直,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的紧张。 “吱呀——” 急救室的门,开了。 红色的灯,灭了。 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他的表情很凝重,脚步很沉重。 沈霆锋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大步走过去,他挡在医生的面前。 王秀兰和沈柠也立刻站了起来。 “医生,我儿媳妇怎么样?”王秀兰的声音发抖。 医生摘下口罩,他看着沈霆锋,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军医,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 他叹了一口气。 他对沈霆锋,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狠狠地砸在沈霆锋的心上。 “我们尽力了。”医生的声音很低,带着疲惫。 “病人的生命体征,在快速消失。” “她的身体器官没有明显损伤,我们找不到任何病理上的原因。她的情况,就像…就像一盏油灯,油耗尽了。” “我们…无能为力。” 王秀兰的身体,软了下去,沈柠赶紧扶住她。 沈国华的身体,也晃了一下。 沈霆锋的脑子,“嗡”的一声。 油尽灯枯。 他抓住医生的衣领。 他的力气很大,医生的脚都离地了。 他的眼睛血红。 “救她!” 他的声音,像野兽的嘶吼。 “我命令你!救活她!” 他失去了控制,他是一个军人,他是一个团长,但他现在,只是一个快要失去妻子的男人。 “霆锋!你放手!” 沈国华冲了过来,他用力拉开沈霆锋的手。 “你冷静点!这是医院!”沈国华大声呵斥。 沈霆锋被他推得后退两步,他靠在墙上。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的世界,在崩塌。 他想起了那个药包。 他想起了战场上那些诡异的动物。 他想起了她所有的不寻常。 她是为了救他,她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 他宁愿死在那个山涧里。 他宁愿死的是他自己。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林飒的意识,在一片虚无中沉浮。 她的精神核心,黯淡无光。 那颗曾经像太阳一样,支撑着她所有能力的能量核心,现在布满了裂纹。 光芒,正在从裂缝中,一点一点地消失。 这是反噬。 她强行指挥超出她能力范围的兽群,她透支了所有的精神力。 她的精神核心正在崩溃,一旦它彻底熄灭,她就会变成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死亡,正在降临。 她感觉不到痛苦,她只感觉到疲惫。 就这样吧。 这个世界,很温暖。 有笨拙的丈夫,有明事理的婆婆,有可爱的妹妹。 她体会过家的感觉。 足够了。 就在她的意识,即将完全消散的那一刻。 一丝微弱的,带着草木清香的能量,突然出现了。 那股能量,来自一个遥远的地方。 它通过一种无形的,牢固的联系,传递了过来。 那是她给沈霆锋的那颗药丸,残留下来的木系能量。 是她自己的能量。 现在,它通过沈霆锋的身体作为媒介,回流了。 那丝能量,很微弱,像一根头发丝。 但它精准地注入了林飒那个即将破碎的精神核心。 精神核心,吸收了这股能量。 它像一个饿了很久的人,得到了一滴水。 崩溃,停止了。 核心上的裂纹,没有再扩大。 那即将熄灭的光芒,稳定了下来。 虽然,它依旧黯淡,依旧微弱。 但它没有熄灭。 …… 急救室里。 连接着林飒身体的监测仪,突然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一个年轻的护士,正准备收拾器械。 她听见声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那条已经趋近于直线的心跳曲线,突然,向上跳动了一下。 幅度很小,但它跳了。 护士愣住了,她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向屏幕。 “滴…滴…滴…” 心跳曲线,不再是一条直线。 它变成了一条波动的,虽然微弱,但有规律的曲线。 血压的数值,也开始缓慢回升。 “孙院长!快!快来看!”护士的声音,带着震惊和不敢相信。 那个老军医,就是孙院长。 他闻声,立刻冲回急救室。 他看见监测仪上的数据,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他行医几十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情况。 一个生命体征已经消失的病人,在没有任何医疗干预的情况下,自己,又活了过来。 这不科学! 这无法解释! “奇迹…这是医学奇迹…”他喃喃自语。 病房门外的沈霆锋,也听见了护士的叫喊。 他猛地抬起头,不管不顾,他一把推开病房的门,冲了进去。 他看见了林飒,依旧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她的脸,还是那么苍白,像一张透明的纸。 但他看见了,监测仪上,那条重新开始跳动的曲线。 他还活着.... 她还活着! 巨大的狂喜,瞬间击中了他。 他腿一软,差一点跪在地上。 他冲到病床边。 他伸出手,他的手在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握住了林飒的手。 她的手,冰冷,没有一点温度。 但他能感觉到,她手腕上,那微弱的脉搏。 沈霆锋俯下身。 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团长。 他的眼眶,红了。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乞求。 “林飒,你醒过来。” “你醒过来,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我的命,也给你。” 第52章 守护!鹰犬传讯 沈霆锋坐在林飒的床边。 他已经坐了三天。 他三天没有合眼。 他高大的身体,像一尊沉默的雕像。他的眼睛,一直看着床上那个安静的女人。她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生气。如果不是旁边监测仪上那条微弱起伏的线,她就像一个精致易碎的人偶。 护士走进病房,准备做例行护理。 沈霆锋站起身。 “我来。” 他的声音沙哑。 护士愣了一下,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男人。他的眼神很吓人,带着血丝。 护士不敢多言,她放下东西,退了出去。 沈霆锋端来一盆温水。 他把毛巾放进水里,浸湿,然后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笨拙地拧干。他的力气很大,毛巾里的水被他拧得一滴不剩。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 他小心翼翼地,用毛巾擦拭林飒的脸。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与他外形完全不符的小心。仿佛他手里捧着的,是世界上最珍贵的瓷器。 他擦过她的额头,她的脸颊,她的下巴。 然后,他拉过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也很冷。 他把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掌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片冰凉。他用毛巾,一根一根地,擦拭着她的手指。 这是他这三天,每天都重复做的事情。 他学习得很快。 从一开始的不知所措,到现在,他已经可以熟练地照顾她。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王秀兰和沈柠,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她们看见沈霆锋的样子,心都揪紧了。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长满了青色的胡茬,那身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空空荡荡。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绝望的沉寂里。 “霆锋,你吃点东西吧。” 王秀兰把保温桶放在桌上,声音带着哽咽。“你这样熬着,身体怎么受得住。小飒她…她还需要你照顾。” 沈霆锋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依旧没有离开林飒。 沈柠走到床边,看着安静的林飒,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你别这样。”她哭着说。“嫂子一定会没事的,她是福星。她肯定也能好起来。你信我,嫂子就是最牛的!” 沈霆锋的身体,轻微地动了一下。 福星。 他知道,不是。 那不是运气,那是她用命换来的。 医院病房的窗外。 一只苍鹰,在高空盘旋。 它已经在这里,盘旋了三天。 它不肯离去,像一个忠诚的卫兵,守护着下方那扇小小的窗户。医院的病人看见了,都觉得新奇。 军犬基地。 黑风变得异常狂躁。 它不肯进食,不肯训练。它每天都对着医院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充满焦虑的呜咽和吼叫声。 训导员用尽了各种办法,都无法安抚它。 “怪事,真是怪事。” 训导员看着黑风的样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能把这些动物的异常行为,写成报告,递了上去。 他不知道,这份不起眼的报告,和沈霆锋那份关于伏击战的详细报告,被同时摆在了一张会议桌上。 军区会议室,气氛凝重。 沈国华坐在主位旁边,他的脸色很沉。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坐着几位军区的首长。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很严肃。 桌上,放着两份报告。 一份是沈霆锋对遭遇伏击战的经过描述。 另一份,是关于近期军区内动物异常行为的汇总。 一位头发花白的首长,用手指敲着沈霆锋的报告,他的眉头紧锁。 “蜂群攻击机枪手,蛇群骚扰步兵,猛禽俯冲伤人。” 他抬起头,看向在座的各位。 “同志们,我们都是唯物主义者。这份报告的内容,你们怎么看?” 另一个负责作战的指挥官,沉声说:“从战术结果看,沈霆锋小队能突围,这些动物的‘骚扰’,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但是,从逻辑上看,这不合常理。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同意。动物没有组织性,没有纪律性,更不可能听从人的指挥,去攻击特定的目标。” “难道是敌人使用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新式武器?比如,用某种声波或者化学药剂来控制动物?” 会议室里,陷入了讨论。 各种猜测,各种分析,都被提了出来。 但没有一种,能够完美解释战场上发生的那一幕。 沈国华始终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 那个种什么活什么的菜地。 那个让犬王黑风都温顺臣服的儿媳妇。 那个在联欢会上,用匪夷所思的手法处理伤口的女孩。 现在,又多了一件。 指挥动物,赢得一场伏击战。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巧合”,现在像一根线,被串联了起来。 那根线的另一头,指向同一个人。 林飒! ...... 病房里。 沈霆锋打开保温桶,盛出一碗米汤。 汤还很热。 他用勺子,一勺一勺地,舀起,放在嘴边吹凉。 然后,他扶起林飒的头,把勺子,小心地送到她的嘴边。 她没有意识,嘴唇紧闭。 米汤,顺着她的嘴角,流了下来,弄湿了她的衣领。 沈霆霆没有去拿毛巾。 他像是遵从某种本能。 他伸出自己的手指,用指腹,轻轻地,擦去她嘴角的米汤。 他的手指,粗糙,温热。 她的嘴唇,柔软,冰凉。 那瞬间的触碰,像一道电流,击中了沈霆锋。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一股陌生的,酥麻的感觉,从他的指尖,瞬间蔓延到他的心脏。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立刻收回了手。 他的耳根,开始发烫。 他看着林飒苍白的脸,眼神里,是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的占有欲和柔情。 军区会议室。 激烈的讨论,渐渐平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坐在首位的那位最高首长身上。 他沉默了许久。 终于,他做出了决定。 他的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 “关于这次任务中的‘动物异常’事件,以及军区内部的所有相关报告,全部封存。保密等级,提到最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沈国华的身上。 “沈同志。” “到!”沈国华立刻站直身体。 “你的儿媳妇,林飒同志,从现在开始,安排特勤人员,进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保护。任何人都不得随意接触。” 最高首长的手指,重重地,敲在桌面上。 “我们需要答案。” 第53章 药丸!院长震惊 军区总医院,院长办公室。 孙院长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的面前,放着一份检验报告。 报告的纸张很薄,上面的字字的份量,却很重。 孙院长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戴着老花镜,几乎要把脸贴到纸上。 报告的内容,很简单,也很清晰。 沈霆锋团长送来的那颗黑色药丸,经过了最精密的仪器分析。 它的成分,是几种常见的草药。 三七,白及,还有一些无法完全解析的植物纤维。 没有任何特殊物质,没有任何稀有元素。 报告的结论是:一堆普通的,甚至有点粗糙的草药混合物。 孙院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 他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急救室里,沈霆锋躺在病床上。 他的身体冰冷,生命体征几乎为零。 心跳监测仪,拉出一条近乎水平的直线。 所有人都放弃了。 然后,沈霆锋的部下,送来了那颗药丸。 他亲眼看着,沈霆锋把药丸咽下。 他亲眼看着,那条直线,重新开始跳动。 他亲眼看着,沈霆锋的血压,体温,一点一点地回升。 一个濒死的人,被一颗普通的草药丸,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这颠覆了他几十年的行医经验。 这挑战了他信奉一生的唯物主义。 “小李。”孙院长开口。 一个年轻的助手,立刻走上前来。 “院长。” “药丸的成分,药剂科那边能复制吗?”孙院长问。 助手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很为难。 “院长,我们试了。按照报告上的成分和比例,我们用最好的设备,制作了复制品。” “然后呢?” “我们给实验用的小白鼠,注射了和沈团长当时情况类似的失血休克药剂。” 助手的声音,低了下去。 “然后,我们给它喂食了复制品。” “结果,小白鼠死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复制品,没有效果。 一模一样的成分,一模一样的比例。 却产生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那颗原始的药丸里,一定有什么东西,是现代科学,无法检测,也无法复制的。 孙院长摘下眼镜,他用手揉着眉心。 他的脑子里,很乱。 他想起了另一些事。 他想起了不久前,家属院联欢会上的急救演练。 那个叫林飒的年轻军属。 她处理伤口的手法,那种自信,那种精准,那种超越时代的知识。 当时,他就觉得不可思议。 现在,这个女孩,又制作出了这种无法解释的“神药”。 巧合? 世界上,没有这么多巧合。 孙院长站起身。 他必须去见见她。 他走出办公室,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向特护病房。 病房门口,站着两个面无表情的警卫。 他们看见孙院长,敬了一个军礼,没有阻拦。 孙院长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看见了沈霆锋。 那个铁血团长,此刻正坐在床边。 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木梳。 他正在给昏迷的林飒,梳理头发。 林飒的头发很长,很黑,像黑色的绸缎,铺在雪白的枕头上。 沈霆锋的动作,很生疏,甚至有点笨拙。 他一只手,轻轻托着她的头发。 另一只手,拿着梳子,从发根,一点一点地,向下梳理。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 好像那不是头发,是一件易碎的艺术品。 突然,梳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挂住。 沈霆锋的手,顿住了。 他差点,扯到她的头发。 他整个身体,都僵硬了。 他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把那一点缠绕的头发,解开。 然后,他才继续,慢慢地梳理。 整个过程,他没有说一句话。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但那种专注,那种小心翼翼,让整个病房的气氛,都变得柔软。 黑暗。 林飒的意识,依然在一片黑暗中沉浮。 但现在,黑暗的深处,有了一点微光。 那是她的精神核心。 它不再崩溃。 那丝从沈霆锋身体回流的木系能量,像一粒火种,稳住了它。 现在,这粒火种,正在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修复着核心上的裂纹。 这个过程,很漫长。 她依旧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但她开始,能微弱地,感知到外界。 她能感觉到,有人在触摸她的头发。 那触摸,带着一种笨拙的温柔。 她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是沈霆锋。 她还能感觉到,他刚才瞬间的紧张,和此刻的小心。 她的精神核心,微微地,亮了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陌生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沈团长。” 是孙院长的声音。 沈霆锋放下梳子,他转过身。 他的身体,像一堵墙,挡在林飒和孙院长之间。 他的表情,瞬间从温情,切换回了冷硬。 他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戒备。 “孙院长,有事?”他的声音,沙哑,低沉。 孙院长看着沈霆锋。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 “沈团长,我没有恶意。”孙院长放缓了语气。 “我来,是想了解一下情况。” 孙院长指了指林飒。 “那颗救了你命的药丸,是林飒同志制作的吗?” 沈霆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 这件事,瞒不住。 他交出药丸的时候,就知道会有今天。 “果然是她。”孙院长喃喃自语。 他看着病床上的林飒,他的眼睛里,开始冒出一种奇异的光。 那是一种,发现了新大陆的光。 “沈团长,我坦白说。”孙院长的语气,变得郑重。 “林飒同志的情况,还有那颗药丸,用我们现有的医学理论,都无法解释。” “这不科学。” 孙院长停顿了一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但它有效!它创造了奇迹!” “所以,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想等林飒同志醒来以后,聘请她,担任我们军区总医院的特聘顾问。” “她的知识,她的能力,可以拯救更多战士的生命!” 孙院长的声音,充满了期待和热忱。 沈霆锋的脸,却沉了下去。 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 孙院长愣住了。 “为什么?这对国家,对军队,都是好事!” 沈霆锋看着孙院长,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需要休息。” “她不是你们的实验品。” “她只是我的妻子。”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孙院长。 他重新拿起梳子,继续给林飒梳头。 用行动,表示了拒绝和驱赶。 孙院长站在原地。 他没有生气,只是看着病床上的林飒。 他的眼神,越来越狂热。 他知道沈霆锋的顾虑。 但他不会放弃的。 这个人,这个女孩。 她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医学奇迹! 他必须,解开她身上的秘密。 第54章 笨拙!情难自禁 深夜,安静的军区总医院特护病房。 房间里,只有监测仪器发出固定规律的滴滴声。 沈霆锋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他没有开灯。 窗外的月光,穿过玻璃照进房间。 月光落在病床上,勾勒出林飒的轮廓。 他保持这个姿势,持续很久。 他看着她,身体没有动作。 他感觉不到,后背的伤口,还存在的痛感。 他全部的知觉,都集中在面前这个女人身上。 一阵风,从没有关紧的窗户缝隙吹入。 窗帘动了一下。 病床上的被子,滑落一角。 沈霆锋站起身。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 他的动作,很轻。 他伸出那双布满厚茧的手,拿起被子的一角。 他把被子,重新盖在林飒的身上,然后掖好。 他的手,停在半空,没有立刻收回。 他借着月光,看她的脸。 她的脸,还是没有血色,像一张白纸。 她的呼吸,很平稳,也很微弱。 她的睫毛很长。 那睫毛,在她的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霆锋的视线,就落在那片阴我影上。 他的脑海,不受控制,浮现出很多画面。 他想起,她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抱起她的时候,她的身体轻的好像没有重量。 他想起,那个用布包着的小包。 那个独特的,只有他能认出的结。 他想起,那颗黑色的药丸。 那颗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药丸。 他想起,战场上那些动物。 蜂群,蛇群,猛禽。 他想起,她为了救他,付出的一切。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紧缩的痛。 那痛感很尖锐,让他呼吸困难。 他用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他是一个军人。 他流过血,他见过生死。 他从不畏惧死亡。 可现在,他害怕。 他害怕她醒不过来。 这个念头,狠狠的扎在他的心里。 他俯下身。 他移动自己的脸,凑近她的脸。 他想离她近一点。 再近一点。 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那是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混合着她身体本身的味道。 干净,让他安心。 他的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脸颊时,他停住了。 他能感觉到,她呼吸时,那微弱的气流,拂过他的皮肤。 他的身体,变得僵硬。 他的呼吸,也变得沉重。 一种陌生的情绪,在他的胸膛里,横冲直撞。 那是一种冲动,想把她紧紧的拥抱在怀里。 那是一种欲望,想把她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林飒的意识,漂浮在这片黑暗的海洋里。 她的精神核心,那点微光还在。 它在修复自身的裂痕。 这个过程,需要时间。 她依旧沉睡。 但她的感知苏醒了一点,她能感觉到,外界的存在。 她感觉到一个热源,正在靠近。 热源她很熟悉,是沈霆锋。 她能感觉到,他的情绪。 他的情绪,像一团火。 那团火,包裹着痛苦,担忧,还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炽热。 她能感觉到,他心脏的跳动。 咚,咚,咚。 那个声音,通过空气,通过床铺,传递过来。 那个心跳,很快。 像战鼓。 那股炽热的情绪,和那剧烈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形成一股无形的能量场。 那能量场,包裹着她。 她干涸的精神核心,出于本能,对这股能量,产生了一丝亲近。 她沉睡的身体,也做出了一点反应。 她放在身侧的手,一根手指,动了一下。 那个动作,幅度很小。 …… 沈霆锋看见了。 他看见她的小指,轻微地,勾了一下。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 他的呼吸,也停住。 她要醒了?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疯狂跳动。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动看她。 他等待着。 他等待着她睁开眼睛。 一秒。 两秒。 十秒。 她没有醒。 她只是安静躺着,睫毛都没有颤动。 刚才的动作,可能只是无意识的肌肉反应。 沈霆锋紧绷的身体,慢慢松懈。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淹没了他。 他动了动嘴角,那是一个自嘲的动作。 他在期待什么。 孙院长说过,她的情况,像油尽灯枯。 能保住命,已经是奇迹。 想要醒来,不知道需要多久。 他的视线,从她的睫毛,缓缓下移。 落在了她的嘴唇上。 她的嘴唇,因为缺水,有点干。 颜色很淡。 微微张开一条缝隙。 沈霆锋想起,他用手指,擦去她嘴角米汤时的触感。 很软。 带着一点凉意。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不行。 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大声警告。 她现在是病人。 她昏迷不醒。 他不能,趁人之危。 这是他作为军人,作为男人的底线。 可是,另一个声音,在诱惑他。 她是你的妻子。 是法律承认的,名正言顺的妻子。 你照顾她,你守护她。 你只是,想要一个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它像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理智的堤坝,在情感的洪流冲击下,出现一道裂缝。 然后,那裂缝,越来越大。 最终,轰然倒塌。 沈霆锋闭上眼睛。 他再次,俯下身。 这一次,他的目标很明确。 他的动作,带着一丝颤抖,和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 他生涩地,笨拙地,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她的嘴唇上。 那是一个,很轻的触碰。 没有深入。 只是嘴唇和嘴唇的相贴。 他的嘴唇,干燥,温热。 她的嘴唇,柔软,冰凉。 两种不同的温度,和两种不同的触感,碰撞在一起。 一股感觉,从相接的地方,瞬间窜遍沈霆锋的全身。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吻。 他保持着这个动作。 他不敢动。 他感受着这份柔软,他不愿停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沈霆锋的理智,终于回笼一点。 他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的脸变红了。 那红色,从他的脸颊,一直蔓延到他的耳根,蔓延到他的脖子。 他像一个做错事的毛头小子,抬起头,拉开了距离。 他的心脏,跳得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他看着她,眼神里全是慌乱。 就在这时。 他看见,林飒那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很细微,但沈霆锋,看得清清楚楚。 她好像...要睁开眼睛了! 第55章 苏醒!能力变化 她要醒了。 恐慌,喜悦,还有做贼心虚的慌乱。 几种情绪,在他的心里纠缠。 他想后退,逃离这个地方,但他的脚,却像生了根无法移动。 林飒的眼睛,慢慢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光线,从缝隙里,照了进去。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然后,她完全睁开了眼睛。 她的意识,从一片无尽的黑暗中,回归了身体。 她看见了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很干净。 空气里,有一种味道。 很刺鼻,是消毒水的味道。 她转动眼球,观察四周。 墙壁是白色,床单是白色,这里是医院。 一个男人的脸,突然占据了她的全部视野。 那张脸,离她很近。 是沈霆锋。 他的脸,瘦了一圈。 他的下巴,覆盖着一层青色的胡茬,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他的样子,很憔悴。 林飒看着他,动了动嘴唇,想开口。 她的喉咙,干,涩,痛。 她发不出声音,只有一个很轻的气音。 “嗬…” 沈霆锋的身体,终于动了。 他像一个从梦中惊醒的人。 他猛地直起身,他后退一步,动作幅度很大,碰到了床边的椅子。 椅子发出“哐当”一声响。 “水!” 他吐出一个字。 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他转身,大步走向旁边的桌子。 桌上,有一个暖水瓶,一个搪瓷杯。 他拿起暖水瓶,他的手,在抖。 他拧开瓶塞,拿起搪瓷杯。 他把热水,倒进杯子里,热水冒着白气。 他的手抖得厉害。 开水溅了出来,烫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皮肤立刻变红了,但他似乎没有感觉到烫。 他把暖水瓶放回桌上,又拿起桌上的凉水壶。 他往杯子里,兑了一些凉水。 他用手指,碰了一下杯壁,测试温度。 然后,他端着水杯,快步走回床边。 “喝水。” 他把杯子,递到林飒的面前。 林飒看着他。 她想自己坐起来。 她的身体,没有力气。 她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沈霆锋看出来了。 他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他弯下腰。 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脖子。 另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背。 他用一种很小心的姿势,把她的上半身,扶了起来。 他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她的后背,贴着他的胸口。 他的胸口很硬,也很热。 他重新拿起水杯,把杯沿,送到她的嘴边。 林飒张开嘴,温热的水,流进她的嘴里。 水,流过她干涸的喉咙。 那股灼烧的痛感,被缓解了。 她喝得很慢,一杯水,她喝了很久。 喝完水,她的喉咙,舒服了很多。 “我睡了多久?” 她开口,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长久不说话的沙哑。 沈霆锋听见了。 他把她,慢慢地放回床上,他替她盖好被子。 然后,他回答她。 “七天。” 他的声音,很低。 七天! 林飒的心里,重复着这个词。 她昏迷了七天。 她闭上眼睛,她需要检查自己的身体。 她的意识,快速沉入精神世界。 她看见了她的精神核心。 那个曾经像太阳一样,明亮,强大的能量核心。 现在,它黯淡无光。 它的表面,布满了蛛网一样的裂纹。 像一个被重锤敲碎的玻璃球。 这是强行指挥兽群,透支所有力量的反噬。 情况比她想象的,还要糟糕。 但是,它没有熄灭。 在核心的最中央,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点光,很稳定。 它像一粒火种,守护着最后的生机。 无数细小的能量丝,从那点光芒中,延伸出来。 它们像最巧手的工匠,正在一点一点地,修复着核心上的裂纹。 这个过程,很慢。 像蜗牛在爬。 她评估了一下恢复的程度。 大概五成。 还很虚弱,但是,她活下来了。 就在这时,林飒发现了一个异常。 一个巨大的,颠覆她认知的事情。 在那个破碎的精神核心外面,出现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点。 一个悬浮在虚无中的,微小的光点。 她的意识,集中在那个光点上。 她看见了光点内部。 那不是一个点。 那是一个空间。 一个只有米粒大小,却无比稳固的空间。 空间里,储存着一种能量。 是木系能量。 是她最熟悉的,最精纯的木系能量。 它们像一团绿色的雾气,在那个小小的空间里,安静地,流动着。 林飒的意识,被这个发现,狠狠地冲击。 这是…空间! 一个独立于她身体之外的,可以储存能量的随身空间。 末世十年,她从没有听说过,有召唤师能觉醒这样的能力。 这是因为那次精神核心的崩溃吗? 破而后立? 她透支了全部的生命力,换来了这次能力的变异和升级。 这个空间,现在还很小。 只能储存一点点能量。 但它潜力巨大。 这意味着,她的续航能力,会得到恐怖的提升。 她不再需要担心,一次性透支所有力量,而陷入油尽灯枯的境地。 她可以把平时积攒的能量,储存在这里。 这里,就是她最保险的底牌。 林飒的意识,从狂喜中慢慢平复。 她开始感知外部,她的精神力,无声地扩散出去。 她感觉到床边的沈霆锋。 他的身体,像一团火。 气血旺盛,生命力强大。 然后,她的感知,更加深入。 她“看”见了他的心脏。 在他的心脏表面,附着着一缕微弱的,几乎要消散的能量。 那是她的木系能量。 是她送出的那颗药丸,残留下来的力量。 是这股力量,吊住了他的命。 是这股力量,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系,在她精神核心即将崩溃的最后一刻,回流了一丝。 也正是那一丝回流的能量,稳住了她的精神核心,让她没有真的死亡。 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循环。 她救了他,他也救了她。 林飒睁开眼睛,房间里很安静。 沈霆锋就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失而复得的喜悦,有无法掩饰的担忧。 还有一丝,她刚才没有注意到的,慌乱。 林飒看着他。 她开口,声音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还好你没事了。” 沈霆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看着林飒。 她怎么知道? 他受伤的事,整个军区,都列为最高机密。 除了几个高层和当时的救援队,没有人知道他受过致命伤。 她昏迷了七天,她怎么会知道? 他看着她的眼睛,清澈,平静。 那里面,好像藏着无数的秘密,那眼神,好像洞悉了一切。 沈霆锋的心脏,漏跳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问。 他想问她药丸的事,他想问她战场上动物的事,他想问她到底是谁。 可是,所有的问题,都卡在喉咙里。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第56章 交底!信任加深 沈霆锋转身,走向病房的门。 他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拉动门,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关上了门。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隔绝了外面的一切,为他们的谈话,创造了一个密闭的空间。 他走回床边,他没有坐下。 他站着,高大的身体,投下一片阴影,笼罩着林飒。 他看着她,他的表情很严肃。 “任务报告,我写了。” 他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关于战场上动物的部分。” 他停顿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 “我写的是,无法解释的自然现象。” 他说出这句话,眼睛一动不动,观察着林飒的反应。 林飒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表情依旧平静。 她没有惊讶,没有慌乱,也没有因为他掩盖真相而表现出任何感激。 她太平静了。 这种平静,让沈霆锋的心,微微下沉。 他猜不透她,看不懂她。 他只能继续往下说,把他想说的话,全部说出来。 “孙院长,想聘请你当医院的特聘顾问。” “军区的一些高层,也想知道答案。” “我替你,全部挡住了。” 沈霆锋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 他想起自己面对孙院长时的坚决,他想起自己在父亲面前的坚持。 他承受了巨大的压力,但他没有说这些。 “林飒。”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郑重。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有那种能力。” “但我知道,你救了我的命。你救了我手下那些兵的命。” 他的声音,很沉。 他的胸膛,微微起伏。 他把自己的底牌,全部翻开,放在她的面前。 坦诚,直接,带着军人特有的风格。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更近了。 他俯视着她,他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 “你的秘密,我可以帮你守着。” “不管是谁问,我都会帮你守着。” “但是,你需要让我知道一件事。” “你,是否对这个国家有害。” 这是他的底线,他是军人。 忠于国家,是刻在他骨子里的本能。 他可以爱她,可以保护她,可以为她豁出性命。 但前提是,她不能是敌人。 林飒没有立刻回答,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向面前这个男人。 她没有去探查他的思想,那是对人的侵犯,也是巨大的消耗。 她只是去感知他的情绪。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沈霆锋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 他是一团燃烧的能量体,炽热,庞大,充满了阳刚的气息。 此刻,这团能量体的表面,包裹着几种清晰的情绪。 最外层,是浓重的担忧。 担忧她的身体,担忧她的秘密暴露。 担忧的下面,是一层坚固的保护欲。 那是一种,要把她护在自己羽翼之下的决心。 再往里,是更深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意识到的炽热情感。 那情感,是霸道的,是浓烈的,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林飒仔仔细细地,感知了一遍。 没有恶意,没有试探,没有阴谋。 这个男人,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发自内心。 他真的想保护她。 林飒的内心,好像有一丝暖流,悄悄地流淌过去。 她睁开眼睛,她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 不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而是因为,他值得这份信任。 “我能和它们沟通。” 她的声音,依旧很轻,但很清晰。 “它们,指的是动物。” “这是天生的能力。” 她给出了一个,超出这个时代认知,却最接近真相的答案。 沈霆霆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和动物沟通! 他想起了温顺的犬王黑风。 他想起了战场上,那些精准攻击的蜂群和蛇群。 这个解释,很荒谬,却能完美地,串联起所有不合常理的事件。 林飒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她转动头部,视线,投向病房的窗户。 窗户的外面,窗台上,正好落了一只麻雀。 那只麻雀,正在用它小小的喙,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林飒看着那只麻雀,她的嘴唇没有动。 但一道无形的指令,从她的精神核心发出,跨越空间的距离,精准地,传递到那只麻雀的脑海里。 “进来。” 窗台上的麻雀,梳理羽毛的动作,突然停住。 它歪了歪头,黑豆一样的小眼睛,看向病房里面。 然后,它展开翅膀。 它飞了起来,穿过没有关紧的窗户缝隙,飞进了病房。 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 它看见了,掉落在床边地面上的一粒米。 那是之前,沈霆锋不小心洒出来的。 麻雀收拢翅膀,准确地,降落在地面上。 它走到那粒米的前面。 它低下头,用它的喙,叼起了那粒米。 然后,它再次展开翅膀,飞了起来。 它飞到林飒的床前,盘旋了起来。 那姿态,像一个执行完任务,等待检阅的士兵。 林飒的意识里,发出了第二个指令。 “出去吧。” 麻雀收到指令。 它不再停留,转身,飞向窗户。 它从那道缝隙里,飞了出去,消失在窗外的天空。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流畅。 沈霆锋的瞳孔,收缩到极致。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亲眼见证了这超越他全部认知的一幕。 他是一个军人,一个彻底的唯物主义者。 他相信科学,相信训练,相信枪炮。 可是,眼前发生的事情,用任何科学,都无法解释。 巨大的震撼,冲击着他的大脑。 他看向林飒。 他看着这个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身体虚弱的女人。 她的身上,笼罩着一层,他无法理解的神秘光环。 林飒迎着他的目光,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说出了,她对这个男人的,也是对这个世界的承诺。 “我不会伤害这个国家。” “这里,是我的家。” 沈霆锋深吸一口气。 胸腔里的空气,带着灼热的温度。 他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他伸出手。 他的手,很大,手掌上布满了厚茧。 那只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把他的手,覆盖在林飒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他的手掌,温热,干燥。 她的手,冰凉,柔软。 他用他的手,包裹住她的手。 他感受着那份冰凉,他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她。 他看着她,声音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好。” “我信你。” “以后,我就是你的铜墙铁壁。” 第57章 震动!情敌末路 李晓梅听到了一个消息。 林飒重病昏迷,住进了医院生死不知。 李晓梅的的内心不受控制的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那不是担心,那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觉得,她的机会来了。 沈霆锋再喜欢那个狐狸精又怎么样。 一个短命的狐狸精,拿什么跟她争。 李晓梅换上一件新做的布拉吉,她对着镜子,整理自己的麻花辫。 镜子里的她,脸蛋红润,眼睛明亮,充满了健康的活力。 她走出宿舍,走向军区总医院。 她不是去看林飒。 她是去探望文工团一个生病的同事。 当然,她真正的目的,是去散播一些“事实”。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李晓梅看见了几个熟悉的军嫂,她们正围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李晓梅走过去,她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几位姐姐,你们也来探病?” 一个军嫂看见她,拉住她的手。 “晓梅,你听说了吗?沈团长的那个新媳妇,也住院了,听说很严重。” 李晓梅叹了一口气。 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清楚。 “我听说了。唉,真是可怜。” 她停顿一下,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这事也怪。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倒就倒了。” 另一个军嫂好奇地问:“晓梅,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情?” 李晓梅的表情,变得神秘。 她凑近几个人,声音压得更低。 “我就是瞎猜。你们记得不,上次联欢会,她露的那一手,神神叨叨的。还有菜地那些事,种什么活什么,邪门得很。” 她的话,成功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李晓梅继续说:“我老家那边,有种说法。说这种会弄歪门邪道的人,会遭反噬的。你看她现在,是不是就应验了。” “搞不好,她就是搞那些不干净的巫蛊之术,把自己给咒进去了。真是活该!” 她说完,还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 周围的军嫂,听得目瞪口呆,她们开始交头接耳。 这些话,像长了翅膀,在医院里,快速地飞翔。 然后,这些话,飞进了一个人的耳朵里。 王秀兰。 她正提着给林飒熬的鸡汤,准备上楼。 她听见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议论。 她看见了人群中间,那个煽风点火的李晓梅。 王秀兰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愤怒,她的脸上甚至没有一点多余的表情。 她转身,迈开步子走向那群人。 人群看见王秀兰,自动分开一条路。 李晓梅看见王秀兰,心里一慌,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她甚至主动迎上去,脸上挂着虚伪的关心。 “王阿姨,您也来了。林飒妹妹她怎么样了?我正担心她呢。” 王秀兰没有理会她的问候。 她只是看着李晓梅,她就那样,安静地,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王秀兰的目光,不锐利,不冰冷。 李晓梅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周围的议论声,也消失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王秀兰才开口。 她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我儿子,沈霆锋,是英雄。他在前线,为国家流血,差点牺牲。” “我儿媳,林飒,为了救我儿子,也差点丢了性命。她也是英雄。” 王秀兰的视线,从李晓梅的脸上,扫过周围每一个军嫂的脸。 “你们的丈夫,都是军人。你们应该知道,英雄,意味着什么。”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军嫂,都低下了头。 最后,王秀兰的目光,重新锁定在李晓梅的身上。 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你在一个军区医院里,在这么多军属面前,公开诅咒一个用生命换来功勋的英雄家属。” “李晓梅同志,你是什么成分?” “你对我们的军队,对我们的英雄,怀着什么样的思想感情?” 轰! “成分”两个字,代表的意义太沉重了。 她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这顶帽子,太大了。 她承受不起。 “我…我没有…王阿姨,你误会了…”她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嗡…” 一只黑色的苍蝇,不知道从哪里飞了过来。 它在李晓梅的面前,盘旋。 李晓梅正张着嘴,急于辩解。 那只苍蝇,像一架精准的战斗机。 它找准时机,猛地一个俯冲。 “噗。” 它直接,飞进了李晓梅的嘴里。 李晓梅的眼睛,瞬间瞪大。 她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东西,在她的喉咙里。 一股恶臭,直冲她的天灵盖。 “呕——” 强烈的恶心感,让她无法控制自己。 她弯下腰,当着所有人的面,剧烈地干呕起来。 “呕…呕…” 她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狼狈的干呕声。 她的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她精致的发型乱了,漂亮的布拉吉也皱了。 她像一个跳梁小丑,在人群中,表演着最丑陋的滑稽剧。 病房里。 林飒躺在床上,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她的精神力还很弱。 她指挥不了大型动物,但指挥一只苍蝇,绰绰有余。 同一时间。 军区首长办公室。 沈国华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我是沈国华。”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你们文工团的李晓梅,思想有问题。你们自己处理一下。” 他没有多说一个字,他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 一份处理通报,贴在了文工团的公告栏上。 “经组织研究决定,李晓梅同志,因个人思想作风存在严重问题,不适合继续留在文工团工作。即日起,调离本军区,前往城郊红星农场。” 通报的内容,在整个军区大院,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明白了。 一辆解放牌卡车,停在文工团的楼下。 李晓梅失魂落魄地,被两个女干事,“请”上了卡车。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没有了。 她的前途,她的骄傲,她的希望,全部化为泡影。 卡车缓缓开动。 李晓梅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医院的方向。 她看见了,在特护病房的窗口。 沈霆锋高大的身影,像一尊守护神,站在那里。 他的身边,站着林飒。 林飒穿着一身干净的病号服,她的脸,依旧苍白。 她看着卡车上的李晓梅。 然后,她对她,露出了一个微笑。 第58章 回家!婆婆投喂 出院手续办好了。 沈霆锋走进病房。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他的手臂穿过林飒的后背和膝盖。 他控制着力量,他把林飒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在他怀里,像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 他抱着她,转身走出病房。 他的脚步很稳,他每一步都走得很踏实。 他穿过医院长长的走廊,走下楼梯,走出医院的大门。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也照在林飒的脸上。 林飒眯了一下眼睛,她把脸,往他的怀里,埋深了一点。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门口。 沈霆锋走到车边,他拉开车门,他小心地,把林飒放进副驾驶的座位。 他给她系好安全带,然后关上车门。 他绕到另一边,他坐上驾驶座,他发动了汽车。 汽车缓缓驶离医院,开向军区大院。 车里很安静,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林飒靠在椅背上,她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她的身体,依旧虚弱。 她的精神核心,那颗破碎的玻璃球,修复的速度很慢。 她现在,连抬起一根手指,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汽车,在家属楼下停稳。 沈霆锋熄了火,他下车,再次打开副驾驶的车门。 他解开林飒的安全带,把她从车里抱了出来。 他抱着她,走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是王秀兰和沈柠。 她们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 王秀兰看见沈霆锋抱着林飒,她快步迎了上来。 她的脸上,全是心疼和急切。 她没有去看她的儿子。 她的眼睛里,只有林飒。 “我的好孩子,可算回来了。” 王秀兰的声音,带着一点哽咽。 她伸出手,动作很自然,她想从沈霆锋的怀里,接过林飒。 沈霆锋愣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人。 王秀兰瞪了他一眼。 “你一个大男人,毛手毛脚的,伤口还没好利索,快给我。” 沈霆锋没说话,他顺从地,把林飒交到了王秀兰的手里。 王秀兰抱着林飒,感觉到了她身体的轻盈。 她的心,又是一抽。 “怎么瘦成这样了。” 她嘴里念叨着,她抱着林飒。 沈柠在旁边,赶紧过来帮忙。 “嫂子,你慢点。” 一家人,拥着林飒,走进了屋子。 客厅里,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上,铺着厚实的棉垫子。 茶几上摆满了东西,一个保温桶,几个带盖子的搪瓷碗。 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 王秀兰扶着林飒,让她在沙发上坐下。 “快,坐好,别动。” 她安顿好林飒,立刻转身,走向茶几。 她打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立刻弥漫了整个房间。 她拿起一个干净的碗,她用勺子,盛了一碗鸡汤。 那鸡汤,炖得金黄油亮,里面还有一根完整的人参。 王秀兰端着碗,她走到林飒面前。 她用勺子,舀起一勺汤。 她把勺子,送到自己嘴边,她轻轻吹了几下。 然后,她把勺子,递到林飒的嘴边。 那姿态,是要亲手喂她。 林飒看着她,有点不习惯。 “妈,我自己来。” 她想伸手去接。 王秀兰把碗,往后一撤,躲开了她的手。 她的表情,很严肃。 “你现在是病人,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听话,张嘴。” 她的语气带着关爱。 林飒没再坚持,她张开了嘴。 温热的鸡汤,流进她的嘴里。 很香,很鲜,带着人参特有的甘甜。 王秀兰看见她喝了,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她又舀了一勺,继续喂她。 “妈知道,是你救了霆锋。” 王秀兰一边喂,一边说。 她的眼圈,有点红。 “你是我们沈家的大功臣,是妈的救命恩人。” “以后,在这个家里,你什么都不用干,妈来伺候你。” 旁边,沈柠用力地点头,她像一个小鸡啄米。 “对!嫂子,你现在就是我们家的国宝熊猫!一级保护对象!” 她的话,让屋子里的气氛,轻松了一些。 林飒喝着鸡汤。 她闭上眼睛,她分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 那精神力,像一缕看不见的烟,飘向王秀兰。 她感知到王秀兰的情绪。 那是一种,很纯粹的,混杂着感激,心疼,后怕和疼爱的情绪。 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杂质。 没有算计,没有试探,没有因为她拥有的能力而产生的畏惧。 就是最单纯的,一个母亲,对救了自己儿子的儿媳妇,那种发自内心的疼爱。 林飒的心,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碰了一下。 那感觉很陌生,也很温暖。 她喝下那口鸡汤。 一股暖流,从她的胃里,散发出来,流向她的身体。 她那干涸的精神核心,因为这股精纯的能量,得到了一丝补充。 裂纹修复的速度,好像快了一点点。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 沈国华下班回来了。 他提着公文包,他看见了客厅里的情景。 他看见了坐在沙发上,被妻子和女儿围着,正在喝汤的林飒。 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 屋子里的气氛,因为他的出现,瞬间变得安静。 沈国华换了鞋,他走到客厅。 他把公文包,放在旁边的柜子上。 他看着林飒,他的表情,依旧严肃。 “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很沉。 林飒看着他,她想站起来。 沈国华抬了一下手,制止了她。 “坐着。” 他说。 然后,他看着她。 “好好养身体。” 他的声音,不大。 “国家不会忘记你的贡献。” 这句话,是一个承诺。 是一个军区首长,对她的承诺。 林飒点了点头。 “谢谢爸。” 沈霆锋一直站在旁边,他没有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母亲,妹妹,都围着林飒。 他看着这个家,因为林飒的存在,变得完整,变得温暖。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晚上。 林飒睡得很早。 王秀兰把沈霆锋,叫到了外面的阳台。 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她压低了声音。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沈霆锋的手里。 那是一个用牛皮纸包着封面的小册子。 沈霆锋拿在手里,他感觉到了册子的厚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 王秀兰凑近他,她的声音,更低了。 “你媳妇身体虚,你要多学习怎么照顾人,别毛手毛脚的!” 她说完,拍了拍儿子的胳膊,转身回了屋。 第59章 终成!同床共枕 林飒在家里,休养了半个月。 王秀兰的鸡汤,鱼汤,还有各种补品,没有断过。 林飒的身体,一天天好转。 她的脸色,从最开始的苍白,慢慢恢复了血色。 她的精神核心,那颗破碎的玻璃球,在各种能量的滋养下,裂纹修复的速度,加快了很多。 她现在,可以自己下床走路,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活动。 她不再是那个,连抬起手臂都费力的病人。 这天中午,林飒午睡醒来。 她睁开眼睛,看见王秀兰在房间里。 王秀兰没有说话,她弯着腰,正在收拾地上的铺盖。 那是沈霆锋睡了半个月的地铺。 王秀兰把褥子卷起来,把草席也卷起来。 她的动作很麻利。 林飒看着她,没有出声。 王秀兰把地上的东西,全部收拾干净。 地面上,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空荡荡的。 王秀兰直起腰,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她走到床边,她看着林飒。 她脸上带着笑意。 “飒飒,你身体好利索了,这地铺,就该收了。” 她说。 “夫妻,没有分床睡的道理。” 晚上。 沈霆锋结束训练回到家。 他推开房门,看见了屋里的变化。 地上的铺盖不见了,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那张床,显得格外大,也格外空。 沈霆锋的脚步,停在门口。 王秀兰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她看见了门口的儿子。 她把菜,放在饭桌上。 她擦了擦手,她走到沈霆锋的面前。 她的表情,很严肃。 “看什么看,我收的。” 沈霆锋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没有说话。 王秀兰抬起手,她指着屋里那张唯一的床。 “从今天起,你回床上睡。” “你媳妇身体好了,你还睡地上,像什么样子。” “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们沈家,怎么亏待功臣。” 她顿了一下,声音压低。 “霆锋,我警告你。” “你再敢睡地上,我打断你的腿。” 说完,她转身,回了厨房。 留下沈霆锋一个人,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有点僵硬。 …... 夜深了。 房间里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里。 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亮。 林飒洗漱完毕,她先上了床。 她躺在床的里侧,她盖好被子。 她背对着外面,面对着冰冷的墙壁。 她能听见,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 跳得有点快。 她闭上眼睛,她能感觉到,身后那片空出来的位置。 那个位置,在等待它的主人。 过了一会儿,房间的门被推开。 脚步声传来。 是沈霆锋。 他走进房间,他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空气,好像变得黏稠。 林飒听见他脱衣服的声音,布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然后,是水声。 他在用毛巾,擦拭身体。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 终于,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房间,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林飒感觉到,床的另一边,陷了下去。 一个沉重的身体,躺了下来。 是沈霆锋。 床垫因为他的重量,向他的方向,倾斜了一点。 林飒的身体,也跟着,朝他的方向,滑过去一点。 她能感觉到,一股热气,从背后传来。 那是属于他的,男人的气息。 混合着肥皂的清香。 很干净,也很有侵略性。 她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膏的味道。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呼吸时带动的气流。 林飒的身体,也变得僵硬。 她一动不动。 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 中间,隔着一拳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谁都没有动。 那段小小的距离,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霆锋动了。 他翻了一个身,他面朝林飒的方向。 林飒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热度,更近了。 那热度,像一团火,烤着她的后背。 一只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带着犹豫,带着试探。 最后,那只手,轻轻地,落在了她的腰上。 林飒的身体,震了一下。 那只手,很烫。 手掌上,有粗糙的茧。 那份粗糙,隔着薄薄的睡衣,摩擦着她的皮肤。 然后,那只手,开始用力。 他把她,往他的方向,拉过去。 林飒没有反抗。 她的后背,贴上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沈霆锋从背后,抱住了她。 他的身体,很僵硬。 林飒启动了她的能力。 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探了出去,笼罩住身后的男人。 她清晰地“看”见。 他的肌肉,全部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 那声音,像战场的鼓点,密集,有力。 他很紧张。 比在战场上,面对生死的时候,还要紧张。 林飒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她不再紧张了。 她转过身。 她在他的怀里,转过身,面对着他。 这个动作,让沈霆霆的身体,变得更僵硬。 黑暗中,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 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林飒看着他的轮廓。 他的下巴,很硬朗,他的嘴唇,很薄。 沈霆锋也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里,像星星。 “林飒…” 他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我…” 他想说什么,他想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他想说,他很高兴。 可是,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飒伸出手。 她的手,很凉,她的手指,很纤细。 她的手,抚上他的脸。 他的脸,很烫,皮肤很粗糙,上面还有一些细小的伤痕。 “别说话。” 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沈霆锋真的,闭上了嘴。 然后,他看见,林飒的脸,在他的眼前,慢慢放大。 沈霆锋的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是她。 是她主动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击中了他。 他身体里,那根叫做理智的弦,彻底断裂。 他反客为主。 窗外的月光,悄悄地,躲进了云层里。 房间里,温度在升高。 …... 第二天清晨。 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 林飒在一片温热的胸膛上,睁开了眼睛。 她的头,枕着他的手臂。 她的身体,被他紧紧地,圈在怀里。 她动了一下。 头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带着清晨的慵懒和沙哑,好听得要命。 “醒了?” 林飒抬头。 她看见沈霆锋正低头看着她。 他没有穿上衣,他露着结实的胸膛和肩膀。 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边。 他看着她,他的眼睛里,全是温柔。 第60章 高考!新的目标 国家恢复高考。 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整个军区大院。 大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传出的不再是闲聊和笑声。 是争论,是叹息,是压抑的兴奋。 张家的饭桌上,当家的男人把酒杯重重放下。 “考!都给我去考!咱家能不能出个文化人,就看这次了!” 李家的屋子里,女人翻箱倒柜,找出几本发黄的旧课本。 她用布擦去上面的灰尘,动作小心。 “孩他爸,你当年可是高中生,你再捡起来,兴许能行。” 男人看着课本,很久没说话。 更多的,是年轻人的骚动。 那些十几二十岁的青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大学,一个遥远又模糊的词。 现在,它变成了一条可以触摸的,通向未来的路。 机会,公平地摆在每个人面前。 就看谁,有能力抓住它。 … 沈家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砰”的一声。 沈柠像一阵小旋风,冲了进来。 她的脸因为跑动而通红,额头上全是汗。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报纸。 那报纸,被她攥得有点皱。 “哥!嫂子!出大事了!” 她冲到客厅中央,大声宣布。 王秀兰正在给林飒盛汤,手抖了一下,汤差点洒出来。 她放下碗,扭头看自己的女儿。 “你这孩子,咋咋呼呼的,什么事这么急。” 沈柠把手里的报纸,用力拍在饭桌上。 她的手指,点着上面的一个大标题。 “妈!你看!国家恢复高考了!” 她的声音里,全是激动。 王秀兰愣了一下,她拿起报纸,凑近了看。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那条新闻。 她的呼吸,也跟着变得急促。 “真的…真的恢复了…” 她放下报纸,她看向沈柠。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激动和期望的神情。 “小柠,这是你的机会!” 她抓住女儿的手,用力握紧。 “你马上就要高中毕业,正好赶上。你必须参加!你得好好复习,给妈争口气,考个好大学!” 沈柠用力点头。 “嗯!我肯定考!我要考去首都!” 她说完,话锋一转。 她的目光,投向了旁边安静喝汤的林飒。 “妈,不止我一个。” “我嫂子这么聪明,她也应该去考!” 她这句话,像在平静的湖面,又投了一颗石子。 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林飒的身上。 沈霆锋,王秀兰,沈柠。 三个人,三个方向,目光的焦点,都是她。 林飒拿着汤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 “高考”两个字,在她的脑海里回响。 她想起了孙院长的邀请。 那个老院长,看她的表情,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她想起了军区高层。 沈霆锋说,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她想起了菜地。 那些超越常理的作物,已经引起了太多人的注意。 她的能力,像一个藏不住的秘密。 它给她带来了便利,也带来了巨大的风险。 在这个讲究科学,讲究唯物主义的时代。 无法解释的能力,很容易被当成异端。 她需要一个解释。 一个合理的,科学的,能被所有人接受的解释。 一个身份。 一个农业大学植物学专家的身份。 这简直是最好的伪装。 以后,她再做出任何惊人的成果。 别人只会说:“不愧是大学生,是专家,有文化就是不一样。” 而不会把她,和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联系在一起。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完美保护色。 她可以顶着这个身份,继续在这个世界,“猥琐发育”。 林飒的内心,瞬间做出了决定。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悄无声息地,扫过桌上的报纸。 报纸上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考试科目:语文,政治,数学,还有史地。 对于在末世挣扎十年,把所有知识都当成生存工具的她来说。 这些东西不难。 她只需要花一点时间,把它们重新捡起来。 她评估了一下成功的概率。 很高。 几乎是百分之百。 沈霆锋看着她,他一直在观察她。 他看见了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思索。 他开口问,声音很低,带着尊重。 “你想去吗?” 这个问题,把林飒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她抬起头,她看着沈霆锋。 她看见了他脸上的支持。 林飒放下手里的汤碗。 她看着桌边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点头。 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我想考。”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王秀兰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太好了!你们妯娌俩一起考!互相有个伴!” 沈柠更是高兴得跳起来。 “耶!我就知道!我嫂子最牛了!我跟嫂子一起上大学!咱们就是最强姐妹花!” 沈霆锋看着林飒。 他没说话,但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很多。 他沉声说:“好。” “我支持你。”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 “复习资料的事,你别操心。” “我给你找。” 一个团长,要找几本高中的复习资料,很容易。 这是他的承诺,也是他的行动。 就在屋子里气氛热烈的时候。 门口,传来一个沉稳的脚步声。 沈国华下班回来了。 他提着公文包,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家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换了鞋,他走进客厅。 他看见了桌上的报纸,看见了妻子和儿女脸上兴奋的表情。 也看见了林飒,那个家里最安静的成员。 王秀兰看见丈夫,立刻迎上去。 “国华,你快看,国家恢复高考了!” “我决定了,让小柠和飒飒一起参加!” 沈国华的目光,落在林飒的身上。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依旧严肃。 他没有立刻表态。 屋子里的热度,因为他的沉默,降下来一点。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着这个一家之主的发话。 沈国华看着林飒。 他好像,看穿了这份热闹背后,更深层的东西。 他看懂了林飒的计划。 过了几秒钟,他开口。 “考大学是好事。” 他环视了一圈家人。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林飒的脸上。 “我们沈家,是要出一个大学生了。” 第61章 震惊!学霸附体 沈霆锋的行动力很强。 他说要找资料,第二天,一套完整的高中复习资料,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家里的饭桌上。 从语文到政治,从数学到史地,一本不缺。 甚至还有几套,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模拟试卷。 沈柠看见这些书,比林飒本人还要激动。 她把所有书都抱在怀里,冲进房间,把书堆在林飒面前的书桌上。 “嫂子!书来了!我哥真给力!” 她拍着自己的胸脯,自告奋勇。 “嫂子,你放心,我功课很好的,在学校里,我都是前几名。”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专属辅导员!” “包教包会!考上大学,不是梦!” 她说完,拿起一本崭新的数学练习册。 她觉得,林飒的底子肯定很薄,毕竟在乡下,没有机会接触这些。 她要从最基础的,最简单的东西教起。 她翻开练习册的第一页,她指着上面的一道集合题。 “嫂子,你看这个,咱们先从数学开始。” “这个符号,念‘属于’,你看这个u,它代表全集…” 沈柠讲得很投入,她想用最简单的方式,灌输给林飒。 林飒坐在桌前,她没有看那本练习册。 她伸出手,她拿起了旁边那本厚厚的高中数学课本。 她的手指,搭在书页的边缘。 然后,她开始翻动书页。 “哗啦,哗啦,哗啦…” 书页翻动的声音,很轻,但很有节奏。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沈柠根本看不清,每一页上面写的是什么。 在沈柠的眼里,嫂子只是在翻着玩。 林飒的内心世界,却是另一番景象。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巨大的无形扫描网。 随着书页的翻动,课本上的每一个汉字,每一个数字,每一个公式,每一个符号,都变成最基础的数据流,涌进她的精神核心。 她那颗修复了大半的玻璃球,高速运转。 末世十年,为了生存,她学习过机械,学习过物理,学习过化学,学习过生物。 她的逻辑思维能力,被锻炼到一种恐怖的程度。 那些看似复杂的数学公式,在她眼里,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逻辑工具。 她不需要去背。 她只需要看一眼,她就能理解这个公式的原理,推导过程,以及应用范围。 她的大脑,自动把这些知识分门别类,建立索引储存起来。 一本厚厚的数学课本。 她只用了五分钟,就翻完了。 她闭上眼睛。 整本书的内容像一部电影,在她的脑海里,清晰完整地播放了一遍。 她掌握了。 沈柠还在滔滔不绝。 “……所以,这道题的答案,就是a。嫂子,你明白了吗?要不要我再讲一遍?” 她抬起头,期待地看着林飒。 林飒睁开眼睛。 她没有回答沈柠的问题。 她伸出手,她把那本数学练习册,拉到自己面前。 她拿起桌上的铅笔。 她开始做题。 “沙,沙,沙……” 铅笔的笔尖在纸张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她写字的速度不快,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 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不需要犹豫。 答案,就像早就刻在她的脑子里,她只是在做一个抄写的动作。 沈柠还在旁边,好心地提醒。 “嫂子,你慢点,别急。第一题会了,我们再看第二题。” 她的话,刚说完。 林飒放下了手里的铅笔。 她把练习册,推了回去。 沈柠低头一看。 练习册上,第一页,满满当当,已经写满了答案。 不止第一页。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整整一张模拟试卷,所有的题目,从选择题到最后的附加题,全部做完了。 沈柠的嘴巴微微张开,愣住了。 “嫂子,你…你这是干嘛?你别乱写啊,这可都是知识点。” 她以为林飒,是听不懂,所以在胡乱填写。 她拿起练习册,她想看看,林飒到底写了些什么。 她拿出课本后面的标准答案,她开始核对。 第一个选择题,c。对。 第二个选择手,a。对。 第三个填空题,-1。对。 … 一道,两道,三道… 沈柠核对的速度越来越快,眼睛越瞪越大,呼吸越来越急促。 她翻到最后一页,她核对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个步骤。 她的手,停在半空中。 全对! 甚至连辅助线的画法,都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沈柠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她抬起头,她看着林飒,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嫂子,你…你以前学过?” 这不可能啊。 大哥说,嫂子从小在乡下,只读过几年小学。 林飒摇了摇头。 “没有。” 她看着沈柠震惊的脸,她想了一下,她给出了一个最接近事实的解释。 “看一遍就会了。”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劈在沈柠的天灵盖上。 看一遍…就会了? 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这是人能拥有的学习能力吗? 沈柠不信。 她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这样的天才。 “我不信!” 她站起来,她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冲到书堆前,她翻找起来。 她抽出一本物理,一本化学。 她把书,拍在林飒的面前。 “你再看!你把这两本也看了!” 她就不信,文科可以靠背,理科也能靠看? 林飒没有拒绝。 她拿起物理课本,她开始翻。 “哗啦,哗啦…” 三分钟后,物理课本看完。 她拿起化学课本。 “哗啦,哗啦…” 三分钟后,化学课本看完。 然后,她拿起笔,她拿起另外两张空白的试卷。 她开始写。 沈柠就站在旁边,她死死地盯着林飒的笔尖。 她看着那些她自己都需要看半天才能看懂的电路图,在嫂子的笔下几秒钟就成型。 她看着那些她需要背很久的化学方程式,嫂子轻松地写在纸上。 十分钟后。 林飒停笔。 两张试卷,做完了。 沈柠甚至,不用去对答案。 她仅仅看着那工整的卷面,看着那流畅的解题步骤。 她就知道,肯定,又全对了。 沈柠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退后一步,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她呆呆地,坐在那里。 她不说话了。 她看着林飒,那个眼神,从最开始的亲切,到震惊,到恍惚,最后变成了仰望。 她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在给一个普通人辅导功课,她是在一个满级大佬面前,表演什么叫“新手教程”。 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学霸,被嫂子降维打击了。 沈柠的嘴唇动了动。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我嫂子就是神!” … 晚上。 沈霆锋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他回到家。 他推开房门,他看见了客厅里奇怪的一幕。 他的妹妹沈柠,正一个人蹲在墙角。 她的手指,在冰凉的地面上画着圈圈。 她的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我不是学霸,我是学渣…” “我不配教嫂子,我不配…” 沈霆峰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看向另一边。 他的妻子林飒,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桌前。 她借着台灯的光,正在看书。 沈霆锋走过去,他看了一眼,林飒手里的书名。 《高等数学(上册)》。 沈霆锋看着墙角那个,自闭的妹妹。 他又看了看,已经开始预习大学课程的妻子。 他没说话。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第62章 夜话!红袖添香 夜深了。 家属楼,陷入一片安静。 窗外,只有断断续续的虫鸣声。 房间里,那盏小小的台灯,是唯一的光源。 光,落在书桌上,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林飒坐在桌前。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厚厚的书。 是那本《高等数学》。 灯光,照在她的脸上。 她的皮肤,很白,在光下,像一块温润的玉。 她很专注得看书,手指,偶尔会翻动一页书。 “哗啦。” 轻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 沈霆锋坐在她的旁边。 他搬了一张椅子,就坐在她的身边。 他没有看书。 书上的那些符号,那些曲线,他一个也看不懂。 它们在他的眼里像天书。 但他喜欢坐在这里,他喜欢陪着她。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垂下的眼睫毛,看着她专注的样子。 他的心里,有一种很满的感觉。 这种感觉,他以前从来没有过。 在训练场上,他得到的是征服的快感。 在任务中,他得到的是完成使命的荣誉。 现在,这种感觉不一样。 它很安静,很温暖。 它像一壶温水,慢慢地,填满他的胸膛。 他觉得,这才是家。 他看见林飒面前的搪瓷杯,空了。 他站起身,动作很轻,怕打扰到她。 他走到墙角的柜子前,他拿起那个印着红牡丹的暖水瓶。 他拧开瓶塞。 一股白色的热气,冒了出来。 他拿起林飒的杯子,他把热水,倒进杯子。 水倒了八分满。 他用手指,碰了一下杯壁。 很烫。 他把杯子放在桌上,他等了一会儿。 他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他才端起杯子,走回书桌。 他把杯子,轻轻放在林飒的手边。 整个过程,他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林飒的目光,没有离开书本。 但她的手,伸了过来,准确地握住了杯子。 她喝了一口水。 温热的水,流进她的喉咙。 很舒服。 沈霆锋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看见林飒用的那根铅笔,笔尖有点秃了。 他伸出手,他拿起铅笔。 他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刀。 他开始削铅笔。 他的手很大,手指上布满了训练留下的厚茧。 这样一双手,可以轻易拧断一个人的脖子。 可以熟练地拆卸任何一种枪械。 现在,这双手,正拿着一把小小的刀,在削一根细细的铅笔。 木屑,一片一片地,掉落在他摊开的手掌里。 很快,一个新的,完美的笔尖,出现了。 他把削好的铅笔,放回林飒的手边,把手里的木屑,倒进纸篓里。 做完这一切,又安静地坐下。 他继续看着她。 他像一个守护者,守护着自己的珍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飒看完了数学,又拿起一本新的书。 《基础英语》。 她翻开书,从第一个字母,第一个单词开始看。 她的精神力,让她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这些知识,对她来说,只是信息的录入。 但长时间的高度专注,对精神,也是一种消耗。 她抬起手,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她又伸出手,她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沈霆锋看见了她的动作。 他的心,被轻轻地揪了一下。 他伸出手。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犹豫了一下。 最后,他还是把手,放在了她的太阳穴上。 他代替了她的手。 他的手指,很粗糙。 他的指腹上,全是硬硬的茧。 但他控制着力道,动作很轻柔。 他学着她刚才的样子,一下一下地,为她按摩。 林飒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睁开眼睛。 她靠在椅背上,她享受着他的服务。 她分出一丝微弱的精神力。 那精神力,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延伸出去。 它连接上窗户缝隙里,一只正在休息的小飞蛾。 林飒的意识里,下达了一个指令。 “去灯罩那里。” 那只小飞蛾,振动翅膀,飞了起来。 它飞到台灯的灯罩上,它停在了一个特定的位置。 它的身体,它的翅膀,正好挡住了一部分刺眼的光线。 投射到书本上的光,瞬间变得柔和,不再那么晃眼。 沈霆锋没有发现那只飞蛾。 他只是感觉,灯光好像舒服了很多。 他的注意力,全部在林飒的身上。 他离她很近,能闻到她头发上,洗发膏的清香。 他能看见她脸上,细小的绒毛,能感觉到她皮肤的温度。 他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呼吸,变得有点重。 他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心跳,开始加速。 “累不累?” 他开口,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 林飒睁开了眼睛。 她转过头,看着他。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 她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自己。 她摇了摇头。 然后,她做了一个动作。 她把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她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 有点痒。 “有你陪着,不累。” 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他的心上。 轰。 沈霆霆的身体,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 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重量,都靠在他的身上,她呼吸的气流,喷在他的皮肤上。 一股热气,从他的脖子,一直烧到他的耳根。 他的耳朵,红了。 红得像要滴血。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他甚至,忘记了呼吸。 林飒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着眼睛。 她能清晰地听见。 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咚咚。 像擂鼓。 这个男人,太纯情了。 林飒,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她觉得有点好笑。 但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 她没有动,她就那样靠着他。 过了很久,沈霆锋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一点。 他重新开始呼吸。 他依旧不敢动,他怕一动,肩膀上的那个人,就会离开。 他喜欢这种感觉,喜欢她依赖他的样子。 又过了一会儿。 林飒直起了身子。 沈霆锋的肩膀一空,他的心里,也跟着空了一下。 他有点失落。 林飒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那本《基础英语》。 她伸出手,拿起沈霆锋放在桌上的那只大手。 他的手,很大,很烫。 她把他的手,放在摊开的书本上。 她的手指,很凉,很细。 她的手指,点着书上的一个单词。 “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她抬起头,看着他。 沈霆锋低头。 他的目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他看见了那个单词。 四个字母。 l-o-v-e。 他当然认识这个字。 他的大脑,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他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他看着林飒。 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好像带着一点好奇,一点探究。 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第63章 非议!流言初起 军区大院的政委楼会议室里,贴出了一张红纸通知。 “各位同志,为响应国家恢复高考的号召,特组织高考复习班,有意参加考试的军属可踊跃报名…” 通知贴出当天,十几个军嫂围了过去。她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兴奋和紧张。 “我家那口子说了,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是啊,考上大学,以后孩子也有面子。” 刘红梅站在人群最后面,她没有凑过去看通知。她的目光,透过窗户,望向远处的沈家楼栋。她的表情阴沉,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王建国的事情败露后,作为远房亲戚的她也受到了牵连。原本在后勤部的轻松工作被调走,现在只能在家属院做些杂活。这一切,她都算在林飒头上。 第二天上午。 复习班正式开课。二十几个军嫂坐在会议室里,桌上摊着各种课本和笔记本。讲台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在黑板上写着数学公式。 “这个三角函数的变换,大家要记牢…” 台下,刘红梅坐在最后一排。她的笔记本上画着各种涂鸦,偶尔假装记几个字。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课堂上。 她扭头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对身边的陈大嫂说话。 “诶,你听说了吗?沈团长家那个林飒,也要考大学。” 陈大嫂是个爱传闲话的人,一听有八卦,立马来了精神。“真的假的?她一个乡下来的,能考啥大学?” “谁知道呢。”刘红梅撇了撇嘴,“听说她在家天天看书,看得可认真了。” 她故意拖长了声调,语气里满是嘲讽。 “啧啧,一个连初中都没读完的人,现在想直接考大学。这不是痴心妄想是什么?” 陈大嫂点头附和。“就是就是。咱们这些正儿八经的高中生,学起来都费劲,她一个小学文化,装什么装。” 她们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还是被前排的几个人听到了。有人转过头来,眼神里带着好奇和八卦的光芒。 刘红梅看到有人注意,声音稍微大了一点。 “不过话说回来,人家有团长老公啊。说不定已经给她搞到内部题了呢。” 这句话一出,整个教室的氛围都变了。 “什么内部题?” “真的假的?” “不会吧,沈团长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刘红梅看着大家的反应,心里暗爽。她摆摆手,做出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哎呀,我也是听说的,具体真假谁知道呢。只是觉得,这考试啊,还是要靠真本事。” 她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言外之意。 陈大嫂最先接话。“就是,咱们在这里辛辛苦苦上课,人家在家躺着就能过。这世道,还有天理吗?” “我早就听说了,”另一个军嫂插嘴,“她那个菜地的事,也邪门得很。说是什么技术,我看就是走了后门。” 议论声越来越大,连讲台上的老师都停下来,皱着眉头看向后排。 “后面的同志,请安静听课。” 刘红梅立刻收声,低下头假装看书。但她的嘴角,带着得逞的笑意。 下课后,几个军嫂围在一起,继续着刚才的话题。流言像长了腿一样,在她们之间传播。 “我听我家那口子说,林飒现在学习进度快得邪门。” “是啊,正常人哪有那种速度。” “肯定是提前拿到题了呗,不然解释不通。” 刘红梅站在人群中心,时不时点头附和,偶尔添油加醋。她看着这些人被自己牵着鼻子走,心里得意极了。 另一边,沈柠从学校回来,路过政委楼时听到了这些议论。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她冲进人群,大声质问。 “你们在说什么?谁说我嫂子作弊了?” 刘红梅看到沈柠,眼中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恢复平静。 “小柠啊,我们没说作弊,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沈柠打断她,“我嫂子学习好怎么了?你们自己学不会,就说别人作弊?” 陈大嫂不服气。“话可不能这么说,谁不知道你嫂子什么文化水平。现在突然变成学霸了,不奇怪吗?” “奇怪什么?我嫂子本来就聪明!”沈柠的声音越来越大,“你们这是嫉妒!” 争吵声引来了更多人围观。刘红梅看到场面有些失控,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大家都别争了。小柠,我们也没恶意,就是随便聊聊…” “什么随便聊聊?”沈柠气得脸通红,“你们这是造谣!我要告诉我爸我哥,看你们还敢不敢乱说话!”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刘红梅叫住。 “小柠,你别激动。要不这样,让你嫂子也来复习班吧。大家一起学习,不是更好?” 刘红梅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险。“如果她真的有那么厉害,当着大家的面展示一下,不是更能证明清白?” 沈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我嫂子肯定比你们都厉害!” 她气冲冲地跑回家,推开门就大喊。 “嫂子!那些坏女人说你坏话!” 林飒正坐在书桌前看《世界近代史》,听到声音抬起头。沈柠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越说越激动。 “嫂子,你一定要去复习班,让她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学霸!” 林飒放下书,看着气得跳脚的沈柠。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笑意。 “小柠,过来。” 沈柠走过去,林飒拉着她坐下。 “你觉得,我需要向她们证明什么吗?” “当然要证明!她们说你作弊呢!” 林飒摇摇头。“别去。浪费时间。” 沈柠不理解。“嫂子,她们都欺负到头上了!你怎么能这么冷静?” 林飒站起身,走到窗边。她伸出手,一只小麻雀立刻飞到她的手指上。 “小家伙,去政委楼那边转转,看看都有谁在说什么。” 麻雀叽叽喳喳地叫了两声,展翅飞走。很快,又有两只麻雀飞来,接到同样的指令后飞向不同方向。 林飒闭上眼睛,精神力跟随着这些小侦察兵,将整个大院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刘红梅在家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是我,事情按计划进行…” 陈大嫂在厨房里一边择菜一边跟邻居聊天。“我看那个林飒就是装的,等考试的时候就露馅了…” 还有几个军嫂在楼下洗衣服,议论着今天复习班的事。 林飒睁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沈柠看着她,眼中满是困惑。“嫂子,你在干什么?” “了解敌情。”林飒回到书桌前,重新拿起书,“小柠,记住一句话。考试,是看分数的。不是看谁声音大。” 她翻开书页,仿佛外界的流言与她无关。 “她们爱说就说吧。等成绩出来,一切都会水落石出。” 沈柠还想说什么,被林飒摆手制止。 “去写作业吧。这种小事,不值得生气。” 沈柠无奈地走开,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她不明白,嫂子为什么这么淡定。 此时,在政委楼附近,刘红梅正站在窗口,透过玻璃看向沈家的方向。她看到林飒房间里的灯光,想象着那个女人正在装模作样地看书。 她的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 “装清高是吧?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 第64章 风波!准考证 高考的前一天。 大院里的空气,都好像被拉紧了。 家家户户的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 里面的人,都在为明天的考试,做最后的准备。 王秀兰从外面回来,她的手里,拿着两张薄薄的纸片。 那是她刚从政委楼,领回来的准考证。 一张是沈柠的,一张是林飒的。 她走进屋子,把准考证,小心翼翼地放在饭桌上。 她先拿起沈柠那张,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沈柠。 “小柠,你的,收好,别弄丢了。” 沈柠接过准考证,翻来覆去地看,脸上的表情,又紧张又兴奋。 “妈,你放心!我肯定放好!” 王秀兰点点头,她又拿起另一张准考证。 她走到书房门口,林飒正在里面看书。 “飒飒,你的准考证。” 王秀兰把纸片,递给林飒。 林飒抬起头,她接过那张纸。 纸上印着她的名字,林飒。 下面是一串考号,还有考试的地点和时间。 右边,贴着一张一寸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她,面无表情,眼神平静。 “谢谢妈。” 她开口,声音没有波澜。 她把准考证,随手拉开书桌的抽屉,放了进去。 然后,她关上抽屉。 她的动作,很随意,好像放进去的,只是一张普通的废纸。 她又拿起桌上的书,继续看。 王秀兰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说,要重视,要小心。 但她看着林飒那张平静的脸,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儿媳妇,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章法。 她不用操心。 王秀兰转身,带上了房门。 下午。 沈国华去军区开会。 沈霆锋去了训练场。 王秀兰挎着菜篮子,去后勤部买菜。 沈柠吃完午饭,也回学校上下午的课。 家里,只剩下林飒一个人。 她有午睡的习惯,这个事,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 一栋楼里,一扇窗户后面。 刘红梅的一双眼睛,一直锁定着沈家的方向。 她看见沈家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她看见沈家的人,一个一个地,都出去了。 楼下,恢复了安静。 她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 机会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她对自己说,就是现在。 她走出自己的家门,她走到沈家的门口。 她的手,抬起来,停在半空中。 她的手心,全是汗。 她又做了一次深呼吸,她敲响了沈家的门。 “咚,咚,咚。” 门里,没有声音。 刘红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又敲了一次,力气大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门里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 林飒站在门口,她穿着一身家常的衣服。 她的头发,有点乱,她的眼睛,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她看着刘红梅,她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有事?” 刘红梅挤出一个笑脸。 “那个…林飒妹子,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我家里的酱油用完了,想着你家肯定有,就过来借一点。” 林飒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转身,朝厨房走去。 “你等一下。” 刘红梅的心,狂跳起来。 她看着林飒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 就是现在! 她的身体,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瞬间弹了出去。 她不是走向厨房,她冲进了旁边那间开着门的书房。 她冲到书桌前,她没有一丝犹豫,她拉开了中间的那个抽屉。 抽屉里,很整洁。 几本书,一盒铅笔。 还有一张薄薄的纸片。 是准考证! 刘红梅的眼睛,亮了。 她伸出手,她的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 她捏住那张准考证,她把它拿了出来。 她把它,胡乱地塞进自己裤子的口袋里。 她的动作很快,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退出了书房。 她退回到客厅原来的位置,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她平复自己的呼吸。 这时候,林飒从厨房里走出来。 她的手里,拿着一瓶酱油。 她把酱油,递给刘红梅。 “给。” 刘红梅接过酱油瓶,瓶子有点重。 她的手,还在抖。 “谢…谢谢你,林飒妹子。” 她的声音,有点发飘。 “我…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休息。” 她不敢再看林飒的眼睛,她转过身,她快步地,走出了沈家的门。 像逃跑一样。 林飒站在原地,她看着刘红梅慌张的背影。 她关上了门。 她的脸上,依旧没有表情。 她转过身,她走到书房。 她没有去看那个被拉开又关上的抽屉。 她闭上了眼睛。 她的意识,连接上一个微小的存在。 一只小小的,不起眼的灰色蜘蛛。 那只蜘蛛,在她开门的一瞬间,就落在了刘红梅的肩膀上。 在刘红梅冲进书房的时候,它顺着她的衣领,爬进了她裤子的口袋。 它和那张准考证,待在一起。 林飒通过蜘蛛的眼睛,“看”到了一切。 她看见了口袋里的黑暗,看见了那张被揉得有点皱的准考证。 她甚至能感觉到,刘红梅因为激动和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 小偷。 林飒在心里,给出了定义。 手段,太低级了。 简直是降智。 她睁开眼睛,她的眼神,很冷。 她走到窗边,她看着刘红梅的身影,消失在对面的楼道里。 刘红梅回到自己的家,她反锁上门。 她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 她掏出那张准考证。 她把准考证,摊在手心。 她看着上面林飒的名字,看着林飒那张平静的脸。 她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扭曲的笑容。 “呵,林飒。” “我看你明天,怎么进考场!” “学霸?天才?” “没有准考证,你什么都不是!” 她把准考证,攥在手里,她感觉自己,攥住了林飒的命门。 她赢了。 她要把这张准考证,藏起来。 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她想了一下,她走到床边,她掀开床垫。 她把准考证,压在床垫的最底下。 她觉得,这样最安全。 她要看着林飒,明天早上,因为找不到准考证而发疯的样子。 她要看着沈家,因为这件事,乱成一锅粥。 光是想想,她就觉得解气。 她躺在床上,她笑出了声。 沈家。 林飒坐在书桌前。 她没有再看书。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 一下,两下。 很有节奏。 她觉得,有点无聊。 这种级别的对手,让她提不起一点兴趣。 就像一个满级大佬,回到新手村。 遇到的,都是些只会用最低级伎俩的小怪。 一刀秒了,都觉得浪费力气。 但,苍蝇虽然不伤人,嗡嗡叫也很烦。 总要处理一下。 林飒停止了敲击。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那是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她闭上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铺散开来。 它穿过墙壁,穿过地面。 它找到了,潜伏在居民楼管道里,墙角缝隙里的那些小东西。 那些灰色的,长着长长尾巴的老鼠。 一个清晰的指令,在它们的脑海里响起。 “去那间屋子。” 林飒的意识里,浮现出刘红梅家的具体位置。 “有一张纸。” “把它,拿回来。” “不要损坏。” 收到指令的十几只老鼠,瞬间行动起来。 第65章 特工!物归原主 刘红梅回到家,她反锁上房门。 她靠在门板上,心脏还在跳。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准考证。她展开那张纸,看着上面林飒的名字和照片。 她把这张纸,当成一个宝贝。她不能随便放。她想了想,走进卧室,掀开自己的枕头。 她把准考证,平平整整地放在枕头底下。 她觉得,这个地方最安全。谁也想不到。 她拍了拍枕头,她躺回床上。 她闭上眼睛,她想象着明天早上的场景。 林飒发现准考证不见了。她会急疯。沈家的人,会乱成一锅粥。王秀兰会骂她。沈霆锋会失望。 那个女人,没有这张纸,她什么都不是。 刘红梅想着这些,她感觉身体里的气都顺了。她笑出了声音。 她很快就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考场门口。她看见林飒,在不远处。林飒在哭,哭得很伤心。很多人围着她,指指点点。 刘红梅在梦里,笑得特别开心。 与此同时。 沈家。 林飒坐在书桌前。 她的精神力,通过那只小蜘蛛,锁定了刘红梅家的位置。 她也“看”见了刘红梅,把准考证藏在枕头下面的全过程。 林飒的嘴角,动了一下。 太蠢了。 她闭上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水波一样,向四周扩散。它穿过地板,穿过墙壁,它在寻找。 很快,它找到了目标。 那几只老鼠已经到了,它们顺着管道向上攀爬。 它们跑到刘红梅家的门前。它用鼻子,嗅了嗅门缝。 门缝太小,进不去。 它们散开,它们开始寻找别的入口。 一只老鼠,发现了一处墙角的破洞。那个洞,连接着厨房的管道。 它钻了进去。 另外几只,也跟着钻了进去。 它们进入了刘红梅家的厨房。厨房里,有一股剩饭剩菜的味道。 它们没有停留,穿过客厅溜进了卧室。 卧室里,刘红梅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她还在做着美梦,嘴角甚至还挂着笑。 一只胆子最大的老鼠,爬上了床脚。 它沿着床单,慢慢地,爬向床头。 它爬到了枕头边。 它能闻到,枕头下面,那张纸的味道。 它用它的两只前爪,它开始刨枕头的边缘。 它的动作很轻。 枕头被它,刨开一个小角。 它看见了那张准考证。 它用牙齿,小心地,咬住准考证的一个角。 它开始向后拖。 纸片,从枕头下面,一点一点地,被拖了出来。 另外两只老鼠,也爬上床,帮忙一起拖。 它们把准考证,拖到了床沿,把它,推下了床。 纸片,轻飘飘地,落在地板上。 任务,完成了一半。 它们又把准考证,拖出卧室,从来的那个洞,钻了出去,回到了沈家。 它们把那张皱巴巴的纸片,放在了林飒的书桌上。 林飒睁开眼睛。 她拿起那张准考证,用手把上面的褶皱抚平。 她拉开抽屉,把准考证放回了原处。 她看着那几只,在她脚边,等待新指令的老鼠。 她的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来而不往非礼也。 一个新的指令,再次下达。 “回去。” “找到另一张纸,她自己的那张。” “拖到床底下。” 林飒停顿了一下,她补充了最后一条指令。 “弄脏它。” 老鼠们,再次行动。 它们原路返回,再次潜入刘红梅的家。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是刘红梅放在床头柜上的书包。 刘红梅的准考证,就在书包里。 找到它,很容易。 它们把那张属于刘红梅的准考证,拖了出来。 它们把它,拖到床底下,最阴暗的那个角落。 一股股黄色的液体,浇在了那张纸上。 一股骚味,在角落里,弥漫开来。 做完这一切,老鼠们,悄无声息地撤退了。 整个过程,睡梦中的刘红梅,一无所知。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刘红梅醒了。 她不是自然醒的,她是笑着醒的。 她梦见了林飒,被取消了考试资格,哭着回了乡下。 她睁开眼睛,她感觉神清气爽。 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摸自己的枕头底下。 她要再看一眼,那张能决定林飒命运的纸。 她的手,在枕头下摸索。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刘红梅愣了一下。 她坐起身掀开枕头,枕头下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准考证呢? 刘红梅的脑子,嗡的一声。 不可能,她明明放在这里的。 她开始慌了,她把被子猛地掀开。 没有。 她跳下床,趴在地上看床底下。 没有。 她疯了一样,她开始翻找。 她把床垫掀了起来,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都扔了出来。 她把抽屉,一个一个地拉开,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地上。 卧室里,一片狼藉。 还是没有。 那张准考证,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了。 刘红梅的汗,下来了。 她的脸,白了。 怎么回事? 难道,是林飒发现了?她进来拿走了? 不可能。她一直锁着门。 难道是闹鬼了? 刘红梅的身体,开始发抖。 她突然想起来,她自己的准考证,还在书包里。 她连滚带爬地,跑到床头柜前。 她拉开自己的书包。 她把里面的书,本子,全都倒出来。 空的。 她的准考证,也不见了。 这一下,刘红梅彻底傻了。 她瘫坐在地上,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完了。 全都完了。 她不仅没能害成林飒,还把自己的也给弄丢了。 她坐在冰凉的地上,想哭。 她呆呆地坐了很久。 她不甘心。 她又开始找。 她像一只无头苍蝇,在屋子里乱转。 她最后,又趴到了床底下。 她用手,在黑暗的床底,胡乱地摸索。 突然,她的手指,碰到了一张纸。 找到了! 刘红梅的心里,一阵狂喜。 她把那张纸,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她看清了。 是她的准考证。 太好了! 她刚松了一口气。 一股奇怪的味道,钻进了她的鼻子。 她低头,她看见,准考证的中间,有一块黄色湿漉漉的印记。 那股骚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刘红梅的脸绿了。 她把准考证,凑到鼻子前,她又闻了一下。 她差点吐出来。 这是尿味! 老鼠尿! 刘红梅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看着手里的准考证,她又气又怕又恶心。 她不明白。 她真的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林飒的准考证会消失? 为什么自己的准考证,会跑到床底下,还被老鼠撒了尿? 她想不通。 她看着墙上的钟,时间不早了。 她必须去考场。 她看着手里那张,散发着骚味的准考证,感觉像拿着一坨屎。 可是,她没得选。 她只能硬着头皮,拿着这张准考证,出门。 第66章 出丑!考场交锋 军区子弟学校的考场。 夏日的空气,混合着旧书桌的木香与墨水味。 此刻静悄悄的. 唯有墙上老式挂钟的秒针,在固执地转动着。 “咔哒,咔哒。” 考生们鱼贯而入,在各自的命运席位上落座。 刘红梅攥紧手里的准考证,走向她的位置。 那张纸,被她最好的手帕裹了数层。 可那股刺鼻的尿骚,仍像顽固地渗出。 她坐下,脊背挺得像根木棍。 她抬眼,视线越过人群。 她锁定了林飒。 林飒就坐在她的斜前方,仅隔着一条窄窄的过道。 她的背影,如松般笔直。 她的桌上,静静躺着一张准考证。 那张纸,洁白如新,没有一丝褶皱。 刘红梅的太阳穴,猛地一抽。 这怎么可能? 她的准考证,为何安然无恙? 而且是如此崭新的一张。 刘红梅无法理解。 她窃取的那张,明明已化为乌有。 她自己的这张,却被老鼠玷污。 这诡异的置换,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她想不明白。 她只感到,一股无名火,从脚心直冲脑门。 她盯着林飒那安然的背影。 她恨。 “铃——” 开考的电铃,尖锐地响起。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 带着油墨清香的考卷,如雪片般落到每个考生手中。 “现在开始答题。” 老师话音落下,教室内只余下笔尖在纸上奔跑的沙沙声。 林飒提笔。 她扫了一眼题目。 了然于心。 所有知识点,早已是她记忆宫殿的一部分。 她开始落笔。 “沙,沙,沙…” 她的笔尖,流畅没有任何停顿。 反观另一边,刘红梅也握住了笔。 她瞪着试卷上的题目。 每一个汉字,她都认识。 每一个数字,她也认得。 可它们连在一起,就变成了天书。 她的思绪,乱成一锅沸粥。 昨夜,她没有温习半个字。 她所有的精力,都耗费在构陷林飒的阴谋上。 现在,现世报来了。 她一个答案,也挤不出来。 时间,无情地流逝。 刘红梅盯着空白的卷子,掌心湿滑。 她听着四周同学,笔耕不辍的声音。 她听着林飒那里,均匀带着韵律的笔触声。 她愈发焦躁。 她抬起头,视线再次黏在林飒的背影上。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乡下丫头,对这些题目游刃有余? 凭什么她能如此心安理得地答卷? 刘红梅的心底,滋生出一个怨毒的念头。 我不好过,你也休想安生。 她探出脚。 她的脚尖,阴险地,勾了一下林飒的椅腿。 “咚。” 一声闷响。 林飒的笔尖,微不可查地一顿。 随即,继续书写。 她甚至没回头。 刘红梅见她毫无反应。 她又来了一下。 这一次,加了点力道。 “咚!” 林飒的身子,轻微地晃了晃。 她依然没有回头。 她甚至,连书写的节奏,都未曾打乱。 刘红梅恨得牙根发痒。 她蓄力,准备给她来个更狠的。 林飒的意识深处。 她没有动气。 暴怒,是最无能的宣泄。 她只是感到,厌烦。 像有一只蚊蚋,在耳畔,不知死活地盘旋。 她分出一缕极细的精神力。 那精神力,如同一根蛛丝,悄然探出窗外。 它在空中,搜寻着。 它锁定了目标。 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栖着一只夏蝉。 它正在假寐。 林飒的脑海中,下达了一道命令。 “为她歌唱。” “对着那扇窗户,唱。” 树上的夏蝉,躯体猛地一颤。 它振动薄翼。 “知——” 一声高亢的,刺耳的蝉鸣,骤然炸响。 那声音,穿透了玻璃,扎进教室。 教室里的其他考生,只是蹙了蹙眉。 毕竟夏天,蝉鸣寻常。 他们很快,便重新沉浸于解题之中。 但刘红梅不同。 那蝉鸣声,仿佛有了生命。 它不骚扰别人,只精准地,朝她的耳道里猛钻。 “知——知——知——” 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利过一声。 像有人用钢针,在反复穿刺她的鼓膜。 刘红梅的头颅,嗡嗡作响。 她想去捂住耳朵。 可这是考场,她不敢。 林飒的精神力,又锁定了第二个仆从。 一只蜜蜂,正在花圃里流连。 “去那扇窗。” “撞碎它。” 那只蜜蜂,舍弃了芬芳。 它拔地而起,如一颗黄色的子弹,直奔刘红梅身旁的窗户。 “嗡嗡嗡…” 它发出了赴死般的轰鸣。 “砰!” 它狠狠撞在玻璃上。 然后,它弹开,再次冲撞。 “砰!砰!砰!” 刘红梅的心脏,也跟着这撞击声,疯狂地擂动。 她的耳中,是魔音灌脑的蝉鸣。 她的眼中,是那只癫狂寻死的蜜蜂。 她心神俱乱。 她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试卷上的铅字,在她眼前,扭曲变形,幻化成一群黑色的蛆虫。 她想让那只蝉去死。 她想让那只蜜蜂滚蛋。 但她什么也做不了。 监考老师,察觉了她的异常。 他看到刘红梅脸色,阵青阵白。 他看到她如坐针毡,左顾右盼。 老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走下讲台,脚步沉稳地在过道间巡视。 他行至刘红梅身边时,他顿住了。 他瞥了她一眼。 那一眼,满是警告。 刘红梅感受到了老师冰冷的注视。 她更加惊惶。 她的额角,渗出了一层油亮的冷汗。 她想伪装自己在认真思考,拿起笔试图去蘸些墨水。 她的手,在发抖。 蝉鸣依旧,蜂撞未停。 她的手一滑。 “哐当!” 桌角那个小巧的墨水瓶,被她的手肘,精准地撞翻。 瓶身,在桌面上滚动了一圈。 深蓝色的墨汁,如一条不祥的黑蛇,倾泻而出。 它爬过刘红梅的准考证。 它爬过她那张,依旧空空如也的试卷。 一大片深蓝的污迹,在雪白的纸上,迅速地晕开。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刘红梅呆望着自己那张,被墨水彻底宣判死刑的试卷。 她的大脑,一片死白。 监考老师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他大步走来,他立在她的桌前。 他俯视着那片狼藉,声音很严厉。 “这位考生,你在干什么?” 林飒为最后一个答案,画上句号。 她放下钢笔。 她拿起试卷,从容地,从头到尾开始复查。 身后的闹剧,与她无关。 第67章 交卷!全场焦点 林飒为最后一个答案,画上句号。 她放下手里的钢笔。 钢笔和桌面,发出一个轻微的碰撞声。 她拿起面前的试卷,她从头开始看。 她逐字逐句地,扫过每一道题,每一个答案。 第一题,正确。 第二题,公式运用无误。 第三题,逻辑链条完整。 她检查了两遍。 没有一个地方,需要修改。 她抬起头,她看向教室墙壁上的挂钟。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对她来说,时间足够了。 留在这里,是浪费生命。 她站起身。 她身下的木头椅子,和水泥地面摩擦,发出“刺啦”一声。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很突兀。 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 瞬间,所有的笔尖,都停下了。 整个教室里,正在流动的书写声,戛然而止。 所有埋头苦思的脑袋,都抬了起来。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来源。 投向林飒。 这些目光里,带着疑惑,带着不解。 有人以为,她要去上厕所。 林飒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她拿着自己的试卷,她走下座位,她走向讲台。 考场里,安静得可怕。 只能听见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哒,哒,哒。” 她走到讲台前,她停下。 两位监考老师,都看着她。 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开口问。 “这位同学,你有什么事?” 林飒把手里的试卷,轻轻放在讲台上。 纸张,很平整。 字迹,很清晰。 她说:“老师,我交卷。”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炸弹,在安静的教室里,炸开。 “轰。” 所有考生的脑子,都嗡了一下。 交卷? 现在? 开什么玩笑。 这考试才过去一半时间。 年纪大的监考老师,也愣住了。 他扶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他看着林飒,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林飒重复了一遍。 “老师,我交卷。” 她的表情,很平静。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监考老师,终于确定,他没有听错。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的那份试卷,他看了一眼。 然后,他又看向林飒,他的语气,带着一点严肃的劝告。 “同学,现在离考试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高考不是儿戏,每一分都很重要。” “我劝你,还是回去再检查检查,不要冲动。” 另一个年轻的监考老师,也附和道。 “是啊,同学,不要为了抢时间,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他们都觉得,这个女同学,太年轻,太浮躁。 林飒看着他们。 她没有辩解。 她只是说:“老师,我已经检查完了。” “我确定,可以交卷。” 她的态度,很坚决。 年纪大的监考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钟。 他从她的眼睛里,看不到任何心虚和浮躁。 只看到了,平静。 一种,胸有成竹的平静。 他不再劝说。 他低下头,他的目光,落在那份试卷上。 他本来只想,随便扫一眼。 可这一眼看过去,他的目光,就移不开了。 太干净了。 整个卷面,没有一处涂改的痕迹。 字迹,不是书法家那种龙飞凤舞。 是一种,很工整,很秀气的字体。 像印刷出来的一样,让人看着很舒服。 他快速地,浏览着答案。 从第一道填空题开始。 他自己就是教数学的,这些题的答案,他心里有数。 第一题,对。 第二题,对。 第三题,还是对。 他翻到第二页,看后面的大题。 解题步骤,清晰明了。 公式引用,准确无误。 逻辑推导,严丝合缝。 他越看,心里的震惊,就越深。 他甚至下意识地,就在心里开始打分。 五分。 十分。 十五分。 ...... 这份卷子,简直可以当做标准答案来用了。 年轻的监考老师,也凑了过来。 他看到卷子上的内容,他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人,对视一眼。 他们都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震撼。 这是一个天才。 一个真正的学霸。 他们再抬起头,看向林飒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从最初的质疑和不解,变成了现在的欣赏和敬佩。 林飒没有等他们看完。 她对着两位老师,微微点了一下头。 然后,她转身,她走下讲台。 在整个考场,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 她一步一步地,走向教室的大门。 教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他们的大脑,还处在当机状态,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监考老师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他们只看到,那个乡下来的,传说中初中都没毕业的军嫂。 提前一个小时,交了卷。 而且,是那么的,从容不迫。 刘红梅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她看着林飒的背影,攥着手里的笔,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她感觉不到疼。 她只感觉,自己的脸,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反复抽打。 火辣辣的疼。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女人,可以这么风光。 凭什么她可以,提前交卷。 而自己的试卷,还是一片狼藉。 那片被墨水污染的地方,像一个丑陋的伤疤,嘲笑着她的无能和愚蠢。 她恨。 她恨林飒。 她恨不得,用自己的眼神,在林飒的背上,烧出两个洞。 林飒走到了门口。 她拉开门,她走了出去。 门,在她的身后,轻轻地关上。 把所有的嫉妒,震惊,和不解,都关在了里面。 考场外面,是一片开阔的操场。 夏天的阳光,很烈,照在地上,泛着白光。 操场边上,有一排高大的白杨树。 树荫下,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是沈霆锋。 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作训服,双手插在裤兜里。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教学楼的出口。 他在等她。 当那扇门,被推开的时候。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来的时候。 沈霆锋的身体,瞬间绷直。 他迈开长腿,他快步地,迎了上去。 他走到她的面前,他停下。 他的影子,笼罩着她,为她挡住了一片刺眼的阳光。 他低着头,看着她。 他的眼神,很专注,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 “考完了?” 他的声音,有点干。 林飒抬起头,看着他。 阳光,在他的身后,为他勾勒出一圈金色的轮廓。 他的脸,在阴影里,轮廓分明。 很硬朗。 很好看。 林飒的嘴角,向上扬起。 她露出一个笑。 那个笑,像一朵,在阳光下,瞬间绽放的花。 她说:“考完了。” 沈霆锋看着她的笑,他的心,漏跳了一拍。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更干了。 他清了清嗓子,他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考得怎么样?” 林飒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 她没有直接回答。 她伸出手,她拉住他宽大的手掌。 他的手,很热很粗糙,她的手,很凉很软。 “走吧。” 她说。 “我们去庆祝。” 第68章 庆祝!甜蜜奖励 吉普车没有开回军区大院。 车头一转,它驶向了市区的方向。 林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她看着窗外。 高大的白杨树,变成了一排排的红砖楼房。 路上的行人,自行车,变多了。 车轮压过马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沈霆锋握着方向盘,他的侧脸,线条很硬。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 他一句话不说,林飒也没有问。 她只是看着他。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紧绷的劲头,松弛下来。 好像卸下了一个很重的担子。 她心里想,这个男人,比她自己还紧张这场考试。 有点好笑。 吉普车,最后停在一家饭店门口。 饭店的招牌,是红色的,上面有三个烫金大字,国营饭店。 沈霆锋熄了火,他拔下车钥匙。 他转头,看着林飒。 “下车。” 他的声音,比平时,要柔和一点。 林飒推开车门,她跳下车。 沈霆锋也下了车,他走到她身边。 他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很热。 包裹着她的手,林飒没有挣脱。 他们走进饭店。 饭店里,很热闹。 十几张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 桌子旁边,都坐满了人。 说话声,碰杯声,孩子的吵闹声,混在一起。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服务员,面无表情的走过来。 “两位,有预定吗?” 沈霆锋开口。 “有。姓沈。” 服务员翻开手里一个本子,她看了一眼。 她抬起头,她的目光,在沈霆锋和林飒身上,扫了一下。 “跟我来。” 她带着他们,走到一个靠窗的位置。 那张桌子,是空的。 桌上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已预定”。 林飒有点意外,她看了沈霆锋一眼。 这个男人,居然还懂得提前订位置,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他们坐下后,服务员把两本菜单,放在桌上。 沈霆锋没有看菜单,直接对服务员报菜名。 “一个红烧肉,一个糖醋鱼,一个干煸豆角,再来一个西红柿鸡蛋汤。” 他点的,都是林飒平时喜欢吃的。 林飒看着他,开口问。 “今天这么破费?” 沈霆锋给她倒了一杯水,他把水杯,推到她面前。 他的嘴角,向上扬了一下。 “庆祝你解放。” 他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一句。 “也奖励我,当了几个月的陪读。” 林飒拿起水杯,她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 她的心里,也好像有股暖流淌过去。 菜,很快就上来了。 红烧肉,色泽红亮肥而不腻,糖醋鱼,酸甜可口外酥里嫩。 热气腾腾的饭菜,驱散了考试带来的最后一点疲惫。 林飒拿起筷子,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肉很香。 是末世里,绝对没有的味道。 她吃得很认真。 沈霆锋没怎么动筷子,他一直看着她吃。 他的目光很专注,好像看着她吃饭,是一件,比什么都重要的事。 林飒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 她抬起头。 “你怎么不吃?” 沈霆锋拿起筷子,他夹了一块鱼肉,他把里面的刺,小心地挑出来。 然后,他把那块没有刺的鱼肉,放进林飒的碗里。 “你吃。” 他说。 林飒看着碗里的鱼肉,她没有说话。 她低下头,把鱼肉吃了。 一顿饭,吃得安安静静,但气氛很好。 吃完饭,沈霆锋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 他坐在椅子上,他看着林飒。 他的手,伸进自己上衣的口袋里。 他的动作,有点慢,好像在犹豫什么。 林飒看着他的手。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 那是一双,能拿枪,也能开刀的手。 现在,这只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小小的,四四方方的纸盒子。 盒子的颜色,是深蓝色的。 他把那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 他把它,推到林飒的面前。 他的耳朵,有点红。 林飒看着那个盒子,没有动。 沈霆锋清了清嗓子。 他伸出手,他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铺着一层白色的绒布。 绒布上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钢笔。 钢笔的笔身,是黑色的,笔帽,是金色的。 在饭店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沈霆锋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干。 “考上大学,就要用好一点的笔。” 林飒的目光,落在那支笔上。 她闭了一下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触手一样,轻轻地,碰了一下那支笔。 她“看”到了。 她看到沈霆锋,站在百货商店的柜台前。 他看着这支笔,看了很久,问了价格。 服务员说,这支英雄牌钢笔,要十五块钱。 他一个月的津贴,才三十块。 他没有犹豫,掏出钱买了。 她还“看”到,他把笔拿回来之后。 一个人,在书房里,偷偷地,把笔拿出来看。 他用很软的布,把它擦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脸上,她从未见过的傻乎乎的笑。 林飒睁开眼睛。 她伸出手,她从盒子里,拿起了那支钢笔。 钢笔握在手里,很舒服。 她说:“我很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沈霆锋看着她,他看到,她是真的喜欢。 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林飒看着他的笑,她也笑了。 她的手,在桌子下面,悄悄地移动。 她找到了他的手,主动地握住了他的手。 沈霆锋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感觉到,一只柔软带着凉意的小手,钻进了他的手心。 一股电流,从他的手心,瞬间传遍全身。 他的脸红了,心跳开始加速。 他反手,他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他想说点什么,但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咧着嘴傻笑。 林飒看着他这副纯情糙汉的样子,觉得更有趣了。 从饭店出来天已经黑了,市里的街道亮起了路灯。 橘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没有坐车,沿着马路慢慢地走。 沈霆锋一直,紧紧地牵着她的手。 好像一松开,她就会跑掉一样。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的心跳,却好像能通过紧握的手,传递给对方。 走过一个路口,沈霆锋突然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他看着林飒,路灯的光,照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神,很亮很认真。 他开口。 “林飒。” “等通知书下来,我给你办一场升学宴。” “全军区,最风光的那种。” 第69章 公布!大院沸腾 高考成绩公布那天,整个军区大院的空气都绷紧了。 家家户户的门都开着。大人们都心不在焉地干着活。眼神时不时地,就往大院公告栏的方向瞟。 孩子们,也都不出去疯跑了。他们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 “你说,这次谁能考上?” “肯定是沈柠啊,她学习那么好。” “那林飒呢?她不是提前交卷了吗?” “谁知道呢,可能是不会做,放弃了呗。” 下午三点。 一辆绿色的邮政自行车,骑进了大院。 车后座上,绑着一个大大的红色纸卷。 “成绩单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大院,瞬间活了过来。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公告栏。 像潮水一样。 王秀兰在家里,坐立不安。她想去看,又有点不敢。 沈柠早就按捺不住了,她从家里冲了出去。 “妈,我去看榜了!” 她一头扎进人群,凭着自己身子小,灵活地往前钻。 “让一下,让一下!” 公告栏前,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得水泄不通。 两个工作人员,正在把那张巨大的红榜,往墙上贴。 红纸,金字。 最上面,是几个醒目的大字。 “一九七七年恢复高考录取光荣榜” 沈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踮起脚,拼命地,从人缝里,往前看。 红榜,从上到下,按照总分排名。 她的眼睛,直接看向最顶端。 那个位置,只有一个名字。 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沈柠的呼吸停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 她看清了那个名字,和后面那串,让人不敢相信的数字。 下一秒。 一声尖叫,划破了大院上空的宁静。 “啊——!” 沈柠的声音,又高又尖,带着巨大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嫂子!” “是我嫂子!” “林飒!总分第一!省状元!” 整个公告栏前,瞬间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更大的,冲破天际的喧哗。 “什么?省状元?” “我没听错吧?林飒?沈团长那个媳妇?” “快让我看看!总分多少?” “我勒个去!四百九十八分!这还是人吗?” “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也满分!” “作文也差点满分!我的妈呀!这是神仙吧!” 整个大院,彻底沸腾了。 人们疯狂地,往前挤。每个人,都想亲眼看看,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名字。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了军区的每一个角落。 训练场上,正在带兵操练的赵建军,听到通讯员的报告,手里的秒表都掉在了地上。 后勤部,刘部长正在开会,听到消息,激动地一拍桌子,把茶杯都震倒了。 “好!好啊!我们军区,出了个省状元!” 刘红梅也在人群里。 她被人流推着挤着,身不由己。 她听到了沈柠的尖叫,听到了周围人的议论。 她的脑子嗡嗡作响。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个乡下土包子,怎么可能是省状元。 她不信。 她疯了一样,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挤。 她挤到了最前面。 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红榜。 最顶端,第一行,林飒。 那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她的眼球上。 她又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在榜单的最后面,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刘红梅。 总分,一百二十三分。 一个,无比刺眼,无比屈辱的数字。 她眼前的红榜开始晃动,周围的喧闹声变得遥远,她眼前一黑。 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哎,有人晕倒了!” 人群,一阵小小的骚乱。 但很快,大家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张创造了历史的红榜上。 沈家。 林飒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 她面前的石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茉莉花茶。 她没有去看榜。 她闭着眼睛,意识附着在公告栏旁边,那棵白杨树上的一只麻雀身上。 她通过麻雀的眼睛,“看”到了一切。 她看到了,沈柠那张因为狂喜而涨红的脸。 她听到了,整个大院的沸腾和惊叹。 她也看到了,刘红梅挤到前面,看到榜单时,那张瞬间失去血色的脸。 她看到了,刘红梅,直挺挺地倒下。 林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茶水,很香。 “砰!” 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沈霆锋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被汗水浸湿的作训服,胸口剧烈地起伏。 他的脸上,是林飒从未见过的,一种混合着狂喜,骄傲,和傻气的表情。 他冲到林飒面前。 他什么话都没说。 他弯下腰,他伸出双臂,他一把将林飒,从椅子上抱了起来。 他抱着她,在院子里,疯狂地转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媳妇!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他像个得到糖吃的孩子,放声大笑。 笑声,洪亮,充满了整个院子。 林飒被他转得有点晕。 她伸出手,她拍了拍他坚实的肩膀。 “放我下来。” 沈霆锋停下脚步,他把她稳稳地放在地上。 他还是抱着她不肯松手,他低着头,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句话。 “我媳妇,是全世界最厉害的。” 这时候,王秀兰和沈国华,也从外面回来了。 两个人,走路都带风。 王秀兰的脸,笑成了一朵花。 沈国华那张常年严肃的脸,也挂着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巨大笑容。 “飒飒!” 王秀兰快步走过来,她拉住林飒的手,她的手,因为激动在发抖。 “好样的!你真是,太给咱们沈家争光了!” 沈国华也走过来,他看着林飒,眼神里,满是赞许和骄傲。 他重重地点头。 “不错。” 他只说了两个字。 但这两个字的分量,比一万句夸奖,都重。 一家人,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 屋子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打断了院子里的欢声笑语。 沈柠离得最近,她跑过去,接起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找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很斯文,很礼貌的男声。 “你好,请问,这里是林飒的家吗?” “是的,您是?” “我是华清大学招生办的。我姓王。” 沈柠愣了一下。 华清大学? 那可是全国最好的大学! “哦哦,王老师您好!您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和急切。 “请问,林飒同学,在家吗?” “我们想和她,亲自谈一谈,关于录取的事情。” 第70章 争抢!门庭若市 沈柠握着电话听筒,她的手在抖。 她的嘴巴,张成一个“o”型。 电话那头,那个自称华清大学王老师的男人,声音很温和。 “林飒同学是我们省的状元,我们华清大学,决定破格录取。” “只要林飒同学愿意来,学费全免。” “我们还会提供最高额度的奖学金。” “宿舍,我们也会安排最好的,单人单间,带独立书桌。” 沈柠的脑子,已经停止了转动,她只能下意识地,发出一些单音节。 “啊?” “哦,哦哦。” 王秀兰凑在旁边,她也听见了电话里的声音。 她的心,跳得像打鼓。 她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她怕自己尖叫出来。 电话那头的王老师,还在继续。 “请问,林飒同学,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想亲自和她…” 他的话,还没说完。 沈家大门的门槛,突然涌进来一堆人。 是隔壁的李婶,对门的张姨,还有大院里的其他军嫂。 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堆满了笑,手里还提着东西。 有鸡蛋,有挂面,有自己家做的点心。 “秀兰!恭喜啊!” “你家儿媳妇,真是太有出息了!” “省状元!我的天,咱们大院,飞出金凤凰了!” 屋子里,瞬间变得嘈杂。 电话那头的王老师,也听见了这边的动静。 他停顿了一下,他问。 “请问,是家里来客人了吗?” 沈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啊,是,是邻居,她们都来道贺。” “王老师,您稍等,我嫂子她…” 沈柠回头,她想去找林飒。 可她的话,又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不是她们家里的电话。 是隔壁李婶家。 李婶的儿子,从他家窗户,探出半个脑袋,他扯着嗓子喊。 “妈!有电话!找沈家的!说是京州大学的!” 京州大学? 又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 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 王秀兰反应最快。 她对沈柠说:“柠柠,你快去接!” 沈柠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门。 王秀兰拿起电话听筒,她对着那头,很客气地说。 “王老师,不好意思啊,家里有点事,我们等会给您回过去。” 她说完,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沈柠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回来。 她的脸,因为兴奋和奔跑,涨得通红。 “妈!京州大学也说要录取嫂子!” “条件,和华清大学一样!” “他们还说,他们的生物学,是全国第一!最适合嫂子!” 好家伙。 这是直接抢人了。 屋子里,彻底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华清和京州,都在抢人?” “这面子也太大了吧!” “沈家这下,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王秀兰站在原地,她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 幸福,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她扶着桌子才站稳。 沈国华坐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一份报纸,报纸,从头到尾都是倒着的。 他的脸,绷得很紧,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清了清嗓子,他发出一点声音,试图引起大家的注意。 但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围着王秀兰和沈柠,七嘴八舌地,讨论着该选哪个学校。 “要去就去华清啊,名气最大!” “我觉得京州好,人家生物学全国第一呢!” 沈霆锋从外面挤进来。 他把林飒,护在自己的身后,他用身体,隔开那些热情的邻居。 他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场面,他皱起眉头。 “都安静一下。” 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沈霆锋是军区的活阎王,他的威严,是刻在骨子里的。 沈霆锋看着自己的父母。 “爸,妈,学校的事,让飒飒自己决定。” 他说完,他拉着林飒,穿过人群,坐到了沙发上。 林飒从头到尾,都很平静。 她好像一个局外人,看着眼前这场,因为她而起的闹剧。 她闭上眼睛。 她的精神力,悄悄地,附着在院子外,一棵白杨树的树梢上。 一只麻雀,正在那里梳理羽毛。 林飒通过麻雀的眼睛,她看到了大院的门口。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开了进来。 车身上,印着“华清大学”的字样。 紧接着,几乎是追着那辆车的屁股。 另一辆吉普车,也开了进来。 车身上,是“京州大学”的字样。 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沈家的方向,疾驰而来。 林飒的嘴角,勾了一下。 卷起来了。 她睁开眼睛,她看向身边的沈霆锋。 她说:“他们来了。” 沈霆锋愣了一下,他没明白。 “谁来了?” 林飒没有解释,只是看着他。 沈霆锋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像一潭深水平静,又好像能看透一切。 他明白了。 是大学的人,亲自上门了。 他深吸一口气,他压下心里的激动和骄傲。 他看着她。 “你想去哪个?” 华清,还是京州? 这是全国所有学子,梦寐以求的选择题。 屋子里所有的人,也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林飒。 等待她的答案。 林飒摇摇头。 她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石化的名字。 “省农业大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同一种表情。 懵逼! 几秒钟后。 沈柠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跳了起来。 “嫂子!你没说错吧?省农大?” “为什么啊!” “那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啊!跟华清京州,根本没法比!” 王秀兰也急了。 “是啊飒飒,你是不是搞错了?那学校,分数线很低的。” 沈国华手里的报纸,掉在了地上。 他也顾不上去捡。 他看着林飒,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想不通。 放着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不去,去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农大。 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只有沈霆锋,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林飒,他等她的解释。 林飒的目光,越过众人,她看向窗外。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那里有全国最大的植物基因库。” “那里面,有我需要的东西。” 她需要恢复力量,她需要更多的植物,更多蕴含能量的种子。 末世的经验告诉她,名声,地位,都是虚的。 只有握在手里的力量,才是真的。 省农大的那个基因库,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 一个,可以让她“猥琐发育”的完美基地。 至于华清,京州? 那些地方,太惹眼了,不适合她。 全家人,都沉默了。 他们还是无法理解。 什么基因库? 那东西,能比得上华清大学的金字招牌重要? 就在这时。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 沈柠离门最近,她走过去,她拉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 都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一副知识分子的模样。 左边那个,年纪稍大,他先开口,笑得很和气。 “你好,我是华清大学招生办的王振华。” 右边那个,年轻一些,他推了一下眼镜,他也笑着开口。 “你好,我是京州大学招生办的李建明。” 两个人,同时伸出手。 第71章 欢喜!尘埃落定 王振华和李建明,两位来自顶尖学府的招生老师,脸上的笑容都僵在嘴角。 他们互相看着对方。 屋子里那些来道贺的邻居,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的眼睛,在两位老师和林飒一家人身上,来回地看着。 天哪。 华清和京州,都派人上门抢人了。 这场面,她们活了半辈子,也是第一次见。 沈国华最先反应过来。 他放下手里那张拿倒了的报纸,他站起身。 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挤出一个公式化的笑容。 “两位老师,快请坐。” 他指了指沙发。 “都是客,都请坐。” 王振华和李建明,对视一眼,收回了目光。 他们很客气地,对沈国华点点头,然后坐下。 王秀兰和沈柠,也赶紧给客人倒水。 两个人手都有点抖。 茶杯和托盘,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客厅里,一时间只有这种细微的声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飒身上。 这个漩涡的中心,却平静得像一潭古井。 林飒站起身。 她走到茶几旁,她拿起暖水瓶,她给两位老师的茶杯里,续上热水。 茶叶在杯子里缓缓舒展开。 王振华清了清嗓子,他决定先发制人。 他很诚恳的看着林飒。 “林飒同学,我代表华清大学,正式向你发出邀请。” “你的档案,我们看过了,非常优秀。” “我们学校的综合实力,是全国第一。只要你来,专业任你挑。” 他话音刚落。 旁边的李建明,立刻接上话。 他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镜片后面,闪着智慧的光。 “林飒同学,我们京州大学,虽然综合排名稍逊一筹。” “但是,我们的生物科学院,是全国最顶尖的,有好几位国际知名的教授。” “我们相信,那里,才是最适合你施展才华的地方。” 王秀兰和沈柠,在一旁听着。 她们的心,跟着两位老师的话,一上一下。 华清,全国第一啊! 京州,专业对口啊! 这可怎么选,真是幸福的烦恼。 周围的邻居们,也都听得两眼放光。 她们看着林飒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和嫉妒。 这丫头,命也太好了。 沈霆锋坐在林飒身边,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别人看不见的角度,握住了林飒的手。 他的手掌,干燥,温暖,充满了力量。 他在用行动告诉她,别怕,我在这里。 林飒感受到了他的支持,回过头,她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转回头,她看向那两位,一脸期待的老师。 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清澈,很平静。 “王老师,李老师,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能看得起我。” 两位老师,都露出了微笑。 他们以为,她要开始提问,或者,准备做出选择了。 林飒的下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脸上。 她说:“我已经决定了,报考,省农业大学。” 整个客厅,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好像停止了流动。 王振华的嘴巴,微微张开,他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李建明的眼镜,都滑到了鼻梁上,他也忘了去扶。 王秀兰倒吸一口凉气,她差点叫出声。 沈柠急得,直跺脚。 “嫂子!” 她压低声音,喊了一声。 那声音里,全是焦急和不解。 沈国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看着自己的儿媳妇,他觉得,她一定是疯了。 王振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林飒同学,你,你是不是没听清楚我们刚才的话?” “我们是华清,和京州。” 李建明也附和道。 “对,同学,你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提出来,我们都可以帮你解决。” 他们不相信。 他们无法相信,一个省状元,会放弃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去选择一个,连他们都没怎么听说过的,地方性农大。 这不合逻辑,这不科学。 林飒看着他们,她的表情,依旧平静。 她甚至,还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两位老师,我没有顾虑,也没有困难。” “我很清楚,我在做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脸。 最后,她看向窗外。 “我的理想,就是研究植物,研究种子。” “我想让土地,长出更多的粮食。” “我想让所有的人,都吃饱饭。” “省农业大学,有全国最大的植物基因库。那里,最适合我实现我的理想。” 她说完这番话。 她的意识深处,分出两缕,极其微弱的精神力。 那精神力,像两道,无形的,温暖的春风。 悄悄地,吹进了王振华和李建明的心里。 安抚着他们的震惊和失望。 两位老师,脸上的表情,慢慢地发生了变化。 那种极致的错愕和不解,缓缓褪去。 王振华看着林飒,他的眼神变了。 他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十九岁的乡下女孩。 而是一个,有着崇高理想和伟大抱负的,未来的科学家。 他站起身,他对着林飒,郑重地,鞠了一躬。 “林飒同学,我为我之前的想法,向你道歉。” “你的志向,让我敬佩。” 李建明也站起身,他也对着林飒,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我们,格局小了。” “国家,正需要你这样,脚踏实地的科研人才。” “我们尊重你的选择,并且祝福你。” 两位老师,没有再多做纠缠。 他们很有风度地,向沈家人告辞。 然后,他们转身离开了,客厅里的人都看傻了。 她们不明白为什么两位老师的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她们只觉得,林飒刚才那番话,说得好高大上,好有道理,让她们根本无法反驳。 这件事,像一阵十二级的台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军区大院。 那些之前还在议论,林飒会选华清还是京州的军嫂们,彻底闭嘴了。 开什么玩笑。 人家省状元,连华清京州都看不上。 她们,还有什么资格,去议论人家的选择。 这个叫林飒的军嫂,是个神人。 刘红梅的屋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听到了邻居们的议论。 “听说了吗?林飒把华清和京州都给拒了!” “她要去上什么农大!” “我的天,这人脑子里想的什么啊!” 刘红梅躺在床上,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 她哭了。 她不是因为嫉妒,也不是因为不甘,她是真的被打击到了。 她发现她和林飒,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她拼了命想要得到的东西,人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这种降维打击,比任何羞辱,都让她感到绝望。 沈家客厅。 客人都走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谁也不说话。 气氛有点古怪。 最后,还是沈霆锋打破了沉默。 他握着林飒的手,看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深,很专注。 他低声说。 “不管你选什么,我都陪你。” 他顿了一下,他又说。 “我明天,就去农大,帮你看看环境。” 第72章 喜宴!贺客盈门 军区大礼堂,今天不对外开放。沈家包下了这个地方。 他们要为林飒办一场升学宴。 宴会下午五点开始。四点刚过,大礼堂的门口,就停满了吉普车和自行车。 军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礼堂里面灯火通明。几十张大圆桌,铺着红色的桌布,整齐地排列着。 穿着崭新军装的战士们,充当服务员,在桌子之间穿梭,摆放着碗筷和酒杯。 沈国华和王秀兰,站在门口迎客。王秀兰今天穿了一件暗红色的新式旗袍,头发烫成了时髦的卷。 她脸上的笑容,从下午开始,就没有停过。 沈国华也换下了一身军装,穿了一件灰色的中山装,他那张严肃的脸,今天也舒展开来,嘴角一直挂着笑。 “老沈,恭喜啊!你家出了个省状元,真是光宗耀祖!”一个肩膀上扛着星的军官,走过来,用力地握住沈国华的手。 沈国华哈哈大笑,他拍拍对方的肩膀。“同喜同喜,快里面请!” 王秀兰也拉着军官夫人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嫂子,你能来,我太高兴了!快进去坐,今天一定要多喝两杯。” 客人一波接着一波。整个军区的领导层,几乎都到齐了。 王秀兰的嘴巴,都快笑僵了,但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她这辈子,都没这么风光过。 沈霆锋没有在门口,他站在礼堂里面,一个不显眼的位置。 他今天也穿了一身崭新的军装,领口的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 他的军靴擦得锃亮,能照出人影。他的背挺得笔直。 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不远处的一个人身上。 林飒就站在那里。她也换上了一件新衣服。是王秀兰,拉着她去百货大楼,亲自为她挑选的。 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没有多余的花纹,只有在领口和袖口,绣着几朵小小的白色雏菊。 裙子的布料很柔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地摆动。 她没有化妆。她的脸,在礼堂明亮的灯光下,白得像玉。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成了整个宴会的中心。 很多人过来和她说话。有军官,有军嫂,有年轻人。他们脸上,都带着好奇和敬佩。 “林飒同志,恭喜你啊!” “以后就是大学生了,前途无量啊!” “我们家孩子,要是有你一半聪明,我就烧高香了。” 林飒对每个人,都报以微笑。她的话不多,只是客气地点头,说声谢谢。 沈霆锋看着她,他看着她被人群包围,看着她从容地应对着一切。 他的喉咙有点发干,他想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但他又觉得,自己的脚像灌了铅。 “小沈,傻站着干嘛呢?”一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沈霆锋回头。是孙院长。他手里,还捧着一个用红布包裹的长方形物体。 “孙院长。”沈霆锋立正,敬了一个礼。 孙院长摆摆手,他笑着说。“今天不是在医院,不用这么客气。”他的目光,越过沈霆锋,看向林飒。 他的眼神里,全是欣赏。“你这个媳妇,不简单啊。” 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沈霆锋。“这是我给她的贺礼,你帮我转交一下。” 沈霆锋接过来,东西很沉。他问:“这是什么?” “一套绝版的医学孤本,民国时候的。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的。对她,应该有用。”孙院长说。 沈霆锋的心,震了一下。他知道,这套书的价值。这已经不是贺礼,这是孙院长,在向林飒,传递一种认可和期望。 “谢谢您,孙院长。”沈霆锋郑重地说。 孙院长走了进去。后勤部的刘部长,又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刘部长是个大嗓门,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 “霆锋!你们家状元郎呢?”他手里,也捧着一个东西。是一面卷起来的锦旗。 他走到沈霆锋面前,他把锦旗展开。 金色的丝绒布面上,绣着八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军区福星,国之栋梁。” 刘部长的脸上,全是骄傲。 “这是我们后勤部,全体同志的一点心意!你媳妇,解决了我们菜地的大问题,现在又考了省状元,给我们军区长脸!这面锦旗,她当得起!” 沈霆锋看着那面锦旗,他感觉,自己的胸口,被一股热流充满了。 他拿着那套沉甸甸的书,他看着那面金光闪闪的锦旗。 他再也站不住了,迈开长腿,穿过人群,走到了林飒的身边。 林飒正和一个军嫂说话。她感觉到身边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她回头,看到了沈霆锋。 他站在她身边,他的肩膀很宽,他什么话也没说,就那么站着。 那些围着林飒的人,看到沈霆锋过来,都识趣地散开了一点。 林飒闭了一下眼睛。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整个礼堂。 她能感觉到,每一道投向她的目光。 有羡慕,有嫉妒,有好奇,有敬佩。她也能感觉到,身边的这个男人,他身体里,那股因为骄傲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劲儿。 她觉得有点好笑。 宴会正式开始。沈国华走上了主席台。他拿着话筒,清了清嗓子。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了整个礼堂。 “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各位同志。” “今天,站在这里,我很高兴。” “我只是以一个父亲,一个公公的身份。” 他顿了一下,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林飒的身上。他的声音,变得洪亮,充满了骄傲。 “我为我的儿媳妇,林飒,感到骄傲!” “哗——” 台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那掌声经久不息。 王秀兰坐在主桌,她看着台上的丈夫,她的眼睛红了。她用手帕,擦了擦眼角。 沈国华对着台下,压了压手。掌声渐渐停息。 “下面,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的女主角,省状元,林飒同志,上台讲几句!” 又是一阵,更加热烈的掌声。 林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走上主席台。她走到沈国华的身边,她接过话筒。 她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期待的脸。 她没有说太多的话。她只是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谢谢大家。” 她说。 然后,她就把话筒放回了原位。 台下的人都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她的发言会这么简短。 就在这时。沈霆锋动了。他迈开长腿,走上主席台。 他走到林飒的身边。他什么话都没说。他伸出手,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牵起了林飒的手。 他的手很用力。 他用这个动作,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 这是我的女人。 我守护她。 掌声,再一次,雷鸣般地响起。这一次,还夹杂着年轻战士们的口哨声和起哄声。 林飒看着身边的男人。他的侧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他的耳朵有点红。 第73章 安排!糙汉柔情 那场盛大到足以载入军区史册的喜宴,终于在经久不息的掌声和善意的起哄声中落下了帷幕。 喧嚣散尽,沈家的小院重归寂静。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酒菜香气,混杂着夜风送来的青草味,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非梦境。 距离林飒去省城开学,只剩下最后三天。 整个沈家都笼罩在一种奇妙的氛围里。既有为她即将开启新生活的喜悦,又弥漫着一股难以言说的离愁别绪。 而这份情绪最浓烈的人,是沈霆锋。 这个在战场上能徒手扼杀危险,在训练场上能让刺头兵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正蹲在卧室的地上,干着一件与他铁血形象格格不入的事情。 他在给林飒收拾行李。 一个军绿色的帆布行李包,被他撑开放在地上。 他的动作,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一种军人特有的利落和严谨。 林飒那几件本就不多的衣服,被他一一叠起。每一件,都被他叠成了标准的“豆腐块”,边角分明,整整齐齐地码放在行李包的一侧。那件在喜宴上惊艳了众人的天蓝色连衣裙,被他格外轻柔地卷好,塞在最不容易被压到的角落。 他那双能拆解最精密枪械、指节粗大布满厚茧的大手,在触碰她柔软的衣物时,竟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小心翼翼。 林飒就靠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他。 男人宽阔的脊背微微弓着,像一座沉默的山,将所有的风雨都挡在了外面。他专注地忙碌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执行一项无比重要的军事任务。 第二天,他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崭新的搪瓷脸盆,红色的,上面印着“团结奋进”四个大字。 脸盆里,装得满满当当。 “友谊牌”的雪花膏,“中华牌”的牙膏,两把崭新的软毛牙刷,两条洁白的纯棉毛巾,还有几块用油纸包得好好的、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茉莉花香皂。 全都是供销社里能买到的、最新最好的货色。 第三天,他从外面回来,塞给林飒一沓东西。 入手微沉。 林飒摊开一看,是厚厚的一叠全国粮票、布票,甚至还有几张稀罕的工业券。在这个出门离不开票证的年代,这些东西,比钱还好用。 沈霆锋把这些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她行李包的夹层里,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专注地做着手里的事。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衣物摩擦的沙沙声。 林飒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我自己来就行。” 沈霆锋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没有抬头。他继续整理着那个被他塞得满满当当的脸盆,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你不知道要带什么。” 他把毛巾重新摆放了一下,确保它不会被牙刷戳到。 “到了学校,别亏待自己。”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飒闭上了眼睛。 她的精神力,像无形的、最细腻的蛛丝,悄无声息地蔓延出去,轻轻地触碰着男人的情绪场。 往日里,沈霆锋的情绪核心,是一团燃烧的、纪律严明的火焰,炙热,强大,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 而此刻,那团火焰的外面,却包裹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灰色雾气。 那雾气,沉甸甸的,带着一种黏稠的、压抑的质感。 是低落。 是不舍。 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舍不得她离开。 这个发现,让林飒的心脏,泛起一种陌生的、细微的酸麻感。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蜇了一下。 在末世挣扎的十年里,离别是家常便饭,死亡才是最终的归宿。她早已习惯了送别,也习惯了被留下。她的心,被打磨得比最坚硬的合金还要冷酷。 可现在,这颗坚硬的心,似乎被这个男人的笨拙,撬开了一道微不可见的缝隙。 晚上。 窗外,月光如水,洒进屋里,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方格。 沈霆锋坐在床边,没有像往常一样看军事书籍,只是沉默地抽着烟。烟头的火星,在昏暗中一明一灭。 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然后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张纸,一个存折。 他把那张纸递给林飒。 纸上,是他刚劲有力的字迹,写着一串串的名字、地址和电话号码。 “这些,都是我在省城的战友,过命的交情,靠得住。” 他的目光,落在林飒的脸上,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郑重。 “到了学校,有任何事,解决不了的,就去找他们。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跟他们说,你是我媳妇,让他们把你当亲妹子一样照顾。” 他又把那个崭新的存折,推到林飒面前。 “这里面的钱你拿着。” “家里的钱,妈管着。这是我自己的津贴和任务奖金,攒了好几年。” 林飒的目光,落在那本小小的存折上。 她没有去接。 沈霆锋以为她嫌少,或者是不好意思要,他那张不善言辞的嘴,努力地组织着语言。 “密码是你的生日。穷家富路,女孩子出门在外,手里不能没钱。想吃什么就买,想穿什么也买,别省着。不够了,就给我发电报,我再给你寄。” 他一口气说完,耳根又开始泛起熟悉的红色。 林飒只是看着他。 看着这个用最笨拙、最直接的方式,为她铺平前路,为她构建保护伞的男人。 在末世,她也曾是团队的核心,是所有人的保护伞。她习惯了付出,习惯了算计,习惯了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存可能。 她从不曾,被谁这样纯粹地、不计回报地,放在手心里呵护着。 这种感觉很奇怪。 让她有些无措,又有些贪恋。 她忽然站起身,绕到他的身后。 在沈霆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伸出双臂,从背后,轻轻地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他宽阔坚实的后背上。 属于他的,那种混杂着淡淡烟草味和皂角香的男性气息,瞬间将她包裹。他的后背很暖,肌肉在一瞬间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林飒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他陡然加速的心跳。 她把脸埋在他的背上,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 “沈霆锋,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沈霆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过了足足十几秒,他才缓缓转过身。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长臂,用力地,将怀里这个纤细的人儿,揉进了怀里。 那是一个不带任何技巧,充满了独属于他那种蛮横力道的拥抱。 力道大得惊人,几乎要将她纤细的骨架,嵌入他自己坚硬滚烫的胸膛里。 林飒的脸颊被迫紧紧贴着他军装上粗糙的布料,鼻尖瞬间被他身上那种强烈的、混合着汗味与烟草的男性气息所占据。 她的耳边,是他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声,又一声,沉重,有力,震得她耳膜都有些发麻。 这个拥抱,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宣告和近乎绝望的占有。 林飒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她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反抗,想要挣脱。 可还没等她做出反应,一个沉闷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单音节,贴着她的头顶响起。 “嗯。” 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紧接着,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用力地蹭了蹭,声音更闷了,像是怕被谁听见。 “你不在,这床就空了。” 第74章 远虑!秘密嘱托 第二天,便是出发前的最后一晚。 晚饭的气氛有些沉闷,王秀兰不停地给林飒夹菜,嘴里念叨着在学校要注意身体,要和同学搞好关系。沈柠也一反常态地安静,只是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飒,眼神里写满了依赖。 沈霆锋依旧是那个沉默的背景板,但他给林飒盛汤、递纸巾的动作,却比平时更频繁了几分。 饭后,一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着那台小小的黑白电视机,谁也没有说话。 新闻联播的激昂片头曲结束后,沈国华放下了手里的报纸。 他没有看自己的儿子和妻子,目光穿过昏暗的客厅,精准地落在了林飒身上。 “林飒,你来一下书房。”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 王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沈柠也停下了削苹果的手,不安地看向自己的父亲。 沈霆锋的眉头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朝林飒的方向挪了挪身体。 林飒却很平静。 她能感觉到,沈国华只针对她一个人。 这不是家庭会议,这是一场单独的谈话。 她站起身,对着众人微微点头,然后跟着沈国华走向了那扇紧闭的书房门。 书房的门在他们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隔绝了外面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在沈国华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上,亮着一盏老式的台灯。昏黄的光晕,将屋子里的陈设勾勒出深刻的阴影。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旧书、墨水和淡淡烟草混合的味道。 那是一种权力和岁月沉淀下来的气息。 沈国华没有坐下,他站在书桌后,高大的身躯在灯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几乎将林飒整个人都笼罩了进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目光,审视着她。 林飒坦然地迎着他的视线,脊背挺得笔直。 她没有开口,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在末世,耐心是生存的第一要素。谁先开口,谁就先暴露了自己的底牌。 许久。 沈国华终于打破了沉默。 “你很聪明。” 他的声音,比在外面时更加低沉,像是怕被墙壁听见。 “放弃华清和京州,选择一个不起眼的省农大。你是想避开风头,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待着。” 林飒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她没有否认。 在这个洞察力惊人的老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沈国华看着她默认的姿态,眼神变得更加复杂。 他继续说,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沉重。 “但是你要记住,是金子,藏在沙子里,也迟早会发光。” “你的能力,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范畴。” 他的目光锐利, “国家,需要你的能力。” 林飒的心脏,猛地收紧。 她知道,正题来了。 沈国华缓缓拉开书桌中间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那份文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当他将其放在桌面上时,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声响,仿佛有千斤重。 纸袋的封口处,盖着一个鲜红的、触目惊心的印章。 上面是两个字:绝密。 “这是军区关于上次境外敌特渗透任务的最终报告。” 沈国华的手指,点在那份文件上。 “其中,关于你利用动物传递情报、协助歼敌的部分,内容已经被全部封存,列为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 林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的精神力,像最灵敏的触角,小心翼翼地探了出去,触碰着沈国华的情绪场。 她感知到的,不再是初见时的审视和考验,也不是喜宴上的骄傲和欣赏。 那是混杂着看重以及一丝担忧的复杂情绪。 他不是在试探她,是在向她交底。 这是一场来自更高层面的正式嘱托。 “从今天起,你在军区的个人档案,已经被特殊加密,访问权限被提到了最高。” “你在省城的一切,都会有人在暗中提供必要的保护。你不需要知道他们是谁,你只需要知道,你很安全。” 林飒的指尖,在身侧轻轻蜷起。 她明白了。 从她展现出那种匪夷所思的能力,并成功帮助沈霆锋化解危机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仅仅是“沈霆锋的妻子”。 她成了一项不为人知的、具有巨大战略价值的“资产”。 而沈家,或者说,以沈国华为代表的军方力量,成了她的第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防火墙。 沈国华深深地看着她,目光里充满了长者的智慧和战略家的远虑。 “我希望,你在大学的这几年,能为你的‘天赋’,找到一个合理的、科学的理论支撑。” “这对你,对国家,都好。”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飒的脑海中炸响。 她瞬间懂了,彻底地懂了。 沈国华这是在点拨她,是在为她指明一条唯一能走得通的光明大道。 末世的召唤师能力,在这个唯物主义的世界,是巫蛊,是异端,是足以让她被送进实验室切片研究的催命符。 但如果,这种能力,能被包装成一种可以被理解、被学习、被复制的“科学成果”呢? 比如,通过某种特殊的声波、信息素,或者生物电波,来实现与动植物的沟通。 比如,发现了一种可以极大促进植物生长的生物酶。 那她就不再是“异类”,而是“天才”。 是国家需要大力扶持和保护的顶尖科学家。 这一刻,林飒对眼前这个不苟言笑的男人,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不仅看到了她能力的价值,更看到了她潜在的危险,并且提前为她铺好了路,为她那惊世骇俗的能力,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壳”。 林飒抬起眼,看向沈国华。 她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下,对着眼前的老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清澈而坚定。 那一声“爸”,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 没有丝毫的刻意和勉强。 这是她发自内心地认可了一个人作为“长辈”的身份。 沈国华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 他那张常年紧绷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他设想过林飒的各种反应,震惊、恐惧、或是故作镇定。 却唯独没有想到,她会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回应他的嘱托。 一声“爸”,代表了她的理解,她的接受,和她的归属。 错愕过后,一股巨大的欣慰和暖流,涌上了沈国华的心头。 他那张严肃的脸,线条瞬间柔和了下来。 嘴角,缓缓地,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好孩子。”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膀,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只是将那份绝密文件,重新收回了抽屉,锁好。 仿佛那个沉重的话题,已经彻底结束。 当他再次看向林飒时,目光里只剩下属于一个公公对儿媳的期许和关爱。 他走到书房门口,拉开了门。 门外的灯光涌了进来,驱散了屋内的昏暗。 在林飒即将迈出书房的那一刻,沈国华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记住,沈家永远是你的后盾。” “放手去做。” 第75章 惜别!车站温情 出发的日子,天还没亮透。 整个小院都静悄悄的,却又弥漫着一种无声的骚动。 离别的气息,落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火车站。 八十年代的车站,永远是喧嚣和混乱的代名词。空气中混杂着煤烟、汗水和劣质点心的味道。汽笛的长鸣,小贩的叫卖,人群的嘈杂,汇成一股浑浊的声浪,冲击着耳膜。 沈家一行人,却在这片混乱中,自成一个安静的角落。 这阵仗,属实有点夸张。 沈家全员出动,几乎是把林飒当成什么国宝大熊猫一样护送。 王秀兰紧紧攥着林飒的手,那力道,生怕一松手人就飞了。她的嘴就没停过,那些翻来覆去念叨了三天的话,此刻又被她拿出来,用一种近乎急切的语调重复着。 “到了学校,食堂的饭菜要是不合胃口,就自己去外面买点好的,别省着,听见没?” “天气转凉快,晚上睡觉一定要盖好被子,你身子骨本来就弱,可千万不能生病。” “钱和票要是不够了,就立刻给家里发电报,我让你爸给你寄,别委屈了自己。” 她的眼眶是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母亲对远行孩子的的担忧。 沈柠像个小挂件一样,死死抱着林飒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她身上了。 小姑娘的眼睛肿得像两个核桃,昨天晚上肯定没少偷偷哭。 “嫂子,你一定要给我写信,每个星期都写!”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 “你要是忘了,我就不理你了!” 这句威胁,说得毫无力道,反而更像是在撒娇。 一向威严的沈国华,今天也只是沉默地站在一旁。他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直落在林飒身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网兜,里面装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苹果和梨。 临上车前,他把网兜递了过来,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路上吃。” 而沈霆锋,则是那个最沉默,也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他今天依然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宽腰窄,像一棵扎根在人群里的青松。他的手里,提着两个巨大的军绿色帆布行李箱,那重量,足以让两个成年男人叫苦不迭,他却提得稳稳当当,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贲张着,充满了力量感。 那两个箱子里,几乎装下了林飒未来四年的全部家当。 从四季的衣物,到崭新的被褥,再到昨天他跑遍了整个军区供销社搜刮来的各种生活用品。这个男人,恨不得把整个家都打包,让她背去省城。 “呜——” 火车进站的汽笛声,尖锐地响起。 广播里,女播音员毫无感情的声音开始催促。 “开往省城的128次列车,马上就要发车了,请没有上车的旅客,尽快上车……” 王秀兰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沈柠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林飒的肩膀上,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 林飒闭了一下眼睛。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张无形的网,瞬间扩散开来。 她能“看”到,王秀兰的情绪场,是一团焦灼担忧的红色乱麻。 她能“感知”到,沈柠的情绪,像雨水一样悲伤的蓝色。 公公沈国华的,带着一丝凝重不舍的深灰色。 而身边的沈霆锋…… 他的情绪核心,外面包裹着铁灰色的纪律和克制,内里却是翻腾滚烫带着强烈独占欲和焦躁不舍的情绪。 这个发现,让林飒的心脏,泛起一种细微的刺痛感。 她用自己的精神力,分出几缕柔和的能量,轻轻地,安抚着王秀兰和沈柠过于激动的情绪。同时,她的感知网也笼罩了整个站台,确认没有任何潜在的威胁。 这是她在末世养成的习惯。 王秀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东西,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林飒的口袋里。 “这是妈去庙里给你求的护身符,你贴身放好,保平安。” 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传来。 林飒捏着那个小小的、温热的布包,指尖能感觉到里面硬物的轮廓。 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唯物主义者,尤其是在见识过末世的残酷后,她更不信鬼神之说。 但她没有拒绝。 她知道,这薄薄的布包里,装的不是什么神佛的庇佑,而是一个母亲最真诚的爱。 “谢谢妈。” 她收下了。 她轻轻挣开沈柠的手,然后给了小姑娘一个拥抱,又转身,同样拥抱了一下眼眶通红的王秀兰。 最后,她走向沈霆锋。 整个嘈杂的站台,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男人就站在那里,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压制着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 周围送行的人,都开始催促。 他却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 没等林飒反应过来,一个高大的阴影就笼罩了她。他低下头,动作快得不容拒绝,像他执行过的任何一次突袭任务。 一个短暂而坚定的触感,落在了她的额头上。 很温暖。 带着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他军装上硬朗的气息。他下巴上冒出的青涩胡茬,在她光洁的皮肤上,留下了粗糙的刮擦感。 前后不过一秒。 他已经退了回去,重新站得笔直。 仿佛刚才那个动作,只是一个错觉。 只有他那烧得通红的耳根,泄露了他的内心世界。 林飒整个人都定住了。 她抬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度。 周围,沈柠和王秀兰都看傻了,随即脸上露出了姨母笑。 林飒的心跳,第一次,脱离了她自己的掌控,漏跳了一拍。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抓起自己的小包,转身就挤上了火车。 找到自己的卧铺车厢,她立刻扑到窗边。 火车缓缓开动。 窗外的景象,开始向后倒退。 她看见,王秀兰和沈柠在用力地挥着手,嘴里还在喊着什么。 她看见,沈国华对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 而沈霆锋,就那么站着。 他没有挥手,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他就那样挺拔地站立在原地,他的目光,穿过晃动的车窗,穿过渐行渐远的人群,牢牢地盯在她的身上。 火车越来越快。 站台上的人影,渐渐变得模糊。 只有那个军绿色的身影,始终没有动,固执地站在那里。 直到火车转过一个弯,他的身影被彻底吞没在视野的尽头。 林飒才缓缓地,收回了目光。 她的嘴角,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轻轻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第76章 再遇!火车见闻 她闭上眼,将那份悸动强行压了下去。 生存者的本能告诉她,任何无法掌控的情绪,都是潜在的危险。 她得把注意力,放回到当前的环境里。 八十年代的绿皮火车,是一个混乱的微缩社会。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气味。汗味、烟味、泡面味,还有劣质皮革和铁锈的味道,霸道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林飒拎着自己的小包,按照车票上的号码,找到了自己的卧铺车厢。 这是一个典型的硬卧车厢,狭窄的过道两侧,是三层高的铺位。 她的位置是中铺。 不算好,也不算坏。 她将小包放在枕头边,然后开始整理沈霆锋为她准备的行李。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被塞得满满当当,打开时,一股干净的皂角清香瞬间溢出,在这浑浊的车厢里,多了一股让人安心的清香。 她拿出那床崭新的纯棉被褥,触感柔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就在她准备铺床时,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咱们的省状元吗?怎么也来坐硬卧啊?”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瞬间就让周围几个铺位的乘客都投来了好奇的目光。 林飒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甚至没有回头。 在她的精神力感知中,那个女生的位置、表情、乃至她那颗因为嫉妒而扭曲的心,都清晰无比。 是她,马丽。 那个在考场外就对她冷嘲热讽,最后只考上了一个专科学校的女生。 见林飒不理她,马丽只当她是心虚,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她从自己的下铺探出半个身子,提高了音量,确保更多的人能听见。 “我还以为沈家会给你买个软卧包厢呢。怎么说也是军区首长的儿媳妇,这待遇…啧啧,看来也是表面风光啊。” 这番话,充满了小市民式的揣测和恶意。 林飒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狗血他妈给狗血开门,狗血到家了。 总有这种人,自己身在泥潭,就见不得别人站在高处,总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来,陪她一起闻臭味。 跟这种人计较,只会拉低自己的段位。 林飒依旧沉默,她慢条斯理地将被子铺平,每一个边角都整理得一丝不苟。 她的无视,在马丽看来,是最高级别的羞辱。 马丽的脸涨得通红,正想再说些什么更难听的话。 林飒的感知力,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早已将整个车厢覆盖。她“看”到,在马丽头顶上方的行李架上,放着一个军绿色的旧水壶。 水壶的盖子,没有拧紧,只是虚虚地搭在上面。 一个致命的失误。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微小弧度。 她不需要自己动手。 对付一只嗡嗡叫的苍蝇,只需要一阵恰到好处的风。 她的精神力,分出一缕微不可见的细丝,轻轻触碰了一下趴在车窗玻璃上打盹的一只绿头苍蝇。 “嗡——” 那只苍蝇像是被打了鸡血,瞬间振翅而起,目标明确地朝着马丽的脸冲了过去。 “什么东西!” 马丽正憋着一肚子火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骚扰弄得更加烦躁,下意识地挥起手,用力拍了过去。 “滚开!” 也就在她挥手的那一瞬间。 “哐当——!” 火车驶过铁轨的接缝处,车厢猛烈地晃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颠簸。 但对马丽来说,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那只挥舞的手,因为车厢的晃动而失去了准头,没有拍到苍蝇,反而重重地撞在了她头顶的行李架上。 行李架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个本就没盖紧的水壶,在这一撞之下,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失去了平衡。 下一秒,它从行李架的边缘,翻滚着掉了下来。 壶里的凉白开,在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哗啦——!” 清亮的水花四溅。 一整壶水,精准无误地全部泼在了马丽自己的铺位上。 她那床崭新的被褥,瞬间被浇了个透心凉,深色的水渍迅速蔓延开来,看起来像一幅失败的水墨画。 车厢里,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着,一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划破了车厢的喧嚣。 “啊——!我的被子!” 马丽看着自己湿透了的铺盖,整个人都傻了。 她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飒,那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烧出两个洞来。 “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她伸出手指,颤抖地指着林飒。 林飒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缓缓转过身,迎上马丽的目光。 她的脸上,只有恰到好处的茫然和无辜。那双清亮的杏眼,干净得不含一丝杂质,仿佛在问:你在说什么? 林飒从头到尾,都站在自己的中铺上,连脚都没有挪动一下。 周围的乘客都看在眼里。 一个睡在中铺的人,要怎么隔空让行李架上的水壶掉下来? “小姑娘,你可别乱说话啊。”对面上铺的一个大叔探出头,“我们都看着呢,是你自己手舞足蹈,把水壶撞下来的。” “就是啊,”旁边一个正在织毛衣的大婶也帮腔,“自己不小心,怎么能怪别人呢?” 马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当然知道是自己撞的,可她就是觉得,这件事太巧了,巧得像是被人设计好的一样! 但她没有任何证据。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飒,那个她最嫉恨的人,用那种置身事外的、平静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丑。 “吵什么吵!怎么回事!” 尖锐的叫嚷声引来了列车员。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手臂上戴着红袖章,一脸的严肃。 她一眼就看到了湿漉漉的床铺和情绪激动的马丽。 马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哭诉起来:“列车员同志,她把我的被子弄湿了!” 列车员皱着眉,看了看一脸无辜的林飒,又看了看周围乘客的表情,心里已经有了数。 她没好气地对马丽说:“人家在自己的铺上都没动,怎么弄湿你的被子?是不是你自己把水壶放上面没放稳?” “我…”马丽语塞。 “行了!”列车员不耐烦地打断她,“车上没有多余的被褥给你换。床湿了就不能睡了,影响车厢卫生!你,抱着你的被子,去走廊站着!” 马丽彻底懵了。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还要去省城上学,难道要她抱着湿被子,在人来人往的走廊里站一夜? 在列车员的目光下,马丽再也不敢撒泼,只能屈辱地抱起自己那床沉重又冰冷的湿被子,在周围人同情又带点看好戏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走出了车厢。 世界,终于清净了。 第77章 接风!初到省城 火车在冗长的金属摩擦声中,终于缓缓停靠。 省城到了。 林飒随着人潮涌下车厢,一股更为庞大、更为混杂的气息瞬间将她吞没。 站台上的喧嚣,比来时路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猛烈数倍。南腔北调的叫喊,推车的轱辘声,孩子的哭闹,混杂着煤灰、食物和人群的汗味,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她提着自己的小帆布包,另一只手拎着一个装着洗漱用品的网兜,身形在拥挤的人群中显得格外单薄。 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蛋在灰扑扑的环境里,白得有些扎眼,引来不少或惊艳或探究的目光。 林飒对此视若无睹。 她的精神力早已习惯性地铺开,形成一个无形的感知领域。 安全,没有威胁。 她收敛心神,跟随着指示牌,走向出站口。 刚一走出那道铁门,刺眼的阳光和更加嘈杂的声浪一同袭来。接站的人群挤在出口,像一片黑压压的森林,每个人都伸长了脖子,高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 林飒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 在所有那些写着姓名或者单位的简陋纸牌中,有一个牌子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那是一块打磨光滑的小木板,上面用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写着三个大字。 “接林飒”。 不是“同志”,也不是“同学”,就是她的名字。 举着牌子的是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干净笔挺的军装,身形高大,皮肤是健康的古铜色,寸头,五官端正,眼神明亮。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根钉子,牢牢地钉在了混乱的人群里,自成一方沉稳的气场。 林飒的脚步顿了一下。 几乎在她看到他的同时,那个男人也看到了她。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立刻将手里的木板夹在腋下,分开人群,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三步。 两步。 一步。 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双脚“啪”地一声并拢,身板挺得笔直,然后对着她,敬了一个无比标准、无比有力的军礼。 “嫂子好!我是陈刚,沈哥的兵!”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穿透了周围所有的嘈杂。 林飒:“……” 这一声“嫂子好”,出站口附近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无数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林飒身上。 还没等她做出任何反应,更让她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从陈刚身后,迅速走出了四五个同样穿着军装的年轻战士。他们动作整齐划一,瞬间在陈刚身后站成一排,然后—— “啪!” 又是一声整齐的并脚声。 他们同时抬手,对着林飒,敬礼。 “嫂子好!” 那声音,汇成了一股洪流,气势磅礴,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周围的旅客们彻底看傻了。 这是什么阵仗? 不,看这姑娘的穿着,朴素得不像话。可这排场,比接什么大领导还夸张。 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四起,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好奇、羡慕和猜测,黏在林飒身上,几乎要将她烧出几个洞来。 大型社死现场! 林飒内心疯狂吐槽,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她那双清亮的杏眼,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陈刚,还有他身后的几个兵。 她的精神力,轻轻拂过他们每一个人。她能清晰地“看”到,这些人身上散发出的情绪场。 那是明亮的、带着一点点紧张的黄色,代表着纯粹的好奇。 那是坚实的、毫不动摇的绿色,代表着发自内心的尊敬。 更深处,是一片忠诚的蓝色,那份忠诚,指向的是一个名为“沈霆锋”的存在。 没有一丝一毫的恶意,也没有任何不纯的企图。 他们是真心实意地,来执行“接嫂子”这项任务的。 林飒心底那点因场面过于夸张而升起的戒备,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哭笑不得的无奈。 沈霆锋… 那个男人,真是… 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了。 “嫂子,您的行李呢?”陈刚放下手,目光开始四处寻找。 “我来拿!” “我来!” 不等林飒开口,他身后的一个小战士眼尖,已经看到了林飒脚边那两个巨大的军绿色帆布行李箱。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另外两个战士也紧随其后。 “嫂子,我们来!” 在林飒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的时候,那两个足以让成年男人叫苦不迭的沉重箱子,已经被两个战士一人一个,轻松地扛在了肩上。 另一个战士则眼疾手快地接过了她手里的网兜。 转眼间,林飒手上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几乎没什么重量的随身布包。 陈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身体微微侧开,让出一条路。 “嫂子,车在外面等着了,请跟我们来。” 林飒还能说什么呢? 她只能在周围人群的注目礼中,跟着这群行走的荷尔蒙,走向站外。 一辆崭新的军绿色吉普车,就停在最显眼的位置。车身擦得锃亮,在阳光下反射着光。 一个战士快步上前,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护在车门顶上,防止她碰到头。 林飒弯腰坐了进去。 陈刚坐在了副驾驶位,回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嫂子,沈哥都安排好了。他说您坐了一夜的火车肯定累了,也饿了。我们先带您去国营饭店吃接风宴,吃饱了,休息好了,下午再送您去学校报到。” 接风宴? 林飒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她以为,沈霆锋最多就是安排个人来接一下站,把她送到学校门口,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结果,他直接安排了一个班的兵力,还预订了接风宴。 这个男人... 吉普车平稳地发动,汇入了省城的车流。 车子没有开往学校的方向,而是朝着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驶去。 最终,停在了一家三层楼高、门脸气派的大饭店门口。 “新光饭店”。 这是省城最有名的国营饭店之一,能在这里订到包间的,非富即贵。 车刚停稳,饭店门口一个穿着白衬衫、看起来像是经理模样的人,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陈连长,您可算来了!” 经理的目光越过陈刚,落在了刚下车的林飒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就转为更加恭敬的态度。 他哈着腰,引着他们往里走。 “陈连长,沈团长电话里交代好的包间,早就给您备下了,一直留着呢!” 经理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林飒的耳朵。 沈团长。 林飒看着这阵仗,看着经理那副恭敬到近乎谄媚的笑脸,看着周围食客投来的好奇目光,终于忍不住,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无奈,有莞尔,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沈霆锋,这是生怕她在省城,受一丁点的委屈。 第78章 异常!提前探校 一顿接风宴,吃得陈刚和他手下的几个兵坐立难安。 他们眼睁睁看着这位传说中的“神仙嫂子”,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慢条斯理地消灭了桌上一大半的硬菜。那吃相,秀气斯文,速度却快得惊人。 她不说话,只是吃。 仿佛这桌子上的红烧肉、大盘鸡、糖醋鱼,是什么绝世珍馐,值得她全身心投入。 几个年轻战士面面相觑,内心充满了对自家团长深不可测的敬佩。 团长就是团长,找的媳妇都如此与众不同。 “嫂子,您吃好了?”陈刚见林飒终于放下了筷子,用餐巾纸轻轻擦拭嘴角,才敢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林飒点了点头,身体微微后靠,一股满足感从胃里升起。 这顿饭,让她在火车上消耗的体力,彻底补了回来。 “走吧。”她言简意赅。 “是!” 陈刚立刻起身,对着身后几个还在发愣的兵使了个眼色。 一行人簇拥着林飒,在饭店经理和一众服务员恭敬又好奇的目光中,再次登上了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吉普车平稳地发动,汇入省城喧闹的车流。 车窗外,是林飒从未见过的八十年代城市景象。宽阔的马路上,自行车流如过江之鲫,偶尔有几辆公交车和“大屁股”轿车驶过,引来路人阵阵侧目。街道两旁的商店挂着红色的标语,穿着各色衣衫的人们脸上,洋溢着一种朴素而鲜活的生命力。 这个世界,和平、安稳,甚至有些吵闹。 和她记忆里,被残垣断壁和死寂笼罩的末世,是两个极端。 “嫂子,咱们是先去宿舍把行李放下,还是…”陈刚从副驾驶位回头,请示道。 “去学校。”林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我想先去植物园看看。” 陈刚愣了一下。 按常理,新生不都该是先抢着去占个好床位,安顿好自己的小窝吗? 但他不敢问,也不敢质疑。 沈团长临行前可是下了死命令,一切行动听嫂子指挥,嫂子的要求就是最高指令。 “好嘞!去农大植物园!”陈刚对着开车的战士下令。 吉普车拐了个弯,朝着市郊的方向驶去。 省农业大学的校门,气派而庄重,门口挂着“热烈欢迎1982级新同学”的巨大横幅。 当陈刚领着一队军人,护送着林飒走进校园时,那种在火车站引发的“围观效应”再次上演。 校园里,到处都是青春洋溢的面孔。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学生,在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林荫道下并肩而行的情侣,无数道目光,都黏在了他们这支奇怪的队伍上。 林飒对这些目光早已免疫。 她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心神去理会,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件事物所吸引。 空气变了。 一踏入这片属于农业大学的土地,她就敏锐地察觉到,这里的木系能量,比军区大院,甚至比沈家后山,都要浓郁数倍。 它们像看不见的溪流,在空气中缓缓流淌,滋养着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绿叶。 这种感觉,让她浑身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下来。 “嫂子,植物园就在前面,是咱们学校的骄傲,占了小半个山头呢!”一个脸庞黝黑的小战士,看到林飒似乎对周围的植物很感兴趣,鼓起勇气介绍道。 林飒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当她真正踏入植物园大门的那一刻,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气息,如同一场温柔的春雨,迎面扑来。 舒服,太舒服了。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世界,在她的感知中,瞬间变得立体而鲜活。 她能“听”到,不远处的几株白桦树,在风中交换着关于阳光和水分的悄悄话。 她能“感知”到,脚下那片草坪,正因为被滋润得恰到好处而发出的满足的“喟叹”。 她甚至能“分辨”出,远处药圃里,那些不同种类的草药,散发出的或温和、或辛辣、或苦涩的独特能量场。 这里,是她的天堂。 陈刚和几个战士,只看到林飒站在原地,闭着眼,表情恬静,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那张本就精致绝伦的脸,在周围浓郁绿意的映衬下,白得像一块上好的羊脂玉,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们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生怕打扰了这幅宁静美好的画卷。 林飒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清亮的杏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彩。 她没有沿着游客参观的主路走,而是凭着直觉,拐进了一条鲜有人迹的林间小道。 越往里走,周围的植物越是繁茂,木系能量也愈发纯粹。 最终,她的脚步,停在了一处偏僻的角落。 这里,突兀地立着一个独立的玻璃温室。 温室的玻璃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牢牢地锁着温室的门。 门边,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几个醒目的大字。 “基因研究区,闲人免进”。 陈刚也跟了上来,看到这块牌子,立刻提醒道:“嫂子,这里好像是学校的禁区,咱们还是别靠近了。” 林飒没有回应。 她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就在刚才,她还沉浸在植物们和谐的生命交响乐中。可一靠近这个温室,那份和谐的乐章里,就突兀地插入了一个极其刺耳的杂音。 那是一种冰冷的非自然能量波动。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缕无形的青烟,毫不费力地穿透了玻璃的缝隙,向温室内部探去。 温室里的景象,瞬间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地呈现。 里面摆放着许多盆栽,大多是一些珍稀的观赏性植物或实验性的农作物。 但在温室的正中央,有一个独立的培养架。 架子上,只放着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藤蔓,叶片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绿色。 就是它! 那个刺耳的杂音,就是从这株藤蔓身上发出来的。 林飒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一下那株藤蔓的能量场。 一瞬间,一股令人作呕的感觉,顺着精神链接,猛地刺了回来。 那是狂躁、是饥饿、是充满攻击性的毁灭欲望! 更重要的是,在那份狂躁之下,隐藏着一种被人工扭曲、强行改造过的能量核心! 林飒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 在末世,那些被病毒污染发生变异,从无害的植物变成会主动捕食的“魔植”的改造体,就是这种能量波动! 虽然眼前这株藤蔓散发出的波动,极其微弱,弱小得如同风中残烛,与末世那些动辄能吞噬一整栋大楼的恐怖魔植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但它的核心本质,是一样的! 这个时代,这个和平安宁的八十年代,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林飒的心,沉了下去。 她那张始终平静淡然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凝重。 就在她全神贯注地分析着那股异常波动时,一个苍老而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身后响起。 “同学,这里不能靠近。” “你是哪个系的?” 林飒猛地回头。 她看到,一个穿着朴素白衬衫、身形清瘦的老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身后不远处。老人戴着一副度数很深的黑框眼镜,镜片后的双眼,正透过厚厚的玻璃审视着她。 第79章 结识!初露锋芒 林飒猛地回头。 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形清瘦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朴素衬衫,袖口卷到了手肘,露出干瘦但筋骨分明的小臂。 他戴着一副度数很深的黑框眼镜,镜片厚得几乎能当酒瓶底。 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正透过玻璃,带着一种审视的锐利眼神,落在她身上。 陈刚和几个战士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他们一步上前,下意识地将林飒护在身后,摆出了戒备的姿态。 “老同志,你是什么人?”陈刚的声音沉稳。 老人对几个全副武装的军人视若无睹,目光依旧锁定在林飒脸上。 “同学,这里是研究区,不能靠近。” 他的声音沙哑。 “你是哪个系的?” 林飒从陈刚的身后侧步走出,迎上老人的目光。 她的精神力轻轻扫过,没有感知到任何恶意。老人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属于学者的探究气息,以及一丝对植物园被打扰的不悦。 安全。 “教授您好。”林飒微微颔首,姿态不卑不亢,“我是今年的新生,林飒。提前过来看看环境。” “林飒?” 老人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重新打量起眼前的女孩。 原来就是她。那个以省状元的高分,放弃了京城名校,选择了他们这个在旁人看来“没出息”的农大的怪才。 他叫钱振国,是这所农业大学植物学院的院长,也是国内植物学界的泰斗。 因为这个“林飒”的档案太过特殊,他还特意看过。 照片上的女孩清秀文静,没想到真人比照片还要扎眼,那张脸漂亮得过分,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瓷器,站在他这群兵小伙子中间,简直鹤立鸡群。 钱振国的眼神从审视,多了一分好奇和考验。 他侧过身,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旁边花架上一盆看起来病恹恹的兰花。 “既然是来学农的,想必有些基础。”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考校意味。 “你看这株剑兰,叶片焦黄,新芽萎靡,是什么问题?” 陈刚几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只觉得这老头有点不讲理,怎么逮着他们嫂子就出题考试?可这是大学校园,对方又是教授,他们也不好发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飒身上。 林飒的视线,落在了那盆兰花上。 只一眼,她甚至不需要刻意调动精神力。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株兰花的生命场黯淡无光。一股微弱带着腐败气息的能量,正从它的根部向上蔓延,如同无形的毒素,侵蚀着它的生机。 她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最精细的探针,无声无息地沉入花盆的土壤之中。 一切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 盘结的根系大部分已经变成了褐色,质地发软,靠近根冠的地方,甚至能“看”到一小片区域已经彻底腐烂,附着着一层肉眼难辨的菌丝。 “浇水过多,导致根部缺氧,造成了物理性烂根。” 林飒开口。 “根系受损后,抵抗力下降,继发了镰刀菌感染。” 钱振国的眉毛,在厚厚的镜片后猛地一挑。 内行! 直接点出了病根的核心!绝不是普通爱好者能说出来的。 林飒并没有停下。 她走到旁边的花圃边,蹲下身。 她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看似杂乱的草叶。 最终,她的动作停在一株叶片上带着细小锯齿的植物上。 她随手掐下几片嫩叶,站起身,回到钱教授面前。 她将叶片在指尖轻轻一捻,墨绿色的汁液立刻渗了出来,散发出一种辛辣又清新的草木气息。 “处理方法很简单。” 她摊开手掌,展示着那几片被揉碎的叶子。 “用这种‘蛇退散’的汁液,混合少量草木灰,调成糊状。将兰花脱盆,剪去腐烂的根系,把糊状物涂抹在伤口和健康的根上,晾干后重新用干净的基质栽种。” “三天之内,就能抑制住菌病,一周后,新根就能萌发。” 蛇退散? 钱振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飒手心里的那几片碎叶,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这个名字,只是乡野间的土称,因为这种草药的气味能驱蛇。它的学名,叫“七叶一枝花”,是一种非常冷门但杀菌效果极强的中草药,对抑制镰刀菌有奇效! 他自己也是在一次深山科考中,才从当地老药农口中得知这个土方,并验证了其效果。 这个小姑娘,她怎么会知道? 而且,她不仅知道,还能在这片物种杂乱的花圃里,一眼就把它认了出来! 这已经不是“有些基础”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天赋! “你…”钱振国扶了扶眼镜,镜片都差点被他激动的情绪震掉,“你从哪里学到的这些?” 他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沙哑和严肃,而是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急切和颤抖。 “家传的经验。” 林飒给出了那个她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她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随口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在她内心深处,已经开始疯狂吐槽。 得,又来一个。 从军区大院到省城大学,怎么人人都爱玩“现场考校”这一套?这年头的面试,都这么卷的吗? “家传的经验…”钱振国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字,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变为狂喜。 “好!”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 “好一个家传经验!” 他激动地在原地踱了两步。 “林飒同学!你这个学生,我收定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钱振国的关门弟子!” 陈刚:“…” 他身后的几个兵:“…” 所有人,包括林飒,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发展给弄得愣住了。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不就是回答了一个问题吗?怎么就快进到拜师收徒了? 钱振国却不管这些,他一把抓住林飒的手腕,那力道,大得惊人。 “走!跟我来!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实验室!” 他拉着林飒,就往植物园深处走,那架势,生怕晚一秒,这块绝世宝玉就会被别人抢走一样。 林飒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内心一阵无语。 这位老教授,看起来文文弱弱,没想到是个急性子行动派。 嘴角,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轻轻地,向上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看来,在这个新的世界里,想要“猥琐发育”,一个合适的身份和靠山,是必不可少的。 而眼前这位在植物学领域拥有绝对权威的教授,无疑是她进入大学后,能抓到的第一张,也是最重要的一张王牌。 她已经成功地迈出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第80章 惊鸿!报到风波 钱振国教授是个行动派,拉着林飒的手腕就不肯松,那股子要把她立刻按在实验室里的架势,让陈刚和一众战士都看傻了眼。 最后还是林飒,用她那清清冷冷的声音,成功让激动的老教授冷静下来。 “教授,我还没报到。” 一句话,点醒了恨不得当场开课的钱振国。 “对对对!报到!先报到!”他一拍脑门,这才松开手。 “陈刚同志,你们几个,一定要把林飒同学安全送到报到处!办好手续,直接带她去302宿舍!我已经打过招呼了,那是我们院里采光最好的宿舍!”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刚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告别了恨不得一步三回头的钱教授,陈刚领着林飒,朝着新生报到的地方走去。 越靠近,人声越是鼎沸。 行政楼前的广场上,人山人海,像下锅的饺子一样拥挤翻滚。 各个院系的报到点都支起了长长的桌子,后面挂着红底白字的横幅,队伍从桌子前一直蜿蜒到了大操场上,一眼望不到头。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和青春期荷尔蒙混合在一起的燥热味道。 陈刚和几个战士自动在林飒周围形成了一个保护圈,他们笔挺的军装和冷硬的气场,像无形的屏障,将拥挤的人潮隔开了一个小小的安全区。 即便如此,林飒还是排进了植物学院那条长得令人绝望的队伍里。 她安静地站着,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蛋和洗得发白的旧布衫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在一群穿着的确良衬衫、花布裙子的新生里,显得格格不入。 她对周围投来的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毫不在意,只是阖着眼,精神力如同微风,拂过周遭。 各种驳杂的情绪场在她感知中清晰呈现。 兴奋的、期待的、紧张的、迷茫的,这些鲜活的情绪,对她而言,就像是背景里嘈杂的白噪音。 就在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刺了进来。 “天啊,莉莉你看,这学校怎么这么多人啊,好多土包子哦。” 声音是从林飒身后传来的,带着一股被惯坏了的娇气和毫不掩饰的优越感。 林飒连眼皮都懒得掀一下。 “可不是嘛,空气里都一股穷酸味儿。”另一个女声附和着,“莉莉你放心,等会儿报到完,我让我爸跟系主任打个招呼,肯定给你分个好宿舍,离这些乡下人远点。” 那个叫周莉的女生轻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得意。 她的目光,恰好落在了前面林飒的背影上。 那身洗得都快看不出原色的旧衣服,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土包子”的绝佳代言人。 一股没来由的厌恶涌上心头。 周莉撇了撇嘴,故意往前挤的时候,肩膀重重地撞了林飒一下。 “喂,新来的。”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别挡路。” 林飒的身形晃都未晃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向前挪了一小步,将彼此间的距离又拉开了一点。 没有回头,没有争辩,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让周莉感到冒犯。 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股子优越感无处安放,憋得她脸颊涨红。 一个乡下来的土丫头,凭什么无视她? 林飒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这种级别的挑衅,在末世里,连开胃小菜都算不上。这种小女孩过家家似的找茬,实在提不起她半点应对的兴趣。 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 终于,轮到了林飒。 她走到桌前,将自己的录取通知书和档案袋递了过去。 负责报到的,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男老师。他头也不抬,一边登记一边公式化地问:“姓名?” “林飒。” 老师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 他扶了扶眼镜,视线在录取通知书上那个清秀的名字和眼前这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上来回扫视。 下一秒,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瞬间拔高,音量大到足以让整个广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就是林飒?!” “那个放弃了华清和京大,以省状元身份来了我们农大的林飒?!” 整个报到处,那嘈杂喧嚣的声浪,在这一瞬间被按下了静音键。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林飒身上。 震惊、怀疑、不可思议。 林飒在那位老师喊出声的瞬间,她那强大的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了身后那股充满优越感的情绪场。 嫉妒、羞辱、难堪、还有无法置信的惊骇。 林飒甚至不用回头,都能在脑海里勾勒出周莉此刻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而那个叫周莉的女生,和她的同伴,此刻的脸色确实比调色盘还要精彩。 她们的脸,先是由鄙夷的红色,瞬间褪成了震惊的惨白。 然后,在那无数道汇聚而来的目光中,又由惨白,涨成了羞愤的猪肝色。 省状元? 这个穿着一身破烂的土包子,是那个在开学前就已经传遍了整个学校的传奇人物? 那个据说脑子有问题,放着全国最好的两所大学不去,偏偏跑来农大“种地”的怪才? 周莉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人当众甩了无数个响亮的耳光。 她刚才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变成了回旋镖,狠狠地扎回了自己身上。 负责报到的老师可不管这些。 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公式化的冷淡,变成了春天般的热情。 “哎呀!林飒同学!你可算来了!我们院领导天天念叨你呢!” 他一把抢过林飒手里的所有材料,亲自操刀,迅速帮她办好了一切手续。 “林飒同学,你放心,你可是我们植物学院的重点培养对象,是钱院长的宝贝疙瘩!” 老师一边盖章,一边满脸堆笑地说道。 “你的宿舍,我们早就给你安排好了,全院最好的位置,朝南向阳,安静又宽敞!” 他将办好的学生证、饭票、宿舍钥匙等一应物品,双手递给林飒,那态度,恭敬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珍稀国宝。 周围的学生们,此刻看林飒的眼神也彻底变了。 再也没有人注意她那身朴素的衣着。 那张过分漂亮的脸,此刻在“省状元”这个光环的加持下,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不是土,是返璞归真,不是穷,是低调。 这就是传说中的学神吗?果然气质非凡! 林飒接过东西,礼貌地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陈刚和几个战士立刻上前,一个眼疾手快地接过她手里的所有东西,另一个则护在她身侧,为她开路。 就在这时,那位热情过度的老师,抬头看向队伍里的下一个人。 正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周莉。 老师看了一眼她的通知书,公式化地开口:“周莉是吧?你的宿舍是302室,4号床。” 他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又低头看了一眼刚刚给林飒填好的登记表,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真巧啊。” 他抬头,笑眯眯地对着已经走出几步的林飒喊道。 “林飒同学,你也是302室,1号床。你们以后就是室友了。” 周莉的脸,彻底绿了。 第81章 室友!川剧变脸 周莉刚才说的每一句鄙夷,做的每一个嫌弃的表情,此刻都变成了响亮的耳光,在众目睽睽之下,左右开弓地扇在自己脸上。 林飒对身后那场无声的凌迟没有半分兴趣。 她接过老师双手递来的所有物品,冲着陈刚几人微微颔首。 “走吧。” 声音清清冷冷,没有一丝波澜。 陈刚立刻回神,立正应道:“是!” 一个战士眼疾手快地接过林飒手里的所有票证和钥匙,另一个则自动护在她身侧,用自己高大挺拔的身躯,为她隔开人群。 一行人,在无数复杂的目光中,朝着宿舍区的方向走去。 直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行政楼的拐角,广场上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起。 “天啊,她就是那个林飒!” “真人比照片好看一百倍!那气质,绝了!” “刚才那个穿的确良衬衫的女生是谁啊?我看她脸都绿了,之前好像还故意撞了林飒一下?” “活该!谁让她狗眼看人低,这下踢到钢板了吧!” 周莉听着周围的议论,只觉得天旋地转,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省农业大学的女生宿舍是一栋红砖苏式小楼,楼体上爬满了青翠的常春藤,带着一股年代特有的静谧。 302室在三楼走廊的尽头,位置确实不错,朝南,一扇大窗户正对着楼下的小花园。 林飒推开门时,陈刚和几个战士便自觉地停在了门口,没有踏入女生宿舍半步。 她拎着自己那个简单的行李包,走了进去。 宿舍是四人间,靠墙摆着两张上下铺铁床,中间一张长条木桌,已经有两个人到了。 一个穿着粉色的确良衬衫,正是刚才在报到处丢尽了脸的周莉。 另一个则烫着时髦的卷花头,穿着一条蓝色布拉吉连衣裙,是她的同伴,吴芳。 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看到林飒进来,谈话声戛然而止。 周莉的目光上下扫视林飒。 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布衣,那双最普通的黑布鞋,在她眼里,依旧是土气的象征。 她怎么也想不通,一个穿得如此寒酸的乡下人,怎么可能是省状元! 吴芳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周莉,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的信息很复杂,有鄙夷,有嫉妒,还有一丝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慌乱。 林飒对她们的眼神交流视若无睹。 她的精神力在进门的一瞬间,已经将整个房间扫描了一遍。 空气里,有雪花膏的甜腻香味,有木头发霉的陈旧气味,还有一丝属于另一个女孩的、淡淡的书卷墨水味。 她的视线,落在了靠窗的那个下铺。 床头的名签上,写着她的名字。 林飒。 她走过去,发现整个床板上,都铺着一层均匀的灰尘,在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下,纤毫毕现。 而其他的三个床位,无论是周莉和吴芳的,还是对面那个空着的上铺,都擦得干干净净。 周莉看到林飒的目光停留在床板的灰尘上,心里的憋屈总算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夹枪带棒的语气开了口。 “哎,新同学,你来晚啦。” 她的声音刻意拔高,带着一种虚伪的亲热。 “我们都打扫完了,你那个床位,得自己弄一下哦。” 林飒没有理她。 她只是放下自己的行李包,从里面拿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毛巾。 她走到水房,沾湿,拧干,然后走回来,开始擦拭自己的床板。 从头到尾,她连一个眼神都欠奉,一个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仿佛周莉这个人,这句挑衅的话,都只是空气里的一粒尘埃,不值得她分出半点心神。 对面床铺,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看起来很文静的短发女孩,李静,抱着一本书,有些不安地抬起头。 她看到林飒一个人在默默擦灰,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上来帮忙。 可吴芳一个警告的眼神扫过来,她又立刻低下头,把脸埋进了书里。 周莉感觉自己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感觉,比吵一架还要让她难受。 她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 一个乡下土包子,就算是省状元又怎么样?还不是一身穷酸气! 她故意提高了音量,对着吴芳说: “芳芳,我妈给我新买的这瓶‘友谊牌’雪花膏可真香,你闻闻。不像有些人,也不知道几天没洗澡了,身上总有股子泥腿子的味儿。” 吴芳立刻心领神会地凑过去,夸张地嗅了嗅。 “是啊是啊,真香!莉莉你真有福气,不像我们,以后得跟一些来路不明的人住一个屋,希望以后不会被熏着。” 两人一唱一和,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个宿舍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静的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钻进书里。 林飒擦床板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这种级别的言语攻击,在末世里,连噪音都算不上。 她曾听过最恶毒的诅咒,见过最卑劣的人性,为了半块发霉的面包就能反目成仇。 与之相比,眼前这两个女孩的表演,就像是两只上蹿下跳的猴子,幼稚得可笑。 她将床板的每一个角落都擦拭得干干净净,然后把脏了的抹布拿去水房洗净,晾好。 回来后,她从行李包里拿出自己那床洗得泛白但异常干净的旧床单,铺在床上。 床单的四个角,被她拉得笔直,没有一丝褶皱。 做完这一切,她脱掉鞋子,直接躺了上去,闭上了眼睛。 整个世界,瞬间清静了。 她将周莉和吴芳那叽叽喳喳的声音,彻底屏蔽在了自己的感知之外。 周莉和吴芳的表演,还在继续。 但她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就像在演一场无人观看的独角戏。 无论她们怎么指桑骂槐,那个躺在床上的林飒,都像一尊石雕,纹丝不动,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改变。 周莉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表情,由得意,转为尴尬,最后,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愤怒。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 可她又不敢真的冲上去做什么。 对方是省状元,是钱院长的“宝贝疙瘩”,是老师们眼里的珍稀国宝。 她再蠢,也知道自己不能在明面上把事情闹大。 这份憋屈,无处发泄,堵在心口,让她的五脏六腑都疼。 周莉死死地瞪着林飒的背影,她气得脸都青了。 第82章 调配!上铺下铺 林飒刚在床上躺下没多久,宿舍门就被敲响了。 “咚咚咚。” 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的中年女人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她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同学们好,我是你们的辅导员张老师。” 她的声音洪亮。 “现在宿舍四个人都到齐了,我来说一下住宿的规定。” 周莉和吴芳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站得笔直,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李静也赶紧放下手里的书,怯生生地站了起来。 只有林飒,依旧躺在床上,连眼皮都没掀一下。 张老师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秒,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就移开了。毕竟,这位可是钱院长特别交代要照顾的“宝贝疙瘩”。 “床位可以自行调配,但是有一个原则。” 张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严厉。 “和睦相处!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于宿舍内部矛盾的报告。明白了吗?” “明白了!”周莉和吴芳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响亮。 李静小声地应了一句:“明白。” 林飒还是没动。 张老师在笔记本上记录了几笔,然后合上本子。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记住,和睦相处。” 她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门一关,宿舍里的空气瞬间就变了。 周莉脸上的讨好笑容立刻消失,变成一种居高临下的得意。她双手叉腰,站在宿舍中央,活脱脱一副宿舍大姐头的派头。 “好了,现在我们来分配床位。” 她的声音里带着霸道。 “我要靠窗的下铺,光线好,方便学习。” 说着,她走到林飒刚才躺的那张床边,伸手拍了拍床板,发出“啪啪”的声响。 “吴芳,你睡我对面的下铺,咱们俩正好面对面,方便说话。” 吴芳立刻点头如捣蒜:“好的好的,莉莉你安排得真周到。” 周莉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转身,用一种颐指气使的语气,指着靠门的上铺。 “那个,你。”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林飒。 “就睡那儿吧,方便看门。万一晚上有什么动静,你在上面看得清楚。” “李静,你睡靠门的下铺。” 她最后看向那个戴眼镜的文静女孩,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李静怯生生地点了点头,不敢反驳。 整个分配过程,周莉完全是一副宿舍女王的架势,仿佛这四张床都是她家的私产,她有绝对的分配权。 林飒在周莉开口的那一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看周莉,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她只是静静地从床上坐起来,拿起自己那个简单的行李包,径直走向了周莉指定的那个上铺。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周莉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林飒会争辩,会不满,会表现出一些情绪。毕竟,从下铺被赶到上铺,从靠窗的好位置被分配到靠门的角落,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有意见。 可林飒的反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这个省状元,居然这么“听话”? 连争都不争一下? 周莉心里那股准备好的优越感,瞬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她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一拳,重重地打在了棉花上。 林飒将行李包放在上铺的床头,然后开始整理自己的物品。 她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仿佛刚才的分配对她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李静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她小声地走到林飒身边,压低声音说:“同学,上铺不方便,要不你睡我这儿吧,我上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善意。 林飒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李静。 那双清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意外。在这个充满敌意的宿舍里,居然还有人愿意对她释放善意。 她对李静摇了摇头,声音淡淡的:“不用,我喜欢清静。” 上铺正好远离这群戏精,懒得搭理周莉。 李静还想再说什么,但林飒已经转过身,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 周莉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更加难看了。 什么叫“喜欢清静”? 这是在暗示她们吵闹吗? 她感觉自己精心准备的下马威又一次打空了,心里憋着一口气,看林飒的眼神更加不善。 既然你这么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周莉走到自己的行李箱前,故意弄出很大的动静。她拿出自己的洗脸盆,那是一个崭新的搪瓷盆,白底蓝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哐当!” 她重重地将洗脸盆放在林飒铺位正下方的桌子上,发出一声巨响。 接着,她又拿出自己的暖水瓶,同样是崭新的,瓶身上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 “哐当!” 又是一声巨响。 她故意占据了桌子上最好的位置,那里光线充足,取用方便。然后,她挑衅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在上铺整理东西的林飒。 林飒连头都没低一下。 她只是继续整理着自己的物品,动作依旧轻柔,仿佛下面的噪音与她无关。 周莉的挑衅再次落空。 她气得胸口剧烈起伏,脸颊涨得通红。 吴芳看出了周莉的愤怒,立刻凑过来,故意大声说:“莉莉,你这个洗脸盆真漂亮,比我们县城百货商店卖的还要好看。” “那当然了。”周莉得意地抬起下巴,“这是我爸从省城给我买的,花了五块钱呢。不像有些人,连个像样的洗脸盆都没有。” 她的话音刚落,就看到林飒从行李包里拿出了一个洗脸盆。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旧的搪瓷盆,盆边有几处磕碰的痕迹,白色的底子已经泛黄,蓝色的花纹也有些模糊。 但是,这个盆子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渍。 周莉看着那个旧盆子,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优越感。 看吧,果然是个穷酸的乡下人。 连个洗脸盆都是破破烂烂的。 她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却看到林飒从包里又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毛巾。 一条洗得发白,但叠得整整齐齐的旧毛巾。 林飒将毛巾轻轻展开,然后重新叠好,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仔细。 那条旧毛巾在她手里,仿佛是什么珍贵的宝物。 周莉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优越感忽然有些动摇。 她说不清为什么,总觉得林飒对待那些旧物品的态度,有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珍重。 仿佛那些看起来破旧的东西,在林飒眼里,都有着特殊的意义。 这种感觉让周莉很不舒服。 她摇摇头,将这种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 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能有什么特殊的? 不过是穷惯了,把破烂当宝贝罢了。 第83章 不慌!你强任你强 周莉精心准备的下马威,最终连林飒的衣角都没能燎着。 她看着林飒那张在旧床单映衬下更显精致的侧脸,心里的火苗被一股无名邪火烧得更旺。 一个乡下土包子,凭什么这么淡定? 她不服。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宿舍里就响起了刻意制造的噪音。 “哐当!” 周莉的搪瓷脸盆重重磕在铁架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巨响,惊醒了睡梦中的李静。 “哎呀,莉莉,你轻点儿。”吴芳揉着眼睛,嘴上劝着,手里的暖水瓶却也“不小心”滑了一下,瓶底和地面撞击出沉闷的回响。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里来回走动,洗漱时故意把水花溅得老高,冰凉的水珠“啪嗒、啪嗒”地打在林飒床位的木梯上。 李静缩在被窝里,大气都不敢出。 她俩的目标是谁,不言而喻。 而那个目标,正安安静静地躺在上铺,仿佛一无所知。 周莉的眼角余光,死死锁定着上铺的动静。 没反应? 她咬了咬牙,端着满盆的水从林飒挂毛巾的架子下走过,手腕一斜。 哗啦—— 半盆洗脸水泼洒出去,挂在钩子上的那条洗得发白的旧毛巾,应声掉落,无声地浸没在地上那片肮脏的水洼里。 “哎呀!”周莉夸张地惊叫一声,“真是不好意思,手滑了!” 吴芳立刻接腔:“莉莉你也不是故意的,谁让她把毛巾挂在那么碍事的地方。” 两人一唱一和,等着看好戏。 终于,上铺有了动静。 林飒坐起身,动作轻缓地从梯子上下来。她的头发只是随意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贴在白得像玉的脸颊上,那双清亮的杏眼,平静无波。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毛巾,又看了一眼湿漉漉的地面。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弯下腰,用两根手指,将那条湿透了沾着灰尘的毛巾拎了起来。 没有嫌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她就那么拎着,转身走向水房,整个过程,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里,捡起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周莉和吴芳准备好的一肚子嘲讽,瞬间堵在了喉咙里,不上不下。 这算什么? 一拳打出去,对方连躲都懒得躲,这种感觉,憋屈得周莉想吐血。 去食堂的路上,周莉不甘心,又心生一计。 她故意加快脚步,抢到林飒的前面,然后用眼角余光估算着距离。 三步,两步,一步…… 就是现在! 周莉猛地停下脚步,挺直了后背,准备迎接那意料之中的冲撞。她连后续的台词都想好了,“你怎么走路不长眼睛啊?想撞死人吗?”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并未发生。 一阵微风拂过她的耳畔。 林飒的身影,如同没有重量的柳絮,在她停步的刹那,已经提前半步,从她左侧轻巧地绕了过去,脚步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林飒的精神力,早已将周莉那点小伎俩看得一清二楚。周莉身体肌肉的每一丝细微的紧张,那点即将爆发的恶意,在林飒的感知中,都如同黑夜里的灯塔,清晰得可笑。 周莉一个急刹车,收势不住,自己反倒一个踉跄,差点摔个嘴啃泥。 那副花容失色、手足无措的滑稽模样,引得周围路过的几个男生,发出了毫不掩饰的偷笑声。 周莉的脸,“唰”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食堂里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白面馒头和咸菜混合的朴素香气。 排队打饭时,周莉的怨气已经积攒到了顶点。她看着前面林飒纤细笔直的背影,终于忍不住,拔高了音量,对着身旁的吴芳阴阳怪气地开口: “有些人啊,就是命好,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后门,踩了什么狗屎运,才能考上大学。” 她声音不小,周围排队的学生都听见了,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吴芳立刻附和:“可不是嘛,看着人模人样的,谁知道底子干不干净呢。” 然而,那道背影,依旧纹丝不动。 轮到林飒,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窗口里的食物。 “两个馒头,一碗粥。” 声音清清淡淡,仿佛刚才那场指桑骂槐的闹剧,不过是食堂里嘈杂的背景音。 她端着餐盘,径直走到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下。 她没有左顾右盼,没有理会任何人的目光。 她只是拿起馒头,小口小口地,认真地吃着。仿佛这粗糙的白面馒头,是什么无上的珍馐美味。 周莉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在戏台上拼命翻跟头、扯着嗓子唱念做打的丑角,台下唯一的那个观众,却自始至终都在低头研究自己的掌纹。 那股子挫败感,几乎要将她的胸膛撑爆。 她精心策划的所有攻击,都落了空。 对方的武器不是刀,不是剑,而是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恶毒的反击,都更让她感到羞辱和无力。 下午,新生们被召集去领军训服。 负责发放的,恰好是周莉她们班的一个男生。周莉仗着有几分姿色,三言两语就跟对方攀上了关系。 她看着林飒走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 她从那堆积如山的绿色的确良军训服里,故意翻找了半天,终于抽出一件又肥又大的。那裤腿,宽得能塞下林飒两条腿。 她抱着那套衣服,脸上挂着虚伪的歉意,递到林飒面前。 “哎呀,林飒同学,真不巧,就剩下这最后一件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 “你身材这么好,应该不介意吧?凑合穿穿就行了。” 周围的学生都看出了猫腻,但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飒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赤裸裸的刁难。 林飒伸出手,接过了那套可笑的军训服。 她甚至没有展开看一眼。 那双清亮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周莉,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 “好。” 然后,她转身就走,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周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看着林飒的背影,那个纤细的身影,抱着那套完全不合身的衣服,一步步走远,消失在人群中。 她感觉自己积攒了一整天的怒气,像一拳重重地打进了深海里,连个泡都没冒出来。 “她……” 周莉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浑身发抖。 她扭过头,对着身旁的吴芳,声音又尖又利,带着一股子快要被逼疯的崩溃。 “她是不是个哑巴?油盐不进!气死我了!” 第84章 教官!铁面无私 次日,农大的大操场上,军训动员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九月的太阳依旧毒辣,明晃晃地悬在天上,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大地。空气里弥漫着尘土和青草被晒焦的味道,热浪一波波地翻涌,让人的视线都有些扭曲。 操场上,几百名新生穿着统一的绿色的确良军训服,稀稀拉拉地站着,像一片被烈日晒蔫了的菜地。 “我的天,这得晒脱一层皮吧?” “早知道这么苦,我就不来了…” “这衣服又厚又不透气,我后背都湿透了。” 窃窃私语和压抑的抱怨声在队伍里此起彼伏。 周莉站在队伍里,也觉得浑身难受。但她一想到林飒身上那件能当麻袋用的军训服,心情就莫名好了几分。她悄悄扭头,果然看到林飒站在不远处,宽大的衣裤松松垮垮地挂在她纤细的骨架上,显得有些滑稽。 可偏偏,即使是这样,那人依旧站得笔直。 就在这时,主席台前,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迈步而出。 那人约莫二十五六岁,身材高大魁梧,一身崭新的军装被他撑得鼓鼓囊囊,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张棱角分明的国字脸,表情严肃得仿佛冰雕。 他一出现,整个操场的嘈杂声都低了下去。 那股子铁血煞气,无声地碾压全场。 周莉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好一个英武不凡的兵哥哥! 她立刻收起脸上的不耐,挺直了腰板,努力做出一个最标准的军姿,试图在那道身影扫视过来时,留下一个完美的印象。 那名教官走到队伍最前方,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年轻面孔。 他的眼神,带着压迫感。 “我叫李国强,是你们这个连的教官!” 声音洪亮,不带一丝感情。 “从今天起,未来半个月,你们的身份只有一个,那就是军人!在这里,没有男生,没有女生,只有服从命令的兵!” “听明白没有!” “明白!”回答声稀稀拉拉,有气无力。 李国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没吃饭吗?大声点!” “明白!”这一次,声音响亮了许多。 李国强冷哼一声,似乎依旧不满意。他的目光在队伍里巡视,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正偷偷挠痒痒的男生身上。 “你!出列!” 那男生吓得一个哆嗦,茫然地站了出来。 “报告教官,我…” “报告什么报告!站没站相,坐没坐相!操场,五圈!现在,立刻,执行!” 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男生脸色惨白,却不敢反驳,只能哭丧着脸跑了出去。 全场瞬间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被这雷霆手段震慑住了,一个个站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 周莉的心脏怦怦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这才是真男人!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李国强的身影,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而此时,站在队伍中后方的林飒,却成了这片紧张氛围里的一个异类。 在一群或紧张、或畏惧、或东倒西歪的新生中,她如同一棵扎根在磐石上的青松,纹丝不动。 那件完全不合身的军训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减损她的气质,反而因为她那过于挺拔的身姿,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反差。她的下颌微微收紧,双肩平展,脊背挺得笔直,呼吸悠长而平稳。 那双清亮的杏眼,平静地注视着前方,仿佛眼前的一切,都无法在她的心湖里,激起半点涟漪。 李国强的视线,终于扫到了这里。 当他的目光落在林飒身上的那一刻,他那冰雕般的表情,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停顿。 他锐利的眼神,在林飒身上停留了零点一秒。 就这一瞬间,他那铁面无私的面具下,内心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亲娘嘞! 嫂子?! 这就是那个让活阎王团长放在心尖尖上,一提起就从冰山变成绕指柔的神仙嫂子? 李国强的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弹幕刷得比过年放的鞭炮还密集。 出发前,团长把他叫到办公室,表情那叫一个纠结,那叫一个欲言又止。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保护好她,别让她受委屈,但别暴露。” 李国强当时还纳闷,什么样的人物,需要团长如此郑重其事。 现在他懂了。 这哪里是凡人啊! 看看这站姿!这气质!这眼神! 就算穿着一身破布袋子,也掩盖不住那股子俯瞰众生的淡定从容。 团长,您这哪是娶媳妇,您这是请回来一尊真神啊! 李国强内心的小人已经激动得原地三百六十度托马斯全旋,恨不得当场冲过去立正敬礼,大喊一声:“嫂子好!” 但他不敢。 他要是敢这么干,回去之后团长能把他腿给卸了。 于是,李国强那张国字脸绷得更紧了,眼神也变得愈发严厉。 他强行将视线从林飒身上挪开,落在了林飒所在的那个排。 “你们这个排!全体都有!”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吓得整个排的女生都一个哆嗦。 “看看你们站的什么鬼样子!东倒西歪,松松垮垮!像什么话!” 他迈开步子,大步流星地走到队伍前, “就你们这样,还想当兵?我看是想当病猫!” 周莉站在排头,被这突如其来的训斥吓得脸色一白。但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骂得好!骂得越狠越好! 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瞥向林飒的方向。 看吧,土包子就是土包子,就算考了状元又怎么样?在真正的军人面前,还不是一样被嫌弃! 教官肯定也是觉得她那副穷酸样,连带着整个排都看不顺眼了! 周莉的心里,别提多得意了。 她站得更加笔直,脸上露出一副“我与你们这些渣渣不同”的优越表情,等着看林飒的好戏。 李国强心里苦啊。 他哪里是想骂嫂子,他这是在执行团长的命令,用最严格的要求,来掩饰自己保护者的身份! 他把林飒所在的排,当成了自己手底下最刺头的兵来练。 只有这样,才不会有人怀疑他的动机。 团长,我这可都是为了您啊! 李国强内心在流泪,表面上却更加铁面无私。 “所有人,听我口令!立正!向右看齐!向前看!” “动作快点!没吃饭吗!” 震天的咆哮声,回荡在整个操场上空。 周莉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第85章 震惊!神枪手上线 军训第三天,射击训练。 地点设在军区后山的一个半开放靶场。 李国强眼神扫过。 “都给我听好了!” “你们手里的,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它不是烧火棍,是杀人的武器!今天,你们要学的,就是尊重它,控制它!” 他亲自做了一遍示范,从卧倒、据枪、瞄准到击发,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充满了教科书般的力量感。 学生们看得眼花缭乱,热血沸腾。 周莉站在队伍前列,一双眼睛几乎要黏在李国强那挺拔的身影上。她刻意挺直了腰背,努力让自己在一群歪瓜裂枣的新生中显得与众不同。 轮流射击开始。 靶子是五十米外的胸环靶。 “砰!” 第一个上场的男生,因为紧张,枪托没抵稳肩窝,一声枪响,整个人被后坐力顶得向后一仰,子弹不知飞去了哪。 脱靶。 “下一个!”李国强的声音里没有丝毫同情。 接下来的场面,堪称大型菜鸟翻车现场。 有的闭着眼睛开枪,有的被枪声吓得一哆嗦,还有的干脆把子弹打进了前面的地里,激起一捧尘土。 成绩惨不忍睹。 偶尔有谁的子弹侥幸蹭到了靶纸的边缘,哪怕只有一两环,都能引来一阵羡慕的惊呼。 在这种氛围的衬托下,周莉的出场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她深吸一口气,学着教官的样子,一丝不苟地趴下,动作虽然生涩,但架势十足。 她眯起一只眼睛,努力将准星和靶心对齐,然后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砰!砰!” 连续五枪打完,她整个人都有些虚脱,手臂酸麻,耳朵里嗡嗡作响。 “三号靶,15环!” 报靶员的声音传来。 这个成绩一出,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小小的骚动。 “哇,15环!好厉害啊!” “她怎么打得这么准?” 在前面一堆零蛋和个位数的衬托下,15环的成绩,简直就是学霸级别的存在。 周莉从射击位上站起来,脸上控制不住地浮现出得意的红晕。她下意识地挺起胸膛,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队伍,最后,落在了林飒的身上。 那眼神里的炫耀和挑衅,毫不掩饰。 看,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然而,林飒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她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宽大的军训服穿在她身上,非但没有显得滑稽,反而衬得她整个人愈发清瘦挺拔,像一杆遗世独立的标枪。 “下一个,林飒!” 李国强的声音响起。 林飒迈步而出。 她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的距离都仿佛用尺子量过。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周莉抱着手臂,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戏的冷笑。一个乡下土包子,就算学习好又怎么样?拿枪的本事,可不是靠死读书就能学会的。 她等着看林飒出丑。 林飒走到射击位,弯腰,拾起了那支对她而言略显沉重的半自动步枪。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轻轻拂过冰凉的枪身,动作间有一种奇异的熟稔。 李国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铁面无私的冰山脸,内心深处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 我的亲娘嘞!嫂子!您可悠着点啊!这玩意儿后坐力大,可别伤着您金贵的肩膀!不然团长回去不得把我给生吞活剥了! 他紧张地盯着林飒的每一个动作,准备随时冲上去…进行指导。 然而,下一秒,只见林飒的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新手。 她没有卧倒,而是选择了立姿据枪。左手托着护木,右手稳稳握住枪颈,枪托自然地抵在肩窝处,整个身体形成了一个稳固的三角形支撑结构。 这动作…也太标准了吧! 标准到让他这个侦察连出来的老兵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林飒微微侧过头,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神情没有丝毫波澜。她的右眼凑近瞄准器,左眼自然睁开,双眼视野的建立,是老手才懂的技巧。 末世十年,为了活下去,她摸过的枪,比这些人吃过的米还多。从最原始的土制猎枪,到军方制式的突击步枪,再到狙杀变异兽用的重型武器,都曾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与之相比,眼前这支五六半,温顺得像一只小猫。 她的精神力微微散开,五十米外的靶心在她眼中被无限放大,连靶纸上粗糙的纹路都清晰可见。风速,湿度,空气中尘埃的轨迹,所有变量,在她的超级大脑中瞬间计算完毕。 周莉的冷笑僵在了脸上。 不对劲。 这个乡下人,她的气场不对劲。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之际,林飒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 没有丝毫停顿。 砰。 第二声。 砰。 第三声。 砰。 第四声。 砰。 第五声。 五声枪响,构成了一段急促而富有韵律的节奏,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整个靶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这一连串行云流水的动作震慑住了。 李国强已经彻底傻了,他张着嘴,大脑一片空白,内心的小人正抱着团长的腿哭嚎:团长!我错了!我不该担心嫂子!我该担心这枪配不配得上嫂子啊! 远处的报靶员,举着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反复确认了三遍,才用一种变了调的声音,通过手摇电话机,向上报告。 扩音喇叭里,电流声滋滋作响。 片刻后,报靶员那带着极致震惊和不可置信的颤音,响彻了整个靶场。 “五号靶…” 声音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 “五发子弹…” “五…五十环!” 轰——! 人群炸了。 整个操场瞬间沸腾。 “什么?!” “五十环?我没听错吧?!” “五发全中十环?开什么玩笑!”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所有的目光,都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林飒身上。震惊,怀疑,崇拜,敬畏……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李国强那张国字脸,因为极力抑制内心的狂涛骇浪,憋得微微发红。 卧槽! 嫂子牛逼——!!!(破音) 团长没骗我!团长真没骗我!这哪里是凡人!这他妈是下凡渡劫的神仙啊! 他现在终于明白,团长那句“保护好她,别让她受委屈”,根本不是怕嫂子被欺负,是怕嫂子一不小心把天给捅破了啊! 在一片山呼海啸般的震惊中,事件的主角林飒,却平静得过分。 她缓缓放下枪,轻轻放在枪架上,动作轻柔,仿佛那是一件易碎的瓷器。 她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面孔,和无数双写满“为什么”的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扫过全场,最后,淡淡地开口。 “我爱人是军人,他教过我。” 一句话,平铺直叙,没有任何情绪。 这个理由,又在无形之中,秀了所有人一脸。 原来省状元不仅是省状元,还是军嫂? 原来人家早就名花有主,而且老公还是个神枪手? 一瞬间,之前那些对林飒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男生,心碎了一地。而女生们,则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 周莉站在原地,如遭雷击。 她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然后又猛地涌了上来,涨成难看的猪肝色。 她那引以为傲的15环,在林飒的50环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来自另一个维度的降维打击。 她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碾压。 第86章 震惊!教官的嫂子 射击训练结束,整个靶场还沉浸在刚才那五十环的震撼中。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压低声音激烈讨论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个看起来柔弱的女生,竟然打出了连老兵都未必能达到的成绩。 “五十环啊,我的天!”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说她老公是军人!”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飘向林飒。 周莉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紧紧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那种被彻底碾压的屈辱感,让她的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 十五环在五十环面前,连个笑话都算不上。 “解散!”李国强的声音响起,“明天继续训练!” 学生们开始收拾装备,准备离开。 “林飒,你留下。”李国强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刚才的动作还有些不标准的地方,需要单独指导。” 周莉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停下脚步,和吴芳交换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眼神。看吧,就算打得再准又怎么样?还不是被教官挑出毛病了? “动作不标准?”吴芳故意提高音量,“我看她刚才挺厉害的啊。” “厉害什么,肯定是运气好。”周莉冷笑,“教官的眼睛是雪亮的,一眼就看出问题了。” 她们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想看林飒的笑话。 其他学生也放慢了离开的脚步,好奇地观望着。 林飒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她没有辩解,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那双清亮的杏眼,依旧淡然如水。 “都走远点!”李国强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 学生们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但不少人还是躲在远处偷看。 周莉和吴芳走得最慢,她们躲在一棵大槐树后面,探头探脑地观察着靶场的情况。 “等会儿看她怎么被训。”周莉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靶场上,人群渐渐散去。 李国强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那张一直绷得紧紧的国字脸,瞬间松懈下来。他快步走到林飒面前,突然立正,标准地敬了个军礼。 “嫂子好!” 声音洪亮,充满敬意。 “我是侦察团一营的李国强,团长派我来的!” 躲在树后的周莉和吴芳,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嫂子? 什么嫂子? 她们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个一直铁面无私、令所有学生闻风丧胆的教官,竟然对林飒敬礼?还叫她嫂子? 林飒点点头,声音依旧清淡。 “辛苦了。” 李国强挠挠头,那张严肃的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 “不辛苦不辛苦!嫂子,团长让我跟您说,有事您说话,千万别客气!” 他的语气恭敬中带着亲近,完全没有刚才训练时的严厉。 “您刚才那几枪,打得真是太漂亮了!我们连里的老兵都没几个能达到您这水平。团长要是知道了,肯定高兴坏了。” 林飒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他还好吗?” “好着呢!就是天天念叨您,恨不得长个翅膀飞过来看您。”李国强嘿嘿笑着,“团长说了,您在这儿的事儿,他都想知道。您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树后的周莉已经彻底傻了。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转圈:这个乡下土包子,她的男人到底是谁? 能让教官这么恭敬地叫嫂子,那得是多大的官? 吴芳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她想起自己之前对林飒的种种刁难,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完了。 她们不只是踢到铁板,而且是踢到钢板了。 靶场上,李国强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 “嫂子,您这军训服不合身,我给您换一套?” “不用。”林飒摇摇头,“这样挺好。” “那行,您说了算。”李国强点头,“对了,您要是在学校遇到什么麻烦,千万别忍着。咱们军人的家属,谁敢欺负?”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林飒淡淡地看了一眼树后的方向。 “会有人传闲话吗?” 李国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刻明白了什么。 “嫂子放心,我心里有数。”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国强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等确认他们都走远了,周莉和吴芳才从树后钻出来,两人的腿都在发抖。 “莉莉,我们是不是…”吴芳的声音颤抖着。 “闭嘴!”周莉厉声打断她,“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 但她们都知道,这个秘密根本藏不住。 果然,不到一个小时,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农大。 那个神枪手新生林飒,竟然是铁面教官的“嫂子”! 八卦消息传播的速度就是快。 “你听说了吗?那个打出五十环的女生,是教官的嫂子!” “真的假的?教官那么严肃的人,他哥哥得是什么级别的军官?” “肯定是大官!你没看教官对她多恭敬吗?” “怪不得她枪法那么准,原来有这样的背景。” “我的天,我们之前还以为她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呢。” “土包子?人家是军官夫人好不好!” 整个学校都沸腾了。 那些之前对林飒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男生,彻底死心了。人家不仅名花有主,而且主人还是个大官。 而那些曾经嘲笑过林飒的女生,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变成了敬畏和羡慕。 宿舍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周莉坐在自己的床上,脸色惨白,一句话都不敢说。她想起自己之前的种种挑衅,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吴芳更是吓得瑟瑟发抖,生怕林飒会报复她们。 只有李静,一脸崇拜地看着林飒。 “林飒,你真的太厉害了!”她的眼睛亮得发光,“你老公一定很帅吧?” 林飒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 “还行。”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个细微的笑容,却让整个宿舍的温度都暖了几分。 周莉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看错了人。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根本不是什么可以随意欺负的乡下土包子。 她是真正的大人物。 而自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第87章 专业!野外急救 军训第五天,野外拉练。 清晨五点,集合哨声划破黎明的寂静。学生们睡眼惺忪地从帐篷里爬出来,在李国强的咆哮声中匆忙整队。 “今天是综合演练!”李国强站在队伍前方,声音洪亮得能震落树叶。“你们要穿越三公里山路,完成指定任务。这不是春游,是战场!” 林飒站在队伍中后方,军训服依旧宽大不合身,但她的身姿挺拔如枪。晨雾在山间缭绕,她的眼神平静地扫过远山,精神力习惯性地散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鸟儿在枝头啁啾,松鼠在树干上窜动,还有更远处传来的水声。这片山林在她的感知中一览无余。 “出发!” 队伍开始行进。山路崎岖不平,碎石和树根交错,不时有人踉跄几步。周莉走在前面,故意挑了一双新球鞋,想要在这种环境下展现自己的优越感。 但山路可不管你穿什么鞋。 “哎呀!”一声惊呼响起。 队伍前方,一个叫张伟的男生在翻越一段倒木障碍时,脚下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在石头上。 “啊——我的腿!”他的惨叫声在山谷里回荡,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着,鲜血从裤腿里渗出来。 学生们瞬间炸了锅。 “出血了!” “天哪,这么多血!” “快叫医生!” 惊叫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慌了神。有的女生吓得脸色惨白,有的男生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周莉更是吓得往后直躲,生怕那血溅到自己身上。 随队的卫生员还在后面的队伍里,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 李国强的声音骤然响起,盖过了所有的慌乱。 “安静!” 他大步走到张伟身边,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学生。 “现在是战场!你们的战友受伤了!慌什么慌?”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谁学过急救?现在是考验你们的时候!” 死寂。 所有学生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站出来。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张伟的呻吟声越来越弱,脸色越来越白。 就在这时,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林飒。 她的步伐不疾不徐,那张过分精致的脸上没有丝毫慌乱。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带着震惊、怀疑和不解。 一个柔弱的女生,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 林飒走到张伟身边,蹲下身。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李国强的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 我的亲娘嘞!嫂子要上了! 他内心的弹幕疯狂刷屏,表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教官的威严,紧张地盯着林飒的一举一动。 林飒伸出手,轻抚过张伟的右腿。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动作轻柔却精准。 “右腿胫骨疑似闭合性骨折。”她的声音清晰冷静,没有丝毫颤抖。“有内出血风险,需要立刻固定,防止二次损伤。” 什么?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种专业术语,她是从哪里学来的? 林飒没有理会其他人的震惊。她站起身,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两根粗细合适的树枝。 “给我那两根树枝。”她指着不远处的断枝。 几个男生愣愣地照做,将树枝递给她。 林飒接过树枝,检查了一下长度和硬度,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撕下自己军训服的一角,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的心疼。 “你在干什么?”周莉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质疑。 林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将树枝放在张伟的大腿两侧,开始用撕下的布条进行固定。 “野外骨折,固定是第一位。”她一边处理,一边给周围的同学讲解。“要固定骨折处上下两个关节,松紧适度,保证末梢血液循环。” 她的手法专业。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位,甚至比电视里的医生还要熟练。 “太紧会阻断血液循环,太松起不到固定作用。”她用指尖轻按张伟的脚趾,“看,血液回流正常。” 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还是那个穿着不合身军训服的柔弱女生吗? 李国强站在一旁,内心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卧槽!团长说得对!嫂子会的“东西”,多着呢! 这哪是家属,这简直是特战医疗兵啊! 不,比特战医疗兵还要厉害!他见过团里最好的卫生员,手法都没有嫂子这么熟练! 固定完腿部,林飒站起身,目光在周围的植被上扫了一圈。她走到路边,随手薅了一把绿色的草。 “林飒,你又要干什么?”吴芳忍不住问道。 林飒没有回答,她将那把草在手心里揉碎,绿色的汁液从指缝间渗出。然后,她将这些草药敷在张伟腿部的外伤上。 “这是白茅根和车前草。”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可以临时止血消炎。” 轰——! 人群再次炸了。 “她怎么连草药都认识?” “这也太神了吧!” “她到底是什么人?” 周莉站在人群边缘,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乡下土包子什么都会? 为什么她总是能在所有人面前大放异彩?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林飒处理完伤口,轻拍张伟的肩膀。“疼痛会减轻,不要乱动。” 张伟的脸色确实好了许多,呻吟声也小了下去。他看着林飒,眼中满是感激和崇拜。 “谢谢你,林飒同学。你简直是天使。” 林飒摇摇头。“应该的。” 这时,随队的卫生员终于赶到了。他看着林飒的处理结果,先是一愣,然后满脸震惊。 “这…这处理得太专业了!”卫生员蹲下身,仔细检查张伟的伤势。“固定标准,用药恰当,简直比我们医院的医生还要专业!” 他抬头看着林飒,眼中满是敬佩。“同学,你是医学专业的吗?” “不是。”林飒摇摇头,“我爱人是军人,教过我一些。” 又是这个理由! 所有人心中都涌起同样的想法。这个神秘的军人丈夫,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仅枪法如神,连野外急救都如此精通? 李国强站在队伍前方,看着这一切,内心五味杂陈。 团长啊团长,您这是娶了个什么宝贝疙瘩回去? 他清清嗓子,声音洪亮地响起。 “演练结束!”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林飒同学!”李国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赞许,“你的表现,具备了优秀军人的素质!临危不乱,专业过硬,值得所有人学习!”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所有人都在为林飒鼓掌,眼中满是敬佩和崇拜。 “林飒真的太厉害了!” “她就是传说中的兵王吧!” “怪不得能嫁给军官,这水平谁不爱?” 在一片赞美声中,林飒依旧保持着那份淡然。她轻轻点头,接受了大家的掌声,但神情没有丝毫得意。 那双清亮的杏眼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远山之上。 山风轻拂,军训服在风中轻摆。 她就像一杆标枪,挺立在这天地之间。 第88章 表扬!文武双全 军训的最后一天。 整个操场被重新布置过,主席台上拉起了红色横幅,台下整齐摆放着折叠椅。学生们按照连队编制,穿着统一的军训服,在各自的区域内列队等候。 林飒站在队伍的第三排,军训服依旧宽大不合身,但她的身姿挺拔如枪。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不断传来。 “听说校长要亲自来检阅。” “这次军训表现好的同学,会被点名表扬。” “你们说会表扬谁?” 周莉站在前排,刻意挺直了腰背。她今天特地整理了头发,还偷偷在脸上扑了粉,希望能在这个重要场合被注意到。 九点整,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开进操场。 从车上下来一个头发花白、身材微胖的中年男子,正是农大的校长王建设。他身后跟着几个系主任和军训团的领导。 “全体起立!” 李国强的声音响彻操场。 所有学生齐刷刷站起,动作整齐划一。 王校长走上主席台,接过话筒。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同学们,今天是我们农大2025级新生军训的最后一天。” 掌声响起。 “在这半个月的军训中,我看到了同学们的成长和进步。你们展现出了当代大学生应有的精神风貌。” 林飒静静站着,目光平视前方。她的精神力习惯性地散开,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台上的校长,台下的学生,远处树上的鸟儿,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 王校长继续说道:“但是,在这次军训中,有一位同学的表现特别突出。她不仅学习成绩优异,更是在军训的各个项目中都展现出了非凡的能力。” 人群开始骚动。 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被特别提及的同学是谁。 周莉的心跳加速,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会是她吗?她在射击训练中打出了15环的好成绩,在队列训练中也表现不错。 “她在射击训练中,五发子弹全部命中十环,创造了我们农大军训史上的最好成绩。” 操场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想起了那个震撼的下午,那个看似柔弱的女生,用五发子弹征服了整个靶场。 “她在野外急救中,临危不乱,用专业的医疗知识救治了受伤的同学。” 更多的目光开始聚焦向某个方向。 “她用自己的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文武双全,什么叫做新时代大学生的风采。” 王校长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这位同学就是——省高考状元,农学系新生,林飒同学!” 轰——! 整个操场瞬间沸腾。 掌声如雷鸣般响起,夹杂着惊叹声和议论声。 “果然是她!” “神枪手林飒!” “太厉害了!” 周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却传不到神经末梢。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她? 林飒站在原地,神情依旧平静。她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意外或兴奋,那双清亮的杏眼扫过台上的校长,然后淡淡地迈步而出。 “林飒同学,请上台接受表彰!” 王校长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林飒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踏得稳稳当当。军训服在她身上随着步伐轻摆,那张过分精致的脸在阳光下白得发光。 台下的男生们看得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她怎么这么好看?” “气质绝了,这就是传说中的冰山美人吗?” “什么冰山美人,这是冰山校花!” “冰山校花林飒!这个称号绝了!” 新的称号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开来。 林飒走上主席台,在王校长面前站定。她的身姿挺拔,眉眼清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气质。 王校长满脸笑容地看着她。 “林飒同学,你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刮目相看。作为省高考状元,你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红色的证书。 “现在,我代表农大,授予你''优秀军训学员''的称号!”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热烈。 林飒接过证书,微微颔首。 “谢谢校长。” 她的声音清亮,通过话筒传遍全场。 “请林飒同学说几句话!” 王校长将话筒递给她。 林飒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台下的千余名师生。她的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紧张或怯场。 “感谢学校给我这个荣誉。” 她的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军训教会我的不只是技能,更是责任。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我们应该文武并重,德才兼备。” 她停顿了一下。 “希望大家都能在大学四年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 简短的发言结束,掌声雷动。 林飒将话筒还给校长,然后走下主席台。 台下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充满了敬佩、羡慕和崇拜。 周莉站在人群中,眼睛红得像兔子。她看着万众瞩目的林飒,心中的嫉妒几乎要将她吞噬。 一个乡下军嫂,凭什么? 凭什么她什么都会? 凭什么她总是能站在聚光灯下?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汇演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 学生们开始解散,回到各自的宿舍收拾行李。明天就要正式开学,军训生活就此落下帷幕。 回到宿舍,气氛瞬间变得微妙。 周莉和吴芳像老鼠见了猫,低着头假装收拾东西,连大气都不敢出。 只有李静兴奋得眼睛发光,她几乎是跳着跑到林飒面前。 “林飒!你太厉害了!”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你简直就是我的偶像!校花!我们宿舍出了个校花!” 林飒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她第一次在宿舍里露出笑容,淡淡的,却温暖了整个房间。 “谢谢。” 李静受宠若惊,脸都红了。 “不用谢不用谢!是我应该谢谢你才对!你给我们宿舍争光了!”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眼中满是崇拜。 周莉在床铺边听着这些话,心中的恨意更浓。她偷偷瞥了一眼正在整理行李的林飒,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 不行。 她不能就这样认输。 一个普通的军嫂,不可能有这么多技能。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夜深人静,宿舍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周莉悄悄爬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走廊,找到了公用电话。 她拨通了一个长途号码。 “喂,舅舅吗?是我,周莉。”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小莉?这么晚打电话,有什么事?” “舅舅,我想请你帮我查个人。” 周莉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 “她叫林飒,是我们学校的新生。她自称是军嫂,但我觉得她有问题。” “什么问题?” “她会的东西太多了。射击、急救、识别草药,这些不像是普通军嫂能掌握的技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想让我查什么?” “查她的身份背景,查她老公是谁。” 周莉的声音里带着恶毒。 “我不信一个乡下出来的女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 林飒躺在床上,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走廊里的动静。 她没有睁眼,嘴角却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有意思。 军训生活以她的封神告终,但她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这个和平年代的大学,比她想象的要精彩得多。 第89章 刁难!教授点名 开学第一天,秋老虎的余威尚在,阳光透过高大的梧桐树,在地面洒下斑驳的光影。 农大的阶梯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旧书本、粉笔灰和青春荷尔蒙混合的奇特味道。 经历过半个月“惨无人道”的军训,大部分新生都像被霜打过的茄子,蔫头耷脑地瘫在座位上,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回味着昨晚的散伙饭和对未来的憧憬。 唯有林飒是个例外。 她坐在教室中后排靠窗的位置,身姿挺拔如松,那是在军训中刻入骨髓的姿态。宽大的军训服早已换下,今天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衬得她那张本就精致的脸庞愈发干净清透,皮肤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她的面前摊开着一本崭新的《植物病理学》,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边缘轻轻摩挲。 她不是在预习,而是在适应。 适应这个和平年代的知识体系,为自己那身来自末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能力,寻找一个最坚固、最科学的“外壳”。 “哎,你们听说了吗?今天这堂课的教授,是咱们农学院的‘四大名捕’之首,钱老怪!”前排一个男生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同桌说。 “钱老怪?什么鬼外号?” “钱振国教授啊!学术牛人,但性格古板得像从土里刨出来的古董,最恨学生投机取巧,挂科率全校第一!谁上他的课,都得脱层皮!” 议论声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林飒耳中。 她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精神力早已如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个教室。每个人的心跳、呼吸、窃窃私语,都像一条条数据流,在她脑中清晰地呈现。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出现一个身影,所有的嘈杂声戛然而止。 来人约莫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已经花白。他穿着一身半旧的蓝色卡其布中山装,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脸上架着一副厚重的老花镜,镜片后面是一双锐利而审视的眼睛。 他就是钱振国。 他手里提着一个磨得发亮的皮质公文包,走到讲台前,将包“啪”地一声放下。 原本还有些懒散的学生们,瞬间坐直了身体,一个个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 钱振国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目光扫过整个教室。 他的视线在每个学生脸上一一划过,带着一种老学究特有的挑剔和严苛。 开学前,他就听说了这届新生的“光辉事迹”。 尤其是一个叫林飒的女同学,省状元,军训标兵,射击五十环,野外急救堪比专业医生,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 在钱振国这种一辈子都奉献给书本和土地的学者看来,这些名头过于花哨,甚至带了点哗众取宠的味道。 真正的学者,应该沉稳,内敛,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研究中去,而不是在这些旁门左道上出风头。 省状元? 那更应该以身作则,做学问的表率! 他的心里,已经给林飒打上了一个“需要重点敲打”的标签。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搜寻,最后,准确无误地定格在林飒脸上。 周莉坐在前排,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钱教授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她心中一阵狂喜,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 太好了! 她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讲情面的老古董教授! 林飒,你军训时再风光又如何?在真正的学术权威面前,你那些小把戏根本上不了台面! 她仿佛已经预见到林飒接下来要当众出丑的画面,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开学第一课,我们不讲太多理论。” 钱振国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吐字清晰。 “我先了解一下同学们的基础。” 他扶了扶眼镜,那双锐利的眼睛透过厚厚的镜片,再次锁定了林飒。 “那位军训标兵,林飒同学,请你站起来一下。” 来了! 全班近百名学生的目光,“唰”的一下,像聚光灯一样,齐齐打在了林飒身上。 有好奇,有同情,但更多的是幸灾乐祸,准备看戏。 周莉更是激动得指甲都快掐进了肉里,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看吧!让你出风头!钱老怪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林飒在一片寂静中缓缓站起身。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白衬衫的衣角随着她的动作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神情淡然,仿佛被点名的不是自己。 那双清亮的杏眼平静地回望着讲台上的钱振国,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或慌乱。 这份镇定,让钱振国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既然你是省状元,军训时又表现得那么‘全能’,想必基础知识一定很扎实。” “那你来回答一下,如何从初期病征上,精准区分马铃薯晚疫病和早疫病。并详细阐述,针对这两种由不同病原体引起的病害,在农业生产中,其防治机理的根本性差异是什么。” 话音落下,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大部分新生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马铃薯?他们吃过。 病?他们也生过。 但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后面还跟着一长串听都没听过的术语,那简直就是天书! “我的妈,这问题是人能回答的吗?” “晚疫病?早疫病?听着跟绕口令似的,有区别吗?” “我感觉这问题,就算把书给我抄,我都找不到答案在哪一页!” 后排有几个胆大的男生,已经开始交头接耳,脸上全是见了鬼的表情。 周莉的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这个问题,她听自己学农学的表哥提过一嘴,据说是大三专业课的考点,而且还是最难的那种! 用这种问题来为难一个刚入学的新生,简直就是用宰牛刀杀鸡! 杀人诛心啊! 周莉的眼神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 林飒,我看你这次怎么下得来台!你不是神枪手吗?你不是急救专家吗?有本事你用子弹把答案打出来啊!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看这个从开学起就一直站在风口浪尖上的“冰山校花”,如何被教授的专业铁拳当场ko。 他们等着看她脸色涨红,支支吾吾,最后在一片哄笑声中狼狈坐下。 然而,林飒只是静静地站着。 阳光透过窗户,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平静地看着钱振国,仿佛对方问的不是一个刁钻的学术难题,而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第90章 我懂!怕你不懂 周莉站在前排,激动得指甲都快掐进了掌心,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愉悦。 看吧!让你出风头!钱老怪第一个就拿你开刀! 她几乎能预见到,这个所谓的“冰山校花”下一秒就会脸色涨红,支支吾吾,最后在教授的呵斥和同学的窃笑声中狼狈坐下。 然而,林飒只是静静地站着。 秋日的阳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她纤长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她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双清澈的杏眼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平静地看着讲台上的钱振国,仿佛对方问的不是一个刁钻到能让大三学生挂科的学术难题,而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常识。 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让钱振国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后排的男生已经开始用眼神交流。 “完了完了,校花要翻车了。” “这问题也太变态了,我连题目都听不懂。” “钱老怪果然名不虚传,一上来就放大招。” 周莉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中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飒会就此僵持下去,直到被教授训斥时,她终于动了。 她抬起眼,清亮的目光直视钱振国,朱唇轻启。 “钱教授,这个问题很简单。” 简单? 简单??? 一个男生没忍住,差点把手里的钢笔掰断。 大姐,你管这叫简单?这是人话吗! 周莉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钱振国也愣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悦。 “哦?简单?”他语调拉长,“那你就说来听听。” 林飒没有理会周围的骚动,她的声音清冷而稳定。 “马铃薯晚疫病,病原为致病疫霉,属鞭毛菌亚门真菌。” “初期病征,多发于叶尖或叶缘,呈水渍状暗绿色斑点。在田间湿度大的环境下,病斑边缘与健部交界处,会出现一圈白色霉层。这是它的关键诊断特征。” 讲台上的钱振国,身体微微前倾,扶着讲台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这…比教科书上写的还要精炼准确! “而早疫病,病原为茄链格孢菌,属半知菌亚门真菌。”林飒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它的病斑多为圆形或近圆形,具有非常明显的深褐色同心轮纹。这是区别于晚疫病形态的最直观特征。” 教室里,学生们已经听傻了。 他们看着林飒,就像在看一个外星人。 这些名词他们好像在书的目录上见过,但组合在一起,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跟天书一样? 周莉的脸色开始发白,她死死地盯着林飒,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不可能!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这绝对不可能! “至于防治机理的根本性差异,”林飒的目光转向钱振国,那眼神平静得让老教授都感到一丝压力,“源于病原体的不同。晚疫病的防治核心是预防,它爆发快,传染性强。所以要选择抗病品种,并严格控制田间湿度,注意排涝降湿。发病初期,可用代森锰锌或甲霜灵进行化学干预。” “早疫病则不同,它的关键在于清除病残体,减少初侵染源。因为它的病菌可以在土壤中越冬。发病期,选用百菌清或异菌脲,效果更佳。” 一番话说完,整个阶梯教室落针可闻。 林飒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用词精准,简直就像是农业科学院的专家在做报告。 钱振国彻底愣住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厚厚的镜片也无法掩盖他眼中的震惊。 就在钱振国还在消化这份震惊时,林飒又开口了。 “不过,”她的语气带上了一丝转折,“我刚才说的,都只是常规的化学防治手段。” 她顿了顿,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治标不治本。” 这五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钱振国的心上。 “如果从生物防治的角度出发,”林飒抛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听起来石破天惊的词汇,“可以尝试利用木霉菌和枯草芽孢杆菌,对致病疫霉和链格孢菌进行拮抗。长期来看,不仅效果更好,环境污染小,生产成本也更低。” “生物防治?” 这个词汇对于台下的新生们来说,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知识,听得云里雾里。 “啥玩意?生物还能防治?” “木霉菌?那不是让土豆烂得更快吗?” 学生们满头问号,但钱振国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他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花白的头发下,那张古板严肃的脸,此刻竟然因为激动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 他死死地盯着林飒,就像在看一块稀世珍宝。 “生物防治?” 钱振国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沙哑,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 “你详细说说!详细说说你的看法!” 他像是怕林飒跑了似的,急切地追问。 全班同学都看傻了。 这还是那个传说中能把学生骂哭的“钱老怪”吗?这态度,怎么比他们这些学生还像学生? 林飒的内心毫无波澜,一切尽在掌握。 这位钱教授,就是她为自己那一身末世能力寻找“科学外壳”的最佳人选。今天这场刁难,于她而言,不是危机,而是毛遂自荐的最好舞台。 她将那些在末世农业基地里学到的,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知识,迅速在脑中进行包装。 “我也是偶然在一本破损的国外期刊上看到的,”她从容地为自己的知识来源打上补丁,“上面提到了一个概念,叫‘拮抗作用’。” “比如木霉菌,它可以通过营养竞争、寄生、产生抗生素等方式,抑制甚至杀死病原真菌。而枯草芽孢杆菌,则能诱导植物本身产生系统性抗性,相当于给马铃薯穿上了一层‘生物盔甲’。” 她的解释深入浅出,将末世最尖端的农业生物技术,用这个时代能够理解的语言娓娓道来。 整个阶梯教室,彻底变成了林飒一个人的知识秀场。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却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台下的学生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彻底的麻木,最后化为崇拜。 第91章 宣布!当场收徒 林飒的话音落下。 整个教室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阳光穿过高大的梧桐树,在陈旧的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浮动的粉笔灰尘,在光柱中清晰可见,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莉站在前排,脸上的得意和幸灾乐祸还未完全褪去,就那么僵硬地凝固在嘴角,形成一个极其滑稽的表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林飒那清冷的声音在反复回响。 生物防治? 拮抗作用? 生物盔甲? 这些词汇像一把把重锤,将她那点可怜的、从表哥那里听来的优越感,砸得粉碎。 讲台上,钱振国彻底呆住了。 他那张古板严肃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潮红。他扶着讲台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厚重的老花镜后面,那双一向锐利审视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近乎贪婪的狂热。 他看林飒的眼神,不再是审视一个学生。 那是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稀世璞玉,是在看一座埋藏着无尽宝藏的金山,是在看一个能让他毕生研究产生颠覆性突破的希望! “好…” 一个沙哑的音节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好!好啊!” 钱振国猛地一拍讲台,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把所有沉浸在震惊中的学生都吓得一个激灵。 他再也无法维持自己“四大名捕”的威严,像个毛头小子一样,激动地从讲台后面绕了出来。他的脚步有些踉跄,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急促而杂乱的声响。 全班近百双眼睛,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他没有停在过道上,而是径直走到了林飒的面前。 他停下脚步,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林飒。那目光灼热得几乎能将人点燃,充满了学者发现真理时的痴迷与狂喜。 “同学,你…”钱振国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对植物病理学,不,你对整个生物防治领域的理解,远超我的想象!远超国内任何一本教材!” 这句评价,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教室里炸开。 “我的天,钱老怪这是…在夸人?” “不是夸人,这是最高级别的肯定啊!” “我感觉我上的不是第一堂课,是诺贝尔奖的颁奖典礼现场…” 学生们的议论声嗡嗡作响,但很快又被钱振国接下来的动作压了下去。 他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半旧的中山装,甚至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是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全班同学都屏住了呼吸。 周莉的心脏狂跳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 “林飒同学。” 钱振国一字一顿,用他此生最郑重的语气,当着全系所有新生的面,宣布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决定。 “我,钱振国,在农大执教三十年,从未收过一个入室弟子。”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牢牢锁定在林飒身上。 “今天,我破例了。” “我之前的提议依然有效。我想收你当我的关门弟子。” “你,愿不愿意做我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学生?” 轰——! 如果说刚才的震惊是湖面的涟漪,那么现在,整个教室就如同被投入了一枚深水炸弹,瞬间掀起惊涛骇浪! “关门弟子!” “钱阎王的关门弟子!我没听错吧!” “这什么概念?这意味着以后所有的实验资源、项目经费、甚至是保送读研的机会,都对她敞开大门了啊!” “一步登天!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嫉妒。 赤裸裸的嫉妒。 羡慕。 无法掩饰的羡慕。 所有同学的眼睛都红了。他们看着站在那里的林飒,感觉自己和她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们还在为期末不挂科而发愁,人家已经直接被全院最牛的教授预定为衣钵传人!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比人和狗都大! 周莉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刺破了皮肉,传来的痛感却丝毫无法让她清醒。 凭什么? 那个被她看不起的乡下土包子!那个她骂作狐狸精的军嫂! 凭什么能得到这样的天大机遇? 她的人生,就像一场精心编写的剧本,而林飒,就是那个不按常理出牌,一出场就抢走所有聚光灯的主角! 不公平! 这太不公平了! 在全场情绪的漩涡中心,林飒依旧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这天大的机遇,于别人而言是狂喜,于她而言,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 一个完美的“科学外壳”,一个能让她所有来自末世的知识和能力,在这个时代变得合情合理的“保护伞”。 钱振国,就是她选中的那把伞。 面对老教授那双充满期盼和激动的眼睛,林飒微微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对着钱振国,不卑不亢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提起了心。 “谢谢教授厚爱。” 她直起身,清亮的声音通过胸腔的共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学生愿意。” 简简单单四个字,尘埃落定。 “好!” 钱振国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他那张严肃的脸上,此刻笑得像一朵绽放的菊花,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他当场宣布,再次给这群已经被刺激得快要麻木的新生们,补上了最后一刀。 “太好了!从今天起,你不用再上这些枯燥的课了!” “直接来我的专属实验室,我亲自带你!所有的资料、设备,随你用!” 跳过所有基础课程,直接进入核心领域,由学院的泰斗级人物一对一亲自指导。 这不是特权是什么? 这是亲传弟子中的vip待遇! 全系同学的眼睛,彻底红成了兔子。 他们看着林飒,感觉自己仿佛在看一个降临人间的神明。 “冰山校花”这个外号,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学神。 这才是真正配得上她的称号。 周莉站在人群中,听着钱教授的宣布,感觉自己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若不是旁边的同学扶了一把,她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第92章 老鼠!秘密情报 从此,校园里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当其他新生还在为早八点名挣扎,为听不懂的高数课挠头时,林飒已经拥有了让全校师生都眼红的顶级特权。 钱振国教授的私人实验室,那间被誉为农学院“圣地”的地方,她可以随时进出。 图书馆里不对外开放的珍贵资料室,她是唯一可以拿到钥匙的学生。 甚至,钱教授直接大手一挥,免了她所有无聊的课,美其名曰:“别让那些基础理论浪费我徒弟的天赋,她需要的是翱翔,不是在地上爬!” 这番霸气侧漏的护犊子言论,让一众新生当场化身柠檬精,酸得倒牙。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就是这麽大。 这找谁说理去? 对于这一切,林飒本人却平静得不像话。 外界的议论、羡慕、嫉妒,于她而言,不过是风过耳畔,激不起半点涟漪。她迅速规划好了自己的“猥琐发育”路线。 大部分时间,她都泡在图书馆。 不是人声鼎沸的借阅大厅,而是最深处那个陈旧、安静,甚至带着一股纸张霉味的资料室。 这里是知识的海洋,也是她最好的庇护所。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高的窗户,斜斜地洒落在落满灰尘的书架上,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柱。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翻飞、舞动。 林飒就坐在这片宁静之中。 她今天穿的依然是那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工整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得像玉的手腕。她坐姿笔挺,长发用一根布绳随意地束在脑后,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耳边,衬得那张精致的侧脸愈发清冷。 她的面前摊着一本德文原版的《菌种改良与环境诱变》,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正以一种稳定的频率翻动着书页。 她看书的速度极快,目光几乎是一扫而过,但那双清亮的杏眼却如同最高精度的扫描仪,将所有信息尽数收录、拆解、重组。 她在疯狂地吸收这个时代的知识体系。 从基础的植物学、土壤学,到尖端的生物化学、遗传学,她像一块干涸了十年的海绵,贪婪地汲取着每一滴水分。 她不是为了成为一个学者。 她是在为自己那一身来自末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能力,寻找一个最坚固、最科学的“外壳”。 她要将那些被末世血与火验证过的“魔法”,用这个时代的“科学”语言,重新编码。 这样,当她催生一株药草时,可以说这是“特定波长光照下的基因优选表达”。 当她指挥动物时,可以说这是“基于生物信息素和次声波的高级驯化技巧”。 苟住,别浪。 这是末世生存法则的第一条,也是她刻在骨子里的信条。 就在她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时,一丝微弱的精神波动,像一根极细的针,轻轻刺了一下她的意识。 很微弱,带着一种焦躁和不安。 林飒翻书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精神力外放之后,周围的风吹草动、虫鸣鸟叫,都会形成一种持续的“背景音”。她早已习惯过滤掉这些无意义的信息。 然而,几秒种后,那股波动再次传来,并且清晰了许多。 不是随机的杂音。 这是一种指向性明确的信号,像是在……求救? 林飒的指尖在书页边缘轻轻一顿。 她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势,但一缕无形的精神力,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悄无声息地顺着那股波动的来源探了过去。 来源在斜后方,一个堆满旧报纸和期刊的角落。 那里,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书架底下,一只巴掌大的小老鼠正缩在墙角,两只前爪抱着自己的小脑袋,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瑟瑟发抖。 就是它了。 林飒不动声色,分出一丝精神力,轻柔地与小老鼠的意识连接。 没有强迫,没有命令,只是一种安抚性的接触。 “吱?” 小老鼠的意识里传来一个惊恐的颤音。 下一秒,一连串混乱、模糊的画面和感受,涌入了林飒的脑海。 【画面:两个高大的影子,鬼鬼祟祟地靠近书架。】 【画面:其中一个影子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飞快地塞进了书架上一本厚书里。】 【感受:一种极度危险、刺鼻的气味,让它浑身难受,想要逃离。】 【特写:一个奇怪的符号,在塞东西时,从那人袖口一闪而过。像是一只展翅的黑色鹰隼。】 画面到此中断,只剩下小老鼠那股强烈的恐惧情绪。 林飒的瞳孔,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微微收缩。 危险的气味。 能让嗅觉灵敏的老鼠产生如此强烈的“危险”预警,绝不是普通的东西。更何况,还有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和那个一闪而过的奇怪符号。 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了。 她安抚了一下那只快要吓破胆的小老鼠,通过精神链接传递过去一个简单的指令。 “待在原地,别动,看着。” 小老鼠的颤抖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它蜷缩在角落里,黑豆般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方向。 林飒合上了手中的德文书,发出一声轻响。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白衬衫的下摆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动作舒展而自然,像一只刚刚睡醒的猫。 她没有直接走向那个角落,而是缓步走到另一排书架前,抽出了一本《中国植物图鉴》,慢悠悠地翻看起来,仿佛真的只是换本书看。 但她那庞大的精神力,已经如同一张无形的、细密到极致的蛛网,将整个资料室笼罩。 重点扫描区域,就是那只老鼠标记的旧书架。 精神力扫过一排排陈旧的书脊,感受着纸张的纤维、灰尘的颗粒、墨水的沉淀。 很快,她就“看”到了那个异常点。 在书架第三层,一本厚重的、深蓝色硬壳封皮的《世界农业发展史纲要》里。 它的封皮内侧,被人为地挖开了一个夹层。 夹层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微小的硬物。 林飒的精神力能清晰地“闻”到,那上面散发出的,和老鼠传递来的“危险气味”一模一样的味道。 就是它。 第93章 老鼠!秘密接头 林飒没有动。 她的身体依旧维持着看书的姿势,仿佛对周遭的一切浑然不觉,连指尖都未曾颤动分毫。 但在她的精神世界里,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汇聚。 那个藏在《世界农业发展史纲要》里的微小硬物,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她来自末世的、几乎化为本能的警惕与……兴奋。 是的,兴奋。 在这个和平、安逸,甚至有些乏味的时代,这种突如其来的、带着硝烟味儿的秘密,让她沉寂已久的战斗细胞开始苏醒。 她没有立刻起身去拿那个东西。 开玩笑,在末世,任何一个未经探查的“补给箱”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上面可能涂了接触性毒药,可能藏着微型发信器,更可能有一个狙击手,正从八百里外瞄着任何一个对它产生兴趣的倒霉蛋。 虽然这个时代的技术还没那么玄幻,但谨慎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法则。 情报的价值,永远低于自己小命的价值。 林飒非但没动,反而将那一缕探出去的精神力收了回来,只留下一丝最细微的链接,维系着与墙角那只“报警器”小老鼠的通讯。 她需要更多的眼睛。 一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庞大的精神力如同投入水中的声呐,以她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来。 “都醒醒,开会了。” 一道清晰的、不容抗拒的指令,瞬间传遍了图书馆资料室的每一个角落。 书架顶上正在打盹的、肚皮滚圆的“图书管理员”大灰鼠一个激灵,差点从三米高的地方滚下来。 暖气管道里,一窝刚出生没多久、正挤在一起取暖的小毛团子们,齐刷刷地睁开了黑豆般的小眼睛。 地脚线破洞里,一只正在勤勤恳恳啃着不知哪个同学掉落的饼干渣的瘦小老鼠,嘴里的美食瞬间不香了。 【指令:全体注意,以第三排第七个书架为中心,建立全方位无死角监控网络。】 【任务:记录任何靠近该区域的人类,特别是对那本蓝色封皮的厚书有异常举动的人。】 【奖励:三块大白兔奶糖。】 精神网络里,瞬间响起一片“吱吱吱”的骚动,充满了对“大白兔奶糖”的渴望与向往。 顷刻之间,一个由十几只老鼠组成的、堪称天罗地网的活体监控系统,正式上线。 林飒成了这个监控网络的总指挥官。 她依旧坐在原位,慢条斯理地翻动着手里的德文书,清冷的气质与周围陈旧的环境融为一体,仿佛一尊没有感情的绝美雕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夕阳的余晖将窗棂的影子拉得斜长,管理员大爷打着哈欠,开始催促学生们离馆。 人流渐渐稀疏。 就在林飒以为今天不会有结果时,监控网络里,一只负责在门口放哨的老鼠传来了警报。 【目标出现!】 林飒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通过那只老鼠的视角,她“看”到了一个男生。 他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二十岁上下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旧的蓝色工装,理着那个年代最常见的板寸头,五官平平无奇,属于丢进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到的那种。 他抱着几本书,低着头,步履匆匆地走进资料室,像是来还书的普通学生。 可林飒的“天眼”却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警惕。 他进来后,没有走向任何一个空位,而是径直朝着目标书架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甚至在路过某个书架时,还像模像样地停下来,抽出一本书翻了两页,动作自然流畅,毫无破绽。 如果不是林飒提前锁定了目标,任何人都不会对他产生怀疑。 终于,他来到了那个“死信箱”所在的旧书架前。 他将怀里的书放在旁边的桌上,侧过身,用自己的身体完美地挡住了管理员大爷和仅剩的几个学生的视线。 这个站位,精准,专业。 林飒的精神力,通过书架底下那只小老鼠的眼睛,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到男生的手,以一种快到几乎出现残影的速度,伸向了那本深蓝色的《世界农业发展史纲要》。 取书,翻开,手指在内页精准地一扣。 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蜡丸被取了出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的另一只手闪电般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同样的东西,塞了进去。 合上书,放回原位。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耗时不超过三秒。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自己带来的书,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仿佛只是来找一份资料,却无功而返。 从始至终,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高手。 林飒在心里给出了评价。 这绝不是普通学生能有的心理素质和专业手法。 男生走后,资料室彻底安静下来。 林飒依旧没有动。 她知道,最专业的特工,在完成任务后,往往会进行“反向观察”。他或许就躲在图书馆外的某个角落,用望远镜盯着这里,看是否有人在他走后,立刻去动那个“死信箱”。 现在去,就是自投罗网。 她不急。 她对那个蜡丸里的内容兴趣不大,她更感兴趣的,是这个活生生的人。 一个念头,再次通过精神链接传达出去。 【第一号特工,跟上他。】 墙角那只最先发现异常、立下大功的小老鼠,接收到了来自林飒的最高指令。 一股莫名的勇气和使命感涌上心头。 它不再发抖,小小的身体里充满了力量。 它从书架底下猛地窜出,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悄无声息地贴着墙根,追着那个男生的背影而去。 它跟着那双蓝色的工装裤和白色的回力鞋,穿过走廊,跑下楼梯,躲过管理员大爷关门的最后瞬间,成功溜出了图书馆。 外面的世界更加广阔,也更加危险。 男生没有在校园里停留,径直走向了校门口。 小老鼠一路狂奔,躲避着自行车轮的碾压和行人的脚步,好几次都险些被踩成“鼠片”,最终有惊无险地跟到了校门口的公交站台。 男生在站台下等车,目光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很快,一辆公交车晃晃悠悠地驶来,停下。 他上了车。 车门关闭,带着一阵黑烟,缓缓开走。 小老鼠停在路边,黑豆般的小眼睛里倒映着公交车远去的背影,它已经尽力了。 它将最后的画面,连同公交车的线路号码,清晰地传回了林飒的脑海。 图书馆里,林飒缓缓合上了手中的德文书。 一切都清晰了。 这个男生的活动范围,已经超出了校园。 他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那么简单。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第94章 怀疑!熟悉配方 公交车启动时喷出的那股浓重黑烟,混杂着汽油和尘土的味道,通过精神链接清晰地传递回来。 车轮碾过路面的震动,车身远去的轮廓,最终化为一个模糊的、消失在街道尽头的铁皮盒子。 林飒与那只英勇的“一号特工”小老鼠之间的精神链接,随之无声地中断。 她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对于末世的生存者而言,这算不上失败,仅仅是情报收集过程中的一个必然环节。她甚至在脑海里给那只累得瘫在路边草丛里、心脏狂跳的小家伙记上了一功。 任务完成度百分之九十,已经远超预期。 林飒的目光从窗外收回,重新落回资料室内部。 她的视线穿过一排排沉寂的书架,精准地锁定在第三排第七个,那个被她标记为“死信箱”的位置。 管理员大爷已经打着哈欠,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锁门。资料室里只剩下三三两两的学生,埋首于书本,做着最后的挣扎。 时机正好。 林飒依旧维持着原本的坐姿,眼皮都未曾抬起,仿佛还在品味那本德文书里的深奥理论。 然而,一道新的指令,比蛛丝更细,比电波更精准,悄无声息地发出。 目标,是墙角暖气管道缝隙里,一只体型最小、瘦得像根小木棍的幼鼠。 【新任务。】 那只正在瑟瑟发抖的小家伙,脑海中猛地响起一个声音。 【目标:第三排书架,第三层,蓝色厚书。】 【行动:进入夹层,取出里面的东西,带回来。】 【奖励:一整块大白兔奶糖。】 对大白兔奶糖的无限渴望,瞬间压倒了与生俱来的恐惧。 小老鼠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它像一道灰色的微小闪电,从管道缝隙中窜出,贴着墙根的阴影,敏捷地穿梭在巨大的桌腿和书架之间。它的动作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即将被黑暗吞噬的寂静之中。 它轻易地钻进了那个老旧书架的缝隙,陈腐的木头和旧纸张的味道将它包围。 按照脑海中清晰的立体地图指引,它用自己尖锐的门牙,精准地咬住了那个被前一个特工塞进去的、蜡封纸卷的一角。 轻轻一拽,目标到手。 它叼着这个比自己脑袋小不了多少的战利品,原路返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连空气中的尘埃都来不及为它让路。 林飒感觉自己的裤脚被轻轻碰了一下。 她保持着看书的姿势,手却自然地垂下,仿佛只是为了放松一下。 那个小小的、还带着老鼠口水温度的蜡丸,无声地落入了她的掌心。 她五指并拢,将它紧紧握住。 “同学们,关门了啊!” 管理员大爷的吆喝声响起,林飒合上书,站起身,和其他学生一起,不紧不慢地走出了资料室。 她没有回宿舍。 而是绕到了教学楼后面一处僻静的小树林里。 这里是情侣们夜晚约会的圣地,但此刻天色尚早,空无一人。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碎银。 林飒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这才摊开手掌。 那枚小小的蜡丸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表面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只有她能“闻”到的危险气息。 她用指甲,小心地剥开外面那层薄薄的蜡封。 里面是一个被卷得极细的纸卷。 林飒将其展开。 纸条上,是一串毫无规律、排列混乱的数字和字母。 【7bf-k9o-3mz-pw8】 是密文。 这在她的预料之中。 她的目光继续下移,在纸卷最不起眼的右下角,停住了。 那里,有一个用特殊墨水印上去的微小符号。 一个半月形的阴影图案。 图案的边缘,还带着一丝极淡的、仿佛羽翼展开的纹路。 林飒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猛地收缩。 呼吸,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 这个图案! 是它! “影子”组织。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缓缓向上攀升。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那个阴魂不散的敌特组织,活动范围根本不局限于沈霆锋所在的军区。 他们的触手,竟然已经伸进了省城的顶尖学府! 林飒的脑子飞速运转,无数线索在瞬间被串联、分析、重组。 一个可怕的逻辑链条,清晰地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他们渗透进大学的目的是什么? 策反学生?发展下线? 不,格局小了。 林飒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钱振国教授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和他口中那些听起来高深莫测的“国家级重点项目”、“粮食战略安全”、“抗病菌种改良”… 知识。 比黄金更珍贵,比武器更致命的,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科研成果! 钱教授的实验室,那个被他视若珍宝、连打扫卫生都要亲力亲为的“圣地”,瞬间变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风暴眼。 如果让“影子”组织的人,窃取了那些尚未公开的科研数据… 后果不堪设想。 这件事的严重性,已经远远超出了她个人能够处理的范畴。 这不是指挥几只老鼠,催生几株草药就能解决的问题。 这是真正没有硝烟的战争。 她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专业的,懂得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并且拥有足够权限和力量的帮手。 沈霆锋那张轮廓分明的、不苟言笑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个男人,虽然在情感表达上笨拙得像块木头,但在处理这些事情上,他是绝对的专家。 把这个情报交给他,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林飒站起身,清冷的月光为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寒霜。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火柴。 “唰——” 一簇橘黄色的火苗在夜色中跳跃起来,映照着她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杏眼。 她将那张写满密文的纸卷,凑到火焰上。 纸张的边缘迅速卷曲、焦黑,那个半月形的邪恶图案,在火焰中扭曲、挣扎,最终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林飒松开手,任由那最后一小片燃烧的灰烬,飘落在地。 她抬起脚,用鞋底,将那点残存的、尚有余温的灰烬,彻底碾碎,与泥土混为一体。 不留一丝痕迹。 一场新的战斗,已经在这座宁静的校园里,悄然打响。 第95章 探亲!小别胜新婚 周五下午,夕阳的余晖给省农业大学的林荫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林飒走出那栋被誉为农学院“圣地”的实验楼。 她的步伐不快不慢,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平静,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植物样本观察,而不是在脑内进行了一场关于敌特组织“影子”的缜密推演。 那枚蜡丸,那串密文,那个半月形的邪恶图案,已经在她的精神世界里被反复拆解、分析了无数遍。 这件事的危险等级,远远超出了校园斗殴或是学术竞争的范畴。 这是真正的,潜伏在和平阳光下的暗战。 她需要一个帮手。 一个专业的、拥有足够权限和力量的帮手。 沈霆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她脑海中清晰地浮现。 她必须尽快联系上他。 就在林飒盘算着是该去邮局发电报,还是通过钱教授的关系打一通加密电话时,她的脚步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视线穿过熙熙攘攘、三三两两结伴回宿舍的学生,定格在不远处的校门口。 那里,停着一辆与周围书卷气格格不入的军用吉普。 那硬朗的线条,深沉的军绿色,以及车头那鲜明的红色五星,都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属于铁与火的强大气场。 车门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随意地靠着。 夕阳为他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轮廓,将他衬得如同从画报里走出来的英雄。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军绿色常服,没有肩章,却依旧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军人风骨。肩宽腰窄,双腿笔直修长,浑身都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正是沈霆锋。 林飒清冷的眼神,在那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双总是平静无波,仿佛能洞悉一切的杏眼里,坚冰在无声地融化,漾开一圈圈柔软的涟漪。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那总是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勾起一个极浅、却真实无比的弧度。 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她刚刚还在苦恼如何将这个十万火急的情报传递出去,这个情报的最佳接收人,就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这算什么?心想事成? 林飒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无法用逻辑解释的雀跃,快步向他走去。 原本靠在车上、目光在人群中不断搜寻的沈霆锋,几乎是在她出现的第一秒,就锁定了她的身影。 他的身体瞬间站得笔直,那双在战场上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尽数被一个娇小的身影填满。 眼神灼灼,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人。 千言万语,思念与担忧,都化作了那深邃眼眸里翻涌的、滚烫的情绪。 林飒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 几天不见,这个男人似乎又黑了些,五官愈发硬朗,下巴上冒出了些许青色的胡茬,非但不显邋遢,反而增添了一股浓烈的、成熟男人的荷尔蒙气息。 “你怎么来了?”她开口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沈霆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盯着她,目光从她清亮的眼睛,到她小巧的鼻尖,再到那两片此刻显得格外柔软的唇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很多,比如任务间隙他争取到的宝贵假期,比如他开了多久的车,比如他有多担心她一个人在学校习不习惯。 但最后,所有复杂的情绪都汇成了一句最简单、最直接的回答。 “想你了。” 三个字,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的紧张。 这句堪称朴实无华的情话,从这个不善言辞的糙汉嘴里说出来。 一股酥麻的暖流,从林飒的心口处瞬间蔓延,让她白皙的脸颊控制不住地泛起一抹浅浅的红晕。 她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掩住了眼底的波澜。 末世十年,她听过无数花言巧语,见过无数虚情假意,却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被一句简单的话,搅乱了心神。 沈霆锋看着她这副模样,那总是紧绷的嘴角,也忍不住柔和下来。他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大手,极其自然地从林飒怀里接过了那几本厚重的德文专业书。 书本的重量从怀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手掌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手臂时,那滚烫的温度。 “上车。”他用另一只手,为她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语气里带着不容分说的霸道,“带你去吃饭。” 周围的学生们,早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看呆了。 “卧槽!那不是咱们学校的冰山校花林飒吗?” “她对面的那个男人是谁?好高好帅!那气质绝了!” “你们看那辆车!是军牌!我的天,这什么神仙剧情?冰山学神配铁血军官?” “我就说嘛,林飒学神这种级别的仙女,凡夫俗子怎么配得上?原来人家老公是这种等级的!” “呜呜呜,这是什么绝美爱情!我磕到了!今天晚上我能多干三碗饭!”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声,汇成了一片热闹的背景音。 林飒坐进车里,吉普车在无数道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扬长而去。 关于“冰山校花”背后那位神秘军官的校园传说,在今天,终于被添上了浓墨重彩、且无可辩驳的一笔。 不远处,周莉和几个同学刚从教学楼里出来,恰好将这一幕完整地尽收眼底。 她眼睁睁地看着那个自己一直看不起的“乡下土包子”,被一个气场强大、英俊挺拔的军官,用一种珍视无比的态度,小心翼翼地护送上了那辆扎眼的军用吉普。 周围同学们的惊叹和羡慕,狠狠地扎进她的心。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林飒什么都有? 逆天的才华,顶尖教授的青睐,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如此优秀的男人! 周莉感觉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耳边嗡嗡作响,眼前阵阵发黑。 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传来的痛感却丝毫无法压下心底那股疯狂翻涌的嫉妒和不甘。 她发现,自己无论在哪一方面,都被林飒碾压得体无完肤。 学习上,人家是钱振国教授的关门弟子,一步登天。 生活上,人家有一个开着军车来接送的、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丈夫。 而她呢? 她就像一个上蹿下跳的小丑,所有的算计和诋毁,在对方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第96章 柔情!二人世界 军用吉普的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将身后那些沸腾的议论和惊愕的目光,统统甩进了后视镜里,化为模糊的斑点。 车厢内,与外界的喧嚣隔绝,形成了一个狭小而滚烫的独立空间。 沈霆锋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手臂上贲张的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他看似专注地开着车,但那绷得死紧的下颌线,和过于用力的指节,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林飒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省城的街道充满了这个时代的独特气息,自行车流、穿着蓝灰工装的行人、墙上红色的标语,一切都鲜活而陌生。 可她的感官,却不由自主地被身边的男人牢牢吸引。 他身上那股混杂着汗水、硝烟和淡淡皂角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车内每一寸空气,形成一种极具压迫感的男性荷尔蒙力场。 刚刚还在苦恼怎么把情报送出去,下一秒,正主就空降到面前。 这运气,简直是开挂级别的。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个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车子最终停在了省城最有名的国营饭店门口。 饭店里人声鼎沸,空气中飘着浓郁的饭菜香气。沈霆锋领着林飒进去,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形和冷硬强大的气场,与周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服务员领着他们到了一张空桌,沈霆锋连菜单都没看,就直接报出了一连串菜名。 “红烧肉,要肥瘦相间的。清蒸鱼,多放葱。再来个干煸豆角,一个小鸡炖蘑菇,米饭上两碗。” 他语速极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仿佛在部队里安排作战任务。 服务员被他这气势镇住,愣了一下才赶忙点头记下。 林飒坐在对面,单手支着下巴,清亮的杏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这家伙,还是那个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点菜都带着一股“听我的,我说了算”的霸道总裁范儿。 不过,点的还真都是她爱吃的。 吃完饭,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沈霆锋没有送林飒回学校,而是开着车,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了一栋挂着“军区招待所”牌子的小楼前。 他早就开好了房间。 招待所的房间很简朴,白墙木床,桌椅都是刷着绿漆的军用制式,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来苏水味道。干净,整洁,但也带着一种禁欲般的严肃。 沈霆锋放下行李,转身从自己的军用帆布包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 他又从腰间摸出那把锋利的多功能军刀,在衣服上使劲擦了擦,开始削苹果。 林飒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 那是一双怎样反差强烈的手。 骨节分明,掌心和指腹布满了常年握枪留下的厚茧,充满了力量与杀伐果断的气息。此刻,这双手却捏着一个小小的苹果,用一把足以在野外轻松剥掉野兽皮毛的军刀,进行着一项无比精细的工作。 他削得很慢,很专注,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拆解一枚结构复杂的炸弹。 刀锋贴着果皮,小心翼翼地旋转。 “啪。” 苹果皮断了。 沈霆锋的动作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了一层薄红。 他抿了抿唇,像是有些懊恼,又重新找了个地方,继续削。 “啪。” 又断了。 林飒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笑声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沈霆锋紧绷的神经上。他抬起头,有些狼狈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透着一股被抓包的窘迫。 这个在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此刻,竟然因为削不好一个苹果皮而脸红。 林飒觉得,这个样子的沈霆锋,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她见过末世里为了半块面包就拔刀相向的男人,也见过用花言巧语哄骗女人的投机者,却从未见过一个男人,会用这样笨拙又认真的方式,只为给她削一个苹果。 沈霆锋最终还是削完了,虽然果皮断成了七八段。他把苹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去掉果核,整齐地码在干净的手帕上,然后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牙签,扎起一块,递到林飒嘴边。 他的表情依旧严肃,语气也硬邦邦的。 “张嘴。” 林飒顺从地张开嘴,将那块苹果含了进去。 清甜的汁水在口腔里爆开,顺着喉咙一路甜到了心底。 比她空间里用木系能量催生出的任何水果,都要甜。 房间里的气氛,在苹果的甜香中,变得温柔而缱绻。 等吃完了苹果,林飒擦了擦嘴角,神色重新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她看着沈霆锋,决定不再耽搁。 “我今天在学校图书馆,发现了一些东西。” 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寻常小事。 沈霆锋正在收拾果皮的手顿住,抬眼看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我从一个‘死信箱’里,拿到了纸条。”林飒描述得清清楚楚,“里面的密文我记下来了,最关键的是,纸条上有一个标记。”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一个半月形的阴影图案,‘影子’组织的。” 空气,瞬间紧绷。 沈霆锋的身体里,那股属于军人的、冰冷骇人的气场,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他的眼神变得深不见底,仿佛凝聚着一场风暴。 林飒以为他会立刻追问细节,分析情报,或者制定抓捕计划。 然而,沈霆锋的下一个动作,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到她面前,伸出双臂,一把将她紧紧地、用力地,揉进了自己怀里。 这个拥抱充满了力量,勒得她骨头都有些发疼,却奇异地让她感觉不到任何危险。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粗重的呼吸喷在她的头皮上,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 “以后遇到这种事,”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碾过,“第一时间保护好自己,不要冒险。” 他收紧手臂,仿佛要将她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你的安全,比任何任务都重要。” 林飒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靠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耳边,是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沉稳地,敲击着她的耳膜,也敲击着她那颗被末世冰封了十年的心。 这是她的男人。 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可以毫无保留交付后背的,唯一的后盾。 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从心底深处涌起,瞬间冲垮了所有的理智和冷静,让她那双总是清亮的杏眼,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第97章 心暖!爱沉甸甸 第二天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招待所窗户的缝隙,在陈旧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明亮的光痕。 林飒醒得很早。 她侧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呼吸平稳得如同沉睡,但那双清亮的杏眼,却在微光中睁开,静静地凝视着身旁的男人。 沈霆锋还在睡。 没有了白天那股生人勿近的冷硬气场,睡梦中的他,轮廓柔和了许多。浓密的眉毛舒展着,不再紧锁,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让他那张总是紧绷的、充满攻击性的脸,显露出几分罕见的安宁。 林飒的目光,落在他微微张开的唇上,又缓缓移到他下巴上那片青色的胡茬。 昨晚那个拥抱的力度,似乎还残留在她的骨骼里。 他说,她的安全,比任何任务都重要。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她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经久不息的涟漪。 这种感觉很陌生,也该死的很暖。 就在林飒出神时,沈霆锋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刚睡醒的男人,眼神还有些许迷蒙,但在看清眼前是林飒的那一刻,那点迷蒙瞬间褪去,化为一汪深邃的、能将人吸进去的浓烈专注。 四目相对。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清晨慵懒和心跳加速的暧昧气息。 沈霆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耳根又开始有泛红的趋势。他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大得让身下的木板床发出了“嘎吱”一声抗议。 “咳,我、我起来了。” 他丢下这么一句,手脚麻利地穿好衣服,仿佛身后有猛兽在追。 林飒看着他那有些狼狈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这个男人,在战场上是活阎王,在情场上,纯情得像个高中生。 沈霆锋逃也似地洗漱完毕,回来时,脸上还带着水珠,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他没有再提昨晚那个关于“影子”组织的沉重话题,而是径直走向墙角那个半人高的军绿色帆布包。 他蹲下身,解开绳扣,拉开拉链。 下一秒,一场堪称壮观的“献宝”仪式,正式开始。 “哗啦——” 他像是要把整个供销社都搬过来一样,开始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 一罐包装精美的麦乳精,在这个年代,这玩意儿是探望病人、孝敬长辈的顶级硬通货。 一大包用油纸裹着的大白兔奶糖,奶香浓郁,是无数孩子梦寐以求的甜蜜。 紧接着,是好几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头。红烧肉的、午餐肉的、豆豉鲮鱼的,每一个罐头上的图案,都散发着油脂和蛋白质的迷人光彩。 掏完吃的,他又摸索着,拿出一卷崭新的布料。 是时下最流行的“的确良”天蓝色,带着细细的暗纹,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最后,他从包的最底层,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双用纸包得整整齐齐的鞋子。 打开纸包,是一双全新的白色回力鞋。鞋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色,侧面的红色条纹鲜亮夺目,散发着一股崭新的橡胶味。 沈霆锋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整整齐齐地在床上摆开,几乎铺满了半张床。 招待所简朴的房间,瞬间被这些充满了生活气息和人间烟火味的物件,点缀得五彩斑斓。 他蹲在床边,仰头看着林飒,像个考了一百分、急于向家长炫耀的孩子。那双总是锐利逼人的眼睛里,此刻闪烁着的全是期待和一点点不易察动的紧张。 “这些,是妈让我给你带的。”他指了指那些吃的,“怕你在学校吃不好,受委屈。” 他又拿起那卷布料,递到林飒面前,语气有点絮絮叨叨:“这个布,给你做新衣服穿。我看城里姑娘都穿这种,好看。”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双小白鞋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鞋子,我上次看你在供销社门口多看了两眼,就给你买了。你试试,看合不合脚。” 林飒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张硬朗的脸上,流露出与他“活阎王”人设完全不符的、笨拙的温柔。 她看着满床的稀罕物。 这些东西,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不仅仅是物品。它们是需要用一张张票证、一份份人情,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才能换来的珍宝。 是婆婆王秀兰那份“全世界最好的媳妇就该用最好的东西”的朴实心意。 更是眼前这个男人,那份“我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你”的、沉甸甸的爱。 这份爱,笨拙,直接,甚至带着点土味。 却比末世里她见过的任何钻石珠宝,都要耀眼,都要滚烫。 林飒什么都没说。 她走上前,在沈霆锋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俯下身,从背后伸出双臂,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 属于他的体温,混杂着淡淡的皂角清香,透过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熨帖着她的皮肤,也一点点融化着她心底最后的坚冰。 沈霆锋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得像块石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那具柔软的、纤细的身体,以及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小手。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冷静和自持。 他猛地转过身,反手将林飒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力气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开。 “飒飒…”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孩子般的委屈,“等放假了,我们就回家。” 回家。 一个多么温暖的词。 林飒把脸埋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里,听着他那如同战鼓般“咚、咚、咚”的剧烈心跳。 她“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鼻音。 然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 她微微仰起头,踮起脚尖,主动地,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下。 柔软的唇瓣,触碰到他下巴上冒出的青涩胡茬,带来一阵轻微的、酥麻的刺痒。 沈霆锋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冲向了头顶。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他低下头,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足以将人吞噬的、滚烫的岩浆。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唇。 一个充满了无尽思念和汹涌爱意的吻,霸道地,不留一丝缝隙地,落了下来。 整个房间的温度,似乎都在这一刻,骤然升高了。 第98章 插队!食堂风波 沈霆锋是周日清晨离开的。 军用吉普的引擎声在招待所楼下低沉地咆哮,然后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城市的晨曦里。 房间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混杂着皂角和淡淡硝烟的气息,仿佛他从未离开。 林飒站在窗边,看着那辆绿色的车汇入街道的车流,直到再也看不见。 之后好几天,那种感觉都未曾散去。 去教室的路上,她会下意识地想起他笨拙地为自己背着那几本德文书的样子。在图书馆里看到艰涩的段落,她会想起他那句“你的安全,比任何任务都重要”的低沉嗓音。 晚上回到宿舍,打开衣柜,那卷崭新的天蓝色“的确良”布料和那双崭新的白色回力鞋,静静地躺在那里,像两个沉默又固执的信物,不断提醒着她,那个男人是如何用他最直接的方式,将一份沉甸甸的爱,塞进了她的世界。 生活,在短暂的、滚烫的交汇后,又恢复了平静的轨道。 林飒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冰山学神”。 上课,去钱教授的实验室帮忙,泡图书馆,三点一线。 她将关于“影子”组织的情报,连同那串毫无规律的密文,都交给了沈霆锋。她相信,那个男人会用最专业的方式去处理。而她要做的,就是在这个和平的象牙塔里,继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完美地“猥琐发育”。 这天中午,省农业大学的第二食堂里人声鼎沸。 空气中飘荡着大锅菜特有的混合香气,白菜炖豆腐、红烧茄子、还有窗口新出的肉末粉条,热气腾腾。学生们端着铝制的饭盒,排着长长的队伍,金属饭勺和搪瓷餐盘碰撞的声音,汇成了一首属于饥饿的交响曲。 林飒排在队伍中间,神色淡然地看着前面晃动的人头,脑子里还在复盘上午钱教授讲解的关于抗病菌种的基因序列。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身影,挤开了人群,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是个男生,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堪称时髦的海魂衫,脚下踩着一双和林飒那双同款的白色回力鞋,只是他的鞋子看起来穿了有些日子,鞋边沾着些泥点。 他旁若无人地从队伍末尾一路往前挤,嘴里不耐烦地“诶诶诶”着,遇到挡路的学生,就用胳膊肘毫不客气地顶开。 被挤开的学生敢怒不敢言,只是皱着眉,默默地往旁边让了让。 队伍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和窃窃私语。 “赵凯又来了……” “横行霸道惯了,谁让人家是校长的外甥呢。” “嘘,小声点,被他听见就麻烦了。” 那个叫赵凯的男生,最终停了下来,直接插在了林飒的正前方,后背几乎要撞到林飒手里的饭盒。 一股劣质发油混合着汗水的味道,冲进林飒的鼻腔。 林飒那双清亮的杏眼微微眯起,平静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 她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一点距离。 对付这种货色,最好的方式就是无视。末世里,这种仗着一点裙带关系就作威作福的蠢货,通常活不过三天。 赵凯插好队,得意洋洋地回头扫了一眼,似乎很享受身后那些压抑着怒火却又无可奈何的目光。 然后,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林飒的脸上。 男生的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是一种毫不掩饰带着侵略性的光芒。 林飒的盛名,他早有耳闻。什么省状元、神枪手、钱振国的关门弟子,这些名头他都听腻了。他只知道,这个叫林飒的女生,是公认的全校第一美女。 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女孩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旧衣服,却丝毫掩不住那张过分精致的脸蛋。皮肤白得像玉,干净清透,一双杏眼平静无波,更添了几分难以征服的清冷。 赵凯心头一阵火热。 他清了清嗓子,自以为潇洒地一甩头,对着林飒吹了一声轻佻的口哨。 “哟,这不是咱们学校的神枪手校花嘛?”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周围几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原本低声议论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这里。 赵凯很满意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他吊儿郎当地笑着,身体朝林飒倾斜过去,语气油腻。 “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待会儿跟哥一起吃呗?哥带你去吃小灶。” 他的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欲望,肆无忌惮地在林飒的脸上和身上游走。 林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她最厌恶的就是这种男人。 自以为是,愚蠢,充满了低级的欲望,还喜欢把这种欲望当成炫耀的资本。 这种货色,连给沈霆锋提鞋都不配。 那个男人,想对她好,只会笨拙地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紧张得连苹果皮都削不断,耳根红得能滴血。 而眼前这个…… 林飒在心里,已经给他判了死刑。 她依旧没有说话,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她只是抱着自己的饭盒,又往旁边挪了一大步,动作干脆利落,仿佛他是什么避之不及的垃圾。 无声的蔑视,比任何尖锐的语言都更伤人。 赵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主动示好,换来的竟然是如此彻底的无视。 周围同学们的目光,从刚才的畏惧和羡慕,变成了此刻的看好戏和窃笑,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你!” 赵凯觉得面子挂不住,恼羞成怒地想再说什么,想伸手去拉林飒的胳膊。 就在他抬起手的那一瞬间。 林飒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杏眼,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非人的幽光。 一丝微不可察的精神力,如同最纤细的蛛丝,无声无息地蔓延出去,穿过食堂嘈杂的人群,越过敞开的大门。 食堂门口的屋檐下,一只毛色驳杂的大黄狗正趴在地上懒洋洋地打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不远处的垃圾桶旁,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猫正警惕地翻找着残羹剩饭。 下一秒。 那只打盹的大黄狗,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那几只正在觅食的野猫,动作齐齐一顿,不约而同地抬起了头。 第99章 教训!猫狗出击 一道清晰、简单、不带任何感情的指令,直接在它们的脑海中响起。 【那个穿海魂衫的,让他倒下。】 赵凯还在为自己即将得手而得意。 他觉得林飒这种清高的女生就是装,只要自己强硬一点,她肯定会屈服。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拉着她去小灶,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中,好好炫耀一番。 “你!” 他自信满满地伸出手。 然而,他的手还悬在半空。 “汪!汪汪汪!” 一声暴躁至极的狗叫,如同平地惊雷,在食堂门口炸响。 紧接着,一道黄色的闪电划破空气,带着一股子不共戴天的狂怒,直冲进来。 食堂里的学生们都吓了一跳,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那只平时在校园里看见人就躲的流浪大黄狗,此刻双眼通红,龇着牙,口水四溅,疯了一样冲向队伍前方的赵凯。 它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直奔赵凯的下盘。 “我靠!疯狗!” 赵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那点猥琐的心思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下意识地尖叫着往后退,想要躲开。 可他身后全是排队的学生,根本没有多少空间。 他脚下一乱,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 这还没完。 就在他踉跄后退的路径上,那几只原本在垃圾桶旁的野猫,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食堂。 它们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呜”声,呈一个完美的半包围圈,将他后退的路线堵得死死的。 一只威风凛凛的大橘猫,瞅准时机,“嗖”地一下从旁边窜了出来。 动作快如鬼魅。 它后腿猛地发力,整个身体凌空跃起,使出了一套失传已久的猫猫拳。 锋利的爪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寒光,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糊上了赵凯那张写满惊恐的脸。 “啊——!” 一声堪比杀猪的惨叫,响彻整个食堂。 赵凯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仿佛被无数根钢针狠狠划过。 剧痛和惊吓让他彻底失去了最后的平衡感。 “哐当!” 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铝制饭盒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刚打好的红烧肉、白米饭和油汪汪的菜汤,天女散花一般,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一身。 他整个人也跟着向后倒去。 “噗通!” 一屁股,结结实实地坐在了自己洒出来的那片油腻腻的菜汤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充满了令人叹为观止的节奏感。 而那只肇事的大黄狗和几只野猫,在一击得手之后,没有丝毫留恋,立刻化整为零,四散奔逃。 它们瞬间就消失在各个角落,钻进桌子底下,溜出食堂大门,快得只留下一串残影,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猫狗大战”,仅仅是众人饿出来的幻觉。 整个食堂,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魔幻现实主义的一幕。 三秒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个声音仿佛一个开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卧槽!笑死我了!这是什么情况?天降正义吗?” “你们看见没?他被狗追,然后被猫挠,最后自己坐自己饭里了!哈哈哈哈,今天这顿饭值了!” “活该!让他天天仗着自己是校长外甥就插队!这下好了,猫狗都看不过去了!” 压抑已久的哄堂大笑,如同山洪暴发,瞬间淹没了整个食堂。 无数道幸灾乐祸的目光,聚焦在食堂中央那个狼狈的身影上。 赵凯坐在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脸上火辣辣地疼,他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血。一道长长的血痕,从他的眼角一直划到下巴,深可见肉。 海魂衫上,红烧肉的油渍、白色的米粒和黏糊糊的菜汤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一股馊掉的味道。 屁股底下,是冰凉油腻的触感。 耳边,是震耳欲聋的嘲笑声。 每一道目光,每一声讥笑,都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地扎在他的自尊心上。 又羞又怒,又疼又怕。 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看什么看!都给我闭嘴!” 他从地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 可他脸上那道滑稽的血痕,配上满身的污秽,让他的怒吼没有丝毫威慑力,反而引来了更大声的嘲笑。 赵凯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涨成了猪肝色。 他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自己火辣辣的脸,在一片“猫狗都嫌”的起哄声中,灰溜溜地,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食堂。 从此,省农大食堂多了一个经久不衰的传说。 而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林飒,却像个无事发生的透明人。 在混乱爆发的第一时间,她就端着自己刚打好的饭菜,迈着平静的步子,从容地绕开了那个即将变成事故现场的是非之地。 她找了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了下来。 外界的喧嚣和狼藉,与她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她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的肉末粉条,放进嘴里。 嗯,味道不错。 她一边安心吃饭,一边分出一缕极细微的精神力,向校园里那几个刚刚立下大功的“功臣”们,传去了一道清晰的、带着赞许的意念。 【干得不错,明天这个时间,老地方,给你们加鸡腿。】 正在舔爪子的大橘猫动作一顿,满足地发出了一声“咕噜噜”的声音。 远处角落里的大黄狗,也摇了摇尾巴,趴下来继续打盹,仿佛在回味刚才那道突如其来的“神谕”。 林飒吃完最后一口饭,心底平静无波。 对付赵凯这种蠢货,甚至不需要她亲自出手。 末世十年,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用自己的手去沾染垃圾,那样只会脏了自己。 驱使更低等的生物去处理,才是最高效、最干净的方式。 她看着窗外,想起了沈霆锋。 那个男人,想对她好,只会笨拙地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紧张得连苹果皮都削不断,耳根红得能滴血。 再看看刚才那个赵凯。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些许嘲弄的笑意。 人和垃圾,果然是不能比的。 食堂里的“猫狗大战”事件,以一种极其魔幻现实主义的方式,成为了省农大接下来一周最热门的八卦。 赵凯被猫挠脸、被狗追、最后坐进自己饭里的光辉事迹,被无数个版本的“现场目击者”添油加醋,传得神乎其神。 有人说,那是校园里的动物看不过眼,替天行道。 还有人说,林飒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手。 流言蜚语传得沸沸扬扬。 而这场风波的始作俑者,林飒,却像个无事人。 她依旧是那个独来独往的“冰山学神”,上课,去钱教授的实验室帮忙,泡图书馆,三点一线。 当然,身为一个恩怨分明、信守承诺的前末世大佬,答应过的“鸡腿”是绝对不会食言的。 第二天中午,在食堂后门那个熟悉的垃圾桶旁,几只猫和那条大黄狗准时赴约。它们惊喜地发现,那里凭空多出了几块用荷叶包着的、还带着肉香的骨头。 大橘猫满足地舔着爪子,发出了拖拉机般的“咕噜噜”声,对这位新晋“老大”的靠谱程度,表示了十二万分的认可。 第100章 宝贝!杂草成金 对付赵凯那种蠢货,甚至不需要她亲自出手。 末世十年,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永远不要用自己的手去沾染垃圾,那样只会脏了自己。驱使更低等的生物去处理,才是最高效、最干净的方式。 这天下午,林飒刚从图书馆出来,就被一个身影拦住了。 是钱振国教授。 老教授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头发有些乱,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些许泥土,但那双藏在老花镜后面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林飒同学!总算找到你了!”钱教授的语气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像是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教授,有事吗?”林飒平静地看着他。 “有事!大事!”钱教授激动地搓着手,一把拉住林飒的胳膊,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就往校园深处走,“走走走,跟我去个好地方!” 林飒被他拽着,脚步却依旧沉稳。 她能感觉到,老教授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对于学术的狂热,不带任何恶意。 两人穿过教学楼,绕过操场,最终来到了一片被高大树木环绕的区域。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后,是一个广阔的世界。 省农业大学的植物园。 门一打开,一股混合着泥土芬芳、草木清香和腐殖质气息的浓郁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是植物的天堂。 高大的乔木遮天蔽日,低矮的灌木丛生,各种藤蔓植物肆意攀爬,地上铺满了叫不出名字的奇花异草。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里或许只是一个风景不错的园子。 但对于拥有木系异能的林飒而言,这里简直就是天堂,是她的快乐老家。 一踏入植物园,她那受损的精神核心就发出了愉悦的嗡鸣。空气中漂浮着浓郁而精纯的木系能量,像无数温柔的小手,轻轻抚慰着她的精神海。 “怎么样?壮观吧!”钱教授张开双臂,像是在炫耀自己的王国,“这里收集了咱们国家从南到北,上千种植物样本!很多都是宝贝!” 林飒的目光扫过四周,那双总是清冷的杏眼,此刻也染上了一丝真实的光彩。 她能“看”到,每一株植物都在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展现着生命力。有的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绿色火焰,有的则像一汪平静深邃的碧潭。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铺开,贪婪地感受着这片生机勃勃。 “你上次交上来的那份关于小麦抗倒伏基因的观察报告,写得太好了!”钱教授终于说出了来意,他看着林飒,眼神里的欣赏毫不掩饰,“思路清晰,数据严谨,有些观点连我都没想到!你这脑子,简直就是为我们植物学而生的!所以我想,实验室那些瓶瓶罐罐太屈才了,你应该来这里,来真正的宝库里看看!” 林飒点点头,没有多言。 她跟着钱教授在园子里慢慢走着,听他如数家珍地介绍着各种植物的习性、来源和研究价值。 从东北的红松,到西南的桫椤,再到华南的龙血树,老教授讲得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林飒安静地听着,脑子里却在进行另一项工作。 她的精神力,一寸寸地扫过整个植物园。她在寻找,寻找那些能量波动最特殊、最精纯的植株。 就在这时,她的精神感知,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触碰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熟悉的能量波动。 那感觉,就像是在一堆普通的石头里,发现了一颗被泥土包裹的钻石。 她的脚步顿住了。 “怎么了?”钱教授察觉到她的停顿。 “那边,是什么?”林飒抬手指了指那个杂草丛生的角落。 钱教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哦,那边啊,都是些引种失败的玩意儿,好几年了,半死不活的,都快成杂草堆了,正准备让后勤给清理掉。” 引种失败? 林飒的心脏,轻微地、不为人知地,跳动了一下。 她不动声色地说道:“教授,我想过去看看。” “那有什么好看的。”钱教授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看林飒坚持,还是领着她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被遗忘的角落,靠近植物园的围墙,阳光被高大的树冠遮挡,显得有些阴暗潮湿。 几块木牌歪歪斜斜地插在土里,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林飒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其中一块木牌前。 那里,有几株看起来惨不忍睹的植物。 它们矮小瘦弱,叶片枯黄卷曲,边缘还带着腐烂的黑斑,茎秆纤细得仿佛一碰就断,整株植物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衰败之气。 木牌上,用黑色的油漆写着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金线莲】 【闽省引种,失败】 林飒的瞳孔,在那一瞬间,极轻微地收缩了一下。 金线莲! 她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半秒。 这个名字,在末世后的资源重建时期,简直如雷贯耳! 那时的医疗体系崩溃,古老的草药学重新焕发生机。而金线莲,凭借其对修复肝脏损伤、增强免疫力的奇效,被无数幸存者基地奉为“药王”,价值千金,一株成熟的金线莲甚至能换取一整支小队的生存物资! 可在这个年代,它的价值还远远没有被完全开发。人们只知道它是南方一种普通的清热解毒的草药,加上它对生长环境要求极为苛刻,引种极其困难,所以才会被当成失败品,弃置在这个无人问津的角落。 林飒蹲下身,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片枯黄的叶子。 在别人眼里,这是几株马上就要烂进土里的杂草。 但在林飒眼里,这就是一堆会走路的金条,是一座尚未被发掘的金矿! 一丝微弱的木系能量,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探入植株体内。 她能清晰地“听”到这几株金线莲的“哀鸣”。它们的根系大部分已经腐烂,无法从土壤中吸收足够的养分,生命能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但,它们还没死透。 在那腐烂的根部深处,还有一丝顽强的、不肯放弃的生命核心在闪烁。 这就够了! 林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又势在必得的弧度。 别说救活它们,以她的木系异能,只要给予足够的能量,就能让它们脱胎换骨,起死回生。甚至,让它们开枝散叶,子孙满堂,也只是时间问题。 一个大胆又周密的计划,在她的脑海中瞬间形成。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她虽然有沈家作为依靠,但那种安全感,终究是别人给予的。末世的经历让她深刻地明白,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最可靠的。 而这些金线莲,就是她为自己打造铜墙铁壁的第一块基石。 她要利用自己的能力,培育这些珍稀的草药,为未来的事业,积累真正意义上的、属于她自己的第一桶金! 第101章 夜探!妙手回春 宿舍楼早已熄灯,只剩下巡逻手电筒的光柱偶尔划破黑暗,在楼宇间短暂地扫过。 林飒躺在床上,呼吸平稳,仿佛早已进入沉睡。 但她的精神力以她的身体为中心,悄然覆盖了整个校园。 她在等。 等一个完美的时间。 脑海中,那几株在植物园角落里苟延残喘的金线莲,影像无比清晰。 那是金子。 是她在这个和平年代,为自己打造铜墙铁壁的第一块基石。 沈霆锋和沈家给予的温暖与庇护,她很珍惜。但末世十年的生存法则早已刻入她的骨髓,别人给的安全感,随时可能被收回。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永恒。 终于,最后一道巡逻手电的光芒从窗外扫过,走向了更远的区域。两个保安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开始绕向行政楼。 就是现在。 林飒如同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翻身下床。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连床板都没有吱呀一声。 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旧衣裤,她推开宿舍门,身影如鬼魅般融入了走廊的阴影里。 校园的夜晚,空气微凉,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湿润气息。 她没有走大路,而是穿行在教学楼与树林间的阴影地带。每一次移动,都精准地卡在监控的死角和巡逻路线的空隙。她的脚步落在地上,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 很快,植物园那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就出现在眼前。 一踏入植物园,林飒的精神核心便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 这里是植物的天堂,也是她的主场。 空气中浓郁的木系能量,像无数双温柔的小手,争先恐后地涌向她,抚慰着她受损的精神海。她深吸一口气,连日来因为学习和思考而产生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 她没有片刻耽搁,径直走向下午记下的那个偏僻角落。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碎银。 那几株金线莲,比白天看起来更加凄惨。枯黄卷曲的叶片在夜风中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彻底化为尘土。整株植物都弥漫着一股死亡的、腐朽的气息。 林飒蹲下身,伸出右手。 她的手很美,手指纤长,骨节分明,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玉。 掌心,悬停在那些垂死的植株上方,并未触碰。 她闭上眼睛,调动起精神核心里那股微弱但无比精纯的木系能量。 没有光,没有声音。 一股肉眼完全不可见的生命能量,如同最温暖的溪流,从她的掌心缓缓流淌而出,温柔地、精准地,注入到金线莲的根、茎、叶之中。 在她的精神感知中,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已经腐烂发黑的根系,在精纯能量的滋养下,如同枯木逢春,重新焕发出活性。一条条全新的、雪白健康的须根,从腐烂的组织中顽强地生长出来,贪婪地扎进土壤,汲取着水分和养分。 生命通道被重新打通。 能量顺着纤细的茎秆向上攀升,所过之处,干瘪的细胞重新变得饱满充盈。 最显着的变化,发生在叶片上。 那些枯黄卷曲的叶子,以一种近乎魔幻的速度,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病态的黄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健康饱满的墨绿色。 而叶面上那些标志性的金色网状脉络,原本黯淡无光,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真正的黄金,变得无比清晰、明亮,在月光下闪烁着一层神秘而华丽的光泽。 林飒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以她目前受损的精神力,要完成这种逆天改命的操作,消耗极大。 但她没有停下。 仅仅是救活它们,还不够。 “难得出手一次,总得给点见面礼。”她自言自语般地轻声呢喃。 一丝更精纯、更霸道的木系能量,被她强行从精神核心深处剥离出来,打入了金线莲的基因链条之中。 这是一次优化,一次强制性的升级。 她不仅治愈了它们,还顺手改写了它们的部分基因。经过她异能改造后的金线莲,生命力会更顽强,对环境的适应性更强。 最重要的是,其蕴含的药效,将是普通野生金线莲的数倍不止。 做完这一切,林飒才缓缓收回手。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她晃了一下,用手撑住地面才稳住身形。精神力过度消耗,让她的大脑针扎般地疼。 但看着眼前那几株脱胎换骨、容光焕发的金线莲,她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又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想了想,伸出手指,在其中一株最茂盛的金线莲上,轻轻弹了一下。 那片刚刚还绿得发亮的叶子,边缘瞬间多了一小块不起眼的黄斑。 她又对另一株动了动手脚,让它的一条根系显得不那么强壮。 完美。 不能做得太过火。 死而复生可以叫奇迹,但一晚上从icu病房直接到奥运赛场,那就叫妖孽了。 她要的是一个合理的、可以被科学解释的“惊喜”,而不是一个会引来麻烦的“惊吓”。 做完最后的收尾工作,林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植物园,仿佛从未出现过。 …… 第二天清晨,阳光灿烂。 钱振国教授戴着草帽,哼着革命小调,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王国”里巡视。 “小王,a区那几棵桫椤记得多浇水,最近天干物燥。” “c区新引种的那些杜鹃,让学生们做个观察记录,下午交给我。” 他一路走,一路发号施令,心情很不错。 当他溜达到那个被遗忘的角落时,脚步下意识地顿了顿。 “哦对,这堆垃圾……”他皱起眉,正准备喊后勤的人过来,把这片引种失败、半死不活的杂草堆给清理掉,给新来的宝贝植物腾地方。 然而,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块写着“金线莲”的木牌。 下一秒。 钱振国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使劲揉了揉眼睛,又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戴上。 眼前的景象,没有丝毫改变。 那几株昨天还奄奄一息、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板的“病秧子”,此刻竟然全都精神抖擞地立在那里! 叶片舒展,颜色青翠,叶面上的金色脉络清晰得像是人工用金线画上去的,在晨光下熠熠生辉,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虽然还有些许瑕疵,比如一片叶子边缘带点黄,但整体的状态,简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这…这…” 钱振国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手里的记录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像看到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一下其中一片叶子。 那真实的、带着清晨露水的、充满弹性的触感,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活了?!” “它们竟然活过来了?!” 老教授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股子难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的困惑。 这不科学! 昨天他还断言,这几株金线莲水土不服,根系腐烂,神仙难救。 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它们自己就想通了?自己就适应了?还一夜之间从icu直接转到普通病房了?! 钱振国围着那几株金线莲转了一圈又一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奇迹,这简直是植物学的奇迹!” 第102章 启动!万元大户 钱振国猛地抬头,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在空旷的植物园里四处搜寻。 “林飒!林飒同学呢?” 他需要那个学生,他需要那个脑子异于常人的学生来跟他一起见证,一起研究这个奇迹! 金线莲的成功,给了林飒前所未有的信心。 这不仅仅是救活了几株植物那么简单。 这是验证她的能力在这个和平世界,同样拥有着改天换地的力量。 当钱振国像一阵风似的冲进实验室,激动得满脸通红,话都说不利索时,林飒正在擦拭一台显微镜的镜片。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仿佛早就料到了一切。 “教授,慢点说。” 她递过去一杯温水,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活了!都活了!”钱振国灌了一大口水,总算顺过了气,他抓住林飒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植物园角落里那几株金线莲!昨天还半死不活,今天早上,全都精神了!叶子都绿了!” 林飒抬起眼。 “是吗?那很好。” 钱振国被她这过分平静的反应噎了一下。 “什么叫那很好?这是天大的好事!这不科学啊!我研究了一辈子植物,就没见过这种自我修复能力的!你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他像个求解的学生,用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灼灼地盯着林飒。 林飒放下手中的绒布,脑中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缓缓流出。 “教授,我昨天回去查了一些资料。金线莲的原生环境在闽省山区,那里昼夜温差大,土壤湿度和酸碱度都和我们这里不同。” “我猜想,前几天的连续降雨,可能恰好模拟出了它原生环境的某种特定条件,比如湿度和土壤微生物环境的短暂改变,刺激了它根系的休眠芽点。这是一种应激性的自我拯救。” 她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最终目的。 “所以,我想向您申请,把植物园那个废弃的角落交给我。” 钱振国愣住了。 “交给你?” “对。” 林飒点头,目光直视着他。 “我想做一个课题,就研究珍稀植物在异地环境下的适应性培育。金线莲就是第一个样本。我想尝试通过人工干预,彻底攻克它的引种难题。” 钱振国看着眼前的女孩。 她穿着朴素的旧衣,身形清瘦,可那双杏眼里,却闪烁着一种超越年龄的笃定和智慧。 “好!” 钱振国一拍大腿,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给你!那个角落以后就是你的专属试验田!需要什么设备,什么材料,直接跟我说!我给你批!” 对于这样的好苗子,他有求必应。 他甚至觉得,把整个植物园交给她,都物超所值。 林飒的目的达到了。 她现在有了一块名正言顺的“根据地”。 白天,她是钱教授最得意的学生,在实验室里疯狂吸收着这个时代的尖端植物学理论,为自己的异能寻找最完美的科学外衣。 她的学习能力堪称恐怖,任何复杂的理论和数据,她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钱振国常常看着她写出的报告,陷入一种既狂喜又困惑的沉思。 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到了晚上,当宿舍楼的灯光一一熄灭,整个校园沉入寂静。 林飒便化身为月光下的幽灵。 她穿行在树影与建筑的夹缝中,悄无声息地潜入植物园。 那片被遗忘的角落,已经成了她的秘密王国。 她不仅培育金线莲,还利用学生身份,从学校守备森严的种质资源库里,申请到了几种她眼中的“未来黄金”。 铁皮石斛。 七叶一枝花。 这些在后世被炒到天价,有钱都难求一株的珍稀药材,在这个年代,还只是静静躺在资料库里的冷门种子。 她给出的申请理由同样完美,进行不同科属植物的耐寒性和抗病性对比研究。 夜幕是她最好的伪装。 她蹲在自己的试验田里,伸出纤长的手指,悬停在那些破土而出的幼苗之上。 精纯的木系能量,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注入它们的体内。 她能“听”到每一株幼苗欢欣的雀跃。 她能“看”到它们的细胞在贪婪地分裂、生长。 原本需要数年才能成材的铁皮石斛,在她这里,生长周期被极限压缩。 对环境苛刻到变态的七叶一枝花,在她手下,长得比野草还肆意。 这就是她的“小灶”。 是这个世界无人能懂的神迹。 她的目标无比清晰,像末世里规划生存路线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性。 第一步,利用异能和科学知识,彻底掌握这些珍稀草药的人工培育技术。 第二步,培育出一批品质远超野生母本的、独一无二的种源。 第三步,找到最合适的渠道,把它们变成钱。 变成实实在在的,能握在手里的,属于她自己的财富。 在这个万元户都足以登上报纸,被当成时代先锋大肆宣传的年代。 她需要的不是一万,而是十万,百万,甚至更多。 她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一座用金钱和技术打造的、坚不可摧的堡垒。 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那颗在末世里早已失去安全感的内心,得到一丝真正的安宁。 沈家很好,沈霆锋也很好。 但那种温暖,是被给予的。 她感激,也享受。 可她骨子里,永远是那个只相信自己的末世召唤师。 计划很完美,但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启动资金。 买地,建培育大棚,购买设备,打通人脉,哪一样不需要钱? 她摸了摸口袋里沈霆锋给的存折,上面有几百块钱。 那是他攒了很久的津贴,是那个男人笨拙的爱意,是这个时代一个普通军官能拿出的全部身家。 林飒的心底划过一丝暖流,但理智迅速占据了上风。 这点钱,对于她的计划来说,杯水车薪。 光有技术,没有资本,一切都是空中楼阁。 她需要第一桶金。 一笔足以撬动她整个计划的,数量可观的第一桶金。 去哪里搞钱? 林飒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阳光透过玻璃,在她白皙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正规渠道太慢,而且容易留下痕迹。 向沈家要? 她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她不想让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和沈家捆绑在一起。 她要的是纯粹属于自己的力量。 那么,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林飒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远处省会城市那片鳞次栉比的建筑轮廓。 在那片繁华的表象之下,一定存在着一个与之共生不讲规则的灰色世界。 黑市。 一个在任何时代,任何体制下,都必然存在的阴影地带。 那里鱼龙混杂,充满了危险,但也同样充满了机遇。 那里不问来路,只认货色。 对于她手中这些“超时代”的宝贝来说,那里是风险最高,但也是变现最快、利润最大的地方。 末世的生存法则在她脑海中浮现,高风险,才意味着高回报。 林飒的指尖停止了敲击。 她做出了决定。 她合上面前的书,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杏眼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如果说之前的她,是在这个和平年代“猥琐发育”的学神。 那么从这一刻起,她准备重新拾起一部分末世的獠牙。 她把目光,投向省城那片鱼龙混杂的灰色地带。 第103章 变身!暗访黑市 第一批金线莲的长势,用钱振国教授的话来说,就是“见了鬼的奇迹”。 仅仅一个多星期,那几株从鬼门关被拽回来的“病秧子”,不仅彻底稳住了状态,甚至开始了疯长。 叶片肥厚,墨绿的底色上,金色的脉络璀璨得如同手绘的纹路,在阳光下流淌着一层华光。那股子蓬勃的生命力,让整个角落都显得生机盎然。 周末,天色刚蒙蒙亮。 林飒像一只敏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的“秘密王国”。 她蹲下身,指尖轻柔地拂过一片最肥厚的叶子。在她的精神感知中,这株小小的植物体内,蕴含的能量澎湃得像一条奔涌的溪流。经过她木系异能的“强制升级”,这些金线莲的药效,早已不是凡品可以比拟。 她小心翼翼地采摘下十几片成熟的叶片,每一片都避开了关键的生长点。做完这一切,她又用异能安抚了一下植株,确保采摘不会影响它们的后续生长。 用干净的油纸将这些宝贝仔细包好,放进一个布袋里。 回宿舍的路上,林飒已经规划好了一切。 “林飒,你周末不回家啊?”室友张岚刚睡醒,揉着眼睛问道。 “不了,去市里一个远房亲戚家看看。”林飒的回答,语气自然得仿佛真有这么个亲戚。 她拿着换洗衣物和布袋,离开了宿舍。 但她没有走向校门口的公交车站,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小路,最终的目的地,是几条街外一个几乎废弃的公共厕所。 这里气味刺鼻,光线昏暗,墙角结着蛛网。 林飒对此毫不在意,末世里比这恶劣百倍的环境,她都当过卧室。 她关上隔间的门,开始了自己的“改头换面”工程。 首先是衣服。她脱下身上那件虽然老旧但干净的学生装,换上了一套不知从哪个角落翻出来的灰扑扑的旧衣服。裤腿一长一短,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散发着一股陈旧的霉味。 接着是脸。她从布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是她提前准备好的锅底灰。用手沾了点水,将黑灰在脸上胡乱抹开。那张原本白得像玉,干净清透的脸蛋,瞬间变得蜡黄又黢黑,像是常年被风吹日晒,还带着点营养不良的菜色。 她对着一面破碎的镜子照了照,镜中人皮肤粗糙,颧骨突出,完全没有了半分之前的影子。 还不够。 她又弄乱了自己的头发,让几缕干枯的发丝黏在额角和脸颊上,然后用一条深色的布巾,严严实实地包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做完这一切,她又从布袋里拿出了几株气味独特的草药。在掌心揉碎,将那股混杂着土腥、草木腐败和一丝丝药味的复杂气味,仔细地涂抹在衣领和袖口。 这是末世生存的顶级伪装术。一个人的气味,比相貌更能暴露身份。她现在闻起来,就像一个刚从深山老林里钻出来,身上带着泥土和草药气息的乡下妇女。 最后,她对着镜子里那个畏畏缩缩、眼神却异常沉静的“乡下女人”,扯了扯嘴角。 很好,亲妈来了都认不出来。 她将油纸包好的金线莲叶片贴身藏好,走出了公共厕所,汇入了前往市中心的人流。 她没有去繁华的百货大楼,而是按照打听来的消息,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又一条狭窄逼仄的小巷。 空气中的味道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宽阔的马路消失了,变成了坑坑洼洼的石板路。两旁的建筑也变得低矮而破旧。 最终,她在一个毫不起眼的巷子口停下脚步。 这里就是省城最大的黑市——鸽子市场。 一踏进去,喧嚣的人声和混杂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灰色地带,是规则的背面。 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每个人都用警惕而贪婪的眼神打量着四周,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蚊子哼哼。 “大米换布票,换的来看看!” “正宗上海牌手表,带上就是干部!” “瞧一瞧看一看,我这有野山鸡,刚从山上逮的!” 卖什么的都有。粮票、布票、工业券这些硬通货是主流,还有人偷偷摸摸地掀开衣角,露出里面的收音机、的确良布料。 林飒的目光扫过一个地摊,上面摆着几根干巴巴的草药,摊主吹得天花乱坠,号称是能治百病的“神药”。 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那是几根毫无用处的普通草根。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欲望和一丝丝危险的气息。 林飒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她微微佝偻着背,脚步有些虚浮,眼神带着乡下人初进城的胆怯和茫然,完美地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但她那双被头巾半遮半掩的眼睛,却冷静地扫描着整个市场。 她在观察。 观察地形,哪里是入口,哪里是出口,哪条小巷可以快速脱身。 观察人流,哪些是小打小闹的散户,哪些是长期盘踞在此的贩子,哪些是四处游荡,寻找机会的“红袖章”。 观察行情,了解各种药材的大致价格,判断自己手中这批“超级金线莲”的价值。 一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正和一个瘦猴窃窃私语,两人交换了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和一条用报纸包着的东西,然后迅速分开,消失在人群中。 一个中年妇女,因为一毛钱的价格和摊主吵得面红耳赤,引来了不少看热闹的目光。 林飒的内心毫无波澜,这些场景,和末世里为了半块饼干就能拼命的交易市场比起来,简直是小儿科。 她的冷静和谨慎,与周围那些或紧张、或贪婪、或鬼祟的人群,形成了鲜明的割裂。 转了将近半个小时,她已经将整个鸽子市场的布局和主要玩家,摸了个七七八八。 她的目标很明确,她需要一个有实力、有眼光、能吃下她这批“神药”且不会留下后患的买家。 那些零敲碎打的散户,给不起价,还容易惹麻烦。 最终,她的目光锁定在市场最深处的一个摊位。 那个摊位比周围的要大得多,也干净得多。摊主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穿着一身半旧的中山装,挺着个啤酒肚,正优哉游哉地用一个紫砂壶喝茶。 他的摊位上,东西不多,但样样都是“尖货”。 最显眼的位置,用红布垫着一棵形态完整的野山参,参须清晰,品相不凡。旁边还摆着几块色泽深沉的灵芝。 这胖老板气定神闲,对周围的喧嚣置若罔闻,既不吆喝,也不招揽顾客,一副姜太公钓鱼的派头。 有几个人上前询价,他只是撩起眼皮瞥一眼,报个价,就再也不多说一个字。那价格高得吓人,问价的都咋着舌头走了。 林飒的嘴角,在头巾下,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就是他了。 一个敢在黑市里明目张胆卖高档货的人,背后要么有通天的关系,要么有绝对的实力。 这种人,有见识,有渠道,也最懂规矩。 最重要的是,他能出得起价。 林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角,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畏缩和土气。她低下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四周,然后迈开脚步,朝着那个胖老板的摊位,慢慢走了过去。 第104章 惊艳!极品草药 胖老板的摊位,是这片混乱中的一小块“净土”。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一张小马扎,一张铺着蓝布的小方桌,桌上一个紫砂壶正冒着袅袅热气。 摊主本人,四十多岁的年纪,一身半旧的中山装穿得一丝不苟,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更凸显出他那圆滚滚的啤酒肚。 他正端着茶杯,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浮沫,对周围的喧嚣和叫卖充耳不闻,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这派头,和整个鸽子市场的画风格格不入。 林飒内心给出了评价:要么是真大佬,要么是装大佬。但无论哪一种,都说明他有底气。 她走到摊位前,停下脚步,身子微微佝偻着,像一棵被霜打过的蔫吧白菜。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刻意压出来的沙哑嗓音开口。 “收药材吗?” 声音不大,带着乡下人初进城特有的那种怯生生的试探。 胖老板终于有了反应。 他撩起眼皮,那双藏在肥厚眼皮下的眼睛,精光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目光从林飒那双沾着泥的破布鞋,一路扫到她那包着大半张脸的头巾,最后在她那双故作茫然的杏眼上停了一瞬。 他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看什么货了。” 声音懒洋洋的,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茶叶的亵渎。 林飒没有再废话。 她垂着眼,像是被对方的气势吓到了,有些笨拙地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那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包。 油纸有些年头了,边缘都泛着黄,但包裹得异常严实。 她的动作很慢,那双沾着锅底灰、显得又黑又糙的手,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揭开油纸。 胖老板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耐烦。 他见多了这种故弄玄虚的乡下人,兜里揣着几根烂草根,就以为是千年人参。 然而,当油纸被完全打开,露出里面东西的一角时,胖老板那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瞬间崩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片肥厚得不像话的叶子,墨绿的底色,仿佛凝聚了整片森林的生命精华。 最要命的是叶面上那些网状的脉络,那不是普通的叶脉,那是流光溢彩的金色! 在鸽子市场昏暗的光线下,那金色的脉络仿佛在自行发光,带着一股子夺人心魄的华贵与神秘。 胖老板做这行十几年,经手过的珍稀药材不计其数,自问眼力毒辣。 可他发誓,他这辈子,从没见过品相如此逆天的金线莲! 这哪里是草药?这是活着的黄金! 他身体里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那份伪装出来的懒散和高深,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这…!”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惊呼,身体下意识地猛然前倾,那只端着紫砂壶的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来都毫无知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钉在那片叶子上,再也挪不开半分。 下一秒,贪婪战胜了一切。 他一把就朝着林飒手里的油纸包抢了过去! “你这货哪来的?还有多少?” 他的声音不再懒洋洋,变得尖锐而急促。 然而,他的手抓了个空。 林飒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就在他伸手的前一刻,她手腕一翻,油纸包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怀里,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胖老板一愣,这才惊觉眼前的“乡下女人”似乎没那么简单。 林飒把油纸包重新裹好,塞回怀里,抬起头。 头巾下,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冷意。 “你给个价。” 她冷冷地吐出四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刚刚那一瞬间的交锋,已经让两人之间的气场彻底逆转。 这边的动静,已经吸引了周围几个常年在此厮混的药贩子。 都是些人精,一看胖老板这失态的模样,就知道来了宝贝。 一个瘦高个像猴子一样挤了过来,伸长脖子,贪婪地盯着林飒的胸口。 “老板,啥好东西啊,拿出来给哥们开开眼?” 胖老板脸色一沉,刚想把人轰走,另一个矮胖子已经嗅着味儿凑了上来。 “我闻着味儿了,极品的!绝对是极品的药香!” 刚才那一瞬间,油纸包打开,一股若有若无清冽又奇异的草木香气逸散开来,虽然只有一瞬,却足以让这些老江湖判断出货色的不凡。 林飒看着围拢过来的人,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她就是要这个效果。 独家买卖容易被压价,只有引来竞争,才能把价值最大化。 这是末世交易市场里的真理。 胖老板心里暗骂一声,知道今天这事没法善了了。 他瞪了林飒一眼,眼神里又是恼火又是无奈,最后只能咬着后槽牙,对那几个凑上来的苍蝇说道:“行了行了,都散开,别耽误我做生意!” 可这些人哪里肯走。 “别啊,刘胖子,有好东西不能你一个人独吞吧?”瘦高个嘿嘿一笑,“让这位大姐也给我们看看,我们又不是出不起价!” 林飒在怀里慢悠悠地,再次将油纸包打开一角,这一次,她没有完全展开,只是露出了那惊心动魄的金色一角。 “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金线莲!是顶级的金线莲!” “我的乖乖,这成色,我跑山几十年都没见过!” 所有人的眼睛都绿了,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眼神,像是饿狼看见了鲜肉,恨不得直接扑上来撕咬。 瘦高个第一个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就喊:“大姐!你这货我收了!五毛钱一克!我出五毛!” 这个价格一出,周围就是一阵骚动。 五毛一克,这年头精贵的猪肉也就七八毛一斤,这几片叶子,比肉金贵多了! 另一个药贩子立刻不甘示弱地加价:“五毛算个屁!我出八毛!大姐,卖给我!” “我出九毛!” “一块!我出一块!” 价格节节攀升,整个角落都陷入了一种疯狂的氛围。 胖老板的脸已经黑得能滴出墨来。 他知道,再让他们喊下去,这批货他就别想拿到手了。 他心一横,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把挤开挡在身前的瘦高个,抓住林飒的胳膊,就往摊位后面的小角落里拖。 “大姐!大姐!别听他们瞎嚷嚷!” 他把林飒拉到一边,用自己的身体隔开外面那些贪婪的视线,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恳求和急切。 “他们都是些二道贩子,根本不识货,也出不起价!” 他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你这货,是神品!真正的神品!” 他看着林飒,眼神灼热得吓人,一咬牙,仿佛下了巨大的决心,伸出一个手指头,又加了两根。 “我给你这个数!” “一块二一克!” 这个价格,直接让周围的叫价声都安静了一瞬。 胖老板死死盯着林飒。 “有多少,我要多少!” 第105章 首金!计划伊始 一块二一克! 刚才还此起彼伏的叫价声,瞬间被掐断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在原地,那些满眼绿光的药贩子们,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一块二? 这胖子是疯了吗! 这已经不是药材的价格,这是在买金子! 刘胖子自己也觉得心脏在抽痛,这个价钱,是他咬碎了后槽牙才吐出来的。每一分钱,都像是从他肥肉里剜出来的,疼得他直哆嗦。 但他别无选择。 他那双被肥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死死锁定着林飒怀里的油纸包。 他知道,那里面不是普通的草药。 那是能救命的宝贝,是能让他搭上更高层关系、敲开新大门的敲门砖! 跟那样的机会比起来,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 “有多少,我要多少!”他声音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肥胖的身躯微微躬着,摆出了一个近乎低声下气的姿态。 之前还把林飒当成待宰肥羊的贩子们,此刻看着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一个乡下女人的眼神,而是看一尊行走的财神爷。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丝的恐惧。 能在刘胖子这种老狐狸手里占到上风,还能让他主动加价到这种地步,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女人,绝对不是个善茬。 林飒在头巾下的嘴角,勾起一个无人察觉的弧度。 火候到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让买家心甘情愿掏钱,并且不敢有任何歪心思的价格。 她抬起眼,那双始终平静的杏眼,终于看向了满头大汗的刘胖子。 “我只要现金,不要票。” “货不多,就这些。” 刘胖子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长长舒了一口气。 只要现金,说明对方不想留任何凭证,是懂规矩的。 货不多,说明这东西确实稀有,不是地里的大白菜,更证明了其价值。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他点头如捣蒜,生怕林飒下一秒就反悔,“大姐,您稍等,千万稍等!” 说完,他肥胖的身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敏捷,一头钻进了摊位后面那个用油布和木板搭起来的简陋棚子里。 很快,棚子里传来一阵翻箱倒柜的声响。 外面的几个药贩子,你看我,我看你,最终只能悻悻地退开几步,但眼睛还跟钉子似的,钉在林飒身上,想看看这笔惊天交易到底能有多少钱。 林飒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微微佝偻的背脊没有一丝一毫的放松。在末世,交易完成前的每一秒,都充满了变数。 片刻之后,刘胖子从棚子里出来了。 他手里捧着一个用蓝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另一只手里,则拿着一个极其精巧的微型杆秤。秤杆是象牙色的,秤盘是黄铜的,比巴掌大不了多少,一看就是称量金贵物件的家伙。 他把杆秤小心翼翼地架好,对着林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大姐,当面称,当面算,咱讲究的就是个公道。” 林飒没有说话,只是将怀里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刘胖子像是捧着圣物一样,双手接过来,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叶片上的露水。 他一层层揭开油纸。 当那十几片肥厚璀璨、金光流转的叶片完全暴露在空气中时,周围再次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一股无法形容的清冽草木香,瞬间弥漫开来,钻入每个人的鼻腔,仿佛只是闻一下,浑身的疲惫都消散了几分。 刘胖子用颤抖的手,将那些叶片一片片地放上铜制秤盘。 秤杆微微翘起。 他屏住呼吸,小心地移动着秤砣。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根细细的秤杆上。 最终,秤杆稳稳地停在了某个刻度上。 刘胖子凑过去,眯着眼睛看了半天,才直起身子,声音里带着一丝颤音。 “三百八十克……”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脸上肥肉一横,显出一种江湖豪客的爽快。 “大姐!一共是三百八十克,我给您算个整,五百块钱!” “五百块!” 这个数字,比刚才那一块二的单价,更具冲击力。 围观的人群彻底炸了。 五百块是什么概念? 一个技术过硬的八级工,一个月不吃不喝,工资也就八九十块。普通工人,更是只有三四十块。 这五百块,是一个普通工人家庭将近一年的总收入! 而现在,它就等于眼前这个乡下女人怀里那几片叶子。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眼神里的贪婪几乎要化为实质,但一想到刘胖子刚才那副势在必得的狠劲,又没人敢上前。 刘胖子已经顾不上别人了。 他手脚麻利地解开那个蓝布包,从里面掏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他数出五十张,递到林飒面前。 “大姐,您点点。” 林飒接了过来。 她没有立刻收起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她伸出那双沾着锅底灰、显得粗糙无比的手,开始点钱。 指尖捻起钞票的一角,利落地弹过。 “唰…唰…唰…” 清晰的数钱声,在喧闹的黑市角落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韵律。 每一声,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周围人的心上。 一张,两张,三张… 五十张崭新的十元大钞,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确认无误后,林飒将那沓钱对折,塞进了贴身的衣兜里。 她一句话没多说。 拿了钱,转身就走。 她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微微佝偻着身子,很快就汇入了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踪影。 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刘胖子才像是虚脱了一样,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豆大的汗珠。 他看着手里的金线莲,心脏砰砰狂跳。 是激动,也是后怕。 他心里盘算着,这次是挖到绝世好矿了。这个神秘的乡下女人,背后一定有稳定的货源。下一次她再来,自己一定要想办法把她发展成长线,成为自己的独家供货商! 而另一边,已经脱离了众人视线的林飒,并没有立刻离开。 她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在黑市里又转了一圈。 她揣着那笔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巨款,内心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五百块,很多吗?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是巨款。 但对于她那个要用金钱和技术打造坚不可摧堡垒的计划来说,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她走到一个卖粮食的摊位前,那里不需要粮票,但价格要贵上一大截。 她面无表情地掏出钱,买了几斤精白米和白面。 又去另一个肉摊,割了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做完这一切,她才将剩下的钱贴身藏好,脚步不停,悄无声息地穿过几条肮脏的小巷,彻底离开了这片充满了欲望与交易的灰色地带。 阳光重新照在身上,驱散了黑市里那股子混杂着霉味和人气的味道。 第一桶金,到手。 第106章 尾随!危险影子 林飒走出了巷子。阳光落在她的身上,驱散了黑市的阴冷。她提着布袋,里面装着米和肉。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和街上任何一个赶着回家做饭的普通人没有区别。 她没有回头,但后背的皮肤能感觉到一种注视。那不是路人无意的扫视。那是一种持续的,带着目的性的凝视。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从人群的某个角落里伸出来,牢牢地系在她的身上。 她心里很平静。末世的经历让她对危险有种野兽般的直觉。她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从她走出刘胖子摊位的那一刻,或许更早,从她拿出那片金线莲叶子的时候,麻烦就已经找上门。五百块现金,在这个年代,足以让任何人铤而走险。她吸引来的,不会是普通的小毛贼。小毛贼没有那样的耐心和纪律。 林飒继续往前走,拐进了一条人流更多的街道。百货大楼就在前面,周末的街上挤满了人。自行车铃声,人们的交谈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她就像一颗沙子,混入了沙堆。但那道视线,依然存在。它穿透了嘈杂的人群,精准地锁定着她。 她没有改变路线,依旧朝着之前计划好的方向走。她需要确认一些事情。对方有几个人?他们的专业程度如何?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单纯的抢钱,还是别的什么。 她走进一家供销社,在里面转了一圈,买了一包盐。她从镜面的柜台玻璃上,看到了两个模糊的人影。两个男人,穿着普通的灰色上衣,站在门口的人群里,视线若有若无地飘向她这边。 他们没有跟进来。他们很有耐心。 林飒走出供销社,继续往前。她故意走了几条岔路,穿过一个菜市场。菜市场的气味很重,人挤着人。这是一个很容易跟丢目标的地方。但当她从菜市场的另一头出来时,那种被锁定的感觉,又一次出现了。他们还在。而且配合得很好,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利用人群和建筑作为掩护,始终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林飒心里有了判断。这不是临时的见财起意。这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他们不是为了她口袋里的五百块钱。他们要的是能拿出五百块钱货物的“渠道”。他们把她当成了一只能下金蛋的鸡,现在,他们想找到鸡窝。 她的脚步没有一丝慌乱。她甚至有闲心在路边看了一眼卖糖葫芦的小贩。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不能回学校。会把麻烦带回学校。不能去找沈霆锋。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黑市,更无法解释这笔钱的来路。这件事,她必须自己解决。 她需要一个地方,一个能让她从猎物变回猎人的地方。 她想到了那个公共厕所。一个完美的消失地点。 她加快了脚步,朝着那条僻静的小路走去。身后的脚步声也稍微加快了一点,但依旧保持着距离。他们很谨慎,也很自信。在他们看来,这个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乡下女人,已经是网里的鱼。 林飒走进那条小巷,空气中再次弥漫开那股熟悉的刺鼻气味。她推开公共厕所的门,走了进去。她没有立刻进入隔间,而是站在门口,侧耳倾听。外面,两个人的脚步声停在了巷子口。他们没有跟进来。他们在外面布控。 林飒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微微向上翘起。她走进最里面的一个隔间,关上了门。她没有急着换衣服。她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地铺散开来。 她能“看”到厕所墙角结网的蜘蛛,能“听”到下水道里老鼠的吱吱声。她的感知穿过墙壁,延伸到外面的小巷。她“看”到了那两个男人。一个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另一个在巷子口来回踱步,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他们的情绪很稳定,没有焦躁,只有猎人般的耐心。 林飒的精神力继续延伸,像风一样拂过巷子口的树梢。树上,有几只麻雀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林飒的意识,轻轻地触碰了其中一只最强壮的麻雀。 “帮我个忙。”一个无声的念头传递过去。 那只麻雀的叫声停顿了一下,歪着头,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 “看着那两个男人。”林飒的指令清晰而直接,“他们长什么样,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告诉我。” 麻雀没有再叫。它梳理了一下羽毛,然后飞了起来,落在了巷口对面一根更高的电线上。从它的视角,整个巷口一览无余。 做完这一切,林飒才开始自己的动作。她迅速脱下那身伪装的旧衣服,连同那块包头的布巾,一起收进了随身空间。然后,她从空间里拿出自己的学生装换上。她走到水池边,掬起冰冷的自来水,仔细地清洗着脸上的锅底灰。 镜子里,那个皮肤蜡黄、眼神畏缩的乡下女人消失了。变成了一个皮肤白皙、眉眼清亮的年轻女学生。气质截然不同,判若两人。 她整理好自己的头发,背上布袋,推开隔间的门,走了出去。她没有走来时的路,而是从厕所的另一个小窗户翻了出去。窗户外面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她落地无声,像一只猫。 她绕了一个大圈,从另一条街回到了主路上。她没有急着回学校。她找了一个公交站台,坐在长椅上,像是在等车。她的意识,始终和那只麻雀连接在一起。 通过麻雀的眼睛,她“看”到,那两个男人还在巷子口等着。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他们的耐心终于开始消耗。抽烟的那个男人,把烟头狠狠地扔在地上,用脚碾碎。 “妈的,掉茅坑里了?这么久还不出来!”他低声骂道。 另一个男人皱着眉:“不对劲。进去看看。”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了公共厕所。他们推开每一个隔间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操!人呢?” “跑了!肯定有别的出口!” 两个男人冲了出来,脸上满是恼怒和不敢置信。他们像两只没头的苍蝇,在附近的小巷里疯狂地寻找。但他们什么也找不到。那个乡下女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飒在远处的公交站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她记住了这两个人的脸。她也记住了他们身上那种属于某个组织特有的气息。 她站起身,坐上了一辆回大学城的公交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向后退去。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07章 布局!城市天眼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大学城。林飒下车,走进校门。周围是充满活力的学生,抱着书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功课。阳光穿过高大的梧桐树,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里是知识的象牙塔,充满了和平与秩序。与几个小时前那个混乱、危险的鸽子市场,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但林飒清楚,危险不会因为她回到了学校就自动消失。那两个男人,以及他们背后的组织,就像潜伏在暗处的鲨鱼,闻到了血腥味,就绝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丢了目标,只会让他们更加警惕,下一次的行动,也必然会更加周密。 她不能坐以待毙。被动防守,永远不是她的风格。在末世,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动出击。在敌人找到你之前,先找到他们,然后,彻底摧毁他们。 回到宿舍,室友们都不在,大概是去图书馆或者出去玩了。宿舍里很安静。林飒反锁上门,将买来的米和肉放好,然后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她没有拿出书本,而是摊开一张白纸,拿起钢笔。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整个鸽子市场的立体地图瞬间浮现,精确到每一块地砖的裂缝。她开始动笔,笔尖在纸上飞速移动,流畅的线条勾勒出街道、小巷、建筑的轮廓。她凭借着惊人的记忆力,将今天去过的鸽子市场,以及周围几条街道的布局,精准地复刻在了纸上。 她标记出了刘胖子的摊位,标记出了她甩掉跟踪者的公共厕所,也标记出了那两个男人最后消失的方向。她的眼神专注而冰冷,握笔的手稳如磐石,这哪里是一个学生,分明是一个正在规划战局的指挥官。 这是一个猎人的作战地图。 做完这一切,她看着地图,陷入了沉思。她需要情报。关于那两个男人,关于他们背后的组织。他们是谁?据点在哪里?有多少人?实力如何?这些问题不搞清楚,她就像是蒙着眼睛在和人打架,处处被动。 求助沈家,是最快最安全的办法。以沈国华的能量,查清省城一个黑市帮派,易如反掌。但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出现了一秒,就被她彻底否决。她和沈霆锋的婚姻,本质上是一场交易。她用自己的能力,换取沈家的庇护。 但这份庇护,不应该用在这种地方。一旦她开口,就意味着她要将自己的秘密全盘托出:她为什么要去黑市?启动资金从哪里来?她那个“能和动植物沟通”的借口,在沈霆锋那里或许能凭着新婚的滤镜过关,但在沈国华那种老狐狸面前,绝对经不起推敲。 她不想把自己置于那种被审视、被剖析的境地。她更不想让自己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和沈家深度绑定。她要建立的是属于自己的堡垒,而不是成为沈家羽翼下的金丝雀。 所以,她只能靠自己。 而她最大的依仗,就是她的木系异能。 一个城市里,什么东西最多?除了人,就是无处不在的动植物。那些盘踞在屋檐下的麻雀,那些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流浪猫,那些在下水道里穿行的老鼠,那些扎根在城市每一个角落的树木花草,它们,就是她遍布全城的眼睛和耳朵。 一个庞大的,任何现代侦察手段都无法比拟的情报网络。 林飒站起身,走到窗边。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一只灰色的鸽子正好从窗前飞过。林飒的目光追随着它。她的精神力,像一根柔软而坚韧的绿色丝线,从眉心探出,精准地触碰到了那只鸽子。 它盘旋着落在了窗台上,歪着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林飒,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亲近。 “你好,朋友。”林飒在心里对它说,这股意念的传递,让她感到了一丝微弱的精神力消耗,如同在脑海中进行了一场无声的速算。 鸽子“咕咕”地叫了两声,脑袋点了一下,像是在回应。 “我想请你帮个忙。”林飒的意念清晰地传递过去,“帮我召集你的同伴,越多越好。还有天上的麻雀,墙角的老鼠,街上的野猫野狗。告诉它们,我需要它们的帮助。帮我监视这座城市,寻找两个特定的人。” .她将那两个男人的相貌特征,连同他们身上那股独特的气息,通过精神力烙印,传递给了鸽子。 鸽子又叫了两声,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它没有立刻飞走,而是在窗台上踱了几步,用喙亲昵地蹭了蹭林飒伸出的手指,表达着自己的臣服与善意。 林飒从空间里拿出几粒在鸽子市场顺手收的饱满玉米,放在手心。鸽子毫不客气地啄食起来,眼中满是喜悦。 “去吧。”林飒说,“告诉它们,帮助我,就能得到美味的食物。这是预付的定金。” 对于这些终日为食物奔波的小生命来说,这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鸽子吃完玉米,郑重地对林飒鸣叫一声,振翅飞向了天空。它在宿舍楼上空盘旋了几圈,发出一连串急促而有节奏的“咕咕”声。那是它们用来传递信息的独特语言,此刻,这声音传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远。 很快,天空中出现了更多的鸽子,四面八方的麻雀也叽叽喳喳地朝着这边聚集过来,像是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楼下,一只正在垃圾桶旁打盹的橘猫,突然抬起了头,耳朵警觉地转动着。它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惊异。下一秒,它仿佛听到了什么号令,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迈开优雅的步子,朝着小巷深处跑去,它的身影矫健而敏捷。 一场无声的动员,正在这座城市的各个角落悄然展开。 林飒关上窗户,重新坐回书桌前。她知道,她的“天眼”系统,已经开始启动。接下来,她需要做的,就是等待。等待她的“侦察兵”们,带回她需要的情报。 她拿起一本植物学的书,翻开。她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喂了一只鸽子。但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张针对那个神秘组织的无形大网,已经由她亲手撒下。 她看着书,但心思已经飘远。她开始规划下一步。一旦找到对方的据点,她该怎么做?直接上门?不,太鲁莽。她需要更多的信息,找到对方的弱点,然后,一击致命。 她需要知道他们的头目是谁,需要知道他们非法的生意有哪些,需要知道他们最害怕什么。 她翻过一页书,指尖在书页上轻轻划过。 她想,或许,她可以给远在边境的沈霆锋,送一份“大礼”。一份足以让他立功,又能帮自己解决麻烦的“大礼”。 第108章 追踪!动物奇兵 夜幕降临,大学校园沉浸在一片宁静之中。宿舍楼的灯光陆陆续续亮起,又一盏盏熄灭。室友李静已经躺在床上,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林飒却毫无睡意。她盘腿坐在床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但她的意识,却已经脱离了这间小小的宿舍,飘散到城市的夜色里。 她的精神网络,已经全面铺开。 以她为中心,无数条精神触角延伸出去,连接着成百上千个移动的“摄像头”。每一只鸽子,每一只麻雀,每一只老鼠,每一只流浪猫,都成了她的神经末梢。整个省城在她脑海中,呈现出一幅无比鲜活的立体地图。 这是一种奇妙而霸道的感觉。她能感受到风吹过鸽子羽毛的触感,能闻到流浪猫鼻子里的鱼腥味,能听到老鼠在管道里奔跑时爪子刮擦水泥地的声音。无数的画面,声音,气味,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信息量庞大到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的大脑瞬间崩溃。 但林飒的意识,在末世里经过千锤百炼,早已坚韧如钢。她冷静地筛选、过滤、整合着这些庞杂的信息,就像一台超级计算机在高速运转。 “这就是重生者的优势。”她在心中冷笑,“前世的我,花了整整三年才掌握这种大范围精神控制。而现在,仅仅几天时间,我就能做到这种程度。” 她的指令非常明确,找到今天在鸽子市场外跟踪她的那两个男人。 她将那两个男人的相貌特征,通过精神力,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一个连接上的“侦察兵”。不仅是外貌,连他们身上的气味、走路的姿态、说话的声音,都被她完整地复制传递。 “就是他们。找到他们。” 命令下达,整个城市的动物网络开始高效运转。这一刻,林飒仿佛成了这座城市真正的主宰,无数双眼睛为她而睁开,无数个鼻子为她而嗅探。 一只蹲在烧烤摊屋顶上的黑猫,懒洋洋地舔着爪子。它的视野里,两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勾肩搭背地走过。黑猫的瞳孔瞬间缩成一条线,将他们的脸和林飒传递过来的图像进行比对。身高不对,体型不对,走路姿态也不对。它继续舔爪子,但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 一只在下水道里觅食的老鼠,突然停下了脚步。它的小眼睛警惕地转动,鼻子不停地抽动着。头顶的井盖上传来脚步声。两个巡夜的保安打着手电筒走过。气味不对,脚步声也不对。老鼠继续钻进更深的黑暗里,但它的任务没有结束。 一群正在垃圾桶旁觅食的野猫,同时抬起了头。它们的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光,像是一盏盏绿色的探照灯。接到指令后,它们迅速散开,各自占据了不同的街道路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飒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维持如此庞大的精神网络,对她的消耗非常大。尤其是在她精神核心尚未完全恢复的情况下。但她必须坚持。她知道,这是她掌握主动权的关键一步。 “前世的我太被动了,总是等着敌人找上门。”她咬紧牙关,“这一世,我要做猎人,不做猎物!” 突然,一个清晰的画面,从城市西边的一个角落传递过来。 那是一只蹲在电线杆上的麻雀传回的视角。 画面里,一个男人正走进一间亮着灯的小卖部。他买了一包烟和一瓶啤酒。正是白天跟踪她的那个高个子男人!他换了一件衣服,但那张脸,那种走路的姿态,林飒绝不会认错。 找到了! 林飒精神一振。她立刻将大部分精神力,集中到那个区域。 “跟住他!所有在附近的单位,全部跟住他!” 指令下达。 那只麻雀立刻飞了起来,悄无声息地跟在高个子男人的身后。 小卖部周围,一只正在翻垃圾桶的流浪狗抬起了头,它嗅了嗅空气中的气味,然后不远不近地跟了上去。 一只白色的波斯猫,优雅地从一户人家的院墙上跳下,迈着猫步,也加入了追踪的行列。 一个由麻雀、流浪狗、家猫组成的追踪小队,瞬间形成。 高个子男人显然毫无察觉。他哼着小曲,拎着啤酒和香烟,走进了一条灯光昏暗的巷子。巷子很深,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他走进其中一栋楼,上了二楼,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追踪小队停在了楼下。麻雀落在了对面楼的窗台上,波斯猫跳上了二楼的阳台,流浪狗则趴在楼道口的阴影里。 林飒通过它们的眼睛,将这栋楼的结构,周围的环境,记得一清二楚。 但这只是其中一个。另一个呢? 林飒没有放松,继续维持着大范围的搜索。大约半个小时后,另一个画面传来。这次是一只灰色的鸽子,它正停在一个大杂院的屋顶上。院子里,几个男人正围着一张小桌子打牌,喝着酒,大声说笑。其中一个,赫然就是跟踪她的另一个男人,那个在巷子口抽烟的家伙。 林飒松了一口气。两个目标,都已锁定。 但她没有立刻切断精神连接。她知道,这两个人只是小喽啰。他们的住处,也只是临时的落脚点。她要找的,是他们的大本营。是蛇头,而不是蛇身。 她给追踪小队的指令变了。 “不用跟得太紧。守在外面。观察他们每天去哪里,和什么人见面。尤其是,他们和什么人一起行动。” 做完这一切,林飒才缓缓地收回了精神力。 意识回归到身体,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袭来。她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她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片金线莲的叶子,含在嘴里。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喉咙流下,滋养着她受损的精神核心。疲惫感,这才稍微缓解了一些。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第一步,已经完成。她已经从一个被动的猎物,变成了主动的猎人。她掌握了对方的行踪,而对方对她,却一无所知。 接下来,就是耐心的等待和观察。她要像一个最老道的猎手,静静地潜伏,等待着那两条蛇,带她找到它们的老巢。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她需要休息,需要恢复精神力。因为她知道,明天,后天,她还需要继续这场无声的战争。 第109章 追踪!锁定蛇巢 接下来的两天,林飒过得和往常一样。上课,去图书馆,偶尔去钱振国教授的温室里照看一下她的那些宝贝金线莲。她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和室友李静讨论功课,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太阳穴就会隐隐作痛。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她不得不偷偷地增加金线莲的用量,来维持精神核心的稳定。 没有人知道,这个文静的女学生,正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操控着一场针对城市地下势力的秘密侦察。 每天晚上,当宿舍熄灯后,就是她行动的时间。 她会准时进入“冥想”状态,连接上她的动物侦察网络。她的精神力,像潮水般覆盖整个城市,接收着从四面八方传来的信息。 她的两个目标,生活非常有规律。 高个子男人,代号“麻雀”,因为他住在麻雀巷。他每天上午睡觉,下午会去一个台球室打台球,晚上则混迹于各个小酒馆。林飒通过观察发现,这个人看似懒散,但警觉性很高,每次出门都会下意识地观察周围,显然是个老手。 另一个男人,代号“鸽子”,因为他住在大鸽子院。他则喜欢泡在茶馆里,喝茶,听书,和一群闲人吹牛。但林飒注意到,他的眼神总是在不经意间扫视着茶馆里的每一个人,那种眼神,绝不是普通混混能有的。 他们看起来,就像是这个城市里两个最普通不过的混混。 但林飒通过她的动物眼线,观察到了更多的细节。 “麻雀”在台球室,从来不和普通人玩。他只和几个固定的人打球。那些人,个个眼神凶悍,手臂上隐约能看到刺青的痕迹。他们打球的时候,总有一个人负责在门口望风。更重要的是,林飒发现他们在台球桌上交流时,经常用一些暗语,普通人根本听不懂。 “鸽子”在茶馆,看似在和三教九流的人聊天,但每隔一两个小时,总会有一个穿着体面的人过来,和他低声交谈几句,有时候会塞给他一个信封。林飒让一只麻雀仔细观察过那些信封,厚度和重量都不像是装钱的,更像是装着什么重要文件。 这些,都是普通人无法注意到的细节。 林飒像一个最耐心的情报分析师,将这些零碎的信息,在脑海中一点点拼接起来。她能感觉到,一张巨大的地下网络,正在她面前慢慢浮现。而她,正在一步步接近这张网的核心。 第三天晚上,机会终于来了。 林飒照例连接上精神网络。她“看”到,“麻雀”和“鸽子”几乎在同一时间,离开了各自的住处。他们没有去台球室,也没有去茶馆。他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走去。 林飒的精神瞬间高度集中。 “跟上!所有单位,全部跟上!” 追踪开始了。 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跟在“麻雀”身后,利用墙角的阴影和停放的车辆作为掩护。 一只麻雀在空中盘旋,从高空锁定了“鸽子”的行动路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了几条繁华的街道,最终,都拐进了一片旧工业区。 这里是城市的边缘地带。高大的烟囱沉默地矗立在夜色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煤灰的味道。大部分工厂已经废弃,只剩下空旷的厂房和破败的围墙。这里人迹罕至,是城市里被遗忘的角落。 林飒的心跳微微加速。她知道,她找对地方了。这种地方,最适合作为秘密据点。 “麻雀”和“鸽子”在一座看起来已经完全废弃的红砖厂房前汇合了。 “妈的,老大也真是的,非要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开会。”“麻雀”低声抱怨着,吐了一口唾沫。 “少废话,小心隔墙有耳。”“鸽子”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压低了声音,“听说这次是有大生意,老大把所有核心的兄弟都叫来了。” 他们的对话,通过一只躲在草丛里的老鼠的耳朵,清晰地传到了林飒的脑海里。 大生意?核心成员? 林飒的精神更加集中。 两人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厂房的后面,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推开了一扇伪装成墙壁的小铁门,闪身走了进去。 铁门很快又关上了,从外面看,天衣无缝。 林飒的动物侦察兵们,被挡在了外面。 但这对林飒来说,不是问题。 “寻找入口。”她的指令简洁明了,“任何缝隙,任何破洞,任何管道,都是入口。” 厂房周围的动物们立刻行动起来。 一只体型瘦小的狸花猫,发现了一个破损的通风口。它灵巧地爬上墙壁,从通风口的栅栏缝隙里钻了进去。 几只老鼠,顺着粗大的排水管道,从地下潜入了厂房内部。 一只蝙蝠,从屋顶一个破损的瓦片缝隙中,悄无声息地飞了进去,倒挂在房梁上。 一瞬间,林飒的视野,就从厂房外部,切换到了内部。 这是一个巨大的车间。里面的机器设备早已被搬空,只剩下空旷的水泥地。车间的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长条桌。桌子周围,已经坐了二十多个男人。 这些人,个个神情彪悍,身上带着一股子戾气。有的人在抽烟,有的人在擦拭着手里的匕首。整个车间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 “麻雀”和“鸽子”走进去后,立刻变得恭恭敬敬,在长条桌的末尾找了个位置坐下。 林飒的目光,通过那只狸花猫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个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丝绸衬衫,手腕上戴着一块金表。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用一把小刀削着苹果。他的手指很稳,削下来的苹果皮,又长又薄,一圈都没有断。 他身上没有其他人那种外露的凶悍,但他的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所有人在他面前,都显得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 林飒知道,这个人,就是他们的“老大”。就是蛇头。 她成功找到了蛇巢,也找到了蛇王。 她没有急着探听他们所谓的“大生意”是什么。她首先做的,是让她的动物侦察兵们,将整个厂房的结构,仔仔细细地侦察了一遍。 哪里有门,哪里有窗,哪里有暗道,哪里有守卫。 她要将这里,变成一个对她来说,单向透明的战场。 第110章 蛇王!黑虎帮派 那个被称为“老大”的男人,终于削完了手里的苹果。他把一整条不断的苹果皮整齐地放在桌上,然后拿起苹果,慢悠悠地咬了一口。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车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人都到齐了。”他开口了。他环视了一圈,目光从每一个手下的脸上扫过。“今天叫大家来,有两件事。” 林飒通过狸花猫的视角,静静地“看”着。狸花猫此刻正蜷缩在一个废弃的铁皮柜顶上,完美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第一件事。”老大把吃了一口的苹果放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指。“前几天,阿飞和猴子,在鸽子市跟丢了一个娘们。这事,你们都知道了。” 坐在末尾的“麻雀”和“鸽子”,也就是阿飞和猴子,闻言立刻把头埋得更低了。 “一个乡下娘们,在你们两个老手眼皮子底下,就这么蒸发了。”老大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你们说,这事好笑不好笑?” 车间里一片死寂,没人敢笑。 “老大,我们…”猴子忍不住想开口解释。 “我不想听解释。”老大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我只看结果。结果就是,你们把人跟丢了。一条能下金蛋的线,就这么断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你们坏了我的事。按照帮里的规矩,该怎么办?” 阿飞和猴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们“扑通”一声,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了地上。 “老大饶命!老大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我们一定把那个娘们给您找出来!掘地三尺也把她找出来!” 老大没有看他们,而是拿起桌上的匕首,继续削第二个苹果。 “机会,不是用嘴说的。”他淡淡地说,“我再给你们三天时间。找不到人,你们自己去后山,把手指头剁了。” “是!是!谢谢老大!谢谢老大!”两人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林飒在暗中冷眼旁观。她对这个帮派的行事风格,有了更清晰的认识。规矩森严,手段狠辣。这个老大,是个狠角色。 老大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他看向了其他人。 “第二件事,也是今天最重要的一件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兴奋和贪婪。“南边,来了一批‘好东西’。量很大。对方要得很急,价钱也给得很高。” 他顿了顿,似乎很满意手下们眼中露出的贪婪光芒。 “这批货,只要我们能接下来,安安全全地送到北边去。我们黑虎帮,就能吃上三年!” 黑虎帮。林飒默念着这个名字。 “老大,是什么货?”一个光头大汉忍不住问道。 老大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看向了坐在他右手边的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军师,你来说。” 那个被称为“军师”的男人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这批货,很特殊。不是以前那些收音机,手表。是药品。” 药品?林飒的眉头微微皱起。 “是西药。盘尼西林,链霉素,还有一些特效的消炎药。”军师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些东西,在咱们这边,都是严格管制的。但在外面,只要有钱,就能搞到。一来一回,利润,是十倍!” 车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十倍的利润,这足以让任何人疯狂。 “对方要求,三天后,在城东的码头交货。”军师继续说,“这次交易,非常重要。所以,从今天开始,所有人取消休假,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阿彪,你负责码头那边的清场。耗子,你负责接货的兄弟。强子,你带人负责运输路线的安全。每一个环节,都不能出任何差错。听明白没有?” “明白了!”众人齐声应道。 老大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将削好的第二个苹果扔给了那个叫阿彪的光头大汉。 “事情就这么定了。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老子掉链子,坏了兄弟们的财路…”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里的杀气,让整个车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都滚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朝着老大鞠了一躬,然后鱼贯而出。很快,空旷的车间里,就只剩下了老大和那个军师。 “老大,阿飞和猴子那边…”军师低声问道。 “两个废物。”老大冷哼一声,“不过,那个娘们确实有点邪门。能在鸽子市那种地方,悄无声息地消失,不是一般人。让下面的人继续查。重点查最近省城里,有没有什么陌生人,特别是懂药材的。” “我明白了。”军师点了点头,“还有,药品那批货,我们真的要全接下来吗?风险太大了。一旦被上面的人盯上,我们整个黑虎帮都得搭进去。” “风险?我们黑虎帮干的,哪一桩生意没有风险?”老大嗤笑一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富贵险中求。这批货,我们必须拿下。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搭上北边那条线。到时候,整个省城的地下世界,就是我说了算。”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巨大的野心。 林飒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明明白白。 黑虎帮。走私违禁药品。三天后,城东码头交易。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信息。甚至,比她预想的还要多。 她原本只是想解决一个跟踪自己的小麻烦。没想到,却挖出了一个庞大的走私犯罪团伙。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她收回了精神力。蜷缩在铁皮柜顶上的狸花猫,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然后悄无声息地从通风口溜了出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飒睁开眼睛,宿舍里一片黑暗。她拿出纸笔,在黑暗中,凭借着记忆,将黑虎帮主要成员的名字,以及他们的交易计划,全部写了下来。 她看着纸上的字,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计划。 这份情报,对她来说,是一把双刃剑。处理得好,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黑虎帮这个威胁,还能不脏自己的手。处理得不好,可能会引火烧身。 她想到了沈霆锋。 这个铁血的军人,最痛恨的,就是这种危害国家和人民的犯罪分子。这份“大礼”,他一定会喜欢。 她将写着情报的纸条,仔细地折好,收进了空间。 现在,她需要考虑的,是如何将这份情报,“合情合理”地,送到沈霆锋的手上。 第111章 猎物! 一只停在码头仓库顶上的海鸥,清晰地看到,阿彪的手下正在仓库里清理场地,甚至还准备了大量的油布和麻袋。 那个叫耗子的,则带着另一批人,频繁地出入于各个车站和旅馆。他们在排查所有新流入省城的外地人,像是在寻找接头对象。 而阿飞和猴子,那两个跟踪过林飒的家伙,则像疯了一样。他们发动了所有能发动的线人,在鸽子市场以及周边的区域,疯狂地打听一个神秘的“乡下女人”。他们拿着粗糙的画像,逢人就问,许下重金悬赏。 林飒每天晚上,都会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接收和处理这些情报。她就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坐在自己的宿舍里,俯瞰着整个战场的动态。 她知道,对方现在所有的精力,都集中在那批走私药品上。对于寻找她这个“小麻烦”,虽然也在进行,但优先级已经排在了后面。这是她的机会。 这天晚上,林飒再次连接上了她的情报网。 她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那个废弃的红砖厂房。 老大“黑虎”和军师,此刻正在办公室里,对着一张巨大的省城地图,商议着什么。 林飒指挥着那只熟悉的狸花猫,悄悄地潜伏在办公室窗外的屋檐下。办公室的窗户开着一条缝,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路线都安排好了吗?”是黑虎的声音。 “都安排好了。”军师回答道,“我们准备了三条备用路线。一旦a路线出问题,可以立刻切换到b路线。运输的车辆也做了伪装,伪装成市政维修工程车。绝对万无一失。” “嗯。”黑虎似乎很满意,“接头的人呢?可靠吗?” “可靠。是南边‘蛇头’的亲信。我们已经核对过暗号和信物了。” “那就好。”黑虎沉默了一会,又开口问道,“那个娘们,还是没消息?” 军师叹了口气:“没有。阿飞和猴子把鸽子市都快翻过来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个女人,就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了一样。我查过最近所有的旅馆登记,还有车站的流动人口记录,都没有符合特征的人。” “邪门。”黑虎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的声响。“一个能随手拿出那种品相金线莲的人,绝不可能是普通的乡下人。她背后,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门路。”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和贪婪:“这批药品的生意做完,我们手里就有了足够的本钱。到时候,必须把这条线挖出来。这种能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语中的杀意,让窗外的狸花猫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军师说道:“老大说的是。我已经让阿飞他们改变策略了。既然找不到人,那就让她自己送上门来。” “哦?怎么说?”黑虎来了兴趣。 “我让刘胖子放出风声。”军师的嘴角,露出一丝算计的笑容,“就说,有人愿意出高价,收购极品金线莲。价格比他上次给的,还要高三成。而且,有多少,要多少。” “高价收购?”黑虎立刻明白了军师的意图,“你是想用钱,把她再钓出来?” “没错。”军师推了推眼镜,“像她那种人,既然去黑市卖药,就说明她缺钱。而且,第一次让她那么轻易就赚了五百块,她肯定会来第二次。只要她再出现,我们就布下天罗地网,绝不会再让她跑掉。” “好计策。”黑虎赞许地点了点头,“就这么办。不过,这件事,要等药品交易完成之后再做。现在,不能节外生枝。” “我明白,老大。” 窗外,林飒将他们的计划,听得一清二楚。 想用钱把她钓出来? 林飒的眼神,变得冰冷。她确实缺钱,但她不是一条见了鱼饵就不要命的蠢鱼。 让她彻底下定了决心。这个毒瘤,必须尽快铲除。否则,等他们完成了药品交易,腾出手来,就会像疯狗一样,死死地咬住自己不放。 她不能再等了。 她必须在他们交易之前,就把这份情报送出去。 林飒收回了精神力,从床上坐了起来。她走到书桌前,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那张写满了罪证的纸条。 怎么送? 直接寄信给沈霆锋?不行。信件要经过检查,内容太敏感,可能会被中途拦截,打草惊蛇。 打电话?更不行。这个年代的电话,根本没有保密性可言。 她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绝对可靠的传递方式。一个能将情报,神不知鬼鬼不觉地,直接送到沈霆锋本人手上的方式。 林飒的目光,落在了窗外。一只苍鹰无声地滑翔而过。 她的脑海里,灵光一闪。 她想到了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狗”。 军犬基地的黑风。 那只被她救治过,与她有着极深精神羁绊的功勋军犬。黑风对沈霆锋,有着绝对的忠诚。而沈霆锋,也对黑风有着绝对的信任。 如果,她将情报,藏在一个小物件里,然后,让一只信得过的鸟,把这个物件,送到军犬基地,交给黑风。再由黑风,将这个物件,亲自交到沈霆锋的手上。 这个计划,听起来匪夷所思。但在林飒这里,却完全具备可行性。 她需要一只足够聪明,足够强壮,能完成长途飞行的鸟。 她还需要一个足够小,足够隐蔽,能藏下纸条,又不会引起怀疑的物件。 林飒的目光,在宿舍里扫视了一圈。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桌上的一个针线包上。她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黑色的,毫不起眼的布制护身符。 这是之前婆婆王秀兰,亲手给她和沈霆锋缝制的。里面装着一些据说是从庙里求来的平安符灰。 就是它了。 第112章 布局!千里情报 计划在林飒的脑海中迅速成型,每一个细节都被她反复推敲,确保万无一失。 首先,是信使的选择。普通的麻雀或者鸽子,虽然能传递短途信息,但从省城到军区,路途遥远,中间还隔着崇山峻岭和茂密森林。它们体力不足,也容易在途中遭遇天敌或恶劣天气。她需要一个真正的空中霸主,一个能胜任这次“绝密押运”任务的顶级信使。 林飒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精神力再次延伸出去,像一张精密的搜索雷达,缓缓扫过省城上空的夜幕。夜风中,她能感受到各种鸟类的气息——有觅食的夜莺,有栖息的乌鸦,还有巡夜的猫头鹰。但这些都不是她要找的。 她需要的,是王者。 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在城市南边的一座废弃高塔上,一只体型矫健的苍鹰,正如雕塑般傲然挺立。它就是前几天林飒注意到的那一只——这片区域真正的空中霸主。 这只苍鹰,浑身羽毛呈深褐色,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它的眼神锐利如刀,即便是在休息状态,也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气息。它的翅膀收拢在身侧,但林飒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是能够撕裂长空,征服风暴的力量。 林飒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知道,与这种高傲的生物沟通,必须展现出足够的尊重,否则只会招来敌意。 “强大的天空之王。”她传递出一个充满敬意的念头,同时将自己的善意和诚恳,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正在闭目养神的苍鹰,猛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眼瞳瞬间变得警惕而锐利,如探照灯般扫视着四周。它感受到了一个陌生的意识正在接近,但奇怪的是,这个意识里没有丝毫恶意,反而带着一种让它感到亲近的自然气息,仿佛来自森林深处的古老召唤。 苍鹰缓缓转过头,望向林飒所在的方向。虽然距离遥远,但它似乎能够感知到那个与它对话的神秘存在。 “我需要你的帮助。”林飒的意念直接而诚恳,“一次极其重要的飞行任务。事成之后,我会给你最丰厚的回报——不仅是食物,还有能让你变得更强大的力量。” 苍鹰歪了歪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思索。它在评估林飒的提议,也在感受着这个人类身上散发出的特殊气息。 林飒没有催促。她静静地等待着,同时将一份混杂着金线莲气息的精纯木系能量,通过精神链接,如涓涓细流般缓缓传递过去。 那股纯净而磅礴的生命能量,瞬间让苍鹰的身体舒服地颤抖了一下。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舒适和力量,仿佛每一根羽毛都在欢呼雀跃。这种感觉,比它捕获最肥美的猎物时还要满足。 苍鹰看向林飒“意识”所在的方向,眼神中的警惕渐渐被好奇和亲近所取代。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人类绝非普通人,而是一个能够与自然沟通的特殊存在。 它发出了一声高亢而悠长的鸣叫,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决定。那是同意的信号。 “很好。”林飒很满意,“明天早上,日出时分,来大学城的钟楼等我。” 搞定了信使,接下来就是“信件”的伪装。 林飒拿起那个黑色的护身符。她小心地用针线挑开护身符的封口,倒出里面的符灰。然后,她将那张写满了黑虎帮情报的纸条,反复折叠,折成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方块,塞进了护身符里。 她想了想,又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了一片最小的金线莲叶子,一起塞了进去。这片叶子,是给黑风的“信物”。黑风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明白,这是来自她的东西。 最后,她用针线,将护身符的封口,重新缝合起来。她缝得很仔细,针脚和原来王秀兰缝的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被拆开过的痕迹。 一个包含了绝密情报和特殊信物的“特洛伊木马”,就这样制作完成了。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林飒没有睡觉。她换上一身方便运动的旧衣服,悄悄地离开了宿舍。清晨的校园,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寂静无人。她一路来到学校那座最高的建筑——钟楼下面。 钟楼已经很老旧了,大门紧锁。但这难不倒林飒。她绕到钟楼的后面,找到一根粗大的排水管。她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像一只敏捷的壁虎,顺着管道,轻松地爬上了钟楼的顶部。 清晨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动着她的发梢。她站在钟楼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还在沉睡的城市。 太阳,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洒向大地。 一声高亢的鹰唳,从天际传来。 那只雄健的苍鹰,准时赴约。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破长空,盘旋着,缓缓地落在了林飒面前的栏杆上。 “辛苦你了,朋友。”林飒走上前,将那个黑色的护身符,小心翼翼地系在了苍鹰的爪子上。她系得很牢固,既不会影响苍鹰的飞行,又不容易脱落。 “去吧。”林飒的意念,化作一幅清晰的地图,传入苍鹰的脑海。“向着这个方向飞。找到一个有很多绿色营房和军人的地方。在那里,你会找到一只最高大,最威猛的黑狗。把这个东西交给它。” 她将黑风的样貌,以及军犬基地的环境,都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苍鹰点了点头,似乎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它用头亲昵地蹭了蹭林飒的手,然后,展开巨大的翅膀,猛地冲向天空。 它越飞越高,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林飒站在钟楼顶上,目送着它远去。她的心里,没有紧张,只有平静。她已经做了她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看她的“信使”和“接头人”,能否顺利完成任务了。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倒计时的钟声,已经为黑虎帮敲响。 她转身,顺着排水管,悄无声息地回到了地面。她回到宿舍,换回衣服,洗漱,然后拿着书本,像往常一样,去食堂吃早饭。 路上,她遇到了同宿舍的周莉和吴芳。 周莉看到她,立刻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哟,某些人真是用功啊,这么早就起床看书了?装给谁看呢?” 林飒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径直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对于这种级别的挑衅,她现在连反击的兴趣都没有。她的战场,早已不在这个小小的校园里。她的敌人,是黑虎帮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周莉这种上蹿下跳的小丑,在她眼里,连尘埃都算不上。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 第113章 抵达!特殊信使 数百公里外的军区。 清晨的阳光,洒在广阔的训练场上。战士们的口号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充满了铁与血的气息。 军犬基地,位于军区一个相对僻静的山坳里。 功勋军犬黑风,正趴在自己专属的犬舍门口,懒洋洋地打着盹。自从上次被林飒救治之后,它的身体已经完全康复,甚至比以前更加强壮。但它的性子,却似乎变得沉稳了许多。它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和攻击性。更多的时候,它喜欢这样静静地趴着,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里,时常会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那是只有在想起那个女人时,才会出现的神情。那个用金线莲救了它命的女人,那个让它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温暖的女人。 负责照顾它的训导员小王,端着一盆配比科学的犬粮走过来。 “黑风,开饭了!”小王把食盆放在地上。 换做以前,黑风早就扑上来了。但今天,它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食盆,又重新闭上了眼睛,似乎对这些食物,毫无兴趣。 “嘿,你这家伙,又挑食了?”小王有些无奈。最近这段时间,黑风经常这样。食欲不振,精神也有些萎靡。兽医检查了好几次,都说它的身体指标非常健康,没有任何问题。 小王只能归结为,这家伙可能是在“想念”某个人。那个唯一能让它变得像只温顺小猫的“神仙嫂子”。 就在这时,黑风的耳朵,突然警觉地竖了起来。它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全身的毛发都微微炸开。它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天空,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咆哮。 小王吓了一跳,也顺着它的目光抬头看去。 只见蔚蓝的天空中,一个黑点正在迅速放大。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苍鹰!它盘旋在军犬基地的上空,锐利的目光,仿佛在搜索着什么。 “哪来的鹰?”小王吃了一惊。军犬基地为了防止飞禽传播病毒,周围都设有驱鸟装置。但这只鹰,似乎完全不受影响。 基地里的其他军犬,也感受到了这股来自天空的威胁,纷纷狂吠起来。 只有黑风,没有叫。 它的咆哮声,渐渐停了下来。它看着天空中那只盘旋的苍鹰,黑色的鼻翼,不停地抽动着,仔细地分辨着空气中的每一丝气息。它的眼神,从最初的警惕和敌意,慢慢地,变成了一种困惑,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它闻到了一股味道。 一股通过空气,从那只鹰身上传来的,让它日思夜想的味道! 那是金线莲的清香,更是那个女人身上独有的淡淡体香。那种味道,已经深深地烙印在它的记忆深处,哪怕是一丝一毫,它都能准确地识别出来。 是她!是那个女人的味道! 黑风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激动。它的尾巴不由自主地摆动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黑风再也按捺不住。它发出一声响亮的咆哮,不是警告,而是呼唤。那声音里,饱含着思念、激动,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然后,它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犬舍,朝着基地中央一块空旷的草地跑去。 它的速度极快,它的眼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只来自天空的信使。 天上的苍鹰,似乎也收到了它的信号。它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作为回应。那声音,穿透云霄,在山谷中回荡。然后,它收拢翅膀,俯冲而下,落在了黑风面前不远处的草地上。 苍鹰落地的姿势优雅而威严,它的爪子稳稳地抓住地面,翅膀微微张开,保持着平衡。它的眼神锐利而专注,死死地盯着黑风。 一个,是天空的王者。一个,是陆地的霸主。 两个顶级的猎食者,就这样静静地对峙着。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妙的张力,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连风都停止了吹动。 小王和几个闻声赶来的训导员,都看傻了。他们手里拿着捕网和麻醉枪,却谁也不敢上前。眼前这一幕,实在是太诡异了。一只野生的苍鹰,居然主动飞到军事基地,还和黑风进行着某种神秘的“交流”。 “这…这是什么情况?”一个年轻的训导员结结巴巴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小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苍鹰看着黑风,歪了歪头,它似乎在评估着眼前这只黑犬,确认它就是自己要找的目标。 然后,它抬起一只爪子。 黑风的目光,瞬间被那只爪子上系着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个黑色的,看起来很普通的布制护身符。护身符不大,约莫拳头大小,但做工精细,针脚整齐。 但是,从那个护身符上,正散发着一股无比浓郁的气息。那是金线莲的味道,更是那个女人的味道!那种味道如此真实,如此强烈,仿佛那个女人就站在它面前一样。 黑风激动地发出一阵“呜呜”的低鸣,声音里带着颤抖。它的眼中涌出了泪花,那是激动的眼泪。它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苍鹰走过去。它的姿态,放得很低,充满了敬意,完全没有了平时那种王者的霸气。 每走一步,它都要停下来嗅一嗅,确认那个味道的真实性。它的心跳得很快,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苍鹰似乎也感受到了它的善意,没有攻击。它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黑风的靠近。 黑风走到苍鹰面前,低下头,用牙齿,极其轻柔地,将那个护身符,从苍鹰的爪子上,咬了下来。它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坏了这个珍贵的东西。 护身符入口的瞬间,那股熟悉的味道更加浓郁了。黑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个味道永远地记在心里。 做完这一切,苍鹰再次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似乎是在告别。它展开翅膀,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整个军犬基地,再次恢复了平静。所有的军犬都停止了吠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黑风,嘴里叼着那个黑色的护身符,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兴奋地在原地转着圈。它的尾巴摆得像风车一样,眼中的光芒比星星还要亮。 “这…这是怎么回事?”小王目瞪口呆,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那只鹰…是来送信的?”另一个训导员,同样一脸不敢置信,“这也太神奇了吧?” “会不会是有人训练的?”第三个训导员猜测道,“但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能训练出这样的苍鹰?” 黑风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它叼着护身符,转身就朝着一个方向跑去。那个方向,不是它的犬舍,而是通往军区办公大楼的方向。 “黑风!回来!”小王急忙喊道。 但黑风根本不听。它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跑出了军犬基地的大门。 “快!快跟上!它叼着的东西,可能有问题!”小王反应过来,立刻带着几个人,追了上去。 他们都有一种预感。 今天,恐怕要出大事了。 而黑风的目标,非常明确。 它要去找沈霆锋。 它要将这个带着那个女人气息的东西,亲手交到那个男人的手上。这是它的使命。 第114章 引爆!绝密情报 沈霆锋正在办公室里,研究着一张边境的军事地图。最近边境线上有些不太平,一股小规模的敌特势力,像牛皮癣一样,屡次骚扰边境村庄,行动诡秘,滑不溜手。他正为此事头疼。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沈霆锋头也没抬。 他的警卫员小张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古怪:“团长,那个…黑风来了。” “黑风?”沈霆锋这才抬起头,皱起了眉头,“它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让它在基地好好休养吗?”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的影子,就从门外“嗖”地一下蹿了进来。正是黑风。 它径直跑到沈霆锋的办公桌前,停下脚步,仰着头,一双乌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它的嘴里,还叼着一个东西。 “这是什么?”沈霆锋的目光,落在了黑风嘴里的那个黑色护身符上。 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他母亲王秀兰,亲手给他和林飒缝制的。他自己的那个,一直贴身带着。林飒的那个,应该也在她身上。怎么会出现在黑风的嘴里? 紧随其后的训导员小王,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看到这一幕,连忙敬礼报告:“报告团长!这个东西,是刚才一只鹰,从天上飞下来,亲自交给黑风的!” “鹰?”沈霆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鹰,送信?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黑风的表现,却让他不得不信。黑风把护身符,轻轻地放在他的办公桌上,然后用鼻子推了推,示意他快看。 沈霆锋的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异的预感。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个护身符。 护身符入手,他立刻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清冽的草木香气。是林飒身上独有的味道。他的心,猛地一跳。 他仔细地检查着护身符。在封口处,他发现了极其细微的,重新缝合过的痕迹。针脚和母亲的手法一模一样,但线的颜色,有那么一丝丝的差别。如果不是他对这个护身符无比熟悉,根本发现不了。 他的心里,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林飒!是林飒! 她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送来了一个东西。这里面,一定有极其重要的信息! “你们都出去。”沈霆锋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严肃。 “是!”小王和小张不敢多问,立刻退了出去,并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沈霆锋和黑风。 沈霆锋没有丝毫犹豫。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小的军刀,小心翼翼地,挑开了护身符的封口。 他倒出里面的东西。一张被折叠得极小的纸条,和一片干枯的,但依然散发着奇异香气的叶子。 他展开那张纸条。 只看了一眼,他那张素来冷硬如铁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冰冷而暴烈的杀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走私违禁药品! 三天后交易,地点,城东码头! 纸条上,不仅有交易的时间地点,还有黑虎帮主要头目的名单,他们的据点位置,甚至,连他们计划的运输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份情报,详细到令人发指! 沈霆锋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能想象得到,为了得到这份情报,林飒冒了多大的风险!那个看起来总是清冷平静的女孩,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深入到了如此危险的境地! 一股后怕和滔天的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心。他恨不得立刻飞到省城,把那个不听话的小女人抓过来,狠狠地打她一顿屁股。 但理智,很快压倒了情绪。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这份情报的价值,太大了!黑虎帮,是盘踞在省城多年的一个毒瘤,因为行事隐秘,背景复杂,一直没能被彻底铲除。而走私违禁药品,更是重罪中的重罪! 如果这份情报属实,那么,这将是一次把黑虎帮连根拔起的天赐良机! 他看了一眼那片金线莲的叶子。这是林飒的“签名”。他完全相信,这份情报的真实性。 沈霆锋没有再浪费一秒钟。他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一个只有最高级别的军事主官,才有资格拨打的号码。 “我是沈霆锋!立刻给我接沈国华首长!我有紧急军情,十万火急!”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电话那头,被他吼得一个激灵,立刻接通了军区总指挥部。 很快,电话里传来了沈国华那沉稳的声音:“我是沈国华。” “爸!”沈霆锋的声音,因为激动,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收到一份绝密情报。省城黑虎帮,将于后天晚上,在城东码死,进行大宗违禁药品走私交易!” 他以最快的速度,将情报的内容,言简意赅地汇报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沈国华,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沈霆锋甚至能听到父亲那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情报来源,可靠吗?”沈国华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沈霆锋看了一眼脚边,正用头蹭着他裤腿的黑风,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个空了的护身符。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出了三个字。 “是林飒。” 这三个字,比任何保证,都更有分量。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沈国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混杂着震惊和骄傲的复杂情绪。 “我知道了。” “我立刻启动一级应急预案。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马上!” “是!” 沈霆锋挂断电话,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走到黑风面前,蹲下身,用力地,揉了揉它的大脑袋。 “好样的,黑风。”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和她,都立了大功了。” 黑风舒服地“呜呜”了两声,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沈霆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军帽,带上。他拉开办公室的门,大步走了出去。他的脸上,恢复了往日的冷硬。但他的眼睛里,却燃烧着熊熊的烈火。 你们的末日到了! 第116章 雷霆!静待风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宿舍的玻璃窗,照在水泥地面上。 林飒睁开眼睛。 宿舍里很安静,周莉和吴芳还在睡觉,发出轻微的鼾声。对面的床铺上,李静已经悄悄起床,正在书桌前看书。 林飒的意识,像一张无形的网,瞬间覆盖了整个校园,然后向着更远的地方延伸。 那只勇敢的苍鹰,早已不见踪影。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 现在,轮到她和沈霆锋了。 林飒平静地起床,拿起自己的旧毛巾和旧洗脸盆,走出宿舍。 走廊尽头的水房里,冷水哗哗地流着。林飒用冷水洗了脸,冰凉的触感让她的大脑更加清醒。 她回到宿舍时,周莉和吴芳也醒了。 周莉正坐在床上,打开一个从家里寄来的包裹。 “哎呀,我妈又给我寄东西了。”周莉的声音带着炫耀的意味,故意说得很大声,“这雪花膏可是沪市最新款的,你们闻闻,多香。” 她打开一盒精致的雪花膏,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刻在宿舍里弥漫开来。 吴芳立刻凑了过去,脸上堆满了羡慕:“莉莉,你家对你真好。这得花不少钱和工业券吧?不像某些人,土里土气的,估计一辈子没见过好东西。” 吴芳的眼睛,意有所指地瞟向正在整理床铺的林飒。 林飒没有理会她们。她将被子叠成整齐的豆腐块,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这种幼稚的挑衅,对她来说,就像是耳边的蚊子叫,引不起她任何情绪波动。 她的世界,和她们的世界,早已不在一个层面。 周莉见林飒毫无反应,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有些不爽。她从包裹里又拿出一包麦乳精和一袋奶糖,故意在吴芳面前晃了晃。 “芳芳,这些给你吃。我妈寄了好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谢谢莉莉!你真大方!”吴芳高兴地接过零食。 两人一唱一和,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孤立林飒。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静从书桌前回过头,她手里拿着两个白面馒头,有些胆怯地走到林飒面前,小声说:“林飒同学,这是我早上刚买的,还热着,你吃一个吧。” 李静家境普通,人也内向,但她能分清善恶。她看不惯周莉和吴芳的行为,却又不敢公开对抗,只能用这种笨拙的方式,向林飒表达自己的善意。 林飒的目光,落在李静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她能感受到这个女孩内心的紧张和善良。 “谢谢。”林飒没有拒绝,接过了那个还带着温度的馒头。 一个简单的词,让李静的脸上露出了放松的笑容。 林飒拿着馒头和书本,离开了宿舍。 她没有去食堂,而是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慢慢地吃着馒头。 吃完后,她直接去了图书馆。 省农业大学的图书馆,是整个省藏书最丰富的图书馆之一,尤其是在植物学领域。 林飒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这里的知识。 她看的书很杂,从最基础的《植物分类学》,到深奥的《遗传与育种》,再到一些关于土壤和微生物的专着。 她需要为自己的异能,寻找一个坚实的“科学外壳”。 她看得很快。一本厚厚的专着,别人可能需要一个星期才能看完,她只需要半天。她的精神力,可以让她在阅读时,直接捕捉文字信息的核心,过目不忘。 图书馆的管理员,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教授,已经注意她好几天了。 他看到林飒上午还在看大学一年级的教材,下午就已经在翻阅研究生级别的文献,而且翻页的速度快得惊人。 “同学,你看得这么快,能看懂吗?”老教授忍不住走过来,好奇地问。 “能看懂。”林飒回答,声音平静。 “哦?”老教授来了兴趣,他指着林飒面前摊开的一页,上面是关于“杂种优势”的复杂论述,“那你给我讲讲,你对这个‘超亲优势’是怎么理解的?” 林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用清晰而简洁的语言,开始阐述。 她没有照本宣科,而是结合了好几本不同书籍里的观点,甚至提出了一些连书上都没有提到的,关于基因表达和环境互作的猜想。 她的论述,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深入浅出。 老教授听得目瞪口呆。 他从一开始的考校,到中间的惊讶,最后变成了彻底的震惊。 这个女孩的理解,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本科新生的水平,甚至比他带的一些博士生,还要深刻。 “你…你叫什么名字?”老教授激动地问,扶了扶自己的老花镜。 “林飒。” “好,好一个林飒!”老教授连连点头,“是钱院长的学生吧?果然名不虚传!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林飒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继续看自己的书。 她没有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 她的心神,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在图书馆里学习,另一部分,则通过遍布全城的动物网络,静静地观察着这座城市。 中午,她在食堂吃饭。 周围的学生们,在高声谈论着周末的电影,抱怨着军训的辛苦,或者讨论着某个老师的八卦。 一切都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但林飒的耳朵里,却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食堂地板下的老鼠,在吱吱喳喳地交谈。 “今天街上来了好多奇怪的‘两脚兽’。” “他们身上有铁的味道。” “码头那边,气味很紧张。” 林飒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她平静地吃着饭。 她知道,沈霆锋的网,已经开始收紧了。 一下午,她都待在图书馆。 傍晚,她回到宿舍。 周莉和吴芳正在讨论晚上要不要去看电影。 “莉莉,我们去看《追捕》吧?听说可好看了!” “不想去,我舅舅说,晚上最好别出门。”周莉有些烦躁地说。 “为什么啊?” “我哪知道,反正听我舅舅的没错。” 林飒放下书,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因子,正在变得越来越浓。 城市里的流浪猫,都找了最隐蔽的角落躲了起来。盘旋在城市上空的鸽子,也显得焦躁不安。 一股肃杀之气,正在无声地蔓延。 晚上,宿舍熄了灯。 周莉和吴芳很快就睡着了。 林飒躺在床上,眼睛闭着,但意识却无比清醒。 她的“天眼”,已经开启。 她的视野,不再局限于这间小小的宿舍。 她“看”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一辆辆没有牌照的军用卡车,悄无声息地驶入预定位置。 她“看”到,一个个穿着便衣,但身姿笔挺的男人,融入了夜色,封锁了所有的交通要道。 她“看”到,在省城郊区的一个临时指挥部里,沈霆锋正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眼神锐利如刀。 他的情绪,像一团燃烧的火,充满了决绝和杀意。 林飒的意识,最终锁定在了城东码头。 那里,是风暴的中心。 码头上灯火通明,一艘来自境外的货轮,正在缓缓靠岸。 岸上,人马已经集结。为首的,正是那个叫黑虎的男人。 他身边,站着那个瘦高的军师。 他们的情绪,充满了贪婪和兴奋。 而在他们周围的黑暗中,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那些是特战队员,是侦察兵,是警察。 他们像一群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踏入最后的陷阱。 林飒能感受到他们压抑的呼吸,和即将喷薄而出的战意。 她知道,好戏就要开场了。 第117章 雷霆!收网时刻 省城郊外,临时指挥部。 气氛凝重,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但没有人去碰。 沈霆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眼睛死死盯着代表城东码头的模型。 他已经超过三十个小时没有合眼,双眼布满了血丝。但他的精神,却处在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 他的身后,站着这次“雷霆行动”的另一位副指挥,省厅的副厅长,赵卫国。 赵卫国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经验丰富,作风强硬。 “沈团长,我们的人已经全部就位。”赵卫国声音低沉,“城东码头外围三公里,已经形成了三道封锁线。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黑虎帮在城里的其他几个据点呢?”沈霆锋没有回头,问道。 “也都监控起来了。我们的人,就等您一声令下。”赵卫国看着沈霆锋的背影,眼神里带着一丝敬佩。 这次的行动,保密级别极高。 当他接到军区的通知,看到那份详细到令人发指的情报时,他也被震惊了。 他干了半辈子刑侦,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报。 这简直不像是侦察来的,倒像是敌人主动递交的投降书。 他不知道这份情报的来源,这是军事机密。但他知道,能调动军区特战队和侦察团,并且由沈国华首长亲自坐镇的行动,绝对非同小可。 “目标有动静吗?”沈霆锋问。 一个负责通讯的情报参谋立刻报告:“报告总指挥!目标‘货轮’已经靠岸。根据我们安插在码头内部的同志报告,船上开始卸货了。是木材。我们的分析,违禁品就藏在这些木材里面。” “黑虎那边呢?” “黑虎和他的核心手下,已经到达码头三号仓库。正在等待接货。” 沈霆锋点了点头。 一切,都和林飒的情报完全吻合。 他的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有骄傲,有后怕,但更多的是心疼。 他无法想象,林飒是怎样弄到这份情报的。那个过程,一定充满了危险。 他握紧了拳头。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一场完美的胜利,来告慰她付出的努力,来彻底清除这个威胁到她的毒瘤。 “赵厅长,”沈霆锋转过身,看着赵卫国,“这次行动,要辛苦你们警局的同志了。抓捕和后续的审讯工作,都要靠你们。” “沈团长客气了。”赵卫国严肃地说,“打击犯罪,是我们分内的事。黑虎帮这颗毒瘤,盘踞省城多年,我们早就想拔掉了。这次有军区的雷霆之师相助,是我们的荣幸。”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坚定的决心。 这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起来。 沈霆锋立刻接起。 “我是沈国华。”电话那头,传来父亲沉稳的声音。 “爸。” “行动准备得怎么样了?” “报告首长,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目标开始交易。”沈霆锋的声音,恢复了军人的冷静和干练。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霆锋。”沈国华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注意安全。” “是。” “另外,”沈国华顿了顿,继续说,“这次行动,要打得漂亮。不仅要全歼敌人,还要把动静,控制在最小范围。不要惊扰到普通民众。” “明白。” “最重要的一点,”沈国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关于情报的来源,行动结束后,形成一份最高级别的加密档案,直接交给我。除了你我,不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是!”沈霆锋的心里一暖。 他知道,父亲这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林飒。 挂断电话,沈霆锋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指针,正一分一秒地,走向预定的交易时间。 晚上十点。 “命令各单位!”沈霆锋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而充满杀气,“进入最后战备状态!关闭所有对外无线电联络,转入加密频道!” “是!”指挥部里,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 沈霆锋走到窗边,看向省城的方向。 夜色深沉。 他仿佛能看到,在大学城的某个宿舍里,那个清冷的女孩,也正醒着。 他不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但他知道,他们的心,是在一起的。 “飒飒,等我回来。”他轻声说。 …… 城东码头,三号仓库。 仓库里灯火通明。 黑虎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油亮的铁胆。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 “军师,都安排好了吗?”他问身边那个瘦高的男人。 “放心吧,老大。”军师笑着说,“码头内外,都是我们的人。这次的货量大。只要出手,我们下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嗯。”黑虎满意地点了点头,“那个乡下女人,找到了吗?” 军师的脸色,沉了一下:“还没有。阿飞和猴子,把鸽子市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废物!”黑虎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一个女人都找不到!我总感觉,这件事有点不对劲。太顺利了。” “老大,您多虑了。”军师劝道,“我们和对方合作不是第一次了,一直很顺利。至于那个女人,可能就是个贪财的乡下人,拿了钱,早就跑没影了。掀不起什么风浪。” 黑虎皱着眉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的那丝不安,始终挥之不去。 就在这时,一个手下跑了进来。 “老大!船上的人来消息了,货已经卸下来了,正在运过来!” “好!”黑虎一拍椅子扶手,站了起来。 巨大的贪婪,瞬间压倒了心里的那丝不安。 “让兄弟们准备好!验货!交易!” “是!” 一群穿着码头工服的人,用推车拉着一堆堆用油布盖着的木材,走进了仓库。 黑虎和军师,亲自走上前。 军师拿出一把匕首,撬开一根木材的夹层。 里面,露出了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物。 军师的眼睛,瞬间亮了。 “老大,是顶级的好货!”他激动地说。 黑虎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把钱给他们!” 一个手下,提着两个沉甸甸的皮箱,走了过去。 交易,在这一刻,正式达成。 也就在这一刻。 在几公里外的临时指挥部里。 沈霆锋拿起对讲机,用冰冷到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下达了命令。 “雷霆行动,开始!” 第119章 破晓!风平浪静 天亮了。 省农业大学的广播里,开始播放清晨的音乐。 学生们陆陆续续地起床,洗漱,走向食堂和教室。 新的一天,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林飒走出宿舍楼。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湛蓝,阳光明媚。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弥漫在城市上空,那些因为昨夜的雷霆行动而变得焦躁不安的飞鸟,已经恢复了平静。盘踞在城市阴暗角落里的那些紧张和恐惧的情绪,也已经烟消云散。 只剩下一些残余的,属于失败者的懊悔和绝望,正在被初升的朝阳彻底蒸发。 林飒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她走到一个公共电话亭,停下了脚步。 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走进去。 沈霆锋现在一定正处于收尾工作的漩涡中心,她不想去打扰他。 她相信,这个男人,在忙完之后,一定会第一时间联系自己。 她像往常一样,去图书馆看书。 路上,她清晰地听到了学生们压低声音却又难掩兴奋的议论。 “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市里好像出大事了!我回家的时候看到好多警车!” “是啊,我三舅在公安局上班,他今天早上偷偷跟我说,昨天晚上抓了好多坏人!” “真的假的?什么坏人啊?” “不知道,好像是叫什么‘黑虎帮’的,听说是咱们省城流氓团伙!” “哇!那一夜之间就给端了?太厉害了吧!” “可不是嘛!听说,是部队和公安一起动手的!那些兵哥哥,从天而降一样,可神勇了!那些坏蛋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学生们的脸上,都带着兴奋和崇拜。 林飒平静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深藏功与名。 这种感觉,还不坏。 中午,林飒正在食堂吃饭。 她的对面,突然坐下了一个人。 是钱振国院长。 “林飒同学,我找你有点事。”钱振国的表情,有些严肃。 “院长,您说。”林飒放下筷子。 “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林飒跟着钱振国,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钱振国关上门,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报纸。 是今天的《省城日报》。 头版头条,用巨大的红色标题,报道了昨天的“雷霆行动”。 标题是:《军警联合,雷霆出击,我市最大黑恶势力团伙“黑虎帮”覆灭!》 报道里,盛赞了这次行动的果断和高效,但对具体的行动细节,却语焉不详。 尤其是关于情报来源,只字未提。 “你看看这个。”钱振国把报纸推到林飒面前。 林飒看了一眼,点了点头:“看到了。” “你……”钱振国看着林飒,眼神复杂,“你不好奇吗?” “好奇什么?”林飒问。 “好奇,为什么这个团伙,会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钱振国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 林飒的心里,微微一动。 她知道,钱振国不是一个普通的大学院长。 他能接触到的信息层面,肯定比普通人要高。 他或许,猜到了什么。 “这应该是军警同志们英勇无畏,侦察得力。”林飒平静地回答。 钱振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追问。 他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 “你上次提到的,关于那个变异藤蔓的研究,我跟学校申请了。学校很重视,特批了一个独立的实验室给你。” “谢谢院长。” “你不要谢我。”钱振国说,“我看了你的初步研究方案,很有想法。尤其是你提出的,利用生物信息素进行诱导和控制的思路,非常大胆,也很有前瞻性。” “我只是有一些不成熟的猜想。” “不,这不是猜想。”钱振国摆了摆手,“这是天才的直觉。林飒,我没有看错你。你的未来,不可限量。” 他站起身,拍了拍林飒的肩膀。 “好好干。学校会给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支持。不要被外界的事情分心。” 钱振国的话,意有所指。 林飒明白,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保护自己。 “我明白,谢谢院长。” 从办公室出来,林飒的心情很平静。 她知道,自己的能力,不可能永远瞒住所有人。 像钱振国这样的人,迟早会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但她不担心。 只要她能为自己找到足够坚实的“科学外壳”,只要她能展现出足够大的价值,国家不仅不会伤害她,反而会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 这,就是她选择农大,选择钱振国的原因。 下午,林飒没有再去图书馆。 她去了钱振国为她特批的那个实验室。 实验室不大,但设备很齐全。 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安静,不会有人来打扰。 她将那株从植物园温室里取来的异常藤蔓,小心翼翼地移植到了培养器皿中。 她开始着手准备,对这个来自末世的“老朋友”,进行一次全面的分析。 她需要搞清楚,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以及,它和末世的魔植,到底有什么不同。 这关系到她未来的计划,也关系到这个世界的安危。 她一直忙到深夜。 当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宿舍时。 宿舍楼下的传达室大爷,叫住了她。 “林飒同学,有你的电话!” 林飒的心,猛地一跳。 她快步走进传达室,拿起了那冰冷的话筒。 “喂?”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而沙哑的声音。 是沈霆锋。 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还好吗?”林飒轻声问。 “我很好。”沈霆锋说,“一切顺利。” “那就好。” 两人都沉默了。 千言万语,在这一刻,似乎都显得多余。 他们都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飒飒。”良久,沈霆锋才再次开口。 “嗯。” “谢谢你。” “我们是夫妻。”林飒说。 电话那头,传来了沈霆锋的一声轻笑。 这声笑,驱散了他身上所有的疲惫和杀气,只剩下一种纯粹的,属于男人的温柔。 “对,我们是夫妻。”他重复道,“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你也是。” “等我回去。” “好。” 挂断电话,林飒的心里,一片温暖。 她知道,她在这个世界上,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了一个家。 有了一个,可以让她安心依靠的男人。 第120章 机密!坚实后盾 “雷霆行动”的成功,在省城乃至整个军区,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军区总指挥部。 沈国华主持着一场内部的总结会议。 与会者,都是军区的核心领导。 “同志们,这次的‘雷霆行动’,可以说是我们军区近年来,最成功,最完美的一次联合行动。” 沈国华的声音,洪亮而有力。 “我们以零伤亡的代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彻底摧毁了盘踞省城多年的犯罪团伙。沉重打击了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维护了社会稳定,保护了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会议室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次行动的成功,首先,要归功于我们前线指战员的英勇无畏,指挥得当。尤其是担任前线总指挥的沈霆锋同志,和特战大队,侦察团的全体官兵,他们打出了我们军区的威风和水平!” 沈国华的目光,扫过坐在下面的沈霆锋。 沈霆锋站起身,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他的脸上,没有骄傲,只有属于军人的坚毅。 “但是,”沈国华话锋一转,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重点来了。 “但是,我们更应该清楚地认识到。这次行动能够如此顺利,成功的关键,在于我们手上掌握的这份,独一无二的,精确到令人发指的情报。” 沈国华拿起桌上那份已经封存的,林飒手写情报的放大影印件。 “这份情报,让我们在行动开始之前,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它就像一盏上千瓦的探照灯,将敌人所有的部署和阴谋,都照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他看着在座的各位将领,一字一句地问: “我想请问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我们情报部门的负责同志。这样一份情报,如果我们通过常规的侦察手段,需要多长时间,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拿到?”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军人,站了起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惭愧。 “报告首长。我…我无法给出准确的答案。组织严密,核心圈子针插不进,水泼不进。我们之前派出的几名侦察员,都无功而返,甚至有一位同志,还因此牺牲了。” “如果一定要给一个估算,”他艰难地说,“我只能说,即便我们付出巨大的代价,也不可能拿到如此全面,如此核心的情报。这…这已经超出了常规情报工作的范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里,都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们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份情报的来源,绝对不简单。 沈国华放下手里的文件,目光再次落在了沈霆锋的身上。 “沈霆锋同志。” “到!” “现在,我以军区总指挥的名义,正式向你询问。这份情报的来源,到底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沈霆锋的身上。 他们知道,这关系到军区未来的战略方向,甚至可能关系到国家的安全。 沈霆锋的身体,站得笔直。 他知道,这个问题,他必须回答。 但他不能说出林飒的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回答:“报告首长。情报来源,是我军的一位‘特殊情报顾问’。他的身份,需要绝对保密。根据规定,我无权透露。” “特殊情报顾问?” 这个名词,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听说过,军区还有这样一个职位。 沈国华和沈霆锋,对视了一眼。 父子两人,在这一刻,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他们要联手,为林飒,创造一个合法的,安全的,能够被军方体系所接纳的“身份”。 “没错。”沈国华接过了话头,声音不容置疑,“这位‘顾问’,是我们军方秘密培养的特殊人才。他的能力,是我们的最高机密。这次的行动,就是对他能力的一次实战检验。” “事实证明,他的能力,是真实可靠,并且是无可替代的。” 沈国华的话,为这件事,定下了一个基调。 在座的将领们,虽然心里充满了好奇和震惊,但军人的纪律,让他们没有再追问。 他们只需要知道,国家拥有了一件强大的,秘密的武器。 这就足够了。 “从今天起,”沈国华继续宣布,“关于这位‘特殊顾问’的一切,都列为最高军事机密。所有相关档案,由我亲自保管。任何人,不得打探,不得议论。”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会议结束后,沈国华把沈霆锋,单独留在了办公室。 “坐吧。”沈国华的语气,恢复了父亲的温和。 “爸。”沈霆锋坐下,身体依然紧绷。 “你做得很好。”沈国华亲自给他倒了一杯水,“无论是前线的指挥,还是刚才在会上的应对,都很好。” “是您教得好。” 沈国华笑了笑,摇了摇头:“不,是你娶了个好媳妇。” 沈霆锋的脸,微微一红。 “爸,林飒她…” “我都知道。”沈国华打断了他,“我虽然老了,但还没糊涂。能让黑风那样的功勋犬俯首帖耳,能让苍鹰千里送信,能拿出这样一份情报。除了她,不会有第二个人。”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慨和一丝后怕。 “这个孩子,不简单啊。她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沈国华叹了口气,“你小子,真是捡到宝了。” “她是我妻子。”沈霆锋坚定地说,“我会用我的命,去保护她。” “我知道。”沈国华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保护她,现在已经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也是整个军区,乃至整个国家的事。” “一个能够轻易洞察敌人所有秘密的人,她的价值,无可估量。无论是在军事,还是在其他领域。” “我们必须为她,建立起一道最坚固的防火墙。让她可以安全地,自由地,发挥她的天赋。” “那个‘特殊情报顾问’的身份,就是第一道墙。” 沈霆锋明白了父亲的良苦用心。 “爸,谢谢您。” “傻小子,跟我客气什么。”沈国华说,“她是我的儿媳妇,也是我们沈家的功臣。我不护着她,护着谁?”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我想,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去一趟省城。”沈霆锋说,“我想看看她。” “应该的。”沈国华点了点头,“去吧。替我,还有你妈,好好谢谢她。告诉她,家里人,都惦记着她。” “是。” 沈霆锋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沈国华叫住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 “这是这次行动的嘉奖令。你个人,记一等功一次。侦察团,集体二等功。还有一笔奖金。” “另外,”沈国华又拿出一个小本子,“这是我个人给你们的。没多少钱,是你妈让我给的。给小飒买点好吃的,好穿的。女孩子家,一个人在外面上大学,不容易。” 沈霆锋接过那个存折,感觉手心沉甸甸的。 那上面,不仅是钱,更是父母对林飒那份沉甸甸的,发自内心的认可和疼爱。 “爸,我知道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走出指挥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沈霆锋的心,却是一片火热。 第121章 重逢!为你而来 几天后,省城。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停在了省农业大学的校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身姿挺拔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沈霆锋。 他刚刚处理完“雷霆行动”所有的收尾工作,就立刻申请了假期,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他没有让警卫员跟着,只身一人。 他站在校门口,看着这所充满了书卷气的学府,眼神里,带着一丝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锐利,但更多的,是一种紧张和期待。 他不知道林飒在不在学校。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找到她。 他一个常年在军营里摸爬滚打的男人,对大学这种地方,感到有些陌生和无措。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去门卫室问问。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是李国强。 那个被他派来,暗中保护林飒的侦察连连长。 李国强穿着一身军训教官的服装,皮肤晒得更黑了,但眼神依旧明亮。 他看到沈霆锋,立刻快步跑了过来,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团长!” “你怎么在这里?”沈霆锋有些意外。 “报告团长!我估摸着您这几天就该来了,所以特意在这里等您。”李国强憨厚地笑了笑。 “嫂子呢?”沈霆锋直接问。 “嫂子在实验室。钱院长特批给她的,就在植物学院那栋楼的三楼。”李国强回答,“我带您过去。” “嗯。” 沈霆锋跟着李国强,走进了校园。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学生好奇的目光。 沈霆锋那高大魁梧的身材,冷硬刚毅的气质,和身上那套代表着军人荣誉的军装,都让他成为了校园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哇,那个军人好帅啊!” “是啊,你看他的肩膀,好宽。肯定是个大官!” “他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女学生们在窃窃私语,脸上带着羞涩和好奇。 沈霆锋对这些目光,恍若未闻。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快点见到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孩。 两人来到植物学院的实验楼下。 “团长,我就送您到这了。”李国强停下脚步,“我还要去带队训练。” “好。”沈霆锋点了点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保护嫂子,是我的荣幸!”李国强说,“团长,嫂子她是个神人。您娶了她,是您的福气。” 说完,李国强又敬了个礼,转身跑开了。 沈霆锋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知道李国强说的是什么。 林飒的能力,恐怕连这个铁牛一样的汉子,也给折服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军装,深吸一口气,走进了实验楼。 他按照李国强的指示,找到了三楼最里面的那个实验室。 门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植物基因变异研究组”。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 沈霆锋从门缝里,看到了林飒。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实验服,长发用一根带子随意地束在脑后。 她正站在一个精密的显微镜前,神情专注,侧脸的线条,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的身边,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瓶瓶罐罐和实验仪器。 这一刻的她,不像那个在末世里杀伐果断的异能者,也不像那个在军区大院里清冷从容的“神仙嫂子”。 她更像一个真正的,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美丽而智慧的科学家。 沈霆锋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填得满满的。 他没有出声打扰。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她。 仿佛要把她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情,都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过了很久,林飒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目光,穿过那些瓶瓶罐罐,准确地落在了门口。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林飒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被一抹淡淡的,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的笑意所取代。 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脱掉白大褂,朝着门口走来。 她走到沈霆锋面前,仰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欣喜。 “我来,看看你。”沈霆锋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揉揉她的头。 但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突然觉得,在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自己这个浑身都是硝烟味的男人,做出这样的动作,似乎有些唐突。 林飒看着他那笨拙又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她主动伸出手,拉住了他那只悬在半空中的,布满了厚茧的大手。 “走吧,我们出去说。” 两人并肩走出了实验楼。 校园的林荫道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 “事情都处理完了?”林飒问。 “嗯。”沈霆锋点头,“黑虎帮,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那就好。” “这次,爸和妈,还有军区的首长们,都让我谢谢你。”沈霆锋说,“你立了大功。” “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林飒说,“我不想被人像疯狗一样追着咬。” 沈霆锋停下脚步,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 “飒飒,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他的眼神,无比坚定,“我向你保证。” 林飒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能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到山一样的承诺,和海一样的深情。 “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沈霆锋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里的一个网兜递给她。 里面,装满了麦乳精,奶糖,还有几个水果罐头。 都是这个时代,最金贵,最能表达心意的零食。 “这是妈让我给你带来的。”沈霆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说,让你在学校,别亏待了自己。” 林飒接过那个网兜,感觉心里暖暖的。 “替我谢谢妈。” “还有这个。”沈霆锋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存折,塞到林飒手里。 “这是爸给的。是这次行动的奖金,还有他和你妈的一点心意。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飒看着手里的存折,愣住了。 她没想到,沈国华和王秀兰,会用这种方式,来表达对她的认可。 “我不能要。”她想把存折还给沈霆锋。 “必须拿着。”沈霆锋却握住了她的手,态度强硬,“这是你应得的。而且,你做研究,以后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我们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 他的话,简单,直接,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道和温柔。 林飒的心,彻底被融化了。 她不再推辞,收起了存折。 “好。”她轻声说,“我听你的。” 第122章 挑衅!不知死活 沈霆锋的到来,像一颗石子,在省农业大学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阵不小的涟漪。 军区团长,亲自来大学探望新婚妻子。 这个消息,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校园里传开了。 一时间,关于林飒的各种议论,再次甚嚣尘上。 “天啊,原来林飒的爱人,就是上次那个开吉普车送她来报到的军官!” “何止是军官!我听我爸说,那车牌,是军区司令部的!那个男人,至少是个团长!” “十八岁的省状元,嫁给了一个年轻有为的团长。这是什么神仙人生啊!” “怪不得她平时那么高冷,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原来是有这么硬的后台!” 羡慕,嫉妒,猜测…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学生们中间弥漫。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林飒,却依旧平静如水。 沈霆锋因为有任务,只在学校待了半天,就匆匆离开了。 临走前,他把林飒送到宿舍楼下。 “我走了。”他看着林飒,眼神里充满了不舍。 “嗯,路上小心。” “在学校,如果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李国强。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沈霆锋嘱咐道。 “我能处理好。”林飒说。 她看着这个男人眼里的担忧,心里感到一阵温暖。 “我知道你能。”沈霆锋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但是,我不希望你受一点委屈。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 背影坚决,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林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口,才转身走上楼。 她刚推开宿舍门,就感受到了里面诡异的气氛。 周莉和吴芳,正坐在床上,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那种眼神里,有震惊,有嫉妒,还有一丝她们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恐惧。 “林飒,”周莉最先开口,声音干巴巴的,“刚才楼下那个是你爱人?” “是。”林飒淡淡地回答。 得到肯定的答复,周莉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她一直以为,林飒只是一个来自乡下的,有点小聪明的“土包子”。 她仗着自己是校长外甥女的身份,处处针对林飒,想要把她踩在脚下,来满足自己的优越感。 可她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她一直看不起的“土包子”,竟然有那么一个通天的背景。 军区团长! 那是什么概念? 她那个当校长的舅舅,在人家面前,恐怕连提鞋都不配。 一想到自己以前对林飒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周莉就感觉一阵后怕。 冷汗,从她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吴芳更是吓得不敢说话,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林飒注意到她。 林飒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平静地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东西,然后拿起脸盆,准备去洗漱。 对于这种小角色,她连报复的兴趣都没有。 她们的恐惧,就是对她们最好的惩罚。 然而,林飒想息事宁人,麻烦却主动找上了她。 几天后的一个中午,林飒正在食堂吃饭。 一个嚣张的身影,端着饭盒,大摇大摆地走到了她的面前。 是赵凯。 那个校长的外甥,仗着自己的背景,在学校里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 上次,他因为插队,被林飒指挥猫狗教训了一顿,当众出丑,成了全校的笑柄。 他一直怀恨在心。 “哟,这不是我们的省状元,林大美女吗?”赵凯阴阳怪气地说,一屁股坐在了林飒的对面。 他的几个跟班,也围了上来,堵住了林飒的去路。 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这里。 林飒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吃饭。 她的无视,彻底激怒了赵凯。 “怎么?哑巴了?”赵凯一拍桌子,恶狠狠地说,“别以为你嫁了个当兵的,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在这农大,是我舅舅说了算!” “我听说,你男人官不小啊?”赵凯的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你说,我要是把你怎么样了,他会不会从部队里冲出来,把我给毙了?” 他的话,说得越来越下流。 周围的学生,都露出了愤怒的表情,但碍于赵凯的背景,没人敢出头。 林飒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本来不想跟这种垃圾计较。 但现在,他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他侮辱的,是沈霆锋。 “说完了吗?”林飒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怎么?怕了?”赵凯得意地笑了起来,“怕了就乖乖地听话。今天晚上,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等我。不然的话,我让你在学校里,一天都待不下去!” “哦?”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是吗?” 她的话音刚落。 “喵呜!” 一声凄厉的猫叫,突然从食堂的角落里响起。 一只平时在食堂里偷食的流浪野猫,突然像疯了一样,从角落里蹿了出来。 它的目标,正是嚣张的赵凯。 那只猫的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它已经扑到了赵凯的脸上。 “啊!” 赵凯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野猫的爪子,锋利如刀,在他的脸上,留下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赵凯疼得在地上打滚。 他的那几个跟班,都吓傻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抓那只猫。 但那只猫,异常灵活。 它一击得手,立刻就跳开,蹿上了房梁,对着下面龇牙咧嘴,发出威胁的嘶吼。 食堂里,一片大乱。 林飒站起身,端着自己已经吃完的饭盒,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离开了食堂。 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没有人看到,当她转身的时候,她的指尖,一缕微不可见的绿色能量,悄然消散。 她可以容忍别人对她的挑衅。 但她绝不容忍,任何人,侮辱她的男人。 赵凯的下场,只是一个开始。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林飒的人,不是谁都可以动的。 这件事,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 所有人都说,赵凯是作恶多端,遭了报应。 连猫都看不过去了。 从那以后,赵凯在学校里,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他再也不敢出现在林飒的面前。 而周莉和吴芳,在宿舍里,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看林飒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她们终于明白,这个看起来清冷孤傲的室友,根本就不是她们能惹得起的存在。 宿舍里,终于恢复了久违的平静。 林飒对此,毫不在意。 她的生活,重新回到了实验室和图书馆的两点一线。 她正在为自己的未来,积累着足够的力量和资本。 而那些校园里的风波,对她来说,不过是路边几粒碍眼的石子。 她随手踢开,便不再理会。 第123章 家书!铁汉柔情 时间在试管与数据的交替中悄然流逝,转眼,省城已入深秋,空气中带着一丝清冷的凉意。 农大植物基因实验室里,林飒正专注地盯着显微镜。 她的面前,培养皿中,一株纤细的藤蔓正缓慢地舒展着它的叶片。它看起来和普通的植物没什么两样,但在林飒的眼中,却涌动着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力量。 “还是不行么…”林飒喃喃自语。 她伸出手指,一缕微不可见的绿色能量,如游丝般缠绕上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入培养皿中,试图去激发那株藤蔓的活性。 然而,藤蔓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叶子,便再无反应。 林飒收回手指,眼底划过一抹了然。 这株藤蔓的基因序列,和她记忆中末世横行的魔植,有着高达百分之九十的相似度。但在这个世界,它似乎被某种规则压制了,处在一种“未激活”的沉睡状态。 “是因为这个世界的灵气…或者说木系能量,太稀薄了吗?” 这个发现,让林飒稍稍松了口气,但心底的警惕却提到了最高。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的能量环境发生改变,这头沉睡的“巨兽”和它可能存在的同类,会掀起怎样的灾难。 她必须尽快找到控制,甚至彻底消灭它们的方法! 就在她沉思之际,实验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飒,在忙呢?”钱振国院长走了进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有你的信。” “我的信?”林飒抬起头,有些意外。 在这个时代,除了沈家,她孑然一身。谁会给她写信? 当她看到那个熟悉的军用信封,以及上面那苍劲有力、铁画银钩般的字迹时,她的心跳,蓦地漏了一拍。 是沈霆锋。 “应该是你爱人寄来的吧?部队的信,可金贵着呢。”钱振国笑着将信递给她,眼神里满是欣慰。 林飒接过信,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信封硬挺的质感。她点了点头,原本清冷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她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仿佛在拆一件稀世珍宝。 里面,有两样东西。一张折叠整齐的《解放军报》剪报,和一封手写的信。 林飒先拿起那张剪报。 标题赫然是:《军民鱼水情,共筑钢铁长城——记‘雷霆行动’表彰大会》。 报道详细记述了表彰大会的盛况,而最醒目的,是那张占据了不小版面的配图。 照片上,沈霆锋穿着笔挺的军装,身姿挺拔如松。金灿灿的一等功奖章,在他胸前熠熠生辉,映衬着他刀削斧凿般的侧脸。他站在发言台上,眼神锐利如鹰,神情坚毅,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折的英雄气概。 林飒的目光,胶着在那张照片上,久久无法移开。 这就是她的男人。保家卫国,顶天立地。 一股名为骄傲与与有荣焉的情绪,像温暖的潮水,瞬间将她的心脏填满。她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地、虚虚地描摹着照片上他坚毅的轮廓,嘴角不自觉地高高扬起。 她放下剪报,珍而重之地展开了那封信。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刚硬,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笔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飒飒: 见字如面。 一切安好,勿念。 军区开了表彰大会,我立了一等功。爸说,这个军功章,有你的一大半。但我想,它应该完全属于你。待我回去,亲手为你戴上。 家里一切都好。妈的身体很好,每天都念叨你,让你在学校好好吃饭,别累着。沈柠那丫头,上次考试,又拿了年级第一,吵着要来省城看你,被我按下了。 爸的君子兰,又开了。他说,等你寒假回来,要让你看看。 我很好。训练,任务,一切照旧。只是,有时候,会想你。尤其是在夜里。 天冷了,记得加衣服。按时吃饭。不要熬夜。 等我。 沈霆锋” 信很短,通篇都是平铺直叙的家常。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缠绵的情话。 但林飒却看得眼眶一瞬间就热了。在末世挣扎求生的那些年,她从未感受过这般朴实而真挚的温暖。每一句叮嘱,都像是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搔刮着她最柔软的心防。 尤其是最后那句——“会想你”。 原来,思念是相互的。原来,在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一个人,在遥远的地方,将她放在心上,笨拙而又深沉地爱着她。 她在这个世界上,有了牵挂她的人,她也有了,可以牵挂的人。 这种感觉,如此陌生,却又如此温暖,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在想你爱人?”钱振国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善意的调侃。 林飒迅速回神,将那份足以击溃她所有防线的温柔小心翼翼地折好,连同剪报一起,妥帖地收进口袋里,仿佛那里收藏着她全部的世界。 她没有回答,但脸颊上那抹动人的绯红和眼底尚未散尽的温柔,已经说明了一切。 “年轻,真好啊。”钱振国感慨了一句,随即正色道,“对了,有件事要通知你。下个月,京州要举办一个全国性的青年植物学研讨会。” 他看着林飒,眼神里充满了欣赏:“这是国内植物学界最高级别的学术会议之一。能去的,都是各个大学和研究所的青年才俊。我们学校有两个名额,我已经给你报了一个。” “而且,”钱振国笑了笑,“这次会议的主办方,是京州大学。对你来说,是个开阔眼界,与全国顶尖人才交流的绝佳机会。” 林飒的心,猛地一动,去见识一下国内最顶尖的水平,对她未来的研究,确实有巨大的好处。 “好,谢谢院长,我去。”林飒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嗯,那你好好准备一下。到时候,我会让你博士师兄周扬带你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林飒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 她的心里,已经开始期待这次京州之行了。 那不仅是一次学术交流,对她来说,更是一次主动出击的侦察。 她要去那个汇聚了全国顶尖人才和资源的地方看一看,在那些不为人知的角落里,究竟还隐藏着多少和这株藤蔓一样的“异常”,又是否有和她一样的“同类”。 第124章 京州!暗流涌动 京州。 华夏的政治文化中心。 一座古老而庄严的城市。 红墙,绿瓦,宽阔的街道,和行色匆匆的人群。 这里的一切,都和偏于一隅的省城,截然不同。 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紧张而厚重的气息。 某座不对外开放的,安保严密的四合院里。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坐在书房里,看一份文件。 他的面前,站着一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气氛,有些凝重。 “你是说,沈国华的那个儿媳妇,一个十八岁的女娃娃,就是这次‘雷霆行动’的情报来源?” 老人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看向中年男人。 “是的,首长。”中年男人恭敬地回答,“情报,是沈霆锋亲手交上去的。沈国华虽然用一个‘特殊情报顾问’的名义,把事情压下去了。但根据我们的内部消息,源头,就是他的儿媳妇,林飒。” “林飒…”老人重复着这个名字,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 “一个刚从乡下来的女知青,省状元,考上了农大。然后,就策划了这么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案。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娃娃,能干出来的事。” “我们查了她的背景。”中年男人说,“很干净。父母是双职工,几年前意外去世了。她在乡下插队,表现也很普通。唯一的疑点,就是她在高考前,突然和一个叫张大军的男人解除了婚约,并且,那个张大军和她的堂姐,因为谋杀未遂,被判了刑。” “谋杀未遂?”老人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根据卷宗记载,他们把林飒活埋了。但林飒,自己爬了出来,沈霆锋刚好路过救了她。然后,两人就闪电般地结婚了。” “自己爬了出来?”老人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有点意思。”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中年男人继续说,“最奇怪的,是她和沈霆锋的结合。沈霆锋在边境任务中,受了重伤,军区总院的孙院长,都下了病危通知。结果,被这个林飒,用几副草药,给救了回来。” “起死回生,千里传信,运筹帷幄……”老人喃喃自语,眼神变得越来越深邃。 “这个女娃娃,身上有大秘密啊。” 他沉默了良久,才再次开口。 “沈国华那边,有什么动静?” “他把这件事,列为了最高机密。并且,加派了人手,对林飒进行二十四小时的秘密保护。”中年男人回答,“他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将这个人,牢牢地控制在沈家,控制在他们军区的手里。” “哼,沈国华这个老狐狸。”老人冷笑一声,“算盘打得倒是精明。” “首长,那我们…” “不要动她。”老人摆了摆手,“静观其变。” “沈国华想护着她,就让他护着。我们正好,也乐得清闲,看看这个女娃娃,到底能给我们带来多大的惊喜。”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是锥子,也总会脱颖而出。” “她不是要去京州参加研讨会吗?”老人问。 “是的,下个月。” “很好。”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容,“让下面的人,准备一下。我们给她安排一场‘偶遇’。我倒要亲眼看看,这个能让沈国华当成宝贝疙瘩的儿媳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是,我明白了。”中年男人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老人拿起桌上的那份,关于林飒的绝密档案,又仔细地看了一遍。 他的目光,在“木系异能”那四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异能…” 他的眼神,变得悠远而复杂。 仿佛想起了什么尘封已久的往事。 …… 军区大院,沈家。 沈国华也同样不平静。 他把沈霆锋叫到了书房。 “下个月,林飒要去京州,参加一个学术会议。这件事,你知道吗?”沈国华开门见山地问。 “知道,她给我写信了。”沈霆锋回答。 “你怎么看?” “这是好事。能开阔眼界,对她的研究有帮助。我支持她。”沈霆锋说。 “你小子,就知道支持。”沈国华瞪了他一眼,“你就没想过,这其中的风险吗?” 沈霆锋愣了一下:“风险?在大学里,能有什么风险?” “糊涂!”沈国华一拍桌子,“你以为,京州还是我们军区的地盘吗?那是京州!天子脚下,藏龙卧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你真以为,林飒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别人都是瞎子,都是聋子吗?” 沈国华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我告诉你,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她!” “我们能查到的事,别人,同样能查到!” 沈霆锋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只想着为林飒扫清眼前的障碍,却没有想过,林飒本身那耀眼的光芒,就会引来无数的觊觎和窥探。 “爸,那怎么办?”他的声音,有些急了,“要不,不让她去了?” “胡闹!”沈国华呵斥道,“因噎废食!难道你要把她一辈子关在家里,藏起来吗?” “她是一只雄鹰,她的天空,在更广阔的地方。你不能折断她的翅膀。” 沈霆锋沉默了。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好了。”沈国华说,“我动用了一些私人关系,联系了京州卫戍区的同志。林飒在京州期间,他们会派最精锐的人员,进行全程的秘密安保。” “另外,”沈国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像钢笔一样的东西,递给沈霆锋。 “这是最新研制的微型报警器。你把它交给林飒,让她贴身带着。一旦遇到紧急情况,只要按下按钮,五公里内的所有我方人员,都能收到信号。” 沈霆锋接过那个报警器,感觉手心沉甸甸的。 “还有你。”沈国华看着他,“你给我把手头所有的事,都安排好。下个月,你请假,跟我一起去京州。” “我也去?”沈霆锋有些意外。 “废话!你老婆去京州,你这个当丈夫的,不跟着去,像话吗?”沈国华没好气地说,“你不仅要去,还要光明正大地去。你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林飒,是你沈霆锋的妻子,是我们沈家的人!” “有时候,最直接的宣告,就是最有效的保护。” 沈霆锋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知道,父亲为了林飒的安全,已经考虑到了每一个细节。 “爸,我明白了。”他用力地点了点头。 一场围绕着林飒的,看不见的暗流,正在京州和军区之间,悄然涌动。 而身在省城的林飒,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依然像往常一样,沉浸在自己的研究和学习中。 她不知道,一张更大的网,正在她的前方,缓缓张开。 而她,即将踏入这个新的,充满了未知和挑战的舞台。 第125章 家书!情暖人心 距离去京州参加研讨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林飒开始为这次出行,做一些周密的准备。 首先,是学术上的准备。 她将自己这段时间,关于变异藤蔓的研究数据和初步结论,整理成了一篇论文。 论文的题目,很大胆,叫《关于植物基因在特定环境下产生定向变异的初步探讨》。 她没有提“异能”,也没有提“魔植”这种惊世骇俗的词。 她用最严谨,最科学的语言,描述了她观察到的现象,并提出了一种假设。 她认为,植物的基因,并非一成不变。在某种未知的,高能量的特殊环境下,植物的基因会为了适应环境,而产生一种“跃迁式”的进化。 这种进化,会让植物在短时间内,获得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比如,超快的生长速度,坚韧的物理抗性,甚至,是某种程度的“智慧”。 这篇论文,如果发表出去,足以在整个植物学界,引起一场八级大地震。 因为它挑战了传统遗传学的基本理论,触及到了一个无人敢于想象的领域。 林飒知道这篇论文的份量。 她没有打算,在这次的研讨会上,就把它完全公布出去。 她只是把它,当成自己的一张底牌。 一张用来和国内最顶尖的头脑们,进行交流和碰撞的底牌。 除了学术准备,她还做了一些其他的准备。 她利用实验室的便利,和自己的异能,悄悄地催生和配制了一些特殊的“药品”。 一些,是用空间里那些珍贵的草药,制作的疗伤圣药。见效快,药力强,足以应付大部分的突发伤势。 一些,是用变异藤蔓的提取液,混合了其他几种有毒植物的汁液,制作的“小玩意”。 这些“小玩意”,无色无味,但效果却很惊人。 有的,能让人在短时间内,陷入深度昏迷。 有的,能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胡言乱语。 还有的,能让人的神经系统,产生短暂的麻痹,四肢无力,动弹不得。 .这些,都是她在末世里,从无数次生死边缘总结出的保命手段。 她不希望自己会用上它们。 但有备,总能无患。 她将这些药品,分装在一些不起眼的棕色玻璃小瓶里,放进了自己的随身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感觉,那颗时刻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有了一丝真正的安全感。 这天晚上,她刚从实验室回到宿舍。 李静就神神秘秘地把她拉到一边,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芒。 “林飒,你快看,这是什么!你的包裹!从军区大院寄来的!” 李静的声音不大不小,却足以让整个宿舍的人都听见。 林飒拆开军绿色的包裹。 里面,是几件崭新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衣服。 一件正红色的羊毛衫,颜色鲜亮得晃眼,衬得人皮肤雪白,一看就是高级货。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版型挺括,剪裁利落,口袋和袖口的细节都透着一股讲究。还有一双精致的小牛皮靴,皮质柔软,光泽温润。 这些衣服的款式,都是时下最流行的。用料和做工,更是普通百货大楼里见不到的。 在这些衣服下面,还有一个小小的,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林飒打开手帕。 里面,是一支看起来像钢笔的,通体漆黑的金属制品。 钢笔的笔帽上,有一个小小的,红色的按钮。 林飒认得这个东西。 这是沈霆锋在信里,跟她提到过的,那个微型报警器。 包裹里,还有一封信。 是王秀兰写的。 “飒飒吾儿: 见字如面。 听说你要去京州开会,我和你爸,都为你高兴。你是我们沈家的骄傲。 京州那地方,一入秋就凉飕飕的,我给你挑了几件新衣服,你出门在外,代表的也是咱们家的脸面,要穿得暖和体面点,别冻着了。女孩子,要懂得爱惜自己。 另外,你爸非要给你寄个小玩意,说是部队里新出的,能保平安。你可得贴身带着,千万别嫌麻烦弄丢了。 说起来也巧,我和你爸,下个月,也要去京州开个会。到时候,我们一家人,可以在京州团聚了。 你爱人霆锋,也会一起去。 他很想你。 勿念家中。照顾好自己。 母:王秀兰” 林飒看着这封信,心里,被一种温暖的情绪,填得满满的。 她能想象到,王秀兰在百货大楼里,为她精心挑选衣服的场景。 她也能感受到,沈国华那份深沉的,不善言辞,却用行动表达一切的父爱。 还有沈霆锋。 那个男人,嘴上不说,却已经为她,安排好了一切。 他们一家人,都要去京州。 这让她对这次的京州之行,瞬间充满了期待。 “哇,林飒,你婆婆对你真好!”李静在一旁,看得满眼都是羡慕,“这呢子大衣,得要好多布票和钱吧?这料子,我只在画报上见过!款式也真好看!” 周莉和吴芳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件红色羊毛衫,眼里的嫉妒几乎要化为实质。她们身上的衣服,和林飒这件一比,瞬间就显得灰扑扑的。 林飒没有理会她们复杂的目光。 她将衣服和报警器,都小心地收好。 然后,她拿出纸笔,开始给家里回信。 她告诉他们,自己一切都好,让他们不用担心。信的末尾,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添上了一句,衣物很合身,我很喜欢。也盼望在京州与家人团聚。 写完信,她躺在床上,却久久不能入睡。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沈霆锋那张冷硬的脸。 一个多月没见。 她发现,自己竟然,也开始想他了。 这种思念,像一根柔软的藤蔓,在她心底最深处,悄悄地生根,发芽。 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拿出那枚一等功的军功章。 在黑暗中,奖章反射着清冷的光。 她将奖章,紧紧地握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渐渐被掌心的温度捂热。 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那个男人的气息和温度。 “沈霆锋,等我。”她在心里,轻声说。 “我们,京州见。” 第126章 车厢!暗流涌动 开往京州的绿皮火车,在铁轨上发出“咣当咣当”的沉重声响,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载着满车厢的梦想与离愁,向着这个时代的心脏地带驶去。 车厢里混合着汗味、方便面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拥挤而喧闹。偶尔传来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呵斥声,交织成这个年代特有的嘈杂交响乐。 林飒安静地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德语版的《植物细胞学》,纤长的手指偶尔翻动一页,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演奏无声的钢琴曲。窗外,大片的农田和灰扑扑的村庄向后飞速掠过,夕阳西下,给大地镀上一层金黄色的光晕。 她的容貌在这昏暗的车厢里依然显得格外醒目——清秀的五官,如雪的肌肤,还有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杏眼,让不少乘客忍不住偷偷瞄向她这边。 她的对面,坐着一位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他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卡其布中山装,胸口的口袋里插着两支钢笔,其中一支还是进口的派克笔,显得格外显眼。 他浑身散发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优越感。时不时地,他会用余光观察着林飒,眼神中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的审视。 他就是钱振国院长派来“照顾”林飒的博士师兄,周扬。 从上车开始,周扬的眉头就没舒展过。他先是嫌弃卧铺车厢的吵闹,然后又抱怨空气的污浊,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飒手中的德语原版书上。 “林飒师妹,德语书可不好啃,尤其是专业词汇,差一个字母意思就谬以千里。你这刚上大一,还是应该先从咱们国内翻译的基础教材看起,打好根基最重要。”周扬推了推眼镜,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指点江山。 林飒的视线没有离开书本,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的冷淡让周扬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挑战。他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个方式展示自己的学识。 “就比如这个细胞膜,它的半透性和选择性,在k+和na+离子的跨膜运输中,扮演的角色就极为复杂。钱老上个月还在课堂上提到,目前学界对离子通道蛋白的模型,还有几种不同的假说……” 周扬开始滔滔不绝,将自己从课本和论文里看来的知识点,大段大段地背诵出来,试图在林飒这个“乡下来的省状元”面前,建立起一个学识渊博的师兄形象。 周围铺位的旅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学术报告”搞得一头雾水,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林飒终于合上了书。 她抬起头,清亮的杏眼平静地注视着周扬,那眼神清澈得让他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周师兄,”林飒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扬的耳朵,“你说的,是上个月霍夫曼教授在《细胞》上发表论文之前的旧观点了。他的最新研究,通过同位素标记,已经证实了离子通道蛋白在不同浓度梯度下的构象变化,并非三种模型,而是一种动态的可逆形变。”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原文我看过,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把霍夫曼教授的实验数据和推导过程,默写给你。” 周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细胞》期刊,国内要延迟好几个月才能看到。而霍夫曼教授的这篇论文,更是前沿中的前沿。他只是在一个海外学术通报的简讯上,看到过一个标题而已。 这个林飒,她不仅看了,还看懂了?甚至能默写出实验数据? 这怎么可能!她从哪里搞到的原文? 一种被彻底碾压的羞愤感,让周扬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感觉自己像个在真正的大师面前卖弄三脚猫功夫的小丑。 车厢里,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从上车开始就脱了鞋,一双臭脚熏得周围人敢怒不敢言。此刻,他正盯着林飒放在桌上的一个军绿色挎包。 那挎包是王秀兰准备的,看起来鼓鼓囊囊。 汉子趁着众人不注意,伸出手,悄悄地摸向那个挎包。 林飒的眼角余光瞥见了他的动作。她没有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 只是,在她脚边,一只正追逐着饭粒的灰色老鼠,突然停下了动作。它的小眼睛转了转,接收到了一道无声的指令。 下一秒,老鼠像一道灰色的闪电,猛地蹿上了那个汉子的裤腿。 “哎哟我操!” 汉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整个人从铺位上弹了起来,疯狂地抖着自己的裤腿。 老鼠顺着他的裤管一路向上,最后从他的领口钻了出来,灵巧地跳到地上,吱溜一下消失在座位底下。 “有老鼠!有老鼠啊!”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在狭窄的过道里上蹿下跳,动作滑稽。 他这一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他那只伸向林飒挎包的手,也尴尬地停在了半空中。 一个眼尖的乘警走了过来,厉声呵斥:“干什么呢?你!手放哪儿呢!” 汉子顿时面如土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一场闹剧,在乘警的介入下迅速平息。那个企图行窃的汉子,被乘警带走盘问。 整个过程,林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重新打开了她的德语书,仿佛外界的喧嚣与她毫无关系。 对面的周扬,看着林飒那张清冷绝美的侧脸,心里的情绪愈发复杂。 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个有点天赋、运气好、家世背景不俗的乡下女孩。现在看来,是他太天真了。 这个师妹,身上藏着一股让他完全看不透的力量。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一切都尽在掌握的从容和镇定。 这趟京州之行,恐怕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默默地收起了自己那点可怜的优越感,第一次,开始真正地审视眼前这个只有十八岁的女孩。 而林飒的意识,早已随着那只完成任务的小老鼠,延伸到了整列火车。她“听”着车厢里每一个人的心跳,每一个人的窃窃私语,构建起一张安全的信息网。 京州。 那个藏龙卧虎的地方。 她很期待,那里会给她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第127章 反击!学术风云 火车抵达京州站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空气中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清冽,宽阔的站前广场上,人潮涌动,到处都是匆匆的脚步和各种口音的交谈声。 周扬被这股巨大的洪流冲击得有些晕头转向,紧紧地护着自己的行李,生怕被人流冲散。 林飒则显得游刃有余。她那强大的精神力早已铺开,周围嘈杂的人声、汽车的鸣笛声、甚至远处鸽子扑腾翅膀的声音,在她脑中都化作了清晰的声波图谱,让她可以轻易地避开拥挤,选择最优的路线。 两人按照会议通知,找到了主办方京州大学派来接站的校车。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学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高声谈论着最新的学术动态,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自信和对未来的憧憬。 当林飒和周扬上车时,车内的喧闹声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林飒身上。 无他,实在是这个女孩太出众了。她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卡其布外套,却掩盖不住那纤细挺拔的身姿。一张未经修饰的精致小脸,皮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一双杏眼清亮又沉静,仿佛能洞察人心。 她身上那种清冷出尘的气质,与周围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学术精英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坐在前排,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颇有几分派头的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笑着对身边的人开口。 “哟,老周,你们省农大今年也来人了?这位是…你新收的小师妹?带来见世面的?” 他的话语里的那份轻佻和居高临下,让周扬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高明,你别胡说八道!”周扬的语气有些色厉内荏,“这是我们钱院长的关门弟子,林飒!是这次研讨会的正式代表!” 那个叫高明的青年,是华清大学生物系的得意门生,在青年学者圈里小有名气。他和周扬,向来是王不见王。 “哦?钱老的关门弟子?”高明夸张地上下打量了林飒一番,眼中的轻视更浓了,“这么年轻?怕是还没断奶吧?钱老也是,怎么什么人都收。我们搞学术的,可不是看脸蛋的。” 他身边的几个同伴,立刻发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高哥说的是!咱们这是全国青年植物学研讨会,可不是什么选美大会!” “就是,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叫基因测序吗?别是来混个资历,回头好评职称吧?” 这些话语像一根根淬了毒的针,扎得周扬浑身难受。他气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却找不到一句有力的话来反驳。在学术圈,资历和成果就是一切。林飒太年轻,而省农大在华清这种顶级学府面前,确实显得底气不足。 整个车厢的人,都在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他们。 林飒从始至终都面无表情,她找了个空位坐下,将挎包放在腿上,仿佛这场针对她的羞辱,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她的沉默,在高明看来,就是心虚和怯懦。 他更加得意,靠在椅背上,用一种施舍的语气开口:“小师妹,别紧张。学术圈就是这样,讲究个论资排辈。你刚入门,多听,多看,少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请教我,看在周扬的面子上,我指点你一两句。” 这一下,连车上其他学校的人都觉得他有些过分了。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林飒,终于抬起了头。 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高明的脸上。 “请教?”林飒的声音清清冷冷,像山巅融化的初雪,“好啊,我正好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高师兄。” 高明一愣,随即挺直了胸膛,一副“你尽管问”的架势。 “我拜读过高师兄去年发表在《植物学报》上的那篇关于‘利用秋水仙素诱导多倍体育种’的论文,其中提到,你在4a浓度的处理下,获得了高达73%的诱导成功率。这个数据,比国内外所有公开的实验数据,都要高出至少二十个百分点。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解决秋水仙素在高浓度下,对植物细胞纺锤体产生的不可逆毒害的?” 林飒的问题一出口,车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懂行的人,脸色都变了。 这个问题太尖锐了! 高浓度秋水仙素的细胞毒性,是多倍体育种领域公认的世界性难题。高明论文里的那个超高数据,一直是学界私下议论的焦点,很多人都怀疑其真实性,但没人敢在公开场合直接质疑。 高明的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没想到,一个他眼中的“黄毛丫头”,竟然能提出如此致命的问题。 “这…这是我们实验室的独家技术,涉及到一些…保密的实验步骤…”高明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搪塞。 “是吗?”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记得,论文里提到你的实验周期是三十天。但据我所知,要消除4a浓度秋水仙素的残留毒性,至少需要五十天以上的脱毒培养,并且需要添加三种特定的拮抗剂。你的论文里,对此只字未提。” 她看向高明。 “所以,高师兄,你那73%的‘成功’植株,真的能正常开花结果吗?还是说,它们只是在数据上,看起来很美的畸形儿?” 如果林飒说的是真的,那高明的论文,就不是数据夸张的问题,而是彻头彻尾的学术造假! 高明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无力反驳。因为林飒说的,每一个字,都戳中了他的要害。他为了抢先发表成果,确实在实验数据上动了手脚! 这件事,是他心里最大的秘密!这个女人,她是怎么知道的?! 车厢里,所有看向林飒的目光,都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震惊。 周扬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林飒。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 这个…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师妹吗?这哪里是来见世面的,这分明是来砸场子的! 第128章 神秘!老者试探 京州大学为与会者安排的招待所,是一栋颇具年代感的苏式红砖小楼。 昨晚在校车上的那场风波,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招待所。 “华清的高明被人当众打脸”成了所有学者私下里最热门的八卦。而“省农大的林飒”这个名字,也第一次,以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方式,进入了所有人的视野。 第二天一早,林飒在餐厅吃早饭时,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各种复杂的视线。有好奇,有探究,也有不加掩饰的敌意。 尤其是高明和他那几个同伴,坐在餐厅的角落,看向她的眼神,恨不得在她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林飒对此视若无睹。 她安静地吃着一个白面馒头,配着一碗小米粥。这些人的情绪波动,对她而言,还不如窗外那只正在梳理羽毛的麻雀来得有趣。 周扬端着餐盘,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坐到了林飒的对面。 “林飒…师妹,”他开口,“昨天…谢谢你。” “我不是为你。”林飒擦了擦嘴角,放下筷子,“我只是讨厌苍蝇在耳边嗡嗡叫。” 周扬被噎了一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不敢再多说什么。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位小师妹,是一尊他完全惹不起的大神。 林飒没再理他,独自一人走出了招待所。 她没有去会场,而是信步走向招待所后面一片僻静的小树林。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林中弥漫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让她感觉很舒服。 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悄然蔓延开来。 她能感知到树木的呼吸,能听到地下蚯蚓翻滚的声音。她甚至能“看”到,在不远处的几个隐蔽角落,有几个气息沉稳、心跳有力的男人,正用警惕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是沈国华安排的人。 林飒的心里划过一丝暖流。看来,那个不苟言笑的公公,把她的安全,看得很重。 她的精神力继续延伸,突然,在一个老旧的、几乎被爬山虎完全覆盖的墙角,她感知到了一股微弱却极为纯净的木系能量。 她心中一动,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拨开厚厚的藤蔓,墙角下,一株半死不活的小草,正顽强地挺立着。它的叶片枯黄,根茎纤细,却散发着一股让林飒熟悉的气息。 是“龙胆续命草”。 在末世,这是能够修复精神核心的圣药,早已绝迹。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一株幼苗。 就在林飒蹲下身,指尖萦绕着一丝微不可见的绿色能量,准备探查这株小草的生命力时,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小姑娘,这荒郊野地的,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你啊?” 林飒的动作一顿。她没有回头,但强大的感知力已经勾勒出了来人的形象。 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人。他穿着一身普通的灰色布衣,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身边跟着一个神情内敛的中年男人。 正是昨天她用“天眼”感知到的,那个气息强大而内敛的“存在”。 林飒缓缓站起身,转过头,平静地看着他。“老爷爷,您好。我看到这里有一株很有趣的植物。” “哦?有趣的植物?”老人笑呵呵地走上前来,顺着林飒的视线看去,“这不就是一棵普通的野草吗?长得还蔫不拉几的。” 这是在考校她。 林飒心里透亮,脸上却不动声色。“老爷爷,您看走眼了。这不是野草,它的学名叫‘龙胆续命草’,是一种非常珍稀的药材。书上记载,它对修复受损的神经元,有奇效。” 她没有提精神核心,而是用了这个时代的人能理解的“神经元”来解释。 “哦?”老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书上记载?我读了一辈子书,怎么从没见过这种记载?” “一本很古老的医书孤本上看到的。”林飒从容应对,“可惜那本书已经失传了。这株草,恐怕也是这世上最后一株了。它之所以长得不好,是因为这里的土壤酸性太强,而且缺少伴生的固氮菌群。” 她的话,让老人的呼吸,有了一瞬间的停滞。 伴生菌群!这个概念,是目前植物学界最前沿的课题!这个女娃娃,她是怎么想到的?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救活它?”老人追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 林飒正要开口。 “吱——”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停在了不远处。车门猛地推开,一个身穿笔挺军装的高大男人,从车上跨了下来。 是沈霆锋。 他刚毅的脸庞上带着一丝风尘仆仆,那双锐利的眼睛在看到林飒的瞬间,立刻化为了一片深不见底的柔情。 “飒飒。”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旁若无人地站到林飒身边,宽厚的肩膀,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她和那个老人隔开。 他双眼警惕地扫了一眼老人和那个中年男人。那是一种属于猛兽的,对自己领地的绝对守护。 在看到沈霆锋的那一刻,林飒那颗始终平静无波的心,突然就软了下来。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清冷,都在这个男人出现的瞬间,悄然融化。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意外的娇嗔。 “来接你。”沈霆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林飒的腰,将她带入怀中,“爸和妈在国营饭店订了位置,等我们过去吃饭。” 他的动作,充满了霸道的占有欲,像是在向全世界宣告,这个女孩,是他的。 对面的老人,看着眼前这一幕,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他看向沈霆锋,点了点头。“是沈家的麒麟儿啊。不错,不错。” 然后,他又看向被沈霆锋护在怀里的林飒,眼神里满是欣赏。“女娃娃,我们还会再见的。”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在那个中年男人的搀扶下,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沈霆锋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 林飒却拉了拉他的衣角。“走吧,我饿了。” “好。”沈霆锋低下头,所有的冷硬和警惕,在对上她那双清亮的眼睛时,都化作了百炼钢成绕指柔。 第129章 会面!沈家团聚 国营饭店里弥漫着浓郁的菜香。这是京州城最高档的饭店之一,二楼的包间里,沈国华和王秀兰早就在等候。 沈霆锋推开包间的门,林飒跟在他身后走进去。王秀兰一看到林飒,眼睛瞬间就红了。 “飒飒!我的好儿媳妇!”王秀兰起身快步走过来,紧紧抱住林飒,“让我看看,瘦了吗?在学校吃得好不好?” 她的手轻抚着林飒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妈,我很好。”林飒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给我寄的衣服,都很合身。” “合身就好,合身就好。”王秀兰拉着林飒的手不肯放开,“我就怕买小了,你这孩子太瘦了。” 沈国华坐在主位,看着这温馨的一幕,脸上的线条也柔和了很多。 “飒飒,坐吧。”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这次学术会议怎么样?” 林飒走过去坐下,沈霆锋自然地坐在她另一边。 “还不错。”林飒简单回答,“希望能学到不少东西。” 沈国华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不适合深入讨论。 “点菜点菜!”王秀兰招呼服务员,“把你们这里最好的菜都上一份!我儿媳妇难得来京州一趟!” “妈,不用这么多。”林飒有些不好意思。 “那怎么行!你现在可是省状元,咱们家的骄傲!”王秀兰眼中全是自豪,“霆锋,你看你媳妇多懂事,还知道替家里省钱。” 沈霆锋看着林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说得对,你值得最好的。”他低声对林飒说。 很快,热气腾腾的菜肴就陆续上桌。红烧肉、糖醋鱼、白切鸡、蒸蛋羹……都是这个年代最珍贵的硬菜。 “飒飒,多吃点肉,补补身子。”王秀兰不停地往林飒碗里夹菜,“你看你瘦的,都没有一点肉。” 林飒乖巧地吃着,心里被温暖填得满满的。 “对了飒飒,”沈国华放下筷子,“你明天的学术报告准备得怎么样?” “准备好了。”林飒点头,“钱院长给了我很多指导。” “那就好。”沈国华满意地点头,“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是你的后盾。” 林飒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我明白,爸。”她轻声回答。 听到这声“爸”,沈国华眼中闪过一丝温暖。 “好孩子。”他难得露出笑容。 沈霆锋一直在给林飒剥虾。他的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一只虾要剥很久,但剥得很干净。 “我自己来吧。”林飒有些心疼他的手指都被虾壳划红了。 “我来。”沈霆锋坚持,“你好好吃饭。” 王秀兰看着儿子的举动,眼中满是欣慰。 “霆锋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她对林飒说,“我还担心他不会疼媳妇呢。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沈霆锋的耳根微红,但手上的动作没停。 饭吃到一半,包间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沈国华开口。 赵建军推门而入,手里还拎着一个布袋子。 “首长,嫂子。”他先向沈国华和王秀兰敬礼,然后看向林飒,“嫂子好!” “建军来了。”王秀兰热情地招呼,“快坐快坐,一起吃饭。” 赵建军摆摆手,“我就不打扰你们家庭聚餐了。我是来给嫂子送东西的。” 他把布袋放在桌上,“这是我从乡下老家带来的土特产。都是我妈亲手做的,嫂子尝尝。” 林飒打开布袋,里面是一些风干的腊肉和自制的酱菜。 “建军哥,谢谢你。”林飒真诚地说。 “嫂子别客气。”赵建军憨厚地笑,“要不是你救了霆锋,我这兄弟就没了。这些东西算什么。” 沈霆锋看了看赵建军,又看了看林飒,眼中闪过一丝什么。 “建军,明天的会议你也要参加吗?”沈国华问。 “是的,首长安排我负责会场安保。”赵建军回答,“嫂子明天的报告,我会在现场。” 他看向林飒,“嫂子,你就放心大胆地讲,有什么不长眼的敢捣乱,我第一个不答应!” “谢谢建军哥。”林飒笑了笑。 “那我就不打扰了。”赵建军起身准备离开,“首长,霆锋,嫂子,你们慢用。” 等赵建军走后,沈霆锋的脸色有些沉。 “怎么了?”林飒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 “没什么。”沈霆锋摇头,但语气有些生硬。 王秀兰看出了儿子的小心思,忍不住笑了。 “霆锋啊,你这是吃醋了?”她开玩笑说,“建军那孩子从小就这样,对谁都客客气气的。” “我没有。”沈霆锋否认,但耳根更红了。 林飒看着他这副别扭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吃醋了?”她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沈霆锋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转头看她,眼中有些委屈。 “他对你太好了。”他低声说。 林飒心里一暖。这个男人,平时看起来那么强大,但在感情面前,竟然像个孩子一样不安。 “你是我丈夫。”她轻声说,“我心里只有你。”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沈霆锋听得很清楚。他的眼中瞬间亮了起来,紧绷的线条也放松下来。 “真的?”他问。 “真的。”林飒点头。 沈霆锋满足地笑了,又开始专心给她剥虾。 沈国华和王秀兰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都很欣慰。 “飒飒,”王秀兰说,“明天的会议结束后,你要不要在京州多待几天?我们带你到处转转。” “不了妈。”林飒摇头,“学校里还有课要上,我不能缺课太久。” “我们家飒飒就是懂事。”王秀兰夸奖道,“学习重要,学习重要。” “那我送你回去。”沈霆锋立刻说。 “你不是还有任务吗?”林飒有些担心。 “任务可以推迟。”沈霆锋毫不犹豫地说,“送你回去更重要。” 沈国华看了儿子一眼,没有反对。在他心里,林飒的确比任何任务都重要。 饭吃得很久。一家人久别重逢,有说不完的话。 天色渐暗,该回招待所了。 “飒飒,你住哪里?”王秀兰问,“环境怎么样?安全吗?” “很好,妈。您不用担心。”林飒安慰她。 “那怎么行!”王秀兰不放心,“你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我怎么能安心?” “妈,我安排了人保护她。”沈霆锋说,“不会有事的。” “那我就放心了。”王秀兰这才松了口气。 走出饭店,夜风有些凉。沈霆锋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林飒身上。 “不冷。”林飒想推辞。 “穿着。”沈霆锋不容拒绝,“明天的会议很重要,你不能生病。” 林飒只好穿上。外套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让她感觉很安心。 “明天见。”沈国华对林飒说,“有什么需要,直接找霆锋。” “好的,爸。” 上了车,沈霆锋亲自开车送林飒回招待所。 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第130章 报告!技惊四座 “今天那个老人,你认识吗?”沈霆锋突然问。 林飒想了想早上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个老人。 “不认识。”她摇头,“只是随便聊了几句。” “以后小心点。”沈霆锋提醒,“京州这地方,藏龙卧虎。不是所有人都是善意的。” “我知道。”林飒点头。 车停在招待所门口。沈霆锋下车,绕到副驾驶为她开门。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我来接你。” “好。”林飒点头,然后犹豫了一下,“霆锋…” “嗯?” “今天谢谢你。”她说,“谢谢你来接我。” 沈霆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在夜色中格外温暖。 “傻瓜。”他轻抚她的脸颊,“我们是夫妻,这些话以后不用说了。” 林飒点点头,转身走向招待所。 沈霆锋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上车离开。 回到房间,林飒坐在床边,心情很复杂。 明天的学术报告,将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真正亮相。她必须小心应对,既要展现实力,又不能暴露太多。 她取出那篇论文的草稿,再次仔细检查。 一切都准备就绪。 明天,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学术实力。 ......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林飒就被敲门声惊醒。 “飒飒,是我。”沈霆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林飒起床开门,发现沈霆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盒。 “早饭。”他简洁地说,“妈让我给你送来的。” 保温盒里装着热腾腾的小笼包,还有一碗白粥。香气扑鼻,让人食欲大开。 “妈也太用心了。”林飒心里暖暖的。 “她说招待所的早饭不好,怕你吃不惯。”沈霆锋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吃,“慢点,不急。” “你吃了吗?”林飒问。 “吃过了。”沈霆锋说,“今天的会议九点开始,我八点半来接你。” “好。”林飒点头。 吃完早饭,沈霆锋才离开。林飒开始准备今天的报告。 她换上昨天王秀兰寄来的那件正红色羊毛衫,配上深蓝色的呢子大衣。照镜子的时候,她发现这身打扮让她看起来很有精神,也很有气场。 八点半,沈霆锋准时到达。 “走吧。”他看了看她的打扮,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漂亮。” “谢谢。”林飒脸上微微发热。 车开到会场门口,林飒看到很多熟悉的面孔。昨天在车上见过的那些青年学者,都已经到了。 高明看到她下车,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嫂子,加油。”赵建军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对林飒鼓励道,“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沈霆锋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我进去了。”林飒对沈霆锋说。 “嗯。”沈霆锋点头,“我在外面等你。” 会场是京州大学最大的学术报告厅。能容纳三百人的报告厅里,坐得满满当当。 前排坐着的都是各大院校的教授和院长,中间是青年学者,后排是学生和旁听人员。 林飒的座位在第三排。她刚坐下,周围就传来窃窃私语声。 “就是她,省农大的那个林飒。” “听说昨天把华清的高明给怼了。” “这么年轻,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等会看她怎么下台。” 林飒充耳不闻,安静地坐着。 主持人是京州大学的副校长,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 “各位同仁,欢迎参加全国青年植物学研讨会。”他开始致辞,“今天我们有幸邀请到国内顶尖的青年学者,分享他们的最新研究成果。” “第一个报告人,来自华清大学的高明同学。” 高明起身走向讲台。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很正式。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他开始演讲,“今天我要分享的是关于多倍体育种的最新进展。” 他讲得很流利,ppt做得也很精美。但在座的专家们,不少人的表情都有些微妙。 特别是当他再次提到那个73%的成功率时,台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林飒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个人,还敢在这种场合说这种话。 高明讲了半个小时,获得了礼貌性的掌声。 “谢谢高明同学的精彩报告。”主持人说,“下面是提问时间。” 台下安静了一会,然后有人举手。 “请问高明同学,你的实验中,如何解决高浓度秋水仙素的细胞毒性问题?” 这个问题一出,台下瞬间安静了。高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这个…这涉及到我们实验室的核心技术…”他支支吾吾。 “也就是说,你不能公开?”提问者继续追问。 “暂时不能。”高明硬着头皮说。 台下传来一阵嘘声。学术会议上,不能公开的技术,很容易让人怀疑其真实性。 高明匆匆结束了报告,灰溜溜地走下台。 “下面,有请省农业大学的林飒同学。” 林飒起身走向讲台。她没有准备ppt,只是拿着一沓手写的稿纸。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 “连ppt都没有?这也太业余了。” “省农大果然不行。” “看她怎么收场。” 林飒走到讲台前,放下稿纸,环视台下的观众。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她开口了,声音清亮,充满自信,“我今天要分享的,是关于植物适应性进化的研究。” 她的声音字字清晰,传达到会场的每一个角落。 “我们都知道,植物在面临环境压力时,会产生各种适应性变化。但这些变化的机制,学界一直没有定论。” 她开始讲述自己的理论。每一个观点都有详实的数据支撑,每一个论据都引用了最新的国际研究成果。 台下开始有人坐直身体,专注地听着。 “我通过实验发现,植物在特定条件下,会激活一种被我称为''适应性基因''的机制。这种机制可以让植物在短时间内,获得原本不具备的能力。” 她说着,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表。 “比如,抗病性、抗旱性,甚至是对有毒物质的分解能力。”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这个理论太超前了,几乎颠覆了传统的植物学认知。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林飒继续说,“但我有实验数据证明。” 她开始详细讲述自己的实验过程。每一个步骤都讲得很清楚,每一个数据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台下的专家们开始认真做笔记。 特别是当她提到如何通过特殊的培养基配制,激活植物的适应性基因时,几位植物学界的大佬都坐不住了。 “请问林同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举手发问,“你的培养基配方,能否公开?” 这是中科院植物研究所的所长,植物学界的权威。 “当然可以。”林飒毫不犹豫地回答,然后开始详细介绍配方。 台下一片哗然。一般来说,这种核心技术都是保密的。她竟然毫无保留地公开了。 “那么,这种方法的成功率如何?”另一位专家问。 “在我的实验中,成功率达到95%以上。”林飒平静地说。 台下瞬间炸了。95%!这是什么概念! “能否请你现场演示一下?”一位专家提出要求。 “当然。”林飒点头,“但需要一些设备和材料。” 第131章 觊觎!暗中涌动 主持人立刻安排人去准备。 半个小时后,一个简易的实验台被搬到讲台上。林飒开始现场演示。 她拿出几株普通的绿豆苗,放入她配制的培养液中。 “正常情况下,这个过程需要72小时才能看到效果。”她说,“但我可以让大家看到初步的变化。” 她的手轻轻覆盖在培养皿上,一股微不可察的绿色能量悄然渗入。 十分钟后,奇迹发生了。 绿豆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叶片变得更加翠绿,根系也更加发达。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这…这怎么可能?”有人喃喃自语。 “一定是魔术!”高明大声嚷嚷,“这根本不科学!” 林飒平静地看了他一眼。 “科学的定义,就是通过实验验证的理论。”她说,“如果你觉得不可能,可以亲自来验证。” 高明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台下的专家们纷纷起身,围到讲台前观察那些植物。 “天哪,这是真的。”一位专家检查后惊叹,“细胞活性至少提高了三倍!” “根系的吸收能力也大大增强了。”另一位专家补充。 整个会场陷入了狂热的讨论。 “林同学,”中科院的所长激动地说,“你愿意到我们研究所工作吗?我可以给你最好的条件!” “还有我们!”京州大学的教授也不甘示弱,“我们愿意为你单独设立一个实验室!” 各大院校的代表纷纷表态,都想把林飒挖走。 林飒微微一笑。 “谢谢各位老师的好意,”她说,“但我已经有了导师,我会继续跟着钱院长学习。” 她的话,让在场的所有人对钱振国投去羡慕的目光。 这老头子,捡到宝了! 主持人好不容易才让会场安静下来。 “林同学的报告,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他说,“相信这个发现,将会对整个植物学界产生深远影响。”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林飒鞠躬致谢,然后走下讲台。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眼中满是敬佩和好奇。 这个年仅十八岁的女孩,今天彻底震撼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报告会结束后,林飒被围得水泄不通。 各路专家学者争相与她交谈,递名片的人排成了长队。连一些外国学者都通过翻译,表达了合作的意愿。 “林同学,我是《植物学报》的主编,希望能发表你的论文。” “林同学,我们期刊愿意给你开出最优厚的条件。” “林同学,考虑一下出国深造吧,哈佛、牛津都会欢迎你。” 各种邀请和建议纷至沓来,林飒应对得游刃有余,既不失礼貌,也不做承诺。 周扬站在人群外围,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来照顾师妹的,结果却发现,需要被照顾的是他自己。 这种落差,让他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冲击。 “周师兄。”林飒在人群的间隙中看到了他,主动走了过去,“谢谢你这几天的照顾。” 周扬的脸瞬间涨红了。照顾?他哪里照顾了她?反倒是从上火车开始,就被她的光芒完全掩盖。 “师妹…你太客气了。”他结结巴巴地说,“是我…是我应该向你学习。” 这句话说得很艰难,但很真诚。 林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知道,这个师兄需要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飒飒!”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是沈霆锋。他穿着军装,站得笔直,那张刚毅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焦虑。 看到他的瞬间,林飒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你们先聊,我去找我爱人。”她对围着的专家们说,然后挤出人群。 沈霆锋大步走过来,眼神在那些专家身上扫了一圈,带着明显的警惕。 “怎么样?”他问,“报告顺利吗?” “很顺利。”林飒笑了笑,“比预想的还要好。” “那就好。”沈霆锋松了口气,“我担心有人为难你。” 他的目光落在还在议论纷纷的专家们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走吧,”他说,“爸妈在等我们。” 两人正要离开,却被一个声音叫住。 “请等一下。” 回头一看,是昨天在树林里遇到的那个老人。他依然穿着朴素的灰色布衣,拄着拐杖,身边跟着那个中年男人。 沈霆锋的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挡在林飒面前。 “老先生,有什么事吗?”林飒从沈霆锋身后走出来,平静地问。 老人笑呵呵地看着她,眼中满是赞赏。 “小丫头,今天的报告很精彩啊。”他说,“那个植物培养的技术,很有意思。” 这话一出,沈霆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个老人昨天就在打探林飒的底细,今天又出现在会场。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谢谢夸奖。”林飒礼貌地回答,“您也是搞植物学研究的吗?” “算是吧。”老人含糊地说,“我对你的技术很感兴趣。有时间的话,能否详细聊聊?” “抱歉,”沈霆锋开口了,语气很冷,“我妻子很累了,需要休息。” 他强调了“妻子”两个字,明确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老人看了看沈霆锋,又看了看林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也对,年轻人确实需要休息。”他说,“那我们改天再聊。” 说完,他就拄着拐杖离开了。 目送他们走远,沈霆锋才放松下来。 “这个人有问题。”他对林飒说,“以后见到他,要小心。” “我知道。”林飒点头,“他昨天就在试探我。” “试探什么?”沈霆锋追问。 “我的能力。”林飒简单回答,“不过他应该什么都没试探出来。” 沈霆锋皱了皱眉,但没有再问。他知道,在这种场合,不适合深入讨论。 两人离开会场,坐上车。 “爸妈在哪里等我们?”林飒问。 “还是昨天那个饭店。”沈霆锋开车,“他们想为你庆祝一下。” 车开了一段路,沈霆锋突然开口。 “飒飒,你今天展示的那个技术,”他说,“真的只是培养液的作用吗?” 林飒愣了一下。这个男人,观察力太敏锐了。 “你怀疑什么?”她反问。 “我只是觉得,”沈霆锋犹豫了一下,“那个过程,有些不寻常。” 林飒沉默了一会。 “霆锋,”她说,“有些事情,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 “你说,我相信。”沈霆锋的声音很坚定。 林飒深吸一口气。 “我确实有一些特殊的能力,”她说,“可以促进植物的生长。但这种能力,我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沈霆锋的手紧握方向盘,关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他才开口。 “我知道了。”他说,“我会保护你的秘密。” 林飒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你不问我为什么会有这种能力吗?”她问。 “不问。”沈霆锋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只需要知道,你是我的妻子,这就够了。” 这句话,让林飒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在这个世界上,能无条件相信她、保护她的人,也许只有这个男人了。 “谢谢你。”她轻声说。 “不用谢。”沈霆锋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满是温柔,“我们是夫妻。” 第132章 密谋!黑暗势力 车很快到了饭店。沈国华和王秀兰已经在包间里等候。 “飒飒!”王秀兰一看到林飒,立刻起身迎接,“听说你今天的报告很成功?” “还不错。”林飒谦虚地说。 “什么叫还不错!”沈国华难得露出笑容,“我收到的消息是,你震惊了整个会场!” 他看着林飒,眼中满是自豪。 “我们家飒飒,真是了不起!”王秀兰激动地说,“那些专家都要抢着要你呢!” “妈,您消息很灵通啊。”林飒笑了笑。 “那当然!”王秀兰得意地说,“你可是我们沈家的儿媳妇,你的事就是我们家的大事!” 沈国华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飒飒,”他说,“今天有很多人找你,你都是怎么回应的?” “我都婉拒了。”林飒回答,“我说我要继续跟着钱院长学习。” “很好。”沈国华满意地点头,“你现在年纪还小,确实应该以学业为重。”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今天的事情,恐怕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你要有心理准备。” 林飒点了点头。她知道沈国华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今天展示的技术,太超前了。必然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觊觎。 “放心吧爸,”她说,“我会小心的。” “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霆锋。”沈国华叮嘱,“或者直接联系我。” “我知道了。” 晚饭吃得很愉快。一家人聊着天,气氛很温馨。 但在这温馨的背后,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今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始。 林飒展现出来的能力,注定会让她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而焦点,往往意味着危险。 京州城西郊,一栋看起来平凡无奇的四合院里。 夜色深沉,院子里的灯光昏暗。几个身影聚在正房里,压低声音交谈着。 “今天的报告会你们都看了?”一个声音问道。 “看了。那个女孩确实不一般。”另一个声音回答。 “不只是不一般,”第三个声音带着明显的兴奋,“她展示的技术,如果是真的,那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说话的是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他的眼中闪着贪婪的光芒。 “李教授,你确定那不是什么魔术把戏?”坐在上首的一个老者问道。 李教授摇了摇头。 “我就坐在第一排,看得清清楚楚。”他说,“那些植物的变化是真实的。我甚至拍了照片。”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几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清晰地记录了绿豆苗前后的变化。对比之下,差异极其明显。 “如果真的能掌握这种技术,”老者喃喃自语,“我们的计划就能大大提前了。” “关键是,怎么才能得到这个技术?”另一个人问。 “直接去问?”有人提议。 “你疯了?”李教授瞪了他一眼,“她今天已经拒绝了那么多知名院校的邀请,会把技术给我们?”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过了一会,老者开口了。 “这个林飒,背景如何?” “省农大的学生,钱振国的关门弟子。”李教授回答,“不过她的身世有些特殊。” “怎么特殊?” “她是军区沈团长的妻子。”李教授压低声音说,“而且沈团长的父亲,是军区的首长。” 听到这个消息,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 “军方背景?”老者皱起眉头,“这就麻烦了。” “是的。而且据我观察,她今天的表现太镇定了。”李教授分析道,“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面对那么多专家的围观,不可能如此从容。” “你的意思是?” “她可能早就预料到会有这种结果。”李教授说,“这说明她对自己的技术很有信心,也说明她背后可能有更强大的支撑。” 老者沉思了一会。 “既然直接获取技术不现实,”他说,“那就换个思路。” “什么思路?” “她不是要继续在省农大学习吗?”老者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险,“那我们就在她的学习过程中下手。” “您是说?” “安排人接近她,取得她的信任,然后慢慢套取技术细节。”老者说,“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但胜在隐蔽。” 李教授点了点头。 “这个思路可行。不过需要安排合适的人选。” “我已经有了人选。”老者神秘地笑了笑,“刚好有个人,最近要调到省农大任教。” “谁?” “你们稍后就会知道了。”老者起身,“今天就到这里。记住,这件事要绝对保密。” 其他人纷纷起身告辞。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老者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照片。 “林飒,”他喃喃自语,“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 沈国华正在军区的办公室里,与几个部下商讨着什么。 “首长,今天的情况我们都掌握了。”一个军官汇报道,“林同志的报告引起了很大轰动。” “具体情况如何?”沈国华问。 “现场有三百多人,其中不少是各大院校的权威专家。”军官继续汇报,“林同志展示的技术,确实让所有人都很震惊。” “有人试图接触她吗?” “有的。除了正常的学术交流外,还有几个身份可疑的人。”军官拿出一份名单,“这是我们重点关注的人员。” 沈国华接过名单,仔细看了看。 “这个李教授,背景如何?”他指着其中一个名字问。 “表面上是京州大学的植物学教授,但我们发现他与一些境外组织有联系。”军官回答,“怀疑他在进行技术窃取活动。” 沈国华的脸色变得严肃。 “加强对飒飒的保护。”他下令,“同时,对这些可疑人员进行监控。” “是!” “另外,”沈国华继续说,“通知霆锋,让他明天就送飒飒回省城。这里待得越久,越容易出问题。” “明白!” 军官们退下后,沈国华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眉头紧皱。 他很清楚,飒飒今天展示的技术,已经超出了一般人的理解范围。这种超自然的能力,一旦被有心人盯上,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要尽快让她回到安全的环境中。 同时,在招待所里。 林飒正在房间里整理东西。明天就要回省城了,她需要把这几天的资料整理好。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敌意。 她停下手中的动作,精神力悄然延伸出去。 第133章 返程!路遇风波 在招待所外面的一棵大树下,她感知到了一个陌生的气息。那个人正在观察她所在的房间。 林飒皱了皱眉。看来,果然有人盯上她了。 她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继续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整理着东西。 同时,她暗中指挥了几只小动物,悄悄接近那个监视者。 通过动物的视角,她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是一个穿着普通衣服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神很专注。 这个人,肯定是专业的。 林飒考虑了一下,决定不采取行动。现在暴露自己的能力,只会引起更大的麻烦。 她继续若无其事地整理东西,同时在心里盘算着对策。 看来,这次的京州之行,虽然在学术上获得了巨大成功,但也给自己带来了新的危险。 不过她并不害怕。在末世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危险她没见过? 这些躲在暗处的小老鼠,还不足以让她感到威胁。 但她必须要小心,不能让这些人影响到她的计划。 回到省城后,她要加快恢复实力的步伐。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也才能保护那些关心她的人。 想到沈霆锋,林飒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那个男人,今天又一次用行动证明了他对她的信任和保护。 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她都不能让他失望。 第二天一早,沈霆锋就来到招待所接林飒。 他的脸色有些凝重,显然收到了父亲的通知。 “收拾好了吗?”他问,“我们现在就走。” “这么急?”林飒有些意外,“不是说下午的火车吗?” “计划改变了。”沈霆锋简单解释,“我开车送你回去。” 林飒心里明白,肯定是昨晚的监视被发现了。沈家的人,行动比她想象的还要迅速。 “好。”她点头,拎起行李。 周扬也要一起回去,但沈霆锋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坐火车回去。”他说,“我的车坐不下那么多人。” 这话说得很直接,周扬的脸瞬间涨红了。 明明是三座的吉普车,他一个人占不了多少地方。沈霆锋明显就是不想让他跟着。 “霆锋,”林飒轻声说,“让周师兄一起吧。” 沈霆锋看了看她,最终还是妥协了。 “上车。”他对周扬说,语气依然不善。 三人上了车,沈霆锋发动引擎,快速离开了招待所。 通过后视镜,林飒看到昨晚那个监视者急匆匆地从树后跑出来,但已经来不及跟踪了。 车开出京州城区,驶上了回省城的公路。 一路上,沈霆锋开得很快,几乎没有停歇。 周扬坐在后排,被颠得七荤八素,但不敢抱怨什么。 中午时分,车子在一个小镇上停下来加油。 “下车休息一下。”沈霆锋说。 三人下车活动筋骨。这个小镇很普通,街道不宽,两边都是低矮的平房。 加油站旁边有个小饭馆,沈霆锋决定在这里吃点东西。 “就吃点简单的。”他说,“赶路要紧。” 饭馆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老板是个朴实的中年汉子,看到他们进来,热情地招呼。 “客官要吃什么?我们这里的面条不错。” “三碗面条。”沈霆锋说。 老板去下面条,三人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 饭馆里还有几个客人,都是过路的。大家都在低声聊天,气氛很平静。 但林飒感觉到了一丝异常。 她的精神力无意中扫到了门外,发现有几个人正在向饭馆这边靠近。 那些人的步伐很有规律,行走的姿态也很专业。明显不是普通的路人。 “霆锋。”她压低声音提醒。 沈霆锋立刻警觉起来。他也发现了外面的异常。 “从后门走。”他低声说,同时手伸向腰间。 但已经来不及了。 几个陌生的男人推门而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穿着皮夹克,眼神很冷。 “沈团长,久仰大名。”青年笑着说,“没想到在这里遇到。” 沈霆锋慢慢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杀气。 “你们是什么人?” “不用紧张。”青年摆摆手,“我们只是想和林小姐聊聊。” 他的目光落在林飒身上,带着明显的贪婪。 “聊什么?”林飒平静地问。 “当然是昨天那个精彩的报告。”青年说,“您展示的技术,我们很感兴趣。” “我对和陌生人聊天不感兴趣。”林飒冷冷地回答。 青年的脸色变了变。 “林小姐,给个面子吧。”他说,“我们代表的组织,实力很雄厚。和我们合作,对您有好处。” “如果我说不呢?”林飒问。 青年的笑容消失了。 “那就只能用点手段了。”他示意身后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手都伸向怀里。 饭馆里的其他客人吓得不敢动,老板更是躲在厨房里不敢出来。 沈霆锋的手已经摸到了枪。 但就在这时,林飒动了。 她轻轻拍了拍桌子,一个微不可察的信号传了出去。 下一秒,从门外传来一阵狗叫声。 几只野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疯狂地冲进饭馆,直扑那几个陌生男人。 “啊!”有人被咬了一口,发出惨叫。 “该死的野狗!”青年怒骂,“赶走它们!” 但这只是开始。 紧接着,一群乌鸦从天而降,对着那些人就是一阵猛啄。 然后是老鼠,从各个角落钻出来,爬上那些人的身体。 整个饭馆瞬间陷入了混乱。 “这是怎么回事?”青年惊恐地叫道,“怎么会有这么多动物?” 林飒趁乱站起身。 “走。”她对沈霆锋说。 三人快速冲出饭馆,跑向停在外面的吉普车。 “快上车!”沈霆锋大喊。 发动引擎,车子飞速驶离了小镇。 从后视镜里,可以看到那几个人狼狈地从饭馆里跑出来,浑身都是伤痕。 “他们不会追来吧?”周扬心有余悸地问。 “不会。”沈霆锋肯定地说,“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他看了看林飒,眼中满是疑惑。 “刚才那些动物…” “可能是巧合吧。”林飒淡淡地说,“也许是我们的运气好。” 沈霆锋没有再追问,但他心里很清楚,这绝对不是巧合。 刚才那一幕,已经超出了常理的范围。 但他选择相信林飒,就像他之前承诺的那样。 车子继续在公路上飞驰,很快就把那个小镇抛在了身后。 但林飒知道,这只是开始。 第134章 暗流!省城风云 那些人既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说明他们的背景不简单。 而且他们既然已经盯上了她,就不会轻易放弃。 回到省城后,她必须要更加小心。 同时,也要加快提升实力的步伐。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各种挑战。 车子在傍晚时分抵达省城。 夕阳西下,把整个城市染成金黄色。街道上行人稀少,显得很安静。 沈霆锋先把周扬送到了学校,然后载着林飒直奔军区大院。 “今晚住家里。”他说,“明天再回学校。” 林飒点了点头。经过今天的事,她也需要时间来整理思路。 吉普车停在院子里,王秀兰立刻迎了出来。 “飒飒回来了!”她高兴地说,“一路顺利吗?” “很顺利,妈。”林飒笑着回答,没有提路上的风波。 “快进屋,我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菜。”王秀兰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沈霆锋跟在后面,脸色依然有些凝重。 晚饭时,沈国华也回来了。 “京州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他问沈霆锋。 “路上遇到了点小麻烦。”沈霆锋简单汇报了情况。 沈国华的脸色立刻变得严肃。 “看来他们的动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快。”他说,“必须加强防范。” “爸,具体是什么人?”林飒问。 “目前还在调查。”沈国华说,“但可以确定的是,背后有境外势力的影子。” 林飒心里一沉。境外势力,这意味着事情的复杂程度远超她的预期。 “飒飒,”沈国华看着她,“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人暗中保护你。但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轻易相信陌生人。” “我明白了,爸。” “还有,”沈国华继续说,“你的那个能力,以后要更加谨慎使用。能不用就不用。” 林飒点头答应。她知道沈国华说的对,今后确实要更加小心。 晚饭后,林飒和沈霆锋在院子里散步。 夜色很静,只有虫鸣声在耳边响起。 “你担心吗?”沈霆锋问。 “有一点。”林飒诚实地回答,“但不是因为那些人。” “那是因为什么?” “我担心会连累你们。”林飒停下脚步,“如果因为我的能力,给沈家带来麻烦…” 话还没说完,就被沈霆锋打断了。 “不要说这种话。”他转身面对她,眼神很认真,“你是我的妻子,我们是一家人。什么叫连累?” “可是…” “没有可是。”沈霆锋握住她的手,“无论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会一起面对。这是我的承诺,也是我的责任。” 林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谢谢你。”她轻声说。 “我们之间不用说谢谢。”沈霆锋轻抚她的脸颊,“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上课。” 第二天一早,林飒回到了学校。 校园里一如既往的喧闹,学生们来来往往,充满朝气。 但林飒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在她走向宿舍的路上,有几个陌生的面孔在观察她。那些人装作路人,但眼神太专注了。 看来,那些势力的触角,已经伸到了学校里。 林飒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正常地走向宿舍楼。 推开宿舍门,周莉和吴芳都在。她们看到林飒回来,眼神有些复杂。 “林飒,你回来了。”周莉干巴巴地说。 “嗯。”林飒点头,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听说你在京州的会议上表现很好?”吴芳试探性地问。 “还行。”林飒简单回答,不想多说。 周莉和吴芳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嫉妒和不甘。 特别是周莉,她一直看不起这个从乡下来的同学。但现在,林飒的光芒已经让她彻底黯然失色。 “对了,”周莉突然说,“有个新老师要来我们学院,听说是从京州大学调过来的。” “新老师?”林飒有些意外。 “是啊,据说很年轻,很有才华。”周莉继续说,“钱院长亲自去接的人。” 林飒心里警铃大作。这个时候来新老师,时机太巧合了。 “什么时候到?”她问。 “今天下午就要到了。”吴芳回答,“晚上还有欢迎会呢。” 林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 但她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这个所谓的新老师,很可能就是那些势力安排的人。 下午的时候,她收到了钱振国的通知,让她去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林飒看到除了钱振国外,还有一个陌生的青年男子。 “飒飒,来来来。”钱振国热情地招呼,“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新来的林老师。” 那个青年站起身,礼貌地伸出手。 “林飒同学,久仰大名。我是林浩,以后请多指教。” 林飒和他握手,同时暗中感知他的情绪。 果然,这个人的内心情绪很复杂,有紧张,有兴奋,还有一丝掩饰得很好的恶意。 “林老师好。”她客套地说。 “林老师是京州大学的博士,专业能力很强。”钱振国介绍道,“以后你们可以多交流。” “一定的。”林浩笑着说,“听说林同学在植物学方面很有天赋,我很期待能向你学习。”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林飒听出了其中的试探意味。 “林老师过奖了。”她谦虚地回应。 接下来的谈话,林浩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打探林飒的情况。比如她的研究方向,平时的爱好,甚至家庭背景。 林飒都巧妙地回避了关键信息,只是礼貌地应付。 谈话结束后,林飒走出办公室,心情很沉重。 这个林浩,绝对是冲着她来的。而且他的身份很可能就是那个境外势力安排的卧底。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如何应对。 直接揭穿他?证据不足,而且可能打草惊蛇。 假装不知道?那就要时刻提防他的试探和陷阱。 林飒思考了一会,决定采取第二种策略。 她要让这个林浩以为自己的伪装很成功,然后在他放松警惕的时候,找出他背后的真正目的。 同时,她也要暗中收集证据,一旦时机成熟,就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想到这里,林飒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有人想打她的主意,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在末世里,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最终的结果,都是自食恶果。 这个林浩,也不会例外。 第135章 试探!明争暗斗 晚上的欢迎会在学院的小礼堂举行。 参加的人不多,主要是植物学院的老师和一些研究生。林飒作为钱振国的关门弟子,自然也要参加。 林浩坐在主桌,和各位老师谈笑风生。他的口才很好,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一片。 “林老师真是年轻有为啊。”一位老教授夸奖道,“在京州大学发表了那么多论文。” “都是前辈们的指导。”林浩谦虚地回应,“来到这里,我还要多向各位老师学习。” 钱振国很满意这个新来的年轻教师。 “林老师,我看你的研究方向和飒飒很相近。”他说,“以后你们可以多合作。” “那太好了。”林浩的目光看向林飒,“林同学,不知道你现在在研究什么课题?” 林飒放下筷子,平静地回答:“主要是植物病虫害的生物防治。” “生物防治?”林浩眼中闪过一丝兴趣,“这个领域很有前景。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吗?” “还在摸索阶段。”林飒简单回答,“不敢说有什么新想法。” “谦虚了。”林浩笑着说,“听说你在京州的会议上表现很出色,一定有独到的见解。” 周围的人都看向林飒,眼中满是好奇。 林飒在京州的事情,学院里已经传开了。大家都很想知道她到底展示了什么技术。 “只是一些初步的想法。”林飒依然很谦虚,“还需要更多的实验验证。” “能否详细说说?”林浩继续追问,“我对这个很感兴趣。” 钱振国也点头鼓励:“飒飒,给大家分享一下吧。” 林飒看了看周围期待的目光,知道无法回避了。 “我的想法是,通过改良培养基的成分,来激发植物自身的抗病能力。”她说,“具体的配方还在完善中。” 这个回答很巧妙。既满足了大家的好奇心,又没有透露关键信息。 但林浩显然不满足于这种泛泛而谈。 “培养基的成分很关键。”他说,“你主要添加了什么特殊的成分?” “一些微量元素。”林飒回答,“具体的配比还需要保密。” 林浩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当然理解。”他笑着说,“学术研究确实需要保密。” 欢迎会继续进行,气氛很轻松。 但林飒能感觉到,林浩一直在暗中观察她,寻找合适的机会继续试探。 散会后,大家陆续离开。 林飒刚走出礼堂,就被林浩叫住了。 “林同学,等一下。”他快步走过来,“有时间聊几句吗?” “当然。”林飒停下脚步。 “你的研究很有意思。”林浩说,“我想和你深入交流一下。” “林老师想了解什么?” “主要是技术细节。”林浩直接了当地说,“比如那个培养基的配方,还有具体的操作流程。” 林飒心里冷笑。这个人,试探得也太明显了。 “这些涉及到我的研究成果。”她说,“恐怕不方便透露。” “我理解你的担心。”林浩继续劝说,“但学术研究需要交流和碰撞。我也可以分享我的研究成果。” “那倒不必了。”林飒拒绝,“我现在还处于摸索阶段,没什么可交流的。” 林浩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正常。 “那好吧。”他说,“不过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 “好的。”林飒点头,“那我先回宿舍了。” “等等。”林浩又叫住她,“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看看我的实验室。” “明天有课。”林飒找借口拒绝。 “那后天呢?”林浩锲而不舍。 “再说吧。”林飒敷衍道,“我这几天比较忙。” 说完,她就快步离开了。 林浩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阴险。 回到宿舍,林飒发现周莉和吴芳还没睡。 “林飒,刚才林老师和你聊什么了?”周莉好奇地问。 “没什么,就是一些学术问题。”林飒简单回答。 “林老师人很好啊。”吴芳说,“而且长得也不错。” 周莉眼珠转了转,突然说:“林飒,你说林老师会不会对你有意思?” “什么意思?”林飒皱眉。 “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意思啊。”周莉笑着说,“他今晚一直在注意你。” “别胡说。”林飒有些不悦,“我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又怎么样?”周莉继续挑拨,“林老师这么优秀,比你那个军人丈夫强多了。” “我希望你不要再说这种话。”林飒的语气变冷了。 周莉见她生气,赶紧闭嘴。但眼中的恶意更浓了。 林飒躺在床上,思考着今晚的事情。 林浩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她的技术。而且他很可能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她必须要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他得逞。 同时,她也要想办法找出他背后的势力,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想到这里,林飒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他们选择了这条路,那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在末世里,她最不怕的就是敌人。 无论是明的还是暗的,来一个收拾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 这个世界,也不会例外。 第二天一早,林飒没有直接去上课,而是先去了植物园。 她需要检查一下那株“龙胆续命草”的生长情况,同时也要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 温室里很安静,只有设备运转的轻微声音。 林飒走到之前发现那株小草的地方,发现它已经长高了不少。叶片也变得更加翠绿,充满生机。 她蹲下身,轻抚着小草的叶片。 通过异能的感知,她能感受到这株草蕴含的巨大能量。一旦完全成熟,足以修复她的精神核心。 但现在还需要时间。 林飒站起身,开始在温室里仔细查看其他植物。 她发现了几种在末世里很有用的植物品种,虽然现在看起来很普通,但经过她的培育,完全可以发挥巨大作用。 比如一种叫“迷魂藤”的植物,能释放让人产生幻觉的气体。 还有“刺针草”,它的汁液有强烈的致敏作用,能让人皮肤红肿。 这些都是很好的防身工具。 林飒开始悄悄培育这些植物,为可能到来的冲突做准备。 第136章 布局!蛛网密织 就在她专心工作的时候,温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同学,你也在这里啊。” 是林浩的声音。 林飒头也不回,继续手上的工作。 “早,林老师。”她平静地说。 林浩走了过来,看着她正在摆弄的植物。 “你在研究什么?”他问。 “随便看看。”林飒简单回答,“熟悉一下这里的植物品种。” “需要帮忙吗?”林浩主动提出,“我对这些植物还算了解。” “不用了。”林飒拒绝,“我喜欢自己摸索。” 林浩有些尴尬,但没有离开。 “林同学,昨天的事情我想再和你谈谈。”他说,“关于学术交流的事。” “我说过了,现在不方便。”林飒依然拒绝。 “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林浩试探性地问,“我真的只是想学术交流。” 林飒终于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看着他。 “林老师,我们才认识一天。”她说,“你就这么急于了解我的研究成果,不觉得太唐突了吗?” 林浩被问得有些语塞。 “我…我只是对你的技术很感兴趣。”他解释道。 “感兴趣可以理解。”林飒继续说,“但学术研究需要循序渐进,不是吗?” “你说得对。”林浩只能妥协,“那我们以后慢慢交流。” “嗯。”林飒点头,重新开始工作。 林浩站在那里,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他才离开温室。 林飒通过植物感知到他走远后,才松了口气。 这个人的耐性比她想象的还要差。才一天时间,就这么急切地试探,说明他背后的势力很着急。 这对她来说,反而是个机会。 急躁的敌人,往往容易露出破绽。 林飒继续培育那些特殊植物,同时开始布置自己的“防护网”。 她指挥温室里的一些小昆虫,在关键位置建立观察点。 一旦有人想要对这里的植物下手,她立刻就能知道。 同时,她也在温室的各个角落,种下了一些看似普通、实际上很危险的植物。 这些植物平时看起来无害,但一旦激活,能释放各种具有攻击性的物质。 布置完这一切,林飒才离开温室去上课。 第一节课是植物分类学,钱振国亲自授课。 林飒坐在第一排,认真听讲。 课堂上,钱振国提到了一个新的研究项目。 “我们学院最近要启动一个新课题。”他说,“关于植物抗逆性的研究。林老师将作为主要负责人。” 林飒心里一动。这个时候启动新课题,时机很巧合。 “这个课题需要一些学生参与。”钱振国继续说,“我希望飒飒能加入。” 课后,林飒被叫到办公室。 “飒飒,这个课题很适合你。”钱振国说,“可以把你的研究成果应用进去。” “老师,这个课题具体要研究什么?”林飒问。 “主要是研究植物在恶劣环境下的适应机制。”钱振国解释,“找出提高植物抗逆性的方法。” “听起来很有意义。”林飒点头。 “你愿意参加吗?”钱振国问。 “当然愿意。”林飒答应,“什么时候开始?” “下周一正式启动。”钱振国说,“到时候林老师会详细介绍研究计划。” 走出办公室,林飒心情很复杂。 这个课题明显是为了她而设立的。林浩想通过正当的学术合作,来接近她,获取她的技术。 这个计划很巧妙,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达到目的。 但他们低估了她。 既然他们想玩,那她就陪他们玩到底。 在这场游戏中,她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当天下午,林飒收到了沈霆锋的电话。 “飒飒,最近怎么样?”他关切地问。 “还好。”林飒说,“你那边呢?” “我在执行任务,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沈霆锋说,“你要小心,有什么事立刻联系我。” “我知道。”林飒点头,“你也要注意安全。” “还有,”沈霆锋压低声音,“那个新来的林老师,你要特别小心。” “为什么?” “我们查到了一些情况。”沈霆锋说,“他的背景有问题。” “什么问题?” “具体的等我回来再告诉你。”沈霆锋说,“总之,不要和他单独相处,不要透露任何技术细节。” “我明白了。”林飒答应。 挂了电话,林飒的表情变得更加凝重。 看来沈家的调查有了结果。这个林浩,果然有问题。 既然如此,她就要更加小心了。 同时,也要加快布局的速度。 在对方露出真正獠牙之前,她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周一的研究项目启动会在学院的会议室举行。 参加的人员除了林浩和几位研究生外,林飒是唯一的本科生。 “各位同学,”林浩站在投影仪前,“今天我们正式启动植物抗逆性研究项目。” 他的ppt做得很精美,研究计划也很详细。 “这个项目分为三个阶段。”他继续介绍,“第一阶段是现状调研,第二阶段是实验验证,第三阶段是成果总结。” 林飒安静地听着,不时做着笔记。 “林同学,”林浩突然点名,“你在京州展示的技术,和我们这个项目很契合。希望你能分享一下经验。”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林飒。 “我的技术还不成熟。”林飒谦虚地说,“不敢说是经验。” “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完善。”林浩鼓励道,“科学研究就是要在交流中进步。” “好的。”林飒点头,“我会尽力配合。” 会议结束后,林浩单独把林飒留下。 “林同学,我想和你详细谈谈。”他说,“关于你的培养基配方。” “林老师,我之前说过,配方还需要保密。”林飒重申立场。 “我理解你的担心。”林浩说,“但这是学院的正式项目,你总不能一直保密吧?” “等技术成熟了,我自然会公开。”林飒回答。 林浩的脸色有些难看。 “林同学,你这样不配合,项目很难进行下去。”他说,“钱院长把你推荐进来,是希望你能有所贡献的。” 这话已经带有威胁的意味了。 林飒看着他,眼神变冷了。 “林老师,学术研究需要严谨。”她说,“我不会因为任何压力而草率公开不成熟的技术。” “你…”林浩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林飒起身离开。 林浩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恶意。 当天晚上,林飒在宿舍里整理笔记,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她的精神力立刻延伸出去,发现有几个陌生人正在楼道里。 这些人的行动很专业,明显是训练有素的。 林飒心里警铃大作。 她立刻起身,悄悄走到窗边观察。 楼下也有人在巡逻,把整栋宿舍楼都包围了。 这是要对她动手了! 林飒快速思考对策。 硬拼肯定不行,她一个人对付不了这么多人。 但她有其他的方法。 她轻轻拍了拍窗台,一个微弱的信号传了出去。 很快,从远处传来了动物的回应。 林飒的“动物军团”开始行动了。 第137章 对决!暗潮汹涌 先是老鼠,从各个角落钻出来,开始攻击那些入侵者的脚踝。 然后是猫,悄无声息地从屋顶跳下,对着入侵者就是一阵抓挠。 最后是狗,从小区的各个角落冲出来,疯狂地吠叫和撕咬。 整个宿舍区瞬间陷入了混乱。 “啊!什么东西!” “该死的老鼠!” “快赶走这些畜生!” 入侵者们被突如其来的动物攻击搞得手忙脚乱。 林飒趁机从后窗悄悄爬出,沿着水管滑到了一楼。 她没有停留,直接跑向学校大门。 但在门口,她被拦住了。 “林同学,这么晚了要去哪里?” 是保安,但林飒一眼就看出了异常。 这个“保安”的身材太健壮了,而且眼神很锐利,明显不是普通人。 “我有急事要出去。”林飒冷静地说。 “学校规定,晚上十点后不允许外出。”假保安说。 “那我打电话给老师请假。”林飒拿出手机。 “不用了。”假保安走了过来,“跟我们走一趟吧。” 话音刚落,从旁边又走出两个人。 林飒被包围了。 但她没有慌张。 “你们是什么人?”她问。 “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为首的假保安说,“只要配合我们,不会伤害你。” “如果我不配合呢?”林飒反问。 “那就只能用强硬手段了。”假保安威胁道。 林飒笑了。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她问,“这里可是学校门口,监控摄像头很多。” 假保安脸色一变。他们确实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跟我们到别的地方去。”他改口说。 “我拒绝。”林飒坚决地说。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假保安做了个手势。 其他两人立刻扑了上来。 但就在这时,一阵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几辆警车快速驶向学校,车上的警灯闪烁着红蓝色的光芒。 假保安们脸色大变。 “撤!”他大喊一声。 三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林飒松了口气。 警车停在门口,从车上下来几个警察。 “林同学,你没事吧?”为首的警察问。 “我没事。”林飒回答,“你们怎么来了?” “有人报警说这里有可疑人员。”警察说,“我们过来看看。” 林飒心里明白,肯定是沈家的人在暗中保护她。 “谢谢你们。”她说。 “不客气。”警察说,“以后遇到危险,随时报警。” 等警察离开后,林飒回到宿舍。 周莉和吴芳都被刚才的动静吓坏了。 “林飒,刚才怎么回事?”周莉紧张地问,“怎么有那么多动物?” “我也不知道。”林飒装作不明白,“可能是附近的流浪动物被什么东西惊到了吧。” “太吓人了。”吴芳拍着胸口说,“幸好没伤到人。” 林飒没有多说什么,但心里很清楚,今晚只是开始。 那些人既然敢在学校里动手,说明他们已经很急躁了。 接下来,他们肯定会采取更激进的手段。 她必须要做好更充分的准备。 同时,也要考虑是否要主动出击,先发制人。 在末世里,她学会的第一个生存法则就是:永远不要被动挨打。 第二天一早,林飒收到了钱振国的紧急召唤。 “飒飒,快来我办公室。”电话里钱振国的声音很急,“出事了。” 林飒快步赶到办公室,发现不仅钱振国在,林浩也在场。 “老师,什么事?”林飒问。 “温室里的植物被人破坏了。”钱振国脸色很难看,“你昨天培育的那些实验样本,全部被毁掉了。” 林飒心里一沉。她知道这是针对她的报复。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问。 “今天早上管理员去检查的时候。”钱振国说,“保安说昨晚有人潜入温室,但没抓到人。” 林飒看了林浩一眼,发现他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损失严重吗?”她继续问。 “很严重。”钱振国叹气,“你的那些实验样本至少要一个月才能重新培育出来。” “这会影响我们的研究进度。”林浩在旁边说,“林同学,你能提供一些技术支持吗?比如那个培养基的配方?” 果然,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这个问题上。 林飒冷冷地看着他。 “林老师,你觉得昨晚的事情是巧合吗?”她问。 “什么意思?”林浩装作不明白。 “我刚加入研究项目,实验样本就被破坏了。”林飒说,“然后你就要求我提供核心技术。这个时机,不觉得太巧了吗?” 林浩的脸色变了。 “林同学,你这是在怀疑我?”他质问道。 “我只是在分析事实。”林飒平静地回答。 钱振国皱起眉头。 “飒飒,不要胡乱猜疑。”他说,“林老师是我亲自招聘的,人品没有问题。” “老师,我没有怀疑林老师的人品。”林飒解释,“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有些蹊跷。” “蹊跷在哪里?”林浩反问,“难道就因为我要求技术交流,你就认为我是坏人?” “技术交流是正常的。”林飒说,“但你的急迫程度,有些不正常。” “什么叫不正常?”林浩的语气变得激动,“我对学术研究有热情,有什么错?” “热情和急躁是两回事。”林飒针锋相对,“真正的学者,应该有耐心和严谨性。”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钱振国看出了不对劲。 “你们两个别吵了。”他阻止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补救损失。” “老师说得对。”林飒点头,“我会重新培育实验样本的。” “那配方的问题呢?”林浩还是不肯放弃。 “我说过了,等技术成熟再说。”林飒的态度很坚决。 林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林同学,你这样不配合,项目没法进行下去。”他威胁道,“我会向钱院长反映情况的。” “你随意。”林飒毫不在乎,“我问心无愧。”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林浩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走出行政楼,林飒直接去了温室。 里面的场景比她想象的还要惨。 不仅她培育的植物被毁掉了,连一些珍贵的标本也被破坏了。 整个温室一片狼藉。 但林飒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这些人终于露出真面目了。 她蹲下身,检查那些被破坏的植物。 通过残留的气息,她能感知到破坏者的信息。 果然是专业人士,而且不止一个人。 林飒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既然他们选择了撕破脸皮,那她也不需要再客气了。 第138章 温室!毁灭惊魂 林飒站在一片狼藉的温室里,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空气中还残留着破坏者粗暴的气息,像是那些被折断的珍贵植株,控诉着昨夜的暴行。她亲手培育的、即将用于改良土壤的特殊菌株培养皿碎了一地,心血化为乌有。 钱振国痛心疾首,捶着胸口,气得嘴唇都在发抖。 “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这帮天杀的畜生!” 林飒只是蹲下身,捻起一点被污染的泥土,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异能顺着指尖蔓延,捕捉着泥土中残留的微弱信息。 不止一个人。 行动迅速,目标明确。 他们不懂植物,只懂破坏。 这手法,粗暴又直接,充满了最后通牒式的警告意味。 林飒缓缓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老师,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我能不气吗?这都是你的心血,也是我们学院的未来啊!”钱振国看着她,满眼都是心疼和愧疚,“都怪我,没有保护好这里。” “这不怪您。”林飒的语气很平静,“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您就算派一个连的人守在这里,他们也会有别的办法。” 她比谁都清楚,当一个组织决定不择手段时,常规的防卫形同虚设。 就在这时,温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钱振国的助理跑了过来。 “钱院长,您的电话,军区打来的,很紧急!” 钱振国不敢怠慢,匆匆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沈国华的声音沉稳有力。他简单说明了情况,钱振国脸上的愤怒逐渐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丝后怕。 挂断电话,他看着林飒,表情复杂到了极点。 “飒飒,沈首长说,昨晚那些人,还有那个林浩,都有境外的背景。” 林飒并不意外,只是静静地听着。 “昨晚他们的行动失败,惊动了我们的人。对方为了切断联系、避免暴露,已经紧急把林浩调离了。这个人在京州大学的身份也是伪造的,现在等于是人间蒸发了。” 钱振国说到这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人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啊!这个祸害总算是滚了!”他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差点就引狼入室了!” 林飒心里清楚,这件事远没有结束。一个林浩走了,还会有张浩、李浩。只要她身上的技术还有价值,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眼睛就永远不会消失。 “老师,这件事您不用再操心了。”林飒开口,打断了钱振国的后怕,“沈家会处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损失降到最低。” 看着被毁坏的温室,钱振国眉头紧锁,一脸愁容。“这些样本,重新培育至少要一个月,我们的几个项目都要停摆了。”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 “不行!不能这么被动!飒飒,你不能再待在普通项目里了,目标太明显,防护也太弱!” 钱振国在原地踱了几步,眼神越来越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走!跟我来!” 他拉起林飒的手就往外走,步履生风,完全不像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 林飒被他带到了行政楼的顶层,一间挂着“省级重点项目办公室”牌子的会议室。 推开门,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这些人看起来都比普通学生要年长,气质沉稳,带着研究人员特有的严谨和一丝傲气。看到钱振国风风火火地拉着一个本科生进来,所有人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讲师,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叫孙明,是这个项目组的二号人物。 “钱院长,您这是?”孙明站起身,客气地问道。 “给大家介绍一下,”钱振国把林飒推到身前,“这是我们学院的林飒同学。从今天起,她正式加入我们‘植物抗逆性’省级重点项目组。” 一石激起千层浪。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嗡嗡声。 “本科生?加入省级重点项目?” “开玩笑的吧?我们这儿最低都是研究生。” “还是个大一新生,她懂什么叫抗逆性吗?” 这些议论声虽然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质疑、不解、甚至轻视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林飒身上。 一个穿着白大褂,看起来很干练的女研究生站了起来。她叫刘燕,是孙明最得意的学生,也是组里的学术骨干。 她扶了扶眼镜,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林飒。 “钱院长,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但是,省级重点项目的成员选拔有严格的规定。这位林同学……恐怕不符合资格吧?她既没有发表过核心期刊论文,也没有独立完成项目的经验。” 刘燕的话说得很不客气,也代表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声。他们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才进入这个项目组的,凭什么一个大一新生能走后门? 钱振国早就料到会有这种反应,他脸色一沉,正要发作。他相信林飒的能力,也正因为温室被毁的事情,他才迫不及待地要把林飒安排到这个安保级别更高的项目里来。这是保护,也是一种补偿。 然而,林飒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迎着所有质疑的目光,向前走了一步。清亮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资格,不是靠规定写在纸上的,是靠能力证明的。” 她环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带头质疑她的讲师孙明身上。 “孙老师,我说的对吗?” 孙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口吻说道,“理论上是这样。但能力需要展现,而不是一句空话。我们这里是实验室,不是辩论会。” 他的言外之意很明显,你一个黄毛丫头,有什么能力? 钱振国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刚想拍桌子,却再次被林飒拦下。 林飒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窘迫或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极淡的笑容。 那笑容清冷而自信,仿佛在看一群不懂事的孩子。 她往前一步,直接走到了孙明的面前。 “孙老师,我听说,项目组目前在‘低温胁迫对小麦幼苗期叶绿素合成影响’这个子课题上,遇到了瓶颈,是吗?” 孙明脸色微微一变。这是他们组最近最头疼的问题,属于内部机密,她怎么会知道? “是又怎么样?”他嘴硬道。 林飒根本没理会他的态度,自顾自地继续说。 “你们尝试了三种不同的低温梯度,添加了两种外源性生长调节剂,但幼苗的叶绿素合成效率依旧下降了百分之三十以上,并且伴有不可逆的细胞膜脂过氧化损伤。我说的没错吧?” 她每说一句,孙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刘燕和其他研究生的表情也从轻视,变成了震惊。 这些数据都是他们实验的核心机密,别说一个本科生,就算是外院的教授都不可能知道得这么详细! 她…她到底是谁?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林飒这番话给镇住了。 孙明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飒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 “孙老师,现在,你还觉得我没资格吗?” 第139章 真香!打脸现场 孙明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金丝眼镜下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团队的核心机密数据,怎么会被一个大一新生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这感觉,就像一个自诩高明的魔术师,还没开始表演,就被人当众拆穿了所有机关。 刘燕和其他研究生更是大气都不敢出,看着林飒的目光,从刚才的轻蔑变成了惊疑。 钱振国站在一旁,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只知道林飒天赋异禀,却没想到她已经强到了这种地步!这些数据,连他这个院长都只是知道个大概,林飒却能精确到小数点。 这丫头,简直是个妖孽! 他心里暗爽,表面上却咳嗽了一声,装模作样地打圆场,“咳咳,那个…飒飒啊,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飒神色自若地回答,“我之前对这个领域有点兴趣,看过几篇国外的最新文献,结合咱们学院设备的情况,做了一个理论推演。看来,推演的结果和实际情况差不多。” 理论推演? 开什么国际玩笑! 在场的所有人都是搞科研的,谁不知道从理论到实际有多远的距离?这根本不是理论推演能解释的,这简直就是未卜先知! 孙明当然不信,但他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承认自己无能?还是指责林飒窃取机密?无论哪个,都只会让他更难堪。 他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看过…哪几篇文献?” 他想从这里找到突破口,只要林飒说不出来,他就能挽回一点面子。 林飒随口报出了三篇德文期刊上的论文标题,精确到了年份、卷数和页码。 “…特别是施耐德教授在《植物细胞生理学》上发表的那篇关于冰点结合蛋白在拟南芥中的作用机制,我认为他的实验设计存在一个缺陷,如果改进一下,或许能为我们提供新的思路。” 孙明彻底傻眼了。 那几篇论文是这个领域最前沿、也最冷僻的文献,他自己都只是看过摘要,根本没去读全文,因为是德文的!这个大一新生不仅看了,还能指出其中一位顶级大牛的实验缺陷? 这是降维打击! 他感觉自己的专业尊严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钱振国强忍着笑意,拍了拍孙明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孙啊,我早就说过,学无先后,达者为师。飒飒虽然年轻,但她在植物学上的天赋,是我生平仅见。你们以后要多交流,多学习。” “是…是,院长说的是。”孙明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也不敢有半句质疑。 刘燕和其他人更是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林飒。刚才的嚣张气焰,此刻荡然无存。 风波就此平息。 钱振国很满意这个结果,当场宣布了项目组的分工。 或许是出于一种复杂而不甘的心理,轮到给林飒分配任务时,孙明略作思索,指向了墙角的一个柜子。 “林同学,你刚来,对项目还不熟悉。就先从基础工作做起吧。”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一点讲师的派头,“那个柜子里,是咱们项目组历年来收集的一些失效的、被污染的种子样本。你的任务,就是对它们进行重新分类、整理和归档。” 这话一出,几个研究生都露出了同情的目光。 谁都知道,那是个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那些种子堆积如山,有的发霉,有的碳化,有的被化学试剂污染,早就被判定为没有任何研究价值的“科研垃圾”。整理它们,纯粹是浪费时间。 这明摆着是刁难,是把林飒排挤出核心研究圈。 钱振国眉头一皱,就要反对。 “好。” 林飒却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她这平静的反应,反倒让孙明和刘燕等人愣住了。他们本以为林飒会仗着院长的宠爱提出抗议,没想到她就这么接受了。 “哼,还算有点自知之明。”刘燕在心里冷哼一声,觉得林飒是扛不住压力,服软了。 孙明也松了口气,觉得总算在面子上找回了一点场子。 会议结束后,林飒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向那个落满灰尘的柜子。 刘燕抱着手臂,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林同学,这里面的东西又脏又没用,你可仔细点,别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的,白瞎了这张漂亮脸蛋。” 林飒像是没听见,打开柜门。 一股霉味和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堆满了上百个用牛皮纸袋装着的种子样本,标签大多已经模糊不清。 在其他人看来,这是一堆不折不扣的垃圾。 但在林飒眼中,这里却可能藏着宝藏。 她的木系异能,最强大的能力之一,就是感知生命体的气息。哪怕是一丝一毫的生命火种,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静静地站着,将精神力缓缓释放出去,如同一张无形的、细密的蛛网,笼罩了整个柜子。 一秒,两秒…… 绝大多数种子的气息都是死寂的,如同冰冷的石头。 但很快,林飒的“蛛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要熄灭的生命波动。 它来自一个被压在最底层的、标签上写着“高浓度硫酸处理”的纸袋。 接着,一道...又一道。 这些微弱的生命信号,就像是漆黑宇宙中闪烁的星辰,虽然黯淡,却真实存在。 别人眼中的垃圾堆,在林飒的感知里,变成了一片等待发掘的星图。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精神力,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的表情。 她挽起袖子,戴上手套,开始动手整理。 将纸袋一个个取出,用小刷子扫去浮尘,再根据标签上模糊的信息进行初步分类。 孙明和刘燕在远处看了一会儿,见她真的像个勤杂工一样埋头苦干,便失去了兴趣,转身去忙自己的实验了。在他们看来,林飒最多坚持半天就会叫苦不迭。 然而,林飒这一干,就是一整个下午。 她仿佛不知疲倦,将上百个纸袋分门别类,整齐地码放在实验台上。 傍晚,当其他人都准备离开时,林飒却从那堆“垃圾”中,挑出了十几个毫不起眼的纸袋。 她打开其中一个,倒出几粒只有小米大小、通体漆黑如同焦炭的种子。 这是“黑穗病抗性实验”中,被认为彻底碳化失败的样本。 在所有仪器都检测不到任何生命迹象的情况下,林飒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焦黑的外壳深处,一点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生命核心,正在顽强地搏动着。 它没有死,只是用一种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进入了极致的休眠。 林飒将这几粒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培养皿中,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第140章 种子!逆天改命 第二天一早,林飒来到实验室时,项目组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 看到她,众人的眼神有些复杂,但没人再敢公开挑衅。昨天那场知识储备的碾压,余威犹在。 孙明和刘燕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便自顾自地忙碌起来。在他们眼中,林飒被发配去看管“科研垃圾”,已经构不成任何威胁。 实验室里最角落的一个实验台,被划给了林飒。上面空空荡荡,只有昨天她整理出来的那堆“垃圾”。 “林同学,你需要什么仪器或者试剂,可以去跟库管申请。”孙明抱着手臂,假惺惺地说了一句,“不过,咱们项目的经费很紧张,那些报废的样本,我建议你还是不要浪费宝贵的资源了。” 刘燕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孙老师说得对。有那功夫,不如多看几篇论文,也算对项目有点贡献。” 言语间,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态度。 林飒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向了器材室。 她申请的都是一些最基础的东西,几个培养皿、烧杯、一支移液枪,以及一些常规的化学试剂,比如蒸馏水、蔗糖和琼脂。 库管员看了看单子,又看了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同情,把库房里最旧、最破的一批器材给了她。那几个烧杯上甚至还有洗不掉的陈年污渍。 林飒毫不在意,抱着一堆破烂回到了自己的角落。 孙明和刘燕交换了一个嘲讽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自量力的跳梁小丑。 林飒将实验台擦拭干净,把所有器皿用酒精仔细消毒。然后,她开始配置培养基。 她的动作很标准,每一步都像教科书一样精准。 但在旁人看不到的角度,当她将几种常规化学试剂混合在一起时,一滴泛着淡淡绿芒的液体,从她的指尖悄然滴入了烧杯中。 那是她用木系异能催生的生命精华。 在末世,一滴这样的精华,就能让一株濒死的植物在几分钟内恢复生机。 而现在,她将这滴精华稀释在上百毫升的培养基里,并用一些复杂的化学名称,为它的神奇效果披上了一层“科学”的外衣。 她给它起了一个名字——“复合细胞激活剂-ls01型”。 ls,是林飒的缩写。 做完这一切,她将昨天挑选出的那几粒漆黑如炭的“死种”,小心翼翼地点播在了凝固的培养基上。 从表面看,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种子萌发实验。 做完这一切,林飒便不再管它,转而拿起一本厚厚的植物图鉴,安静地看了起来。 “装模作样。”刘燕小声嘀咕了一句,在她看来,用报废的种子做萌发实验,简直是天方夜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实验室里,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和大家走动的声音。 第二天,当刘燕像往常一样提前来到实验室时,习惯性地往林飒的角落瞥了一眼。 只一眼,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这不可能!” 一声尖叫,划破了清晨实验室的宁静。 孙明和其他几个研究生闻声围了过来,当他们看到林飒实验台上的景象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只见那几个昨天还摆着“焦炭”的培养皿里,此刻竟然齐刷刷地冒出了一抹喜人的翠绿! 一株株纤细却笔直的嫩芽,冲破了那层被认为早已碳化的黑色种皮,昂然挺立在培养基上。它们的叶片舒展,绿得发亮,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与旁边标签上“高浓度硫酸处理”、“彻底碳化”的字样,形成了无比荒诞而又震撼的对比。 “发…发芽了?”一个研究生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颤抖,“这些被判了死刑的种子,真的发芽了?” “我的天,这是怎么办到的?” 孙明快步冲到实验台前,一把抓起一个培养皿,凑到眼前仔仔细细地看。 那嫩绿的幼苗是如此真实,他甚至能闻到一股独属于植物的清新气息。 这不是幻觉!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失态地大喊起来,“这些种子送检的时候,活性检测为零!电导率测试也表明细胞膜已经完全破裂!它们就是死的!怎么可能复活!” 他像是疯了一样,又拿起另一个培养皿,上面的标签写着“黑穗病菌重度感染,已灭活处理”。而现在,同样茁壮的嫩芽从里面钻了出来,丝毫看不出被病菌感染过的痕迹。 整个实验室的人都围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颠覆认知的震惊。 刘燕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昨天还嘲笑林飒在做无用功,今天这现实的耳光就狠狠地扇在了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就在一片混乱中,林飒拿着一个暖水瓶,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被众人围得水泄不通的实验台,清冷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大家在看什么?”她平静地问。 “林飒!”孙明猛地回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举着手里的培养皿冲到她面前,情绪激动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飒的目光从他涨红的脸上扫过,又落在那株嫩芽上,淡淡地说,“如你所见,它们发芽了。” “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林飒的语气波澜不惊,仿佛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种子并没有完全死亡,只是进入了深度休眠。我配置的培养基,能修复部分受损的细胞结构,并提供打破极端休眠所需要的特殊信号分子。” “特殊信号分子?培养基?”孙明死死地盯着她,“你加了什么?你的配方是什么?”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飒。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这种培养基的价值,将是无法估量的!它足以颠覆现有的种子保存和复苏技术! 林飒迎着众人贪婪而狂热的目光,缓缓摇头。 “配方是我的个人研究成果,还在优化阶段,暂时不方便公开。” “你……”孙明气结,但又无可奈何。学术成果属于个人,在没有公开发表前,作者有权保密。 “不过,”林飒话锋一转,“如果项目需要,我可以提供我配置好的培养基成品,用于后续的实验。” 她这一手,玩得极其漂亮。 既展现了自己无可替代的价值,又没有暴露核心秘密,同时还摆出了愿意为项目做贡献的高姿态。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推开,钱振国走了进来。他本来是例行视察,看到所有人都围在一起,便好奇地走了过来。 “都聚在这干什么呢?实验……” 他的话在看到孙明手中的培养皿时,戛然而止。 老院长的眼睛瞬间瞪大,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一把从孙明手里抢过培养皿,戴上老花镜,凑到眼前,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这…这是‘黑焦-7号’?那个被宣布彻底碳化的抗病小麦样本?” “是的,老师。”孙明艰难地回答。 钱振国又看向桌上其他的培养皿,一个个看过去,脸上的震惊愈发浓烈,最后化为了狂喜和激动。 他猛地抓住林飒的手臂,像是看着一件绝世珍宝,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丫头!你…你真是个天才!一个真正的天才!” 第141章 破局!实力证明 “死种复活”的奇迹,整个植物学院都被这个消息给震麻了。 林飒这个名字,一夜之间从“靠关系进来的关系户”,变成了“深藏不露的隐藏大佬”。 实验室内,原先对她各种白眼的研究生们,现在看到她都得乖乖叫“林学妹”。那些眼神里,之前的不屑和质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卧槽这人到底什么来头”的震撼表情。 刘燕更是好几天都像见了鬼一样绕着林飒走,连跟她对视都不敢。那几株翠绿的嫩芽,就像一记记暴击,把她的自尊心砸得稀巴烂。 孙明作为讲师,虽然表面上还算淡定,但内心早就翻江倒海了。这个长相清秀、气质出尘的小学妹,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他开始主动询问林飒的意见,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当然,这其中有多少是真心佩服,有多少是因为钱振国的面子,就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了。 林飒对这些变化完全是佛系状态。她依旧每天最早来、最晚走,要么在自己的小角落里专注搞研究,要么就捧着专业书籍安静阅读。那种“你们随便震惊,我自岿然不动”的淡然姿态,反而让她显得更加神秘莫测。 然而,项目组的麻烦并没有因为林飒的高光时刻而结束。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植物抗逆性”项目组最核心的子课题,出大事了! 那是一批从德国进口的、价格贵到令人咋舌的转基因抗寒小麦。项目组把它们当祖宗一样供着,希望能从中找到抗寒基因的关键密码。 可最近,这批“金贵宝贝”开始出现诡异症状——无缘无故从叶尖开始发黄枯萎,最后整株暴毙。 孙明急得嘴角都起了好几个火泡。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平时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但现在额头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 他带着团队,几乎把所有检测手段都用了个遍。查土壤,查水源,查空气…结果统统显示正常。病原体筛查更是一无所获,所有指标都是阴性。 麦苗就这么在大家眼皮子底下,毫无征兆地一株接一株死去,简直见鬼了! 这天下午,紧急会议在压抑的氛围中召开。 会议室里,每个人的脸色都跟死了爹妈一样难看。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检测报告像催命符一样刺眼。 孙明推了推眼镜,声音沙哑地总结“所有已知的生物性致病因素都被排除了,但植株凋亡速度极快。再不想办法,一周内这批价值百万的实验材料就要全军覆没!” 说完,他整个人都像泄了气的皮球,双手抱头,一脸生无可恋。 会议室陷入死寂,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 “会不会是微量元素问题?”有研究生弱弱地猜测。 孙明摇头“营养液配比严格按标准,复核三遍都没问题。” “那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搞鬼?”刘燕突然开口,眼神不怀好意地瞟向林飒。 这话一出,现场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钱振国当场就炸了“胡说八道!这里是省级重点实验室,24小时安保监控!谁能进来搞破坏?刘燕,别在这儿挑事!” 刘燕被怼得缩了缩脖子,心里却在暗暗嘀咕说不定就是某些人呢… 林飒从头到尾都保持着云淡风轻的表情,纤长的睫毛微垂,清澈的眼眸专注地盯着屏幕上的照片。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思考什么深奥的问题。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的时候,她突然开口了。 “孙老师,我想去实地看看那些麦苗。” 声音清冷如玉珠落盘,在死寂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那种眼神就像在看救命稻草。 孙明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好!你跟我来!” 反正已经山穷水尽了,说不定这个神秘学妹真能创造奇迹呢? 两人走进全天候气候模拟生长室,一股混合着泥土腥味和植物枯萎臭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生长室巨大空旷,一排排金属架子整齐排列,上面摆满了栽种小麦的营养钵。越往里走,枯黄凋零的景象越触目惊心。最里面几排简直就是植物坟场,满目萧瑟。 孙明指着那些枯死的麦苗,心疼得直咬牙“你看,就是这样!从里面开始,一排排往外死,跟传染病一样可怕!” 林飒没有说话,径直走到一盆正在枯萎的麦苗前蹲下。 她没有像其他专家那样检查叶片根系,而是做了个让孙明完全看不懂的操作——闭上眼睛,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抚营养钵边缘的湿润泥土。 孙明在心里狂吐槽这是在干啥?测土壤温度?还是在做什么玄学仪式? 他哪里知道,此刻林飒的木系异能已经如水银泻地般悄然蔓延开来。 她不是在“看”,不是在“摸”,而是在“听”——倾听这些濒死植物的哀嚎。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健康麦苗散发着温和舒展的生命波动,而这些枯萎的植株却传来尖锐、烦躁、痛苦的“情绪”。那不是普通的病弱,而是被持续高强度折磨导致的神经衰弱! 是什么在虐待它们? 林飒的精神力顺着痛苦源头追溯而去…不是土壤,不是水分,也不是空气。那股无形的尖锐刺激,来自…上方! 她猛地睁开眼睛,仰头看向天花板。 映入眼帘的,是那一排排正散发着刺眼白光的全光谱led植物生长灯。 “孙老师,”林飒缓缓起身,语气笃定得像在宣判,“问题不在植株本身,也不是什么病害。”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直指上方“是灯!” 孙明顺着她的手势看去,整个人都懵了“灯?不可能!这些可是德国进口的顶级设备,光谱、强度、周期全都是电脑精准控制!数据完美得不能再完美,怎么可能有问题?” 他觉得林飒这个结论简直是天方夜谭,比说外星人入侵还离谱! “我说的不是光谱和强度问题。”林飒的目光精准地锁定在灯管下方那个毫不起眼的金属盒子上——镇流器。 “是频闪。” “频闪?!”孙明皱眉,这个词他当然知道,但这跟植物死亡能有什么关系? 第142章 验证!实力说话 林飒淡定地撩了撩耳边的碎发,她的声音清冷,“是人眼无法察觉的高频频闪。这些镇流器在工作时,会产生极高频率的电流波动,导致光线出现微秒级闪烁。” 她纤细的手指轻抚着下巴,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从容,“这种闪烁对人类和大部分植物都是透明的,但对这种经过特殊基因改造的小麦来说——它们就像开了超级感光挂一样敏感。” 林飒停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略带调侃的笑容,“简单说,就是把它们扔进了一个24小时不停歇的蹦迪现场,在炫酷灯光下疯狂摇摆。时间长了,不死才怪。” 孙明整个人都斯巴达了。他推了推那副金丝眼镜,眼睛瞪得像铜铃,内心疯狂吐槽:植物还能被“噪音”折磨死?这是什么玄幻设定? “这…这只是你的脑洞吧,有实锤吗?”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明显被震撼到了。 林飒眼中闪过一抹“早知道你要杠”的狡黠光芒。她优雅地转身,白皙的手指指向门口那些绿油油的麦苗,又指了指里面已经凉凉的那些,“证据?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实验室里的灯光映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学霸光环,“死亡是从最里面开始的,那里距离主电源最近,频闪效应最强。而门口这些''幸存者'',因为在信号末端,所以还能苟活。” 她走向墙边的总电闸,步伐轻盈却带着无法撼动的自信,“想验证?把这些高大上的灯全换成最土的白炽灯泡,三天内新移栽的幼苗停止暴毙,就证明我说得对。” 林飒的“频闪胁迫理论”瞬间在项目组炸了锅。 支持者?基本为零。质疑声却铺天盖地, “用白炽灯种菜?她是来搞笑的吧?那玩意儿的光谱能养活植物?我读书少你别骗我!” “植物有神经?我植物学白学七年了?这是什么野生理论?” “就是运气好救活几颗种子,真当自己是植物语者了?等着打脸吧!” 刘燕更是在背后疯狂带节奏,眼中满是嫉妒的火光,“她就是想蹭热度想疯了,这种毫无科学依据的民科理论也敢拿出来丢人现眼。等着看好戏吧,这次她要社死了!” 面对满满的质疑,孙明内心也在疯狂纠结。一方面觉得林飒的理论太过离谱,另一方面,她之前展现的神仙操作又让他不敢完全否定。 钱振国直接拍桌子定音,“试!必须试!科学研究最怕的就是固步自封!只要有理论支撑,就值得验证!费用我包了!” 有了院长的支持,孙明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硬着头皮执行。 实验室里很快开辟出一块隔离区域。一半保持原样当对照组,另一半把那些价格昂贵的德国进口led生长灯全部拆下,换上从仓库翻出来的老古董——100瓦大灯泡。 然后分别移栽了20盆健康麦苗进去。 所有人都抱着吃瓜看戏的心态,等着林飒的理论翻车。 刘燕甚至跟人开盘下注,赌不出两天白炽灯下的麦苗就会因为“营养不良”先挂掉。 第一天,两组都没啥动静。 刘燕和众吃瓜群众脸上的讥笑更浓了,仿佛已经看到了林飒社死的画面。 第二天上午,对照组的20盆麦苗开始出现预料中的状况——3盆叶尖开始泛黄。 而在林飒指定的白炽灯区域,那20盆麦苗依旧绿得发亮,生机勃勃。 “巧合!绝对是巧合!再等等!”刘燕嘴硬到底。 然而,现实的耳光来得又快又响亮。 第二天下午,实验开始36小时后,惊人的反转发生了! 对照组的20盆麦苗,超过一半出现明显枯萎症状,叶片卷曲失去光泽,一副要凉凉的样子。 而另一边,那片被所有人嘲笑的、沐浴在昏黄白炽灯光下的区域,20盆麦苗无一例外,全部昂首挺立,绿意盎然!不仅没枯萎,甚至比刚移栽时还精神! 两种截然不同的景象形成了无比刺眼的对比,简直是现场大型打脸现场! 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如鸡,所有人目瞪口呆,大脑宕机。 “这…怎么可能…”刘燕脸色惨白如纸,感觉三观被核爆了。 孙明更是石化在原地,死死盯着两块区域,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写满了不敢置信。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那个清瘦女孩近乎“玄学”的直觉面前,被击得粉碎。 当林飒再次走进生长室时,迎接她的是截然不同的目光。 她依旧云淡风轻,仿佛眼前这足以轰动学术界的发现,对她来说不过是做了道简单的数学题。 “看来,我又对了。”她走到孙明面前,语气淡得像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孙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钱振国得到消息后几乎是飞奔过来的。看到实验结果时,激动得浑身发抖:“天才!绝世天才啊!飒飒,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是全新的研究方向——''非生物胁迫下的光信号紊乱''!足以发《自然》《科学》了!你必须是第一作者!” 《自然》?《科学》? 在场所有研究生都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全世界科研工作者梦寐以求的顶级殿堂! 而现在,这个荣誉被一个大一新生,用一种近乎“神棍”的方式轻松拿下了。 嫉妒?已经没资格嫉妒了。当人与人差距大到无法用常理衡量时,剩下的只有仰望。 在接下来的项目总结会上,林飒被钱振国安排在主位。当她坐下时,没人觉得不妥。 孙明站起来,摘下眼镜,露出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林飒郑重地鞠了九十度的躬, “林同学…对不起。我为我的无知、傲慢和愚蠢向您道歉。” 他没找任何借口。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 刘燕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颤抖。其他曾经嘲笑过林飒的研究生也都羞愧地低下头。 林飒看着鞠躬的孙明,脸上波澜不惊。她不记仇,尤其对这些在她看来无足轻重的人。 “孙老师,不必如此。我们是团队,目标是推进项目。问题解决了,就把精力放在接下来的工作上。” 这种不带情绪的回应,反而让所有人感受到更巨大的压力。 会议最后,钱振国宣布,“鉴于林飒同学的突破性贡献,即日起她正式晋升为项目组联合负责人!在技术问题上,她与孙明讲师拥有同等决定权!” 孙明抬起头,脸上没有不甘,反而是如释重负的解脱。 从被人瞧不起的“关系户”,到需要仰望的天才,再到与项目二号人物平起平坐的负责人。 林飒,只用了一周。 第143章 绝境!一线生机 林飒升任项目组联合负责人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整个植物学院炸开了锅。一周之内,从一个名不见经传、被认为是“关系户”的大一新生,火箭般蹿升到能与资深讲师平起平坐的位置,这种晋升速度,简直闻所未闻。 实验室里的风向彻底变了。 原先那些对林飒爱答不理,眼神里带着三分轻视七分审视的研究生们,现在见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林同学”或是“林老师”。那态度,比见到院长钱振国还要拘谨几分。 尤其是刘燕,现在看到林飒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恨不得缩进墙角,连走路都贴着墙边。她之前跳得有多高,现在脸就有多疼。那几株被救活的麦苗,和那个被林飒破解的“频闪”难题,像两座大山,压得她彻底没了脾气。 孙明的心态转变最为彻底。他不再把林飒当成一个需要照顾和提防的“天才学生”,而是真正放在了平等的、甚至需要他去请教的位置上。他甚至专门把自己珍藏的一本国外植物病理学专着拿来送给林飒,言语间全是讨好和交流的意味。 “林同学,你上次提到的那个‘光信号紊乱’理论,我回去翻遍了资料,越想越觉得精妙绝伦!我这儿有本施耐德教授的早期手稿复印本,里面有些想法跟你不谋而合,你看看,咱们有空可以多探讨!”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恭维,林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收下了书,说了声“谢谢”,再无更多表示。 她那副清冷矜贵、宠辱不惊的模样,在众人眼中,愈发显得高深莫测。 然而,项目组刚刚解决了一个危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个更要命的难题,又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死种复活”和“频闪胁迫”这两个难题的解决,让钱振国对项目前景信心大增,大手一挥,直接动用了学院的预备经费,启动了项目最核心的第三阶段——“优良种质资源杂交培育”。 而这个阶段的关键,是一批从国外秘密渠道引进的,代号为“北境-3号”的抗寒耐盐碱大豆种子。 这批种子,每一粒都堪称天价。据说是在极地环境下发现的野生大豆变种,拥有无与伦比的抗逆基因。如果能成功培育并与国内的优良品种杂交,将可能彻底改变北方盐碱地的农业格局。 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可问题就出在这批“金贵宝贝”身上。它们在引进过程中,因为保存条件出了意外,活性受到了严重损伤。 项目组动用了所有最先进的手段,恒温恒湿培养箱、精准配比的营养液、甚至用上了赤霉素等各种植物激素进行诱导,结果都收效甚微。 这天下午,项目组再次召开紧急会议,气氛比上次讨论麦苗死亡时还要压抑。 孙明站在投影仪前,脸色比锅底还黑。他指着屏幕上惨不忍睹的数据报告。 “同志们,情况非常不乐观。第一批一百粒‘北境-3号’种子,在最优条件下培育了七十二小时,结果…只有三粒种子勉强露白,连芽都算不上。发芽率,不足百分之三!” “后续我们又尝试了两种不同的激素刺激方案,结果…全军覆没。第二批和第三批种子,发芽率为零!” 轰!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发芽率不足百分之三?这跟全军覆没有什么区别? “怎么会这样?”一个戴眼镜的老研究员满脸痛心,“这批种子可是我们托了多少关系,花了多少代价才弄回来的!要是不能培育出来,我们怎么向上面交代?” 刘燕这次学乖了,低着头一言不发,但从她紧紧攥着笔的手指可以看出,她内心同样焦灼万分。这个项目要是黄了,她几年来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孙明痛苦地揉着太阳穴,继续说道:“我们对种子进行了切片分析,发现其内部的胚芽组织并没有完全坏死,但活性极低,细胞壁结构也呈现出一种僵化的状态。就好像被冰封了一样,任何外部刺激都无法将它们唤醒。” “这批种子总共只有不到一千粒,现在已经消耗了三百粒。再这么试下去,等不到找到方法,种子就全变成废料了!”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无力和绝望。 这个难题,比之前的“频闪胁迫”更棘手。那个是想办法救活植株,而现在,是连让种子“出生”都做不到。这完全是从源头上被卡死了脖子。 钱振国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他花白的头发似乎又多了几根。他很清楚,这批种子的重要性,甚至超过了整个实验室所有设备的总和。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愁苦的脸,最后,定格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安静的清冷身影上。 林飒。 从会议开始,她就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清亮的杏眼偶尔会看看屏幕上的数据,长长的睫毛垂下,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身上那种与周围焦灼气氛格格不入的沉静,此刻反而成了一种最特殊的存在。 “林飒同学…” 钱振国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了林飒身上。那眼神,复杂极了。有期盼,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抓救命稻草式的渴望。 孙明也猛地抬起头,看着林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他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钱振国看着林飒,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缓缓开口。 “你…有什么办法吗?” 所有的目光聚焦在林飒身上。 这可是连国内顶尖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种子活性难题!她一个大一新生,就算再天才,又能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办法? 上次解决“频闪”问题,还可以说是她知识面广、观察力敏锐。可这次,面对的是种子内部的生理性衰败,这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挑战。 孙明紧张地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他既希望林飒能再次创造奇迹,又怕她提出什么不着边际的想法,让自己刚刚建立起来的信任崩塌。 刘燕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锁定着林飒。她的心里矛盾极了。一方面,她嫉妒林飒,不希望她再出风头;另一方面,项目如果失败,她自己也得跟着完蛋。 在万众瞩目之下,林飒缓缓抬起头。 第144章 力挺!院长拍板 “有。” 一个字。 轻飘飘的,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有?她竟然说有?这怎么可能! 会议室里瞬间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睛,下巴掉了一地,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幻觉。 孙明激动得“噌”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带得椅子往后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扶了扶滑到鼻尖的老花镜,声音都变了调:“林、林同学,你你你……此话当真?你真有办法?!” 钱振国也猛地挺直了身子,花白的眉毛下,一双眼睛迸发出惊人的亮光。 林飒迎着所有震惊的目光,神色自若地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 “传统的激素诱导和环境模拟,是从化学和物理层面进行刺激。但对于这种进入了‘深度僵化’状态的种子,这些方法就像用普通的钥匙去开一把结构极其复杂的密码锁,基本无效。” “我需要换一种思路。”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幕布上那张种子细胞的电镜照片上轻轻一点。 “我们需要绕过传统的信号传导通路,直接作用于它的生命核心。我称之为——‘生物电场靶向激活疗法’。” “生物电场…靶向激活?” 孙明嘴里重复着这个闻所未闻的名词,整个人都懵了。他自诩在植物生理学领域也算个专家,可这个词,他连听都没听过。 这…这是哪个星球的理论? 不只是他,在场的所有研究生、研究员,全都面面相觑,一脸茫然。这感觉,就像一群古代的郎中,突然听到有人说要用“量子纠缠”来治病一样,完全超出了认知范畴。 刘燕的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心里冷笑:又来了,又开始编新词了!上次是“光信号紊乱”,这次是“生物电场”,下一次是不是要搞“基因共振”了?真以为自己是学科创始人啊! 林飒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包括刘燕那毫不掩饰的讥讽。她白皙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 “简单来说,任何生命体都存在着微弱的生物电。这种生物电在生命活动中扮演着极其重要的角色。这批种子的问题,在于其内部的生物电场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紊乱和沉寂。我们要做的是,构建一个特殊的、可控的外部微电场环境,通过精准的频率和波形,与种子内部沉寂的电场产生‘共振’,从而重新‘唤醒’它的生命活性。” 她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套听起来“不明觉厉”,又似乎有那么一丝丝道理的理论给震住了。 一个年轻的研究生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同伴,压低声音道:“学长,你听懂了吗?” 同伴茫然地摇头:“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不过…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 孙明推了推眼镜,艰难地消化着这套全新的理论。他张了张嘴,问道:“林同学,你说的这个‘生物电场’,有相关的文献支持吗?或者…实验数据?” “没有。”林飒回答得干脆利落,“这是我基于国外几篇关于细胞膜电位研究的论文,结合之前对‘黑焦-7号’种子的研究,提出的一个理论模型。目前,还只停留在理论阶段。” “理论阶段?”刘燕终于忍不住了,阴阳怪气地开口,“林同学,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批种子价值连城,万一你的‘理论模型’出了问题,这个责任谁来负?总不能拿国家重点项目的材料,来给你做异想天开的实验吧?” 这话一出,立刻得到了几个人的附和。 “是啊,太冒险了。” “没有经过验证的理论,风险太大了。” 钱振国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他虽然惜才,但也知道科研的严谨性。 就在气氛再次变得紧张起来时,林飒却微微一笑。 “我没说要用全部的种子做实验。”她看向钱振国,语气平静,“院长,孙老师,我只需要一间独立不受干扰的实验室。再给我…一百粒种子。成功了,功劳是整个项目组的。失败了,所有责任,我一个人承担。”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需要一些特殊的实验器材。” “什么器材?”孙明下意识地问。 林飒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孙明接过来一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上面写着, 1.低压直流稳压电源(0-12v可调)一台。 2.铜丝、银丝、铁丝各一卷。 3.不同规格石英晶体若干(用于频率校准)。 4.小型超声波清洗仪一台(需改装)。 5.矿石粉末样本一组(包括但不限于麦饭石、电气石、磁铁矿……) 这都什么跟什么?! 这哪里像是做植物培育实验的清单,分明就像一个业余无线电爱好者,外加一个地质勘探员和一个珠宝加工匠的采购单! 孙明拿着单子,手都在抖。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反复重塑。 刘燕更是差点笑出声来。用铜丝铁丝去“电”种子?还用矿石粉末?这是在培育植物,还是在炼丹?这简直是荒谬绝伦! “胡闹!简直是胡闹!”一个老研究员气得拍了桌子。 然而,钱振国却死死地盯着林飒,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他想起了那个被宣布彻底碳化的“黑焦-7号”,想起了那个让所有人束手无策的“频闪”难题。 这个丫头身上,似乎总有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赌不赌? 钱振国的脑海里天人交战。 最终,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了比刚才那个老研究员更响亮的声音。 “批了!” 他站起身,环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 “就按林飒同学说的办!给她一间独立实验室,给她一百粒种子!她要的所有东西,学院想尽一切办法给她配齐!我倒要看看,我们这些老脑筋解决不了的问题,新思路能不能创造奇迹!” 他又看向林飒,目光灼灼,“丫头,放手去干!出了问题,有我这个老头子给你顶着!” 第145章 震撼!生命奇迹 钱振国一锤定音。 刘燕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不甘地低下头,心里却把林飒骂了千百遍。她等着看林飒怎么收场,一百粒天价种子,要是打了水漂,看钱振国还怎么护着她! 孙明则是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情,亲自带着林飒去办理各种手续。他一方面觉得这事儿太过离谱,另一方面,内心深处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 学院的效率极高。不到半天时间,一间位于实验楼最深处、平日里用来存放精密仪器的恒温恒湿实验室,就被清空出来,专门划给了林飒。 她要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设备和材料,也被后勤部门以最快的速度采购齐全,送到了实验室门口。 当孙明看着林飒指挥人把那些铜丝、铁丝、矿石粉末搬进那间顶级的恒温恒湿实验室时,他感觉这个世界充满了魔幻现实主义色彩。 “林同学…你确定这些东西…能行?”孙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觉得自己的专业知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林飒正指挥着人把那台低压直流电源安放在实验台上,闻言,她回过头,清亮的杏眼看了孙明一眼,淡淡地说:“孙老师,任何伟大的科学发现,在最初都像是异想天开的巫术。等着看结果就行。” 说完,她便不再理会孙明,转身关上了实验室的门。 “砰”的一声,将外界所有的窥探和质疑,都隔绝在外。 孙明碰了一鼻子灰,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他决定了,从今天起,他就在隔壁实验室待着,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丫头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实验室内。 林飒环顾着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天地,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的微笑。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末世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得到了难得的放松。在这里,她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自己的能力,而不必担心被当成怪物。 她将一百粒“北境-3号”种子小心翼翼地倒在一个白色的瓷盘里。这些种子比普通大豆要小一些,颜色也更深,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灰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褶皱,看起来没有丝毫生命力。 在普通人眼中,它们就是一堆废品。 但在林飒的感知中,她能“听”到,在每一粒种子的最深处,都蜷缩着一个极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火种。它们没有死,只是被一层僵硬的能量外壳给封印了。 传统的办法,根本无法穿透这层“封印”。 而她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木系异能,为它们解开这道枷锁。 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她戴上白色的橡胶手套,神情专注而肃穆,开始了自己的“实验”。 第一步,配置“激活液”。 她将那些麦饭石、电气石等矿石粉末,按照一个极其复杂的比例,小心翼翼地称量,然后倒入装有蒸馏水的烧杯中。接着,她又加入了微量的蔗糖和几种维生素。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在配置一种特殊的矿物质营养液。 但无人知晓,当她的指尖触碰到烧杯时,一股精纯无比、带着淡淡绿芒的木系生命能量,已经悄无声息地顺着她的指尖,融入了液体之中。 那看似浑浊的矿物溶液,瞬间被赋予了灵魂。每一滴水中,都蕴含着足以唤醒万物的磅礴生机。 第二步,搭建“生物电场”。 她拿出那些铜丝、银丝和铁丝,像一个精密的工匠,开始在摆放着培养皿的实验台上布线。她将不同的金属丝以一种玄奥的图案缠绕在培养皿周围,最后将它们连接到那台低压直流电源上。 她打开电源,将电压调到一个极低的数值。 “滋滋……” 微弱的电流声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起。 这在别人看来,就是她理论中的“构建外部微电场”。 但实际上,这些金属丝和微弱的电流,只是一个幌子。它们最大的作用,是成为她精神力传导的“天线”和“放大器”。 第三步,施加“声波共振”。 她将那台经过改装的超声波清洗仪放在实验台的另一端,设定了一个特定的频率,仪器开始发出人耳几乎听不到的低沉嗡鸣。 这在她的理论里,叫做“用特定频率的声波,打破细胞壁的僵化结构”。 做完这一切“科学”的准备工作,林飒才真正开始了核心操作。 她走到实验台前,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如果说刚才她是一个严谨的科学家,那么此刻,她就像一个与天地沟通的祭司。 她的精神力,如同无形的潮水,通过那些金属丝和嗡鸣的声波,被放大、被增幅,精准地笼罩住了那一百粒种子。 紧接着,她调动起丹田内那颗受损但依旧强大的精神核心。 一缕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的绿色能量,从她的精神核心中分化出来,顺着她的精神力网络,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温柔而又坚定地探入了那些种子的“封印”之中。 “醒来…” “感受这股力量…” “打破束缚,舒展你们的身体…”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意志,却化作了最古老、最本源的生命敕令,在那些沉睡的生命火种耳边不断回响。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过程。每一粒种子的情况都不同,需要的能量强度和频率也不同。她必须像一个最顶级的指挥家,同时指挥一百个乐手,演奏出一百段不同的旋律,最终汇成一首和谐的生命交响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飒的额头上,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同时修复一百个濒死的生命核心,对她目前受损的精神力来说,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但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她能清晰地“看”到,在那厚厚的“封印”之下,那些沉睡的生命火种,开始对她的呼唤做出回应了! 一丝,两丝… 微弱的生命波动,开始在她的感知世界里,如同被点亮的星辰,一个接一个地闪烁起来。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刘燕和几个好奇的研究生,借着送东西的名义,偷偷地凑到了实验室门口,想从门上的观察窗看看里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她们看到的一幕,让她们彻底呆住了。 只见林飒闭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站在实验台前,脸色苍白,额头冒汗,仿佛正在承受巨大的痛苦。而她周围,各种颜色的金属丝交织缠绕,仪器发出诡异的嗡鸣,整个场景,说不出的怪异。 “她…她在干什么?跳大神吗?”一个研究生小声嘀咕。 刘燕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我看她是装不下去了!哼,故弄玄虚,等着瞧吧,明天一早,这里面保证还是一堆死种子!” 第146章 奇迹!一夜萌发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孙明就顶着两个黑眼圈来到了实验楼。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林飒那套“生物电场”理论和她那些神神叨叨的操作。 他实在太想知道结果了。 他先是去自己的实验室看了看。作为对照组,他也用最好的培养条件,种下了二十粒“北境-3号”种子。 结果,不出所料。 培养皿里,一片死寂,跟昨天一模一样,别说发芽,连个露白的迹象都没有。 孙明叹了口气,怀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混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期待的复杂心情,他踱步到了林飒那间独立实验室的门口。 他打算等林飒来了,再装作不经意地问问情况。 然而,就在他路过门口,下意识地朝门上那个小小的观察窗里瞥了一眼时,他整个人,瞬间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在零点一秒内瞪到了极限! 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大得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他看到了什么? 只见那间被各种金属丝和奇怪仪器包围的实验室里,那个摆放着一百粒种子的巨大培养皿中,不再是昨天那片死气沉沉的灰褐色。 是一片一片令人心神剧颤的,生机勃勃的翠绿! 密密麻麻! 一株株胖乎乎、圆滚滚的嫩芽,如同雨后春笋一般,挤挤挨挨地从培养基里钻了出来! 它们挺着肥硕的子叶,舒展着稚嫩的腰身,每一片叶子都绿得发亮,绿得滴油,充满了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旺盛生命力! “发…发…发芽了?” 孙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产生了幻觉。 他疯了一样把脸贴在冰冷的玻璃上,恨不得把眼珠子挤进去看个究竟。 是真的! 全都是真的! 他甚至能看到嫩芽顶端挂着的晶莹露珠!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孙明失态地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 是刘燕和那几个昨天一起偷看的女研究生。她们显然也是抱着来看笑话的心思,一大早就结伴而来。 “我就说吧,她肯定失败了。哪有那么神的…” 刘燕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像个疯子一样贴在门上的孙明。 “孙老师?您这么早…” 她好奇地走上前,顺着孙明的目光,朝观察窗里望去。 下一秒。 “啊——!” 一声穿透云霄的尖叫,划破了清晨实验楼的宁静。 刘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猛地向后一跳,脸色煞白如纸,手指哆哆嗦嗦地指着实验室里面,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 “鬼…鬼啊…” 她身后的几个女研究生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尖叫声响成一片。 “天哪!” “我的眼睛没花吧?” “全…全都发芽了?!” 这边的巨大动静,很快惊动了整层楼的人。越来越多闻讯赶来的研究员和学生,把林飒的实验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当每一个人,从那个小小的观察窗里,看到里面那片绿色的奇迹时,都无一例外地陷入了呆滞和石化。 整个走廊,从最初的喧哗,慢慢变得针落可闻。 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一颗颗心脏狂跳的声音。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表情——颠覆、震撼、以及匪夷所思。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一个清冷的身影,提着一个暖水瓶,不紧不慢地从走廊尽头走了过来。 是林飒。 她看到自己实验室门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清亮的杏眼微微一挑,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麻烦,让一下。” 她平静的声音,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所有人的“静音”开关。 “林…林飒!” 孙明猛地回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林飒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情绪激动到语无伦次。 “里、里面!是…是怎么回事?你…你到底做了什么?!” 林飒的目光从他涨红的脸上扫过,然后越过人群,看向自己的实验室,淡淡地说:“如你们所见,它们发芽了。” “我问你是怎么做到的!”孙明几乎是在咆哮,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既有狂喜,又有深深的困惑和不解。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魔法! 林飒拿出钥匙,在众人灼灼的目光中,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哗——” 当门打开,当那片翠绿的生命奇迹,毫无遮挡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无法抑制的惊呼。 一股独属于植物萌发的清新气息,夹杂着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让每一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太震撼了! 上百株嫩芽,几乎无一例外,全都以一种最舒展、最健康的姿态,昂然挺立。 钱振国得到消息后,几乎是被人架着跑过来的。当他冲进实验室,看到眼前这一幕时,这位年过花甲的老院长,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颤抖着手,戴上老花镜,小心翼翼地捧起那个巨大的培养皿,凑到眼前,一株一株地数了起来。 “一,二,三……九十五,九十六,九十七……” 他数得极其缓慢,极其认真,生怕漏掉一株。 最后,他抬起头,用一种近乎嘶哑的声音,向全世界宣布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数字。 “九十八株!” “一百粒种子,发芽了九十八株!” “发芽率…百分之九十八!” 整个实验室,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疯了!他们围着那个培养皿,像是看着一件绝世珍宝,眼神里充满了狂热和崇拜。 刘燕瘫软地靠在门框上,面如死灰。她看着被人群簇拥在中心的林飒,看着那个依旧一脸云淡风轻的清冷少女,她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输得连一丝嫉妒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巨大的实力鸿沟面前,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 钱振国放下培养皿,猛地转身,冲到林飒面前。他激动得浑身发抖,一把抓住林飒的双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丫头!你……你又一次创造了奇迹!一个真正的奇迹!” 他看着林飒,眼神里不再是欣赏,而是一种近乎仰望的敬畏。 “告诉老师……不,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第147章 任命!她是组长 面对钱振国和一屋子人狂热、崇拜、探究的目光,林飒的表现,依旧淡定得让人发指。 她仿佛不是那个创造了奇迹的“神”,而是一个刚刚完成了期末考试的学生,正在平静地等待公布成绩。 她从人群的包围中,从钱振国激动得几乎要捏碎她骨头的手中,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她走到了实验室的白板前,拿起了记号笔。 “院长,各位老师、同学,请安静。”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安抚人心的力量。原本喧嚣沸腾的实验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等着她揭开谜底。 林飒转过身,开始在白板上书写起来。 “关于‘生物电场靶向激活疗法’,其核心在于三个关键参数的协同作用。” 她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画出复杂的电路图和分子结构式。 “第一,电场模型的构建。我采用了铜、银、铁三种不同电导率的金属,构建了一个非对称性的复合螺旋磁场。它的作用,是模拟生命体在萌发初期,胚根和胚轴之间形成的天然电势差,从而诱导种子内部的休眠电场产生极化。” 她画出的电路图,复杂而又精妙,看得在场的一众理科生眼花缭乱,却又觉得似乎蕴含着某种深刻的物理学原理。 孙明更是看得两眼放光,他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他打开。 “第二,激活液的配方。其中的矿物微量元素,并非直接提供营养,而是作为‘离子通道’的催化剂。在外部电场的作用下,这些特定的金属离子,能够暂时性地改变细胞膜的通透性,为后续的信号传导打开一条‘绿色通道’。”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频率共振。我使用的超声波频率,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它与‘北境-3号’大豆种皮纤维的固有振动频率,以及其内部休眠蛋白质分子的某段肽链的共振频率,形成了三重耦合。这种耦合共振,能够以最小的能量,产生最大的结构性松动效果,从而彻底打破种子的‘物理封印’。” 一套套理论,一个个名词,从她口中说出,清晰严谨环环相扣。 她甚至拿出了一本厚厚的实验记录本,递给了钱振国。 “院长,这是我昨天二十四小时的全部实验记录。包括电压的实时调整曲线、激活液离子浓度的梯度变化、以及声波频率的微调数据,都在里面。” 钱振国颤抖着手接过那本记录本。 翻开一看,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曲线图。字迹清秀,但内容却深奥得让他这个老院长都感到头皮发麻。 什么“纳安培级电流阶梯式脉冲”、“皮克法拉级电容补偿”、“亥姆霍兹线圈场强模拟”… 这些词汇,单独拿出来他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形成这一套完整的、自洽的理论体系,他只能感到深深的震撼和无知。 这哪里是一个大一学生能搞出来的东西? 这分明是一个全新的、足以开宗立派的交叉学科学术成果! 孙明也凑过来看了几眼,随即,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着记录本上那些他闻所未闻的公式和模型,再看看白板上那个侃侃而谈、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清冷少女,他终于明白了什么叫“降维打击”。 他引以为傲的专业知识,在林飒这套“林氏生物电学”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学生在背九九乘法表,而对方,已经开始手写微积分了。 这一刻,他心中最后的那一丝丝不甘和怀疑,也彻底烟消云散。 剩下的,只有五体投地的拜服。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孙明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顿悟后的狂热,“非对称磁场…离子通道催化…三重耦合共振…天哪,这简直是天才!真正的天才构想!” 有了孙明这个“权威人士”的背书,其他研究生们看林飒的眼神,已经从崇拜,升级为了仰望神明。 “听懂了吗?” “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别问,问就是牛逼!以后林同学……不,林老师!林老师的课我一定第一个报名!” 刘燕站在人群的最后面,听着周围人对林飒的狂热吹捧,听着孙明那发自肺腑的赞美,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羞愧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她错在用凡人的眼光,去揣度一个注定要改写历史的天才。 林飒讲解完毕,将记号笔轻轻放回原处。 “这套技术目前还不成熟,有很多细节需要完善。不过,用于激活项目组剩下那几百粒种子,应该是足够了。” 她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让钱振国的心脏差点激动得跳出来。 足够了? 这何止是足够了! 这简直就是给整个项目,乃至整个国家的农业科学,送来了一台超级发动机啊! 钱振国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激动的心情。他知道,这项技术的价值,已经远远超出了这个实验室,甚至超出了这所大学。 他必须用尽一切力量,保护好这个天才,保护好这项技术! 他当场宣布:“我决定!立即成立‘特殊种质资源激活’专项研究小组!由林飒同学,担任组长,全权负责该项技术的研究和应用!学院将给予最高级别的资源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他又看向孙明,“孙明同志,你暂时放下手头其他工作,担任副组长,全力协助林飒同学!” “是!保证完成任务!”孙明站得笔直,高声应答,脸上没有半分不情愿,反而充满了荣幸和激动。 从项目组联合负责人,到独立专项小组的组长。 林飒的地位,再次实现了三级跳。 这一次,再没有任何人有异议。 所有人都心悦诚服。 在他们眼中,林飒已经不是一个学生,而是一位值得所有人尊敬和学习的,年轻的学术巨匠。 会议结束后,人群渐渐散去,但关于林飒的传说,却以更快的速度,在整个农大校园里发酵。 林飒对这些喧嚣毫不在意。她回到宿舍,只想好好地泡个脚,然后睡一觉。连续高强度的输出精神力,让她感觉有些疲惫。 就在这时,宿舍楼下的传达室大爷,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林飒同学!有你的电话!是部队打来的,长途!” 林飒心中一动。 她快步下楼,走进了那间狭小的传达室,拿起了那支带着电流声的话筒。 “喂?” 话筒那头,传来一个熟悉得让她心安的,低沉而又略带沙哑的声音。 “是我。” 第148章 私语!隔空传情 话筒里传来的那声“是我”,像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林飒因精神力消耗而产生的疲惫感。 她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不自觉地松弛下来。 “嗯。”林飒轻轻应了一声,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这支老旧的话筒外壳冰冷,但从里面传来的声音,却带着滚烫的温度。 电话那头的沈霆锋似乎沉默了一下,可能是在组织语言。对于这个不善言辞的男人来说,打这么一通长途电话,需要莫大的勇气。 “我听钱院长说了。你又在学校里…搞出大动静了?” 沈霆锋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和担忧。他在军区,消息却比谁都灵通。钱振国那个大嘴巴,在向军区领导汇报项目重大突破时,几乎是用吼的在电话里吹嘘自己的关门弟子,整个指挥部都听见了。 林飒能想象到钱院长那手舞足蹈的得意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还好,只是解决了一个小问题。” “小问题?”电话那头的沈霆锋笑出了声,低沉的笑声通过电流传来,带着一种磁性的震动,让林飒的耳朵有些发痒。“能让钱老头子半夜三更打军线电话,嚷嚷着要给项目组请功,这可不像小问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调侃,“听说,他们现在都叫你‘林神’了?” 林飒微微一怔,清冷的脸上泛起一丝无奈。她只是想低调地解决问题,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到这个地步。 “没有的事。”她下意识地否认。 “还嘴硬。”沈霆锋的声音里充满了宠溺和骄傲,那是一种自家媳妇儿太优秀,藏都藏不住的得意。“林神,累不累?要不要我派个炊事班去给你开小灶?” 这句突如其来的骚话,让林飒瞬间破防。 她那张面对千军万马都面不改色的脸上,竟浮现出一抹可疑的红晕,迅速蔓延到耳根。 这个男人,真是越来越会了! 传达室大爷正坐在不远处装作看报纸,耳朵却竖得比兔子还长。听到“开小灶”几个字,他忍不住偷偷抬眼看了一眼林飒,只见这位传说中高冷无比的“林神”,正微微低着头,脸颊泛红,全然没有了实验室里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不用。”林飒压下心头的异样,声音恢复了平静,但语气却比刚才软了三分,“你那边…怎么样?” “老样子。”沈霆锋的语气也收起了调侃,变得沉稳起来,“都在计划中。你不用担心我,照顾好自己。我给你寄了些东西,应该快到了。” “嗯。” “还有…”沈霆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学校里人多眼杂,你现在风头正盛,凡事多留个心眼。有些人,看着像人,背地里不一定是人。” 男人的话意有所指。林飒的心头微微一凛。 沈霆锋的情报渠道远非她能比。他这么说,绝不是空穴来风。 “我知道了。”林飒沉声应道。她本就因为末世的经历而戒心极重,沈霆锋的提醒,更是让她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照顾好自己,别太累,按时吃饭。”男人又恢复了那种笨拙的关心,翻来覆去就是这几句。 “嗯。” “那我挂了,长途电话费贵。” “好。” 电话挂断,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林飒却久久没有放下。那句“有些人,看着像人,背地里不一定是人”,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她走出传达室,外面清冷的夜风吹在发烫的脸颊上,让她清醒了不少。 回到宿舍,三个室友都还没睡,见她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林飒!你现在可是咱们农大的名人了!”李静一脸兴奋,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吴芳也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讨好,“是啊是啊,我们今天去上课,好多同学都在打听你呢。” 只有周莉,坐在自己的床上,背对着她们,一声不吭,但那竖起的耳朵和紧绷的后背,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林飒对这些恭维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准备去洗漱。 就在这时,之前在实验室里见过一面的讲师张天明,端着一个搪瓷盆,出现在了她们宿舍门口。 他文质彬彬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请问,林飒同学在吗?” 林飒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清冷的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 “张老师,有事吗?” “哦,没什么大事。”张天明的笑容看起来无懈可击,“我刚听钱院长说,学院给你分派了专项小组,还特批了一块独立的实验田。我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参与过类似的项目,对实验田的安全防护有些经验。想到你一个女孩子家,又要搞研究又要管那么大一块地,可能会忙不过来,就想着能不能帮你参谋参谋。”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充满了对后辈的关怀和提携。 李静和吴芳都露出了“这个老师人真好”的表情。 然而,林飒看着他那张笑得温文尔雅的脸,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沈霆锋的那句话。 “有些人,看着像人,背地里不一定是人。”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张天明。这个人,从出现开始,就一直在主动接近自己。上一次是在办公室,这一次是直接找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他的动机,真的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吗? 林飒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开口。 “多谢张老师关心。不过,项目组刚刚成立,很多事情还没头绪。安保方面,学院会有统一安排,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的拒绝,礼貌而又疏离,不留一丝余地。 张天明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他像是完全没听出林飒的拒绝之意,依旧热情地说,“那以后你在项目上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可以来找我。千万别客气!” 说完他才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林飒的眸色深了深。 看来有些苍蝇,已经闻到血腥味,迫不及待地想围上来了。 第149章 布局!请君入瓮 钱振国的办事效率高得惊人。 第二天上午,林飒就被他亲自带到了划拨给专项小组的“根据地”。 那不是一块实验田,而是一整片独立的区域。 它位于校园最僻静的西南角,远离教学区和宿舍区,周围被高高的围墙圈起,只有一个出入口,门口还专门设立了门卫室,挂上了“省级重点项目实验基地,闲人免进”的牌子。 围墙之内,是一栋两层高的独立实验楼,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办公室、资料室、无菌操作间、精密仪器室应有尽有。实验楼后面,则是一片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被平整得方方正正的土地。土壤是新翻的,黑黝黝的,散发着肥沃的气息。 “丫头,怎么样?”钱振国背着手,像个炫耀自己宝贝的老小孩,脸上写满了得意,“这地方,以后就是你的独立王国了!人手方面,除了孙明,我还给你配了两个最踏实的研究生打下手。经费更是不用愁,五十万的专项资金已经到账,你随便花!” 在八十年代,五十万的科研经费,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孙明和那两个被点名来打下手的年轻研究生站在一旁,看着这堪称豪华的配置,激动得脸都红了。他们看向林飒的目光,已经彻底变成了对“学术领袖”的无限崇敬。跟着“林神”搞研究,这起点简直高到天上去了! 林飒环顾四周,眼中也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吹捧和恭维,而是这样一个能够让她毫无顾忌施展拳脚的平台。 “谢谢院长。”林飒真心实意地道谢。 “谢什么!这是你应得的!”钱振国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剩下的‘北境-3号’种子,还有之前咱们复活的那些宝贝,今天就全都移交给你!接下来怎么干,你说了算!我这个老头子,就等着你给我搞出更大的名堂!” 交接工作进行得很快。 当最后一批珍贵的种子样本被小心翼翼地送进实验楼的恒温保险柜后,钱振国便带着无关人等离开了,将整个基地都交给了林飒和她的“开国元勋”们。 “林…林组长,”孙明搓着手,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地问道,“我们接下来第一步做什么?是继续优化‘生物电场’的技术参数,还是直接开始大规模培育?” 那两个研究生也一脸期待地看着林飒,手里拿着崭新的笔记本,准备随时记录“林组长”的指示。 林飒看了一眼那片空旷的实验田,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不急。磨刀不误砍柴工。” 她转过身,对三人说道:“今天我们的任务,是给这片实验田,做一次彻底的‘土壤改良’。” “土壤改良?”孙明愣了一下。这片地的土质看起来已经是顶级了,还需要改良? 林飒没有过多解释,只是从实验楼里拿出了几个大麻袋。 “孙老师,麻烦你带他们去后面的林子里,挖一些腐殖土回来。另外,再去花鸟市场,把市面上能见到的所有草籽,每样都买一些回来,越多越好。” 这个指令,让孙明和两个研究生都摸不着头脑。 又是腐殖土,又是草籽?这跟培育珍稀大豆有什么关系?这不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吗? 但现在,没人敢质疑林飒的决定。 “是!保证完成任务!”孙明立刻应声,带着两个研究生,风风火火地干活去了。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偌大的实验田里,只剩下林飒一个人。 她缓缓走到实验田的中心,蹲下身,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了那片黑色的沃土之上。 她闭上了眼睛。 一瞬间,她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覆盖了整片土地! 紧接着,她调动起体内那股精纯的木系异能,顺着她的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脚下的土地。 “醒来…” “与我连接…” 她在心中默念着。 那些被深埋在土壤中的,原本处于休眠状态的植物根系、微生物菌群、甚至是沉睡的种子,在感受到这股磅礴的生命能量后,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纷纷从沉睡中苏醒! 一时间,在林飒的感知世界里,脚下这片死气沉沉的土地,瞬间变得“热闹”起来。无数微弱的生命信号,如同被点亮的灯火,在黑暗的泥土中闪耀,并争先恐后地向着她精神力的源头,延伸出无形的触须。 林飒要做的,远不止是简单的土壤改良。 她是在用自己的异能,将这片土地,彻底改造成自己的领域!她要将这里的每一寸土壤,每一株植物,都变成她的眼睛和耳朵! 一个小时后,孙明他们推着装满腐殖土和各种草籽的小车回来了。 他们看到林飒依旧站在田地中央,一动不动,姿态有些奇怪。 “林组长?”孙明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 林飒缓缓睁开眼睛,站起身,脸色略微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她指着那些麻袋说道:“把腐殖土和草籽,均匀地撒在田里。然后,深翻一遍,让它们和原有的土壤充分混合。” 虽然不理解,但三人还是立刻动手。 就在他们热火朝天地干活时,林飒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了围墙外不远处的一棵大白杨树。 树荫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装作散步的样子,看似不经意地朝这边张望。 是张天明。 果然又来了。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继续指挥着孙明他们工作。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就在刚才,她已经将一部分经过特殊催生具有极强感知力和缠绕性的“刺针草”和“迷魂藤”的种子,混进了那些普通的草籽里,一同埋入了这片土地。 这些经过她木系异能改造的“植物哨兵”,平时会伪装成最普通的杂草,沉睡在地下。 但只要有任何未经她允许的,带着恶意和破坏性气息的生物踏入这片土地,它们就会在瞬间被激活! 一张看不见的天罗地网,已经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悄然铺开。 现在,就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了。 第150章 陷阱!瓮中捉鳖 夜深了,一轮残月挂在天边,给大地铺上一层冷清的银霜。 省农业大学的校园,在经历了白天的喧嚣后,彻底陷入了沉寂。除了偶尔几声虫鸣,万籁俱寂。 女生宿舍楼里,大部分房间的灯都已经熄灭。 林飒所在的宿舍也一样。 李静和吴芳早已进入了梦乡,发出轻微的鼾声。周莉在床上翻来覆去烙了半天饼,最终也安静了下来。 林飒躺在自己的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看起来也睡得很沉。 然而,她的意识,却没有丝毫睡意。 此刻,她的精神力,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在整个校园里无声地蔓延。 如果说之前,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蛛网,需要主动去探查。那么现在,随着她在实验田布下的那个“核心基站”,她的精神网络的运行效率,提升了数倍不止! 以那片被她用木系异能彻底改造过的实验田为中心,无数条看不见的精神触角,顺着校园里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如同神经网络一般,延伸到了每一个角落。 每一棵树,每一片草,都成了她的神经末梢。 整个校园的“活地图”,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之中。 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流浪猫追逐老鼠的奔跑声,甚至是某个角落里一对小情侣压抑着声音的窃窃私语……所有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那颗在末世中饱受摧残,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心,得到了些许慰藉。 突然! 正在“巡视”自己领地的林飒,精神猛地一紧! 她的“天眼”网络中,一个极其尖锐、充满了恶意和破坏性的“信号”,凭空出现了! 那信号的源头,就在她的实验基地附近! 林飒的意识瞬间锁定过去。 只见围墙的阴影下,一个身穿深色衣服,头戴鸭舌帽的黑影,如同鬼魅一般,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移动着。 他动作敏捷,步履轻盈,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监控摄像头的死角里,显然是个中老手。 黑影来到基地唯一的出入口。门卫室里,负责看守的老大爷早已鼾声如雷。 他没有试图去撬锁,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小串奇形怪状的金属丝,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那把看起来十分牢固的大铁锁。 得手后,他并没有立刻进入,而是警惕地观察了四周,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才像一缕青烟般,闪身进入了基地,并随手将门虚掩。 林飒在宿舍的床上,一动不动,但她的“视野”,却跟随着那个黑影,看得一清二楚。 黑影的目标非常明确,他没有去闯实验楼,而是径直走向了那片刚刚被翻整过的实验田。 今天下午,孙明他们已经按照林飒的吩咐,将那一百多株奇迹般发芽的“北境-3号”嫩苗,小心翼翼地移栽到了这片田地里。 此刻,这些承载着无数希望的嫩苗,正在月光下安静地舒展着叶片。 黑影走到田边,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深棕色的玻璃瓶。 他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带有强烈腐蚀性的化学品气味,瞬间在林飒的精神感知中炸开! 是高浓度的强酸,或者是某种专门破坏植物细胞结构的除草剂! 只要一小瓶,就足以让这片田里的所有嫩苗在几个小时内彻底枯死,并且污染土壤,让这片地在未来几年内都寸草不生! 好狠毒的手段! 黑影举起瓶子,正准备将里面的毒液泼向那些珍贵的嫩苗。 宿舍里,林飒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如霜。 她没有起身,没有报警,更没有冲过去。 她只是躺在床上,心念微动。 “动手。” 一道无声的指令,通过精神网络,瞬间传达到了那片沉睡的实验田! 刹那间! 原本平静的实验田,仿佛活了过来! 就在黑影举起瓶子的那一刻,他脚下的土壤,突然变得松软无比,如同沼泽一般! “嗯?” 黑影经验丰富,立刻察觉到脚下不对劲,心中警铃大作。他想也不想,就要抽身后退。 然而,已经晚了! 只见他脚边的地面上,“噗!噗!噗!”几声轻响,数十根如同绿色钢针一般的尖锐草叶,猛地从土里钻出!这些“刺针草”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地刺向他的小腿! “嘶!” 黑影猝不及防,只觉得小腿一阵剧痛,如同被几十根烧红的铁钉同时扎了进去!他闷哼一声,身体一个踉跄。 剧痛之下,他手中的玻璃瓶脱手而出! 他想去抓住瓶子,但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他身边的地面,仿佛变成了绿色的海洋!无数藤蔓从土里疯狂涌出!这些藤蔓并非普通的植物,它们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倒刺,如同长满了眼睛的触手,灵活而又精准地缠绕住了他的四肢、腰腹、脖颈! 正是林飒种下的“迷魂藤”! “什么鬼东西!” 黑影彻底骇然!他拼命挣扎,但那些藤蔓却越缠越紧,藤蔓上的倒刺深深地扎进他的皮肉里,带来一阵阵钻心的剧痛。 更诡异的是,一股淡淡的、带着一丝甜腻香味的气体,从这些藤蔓上散发出来。他只是吸入了一口,就觉得头脑一阵眩晕,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幻觉!麻痹!束缚! 这就是林飒为所有入侵者,准备的“迎宾三重奏”! 黑影心中充满了惊骇和不解。这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这片田里会有这种闻所未闻的鬼东西?这情报里完全没提过! 他拼尽全力,想要挣脱束缚,但理智和力气都在快速流失。 就在他即将被藤蔓彻底吞噬,陷入昏迷之际。 “汪!汪汪汪!” 一阵嘹亮的犬吠声,突然从不远处响起! 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和手电筒的光柱。 “谁在那里!” “站住!” 原来是学校的保安巡逻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过来! 黑影心中一凛,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脱身!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恢复了一丝清明。他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拼着最后一点力气,狠狠地割向身上的藤蔓! 那些坚韧的藤蔓,竟被他一刀割断! 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忍着剧痛和眩晕,连滚带爬地从藤蔓的包围中挣脱出来,朝着与保安相反方向的围墙,狼狈逃窜。 宿舍里,林飒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没有下令让植物们赶尽杀绝。 打草惊蛇,引蛇出洞。 她要的,不只是抓到一个小喽啰,而是要顺着这条线,把背后那条大鱼,也一起钓出来! 第151章 震惊!全场懵逼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省农业大学,却炸了锅。 天刚蒙蒙亮,负责看守实验基地的老大爷起床夜解,一眼就看到了实验田边的狼藉景象。 一个被打碎的棕色玻璃瓶,一片被腐蚀得发黑冒泡的土地,以及满地被割断的绿色藤蔓和带刺的草叶,还有几滴触目惊心的血迹。 老大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去敲响了保卫科的大门。 很快,保卫科、校领导、以及得到消息的钱振国和孙明等人,全都赶到了现场。 当钱振国看到那片发黑的土地距离珍贵的“北境-3号”嫩苗只有不到半米远时,他的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他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头发都快竖起来了,指着保卫科科长的鼻子破口大骂。 “饭桶!一群饭桶!省级重点项目基地,最高级别的安保!结果让贼摸到了眼皮子底下!要是这些苗子出了事,你们赔得起吗?啊?!” 保卫科科长被骂得狗血淋头,擦着冷汗一句话也不敢说。 孙明则是脸色煞白,后怕不已。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检查那些嫩苗,发现它们完好无损,甚至比昨天看起来还要精神几分,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老师,苗子没事!一点损伤都没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钱振国拍着胸口,惊魂未定。 很快,公安局的同志也赶到了,拉起了警戒线,开始进行现场勘查。 现场的景象,让所有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都感到匪夷所思。 “奇怪了……”一个老刑警蹲在地上,用镊子夹起一截被割断的“迷魂藤”残骸,对着阳光看了半天,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是什么植物?叶片结构和常见的藤蔓完全不同,而且你看这个断口,非常坚韧,像是用利器瞬间斩断的。” 另一个年轻警察则在测量被腐蚀的土地面积,咂舌道:“这腐蚀性真强,幸亏是泼在了空地上。但这瓶子是怎么碎的?从现场痕迹看,不像是被人扔出去的,倒像是……失手掉在原地的?” 最诡异的,是那些奇怪的藤蔓和尖刺草叶的分布。它们只集中在案发那一小片区域,而实验田的其他地方,连一根杂草都看不到。 就好像这些植物是专门为了伏击闯入者,而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老刑警自己给掐灭了。 “胡思乱想什么呢!植物还能长腿不成?”他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没见过的新品种。 就在所有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林飒“闻讯”赶到了。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大褂,清冷的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仿佛也是刚刚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院长,孙老师,这是怎么了?” “飒飒!你来了!”钱振国看到她,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连忙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昨晚有贼摸进来了!想毁掉我们的实验田!幸好,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自己失手了,没得逞!” 林飒“惊讶”地看了一眼现场,然后走到了那些植物残骸旁边。 她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拿起一片“刺针草”的叶子看了看,然后又闻了闻那些“迷魂藤”的气味。 “哦,这个啊。” 她站起身。 “应该是我昨天撒的草籽里,混进去的一些外来入侵物种。我之前看过文献,有些热带地区的特有藤蔓,为了争夺生存空间,会进化出一些特殊的防御机制。比如分泌麻痹性气体,或者根茎具有极强的缠绕性。” 她顿了顿,看向那个一脸困惑的老刑警,继续用“科学”来解释。 “至于为什么它们只长在这一块…可能是因为昨晚窃贼打碎了化学药剂瓶,药剂的强刺激性,诱导了这些植物产生了应激性的爆发式生长。这在植物学上,被称为‘胁迫诱导性状突变’,虽然罕见,但并非不可能。” “胁迫诱导性状突变?” 这个全新的、听起来牛逼轰轰的名词,瞬间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老刑警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不明白,但感觉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孙明更是两眼放光,他掏出小本本,飞快地将这个新名词记了下来,嘴里还念念有词:“原来如此!胁迫诱导!我怎么没想到!林组长的知识储备,真是深不可测!” 只有人群外的张天明,在听到林飒这番话时,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惊疑和忌惮。 与此同时,省城某处阴暗的地下室里。 昨晚那个逃走的黑影,正光着上身,趴在床上,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给他处理腿上和身上的伤口。 “嘶……” 消毒药水碰到伤口,黑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他腿上的伤口尤其恐怖,一个个细密的血洞,排列整齐,周围的皮肉都变成了黑紫色,还微微肿胀。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草?竟然还带毒!”黑影咬着牙骂道。 给他处理伤口的医生,脸色凝重:“不是普通的植物毒素。我化验了你的血液样本,发现了一种非常奇特的生物碱成分。它能作用于神经末梢,产生麻痹和致幻效果。幸亏你撤得快,再晚五分钟,你就不是被抬回来,而是直接在原地躺平了。” 黑影心有余悸,随即又感到无比的屈辱和愤怒。 “任务失败了。”一个阴冷的声音,从旁边的沙发上传来。 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是黑虎帮的前“军师”。他现在已经投靠了新的组织“影子”,负责具体的情报和行动策划。 “我不明白!”黑影猛地锤了一下床板,怒道,“那片地,我查得清清楚楚,就是一片刚翻过的普通实验田!为什么会突然冒出那些吃人的玩意儿?我们的情报出错了!” 军师晃了晃杯中的红酒,冷笑道:“不,情报没有错。错的,是我们低估了那个叫林飒的女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一个能让死种复活,能用白炽灯养活转基因小麦,能在一夜之间让发芽率不足百分之三的种子发芽百分之九十八的女人……你以为,她会用一片普普通通的土地,来培育那些宝贝疙瘩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 “她早就料到会有人去,所以,她给我们设下了一个陷阱。” “一个用植物做成的陷阱!” 军师一字一句地说道。 黑影听得目瞪口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剧烈的冲击。 用植物做陷阱?这他妈是拍电影吗?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黑影有些结巴地问。 军师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毒蛇般的狠厉。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既然她的实验田我们进不去,那就想办法,让她自己走出来。” 第152章 布局!夫妻联手 现场很快被清理干净,除了那片被腐蚀的土地和一个被打碎的瓶子作为证据被公安同志带走,其他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样。钱振国大手一挥,直接给基地门口加派了双倍的保安,二十四小时轮班,并且安装了据说是从省里最新引进的红外线报警器。 但在林飒看来,这些都只是聊胜于无的表面功夫。 真正的威胁,从来不会傻到从正门进来。 昨晚那黑影,身手利落,反侦察能力max,绝不是普通的小偷或地痞流氓,那股子专业范儿,背后没有组织才怪。 只靠被动防御,迟早会被人找到破绽。末世十年血的教训告诉她,最好的防守,就是主动出击!将所有敢于窥探的爪子,连根带骨一起剁掉,扼杀在摇篮里! 她需要帮手。不是学校这些保安,也不是地方上的公安,她需要更专业、更可靠,也更懂得“规矩”的力量。 当天下午,林飒借口去市区采购实验耗材,再一次走进了那家熟悉的邮局。她没有去打电话,而是直接走到柜台前,拿出纸笔,给京州军区发了一封加急电报。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几个字: “实验田虫害严重,根除困难。盼专家支援。” 这封电报,没有收件人姓名,只有一个代表着沈霆锋部队的内部代号。这是他们之前就约定好的紧急联络方式。 做完这一切,林飒面无表情地走出了邮局。她知道,沈霆锋看到这封电报,就会明白一切。所谓的“虫害”,就是潜伏在暗处的敌人。所谓的“根除困难”,是说敌人很专业,她需要帮助。而“专家支援”,则是她发出的,请求武装介入的明确信号。 这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她相信他能懂,也相信他有能力解决。 果然,仅仅两天之后。一辆挂着军牌的绿色吉普车,在傍晚时分,低调地停在了省农业大学的校门口。车上下来两个人,为首的,正是林飒的老熟人,侦察连连长李国强。 他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一身朴素的工装,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工具箱,看上去就像是学校请来维修线路的电工。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士兵,也作同样的打扮。 钱振国亲自出面,以“部队支援地方建设,派人来义务检修基地线路”的名义,将他们光明正大地领进了林飒的“独立王国”。 当实验基地的大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的视线后,李国强脸上的憨厚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军人特有的严肃和精悍。 他对着林飒,“啪”地一下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嫂子!团长派我来听您指挥!” 他身后的年轻士兵也跟着敬礼,眼神里充满了对这位传说中“嫂子”的好奇和敬畏。 “叫我林飒,或者林组长。”林飒点了点头,她的语气平静,却自带一种让人信服的气场。“辛苦了。” “不辛苦!为嫂子服务!”李国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他对林飒,是由衷的佩服。上次京州之行,林飒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已经彻底折服了这位侦察连长。 孙明和另外两个研究生,被钱振国以“出去聚餐”的名义带走了,偌大的基地,此刻只剩下林飒和这两位真正的“专家”。 “情况,团长在电话里已经跟我简单说了。”李国强放下工具箱,神情变得凝重,“嫂子,你打算怎么做?是把人引出来,我们抓,还是有别的计划?” 林飒走到实验田边,看着那些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嫩苗,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寒光。“引蛇出洞,也要有捕蛇的夹子。我不想只是抓住一两个小喽啰,我要让他们知道,这里,是禁区。” 她转过身,看向李国强,说出的话,让这位见惯了大场面的侦察连长都愣了一下。 “我需要你们做的,不是抓人。” “而是……收尸。” 李国强瞳孔猛地一缩。他从林飒那平静无波的语气里,听出了一股让他这个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军人都感到心惊的杀意。 林飒没有理会他的震惊,继续说道:“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我会在田里布下一些‘防御措施’。你们的任务,是在外围潜伏,防止有漏网之鱼,同时,在我发出信号后,第一时间进场控制局面。记住,除非我下令,否则无论里面发生什么,你们都不要插手。” “这……”李国强有些犹豫。团长给他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嫂子的安全。可现在嫂子的计划,听起来怎么像是要以身做饵? “放心,”林飒看出了他的顾虑,“我不会有事。有事的,只会是那些不请自来的‘客人’。” 她的自信,强大得不容置疑。李国强看着她那双清澈而又深邃的眼睛,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是!一切听从林组长安排!” 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清瘦的少女,绝不是普通的家属。她拥有的力量,或许比他这个侦察连长还要恐怖。 接下来的两天,李国强和他的战友,就像两道影子,彻底消失在了基地里。他们利用专业的伪装技巧,在围墙的角落和实验楼的顶端,构建了两个完美的狙击和观察哨,将整个基地都纳入了监控范围。 而林飒,也开始了她的布置。 她让孙明去农科所,申请了一批用于“土壤酸碱度改良”的生石灰粉。又让他去蛇类养殖场,买回来了十几条用于“防治鼠患”的无毒菜花蛇。 最后,她还从一个老乡手里,高价收购了一大堆据说是能“驱虫”的野生荆棘藤条。 当孙明满头大汗地将这些千奇百怪的东西运回基地时,他已经彻底麻木了。在他的认知里,林组长的任何行为,都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她说的,一定都是对的。 自己只需要执行,然后等着见证下一个奇迹就够了。 第153章 布局!万物皆兵 夜幕再次降临,整个实验基地,陷入了一片深沉的死寂。 李国强和他的战友,如同两尊融入黑暗的雕像,分别潜伏在自己选择的观察点。他们通过随身携带的军用夜视望远镜,能清晰地看到基地内的每一个角落。他们的手指,冰冷而稳定地搭在腰间的手枪上,肌肉紧绷,随时可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实验楼二楼,林飒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像一座孤独的灯塔。她看起来像是在伏案工作,厚厚的德语原版书摊在桌上,旁边还放着一本实验记录本。 但实际上,她的全部心神,都早已与脚下这片土地融为一体,化作一张无形无影的巨网。 白天的那些布置,在孙明等人看来,是“生物防治”和“土壤改良”。但在林飒眼中,那是一场无声的“军队”集结。 那些被撒在田埂周围的生石灰粉,经过她木系异能的悄然改造,已经不再是简单的碱性物质。它们内部的微观结构被重组,一旦遇到活物踏足,就会释放出一种具有强烈刺激性的气体,虽然无毒,却足以让人瞬间涕泪横流,暂时失去视觉。这是她的第一道“警戒线”。 那十几条被放归田野的无毒菜花蛇,此刻也没有闲逛。它们在林飒精神力的安抚和指引下,如同最训练有素的哨兵,分别盘踞在田地的各个关键节点。它们冰冷的信子,就是最灵敏的“震动传感器”。任何轻微的脚步声,都无法逃过它们的感知。 而那些被随意堆放在角落里的野生荆棘藤条,才是林飒真正的杀手锏。这些藤条的种子里,同样被她注入了精纯的木系能量和一丝精神烙印。它们现在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一堆干枯的植物。可一旦林飒的意念被触发,它们就会在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生命力,化作天罗地网,将一切入侵者都牢牢锁死!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布置,林飒的精神网络,更是笼罩了整个区域。地下的蚯蚓,墙角的蟋蟀,甚至是偶尔飞过的夜蛾,都成了她的“监控探头”。她就像一个端坐在蛛网中心的猎手,耐心地等待着猎物自己撞上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子夜时分,万物俱寂。 突然,林飒的精神网络中,传来了一丝极其轻微的异动! 一只在围墙上爬行的壁虎,感知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 来了! 林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她没有动,依旧保持着看书的姿势,但她的“视野”,已经切换到了基地之外。 两个黑影,如同深夜的幽灵,从远处的一片树林中悄然现身。他们比上一次那个黑影更加谨慎,行动也更加专业。两人呈战术队形交替掩护前进,利用每一个阴影和障碍物完美地隐藏着自己的身形。 他们没有直接靠近大门,而是在距离围墙五十米外的一处草丛中停了下来。其中一人从怀里拿出一个类似听诊器的东西,贴在地面上,似乎在探听着什么。另一人则拿出一个小巧的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基地内的情况。 “安全。没有脚步声,看门的老头睡得很死。” “二楼的灯还亮着,那个女人还没睡。” “正好。等我们解决了下面的东西,再去解决她。军师说了,这次要一劳永逸。” 两人用极低的声音交流着,殊不知,他们的每一个字,都通过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的蟋蟀的耳朵,清晰地传入了林飒的脑海。 观察了足足十分钟,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后,两人才再次行动。他们没有走大门,而是绕到了基地最偏僻的一段围墙下。这里是监控的绝对死角。 只见其中一人从背包里取出一把特制的折叠梯,轻轻一甩,无声地搭在了墙头上。另一人则手脚并用地攀了上去,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狸猫。 然而,就在他翻上墙头,准备跳下去的那一刻。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爆响。 他脚下的一块墙砖,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一丛翠绿的,长满了尖刺的植物,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从砖缝里弹射而出! 正是林飒之前就悄悄种下的“刺针草”! “什么东西!”那人瞳孔骤缩,多年生死边缘磨炼出的本能让他反应极快,腰部在半空中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扭转身体,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直奔面门的致命一击。 但他的一条裤腿,还是被锋利的尖刺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几根尖刺甚至擦着他的小腿皮肤划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和几点血珠。 “有埋伏!小心!”墙下的人立刻警觉起来。 翻墙的人稳稳落地,他看了一眼墙头上那丛诡异的植物,眼神里充满了惊疑。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竟然能长在砖头里?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的警惕提到了最高。他们放弃了分头行动的计划,背靠着背,小心翼翼地朝着实验田的方向摸去。 他们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脚尖落地,悄无声息,手中的匕首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实验田的边缘。看到了那些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翠绿的“北境-3号”嫩苗。 “动手!”其中一人低喝一声。 两人同时从怀里掏出比上次那个瓶子大了一倍的特制喷雾器。里面装的,是足以在三分钟内将整片田地都化为焦土的浓缩化学药剂! 然而,就在他们踏出那一步,踩上田埂的瞬间! “嗤——!” 仿佛是点燃了某个看不见的引信,他们脚下的生石灰粉,瞬间起了剧烈的反应!一股浓烈刺鼻的白色烟雾,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猛地从地面上喷涌而出,将两人完全笼罩! “啊!我的眼睛!” “咳咳咳!这是什么?!” 两人瞬间被呛得涕泪齐流,双眼传来火辣辣的剧痛,视线在顷刻间变得一片模糊。 陷阱,发动了! 办公室里,林飒缓缓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走到了窗边。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那片被白雾笼罩的田地,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54章 陷阱!草木皆兵 刺鼻的烟雾如同跗骨之蛆,混合着泥土的腥气,死死地包裹着两个不速之客。他们的眼睛剧痛无比,泪水不受控制地狂涌而出,灼烧感从眼球蔓延至整个鼻腔,别说看清周围的环境,就连睁开眼睛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撤!快撤!”其中一个黑影经验更为丰富,他立刻意识到,他们踏入了一个精心设计的化学陷阱。他强忍着剧痛,凭着记忆,拉着同伴就想往后退。 然而,林飒又怎么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就在他们后退的那一刻,两人脚下的土地,突然变得异常湿滑粘腻!仿佛瞬间踩在了一块巨大的、涂满了油脂的烂泥上! “小心!” 两人脚下一个趔趄,战术靴失去了所有抓地力,身体瞬间失去平衡,狼狈地摔倒在地。手掌拍在地上,传来的是一种滑腻恶心的触感,还带着浓重的土腥味。 这是林飒的第二个布置。她白天让孙明去挖的那些蚯蚓,可不是为了“改良土壤”。在她的精神力催动下,这片区域地下的数百条蚯蚓,在刚才那一瞬间,集体分泌出了大量的粘液。这些粘液渗透到土壤表层,形成了一片看不见的“沼泽”! 摔倒在地的两人,还来不及爬起来,就听到了周围传来一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那声音,密集而又急促,像是无数片干燥的蛇鳞摩擦着地面,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朝他们涌来! “什么声音!”另一个稍显年轻的黑影,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眼睛看不见,脚下站不稳,现在又出现了这种诡异的声音,未知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紧紧地攥住了他的心。 “别慌!是蛇!”经验丰富的老黑影低吼一声,他闻到了空气中那股愈发浓烈的,混杂着血腥和腐臭的气味。他一把将同伴拉到自己身后,手中的匕首横在胸前,凭借肌肉记忆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妈的!这个鬼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蛇!” 他话音刚落,十几条色彩斑斓的菜花蛇,就如同离弦之箭,从周围的草丛和土堆里猛地窜出!它们在林飒的指令下,目标明确,分工合作,眼眸里闪烁着非自然的凶光。 一部分蛇,如同灵活的钢鞭,带着破风声,狠狠地抽向两人握着匕首的手腕!另一部分蛇,则张开腥臭的大嘴,露出满口细密的牙齿,朝着他们暴露在外的脖颈和脸颊疯狂咬去! 虽然这些蛇都没有毒,但这悍不畏死的疯狂阵仗,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吓得魂飞魄散! “滚开!” 两个黑影毕竟是受过严格训练的专业人士,虽然惊骇,却没有完全乱了阵脚。他们挥舞着匕首,在身前舞出一片密不透风的刀光,将几条扑上来的菜花蛇斩为两段。 温热的蛇血溅了他们一脸,蛇的尸体掉在地上兀自扭动,让场面变得更加血腥和混乱。 “冲出去!别跟这些畜生纠缠!”老黑影吼道。他知道,再拖下去,他们只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两人背靠着背,凭借着出色的听声辨位能力,一边抵挡着无穷无尽的蛇群攻击,一边艰难地朝着记忆中围墙的方向挪动。 办公室的窗边,林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欣赏一场早已写好剧本的戏剧。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入侵者每一次心跳的加速,每一次喘息的加重。他们的挣扎,在她看来,原始而又徒劳。 蛇群,只是开胃菜而已。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她心念微动。 “动手。” 一道无声的指令,传达给了那些被她赋予了“生命”的荆棘藤条。 正在艰难突围的两个黑影,突然感觉脚踝一紧!一股巨力传来,仿佛被一只从地底伸出的铁钳给牢牢地夹住了! “什么东西!” 两人低头一看,只见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上,不知何时,已经钻出了无数条手臂粗细的,布满了尖锐倒刺的紫黑色藤蔓!这些藤蔓表面仿佛覆盖着一层角质,在月光下反射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如同拥有生命的巨蟒,以惊人的速度在地面上蔓延,并且精准地缠绕住了他们的双脚! “不好!是植物!”老黑影彻底骇然了! 他之前只是以为,这片田里有一些奇怪的蛇虫鼠蚁。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里的植物,竟然也会主动攻击人!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这他妈的还是科学吗?! 他拼命地用匕首去砍脚下的藤蔓。但这些藤蔓的坚韧程度,远超他的想象。一刀下去,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甚至还迸出了火星! 而他的劈砍,似乎彻底激怒了这些“植物怪物”。 “呼!呼!呼!” 更多的藤蔓,破土而出!它们不再满足于缠绕脚踝,而是像一张巨大的捕兽网,从四面八方,朝着两人当头罩下!藤蔓上的倒刺,在月光下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如同恶魔的獠牙! “啊——!”年轻的黑影终于崩溃了,他发出了一声充满恐惧的惨叫。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掉进了一个洪荒时代的食人沼泽!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活的,都是想要他们命的怪物! “别叫!集中精神!跟我一起,劈开一个口子!”老黑影倒是凶悍,他爆喝一声,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臂上,手中的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狠狠地劈向了面前的藤蔓墙! “铛!” 一声金铁交鸣般的脆响! 他那把削铁如泥的特种军用匕首,竟然……被弹开了! 老黑影只觉得虎口一麻,匕首差点脱手而出。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那堵由藤蔓组成的“墙”,大脑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什么鬼藤蔓?怎么会比钢筋还要硬?!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开始慢慢淹没他的心。 而此时,实验楼二楼的林飒,缓缓抬起了手,对着窗外,轻轻做了一个“收网”的手势。 刹那间! 所有的藤蔓,仿佛接到了女王的号令,瞬间收紧!那张由荆棘组成的巨网,带着无可匹敌的力量,轰然合拢! 第155章 活捉!瓮中之鳖 荆棘巨网,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风声,轰然合拢! 两个黑影被这股巨力狠狠地撞在一起,骨头仿佛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他们被无数带有倒刺的藤蔓死死地捆成了一个人形的“粽子”。他们身上特制的作战服,在瞬间就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锋利的倒刺毫无阻碍地深深扎进他们的皮肉里,带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放开我!” “救命!” 年轻的黑影彻底崩溃了,在剧痛和恐惧的双重折磨下,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而那个经验丰富的老黑影,则死死地咬着牙,一声不吭。但从他那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和额头上蚯蚓般暴起的青筋可以看出,他也在承受着非人的痛苦。 他想挣扎,但那些藤蔓却如同拥有生命的钢筋铁骨,越是挣扎,就勒得越紧,倒刺也扎得越深。更让他感到绝望的是,他发现自己的力气,正在快速地流失。一股冰冷诡异的麻痹感,正顺着成百上千个伤口,如同潮水般迅速地蔓延至全身。 这些藤蔓,竟然还带毒! 他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惊骇。他终于明白,军师那句“我们低估了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哪里是低估?这分明就是彻头彻尾的无知!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执行一次简单的破坏任务,没想到,却是主动跳进了一个由魔鬼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眼看着两人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林飒才向潜伏在暗处的李国强,发出了信号。 “可以了。” 收到信号的李国强,和他身边的战友,如同两只矫健的猎豹,无声无息地从各自的潜伏点一跃而下。 当他们冲到实验田边,看到眼前这一幕时,饶是他们这种见惯了生死,心理素质过硬的特种侦察兵,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后背的冷汗瞬间就浸湿了作战服。 只见田地的中央,一个由黑色荆棘藤蔓组成的巨大囚笼,将两个黑衣人死死地捆在其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与一种奇异的植物汁液味道。囚笼的周围,十几条比成年人手臂还粗的大蛇正昂着头,吐着猩红的信子,冰冷的竖瞳像忠诚的卫兵一样,监视着笼中的猎物。 整个场面,说不出的诡异和震撼。 “这……嫂子……她……她究竟是……”李国强身边的年轻士兵,结结巴巴地开口,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参加过最危险的丛林反恐作战,面对过最凶悍的毒枭,但没有任何一次,比眼前这寂静无声的画面更让他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 李国强也是一脸的骇然,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快步上前,对着那个还在不断蠕动的“藤蔓粽子”,沉声喝道:“不许动!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你们已经被捕了!” 听到“解放军”三个字,那个老黑影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死灰般的绝望。他知道,他们彻底完了。 就在这时,实验楼的灯光,“啪”的一下,全部亮起。 大门打开,林飒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大褂,缓步走了出来。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淡漠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与她毫无关系。 她走到荆棘囚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里面那两个狼狈不堪的俘虏,眼神就像在看两只不小心掉进培养皿里的虫子。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个年轻的黑影,被她那冰冷的眼神一看,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开口。 “闭嘴!”老黑影却猛地用头撞了一下他的下巴,阻止了他。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怨毒而又不甘的眼神,死死地瞪着林飒。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用的……是什么妖术?!”他嘶哑着声音问道。 在他看来,能操控植物和蛇群,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拥有的能力!这分明就是传说中的妖术! 林飒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妖术?”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旁边一根还在微微晃动的藤蔓。“我只是一个热爱植物学的学生而已。” “我所做的,也只不过是利用了一些你们不懂的‘生物学知识’。”她淡淡地解释道,“比如,利用特定信息素,引导蛇类进行聚集。再比如,通过声波共振,刺激这些经过基因优化的‘速生型荆棘’,产生应激性生长。” “这,都叫科学。” 她这番话,让那两个黑影听得目瞪口呆,满脸的难以置信。 科学?用科学能解释这种鬼神莫测的手段?骗鬼呢! 但李国强和他身边的战友,却是听得两眼放光。在他们心中,这位嫂子的形象,已经从一个需要保护的家属,拔高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顶尖科学家的神圣高度! 只有科学,才能创造奇迹!嫂子牛逼! “把他们带下去吧。”林飒失去了继续解释的兴趣,对李国强吩咐道。“撬开他们的嘴,我要知道他们背后的一切。” “是!”李国强立刻应声。他和他战友上前,拿出特制的工具,三下五除二就剪开了那些坚韧的藤蔓。说来也怪,在他们动手的时候,那些藤蔓就好像失去了所有的“灵性”,变得和普通的植物一样,一剪就断。 两人被拖出来的时候,早已浑身是伤,精神萎靡,连站都站不稳了。 就在他们即将被带走的时候,学校的保安和闻讯赶来的钱振国、孙明等人,才姗姗来迟。 当他们看到现场那一片狼藉,和两个被军人押解着的黑衣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钱振国看着自己的宝贝弟子,一脸的茫然和担忧。“飒飒,你没事吧?” “我没事,院长。”林飒摇了摇头,指着那两个俘虏,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说道:“只是抓住了两个想偷我们实验数据的贼而已。” 第156章 审讯!牵出大鱼 钱振国和孙明等人,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大脑直接宕机了。 抓住了贼? 就这么简单? 可现场这满地的断裂藤蔓和血迹,还有那两个被打得半死不活,被真正的大兵押着的黑衣人,怎么看都不像是简单的抓贼现场!这分明就是一场激烈战斗后的战场啊! 孙明更是眼尖地看到了地上残留的蛇蜕,吓得脸色都白了。 “林…林组长,”他结结巴巴地问道,“这…这些藤蔓和蛇,都是你布置的那个…‘综合性生态防御体系’的功劳?” 林飒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嗯,看来效果还不错。就是动静闹得有点大,以后需要改进一下,尽量做到无声化处理。”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两个即将被带走的黑影,都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寒颤。 还改进?还要无声化处理? 大姐,你这是防御体系吗?你这分明就是个杀人陷阱啊!再让你改进下去,以后有人闯进来,是不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了? 钱振国看着自己这个清清冷冷,说出话来却吓死人的关门弟子,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只能走到李国强面前,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同志,请问……你们是哪个单位的?这些人,要怎么处理?” 李国强看了林飒一眼,见她没有反对,才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同时压低声音道:“老教授,我们是军区直属侦察连的。这两个人不是普通的贼,他们是企图窃取国家重要科研成果的敌特分子!按照规定,我们要把他们带回军区,进行紧急审讯。后续的事情,会有专门的部门来和学校对接。今晚发生的一切,还请各位严格保密!” 敌特分子! 这四个字,钱振国和孙明等人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脸色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凝重和后怕。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这个项目,竟然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安全的高度! 钱振国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同志你放心!我们都是老党员,保密纪律还是懂的!绝不向外透露一个字!” 李国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押着两个已经彻底瘫软如泥的敌特,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现场,只留下一群惊魂未定,面面相觑的农大师生。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少女身上。她的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愈发高深莫测。 …… 三个小时后,省军区某处高度保密的地下审讯室。 灯光惨白,空气冰冷。 那个经验丰富的老黑影,代号“蝎子”,被绑在一张特制的审讯椅上。他身上的伤口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但精神上的萎靡却无法掩饰。 李国强坐在他对面,将一份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和一杯豆浆推到他面前。“吃吧,吃饱了,好上路。” 蝎子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冷笑一声:“别白费力气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从我嘴里问出东西,你们还嫩了点。” 作为一名资深特工,他经受过最严酷的反审讯训练,对各种心理战术和刑讯手段都了如指掌。他自信,没有人能撬开他的嘴。 李国强也不生气,他拿起一个包子,自己吃了起来。“我们团长说了,对待俘虏,要有人道主义精神。你不吃,我吃。”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挺拔,身穿笔挺军装的身影,走了进来。他肩上扛着的军衔,让李国强立刻站了起来,敬礼道:“团长!” 来人,正是连夜从前线指挥部赶回来的沈霆锋。 他的脸色冷硬如铁,眼神锐利如刀。他没有看李国强,而是将目光直接锁定在了蝎子的身上。 蝎子在接触到沈霆锋眼神的刹那,心中猛地一凛!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即将择人而噬的猛虎! “你们动了她。” 沈霆锋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你们不仅想毁掉她的心血,还想伤害她的人。” 他缓缓走到蝎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说道:“我不管你们是什么组织,有什么目的。从你们做出这个决定的那一刻起,你们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蝎子被他身上那股强大的气场压迫得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他还是咬着牙,强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吗?”沈霆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转过身,对李国强说道:“把‘影子’在东南亚的所有据点资料,拿给他看。” “是!” 很快,一份标注着大量红点的地图,和一叠厚厚的照片,被摔在了蝎子的面前。 蝎子瞥了一眼,那地图上标注的每一个红点,都是他们“影子”组织在海外最机密的联络站和安全屋!而那些照片上,全都是他那些同伴的清晰面孔和详细资料! 这…这怎么可能?!这些都是组织的最高机密!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你…你们…”蝎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沈霆锋的声音,在他耳边缓缓响起:“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告诉我,你们在省城的巢穴在哪里,你们的上线是谁,这次行动的所有细节。” “十分钟后,如果你还不说,这些资料,就会出现在克格勃、中情局、摩萨德……所有对你们感兴趣的机构的办公桌上。” “到时候,我想,你的那些同伴,应该会很‘感谢’你的忠诚。” 蝎子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他知道,对方没有在开玩笑。如果这些资料泄露出去,整个“影子”组织,将在顷刻间,遭到全世界所有情报机构的联合绞杀!他将成为整个组织的罪人!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攫住了他的心脏。 然而,在这极致的恐惧之下,另一幅更加血腥可怕的画面,却从他的记忆深处浮现出来——那是组织对待叛徒的手段,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是成为葬送一切的罪人,还是成为一个会被组织追杀到天涯海角,连骨头都会被敲碎的叛徒? 他的颤抖,在这一刻奇迹般地停止了。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慢慢咧开一个诡异而疯狂的笑容。 “呵呵…呵呵呵呵…”他低声笑着,肩膀剧烈地抖动着,最后变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回荡在冰冷的审讯室里。 沈霆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笑了许久,蝎子才停了下来,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霆锋,声音沙哑地说道:“想用这个来吓唬我,让我开口背叛组织?你未免太天真了。” “动手吧。”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决绝的冷笑,“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一个字,都不会说。” 说完,他猛地将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一副引颈就戮的姿态,再也不发一言。 沈霆锋冰冷的眼神微微眯起,他没想到,在这种足以摧毁任何特工意志的雷霆手段面前,这个“蝎子”,竟然选择了最硬的一条路。 第157章 审讯!另辟蹊径 审讯室内,空气异常的压抑。 沈霆锋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一旁的李国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蝎子”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无疑是宣告了常规审讯手段的彻底失败。这是一个硬骨头,一个经过千锤百炼,将组织的意志刻进了骨髓里的死士。 沈霆锋的拳头在桌下悄然握紧,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他可以用无数种方法让这个人生不如死,但他要的不是一具尸体,而是情报,是藏在“蝎子”脑子里,关于那个名为“影子”的组织的完整链条。 就在这僵局之中,桌上的红色电话突兀地响了起来。 李国强一个激灵,立刻接起,听了两句后,他面色古怪地看向沈霆锋,压低声音道:“团长,是…是嫂子打来的。她说,她需要采集一些昨晚那两个人的血液和皮肤组织样本,用于分析她那些‘特殊植物’分泌物的后续影响,这对她完善‘防御体系’很重要。” 沈霆锋那冰封的脸色,在听到“嫂子”两个字时,瞬间融化了一丝。 他接过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三分:“喂?” “我需要样本。”林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简洁,“那些藤蔓分泌的生物碱有轻微的神经麻痹和致幻效果,我想知道它在人体内的代谢周期和残留情况。这对我后续的实验很重要,可以精确控制‘防御’的力度。” 这个理由,听起来无懈可击,充满了科学的严谨性。 “好。”沈霆锋几乎没有犹豫,“我派人把样本给你送过去。” “不行,”电话那头的林飒立刻否决,“样本离体后活性会迅速降低,数据会失真。我必须进行活体观察和现场采样。我过去一趟,五分钟就够。” 沈霆锋的眉头皱了起来。 审讯室是军事重地,让林飒进来,不合规矩。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她看到这里阴暗血腥的一面。 “你……” “这是为了项目安全,”林飒的语气变的严肃,“也是为了国家财产安全。于公于私,你都没有理由拒绝。” 沈霆锋沉默了。他知道,林飒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而且,他内心深处,也隐隐期待着,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妻子,或许能带来一丝转机。 “好,我派车去接你。” 十分钟后,林飒穿着一身白大褂,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出现在了审讯室门口。 当她走进来的那一刻,原本闭目等死的“蝎子”,身体猛地一颤,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睁开,死死地瞪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惊骇怨毒,以及恐惧。 妖女!这个女人就是个妖女!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一般,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嘶吼着。 林飒对他的目光视若无睹,她走到审讯椅旁,打开手提箱,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针管、试管和精密的取样工具。 “我要抽取他十毫升的静脉血,以及他小腿伤口附近的一块表皮组织。”她对李国强说道,语气就像是在实验室里指挥自己的助手。 “是!”李国强立刻上前配合。 就在李国强按住“蝎子”的手臂,准备消毒的时候,一只苍蝇“嗡”的一声,从角落里飞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蝎子”的太阳穴上。 “蝎子”厌恶地想要晃头把它赶走,却被李国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没有人注意到,在苍蝇落下的那一瞬间,林飒那双清冷的眸子,深处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幽光。 她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顺着那只作为“生物导体”的苍蝇,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 这一次,她不是要强行突破对方的意识,而是像一个最顶级的信号接收器,去“聆听”对方大脑皮层因为高度紧张和恐惧而产生的生物电信号。 这是她最近才摸索出的新能力。通过与动植物建立精神链接,她不仅能下达指令,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共享它们的感官,甚至是通过它们作为媒介,去感知更复杂的生命磁场。 一瞬间,无数混乱的、破碎的信息碎片,涌入了她的脑海。 【……好痛……腿上的伤……该死……】 【……这个妖女……她想干什么……】 【……不能说……绝对不能说……说了……组织……叛徒……下场……】 这些都是混乱的、充满了情绪的浅层意识,对林飒来说毫无用处。她耐心地筛选着,像是在无数电台杂音中,寻找一个特定的频率。 “蝎子”的意志力确实惊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大脑深处,依旧在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反复观想着一个符号,来构建自己的精神壁垒。 突然!一个清晰且不断重复的图像,从无数杂乱的信号中脱颖而出! 那是一个极其诡异的符号! 它主体是一个倒立的黑色三角形,三角形的内部,盘绕着一条吐着信子的白色小蛇! 就是这个! 林飒的精神力捕捉到这个符号的瞬间,立刻切断了链接。 那只苍蝇仿佛完成了任务,振翅飞走,消失在了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三秒。 “好了。”林飒抽完血,取完样本,便将所有东西都收回了箱子里。她看都没再看“蝎子”一眼,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只实验用的小白鼠。 她合上箱子,对沈霆锋点了点头:“我的工作完成了。观察报告,明天给你。” 说完,她便转身,毫不拖泥带水地离开了审讯室。 沈霆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疑惑。他总觉得,林飒此行的目的,绝不像她说的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问。他选择相信。 林飒走出审讯室,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将脑海中那些血腥混乱的画面驱散。她快步走到一间无人的办公室,关上门,立刻从口袋里拿出纸笔。 白皙的手指,握着钢笔,在纸上迅速地勾勒着。 很快,那个诡异的,由倒三角和盲蛇组成的符号,清晰地呈现在了纸上。 看着这个符号,林飒的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第158章 符号!绝密档案 沈霆锋走进办公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林飒站在桌前,微微俯身,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为她清冷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目光专注地落在桌面的白纸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怎么了?”沈霆锋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 林飒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画着符号的纸,轻轻推到了他的面前。 沈霆锋的目光落在纸上,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但下一秒,他那锐利如刀的眼神,猛地一缩!瞳孔在瞬间收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度不可思议的东西。 “这个符号……你是在哪里看到的?”他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抑制的震惊,甚至比之前得知“影子”组织的存在时,还要失态。 “从那个‘蝎子’的脑子里。”林飒平静地回答,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脑子里?”沈霆锋的眉头紧紧锁起,显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林飒没有去解释自己那匪夷所思的能力,只是换了一种说法:“审讯心理学有一种理论,人在承受巨大压力,需要坚守秘密时,会通过在脑中反复观想某个特定的符号或场景,来构建心理防线。我刚才在给他抽血时,通过观察他瞳孔的微表情和肌肉的无意识颤动,捕捉到了他潜意识里泄露出的这个图像碎片。” 这个解释,充满了听起来高深莫测的“科学”依据,沈霆锋虽然仍有疑惑,但还是选择了接受。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这个符号本身。 “你等着。”他丢下这句话,快步走到办公室角落里一个需要两把钥匙才能打开的铁皮保险柜前。 他拿出一串钥匙,又从脖子上解下一个贴身挂着的钥匙,神情肃穆地打开了保险柜。在最里面一层,他取出了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印着“最高绝密”字样的档案袋。 档案袋的封口,被火漆封得死死的,上面还盖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特殊印章。 他用军刀小心翼翼地割开火漆,从里面抽出一份已经微微泛黄的档案。 他将档案翻到某一页,然后平摊在林飒面前的桌子上,用手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拍摄的是某个秘密缴获的物品。照片上,赫然印着一个与林飒画出的符号一模一样,由倒三角和盲蛇组成的诡异图案! “这是……”林飒疑惑的问道。 “‘衔尾蛇’。”沈霆锋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这个名字本身,就带着某种禁忌的力量。“一个早在二十年前,就应该被彻底消灭了的,境外极端科研组织。” 他指着档案上的文字,对林飒解释道:“这个组织,由一群战后流亡的疯狂生物学家、化学家和物理学家组成。他们的理念是,人类的进化已经走入了死胡同,必须通过外力,进行强制干预和‘优化’。他们进行过无数骇人听闻的人体实验,试图将动植物的基因,与人类结合,创造出所谓的‘超级士兵’和‘新人类’。” “他们的研究,大部分都失败了,制造出了无数怪物。但在二十年前,我军在一次边境反渗透行动中,意外捣毁了他们的一个秘密实验室。在那次行动中,我们首次接触到了这个符号,也第一次见识到了他们的‘作品’——一些拥有部分植物特征,悍不畏死的改造人。” 沈霆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沉重和忌惮。 “那次行动,我军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将那个实验室彻底摧毁。根据缴获的资料,我们判断,‘衔尾蛇’的核心力量,已经被全部消灭。这份档案,也因此被列为最高绝密,永久封存。” 他抬起头,看着林飒,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我从没想过,二十年后,这个符号,会以这种方式,重新出现。” 林飒的心,也沉了下去。 “影子”组织,竟然是“衔尾蛇”的残余势力,或者是继承者? 难怪他们对自己的研究成果如此感兴趣!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科研情报,他们是想得到自己的技术,去继续他们那丧心病狂的“新人类”计划! “‘影子’,是‘衔尾蛇’的影子。”林飒说道。 沈霆锋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发现,让整个事件的性质,都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 这不再是一次简单的敌特渗透,而是与一个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恐怖组织再次交锋! “这件事,必须立刻上报!”沈霆锋当机立断。 “不行。”林飒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沈霆锋不解地看着她。 “你忘了‘军师’吗?”林飒提醒道,“黑虎门的覆灭,省治安厅和你们军区联合行动,这么大的动静,他却能安然无恙地脱身,甚至立刻就投靠了‘影子’。这说明什么?” 沈霆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内鬼。”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字。 “是的。”林飒冷静地分析道,“在我们的内部,一定有‘衔尾蛇’的人,或者被他们腐蚀的人。而且这个人的地位,绝对不低。你现在上报,无异于打草惊蛇。他们会立刻切断所有线索,让‘蝎子’和他的同伴人间蒸发,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沈霆锋的拳头再次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最痛恨的,就是来自内部的背叛。 “那你说,该怎么办?”他看着林飒,不知不觉间,已经将她放在了与自己平等,甚至可以依赖的军师位置上。 “将计就计。”林飒的眼中,闪烁着睿智而又冰冷的光芒。“他们以为,我们只知道‘影子’,不知道‘衔尾蛇’。他们以为,我们还被蒙在鼓里。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优势。” 她走到沈霆锋身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那紧握的拳头上。 “你,在明。继续审讯,给他们施加压力,做出一定要挖出‘影子’组织省城负责人的姿态,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这件事上来。” “我,在暗。”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会利用我的方式,去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内鬼’,以及‘衔尾蛇’真正的目的。” 夫妻联手,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张针对这个恐怖组织的,更大、更隐秘的网,在这一刻,悄然拉开。 沈霆锋看着妻子那双清澈而又坚定的眼睛,心中的烦躁和怒火,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他反手用力地握住她的手。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这是承诺,也是信任。 第159章 棋子!致命诱饵 省城,某处不起眼的茶楼雅间内。 “军师”正襟危坐,亲自为对面的一个人沏茶。他的动作行云流水,神态恭敬,与之前在地下室里的阴冷狠厉判若两人。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中山装,相貌普通,属于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身上,却有一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质,眼神开合间,精光内敛,让人不敢小觑。 “蝎子和蝰蛇,都失手了。”军师将一杯泡好的龙井,恭敬地推到中年男人面前,低声说道,“折在了那个叫林飒的女学生手里。” “哦?”中年男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具体过程。” 军师不敢隐瞒,将自己得到的情报,包括那片诡异的实验田,那些会主动攻击人的植物和蛇群,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听完后,中年男人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呷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一群只懂得用蛮力的蠢货,失败是必然的。我早就说过,对付那种‘特殊人才’,不能用常规手段。”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军师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是属下无能,请您责罚。” “罚你有什么用?现在最关键的,是怎么挽回局面。”中年男人放下茶杯,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敲在军师的心上。 “沈霆锋已经连夜从前线赶了回来,亲自审讯。蝎子和蝰蛇虽然嘴硬,但在那种人手里,也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在他们开口之前,拿到我们需要的东西,并且,把这条线彻底斩断。” 军师低着头,试探性地问道:“您的意思是……启动备用方案?可是,那枚棋子,我们培养了那么久,现在动用,会不会太早了?” “早?”中年男人冷笑一声,“再晚,就没机会了。林飒已经有了警觉,她的那个‘乌龟壳’,连蝎子他们都攻不破,我们的人更不可能再有机会潜入。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自己,从‘乌龟壳’里走出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毒蛇般的算计。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攻不破她的防线,就从她身边的人下手。一个大一新生,总有朋友,有室友吧?去查,把她身边所有人的资料,都给我查个底朝天!我要知道她们的性格、家庭背景、欲望和弱点!” “是!”军师立刻应道。 “记住,”中年男人加重了语气,“这次,不要再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我们要用‘阳谋’。我们要给她一个她无法拒绝,甚至会主动去寻求帮助的理由。我们要让她心甘情愿地,把她的技术,‘分享’出来。” …… 与此同时,省农业大学,女生宿舍。 宿舍里的气氛,有些诡异的沉闷。 自从上次实验基地抓到敌特的事情发生后,李静和吴芳看林飒的眼神,就从单纯的崇拜多了一丝敬畏。她们不敢再像以前那样,咋咋呼呼地围着林飒问东问西,生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会惹这位深不可测的“林神”不高兴。 只有周莉,依旧是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 她坐在自己的床铺上,正拆着一个从家里寄来的包裹。 “哎呀,我妈又给我寄雪花膏了,还是沪市最新款的,说是在京州都买不到呢。还有这麦乳精,友谊商店特供的,就是不一样。”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将东西拿出来,在吴芳和李静面前晃了晃,语气里充满了炫耀。 吴芳和李静只是尴尬地笑了笑,不敢接话。 周莉见状,觉得有些无趣,便将矛头转向了正在安静看书的林飒。 “哎,林飒,你现在可是大名人了,听说连军区都派人来保护你了。怎么,你家里人就没给你寄点什么好东西来?” 林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这种无视,让周莉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更加不爽。她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道:“也是,乡下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不过你现在厉害了,成了项目组组长,以后前途无量,可别忘了我们这些穷室友啊。”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了。 “请问,周莉同学在吗?”门口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宿舍里的人都愣了一下,周莉更是满脸疑惑地站了起来:“我就是,你找我?” 门口站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青年。他看起来比她们大几岁,穿着干净的白衬衫,气质儒雅。 “你好,周莉同学。”青年微笑着自我介绍道,“我是省科委的,我叫王浩。这是我的工作证。” 他递上一个红本本。 周莉将信将疑地接过来一看,上面白纸黑字,钢印清晰,确实是省科学技术委员会的工作证。 “省科委的?”周莉的声音都有些发颤,“您…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王浩的笑容更加和煦了:“是这样的。我们科委最近在遴选一批优秀的大学生,作为重点培养对象,有机会获得公派留学的名额。我们查阅了档案,发现周莉同学你的成绩非常优异,而且你的父亲,是县教育局的周局长,对教育事业贡献很大。所以,我们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公派留学! 这四个字,她瞬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巨大的惊喜让她几乎要晕过去。 李静和吴芳,更是羡慕得眼睛都红了。那可是公派留学啊!毕业就能进国家单位,捧上金饭碗,这简直就是一步登天! “我……我……”周莉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别紧张。”王浩温和地安抚道,“我们只是初步了解。不过,我们除了看重学习成绩,更看重一个学生的综合素质,尤其是科研潜力和团队协作能力。” 他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提了一句:“我听说,你们学校最近出了一个了不起的天才,叫林飒,好像就是你的室友吧?她那个‘特殊种质资源激活’项目,现在可是我们省里最关注的重点项目。你作为她的室友,平时跟她接触多,应该对这个项目,有一些自己的见解吧?”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周莉心中那嫉妒与虚荣的闸门。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那当然!林飒她……她平时有什么研究上的想法,都喜欢跟我讨论呢!” 第160章 腐蚀!欲望之钩 王浩听到周莉那句不假思索的吹嘘,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斯文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着走廊的白炽灯光,遮住了他眼底一瞬间的算计,只留下一张更显欣赏与惊喜的脸。 “哦?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他的音量恰到好处,既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又不至于让宿舍里的人听清。 “周莉同学,不瞒你说,我们科委对林飒同学的项目非常重视,但也存在一些疑虑。” “主要是这项技术,太过……超前了。” 他斟酌着用词,姿态放得极低,诚恳得像一个虚心求教的后辈。 “我们很想知道,这项技术的理论基础到底是什么,它是否具有可复制性和稳定性。” 这番话,周莉的虚荣心急剧膨胀。 她感觉自己不再是那个平平无奇的普通大学生,而是瞬间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面,一个可以和省科委干部平等探讨尖端科学问题的人。 她的腰杆不自觉地挺直了半分。 “这个嘛……” 周莉眼珠一转,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编织着一个又一个看似合理的谎言。 “理论基础当然是有的,非常复杂。林飒她这个人,你们也知道,性格比较清冷,不太喜欢跟外人说这些。”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点睛之笔。 “也就是跟我,关系好,才会在宿舍夜谈的时候,偶尔透露一点。” “我理解,我理解,天才嘛,总是有个性的。”王浩连连点头,脸上的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随即,他眉心微蹙,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唉,主要是我们这边也有压力。上面很想把这项技术推广开来,造福更多地方。但没有详细的实验数据和理论模型,我们的报告根本无法通过审核。周莉同学,你看……你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忙?” 周莉的心“咯噔”一下,隐约感觉到了什么。 “什么忙?” 王浩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充满诱惑力的语气说道:“我们不需要你偷什么核心机密。我们只需要一份……林飒同学平时记录实验数据的草稿,或者她改良土壤时用剩下的土壤样本。我们拿到后,会请最顶级的专家进行分析,只要能验证技术的可行性,我们立刻就向上级为你请功!” 他看着周莉,抛出了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诱惑。 “你想想,在这样一个国家级的重点项目里,你起到了关键的推动作用。这份功劳,足以让你在所有公派留学的候选人中,脱颖而出!这不仅仅是一个留学的名额,周莉同学,这是你的前途,是你改变命运的最好机会!” 她想到了自己那个当着小官的父亲,想到了在亲戚面前永远高人一等的母亲,想到了自己从小到大,都活在“别人家的孩子”的阴影下。她太想证明自己了,太想出人头地了! 而现在,机会就摆在眼前。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光明前途,是所有人的羡慕和赞誉。 另一边,是虚无缥缈的道德和那点可怜的室友情谊。 天平,几乎在瞬间就倾斜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脸上阵红阵白,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理智告诉她,这是不对的,这是背叛,甚至可能是犯法的。 但欲望,却像一株疯狂生长的藤蔓,死死地缠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喘不过气来。 王浩将她的神情尽收眼底,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他没有再逼迫,而是站直了身体,恢复了温文尔雅的模样,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她。 “周莉同学,你不用现在就答复我。你好好考虑一下。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我。记住,机会,永远是留给有准备和有勇气的人。” 说完,他便微笑着转身离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宿舍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李静和吴芳大气都不敢出,她们虽然单纯,但也隐约感觉到,这件事不对劲。她们看着失魂落魄的周莉,眼神复杂。 而自始至终,林飒都像一座雕塑般,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书,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但实际上,从王浩出现的那一刻起,她的精神网络,就已经悄然锁定了他。 虽然听不到他们在宿舍门口的对话,但通过宿舍里三个室友那剧烈波动的情绪磁场——周莉的贪婪与挣扎,李静和吴芳的羡慕与担忧——她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又来一个。 而且,比之前那些蠢货,聪明多了。 他们知道强攻不行,开始从内部腐蚀了。 周莉,就是他们选择的突破口。 林飒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翻过一页书,清冷的眸子里,闪过冰冷的嘲讽。 她当然可以现在就揭穿这一切,甚至可以直接用精神力,让周莉产生幻觉,自己说出真相。 但她没有。 打掉一只伸过来的爪子,还会有第二只,第三只。 只有让设下陷阱的人,自己也掉进陷阱里,让他痛到骨髓里,他才会真正地长记性。 她倒要看看,这条躲在暗处的毒蛇,究竟想玩什么把戏。 接下来的两天,周莉整个人都变得魂不守舍。 她时而看着林飒的床铺发呆,眼神闪烁;时而又会突然拿出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种对未来的憧憬和幻想。 她有好几次,都想趁着林飒不在,去翻她的东西,但每次手伸到一半,又会因为心虚和害怕而缩回来。 林飒将她的一切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却不动声色。 她甚至故意给了周莉一个机会。 这天下午,她将一本记录着部分无关紧要的实验数据的记录本,“不小心”遗忘在了宿舍的桌子上,然后便和孙明一起去了实验基地。 宿舍里,只剩下周莉一个人。 看着那本梦寐以求的记录本,周莉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的心脏“怦怦”狂跳,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拿,还是不拿? 理智和欲望,在她的脑海里做着最后的交战。 最终,对未来的渴望,彻底压倒了内心的恐惧。 她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抓起那本记录本,像做贼一样,飞快地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然后用外套紧紧裹住,脚步慌乱地冲出了宿舍。 第161章 教授!新的对手 周莉一路心惊胆战地跑到了和王浩约定的地点,学校后山的一处僻静凉亭。 凉亭里,一个身影早已等在那里,是王浩。 看到他,周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了一瞬。她不敢耽搁,立刻从怀中掏出那本实验记录。 “王……王科长,这……就是林飒的实验记录。” 她的声音因为奔跑和紧张,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你……你答应我的事……” 王浩没有立刻去接,他的目光在周莉惨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接过了那本决定了周莉未来的记录本。 他随意地翻开,纸张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的嘴角向上牵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周莉同学,你做得很好。放心,我王浩说话,一向算数。”他将本子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里,然后看着周莉,温和地说道:“你的留学申请,我会亲自督办。不过,为了做得更真实一些,我们还需要一个‘引荐人’。” “‘引荐人’?”周莉不解。 “对。”王浩笑道:“一个有足够分量的,国际知名的学者。只有这样,你的申请材料才会显得无可挑剔。”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拍手掌。 “正好,我们省里最近为了加强学术交流,特地从国外请来了一位顶级的植物基因学专家,格林教授。他明天就会到你们学校,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学术访问。我已经帮你打点好了,明天,我会安排你作为学生代表,去协助格林教授处理一些日常事务。” “你要做的,就是在他面前,好好表现。到时候,由他亲自为你写一封推荐信,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周莉听得两眼放光,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通往康庄大道的金色阶梯。 她对王浩千恩万谢,直到对方离开,她还沉浸在即将一步登天的美梦里,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经从一个棋子,变成了一个被推到台前的,随时可以被牺牲掉的炮灰。 …… 第二天上午,一则消息在省农业大学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美国着名植物基因学家,史蒂文·格林教授,应邀来校进行学术交流! 这在八十年代,绝对是一件大事。 钱振国为此特地组织了全院师生,在学校大礼堂,举行了一场隆重的欢迎仪式。 林飒作为‘特殊种质资源激活’专项小组的组长,自然也被安排在了第一排就坐。 她对这种形式主义的活动没什么兴趣,但当那位万众瞩目的格林教授走上台时,林飒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却微微眯了起来。 格林教授约莫五十多岁,金发碧眼,鼻梁高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看起来风度翩翩,充满了学者的儒雅气质。 他的中文说得非常流利,甚至还带着一点京州的口音。 他在台上侃侃而谈,从植物细胞的有丝分裂,讲到基因序列的剪辑重组,引经据典,深入浅出,引来了台下阵阵热烈的掌声。 孙明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不停地在小本子上记录着,嘴里还念叨着:“不愧是国际顶级专家,见解太深刻了!林组长,你听他关于‘细胞逆分化’的观点,跟我们之前的某个猜想,不谋而合啊!” 林飒没有回应孙明。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个格林教授的身上。 在外人看来,他是一个完美的学者。 但在林飒那已经与整个校园植物网络融为一体的感知中,这个格林教授的身上,却萦绕着一股让她极不舒服的气息。 那是一种……充满了掠夺和死亡意味的,与她同源,却又截然相反的力量! 就好像,她是生命与创造的宠儿,而对方,则是枯萎与寄生的化身。 这种感觉玄之又玄,却无比清晰。 就在这时,台上的格林教授,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他那双碧蓝色的眼睛,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了林飒的身上。 四目相对。 林飒的眼神,清冷如冰。 格林教授的嘴角,则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结束了自己的演讲,然后对主持人说道:“非常感谢各位的热情。我听说,贵校最近也诞生了一位了不起的年轻天才,林飒小姐。她的研究成果,即便是在我们美国,也引起了学术界的巨大震动。我这次来,主要的目的之一,就是想和这位林飒小姐,好好地交流一下。” 他的话,瞬间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林飒的身上。 林飒缓缓站起身,神色平静地看着台上的格林教授,不卑不亢地说道:“格林教授过誉了。我的研究,还处在非常初级的阶段,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希望能得到教授的指点。” “指点谈不上,互相学习,互相学习。”格林教授笑呵呵地走下台,主动向林飒伸出了手:“林小姐,你的研究,让我看到了植物学的另一种可能。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让那些已经失去活性的种子,重新‘苏醒’的呢?据我所知,这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违背了我们已知的,细胞凋亡的自然规律。” 他的问题,看似是纯粹的学术探讨,却直指核心! 林飒看着他伸出的手,却没有去握。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肉眼看不见充满了侵略性的生物能量场。一旦接触,对方很可能会用这股力量,来试探自己能力的虚实。 “格林教授,在我们国家,握手,通常是男士之间的礼节。”林飒淡淡地开口,不着痕迹地避开了对方的试探。 “而且,关于我的研究。”她顿了顿,迎着对方那饶有兴致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认为,自然规律,从来都不是用来‘违背’的。我们所要做的,是去发现它,理解它,然后利用它。” “就像有些植物,看起来已经枯死,但它的根系,或许还深埋在地下,等待着一场春雨的召唤。” 她的话,意有所指。 格林教授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他收回手,碧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阴鸷。 他听懂了林飒的潜台词。 她是在警告他:别以为你们这些藏在地下的‘根系’,做得有多隐秘。 我,已经看见你们了。 第162章 交锋!无声战场 欢迎仪式在热烈又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格林教授的出现,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尤其是他最后那番指名道姓的“交流”邀请,更是把林飒推到了风口浪尖。 几乎所有的师生,都用一种嫉妒与好奇的目光看着她。那可是来自美国的顶级专家啊,能得到他的青睐,简直是天大的荣幸。 然而,在这片热潮之中,只有少数几个人,感受到了那潜藏在温和笑容下的冰冷寒意。 钱振国就是其中之一。 仪式一结束,他就立刻把林飒拉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脸上那标志性的激动和兴奋消失得无影无踪,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丫头,这个格林,不对劲。”钱振国关上门,压低了声音,花白的眉毛紧紧地拧在一起。他虽然不懂那些神神道道的感知,但他一生阅人无数,那种伪装在学术探讨下看待猎物般的眼神,他看得分明。 “我知道。”林飒的回答平静如水。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被人群簇拥着,正与校领导谈笑风生的格林教授,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 “你知道?”钱振国愣了一下,随即一拍大腿,“我就知道!这个洋鬼子,笑面虎一个!他刚才问你的那个问题,看似是学术探讨,实际上句句都在挖你的根基!什么违背自然规律,放他娘的屁!科学的进步,本来就是不断突破现有认知的过程!” 老院长的激动,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他像一头被惹怒的狮子,来回踱步。 “不行,我得去跟校领导反映一下,这个所谓的学术交流,必须严格限制!绝不能让他进入你的核心实验室!”钱振国说着,就要往外冲。 “院长,没用的。”林飒转过身,叫住了他,“他顶着‘国际友人’和‘顶级专家’的光环,又是省里亲自出面邀请的。你现在去说他不对劲,拿什么当证据?凭感觉吗?别人只会觉得你思想僵化,排外保守,甚至是在嫉妒贤能。” 钱振国脚步一顿,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在如今这个开放交流的大环境下,无端的猜忌是大忌。 “那……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条狼在我们的羊圈门口转悠?”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林飒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格林只是一个开始。衔尾蛇组织既然已经暴露,就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就像附骨之疽,会用尽一切办法来渗透、窃取。今天的格林,是打着学术交流的旗号;明天,就可能是伪装成投资商、合作方。 省农业大学的实验基地,已经不再安全。 这里人多眼杂,她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无数双眼睛之下。很多真正的研究,那些无法用现有科学理论解释涉及到她异能核心的实验,根本无法在这里展开。 她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一个足够大,足够隐蔽,能够让她随心所欲施展能力,建立起绝对防御的“安全区”。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瞬间变得清晰无比。 “院长,”林飒的声音,将钱振国的思绪拉了回来,“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钱振国看向她。 “我想,把我的研究,从实验室里,搬到更广阔的天地去。”林飒缓缓说道。 “什么意思?”钱振国没听明白。 “我的‘特殊种质资源激活’技术,您也看到了,它不仅仅能让种子发芽,更能极大地优化植物的生长特性。比如,我们之前实验的金线莲,它的有效成分含量,比野生的顶级金线莲还要高出三倍以上。” 钱振国点点头,这件事他当然知道,这也是他将林飒的项目视为至宝的原因。 “这样的技术,如果仅仅停留在实验室里,培育几株样品,发表几篇论文,那也太浪费了。”林飒的眼中,闪烁着一种钱振国从未见过的光芒,那是一种融合了末世生存智慧与现代商业思维的锐利。 “我想承包一块地,一块很大的地。我要建立一个专门的培育基地,不只种金线莲,还要种那些市面上稀有珍贵的药材。我要把这项技术,真正地转化为生产力,创造出实实在在的价值。” 钱振国被林飒这个大胆的构想给震住了。 承包土地?建立基地?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一个科研项目的范畴,这简直是一个企业家的思路啊! “丫头,你这个想法,太…太惊人了!”他激动地搓着手,但很快,现实的顾虑又让他冷静下来,“可是,这太难了!承包土地,尤其是大面积的山地,需要经过层层审批。还有,钱呢?启动资金从哪里来?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钱的问题,我会想办法。”林飒的语气平静而坚定,“至于审批,院长,这件事,我需要您的帮助。” 她看着钱振国,神情无比认真:“我需要一个名义,一个让学校,让上面都无法拒绝的名义。我们可以将这个基地,定义为‘省农业大学产学研一体化重点实验基地’。它既是我的研究场所,也是学校的科研成果转化平台。我们培育出的药材,产生的经济效益,一部分可以反哺学校的科研经费,一部分用来维持基地的运营和扩大再生产。” “产学研一体化……”钱振国喃喃地重复着这个新颖的词汇,眼睛越来越亮。 他仿佛看到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如果林飒的构想真的能实现,那省农业大学将开创一个全新的模式,其意义,甚至比发表十篇顶级论文还要重大! 这不仅仅是林飒一个人的事业,更是整个省农大的未来! “而且,”林飒加了最后一根稻草,“拥有一个独立与外界隔离的基地,我们才能更好地保护我们的核心技术,不是吗?” 这句话,彻底击中了钱振国的软肋。 他看了一眼窗外,那个依旧在人群中如鱼得水的格林教授,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 没错,必须把林飒,把这项伟大的技术保护起来!与其被动地防着狼,不如自己建一个坚固的堡垒! “好!”钱振国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让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丫头,你放手去做!审批的事情,我这张老脸豁出去了,就算跑到省里去拍桌子,我也给你办下来!你要人,我给你从全院挑!你要政策,我想办法给你争取!我们省农大,就算砸锅卖铁,也要把这个基地给你建起来!” 看着眼前这位瞬间恢复了激昂状态的护短院长,林飒知道,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而这场与衔尾蛇的交锋,也将在一个新的战场上,拉开序幕。 第163章 破局!惊人构想 沈霆锋接到林飒电话的时候,正在军区的临时办公室里研究着“蝎子”那份画满了叉的审讯记录。 桌案上散落着各种文件,烟灰缸里的烟头堆成小山。这家伙的嘴比想象中还要硬,审讯工作彻底卡壳了。 办公室里几个负责审讯的干部大气都不敢出,就连墙上的挂钟滴答声都显得刺耳。 “铃铃铃——” 红色电话机突然响起,沈霆锋伸手接起,嗓音低哑:“喂。”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林飒清冷的声音,瞬间让沈霆锋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他下意识地放软了语调,那张常年板着的脸也难得露出一丝温和。 “怎么了?是不是学校有人找茬?”他第一反应就是那个叫格林的洋鬼子又搞事情。 “他不敢。”林飒语气淡然,“我打电话是想告诉你,我准备在学校附近承包一座山。” 沈霆锋握电话的手骤然收紧。 承包一座山?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从实验室直接跳到整座山,这操作他有点跟不上节奏。 “为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道。林飒这人从不无的放矢,肯定有她的道理。 “实验基地太小,也不够安全。”林飒直接了当地解释,“我的研究需要更大、更独立的环境。而且,我需要钱,很多钱。” 沈霆锋眉头紧锁。 钱? 林飒从来不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她突然提钱,肯定遇到大麻烦了。 “缺钱为什么不找我?”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自责和不爽。作为她老公却让媳妇为钱发愁,这让他觉得很窝囊。 “你给的是个人资产,我要的是能支撑庞大项目持续运转的资金流。”林飒耐心解释着,“沈霆锋,你要明白,''衔尾蛇''的目标就是我的技术。只要我的技术还在这里,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不断扑过来。堵是堵不住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自己变得比他们更强。” 电话这头,沈霆锋彻底沉默了。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识趣地退出去,留给团长独处的空间。 “我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基地,集研究、生产、防御于一体的堡垒。让我的技术创造出庞大的经济价值,这些钱可以购买最顶级的设备,招募最牛的人才,建立最严密的安保系统。我要用他们最贪婪的欲望,来构建一个让他们永远无法攻破的壁垒。” 林飒的声音平静的说。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勾勒出一幅宏伟蓝图——那不是什么简单的药材基地,而是一个属于她的商业帝国。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需要做的是为她遮风挡雨,把她保护在自己羽翼之下。 直到这一刻他才猛然惊觉。 他的媳妇从来都不是需要庇护的娇花,她是想要长成参天大树的种子。她需要的不是温室,而是一整片可以扎根生长的广阔土地。 一股难以名状的震撼和骄傲瞬间充斥胸膛,让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眼眶都有些发热。 “我明白了。”沈霆锋声音低沉有力,“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合法身份和合适的地。”林飒说道,“钱院长已经答应帮我向学校和省里申请''产学研一体化实验基地''的名头。但具体到土地承包,可能会遇到地方阻力。” “交给我。”沈霆锋没有丝毫犹豫,“省城周边所有山头资料,今天晚上就送到你手上。你看中哪块告诉我,三天内保证所有手续摆在面前,不会有任何人敢从中作梗。” 这就是沈霆锋的承诺——简单直接霸气。 “好。”林飒应道。 挂掉电话,沈霆锋立刻按下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小张,进来。” 警卫员小张推门而入,标准军礼:“团长!” “立刻去国土、林业部门,把省城周边五十公里内所有未开发的荒山林地档案全部调过来,越详细越好。记住,要快。” “是!”小张虽然满头雾水,但还是干脆利落地领命而去。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沈霆锋走到窗边点燃一支烟,看着窗外军营里来来往往的绿色身影。他知道林飒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她选择从幕后走到台前,把自己和那惊世骇俗的技术彻底暴露在阳光下。 这很危险。 但这也是一步绝妙的棋。 就像她说的,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出击。将自己变成一个巨大闪闪发光的“诱饵”,一个所有人都看得见却轻易碰不得的诱饵。 这样一来,所有藏在暗处的蛇都不得不将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而他要做的,就是成为守在诱饵旁边最警惕的猎人。 另一边,钱振国的办公室里气氛热烈得像开誓师大会。 老院长已经彻底被林飒的构想点燃了,他拿着纸笔奋笔疾书,嘴里不停念叨着。 “产学研一体化,这提法绝了!相当新颖!报告标题就用这个!”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钱振国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 “理论基础……对!你刚才说的那个''环境生物场共振''理论,听起来就很高大上!我再给你润色润色,加几个最新的国外文献名词,保证那些搞行政的官僚一个字都看不懂,但又觉得特别牛逼!” 林飒看着他兴奋的样子有些无奈。她所谓的“理论”不过是把自己能与植物沟通、用精神力催生植物的能力包装成听起来足够科学的外壳。 没想到钱院长比她还能扯。 “丫头,你这构想最关键的一点就是经济效益!”钱振国停下笔,一针见血地指出核心,“光有理论和名头是打动不了那些管钱的''财神爷''的。你得让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我明白。”林飒点点头,从实验记录本里抽出一页纸递过去。 “这是我根据实验数据做的初步成本与收益预估。” 钱振国疑惑地接过纸张,戴上老花镜扫了一眼,瞬间倒抽一口冷气。 纸上清晰罗列着: 【金线莲培育项目】 【投入成本:种苗(可自行培育,成本极低),土地(租赁成本),人力,基础设备】 【产出周期:三个月】 【预计产量:每亩可产出特级干品五十公斤】 【预计收益:根据目前黑市及特殊渠道价格估算,特级金线莲每克价值不低于三十元。每亩产值可达一百五十万元】 一百五十万! 钱振国感觉脑袋嗡嗡作响,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 八十年代一个万元户就足以让人羡慕得眼红,而林飒这份计划书上一亩地的产值就是一百五十个万元户! 这哪里是种草药,分明是在种金子! “丫头,你这数据没算错吧?”他声音都在发抖。 “只低不高。”林飒神色淡然,“这还只是金线莲一项。如果再加上其他几种价值更高的珍稀药材,这数字还能再翻几倍。” 钱振国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神情淡定的女孩,这一刻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林飒的底气所在。 有了这份足以让任何人都为之疯狂的收益报告,什么审批什么阻力都将不再是问题。 在绝对的利益面前,所有规则都可以被打破,或者被重新书写。 “好!好!好!”钱振国激动地连说三个好字,将那张纸小心翼翼收好,像捧着绝世珍宝,“丫头你放心!三天!不,明天!我明天就拿着这份报告去找校长!让他亲自带队去省里!这事儿准成!” 第164章 布局!第一桶金 计划很宏伟,现实却很骨感。 钱振国拿着那份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收益报告,兴冲冲地去找了校长。校长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之后,却给出了一个让钱振国如遭冷水泼头的答复。 “老钱啊,这个项目是天大的好事!对我们学校,对整个省,都是功在千秋的伟业!我个人是百分之百支持的!” 校长先是高度肯定,随即话锋一转。 “但是,学校的财政你也知道,实在是捉襟见肘啊。别说支持你们建立基地了,下个季度给各个实验室批的耗材经费,都还在发愁呢。这个‘产学研一体化基地’的名头,我可以给你批,政策上我全力支持。但是钱,学校是一分都拿不出来了。” 钱振国憋着一肚子火,从校长办公室出来。 “一群只知道看眼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官僚!”他回到办公室,气得破口大骂,“拿着金饭碗要饭,说的就是他们!等我们的基地建起来了,到时候有他们后悔的!” 林飒对此却并不意外。 她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过学校能拿出启动资金。她要的,只是学校这块“金字招牌”,一个能让她名正言顺承包土地的“大义名分”。 现在,名分有了,剩下的就是最关键的问题——钱。 承包山林,哪怕是没人要的荒山,也需要一笔承包费。后续的土地平整、基础设施建设、购买设备、雇佣人手,每一项都是吞金巨兽。 没有第一桶金,再宏伟的蓝图,也只是一张废纸。 “院长,您别生气。”林飒给气得脸色通红的钱振国倒了杯水,“资金的问题,我有办法解决。” “你有办法?”钱振国接过水杯,疑惑地看着她,“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你一个学生……” 林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包里,取出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 她将油纸层层打开,露出里面几片墨绿色,带着金色丝线的叶子。 正是她用异能催生出的金线莲。 一股若有若无的,沁人心脾的清香,在办公室里弥漫开来。钱振国只是闻了一下,就感觉连日来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头脑为之一清。 “这是……金线莲?”钱振国是识货的,他一眼就认了出来,但又有些不敢确定,“不对,我从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金线莲!这叶片,这脉络……简直跟艺术品一样!” “这是我们实验室的第一批成果。”林飒说道,“它的药效,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好金线莲的三到五倍。尤其是在恢复精神、滋养神经方面,有奇效。” 她将其中一片叶子,推到钱振国面前。 “院长,您最近劳心劳力,精神损耗严重。这片叶子,您含在嘴里,或者泡水喝,就当是学生的一点心意。” 钱振国看着那片叶子,犹豫了一下。他知道这东西的珍贵,但看着林飒那不容拒绝的眼神,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地收下了。 “丫头,你的心意我领了。可光靠这几片叶子,也解决不了问题啊。这东西虽然珍贵,但毕竟是黑市上的东西,见不得光,也卖不出大价钱。”他还是在为资金发愁。 “谁说要卖到黑市上去了?”林飒说道,“院长,最好的东西,自然要卖给最需要它,也最出得起价钱的人。” …… 京州,沈家。 沈国华和王秀兰刚吃过晚饭,正坐在客厅里看新闻。 警卫员小跑着进来,递上一个从省城加急送来的军用邮包。 “首长,省军区沈团长寄来的加急件。” “霆锋寄来的?”王秀兰有些惊喜,连忙催促道,“快打开看看,是不是那孩子又写信回来了?” 沈国华接过邮包,入手感觉沉甸甸的,不像信件。他用裁纸刀划开封口,从里面取出的,却不是信,而是一个用上好的檀木盒子装着的东西,以及一封短信。 他先打开信,信是沈霆锋的笔迹,刚劲有力。 信的内容很简单,只写了几句话: 【爸,这是林飒托我转交给您和妈的一点心意。是她最近研究出的一种改良药材,叫金线莲,对调养身体,尤其是缓解精神疲劳有特效。用法:取一片泡水,或直接含服。勿过量。】 “又是飒飒那孩子寄来的?”王秀兰凑了过来,脸上笑开了花,“这孩子,真是太有心了。上次寄来的衣服我还没穿呢,这又寄好东西来了。” 沈国华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他对这个儿媳妇,是越看越满意。 他打开那个精致的檀木盒,一股无法形容的清香扑面而来。只见盒子内衬的明黄色绸缎上,静静地躺着十几片墨绿色的叶子,每一片的纹路都像是用金丝勾勒而成,充满了生命的气息。 “真漂亮。”王秀兰由衷地赞叹道,“这哪是药材,简直是玉雕的宝贝。” 沈国华则更加敏锐。作为身居高位者,他深知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最近因为一些军务,他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正感觉有些精力不济,头脑昏沉。 信中提到的“缓解精神疲劳有特效”,让他心中一动。 他拿起一片金线莲叶子,学着信上的说法,直接放进了嘴里。 叶片入口,并没有想象中的苦涩,而是化作一股清凉甘醇的津液,顺着喉咙滑下。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从腹部升起。 他感觉自己那因为熬夜而有些混沌的大脑,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按摩着,所有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整个世界,都仿佛变得清晰明亮了起来。 这种感觉,比睡一个安稳的好觉,还要舒畅百倍! 沈国华猛地睁开眼睛,眼中的浑浊一扫而空! 他霍然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几步,感觉自己身体里充满了力量,仿佛年轻了十岁! “老沈,你这是怎么了?”王秀兰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 “好东西!这绝对是好东西!”沈国华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秀兰,你快试试!” 王秀兰将信将疑地也含了一片,随即,她也发出了和沈国华如出一辙的惊叹。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 沈国华的脑子,已经飞速地运转了起来。 他想到的,不再是简单的调养身体。 他想到了那些在天上飞行的,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飞行员;想到了那些在手术台上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的外科医生;想到了那些为了科研项目呕心沥血,透支生命的科学家;更想到了……那些和他一样,身居高位,日理万机,同样被精力问题困扰的同僚和老领导们! 这东西,如果能量产…… 其价值,已经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了! 这是战略级的物资! “备车!”沈国华当机立断,对着门口的警卫员下令,“我要立刻去见首长!” 他小心翼翼地将剩下的金线莲收好,只留下两片,郑重地交到王秀兰手里。 “秀兰,这东西,你收好。记住,除了我们自己,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王秀兰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用力地点了点头。 沈国华拿着那个檀木盒子,脚步匆匆地走出了家门。他知道,林飒送来的,根本不是什么“一点心意”。 这是她抛出的一块足以改变格局的“敲门砖”。 第165章 暗流!山雨欲来 首长的住处戒备森严。 当沈国华在深夜求见时,那位跟在老人身边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这位穿着笔挺中山装的秘书,眉头微皱,但他清楚沈国华的分量——能让这位钢铁直男半夜跑来,绝对是天大的事。 书房里灯火通明。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人正戴着老花镜批阅文件,台灯的暖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岁月在他眼角刻下深深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 看到沈国华进来,他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国华同志,这么晚了,什么事这么急?” 沈国华没坐,直接走到书桌前,将檀木盒子郑重放下。 “首长,有样东西,您必须亲眼看看。” 老人眉毛一挑,打开盒子。 十几片翡翠般的叶子静静躺在明黄绸缎上,每一片都晶莹剔透,纹路清晰得像是大师雕刻的艺术品。 “金线莲?”老人见多识广,一眼认出,但随即摇头,“不对,这品相…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沈国华嗓音低沉:“首长,这是我儿媳林飒培育出来的。药效是普通品种的数倍,专治精神疲劳。我刚才试了一片,效果…” 他停顿了一下,想起刚才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整个人都年轻了十岁。 “您试试就知道了。” 老人眼中闪过浓厚兴趣,拿起一片仔细端详,然后学着沈国华的样子放入口中。 书房陷入寂静。 沈国华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老人的每个表情变化。 只见老人原本疲惫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润起来,那双深邃的眼睛先是微闭,随即猛地睁开,迸射出的光芒让沈国华心头一震。 “好!真是好东西!”老人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中气十足,“国华,你这个儿媳妇,又给了我们一个天大的惊喜啊!” 他起身来回走了几步,感受着身体里那股久违的充沛精力。这种感觉,比吃了十全大补丸还爽! “此物,可否量产?”老人直击要害。 “可以!”沈国华立刻回答,“林飒已经有成熟技术。但她现在卡在资金和场地上,学校只给了个空头衔,一分钱都不出。” 老人听完,走到窗边看着夜色,手指在窗台上轻敲。 “这个小林飒,不简单啊。”他语气意味深长,“她不是在要钱,她是在用这项技术给自己换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她知道这东西的价值,也知道会引来多少豺狼。所以她不藏着掖着,直接摆到我们面前。” 沈国华心中一凛,没想到首长看得比他更透。 “这是阳谋。”老人转身,眼中满是欣赏,“她在告诉我们,她能创造奇迹,但需要一个让她安心的后盾。这个后盾,只有我们能给。” “首长您的意思是…” “批!”老人一挥手,语气坚决,“不但要批,还要特事特办!你明天亲自去财政部,就说是我说的,拨''特殊人才科研项目专项扶持基金'',一百万!直接拨到省农大项目账户,专款专用,谁敢动就剁谁的爪子!” 一百万! 在八十年代,这绝对是天文数字!沈国华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是!首长!” “还有,”老人继续说,“土地的事让霆锋去办。告诉他,地方上要人给人,要政策给政策。这个基地不仅要建,还要建成全国最顶级的,安保等级拉满!我倒要看看,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谁还敢动歪心思!” “是!”沈国华声音洪亮。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林飒的项目已经上升到国家战略层面。有了首长的金口玉言,有了这笔天价启动资金,一切阻碍都将灰飞烟灭。 …… 省城,某处阴暗茶楼雅间。 “军师”和那位中山装中年男人相对而坐。茶香袅袅,气氛却冰冷如铁。 “你说什么?省财政直接下拨一百万专项资金,支持林飒建药材基地?”中年男人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消息绝对可靠。”军师低头,声音干涩,“红头文件,首长亲自签批。省里成立了专项工作组,钱振国牵头。据说沈霆锋的部队已经连夜开进青龙山,进行''地质勘探''。” “啪!” 青瓷茶杯被生生捏碎,滚烫茶水和瓷片划破手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毫无知觉。 “好一个林飒!好一个釜底抽薪!”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第一次露出失态的狰狞。 他们还在想着怎么用阴招,怎么从内部腐蚀,怎么利用周莉这种小角色撬缺口。 结果对方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玩。 林飒直接掀了桌子,找到最高层靠山,用绝对实力给自己披上坚不可摧的“金钟罩”。 现在别说派人潜入,他们的人恐怕连青龙山山脚都靠近不了。 “她怎么做到的?”中年男人死死盯着军师,“一个学生,怎么可能直接通天,惊动首长?” 军师额头冷汗直冒:“属下不知。我们安插在沈家的眼线也没发现。只知道沈国华昨晚深夜确实去拜访了首长。” “沈国华…”中年男人眼中闪过阴鸷。 他明白了。问题出在沈家。林飒一定通过沈家递了什么东西上去,那东西的价值大到让首长都动容。 “格林那边怎么样?”他强迫自己冷静。 “格林教授几次试探都被林飒挡回来。那女人警惕性太高,根本不给机会。而且…格林教授觉得,林飒似乎已经察觉他的真实身份。” “废物!”中年男人怒骂。 整个计划从蝎子失手开始就一步错步步错。他们一直低估了林飒,不仅低估她的能力,更低估她的智慧和手腕。 “现在怎么办?计划还继续吗?”军师小心翼翼问。 中年男人沉默了。他看着流血的手掌,眼中闪烁着疯狂狠厉的光芒。 “继续!为什么不继续?”他冷笑,“她以为拉来官方做靠山,建起乌龟壳就安全了?” “她要建基地就要招人吧?要种药材总需要大量工人吧?本地村民总要接触吧?” “既然硬的攻不破,那就换种玩法。” 他看向军师,声音阴冷如毒蛇:“你去,把青龙山附近所有村子的资料都搞到手。我要知道每个村民的家庭情况、性格弱点。我要在那座山上埋下无数颗种子。贪婪、嫉妒、懒惰、愚昧…这些都是最好的肥料。” “她想当山大王,我就让她那座山从内部彻底烂掉!” 第166章 青龙!山河重塑 仅仅用了两天时间,所有关于青龙山的承包手续,就全部办妥了。 一份长达五十年的土地使用合同,盖着鲜红的印章,被钱振国亲自送到了林飒的手中。 青龙山,位于省城西郊三十公里处。 说是一座山,其实更像是一片连绵的丘陵。这里土壤贫瘠,多是砂石,加上水源稀少,种不了庄稼,长不出好树,一直被当地人视为“穷山”、“懒山”,常年荒芜。 也正因如此,承包价格才极为低廉。 当林飒和钱振国,在几个校领导和省里派来的工作组成员陪同下,第一次踏上这片属于她的土地时,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眼前,是满目的枯黄与萧瑟。 干裂的土地上,稀稀拉拉地长着一些半死不活的杂草。 风一吹,卷起一阵黄沙,呛得人睁不开眼。 远山如黛,近景却是一片死寂。偶尔有几只乌鸦在枯枝上聒噪,更添荒凉。 “林……林组长,”一名省里来的干部,看着这片荒凉的景象,声音都有些发颤,“这里的自然条件,确实是……差了一点。您确定,在这里能培育出那些珍稀药材吗?” 他的话,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把一百万的天价资金,砸在这么一个不毛之地,怎么看,都像是一场豪赌。 钱振国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凑到林飒身边,压低声音:“丫头,这地方……真的行吗?要不,我们再跟省里说说,换一块地?东郊那边有几片林场,土壤肥沃,水源也充足。” 林飒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这片荒山的入口处,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其他人眼中,她只是在感受这片土地的荒凉。 但实际上,在闭上眼的那一瞬间,她的精神力,如同退潮后汹涌而来的潮水,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 一米,十米,百米,一公里…… 她的意识,以惊人的广度和深度,与整座青龙山,连接在了一起。 她“看”到了地表之下,那些因为缺水而苦苦挣扎的草根。 她“听”到了岩石缝隙中,顽强蛰伏着的种子,在渴望着一场甘霖。 她“触摸”到了深藏在地底数百米之下,那条虽然微弱,却从未断流的地下水脉。 她甚至能感觉到,整座山,都仿佛一个生命垂危的巨人,在发出微弱的呻吟。 它没有死。 它只是在沉睡,在等待一个能够唤醒它的契机。 而她,就是那个契机。 一股强烈的亲切感和掌控感,从心底涌起。 “就这里了。” 林飒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向众人,平静地说道:“土地的贫瘠,不是问题。水源的匮乏,也不是问题。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会让你们看到,一座全新的青龙山。” 在场的众人,看着这个身材清瘦,神情淡然的年轻女孩,不知为何,心中的疑虑,竟悄然消散了大半。 合同正式签署,交接仪式简单而又隆重。 当林飒的名字,作为这片土地未来五十年的“主人”,被记录在案时,她感觉到,自己与这片土地的联系,似乎在冥冥之中,又加深了一层。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契约,将她与这座山的命运,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送走了前来祝贺的各路人马,青龙山下,只剩下了林飒和钱振国,以及孙明带领的几个自愿前来帮忙的项目组成员。 夕阳西下,荒山显得更加寂寥。 几只野兔从草丛中窜过,留下一串足迹。 “林组长,我们现在……第一步该做什么?”孙明推了推眼镜,看着这片广袤的荒山,完全不知道从何下手。 千头万绪,让他这个习惯了在实验室里跟瓶瓶罐罐打交道的人,一时间有些茫然。 林飒的目光,扫过整片山脉。 她的眸子在夕阳下闪着淡淡的光,像是看透了一切。 “第一步,安家。” 她指向不远处,一处背风向阳,地势相对平坦的山坳。 “在那里,建我们的生活区和实验室。要求很简单,坚固,实用,隐蔽。” 接着,她的手指,又划过几片连绵的山坡。 “这些地方,需要进行阶梯化改造,建成梯田,用来分区种植不同的药材。记住,每一层梯田的土壤,都要根据不同药材的习性,进行重新配比和改良。” 她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 三言两语,就将一个庞大的工程,规划得井井有条。 孙明等人听得连连点头,赶紧拿出小本本记录下来。 看向林飒的眼神,充满了敬佩。 他们这位年轻的组长,不仅在科研上是天才,在工程规划上,竟然也懂得这么多。 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六边形战士”啊! “可是,林组长,”一个学生提出了疑问,“改造这么大一片山,光靠我们几个人,恐怕不行吧?这得需要大量的工人和专业的工程设备。” “人,会有的。设备,也会有的。”林飒淡淡地说道。 她的话音刚落。 山下的公路上,就传来了一阵沉闷的轰鸣声。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支由军用卡车和重型工程机械组成的车队,正浩浩荡荡地向着青龙山开来。 领头的一辆吉普车上,跳下来一个穿着作训服,身姿笔挺的男人。 正是沈霆锋。 他身高一米八五,宽肩窄腰,军装穿在身上,完美勾勒出倒三角的身形。 剑眉星目,国字脸,下巴线条硬朗得能切豆腐。 这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啊!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林飒面前,习惯性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来了。工程部队和所有设备都已到位,随时可以开工。另外,军区后勤部会负责基地前三个月的所有物资供应。” 他不仅带来了人,带来了设备,甚至连后勤问题,都一并解决了。 钱振国和孙明等人,看着眼前这支装备精良,纪律严明的“施工队”,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用军区的工程部队,来给一个科研基地当建筑工? 这是何等夸张的手笔! 他们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林飒和沈霆锋,一个清冷如月,一个刚毅如山。 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念头:这对夫妻,到底是什么来头? 林飒看着沈霆锋,眸中闪过一丝暖意。 她知道,这就是他的支持。 无声,却无比强大。 “谢谢。”她轻声说道。 “跟我还客气什么。”沈霆锋转过身,对着工程部队的负责人下达了命令。 很快,整座沉寂的青龙山,便被机器的轰鸣声和战士们响亮的口号声所唤醒。 一场轰轰烈烈的改造工程,就此拉开序幕。 林飒站在山坡上,俯瞰着这一切。 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在月光下如丝如缎。 她的精神力,悄然散开,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区域。 她能感觉到,在远处的村庄里,有几道不善的目光,正窥探着这里。 她也能感觉到,那些混在围观村民里的,几个心跳和呼吸频率都与众不同的人。 衔尾蛇的种子,已经埋下了。 林飒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是要让他们看,让他们知道,她来了。 她就是要在这片他们认为可以为所欲为的土地上,建立起一个让他们绝望的堡垒。 第167章 青龙!崛起之始 山风卷着尘土,吹在人脸上,带着一股子生硬的凉意。 青龙山下,临时搭建的招工棚前,挤满了来自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他们大多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是常年劳作留下的沟壑,眼神里混杂着好奇、怀疑和贪婪。 “一天一块钱,还管一顿午饭?真的假的?” “哪有这等好事!这山上连根像样的柴火都找不到,土硬得跟石头一样,招咱们去干啥?搬石头玩儿?” “我瞅着悬。你们看那些当兵的,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手里都拿着枪。这哪是来搞建设的,分明是来看犯人的。” 人群里,一个名叫刘老四的瘦小男人,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人说道:“我可听说了,这山里头,前阵子闹过鬼,还抓了敌特!这帮人,怕不是来挖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找咱们当炮灰呢!”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畏惧的神色。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驶来,停在了棚子旁。轮胎碾过砂石路面,扬起一阵尘土。 车门打开,沈霆锋率先下车。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形,配上那张冷硬刚毅的脸,只是往那一站,原本嘈杂的人群立刻就安静了下来。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人群,仿佛能看透每个人心底的小九九。让这些平日里在村里横着走的懒汉泼皮,一个个都跟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大气不敢喘。 随后,林飒从另一侧下车。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衬衫和蓝裤子,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清瘦又挺拔。阳光下,她那张白皙的脸庞显得格外清丽,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透着坚定和自信。她的出现,和这荒凉的环境,以及沈霆锋那充满压迫感的气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村民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身上。她就是正主?那个花大价钱承包了这整座懒山的女老板? 林飒的眼神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在她的精神感知中,这些村民的情绪磁场,像一锅沸腾的杂烩粥。怀疑,贪婪,恐惧,好奇,嫉妒……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那个刘老四心中那点阴暗的、煽风点火的念头。 她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这些人的小心思,在她面前就像是透明的玻璃,一眼就能看穿。 她没有理会这些,只是走到了招工棚的桌子后,钱振国和孙明赶紧跟了过去。 “各位乡亲。”林飒开口了,声音清晰,如山涧清泉,在这片燥热的土地上,带来一丝凉意。“我叫林飒,是青龙山培育基地的负责人。从今天起,这片山,归我管了。” 她的话简单直接,没有半句废话。 “我们基地初建,需要大量人手,进行初步的土地平整和开荒工作。每天工作八小时,日薪一块钱,中午管一顿饱饭,有肉有菜。工资十天一结,绝不拖欠。” 一块钱!管饭!还有肉! 人群彻底炸了锅。这个年代,一个壮劳力在生产队里累死累活干一天,也才挣几个工分,年底能换几块钱就不错了。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刚才还满心怀疑的村民们,此刻眼睛都红了,一个个往前挤,生怕落后了。 “我报名!林老板,我力气大,一个人能顶俩!” “还有我!我啥活都能干!” 刘老四也被这优厚的条件惊得一愣,但心里的那点嫉妒和偏见,让他不甘心就这么让林飒顺顺当当地把人招走。 他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喊道:“林老板,你说得好听!可这山上光秃秃的,土比石头还硬,你让我们拿什么开荒?拿指甲刨吗?你这钱,怕是不好挣吧!”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头脑发热的村民们冷静了一些。是啊,青龙山的土地什么德行,他们最清楚不过。别说锄头,就是铁镐砸下去,也只能砸出一个白点。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林飒身上,等着她的回答。 林飒看着那个上蹿下跳的刘老四,眼神没有丝毫波澜。她心里已经把这个小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没有动怒,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对身旁的孙明说道:“孙老师,把我们的''一号土壤改良剂''拿出来,给乡亲们开开眼。” 孙明愣了一下,什么“一号土壤改良剂”?他们实验室里有这东西吗? 他看到林飒递过来的眼神,立刻明白了过来。这是林组长在给他递话呢。他连忙从带来的一个箱子里,取出一个贴着“一号”标签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灰褐色的粉末。 这其实只是林飒用最普通的草木灰,混合了一点点她用木系异能催化出的特殊植物粉末而已。 “乡亲们,我们这个基地,是省农业大学的重点科研项目,我们有最先进的科学技术。”林飒指着那个瓶子,语气平静地解释道,“这瓶里的,是我们最新研发的土壤活化剂。它的作用,就是分解和软化土壤中的矿物质,让坚硬的土地,变得松软。” 她说着,走到一块被太阳晒得龟裂的土地前,让孙明将那些粉末均匀地撒了上去。 然后,她又让人提来一桶水,浇了上去。 “嗤啦——” 水一接触到那些粉末,立刻冒起一阵白烟,还发出一阵细微的,如同豆子爆开般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草木香气,混合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息。 村民们都看呆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连眼睛都不敢眨。阳光下,那块土地仿佛活了过来,开始蠕动、变化。 只见那块原本坚硬如铁的土地,变得松软,颜色也从干枯的土黄色,变成了湿润的深褐色。 林飒随手从旁边捡起一根枯树枝,轻轻往地上一插。 那根脆弱的树枝,毫无阻碍地,直接没入土中,直到末端。 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刘老四的嘴巴张得老大,脸上的表情,从挑衅,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了。 “现在,还有人觉得这钱不好挣吗?”林飒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好挣!太好挣了!” “林老板,你就是活神仙啊!” “这波啊,这波是科学的力量!” 村民们彻底疯狂了,他们看着林飒的眼神,已经从看一个普通的女老板,变成了看一个掌握着神仙法术的奇人。 “凡是报名的,现在就去那边登记。明天一早,准时开工。”林飒说完,不再理会沸腾的人群,转身走向山里。 沈霆锋紧随其后,他的眼神始终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特别是那个叫刘老四的家伙,他已经把这个人的样貌牢牢记在了心里。 “那个叫刘老四的,要不要处理一下?”他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只要林飒一声令下,他随时可以让那个小人消失。 “不用。”林飒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跳梁小丑而已。留着他,正好看看他背后的人,想玩什么花样。” 第168章 惊变!翻土如犁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青龙山下就聚集了上百号人。 昨天报了名的村民,一个个扛着自家的锄头铁锹,精神抖擞地等在山脚下。他们的脸上,还带着昨天的震惊和对今天的期待。 刘老四也混在人群里。 他昨天虽然被当众打脸,但一夜过去,心里的那点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他不信邪,不相信世界上真有那么神奇的药粉。 他觉得,昨天那肯定是林飒提前安排好的戏法,专门用来糊弄他们这些老实人的。 今天,他就要睁大眼睛好好瞧瞧,看看她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林飒和沈霆锋准时出现。 沈霆锋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宽阔的肩膀撑得制服笔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硬朗得像刀削一般。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聚集的人群,心里盘算着今天这场“表演”会如何收场。 林飒则穿着简单的黑色作训服,马尾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的表情淡定从容,仿佛胸有成竹。 工程部队的战士们,已经提前将工具分发了下去。 崭新的铁镐和锄头,在晨光下泛着寒光,比村民们自家那些用了十几年的家伙什,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 伙房那边,也飘来了浓郁的肉香。 一口巨大的行军锅里,正炖着白菜猪肉粉条,香气勾得人直咽口水。 “乡亲们,都看见了吧?林老板说话算话,咱们好好干,好日子在后头呢!”一个被临时任命为小队长的老实汉子,高声喊道。 村民们的热情被点燃了,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开工。 林飒没有多余的动员,只是让孙明带着几个学生,将昨天那种“土壤活化剂”分发给各个小队长。 “按照昨天的方法,先撒粉,再浇水,然后就可以开工了。”林飒吩咐道,“我们今天要开垦的,是向阳的这一片山坡。” 村民们领了“神仙粉”,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学着昨天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粉末撒在干硬的土地上,然后提着水桶,把水浇了上去。 “嗤嗤啦啦”的声音,伴随着阵阵白烟,在山坡上此起彼伏地响起。 然而,这一次,效果却远没有昨天那么神奇。 土地虽然也变得松软了一些,但远没有到昨天那种用树枝就能轻松插入的程度。一锄头下去,依然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刨开一个坑。 “欸?怎么回事?这''神仙粉''不管用了?” “我就说嘛,哪有那么好的事。昨天那个,肯定是假的!” 刘老四见状,立刻找到了机会,怪声怪气地喊了起来:“大家看到了吧!被骗了吧!她就是拿个戏法骗我们来卖苦力!这地跟石头一样,一天一块钱,这是想把咱们往死里累啊!”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骚动。 不少村民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脸上的兴奋变成了失望和愤怒。 他们感觉自己被耍了。 钱振国在一旁急得直搓手,他也不知道林飒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飒的脸上,却依旧平静。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一出,本来就是为了明天的震撼做铺垫。 她走到人群中央,看着那些情绪激动的村民,缓缓开口:“谁告诉你们,科学是变戏法?昨天给你们看的,是高浓度的实验样本,是为了向你们证明技术的可行性。今天发给你们的,是稀释过的常规版本。它的作用,是初步活化土层,为我们接下来的步骤做准备。” “大家放心,我既然承诺了你们一天一块钱,就绝不会让你们白费力气。今天的工作,只需要大家将地表的这些顽石和硬土块,清理出来就行。真正的开荒,还轮不到我们亲自动手。” 轮不到我们亲自动手? 这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开玩笑吗?这上百号人不动手,难道指望这山自己长出腿跑了? 刘老四嗤笑一声:“林老板,你这话说的,跟讲神话故事一样。你不让我们干,难道还指望天兵天将下来帮你耕地?” “那倒不用。”林飒看了他一眼,“我请了帮手。它们晚上才开工。” 说完,她不再理会众人,径直走向山坡上临时搭建的指挥部。 村民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这位年轻的女老板到底在想什么。 但看着不远处那些荷枪实弹的士兵,和那锅香喷喷的猪肉炖粉条,他们最终还是选择了拿起工具,继续干活。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村民们虽然满腹狐疑,但活确实不重,就是把一些松动的石头和土块清理掉。 到了中午,每个人都分到了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猪肉炖粉条,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那扎实的伙食,让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流油,心里的那点怨气,也消散了大半。 傍晚时分,众人收工下山。 刘老四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只是被简单清理过的山坡,撇了撇嘴,对身边的人说:“等着瞧吧,明天还不是得咱们自己来刨。我就不信,这山上还能钻出金刚钻来。” 夜深了。 整座青龙山,都笼罩在静谧的黑暗之中。 山脚下的军营里,灯火通明。 沈霆锋站在了望塔上,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山里的动静。他的心里其实也很好奇,林飒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而在山坡上的指挥部里,林飒正闭着眼睛,盘腿坐在行军床上。 她的精神力,开始覆盖整片山脉。 她能“看”到,在山林的深处,一群野猪正在拱食树根。 她能“感觉”到,在岩石的缝隙里,几只穿山甲正在酣睡。 她的意识,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头最强壮的野猪首领。 【饿吗?】 一个简单而直接的念头,传递了过去。 那头野猪猛地抬起头,警惕地四处张望。 【跟我来,有你们吃不完的美味。】 林飒的精神力牵引着一股奇异的香味,飘向山林深处。 那是她用异能催生出的几种特殊植物根茎,磨成粉后散发出的味道,对这些杂食动物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野猪首领耸动着它那巨大的鼻子,黑豆般的小眼睛里,露出了贪婪的光芒。 它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带领着整个族群,循着香味,朝着林飒指定的山坡,奔袭而去。 与此同时,另一股带着微甜气息的香味,则钻入了那些穿山甲的巢穴,将它们从睡梦中唤醒。 那是它们最喜欢的白蚁和蚂蚁的气味。 一场由林飒在幕后导演的,别开生面的“夜间施工”,正式开始。 第二天清晨,当村民们再次来到山脚下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昨天那片还坚硬无比的山坡,此刻完全变了样! 深褐色的泥土被翻了上来,松软得如同海绵。 整个山坡,被拱出了一道道深深的沟壑,所有的石块和草根,都被翻到了表面。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野兽的腥臊味。 “天……天哪!这是怎么回事?” “山神!是山神爷显灵了!” 一个胆小的村民,当场就跪了下来,冲着山坡的方向,砰砰地磋起了头。 刘老四的脸色,比死人还要难看。 他踉跄着跑到山坡上,看着那些深达半米的沟壑,和泥土中偶尔夹杂的野猪蹄印,双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林飒昨天说的话。 “我请了帮手。” “它们晚上才开工。” 第169章 科学!解释神迹 山神显灵的消息,如病毒般在附近几个村庄疯传。 青龙山这座沉寂多年的荒山,一夜爆红,成了所有人的谈资。 “听说没?青龙山那位林老板,绝对是天仙下凡!昨天她说请帮手,结果夜里满山野猪都跑出来帮她拱地!” 村头大槐树下,几个农妇围成一圈,你一言我一语地八卦着。 “我二舅家表侄子就在那干活,亲眼见证!那地松得跟海绵一样,一脚下去能陷半条腿!” “什么仙女,我听说是山神爷看上了林老板,派手下精怪来帮忙!不然一个小丫头片子,哪来这么大能耐?” 各种版本在田间地头疯传,林飒的形象被村民们神化到离谱。 原本对招工还在观望的人,此刻坐不住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山脚下就黑压压挤满了从十里八乡赶来的人,数量比前一天翻了一番。 最早那批工人此刻地位飙升,成了众人羡慕打探的香饽饽,一个个挺胸抬头,脸上写满了骄傲。 “老王叔,你跟我们说说,那林老板是不是真跟仙女一样,会撒豆成兵?” 被叫做老王叔的是工地上一个五十多岁的庄稼汉,名叫王大山,为人忠厚老实,干活踏实,被林飒提拔成了工头。 王大山清清嗓子,享受着众人追捧,故意卖关子:“什么仙女不仙女的,别瞎传!林组长那是科学家!懂不?人家用的是高科技!” “科学?”一个年轻人不解,“科学还能让野猪听话?” “那当然!”王大山一拍大腿,把从孙明那听来的半懂不懂的词现学现卖,“那叫''生物声波引诱技术''!林组长有特殊哨子,能发出咱们人听不见但野猪特爱听的声音。再加上昨天那''土壤活化剂''里,掺了野猪最爱吃的植物根茎粉末。双管齐下,那些畜生能不疯狂刨地找吃的?” 这番听起来高深莫测的“科学”解释,让周围村民听得一愣一愣。虽然没完全听懂,但“技术”、“声波”、“引诱”这些词,比“山神显灵”听起来有文化多了。 “原来如此!我就说这世上哪有鬼神,还得信科学!” “林老板太牛了!这脑子怎么长的!” 人群中的刘老四脸色青白交替。他昨天受惊吓病了一场,今天好不容易爬起来想听听风声,看大家是否跟他一样害怕,结果这帮人非但不怕,反而把林飒夸上天。 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被所有人孤立。 不甘心的他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大山一个凌厉眼神瞪回去。 “刘老四,不想干就滚蛋!别在这妖言惑众,耽误大家挣钱!”王大山现在对林飒佩服得五体投地,自然容不得别人说坏话。 刘老四被噎得满脸通红,灰溜溜缩到人群后面。 山坡上,临时指挥部窗边,林飒将山脚下一切尽收眼底。 她今天穿着一身简洁的工装,长发随意扎成马尾,几缕发丝调皮地贴在脸颊上。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脸上,勾勒出精致的侧脸轮廓。 沈霆锋站在她身后,给她递过来一杯温水。他今天穿着一身深色休闲装,宽肩窄腰的身材在衣服的包裹下显得格外挺拔。 “这个王大山,倒是个可用之人。”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赞赏。 “嗯。”林飒接过水杯,纤细的手指轻抚杯壁,心中暗自得意。老实人,有威望,也懂得维护集体。把他推出来,比自己去解释效果好得多。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神化传说可以让人敬畏,但也会产生距离感。而“科学”外衣,则能将敬畏转化为信服和崇拜。 她需要这些村民从心底相信她,追随她。只有这样,她的基地才能真正在这片土地扎根。 接下来几天,更“神奇”的事接连发生。 需要松土的区域,总有成群穿山甲在夜里悄无声息工作,将板结土地钻得千疮百孔。 需要清理小石块和草根的地方,大群田鼠和鼹鼠像训练有素的工兵队,将地下东西全翻到地表。 村民们的工作变得前所未有轻松。他们每天要做的,就是跟在这些“动物劳工”屁股后面,做些简单收尾工作。 活少了,工钱却一分没少。 每天中午,大锅里的肉菜从不间断。香气四溢的红烧肉,嫩滑可口的炖鸡,还有各种时令蔬菜,让这些平日里舍不得吃肉的村民们大快朵颐。 到了第十天,林飒更是让孙明用大麻袋装着崭新的一元纸币,当着所有人面现场发工资。 那一沓沓崭新的钞票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村民们的眼睛都直了。 当村民们将那十张崭新一元大钞攥在手里时,那种沉甸甸的幸福感无法言喻。 十块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够一家人吃好几顿肉了。 “林老板万岁!” 不知谁第一个喊出声。 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青龙山上空回荡。 村民们对林飒的感情,已从最初怀疑,彻底变成狂热拥戴。在他们心里,林飒已不是简单老板,而是能带领他们过好日子的救世主。 林飒站在人群前,看着这些朴实的村民,心中五味杂陈。她知道自己在利用他们的善良和信任,但这是她在这个时代生存下去的必要手段。 与此同时,省城那间阴暗茶楼雅间内。 “军师”正恭敬向那个中山装中年男人汇报青龙山最新情况。 中年男人约莫四十出头,面容阴鸷,一双细长的眼睛闪烁着阴冷光芒。 “……根据我们安插在村民里的眼线回报,林飒利用某种我们尚不清楚的手段,驱使山中野兽为她开垦荒地。整个工程进度,比我们预想的要快十倍不止。” 军师是个四十多岁的瘦削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中闪烁的精光暴露了他的不简单。 中年男人端着茶杯,手指无意识摩挲杯壁,脸上看不出喜怒。 “驱使野兽?”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玩味,“有点意思。这个林飒,身上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他心中暗自盘算,这个林飒到底是什么来头?普通人怎么可能有这种本事? “我们现在怎么办?”军师问道,“山脚下有军队驻扎,外围还有沈霆锋的人巡逻,我们的人根本无法靠近核心区域。现在,就连那些被我们收买的村民,也因为对林飒的狂热崇拜,开始动摇了。” 他口中的动摇,还是客气说法。事实上,那个被他寄予厚望的刘老四,前两天就主动找到王大山,痛哭流涕坦白自己收钱办事,企图煽动闹事的全过程。 “急什么。”中年男人呷了口茶,神态悠然,“她要建基地,就要买物资。水泥,钢筋,砖瓦,这些东西军队可变不出来。她总要跟外界接触。” 他放下茶杯。 “你去,给我盯紧省城所有能供应这些建材的渠道。我要知道她从哪买,买什么,买多少。既然攻不进去,那我们就在她要用的东西上做手脚。” “她想建坚不可摧的堡垒?那我就让她亲手建起来的,是座随时可能坍塌的豆腐渣工程!” 第170章 智斗!引蛇出洞 基地的建设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有了“动物劳工”的帮助,土地开垦的进度一日千里。短短半个月,几片主要的向阳山坡,就已经被整理成了规整的梯田雏形。 接下来,就是基础设施的建设。 生活区、实验室、仓库的选址已经确定,地基也已挖好。现在,最缺的就是大量的建筑材料。 正如“军师”所料,水泥、钢筋、砖瓦这些东西,即便是军区的工程部队,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 这天一早,钱振国就带着省里派来的采购专员,风风火火地赶到了青龙山。 “丫头,好消息!”钱振国人还没到,洪亮的声音就先传了过来,“省里特批,我们基地所有的采购,都走绿色通道!这是省建材一厂的介绍信,你拿着这个去,要什么他们给什么,价格还给咱们算内部价!” 他将一封盖着红章的信函,递到林飒手中,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在他看来,有了官方的背书,采购的事情,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不会出任何岔子了。 林飒接过介绍信,看了一眼,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她的反应,让钱振国有些不解:“怎么了?丫头,这可是大好事啊,你怎么一点都不高兴?” “院长,您觉得,我们的对手,会想不到在建材上做手脚吗?”林飒反问道。 钱振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光顾着高兴,却忘了,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无孔不入、手段狠辣的神秘组织。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在建材里……”钱振国倒吸一口凉气,后面的话,他不敢说出口。 如果基地的建筑材料出了问题,那后果不堪设想。实验室塌了,设备毁了,都还是小事。万一伤到了人,尤其是伤到了林飒这个国宝级的核心人物,他万死莫辞! “这帮丧心病狂的狗东西!”钱振国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我这就给省里打电话,让他们派质检专家过来!每一批材料,都给我用显微镜查!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翻了天!” “没用的。”林飒摇了摇头,“常规的检测手段,只能查出常规的问题。如果他们用的是一些我们闻所未闻的新型化学添加剂呢?比如,一种能缓慢腐蚀钢筋,或者降低水泥标号,但短期内又无法被检测出来的东西。” 钱振国听得冷汗都下来了。他发现,自己的思维,跟林飒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他想的是如何防守,而林飒,想的却是对方可能会用什么匪夷所思的手段来进攻。 “那……那怎么办?”钱振国彻底没了主意,六神无主地看着林飒,“难道我们就不建了?” “建,当然要建。”林飒冷冷的说,“而且,还要用他们‘精心准备’的材料来建。” “什么?”钱振国怀疑自己听错了,“丫头,你没发烧吧?用有问题的材料建?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院长,您听说过‘引蛇出洞’吗?”林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桌上的一张图纸,铺在了钱振国面前。 “这是我们基地的建筑规划图。”她指着图纸上的几个区域,“这里,是我们的生活区。这里,是普通的仓库。而这里,”她的手指,点在了一个被重点标记出来的,位于山体最深处,结构也最复杂的建筑上,“是我们的核心实验室。” “我的计划是,我们照常去省建材一厂采购。用他们提供的材料,来建造生活区和那些不重要的仓库。” 钱振国听得心惊肉跳:“这不是拿工人和我们自己的命开玩笑吗?” “所以,在建造的时候,我们需要做一点‘加固’。”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从实验箱里,取出了几颗看起来像是普通植物种子的东西。 “这是我最新培育的‘金刚藤’种子。”她将种子放在图纸上,缓缓说道,“这种藤蔓,生长速度极快,根系极其发达,能像毛细血管一样,钻进水泥和砖石的缝隙里。它的纤维韧性,堪比顶级的钢丝。等我们的建筑主体完工后,我会将这些种子,种在建筑的地基和墙体之中。” “它们会在内部,形成一个由无数根系交织而成的,天然的、具有生命力的‘钢筋骨架’。别说水泥标号不够,就算那些砖瓦全都变成了豆腐渣,光靠这个藤蔓骨架,也足以支撑起整栋建筑,百年不倒。” 钱振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几颗小小的种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颠覆了。 用植物,来给建筑当钢筋? 这是何等天马行空,又何等匪夷所思的构想! “至于我们的核心实验室……”林飒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它所需要的所有建材,都不会从外界采购一分一毫。” “不采购?那从哪来?” “山里来。”林飒指着窗外,那连绵起伏的青龙山,“这座山,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宝库。我会教村民们,用最原始的方法,就地取材,烧制我们自己的砖瓦,冶炼我们自己的钢筋。” “这……这能行吗?”钱振国还是觉得不靠谱,“土法烧出来的东西,质量能有保证吗?” “质量,我来保证。”林飒的语气,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她没有说的是,在烧制的过程中,她会悄悄地,将自己精纯的木系生命能量,注入到那些泥土和矿石之中。 经过她能量改造的材料,其坚固程度,将远远超过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工业产品。 “丫头,我明白了!”钱振国终于领会了林飒的意图,激动得一拍大腿,“你这是要给敌人设一个局啊!你用他们有问题的材料,建一个表面上的‘豆腐渣工程’,让他们以为自己得手了,放松警惕。实际上,那些建筑比谁的都结实!而你真正的核心区域,却用他们根本无法触及的方式,建得固若金汤!” “这就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林飒点了点头。 她要的,不仅仅是安全。 她还要让敌人,为他们的自作聪明,付出惨重的代价。 她已经能想象到,当“衔尾蛇”的人,以为时机成熟,准备引爆这个“豆腐渣工程”,却发现建筑毫发无损时,会是怎样一副精彩的表情。 而那个时候,就是她收网的时候。 “好!就这么干!”钱振国豪气干云地说道,“采购的事情,我亲自去办!我倒要看看,省建材一厂里,到底藏着哪条毒蛇!” 第171章 博弈!真假对决 省第一建材厂。 这座省内规模最大的国营建材企业,占地足足三百亩。高耸的水泥筒仓直插云霄,像巨人的手指戳破天际。拉货的卡车排成长龙,引擎轰鸣声震耳欲聋,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水泥粉尘。 厂区深处,一栋三层小楼格外显眼。 厂长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亲自给钱振国倒茶。 郑国强,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白衬衫的领口和袖口洗得干干净净。他的眼镜片后,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嘴角永远挂着那种标准的官场笑容——三分真诚,七分算计。 “钱院长,您能亲自来我们厂指导工作,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郑国强满脸堆笑,弯腰的角度恰到好处,既显得恭敬,又不失身份。 钱振国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 这个男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滑头。 那种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才能练就的圆滑世故,几乎写在脸上。钱振国心里暗暗冷笑,面上却保持着温和的表情。 “郑厂长客气了。”钱振国呷了一口茶,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为我们省农大的青龙山基地采购建材。这是省里的批文。” 他将介绍信推了过去。 郑国强连忙双手接过,仔细看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原来是青龙山项目!这可是省里今年最重视的重点工程!钱院长您放心,我们厂全力支持!需要什么材料,需要多少,您尽管开口!” 他拍着胸脯,一副为国为民的模样。 如果不是林飒提前提醒,钱振国恐怕真的会被这副嘴脸给骗了。 “那就好。”钱振国从公文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材料清单,“这是我们第一批需要的材料,主要是水泥、钢筋,还有红砖。什么时候能备好货?” 郑国强接过清单,粗略扫了一眼,笑道:“这些东西我们仓库都有现货。您要是急用,今天下午就能安排车送过去!” “这么快?”钱振国故作惊讶。 “为重点项目服务嘛,必须特事特办!”郑国强笑道,“就是……这个钢筋,我们厂现在有两种。一种是普通标号的,一种是新从德国进口的高强度合金钢,性能要好不少,就是价格贵点。不知道您这边……” 他看似在征求意见,眼神却不着痕迹地在钱振国脸上扫过。 来了! 钱振国心中冷笑,戏肉来了。 他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哦?还有进口货?拿来我看看。” 郑国强立刻打了个电话。 很快,一个穿工装的技术员拿着两根样品钢筋走进办公室。 一根是国产的普通螺纹钢,表面粗糙,锈迹斑斑。 另一根就是所谓的“德国高强度合金钢”,表面光滑,泛着暗沉的金属光泽,看起来确实高级不少。 “钱院长,您看。”郑国强拿起进口钢筋,递到钱振国面前,“这可是好东西,韧性和强度都是国产货的两倍以上!用这种钢筋建房子,别说五十年,一百年都倒不了!” 钱振国接过钢筋,拿在手里掂了掂,又用指甲敲了敲。 发出的声音沉闷而古怪。 他虽然不懂冶金,但一辈子跟土地和植物打交道,养成了独特的直觉。这根所谓的“进口钢筋”有点不对劲——看起来坚硬,却少了金属应有的韧性,反而带着一丝脆的感觉。 “这东西确实不错。”钱振国压下心中疑虑,脸上露出满意神色,“就是它了!我们基地的建筑都是要用上百年的,必须用最好的材料!价格不是问题!” 他表现得像个急于求成、好大喜功的冤大头。 看到钱振国如此轻易上钩,郑国强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好嘞!钱院长您真是高瞻远瞩!”他立刻拍板,“我这就让仓库准备,保证给您送去的全都是这批最好的德国货!” 事情进行得出奇顺利。 当天下午,十几辆满载着水泥、红砖和特制“合金钢”的卡车浩浩荡荡开进青龙山。 工地上,村民们看到这么多优质建材,一个个兴奋不已。 “乖乖,这钢筋又粗又亮,比铁轨都结实!” “还有这红砖,一块块跟印出来似的,整整齐齐!” 他们哪里知道,这些看起来光鲜亮丽的建材背后,隐藏着致命杀机。 林飒站在山坡上,冷冷看着那些正在卸货的卡车。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侧脸。夕阳西下,在她脸上投下淡淡阴影,让那双本就深邃的眼眸显得更加幽深莫测。 她的精神力早已将那些材料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那些水泥里被掺入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灰色粉末。这种粉末在初期会加速水泥凝固,让其看起来强度极高。但只要经过一两个月雨水浸泡和风化,它就会与水泥中的硅酸盐发生缓慢的逆向反应,让坚固的混凝土重新变得像沙土一样疏松。 而那些所谓的“德国高强度合金钢”更歹毒。 它们的内部被掺入了一种特殊的稀土元素。这种元素会让钢材在常温下表现出极高硬度,但却极其畏惧“生物碱”。 一旦接触到植物根系分泌出的微量生物碱,它的内部金属结构就会在短时间内迅速崩溃,变得比生锈的铁丝还要脆弱。 这简直是为她量身定做的“毒药”! 对方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她能够操控植物的秘密,甚至可能猜到了她会用植物来加固建筑。 所以他们才费尽心机搞出这种“合金钢”。 他们以为这是天衣无缝的绝杀。 可惜,他们算错了一点。 他们不知道,林飒的木系异能不仅能催生植物,更能……改变物质的属性! 林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表情就像看到猎物落网的猎人。她的手指轻抚着腰间的匕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林组长。” 孙明拿着一份材料入库清单,忧心忡忡地走了过来。他是个三十出头的技术员,戴着厚厚的眼镜,看起来老实巴交。 “这些材料真的要用吗?我刚才偷偷拿了点水泥样本去化验,发现里面的成分跟我们常规用的有点不一样。” “用,为什么不用?” 林飒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容,那笑容美得惊心动魄,却又透着股子狠劲儿。 “不但要用,还要大张旗鼓地用。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的基地就是用这些‘最好’的材料建起来的。” 她转过头,看向不远处那片被她划为“核心实验室”区域的空地。 那里将是她布下的最大一个局。 “另外,通知王大山,让他挑一批最可靠的村民。从明天开始,我们烧我们自己的砖,炼我们自己的钢!” 孙明愣了愣:“自己烧砖?自己炼钢?林组长,这……” “怎么?有问题?”林飒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如水,却让孙明打了个寒战。 “没、没问题!我这就去安排!” 孙明转身就跑,心里暗暗嘀咕:这位林组长越来越让人看不透了。 林飒重新将目光投向那些正在卸货的卡车,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 一场真与假的博弈,一场用建筑本身来做赌注的豪赌,正式拉开帷幕。 她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不过无论是谁,既然敢算计她,那就要做好承受后果的准备。 第172章 室友!情暖人心 青龙山基地的建设,已经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那些由省第一建材厂提供的,“质量上乘”的水泥和钢筋,正被工人们热火朝天地用来浇筑生活区和一号仓库的地基。整个工地上一片繁忙景象,村民们干劲十足。因为他们亲眼看到,那些又粗又亮的钢筋,和标号极高的水泥,被一层层地铺设下去,构建起他们眼中坚不可摧的堡舍。 王大山作为工头,每天都在工地上来回巡视,嘴里叼着一根草根,脸上是朴实的自豪。他会时不时地拍拍刚刚凝固的水泥墙,感受着那坚硬的触感,然后对着工友们大声吆喝:“都加把劲!用这么好的料,咱们得盖出能传给孙子辈的房子!不能给林老板丢人!” 林飒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看着这一切,神情平静。她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整个工地。她能清晰地“看”到,那些钢筋内部的金属结构是多么的脆弱和不均匀;她也能“闻”到,那些水泥里掺杂着的,散发着微弱化学气息的灰色粉末。 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而她,是那个手持捕网的猎人。 沈霆锋陪在她身边。他今天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作训服,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军人特有的,如山岳般沉稳的气质。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林飒的侧脸。他不懂植物,也不懂建筑,但他懂她。他知道,她每走一步,都已在心中算好了后面十步的棋路。他要做的,就是站在她身边,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最锋利的刀。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快步跑了过来,在沈霆锋面前“啪”地一个立正敬礼。 “报告团长!山下入口处,有一个女人想要见林组长,我们拦住了。她说她是林组长的大学室友。” 沈霆锋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大学室友?在这个节骨眼上? 青龙山基地现在是军事管辖区,安保等级提到了最高。除了有特别通行证的人员,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一个普通的大学室友,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又是如何精准地知道林飒在这里的?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敌人派来的探子。 “不见。”沈霆锋的声音冷得像冰,“让她离开。再不走,就按规定处理。” “是!”士兵正要转身。 “等等。” 林飒开口了。 她的目光,穿过层层的树林,仿佛落在了山脚下那个人的身上。在她的精神感知中,一个模糊的,代表着人类情绪的磁场,正在山下徘徊。那个磁场很微弱,充满了焦灼、恐惧,还有绝望。 那不是伪装出来的。伪装可以骗过眼睛,但骗不过她对生命气息的直接感知。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情绪。 “让她上来吧。”林飒平静地说道。 沈霆锋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不解和担忧。“飒飒,这太冒险了。对方的身份不明,目的也不明。” “我知道。”林飒迎上他的目光,“但她没有恶意。至少,她自己不知道自己带着恶意。” 这句话有些绕口,但沈霆锋听懂了。她可能只是一个被利用的,无辜的棋子。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她的判断。“让她上来。派两个人,全程跟着。”他对士兵下令。 没过多久,一辆军用吉普车,将那个女人带到了山坡上的临时指挥部。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一个面色苍白,嘴唇干裂的年轻女孩。她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连衣裙,头发凌乱,眼神惶恐,像是受惊的小鹿。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显然是被这一路的军营阵仗给吓坏了。 是吴芳。 那个在宿舍里,总是跟周莉在一起的室友。 她一看到林飒,眼圈“刷”的一下就红了,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又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恐惧,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林飒……”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沙哑得厉害。 “出什么事了?”林飒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吴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噗通”一声,竟然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飒,求求你,求求你救救周莉吧!”吴芳哭着喊道。 周莉? 那个嫉妒心极强,处处和她作对,甚至偷了她实验记录本的周莉? 林飒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吴芳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将事情的经过,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 原来,就在一个星期前,周莉的父亲,那位在省城教育局担任局长的周文海,突然病倒了。起初只是手脚发麻,渐渐地,发展到全身都无法动弹,就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变成了一个只能躺在床上的活死人。 他们跑遍了省城所有的大医院,请了无数的专家会诊,做了各种各样的检查,但结果都一样——查不出任何病因。所有的医生都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文海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 就在昨天,一个从京州来的老中医,在看了周文海之后,说他中的可能不是病,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草木之毒”。这种毒,无色无味,能慢慢侵蚀人的神经,直到对方彻底瘫痪。而解这种毒,需要一味同样罕见的,几乎已经绝迹的草药。 周家动用了所有的关系,都没有找到这种草药。 就在全家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候,周莉突然想起了林飒。她想起了林飒在植物学上那神乎其神的造诣,想起了她培育出的,连钱院长都奉为至宝的金线莲。 她觉得,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救她父亲,那个人,一定是林飒。 可是,她没有脸来求林飒。她偷了林飒的东西,在背后说了那么多坏话,她不敢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天一夜。最后,是吴芳看不下去,决定替她来求这个情。 “林飒,我知道,周莉以前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她混蛋,她不是人!”吴芳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用力地磕着头,坚硬的砂石地面,很快就让她的额头渗出了血丝。 “但她现在真的知道错了!她爸是她唯一的依靠,要是她爸没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我求求你了,看在我们曾经是室友的份上,你就发发慈悲,救救她吧!只要你能救她爸,你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你当牛做马!”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只有吴芳那压抑而绝望的哭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沈霆锋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吴芳,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林飒,一言不发。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一个教育局的局长,突然中了罕见的奇毒?这背后绝对不简单。 林飒静静地听着,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救,还是不救? 从理智上讲,周莉的死活,与她何干?她甚至巴不得那个女人倒霉。 可是,看着跪在地上,额头已经一片血肉模糊的吴芳,看着她那双充满了乞求和绝望的眼睛,林飒的心,终究不是一块石头。 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力,从吴芳身上,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阴冷的气息。 那气息,和当初在蝎子、蝰蛇身上感知到的,同出一源。 衔尾蛇。 他们的手,已经伸到教育系统里去了吗? 第173章 阴谋!层层剥茧 吴芳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噎。她用袖子胡乱擦着脸上的血迹和眼泪,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现在红肿得像桃子,满含希冀地盯着林飒。 沈霆锋整个人往前探了探身子,肌肉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他那双向来温和的桃花眼此刻锐利如鹰,在吴芳身上来回扫视,试图从她每一个微表情里找出破绽。 可惜,什么都没找到。 这丫头的恐惧和绝望,真实得让人心疼。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林飒身上。 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小脸上,表情淡漠得有些过分。 “飒飒。”沈霆锋开口,声音低沉得像大提琴的最低音,“让她走。这件事,我们不管。”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林飒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闪过一丝失望。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作为“雷霆行动”的总指挥,作为这片区域的老大,他有责任把一切风险扼杀在摇篮里。 周莉一家的生死是小事,林飒的安全才是天大的事。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让她沾上哪怕一丁点危险。 吴芳听到这话,脸色刷地白了,像被人抽光了血。 希望破灭的感觉,大概就是这样吧。 林飒没看沈霆锋,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吴芳脸上。 “你说的那个老中医,长啥样?叫啥名?他和你家里人还说了些啥?” 吴芳愣住了。 她没想到林飒会问这些。 努力回忆了一下,声音沙哑地说:“他……他大概六十多岁吧,特别瘦,留着山羊胡子,说话口音很重,不像我们本地人。他说他叫……叫啥来着……” 她皱着眉头想了想。 “好像姓胡,叫胡青牛。” “他也没多说啥,就是看了看周叔叔的眼睛和舌头,然后就说中了草木之毒,还写下了那个药草的名字,说天下这么大,也就传说中的药王谷能找到。” 胡青牛? 药王谷? 沈霆锋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些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名字,从一个老中医嘴里蹦出来,怎么听都像是在演戏。 妥妥的骗局既视感。 林飒的眼中却闪过一道精光。 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他说的那味药,叫啥名?”她继续问。 “叫……''七星海棠''。”吴芳小心翼翼地吐出这个名字,生怕说错了什么。 七星海棠。 林飒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在她那些末世记忆里,这玩意儿根本不是什么解药。 恰恰相反,这是毒药。 一种以毒攻毒的猛药。 七星海棠本身就含有能麻痹神经的剧毒。但如果和另一种叫“龙葵涎”的植物汁液混合,确实能中和掉周文海身上的神经毒素。 可一旦用量和配比出现丝毫差错,或者周文海的身体扛不住,那结果就是—— 当场去世,神仙难救。 这个所谓的“胡青牛”,给出的根本不是药方。 是催命符。 而且还是借刀杀人。 如果周文海死了,追查起来也是死于周家自己找来的“解药”,和下毒的人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好毒的手段! 林飒抬起头,看向沈霆锋。 这一次,她那双杏眼里写满了坚定。 “我必须管。” 沈霆锋看着林飒,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从她的眼神里读懂了她的决心。 一旦这丫头做出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稍微松了松。 “为什么?” 他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能说服他去承担这份风险的理由。 “因为。” “下毒的人,和想要我命的人,是同一伙。” 沈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不是在对付周文海,他们是在清理一枚废掉的棋子。” 林飒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是她亲手改造过的农田,绿油油的一片,生机勃勃。 “周文海的存在,对他们来说已经没有利用价值,反而可能成为暴露他们的隐患。所以,他们要他死。” “而那个所谓的''胡青牛'',抛出''七星海棠''这个名字,更像是一种试探。” 她转过身,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们在试探,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谁知道这些属于''里世界''的东西。” “他们在钓鱼。” 沈霆锋的后背冒出了冷汗。 他这才意识到,这件事的凶险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敌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心思缜密,布局深远。 妥妥的老阴比。 他不再反对了。 因为他知道,林飒已经身在局中,退无可退。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第一。”林飒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把吴芳留下来,安置在基地里,切断她和外界的一切联系。从现在起,她是我们的人质,也是我们的保护对象。” 吴芳听到这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长长松了一口气。 留在这里,比回到那个危机四伏的省城要安全得多。 至少这里有大佬罩着。 “第二。”林飒又竖起一根手指,“立刻派人去查那个''胡青牛''。他既然敢露面,就一定会留下蛛丝马迹。我要知道他的一切。” “第三。”林飒顿了顿,看着吴芳,一字一句地说:“你回去告诉周莉,就说我答应了。但是,药材的培育需要时间。让她稳住,不要轻举妄动。尤其是那个''胡青牛'',如果再出现,让她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可是……”吴芳急了,“周叔叔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林飒从随身的实验箱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递了过去。 里面是几片被碾碎的金线莲叶子,散发着淡淡的草香。 “把这个用水化开,每天喂他喝一点。记住,只能喝一点点。” 她的声音温和了许多。 “这东西吊不住他的命,但可以护住他的心脉,让他多撑几天。”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吴芳接过那个小瓶子,双手颤抖得像筛糠。 在她眼里,这就是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事情安排妥当,沈霆锋立刻叫来警卫员,亲自部署下去。 整个基地都因为这件事进入了外松内紧的戒备状态。 指挥部里,只剩下林飒和沈霆锋两个人。 “你真的有办法培育出那个''七星海棠''?”沈霆锋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担忧。 他担心的不是药,而是她。 “我没有''七星海棠''。”林飒摇了摇头。 沈霆锋的心沉了下去。 “但是。”林飒抬起头,看着窗外那片被她亲手改造过的土地,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我可以为他,创造出一株''龙胆续命草''。” 龙胆续命草。 那才是真正的解药。 一种只存在于她末世记忆里,能够修复神经、祛除百毒的圣药。 她本来是想将这株草作为修复自己受损精神核心的底牌。 但现在看来,不得不提前动用了。 第174章 炸裂!颠覆认知 青龙山的核心区域,一间刚刚建成的独立玻璃温室,灯火通明。 这间温室的安保等级,是整个基地最高的。外面有沈霆锋的亲卫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荷枪实弹地守卫着。而温室的门,用的是从军用仓库里调来的最厚重的合金密码门。 孙明和他的几个学生,此刻正穿着无菌服,站在这间温室里,脸上是无法掩饰的激动和困惑。 按照林飒的指示,他们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把这间温室的环境,布置成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古怪模样。 温室的地面,铺的不是普通的土壤,而是一种混合了火山灰、深海淤泥和磨碎的钟乳石粉末的,呈现出诡异灰白色,富含有机质的原始培养基。 空气的湿度,被精确地控制在百分之九十三,温度则恒定在令人感到有些寒冷的十三摄氏度。 而最让他们无法理解的,是温室顶部的照明系统。那不是普通的照明灯,而是一组由红、蓝、紫三色灯管组成的复杂矩阵灯。林飒给他们的指令是,这组灯光必须严格按照她给出的一个不规则序列,进行明暗交替闪烁,模拟一种她称之为亚空间光子脉冲的效应。 “林组长,这……这真的能行吗?”孙明推了推因为紧张而不断滑落的眼镜,小声地问道,“我们查遍了所有的文献,从来没有听说过有植物能在这种环境下生长的。这完全违背了光合作用的基本原理。” “科学的意义,就是用来打破原理的。”林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她也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无菌服,将那张清丽的脸庞衬托得更加不食人间烟火。 她的手上,端着一个小型的恒温手提箱。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手提箱上。他们都很好奇,到底是什么金贵的种子,需要用如此夸张的环境和设备来培育。 林飒走到温室中央的培养台前,将手提箱放下,输入密码后,箱盖咔的一声弹开。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 然而,箱子里柔软的衬垫上没有种子,只有一颗毫不起眼的、如同豌豆大小的灰白色小球。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以为林飒在开玩笑的时候,林飒做出了让他们更加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闭上了眼睛,神情专注到了极点。 孙明等人看不见的是,一股只有她能感知的精纯至极的木系生命能量,如涓涓细流般无声地注入下方那颗灰白色的小球之中。那颗小球并非种子,而是一个她用特殊材料制作的能量接收与转化矩阵,一个用来掩人耳目的科学道具。 几秒钟后,林飒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几分。她睁开眼,用一把无菌镊子夹起了那颗已经完成了充能的小球,轻轻地将它放置在了培养基的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对孙明说道:“从现在开始,启动亚空间光子脉冲程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进入这间温室,更不准切断电源。” 说完,她便径直走出了温室。合金门在她的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温室里,孙明和他的学生们面面相觑,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用一颗奇怪的小球,当催化剂?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知的植物学范畴,更像是某种前沿的……化学或物理学实验! 但林飒的命令,他们不敢违抗。孙明颤抖着手,按下了墙上的一个红色按钮。 瞬间,整个温室被那种不断交替闪烁的三色光芒所笼罩。 温室外,林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脸色苍白如纸。 刚才那看似简单的动作,实际上消耗了她海量的本源生命能量。以她强大的木系异能为核心驱动力,通过催化剂这个伪装,直接作用于培养基中的有机物质。 她要做的,不是培育,而是凭空创造。 创造出一株这个世界本不应该存在的植物,再套用上龙胆续命草的名字。 这对于她那本就受损的精神核心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她闭上眼睛,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涌入了那间被封闭的温室。 她的意识沉入那片灰白色的培养基。她能“看”到,她注入的生命能量正在培养基中引发剧烈的链式反应。无数的有机分子在疯狂地分裂重组。一个复杂的基因链,正在她的意志主导下被强行编写出来。 这个过程,痛苦而漫长。 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沈霆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他没有说话,只是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伸出那只宽厚而温暖的手掌,轻轻地握住了她那正在颤抖的手。 一股沉稳而有力的暖流,从他的掌心传递了过来。 林飒颤抖的身体,渐渐平复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声谢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霆锋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里,是化不开的心疼。 他知道,她又在做一件超出所有人想象的事情。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守护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温室里,那诡异的光芒闪烁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当孙明按照林飒的指示再次打开那扇沉重的合金门时,他和他身后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只见温室中央的培养台上,那片灰白色的培养基上,不知何时,竟然真的长出了一株植物。 那是一株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异植物。 它的茎干只有小指粗细,却呈现出一种如同紫水晶般的半透明质感。茎干上没有一片叶子,只在顶端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龙胆花形状的花苞。 整个花苞都呈现出一种淡淡的金色,仿佛是用纯金打造的艺术品。一股若有若无的沁人心脾的异香,在整个温室里弥漫开来。 孙明只是闻了一口,就感觉自己连日来的疲惫都被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许多。 “天……天哪……”一个年轻的学生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什么?” “是奇迹。”孙明喃喃自语,他的眼神狂热得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是生命科学的奇迹!” 第175章 屈服!无奈妥协 龙胆续命草的培育成功,在基地内部掀起了一场不亚于十二级地震的波澜。 孙明和他的团队,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二十四小时轮班,守在那间玻璃温室外,用各种仪器记录着那株神奇植物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林飒对此只是淡淡地给出了八个字的批示:“严禁触碰,严禁泄密。” 而后,她通过沈霆锋的渠道,向省城传递了一个消息:解药成了。 但想要拿到解药,周莉必须亲自来青龙山一趟。 两天后,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军用吉普的引导下,驶入了青龙山基地。 车门打开,走下来的是周莉。 她看起来和几个星期前已经判若两人。 曾经那个穿着时髦、脸上永远带着一丝傲慢和虚荣的女孩不见了。而是一个面容憔悴神情惶恐,穿着一身朴素旧衣服的失魂落魄的女人。她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原本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刻薄和算计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无尽的疲惫和哀求。 她父亲的病情在金线莲的吊命下,虽然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毫无起色。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会面的地点被安排在了林飒的临时办公室。 那是一个由集装箱改造而成的简陋房间,里面只有一张铁皮桌子,两把椅子。 林飒坐在桌子后面,神情淡漠。 沈霆锋像一尊沉默的铁塔,站在她的身后,锐利的目光让周莉连头都不敢抬。 吴芳站在门口,看着自己的室友变成了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终究没有说话。 “林……林飒……”周莉的声音沙哑。她看着林飒,嘴唇哆嗦了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句迟到了太久的话:“对不起。” 说完这三个字,她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去。 “我这里不兴下跪。”林飒的声音冷得像冰,“在我看来,道歉是这个世界上最廉价也最无用的东西。” 周莉的身体僵在了半空中,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羞愤难堪,却又不敢有丝毫的反驳。 她缓缓地直起身,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林飒说道,“我需要知道,你的父亲在病倒之前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周莉的身体猛地一震。 “得罪人?不可能……”她下意识地反驳道,“我爸他一向与人为善,从来不跟人结仇。医生也说了,他得的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 “医生?”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如果医生什么都能解决,你又何必跑到我这个不毛之地来?” 周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再问你一遍。”林飒的声音陡然转冷,“仔细想!在他病倒前的一个月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有没有拒绝过什么人的请求?有没有挡过什么人的路?” 林飒那充满压迫感的眼神,让周莉的大脑陷入了一片混乱。 她努力地、拼命地回忆着。 一件件小事在她脑海中闪过。 突然,一个被她忽略了的细节浮现了出来。 “有……有件事……”周莉的声音开始发抖,“大概是一个多月前,省里有一个教育文化交流合作的项目,想要在我们省找几所大学和外国的一所名校搞合作办学。当时省里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好事,能引进国外的先进教育理念。可是我爸他力排众议,把这个项目给否了。” “为什么?”沈霆锋突然开口问道。 “我爸说,那个所谓的外国名校根本就是个没听说过的野鸡大学。派来的那个代表,一个叫史蒂文·格林的外国教授,虽然看起来风度翩翩,中文说得比我们都地道,但他拿出的那些合作文件有很多漏洞。我爸觉得他们根本不是来搞教育的,更像是……更像是来骗经费,甚至……是来窃取我们科研成果的间谍。” 史蒂文·格林! 林飒和沈霆锋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答案。 那条毒蛇,终于露出了尾巴。 “为了这件事,我爸得罪了不少人。”周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很多人都说他思想僵化,故步自封,挡了大家进步的路。他还因此在一次内部会议上被人拍了桌子。那个拍桌子的人是……是省科委的王科长。” 王科长,王浩。 又一个名字对上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都串联了起来。 林飒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了一个密封的深棕色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半瓶如同血液般粘稠的深红色液体。 正是龙胆续命草的汁液。 她将瓶子推到了周莉的面前。 周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拿那个瓶子。 “别急。”林飒的手按住了瓶子。 “想要救你父亲的命,可以。但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周莉抬起头,看着林飒,眼中充满了不解。 “从今天起,”林飒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就是我安插在省城的一双眼睛,一对耳朵。我要你把所有跟那个交流项目有关的人,所有跟那个王浩有过来往的人,都给我查个底朝天。他们的每一次会面,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要知道。” “你……”周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明白了。 林飒这是要她去当一个卧底。 这太危险了。一旦暴露,她和她的家人都将万劫不复。 “你可以拒绝。”林飒的语气云淡风轻,“你现在就可以拿着这瓶药回去救你父亲,然后我们两不相欠。但是,我必须提醒你,他中的毒很特殊。这次解了,不代表不会有下一次。而我的龙胆续命草,只此一株,用完就没了。” 这番话浇熄了周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她明白了林飒的意思。 这瓶药不是解药,而是续命费。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她还要年轻几岁的女孩,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她根本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她是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沉默.... 良久,周莉缓缓地伸出了那只颤抖的手,握住了那个装着她父亲性命的冰冷玻璃瓶。 “我答应你。” 第176章 织网!敌影重重 周莉失魂落魄地走了。她带走的,不仅仅是一瓶能救她父亲命的解药,更是一份沉重到让她无法呼吸的魔鬼契约。 办公室里,吴芳看着周莉那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担忧和不忍的神色。她小声问:“林飒,这样……是不是太……” “你觉得我残忍?”林飒转过头,眼神平静地看着她。 吴芳被她看得低下了头,不敢说话。 “吴芳,你要记住。”林飒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严肃,“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今天,如果躺在病床上的是我的家人,你觉得,他们会对我手下留情吗? 他们不会。他们只会用更恶毒、更残忍的手段,来置我们于死地。我今天放周莉一马,不是因为我善良,而是因为她还有利用的价值。 当有一天,她失去了价值,或者她选择了背叛,我保证,她的下场会比她父亲凄惨一百倍。” 这番话,让吴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冷战。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林飒那清冷外表下,所隐藏的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果决与狠厉。 沈霆锋走到林飒身边,轻轻地将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他能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在他手掌的温度下,有了一丝丝的放松。 “你做得对。”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对付豺狼,就必须用猎枪。”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已经让人去查了。那个史蒂文·格林和那个王浩,最近确实往来频繁。他们接触的都是省里一些手握实权,但又存在某些污点的干部。看来,他们正在编织一张巨大的网。” “那就让他们织。”林飒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网织得越大,收网的时候才越有意思。” 省城,那间熟悉的阴暗茶楼雅间里。 “军师”正躬着身子,向那个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汇报着最新的情况。 “……目标人物周文海,病情突然好转。根据医院内部传出的消息,是服用了一种特效药,具体成分不明。”军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困惑和不安。 “啪!” 中年男人手中的那个青瓷茶杯,被他生生地捏成了碎片。滚烫的茶水和锋利的瓷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一滴滴地落在了身前的红木茶盘上。他却仿佛毫无知觉。 “林飒!”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起来,显得格外狰狞。 又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他们精心设计的借刀杀人计划,竟然又被那个女人给破解了! 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种只存在于组织最古老密卷中的奇毒,她怎么可能能解?难道,她的背后还站着什么他们不知道的、更古老神秘的势力? “格林教授那边也失败了。”军师的头埋得更低了,“他几次三番地想要以学术交流的名义进入青龙山基地,都被对方以军事机密为由强硬地拒绝了。他感觉,对方似乎已经完全识破了他的身份。” “废物!一群废物!”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盘上的茶具都跳了起来。 整个计划从一开始就陷入了被动。他们就像一个挥舞着拳头的壮汉,却在打一团棉花,处处受制,有力使不出。 “我们……还要继续吗?”军师小心翼翼地问道。 中年男人死死地盯着自己那只流血的手,眼中闪烁着疯狂而偏执的光芒。 “继续!为什么不继续!”他冷笑一声,“她以为,她守着那个乌龟壳,就能高枕无忧了?” “她不是在建房子吗?郑国强送去的那批好东西,怎么样了?” “回禀大人,”军师连忙回答,“一切顺利。对方已经全部接收,并且已经用那批材料,建成了生活区和一号仓库的主体结构。从表面上看,那些建筑坚固无比。” “很好。”中年男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意,“那就让她,在她自己亲手建造的坟墓里,再多享受几天安稳的日子吧。” “传我的命令下去,让所有人都蛰伏起来,不要再有任何动作。等。” “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 “等一场,最大的暴雨。” 青龙山上,生活区和一号仓库的落成,让整个基地都沉浸在一片喜悦的氛围之中。 为了庆祝,林飒特批食堂加餐,工人们不仅吃上了大块的红烧肉,每人还分到了一瓶啤酒。 欢声笑语,在山谷间回荡。 没有人知道,在他们脚下,在他们栖身的这些坚固建筑内部,正埋藏着足以致命的欺诈种子。 夜,再次降临。 当所有人都进入梦乡之后,林飒独自一人走进了那栋刚刚建成的空旷一号仓库。 仓库里,还残留着白天庆祝时的食物和酒精气味。 林飒走到仓库的正中央,缓缓地蹲了下来。 她伸出右手,轻轻地贴在了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一抹淡淡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翠绿色光芒,从她的掌心亮了起来。 她从随身的口袋里,取出了几颗黑色的、如同小石子一般的植物种子。 金刚藤。 她没有将种子埋入土里,而是将它们一颗一颗地按进了水泥地面的缝隙之中。 下一秒,她掌心的绿光陡然大盛! 磅礴的、精纯的木系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她的手臂,疯狂地涌入了身下的这栋建筑! 那些被她按入缝隙的种子,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瞬间便融化了。它们没有生根,没有发芽,而是化作了无数道翠绿色如同液体般的能量流,顺着水泥和钢筋的缝隙,向着整栋建筑的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一道道细密闪烁着生命光辉的绿色网络,在墙体内部,在地基深处,迅速地生成。 它们像最坚韧的血管,像最强壮的筋骨,将那些原本脆弱不堪的水泥和钢筋,从内部紧紧地包裹起来,融为了一体。 这个过程,对林飒的消耗是巨大的。 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额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浸湿了她的衣领。她的身体因为能量的过度输出,而剧烈地颤抖着。 当最后一丝绿光也融入建筑,消失不见时,林飒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向后倒去。 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及时地接住了她。 沈霆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他将她打横抱起,用自己的军大衣,将她那被汗水湿透的身体紧紧地包裹住。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抱着她,一步步沉稳地走出了仓库。 月光下,那栋刚刚被注入了生命的建筑,静静地矗立在黑暗中。 从外表看,它和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但它的内部,已经脱胎换骨。 它不再是一座冰冷用钢筋水泥堆砌而成的死亡陷阱。 它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植物堡垒。 第177章 破绽!蛛丝马迹 沈霆锋的怀抱坚实温暖,带着硝烟和阳光混合的独特气息。林飒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因为过度透支能量而带来的冰冷和虚弱,正被一点点驱散。 她没有睡。沈霆锋将她抱回房间,安置在床上后,她只是闭着眼睛。精神力却并未完全收回。一部分如同最轻柔的丝线,依然缠绕在那栋被她改造过的一号仓库上,感受着金刚藤的能量与钢筋水泥彻底融合后,那份坚不可摧的沉静质感。 而另一部分,则化作一张无形覆盖了整个青龙山基地核心区域的感知网络。 这是她最近才摸索出的新能力。随着精神核心的缓慢修复,以及对木系异能的理解加深,她发现自己不再仅仅局限于与单一植物的沟通。 她可以利用基地里无处不在的植物,甚至空气中漂浮的微生物,将它们作为自己精神力的延伸节点。这些微小的生命体,组成了一张监控范围巨大,且几乎不可能被察觉的天罗地网。 每一个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每一声夜鸟的啼鸣,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能被她清晰地听到。 当然,这种全方位的感知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她无法长时间维持。但偶尔开启,用以排查隐患,却是一张无人能够预料的底牌。 就在刚才,她强化一号仓库的时候,这张大网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不和谐的音符。那是一丝情绪的波动,极其短暂,极其隐晦。它不属于那些因为基地建成而欢欣鼓舞的工人,也不属于那些因为任务完成而松了口气的战士。那是混合着惊骇贪婪和狂热的复杂情绪。 来源,是孙明团队里一个名叫陈东的学生。林飒的记忆力很好,她记得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勤勤恳恳,在团队里很不起眼。孙明曾经不止一次地在她面前夸奖过陈东,说他基础扎实,学习能力强,是块搞科研的好料子。 在所有人都为龙胆续命草的诞生而狂热、震惊的时候,陈东的表现也并无异常。他和其他学生一样,激动,但又带着几分敬畏和不敢置信。 可就在刚才,就在她将磅礴的生命能量注入一号仓库的那一刻,远在宿舍里的陈东,却产生了一丝不该有的情绪波动。那感觉,就好像一个饥饿了许久的野兽,突然闻到了血腥味。 为什么?一个普通的农大学生,为什么会对她这种纯粹的能量爆发产生如此精准的感应?这不科学。除非,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 “在想什么?”沈霆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伸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林飒有些冰凉的脸颊。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即便是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他身上那股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也掩盖不住。 林飒睁开眼,那双清亮的杏眼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冷静。她的睫毛在月光下轻颤,那双眼眸如同深潭般幽暗。精致的五官因为刚才的能量透支而显得有些苍白,但这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楚楚动人。 “沈霆锋,”她轻声问道,“如果一只羊,混进了狼群里,会发生什么?” 沈霆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看着林飒,从她那双过于平静的眼睛里,读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话。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它会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头狼。”他沉声回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它会学习狼的嚎叫,模仿狼的捕食,甚至会穿上狼皮。但它终究是羊。”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它的骨子里,依然是吃草的。只要给它一把鲜嫩的青草,它就会露出马脚。” 这话,杀气十足。沈霆锋没有问那只羊是谁。他只是将她往怀里又揽了揽,用行动告诉她,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是她最坚实的后盾。那双大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却充满了保护欲。 “我需要一些动物。”林飒说道,“不要军犬,那种太显眼了。我需要一些……不那么起眼的。比如,实验室里的小白鼠,或者,山里抓来的蜥蜴、壁虎之类的。越多越好。” “理由。”沈霆锋言简意赅。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军人特有的简洁干脆。 “我要进行一项新的课题研究。”林飒坐直了身体,神情恢复了那种科研人员特有的专注和严谨,“关于‘生物电场对不同物种神经系统的影响’。我想观察,在我的‘生物电场靶向激活疗法’所产生的特殊能量场环境下,不同动物会产生什么样的应激反应。” 这套说辞,天衣无缝。即便是最顶尖的生物学家听了,也只会觉得这是一项前沿到有些异想天开的科学探索。 沈霆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眸如同鹰隼般锐利,仿佛要将她看透。但他没有再多问一个字。这就是他们之间的默契,无条件的信任。 “好。”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天亮之前,你想要的东西,会送到你的实验室。” 看着沈霆锋高大背影消失在门外,林飒缓缓吐出一口气。她的肌肉慢慢放松下来,但眼中的寒意却更浓了。她将精神力再次凝聚成一束细线,悄无声息地探入了孙明团队所在的宿舍楼。 宿舍楼里一片静寂,只有微弱的鼾声在走廊里回荡。她看到,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床铺上,陈东正躺在那里。他和其他人一样,似乎已经进入了梦乡。 但林飒的感知,却穿透了他平静的表象,捕捉到了他身体内部那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异常。 他的心跳,比正常人快了百分之五。他的血液流速,也比周围的同伴要快上一些。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太阳穴附近,有一股极其微弱,但和蝎子蝰蛇等人同源的能量波动,正在缓缓地流淌。那股能量很微弱,像是风中残烛,但却无比的坚韧。 原来如此。他不是普通的学生,也不是被策反的间谍。他本身,就是“衔尾蛇”的人。他之所以能感应到她的能量爆发,是因为他体内,也潜藏着类似的、属于“里世界”的力量。 只是,他的力量太弱小了,弱小到只能被动地产生一些感应,甚至无法主动控制。但这也足以让他成为一颗埋在基地心脏里的,最危险的炸弹。 林飒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那双杏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如同觅食的猎豹。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紧握成拳,指节发白。既然是炸弹,那在引爆之前,就必须拆掉。而且,要拆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 第178章 设饵!引蛇出洞 第二天一早,当孙明带着他的学生们,睡眼惺忪地走进主实验室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实验室的一角被清空了一大片地方,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箱和铁笼子。 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有几十只吱吱乱叫的小白鼠,有几条在箱子里缓缓爬行的蜥蜴,甚至还有几只色彩斑斓的鹦鹉,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林……林组长,这是……”孙明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还没睡醒。 “我的新课题。”林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实验台前,身上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手上拿着一支笔,正在一张图纸上飞快地勾画着什么。 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将其命名为跨物种生物电场共鸣性研究。”林飒放下笔,拿起那张画满了复杂线路和符号的图纸,对众人说道。 孙明凑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 那张图纸上画的,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东西。那更像是一张……电路图?或者某种精密仪器的设计图? “这……这是什么?”一个学生忍不住小声问道。 “一个信号增幅和转化装置。”林飒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我的生物电场能量虽然强大,但其频率和普通生物的神经信号频率存在差异,无法直接进行沟通。这个装置,就是一座桥梁。它能将我的生物电场信号,转化为一种特定频率的、可以被动物神经系统接收和理解的指令。” 她指着图纸上一个核心区域解释道:“这里的核心,是一个由特殊晶体构成的谐振器。它能将我输入的能量进行增幅,并将其调制成不同的波段。不同的波段,对应不同的指令,比如‘前进’、‘停止’、‘左转’、‘观察’等等。” 这番理论,再次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将人的意念,转化为可以被动物理解的指令? 这已经不是生物学了,这是神学! “林组长,您的意思是……您能通过这个装置,直接指挥这些动物?”孙明的声音都在发颤。 “理论上是这样。”林飒点了点头,“当然,这还需要大量的实验来验证。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的任务,就是协助我完成这个装置的搭建,并记录下每一种动物在接收到指令后的生理反应数据。” 她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从每一个学生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陈东的脸上。 “这项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尤其是核心谐振器的调试,更是重中之重。陈东。” 被点到名字的陈东,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 “在。”他低下头,扶了扶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 “谐振器的调试工作,就交给你了。”林飒说道,“你的基础最扎实,做事也最稳重。这是我根据龙胆续命草的能量波动频率,推导出的初步谐振参数。你负责根据这个参数,对晶体进行初步的打磨和校准。” 她将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据的纸,递到了陈东的面前。 陈东伸出手,接过那张纸。 林飒的精神力,像最灵敏的探针,清晰地感知到,在陈东的手指触碰到那张纸的瞬间,他指尖的皮肤温度,升高了零点一度。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尽管他掩饰得很好,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但这些细微的生理反应,却像黑夜里的篝火一样,在林飒的感知网络中,无比清晰。 他上钩了。 那张纸上记录的,根本不是什么谐振参数。 那是一份经过精心伪造的,关于龙胆续命草培育环境的关键数据。 其中百分之九十是真实的,足以以假乱真。 但最核心的,关于亚空间光子脉冲的序列和培养基的微量元素配比,却是错误的。 如果衔尾蛇组织真的按照这份数据去尝试培育,他们得到的,只会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料。 而林飒真正的目的,也不是让他去打磨什么晶体。 她就是要看,他会如何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传递出去。 “是,林组长。”陈东将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了自己上衣的口袋里,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去吧。”林飒挥了挥手,“记住,这些数据是项目的最高机密,绝对不准外泄。” “明白。”陈东点了点头,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独立操作台。 没有人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只体型微小的壁虎,从天花板的通风管道口探出头,那双如同黑曜石般的眼睛,一眨不眨地,锁定在了陈东的背影上。 实验室里,所有人都投入到了紧张而又兴奋的工作中。 他们被林飒描绘出的那个人与动物无障碍沟通的宏伟蓝图所深深吸引,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只有林飒,她看似在指导着众人搭建那个所谓的信号增幅器,但她的绝大部分心神,都通过那只小小的壁虎,牢牢地锁在陈东的身上。 她要亲眼看着,这条藏在阴影里的毒蛇,是如何吐出他的信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东一直在那个独立操作台前忙碌着。 他戴着护目镜和手套,一丝不苟地操作着精密的打磨仪器,看上去没有任何异常。 午饭时间到了,所有人都去了食堂。 陈东也去了。 他打了饭,默默地坐在角落里吃完,然后又回到了实验室。 整个下午,他都重复着上午的工作。 仿佛那张被他珍藏在口袋里的纸,根本不存在一样。 孙明甚至还抽空过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不错,陈东这孩子,就是让人放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实验室里的人,也陆续离开。 陈东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仔细地收拾好操作台,关掉了所有的仪器电源,然后才脱下白大褂,离开了实验室。 林飒站在窗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沈霆锋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他很谨慎。”沈霆锋的声音很低。 “再谨慎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林飒的语气很平静,“他一整天,都在用手指,在自己的大腿上,轻轻敲击着一个固定的节拍。” “那是一种密码。” “他在记忆。他在将那张纸上的所有数据,都转化成他能理解的编码,刻进脑子里。” “他为什么不直接把纸带出去?” “因为他知道,他随时可能被搜身。纸条,是最容易暴露的证据。只有记在脑子里的东西,才是最安全的。”林飒转过身,看着沈霆锋,“通知你的人,从现在开始,盯紧基地里所有的对外通讯渠道。尤其是那些负责往山下运送生活垃圾的车辆。” 第179章 惊变!图穷匕见 夜深了,青龙山基地,除了几个关键岗位和巡逻的哨兵外,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沉寂。 陈东所在的宿舍里,鼾声四起。 他躺在床上,双眼紧闭,呼吸平稳,似乎也已进入了梦乡。 但如果有人能掀开他的被子,就会发现,他的右手食指,正以一种极有规律的频率,在床单上无声地敲击着。 一下,两下,三下…… 他在进行最后的复核,确保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编码,都万无一失。 凌晨两点,基地里最寂静的时刻,陈东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神不再是白日里的那种沉稳和木讷,而是闪烁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警惕与冷厉。 他像一只狸猫,无声地坐起,侧耳倾听了片刻。 确认了室友们都已熟睡,他才缓缓地掀开被子,穿上衣服。 他没有走门,而是来到了宿舍的窗户边。 这里是二楼,窗外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他从床下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个小小如同鼻烟壶般的金属瓶子。 他拧开瓶盖,一股几乎无法被人类嗅觉捕捉到的奇异香气,从瓶口溢散出来。 他将瓶口对着窗外,轻轻地晃动了几下。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将瓶子收好,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晃动瓶子的那一刻,在他头顶斜上方大约五米远的墙壁上,一只通体翠绿的树蛙,正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 树蛙的瞳孔,是一种奇特的十字形。 此刻,这双十字瞳,清晰地倒映出了陈东的一举一动。 更重要的是,林飒的精神力,通过这只树蛙的嗅觉神经,清晰地闻到了那股奇异的香气。 那不是普通的香料。 那是一种由十几种特殊植物的腺体分泌物混合而成的,专门用来吸引特定昆虫的信息素。 在末世,一些掌握了初级生物科技的幸存者势力,会用这种方法,来训练信使昆虫,进行远距离的情报传递。 没想到,在这个时代,竟然已经有了如此成熟的应用。 衔尾蛇的底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厚。 林飒的意识,瞬间从树蛙的身上抽离,如同潮水般,向着山林深处蔓延而去。 她的精神网络,迅速锁定了方圆一公里内,所有被那股信息素所吸引的昆虫。 飞蛾、甲虫、蚊子…… 成百上千的昆虫,正从四面八方,朝着陈东宿舍的方向聚集。 但它们的目标,并不是陈东的窗口。 而是在距离窗口大约五十米外的一棵不起眼的松树。 在那棵松树的树干上,趴着一只体型比同类大上好几圈的,通体漆黑的甲虫。 它的背上,有着几道天然形成如同鬼脸般的诡异花纹。 鬼面天牛。 一种在夜间活动,嗅觉极其灵敏的昆虫。 它就是陈东的信使。 那些被信息素吸引来的普通昆虫,在靠近鬼面天牛后,便会受到它身上散发出的某种更强烈的气息的压制,不敢再靠近。 而鬼面天牛,则在接收到陈东发出的信号后,展开了翅膀,发出嗡的一声,朝着山下飞去。 它的飞行速度极快,在夜色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黑影。 “想走?” 林飒的精神力,如同一根无形的缰绳,瞬间缠绕在了那只鬼面天牛的身上。 正在高速飞行的鬼面天牛,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在空中翻滚了几圈,然后直挺挺地朝着地面栽了下去。 但林飒并没有让它摔死。 在距离地面还有几米的时候,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了它。 林飒的意志,如同最锋利的刀,强行侵入了这只甲虫那简单的神经中枢。 她开始读取它脑中那唯一的、被设定好的指令。 ——飞往山下五公里外的一处废弃采石场,将信息素传递给那里的接收者。 很好。 连交接的地点都一清二楚了。 林飒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她没有杀死这只鬼面天牛,也没有抹去它脑中的指令。 她只是,稍微修改了一下它的目的地。 做完这一切,她解开了对鬼面天牛的束缚。 那只甲虫在地上扑腾了几下,似乎有些迷茫,但很快,它便重新展开翅膀,嗡的一声,朝着另一个方向,飞驰而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飒通过精神网络,给沈霆锋传递了一个极其简单的信息。 “收网。” …… 青龙山下,一处隐蔽的哨卡旁。 沈霆锋正坐在一辆军用吉普车的后座上,闭目养神。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击着。 突然,他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他拿起对讲机,声音沉稳而冰冷。 “目标已出动。二号、三号小队,按原计划,向b7区域移动。记住,我要活的。” “是!” 对讲机里,传来整齐划一的回答。 夜色中,几道矫健的黑影,如同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而此时此刻,在省城郊外的那间阴暗茶楼里,军师正悠闲地品着一杯上好的龙井。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造型古朴的香炉。 香炉里,正焚烧着一种特制的香料。 突然,他面前不远处,一个挂在墙壁上的,由竹子编成的小笼子里,一只通体漆黑的蟋蟀,毫无征兆地,停止了鸣叫。 军师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只蟋蟀,不是普通的蟋蟀。 它和远在青龙山的鬼面天牛,是一对经过特殊秘法培育出来的共生蛊。 它们之间,存在着一种玄之又玄的生命链接。 一方死亡,另一方也会在瞬间暴毙。 这是他们用来确认信使是否安全的最后一道保险。 现在,蟋蟀死了。 这意味着…… 出事了! 军师猛地站起身,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惶失措的神色。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探查情况,而是逃! 他很清楚,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将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然而,他刚冲到雅间的门口,还没来得及拉开门。 “砰!” 一声巨响。 那扇由实木打造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轰然倒塌。 门口,站着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男人。 省公安厅副厅长,赵卫国。 他的身后,是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 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雅间里,脸色惨白的军师。 赵卫国看着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军师,我们等你很久了。” 第180章 拷问!心理博弈 省军区,地下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是用浇筑了钢筋的混凝土砌成的,上面还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隔音材料。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军师被绑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手腕和脚踝都被宽大的皮质束带牢牢固定住。 他头上的那副金丝眼镜早已不知所踪,头发凌乱,一身得体的长衫也变得皱巴巴的,看上去狼狈不堪。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出人意料的平静。 甚至,还带着嘲讽的笑意。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沈霆锋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军装,只穿着一件黑色的作训背心,裸露在外的胳膊上,肌肉线条如同岩石般坚硬。 他拉过一张椅子,在军师的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犯人。 更像是在看一头,已经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 “沈团长。”军师先开了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却很平稳,“久仰大名。没想到,我们会在这种地方见面。” “我也没想到。”沈霆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你们衔尾蛇的智囊,会这么轻易地就落网了。” 军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看来,你们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 “我们知道的,远比你知道的要多。”沈霆下颌微抬,目光如刀,“比如说,你们在省城发展的每一个外围成员,你们渗透的每一个部门,你们策划的每一次行动。包括,给周文海下毒,派史蒂文·格林去农业大学,以及,安插在林飒身边的那颗棋子。” 军师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 这些,都是组织内部的核心机密。 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是陈东?”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道。 “看来,你还不算太笨。”沈霆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军师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想不通。 陈东是组织从小培养的种子,忠诚度毋庸置疑。而且他潜伏得极深,从未暴露过。 林飒到底是用什么方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识破了他的身份?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他的身上,有息石,可以屏蔽绝大部分的精神力探查。除非……”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沈霆锋:“除非,林飒的精神力,已经强大到了可以无视息石的地步!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沈霆锋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身体微微前倾,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如同山岳般,朝着军师笼罩而去。 “现在,是我在问你。” “你们的下一个计划是什么?你们在青龙山,还安插了多少人?你们的总部,在什么地方?” 军师看着他,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而疯狂。 “哈哈哈……沈团长,你以为,抓住了我,你们就赢了吗?”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你太天真了。我不过是组织里,一条微不足道的狗而已。杀了我,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出来。” “至于你想知道的那些东西……”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无比诡异,“你一个字,也别想从我嘴里得到。” 说完,他猛地一咬牙。 藏在牙槽里的毒囊,瞬间破裂。 这是每一个衔尾蛇核心成员,都必须掌握的自尽手段。 然而,就在他等待着死亡降临的时候。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如同铁钳一般,捏住了他的下巴。 “咔嚓!” 一声脆响。 他的下颌骨,被硬生生地捏脱臼了。 剧烈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沈霆锋面无表情地,将两根手指伸进他的嘴里,粗暴地将那颗已经破裂的毒囊给抠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想死?”沈霆锋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在我面前,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军师”惊恐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是魔鬼吗? 他的动作,他的判断,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地步! “看来,普通的手段,对你没用。”沈霆锋松开手,站起身,走到了审讯室的门口。 他对着门外,淡淡地说了一句。 “让她进来吧。” 门,再次被推开。 林飒走了进来。 她依然穿着那一身白色的实验服,清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的手上,端着一个银色的金属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套看上去就让人头皮发麻的手术器械。 还有一排,装满了各种颜色液体的,细长的玻璃试管。 军师看着她,看着她手中托盘里的东西,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彻骨的恐惧。 “你……你们想干什么?”他的声音因为下颌脱臼而变得含糊不清。 林飒没有理他。 她将托盘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了一支装满了淡绿色液体的注射器。 她走到军师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杏眼里,倒映着他惊恐万状的脸。 “你知道吗?”林飒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和情人低语,“人的大脑,是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仪器。它储存着你一生的记忆,控制着你所有的情绪。而我,最擅长的,就是修理各种精密仪器。” 她举起手中的注射器,将针尖对准了军师的脖颈。 “这是一种我最新研制的神经元活性诱导剂。它不会让你产生幻觉,也不会让你感到痛苦。它只会……暂时地,切断你的主观意识和你的记忆中枢之间的那道防火墙。” “换句话说,待会儿,你的身体,会变得无比诚实。我会问你问题,而你的大脑,会在不受你控制的情况下,自动从记忆库里,调取出最准确的答案,然后,通过你的嘴,说出来。” “你觉得,这个治疗方案,怎么样?” “军师”的身体,筛糠般地颤抖起来。 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名词,但他听懂了林飒的意思。 这个女人,要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窃取他脑子里的记忆! 这比任何酷刑,都要恐怖一万倍! “魔鬼……你们是魔鬼……”他含糊不清地嘶吼着,身体在椅子上疯狂地挣扎,但那坚固的束带,却让他动弹不得。 林飒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微笑。 那笑容,很美。 但在“军师”的眼里,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狰狞。 “不,我不是魔鬼。” 她缓缓地,将那冰冷的针尖,刺入了他的皮肤。 “我是……科学家。” 第181章 净化!斩草除根 当那冰冷的淡绿色液体缓缓注入军师身体的时候,他疯狂的挣扎一下子就停了。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呆滞、空洞,就像一个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林飒拔出针管,随手扔在托盘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拉过另一张椅子,在军师面前坐下,双腿交叠,姿态优雅得就像是在参加一场学术研讨会一样。 “姓名。”她的声音平静又清晰。 “……李明。”军师的嘴唇机械地开合着,吐出了一个名字。 “你在衔尾蛇组织里的代号和职务是什么?” “……代号军师,负责华夏区冀北省的情报工作和行动策划。” 沈霆锋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知道林飒很强,但他没想到她竟然能强到这种地步。 这种直接操控他人意识、读取记忆的手段,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的认知范畴。这已经不是科学能解释的了。这是……神迹,或者说,魔术。 林飒没有理会沈霆锋内心的波澜,她的审问仍在继续。她的问题精准又犀利,直指核心。 “衔尾蛇在青龙山,除了陈东,还有没有其他的眼线?” “……有。” “是谁?” “……后勤处,负责物资采购的副科长,郑国强。” 听到这个名字,沈霆锋的拳头猛地握紧了。郑国强!那个当初主动请缨,负责为基地建设采购建材的后勤干部!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任劳任怨的中年男人! 一号仓库和生活区的那批劣质建材,就是经他的手运进来的!原来,那不是简单的贪腐,而是有预谋的,针对整个基地的阴谋! 如果不是林飒用她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将那栋豆腐渣工程改造成了坚不可摧的植物堡垒,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一旦敌人引爆事先埋藏好的后手,或者基地遭遇外部的强烈攻击,那两栋建筑就会瞬间垮塌,将里面所有的人都活埋!好恶毒的计策! 林飒的脸上却没有什么意外的表情,她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郑国强是怎么跟你们联系的?” “……通过加密电台。每周三晚上十点,他会以检修线路为名,进入基地的通讯站,向我汇报情报。” “你们的下一个计划是什么?” “……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组织高层判断,近期可能会有特大暴雨。一旦暴雨引发山洪,青龙山基地将会成为一座孤岛。 届时,格林教授会以国际人道主义救援专家的身份,带队强行进入基地。而郑国强,则负责在内部制造混乱,破坏基地的供电和供水系统,里应外合。” 一个又一个惊人的内幕,就这样从军师的口中毫无保留地吐露出来。整个审讯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飒每一个问题将衔尾蛇这个庞大组织,都暴露在阳光之下。组织的结构、高层的代号、全球的据点分布,甚至是一些正在进行中的骇人听闻的秘密实验…… 当最后一个问题问完,林飒缓缓地站起身。她从托盘里,拿起了另一支装满了无色透明液体的注射器。 “这是什么?”沈霆锋忍不住问道。 “大脑皮层清洗剂。”林飒介绍,“它可以定向清除掉他最近一个小时的,关于这场审问的所有记忆。同时,会对他造成轻微的,但不可逆的神经损伤。等他醒来后,他只会记得自己被捕了,然后因为反抗,被你打晕了过去。“ “他的智力会轻微下降,反应会变慢,性格会变得暴躁易怒。但没有人会怀疑,他的脑子已经被我们清洗过一遍了。” 沈霆锋看着她,久久无言。这个女人的心思,缜密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她不仅要得到情报,还要将这颗棋子变成一颗废子,再不动声色地放回敌人的棋盘上。 林飒将那管清洗剂,注入了军师的体内。做完这一切,她脱下白大褂,扔进了旁边的医疗废品回收箱。 “剩下的,交给你了。”她对沈霆锋说道,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实验。 “陈东和郑国强,你打算怎么处理?”沈霆锋问道。 “斩草,要除根。”林飒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 当天深夜。 学生宿舍里,陈东在睡梦中突然感觉到一阵窒息。他猛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动弹。他看到,一根根墨绿色的藤蔓,不知何时从床板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如同毒蛇一般,将他的四肢和身体,都死死地捆绑在了床上。他的嘴巴,也被一根粗大的藤蔓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暗中,一个纤细的人影,缓缓地走到了他的床前。是林飒。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清冷的杏眼,在黑暗中,亮得像两颗寒星。 “你……呜呜……”陈东惊恐地挣扎着,眼中充满了不敢置信。她是怎么发现的? 林飒没有给他任何解释。她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按在了陈东的额头上。磅礴的、精纯的木系生命能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粗暴地涌入了他的身体。这不是治疗。这是……净化! 陈东体内的那股微弱的、属于衔尾蛇的异种能量,在接触到林飒这股霸道无匹的生命能量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被迅速地消融、分解、吞噬。 “啊——!”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让陈东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他的眼球暴突,青筋布满了他的额头和脖颈。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当林飒收回手时,陈东已经像一滩烂泥,瘫软在床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体内的那颗种子,已经被彻底摧毁。从今往后,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甚至因为精神受到巨大冲击而变得有些痴傻的农大学生。再也构不成任何威胁。 几乎在同一时间,基地的另一端,后勤处的家属楼里。一场突发的心脏病,带走了郑国强副科长宝贵的生命。当军医赶到时,他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体征。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一根比头发丝还要细的,由植物纤维构成的针,刺穿了他的心脏,并在瞬间溶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夜之间,青龙山基地内部的两大隐患,被彻底清除。干净利落,不留一丝痕迹。 林飒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前,看着远处那沉沉的夜色,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张网,她收完了。接下来,就该轮到那些藏在网外面的毒蛇了。 第182章 棋局!风暴前夜 林飒站在窗前,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玻璃,在她脚下铺开一片清冷的银辉。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偶尔有夜风吹过,窗帘轻微摆动。 她没有看风景,那双清冷的杏眼专注地盯着虚空,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她的意识沉浸在昨夜从李明,那个代号“军师”的男人脑中剥离出的庞杂信息洪流里。 她整理一个被病毒侵蚀得乱七八糟的资料库,将那些碎片化的、夹杂着大量情绪垃圾的信息,一一提取、归类、拼接。 “特大暴雨。” “山洪。” “青龙山基地将会成为一座孤岛。”这几个词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每一个字都透着杀机。这不是空穴来风的判断。 而是衔尾蛇组织通过其遍布全球的情报网络,结合气象数据和某种她尚不了解的预测模型,得出的高概率结论。时间,被圈定在了未来一到两个月内。 林飒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前世留下的印记。 “史蒂文·格林。” 那个金发碧眼,伪装成儒雅学者的美国人。他的身份是国际人道主义救援专家。 一旦暴雨引发灾难,他就会带着所谓的救援队,名正言顺地强行进入被隔绝的青龙山基地。 到那时,郑国强,那个已经被她悄无声息处理掉的后勤副科长,本应在内部制造混乱,破坏供电和供水系统。里应外合。 这是一个环环相扣的,歹毒至极的计划。 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仅仅是龙胆续命草的技术,他们要的是整个基地。 他们要的是将林飒所代表的,这种能够颠覆现有生物科技格局的神迹,彻底扼杀在摇篮里,或者据为己有。 林飒的指尖在冰冷的窗台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有韵律的轻响。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她随手种植的小雏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娇嫩。 她清理了基地内部的蛀虫,拆除了眼前的炸弹,但这只是战术上的小胜。在战略层面,她依然处于绝对的被动。 现在这情况,就是典型的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系列。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局限在青龙山这个小小的培育基地里。 她的龙胆续命草,她的金线莲,效果再逆天,也只是躺在实验室里的样品。无法量产,就无法形成真正的战略价值。 无法形成价值,就无法转化为保护自己的力量。抱着金砖的孩子,行走在豺狼环伺的荒野里,这不是什么好体验。 她必须在暴雨来临之前,在衔尾蛇的下一波攻势到来之前,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工厂。 将这些神迹,变成可以握在手中真正的武器和盾牌。林飒的眉头微微皱起,在月光下,她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她听得出那是沈霆锋的步伐。 一件带着熟悉体温的军大衣,轻轻披在了她的肩上。“在想什么?”沈霆锋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的声音总是这样,磁性中带着一丝沙哑,特别是在深夜的时候。林飒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他没有问她昨晚做了什么,也没有问她从军师口中得到了什么。他只是看到她站在这里很久,便走了过来。 “在想,怎么把鸡蛋,变成石头。”林飒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她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脆。 沈霆锋的臂膀从身后环住了她,将她圈进那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他的胸膛宽阔结实,隔着薄薄的衬衫,林飒能感受到他胸肌的轮廓。 这男人的身材保持得真好,腹肌应该还是八块,他听懂了。鸡蛋,是她手中那些珍贵但脆弱的技术成果。 石头,是足以对抗风雨和敌人的坚实壁垒。沈霆锋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发水香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草味道。 “我们的钱,够吗?”林飒忽然问。她指的是上次从港城股市里,狠狠割下的那一笔巨额资金。 那笔钱,在沈国华的运作下,已经通过合法的渠道,变成了她名下的资产。那波操作,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割韭菜。 “如果只是建一个普通的工厂,足够建十个。”沈霆锋回答,他的胸腔振动传递到她的后背。 “但你要的,恐怕不是普通的工厂。” “当然不是。”林飒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沈霆锋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英俊,他的眼睛很深,总是带着一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 此时正专注地看着她,眼神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宠溺。月光下,她清丽的脸庞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 “我要全世界最顶级的生产线,最精密的萃取设备,最严格的无菌环境。” “我要我的工厂,本身就是一座无法被攻破的堡垒。”她的野心在静谧的夜色中燃烧着。 沈霆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妻子眼中的光,那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光芒。 混合着绝对的自信,冷静的疯狂,和对未来的精准掌控。这女人,真的是越来越有魅力了。 “建厂需要时间。”他指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手不自觉地抚摸着她的发丝。 “审批,拿地,基建,设备采购和调试……就算一路绿灯,最快也要一年。” “我们没有一年。”林飒的回答斩钉截铁。“我们最多,只有两个月。” 沈霆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的眉毛很浓,皱起来的时候显得格外严肃。 两个月,从无到有,建成一座世界顶级的生物制药工厂?这根本是天方夜谭。 “所以,我们不自己建。”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弧度。 她伸出手指,在他的胸膛上轻轻画着圈。指尖透过衬衫的布料,能感受到他胸肌的结实。这动作带着一丝撩拨的意味。 “我们去借一个。”“这个时代,百废待兴。但总有一些家底雄厚的老牌国营大厂,虽然思想僵化,设备老旧。 但它们的厂房是现成的,生产许可和各种资质是齐全的。熟练的工人也是现成的。” 林飒的声音带着一丝狡黠,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动听。“我们需要的,只是给它们换上一颗新的引擎。” 沈霆锋的呼吸微微一滞。他的胸膛起伏变得明显起来,林飒能感受到他心跳的加速。 他明白了她的意思。技术入股,合作生产。这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办法。 “你有目标了?”沈霆锋的声音更加低沉了。 第183章 投石!国营药厂 “省第一制药厂。”林飒吐出一个名字。 “它是省内规模最大,历史最悠久的药厂。 虽然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它的底子,是最好的。” 她说话的时候,唇瓣轻启,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好。”沈霆锋没有丝毫犹豫。 “我明天就联系父亲,让他帮忙牵线。” 他的手轻抚着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肌肤。 “嗯。”林飒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紧绷了一夜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弛。 沈霆锋的怀抱总是这样温暖,让她有种想要永远待在这里的冲动。 第二天清晨,京州军区。 沈国华挂断了电话,表情有些复杂。 他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却没有喝。 电话是沈霆锋打来的,转达了林飒的想法。 与省第一制药厂合作,利用他们的生产线,快速实现金线莲和龙胆续命草的量产。 这个想法,大胆,且极具前瞻性。 沈国华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背后的巨大利益和战略价值。 一旦成功,这不仅仅是一家工厂的盘活,一个新药的诞生。 这是一种足以改变国内,乃至世界医疗格局的颠覆性力量。 以他对儿媳妇的了解,她拿出来的东西,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上次那几片金线莲叶子,已经让军区的几个老伙计,把他办公室的门槛都快踏破了。 他很欣慰。 欣慰于林飒的眼光和魄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科研人员的范畴。 她开始像一个真正的统帅那样,思考如何将手中的利剑,打造成一支无敌的军队。 但同时,他又有些担忧。 省第一制药厂,那是个什么地方,他太清楚了。 那是一潭深水。 一个典型的,积弊重重,关系盘根错节的老牌国营单位。 “国营大厂,有自己的规矩。” 他对着电话那头的儿子,意味深长地说了这么一句。 电话那头的沈霆锋沉默了片刻,显然是在咀嚼这句话里的深意。 “爸,你的意思是?” “没什么意思。”沈国华的语气恢复了军人般的干脆。 “你告诉林飒,想法很好,我全力支持。 会,我来安排。路,我来铺。 但具体怎么谈,怎么走,要靠她自己。”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她记住,有时候,水面上的波澜,不过是水下巨兽翻了个身而已。 她要做的,不是被波澜掀翻,而是要看清楚,那头巨兽,到底长什么样。”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沈国华沉思了片刻,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我是沈国华。帮我接一下省府办公厅,找刘主任。 老刘啊,是我,国华。对,身体还行。 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我有个晚辈,手里有个很重要的生物项目,想要和省第一制药厂谈合作。 你帮忙牵个线,安排一下,让他们的厂长马国良,明天下午,在厂里接待一下。” 电话那头的刘主任满口答应,言语间充满了热情。 沈国华放下电话,眉头却并未舒展。 马国良。 这个名字,他有所耳闻。 一个八面玲珑,极其善于钻营的角色。 据说,他能从一个车间小组长,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靠的根本不是业务能力。 而是那张能把稻草说成金条的嘴,和对上层领导近乎谄媚的逢迎。 这些年,省第一制药厂的效益每况愈下,库存积压严重,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 但他个人的日子,却过得越来越滋润。 把林飒这样一柄尚未开锋的绝世好剑,交到这种人手里…… 沈国华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但他最终还是压下了亲自出面干预的念头。 雏鹰总要离巢,宝剑总要试刃。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 他已经为她扫清了外围的障碍,让她可以直面核心的问题。 如果连马国良这一关都过不了,那未来面对衔尾蛇那样更庞大、更狡猾的敌人时,又该如何应对? 这块磨刀石,虽然又臭又硬,但对现在的林飒来说,或许,刚刚好。 青龙山基地,实验室里。 林飒收到了沈霆锋带回来的消息。 “明天下午三点,省第一制药厂,二号会议室。 厂长马国良,会亲自接待你。” “爸让你带句话。”沈霆锋复述着父亲的原话。 “‘水面上的波澜,不过是水下巨兽翻了个身而已。 你要做的,不是被波澜掀翻,而是要看清楚,那头巨兽,到底长什么样。’” 林飒正在调试一个培养皿的营养液配比。 闻言,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她将一滴淡蓝色的试剂精准地滴入培养皿中。 看着里面的菌群产生微妙的变化,这才抬起头。 “爸这是在提醒我,那个马国良,只是个小角色。 他背后,还有人。” 她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嗯。”沈霆锋点头,“爸还说,那个马国良,风评不太好。” “意料之中。”林飒将培养皿盖好,放进恒温箱。 她脱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 “如果省第一制药厂是个上下一心,廉洁高效的单位,它也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水至清则无鱼,水浑了,才好摸鱼。 也只有这样的地方,才最容易被外部的势力渗透和腐蚀。” 她的分析,一针见血。 沈霆锋看着她,忽然觉得,父亲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 他的妻子,从来就不是什么需要庇护的雏鹰。 她是一只已经张开了利爪和獠牙的猎豹。 只是暂时收敛了锋芒,在等待最合适的出击时机。 “需要我陪你去吗?”他问。 “不用。”林飒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杀鸡,焉用牛刀?” 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不过,我确实需要你帮我准备点东西。” “你说。” “一些……小玩意儿。”林飒走到墙角,那里摆放着一排玻璃箱。 里面是她之前让沈霆锋找来的各种昆虫。 她的目光,落在一个装着几只毫不起眼的灰色小飞虫的箱子上。 “我要几只这样的尘虱。 经过特殊培育的,体型更小,生命力更顽强,能适应各种复杂环境。” 她的手指,轻轻点在玻璃箱上。 箱子里的一只尘虱,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指令。 振动了一下翅膀,却并未飞起。 “这是我跨物种生物电场共鸣性研究的最新成果。” 林飒的语气平淡,像是在介绍一件普通的实验工具。 “我发现,通过特定的生物电场频率进行刺激和引导,可以对这些神经构造极其简单的昆虫,植入一些基础的指令。 比如,‘附着’、‘休眠’、‘唤醒’。” “虽然它们无法像蜥蜴或者小白鼠那样,执行复杂的侦查任务。 但用来当做最原始的窃听器,却是再合适不过了。” 沈霆锋看着那几只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小虫子。 再看看自己妻子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凉。 跟她作对的人,下场一定会很惨。 “好。”他答应下来。 “明天出发前,我会准备好。” 第184章 挑衅!居高临下 省第一制药厂。 二号会议室。 长条形的会议桌擦得锃亮,能映出人影。 墙上挂着“安全生产,质量第一”的标语。 字迹已经发黄,边缘还有几道裂纹。 空气中飘散着陈旧木头和劣质茶叶混合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出的霉味。 林飒安静地坐在会议桌一侧。 今天的她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深色长裤,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走出校门的清冷女大学生。 但那双眼睛,太冷了,冷得让人心底发毛。 对面坐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省第一制药厂厂长,马国良。 这人长得就很有特点。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每一根都服帖地贴在头皮上。 白衬衫的领口和袖口白得晃眼,明显是新买的。 手腕上戴着块梅花牌金表,在昏暗的会议室灯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典型的暴发户审美,土豪金配色,拉满。 他没看林飒,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那个泡着浓茶的搪瓷缸子。 用盖子一下一下地撇着浮沫。 “嗤……嗤……” 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林飒眉头微皱,这人明显在给她下马威,晾了她足足十分钟。 马国良心里美滋滋的,这招屡试不爽,管你什么来头,到了他的地盘,就得按他的规矩来。 直到喝完一口茶,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才像刚发现林飒的存在。 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你就是沈军长介绍来的,那个……林飒同志?” 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就像在打量一个来讨饭的穷亲戚。 “是我。” 林飒声音没有波澜,但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嗯。” 马国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身体往后靠,陷进宽大的椅子里。 双手交叉放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这姿势,妥妥的大爷做派。 “沈军长的面子,我们肯定要给的。” 他刻意拖长了语调。 “说吧,小同志,你有什么项目,需要我们厂里帮忙啊?” 帮忙两个字咬得特别重,满满的施舍意味,林飒没理会他言语中的轻慢。 只是将带来的小小金属样品盒,推到桌子中央。 “我希望与贵厂合作,量产一种名为金线莲的特效药。” 她顿了顿,“这是样品。” 马国良连看都懒得看那盒子一眼,对着旁边侍立的女秘书扬了扬下巴。 女秘书会意,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小心翼翼打开盒子,用镊子夹起一片经过干燥处理的金线莲叶子。 递到马国良面前。 马国良眯着眼睛,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那眼神,不像在看可能改变世界的药物,更像在菜市场挑拣一颗不值钱的白菜。 “就这个?” 他撇了撇嘴,脸上毫不掩饰地轻蔑。 “一片烂树叶子?” “它的药用价值,远超目前市面上任何一种抗生素和消炎药。” 林飒平静地陈述,“并且,没有任何毒副作用。” “哈哈哈……” 马国良放声大笑,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同志,你是不是玄幻小说看多了?” 他边笑边摇头。 “口气倒是不小啊!我们制药厂,建厂几十年了。 什么样的药没见过?” “德国进口的,美国进口的,比你这树叶子金贵的东西多了去了。” 他的笑声停下,脸色一沉。 “你一句话,就想让我们相信这玩意儿是神药?” “当我们是傻子?” 林飒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更快了,但表情依然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看在沈军长的面子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 马国良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 “你这个项目,听起来就不靠谱。” “我们厂子,有我们厂子的规矩。” 他伸出一根粗短的手指,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污垢。 “第一,你所谓的合作,我没兴趣。” “我们是国营大厂,不跟私人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的语气越来越傲慢。 “你要是真觉得你这东西是宝贝,也行。” “把配方,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培育技术,完完整整地交出来。” “厂里可以研究一下,如果属实。 念在你一片赤诚,可以给你发一笔奖励金。” 他停顿了一下,故意吊胃口。 “五百块,够不够?” “够你风风光光回学校了。” 话语里充满了施舍的意味,就像施舍给叫花子的几个铜板。 林飒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这眼神让马国良心里有点发毛,但他很快就说服了自己。 这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本事? 不过是装出来的淡定罢了。 见林飒不说话,马国良以为她被自己的慷慨镇住了。 脸上的傲慢更盛,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要是觉得奖励金少了,想图个长远,也不是不行。” 他压低声音,脸上露出我这是在提拔你的表情。 “厂里可以成立一个专项小组,让你当个挂名的顾问。” “项目产生的利润,厂里拿九成,你拿一成。” “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他盯着林飒,狭长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光,就像看到肥肉的饿狼。 “不过,我得把丑话说在前面。” “你只负责技术指导,生产、销售、财务,这些事情,你一概不准过问。” “这是我们厂的规矩。” “懂吗,小同志?” 百分之九十的利润,还要剥夺她所有的经营管理权。 这已经不是合作了,这是明抢,而且是连块遮羞布都懒得扯的,赤裸裸的豪夺。 他笃定了林飒只是个有点小聪明的学生,背后虽然有沈国华这层关系。 但沈国华不可能为了一个晚辈的小发明,就亲自下场跟他们撕破脸。 他笃定了林飒除了他这里,别无选择,这块送到嘴边的肥肉,他吃定了。 会议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马国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他喜欢这种感觉。 喜欢掌控一切,将别人的尊严和希望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感觉。 太爽了。 他等着林飒或愤怒,或不甘,或委曲求全地讨价还价。 无论哪一种,他都能从中获得极大的满足。 然而,林飒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她忽然笑了。 “马厂长。”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的规矩,我听明白了。” 说完,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甚至没有再看那个男人一眼。 转身就朝着会议室的门外走去。 那背影,挺拔,利落。 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和犹豫。 第185章 布局!鱼饵下水 马国良整个人都懵了。 他脸上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直接卡在了半空中。 就像被人按了暂停键的录像带。 这什么情况? 剧本不是这么演的啊! 她怎么说走就走了? 她不应该哭着求自己给个机会吗? 不应该委屈巴巴地讨价还价吗? 马国良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一种被人当空气的羞耻感,猛地冲上了脑门。 “站住!” 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整个人弹了起来,手指着林飒的背影,声音都有点破音了。 “你这什么态度!信不信我让你这破树叶子,一辈子烂在手里!” 林飒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在出门的那一刻,轻飘飘地丢下一句话。 “我们,走着瞧。” 会议室的门轻轻合上,隔绝了身后马国良气急败坏的咆哮声。 走廊里空荡荡的,老旧的铝合金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在水泥地上切出一道道光影,有几片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飞舞。 林飒的脚步不紧不慢,那张白净的小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一双杏眼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刚才会议室里的那出戏,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马国良那副贪婪的嘴脸,那种吃定了她的得意劲儿,不过是这场大戏的开场表演而已。 她今天来,本来就不是为了签什么合同。 当她转身离开会议室的那一瞬间,白衬衫袖口的阴影里,一粒比芝麻还小的灰色微点,随着她手臂的摆动,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她的控制。 划过一道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会议室那厚重的深红色窗帘褶皱深处。 那是一只经过她特殊培育的尘虱。 这小东西的生命特征,被林飒用精神力压缩到了一个极其微弱的水平,几乎跟周围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 它接到的指令只有一个——休眠。 在没有收到林飒的唤醒信号之前,它就会像一粒真正的灰尘一样,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发出任何声音,不散发任何信息素。 就算是最精密的探测仪器,也发现不了它的存在。 这是她跨物种生物电场共鸣性研究的又一个成果。 如果说,控制蜥蜴、树蛙是给了她一双双流动的眼睛。 那么,控制这些微小到可以被忽略的昆虫,就等于给了她无数个可以随意安插的,无法被察觉的耳朵。 蝉、螳螂、黄雀。 沈国华那句提醒,在她脑中闪过。 那位自以为是的马厂长,就是那只在树枝上高声鸣叫,自我感觉良好的蝉。 他以为自己掌控了全局,却不知道,正有一只螳螂在他身后,举起了锋利的镰刀。 而她林飒,就是那只在高处,冷眼看戏的黄雀。 她不仅要看到螳螂,还要顺着螳螂的线,找到它背后的那整片森林。 走出制药厂锈迹斑斑的大门,沈霆锋的军用吉普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 看到她出来,沈霆锋立马推门下车,他快步走到她面前,那双深邃的黑眸在她脸上扫了一遍。 没有看到预想中的沮丧或者愤怒,只看到了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谈崩了?”他问。 “嗯。” 林飒点点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沈霆锋跟着上车,关上门。 车厢里形成一个密闭的空间,淡淡的皮革味和男人身上清冽的气息混合在一起。 “他开了什么条件?” 林飒把马国良那副贪婪嘴脸和那两个所谓的选择简单复述了一遍。 沈霆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发白。 一股属于军人的冰冷杀意,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太阳穴的青筋都跳了起来。 “他找死。” 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个字,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一个脑满肠肥的蛀虫,竟然敢这么羞辱他的妻子,觊觎她的成果。 如果不是林飒拦着,他现在就想冲进去。 把那个叫马国良的家伙从他那张舒服的厂长椅子上揪下来,让他明白什么才叫真正的规矩。 “别生气。” 林飒反而伸出手,轻轻覆在他那紧握的拳头上。 “一只狂吠的狗而已,犯不着动怒。” 她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却奇异地抚平了他心中的燥火。 沈霆锋感受着她掌心的温度,暴戾的情绪慢慢平息下来。 “我只是没想到,他会蠢到这种地步。” 林飒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连最基本的伪装都懒得做,就这么赤裸裸地把贪婪写在脸上。” “看来,他背后的人给他的底气很足。” “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 沈霆锋的声音依旧有些冷。 “这不正好吗?” 林飒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的,带着寒意的微笑。 “他越是傲慢,越是自大,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鱼饵,我已经放下去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意识却像一张无形的网,跨越了空间的距离,连接到了那只正静静蛰伏在会议室窗帘上的尘虱。 她给它下达了第二个指令。 “唤醒。” 与此同时,制药厂二号会议室里。 马国良余怒未消,正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识抬举!真是个不识抬举的黄毛丫头!” 他嘴里骂骂咧咧,将桌上的搪瓷缸子摔得砰砰响。 “给了她天大的好处,她居然还敢给我甩脸子!” “她以为她是谁?没有我们厂,她那破树叶子能变成钱吗?” “做梦!” 旁边的女秘书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了这位厂长大人的出气筒。 马国良发泄了一通,似乎也觉得有些累了。 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却发现茶水已经凉了。 “晦气!” 他将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 想了想,起身走到了会议室角落那台黑色的拨盘电话机旁。 他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外,又把窗户关严实了。 这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 马国良脸上的暴躁和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变成一种近乎谄媚卑微的笑容。 他的腰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声音也压得极低,充满了恭敬。 “是我,是我,小马啊……” 在数百米之外的吉普车里,林飒的眼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听到了。 通过那只小小的尘虱,那微弱的声波振动被转化为生物电信号。 再通过她庞大的精神网络,清晰地传递到了她的脑海里。 那声音,比直接用耳朵听还要清楚。 好戏,开场了。 第186章 圈套!狼子野心 吉普车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青龙山的路上。 车窗外,景物飞速倒退。 沈霆锋专心开着车,他那双深邃的黑眸偶尔透过后视镜,看向闭目养神的妻子。 那张清秀的小脸此刻格外安静,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知道,此刻的她正在进行一场无声的狩猎。 林飒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个由精神力构建的、跨越了空间的窃听网络中。 马国良那卑微到骨子里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回响在她的意识深处。 “对,对,是,是,您放心。” 那只小小的尘虱,只能接收到近距离的声波振动。 但这并不影响她通过马国良的回答,来拼接出整个对话的全貌。 “是的,我已经见过了。就是个小丫头,愣头青一个,没什么社会经验,口气倒是不小。” 马国良的语气里,充满了邀功的意味。 “我按您的意思,把她给打发了。我跟她说,要么交出配方,厂里给几百块奖励金。 要么就占一成股,但生产销售都不能插手。她当场就翻脸了,直接就走了。” “哈哈哈,是,是,您说得对。 这种象牙塔里出来的学生,就是这个脾气,稍微受点委屈就觉得天塌下来了。 她还跟我撂狠话呢,说走着瞧。笑死我了。” 林飒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您放心,绝对办得妥妥的。 我把话给她撂这儿了,离了我们制药一厂,她那东西再好,也得烂在自己手里。 省里其他几个小药厂,哪个敢不看我们一厂的脸色? 我打个招呼下去,保证没人敢接她的单。” 马国良的声音,像一条摇着尾巴的狗。 充满了谄媚和得意。 果然,这一切都是一个早就设计好的圈套。 马国良的傲慢和羞辱,并非他个人的即兴表演。 而是来自上面的明确指示。 他们的目的,就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堵死林飒所有常规的合作渠道。 让她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逼她走投无路。 逼她最后只能回来,跪在他们面前,接受那份屈辱的、被掠夺的施舍。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又说了些什么。 马国良的语气变得更加恭敬,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是,是,我明白,我绝对不会误了您的大事。 史蒂文先生那边,您放心,我都安排好了。 厂里最新的生产线,已经全部腾出来了,二十四小时待命。 只要史蒂文先生的活力素原液一到,我们立刻就能进行稀释和灌装。 保证在一个星期之内,铺满全省的供销社和药店!” 活力素。 史蒂文·格林。 当这两个词通过马国良的嘴组合在一起,再传递到林飒的脑海中时。 整条线索,被串联了起来。 之前所有的迷雾,在这一刻被拨开。 衔尾蛇的真正图谋,终于露出了它狰狞的全貌。 他们根本不是要偷。 他们是要抢,更是要取代! 他们早就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林飒手中成果的巨大潜力。 但他们也知道,直接窃取这种划时代的技术,难度极大,风险极高。 于是,他们布了一个更大的局。 一方面,他们派遣史蒂文·格林这样的专家,打着学术交流的幌子。 试图从正面接触,进行技术渗透和窃取。 另一方面,他们又扶植了马国良这样的国内代理人,提前布局。 利用行政和市场手段,封死林飒将技术成果转化为商品的一切可能。 而他们自己,则在紧锣密鼓地研发一种山寨的,或者说是低配版的替代品——活力素。 这种活力素,效果或许远远比不上真正的金线莲。 但它不需要复杂的培育环境,可以快速、大规模地工业化生产。 等到他们用雷霆手段,将活力素推向市场,抢占先机,形成事实上的垄断之后。 林飒手中的金线莲,就算再神奇,也已经失去了最佳的入场时机。 一个刚刚萌芽的新生事物,想要挑战一个已经建立起庞大生产和销售网络的成熟商品。 其难度可想而知。 更何况,对方手里还握着权力这张王牌。 他们可以轻易地给金线莲扣上三无产品、非法行医的帽子。 让它永无出头之日。 先用权力封杀你,再用资本碾压你。 最后,再回过头来,用最低的成本。 将你那已经烂在手里的技术吞噬。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 这手笔,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商业竞争的范畴。 这是一场有预谋的,旨在实现技术和市场双重掠夺的战争。 而那个跟马国良通话的,所谓的上面的人,又是谁? 他显然不是衔尾蛇的成员,但却心甘情愿地为史蒂文·格林,为衔尾蛇的计划服务。 是什么,能让一个身居高位的人,如此出卖国家的利益? 是钱?还是别的什么? 林飒的脑中,浮现出军师李明那张被药物控制后,呆滞空洞的脸。 她从他的记忆深处,挖出了大量关于衔尾蛇组织结构和行动计划的情报。 其中,就有一项名为扶持者的计划。 衔尾蛇在全球范围内,物色和扶植了大量有影响力的代理人。 他们用金钱、美色、权力、甚至是黑料相要挟,将这些人牢牢地捆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这些扶持者,就是衔尾蛇伸向各个领域看不见的触手。 看来,马国良口中的这位上面的人。 就是衔尾蛇在冀北省,扶植的一位重要扶持者。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 我一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您放心,我这边都处理干净了。 好,好,您忙,您忙。” 马国良的通话,终于结束了。 他挂上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细汗。 他重新走回到会议桌旁,看着那个被林飒留下的、装着金线莲样品的金属盒。 脸上露出了一个贪婪和狰狞的笑容。 “小丫头片子,还想跟我斗?” 他喃喃自语,拿起那个盒子,像是掂量一件玩物。 “等老子把史蒂文先生伺候好了,回头再来慢慢炮制你。 到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狂!” 林飒的意识,缓缓地从那只尘虱身上抽离。 她睁开眼。 车窗外,青龙山那熟悉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山峦起伏,在夕阳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墨绿色。 林飒浅浅的笑了一下,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沈霆锋透过后视镜,看到了她这个表情。 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飒飒,怎么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军人特有的磁性。 林飒转过头,看向这个一路陪伴她的男人。 那张英俊的脸庞在夕阳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立体。 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唇,还有那双深邃的黑眸。 “没事。” 她伸出手,轻抚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背。 “只是发现,那头所谓的水下巨兽。 也只不过是别人圈养的一条狗而已。” 沈霆锋的眉头微微皱起。 “你是说……” “既然知道了对手的全部牌局。” 林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意。 “那么接下来,就该轮到我这个黄雀。 亲自下场,陪他们好好玩一玩了。” 第187章 计策!环环相扣 吉普车驶入青龙山基地的大门,在熟悉的二层小楼前停稳。沈霆锋熄了火,车厢内重新被寂静笼罩。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转过头,目光沉沉地看着身旁的妻子。从制药厂出来到现在,她一直很安静。 没有愤怒沮丧,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失望。她就像一个刚刚结束了一场普通勘察任务的士兵,平静地收回了自己的触角,正在脑中进行着冷静的复盘。 可沈霆锋知道,在那平静如冰湖的表面之下,是怎样汹涌的暗流和锋利的刀刃。那个叫马国良的蛀虫,用最粗鄙、最傲慢的方式,践踏了一个科研人员的尊严和心血。 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无法忍受这种羞辱。“你好像,一点也不生气。”沈霆锋的声音很低,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变的探寻。 林飒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清亮的杏眸里,倒映着他轮廓分明的脸。她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寒意的冷笑,而是一种近乎狡黠的,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 “我为什么要生气?”她反问。“为了一条已经知道自己命运的鱼,在我面前拼命蹦跶了几下而生气吗?” 沈霆锋的眉心微微蹙起,他没有完全跟上她的思路。林飒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眉心,试图抚平那道褶皱。 “霆锋,你以为我今天去省第一制药厂,是真的去寻求合作的吗?”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静水的小石子,在沈霆锋的心湖里漾开了一圈圈的涟漪。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洞悉一切的清明,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你是故意的。”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嗯。”林飒点头,收回了手指,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计划得逞后的松弛。 “从你告诉我,你父亲提醒那句话开始,我就知道,省第一制药厂这条路,走不通。” “‘水面上的波澜,不过是水下巨兽翻了个身而已。’”她轻声复述着那句话,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嘲讽。 “公公他老人家看得很清楚,马国良这种角色,不过是被人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一只提线木偶。” “一个积弊重重,连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来的老国企,突然有底气拒绝一个由军区首长亲自牵线的,潜力无限的项目。这本身就不合常理。” “除非,他早就有了更好的选择。或者说,他背后的那个人,已经为他安排好了另一条康庄大道。” 沈霆锋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终于明白了。从一开始,她就没指望过能和马国良达成任何协议。 她今天去,根本不是去谈判,而是去演一场戏。一场专门演给马国良,以及他背后那个人看的戏。 “所以,你今天去见他……”“是为了给他一个羞辱我、轻视我、自以为吃定我的机会。” 林飒接过了他的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解说一道数学题。“人只有在极度傲慢和自得的时候,才会彻底放松警惕。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他才会毫无防备地,向他的主子去邀功,去汇报。”沈霆锋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瞬间想到了林飒之前让他准备的那些“小玩意儿”。那些比尘埃大不了多少的,经过特殊培育的“尘虱”。 “你……”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把窃听器,放在了他身上?” “不是他身上。”林飒摇了摇头,“是会议室的窗帘上。一个足够隐蔽,又足够让他放松警惕的地方。” “我听到了他打的电话。”林飒没有卖关子,将自己通过尘虱窃听到的所有内容,包括活力素,包括史蒂文·格林,包括那个所谓的上面的人的完整计划。 一字不漏地,全部告诉了沈霆锋。车厢内的温度,仿佛在瞬间降到了冰点。 沈霆锋握着方向盘的手,手背上青筋暴起,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衔尾蛇,史蒂文·格林……”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他们不仅要偷,他们还要明抢!” “不。”林飒摇了摇头,纠正了他的说法。“他们不是要抢,他们是要取代和吞噬。” “他们要用那个狗屁不通的活力素,快速抢占市场,形成垄断。然后利用他们扶植的代理人,从政策层面彻底封死我们。 最后,再回过头来,以救世主的姿态,用最低廉的成本,将我们逼到绝境的技术,连皮带骨地吞下去。” 她的分析,比沈霆锋的直觉更加冰冷,更加赤裸,也更加接近真相。沈霆锋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从未像此刻这样,感受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愤怒。 这不是战场上你死我活的搏杀,这是一种更阴险,更恶毒的绞杀。他们要的,不只是林飒的技术,他们还要毁掉她所有的希望。 “那个上面的人,是谁?”沈霆锋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知道。”林飒坦然道,“马国良在电话里,没有提名字,只有恭敬的称呼。但可以肯定,这是一个在省里,有相当话语权的人物。” “我去查!”“不用。”林飒按住了他那只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这条线,我们得留着,让他自己跳出来。”沈霆锋看着她,那双总是蕴含着雷霆和风暴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心疼和自责。 “抱歉,我……”“你道什么歉?”林飒打断了他,“你已经帮了我最大的忙。 没有你,我连省第一制药厂的大门都进不去,更别说演这么一出戏了。”她的目光,清澈而坚定。 “而且,我真正的计划,从一开始,就不是和他们合作。”沈霆锋一怔。 林飒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吐出了自己心中那个疯狂而大胆的蓝图。“我要建一座自己的工厂。” “一个完全由我掌控,不受任何掣肘,集生产、研发、防御于一体的,全新的工厂。” “省第一制药厂的生产线,太老旧了,就算改造,也达不到我的要求。那里的人,思想僵化,关系盘根错节,就是一个烂摊子。” “我要的,是一张白纸。一张可以让我随心所欲,画出最新最美图画的白纸。” “我要全世界最顶级的设备,最严格的无菌环境,最先进的生物萃取技术。” “我还要用我的金刚藤,将整座工厂,打造成一座真正的钢铁要塞。让任何敌人,在它面前都无计可施,望而却步!” 第188章 陪伴!情暖人心 沈霆锋盯着林飒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平时总是冷静理智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震惊。 自建药厂? 还要建成什么钢铁要塞? 这女人是疯了吗? 沈霆锋知道建厂有多难,审批就能要你半条命,拿地更是难于上青天。 基建、采购、调试,每一步都是坑,更别说林飒要的还不是普通工厂。 这已经不是砸钱能解决的事了,这是在挑战全世界的认知极限。 但是.... “我支持你。” 沈霆锋开口了,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质疑。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深如古井的眼睛,此刻都透着一股子不可撼动的坚定。 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身后,为她扛起一切。 林飒的心狠狠跳了一下,她早就知道这个男人会支持她,但没想到会是这样毫无保留的支持。 不问原因,不计代价。 就像网上那句话说的,老婆说要摘星星,老公二话不说就去买梯子。 “建厂需要很多钱。” 林飒看着他,平静地说出了最现实的问题,“天文数字那种。” “钱不是问题。” 沈霆锋回答,他伸手握住林飒的手,那只宽厚有力的大手将她微凉的指尖完全包裹住,掌心的温度滚烫得像要把她融化。 “我名下有些产业,是我妈留给我的遗产。”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抚, “再加上这些年的津贴和任务奖金,启动资金应该够了。” 他顿了顿,眼神更加坚定。 “不够的话我找我爸,再不够我找爷爷。” “沈家砸锅卖铁,也要凑够这笔钱。” 他说得理所当然。 仿佛让他倾尽所有,甚至动用整个家族的力量去支持妻子的一个疯狂计划,是天经地义的事。 林飒的心被这番话烫得发软,她反手握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不行。” “你的钱是你的,沈家的钱是沈家的。” “我要建的是我的堡垒,这笔钱必须我自己出。” 她的声音带着坚决。 沈霆锋眉头皱成了川字:“林飒,这不是逞强的时候。” “我们是夫妻,我的就是你的,这不是常识吗?” “我知道。” 林飒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坚定,“正因为我们是夫妻,我才不能用你的钱。” 她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画着圈。 “霆锋,你仔细想想。我们未来的敌人不只有衔尾蛇。” “还有那个藏在马国良背后的上面的人,以及他代表的那张利益大网。” “如果我用了沈家的钱,他们会怎么说?” “他们会说我林飒仗着沈家的势,以权谋私,把国家和人民的财产装进自己腰包。” “他们会攻击你,攻击公公,攻击整个沈家。” “会把‘官商勾结’这顶大帽子死死扣在我们头上。” “到时候我们建起来的就不是堡垒,而是众矢之的。” “随时可能被舆论和政治风暴摧毁的空中楼阁。”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把沈霆锋从冲动中彻底浇醒。 他只想着要倾尽所有帮助她,却忽略了背后隐藏的巨大政治风险。 林飒看得比他更远,也更深。 她不仅在考虑如何建起这座堡垒,更在考虑如何让这座堡垒在未来的狂风暴雨中屹立不倒。 这女人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想得这么周全。 “所以这笔钱必须干净。” “必须是我林飒通过合法的方式挣来的第一桶金。” “只有这样,我的堡垒才有最坚实的地基。” “任何人都无法从根基上动摇它、摧毁它。” 沈霆锋沉默了,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轻微嗡鸣声。 他不得不承认,林飒是对的,她的每一步都走得深思熟虑,滴水不漏。 就像网上说的,这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区别,学霸考虑的是全局,学渣只看眼前。 可是…… “这么大一笔钱,你要去哪里挣?” 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靠她那点工资和项目经费? 杯水车薪,去港城股市再割一波韭菜? 先不说风险,那笔钱的来路同样经不起有心人深挖。 林飒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头,望向车窗外那片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深邃神秘的青龙山脉。 路灯的光线在她精致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高挺的鼻梁,饱满的唇形,还有那双总是透着智慧光芒的眼睛,此刻正凝视着远方。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树林和山峦,看到了那片广袤无人区的最深处。 在她脑海中,那本超前的植物学知识典籍正在飞速翻动。 无数种只存在于理论和传说中的、拥有不可思议特性的植物一一闪过。 最终,她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种植物上。 那是一种伴生矿物,一种在极其特殊的地理环境和能量场下,与某种地衣苔藓类植物共生形成的特殊晶体。 根据记载,这种晶体内部蕴含着极其纯净和高密度的能量。 这种能量在那个时空的未来,是制造新一代高能电池和超导材料的核心元素。 它的价值比黄金昂贵万倍,是足以引发国家层面争夺的顶级战略资源。 而最关键的是,这种伴生矿物的能量波动频率,与她的木系异能有着某种奇特的共鸣性。 也就是说,她可以通过自己的精神力感知,像雷达一样在这片广袤的山脉中精准定位它的存在,这是独任何人都无法复制和窃取的寻宝罗盘。 “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资源,它们的价值超乎想象。” 林飒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沈霆锋,她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自信的光芒。 “它们只是静静躺在大自然的怀抱里,等待着那个能发现它们价值的人。” “而我恰好知道去哪里找到它们。” 沈霆锋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从妻子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不像是科学家的推论,更像是一种先知的预言。 这女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你要进山?” 他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打算。 “嗯。” 林飒点头,“青龙山深处,那片无人区,有我需要的东西。” “太危险了!” 沈霆锋想都不想就拒绝,“那片区域地形复杂,气候多变,还有野兽出没。” “你一个人进去,我不同意。” “我不是一个人。” 林飒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你不是说要支持我吗?” 沈霆锋看着她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所有的拒绝和担忧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她决定的事情,没有人可以改变。 就像网上那句话,女人认真起来,男人只能跪。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护着她。 “好。” 他终于松口,但语气变得无比严肃强硬,“我陪你一起去。” “这一次不许拒绝。” 他的手用力握紧了她的手,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宣告着自己的决心。 林飒没有再拒绝,她知道这是他的底线。 “好。” 她轻声答应,有他在身边,那未知的旅途似乎也变得不再那么艰险。 前方的路依旧充满了荆棘和迷雾。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前行,两个人的手紧紧相握。 第189章 进山!深入险境 决定了要进山,两人便没有再耽搁。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一辆刷着军绿色油漆的吉普车,就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青龙山培育基地。 没有惊动任何人。 就连最忠厚的王大山,也只以为林飒和沈霆锋是回省城办事。 车子沿着崎岖的山路,一直开到路的尽头。 再往前,就是连当地猎户都很少涉足的原始山林。 两人下了车,没有大包小包的累赘行囊。 林飒依旧是一身方便活动的作训服,脚上是防滑的军靴。迷彩色的作训服紧贴着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勾勒出优美的腰线。 她的肌肤在晨光中透着淡淡的光泽,精致的五官带着一丝英气。腰间多了一个小巧的急救包,里面装着一些她特制的伤药和一些高能量的压缩饼干。 沈霆锋的装备则要专业得多。 他背着一个半人高的军用登山包,但从他轻松的步伐来看,里面的东西并不沉重。宽阔的肩膀撑起背包,肌肉线条在作训服下若隐若现。 一把开山刀斜插在背包侧面,腰间的武装带上,除了手枪,还挂着军用水壶、多功能军刀和一卷看起来极其坚韧的攀岩绳。 “准备好了吗?“沈霆锋最后检查了一遍林飒的鞋带,确认绑紧了,才站起身问道。他修长的手指在她脚踝处轻抚而过,动作温柔而细致。 “嗯。“林飒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阵暖流。这个男人总是这样,细节处见真情。 “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超过三米的范围。“沈霆锋的语气坚定有力。 进入这片山林,他便不再仅仅是林飒的丈夫,更是她的守护者,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林飒没有反驳,只是乖巧地应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密林。 一踏入林中,光线便急剧暗淡下来。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叶和泥土的气息。脚下是厚厚的落叶层,一脚踩下去,悄无声息。 林飒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蛛网般,缓缓地铺展开来。 她的睫毛在阳光下微微颤动,精致的脸庞透着专注的神情。 无数生命的气息,涌入她的感知。 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昆虫振翅的嗡鸣,藏在地下蚯蚓的蠕动,甚至百米之外一只松鼠啃食坚果时那细微的“咔嚓“声…… 整个森林在这一刻,变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 她能“看“到前方五十米处,一棵倒下的枯木下,盘踞着一条正在休眠的毒蛇。 她能“听“到右侧的山涧里,溪水流过石头的欢快声音。 她还能“感觉“到在更深,更远的地方,那股若有若无的,与她异能核心产生着微弱共鸣的能量波动。 那就是她的目标。 “往左边走。“林飒忽然开口。 走在前面的沈霆锋脚步一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整了方向。 他没有问为什么,这是他们之间无言的默契。 他相信她的判断,就像她相信他的能力一样。老婆说往哪走就往哪走,这就是传说中的“老婆永远是对的“定律。 果然,绕过一片灌木丛后,原本被枯木挡住的去路,豁然开朗。 “你的方向感,比军用罗盘还准。“沈霆锋回头,低声赞了一句。他的眼中闪烁着赞赏的光芒,那种看着自家媳妇发光的骄傲感溢于言表。 林飒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总不能告诉他,方圆一公里内的地形图,已经完整地呈现在她的脑海里了。有些秘密还是留着慢慢揭晓比较好。 两人继续深入。 沈霆锋走在最前面,他手中的开山刀,仿佛长了眼睛。 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斩断挡路的藤蔓和荆棘,为林飒开辟出一条安全通畅的道路。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军人特有的简洁和高效。肌肉在每一次挥刀中绷紧又放松,展现着完美的力量控制。 他的目光,时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有一次,林飒正专注于感知远方的能量波动,没有注意到头顶的树枝上,一只伪装成枯叶的毒蜘蛛,正悄然垂下一根蛛丝,准备落在她的肩上。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沈霆锋甚至没有回头。 他反手一挥,一道寒光闪过。 那只毒蜘蛛,连同那根坚韧的蛛丝,被精准地从中切断,掉落在远处的草丛里。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悄无声息。 如果不是林飒的精神力捕捉到了这一切,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刚刚与危险擦肩而过。 她看着沈霆锋那宽阔而坚实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安心感。 有他在,所有的危险,都被隔绝在了那个三米之外的世界。 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将自己的全部心神,都投入到对目标的搜寻中。 这种被人全力保护的感觉,真的很上头。 时间在沉默的跋涉中缓缓流逝,阳升到了头顶,又渐渐西斜。 林间的雾气,变得愈发浓重。古木参天,遮天蔽日,偶有斑驳的光影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给这片原始森林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 “休息一下。“沈霆锋在一处背风的山坳停了下来。 他从背包里拿出两块压缩饼干和水壶,递给林飒。动作温柔细致,完全看不出刚才那个杀伐果断的硬汉模样。 林飒确实也有些累了,长时间维持精神力的高度集中,对她的消耗同样巨大。 她接过饼干,小口地吃着。脸颊微微泛红,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沈霆锋则走到一旁,从地上捡起几块石头,用娴熟的手法,快速搭建起一个简易的防御工事。然后又从周围找来一些干燥的树枝和一种散发着特殊气味的植物,在营地周围撒了一圈。 他的动作专业而迅速,每一个步骤都显示着丰富的野外生存经验。 “这是驱蛇粉?“林飒有些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植物。 “算是吧。“沈霆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在她身边坐下,“以前在南疆执行任务时,跟当地的老乡学的土办法。这种植物的气味,蛇虫鼠蚁都很讨厌。“ 他在她身边坐下时,整个人的气质都柔和了下来。刚才那个冷峻的战士,现在只是一个关心妻子的普通丈夫。 林飒点了点头,将自己水壶里的水递了过去。 沈霆锋自然地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线条优美而性感。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 山林里很安静,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远山如黛,近树如屏,整个世界都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没有了外界的纷扰,没有了那些勾心斗角,两人之间,只剩下最纯粹的,相濡以沫的温情。 林飒靠在他的肩膀上,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令人安心的体温。 他的肩膀宽厚有力,给她最踏实的依靠。 “霆锋。“ “嗯?“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在她耳边轻柔地响起。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陪我一起疯。 谢谢你,在我身后,为我撑起一片天。 沈霆锋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臂膀,将她更紧地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混合着她身上独有的清香,让他的心情格外平静。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个无声的拥抱。 你的背后,有我。 第190章 夜探!神秘山谷 夜色像黑丝绒般覆盖了整片山林。 沈霆锋升起一小堆篝火,橘红色火焰在漆黑夜里跳跃着,带来光明和温暖。 他没有睡意,抱着狙击枪靠在粗壮的松树下,那双深邃的黑眸在火光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月光从树叶缝隙洒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投下斑驳光影。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因为长期训练而留下的小疤痕,无一不彰显着这个男人的硬朗。 林飒也没有睡。 她盘膝坐在篝火旁,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扇形阴影。她的精神力已经完全沉浸在对那股特殊能量波动的追踪中。 随着距离拉近,那股共鸣感变得愈发强烈,它就像导航定位,在黑暗中为她指引方向。 那股能量纯净温和,充满浓郁的生命气息。它不像植物,也不像动物,更像是介于生命与非生命之间的奇特存在。 林飒的异能核心在精神力牵引下,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轻颤着。 那是源自生命本源的渴望,就像饿了三天的人闻到烤肉香,就像沙漠中的旅人看到绿洲。 “在那边。“ 林飒忽然睁开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她抬起白皙的手指,指向左前方的断崖。 那断崖下是一片茂密的藤蔓植物,层层叠叠,将崖壁遮得严严实实。 在普通人眼中,那里就是绝路。 但在林飒的精神感知中,最强烈的能量波动正从那片藤蔓后传来。 “那里有猫腻。“沈霆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剑眉微蹙。 以他丰富的野外经验判断,那片藤蔓的生长状态很不正常。太过茂盛,也太过规整,就像刻意编织的绿色幕布。 “走,去看看。“ 沈霆锋熄灭篝火,将痕迹仔细掩盖好,然后背起行囊。他修长有力的身形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挺拔,那宽阔的肩膀给人满满的安全感。 两人很快来到藤蔓墙壁前。 走近了,林飒才发现这些藤蔓并非普通植物。它们的叶片边缘呈现出奇异的金属反光,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甜腻香气。 “别动手!“林飒急忙拉住正准备伸手拨开藤蔓的沈霆锋。 她的小手紧紧握住他粗糙温热的大手,心跳莫名加速。 “这种植物我在古籍上见过,叫蜃影藤。它散发的花粉会影响神经系统,尤其是视觉神经,产生海市蜃楼般的幻象。“ 林飒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脸颊微微泛红。 “我们现在看到的这片藤蔓墙,很可能只是假象。“ 沈霆锋的脸色变得严肃。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林飒的判断,这种超出常规认知的东西,已经不是他的军事技能能应对的范畴。 “那咱们怎么搞?“他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宠溺。 林飒没有回答,而是闭上眼睛。她的精神力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绕过散发迷惑性花粉的藤蔓,向后方渗透而去。 很快,她“看“到了真相。 在那片藤蔓墙后面,根本不是悬崖峭壁,而是一个被巧妙隐藏的狭窄山谷入口。那些蜃影藤就是这个山谷天然的完美屏障。 “跟着我走,别看两边,注意脚下。“ 林飒睁开眼,眸子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她主动拉住沈霆锋的手,凭着脑海中的精神地图,精准地踏入那片看似毫无缝隙的藤蔓中。 沈霆锋只觉得眼前光影扭曲变幻,鼻尖那股甜腻香气变得更加浓郁。他甚至产生错觉,仿佛正走在悬空的藤蔓吊桥上,脚下是万丈深渊。 他本能地握紧林飒的手,将她护在身后。 这个女人总是能给他惊喜,从初遇时的清冷疏离,到现在的信任依赖,她就像一个谜,让他想要用一生去解开。 林飒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她带着他左转右绕,向前又后退,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蜃影藤的缝隙和幻象节点上。 大约走了十几步,眼前豁然开朗。 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甜香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幽静隐秘的小山谷出现在两人面前。 山谷不大,方圆不过百米。四周是陡峭崖壁,只有他们来时那个入口。谷中没有想象中遍地奇花异草的景象,只有寻常草木和几块生着青苔的岩石。 唯一不同寻常之处,在于山谷正中央。 那里有一汪小小的泉水。 泉眼不过碗口大小,正汩汩向外冒着清泉。泉水汇聚成直径两三米的小潭,潭水清澈见底,却呈现出奇异的淡淡莹绿色。 一轮明月高悬天空。 月光洒下,照在潭水上,反射出点点磷光,如梦似幻。 那股让林飒异能核心产生剧烈共鸣的能量,正从这汪泉水中散发出来。 林飒松开沈霆锋的手,一步步缓缓走向泉水。 越是靠近,她体内的异能核心就跳动得越剧烈。那是近乎本能的,对同源高等能量的亲近和渴望。 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每个细胞都在这股能量笼罩下发出欢愉的呻吟。之前因为长时间使用精神力而产生的疲惫感一扫而空。 甚至,那因为强行制造龙胆续命草而受损的异能核心,那道细微裂痕似乎都在这股能量滋养下,有了丝丝被修复的迹象。 灵泉! 林飒脑海中闪过这个词。 这不是神话传说,这是科学!是这片特殊地理环境,在漫长地质年代中与地底深处某种特殊矿脉相互作用,再经过无数次过滤渗透,最终形成的富含高浓度纯净生物能量的奇迹之水! 这种能量可以直接被她的木系异能吸收转化。它就像最高等级的营养液,可以极大缩短她异能恢复和进化的时间。 沈霆锋站在不远处,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月光下的林飒美得不可方物,那张精致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着淡淡红晕,眼眸亮得像星星,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这个女人,总是能轻易撩动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 林飒缓缓蹲下身,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轻轻探入那带着丝丝凉意的泉水中。 就在她指尖接触到泉水的那一刹那——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生命能量,顺着她的指尖猛地涌入体内! 林飒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 她体内的木系异能核心,在接触到这股能量的那一刻,仿佛沉睡的巨龙被唤醒,发出震天的咆哮! 第191章 灵泉!能量爆棚 那股庞大而精纯的生命能量,如同开闸放水般,顺着林飒的指尖,猛地冲入她的全身。 她的身体,像干涸已久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这股久违的甘霖。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受损的异能核心,在这股能量的冲刷和滋养下,那道细微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弥合。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充斥着她的身体,林飒甚至产生了错觉,只要她愿意,她可以让整个山谷的植物疯长,将这里变成一片原始丛林。 她强行压下内心那股力量暴涨带来的冲动,缓缓将手从泉水中抽出。 不行,现在还不是吸收的时候。 这灵泉的能量太过庞大,直接吸收,无异于用高压水枪给气球充气,稍有不慎,就会爆体而亡。 必须稀释,必须循序渐进。 林飒从急救包里,拿出一个密封性极好的小玻璃瓶,小心翼翼地装了半瓶泉水。 这就是她此行的目的,有了这灵泉之水作为引子和催化剂,她不仅可以快速恢复实力, 更能将金线莲和龙胆续命草的培育效率,提升到匪夷所思的高度。 至于建厂的资金…… 林飒看了一眼这汪小小的灵泉,这泉水本身,就是无价之宝。 只需要一滴,稀释万倍,就能成为效果远超史蒂芬·格林那个活力素的顶级生物补剂。 钱,对她来说,真的不再是问题! “你怎么样?“ 沈霆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紧张和关切。 刚才林飒接触泉水时身体的轻微颤抖,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月光洒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 还有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眸子,此刻正满含担忧地凝视着她。 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帅,连担心人的样子都这么撩人。 “我没事。“ 林飒将玻璃瓶小心地收好,站起身,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悦, “好得很。“ 月光下的林飒美得不可方物。 那张精致的小脸因为兴奋而泛着淡淡红晕,杏眸亮得像星星,整个人都散发着说不出的吸引力。 沈霆锋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这个女人,总是能轻易撩动他内心最深处的柔软,她转过身,正想跟沈霆锋分享自己的发现。 就在这时。 “谁?“ 沈霆锋的身体,猛地绷紧,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他一把将林飒拉到自己身后,手中的枪已经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来时的那个山谷入口。 林飒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她的精神力,感知到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正在快速向这边靠近。 不止一个人。 至少有五个人。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种混杂着汗臭、烟草和血腥味的气息。 “嘿,大哥,你闻到了吗?好香啊!“ 一个带着贪婪的声音,从藤蔓外传来。 “废话,老子鼻子又没坏!“ 另一个更显沉稳,也更显凶悍的声音骂道,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那老东西说了,宝贝就在这附近,谁要是敢给老子掉链子,老子扒了他的皮!“ “大哥放心,找到宝贝,咱们兄弟几个,这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他娘的,这鬼地方,藤蔓长得跟墙似的,怎么进去?“ “用刀砍!“ “别他娘的乱来!“ 那个被称为大哥的男人厉声喝止, “那老东西说了,这藤蔓有古怪,不能硬闯!“ “都给老子仔细找,肯定有入口!“ 林飒和沈霆锋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 山耗子。 一群专门在深山老林里,干些偷猎、盗墓、挖宝等勾当的亡命之徒。 听他们的对话,显然也是冲着这片区域的宝贝来的。 只是,他们口中的宝贝,是这汪灵泉,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还有,那个给他们提供消息的老东西,又是谁? “找到了!大哥,这里!这里有条路!“ 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蜃影藤构成的幻象屏障,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拨开。 五个手持武器的彪形大汉,出现在了山谷的入口处。 为首的那个男人,身材魁梧,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狰狞刀疤, 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凶悍无比,他手里,赫然拎着一把双管猎枪。 跟在他身后的四个人,也都不是善茬,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狠,手里拿着砍刀、铁锹,甚至还有人扛着一把用来打猎的土制火枪。 这画面,活脱脱就是绝地求生里的野人团。 当他们看到山谷中央的林飒和沈霆锋时,先是一愣。 随即,那为首的刀疤脸眼中,便迸射出贪婪而凶残的光芒。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在林飒那清丽脱俗的脸蛋和清瘦有致的身材上,肆无忌惮地扫过,然后又落在了沈霆锋那一身价值不菲的军用装备上。 林飒感受到那道恶心的目光,青筋都要炸起来了,这群糙汉子,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 恶心! “呵,没想到,还有人捷足先登了。“ 刀疤脸将猎枪扛在肩上,一步步向着两人走来,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小子,运气不错啊,居然能找到这个地方。“ “还带了个这么水灵的妞儿。“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也都发出了不怀好意的哄笑声。 沈霆锋的眼神,冷得像冰。 他将林飒更紧地护在身后,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 这个男人,危险的时候,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野性的荷尔蒙。 肌肉紧绷,颧骨线条硬朗,那双黑眸中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冷光。 帅得令人窒息。 “滚。“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那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吹出来的寒风,让山谷的温度,都降了几分。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小白脸,口气居然这么硬。 嘿,小子,给你脸了是吧? 他旁边一个拿着砍刀的汉子,立刻跳了出来,指着沈霆锋骂道, “知道我们是谁吗?“ “我们是山鬼五雄!“ “识相的,把你身上的装备,还有那娘们儿,都给老子留下,然后从这里滚出去!“ “不然,爷爷我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山鬼五雄? 这名字,也太中二了吧! 林飒在心里疯狂吐槽。 这群人,脑回路果然不太正常。 “老三,跟他们废什么话!“ 刀疤脸显然没什么耐心,他将猎枪从肩膀上取下,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沈霆锋。 “小子,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你们找到的宝贝,交出来。“ “然后,男的,自己打断一条腿滚出去,女的留下。“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残忍和淫邪。 在他看来,自己这边五个人,五杆枪,对方只有一个男人,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 这,根本就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然而,他没有看到。 在他身后,被沈霆锋护着的林飒,那双清冷的杏眸中,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温度。 只剩下,冰冷彻骨的杀意。 这群废物,居然敢打她的主意? 还敢威胁她的男人? 找死!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 山谷里,那些看似寻常的草木,那些藏在泥土里的昆虫, 那些附着在岩石上的苔藓…… 在这一刻,都变成了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的……武器。 第192章 碾压!秒杀全场 刀疤脸的话音还没完全落下,沈霆锋就动了。 完全没有任何预兆。 这个男人前一秒还是护在林飒身前的坚实山岳,下一秒,整个人就像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骤然爆发。 他甚至没有去拔腰间那把黑色手枪,对付这几只臭虫,还用不着浪费子弹。 那个叫嚣得最凶,挥舞着砍刀的老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已经欺身而至。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的动作轨迹,只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猛地钳住了他握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剧痛炸开,从手腕处蔓延,传遍全身每一根神经。 “啊——!“ 惨叫声刚从喉咙里挤出来半截,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 窒息感涌上大脑。 他双脚离地,被沈霆锋单手提在半空,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崽子。 手中的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另外的同伙完全懵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三弟,一个照面就被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人给秒了。 这特么是什么神仙操作? “草!弄死他!“ 其中一个扛着土制火枪的汉子终于回过神,怒吼着就想举枪瞄准。 可他快,沈霆锋更快。 沈霆锋提着老三一百七八十斤的身体,手臂肌肉瞬间贲张,青筋暴起,腰身猛地一拧,将壮汉当成了一件人形兵器,狠狠甩了出去! “砰!“ 那名扛着土制火枪的汉子被自己兄弟的身体砸了个结结实实,两人滚作一团,土制火枪脱手飞出,撞在岩壁上摔成零件。 剩下的两人,一个拿着铁锹,一个握着另一把砍刀,怪叫着从左右两翼包抄上来。 沈霆锋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月光下,这个男人的侧脸线条硬朗得像刀削斧凿,颧骨高挺,下颌线条流畅,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猎食者般的冷光。 他身体微微下沉,右腿如同一根绷紧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横扫而出。 一个标准的下段鞭腿。 “咔嚓!“ “咔嚓!“ 又是两声清脆的骨裂响声。 那两名冲上来的汉子动作戛然而止,脸上还保持着凶狠的表情,下一秒却同时抱着自己的小腿,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软倒在地。 他们的胫骨,被那一腿直接踢断了。 整个过程发生在眨眼之间。 从沈霆锋动手到四人失去战斗力,前后不过五秒钟,没有花里胡哨的招式,只有最简洁、最致命的攻击方式。 每一击都精准地摧毁了对方的关节和反抗能力。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单方面的碾压。 是现代军用格斗术对街头混混的降维打击。 山谷入口处,只剩下那个为首的刀疤脸还站在原地。 他脸上的戏谑和贪婪已经彻底被惊恐和不敢置信所取代,握着双管猎枪的手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他混迹山林这么多年,杀过人,见过血,自以为是条狠角色,可眼前的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人。 是怪物! 是穿着人皮的杀戮机器! 恐惧压倒了理智,他猛地举起猎枪,两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沈霆锋的胸口。 “你他妈别过来!“ “老子一枪崩了你!“ 他嘶吼着给自己壮胆,声音却在颤抖。 沈霆锋停下脚步。 他看着刀疤脸,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看死人般的冰冷漠然。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完美的肌肉线条和宽阔的肩膀,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危险的荷尔蒙气息。 “枪,不是你这么用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刀疤脸浑身汗毛倒竖,就在刀疤脸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那一刻。 异变突起! 他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诡异的蠕动感,低头一看,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脚边的泥土里,无数翠绿的藤蔓如同活过来的毒蛇般疯狂破土而出! 这些藤蔓生长速度快得离谱,眨眼功夫就缠住了他的双脚脚踝,并且飞速向上蔓延,紧紧捆住小腿、大腿。 “什么鬼东西!“ 刀疤脸发出惊恐的尖叫,想要挣扎却发现这些看似纤细的藤蔓坚韧如钢索,越挣扎缠得越紧。 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向后拉扯,让他身体失去平衡。 手中的猎枪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枪口不由自主地向上抬起。 就在这时。 “噗!“ 一声轻响。 在刀疤脸和沈霆锋之间的地面上,一根翠绿的竹笋以违反植物生长规律的速度猛地钻出地面! 那竹笋尖锐如矛,带着破空之声,精准无比地自下而上顶在了猎枪的扳机护圈上。 “铛!“ 金属脆响传来。 巨大的力道袭来,刀疤脸只觉得虎口发麻,那把被他视作最后依仗的双管猎枪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抛物线,远远飞了出去,掉进山谷中央那汪莹绿色的泉水里。 “咕嘟咕嘟……“ 几串气泡冒起,猎枪很快沉入潭底。 刀疤脸彻底懵逼了。 他看着将自己死死缠住的藤蔓,又看了看那根已经长到半人高、顶端还挂着泥土的竹笋,最后目光呆滞地转向那个从始至终都站在男人身后、一言不发的女人。 林飒。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清冷的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清瘦有致的身材轮廓和精致绝美的面部线条。 她那张清丽脱俗的脸蛋在月光下显得越发出尘,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像山中的精魅。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刀疤脸却从她那双清澈的杏眸中读到了一种比沈霆锋的冰冷更加令人心悸的东西。 那是漠视,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视。 林飒心中冷笑。 这群废物居然敢打她的主意?还敢威胁她的男人? 真是活腻了。 她的异能在体内流淌,与周围的植物建立着神秘的联系。 在她的感知中,整个山谷的植被都成了她的眼线和武器。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她内心升起一丝快意。 “噗通。“ 刀疤脸双腿一软,被藤蔓吊着跪倒在地,一股热流顺着他的裤管流淌下来。 他被吓尿了。 沈霆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家小女人的异能果然厉害,关键时刻总能给敌人来个神级助攻。 这配合,绝了。 山谷里其他几个废物也都瞪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们以为自己遇到的只是两个普通人,却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不,这哪里是铁板,这特么是钛合金板! 第193章 追查!线索浮现 山谷里安静无声,只剩下那四名断了手脚的汉子,因为剧痛和恐惧,发出的压抑呻吟。 刀疤脸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他不敢看沈霆锋,更不敢看林飒。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缠在自己腿上的藤蔓,仿佛那是什么来自地狱的触手。 这些藤蔓还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不断收紧。 那种被活物慢慢勒住,骨头都发出呻吟的恐怖感觉,比直接一刀杀了他,还要折磨百倍。 “我说,我说!姑奶奶,我说!求你让这东西松开!求你了!” 刀疤脸的心理防线,在绝对的未知和恐惧面前,彻底崩溃了。 林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她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股缠绕在刀疤脸腿上的精神力指令,稍稍放松了一点。 藤蔓的收缩,停了下来,但依旧像铁箍一样,将他牢牢地禁锢在原地。 “说。” 林飒终于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一丝情绪。 “是谁,让你们来的?” “是,是一个老东西!一个戴眼镜的,看起来挺有学问的老家伙!” 刀疤脸抢着回答,生怕说慢了,那些藤蔓又会开始收紧。 “他叫什么,在哪里?”沈霆锋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们都叫他老学究!” 刀疤脸哭丧着脸,“是他找到我们的!他说这青龙山深处,有一处宝地。 里面长着一种能让人延年益寿的仙草!他给了我们一张手绘的地图。 还给了我们一万块钱的定金,让我们来把这片地方找到。 然后把里面的东西,全部带出去给他!” “仙草?”林飒的眉头,轻轻蹙起。 看来,对方的目标,并不是这汪灵泉,又或者说,他们并不知道灵泉的存在。 他们要找的,很可能是被灵泉能量滋养,而产生异变的某种植物。 “地图呢?”沈霆锋问。 “在,在我怀里!”刀疤脸不敢有丝毫隐瞒。 费力地从自己那身满是汗臭的衣服内兜里,掏出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羊皮纸。 沈霆锋接过来,展开一看。 那是一张用炭笔画的地图,上面歪歪扭扭地标注着一些山峰和河流的走向。 最终的指向,就是他们现在所在的这片区域,而在地图的终点,画着一株植物的简笔画。 那植物的形态…… 林飒的目光落在那图画上,眼神微微一凝。 金线莲。 虽然画得很潦草,但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她催生出的,那种蕴含着精纯生命能量的变异金线莲。 看来,衔尾蛇的人,已经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金线莲的存在。 并且大致锁定了它的生长区域。 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金线莲的出现,并非天生天养。 而是出自她林飒之手。 更不知道,这山谷里,还藏着比金线莲珍贵万倍的灵泉。 “那个老学究,长什么样?你们在哪里接头?” 林飒继续问道。 “他大概五十多岁,个子不高,有点驼背,戴着一副黑框的厚眼镜。 说话慢条斯理的。”刀疤脸努力地回忆着。 “我们是在省城东郊的一个废弃仓库里见的面。 钱也是他当面给的现金。” “他说,等我们拿到东西,就去那个仓库找他。 他会给我们剩下的九万块钱!” 十万块。 在现在这个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亡命之徒铤而走险的巨款。 “除了这些,他还跟你们说过什么?” 沈霆锋的声音,愈发冰冷。 他已经从这些零碎的线索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阴谋的味道。 “他,他还说……”刀疤脸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 林飒的眼神,冷了下来。 缠在他腿上的藤蔓,再次开始缓缓收紧。 “啊!我说!我说!”刀疤脸感觉自己的腿骨都快被勒断了。 惨叫着喊道,“他还说,这地方可能有人守着!一个很难缠的女人!”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瞥向林飒,充满了恐惧。 “他说,如果遇到了,能抓活的最好!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行! 只要把人处理掉,他额外再加五万块!” 沈霆锋的身体里,一股浓烈的杀气,再也无法抑制地迸发出来。 原来,对方不仅仅是要夺宝,他们还要杀人,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林飒! “那个给你定金的人,你确定不认识?” 林飒的声音,反而愈发平静。 但这种平静之下,却蕴藏着更加可怕的寒意。 她的精神力,悄无声息地刺入了刀疤脸的浅层意识。 她“看”到了一个模糊的画面。 一个戴着厚眼镜的男人,将一沓钞票,递给了刀疤脸。 “我,我真不认识他!大哥!姑奶奶!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刀死脸还在赌咒发誓。 “省外贸公司,副主任,姓钱。” 林飒忽然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刀疤脸的哭嚎声,戛然而止,他像见了鬼一样,瞪大了眼睛看着林飒。 她怎么会知道? 他只是脑子里闪过那么一个模糊的印象,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沈霆锋的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省外贸公司! 副主任! 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那个负责此次史蒂芬·格林来访,全程陪同接待的关键人物之一。 钱副主任! 线索在这里,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串联了起来。 史蒂芬·格林。 省外贸公司的钱副主任。 雇佣山耗子来夺取金线莲,并试图对林飒下杀手的老学究。 这背后,那条名为衔尾蛇的毒蛇,已经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林飒看着沈霆锋。 语气淡然,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寒。 他们以为,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就能将她逼入绝境。 却不知道,他们派来的这些所谓的亡命之徒。 在她和沈霆锋面前,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而他们自以为隐秘的计划,也因为这些蠢货,提前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沈霆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把属于老三的砍刀。 然后,他一步一步,走向了那四个还在地上哀嚎的男人。 “不,不要……” “大哥,饶命啊!” 求饶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然后,又归于沉寂。 沈霆锋做得很干脆,他只是废了这些人的手脚筋。 让他们彻底失去行动能力,至于他们的死活,就交给这片原始山林来决定了。 最后,他走回跪在地上的刀疤脸面前,刀疤脸已经吓得面无人色,裤裆里一片湿热。 “你,你答应过,不杀我的……” 他用带着哭腔的声音,颤抖着说。 “我没答应。” 沈霆锋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他举起了手中的砍刀。 林飒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 “留他一个活口,还有用。” 沈霆锋的动作,停住了,他回头,看向林飒。 林飒走到刀疤脸面前,蹲下身。 看着他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 “我不仅可以让你活。” “我还可以,让你忘了今晚发生的一切。”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令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一股柔和而强大的精神能量,缓缓地覆盖了刀疤脸的大脑。 定向记忆清除。 这是她掌握精神网络之后,衍生出的新能力。 刀疤脸的眼神,逐渐变得迷茫,空洞。 关于沈霆锋,关于林飒,关于这片山谷和灵泉的一切记忆,一点一点,从他的脑海中彻底抹去。 第194章 惊世!生命奇迹 青龙山培育基地,灯火通明。 一间被临时改造出来的,安保级别最高的实验室里,沈国华,这位军区首长,正襟危坐。 他那张总是布满威严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忧虑。 从沈霆锋的口中,他已经得知了昨晚在山中发生的一切。 从山鬼五雄的伏击,到背后牵扯出的省外贸公司的钱副主任,再到那若隐若现的衔尾蛇组织。 每一条信息,都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 敌人已经将黑手,毫不掩饰地伸向了林飒。 这让他如何能不心焦,如何能不愤怒。 “爸,您别担心。”沈霆锋站在他身后,声音低沉而有力,“我已经安排了侦察连的精锐,二十四小时在基地外围秘密布防。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沈国华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他知道,这些常规的安保措施,对付普通人或许有用。 但面对衔尾蛇那种无孔不入的渗透和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于林飒。 在于她那个疯狂而大胆的计划——自建工厂。 只有建立起一座真正属于自己,坚不可摧的堡垒,才能从根源上,解决所有问题。 可是,钱呢? 建一座世界顶级的生物制药厂,那需要的是一个天文数字。 就算他动用沈家全部的资源,也只是杯水车薪,而且还会像林飒分析的那样,留下巨大的政治隐患。 一时间,这位在战场上都未曾皱过一下眉头的铁血将领,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 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林飒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换上了一身洁白的实验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显得冷静而专业。 她的脸上,看不到丝毫昨晚经历过生死一线的紧张,反而带着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 “爸,霆锋。” 她将托盘放在实验台上。 托盘上,摆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烧杯。 烧杯里,都盛着半杯浅绿色的,散发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液体。 正是稀释过的龙胆续命草汁液。 而在两个烧杯旁边,还有一个用软木塞塞住的,小小的玻璃瓶。 瓶子里,装着清澈如水的液体。 在灯光的照射下,那液体仿佛蕴含着点点星光,散发着一种奇异的,梦幻般的光泽。 “林飒,你这是……”沈国华看着实验台上的东西,有些疑惑。 他不明白,在这个火烧眉毛的关头,林飒为什么还有心思做实验。 “爸,我知道您在担心什么。”林飒的目光,清澈而明亮,“钱的问题,很快就不是问题了。” 她没有过多解释。 事实,胜于雄辩。 她拿起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旁边的一个培养皿中,夹起一片枯黄的,已经失去了所有生命活性的植物叶片。 “这是普通的杨树叶,已经完全死亡超过七十二小时,所有细胞活性均已丧失。” 她将这片枯叶,分别浸入了两个盛有龙胆续命草汁液的烧杯中。 枯叶静静地躺在浅绿色的液体里,没有任何变化。 沈国华和沈霆锋都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看着。 他们知道,龙胆续命草的汁液,虽然有修复细胞损伤的神奇功效,但它的作用是温和而缓慢的。 通常需要数个小时的持续浸泡,才能对受损的生物组织,产生肉眼可见的修复效果。 而且,它只能修复,不能复活。 对于这样一片已经彻底死亡的叶子,就算是龙胆续命草,也无能为力。 然而,下一秒。 林飒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拿起了那个装着神秘液体的小玻璃瓶,拔掉软木塞。 然后,用一根玻璃滴管,从瓶中吸取了……仅仅一滴。 一滴清澈的,仿佛蕴含着星光的液体。 她将这一滴液体,轻轻地滴入了左边那个烧杯中。 就在那一滴液体,融入龙胆续命草汁液的瞬间,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整个烧杯中的浅绿色液体,瞬间沸腾了起来! 但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沸腾,而是一种……光的沸腾! 无数道莹绿色的光华,在液体中疯狂地流转汇聚。 原本浅绿色的汁液,颜色在瞬间加深了十倍不止,变得如同最顶级的翡翠一般,浓郁得化不开。 一股庞大到令人心悸的生命气息,从那烧杯中,轰然爆发! 整个实验室的空气,变得无比清新,吸入一口,都让人精神一振。 沈国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那双阅尽风霜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烧杯,脸上写满了震撼。 沈霆锋也是一脸的惊愕,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烧杯里蕴含的能量,与昨晚在山谷中感受到的,那汪灵泉的气息,如出一辙! 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这还没完。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烧杯中那片枯黄的树叶。 在被那翡翠色的液体包裹之后,那片本已死亡的叶子,竟然开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那些枯黄蜷曲的边缘,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新舒展开来。 干枯的叶脉,像是被重新注入了生命力,再次变得饱满。 一点点新绿,从叶片的中心,向着四周飞速蔓延。 仅仅三秒钟的时间! 那片原本枯黄的死物,竟然就在他们的眼前,彻底变回了一片青翠欲滴,充满了生命活力的,新鲜的杨树叶! 甚至比它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时候,还要绿,还要有生机! 而旁边那个作为对照组的烧杯里,那片枯叶,依旧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这……这是……” 沈国华的声音,因为过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干涩。 他指着那片重获新生的叶子,又指了指那个小小的玻璃瓶,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经彻底颠覆了他几十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爸,这就是我找到解决所有问题的答案。” 林飒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她举起了手中的那个小玻璃瓶,那里面还剩下大半瓶的灵泉之水。 “我叫它,生命一号原液。” “它本身,没有任何治疗效果。但它是一种无法被复制,无法被分析的,最顶级的生物催化剂。” “只需要一滴,稀释万倍,就能将龙胆续命草的药效,提升十倍以上。并且,将原本需要数小时的生效时间,缩短到几秒钟。” “一滴水,价值万金,都算是低估了它。” 他们终于明白了。 林飒为什么说,钱,不再是问题。 拥有了这项技术,她根本不需要再去辛辛苦苦地卖什么金线莲。 她只需要卖这种效果提升了十倍的超级龙胆续命草汁液。 全世界的富豪,全世界的顶尖医疗机构,会为了这样一瓶能起死回生的神药,付出任何代价! 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商品。 这是一个足以垄断全球高端生命健康市场的超级印钞机! 而这台印钞机的核心技术,它的源头,那汪灵泉,只有林飒一个人知道在哪里。 它的催化原理,那玄之又玄的木系异能,也只有林飒一个人能够掌握。 这是任何人都无法窃取,无法复制的绝对壁垒! 沈国华看着林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第195章 堡垒!梦想成真 沈国华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 他脚上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嗒、嗒”声。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那片在短短三秒内,由死转生的树叶,还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那股庞大而精纯的生命气息,似乎还萦绕在他的鼻尖。 作为一个军区的最高指挥官,他思考问题的角度,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商业价值。 他看到的,是更深更远的东西。 如果,这种被林飒称为生命一号催化过的药剂,能够量产…… 这意味着什么? 在战场上,一个濒死的战士,或许只需要几秒钟,就能重新站起来,继续战斗。 在医疗领域,许多被判了死刑的绝症,或许都能迎来新的转机。 在国家层面,这意味着华夏将掌握一项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绝对的战略性王牌! 其价值,远远超过了任何一种新式武器。 这是足以引领一次生命科技革命的钥匙! 而这把钥匙,现在就掌握在他的儿媳,林飒的手中。 “不能卖。” 良久,沈国华停下脚步,斩钉截铁地说道。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飒。 “这种东西,一旦流向市场,哪怕只是稀释后的版本,也必将引起全世界的疯狂。” “到时候,我们面对的,就不仅仅是一个衔尾蛇组织了。” “而是来自全世界,所有国家,所有势力的,不择手段的觊觎和掠夺。” “我们,会成为全世界的公敌。” 他的分析,冷静而残酷,一针见血。 沈霆锋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种足以打破生命平衡的神药,一旦暴露,带来的不会是财富,而是灾难。 “爸,我明白。” 林飒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从容的表情。 “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直接出售成品。” “哦?” 沈国华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我要做的,不是卖药。” 林飒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我要做的,是卖服务,卖资格。” “我的工厂,将是全世界唯一能够生产并使用这种药剂的地方。” “任何需要救治的人,无论他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都必须来到我的地盘,接受我的规则。” “药剂,永远不会离开工厂一步。” “我要把我的工厂,打造成一座生命健康的‘圣地’。” “一座所有人都想进来,却又必须遵守我的秩序的,绝对领域。” 她的话,让沈国华和沈霆锋,都愣住了。 这个思路,太……霸道了! 不卖产品,只提供服务。 这相当于,直接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想活命? 可以,来我的地盘。 在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模式了,这是一种权力的构建! “好!好一个圣地!” 沈国华忍不住拍案叫绝。 他看着林飒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变成了全然的欣赏和赞叹。 这个儿媳的格局和眼光,远在他之上! “建厂的钱,你不用愁了。” 沈国华的语气,变得无比坚定。 “我立刻向军区最高层,打一份绝密报告。” “以军民合作高新科技项目的名义,为你的工厂,申请专项资金和政策支持!” “你不需要沈家的钱,也不需要任何来路不明的投资。” “国家,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你的技术,就是你最大的资本。” “你将以核心技术和生命一号原液的独家使用权,作为你的股份。” “我保证,你将拥有这座工厂的,绝对控股权!” 沈国华的决定,果断而有力。 他非常清楚,将这个项目,纳入军方的保护之下,才是最明智,也是唯一的选择。 一方面,可以为林飒提供最强大的政治庇护和资源支持,让任何宵小之辈,都不敢再轻易觊觎。 另一方面,也能确保这项足以影响国运的顶尖技术,牢牢地掌握在自己人的手中。 这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林飒看着沈国华,心中划过一道暖流。 她知道,公公做出这个决定,不仅仅是出于国家战略的考量…… 更是出于一个长辈,对她最纯粹的保护。 “谢谢爸。”她真心实意地说道。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沈国华摆了摆手,他那张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过,工厂的名字,不能再叫什么林飒的堡垒了。”他半开玩笑地说道。 林飒也笑了。 “您来定。” 沈国华沉吟了片刻。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瓶散发着莹莹光辉的生命一号原液上。 “就叫……神农吧。” “神农尝百草,开启了华夏的医药文明。” “我们今天,也要用这项技术,开启一个属于华夏的,全新的生命纪元。” 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 这个在未来,将震动全世界的名字,就在这间小小的实验室里,被一锤定音。 事情,一旦被纳入了国家战略的快车道,其效率是惊人的。 第二天。 一份由沈国华亲笔签发的,最高级别的加密文件,被直接送往了京州军区的最高层。 仅仅半天之后。 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批文,就以更快的速度,传回了青龙山。 建厂计划,被批准。 第一笔专项资金,三千万,已经从军区账户,直接划拨到了为神农项目专门开设的监管账户上。 后续的资金,将根据项目进度,持续注入。 同时,一张以军区名义下发的,拥有最高优先级的特别通行证,也交到了林飒的手中。 凭借这张通行证,她可以在全国范围内,调动和采购任何她所需要的,不涉及核心军事机密的物资和设备。 所有的审批流程,一路绿灯。 所有的关卡壁垒,全部为她敞开。 林飒拿着那份滚烫的批文,和那张分量千钧的通行证,终于真正感受到了,背靠国家这棵大树,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她不再需要去考虑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不再需要去应付那些明里暗里的掣肘。 她只需要,专注于一件事。 那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将她脑海中的那座堡垒,变成现实! 第196章 奠基!新的战场 青龙山脚下,一片原本荒芜的土地,一夜之间,被红色的警戒线圈了起来。 这里,背靠连绵的山脉,面临开阔的平原,地理位置得天独厚。 既方便物资运输,又易于防守。 “轰隆隆——” 沉重的履带,碾过泥土。 十几台刷着军绿色油漆的推土机和挖掘机,排成一列,如同钢铁巨兽一般,驶入了这片被圈定的土地。 这些,都是沈国华直接从军区的工兵团,调拨过来的工程机械。 驾驶它们的,也都是经验最丰富的工兵战士。 效率,是他们的第一准则。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台钢铁巨兽,同时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推土机的铲斗,狠狠地插入地面,将杂草和乱石,连根拔起。 挖掘机的长臂,挥舞如风,开挖着未来厂房的地基。 尘土飞扬,机器轰鸣。 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在这片沉寂了多年的土地上,骤然上演。 林飒和沈霆锋,并肩站在不远处的一座山坡上。 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动了她白色的实验服衣角。 她俯瞰着下方那片正在被重塑的土地,眼中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如同深潭般的平静。 这里,将是她的起点。 是她的战场。 也是她为自己,为家人,为所有她在乎的人,打造的,最坚固的诺亚方舟。 “按照这个速度,不出半个月,地基就能全部完成。”沈霆锋在她身边,低声说道。 他的目光,同样注视着下方那片繁忙的工地。 “我从京州军区,调来了一个最顶尖的建筑设计团队。他们明天就到。” “你只需要把你的要求,你的理念,全部告诉他们。” “他们会用最专业的方式,将你的蓝图,变成现实。” “嗯。”林飒轻轻应了一声。 她的脑海中,那座未来工厂的样貌,已经清晰无比。 它将不仅仅是一座工厂。 地面之上,是拥有全世界最顶级生产线,和最严格无菌环境的生物制药车间。 地面之下,是一个更加庞大的,集研发、仓储、能源供应和生活区于一体的,地下要塞。 而整座建筑的骨架,都将用她培育出的,变异金刚藤来加固。 再配合她那覆盖整个青龙山的精神力网络,和由无数动植物构成的防御体系。 这里,将成为一座任何人都无法从外部攻破的,真正的钢铁堡垒。 “在想什么?”沈霆锋感觉到了她的沉默,侧过头,看着她。 “我在想,我们的敌人,现在在做什么。”林飒收回目光,看向远方省城的方向。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们大概,还在为自己那个漏洞百出的‘活力素’计划,沾沾自喜吧。” 省城,希尔顿酒店,顶层旋转餐厅。 悠扬的钢琴曲,在空气中流淌。 穿着得体西装的史蒂芬格林,正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勃艮第红酒,与他对面的一个男人,轻轻碰杯。 “叮。” 水晶酒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对面的男人,约莫四十多岁,穿着一身考究的灰色中山装,相貌普通。 但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精光。 他,正是影子组织在冀北省的负责人,军师李明。 也是那个雇佣山鬼五雄,试图对林飒下手的,老学究。 “格林先生,预祝我们的活力素,在华夏市场,旗开得胜。”李明微笑着说道。 他的声音沙哑,语调平稳,听起来像一个彬彬有礼的学者。 “当然。”史蒂芬格林抿了一口红酒,脸上带着自信而傲慢的笑容。 “凭借我们领先时代的技术,和钱主任在政策层面的运作,击败那些落后的本土产品,只是时间问题。” “哦,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状似无意地问道,“听说,那个青龙山的小姑娘,最近好像有什么新动静?” 他口中的小姑娘,自然是指林飒。 李明的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一群蠢货,在过家家而已。” 他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看着那暗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道痕迹。 “我安插在省农大的眼线回报,那个叫林飒的女人,不知道从哪里,拉来了一笔投资。” “正在青龙山脚下,叮叮当当地,准备盖一个什么小作坊。” “哦?她想自己单干?”史蒂芬格林有些意外,随即发出一声嗤笑。 “真是天真得可爱。” “她以为,生物制药是捏泥人吗?” “没有成熟的工艺,没有稳定的供应链,没有庞大的资金支持,她什么都做不出来。” “谁说不是呢?”李明附和道。 “我猜,她大概是被马国良那个蠢货给刺激到了。” “想自己弄个东西出来,证明自己。可惜,她选错了路。” “马国良那边,怎么样了?”史蒂芬格林问。 “很顺利。”李明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他已经彻底相信,我们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省第一制药厂的生产线改造,正在按照我们的计划进行。” “最多再有一个月,第一批‘活力素’,就能正式下线。” “很好。”史蒂芬格林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在他看来,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林飒那个所谓的神迹,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偶然。 而她现在这种“建厂”的举动,更是像一个赌输了之后,气急败坏的小孩子,在胡乱发脾气。 幼稚,可笑。 他甚至懒得再去多关注一眼。 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更广阔的市场,和那即将到来的,丰厚的利润。 李明看着窗外,青龙山的方向,眼中也闪过一丝残忍和讥讽。 他派去的那五个山耗子,虽然到现在还没消息传回来,大概率是迷失在深山里了。 不过,无所谓。 几只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而已。 等“活力素”成功上市,彻底摧毁了林飒所有的希望之后,他有的是时间和办法,去慢慢炮制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他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的一切,是如何被一步步地,无情地碾碎。 然后,在最深的绝望中,跪下来,向他求饶。 想到这里,李明的心情,就变得格外愉悦。 他再次举起酒杯。 “为我们即将到来的胜利,干杯。” “cheers.”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那堆积如山的金钱,和林飒那张绝望的脸。 第197章 院长!傻眼震撼 钱振国院长今天心情贼好,简直爽到飞起。 他坐在颠簸的破吉普车里,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挂着止不住的笑意,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袋子里装着他跑断腿、磨破嘴才从省建材一厂搞来的介绍信,还有省里特批的“大学生创业扶持“款项。 钱不多,但这是他这个当导师的全部心意。 一想到林飒,钱振国就忍不住咧嘴笑。花白的胡须跟着一颤一颤的,那双眼睛在老花镜后面眯成了一条缝。 那丫头太争气了! 从“特殊种质资源激活“项目立项,到在青龙山建立培育基地,每一步都走得稳当。现在居然还要自己建厂! 这魄力,这胆识,绝了! 虽然听起来天方夜谭,但钱振国莫名其妙就是信她。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拿出这份“雪中送炭“的介绍信时,林飒那小脸蛋会露出什么表情。 说不定还会难得地冲他笑一下。 想着想着,这老头儿竟然哼起了小曲,那调子跑得比拖拉机还离谱。 车子在山路上左拐右拐,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钱振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先是声音传来。 不是鸟叫,不是风声,而是一种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就像几十头钢铁巨兽在同时咆哮,震得他这把老骨头都在发抖。 他赶紧扶了扶老花镜,使劲往窗外瞄。 眼前的景象,直接把他整懵了。 那片他印象中还很荒芜的山脚平地上,出现了一幅让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几十台刷着军绿色油漆的大家伙——推土机、挖掘机、重型卡车——整整齐齐排成阵型,有条不紊地干活。 履带碾过土地,翻起黄灿灿的新土。巨大的机械臂每挥一下,都能带走好几吨土石。 更远的地方,一排排军用帐篷整得跟豆腐块似的,荷枪实弹的士兵站得笔直,那眼神警惕得像护食的藏獒。 整个工地哪里像民用项目,简直就是军事要塞在拔地而起!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味、机油味,还有一股说不出的肃杀气息。 钱振国彻底石化了。 他机械地低下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牛皮纸袋。那张他费老鼻子劲才搞到的建材厂介绍信,在眼前这钢铁洪流面前,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尴尬。 吉普车在警戒线外停下,立马有两个表情严肃的兵哥哥走过来盘问。 钱振国结结巴巴地报身份,感觉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哎呀!这不是钱院长吗!您老人家咋来了?“ 来人是王大山,林飒提拔的工头。这家伙脸上红光满面,像中了五百万似的,嗓门依旧洪亮得能震死蚊子。 “我……我来看看林飒,给她送点东西。“钱振国晃了晃手里的文件袋。 王大山瞄了一眼,咧嘴就笑,那表情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瑟劲儿。 “院长,您这是来晚了!“ 他指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激动得手舞足蹈。 “您瞧瞧这阵仗!这都是林丫头的本事!国家直接下文件,军队都开进来帮忙建厂!“ “林丫头现在可不是什么小组长了,人家是''神农生物科技''的总工程师!是这一片说一不二的大佬!“ 神农生物科技?总工程师? 钱振国脑瓜子“嗡“地一下,像被人用榔头敲了一记。他感觉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天大的事情。 在王大山的带领下,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工地。越往里走,内心的震撼就越发无法控制。 那些开重型机械的不是普通工人,而是一个个皮肤黝黑、眼神精悍的年轻士兵。他们动作精准高效,充满了军人特有的节奏感。 整个工地虽然机器轰鸣,却忙而不乱,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战争机器。 他终于在工地中央的临时指挥棚里,看见了林飒。 她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无菌服,外面套着简单的外套,长发高高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张精致的小脸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晽,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清冷的气质。 她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图纸,身边围着一群穿军官制服和工程师服装的人。 她时而指着图纸,时而侧耳倾听,时而又干脆利落地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让人无法反驳的权威感。 “这里的承重结构需要重新计算,必须考虑极限状态下的垂直应力。我提供的生物纤维材料数据,你们要重新建模代入。“ “地下三层的能源供应系统,采用双回路备份。常规电网为主,备用柴油发电机组为辅,但必须预留第三条线路接口。“ 钱振国听着,感觉每个字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就像天书。 那群一看就是国内顶尖专家的工程师们,在她面前竟然像小学生一样认真听讲,不时奋笔疾书。 这一刻,钱振国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身影和他印象中那个安静听课的女学生,完全是两个人。 她还是她,但她已经不是原来的她了。 林飒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看过来。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温和的光芒,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亲近。 她冲身边的人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向他走来。 “院长,您来了。“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仿佛眼前这惊天动地的场面对她来说不过是日常操作。 钱振国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他举起手中的文件袋,又无力地垂下。 千言万语,最后只憋出一句结结巴巴的话: “飒……飒啊,这……这到底是咋回事?“ 林飒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袋上,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暖意,就像冰雪融化时的第一缕阳光。 她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用最简洁的语言,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概括了一遍。 从“生命一号原液“的惊世效果,到沈国华的果断决策,再到这个项目被提升为军民合作的最高级别战略项目。 钱振国听着,眼睛越瞪越大,嘴巴也越张越开。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表情从最初的呆滞,到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最后全部化为了一股冲天的狂喜! 当林飒说完最后一个字,他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啪!“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疼得龇牙咧嘴。 “好!太好了!“ 他激动得满脸通红,花白的头发都在微微颤抖,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花。 “我钱振国的学生!我钱振国的学生就是要干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仰天大笑,笑声洪亮,充满了骄傲和自豪,甚至盖过了不远处的机器轰鸣声。 “这是要给咱们省农大争光!要给咱们国家争光啊!“ 他笑够了,抹了把老脸,然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那个已经没啥用的牛皮纸袋宝贝似的重新揣进怀里,然后一挺胸膛,对林飒说: “我不走了!“ “我就赖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我要亲眼看着!亲眼看着这座奇迹从这片土地上一点一点长出来!“ 第198章 朝圣!真理边缘 孙明是接到林飒的电话,连夜收拾行李赶来的。 他提着一个旧皮箱,里面塞满了他的专业书籍和厚厚的笔记本,怀着一颗朝圣般的心,踏入了青龙山的地界。 然后,他就和几天前的钱振国院长一样,被彻底镇住了。 如果说钱院长看到的是一幅宏大的战争画卷,那么孙明这个专业人士,看到的则是画卷之下,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细节。 他被特批进入了那个临时指挥棚。 一进去,他的目光就被铺在几张长桌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蓝图给吸住了。 那不是他所熟悉的,规规矩矩的建筑图纸。 图纸上,除了常规的钢筋水泥结构,还标注着无数他闻所未闻的符号和名词。 “活性生物组织培养层”、“共生型藤蔓加固网络”、“微循环生态净化系统”、“地底能量感应矩阵”…… 每一个词,在他的脑海里炸开。 这哪里是在建工厂? 这分明是在建造一个活着拥有生命的,科幻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未来堡垒!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触摸那份图纸,却又怕自己凡人的手指,亵渎了这份神迹。 而接下来的一幕,更是让他毕生的科学信仰,开始了剧烈的动摇。 林飒正在和一群肩上扛着将星的军方工程师,讨论一个技术难题。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深度眼镜,一看就是国宝级专家的老工程师,指着图纸上一个复杂的节点,面带难色。 “林总工,按照我们的结构力学模型推算,这个位置的瞬时剪切力,会超过材料的极限阈值。即便是我们军方最先进的特种合金,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安全。” 孙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这是整个建筑结构的核心枢纽,一旦出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只见林飒连思考都没有,清冷的声音直接响起。 “你们的推算模型,没有计入生物应激反应的变量。” 她拿起一支红色的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 “在这个节点,植入‘金刚藤’的休眠孢子。当外部压力达到预设阈值时,内部的生物电场会瞬间激活孢子。” “藤蔓组织会在0.01秒内完成增殖和硬化,形成一个具有超强韧性的复合支撑结构。它会主动吸收和传导冲击力,而不是被动承受。”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给大楼装上了一块能够自主反应的‘肌肉’。” 整个指挥棚,所有工程师,包括那位国宝级的专家,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呆呆地看着林飒。 用植物的应激反应,来做建筑的动态防御系统? 这……这是什么天方夜谭?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所有工程学的范畴! 但不知为何,从林飒口中说出,却又带着一种绝对的科学严谨性。 孙明感觉自己的膝盖有点发软。 他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那个站在图纸前,从容不迫,指点江山的林飒,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神。 这绝对是行走在人间的神明。 他之前对林飒的崇拜,仅仅停留在她能催生植物,能创造新物种。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肤浅。 林飒的能力,根本不是创造几种神奇的植物那么简单。 她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将生命科学与宏观工程学完美结合的,前所未有的理论体系! 而自己,何其有幸,能够成为这一切的见证者。 林飒似乎是处理完了最棘手的问题,转过身,看到了已经呆若木鸡的孙明。 “来了?”她点了点头,“你的任务,在三号帐篷。” “是!组长!”孙明一个激灵,猛地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喊道。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走出了那个让他感觉快要窒息的指挥棚。 林飒交给他一个看似非常基础,却又至关重要的任务——负责培育基地未来实验室所需的第一批基础实验植物种苗。 孙明领了种子和培养土,在工地外围一块专门划出来的区域,开始了他的工作。 他一丝不苟,严格按照教科书上的标准流程,播种,浇水。 然而,几天之后,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太不对劲了。 工地周围,那些原本因为施工而变得有些萎靡的野草,非但没有死去,反而比之前长得更加翠绿,更加生机勃勃。 几株不知名的野花,竟然在秋天里,开出了春天般灿烂的花朵。 而他负责的那些种苗,更是离谱。 按照以往的经验,这批从外地运来的种子,因为水土不服,至少要有百分之二十的损耗率。 可现在,他种下去的一百颗种子,竟然……百分之百地发芽了! 不仅如此,这些幼苗的生长速度,比理论上的最快速度,还要快上至少三成! 每一株都根系发达,叶片肥厚,绿得发亮,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孙明彻底陷入了自我怀疑。 他开始疯狂地做实验。 他检测土壤的酸碱度、微量元素含量、有机质构成……一切正常。 他记录空气的湿度、温度、光照时长……全在正常范围。 他甚至偷偷抓了几只在附近飞舞的蜜蜂,解剖后发现,这些蜜蜂的体格,也比普通蜜蜂要强壮一些。 科学,他引以为傲的科学,在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面前,彻底失效了。 一个深夜,当他再次测量完所有数据,看着记录本上那一排排正常的结论,他终于放弃了挣扎。 他掏出了自己那个标志性的小本本,翻开了崭新的一页。 他郑重其… 他郑重其事地在顶端写下了一个标题: 《论林飒组长与科学尽头的神秘联系——青龙山基地生命场域现象观察报告》 他在下面写道: “初步推论:青龙山基地并非一处普通的建筑工地。它正处在一个以林组长为核心的未知生命场域的笼罩之下。” “该场域能以一种超越现有科学认知的形式,促进区域内所有植物、乃至昆虫的生命活性。其作用原理,疑似为一种高频的,能与细胞线粒体产生共鸣的特殊能量波动。” “我将其暂命名为,林氏粒子。” 写下这行字,孙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感觉自己,触摸到了真理的边缘。 他看着远处指挥棚里那盏彻夜不熄的灯火,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建厂任务了。 这是一场伟大的朝圣。 而他,将是这场朝圣之路上,最虔诚的记录者。 第199章 投喂!情暖人心 神农基地的建设,就是一场和时间死磕的硬仗。 白天这里简直是工业摇滚现场,挖掘机轰鸣,钢筋水泥齐飞,工兵战士们挥汗如雨。 夜晚大部队收工后,整个基地陷入安静,只有几个核心区域还亮着灯,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总工程师的指挥棚,永远是最后一个熄灯的钉子户。 林飒已经在这里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她面前的图纸和数据报告堆得像小山,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线条看得人眼花。 她的大脑此刻就是一台超级计算机,cpu满负荷运行。从建筑框架到电力系统,从监控网络到无菌实验室的每一根管道,所有细节都要她亲自把关。 工作起来的林飒完全是另一个人,时间概念?不存在的。饿了?什么是饿?累了?那是什么东西? 她整个人的精神都沉浸在一个宏大的工程梦想里——要把脑海中那座完美的科研堡垒,一砖一瓦地搬到现实世界。 钱院长和孙明这帮人,看着她日渐清瘦的小脸和眼下那圈淡淡的黑眼圈,心疼得要命,但又不敢上前打扰。 工作状态下的林飒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强大气场,那些军方的高级工程师在她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过,总有一个人是她的例外。 “哐当——“ 指挥棚的门被推开,一股温暖的、带着浓郁红烧肉香味的气息涌了进来,直接把棚内那股子墨水和图纸的冰冷味道给冲散了。 沈霆锋提着军绿色保温饭盒走进来,那张刀削般的脸上表情淡定,高大的身影几乎把门口的光线全部遮住。他今天穿着洗得发白的军装,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看起来就很有安全感。 林飒正皱着眉头研究一份地下水循环过滤方案,头都没抬一下。 “这方案不行,过滤精度差了两个数量级,达不到生物实验室用水标准,让他们回去重新搞。“ 她的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因为过度专注而产生的沙哑。 回答她的不是工程师的“是“,而是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 那双手直接拿走了她面前的图纸,又抽走了她握着的铅笔。 林飒的思路被打断,终于有些不爽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沈霆锋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有一双深得像夜色一样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温柔,但透着不容商量的坚持。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默默打开饭盒。 第一层,小米粥熬得软糯香甜,上面点缀着几粒红艳艳的枸杞,看着就很养胃。 第二层,两个金黄色的鸡蛋饼还冒着热气,煎得恰到好处。 第三层,清炒时蔬翠绿欲滴,颜值和营养并存。 简单搭配,但营养均衡,热气腾腾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沈霆锋把筷子递到她手里,用眼神示意。 吃饭。 现在。 立刻。 林飒看着他,那双清澈的杏眼里难得流露出一丝无奈。她心里很清楚,在这个男人面前,她什么“总工程师“的权威都是浮云。 她乖乖接过筷子,坐直身体,开始小口小口地吃起来。小米粥的温度刚好,鸡蛋饼外酥内嫩,时蔬清爽解腻。 这一幕几乎每天都在工地上定时上演。 慢慢地,整个工地的人都摸清了一个潜规则——不管林总工多忙,不管会议多重要,只要沈团长提着饭盒出现,一切都得暂停。 那些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工兵战士们,最爱干的事就是远远躲在角落里,偷看这对夫妻的“投喂“现场直播。 “哎,你看,团长又来送爱心便当了。“ “哈哈,瞧咱们林总工那乖巧样子,哪还有指挥咱们时的女王范儿。“ “你懂个锤子,这叫一物降一物!咱团长就是林总工的专属''克星''!“ “我酸了酸了,这哪是吃饭啊,这是在撒狗粮!“ “单身狗表示受到了一万点暴击伤害。“ 战士们的窃窃私语伴着善意的起哄声,成了这个枯燥工地上最温暖的风景线。 他们看着那个平时冷硬如钢铁的团长,细心地给林总工擦嘴角的饭粒,眼神里是他们从没见过的温柔。 也看着那个运筹帷幄、让所有专家都服气的林总工,在老公面前卸下所有锋芒,变成需要被照顾的小女人。 这种强烈反差不但没削弱他们的威信,反而让他们更真实、更有人情味,更让人敬佩。 夜更深了。 指挥棚里只剩林飒一个人。 她终于审完最后一份图纸,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闭眼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连续高强度工作让她的肩膀僵硬得像石头。 一双温暖的大手从身后伸来,轻柔地接替了她的动作,力道恰到好处地按摩着她的穴位。 熟悉的男性气息将她包围,林飒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她没有睁眼,只是把后背完全靠进那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沈霆锋的胸膛宽厚有力,让她有种被全世界保护的安全感。 “还在想图纸的事?“沈霆锋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嗯。“林飒轻轻应声,“地下堡垒的防御系统还有几个漏洞,需要用我的''特殊材料''来补强。“ 她说的特殊材料,自然是指那些被她改造过的植物。 沈霆锋的动作停了停。 他没去讨论那些复杂的技术问题,而是从旁边拿起搪瓷杯,递到她嘴边。 杯子里是温度刚好的热牛奶,还飘着淡淡奶香。 “先休息。“ 他看着她乖乖喝下半杯牛奶,然后从身后轻轻拥住她。他的下巴抵在她香香的发顶,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和心疼。 “堡垒不是一天建成的。“ “你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堡垒。“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重重砸在林飒心上。 这些天所有人都只看到她的强大、她的智慧、她的无所不能。 只有这个男人能穿透她所有坚硬外壳,看到她内心的疲惫和脆弱。 也只有他会用这种最朴实却最真挚的方式守护着她。 林飒闭上眼睛,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声。连日来的疲惫在这个温暖拥抱中被一点点驱散。 她心中重新充满力量。 是啊,她要建的不仅是一座钢铁堡垒,更要为她和她在乎的人建起一个能抵御世间风雨的温暖家园。 而这个男人,就是她这座堡垒里最坚不可摧的定海神针。 第200章 记录!虔诚见证 孙明最近的状态,在旁人看来,近乎疯魔。 他不再是那个勤恳老实、对林飒言听计从的助手了。 他眼中燃烧着火焰,混合着求知的渴望,与发现新大陆的狂热。 种苗培育区,早就成了整个神农基地里最生机盎然的角落。那些种苗的长势,完全不能用喜人来形容。 那是野蛮的、充满侵略性的生命力。 普通的大豆苗,叶片肥厚得能掐出水,根系的穿透力堪比钻头。 几株实验性棉花,吐出的棉絮饱满洁白。纤维的长度,肉眼可见地超过了所有已知最优良的品种。 但这些,已经无法再让孙明感到单纯的震惊了。 他现在关注的,是更宏观,也更本质的东西。 他彻底疯了。 像个苦行僧一样,用最笨拙也最虔诚的方式,丈量着这片被奇迹笼罩的土地。 他每天都背着个帆布挎包。 里面装着各种各样的采样瓶、温度计、湿度仪,还有一个永远不离身的笔记本。 他采集清晨叶片上的露水,分析里头的微量元素。 捕捉午后花丛里飞舞的瓢虫,用放大镜仔细观察它背上星点的颜色和排列。 甚至会在大半夜,趴在地上,耳朵贴着泥土。 就为了试图倾听一条蚯蚓翻动土壤时,那微不可闻的生命律动。 数据,海量的数据,全被他记在本子上。 然后,他得出了一个又一个,颠覆他二十多年唯物主义世界观的结论。 工地区域里,一只普通的七星瓢虫,甲壳的硬度竟然比区域外的同类高出百分之三。 这微不足道的差异,在生物学上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一条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蚯蚓,分泌的黏液里,氮磷钾元素的浓度,竟然比最高效的液态肥料还要高。 它翻出来的土壤,就是天然的、最顶级的有机沃土。 就连空气,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用最精密的仪器检测,空气成分没任何改变。 但所有植物的光合作用效率,普遍都提升了至少一成。 科学的解释在哪儿呢? 孙明把自己关在三号帐篷里,对着满墙的数据图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所有的知识体系,在这些没法解释的现象面前,都摇摇欲坠,濒临崩塌。 他想到了神话传说,什么洞天福地,灵脉仙山。 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宝地?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给掐灭了。 不对,绝对不对。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穿透帐篷的门帘,望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指挥棚。 那里,才是风暴的中心。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大胆到让他发抖的假说。 如果,这一切异象的根源,不是这片土地,而……是一个人呢? 这个想法,就像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照亮了他混沌的脑海。 他开始进行一项全新的、更加疯狂的实验。 不再把目光局限在动植物上。 而是开始悄悄地、系统地,观察那个场域的核心——林飒。 他画了一张巨大的影响图,把指挥棚当成圆心,用不同颜色的线,标出各种生命体征的异常波动范围。 很快,他就发现了规律。 这个看不见的、神秘的“场域”,它的覆盖范围和强度,并不是一成不变的。 它的中心,不是工地的几何中心。 而是林飒本人! 她走到哪儿,那个看不见的、充满生命能量的领域,就跟到哪儿。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这个场域的强度,似乎跟林飒本人的精神状态,有种神秘又精准的联动。 一天深夜,林飒为了一个结构难题,在指挥棚里连续工作了超过二十个小时。 孙明冒险去采集了指挥棚附近一株白杨树的数据。 他发现,那棵树夜间的呼吸作用效率,比正常值提升了百分之五。 就好像那棵树,也在陪着场域的主人一起“熬夜”,用更高效的方式进行能量转换。 又一天傍晚,沈霆锋团长提着保温饭盒,走进了指挥棚。 孙明远远看着,能感觉到,那片区域的“场域”氛围,从之前紧绷、高效的状态,一下变得温和、舒缓起来。 半小时后,他跑去观察那几株不知名的野花。 他发誓,那些花朵的颜色,比起半小时前,真的要鲜艳了那么一丝丝。 那种变化特别细微,要不是他这样天天盯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它确实发生了。 就像是主人心情好了,她管辖下的万物生灵,也跟着一块儿明媚起来。 神。 这绝对是神才拥有的权柄。 孙明彻底放弃了用现有科学去解释这一切的徒劳尝试。 但他并没有就此倒向神学。 作为一名深受科学思想熏陶的知识分子,他选择用一种全新的、他自己创造的科学,来解读眼前的神迹。 一个深夜,他再次掏出了那个已经写了大半的笔记本。 他翻到崭新的一页,用颤抖但无比郑重的手,在顶端写下了一个标题。 《论林飒组长与科学尽头的神秘联系——青龙山基地生命场域现象观察报告(编号)》 他开始奋笔疾书。 “初步推论:青龙山神农基地,并非一处普通建筑工地。它正处在一个以林飒组长为绝对核心的、未知的、高能生命场域笼罩之下。” “该场域能以一种超越现有物理学和生物学认知的形式,全面、高效地促进区域内所有生命形态的活性,并优化其生命进程。” “其作用原理,目前无法探明。但根据观察,疑似为一种源自林组长本体的、超高频率的、能与细胞内部最基础能量单元产生共鸣的特殊能量波动。” “这种能量波动,似乎可以被林组长的精神意志所引导和调控。其表现形式,时而温和如春风化雨,时而凌厉如雷霆万钧。” 写到这里,孙明停下了笔。 他的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地跳动着。 他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小小的农业技术员了。 他是一个窥见了宇宙终极奥秘的哥伦布,一个触摸到了真理边缘的伽利略。 他需要给这个伟大的发现,起一个响亮的名字。 他思索了很久,最终在报告末尾,用尽全身的力气,写下了那一行字。 “为了便于研究和描述,我将构成此生命场域的基础能量单位,暂命名为——林氏粒子。” 写完这五个字,孙明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本子上那一行行的字迹,眼神里充满了无法言喻的狂热和崇拜。 这份报告,将是他这辈子最伟大的杰作。 他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一个上了锁的铁皮盒子里,然后把盒子藏在了床板底下。 这是属于神的秘密。 也是属于他这个第一信徒的,最高荣耀。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遥望着远处指挥棚里那彻夜不熄的灯火。 那在他眼中,不再是一盏普通的电灯。 那是科学的灯塔。是真理的火炬。是文明进化的希望之光。 这已经不是一次简单的建厂任务了。 这是一场伟大的、向着未知科学领域进军的朝圣之旅。 而他,孙明,将是这场朝圣之路上,最虔诚,也最忠实的记录者。 他将用他的一生,去追随那光。 第201章 震撼!体质飞升 沈霆锋最近从工兵团的老朋友嘴里,听到了一件邪门事。 这位老朋友是工兵团的副团长,名叫周勇,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 两人在联合演习中认识,脾气相投,关系铁得不行。 电话里,周勇的语气带着几分懵逼和不解。 “霆锋,你们青龙山那地方,是不是开了什么挂?” 沈霆锋剑眉微挑,嗓音低沉磁性。 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办公室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 他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面,黑眸闪过一丝玩味。 “什么情况?” “卧槽!”周勇在电话那头炸毛,“我手底下这帮兵,派到你那儿去搬砖,才半个多月,一个个跟开了外挂似的!” “饭量比在团里的时候,足足大了一半!” “炊事班长老王天天找我哭诉,说再这么造下去,后勤费用要上天。” “可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周勇的声音透着兴奋。 “吃得跟猪一样,体重却没怎么长,身上的肉都变成了腱子肉。” “一个个精神头足得像打了鸡血,每天十几个小时的高强度搬砖,晚上沾枕头就睡死,呼噜声震天响。”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不用吹哨,自己就爬起来晨跑!” “比在军营里还积极!这是什么神仙待遇?” 沈霆锋静静听着,薄唇微微上扬。 他心里门儿清,这一切的源头在哪里。 那双黑眸透过指挥棚的百叶窗,锁定在不远处那道纤细的身影上。 周勇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手下有个老兵,叫李根,跟了我快十年了。” “前几年抗洪的时候,在冰水里泡了三天三夜,落下了一身关节炎。” “一到阴雨天,那膝盖疼得像要废掉。” “可你猜怎么着?” “他到你们那儿才一个星期,就跟我汇报,膝盖不疼了!” “前两天下了场秋雨,那货还穿着大裤衩在外面跑操,跟个没事人一样!” 沈霆锋的目光,牢牢锁定在远处那道身影上。 林飒正站在巨大的地基坑边,和几位白发苍苍的建筑专家讨论着什么。 秋日的阳光洒在她身上。 那身白色的工作服被微风吹得轻舞飞扬。 她的神情专注而清冷。 偶尔开口,那些平日里牛逼哄哄的专家们便会立刻闭嘴,恭敬聆听。 “还有好几个兵,腰肌劳损、肩膀旧伤什么的,都说感觉焕然一新!” “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我让军医过去给他们做了个全面体检——” 周勇说到这里,故意卖起了关子。 沈霆锋没有追问。 他那双眸子里,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与宠溺。 “军医说,这帮小子的心肺功能、肌肉强度、神经反应速度……” “各项数据,都比半个月前,平均提升了百分之八到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啊!” “这比我们最变态的魔鬼训练营一个周期的效果还要牛逼!” “而且他们这还是在天天搬砖的情况下达成的!” 周勇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强悍体魄的渴望。 “军医也解释不通,最后在报告上写了一句‘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这不是废话吗!” “我们私下里讨论,都说你们青龙山那地方风水逆天,是块宝地。” “有人猜测,是不是那儿的磁场环境特别神奇,能强化人体?” 磁场环境? 沈霆锋的目光,再次锁定在了那道倩影上。 挂了电话,沈霆锋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声张,只是以自己的名义,向军区后勤部和军医部调取了档案。 所有参与神农基地建设的工兵战士的健康档案。 几天后。 一份详尽的对比报告,放在了他的桌上。 报告上的数据,比周勇说的,更加炸裂。 参与建设的二百一十七名官兵,无一例外。 身体素质均出现了无法解释的正向进化。 报告的最后,附上了一份由多位军医专家联合署名的意见书。 意见书措辞严谨,但字里行间,透出巨大的困惑与震撼。 专家们排除了饮食、作息、训练等所有变量后。 将原因归结为“青龙山区域未知的对人体有益的复杂环境因素”。 他们强烈建议,将此区域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并派遣专业科考队伍,进行深入研究。 沈霆锋将这份报告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他拿起保密电话,直接拨给了远在京州的父亲。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 “爸,我发一份加密文件给您,请您亲自过目。” 半小时后。 这份标记着绝密的报告,通过最安全的加密渠道,出现在了沈国华的办公桌上。 沈国华已经年过六旬,但腰背挺直如松。 他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地阅读着报告。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他的表情,从最初的平静,到微微诧异,再到凝重。 最后,化为深深的思索。 他不像那些军医,需要去猜测那“未知因素”到底是什么。 他几乎在看到报告的第一眼,就想到了答案。 他想起了自己那日渐好转的身体。 想起了妻子王秀兰那重新焕发的容颜。 更想起了林飒送给他的,那几片看似普通,却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金线莲叶子。 他取下老花镜,缓缓走到窗边。 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千山万水。 落在了那片正在拔地而起的,名为神农的土地上。 他看着报告,又仿佛看到了那个正在和工程师们讨论图纸的清冷身影。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有震撼,有欣赏。 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责任感。 他一直以为,林飒的价值在于那些神奇的植物。 在于那足以改变医药格局的生命一号原液。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明白。 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那些植物,那些原液,都只是她能力的副产品。 而她本人,才是那个最核心的、最珍贵的、能够持续产出奇迹的源头! 一个能够大范围、持续性地、潜移默化地改善人体质的人形战略资源!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将一支最精锐的特种部队,长期驻扎在她的光环范围内。 他们的战斗力会提升到何种恐怖的境地? 如果让那些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却因伤病缠身而提前退役的功勋老兵,来这里疗养。 他们是否能重获新生? 沈国华不敢再想下去。 每一个假设,都指向一个让整个世界都要为之疯狂的未来。 他这位儿媳,她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能够改善整个民族体质的国之重器! 是足以奠定华夏未来百年国运的无价之宝!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她。” 沈国华对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低声自语。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金石般的坚决。 他转身回到办公桌前,拿起了那部红色的电话。 这一次,他拨出的号码,通往的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权力核心。 “报告!我有一个关于神农计划的紧急补充提案……” 一个更加庞大、更加周密的保护和发展计划,在这一刻,悄然启动。 而这一切的中心,林飒,对此还一无所知。 她只是觉得,最近基地周围的警戒级别,似乎又提高了不少。 甚至在远处的山头上,都隐隐出现了几个伪装极好的永久性哨塔。 她只当是沈国华出于爱护,进行的常规安保升级,并未多想。 她所有的心神,依旧沉浸在那张宏伟的蓝图之中。 那张清冷绝美的脸上,带着专注而认真的神情。 在秋日暖阳下,如画卷般动人。 第202章 理想!重燃斗志 钱振国院长在神农基地的这些天,每天都活在一种巨大的割裂感中。 一方面,是日新月异的建设奇迹。 那片荒地,在钢铁巨兽的咆哮下,以一种不讲道理的速度被重塑着。 巨大的地基坑深不见底,就跟巨兽张开的大口似的,预示着未来那座地下堡垒有多宏伟。 一车车最顶级的特种钢材和建筑材料,挂着军用牌照,畅通无阻地运到工地。 那些材料的型号,钱振国只在最前沿的建筑学期刊上见过。 很多都还在实验室阶段,可在这里,却像不要钱一样堆积如山。 他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眼神警惕的士兵,又看看那些在林飒面前,恭敬得跟学生一样的国宝级专家。 再低头看看自己怀里,那张已经起皱的、省建材一厂的介绍信,老脸就一阵阵发烫。 他那点“雪中送炭”的小心思,在国家机器这种级别的“倾囊相助”面前,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而另一方面,是精神上的,更加剧烈的冲击。 他不像孙明那样,有能力和精力去搞什么“场域”研究,但他有最直观的感受。 在这里,他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精神头却比在学校睡八个小时还要好。 困扰他多年的老寒腿,在山里潮湿的秋夜里,竟然一次都没发作过。 他甚至感觉自己的老花眼都清晰了不少,看图纸时,偶尔都能摘下眼镜了。 他这个搞了一辈子植物学的老教授,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什么叫地灵人杰。 不,不对。 钱振国摇了摇头,他想起了那个在指挥棚里运筹帷幄的清冷身影。 林飒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纤细的手指在图纸上轻轻点着。 那张精致得像瓷娃娃一样的脸庞,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眸子,专注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这里不是地灵,是人杰。是林飒这个人,让这片土地,变得“灵”了起来。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了,林飒正在做的,到底是一项多么伟大、多么不可思议的事业。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大学生创业项目的范畴了。 这是在开创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将生命科学与宏观工程学完美结合的时代! 一个属于华夏的,全新的生命纪元! 而他,钱振国,省农业大学的院长,林飒的导师,在这场变革中,又能做些什么? 仅仅当一个摇旗呐喊的看客吗? 就因为她是自己的学生,就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份与有荣焉的骄傲吗? 不!绝不能这样! 一个深夜,钱振国在自己的临时帐篷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看着窗外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内心的激动与不甘,就像两股激流在碰撞。 夜风吹过帐篷,发出呼呼的声响。远处传来挖掘机的轰鸣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决绝的光芒。 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凌乱,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点亮了桌上的马灯,铺开信纸,拿起了那支陪伴他多年的钢笔。 这支笔,跟了他三十多年,笔杆都被磨得发亮了。 今晚,它要写下一封足以改变一切的信。 他要给省农业大学的校领导,给那些还在象牙塔里按部就班的同僚们,写一封信。 一封足以在平静的校园里,投下万吨巨石的信。 “尊敬的各位校领导、同仁们:” “执笔写下这封信时,我的内心充满了惭愧与激动。” “惭愧于我等身为师长,思想之局限,眼界之狭隘。” “激动于我校学子林飒,正在开创一番足以改变国运,彪炳史册的伟大事业……” 他没有保留,也没有夸张。 他用一个老知识分子最朴实,也最真诚的笔触,将自己在神农基地这几天的所见、所闻、所感,原原本本地写了下来。 从那军方直接调拨的钢铁洪流,到那些平日里只能在新闻上见到的顶级专家。 从那匪夷所思的建设速度,到林飒图纸上那些超越时代的天才构想。 他痛陈自己之前的想法是多么可笑。 试图用一张介绍信,去帮助一个由国家机器全力推动的项目,是何等的坐井观天。 “……我们总在说,要培养面向未来的顶尖人才。” “可我们自己,却还固守在过去的知识壁垒中,不愿走出来看一看。” “如今,未来已来!” “未来,就在我们脚下的这片青龙山!” 写到这里,钱振国的手微微颤抖着。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他想起了林飒今天下午在会议室里的样子。 那个清冷如雪的女孩,站在一群白发苍苍的专家面前,声音清脆如银铃,却带着不容质疑的权威。 “林飒同学,她不仅仅是在建造一座工厂。” “她是在构建一套全新的知识体系,是在定义下一个时代的科学范式!” “这里,就是未来华夏农业科学,乃至生命科学的耶路撒冷!” 信写到这里,钱振国的情绪已经完全被调动起来。 他笔走龙蛇,字迹因为用力,几乎要穿透纸背。 “我们不能再等了!” “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的学生,在离我们不到一百公里的地方,孤独地攀登着科学的珠穆朗玛峰。” “而我们这些所谓的老师,却只能在山脚下仰望!” “我,钱振国,在此以我毕生的名誉,向校委会提出一个最紧急,也最不容置疑的建议:” “将我校植物学、生物工程学、农业机械工程学等相关专业的核心实验室,整体搬迁至青龙山神农基地!” “成立‘省农业大学-神农基地联合实验室’!” 写到这里,钱振国停下笔,看了看窗外。夜空中繁星点点,就像他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我请求,将这里作为我校博士生、硕士生的核心实践基地!” “我请求,选拔全校最优秀、最顶尖的本科生,让他们有机会来这里‘朝圣’!” “让他们亲眼看一看,科学的尽头,是怎样一番风景!” “这不仅仅是为了学校的未来,更是为了国家的未来!” “我们必须为林飒同志,为神农计划,储备最优秀的人才梯队!” “我们必须让科学的火种,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得以延续和传承!” 钱振国的眼中闪烁着泪光。这是一个老人对未来的渴望,对青春的怀念。 “至于我本人,我愿以我这把老骨头,为这座正在崛起的科学圣殿,添一块砖,加一片瓦!” 写完最后一个字,钱振国放下笔。 他感觉自己胸中那股郁结已久的块垒,一扫而空。 他仿佛又回到了几十年前,那个立志要用科学改变国家贫弱面貌的年轻学子。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热血沸腾,也是这样满怀理想。 他将信纸仔细叠好,郑重地放进信封。 第二天一早,他亲自搭上了返回省城的吉普车。 他知道,这封信一旦递交上去,会在学校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会有质疑,会有反对,会有无数的阻力。 但他不在乎。 他亲眼见过了神迹。 当一个人见过了太阳的光辉,又怎么会甘心回到昏暗的洞穴里,去描绘墙壁上的影子? 他也要在这场伟大的变革中,燃烧自己。 哪怕只是萤火,也要朝着光的方向,发出自己最亮的光。 他要为他的学生,为这个时代,为这个国家,再拼一次! 第203章 开荒!情深意重 沈霆锋最近迷上了一个新爱好。 开荒。 就在指挥棚后面,那片原本堆放废弃建材的角落,被他清理出了一块不到十平米的空地。 这成了他在岗哨林立、戒备森严的基地里,唯一的私人领地。 李国强第一次看到他们那位阎王脸的团长,卷着裤腿,拿着工兵锹在那刨地时,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团长,您这是……体验生活?“他小心翼翼地问。 沈霆锋头都没抬,宽厚的背影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坚毅。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脖颈滑落,肌肉线条在夕阳映照下分外分明。 他只是“嗯“了一声,动作不停,很快就翻出了一片松软的土地。 这事儿很快就在工兵连里传开了。 战士们私下里议论纷纷,都觉得他们团长八成是憋疯了。 “我的妈呀,团长这是要转行当农民?“ “放着好好的团长不当,非要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山沟沟里当保安头子,现在还迷上了种地。“ “这叫什么?佛系养生?“ “我看是恋爱脑上头了!“ 沈霆锋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想,林飒每天都埋在那些冰冷的数据和图纸里,连轴转得要命。那张清冷的小脸越来越瘦,眼底的青黑也越来越重。 等她偶尔走出那间屋子,能看到一点鲜活的绿色,心情或许会好一些。 他从老乡那里要来了一些种子,黄瓜、西红柿、小青菜,随便撒了下去。 浇水,也是用最普通的生活用水。 他没指望能种出什么名堂,纯粹是给自己找个念想,也给林飒一个惊喜。 然而,他低估了这片土地。 或者说,他低估了自己媳妇儿那看不见摸不着,却无处不在的强大气场。 三天后。 他撒下的种子,齐刷刷地破土而出,嫩绿的芽儿带着一股子蛮横的生命力,顶开了泥土。 一周后。 李国强路过那片小菜地,被眼前的一幕惊得一个趔趄。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操作?“ 黄瓜藤已经疯了一样爬满了简易的篱笆,翠绿的叶片密密麻麻,上面挂着一串串顶花带刺的小黄瓜。 那西红柿的秧苗,长得比半人还高,茎秆粗壮得要命,上面缀满了青涩的果实。 “这……这是打了催生剂了?“一个年轻士兵揉着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另一个老兵凑过来,掐了一片青菜叶子捻了捻,那叶片肥厚得,几乎能捏出水来。 “邪门,太邪门了。这比网上那些种菜博主还牛批!“ “我怀疑团长是隐藏的种菜大神!“ 这块巴掌大的菜地,彻底成了整个神农基地的奇观。 每天都有战士借着巡逻或者休息的由头,跑过来围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芬芳和植物的清香,让这个钢铁森林般的基地多了几分生机。 他们看着那些瓜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变色,那种视觉冲击力,比看挖掘机挖土震撼多了。 “我敢打赌,这黄瓜明天就能吃了。“ “吃?你看那块头,一根够咱们一个班分的!“ “你们说,这地里是不是埋了什么宝贝?“ “什么宝贝,我看是咱们这儿的风水好!“ 沈霆锋成了最悠闲的“农夫“。 他每天早晚都会来菜地里转一圈,看着这些茁壮成长的“孩子们“,那张冷硬的国字脸上,会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笑意。 这种丰收的喜悦,原始而纯粹。 第十天。 第一根黄瓜成熟了。 翠绿欲滴,表皮光滑得发亮,足有成年男人小臂那么粗。 沈霆锋把它摘下来,在水龙头下冲了冲,直接掰了一小截塞进嘴里。 清脆! 甘甜! 一股浓郁的黄瓜清香在口腔里炸开,那滋味,比他这辈子吃过的任何水果都来得清爽。 他眼睛一亮,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激动。 这天中午,当沈霆锋再次提着保温饭盒走进指挥棚时,整个工地的战士们都闻到了一股不同寻常的香味。 那香味霸道又清新,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叫唤。 “闻到了吗?什么味儿啊这么香?“ “好像是团长饭盒里传出来的!“ “我靠,团长这是给林总工开小灶了啊!“ “这波狗粮我先干为敬!“ 指挥棚里。 林飒刚否决掉一份通风系统的设计方案,正捏着眉心,一脸疲惫。她的脸颊因为长期熬夜显得有些消瘦,但那双清澈的杏眼依然明亮如星。 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她头也没抬。 “新风口的过滤网等级不够,否则无菌区的正压环境无法保证。“ 声音清冷,带着专业的严谨。 沈霆锋没说话,径直走过去,将饭盒放在她面前的图纸上。 “先吃饭。“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双深邃的黑眸中满含着心疼和宠溺。 林飒抬起头,那双清澈的杏眼对上他深邃的黑眸,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吧,她的“生人勿近“气场,在这个男人面前永远无效。 饭盒打开。 今天的菜色格外别致。 一盘凉拌黄瓜,切成薄片,晶莹剔透,淋着简单的酱醋汁。 一盘西红柿炒蛋,红黄相间,色泽鲜亮得要命。 还有一碗青菜汤,碧绿的菜叶浮在清澈的汤水中,散发着诱人的清香。 “你做的?“林飒有些惊讶,那双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光芒。 “嗯。“沈霆锋把筷子递给她,“尝尝。“ 林飒夹起一片黄瓜。 入口的那一刻,她的眼睛就亮了。 那是一种极致的鲜甜,黄瓜本身的清香被放大了无数倍,每一口咀嚼,都像是在喝最纯净的甘泉。 还有那西红柿,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爆开,浓郁的果味唤醒了她疲惫的味蕾。 她吃饭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沈霆锋就坐在她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吃。 看着她因为食物的美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着她清瘦的脸颊鼓动着,那张冷硬的脸上,线条都柔和了下来。他的心里涌起一阵暖流,比拿一枚一等功军功章还要让他满足。 投喂自己媳妇儿的成就感,简直爆棚。 “好吃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嗯,“林飒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特别好吃。“ “我种的。“沈霆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炫耀和骄傲。 林飒一怔,随即明白了过来。 她看向窗外那片小小的菜地,又看看眼前这个高大魁梧、一脸求表扬的男人,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从那天起,“团长的私房菜“成了基地里一个公开的秘密。 战士们每天都能看到他们那位不苟言笑的团长,乐呵呵地在菜地里采摘。 然后提着最新鲜的瓜果,走进指挥棚,为他们那位神一样存在的林总工,准备“爱心便当“。 “哎,我酸了,我也想吃团长种的黄瓜。“ “你小子想屁吃呢?那是林总工特供!咱们闻闻味儿就得了。“ “你们发现没,自从吃了团长的私房菜,林总工的脸色都红润了不少。“ “那可不,爱情的滋润,比啥都补!“ “团长这波操作,我给满分!“ 战士们的善意调侃,成了枯燥工地上最动听的背景音。 他们看着那个平时冷硬如铁的男人,笨拙却细心地为他心爱的女人洗手作羹汤。 那种铁汉柔情,比任何英雄事迹,都更能打动人心。 而沈霆锋,则彻底沉浸在这种“自给自足“的幸福里。 他觉得,守护国家,是他的天职。 而守护好林飒的胃,则是他这辈子最甜蜜的使命。 第204章 萌宠!猫咪成精 神农基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小小的流浪者。 那是一只狸花猫。 瘦得皮包骨头,毛色枯黄,杂乱地贴在身上。 两只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胆怯。 大概是工地上食堂的饭菜香味,把它从深山里吸引了过来。 它像个幽灵,总是在最偏僻的角落里出没。 战士们都是一群糙汉子,但心肠不坏。 看它可怜,总会有人在吃饭的时候,偷偷掰一块馒头,或者留一小块肉,扔在墙角。 但这只猫的警惕性极高。 它总是要等到人走出很远,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会闪电般地窜出来。 然后叼起食物,再飞快地消失在阴影里。 从不让人靠近分毫。 有好几个喜欢小动物的战士试图接近它,都以失败告终。 只要人一靠近五米之内,它就会立刻炸毛,弓起身子。 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哈气”声,然后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这小东西,野性太大了。” “估计在山里吃过亏,不信人。” 大家渐渐也就放弃了“收编”它的想法。 只是默契地,每天给这个小可怜留一口饭。 直到那天下午。 小狸花猫许是饿得狠了,又或者是被指挥棚里飘出的牛奶香味冲昏了头脑。 它壮着胆子,鬼使神差地,顺着半开的门缝,溜了进去。 指挥棚里安静极了。 只有铅笔划过图纸的沙沙声。 林飒正沉浸在一张复杂的地下管网布局图里。 她大脑高速运转,对外界的一切都近乎屏蔽。 但小狸花猫的闯入,却像一个微弱的、带着惊恐和渴望的信号,触动了她的精神感知网络。 那是一种纯粹的、属于弱小生命的求生本能。 没有恶意,只有小心翼翼的试探。 林飒的笔尖一顿。 她没有抬头,精神力却已经锁定了桌子底下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家伙。 她感知到了它的饥饿,它的恐惧,以及对桌上那杯牛奶的极度渴望。 林飒的眼神柔和了一瞬。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块没开封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小半,随手扔到了桌子底下。 动作自然得,就像扔掉一个废纸团。 然后,她便不再理会,继续低头审阅图纸。 桌子底下的小狸花猫被这突如其来的“投喂”吓了一跳,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但那块饼干散发出的浓郁谷物香气,又让它无法抗拒。 它犹豫了很久,探出小脑袋,警惕地观察着那个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人类。 那个人类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气息。 不像外面那些兵哥哥一样,带着灼热的、充满压迫感的气息。 她的气息,像清晨的森林,像雨后的青草,温和、宁静。 让它本能地感到安心,想要亲近。 最终,饥饿战胜了恐惧。 它小心翼翼地凑过去,飞快地叼起那半块饼干,缩回角落里,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 从那天起,这只流浪猫,就“赖”上了林飒。 它不再去食堂外面等投喂。 每天,它都会准时出现在指挥棚的门口,安安静静地趴着,像一个等待主人归家的忠诚卫士。 林飒工作的时候,它就趴在她的脚边,蜷成一团,睡得四仰八叉,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林飒偶尔会分给它一些食物,牛奶,或者沈霆锋带来的肉干。 它也从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 短短半个月。 这只小狸花猫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它原本枯黄杂乱的毛发,变得光滑油亮,虎斑纹路清晰而深刻,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 瘦弱的身体也迅速变得健壮结实,四肢有力。 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惊恐和胆怯,而是充满了灵气和好奇。 最神奇的变化,是它的智商。 战士们发现,这只猫,好像成精了。 有一次,一个新来的通讯员,不知道规矩,冒冒失失地就想往指挥棚里闯。 他刚走到门口,原本趴在门垫上打盹的狸花猫,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 它弓着背,全身的毛都竖立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呜呜”声。 一双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来人。 那架势,比军犬还凶。 通讯员被它吓了一跳,愣在原地,不敢再往前一步。 直到林飒清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什么事?” 狸花猫听到主人的声音,那股凶悍的气势才收敛起来,但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还有更邪门的。 林飒有时候画图画得入了神,手边的铅笔用完了,会下意识地在桌上摸索。 这时,趴在她脚边的狸花猫,就会站起来,用它的小脑袋在房间里四处嗅探。 然后跑到某个角落,用爪子从一堆废纸底下,把另一支备用铅笔给扒拉出来。 再用嘴叼着,放到林飒的脚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默契十足。 这一幕,恰好被前来送文件的孙明看到。 他当场石化,手里的文件“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扶了扶自己的厚眼镜,看着那只叼着铅笔、一脸邀功地蹭着林飒裤腿的狸花猫。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林……林组长……这猫……” “它叫煤球。”林飒弯腰,轻轻挠了挠狸花猫的下巴,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我给它起的名字。” 因为这家伙现在吃得油光水滑,黑得像个小煤球。 孙明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又一次被刷新了。 他飞奔回自己的帐篷,翻开那个宝贝笔记本。 在《林氏粒子对昆虫及土壤微生物影响的初步观察》后面,又激动地加上了一行。 “补充观察记录:‘林氏粒子’场域不仅对低等生物有效,对哺乳动物同样具有显着的‘启智’效应!” “其作用机理疑似为……优化神经元突触连接,提升大脑信息处理效率……” 煤球,成了林飒的专属“猫咪警卫”。 也是除了沈霆锋之外,唯一能自由出入指挥棚,甚至在林飒工作时打扰她的活物。 这也引起了某位团长的“强烈不满”。 这天晚上,沈霆锋照例来送夜宵。 一进门,就看到林飒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而那只叫煤球的狸花猫,正大摇大摆地趴在林飒的腿上,享受着主人无意识的抚摸。 沈霆锋的眉头,不易察觉地挑了一下。 他走过去,把夜宵放在桌上。 然后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拎着煤球的后颈皮,把它从林飒的腿上提了起来。 煤球:“喵?!” 它在空中蹬了蹬腿,一脸懵逼地看着这个两脚兽。 沈霆霆锋面无表情地和它对视。 一人一猫,一个高大冷硬,一个娇小灵动,眼神里却迸发出无声的电光火石。 那意思很明显:这是我的地盘! 林飒被这动静弄醒,睁开眼就看到这哭笑不得的一幕。 “沈霆锋,你跟一只猫计较什么。”她无奈地道。 沈霆锋把煤球放到地上,语气沉沉地开口。 “它身上有细菌。” 煤球仿佛听懂了,冲着他不满地“喵”了一声,还甩了甩尾巴。 林飒被逗笑了,眼里的疲惫都散去了不少。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吃飞醋的男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基地,因为这些鲜活的小生命,变得越来越像一个家了。 有他,有猫,还有窗外那些茁壮成长的瓜果。 真好。 第205章 星夜!情暖人心 神农基地的建设,在国家机器的全力推动下,已经彻底步入了正轨。 地基工程接近尾声,巨大的地下堡垒雏形已现。 各个施工团队如同精密的齿轮,在林飒制定的总蓝图下高效运转。 一切都井井有条。 林飒终于从那堆积如山、令人窒息的图纸和数据中,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这天晚上,天空格外晴朗,没有一丝云彩。 墨蓝色的天幕上,缀满了钻石般闪烁的繁星。一条璀璨的银河横贯天际。 沈霆锋处理完当天的安保巡查报告,走进指挥棚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林飒没有在工作。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仰头望着窗外的星空。 清冷的侧脸在星光下,镀上了一层朦胧而圣洁的光晕。 那双总是盛满理智和冷静的杏眼,此刻也染上了几分夜色的温柔和迷离。 沈霆锋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 这个平时在战场上杀伐决断的硬汉,此刻心跳有些失控。 她真的太美了。 美得让他这个见惯了血与火的男人,都忍不住想要珍惜。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走到她身后。 将一件带着他体温的军大衣,披在了她略显单薄的肩上。 “外面风大。” 他低沉的嗓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军人特有的磁性。 林飒回过神,侧头看他,眼里的星光都要溢出来了。 “忙完了?” 她的声音软糯得要命,和平时工作时的干练判若两人。 “嗯。” 沈霆锋握住她微凉的手。 那双手因为长时间握笔和敲击键盘,指尖都带着一层薄茧。 但就是这样的手,设计出了改变世界的蓝图。 他用自己的掌心,将她的手整个包裹起来,传递着源源不断的热量。 “带你去看更好看的星星。” 这话说得,活脱脱一个钢铁直男在撩妹。 林飒没有问去哪里,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喜欢他这种直来直往的浪漫,不矫情,不做作。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硬朗而真诚。 沈霆锋拉着她,走出了指挥棚。 煤球从角落里窜出来,想跟上去,却被沈霆锋一个“你懂的”的眼神给瞪了回去。 煤球:我太难了。 只好委屈地蹲在门口,看着两个主人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它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个两脚兽对主人有想法。 而且很明显,主人也沦陷了。 啧啧,恋爱中的人类,智商都会下降。这是它最近观察得出的结论。 他们没有开车,只是沿着工地旁的小路,慢慢地向着附近的一处山坡走去。 夜晚的基地,和白天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周围很安静。 只有夜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和远处草丛里传来的阵阵虫鸣。 这些虫鸣,比山外面的要响亮、清越得多,充满了旺盛的生命力。 林飒知道,这都是自己力量外溢的结果,连这些小生物,都变得更加活跃了。 山坡上有一块天然的平地,铺满了柔软的青草。 沈霆锋拉着林飒,并肩躺了下去。 军大衣铺在身下,隔绝了夜晚的凉意。 躺在这里,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星空如同一幅巨大的画卷,在他们头顶缓缓展开,触手可及。 没有了指挥棚里的灯光,没有了图纸和数据,没有了任何工作的纷扰。 世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林飒枕着沈霆锋结实的手臂,感受着他胸膛沉稳有力的搏动。 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这种感觉太好了,就像卸下了所有的盔甲,回到最初的自己。 “你知道吗,”沈霆锋忽然开口,打破了宁静。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磁性。 “周勇前两天又给我打电话了。” 林飒眼皮都没抬:“嗯?” 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沈霆锋心头一跳,这样的她,让他恨不得立刻把她揉进怀里。 “他说,第一批轮换回去的工兵,在军区大比武里把其他连队虐得嗷嗷叫。” 沈霆锋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 “体能、反应速度,全面碾压。” “现在,所有人都挤破了头,想申请来青龙山‘出差’。” 他顿了顿,又说:“还有那只猫。” “煤球?”林飒嘴角噙着笑。 一想到那个小家伙,她就觉得好笑,明明是只猫,却精得跟个小人似的。 “嗯,”沈霆锋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古怪。 “军医部的专家偷偷给它做了个检查。” “说它的神经反射弧长度,比普通猫科动物要短百分之五。” “他们怀疑,这只猫的智力水平,可能已经接近三四岁的孩童。” “现在,它也成了重点观察对象,档案都建了,保密级别还不低。” 沈霆锋说着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语气却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飒的脸。 在星光的映照下,她的皮肤白得发光。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鼻梁挺直,唇形完美。 就像是造物主最精心的杰作。 他看着星光在她眼中跳跃,看着她因为自己的话而弯起的嘴角,心中一片柔软。 这些奇迹,这些让无数专家百思不得其解的现象,对他而言,源头只有一个。 就是他怀里这个,看起来纤细、柔软,却蕴藏着巨大能量的女人。 林飒静静地听着,没有解释什么。这些,都是她力量外溢的结果。 她将头往沈霆锋的怀里靠了靠,感受着他身上那股熟悉又安心的男性气息。 轻声开口。 “以后,我们的家,会比这里更好。”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描绘未来的笃定。 那里会有更茂盛的植物,更聪明的动物,会有最洁净的空气和水源。 会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远离一切纷扰和危险的理想家园。 沈霆锋闻言,手臂收得更紧了。 他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被星光吻过的精致脸庞。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情绪翻涌。 他没有说什么宏伟的承诺。 只是用他那低沉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嗓音,一字一句地道: “有你的地方,就是最好的家。” 话音落下。 他低头,吻上了她柔软的唇。 起初只是一个轻柔的碰触,带着星光的微凉和青草的芬芳。 而后,便渐渐加深,变得缠绵而炙热。 要将这些天所有的思念、心疼和爱意,都通过这个吻,传递给她。 林飒闭上眼睛,伸出双臂,回抱住他宽厚的肩膀,生涩却热情地回应着他。 她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紧绷,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 这个平时冷硬如铁的男人,此刻也变得如此炙热。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总工程师。 他也不是那个肩负重任的军区团长。 他们只是星空下,一对最普通,也最幸福的恋人。 周围的草木,也感受到了这份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在夜风中,轻轻地摇曳着,散发出比之前更加沁人心脾的芬芳。 为这个宁静而美好的夜晚,献上最温柔的祝福。 第206章 煤球!本喵领地 煤球最近非常忙碌。 它感觉自己像一位真正的国王,正在巡视着自己的领土。 这片领土的核心,就是那间总是亮着灯的指挥棚。 棚子里有它最喜欢的气味。 那种气味像泡在暖洋洋的水里,让它的脑子每天都转得飞快,骨头缝里都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它甚至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两脚兽语言里不同的情绪。 比如,那个叫林飒的,是它的主人。 是这片领地气味的源头,是它效忠的唯一对象。 她的声音像山涧里的清泉,她的抚摸能让它舒服得打呼噜。 而另一个叫沈霆锋的大家伙,则是个不折不扣的麻烦。 那个大家伙身上的气息虽然也很强大,但总是充满了侵略性。 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看一个不请自来的情敌。 煤球对此嗤之以鼻。 幼稚。 这个大家伙每天变着法地从自己手里抢夺主人的关注,一有机会就把自己从主人温暖的腿上拎下去。 简直是个长不大的两脚兽幼崽。 除了要应对这个内部的“竞争者”,煤球作为一名合格的国王护卫,还主动承担起了领地外围的安保工作。 它发现,随着这片土地的气味越来越好闻,一些不速之客也被吸引了过来。 山里的蛇,墙角的蝎子,还有那些鬼鬼祟祟的老鼠。 这些东西,都带着一股让它讨厌的、污浊的气息。 它们的存在,是对主人这片洁净领地的亵渎! 煤球的捕猎本能,在林飒无意识的精神力滋养下,被开发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它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它的爪子锋利得能轻易划开蛇的七寸。 它的动态视力,能捕捉到黑夜里最微小的移动。 于是,工地上巡逻的战士们渐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基地建立初期,还时常需要撒驱蛇粉,晚上站岗都要格外注意脚下。 可最近这段时间,别说蛇了,连只大点的耗子都看不见了。 整个工地周围,干净得有些不正常。 他们不知道,每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进沈霆锋的临时宿舍帐篷时,都会有一份特殊的“晨间礼物”准时送达。 这天,沈霆锋一掀开帐篷的帘子,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土腥味扑面而来。 他面无表情地低下头。 门口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排“战利品”。 左边是三条死得透透的竹叶青,每一条的脑袋都被精准地咬碎了。 右边是五只肥硕的田鼠,码放得跟阅兵方阵一样。 最中间,还摆着一只巴掌大的黑蝎子,尾针无力地垂着。 而在这一堆尸体旁边,煤球正端坐着,姿态优雅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沈霆锋的额角,青筋不受控制地跳动了一下。 他高大魁梧的身躯站在帐篷门口,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这只猫,绝对是故意的! 第一次,是一只死老鼠,他忍了。 第二次,是一条花花绿绿的无毒蛇,他皱着眉头处理掉了。 现在,它直接开了个“生鲜展销会”! 他甚至能想象得到,这只猫是怀着怎样一种炫耀和示威的心情,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叼到他门口的。 “团长,您……您门口这是……” 路过的李国强,探头探脑地看了一眼,话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他看着那一地的杰作,又看看自家团长那张黑得能拧出水来的脸,最后目光落在那只气定神闲的狸花猫身上。 这猫,真的成精了。 它这是在跟他们团长宣战啊! 沈霆锋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找来工兵锹和袋子,动作利落地将那些东西处理干净。 全程,他的脸色都紧绷着,下颌线如同刀削一般。 煤球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带着几分不屑的“咕噜”声。 然后,它迈着优雅的猫步,转身朝着指挥棚的方向走去。 它要去向主人汇报今天的战果了。 当然,汇报的方式,是蹭蹭主人的裤腿,再翻出肚皮让她挠一挠。 这件事,很快就在私下里传遍了整个警卫连。 “听说了吗?煤球又给团长送‘大礼’了!” “这次是啥?我听说上次是蛇!” “升级了!这次是‘蛇鼠一窝’豪华套餐,还带一个蝎子当甜点!” “我的天!这猫是把咱们团长当成垃圾处理站了?” “什么垃圾处理站,你们不懂。这叫下马威!煤球这是在告诉团长,这个家,谁才是真正的护卫队长!” “有道理!你们想啊,林总工身边,除了团长,就这只猫能近身。这不就是争宠吗?” “啧啧,我们团长戎马半生,什么场面没见过,没想到今天栽在了一只猫手里。” 战士们的议论,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他们看着自家那位平时能止小儿夜啼的阎王团长,每天早上都黑着一张脸处理猫送来的礼物。 那种憋屈又发作不得的样子,实在是太有趣了。 这给枯燥艰苦的工地生活,增添了无穷的乐趣。 而沈霆锋在连续一周收到各种各样的“惊喜”之后,终于在一天晚上,堵住了正准备去给林飒送夜宵的煤球。 一人一猫,在指挥棚外的空地上对峙。 月光下,沈霆锋高大的身影投下浓重的阴影,带着一股军人的铁血煞气。 煤球则蹲坐在地上,身体不大,气场却丝毫不弱,绿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幽光。 “我警告你,”沈霆锋压低了声音,“以后,把那些东西,扔远点。” 这声音要是放在审讯室里,能让最嘴硬的特务都开口。 煤球歪了歪脑袋,尾巴尖不耐烦地扫了扫地面。 它发出一声软软的“喵呜”。 翻译过来就是:你在教我做事? 沈霆锋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他这辈子,第一次产生一种想跟一个非人类生物讲讲道理的冲动。 可他看着煤球那双清澈又充满灵气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只猫做这一切,并非单纯的挑衅。 它用自己最原始的方式,在守护着林飒,在清理着一切它认为对林飒有威胁的存在。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想到这里,沈霆锋心里的火气消散了大半,而剩下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他竟然在跟一只猫,争夺一个女人的首席保镖之位。 他叹了口气,蹲下身,试图与这个小家伙达成和解。 “听着,小东西。保护她,是我们的共识。”他的声音放缓和了许多。 “但是,你的那些战利品,她不喜欢看到。会吓到她,懂吗?” 沈霆锋一本正经地开始抹黑林飒,试图利用煤球对林飒的维护心理。 煤球碧绿的眼珠转了转,似乎在思考他话里的可信度。 主人……胆子那么小吗? 它有点怀疑。 但这个两脚兽说得好像有点道理,那些血淋淋的东西,确实不太好看。 见它似乎有所动摇,沈霆锋再接再厉。 “以后,你处理掉那些东西,不用特意告诉我。我知道你很能干。” 这句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 煤球终于满意了。 它站起身,高傲地扬了扬下巴,用尾巴轻轻扫过沈霆锋的裤腿,像是一种君王对臣子的嘉许。 然后,它转身,迈着胜利者的步伐,消失在夜色中。 沈霆锋看着它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想,或许他该跟军医部的专家申请一下。 研究一下这只猫的食谱,看看能不能量产。 以后军犬的智力提升,说不定就靠它了。 第207章 奇功!煤球特工 青龙山神农基地的变化,就像往平静湖里扔了块大石头。 那激起的涟漪啊,早就超出了山脉的范围。 在离基地上百公里外的一个秘密据点里,昏暗的房间烟雾缭绕。 一个阴冷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又是失败。” “我们派出去的三个侦查小组,全都在外围失联了。” “派去的高空信鸽,也跟石沉大海一样,没影了。” “这个地方,就像一个活的黑洞,吞掉所有想靠近偷看的东西。” 说话这人代号“主教”,是衔尾蛇组织在军师被抓后,派来的新负责人。 他可不像军师那么斯文,身上有股常年坐高位的阴狠劲儿。 “那个地方的磁场很怪。”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们的电子设备一靠近那个范围,就会被严重干扰,信号断断续续的。” “我怀疑啊,军方在那儿搞了最新型的电磁屏蔽装置。” 主教冷笑了一声。 “电磁屏蔽?要是只有这个,我们那些受过特殊训练的‘信使’,不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说的“信使”,是组织花大价钱,用药和生物技术改造过的特殊虫子或鸟。 它们追踪特定信息素的能力特别强,还能躲开大部分常规侦测。 可现在呢,这些从来没失手过的生物探针,也废了。 “加大投入。”主教的声音里一点感情都没有。 “既然常规手段不行,就用不常规的。” “启动圣甲虫计划。我就不信了,它连一只虫子都能防得住!” 他根本就不知道,他马上要面对的,压根不是什么高科技防御系统。 而是一支由一只猫和一群鸟组成的“巡逻队”。 …… 清晨,薄雾还没散。 煤球正蹲在指挥棚的屋顶上,活像个威严的哨兵。 它的身体沐浴在林飒散发出的能量场里,每根毛都亮得发光。 在它下边,周围最高的几棵树梢上,落满了各种各样的鸟。 有麻雀、喜鹊、画眉,甚至还有几只眼神锐利的猫头鹰。 这些本来可能是天敌的家伙们,这会儿却安安静静地聚在一起。 简直就是一支奇怪的“多国部队”。 它们,就是煤球的“眼睛”和“耳朵”。 林飒的精神力,就像个看不见的信号塔。 虽然不能让煤球和鸟儿们进行复杂的对话。 但她能把一些最基本的想法和情绪,通过一种特殊的频率,印在煤球的脑子里。 比如说,“友好”、“危险”、“外来者”、“目标”这些。 而煤球呢,就靠着它被“开过光”的大脑,把这些简单的信号,变成更具体的指令。 再用它自己独特的叫声和动作,传给这群被它收服的鸟儿们。 这套“指挥系统”,在科学家眼里,可能是什么复杂的生物信息素交流。 或者叫什么次声波通讯。 但在煤球看来,很简单。 它,就是这片天儿的王!所有会飞的,都归它管! 突然,一只负责高空警戒的猫头鹰,发出了一声又短又尖的叫声。 这是外来者警报。 煤球那绿色的眼睛,瞬间缩成了一条线。 它抬起头,顺着猫头鹰报警的方向看了过去。 在特别高的天上,有个几乎看不见的小黑点。 正用一种很不正常的、笔直的路线,朝着基地中心飞过来。 煤球喉咙里发出一串低沉的咕噜声。 指令下达:“拦截,抓住它!” 树梢上,离那边最近的两只喜鹊,一下子就弹射了出去。 像两支黑白色的箭,直冲上天。 那是一只比普通甲虫大一圈的,浑身漆黑的甲虫。 它的飞行姿势特别机械,翅膀扇动的频率稳定得吓人。 这家伙,就是主教嘴里的“圣甲虫”。 一种经过基因改造和微型机械植入的生物兵器。 它能抵抗很差的环境,外壳还能吸收大部分雷达波。 可惜啊,它面对的不是雷达,是这片山林最原始的守护者。 两只喜鹊从左右两边高速靠近,尖尖的鸟嘴就像两把匕首,直奔甲虫的翅膀。 圣甲虫好像也感觉到了危险,在空中来了个特别灵巧的翻滚,想躲开。 但喜鹊的攻击角度太刁钻了,它们就像两个配合默契的战斗机飞行员。 一次没打中,立马在空中一个盘旋,发动了第二次攻击。 高空中的追逐战,又安静又激烈。 地面上的人们啥也不知道,还在热火朝天地干活呢。 终于,在一只喜鹊假装攻击的时候,圣甲虫露出了一个小破绽。 另一只喜鹊抓住机会,闪电一样啄中了它一片翅膀的根部。 “咔”的一声轻响。 圣甲虫失去了平衡,开始打着旋儿往下掉。 煤球从屋顶上一跃而下,动作那叫一个轻,一点声儿都没有。 它准确地判断出甲虫的落点,几个跳跃就赶到了那片灌木丛。 甲虫还在地上挣扎,想重新飞起来。 煤球伸出爪子,用肉垫轻轻按住了它的背。 它没有马上弄死这个小东西。 因为它从这甲虫身上,闻到了一股跟以前那些蛇虫鼠蚁完全不一样的味儿。 是那种经过人工处理的冰冷气息。 特别是,它注意到,这甲虫的一条腿上,绑着个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小管子。 还闪着金属的光。 这东西,很重要! 这是它的直觉,一种被林飒的精神力强化了无数倍的、超强的直觉。 煤球小心翼翼地,没弄坏那个小管子,用嘴叼起了这只还在挣扎的圣甲虫。 然后,它迈开四条腿,一路小跑着往指挥棚奔去。 这时候,林飒刚跟结构工程师开完一个视频会,正端起杯子准备喝水呢。 一道黑影闪过,煤球轻巧地跳上了她面前的大图纸桌。 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这一次,林飒没有骂它。 因为她看到,煤球嘴里叼着一只黑甲虫,眼神严肃得像个来汇报紧急军情的士兵。 煤球把甲虫放在图纸的一块空白地方。 然后,它伸出一只爪子,用粉色的肉垫,小心地点了点甲虫腿上的那个小信管。 它抬起头看着林飒,“喵”了一声。 那声音里,既有邀功的意思,又有点催促。 好像在说:快看!我抓到了一个坏东西! 林飒的目光,看着眼前这只简直成精了的猫,又看了看那只造型奇怪的甲虫。 还有甲虫腿上那个一看就是人造的小信管。 一股寒意,顺着她的脊椎就爬了上来。 敌人,已经用她完全没想到的方式,渗透到了眼前。 第208章 破译!敌方渗透 指挥棚里的气氛啊,在煤球放下那只甲虫的瞬间,就变得凝重起来了。 林飒没有立刻去动那只甲虫。 她先是弯下腰,用一种赞许的目光看着煤球,伸出手,轻轻地挠了挠它的下巴。 “干得漂亮,煤球。”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子郑重的意味。 煤球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尾巴高高翘起,得意地晃来晃去。 得到主人的夸奖,比什么都重要。 安抚好自己的功臣,林飒的眼神立刻就恢复了清冷和专注。 她拿起桌上的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了那只还在微微抽搐的甲虫。 甲虫的外壳坚硬得异常,在灯光下泛着金属一样的冷光。 它的构造,明显超出了自然界昆虫的范畴。 林飒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比米粒还小的信管上。 那是一个工艺极其精密的微型金属管,接缝处严丝合缝的,普通手段根本打不开。 “沈霆锋。” 林飒没有回头,只是平静地喊了一声。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指挥棚的门就被推开了,沈霆锋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啊,显然一直在外面,并且通过某些渠道,知道了里面的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甲虫和信管,眼神瞬间变得跟寒铁似的。 “是‘衔尾蛇’的新把戏。”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我需要军用级别的高倍显微镜,还有微电子拆解工具。”林飒直接下了指令。 “马上到。” 沈霆锋没多问一句,转身就走出了指挥棚。 很快,两名穿着无菌服的技术兵,抬着一个精密的仪器箱走了进来。 在林飒的指挥下,迅速架设好了一台军用级别的高倍率电子显微镜。 指挥棚里,除了仪器的轻微嗡鸣声,那真是落针可闻。 林飒戴上无菌手套,坐到了显微镜前。 她的动作沉稳又精准。 那双曾经设计出宏伟蓝图的手,此刻在操作精密仪器时,也展现出了超凡的稳定。 在放大几百倍的视野下,那个微型信管的结构,清清楚楚地呈现在屏幕上。 它的闭锁机制是一种微型的压力卡扣,没有专门的工具,任何强行开启的举动,都会导致内部的自毁装置启动。 林飒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她拿起一根比绣花针还细的探针,屏住呼吸,探进了那个比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缝隙里。 沈霆锋就站在她的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为她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干扰。 他的拳头,在身侧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见识过无数精密的间谍装置,但像这样,把生物技术和微型机械结合得这么完美的,还是头一回。 这说明,敌人的技术水平,比他们之前预估的要高得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林飒的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终于,随着一声微不可闻的“咔哒”声。 信管被无损开启了。 林飒用更细的镊子,从里面夹出了一张卷曲着的、几乎透明的特殊材质纸条。 那张纸啊,比蝉翼还薄,比米粒还小。 把它在载玻片上展开,放到显微镜下。 一行用密码写成的信息,出现在屏幕上,得用特殊药水浸泡才能显现。 “破译需要时间。”一个技术兵低声说,“这种加密方式,是他们最新的‘蛇信’三代,我们……” “不用。”林飒打断了他。 她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屏幕上那些毫无规律的符号。 大脑却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运转着。 无数种密码组合,在她脑子里飞速地排列、筛选、重组。 这可不是因为她学过什么密码学。 而是她强大的精神力,让她对这种符号体系,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和洞察力。 她能“感知”到这些符号背后,隐藏的逻辑流向。 还不到五分钟。 在两个技术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林飒拿起身边的笔,在一张白纸上,流畅地写下了一行字。 “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获取‘神农一号土壤改良剂’样本及相关数据。” “落款:主教。” 沈霆锋看着纸上的那行字,眼神里的杀意,几乎要变成实质了。 “主教……”他低声念着这个代号,声音里都带着冰碴儿。 “军师被捕,他们这么快就派了新的负责人过来。” 而且,对方的目标这么明确。 直指“神农一号土壤改良剂”。 那是林飒为了改良基地土壤,小批量制作的,效果最基础的产物。 可就算这样,它的效果也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的农业部门为之疯狂。 “我们的内部,或者说,外围的施工团队里,有他们的眼线。” 林飒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要不然,对方不可能知道“土壤改良剂”这个内部叫法。 “我会去查。”沈霆锋的声音斩钉截铁。 林飒却摇了摇头。 “不用。”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查,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你永远不知道,他们渗透了多少人,藏了多深。” 她转过身,用她那清澈的杏眼看向沈霆锋。 “既然他们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打探消息,那我们就送一份‘大礼’给他们。”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弧度。 沈霆锋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想……将计就计?” “没错。” 林飒的目光,落在了那只安静趴在桌角,舔着爪子的煤球身上。 “敌人既然想用生物手段来渗透,那我们就把整个青龙山,打造成一个真正的生命禁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权威和自信。 “任何没有经过我授权的生物,一旦进入这片区域,都会成为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沈霆锋的心头猛地一震。 他想到了那些体能暴涨的士兵,想到了那片疯长的菜地,也想到了眼前这只聪明的近乎妖异的猫。 他终于明白了林飒的打算。 她要做的,不是建立一套被动的防御系统。 而是要将整个基地的生态圈,都变成她主动攻击的武器! “我要你帮我准备一些东西。”林飒开始下达指令。 “不同频段的次声波发生器,高灵敏度的生物电信号采集器,还有,我需要一个独立的生物实验室,最高防护级别。”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听来,就跟天方夜谭似的。 但在沈霆锋这儿,只是一个点头的事。 “三天之内,全部到位。” 林飒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煤球身边,把它轻轻抱了起来。 煤球顺从地趴在她怀里,用脑袋蹭着她的手臂。 林飒抚摸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感受着它体内那股,远比普通猫科动物旺盛的生命能量。 “煤球,还有你的那些小伙伴们……” 她的声音温柔,眼神却深邃得跟星空一样。 “接下来,会是你们的主场。” 敌人以为他们派出的是最顶尖的生物探针。 他们永远想不到,他们面对的,将是这片山林里,成千上万被一位神明唤醒了原始野性的,真正的主人。 这场关于生命和信息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林飒,已经准备好了,要给那位新上任的主教先生,送上一份永生难忘的见面礼。 第209章 测试!网络初成 三天后,沈霆锋承诺的一切,分毫不差地送抵青龙山基地。 数个贴着“精密仪器,轻拿轻放”封条的巨大木箱,被小心翼翼地抬进了新建成的独立生物实验室内。 这里被命名为一号实验室,拥有当时国内最顶级的防护标准,甚至连通风口的过滤网,都是军工级别的特制品。 林飒换上一身崭新的白色无菌服,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整个人透着一股冰雪般的冷静和专业。 她熟练地指挥着两名神情肃穆的技术兵,将那些外人看来如同天书般的设备一一拆箱、安装、调试。 不同频段的次声波发生器,外形像个古怪的金属喇叭。 高灵敏度的生物电信号采集器,则拖着无数条颜色各异的纤细电线,连接到一个布满旋钮和指示灯的控制台上。 沈霆锋没有进去,只是隔着厚厚的观察窗,静静地看着里面忙碌的纤细身影。 他的眼神专注而深邃。 他不懂那些复杂仪器的原理,但他懂她。 他知道,从这些冰冷的金属被赋予生命的那一刻起,这座山,这片土地,将真正成为她的王国。 一个外人无法踏足、无法窥探的绝对领域。 调试工作持续了整整一天。 当最后一个指示灯由红转绿,林飒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转头,隔着玻璃,对沈霆锋轻轻点了点头。 成了。 第二天,指挥棚被暂时清空,所有图纸和文件都被收了起来。 正中央,摆上了一座巨大的沙盘。 沙盘按照一千比一的比例,完美复刻了整个青龙山脉的地形。 山川、河流、峡谷、林地,甚至连基地工地的每一栋临时建筑,都制作得惟妙惟肖。 沈霆锋、两名参与设备调试的技术兵,以及煤球,是现场仅有的观众。 那两名年轻的技术兵,脸上还带着一丝茫然和紧张。 他们只知道自己参与了一项最高机密的任务,却根本不理解,这些能影响整个山脉生物信号的设备,和一个军事沙盘之间,有什么联系。 “今天,做第一个测试。” 林飒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平静得像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了蹲坐在沙盘边缘,正好奇地用爪子扒拉着一座小山模型的煤球身上。 “煤球。” 她轻唤了一声。 狸花猫立刻停止了动作,抬起头,那双碧绿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 林飒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指向沙盘上代表东面最外围山脚的一处。 然后,她的手指缓缓划过沙盘,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模型山路,最终停在了代表主峰峰顶的位置。 她的眼神,清澈而深邃,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煤球。 没有语言。 没有指令。 只有一种高度凝聚的意念传递。 技术兵小王和小李面面相觑,完全没看懂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林总工是要……让一只猫看懂军事沙盘? 这太离谱了。 煤球歪了歪它毛茸茸的脑袋,碧绿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了一丝人性化的思索。 几秒钟后。 它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古怪的声音。 那不是普通的猫叫,而是一种极其低沉的“咕噜”声,夹杂着几下短促而高频的“啾啾”声。 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人类,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顺着这声音,扩散了出去。 指挥棚里,再次陷入了寂静。 一秒。 两秒。 十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技术兵小王悄悄松了口气,心里想着,果然是自己想多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身旁的小李,更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又赶紧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只见那巨大的沙盘上。 在林飒手指最初指向的那个东面山脚的位置。 一粒比芝麻还小的沙子,突兀地、违反了所有物理定律般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它开始以一种稳定而执着的速度,沿着沙盘上那条微缩的山路,缓缓地向上“攀登”。 它走得很慢,但路线精准得令人头皮发麻。 遇到模型的弯道,它会转弯。 遇到模型的陡坡,它会稍作停顿,然后继续向上。 整个指挥棚里,只剩下两个技术兵粗重得如同风箱般的呼吸声。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这是什么? 幻觉吗? 还是某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利用磁力或者静电的戏法? 可这沙盘是木质的,沙子也是普通的河沙,根本没有经过任何处理! 沈霆锋的身体站得笔直,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 他的瞳孔收缩,死死地盯着那粒移动的沙子。 即便是在最残酷的战场上,他也没有像现在这样,感受到如此巨大的冲击。 这不是武器的威力,也不是人力的强大。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林飒。 她还是那样平静地站着,仿佛眼前这足以颠覆世界观的一幕,只是她实验记录本上一行普通的数据。 但沈霆锋能看到,她那双清冷的杏眼里,也闪烁着一抹璀璨的光。 那是创造者看到自己的作品,完美运行时,才会有的光芒。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 那粒沙子,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抵达了山顶模型的位置,然后,静止不动。 任务,完成了。 林飒通过煤球,煤球通过次声波指挥了一只远在几公里外的猫头鹰,猫头鹰在高空锁定了地面上的一只蚂蚁,再通过特定的鸣叫和翅膀阴影的引导,让那只蚂蚁,精准地完成了这次横跨山脉的长征。 而另一只负责监控的喜鹊,则将蚂蚁的实时位置,反馈给了指挥棚窗外的一只飞蛾。 飞蛾扇动翅膀产生的微弱生物电,被采集器捕捉,再转化为信号,驱动沙盘底下的一块微型电磁铁,移动了那粒混在沙子里面的铁砂。 一套横跨了哺乳动物、鸟类、昆虫的,复杂到无法想象的指挥链,就这样在无声无息中,完美地闭环了。 “记录,第一次测试,‘蜂后’指令精准传达,延迟三点五秒,路径误差零。” 林飒拿起笔,在记录本上写下了一行清秀的字迹。 她的声音,将两个几乎石化的技术兵唤回了现实。 他们看着林飒,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茫然。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参与建设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伟大的奇迹。 第210章 对抗!精英受挫 那两名技术兵被下了最严格的封口令,但他们看林飒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种狂热崇拜的目光,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夜里,指挥棚内。 林飒将一份新的测试方案,推到了沈霆锋面前。 “红蓝对抗?” 沈霆锋看着标题,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我需要一次实战压力测试。”林飒的指尖,在沙盘上轻轻划过,“看看我的网络,在应对真实的人类渗透时,能做到什么程度。” “对手要最强的。”她补充道。 沈霆锋的目光,与她清亮的眼眸在空中交汇。 他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了一种绝对的自信。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便转身走了出去。 半小时后,侦察连连长李国强,被紧急叫到了沈霆锋的帐篷。 一同前来的,还有他手下最精锐的九名侦察兵,组成了两支五人小队。 这些人,是沈霆锋麾下真正的兵王。 每一个都拥有在最严酷环境下,独立完成渗透、侦察、甚至斩首任务的能力。 他们常年与深山老林为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任何一片山区的地形图。 “任务很简单。” 沈霆锋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安静的帐篷里回响。 “从明天凌晨五点开始,你们有六个小时的时间。不携带任何电台、地图、指南针等现代化设备,只允许使用最原始的侦察手段。” 他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 “目标,突破外围防御,潜入到指挥棚五十米范围内。” “对抗方,是林总工。” 听到这句话,包括李国强在内的所有士兵,都愣了一下。 林总工? 那个看起来文静纤弱,总是待在实验室和指挥棚里的女专家? 这不是杀鸡用牛刀吗? 李国强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但军人的天职让他没有多问。 “是!保证完成任务!” 他高声应答,声音洪亮,充满了强大的自信。 在他看来,这或许是首长为了考验他们,而设置的一次特殊演习。 无论如何,他们都不可能输。 次日,凌晨四点五十分。 天还未亮,山林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李国强和他的队员们,他们身上涂满了泥土和植物汁液混合的迷彩,与周围的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都听好!”李国强压低声音,做着最后的战术部署,“一组走a路线,沿溪流向上,注意隐蔽。二组跟我走b路线,翻越前面那道山脊。” “记住,我们这次的对手,可能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哨兵。保持最高警惕,任何异常情况,都可能是陷阱!” 虽然嘴上没说,但昨晚沈霆锋那严肃到极点的表情,还是让他心里多了一丝警惕。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十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黑暗的林中,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与此同时。 指挥棚内,灯火通明。 林飒正静静地坐在沙盘前,双目微闭。 煤球趴在她的脚边,喉咙里发出极其轻微的、几乎无法被人类耳朵捕捉到的咕噜声。 在她的精神世界里,一张由无数光点和线条组成的巨大网络,覆盖了整个青龙山。 山间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每一只飞鸟,每一只昆虫,都成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十个代表着李国强小队的、散发着微弱热量和生物电信号的光点,清晰地出现在她的“地图”上。 “开始了。” 她轻声自语。 李国强带领的二组,行动异常顺利。 他们都是山地作战的专家,攀爬山脊如履平地。 不到半小时,他们已经成功翻越了第一道天然屏障,进入了基地的第二道防御圈。 “太顺利了……”李国强蹲在一簇灌木后,用手势示意队伍停下。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不正常。 一路上,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明哨暗哨,甚至连个红外报警器之类的东西都没看见。 就好像,这是一座不设防的空城。 “继续前进,速度放慢,注意脚下。” 他打出手势。 队伍再次启动,这一次,所有人都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就在他们穿过一片密林时,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兵,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什么东西?” 他低头一看,是一根从地面上横伸出来的粗壮藤蔓。 他记得很清楚,一分钟前,他观察这条路线时,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这根藤蔓,就像是突然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注意!情况不对!” 李国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而另一边,沿着溪流前进的一组,也遇到了麻烦。 他们正小心翼翼地踩着溪边的鹅卵石,忽然,上游的水流毫无征兆地变得浑浊起来。 大量的泥沙被冲刷下来,原本清澈见底的溪水,瞬间变成了黄色的泥浆。 “该死!上面肯定有情况!” 带队的副队长立刻判断,这可能是敌人制造的动静,意图暴露他们的位置。 “撤!离开河道!快!” 他们狼狈地爬上岸,浑身湿透,还沾满了泥浆。 而在他们刚刚离开的位置,一只藏在树冠里的翠鸟,歪了歪脑袋,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鸣叫。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对于这两支精英小队来说,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李国强的小队,在林子里不停地兜圈子。 他们明明是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前进,但走来走去,总会回到同一个地方。 林中的树木,仿佛在他们转身的瞬间,就会悄悄移动位置,改变他们对方向的参照。 一片树叶会“恰好”在他们头顶落下,砸在他们紧绷的神经上。 一群无害的蜜蜂会“偶然”在他们选定的必经之路上盘旋,嗡嗡作响,逼迫他们不得不绕一个大圈。 另一支小队更惨,他们似乎捅了“马蜂窝”。 各种各样的小飞虫,就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四面八方朝他们涌来。 这些虫子不咬人,但就是围着他们打转,钻进他们的耳朵、鼻孔,扰得他们心烦意乱,几乎崩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清晨的太阳升起,驱散了薄雾。 李国强靠在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脸上、身上,全是汗水和泥土,那身引以为傲的伪装,早就变得狼狈不堪。 他的九名队员,也个个精疲力竭,眼神里充满了挫败和茫然。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前方不远处,一块熟悉的、带着一道闪电劈砍痕迹的巨石。 “快看!是雷击石!我们快到了!”一名队员惊喜地叫出声。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希望重新在他们心中燃起。 然而,当他们踉踉跄跄地绕过那块巨石。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没有指挥棚。 没有工地。 只有他们出发时,做过伪装标记的那片林地。 三个小时。 他们在山里像无头苍蝇一样,挣扎了整整三个小时。 最终,竟然回到了出发点。 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瞬间击垮了李国强的意志。 他不是被敌人打败的。 他是被这座山,这片森林,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给活活“劝退”了。 这一刻,他感觉这座山活了过来。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恐惧,油然而生。 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输得毫无脾气。 第211章 欢迎!主教礼物 李国强和他那支精锐小队的“迷路”事件,在警卫连内部,掀起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当他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带着一脸的茫然和震撼回到营地时,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在沈霆锋主持的内部复盘会上,李国强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挫败感。 “报告团长,我们……失败了。”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只是将那三个小时里,他们遭遇的种种诡异事件,原原本本地叙述了一遍。 从突然出现的藤蔓,到莫名浑浊的溪水,再到那仿佛会自己移动的森林。 帐篷里,负责安保工作的军官们,听得鸦雀无声。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如果这话不是从他们最敬佩的侦察连长李国强嘴里说出来,他们会以为这是在听什么神话故事。 “那感觉……”李国强试图形容那种感受,却发现语言是如此的贫乏,“就好像,整座山都在跟我们作对。我们走的每一步,它都知道。我们想的每一个计划,它都提前预判了。” “它没有攻击我们,它只是……在戏耍我们。让我们在自己最熟悉的地方,迷失了方向。” 说完,他沉默了,帐篷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安静地坐在角落,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纤细身影。 林飒。 这一刻,他们终于隐约明白了,沈霆锋那句“对抗方是林总工”,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座基地的防御,已经超越了人力和科技的范畴,上升到了一个他们无法理解,只能仰望的维度。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对这座基地的安保有丝毫的懈怠或轻视。 因为他们知道,有一双“神”的眼睛,在俯瞰着这里的一切。 就在基地内部的敬畏情绪,发酵到顶点的第二天。 一份来自“衔尾蛇”的官方文件,被堂而皇之地送到了青龙山。 一辆挂着省外贸公司牌照的伏尔加轿车,停在了基地外围的哨卡前。 车上下来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干部。 他拿出了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公函,以及省里的介绍信。 “同志,我们是省外贸公司的,奉上级指示,前来对‘神农生物’的重点科研项目,进行考察和评估。” “这是文件,关于‘神农一号土壤改良剂’的样本提取申请,需要你们项目负责人签字。” 干部的态度不卑不亢,手续齐全,流程上找不出任何毛病。 当这份文件被送到指挥棚时,沈霆锋的眼神,瞬间冷得像冰。 “主教……”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军师刚倒下,新的负责人就用这种阳谋,直接把手伸了进来。 他很清楚,这份文件背后,是衔尾蛇组织在冀北省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关系网。 如果拒绝,对方立刻就会以“阻碍国家重点项目评估”为由,在政治层面施加压力。 如果同意,就等于把一把钥匙,亲手交到了敌人手里。 “他们这是在逼我们。”沈霆锋的声音里,蕴含着压抑的怒火,“我现在就去把这个送信的扣下,顺藤摸瓜,一定能把他们挖出来!” “不用。” 林飒的声音,轻飘飘地响起。 她从沈霆锋手里接过那份公函,平静地看着上面的文字,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清冷的弧度。 “查,只会打草惊蛇。他们敢用这种方式,就说明这条线经得起查,查到最后,也只会是某个被利用的倒霉蛋。” 她抬起眼,看向沈霆锋。 “他们不是想要样本吗?给他们。” 沈霆锋一愣:“你是想……将计就计?” “不。”林飒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这不是计。这是邀请。” “邀请他们,来参观我的世界。” 沈霆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那颗因愤怒而躁动的心,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他看着眼前的林飒,忽然觉得,那个所谓的“主教”,真是可怜。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即将面对的,是怎样一个存在。 当天下午,一份被妥善封装在铅盒里的“神农一号土壤改良剂”样本,被正式移交给了那位外贸公司的干部。 一场惊心动魄的“样本争夺战”,随即在青龙山外围上演。 两名伪装成技术人员的衔尾蛇特工,干净利落地“伏击”了护送样本的车辆。 他们制造了一场小小的交通事故,在短短三十秒内,就神不知鬼不觉地调换了装有样本的箱子。 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展现出了极高的专业素养。 负责护送的警卫连士兵,也“尽职尽责”地进行了追捕,但最终还是让对方“侥幸”逃脱。 一切,都像是一场排练好的戏剧。 夜幕降临。 两名特工成功带着“战利品”,回到了位于省城郊区的一处秘密据点。 “主教,东西到手了。” 昏暗的房间里,一个阴冷的男人,从他们手中接过了那个铅盒。 他打开盒子,看着里面那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土壤,脸上露出了贪婪而狂热的笑容。 “很好。马上送到实验室,连夜进行成分分析!” “有了它,组织的技术,将再次迎来飞跃!” 他们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中,完全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进入青龙山范围,呼吸第一口那里的空气时,一种由特定植物散发出的特殊花粉,已经悄无声息地吸附在了他们的呼吸道粘膜上。 在他们与护送车辆发生接触时,几只比灰尘大不了多少的尘虱,已经从车体上,转移到了他们的衣物纤维缝隙里。 这些花粉,这些尘虱,都带上了林飒独一无二的精神印记。 它们本身没有任何追踪功能。 它们只是一个“坐标”。 一个在林飒那庞大的生物网络中,清晰无比的坐标。 此刻,青龙山,指挥棚。 林飒安静地坐在黑暗中,双眼紧闭。 在她的精神感应里,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片由无数生命光点组成的星海。 而在这片星海中,有几个光点,正散发着与众不同的、被她标记过的“颜色”。 她能清晰地“看”到,这几个光点正在高速移动,穿过城市,最终汇入了一片更大的、代表着人类聚居地的光团之中,停留在某一个固定的位置。 那里,就是主教的巢穴。 他们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走了宝藏。 殊不知,他们只是带着神明的印记,兴高采烈地,为神明指明了回家的路。 黑暗中,林飒的嘴唇,微微开启。 一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在空无一人的指挥棚里,悄然散开。 “主教先生,”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第212章 挑衅!神明回信 省城郊外,一处伪装成废弃工厂的地下建筑内,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这里是衔尾蛇组织在冀北省最核心的生物实验室。 墙壁由铅板和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能隔绝绝大多数信号和辐射。身穿白色无菌服的研究员们,行色匆匆,脸上带着精英阶层特有的傲慢与严谨。 代号“主教”的男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前,凝视着内部的分析室。 他四十岁上下,面容阴鸷,眼神如鹰。与军师的斯文败类不同,他身上有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腥气和铁腕风格。 “样本的初步物理分析出来了。”一名助手恭敬地递上报告。 主教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有机质含量超过百分之六十,富含多种未知的微量元素……活性极高?” 他发出一声轻笑,将报告随手丢在桌上。 “看来那个小姑娘,确实有点东西。不过,也仅此而已。”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某种新型的生物肥料技术,或许领先时代十年,二十年,但终究是可以被理解,被复制,被超越的。 科学的领域里,没有神。 分析室内,数名顶尖的生物学家和化学家,正围着那份用铅盒带回来的“神农一号土壤改良剂”。 他们使用了质谱仪、色谱仪,甚至动用了当时最先进的电子显微镜。 然而,结果却让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主教先生,这……这太奇怪了。”项目负责人,一个头发花白的德国专家,对着内部通话器,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我们无法分离出任何稳定的化合物结构。这些有机质的分子链,好像……好像是活的。” “它们在不停地分解和重组,其能量转换效率,完全违背了我们已知的热力学定律。” 另一名研究员补充道:“我们尝试用强酸、强碱进行分解,但样本的活性没有任何降低。它就像一个完美的能量自洽系统,根本无法被常规化学手段破坏。” 主教的眉头,第一次微微皱起。 “活的?” “是的。”德国专家深吸一口气,“更准确地说,它表现出的特性,不像是一种物质,更像是一个……微观生态系统。” 实验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 这些站在科学金字塔顶端的人,第一次在自己的领域里,感受到了未知带来的寒意。 主教沉默了片刻,冷声道:“加大能量注入,用高频伽马射线照射,我要看到它的结构崩溃极限。” 他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扛得住能量的饱和式攻击。 命令被迅速执行。 然而,就在射线发生器启动的瞬间,异变陡生! 分析室正中央,一台专门用来监控样本微弱能量波动的仪器,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 这台仪器是整个实验室最精密,也是最独立的设备。为了防止任何外部信号干扰,它的线路完全是物理隔绝的,连供电系统都是独立的。 此刻,这块与世隔绝的屏幕上,原本平稳的绿色波形线消失了。 而是一行行清晰由无数光点组成的字符,突兀地浮现出来。 不是乱码,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代码。 是标准的,方块状的汉字。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主教先生。】 【你手里的,是第一份礼物。】 【喜欢吗?】 嗡—— 整个主控室,所有人的大脑,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一片空白。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那个递报告的助手,手里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毫无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块屏幕,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德国专家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被扼住脖子的声音。 这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一台完全物理断网的仪器!一台只负责接收和显示能量波动的机器! 它怎么可能显示出文字? 这行字,就像是幽灵的留言,凭空诞生在了这个由科学和理性构筑的堡垒之中,带着一种戏谑而冰冷的嘲弄。 一股源自骨髓深处的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沿着脊椎疯狂向上攀爬。 那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隔着无数空间,隔着厚厚的铅墙,饶有兴致地注视着他们。 注视着他们此刻的震惊和恐惧。 “装神弄鬼!” 主教最先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压抑着惊怒的低吼。 他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但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是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微型信号发生器!它一定藏在样本里,利用我们自己的设备,显示出了预设的信息!” 他用自己能想到的最科学的理由,来解释眼前这神迹般的一幕。 “给我把它拆了!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拆!我就不信,找不出里面的猫腻!” 主教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尖利。 两名最顶尖的电子工程师,立刻冲进分析室。他们脸上的惊恐还未褪去,但长期的严格训练,让他们还能执行命令。 他们切断了仪器的电源,然后用最专业的工具,开始对那台价值连城的设备进行暴力拆解。 外壳被撬开,电路板被一块块取下,每一个电容,每一个电阻,都被仔细检查。 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一幕。他们多么希望,主教的判断是正确的。他们多么希望,能从里面找到一个合理的,能让他们安心的解释。 半小时后。 那台精密的仪器,变成了一堆冰冷的零件,摊在无菌操作台上。 两名工程师抬起头,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其中一人声音发抖地报告: “主教先生……什么……什么都没有。” “没有任何异常的附加装置,没有任何信号接收或发射模块……它就是一台标准的能量波动监控仪。” 什么都没有。 这四个字,像四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抽在主教的脸上,也抽在每一个自诩为科学信徒的人的心上。 如果不是仪器的问题。 那问题,出在哪里? 那种被未知力量彻底窥视和肆意嘲弄的感觉,再次笼罩了所有人。 这一次,它不再是虚无缥缈的猜测,而是化作了沉重的烙印,深深地刻进了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主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暴露了他远不如表面那般平静的内心。 他输了。 在双方的第一次交锋中,他甚至还没看清对手的脸,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对方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甚至无法想象的方式,轻而易举地击溃了他引以为傲的科技壁垒和心理防线。 第213章 陷阱!山林待客 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在戒备森严的地下实验室内迅速蔓延。 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专家学者们,此刻都像是受惊的鹌鹑,交头接耳,眼神中充满了迷信般的畏惧。 “你们看到了吗?那行字……就像是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我感觉……我感觉有东西在看着我们,就在这个房间里。” “闭嘴!” 主教一声暴喝,打断了愈演愈烈的骚动。 他的脸色依旧阴沉,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狠厉和冷静。 “一群蠢货!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神鬼!只有未被掌握的科学!” 他环视四周,冰冷的目光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对方越是这样虚张声势,故弄玄虚,就越说明她内心的虚弱和恐惧!” 主教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响,带着一种强行扭转人心的力量。 “她害怕我们破解她的技术,所以才用这种上不了台面的心理战术,来试图恐吓我们,让我们自己放弃!” 这个解释,虽然有些牵强,但却是此刻唯一能稳住军心的说法。 人们总是愿意相信自己能够理解的东西。 比起一个无法解释的“神明”,一个“掌握了未知信号技术,并精于心理战的敌人”,显然更容易被接受。 实验室里的气氛,在主教的强力弹压下,总算稍稍稳定了下来。 “放弃对样本本身的物理和化学分析。”主教迅速下达了新的指令,“既然她想玩信号的游戏,那我们就陪她玩到底!” 他眼中闪烁着偏执而疯狂的光芒。 “命令:将所有高精度信号探测设备全部调集过来,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监控样本散发出的所有能量波动!” “我要你们记录下每一个频段,每一个波峰,每一个波谷!我要把它的规律,给我从骨头里剖出来!” 他坚信,任何信号,只要存在,就必然有其规律。 只要找到了规律,他就能反向破解,甚至反向控制! 他要让那个躲在暗处的小姑娘知道,在真正的技术和算力面前,一切装神弄鬼,都是小孩子的把戏。 一场围绕着那捧黑色土壤的,无声的科研战争,就此展开。 数不清的探头和传感器,如同蛛网般将样本包裹起来。 海量的数据,源源不断地汇入由数台大型计算机组成的分析中心。 研究员们三班倒,眼睛熬得通红,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曲线,试图从这片混沌的海洋中,找到一丝一毫的规律。 第一天,一无所获。 数据杂乱无章,就像宇宙背景辐射一样,充满了随机性。 第二天,依旧毫无头绪。 主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实验室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第三天的黄昏。 “找到了!我找到了!” 一声惊喜的尖叫,所有人都猛地回头,看向那个负责数据交叉比对的年轻研究员。 他指着自己的屏幕,因为激动,手指都在颤抖。 “共鸣!我发现了共鸣!” “这个样本的能量波动,每天会在四个固定的时间点,与一个来自外部的、极其微弱的信号源,产生同步共鸣!” 屏幕上,两条相隔甚远的曲线,在某几个特定的时间坐标上,呈现出了几乎完全一致的波形! 这个发现,就像是在黑暗的隧道中,看到了一缕光。 整个实验室沸腾了! “快!交叉定位!计算信号源的方位!”主教冲到屏幕前,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狂喜。 他知道,他赌对了!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在超级计算机的强大算力下,仅仅十分钟后,结果便呈现在了主教面前。 一张冀北省的电子地图上,四个红色的叉,被清晰地标注了出来。 它们无一例外,全都位于青龙山脉的腹地深处。 “这四个点……”主教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划过,眼中闪动着贪婪的光芒,“一定是她隐藏秘密实验室、能量核心、或者是原材料产地的位置!” 他认为自己已经洞悉了对方的全部秘密。 那个女人,她的技术核心,必然依赖于某种特殊的能量场。而这个能量场,会与她的造物产生共鸣。 这,就是他找到的,打开宝藏大门的钥匙!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主教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他甚至开始感谢那个女人之前的挑衅。 如果不是那次挑衅,让他转变了研究方向,他可能还在和那堆烂泥较劲,永远也发现不了这个天大的秘密。 “立刻制定行动计划!” 主教的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代号:掘金!” “从组织里,抽调最精锐的四支‘工蜂’小队。他们必须是潜行、爆破和野外生存的专家。” “目标:秘密潜入这四个坐标点,不惜一切代价,把她藏起来的‘宝藏’,给我完完整整地挖出来!” 他不知道的是。 此刻,百里之外的青龙山。 指挥棚内,林飒正悠闲地给煤球梳理着油光水滑的毛发。 在她面前的沙盘上,同样的位置,也插着四面小小的红旗。 沈霆锋站在一旁,看着那四个坐标,眼神有些古怪。 “你确定,他们会上钩?” 这四个点,他再熟悉不过了。 第一个,是山脉西侧的一片沼泽地,常年瘴气弥漫,人迹罕至。 第二个,是北坡一个巨大的野猪林,里面盘踞着一个数量超过五十头的野猪群,性情暴躁,领地意识极强。 第三个,位于南麓的悬崖峭壁上,那里有一个当地人都闻之色变的巨型马蜂巢,据说有脸盆那么大。 至于最后一个…… 沈霆锋的嘴角抽了抽。 那正是前几天,李国强他们那支精英小队,被“劝退”回来的地方。一片被林飒的精神力扭曲了空间感的“鬼打墙”森林。 这哪里是藏宝图。 这分明是四张通往地狱的单程票。 林飒放下梳子,挠了挠煤球的下巴。 “对于一个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人来说,任何看起来像绿洲的海市蜃楼,他都会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主教现在,就是那个快要渴死的人。” 她抬起头,清澈的杏眼中,闪过如同看着蝼蚁般的怜悯。 “他太想赢了,太想证明自己比我强了。” “所以,但凡我给他一丝‘可以被他破解’的希望,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把这根希望,当成救命稻草。” 沈霆锋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是震撼,也是心疼。 他震撼于她对人心的精准洞察和掌控,那已经超出了智慧的范畴,近乎于一种本能。 他也心疼,要经历过多少人性的黑暗和背叛,才能将这一切,看得如此通透。 他伸出手,将她揽入怀中。 “结束之后,我带你去京州看雪。”他低声说。 “好。”林飒靠在他的胸膛上,感受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轻轻应了一声。 窗外,夜色渐浓。 山林里的鸟兽虫豸,都已收到了来自它们女王的指令。 一张为掘金者们准备的,盛大而残忍的欢迎派对,即将拉开序幕。 第214章 崩溃!全军覆没 掘金行动,在衔尾蛇组织最高效率的运转下,于次日凌晨,准时展开。 四支代号“工蜂”的精英小队,悄无声息地进入了青龙山脉的夜色之中。 他们是主教手中最锋利的刀,每一个成员,都是从全球各地的特种部队中筛选、淘汰、再用药物和残酷训练催化出的怪物。 他们坚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他们无法潜入的禁区。 然而,他们很快就会发现,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 工蜂一队,目标,沼泽。 队长“幽灵”,是一名出身于亚马逊雨林土着部落的追踪专家,他能通过空气中湿度的微小变化,判断出前方一公里内的地形。 “注意,前方湿度异常,有大面积水体,收缩队形,准备使用浮力设备。”他通过喉震式联络器,发出了冷静的指令。 小队成员立刻从背囊中取出了特制的充气式气垫,动作娴熟,悄无声息。 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 然而,当他们小心翼翼地踏上那片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草地时,异变发生了。 脚下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变成了一片粘稠的泥潭。 “陷阱!快撤!” 幽灵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可已经晚了。 那沼泽,就像一张突然张开的巨口,疯狂地吞噬着他们。淤泥的吸力,比他们资料中记录的任何沼泽都要强大十倍不止。 特制的浮力气垫,在这股诡异的吸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撕裂吞没。 “救命!拉我一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一个小时后,当这支小队连滚带爬地逃回安全地带时,已经减员两人。剩下的人,也个个浑身污泥,丢盔弃甲,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们甚至没能靠近目标点五百米。 …… 工蜂二队,目标,野猪林。 他们的队长“屠夫”,是一名白人壮汉,曾经是西伯利亚的偷猎者,徒手搏杀过棕熊。 对于一群野猪,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保持静默,绕开它们的巢穴,我们只取东西,不惹麻烦。”他下达了命令。 他们如幽灵般穿梭在林间,完美地避开了一个又一个野猪群的警戒哨。 就在他们即将抵达坐标点时,一阵奇异带着甜香的风,从林子深处吹来。 “什么味道?”屠夫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脚下的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轰隆隆——” 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 屠夫猛地回头,只见身后,四面八方,数不清的红色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整个野猪林,所有的野猪,无论大小,无论公母,全都疯了! 它们放弃了巢穴,放弃了幼崽,仿佛受到了某种神圣的感召,又仿佛嗅到了最无法抗拒的诱惑,从各个角落里冲了出来,汇聚成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朝着他们所在的位置,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跑!快跑!” 屠夫那张凶悍的脸上,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这不是狩猎,这是天灾! 一场长达十几公里的亡命追逐,就此上演。这支以力量和凶悍着称的小队,被一群他们根本看不起的畜生,追得抱头鼠窜,狼狈不堪。 …… 工蜂三队,目标,悬崖蜂巢。 这支小队最擅长攀岩和使用特种装备。 他们穿着厚厚的防蜂服,戴着全封闭头盔,利用绳索,如同壁虎般,在近乎垂直的悬崖上悄然接近那个脸盆大小的马蜂巢。 “距离目标还有十米,准备使用低温冷冻剂。”队长“蜘蛛”冷静地指挥着。 然而,他话音未落。 那原本安静的蜂巢,突然间炸窝了。 “嗡——” 铺天盖地的马蜂,就像一团黑黄相间的乌云,从巢穴中喷涌而出。 它们的体型,比资料中记录的要大上整整一圈,尾针在月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寒光。 最诡异的是,它们完全无视了其他方向,目标明确得令人发指,径直朝着“蜘蛛”小队扑了过来。 它们疯狂地撞击着队员们的防护面罩,用尾针不知疲倦地攒刺着防护服的每一个缝隙。 “咔嚓!” 一名队员的防护面罩,在数十只马蜂的轮番撞击下,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在悬崖上回荡。 …… 工蜂四队,目标,“鬼打墙”森林。 他们的任务,是寻找可能存在的地下入口。 这支小队,是四支队伍里,唯一没有遭遇任何物理攻击的。 但他们的下场,却最为凄惨。 他们在森林里,不停地走。 走了一个小时,回到了原地。 走了两个小时,又回到了原地。 指南针在疯狂地旋转,星辰的位置变得混乱不堪,树木的影子在他们转身的瞬间,仿佛会悄然移动。 时间与空间,在这里被彻底扭曲。 巨大的、无声的恐惧,逐渐吞噬了他们的理智。 当第二天清晨,搜救队找到他们时,这五名意志如钢铁般的精英特工,正围坐在一棵树下。 有的,在对着空气胡言乱语。 有的,在疯狂地用头撞树。 还有一个,正抱着自己的膝盖,缩在角落里,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他们,全都疯了。 …… 省城,地下实验室内。 主教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猩红的液体,在灯光下,如同流动的血液。 他在等待。 等待着胜利的消息传来。 他面前那台黑色的电脑屏幕,一直处于关闭状态。 自从上次的“幽灵留言”事件后,他就下令,禁止任何人再开启这台机器。 他不会再给对方任何玩弄心理战术的机会。 然而,就在他将酒杯凑到唇边,准备品尝这胜利的甘醇时。 那块漆黑的屏幕,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甚至没有接通电源的情况下,再一次,自行亮起。 柔和的白光,照亮了主教那张错愕的脸。 一行熟悉的,方块状的汉字,缓缓浮现。 【游戏结束,主教先生。】 【你,和你的团队,都太令人失望了。】 主教的动作,僵在了那里。 他手中的高脚杯,微微颤抖。 失败了? 怎么可能! 他派出去的,是组织里最顶尖的精英! 他策划的,是天衣无缝的“掘金”行动! 这怎么可能…… “噗——!” 他再也忍不住,一口猩红的红酒,猛地喷在了那块发光的屏幕上。 酒液顺着光滑的屏幕,缓缓流下,像一道道刺目的血泪。 他引以为傲的智谋,他精心策划的行动,他手中无往不利的精英。 在对方面前,竟然只是一场幼稚可笑的闹剧。 他不是猎人。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被肆意戏耍的小丑。 而他,甚至连那个提线的人,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巨大的羞辱感和前所未有的恐惧感,如同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然后猛地捏紧! “啊——!” 主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嘶吼,他疯狂地抓起桌上沉重的金属台灯,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那块屏幕! “砰!” 屏幕应声碎裂,火花四溅。 但那一句句宣判他失败的文字,却早已烙印进了他的脑海,他的灵魂,再也无法抹去。 他瘫倒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 第215章 奖励!说好看雪 指挥棚内,所有仪器都已关闭。 只剩一盏昏黄台灯还在坚守岗位。 那张巨大的沙盘静静躺在那里,投射出沉默的轮廓。 持续数日的喧嚣与紧张,终于尘埃落定。 林飒安静地靠在沈霆锋怀里。 她双目紧闭,长长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阴影,遮住了那双总是清冷锐利的杏眼。 连续数日高强度维持覆盖整个山脉的精神网络,对她消耗巨大。 那种感觉,就是将自己意识分裂成成千上万份,附着在每片树叶、每只昆虫身上。 山风流动,露水凝结,野兽呼吸,土壤下蚯蚓的每次翻身…… 所有一切,都化作庞杂无序的信息洪流,涌入她脑海。 现在,这张无形巨网终于收拢,潮水般退去。 世界重新变得简单清晰。 只剩下男人胸膛沉稳心跳,身上清冽干净气息,还有环绕着她的坚实温暖怀抱。 疲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她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累成狗了。 沈霆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宽厚粗粝、带着薄茧的手掌,一遍又一遍,极有耐心地轻抚她的长发。 动作很轻,带着生怕惊扰什么的珍视。 他身上气息沉稳温暖,混合着淡淡硝烟味和山林草木清新,就是行走的安全感本感。 他能感觉到怀中女人的疲惫。 她身体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是精神力过度消耗后的自然反应。 他心脏一阵阵抽紧。 他见证了她如何以一人之力,将整片山林化作战场,将那些不可一世的精英特工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种力量,那种智慧,近乎于神。 可此刻,这个“神明“却安静蜷缩在他怀里,就是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淋湿了羽毛的小鸟。 这种强烈反差,让他保护欲和爱怜几乎要从胸腔里满溢出来。 沈霆锋的下颚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剑眉微蹙,显然还在为她刚才的消耗心疼着。 许久,林飒才从喉咙里发出轻微叹息。 “结束了。“ 她声音很轻,带着丝沙哑,就是刚从一场漫长梦境中醒来的感觉。 沈霆锋低下头。 他的唇轻轻印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上。 那里皮肤有些微凉。 “辛苦了。“ 他声音低沉温柔,在安静指挥棚里缓缓流淌。 林飒没有睁眼,只是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蹭了蹭。 一个轻轻的“嗯“声从她唇间溢出。 这一刻,她不是那个运筹帷幄、掌控一切的“神农“。 也不是那个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基地最高负责人。 她只是林飒。 一个会累、会疲倦,也需要温暖怀抱来依靠的妻子。 沈霆锋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心中一片柔软。 她的脸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格外精致,那张清丽绝伦的脸此刻少了几分平日的锐气,多了几分令人心疼的脆弱。 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小扇子般的阴影。 鼻梁挺直,唇形饱满,就算是疲惫状态下也美得不像话。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重要事情,再次开口补充道: “等这边事情告一段落,我带你去京州。“ “说好的,去看雪。“ 他声音里带着郑重其事的承诺。 这个承诺他记得很清楚,当初她随口说想看雪,他就暗暗记在心里了。 现在终于有机会兑现了。 林飒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京州,雪。 那似乎是个很遥远,却又很温暖的词。 她在他怀里,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好。“ 窗外,山林静谧,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虫鸣,更显夜的深沉。 屋内,一灯如豆,温情脉脉。 这是独属于胜利者的宁静与温馨,是暴风雨过后最安稳的港湾。 沈霆锋就这么抱着她,一动不动,生怕任何声响会打扰到她难得的安眠。 他目光落在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 灯光下,她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血管。 因为疲惫,她脸颊少了几分平日血色,却更添了几分令人心折的脆弱感。 沈霆锋的心又软又疼。 他知道,她所承担的,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甚至普通军人所能想象的极限。 李国强他们回来后那副失魂落魄样子,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军中兵王,在描述那片“活过来“的森林时,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与恐惧。 简直就是活见鬼了的表情。 而这一切缔造者,只是他怀里这个看起来纤瘦单薄的女人。 他无法想象,要拥有怎样强大的精神,才能驾驭那样毁天灭地般的力量。 他又想起了那个代号“主教“的男人。 从审讯报告来看,那个人在看到屏幕上出现字迹后,精神就彻底崩溃了。 他大概到死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输的。 沈霆锋想,他或许能明白一点。 那种感觉,就是一个自以为是的棋手,在穷尽毕生所学,自以为布下绝杀之局后,却发现坐在对面的对手根本没在下棋。 对方只是伸出一根手指,轻轻一弹。 整个棋盘,连同棋盘所在的世界,都灰飞烟灭。 那不是失败。 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生命体的降维打击。 一种让人连绝望都生不出的绝对碾压。 而他,沈霆锋,何其有幸。 能够将这个创造奇迹、定义规则的女人拥在自己怀中。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更深地嵌入自己怀里,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骨血之中。 沈霆锋的胸膛宽厚结实,肌肉线条在衬衫下若隐若现。 他下颚紧绷,显示出内心深处的紧张和珍视。 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黄灯光下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就是行走的男友力max。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轻抚她发丝的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这样的男人,简直就是言情小说里走出来的完美男主。 这一夜,他没有合眼。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守着她,守护着自己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夜很深,很静。 只有她轻浅的呼吸声和他沉稳的心跳声在房间里轻柔地交织着。 这样的时光,静好而珍贵。 就算时间停止在这一刻,他也心甘情愿。 第216章 盘点!煤球功劳 第二天一大早,指挥棚里阳光正好。 透过玻璃窗,金色光线斜斜洒进来,在地面上留下一地温暖的光斑。 林飒坐在那张军绿色的折叠椅上,整个人看起来神清气爽。 昨晚那一觉睡得太香了。 灵泉能量在体内缓缓流转,将精神核心的疲惫感彻底驱散。她感觉自己又是那个能够掌控一切的女王。 膝盖上趴着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 煤球这货现在是真的油光水滑,毛发蓬松得像个毛球。它懒洋洋地打着哈欠,粉嫩小舌头伸出来,露出一嘴细密尖牙,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噜“声。 标准的废土猫咪躺平姿势。 林飒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牛角小梳子,正在给它梳毛。 她的动作轻柔专注,纤细白皙的手指在黑黄相间的毛发间穿梭。每一下都很轻很慢,就像在护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沈霆锋端着热腾腾的麦乳精走进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胸肌在衣料下轮廓分明,宽肩窄腰的身材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那张轮廓深刻的脸上带着淡淡的晨光,眉眼间有种成熟男人特有的沉稳魅力。 目光落在那只猫身上时,眼神有些复杂。 这只在他面前各种嚣张跋扈的死猫,在林飒怀里却乖得像个天使。 简直离谱。 “它这次立了大功。“ 沈霆锋将杯子放到林飒手边,语气里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认真。 昨晚那一幕,他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这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胖猫,就靠几声奇怪的叫声,调动了整片山林的生物。四支精锐小队被耍得团团转,简直是活久见系列。 “嗯,煤球是mvp。“ 林飒抬眼看他,毫不吝啬夸奖。 她放下梳子,修长的手指挠了挠煤球的下巴。煤球舒服得眯起碧绿的眼睛,一副“朕很满意“的表情。 “我的精神力就像是特殊频道。“ 看到沈霆锋脸上那探究的神色,林飒难得开口解释。 她今天心情不错,愿意科普一下。 “我可以单独给某个生物下指令,但要同时指挥成千上万个不同物种,组成复杂的作战网络,就需要一个信号中转站。“ 她点点煤球毛茸茸的脑袋。 “煤球就是这个中转站。或者说,是个信号放大器加翻译官。“ 沈霆锋眉头微蹙。 这个概念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但他在努力理解。 “信号放大?“ “对。“林飒的解释简洁明了,“它的生物波长很特殊,能和我的精神频率完美共振。我可以把复杂指令,比如''引导所有野猪冲击b区域入侵者'',压缩成一个''意念包''传给它。“ “然后煤球会用它独特的发声方式,把这个''意念包''解码,转换成不同生物能接收的次声波或生物电信号,广播出去。“ “就像一个生物版的基站。“ 沈霆锋沉默了。 他想起那晚煤球喉咙里发出的一连串古怪声音。 原来那不是普通猫叫。 那是发给千军万马的总攻令。 这解释听起来玄幻,却又有种冰冷的科学逻辑感。它把神迹拉回到了可理解的范畴,虽然这个范畴依然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他看着怀里这个创造奇迹的女人,心脏跳得有些快。 胸腔里涌起一股强烈的占有欲。 这是他的妻子。 独一无二的珍宝。 “为了奖励我们的大功臣。“ 林飒说着站起身,走向墙角那个银色金属手提箱。 今天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身材纤细却不柔弱。走路时腰肢轻摆,有种天然的优雅感。 她打开箱子,里面整齐摆放着一排排试管和玻璃瓶,每个都贴着标签。 沈霆锋目光扫过,看到“金刚藤三代变异株“、“刺针草神经毒素萃取液“、“迷魂藤致幻孢子“等令人头皮发麻的名字。 他毫不怀疑,这里面任何一小瓶东西流出去,都足以在世界上搞出大新闻。 林飒取出最小的一个玻璃瓶,标签上写着“生命一号原液(万倍稀释)“。 她用细长滴管小心翼翼地吸取了一滴。 那液体清澈如水,在阳光下却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像液态彩虹一样美丽。 煤球看到玻璃瓶的时候,立刻从林飒腿上跳下来。 碧绿眼睛死死盯着滴管,喉咙里发出渴望的呜咽声,尾巴兴奋得笔直竖起。 标准的“我要我要“表情包姿势。 林飒走到煤球专用的水碗旁,将那一滴原液滴入清水中。 “叮“的一声轻响。 透明液体落入水中,没有颜色变化,却好像整碗水都活过来了。散发着肉眼看不见,但所有生命都能感知的蓬勃生机。 煤球立刻冲过去,埋头在水碗里“咕噜咕噜“地舔,连一滴都不肯浪费。 喝完水,它满足地甩甩脑袋。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它身上本就油光水滑的狸花毛发,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光亮柔顺。毛发色泽像被重新渲染过,黑色条纹更加深邃,黄色部分透出淡淡金光。 那双碧绿眼睛也变得更加清澈灵动,像两颗顶级祖母绿宝石,闪烁着人性化的光彩。 它甚至还打了个长长的饱嗝,然后走到沈霆锋脚边,用变得更加光滑的脑袋蹭蹭他的裤腿。 那表情明显是在炫耀。 沈霆锋低头看着这只聪明得近乎妖异的猫,心情复杂到极点。 他觉得自己未来的家庭地位,真的要排在这只猫后面了。 这就很离谱。 林飒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浅笑。 她重新坐回桌前,翻开自己的实验记录本。上面用清秀严谨的字迹,记录着这次“蜂后网络“的实战数据。 “第一次指令传达,延迟3.5秒,路径误差为零。“ “沼泽区域,金刚藤变异株激活成功,吸附力比预估高15%。“ “野猪群受''狂化花粉''影响,狂暴程度超出预期,需调整花粉浓度。“ “蜂群定向攻击指令执行完美,但防护服结构强度超出预料,需培育口器穿透力更强的新品种。“ “空间扭曲场能量消耗比理论值低7%,稳定性良好。“ 一行行,一页页。 这不是普通的战后总结。 这是她对她所创造世界的一次冷酷精准的性能测试报告。 每一个数据,每一项记录,都代表着对现有科学体系的颠覆。 沈霆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笔下流淌出的那些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文字,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自豪感。 她今天扎着简单的马尾,几缕发丝在额前轻柔飘动。专注工作时的神情认真而美丽,有种学霸女神的独特魅力。 这就是他的妻子。 他的独一无二的珍宝。 第217章 规划!神农未来 基地的气氛,因为这场不为人知的胜利,变得有些微妙。 那些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们,看向山林的眼神,多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在他们眼中,这里的每一棵树,每一根草,都仿佛是林飒总工程师的眼睛和耳朵。 “卧槽,这山成精了吧?“一个年轻士兵小声嘀咕。 “闭嘴!“班长瞪了他一眼,“那是咱们林总的手段,牛逼着呢!“ 这种敬畏,最终汇聚成了对林飒本人的,近乎狂热的崇拜。 在这种氛围下,钱振国院长和沈国华的到来,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当他们走进那个陈列着缴获物品的临时仓库时,饶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沈国华,眼角也忍不住跳了跳。 各种造型奇特的特种装备,从喉震式联络器到可以快速充气的浮力设备,再到厚重的特种防蜂服……每一件,都代表着当时世界上最顶尖的单兵作战科技。 而这些装备的主人,下场却凄惨无比。 沈国华拿起那份只有寥寥数语的非正常战斗减员报告,手指在“精神崩溃“、“失足坠崖“、“被野兽攻击“等字眼上缓缓划过。 他那张刀削般的脸庞上,表情变得极其复杂。眼神中既有满意,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震撼。 他知道,这份报告背后,隐藏着怎样惊心动魄的较量。 “好!好样的!真是好样的!“ 钱振国就没有那么沉得住气了。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花白的头发都似乎要根根竖起。 他一把拉住陪同前来的林飒的手,颠来倒去,嘴里只会说这么一句话。 他那张平时不苟言笑的脸上,此刻又是眼泪又是鼻涕,激动得像个孩子。 他知道林飒厉害,知道她的项目重要。但他万万没想到,竟然已经到了这种,可以正面硬撼境外顶尖特工组织,并且取得完胜的程度! 这是科研人员吗?这简直就是定国安邦的国之重器! “钱院长,您冷静点。“林飒有些无奈,却也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抽开。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外套一件浅灰色的实验服,长发随意束成马尾,几缕发丝在额前轻柔飘动。 即使是这样朴素的打扮,也掩盖不住她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清冷,优雅,却又带着一丝让人心安的温和。 她能理解这位老学者的激动。对于他们这一代知识分子来说,没有什么比用自己掌握的知识,击败强大的外敌,更能让他们感到扬眉吐气的事情了。 指挥棚内,气氛变得庄重起来。 沈国华挥退了所有人,只留下他自己、沈霆霆,以及林飒和钱振国。 沈霆锋站在林飒身边,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带着掩饰不住的骄傲。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心中涌起一阵强烈的自豪感。她永远是这样,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场面,都能保持那种令人着迷的从容不迫。 “林飒同志。“沈国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看着林飒,眼神中带着一种审视,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经过上级研究决定,你的''特殊种质资源激活''项目,将提升至国家最高战略级别。“ “从今天起,国家将给予你,以及你所创建的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最高级别的支持,和最充分的自主权。“ 钱振国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狂跳。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殊荣! 然而,林飒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激动或者意外。她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谢谢国家。“她开口,声音依旧清冷而平稳。“我也有我的下一步计划,需要向首长汇报。“ 沈国华做出一个“请讲“的手势,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了极大的专注。 林飒伸出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第一,扩大青龙山基地的规模。我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真正的,属于我们华夏自己的生物基因库。它不仅要储存地球上已知的物种基因,更要储存经过我优化和改造后的,所有''神农''系列的超级物种基因。“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野心勃勃的光芒。“这里,将是未来华夏农业,乃至生物科技的''种子''。“ 沈国华的眼神猛地一凝。他听懂了林飒的潜台词。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第二。“林飒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将正式推出''神农一号土壤改良剂''的民用弱化版,作为神农科技的第一款产品,推向市场。科研,不能永远只靠国家的输血。“ “我们需要创造收益,用市场化的手段,来反哺更尖端的科研项目。“ “同时,这也是一次试探。我要看看,当这种划时代的产品出现时,国内和国际上,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惊喜,是恐慌,还是——“ 她嘴角微微上扬,“想要抢夺。“ 钱振国听到这里,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仿佛已经看到,华夏贫瘠的土地,因为这款神器的出现,而变成一片片丰收的良田。 沈霆锋在心中暗暗感叹,这就是他的妻子,永远能够从最宏观的角度,规划着未来。她不仅仅是个科学家,更像是个战略家。 “第三。“林飒的目光,变得深邃而悠远。“我需要一个窗口。一个能够与国际资本和技术,进行直接对话的窗口。“ “这个窗口,可以设在香江,或者任何一个方便与外界接触的地方。它的主要任务,不是为了引进技术,而是为了未来,我们的技术输出,做准备。“ 技术输出! 沈国华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这四个字,从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孩口中说出,是那样的平静,却又带着一种震撼人心的力量。 多少年来,他们一直是在追赶,在模仿,在用市场换技术。 何曾想过,有一天,他们也能站在技术的顶端,向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西方国家,输出他们梦寐以求的核心科技? 他看着眼前的林飒,看着她那双清澈而自信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怯懦和犹豫,有的只是对未来的绝对把握。 他知道,她不是在说大话。她所描绘的,是一个正在发生的,伟大的未来。 一个属于华夏的生物科技的帝国,正从这座不起眼的大山里,悄然崛起。而他,和他的国家,将是这个帝国,最坚实的后盾。 林飒说完这些,整个指挥棚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每个人都在消化着她刚才所描绘的宏伟蓝图。 那不是梦想,那是即将成为现实的计划。 沈国华缓缓站起身,他那张威严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个罕见的笑容。然后,他向着林飒,郑重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林总工,我代表国家,感谢你。你的所有要求,国家,将不惜一切代价,为你达成!“ 这一刻,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一个新的时代,即将到来。 第218章 对决!顶级较量 “生机一号”的小范围试点,选在了青龙山周边最贫瘠的三个村子。 这里的土地,盐碱化严重,石头多过土,种什么都只长苗不结果。 当那些装着黑色泥土的麻袋被分发下去时,村民们眼中更多的是麻木和怀疑。 他们不信有什么“神仙土”,能让石头地里长出金疙瘩。 然而,奇迹就在他们眼前发生了。 仅仅三天。 撒下“生机一号”的土地,颜色从灰白变成了油润的黑褐色。原本半死不活的玉米苗,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疯长起来,叶片绿得发亮,杆子一天比一天粗壮。 半个月后,田垄间,一片翠绿,生机盎然。 村里最有经验的老农,蹲在田埂上,看着那比自己大腿还粗的玉米杆,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手都在抖。 “活了七十年,没见过这么长庄稼的。” 喜悦如山火般点燃了这几片沉寂多年的土地。 村民们自发地给神农科技的基地送去了自家养的鸡,下的蛋,还有纳的千层底布鞋。他们用最淳朴的方式,表达着最高级别的敬意。 钱振国每天都要来地里看一遍,每次都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他甚至规划好了,等第一批玉米收获,要敲锣打鼓地给林飒和基地送去一面写着“农业救星,在世神农”的锦旗。 一切,都向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直到那一天。 一个噩耗,如同晴天霹雳,猛地炸响在青龙山上空。 最早试用“生机一号”的红旗村,出事了。 钱振国和沈霆锋第一时间赶到现场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昨天还是一片欣欣向荣的玉米地,此刻,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地狱。 所有翠绿的植株,都变成了焦黑的枯杆,无力地垂着头。饱满的玉米棒子,腐烂成一滩滩黑色的烂泥,挂在杆上,散发出阵阵恶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腐败和化学药剂混合的诡异气味,闻之欲呕。 土地,失去了所有生机。 原本油润的黑土,此刻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板结得像水泥一样,上面还泛着一层油腻的、像是霉菌般的斑点。 一个老妇人跪在田埂上,双手插进那片死去的土地里,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地啊!我的地完了!” “这是遭了天谴了啊!” 更多的村民围了过来,他们脸上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愤怒。 “怎么会这样?昨天还好好的!” “肯定是那个''神仙土''有问题!我就说嘛,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他们不是神农,他们是来索命的阎王!” 质疑,恐慌,愤怒,如同瘟疫般蔓延。 “神仙土”变成了“夺命土”的流言,插上翅膀,飞速传遍了四里八乡。 钱振国看着眼前这一幕,气血上涌,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嘴唇哆嗦着,面如金纸。 这对他这位老科学工作者来说,是信念的崩塌。 沈霆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那张原本就棱角分明的脸庞,此刻更是冷硬如刀削,浓眉紧锁,眼中燃烧着危险的光芒。 作为特种兵出身的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不是意外。 他没有理会村民的骚动,锐利的目光扫过整片田地,捕捉着每一个不正常的细节。那双深邃的黑眸中,闪烁着猎豹般的凶光。 这不是天灾。 这是人祸。 他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将情况用最紧急的通讯方式,报告给了指挥棚。 当林飒赶到时,现场已经被士兵围了起来,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她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防护服,脸上戴着护目镜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清冷平静的眼睛。即便是在这样的装束下,她那修长的身形和优雅的步态,依然让人过目难忘。 她没有听钱振国的哭诉,也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 她径直走到那片腐烂的玉米地中央,蹲下身。 沈霆锋默默地站在她身后,像一座山,为她隔绝了所有的干扰。他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墙,任何想要靠近的人,都会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震慑住。 林飒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捻起一点灰白色的土壤。 然后,她拔起一根已经完全腐烂的玉米根茎。 在根茎的末端,附着着一层如同灰尘般的菌丝。 她将根茎放到一个无菌采样盒里,眼神专注而冰冷。 “通知另外两个村子,立刻停止使用所有批次的''生机一号'',就地封存。” “对所有接触过污染土地的人员和牲畜,进行隔离观察。” 她的话让慌乱的局面立刻稳定下来。 钱振国止住了语无伦次的诉说,愣愣地看着她。 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和恐慌时,只有她,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冷静地执行着既定的程序。 林飒站起身,脱掉手套,看向沈霆锋。 护目镜下的那双杏眼,没有丝毫的慌乱,反而燃烧着一簇冰冷的火焰。那双眼睛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让人心颤。 “他们来了。” 沈霆锋读懂了她眼神里的意思。 这不是意外。 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攻击。 敌人,用一种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直接捅在了神农科技的心上。 沈霆锋的拳头紧握,青筋暴起。他心中的怒火如岩浆般翻滚,恨不得立刻找出幕后黑手,将其碎尸万段。 但他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好林飒。 林飒回到指挥棚的专属实验室,门被重重关上。 沈霆锋守在门外,身上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他知道,一场看不见的战争,已经打响。 实验室内。 林飒将采集到的样本,放置在高倍率的电子显微镜下。 屏幕上,一个狰狞的世界被放大。 那不是任何一种她已知的真菌或细菌。 它像一个由无数黑色触手组成的怪物。 这些怪物,正疯狂地撕咬、分解着“生机一号”中蕴含的特殊活性有机质。 每分解一份活性物质,它们就会释放出一种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毒素,同时,以几何级数进行分裂增殖。 它们的目标明确得令人心惊。 它们只攻击“生机一号”的能量核心,对普通土壤里的有机物,反而不感兴趣。 这是一种被精心设计和培育出来的,专门为了猎杀“生机一号”而存在的生物武器。 林飒看着屏幕上那个张牙舞爪的微观怪物,嘴角露出了冰冷的笑容。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此刻带着一种危险的美丽。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阴影,让她的眼神更加深邃莫测。 终于来了个像样的对手。 一个懂行的,顶级的生物学家。 对方没有选择和她硬碰硬,而是选择用她的“矛”,来攻击她的“盾”。 用她赋予土地的“生机”,来培养毁灭土地的“死亡”。 这一招,很毒,也很高明。 林飒心中暗暗赞叹对手的手段,同时也感到了久违的兴奋。 作为重生者,她太久没有遇到真正的挑战了。 这种被人针对的感觉,反而让她血液中的战斗因子开始沸腾。 黑暗中,林飒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的世界安静下来。 第219章 追踪!传令山林 林飒的精神力如水银泻地般蔓延开来。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在昏暗的实验室灯光下显得格外冷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 这一次,她的目标不是广袤的山林,而是向着地下,向着那一片片被污染的土地探去。 在她的精神感官中,大地不再是冰冷的泥土和岩石。 它变成了一个由无数生命信息交织成的复杂网络。 健康的土地光芒温润,充满了平和的能量流动。 而被污染的土地则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 在那片灰败之中,有无数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贪婪与暴虐气息的黑色光点,在疯狂地闪烁跳动。 那就是“死亡孢子“。 林飒尝试用精神力去触碰其中一个光点。 就在她的意念即将接触到它的时候,那个光点猛地一颤,然后像受惊的鱼一样,迅速向更深的地层沉去,试图躲避她的探查。 有意识! 虽然极其微弱,近乎本能,但它们确实拥有躲避探查的意识。 这意味着,培育出这种孢子的人,在它的基因序列里写入了某种类似反侦察的指令。 这不仅是个生物学家,还是个对精神力量或类似领域有一定了解的对手。 林飒没有再贸然惊动它们。 她像一个耐心的猎人,只是静静地张开一张感知的大网,覆盖了整个区域。 她开始分析这些孢子的扩散路径。 风,水,动物的迁徙…… 这些孢子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可以通过各种媒介进行远距离传播。 但它们终究有源头。 林飒的意识从土地中抽离,升入高空。 她那双杏眼缓缓睁开,眼底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煤球。“ 她轻唤一声。 趴在实验室角落里打盹的煤球耳朵动了动,立刻站起身,优雅地走到她的脚边。 那双碧绿的猫瞳中透着人性化的聪慧。 林飒没有睁眼,只是将一股复杂的意念传递了过去。 “命令。“ “青龙山脉所有食腐、食虫类生物。“ “鸟,甲虫,蜈蚣,蚂蚁……“ “以红旗村为中心,向外辐射,追踪一种带有腐朽与贪婪气息的源头。“ “找到它,标记它,但不要惊动它。“ 煤球碧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了然。 它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极其复杂的、包含了高低不同频率的“咕噜“声。 无形的指令顺着特殊的生物波传遍了整片山林。 下一秒。 青龙山活了过来。 一只正在啄食腐木的啄木鸟突然停止了动作,它歪了歪头,随即冲天而起,锐利的眼睛开始扫描地面。 一群正在搬运食物的黑蚂蚁改变了行进的队列,组成一支支侦察小队,向着山脉外围扩散。 无数藏在地底、树洞、石缝中的昆虫都收到了最高指令。 一张由亿万生物组成的海陆空三位一体的立体追踪网络在无声无息中全面展开。 与此同时,沈霆锋的行动也开始了。 他站在指挥棚外,高大的身躯如山岳般稳重。 那张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但紧握的双拳和微微跳动的太阳穴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 敢动他的女人? 找死。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用了军区的最高权限。 “命令:侦察航空团,立刻出动一架高新侦察机。“ “携带最高精度的红外热成像和多光谱扫描设备,对冀北省全境以及邻近省份进行24小时不间断巡航扫描。“ “目标:寻找一切异常的能量热源点,特别是与农业、化工、环保相关的工厂或研究机构。“ “重点排查所有外资或有海外背景的企业。“ 接到命令的军官虽然心中充满了疑惑,但没有多问一个字。 沈霆锋的命令就是军令。 很快,一架涂着空军标志的灰色侦察机从秘密军用机场起飞,融入了云层之中。 它像一只翱翔在九天之上的猎鹰,用现代科技的眼睛冷冷地俯瞰着大地。 一个是以亿万生灵为眼线的“神明之网“。 一个是以顶尖科技为利爪的“国家之鹰“。 两张大网从不同的维度同时撒向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敌人。 指挥棚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钱振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走来走去。 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滚落,衬衫早已被汗水浸透。 “查到了吗?到底是谁干的?“ “林飒她……她有办法解决吗?土地还能救回来吗?“ 沈霆锋面沉如水的站在巨大地图前,没有回答。 他修长的手指在地图上轻点,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那张俊美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棱角分明,下颌线条紧绷,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凛冽。 他相信林飒。 无条件地相信。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用尽一切手段,把那个敢于挑衅的敌人从老鼠洞里挖出来。 然后交给林飒,让她亲手捏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追踪在无声地进行。 一只乌鸦沿着一条被污染的溪流逆流而上。它发现溪流的源头来自一个化工厂的排污管道。 一只苍蝇被一辆运输“农业废料“的卡车上散发出的气味吸引。它跟着卡车一路飞行了上百公里,最终停在了邻省一家工厂的大门外。 一只钻进泥土里的蚯蚓在地下穿行,感知到某个方向的土壤中“死亡孢子“的浓度异常之高。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通过“蜂后网络“源源不断地汇集到林飒的脑海中。 她的大脑将这些信息进行整合、分析、交叉比对。 林飒那张精致的小脸在思考时显得格外专注,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粉嫩的唇瓣轻抿。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每一下都带着某种节奏感。 一张地图在她的精神世界里被缓缓点亮。 所有的线索都像百川归海,最终指向了同一个坐标。 邻省。 石门市郊区。 一家名为“格林沃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厂。 这家公司注册信息上写的是外商独资,主营业务是“农业废弃物无害化处理“和“新型有机肥研发“。 表面上,它是一家致力于环保事业的明星企业。 而此刻,在高空飞行的侦察机也传回了它的数据。 “报告!发现异常热源!“ “坐标xxx,xxx,''格林沃德环保科技''厂区地下。“ “热源反应远超普通工业设备,能量波动模式与生物实验室高度吻合!“ 两个来自不同维度的追踪结果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找到了。 林飒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冷的杏眼中杀气一闪而过,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冷得让人心颤。 她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接通了沈霆锋的线路。 “邻省,石门市,格林沃德。“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即将掀起狂风暴雨的压迫感。 “他们喜欢玩菌。“ “我就陪他们玩个够。“ 电话那头的沈霆锋眼中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 他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冰冷的笑容。 敢惹他的女人? 这是在找死。 “格林沃德环保科技“的地下三层。 这里是一个比衔尾蛇组织在冀北省的实验室更加庞大和先进的生物堡垒。 空气中弥漫着带着微甜腐败气味的气流,那是无数真菌孢子在培养皿中呼吸的声音。 一个穿着银灰色连体无菌服的男人正站在一面巨大的培养仓前。 他身形瘦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但眼神深处却透着一种对生命的漠视和疯狂。 第220章 碾压!高维打击 他就是“主教”之后,衔尾蛇组织派来的新负责人,代号“瘟疫”。 一名以研究和制造生物武器为乐的疯子。 “博士,我们成功了!” 一名助手激动地递上一份报告。 “根据最新传回的情报,华夏方面所有试用‘神农一号’的土地,已经全部被‘地狱之吻’孢子覆盖。” “它们的作物在一夜之间全部腐烂,土地活性降低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彻底失去了耕种价值。” “他们的官方媒体,已经开始出现质疑的声音,那个‘神农科技’,现在成了过街老鼠!” “瘟疫”博士满意的笑了一下。 他看着培养仓里,那些正在缓慢蠕动的黑色菌母,眼神迷醉。 “地狱之吻……多么美妙的名字。” 他扶了扶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个叫林飒的女人,是个天才,我承认。她创造的‘生机一号’,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但是,上帝创造了生命,也必然会创造死亡。” “我,就是来修正她这个错误的。” 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她以为自己是神,可以掌控生命。我就要让她亲眼看看,她创造的生命,是如何在我的作品面前,腐烂枯萎,变成一滩最肮脏的烂泥!” “这才是艺术!一场关于生命与死亡的,最盛大的艺术!” 助手听得心潮澎湃,眼神中充满了对博士的崇拜。 “博士,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华夏军方已经开始进行大范围排查,我们的位置,有暴露的风险。” “瘟疫”博士不屑地轻笑一声。 “让他们查。等他们查到这里,我们早就带着‘地狱之吻’的最终母体,转移到海外了。” “而留给他们的,将是数百万亩被彻底污染,永远无法复原的焦土。” “我要让他们知道,与我们为敌的下场。我要让那个女人,一辈子都活在悔恨和痛苦之中。” 他转身,走向另一个更加戒备森严的房间。 那里,存放着“地狱之吻”最核心的母体。 只要母体还在,他就能在任何地方,源源不断地制造出这种恐怖的生物武器。 他对自己作品的隐蔽性和生存能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他完全不知道。 一张复仇的大网,已经悄然笼罩在了他的头顶。 青龙山,指挥棚实验室。 林飒站在一张实验台前,她的面前,摆放着数十个培养皿。 里面,是她从污染土地中提取的“地狱之吻”孢子。 她的双手,在各种精密的仪器和试剂间飞速移动,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她在解析“地狱之吻”的基因序列。 更准确地说,她在寻找它的“弱点”。 任何生命,只要存在,就必然有其天敌。 如果找不到,那就为它创造一个。 “以‘地狱之吻’的能量传导蛋白为靶点……” “构建一种新型的噬菌体病毒结构……” “它必须具备唯一的识别性,只攻击‘地狱之吻’,对其他任何生物,都呈惰性。” “它必须具备超强的繁殖能力,以‘地狱之吻’为唯一的食物和能量来源,只要还有一个孢子存在,它就不会死亡。” “它必须具备风媒和水媒的双重传播特性,拥有比‘地狱之吻’更强的扩散能力。” 林飒的眼中,闪烁着恐怖的计算光芒。 她的精神力,已经深入到了分子层面,像一双无形的手,直接在基因链上进行着剪切、重组、编辑。 三个小时后。 林飒从一个刚刚完成培育的试管中,用滴管吸取了一滴透明的液体。 那液体无色无味,看起来和普通的水,没有任何区别。 她将这滴液体,滴入了一个装满了“地狱之吻”孢子的培养皿中。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原本正在疯狂蠕动、散发着黑色不详气息的孢子,在接触到这滴液体的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猛地静止了。 下一秒。 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开始了。 透明的液体,瞬间化作亿万个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病毒。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疯狂地扑向那些“地狱之吻”孢子。 它们刺穿孢子的细胞壁,将自己的基因注入其中,然后,以孢子本身的能量为养料,疯狂复制。 仅仅几秒钟。 培养皿里的黑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那些狰狞的孢子,一个个崩溃、瓦解,最终变成了一堆毫无任何活性的白色粉末。 而那些新生的病毒,在失去了唯一的食物后,也迅速进入了休眠状态,化作了空气中看不见的尘埃。 林飒给它取了一个名字。 “清道夫”。 专门为了清理这个肮脏的”地狱之吻”而生。 她没有丝毫的停留,立刻将“清道夫”原液,交给了沈霆锋。 “用最高效的方式,把它散播到所有被污染的土地上。” “用飞机,用炮弹,用人工降雨……用一切你能想到的办法。” “我要让这场雨,下遍冀北。” 沈霆锋看着她眼中那冰冷的火焰,重重地点了点头。 当天夜里。 数架军用运输机,在夜幕的掩护下,携带者经过高度稀释的“清道夫”溶液,飞临被污染区域的上空。 一场突如其来的“甘霖”,从天而降。 第二天清晨。 当红旗村的村民们,再次绝望地走出家门时,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呆立当场。 田地里,那股令人作呕的恶臭,消失了。 土地上,那层诡异的灰白色菌斑,也无影无踪。 原本板结如水泥的土地,虽然还未恢复油润,但已经重新变得松软。 甚至,有几株生命力最顽强的杂草,从焦黑的玉米杆下,重新探出了嫩绿的头。 大地,正在以一种奇迹般的速度,自我净化,恢复生机。 村民们愣住了,他们揉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有人跪倒在地,朝着青龙山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神迹……这又是神迹啊!” 而在数百公里外的“格林沃德”地下实验室内。 “瘟疫”博士,正准备带着他最珍贵的“地狱之吻”母体,进行转移。 当他打开那间恒温恒湿的核心储藏室时。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只见那个巨大的、充满了黑色菌母的培养仓里,空空如也。 在培养仓的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雪白色粉末。 像是一层细腻的白沙。 “不……不!!” “瘟疫”博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他疯了一样冲了进去。 他抓起一把白色的粉末,放到眼前,他那双引以为傲的、能看透生命本质的眼睛,此刻,却只看到了死亡。 他所有的心血,他最得意的艺术品,他用来毁灭对手的王牌。 在一夜之间,变成了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他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没有警报,没有入侵。 他的作品,就像是被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彻底抹杀了。 “是谁……到底是谁……” “瘟疫”博士瘫倒在那堆白色粉末之中,双目失神,口中喃喃自语。 第221章 科学!智胜博士 “格林沃德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地下三层,此刻已经被沈霆锋的人,从里到外彻底接管。 “瘟疫”博士,那个代号嚣张,自诩为死亡艺术家的男人,此刻正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死死按在一张冰冷的金属审讯椅上。 他身上的银灰色无菌服被扯得七零八落,金丝眼镜碎了一地,整个人狼狈不堪,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儒雅与疯狂。 但他没有求饶,也没有恐惧。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他对面的沈霆锋,那眼神,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充满了不甘与歇斯底里的困惑。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尖利刺耳。 “你们用了什么?电磁脉冲?还是中子辐射?用这种粗暴的物理方式毁掉我的作品,算什么本事!” 他是一个科学家,一个自负到极点的天才。 他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尤其无法接受自己的作品,会以这样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消失得无影无踪。 在他看来,一定是华夏军方动用了某种大规模杀伤性的秘密武器,用最野蛮的手段,将他的“地狱之吻”连同培养基质一起摧毁了。 这是对他的艺术,最极致的侮辱。 沈霆锋看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他不说话,只是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博士的崩溃。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说话!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瘟疫”博士疯狂地挣扎,手铐在金属椅子上撞出哐当哐当的巨响。 沈霆锋终于动了。 他没有回答,只是转身,从一名技术兵手中接过一个军用加密平板电脑,放在了“瘟疫”博士面前的桌子上。 他按下一个按键。 屏幕亮起,短暂的信号连接后,一张清丽绝伦的脸,出现在屏幕中。 林飒。 她似乎就在自己的实验室里,背景是各种精密的仪器。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实验服,长发用一支笔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天鹅般优美的脖颈。 她脸上未施粉黛,肌肤在灯光下白皙得近乎透明。 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杏眼,通过屏幕,静静地看着“瘟疫”博士。 “瘟疫”博士的嘶吼,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戛然而止。 他愣住了。 他当然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他这次的目标,林飒。 “你……是你……”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林飒没有理会他的失态,只是用那清冷平稳,不带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缓缓开口。 “我承认,你的‘地狱之吻’,从生物学角度来看,算是一个不错的作品。”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清泉,却带着一种冰冷的科学逻辑感。 “它具备极强的环境适应性,明确的攻击靶点,以及高效的能量转化和繁殖模式。” “设计它的人,在真菌学和基因诱导领域,有很深的造诣。” 这番话,就像一个顶级鉴赏家,在点评一件入门级的作品。 “瘟疫”博士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是夸奖吗? 不,这是更高层次的羞辱! “但是,”林飒话锋一转,那双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锋芒,“它的设计思路,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 “你的作品,太‘贪婪’了。” “它对‘生机一号’的能量核心,表现出了过强的趋向性。这种趋向性,让它在拥有强大攻击力的同时,也变成了最显眼的靶子。” “你只教会了它如何捕食,却没有教会它,如何躲避天敌。” “天敌?”“瘟疫”博士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狂笑起来,“我创造的是完美的死亡!它本身就是所有生命的天敌!它没有天敌!” 林飒看着他,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怜悯。 那种感觉,就像一个大学教授,看着一个还在为“一加一等于二”而沾沾自喜的幼儿园孩子。 “没有,我就给它创造一个。” 她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自己的屏幕上轻轻一点。 “瘟疫”博士面前的平板画面切换,变成了一段微观世界的影像。 无数狰狞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黑色孢子,正在培养皿中疯狂蠕动。 “瘟疫”博士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是他的“地狱之吻”! 下一秒,画面中,出现了一个新的角色。 一个肉眼完全看不见的,近乎透明的微小存在。 它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接近了一个黑色孢子。 然后,它用比“地狱之吻”更野蛮的方式,刺穿了孢子的外壁,将自己完全注入了进去。 那个不可一世的黑色孢子,只是象征性地抽搐了一下,就迅速地从内部开始崩溃,瓦解。 它的所有能量,都被那个透明的“幽灵”吸收,变成了它繁殖的养料。 一变二,二变四,四变八…… 一场无声的、一边倒的屠杀,在微观世界里,以指数级的速度疯狂上演。 那些黑色的“死亡”,在透明的“幽灵”面前,脆弱得就像阳光下的积雪,迅速消融,最终,只剩下了一片毫无任何生命活性的粉末。 “我叫它,‘清道夫’。” 林飒的声音,再次响起。 “一种只以你的‘地狱之吻’为唯一食物的特殊噬菌体。” “它只会攻击你的‘地狱之吻’,对土壤、空气、水分,以及其他任何微生物,都呈绝对惰性。” “当它吃光最后一个‘地狱之吻’孢子后,由于失去了唯一的食物来源,它自身也会在三十分钟内,彻底分解,回归成最基础的无机物。” “不留一丝痕迹。” “所以,我没有用任何野蛮的手段。” “我只是,用一个更高级的生命形态,吃掉了你的生命形态而已。” “这才是艺术。一场关于‘捕食’的,最纯粹的艺术。” “瘟疫”博士呆呆地看着屏幕,看着那片最终化为纯白的微观世界。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引以为傲的科学理论,他穷尽心血创造的“完美死亡”,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幼稚的孩童堆砌的沙堡,被潮水轻轻一卷,就了无痕迹。 这是对他进行的一次不留余地的降维打击。 他连对手的棋盘在哪里都看不到。 对方,就已经改写了整个棋局的规则。 “啊……啊……不……不可能……这种生物……这种设计……这不属于人类……” 他双眼翻白,口中吐出白沫,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嘶吼。 他疯了。 一个以制造“死亡”为乐的疯子,最终,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生命”,彻底击溃了精神。 林飒平静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彻底崩溃的男人,眼神没有丝毫波澜。 她关掉了视频通话。 这场较量结束了,以她的完胜告终。 第222章 反转!舆论狂潮 审讯室。 地下三层。 冷白色的灯光打在“瘟疫“博士身上,他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瘫在金属椅上。 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眼神涣散彻底废了。 沈霆锋的手下,几个审讯老手,连刑讯技巧都没用上,就把他脑子里那点货全榨干了。 在亚洲的据点,成员的代号。 还有那些针对华夏农业、医药领域的破坏计划。 全招了。 沈霆锋拿着那沓厚厚的材料,走出审讯室。 外面的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掏出手机,拨通林飒的号码。 “都招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任务完成后的松弛感。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笑意。 俊朗的五官在阳光下更显立体,鼻梁高挺,下颌线硬朗得像刀削。 军装熨烫得笔挺,肩章在光下泛着冷光。 “嗯。“ 电话那头,林飒的声音还是那么淡。 沈霆锋扬了扬眉。 他家这位,永远这么云淡风轻。 “我已经把情报往上报了,“他继续说,“军方和国安会联合行动,这次要被砍掉好几个头。“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推演,一场席卷亚洲的秘密抓捕。 这条毒蛇,终于要断脊了。 “还有,“沈霆锋的语气柔和下来,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温柔,“网上那些声音,需要处理一下。“ 这几天。 网络上对神农科技的攻击,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地步。 什么“专家“、“大v“,全都跳出来蹭热度。 “拔苗助长“。 “透支地力“。 “伪科学狂欢“。 各种震惊标题满天飞。 配上那些作物腐烂的照片,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神农科技从“农业救星“,一夜之间变成“过街老鼠“。 钱振国急得嘴上都起了好几个泡,每天抱着手机刷评论,唉声叹气。 “不用。“ 林飒吐出两个字。 沈霆锋一愣。 “让他们再飞一会儿,“林飒的声音里带着点笑意,“飞得越高,摔得越疼。“ 沈霆锋秒懂。 他那张硬朗的脸上,也浮起一抹冷笑。 他家小妻子,有时候挺记仇。 他喜欢。 …… 三天后。 网络上。 对神农科技的口诛笔伐达到了顶峰,甚至有环保组织开始呼吁官方查封青龙山基地。 就在这时。 一条新闻,空降热搜第一。 发布方:国家最高级别新闻机构。 《国之利刃,无声守护——记我国成功挫败一起特大境外生物武器恐怖袭击事件》 整个网络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新闻用极其严肃的笔触,把整个事件从头到尾扒了个底朝天。 衔尾蛇伪装成农业公司的“格林沃德“,代号“地狱之吻“的新型生物武器。 妄图通过污染土地,打击华夏农业根基的险恶用心。 配图触目惊心。 地下实验室里培养的黑色孢子,审讯“瘟疫“博士的录像截图,国家科研机构出具的详细分析报告。 每一张图,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心口。 网友们傻了。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副作用,是战争。 一场针对整个国家的生物战! 新闻后半段,笔锋一转。 聚焦在了英雄身上。 “……面对空前危机,神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临危受命。首席科学家林飒总工程师带领团队,72小时内成功研发出生物拮抗剂''清道夫'',配合军方对所有污染土地进行高效净化,从根源上彻底解除了此次生物恐怖袭击威胁……“ 最后是一段视频。 红旗村。 村民们敲锣打鼓,扛着一面巨大的锦旗。 “农业守护神,国家之栋梁“。 送到青龙山基地门口。 镜头里,那个曾经跪在田埂上哭的老太太,现在拉着钱振国的手,激动得直哆嗦。 “我们错怪好人了!要不是林总工,我们这地就全完了!她是大救星啊!“ 老太太的皱纹在阳光下很深。 但笑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视频最后。 镜头给到那片曾经变成焦土的地。 重新长出了绿油油的玉米苗,翠得晃眼。 那些前几天还在上蹿下跳的“专家“、“大v“,社交账号纷纷沦陷。 评论区全是嘲讽。 “出来走两步?脸疼吗?“ “昨天还说伪科学,今天就被官方认证国家栋梁,你这变脸速度堪比川剧啊!“ “收了多少黑心钱?给境外势力当枪使?“ “建议查查这些人的资金往来。“ 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狼狈。 无数账号被举报到封禁。 几个跳得最欢的,直接被国安请去“喝茶“。 舆论在经历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后,以更狂热的姿态涌向神农科技。 涌向林飒。 如果说之前的“生机一号“,只是让人们看到希望。 那这次的“清道夫“,则让所有人意识到—— 神农科技掌握的,是足以扞卫国家安全的国之重器! 神农科技的声誉,不降反升。 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 指挥棚内。 沈国华亲自过来了。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皱纹都是岁月刻下的勋章。 他看着面前的林飒和沈霆锋,那张总是带着军人威严的脸上,满是欣赏和欣慰。 “这次,你们两个,干得非常漂亮!“ 他把一份盖着最高级别印章的红头文件,推到两人面前。 “经过上级研究决定,鉴于当前复杂的国际形势,和日益严峻的非传统安全威胁。“ 沈国华的声音铿锵有力。 “以神农科技的技术力量为依托,以军方精锐力量为骨干,正式成立——“ 他顿了顿。 “利剑反生物威胁特别行动小组。“ “由沈霆锋同志担任小组组长,全权负责行动指挥。“ 沈霆锋站得笔直。 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沈国华的目光,最后落在林飒身上。 眼神郑重到极点。 “由林飒同志担任小组首席技术顾问,拥有一票否决权,及最高级别的技术调动权限。“ 这个任命,意味着什么? 林飒不再只是一个项目负责人。 她和她的神农科技,被正式纳入国家最高级别安全体系。 她的地位,她的研究,将受到国家最坚实的保护。 钱振国在一旁,眼眶都红了。 激动得直搓手。 他跟着林飒这么久,今天,终于看到她被国家认可到这个地步。 值了。 沈霆锋侧头看向身边的林飒,她还是那副淡然的样子。 白大褂穿得随意,长发简单扎成马尾。 清冷的五官在灯光下像玉石雕刻,眉眼间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那双眼睛,清澈得像高山上的湖。 沈霆锋的心头涌起化不开的骄傲。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可以轻易撼动她。 她将在自己开创的道路上,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而他。 将永远是她身边最锋利的那把剑,最坚实的那个盾。 林飒抬眸,对上沈霆锋的视线。 她唇角微扬,笑得很浅。 但那双眼睛里,有光。 第223章 觉醒!生命解析 喧嚣终将散去。 当外界那些恨不得把她捧上神坛的赞誉与狂热渐渐平息,青龙山基地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林飒拒绝了所有来自官方和媒体的表彰与采访。 那些什么“时代楷模“、“国之栋梁“的称号,她一个都不要。 她只想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回到那个只属于她的安静的小世界里。 对她来说,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远不如眼前这些瓶瓶罐罐来得舒服。 夜深了。 整个实验楼静悄悄的。 只有走廊尽头那盏应急灯,发出幽幽的绿光。 林飒的私人实验室在顶层最角落。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泥土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没开主灯。 只留了一盏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光线清冷柔和,照在满屋子的培养皿和玻璃器皿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实验台上摆满了各种仪器。 显微镜、离心机、pcr仪,还有她自己改装的基因测序仪。 每一台都是她的老伙计。 墙边的培养架上,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标本瓶,里面装着她从全国各地采集来的土壤样本、植物标本。 角落的恒温箱里,嗡嗡运转着。 林飒换上白大褂,把长发随意扎成马尾。 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她那张脸,在无影灯的照射下,白得有些透明。 五官精致得像手工雕刻的艺术品。 眉如远山,眼似秋水。 鼻梁高挺,唇线分明。 偏偏这张明明应该出现在时尚杂志封面的脸,却总是冷冷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她坐进那把陪了她无数个通宵的人体工学椅,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椅背里。 “清道夫“的成功,对她来说,可不只是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 它更像一把钥匙,一把为她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林飒的精神力,像水流一样从身体里慢慢蔓延出去,然后又向内收束。 这一次,她没去感知外面的山风和虫鸣。 她的意识,往更深的地方沉,那是生命最本源的领域。 在做“清道夫“之前,她对基因的编辑和改造,主要靠的是前世积累的知识,还有对灵泉能量的引导。 说白了,就像一个建筑师。 能画出完美的设计图,但真正施工,还得靠手下的工人。 她能下命令,却摸不到每一块砖的纹理。 但那三个小时,一切都变了。 为了在海量的基因序列里,精准找到只属于“地狱之吻“的那个“能量传导蛋白“当靶点。 为了构建出一种只吃它、对其他东西都没兴趣的全新噬菌体。 她的精神力被迫进行了前所未有的高强度操作。 那感觉,就像习惯了用大锤砸核桃的人,突然被要求用绣花针在米粒上刻字。 整个过程,她的精神核心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但也正是这种极限压榨,让她的精神力在耗尽与恢复之间,完成了一次质的飞跃。 现在她的精神力不光能感知,更能进行最精密的干涉和操作。 林飒睁开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 她从培养架上随手拿过一株最普通的四叶草。 实验室标配材料,随处可见。 翠绿的叶片放在指尖,她再次闭上眼。 精神力像探针一样,轻轻探入。 下一秒—— 一个从未见过的世界,在她脑海里炸开。 不再是模糊的“生命力“光晕。 不再是笼统的“能量“流动。 而是一条条、一串串,由无数个符号组成的,盘旋缠绕、复杂而精美的螺旋阶梯。 它们以一种玄妙而富有节奏的方式,组合、排列,构成了这株四叶草的一切。 它的形态,它的颜色,它光合作用的效率,它根茎吸水的能力…… 所有生命的奥秘,都以最直白的方式,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 她甚至能看到—— 在哪个节点改一改,可以让这株四叶草的叶片变大一倍。 在哪段序列加点东西,能让它在没光的地方也活蹦乱跳。 又在哪段密码里,藏着它最致命的死穴,只要轻轻碰一下,整个生命结构就会哗啦啦崩溃。 林飒的心里,一片清明。 她知道,自己觉醒了一项新能力。 一项足以颠覆整个生物界,甚至改变世界格局的可怕能力。 她给它起了个名字。 【生命解析】。 从今往后,任何生物在她面前,都没秘密可言。 不管是植物、动物,还是微生物。 不管是已知的,还是未知的。 她都能在最短时间内,洞悉本质,解析构成,找到弱点,或者发现价值。 林飒缓缓吐了口气。 那口气息悠长平稳,带着满足。 她睁眼,看向墙上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目光落在之前圈出的几个点上。 青龙山生物基因库。 推向市场的民用版土壤改良剂。 还有设在香江、面向世界的技术输出窗口。 之前,这些还只是宏伟蓝图,需要她一步步、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去实现。 而现在,有了【生命解析】,这一切都变得简单多了。 她可以轻松筛选出地球上所有有潜力的物种基因,进行优化,存入她的“种子“库。 她可以更高效、更安全地创造出无数个类似“生机一号“的爆款产品,去占领市场,疯狂吸金。 她甚至可以…… 解析那些困扰人类的疾病,那些病毒,那些绝症。 林飒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 实验室外,走廊的脚步声响起,稳健有力。 是沈霆锋。 他一身军装还没来得及换,肩章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高大挺拔的身材被军装勾勒得完美。 宽肩窄腰长腿,标准的衣架子身材。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看到林飒坐在椅子里,手里还拿着那株四叶草。 那张向来冷硬的脸,难得柔和了几分。 “还没睡?“ 沈霆锋的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 林飒抬眸看他。 “嗯,在想点事。“ 她把四叶草放回培养架,拍拍手上沾的泥。 沈霆锋走到她身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即使在这么昏暗的光线里,她那张脸依然美得过分。 白大褂松松垮垮穿在身上,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马尾扎得随意,几缕碎发散落下来,给她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想什么?“ 他问。 林飒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世界地图前。 纤细的手指点在几个标记点上。 “我在想,一个属于我的时代,要来了。“ 她的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霸气。 “一个由我来定义生命,由我来制定规则的时代。“ 沈霆锋看着她的侧脸。 她那双眼睛,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亮得像高山上的湖水映着星光。 清澈,却深不见底。 他的心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震惊,而是因为骄傲。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再也没有任何人、任何势力,可以轻易撼动她。 她将在自己开创的道路上,走得更远,站得更高。 沈霆锋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 “那我陪你。“ 他说。 声音不大,却带着承诺的重量。 林飒侧头看他,唇角微扬。 第224章 深夜!柔情似水 沈霆锋回来时,夜已经深了。 青龙山基地静得像座空城。 只有零星的巡逻岗哨,和几处关键实验室的灯火,在夜色里亮着。 他的脚步很轻。 黑色作战靴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声音。 那张在整个冀北军区,甚至更高层都能让对手闻风丧胆的脸,此刻没了往日的冷硬。 也没了指挥战斗时的威严。 有的,只是归家时的平静。 他知道林飒还在实验室。 那个地方,是她的王国,也是她的战场。 刚结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无形战争,她看似平静,但沈霆锋能感觉到,她精神深处那根紧绷的弦,还没松下来。 他没直接去实验室。 而是拐了个弯,走向指挥棚旁边,那间专门为他们两人开辟的小厨房。 厨房不大,但五脏俱全,收拾得一尘不染。 墙上挂着几串风干的辣椒,灶台边摆着各种调料瓶,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沈霆锋解开作训服最上面的两颗扣子。 露出线条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膛肌肉。 他从墙上取下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系在腰间。 那宽阔的肩膀和劲瘦的腰身,即便套着这样一件充满烟火气的围裙,也丝毫掩盖不了那具身体里蕴含的爆炸性力量。 全军区公认最硬的男人,此刻正在准备做饭。 他打开水龙头,清冽的山泉水哗哗流下。 一双骨节分明、指腹带着薄茧的手,正在细致地清洗着几颗青菜。 这双手,能握住最烈的枪。 能在一瞬间扼断敌人的咽喉。 也能在地图上划出决定战局的线条。 而现在,它正温柔地拂去菜叶上的泥土。 动作专注而认真。 旁边的小锅里,已经炖上了汤。 那是他下午就托人从山下老乡那里买来的老母鸡,配上了几味他特意从中药房请教来能够安神补气的药材。 汤汁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着。 浓郁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药香,在小小的厨房里弥漫开来。 整个空间都被这股霸道的香味占领了。 沈霆锋的刀工很好。 一块豆腐在他手下,几下翻飞,就变成了一片片薄厚均匀的方块。 土豆丝切得根根分明。 这是一种融入肌肉记忆的精准和控制力。 无论是在战场上,还是在灶台前,都未曾改变。 他所有的动作,都带着军人特有的严谨。 没有多余的花哨。 只有最高效的执行力。 就在这时,厨房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钱振国。 老院长晚上睡不着,想着白天网络上的舆论反转,心里高兴,就想来找沈霆锋聊两句,分享一下喜悦。 他刚走到指挥棚附近,就闻到了一股霸道的香味。 循着香味找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那个在他印象里,永远冷着一张脸,说话言简意赅,眼神能把人冻成冰坨子的沈大团长…… 正系着围裙。 一脸专注地…… 在切菜? 钱振国使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过激动,出现了幻觉。 他甚至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 是真的。 钱振国整个人都石化在了门口,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还是那个能让手下最刺头的兵王都服服帖帖的活阎王吗? 这还是那个在军事会议上,一个眼神就能让所有人噤若寒蝉的铁血指挥官吗? 这反差……也太大了! 沈霆锋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 那双眼眸扫过来,目光平静无波。 “钱院长?“ 钱振国一个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脸上堆起了尴尬又局促的笑容。 “那个……沈团长……我……我就是路过,闻着香……“ 他语无伦次,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飒飒这几天累着了,给她补补。“ 沈霆锋的解释,简单直接。 他的语气很平淡,仿佛这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飒飒“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那种自然的亲昵和宠溺,还是让钱振国的心狠狠地颤了一下。 老院长忽然就明白了。 什么铁血,什么冷硬。 那都是对着外人的。 在这个男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只留给了那一个人。 他忽然有些羡慕,又有些欣慰。 林飒那样的国之瑰宝,就该配这世上最好的男人,用最温柔的方式去呵护。 “应该的,应该的!“ 钱振国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赞同和欣慰。 “林总工这次……不,是你们,你们这次,可是为国家立下了天大的功劳啊!“ “我先去看看她。“ 沈霆锋没接这个话题。 他解下围裙,将切好的菜码放整齐,又看了一眼锅里的火候。 确认一切妥当后,他端起一碗已经晾到温热的鸡汤,走出了厨房。 钱振国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通往实验室的走廊尽头。 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 实验室里,依旧只有无影灯的光。 林飒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太累了。 【生命解析】能力的觉醒,对她精神核心的消耗是巨大的。 此刻,她就像一个电池耗尽的娃娃,陷入了深度的休眠,以此来恢复能量。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安静的剪影。 那张总是带着清冷和疏离的绝美脸庞,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与恬静。 白大褂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纤细的锁骨和修长的脖颈。 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贴在她白皙的脸颊上。 给她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沈霆锋的脚步,在进入实验室的那一刻,放得更轻了。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她安静的睡颜。 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地触动了。 夜里的实验室有些凉。 山里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秋天的寒意。 他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身上还带着体温的军大衣。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小心翼翼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军大衣很宽大,几乎将她整个娇小的身躯都包裹了进去。 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清冽又让人安心的气息。 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军装特有的皂角味。 他没有叫醒她,只是将那碗鸡汤放在一旁的保温设备上。 然后就搬了张椅子,坐在她身边。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灯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那双眼眸里,没有了平日的锐利和审视。 只剩下能融化冰雪的温柔。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从那双紧闭的眼睛,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张微微抿着的唇。 每一处,他都看得那么仔细,那么专注。 仿佛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地刻进灵魂深处。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他当时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 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没错。 她用一个又一个奇迹,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也用一次又一次的坚韧和智慧,征服了他的心。 沈霆锋的唇角露出了笑容,那是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出现的笑容。 温柔,宠溺,又带着几分骄傲。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是宁静长夜。 窗内,是他守护着的,他的整个世界。 第225章 承诺!京州看雪 林飒鼻子动了动。 一股浓郁的香气,正不客气地往她鼻腔里灌。 温暖,醇厚。 是食物最原始的诱惑。 她沉睡的味蕾,开始苏醒了。 睫毛微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第一眼,就看见沈霆锋那张脸。 俊美的脸庞近在咫尺,轮廓深刻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他正微微俯身,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里面全是温柔,专注,深情,毫不掩饰。 “醒了?“ 他开口。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清晨特有的磁性。 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每一个音节都像在耳边撩拨。 林飒眨眨眼,脑子还有点迷糊。 身上很暖和。 低头一看,一件宽大的军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上面全是他的味道,淡淡的硝烟,混着皂角清香。 熟悉。 安心。 她视线往四周扫了一圈。 实验室里依旧只有无影灯在亮着,窗外天色还暗着,显然是凌晨。 桌上的仪器设备还保持着她睡前的样子,数据面板上跳动着稳定的数值。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食物的香气。 “饿了么?“ 沈霆锋直起身。 伸手,修长的手指探向她的额头。 温度正常。 林飒点点头,从桌上撑起身体。 这一觉睡得很沉,精神力的消耗已经恢复了大半。 只是身体还懒懒的,不太想动。 “先喝点汤。“ 沈霆锋转身,端过来一碗一直温着的鸡汤。 汤色金黄透亮,几粒红色的枸杞漂在上面,香气扑鼻。 林飒看着他,没伸手接。 她就这么靠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 那双清亮的杏眼直勾勾地看着他。 眼底有依赖,有娇憨,她自己都没察觉到。 沈霆锋的胸腔忽然一紧。 他的小妻子,这是在跟他撒娇。 活了三十年,第一次有人这么看着他。 喉咙有点干。 他没说话,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金黄的鸡汤。 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再用指腹试了试温度。 刚刚好。 才送到她唇边。 林飒顺从乖巧的张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落进胃里。 身体里最后一丝寒意被驱散了。 她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舒服。 沈霆锋就这么一口一口地喂。 他喂得很仔细,每一勺都要先吹凉,再试温度。 林飒看着他。 这个男人,平时在战场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 现在却像个小心翼翼伺候公主的骑士。 反差萌,简直犯规。 两人都没说话,但空气里流淌着一种温馨。 甜蜜得快要溢出来。 一碗汤见底。 林飒的脸上恢复了些许红润。 白皙的肌肤泛起淡淡的粉色,像樱花瓣的颜色。 “还要吃什么?“沈霆锋问。 “你做的。“ 林飒声音软糯,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都吃。“ 沈霆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起身,去厨房端了几样小菜过来。 两荤两素。 搭配得刚刚好。 清炒时蔬翠绿欲滴,红烧肉色泽诱人,糖醋小排泛着琥珀色的光,还有一盘白灼虾仁晶莹剔透。 投喂继续。 林飒彻底放弃自己动手了,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他的服务。 她就这么靠在他怀里,他夹什么,她就吃什么。 偶尔,她的目光会落在他脸上。 灯光下,他专注的神情,紧抿的薄唇,还有那双只倒映着她身影的深邃眼眸。 都让她觉得。 眼前的饭菜,似乎变得更美味了。 饭后。 沈霆锋收拾好碗筷。 林飒还赖在他怀里,像只无尾熊,抱着他的腰不松手。 她脸颊贴在他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 像战鼓,又像情歌。 “还有事?“ 她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闷声问。 “嗯。“ 沈霆锋抱着她,宽厚的手掌在她顺滑的长发上轻轻抚摸。 “有奖励。“ 林飒有些好奇的抬头。 沈霆锋忽然从背后,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深蓝色丝绒小盒子。 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对耳坠。 设计极其精巧,造型是两片小小的银杏叶。 栩栩如生。 叶片的脉络清晰可见,边缘还带着自然的卷曲。 工艺精湛到了极点。 最特别的是材质,一种林飒从未见过的金属。 呈现出介于银色与月白色之间的光泽。 在灯光下,它不反光,反而像在吸收光线。 通体散发着一种让人心神宁静的微光。 林飒伸出手。 还没碰到,她敏锐的精神力,就已经感知到了。 这对耳坠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而稳定的特殊波动。 这种波动,能与人的脑电波产生共鸣。 从而起到平复情绪,安抚精神的作用。 她认识这种金属,之前在一份关于航天特种合金的资料里见过。 当时只是随口跟沈霆锋提了一句。 说这种金属的生物波长很特别,如果能用来制作贴身饰品,对精神力消耗大的人,会有很好的滋养作用。 没想到,他竟然记住了。 而且,还真的找来了。 做成了这么漂亮的耳坠。 “找军工厂的老师傅。“ 沈霆锋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笨拙的期待。 “磨了很久。“ 像个等待夸奖的大男孩。 林飒的心,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酸的,胀胀的。 又甜得要命。 她没说“谢谢“。 而是忽然凑上前。 仰起头,在他薄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一触即分。 沈霆锋整个人僵住了,像被施了定身咒。 一股热气,从脖子根直接烧到耳尖。 他那张总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出现了类似不知所措的表情,耳朵红得快滴血。 林飒看着他这副纯情样子。 眼底的笑意,如同漾开的春水。 “我很喜欢。“ 她拿起那对耳坠自己戴上,冰凉的金属触碰到耳垂。 那股安神静气的波动,传遍全身。 无比舒适。 沈霆锋过了好几秒。 才从那柔软的触感中回神。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维持着镇定。 只是抱着她的手臂,却下意识收得更紧了。 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还有一个奖励。“ 他低下头。 声音因为刚刚那个吻,变得有些沙哑。 “嗯?“ “京州。“ 他看着她的眼睛。 一字一句。 “下雪了。“ 林飒的眼睛亮了,璀璨得像藏进了整个星空。 京州。 雪。 那个他许诺过的要带她去看的风景。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消耗。 在这一刻,都变得微不足道。 没有什么,比爱人的陪伴,更能治愈一切。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脸上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笑容。 灿烂,明媚。 像个终于得到心爱糖果的小女孩。 “好。“ 她说。 第226章 初雪!甜蜜如糖 两天后,京州。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故宫的侧门。 沈霆锋和林飒从车上下来。 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任何随行人员。 就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 天地间,是一片茫茫的白。 大雪已经下了一夜,此刻依旧纷纷扬扬,没有停歇的迹象。朱红色的宫墙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庄重,金黄的琉璃瓦上积雪厚重,平日里庄严肃穆的亭台楼阁,此刻都覆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雪。 红墙白雪,交相辉映。 美得像一幅意境悠远的古画,安静,而又震撼。 空气冰冷而清新,吸入肺里,带着一丝雪后特有的微甜。每一口呼吸都能看见白雾缭绕,这种天气,简直就是为了约会而生的。 林飒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款羽绒服,领口一圈蓬松的白色绒毛,衬得她那张本就精致的小脸,愈发显得小巧动人。她没有戴帽子,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与雪白的羽绒服形成鲜明的对比。 寒风吹得她鼻尖和脸颊都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她伸出手,纤细白皙的手指上,还戴着沈霆锋送她的那副皮手套。一片六角形的雪花,轻盈地落在她的手套上,很快就融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 “好美。“ 她由衷地感叹道,哈出的一口白气,在眼前凝结成一团模糊的雾。 沈霆锋站在她身侧,为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雪花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羊绒大衣,身形挺拔如松,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在风雪中显得更加冷硬。 但看向林飒的目光,却始终温暖。 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她。 这小丫头,怎么能这么可爱? 沈霆锋心里暗暗想着,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控制不住想要保护她的冲动,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冷不冷?“ 他脱下自己的手套,伸出那只宽厚温暖的大手,将她那只戴着手套的小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他的掌心,干燥而炙热,源源不断的热量,透过两层手套,传递到她的指尖。 林飒摇了摇头,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有他在,怎么会冷。 这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真的太上头了。林飒心里甜得冒泡,感觉自己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公主。 故宫里空无一人。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所有的道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那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乐章。他们就这么牵着手,在空旷的宫道上,一步一步,慢慢地走着。 身后,留下两行并排深浅一致的脚印。 很快,又被新的落雪覆盖。 好像要将这一刻,永远地珍藏起来。 林飒像个好奇的孩子,一会儿看看那覆盖着白雪的殿角飞檐,一会儿又去研究廊柱上精美的雕花。她似乎对这里的一切,都充满了兴趣。 “这个雕花好精致啊,古代的工匠真厉害。“ “那个屋檐的设计也太美了吧。“ “哇,这雪景简直绝了,比电视剧里拍的还要美。“ 沈霆锋不说话,只是耐心地陪着她,为她撑着伞,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他的眼神里,充满了包容和宠溺。 只要她想,他就可以陪她走到时间的尽头。 看着她兴奋的样子,沈霆锋嘴角微微上扬。这个小女人,总是能轻易地感染到他。她的快乐,就是他的快乐。 两人走到一处宫墙的拐角。 这里背风,雪下得小了一些。 朱红色的高墙挡住了所有的视线,营造出一个安静而私密的小小空间。古老的墙砖在雪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墙角堆积的雪花已经有半人高。 沈霆锋忽然停下了脚步。 林飒有些疑惑地回头看他。 “怎么了?“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将她猛地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林飒猝不及防,整个人都撞进了他坚实而温暖的胸膛。那把黑色的长柄伞,“啪“的一声掉在雪地里。 漫天的雪花,失去了遮挡,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肩头,落在她的发梢。 林飒还没来得及反应,沈霆锋已经低下头。 他那张英俊的脸,在眼前放大。 然后,一个带着雪的冰凉,却又有着他独有炙热的吻,重重地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像他的人,那么克制。 反而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近乎掠夺般的强势。 他一手紧紧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则死死地揽住她的腰,不让她有丝毫退却的可能。他的吻技很好,带着成熟男人的霸道和温柔。 林飒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能感受到的,只有他唇齿间灼热的气息,和他身上那股清冽好闻的味道。那是属于他独有的荷尔蒙气息,混合着淡淡的古龙水香味。 雪花无声地飘落。 一片冰凉的雪,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像一滴突如其来的泪。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纤长的手指,紧紧地抓住了他胸前的大衣。从一开始的错愕,到慢慢地,开始生涩地回应。 她的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种感觉,太刺激了。 沈霆锋感受到她的回应,心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这个小女人,总是能轻易地点燃他所有的理智。他恨不得就这样吻她一辈子。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 久到她觉得自己的肺里的空气都快要被抽干了。 久到她觉得自己的身体都快要融化在他炙热的怀抱里。 沈霆锋才终于,微微松开了她。 林飒靠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颊红得像是要烧起来。那双总是清冷平静的杏眼,此刻水光潋滟,蒙上了一层迷离的雾气。 她的唇瓣微微肿胀,还带着他的温度。 沈霆锋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的呼吸,也同样滚烫而急促。 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黑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噬进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显然也在努力控制着自己。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抱着,谁也没有说话。 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寂静的雪中,擂鼓般地响着。 “砰,砰,砰。“ 一声一声,都清晰可辨。 许久,林飒才将自己通红的脸,埋进他带着寒气的大衣里。 她听着他沉稳而有力的心跳,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和沙哑。 “沈霆锋,“ “谢谢你。“ 谢谢你,给了我一场这么美的雪。 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这么甜的吻。 甜过了她两辈子加起来,所有关于初恋的想象。 这种被爱的感觉,真的太幸福了。 沈霆锋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 恨不得,能将这个小女人,永远地镶嵌进自己的生命里。 “傻瓜。“ 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落下一个珍而重之的吻。 雪,依旧在下。 红墙,白雪。 一对璧人,相拥而立。 这一幕,定格成了永恒。 第227章 回归!煤球异常 黑色的红旗轿车驶入青龙山基地时,天色已经黑了。 京州的漫天风雪,似乎还残留在记忆里,带着冰冷而甜蜜的触感。 而眼前的青龙山,满目苍翠,空气湿润,充满了植物野蛮生长的旺盛气息。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像是他们此行的两个注脚。 一个是属于两个人的风花雪月。 另一个,是属于她正在悄然崛起的庞大帝国。 车刚停稳,钱振国就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老院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林总工!沈团长!你们可算回来了!” 他一把拉住刚下车的林飒,手都在抖。 “看了吗?网上的新闻!咱们赢了!赢得彻彻底底!” 钱振国指着手机屏幕,那上面是铺天盖地的赞誉和分析,神农科技的股价已经成了他看不懂的天文数字。 “现在全国都知道了,咱们神农科技,是国家的守护神!是定海神针!” 沈霆锋从另一侧下车,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山里傍晚的凉风。 他看着自家小妻子被钱振国抓着手,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有出声打断老人的兴奋。 林飒只是淡然地笑着,对这些早已在她预料之中的结果,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 她的目光,越过钱振国的肩膀看向不远处。 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正蹲在路边的石头上。 是煤球。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在看到她的第一时间就撒开四条小短腿,喵喵叫着冲过来求抱抱。 它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夕阳的余晖给它油光水滑的毛发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双碧绿的猫瞳,一眨不眨地看着林飒,眼神里没有熟悉的亲昵和依恋。 而是一种林飒从未见过的,极其复杂的探究。 那感觉,不像是在看主人,倒像是在看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 林飒和钱振国说了几句,让他先去整理后续的实验计划,这才迈步走向那只奇怪的猫。 沈霆锋跟在她身后,目光同样落在那只猫身上,带着一丝警觉。 煤球从石头上跳下来。 它没有扑向林飒,而是在距离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然后,它开始绕着林飒,一圈一圈地走。 步态优雅,悄无声息,像一头正在巡视领地的猛兽。 它的鼻子不时在空气中嗅着,似乎在分辨着什么气味。 林飒站着没动,任由它打量。 忽然,煤球停了下来。 它的视线,死死锁在了林飒的耳垂上。 那里,正戴着沈霆霆送她的那对银杏叶耳坠。 那种介于银色与月白色之间的特殊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不反光,反而像是在吸收着周围的光线,散发出一种幽幽的微光。 “呜……” 煤球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低沉的咆哮。 声音不大,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它背上的毛,甚至微微炸开了一些。 它在警惕这对耳坠! 沈霆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身体下意识地向前一步,将林飒护在身后。 “别动。” 林飒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蹲下身,与煤球平视,脸上带着安抚的微笑。 “煤球,怎么了?” 她伸出手,想摸一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煤球却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躲开了她的触碰。 它碧绿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戒备,仿佛眼前这个人,被什么危险的东西附着了一样。 林飒的动作顿住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她与煤球之间,存在着精神力的链接,那是一种超越了物种的默契和信任。 可现在,她能感觉到,那条链接虽然还在,却多了一层奇怪的静电干扰。 干扰的源头,似乎就是她耳朵上这对耳坠。 林飒心中念头飞转。 这对耳坠的材质,能与生物脑电波产生共鸣,起到安神静气的作用。 难道是这种共鸣,改变了她自身的精神力波动频率,让以她为“蜂后”的煤球,感到了陌生? 林飒收回手,没有再强行接近。 她闭上眼,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如温和的潮水,缓缓探向煤球。 她没有试图去命令或安抚,只是纯粹地进行感知。 下一秒,林飒的内心掀起了波澜。 在她的精神感知中,煤球不再是之前那个简单的“信号中转站”。 它体内的生物电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以前,它的生物电场像一条平稳流淌的小溪。 那么现在,这条小溪已经变成了一条奔腾汹涌的大河! 无数道纤细的生物电流在它体内交织碰撞,形成了一个远比之前复杂百倍的活跃网络。 这股能量之庞大,甚至让林飒的精神力在初次接触时,都感到了一丝轻微的刺痛。 它在进化,或许用“蜕变”来形容,更加贴切。 上次作为“蜂后网络”的核心,承受了海量的指令传达,加上“生命一号”原液的催化。 这两者结合,巨大的冲击,迫使它的整个生命型态,发生了一次底层的跃迁。 林飒缓缓睁开眼,眼神复杂。 她看着眼前这只依旧对她保持警惕的狸花猫,心中生出一种创造者面对失控造物的奇异感觉。 她好像,无意中打开了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沈霆锋看着一人一猫的对峙,又看了看林飒脸上那若有所思的神情,低声问道: “它怎么了?” “没什么。” 林飒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 “只是长大了,有点小脾气。” 她说着,伸手,直接将自己耳朵上的银杏叶耳坠摘了下来,放回了沈霆锋递过来的丝绒小盒子里。 几乎是在耳坠离开她身体的瞬间。 煤球喉咙里的“呜呜”声停了。 它又歪着头,盯着林飒看了几秒,碧绿的猫眼里,困惑渐渐褪去,熟悉的亲昵和依恋重新浮了上来。 “喵呜~” 一声软糯带着委屈的叫声响起。 下一秒,这只胖狸花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扑进了林飒的怀里。 它用毛茸茸的脑袋,在林飒的胸口疯狂地蹭着,喉咙里发出震天响的“咕噜噜”声,尾巴摇得像个拨浪鼓。 仿佛在控诉主人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陌生,又庆幸熟悉的主人终于回来了。 林飒抱着怀里这个沉甸甸的毛球,无奈又好笑地揉着它的大脑袋。 而一旁的沈霆锋,看着那对被他视若珍宝,特意找人打造的耳坠,又看了看正在撒娇卖痴的猫,英俊的脸庞上,神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 第228章 异象!群兽来朝 夜深了,基地里万籁俱寂。 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路上,留下规律的轻响。 宿舍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暖黄色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沈霆锋已经睡着了,他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而绵长。 即便是睡梦中,他依然保持着侧卧的姿势。 手臂习惯性地护在林飒的身侧。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硬的轮廓线。 林飒却没有丝毫睡意,她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关于高能粒子物理的专着。 视线却并未落在书页上,她的脑海里,还在回想着白天煤球的异常。 那只猫的蜕变,超出了她的预估。 它不再仅仅是一个被动的工具,似乎正在觉醒某种属于自己的“意志“。 这对她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林飒抬手揉了揉眉心。 她今晚换了一身深蓝色的丝质睡衣,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的颈项,乌黑的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 在昏黄的灯光下,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带着几分难得的疲惫。 就在她思索之际,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让她从沉思中惊醒。 不是声音,也不是光线,而是一种“变化“。 一直以来,在她的精神感知中,整片青龙山,就像一个巨大的生命集合体。 无论白天黑夜,它都充满了各种细碎的“背景音“。 虫鸣,兽吼,植物生长的脉动,能量的流动。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而富有生机的交响乐。 可就在刚才,这首交响乐,毫无征兆地停了。 所有的声音,在一秒内,全部消失。 整片山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连风,都好像停止了流动。 林飒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悄无声息地掀开被子,赤着脚,走到了窗边。 窗外,月色如水。 清冷的光辉洒满大地,给山林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 一开始,一切如常。 但当林飒的目光适应了黑暗后,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看到了。 在基地外围的那片密林边缘,影影绰绰。 那不是树影,而是……动物,无数的动物。 一只皮毛火红的狐狸,安静地趴在草地上。 它身边不远处,蹲着几只它平日里的猎物——野兔。 但此刻,捕食者与被捕食者之间,没有丝毫的紧张与敌意。 更远处,几头体型庞大的野猪,如同黑色的岩石,一动不动地伫立着。 树上,平日里最活跃的飞鸟,没有归巢。 而是密密麻麻地栖息在朝向基地的那些枝干上,像一排排沉默的哨兵。 蛇,从洞里探出了头。 黄鼠狼,从石缝里钻了出来。 甚至连那些最胆小的田鼠,都从地洞里冒出脑袋。 从走兽到飞禽,从食肉到食草。 青龙山脉中,成千上万的生灵,都从自己的巢穴中走出。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不约而同地朝着同一个方向。 ——基地中心,她和沈霆锋所在的这栋宿舍楼。 它们全都面朝这个方向,或站,或蹲,或伏。 月光下,这无声的一幕,透着一种原始而神圣的震撼。 这场面,简直是现实版的万兽来朝。 林飒见过自己用精神力操控兽群,也见过煤球发号施令,引动万兽奔腾。 但那些,都是在她的意志主导下的行动。 而眼前这一幕,却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仪式。 就在这时。 一声极轻的“喵呜“,在房间里响起。 林飒回过神,低下头。 煤球正蹲在窗台上,身体绷得笔直,姿态骄傲。 如同一位君临天下的帝王。 它的身上,正散发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淡淡荧光。 那光芒很柔和,像萤火,又像月华。 将它整个身体笼罩其中,显得神秘而高贵。 它的喉咙里,正发出一连串富有节律的“咕噜“声。 那声音的频率很低。 几乎不像是声带能发出的声音,更像是一种共鸣。 它似乎正在用这种方式,与窗外那数以万计的生灵,进行着无声的交流。 它在安抚它们,也在接受它们的……朝拜。 林飒盯着煤球,心跳加速。 她能感觉到,自己和煤球之间的精神链接,此刻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那条链接,变得更加粗壮,更加稳固。 但同时,也多了一种她无法完全掌控的野性。 这只猫,真的在进化。 “飒飒?“ 身后,传来沈霆锋带着睡意的沙哑声音,床铺发出了轻微的响动。 他醒了。 “别开灯。“ 林飒轻声说。 沈霆锋的动作一顿,他没有问为什么。 而是凭借着军人超强的夜间适应能力,在几秒钟内就看清了窗外那不可思议的景象。 他的身体立刻紧绷,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 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翻身下床,几步就跨到了林飒身边。 高大的身躯如同一面盾牌,将她和窗户隔开。 他那双在黑夜里依旧明亮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窗外那片沉默的兽群。 全身的肌肉都进入了戒备状态。 沈霆锋今晚只穿了一条黑色的长裤,月光下,他精壮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 胸膛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在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他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蓄势待发的危险气息。 “别紧张。“ 林飒从他身后探出头,声音平静。 “它们没有恶意。“ 沈霆锋的身体没有放松,他扭头看着林飒。 又看了看窗台上那只正在发光的猫。 眉头紧锁,眼前这一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比上次野猪冲锋、马蜂围攻的场面,更加诡异,更加震撼。 那是一种近乎神迹般的景象,让人从心底生出敬畏。 沈霆锋的心跳,此刻正在加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肾上腺素正在飙升,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是军人。 即便面对再不可思议的场面,也必须保持理智。 “是煤球。“ 林飒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它好像……成了这座山的神。“ 沈霆锋沉默了。 他看着窗台上那只傲然挺立的狸花猫,又看了看窗外那仿佛在顶礼膜拜的万千生灵。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到了自己妻子的脸上。 月光下,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混杂着震惊与强烈探究欲的奇特光彩。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两颗璀璨的星辰。 沈霆锋忽然明白了。 什么山神。 真正的神,一直都在他的身边。 而那只猫,不过是她权杖顶端最耀眼的那颗宝石罢了。 他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他伸出手,将林飒重新拉回自己怀里,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微凉的指尖。 两人就这么并肩站在窗前。 静静地看着这场发生在深夜的秘密仪式。 窗外,月色更浓了。 第229章 煤球!万兽之王 万兽朝拜的盛况,一直持续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来时如潮水涌动,去时也如潮水退散。 整个过程安静得吓人,像一场无声电影。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山林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昨夜那神圣又诡异的画面,好像从没发生过。 但林飒知道,那不是梦。 她一整夜没合眼,精神力死死锁定着窗台上的煤球。 眼眶有些发酸,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但她的大脑前所未有地清醒,兴奋得连困意都被压下去了。 她必须搞清楚,煤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需要绝对安静。“ 她转头看向沈霆锋。 男人正靠在床头,手臂交叠在胸前,那身精壮的肌肉线条在晨光下格外劲爆。 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一直盯着她,眼神里有担忧,有探究,还有一种无条件的信任。 听到她的话,沈霆锋二话不说就站起身。 高大的身躯从她面前经过时,还刻意放轻了脚步。 那动作轻得不可思议,他甚至细心地帮她关门时,连一丝响声都没发出。 林飒盯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男人。 真是……绝了。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煤球。 那只胖狸花猫身上的荧光早就散了,又变回那副懒洋洋的死样子,正趴在窗台上舔爪子。 舔得那叫一个专注。 林飒走到它面前,盘腿坐下。 地板有些凉,她的睡裙下摆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煤球。“ 她轻唤了一声。 猫咪抬头,碧绿的眼睛看过来。 那眼神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清澈,都灵动,甚至透着股子人性化的聪慧劲儿。 林飒闭上眼。 【生命解析】! 她的精神力在这一刻,直接切入了煤球的身体。 这次不玩宏观感知那一套了。 直接杀到最微观的层面。 下一秒。 一个无比瑰丽又复杂的内在世界,在林飒脑海里展开。 无数条盘旋缠绕的基因链,像一条条发光的星河,在她意识中缓缓流淌。 她看到了,在煤球的基因序列深处,那些被她用“生命一号“原液激活的古老片段,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组。 上次作为“信号放大器“的经历,那海量的信息流冲击,像一把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这些古老基因的锁。 而她的精神力指令,则被强行写了进去。 这一切加在一起,促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基因跃迁。 林飒的意识顺着其中一条最活跃的基因链,一路下沉。 她终于找到了核心。 在煤球的大脑和神经系统中,形成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生物网络结构。 这玩意儿像个天然的生物信号塔。 它不再只是被动地接收和转发林飒的精神指令,它开始能主动地向外辐射一种独特的生物波。 昨晚煤球喉咙里发出的那种富有节律的咕噜声,就是载波。 它把这种生物波的频率,调制到了一个能跟山林中所有动物的神经系统产生共鸣的波段。 然后广播了出去。 对于山林里的动物来说,这感觉就像是突然听到了来自“神“的声音。 那声音里没有命令,只有一种源于生命更高层次的威严与安抚。 让它们本能地感到敬畏、亲近,并最终臣服。 这就是“万兽朝拜“的真相。 不是神迹。 而是一场由基因跃迁引发的单方面生物场域压制。 林飒的心神从微观世界中退出来。 她睁开眼,盯着眼前这只舔爪子的猫,整个人都惊了。 她原本只想把它培养成一个好用的“翻译官“。 结果稀里糊涂的,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她亲手创造出了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生物版“基站“。 林飒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她得验证一下。 她的精神力再次通过与煤球之间的链接,延伸出去,像张无形的大网,覆盖了附近的山林。 很快,她锁定了目标。 在几公里外的山涧旁,一只正在喝水的梅花鹿,被草丛里突然窜出的野鸡吓得猛地抬头。 浑身肌肉紧绷,四蹄不安地刨着地。 随时准备开溜。 在过去,林飒如果想安抚它,需要直接对它下达一个“安静“的精神指令。 但现在…… 林飒把自己的念头传递给了煤球。 那不是一个指令,而是一个更复杂的意念——【别怕,那只是只野鸡,没有危险,安心喝水】。 窗台上,煤球舔爪子的动作停了。 它抬起头,碧绿的猫瞳中闪过一丝了然。 喉咙里再次发出了那种极低频率的咕噜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而在几公里外,那只受惊的梅花鹿身体猛地一颤。 它那双惊恐的眼睛里,迷茫了一下。 紧接着,紧绷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弛下来。 它甚至歪了歪头,看了看那只咯咯叫着跑远的野鸡,眼神里不再有恐惧。 片刻后,它重新低下头,悠闲地继续喝起水来。 成了! 林飒的眼睛亮得吓人。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动物沟通了,这是更高级的情绪感染和意识引导。 通过煤球这个核心,她不再需要对成千上万个目标进行一对一的精准操控。 她只需要坐在中军帐里,对着煤球下达一个模糊的战略意图。 煤球就能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把意图完美地传达下去。 还能让对方心甘情愿地执行,效率和精准度都呈几何级数提升! 林飒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晨的微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带着草木的清香和山间的湿气。 她看着窗外那片生机勃勃的山林,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豪情。 从今天起,这片山林以及山林里所有的生灵,都将成为她最忠诚的眼睛、耳朵和士兵。 她低头看向窗台上那只正用脑袋蹭着她裤腿的狸花猫。 煤球仰起头,用那双宛如顶级祖母绿宝石的眼睛看着她。 得意地摇着尾巴。 那表情明摆着在说:“夸我,快夸我!“ 林飒忍不住笑了,她弯腰把这个胖乎乎的家伙一把抱进怀里,狠狠地揉了揉。 煤球舒服得“呜呜“直叫。 “你不是煤球了。“ 她在那毛茸茸的耳边轻声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青龙山的王。“ 一个真正的万兽之王。 而她就是那个创造了王的人。 第230章 早安!甜蜜暴击 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过米色窗帘的缝隙,在卧室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浮尘在光柱里缓缓飘浮。 林飒是被一阵细微的骚动吵醒的。 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霆锋那张放大的俊脸。 他侧躺在她身边,单手支着头,黑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眼神里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那种只对她才会流露的宠溺。 晨光打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早。“ 他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 林飒还没来得及回应。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从沈霆锋的肩膀后面伸了出来。 爪子上还抓着一颗饱满鲜红的野草莓,汁水在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那爪子越过沈霆锋的脸,小心翼翼地,将草莓递到了林飒的嘴边。 林飒顺着爪子看过去。 煤球正蹲在沈霆锋的枕头边,姿态倨傲,碧绿的猫瞳里写满了“快吃,这是本王赏你的“。 那双眼睛,在晨光下闪着祖母绿宝石般的光芒。 沈霆锋的脸黑了。 他昨晚被那万兽来朝的阵仗惊得半宿没睡,好不容易后半夜睡着,一大早就被这只猫踩着脸爬了过去。 现在这只猫还当着他的面,跟他的女人献殷勤。 这算什么? 沈霆锋的太阳穴开始突突直跳。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 林飒看着这一人一猫无声对峙的画面,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撩开散落在额前的发丝,张嘴将那颗草莓吃了进去。 酸甜的汁水在味蕾上炸开,是山林间最纯粹的清甜。 “喵呜~“ 煤球得意地叫了一声。 尾巴在沈霆锋的后颈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小刷子。 沈霆锋的手指关节咯咯作响。 他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尾巴,咬牙切齿地对林飒说:“以后睡觉,它不准上床。“ 林飒还没说话。 窗户外面,几只毛茸茸的松鼠,正排着队,用前爪抱着各种坚果和野果,眼巴巴地往屋里瞅。 为首的那只,还冲着煤球“吱吱“叫了两声,像是在汇报工作。 煤球从沈霆锋手里挣脱尾巴。 优雅地跳下床,四只爪子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它走到窗边,用爪子拍了拍玻璃。 那几只松鼠立刻将爪子里的贡品放下,转身钻进了树林里,尾巴像旗帜一样高高翘起。 不一会儿。 一只皮毛油光水滑的火红色狐狸,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窗外。 它嘴里叼着一小串紫色的野葡萄,上面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狐狸将葡萄放在窗台上,对着煤球点了点头,姿态恭敬,然后转身消失在灌木丛里。 沈霆锋靠在床头。 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指向早上七点。 他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这已经不是争宠的问题了。 他感觉自己好像……成了那个需要靠老婆和猫养活的软饭男。 吃早饭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沈霆锋煮了粥,做了几样小菜——清炒时蔬,酱香肉末,还有一碟凉拌黄瓜。 厨房里飘出淡淡的饭香。 林飒坐在桌边,一头乌黑长发随意披散,白皙的小脸在晨光下透着淡淡的粉色。 煤球就蹲在她脚边。 它面前摆着一个专属的白瓷小碟子,碟子边缘还印着精致的小鱼图案。 一只漂亮的白头翁飞进屋里,翅膀扇动,羽毛在空气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它嘴里叼着一条指节大小、还在蠕动的肥美青虫,精准地投喂到了煤球的碟子里。 青虫落地的声音轻微却清晰。 煤球矜持地叫了一声,算是感谢,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始享用它的“活鲜刺身“。 沈霆锋夹菜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了。 他盯着那只被伺候得像皇帝一样的猫,又看了看自己碗里的白粥。 心里五味杂陈。 他堂堂利剑小组组长,冀北军区未来的将星。 在家里的地位,好像排到了第三,甚至可能还在那只会叼虫子的鸟后面。 沈霆锋不信邪。 他夹了一筷子自己炒的肉末,放到煤球的碟子边上,带着几分施舍的语气:“吃吧。“ 煤球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堆肉末,眼神里充满了对熟食的鄙夷。 它甚至还用爪子,把自己的白瓷碟子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被污染了。 动作优雅,却杀伤力max。 沈霆锋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他转过头,试图跟林飒告状:“飒飒,你看它……“ 话还没说完。 一只蜜蜂从敞开的窗户飞了进来,直直地悬停在沈霆锋的鼻子前面,翅膀高速振动,发出充满威胁的警告声。 沈霆锋的身体僵住了。 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只蜜蜂尾部闪着寒光的毒刺,距离自己的鼻尖不到五厘米,空气里弥漫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他后背的肌肉绷紧,脊椎骨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这根刺就会扎进他的鼻尖。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脚边那只正在舔爪子的狸花猫。 煤球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碧绿的猫瞳里,全是无辜。 沈霆锋:“……“ 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只猫是不是修炼成精了。 林飒终于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拍着桌子。 长发随着笑声摇曳,白皙的脸颊染上一层浅浅的红晕。 她发现,煤球进化后,带来的不仅仅是能力的跃升。 还有这些意想不到的生活乐趣,简直是家庭喜剧现场。 她伸手,将还在跟蜜蜂对峙的沈霆锋拉到自己身边。 在他紧绷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那张脸硬得像石头,触感却温热。 “好了,别跟它计较。“ 她柔声安抚着这个幼稚的男人。 “它的小弟多,你惹不起。“ “认怂吧,霆锋。“ 沈霆锋看着她脸上明媚的笑容,那双杏眼弯成月牙,眼角带着细碎的笑纹。 沈霆锋心里的那点郁闷,像冰雪遇到春阳,迅速消融。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低头,攫住了她的唇。 柔软,温热,带着清晨的香甜。 管它什么山大王,这个女人,才是他唯一的王。 脚边。 煤球抬起头,看着拥吻在一起的两人。 它歪了歪脑袋,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困惑。 然后,它低下头,继续专心致志地对付碟子里的那条青虫。 人类。 真是一种复杂的生物。 第231章 驴友!迷途获救 悠闲的日子没过两天。 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 钱振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指挥棚,满头大汗,上气不接下气。 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焦灼。 “出……出事了!“ 沈霆锋正在一张巨大的沙盘上推演着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眸直直盯着钱振国,薄唇抿成一条线。 “说清楚。“ 他的声音让慌乱的钱振国冷静了不少。 “是……是驴友!“ 钱振国喘匀了气,急急说道。 “前天,有几个从外地来的年轻人。“ “说是户外探险爱好者。“ “不听我们外围哨兵的劝阻。“ “仗着自己装备好,经验足,非要往青龙山深处钻。“ 他擦了把额头的汗。 “我们的人一直劝,他们根本不听。“ “还说我们搞封锁是霸王条款,限制他们的人身自由。“ “结果,今天早上,他们用卫星电话报了警。“ “说是在山里迷路了,其中一个人还摔伤了腿,让我们派人去救!“ 沈霆锋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那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微微用力。 青龙山基地现在是国家最高级别的保密单位,外围的警戒线一再扩大。 这些所谓的“驴友“,简直是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也在给基地添乱。 “位置呢?“他问。 “这就是问题所在!“ 钱振国急得直拍大腿。 “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只给了一个大概的范围。“ “那片区域地形太复杂了,全是原始森林和悬崖峭壁。“ “我们的搜救队进去两个小时了,连个影子都没找到!“ “山里信号不好,他们的卫星电话也断断续续的。“ “现在彻底联系不上了!“ 沈霆锋走到通讯台前,拿起了对讲机。 他站得笔直,肩膀宽阔,黑色作训服勾勒出精壮的身材轮廓。 “命令:侦察无人机准备,对三号区域进行低空红外扫描。“ “命令:山地突击二队,携带攀降设备,从西侧山脊进入,进行协同搜索。“ 一道道指令从他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基地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用那么麻烦。“ 林飒正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 煤球趴在她的腿上,睡得正香,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牛仔裤,长发随意地披着,几缕发丝垂在白皙的脸颊旁。 那双杏眼清澈平静,嘴角微微勾起,透着一股闲适与从容。 沈霆锋和钱振国同时看向她。 林飒放下茶杯,伸出纤细的手指,戳了戳腿上那坨毛茸茸的猫。 “醒醒,干活了。“ 煤球不情不愿地睁开一只眼,活脱脱一个被迫营业的社畜猫。 林飒没理它,只是用那清冷平稳的声音,淡淡地说了一句。 “去,把那几个乱跑的人找出来。“ “别让他们再往里走了。“ 煤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了粉嫩的舌头和尖尖的牙齿。 它懒洋洋地叫了一声。 “喵呜~“ 那声音软糯无力,听起来就像是在撒娇。 钱振国看得一头雾水,心里更急了。 都什么时候了,林总工怎么还有心情逗猫玩?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煤球那声猫叫响起的时候,一道无形的指令,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以它为中心,荡漾开来。 这道指令,沿着无数条看不见的生物信号通路,在零点零一秒内,传遍了整个青龙山脉。 几公里外,正在树上打盹的一只金雕,猛地睁开了锐利的眼睛。 峭壁的石缝里,一条正在晒太阳的青蛇,缓缓调转了蛇头。 山涧的溪流中,一群正在嬉戏的水獭,同时停止了动作。 青龙山深处。 五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正狼狈不堪地坐在一块潮湿的青石上。 他们的衣服沾满了泥土和树叶,脸上满是划伤的血痕。 “妈的,这山里跟有鬼一样!“ 一个黄头发的青年骂骂咧咧地说道,他的嗓子已经哑了。 “地图和指南针全失灵了!“ “别说了,赶紧想想办法。“ 一个女生焦急地看着旁边一个脸色惨白的同伴。 “阿杰的腿伤得不轻,再不出去就麻烦了。“ 那个叫阿杰的男生小腿不自然地扭曲着。 疼得满头大汗,嘴唇都白了,牙齿咬得死紧,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们就是那几个不听劝的驴友。 本以为凭着精良的装备和丰富的经验,可以轻松征服这座山。 没想到一进来,就像进了迷魂阵。 所有现代设备都受到了强烈的电磁干扰,完全失灵。 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了两天,食物和水都快耗尽了。 就在他们陷入绝望之际。 头顶的树枝上,突然传来一阵“吱吱喳喳“的叫声。 他们抬头一看,全都愣住了。 只见十几只猴子,正蹲在树枝上,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为首的一只老猴,手里还拿着一根树枝。 指了指西边的方向,又叫唤了两声。 那模样,活像一个导游在指路。 “这……这是什么情况?“ 黄发青年看傻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群猴子像是达成了某种共识,开始顺着树枝,朝着西边的方向荡去。 它们一边走,一边回头,冲着地上的几人“吱吱“地叫。 “它们……好像是在给我们带路?“ 女生不确定地说道,声音里带着颤抖。 “管他呢!跟着走!“ 黄发青年咬牙道。 “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几人互相搀扶着,拖着受伤的同伴,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了上去。 指挥棚内,气氛有些凝重。 沈霆锋拿着对讲机,剑眉紧锁。 钱振国则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踱步,额头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滴。 只有林飒,又端起了那杯茶,悠闲地品着。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握着茶杯,动作优雅。 那双杏眼微微眯起,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 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阵夹杂着电流声的、极度震惊的呼叫。 “报告!报告!我是山地二队!“ “我们……我们找到目标了!“ 沈霆锋精神一振,那双锐利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光。 “位置?情况如何?“ 对讲机那头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颤抖。 “报告!目标……目标在一处开阔的山谷里!“ “他们……他们是被一群猴子引到那里的!“ 停顿了一下,那个声音变得更加不可思议。 “我们赶到的时候,那群猴子还正用野果子砸他们。“ “不让他们乱跑!“ “我的天……这山里的猴子……成精了!“ 滋啦—— 对讲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整个指挥棚,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霆锋拿着对讲机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那张硬朗的脸上,肌肉微微抽搐,喉结滚动了一下。 钱振国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脸上的表情,像是白天撞了鬼。 两人不约而同地,缓缓转过头。 目光,死死地落在了林飒的腿上。 那只刚刚完成了一次超远程高效率的搜救指挥的狸花猫。 此刻,正把脑袋埋在林飒怀里。 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发出了心满意足的咕噜声。 林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抬起头,对上沈霆锋那双震惊的眼眸。 那双杏眼弯成月牙,带着几分戏谑。 “怎么?“ “我说过,它的小弟多。“ 第232章 贡品!堆满门前 自从“猴子引路“事件之后,煤球在基地的地位,彻底飙升。 那些原本只敬畏林飒和沈霆锋的士兵们,现在看到这只猫,都会下意识地立正站好。 眼神里的敬意,比看到将军还要复杂。 他们私下里都叫它“山神大人“。 而这位“山神大人“,也彻底坐实了自己“万兽之王“的身份。 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让林飒哭笑不得的幸福烦恼。 山里的动物们,开始自发地给它们的新王,以及被它们认定的“王后“,上供了。 这天清晨。 林飒和沈霆锋刚走出宿舍楼,就被门口的景象惊得停住了脚步。 一头体型壮硕得像小牛犊一样的野猪,正用它那长长的獠牙,小心翼翼地拱着一株植物的根茎,放在他们的门前台阶上。 那植物的根须虬结,形态酷似人形,散发着一股浓郁的药香。 赫然是一株品相极佳的野生人参! 那野猪放下人参后,还冲着宿舍楼的方向,哼哧了两声。 像是在邀功。 然后才扭动着肥硕的身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林飒:“……“ 沈霆锋:“……“ 两人站在台阶上,面面相觑。 晨光打在林飒白皙的侧脸上,那双杏眼里写满了茫然。 她扶了扶额头,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滑落肩头。 沈霆锋剑眉微挑,那双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他薄唇紧抿,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还只是个开始。 第二天,一只翼展超过两米的苍鹰,从高空俯冲而下。 在距离地面还有十米的时候,松开爪子。 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金色鲤鱼,精准地落在了宿舍门口的空地上。 连鳞片都没掉几块。 那条鱼在地上扑腾,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第三天,一只黑得发亮的熊瞎子,抱着一个还在滴淌着蜂蜜的巨大蜂巢,吭哧吭哧地跑了过来。 它把蜂巢往门口一放,还憨厚地用熊掌拍了拍。 然后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那场景,看得负责外围警戒的士兵们,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有个小战士揉了揉眼睛,怀疑人生地说:“班长,咱们是不是穿越了?“ 班长沉默了三秒:“……闭嘴。“ 宿舍门口,很快就堆满了各种各样的“贡品“。 罕见的药材,肥美的猎物,甜香的野果,甚至还有亮晶晶的矿石…… 这些在外界千金难求的天材地宝,此刻像菜市场的大白菜一样,被随意地堆在了一起。 林飒每天早上开门,都有种在玩“开盲盒“的刺激感。 今天是什么? 野生灵芝? 还是梅花鹿角? 钱振国每天都要跑过来看一趟,每次都看得口水直流。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睛里放着光。 “我的天!这……这株何首乌,起码有五百年了!无价之宝啊!“ “还有这块……这是狗头金吗?!“ “林总工,咱们发了!光是这些东西,就能顶一个科研所一年的经费了!“ 老院长看着那堆宝贝,恨不得直接扑上去。 林飒扶着额头,看着自家门口快要变成一个山货展销会。 头疼。 她能理解动物们的逻辑。 在它们的认知里,这些就是它们能找到的最好的东西,把最好的东西献给王,是一种源于本能的效忠。 但这也太……热情了。 再这么下去,她和沈霆锋连门都出不去了。 晚上,林飒把正在舔爪子的煤球抓了过来,进行了一次严肃的“王之会谈“。 “煤球,跟你那些小弟说一下。“ 林飒揉着它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说道:“上贡可以,但要有规矩。“ “第一,时间,固定在每天早上七点到八点,过了时间就不收了。“ “第二,地点,就放在基地门口的空地上,不准再往宿舍门口堆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种类!活物不要,烂的不要,有毒的不要,太大只的……也看着办。“ 煤球歪着脑袋,碧绿的猫瞳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似乎在认真消化着“王后“的旨意。 它“喵“了一声,表示明白。 林飒盯着它看了三秒,确认这只猫是真的听懂了。 她松了口气,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拍了拍煤球的脑袋。 “乖。“ 而另一边,沈霆锋则默默地开始收拾门口那堆“幸福的烦恼“。 他戴着手套,将那些珍贵的药材和食材,小心翼翼地分类、清洗、收纳。 动作一丝不苟,晨光从窗外射进来,勾勒出男人修长挺拔的身影。 他宽肩窄腰,穿着黑色的训练服,肌肉线条流畅有力。 那株五百年份的何首乌,被他用玉盒精心保存。 那条金色的鲤鱼,被他刮鳞去骨,片成了晶莹剔透的鱼片。 那个巨大的蜂巢,则被他取出了最精华的蜂王浆。 钱振国看得眼馋,想上来搭把手,顺便“申请“一点研究经费。 结果被沈霆锋一个冷冽的眼神给逼退了。 “这些,都是给飒飒补身体的。“ 男人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商量的余地。 那护食的姿态,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钱振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这护妻狂魔,比那群动物还凶。 当晚。 林飒的晚餐,是沈霆锋用金色鲤鱼和野生菌菇,文火慢炖了三个小时的浓汤。 汤色奶白,鲜美无比。 饭后的甜点,是浇了新鲜蜂王浆的野草莓。 睡前,还有一杯用百年何首乌泡的安神茶。 林飒靠在床头,看着沈霆锋在厨房和房间之间忙碌的身影。 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暖意。 这个男人,总是用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他全部的爱意。 他把所有从动物那里得来的“贡品“,都用到了她的身上。 像是要将她当成一个稀世珍宝,用全世界最好的东西去供养。 林飒低头看着手里的茶杯,那双杏眼弯成了月牙。 沈霆锋端着安神茶走过来,坐到床边。 他看着林飒脸上恢复了红润,气色也比之前好了许多。 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满足的笑容。 他觉得,煤球这只猫,虽然平时看着碍眼,还老跟他抢老婆的注意力。 但在这件事上,干得还算不错。 至少,它知道谁才是这个家真正的核心。 “明天想吃什么?“他柔声问道,声音里带着宠溺。 “有只傻狍子送来了一根品相很好的鹿茸,给你炖汤怎么样?“ 沈霆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林飒的发梢,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倒映着她整个人的身影。 眼底是化不开的深情。 林飒看着他眼中的期待,笑着点了点头。 “好。“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相扣。 “不过你也别太累。“ “这些东西虽然好,但最重要的,还是你。“ 沈霆锋愣了愣,喉结滚动。 下一秒,他低头吻在了她的额头上。 “傻瓜。“ 他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照顾你,是我最重要的事。“ 窗外,月色如水。 一只夜行的猫头鹰,安静地落在窗前的树梢上。 它不是来上贡的。 它只是在履行王的命令,忠诚地守护着王和王后的安宁。 第233章 利剑!精英集结 青龙山基地,停机坪。 三架军用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漫天沙尘。 巨大的气流吹得周围的树梢疯狂摇摆,地面的枯叶被掀飞,在空中打着旋儿。 钱振国站在远处,扶着眼镜,眯着眼睛看。 他这辈子见过的阵仗也不少,但今天这场面,还是让他心跳加速。 舱门依次打开。 三十名身着各色特战迷彩的男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跃下直升机。 他们每个人落地的姿势都标准到可怕,膝盖微屈,身体前倾,手按腰间。 那股子悍匪劲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雪豹、猛虎、苍狼、雷神…… 这些代号,每一个都是传说。 他们是从全国各大军区挑出来的尖刀中的尖刀,兵王里的兵王。 钱振国咽了口唾沫,腿肚子有点抽筋。 他这辈子都没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煞神“。 每个人身上那股子气息,都像是刀尖上舔过血的。 就这么静静站着,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压抑,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沈霆锋站在队伍前方。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笔挺的作训服,料子很硬,线条利落。 宽肩窄腰,大长腿。 那张硬朗得过分的脸上,表情淡漠,剑眉微蹙。 他没说话,也没刻意摆什么架子。 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威压,就像是一把无形的刀,架在所有人脖子上。 这群平时谁都不服的兵王,此刻眼神里却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兴奋。 还有发自内心的尊敬。 能在沈霆锋手下当兵? 那是祖坟冒青烟才有的机会。 “报告!''利剑''第一特遣队,全员三十人,向您报到!“ 为首的上尉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请指示!“ 沈霆锋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却像是能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被他看到的人,脊背都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 “欢迎加入''利剑''。“ 沈霆锋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今天起,你们过去的荣誉和代号,全部清零。“ 他顿了顿,薄唇紧抿。 “在这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利剑''的预备队员。“ 预备? 队伍里,几个人眼皮跳了跳。 他们可都是各自部队里说一不二的尖刀人物,到哪都是被当成宝贝供着。 没想到一来就被降了级。 不过,说这话的人是沈霆锋。 他们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两句,表面上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位在全军都堪称传说的“活阎王“,他们服。 沈霆锋看着这群眼里藏着不服气的兵王,嘴角微微的笑了一下。 很淡,但钱振国眼尖,还是捕捉到了。 他心里暗暗嘀咕:沈组长这是故意的吧?先打压一下他们的锐气? 果然,老狐狸。 “解散,安顿下来后,到一号会议室领取你们的资料。“ 沈霆锋说完,转身就走。 修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基地大楼里,背影笔直,步伐从容。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强势和冷硬,让人移不开眼。 钱振国啧了一声。 心想:这男人,连背影都这么能打。 怪不得林飒那丫头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半小时后。 一号会议室。 三十个兵王人手一份刚下发的文件,表情逐渐从期待,变成惊愕,再变成不可置信。 最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 文件的第一页,是“利剑反生物威胁特别行动小组“的正式任命书。 组长:沈霆锋。 这个,所有人都心服口服。 甚至与有荣焉。 能在他手下当兵,是梦寐以求的事。 问题出在第二页。 首席技术顾问:林飒。 后面跟着一长串头衔,什么“神农科技首席科学家“、“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最年轻获得者“…… 这些他们看不懂,也懒得看。 真正让他们炸毛的,是后面那行用黑体加粗的小字。 “首席技术顾问于技术层面及相关行动中,拥有否决权。“ 否决权?! “我没看错吧?一个搞科研的,权力比组长还大?“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得像熊的汉子,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他的代号叫“黑熊“,以力量和防御见长。 此刻,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一个女人,当我们的技术顾问?“ 角落里,一个眼神阴鸷,气质如孤狼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开什么国际玩笑?她懂什么是潜伏,什么是渗透,什么是斩首行动吗?“ “让她在后方实验室里摇摇试管还行,上战场指手画脚?怕不是嫌我们死得不够快!“ 这番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会议室里顿时像烧开的水,议论声此起彼伏。 “否决权……这他妈是什么概念?就是说,咱们在前面拼死拼活,她动动嘴皮子,就能让咱们的行动直接作废?“ “我不服!我雷暴第一个不服!“ “就是!让一个娘们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这叫什么事儿!“ 他们是军人,是战士。 在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实力和战功,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他们可以接受一个比他们更强的人来指挥他们。 哪怕是沈霆锋这样不近人情的“阎王“。 但他们无法接受,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躲在后方实验室里的女人,能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 这不仅是对他们专业能力的侮辱,更是对他们身为顶尖战士的尊严的践踏。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 一声爆喝,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说话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身材精悍,眼神如狼。 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角一直延伸到脸颊。 他就是之前带队报告的上尉,代号“野狼“,是这群兵王里公认的领头羊。 “野狼“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上级的命令,我们执行。这是规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这位林顾问,到底有没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文件说了算。“ “也不是沈组长说了算。“ 他拿起那份文件,用手指重重地敲了敲“否决权“那几个字。 “得我们说了算。“ 他眼中闪过一丝桀骜不驯的锋芒。 “我倒想亲眼见识见识,这位林顾问,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本事。“ “如果她只是个会纸上谈兵的花瓶……“ 他冷笑一声。 “那就别怪我们,不给她这个面子。“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安静。 但这一次,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是一种达成共识的,充满了侵略性和挑战意味的眼神。 他们决定,要亲自去会一会这位神秘的首席顾问。 用他们的方式。 第234章 震慑!精准打击 第二天上午。 室外综合训练场。 三十名“利剑“预备队员全副武装,身姿笔挺地列成方阵。 每个人都像蓄势待发的猎豹,浑身上下都绷着随时能爆发的力量。 十月的阳光毒辣得很,晒在迷彩服上,蒸腾起一股股汗味儿。训练场边缘立着几个战术沙袋,上面的布料被打得破破烂烂,里面的沙子都露了出来。远处的障碍赛道上,还挂着昨天训练留下的泥印子。 但没一个人动。 他们的目光,全锁定在训练场入口。 等那位传说中的“林顾问“。 沈霆锋抱着手臂,靠在军用越野车的车头,脸上没啥表情。 这帮崽子想干啥,他门儿清。 换平时? 早一脚一个踹飞了。 但今天不行。 因为林飒早上出门前,只跟他说了一句话—— “我的兵,我自己来收。“ 行。 那他今天就当个观众,一个随时准备给老婆撑腰的观众。 沈霆锋抬手看了眼表,薄唇微抿。她该到了。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入口处。 不是他们想象中前呼后拥、派头十足的大场面。 就一个女人,穿着件最简单的白大褂,踩着双平底鞋,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阳光下,她皮肤白得晃眼,五官精致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绺碎发被风吹起,在她脸颊边晃悠。 她手里啥也没拿。 没文件,没仪器,就那么走着。 气质清冷疏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她太漂亮了,也太干净了。 干净得跟这个充满汗水、硝烟和钢铁味儿的训练场,压根儿不搭。 所有兵王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们设想过林飒的无数种样子——可能是个戴着啤酒瓶底眼镜、不苟言笑的老学究,也可能是个精明干练、气场两米八的女强人。 就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漂亮得不真实的女人。 “卧槽……“ “黑熊“在队伍后排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颜值,确定不是来走秀的?“ 旁边有人憋笑。 短暂的惊艳过后,更深的质疑涌上心头。 就她? 首席技术顾问? 还有一票否决权? 这不是开玩笑吗? “野狼“眼神沉了下来,他向前一步,挡在林飒面前。 他比林飒高出一个头还多,精悍的身躯投下的阴影几乎将她整个笼罩。脸上那道从眉角延伸到脸颊的疤痕,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白。 “林顾问?“ 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粗粝,充满审视和挑衅。 “我是''利剑''预备队队长,代号''野狼''。“ 林飒停下脚步,抬起眼眸。 那双清澈的杏眼平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有事?“ 她的声音跟她人一样,清清冷冷的。 “野狼“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我们都是粗人,说话直,您别介意。“ 他顿了顿。 “我们很好奇,您作为首席技术顾问,能为我们这些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士兵,提供什么样的''技术支持''?“ 他特意加重了“技术支持“四个字。 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一个漂亮女人,一个科学家,凭啥来指导他们这些真刀真枪干出来的战士?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对峙的两人身上。 沈霆锋的脸色已经黑了。 他搭在车门上的手指微微蜷起,骨节泛白,青筋都快暴出来了。要不是林飒早上那句话,他现在就能让“野狼“知道什么叫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林飒却抬起手,对着沈霆锋的方向,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野狼“脸上。 平静无波。 她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那清冷平稳的语调,缓缓开口。 说出了一段毫不相干的话。 “你的左腿膝盖,五年前高空伞降受过伤,关节软骨不可逆磨损。“ 林飒歪了歪头,像在打量什么有趣的标本。 “每到阴雨天,凌晨三点到五点,会有持续性针刺感,对吗?“ “野狼“脸上的挑衅笑容僵在了脸上。 林飒没停。 “你习惯用右手持枪,但右眼动态视力比左眼弱百分之三。这导致你进行远距离移动靶射击时,弹着点会习惯性偏右下零点五公分。“ 她顿了顿。 “还有,档案里记录你的百米冲刺神经反应速度是零点零八秒。“ “但实际上。“ 林飒微微抬起下巴。 “从我刚才看到你,到你开口说话,你的身体肌肉做出防御性反应的时间,是零点一一秒。“ “比档案记录,慢了零点零三秒。“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精准的手术刀。 “虽然很微弱,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这零点零三秒的延迟,足够你的敌人在你脖子上划开一道口子了。“ 林飒说完,静静地看着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需要我帮你调理一下吗?“ “野狼“额头上的汗珠噌噌往外冒,顺着脸上的疤痕滑下来,在下巴处聚成一滴,啪嗒掉在地上。 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 震惊,骇然,不可思议。 所有情绪在他脸上交替闪过,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他隐藏最深的秘密。 左腿的旧伤是他最大的心病,连军区最好的军医也只能诊断个大概,绝不可能精确到疼痛时间! 远距离射击的偏差,是他花了整整两年,靠着无数子弹喂出来的肌肉记忆,才强行纠正过来的。 除了他自己和老队长,再无第三人知道。 至于那零点零三秒的反应延迟…… 他自己都只是隐约有所感觉,却从未找到过原因! 这些是他身体最隐秘的数据,是他身为顶尖兵王,绝不会对外泄露的弱点。 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整个训练场安静得可怕。 那三十名原本还抱着看好戏心态的兵王,现在一个个都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他们看着脸色煞白的“野狼“,又看了看那个依旧云淡风轻的女人。 “黑熊“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愣是没敢出声。 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恐惧,那不是来源于力量的压制。 而是一种……毫无秘密可言的感觉。 在这个女人面前,他们所有优点、缺点、暗伤、隐患,都被人一览无余。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235章 实力!碾压全员 “我不信!“ 野狼的吼声撕裂了整个训练场。 他双眼里爬满了红血丝,死死盯着林飒,身体控制不住地抖。 “你肯定提前调查了我的医疗档案!“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 “对!一定是这样!“ “这只是巧合!是情报战!跟你的能力没关系!“ 其他兵王听到这话,眼神都亮了。 对啊,肯定是这样。 他们的档案虽然是最高机密,但以这位林顾问的级别,提前调阅也不是不可能。 一定是这样! 不然太离谱了! 林飒站在训练场中央。 阳光从她身后打过来,在地面投出修长的影子。 她那双清透的眼睛,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们,像在看一群拒绝接受真相的孩子。 无知可笑,甚至有点可怜。 她没说话,倒是沈霆锋动了。 他从越野车上跳下来,长腿一迈,几步就走到队伍前。 今天的沈霆锋穿着黑色作训服,衣领敞开两粒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 “觉得是巧合?“ 他环视一圈。 “觉得不服气?“ “很好。“ 沈霆锋抬手,指向远处那片连绵起伏的原始山林。 “我现在给你们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从现在开始,进行实战伪装潜行演习。“ “你们三十个人,用你们所学的任何技巧,潜入这片山林。“ “目标是五公里外的那座信号塔。“ “两个小时内,不被基地的任何监控手段发现,成功抵达信号塔下,就算你们赢。“ 他停顿了一下,轻轻的笑了一下。 那笑容帅得要命,却透着股子让人脊背发凉的压迫感。 “赢了,我亲自收回林顾问她那一票否决权。“ “可要是输了……“ 沈霆锋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 “以后,林顾问的话就是圣旨。“ “你们要无条件服从。“ 这话说得,简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但却成功点燃了所有兵王的血性。 “好!“ 野狼第一个站出来,眼中重新燃起战意。 “一言为定!“ 比拼真正的专业技能,他们还没怕过谁! 伪装潜行,那是刻在他们骨子里的本能。 在这片山林里,他们就是最顶级的猎手。 就算把整个侦察营调过来,用上最先进的无人机和热成像仪,也别想在两个小时内找到他们。 他们有这个自信。 “开始!“ 沈霆锋一声令下,三十道身影散开。 他们用各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山林边缘。 有人借着草丛的掩护,身体贴地爬行。 有人抓住树藤,几个起跳就攀上了十米高的树冠。 有人直接跳进了溪流,顺着水流飘走。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拖泥带水。 不到三分钟,偌大的训练场上,就只剩下林飒和沈霆锋两人。 沈霆锋走到林飒身边。 他个子很高,一米八八的身高,站在林飒面前,能投下大片阴影。 “需要我把指挥室的监控权限给你打开吗?“ 他低头看着她。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林飒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不用。“ 林飒摇头,转身朝宿舍楼方向走。 “我去抱猫。“ 沈霆锋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女人。 真是……有意思得很。 ...... 半小时后,指挥室。 巨大的电子沙盘占据了整面墙,上面显示着青龙山脉的实时三维地形图。 但上面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代表那三十名士兵的红点或标记。 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 沈霆锋靠在指挥官的真皮座椅上,长腿随意地搭着。 他脱了外套,只穿着贴身的黑色t恤,肌肉线条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林飒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 怀里趴着煤球。 那只胖乎乎的狸花猫,正享受着她纤细手指的服务。 林飒挠着煤球的下巴,煤球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整个指挥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秒针走动声。 这画面,美好得有点不真实。 又过了十分钟,林飒挠猫的动作停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那只懒洋洋的猫,声音清冷平稳。 “可以了。“ 然后抬起头,看向那块巨大的空白屏幕。 开始报坐标。 “东经121.3,北纬39.5,三号区域,千年古榕的树冠里,藏了三个。“ “东经121.6,北纬39.2,七号区域,瀑布后面的水帘洞,躲着五个。“ “西南方向的沼泽地,把自己埋在泥里装泥鳅的,六个。“ “还有……“ 她一口气报出十几个坐标,每一个都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沈霆锋听着她报坐标,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叹。 但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他拿起通讯器,下达命令。 “坐标xxx,xxx,处理掉。“ 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 指挥室外,山林各处。 一场别开生面的“欢迎仪式“正在上演。 藏在千年古榕茂密树冠里的三名兵王,正为自己的完美伪装得意。 下一秒,无数颗坚硬的松果从四面八方砸过来。 像冰雹,砸得他们鼻青脸肿抱头鼠窜。 几十只猴子蹲在周围的树枝上,一边“吱吱“怪叫,一边疯狂投掷“弹药“。 那架势,社死现场实锤了。 躲在水帘洞里的五个人刚松口气。 洞口突然被几头体型庞大的野猪,用巨石和泥土堵了个严严实实。 他们在里面怎么叫骂都没用,野猪们还在洞口哼哧哼哧地加固工程,敬业得很。 那几个把自己埋在沼泽里的“潜伏专家“,正体验着人生中最绝望的时刻。 成千上万只黑色小飞虫,像乌云一样,把他们露在泥土外的呼吸管团团围住。 嗡嗡声吵得头皮发麻,却又不敢动弹,一动就要暴露。 这简直是酷刑本刑。 ...... 一个小时后。 三十名兵王鼻青脸肿、衣衫褴褛、垂头丧气地被“押“回指挥室。 有的脸上被猴子抓了好几道血痕,有的身上被马蜂蜇得像猪头。 有的浑身沾满泥浆和不明鸟粪,散发着一言难尽的气味。 他们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 当他们走进指挥室,看到那个安然坐在沙发上,正给怀里狸花猫顺毛的女人。 所有人都破防了。 他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只猫。 煤球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然后抬起头,用那双碧绿如宝石的眼睛扫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充满了人性化的鄙夷。 这届人类不行啊。 “噗通!“ 野狼双腿一软,直接跪了。 他看着林飒,眼神里再也没有任何质疑和不服。 只剩下深深的敬畏,还有恐惧。 沈霆锋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彻底蔫了的刺头,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欢迎来到''利剑''。“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磁性。 “在这里,你们要学会的第一件事。“ “就是相信科学。“ 第236章 失联!雨林迷踪 一号会议室,静得只剩呼吸声。 空调嗡嗡运转,吹出的风却驱散不了空气里混杂的汗臭味、泥土腥味,还有某种被压烂的植物散发出的古怪气息。 三十个精壮汉子,站得笔直,但脸色却像霜打的茄子。 他们是“利剑“,兵王中的兵王,能徒手拆坦克的那种。 可现在身上那股能把天捅窟窿的悍匪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彻底怂了。 “黑熊“低着头,盯着自己沾满泥浆的作战靴,脸颊火辣辣地疼。那是被一只猴子用爪子挠的,三道血痕,整整齐齐。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被一群猴子按在树上打。 社死现场实锤了。 “野狼“背脊挺得笔直,那不是骄傲,是一种彻底的臣服。他的眼神,再也不敢直视那个坐在沙发上的女人。 那个女人,甚至没有亲自出手,她只是摸了摸怀里的猫。 整片青龙山,就变成了她的军队,她的武器。 山林里的飞禽走兽,都成了她的眼睛和爪牙。 他们引以为傲的潜行、伪装、野外生存技巧,在这样神明般的手段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那不是战术上的失败,那是降维打击。 沈霆锋从指挥官的座椅上站起身,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到队伍面前。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贴身的黑色t恤,布料紧紧贴着胸膛和手臂的肌肉线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手臂上的肌肉轮廓流畅,充满爆发力,就像是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他看着这群斗败的公鸡,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如既往的淡漠。 “现在。“ 他开口,声音低沉。 “还有谁不服?“ 没人说话。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嗡鸣声,还有几个人压抑的喘息,“野狼“的头垂得更低了。 “报告组长,''利剑''预备队,心服口服!“ “没有预备队。“ 沈霆锋的声音冷了几度。 “从这一刻起,你们就是''利剑''。“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沙发上的林飒。 那双总是冷硬如冰的眼睛,在看到她的时候,温度骤然上升,变得专注而柔和,甚至带着某种克制的、隐秘的炙热。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了沉。 “而''利剑'',只有一条铁律。“ “林顾问的指令,高于一切。“ “她的意志,就是''利剑''的意志。“ “听明白了?“ “是!“ 三十个男人,异口同声,吼声震天。 这一次,再无半分不甘,只有发自肺腑的敬畏。 林飒终于从撸猫中抬起头,她将睡得四仰八叉的煤球放到一边,站起身。 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臂。 衬衫下摆松松垮垮地塞进黑色长裤里,腰线纤细得过分。 一头乌黑的长发随意扎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 她走到那群士兵面前。 那双清澈的杏眼扫过每一个人,被她目光扫到的兵王,纷纷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 “你们的身体数据,我看过了。“ 林飒的声音清冷依旧,不疾不徐。 “一身暗伤,乱七八糟的旧患。按照你们现在的训练强度和作战方式,不出五年,至少有一半人会因为身体崩溃而提前退役。“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扎得人心里发慌。 这是他们最不愿面对,却又心知肚明的事实。 会议室里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咬紧了后槽牙。 “从今天起。“ 林飒继续说。 “你们的训练计划,我来制定。你们的饮食标准,我来负责。你们的身体调理,我来接管。“ 她顿了顿,眼神扫过每一张脸。 “我需要的是一把足够锋利,并且足够耐用的剑。“ “而不是一堆还没上战场,就自己先报废的废铜烂铁。“ “野狼“猛地抬头,看着林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道歉? 感谢? 似乎都显得太苍白。 就在这时。 “报告!“ 一个通讯兵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呼吸急促,脚步踉跄,差点撞到门框上。 他手里捧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文件盒,上面烙印着一枚鲜红的五角星和三道利剑交叉的徽记。 这是来自京州中枢的最高级别加密指令。 “什么事?“ 沈霆锋的眉头皱了起来,眼神骤然锐利。 “京州急电!s级加密!指名''利剑''小组组长亲启!“ 通讯兵的声音都在发颤,手捧着文件盒,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紧绷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s级,意味着什么。 那代表着最高级别的威胁,最紧急的任务。 沈霆锋大步走过去,接过文件盒,他的指纹在识别区轻轻一按。 “咔哒“一声轻响。 盒子应声而开,里面没有纸质文件,只有一张薄如蝉翼的特殊数据芯片,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银光。 沈霆锋将芯片插入指挥台的读取槽。 巨大的电子沙盘上,所有的地形图全部消失,变成一片深绿色的区域。 那是一片位于亚热带,地形极其复杂的原始雨林。 几行鲜红的大字,在屏幕上缓缓浮现。 【任务代号:寻鞘】 【任务地点:帕米亚雨林无人区,坐标xxx,xxx】 【任务目标:搜寻并营救失联的“盘古“联合科考队。主要目标:中方植物学家,陈敬年院士。】 【情报概述:该区域出现未知高强度生物能量反应,疑似发生大规模物种异变。当地生态系统已完全崩溃,常规侦察手段失效。科考队失联前最后传回的零碎画面显示,遭遇体型异常、攻击性极强的未知生物。】 屏幕上。 开始播放一段经过处理的视频。 画面抖动得非常厉害,充斥着刺耳的电流声和人类惊恐的尖叫,只能看到一片混乱的绿色。 突然,一个巨大长满倒刺的暗红色肉质触手,猛地从镜头前横扫而过。 触手上沾满了黏液和破碎的衣物,还有暗褐色的血迹。 那触手的直径,比成年男人的大腿还粗。 画面戛然而止,变成一片雪花。 会议室里静得诡异。 “黑熊“等几个兵王,看得眼皮直跳,背后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科幻片看多了? 还是生化危机跑出来了? 沈霆锋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知道陈敬年。 那是国内植物学界的泰斗,国宝级的人物。 也是……林飒曾经的老师。 他转过头看向林飒。 他看到,那个总是云淡风轻的女人,此刻正盯着屏幕,那双清澈的杏眼,微微眯了起来。 一股冰冷的气息,从她身上,缓缓散发出来。 第237章 预感!标注成真 沈霆锋关掉了电子沙盘的显示,柔和的灯光重新洒满指挥室。 墙上的钟表滴答作响,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在敲击所有人的神经。 他没让“利剑“的队员们解散,只是挥了挥手,示意原地待命。 那些铁打的汉子,此刻站得笔直,却都屏住了呼吸。 沈霆锋拿着那枚薄如蝉翼的数据芯片,走到林飒面前。 “你看看。“ 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林飒没有立刻接,她的目光还停留在刚才画面消失的地方。 那双总是清澈的杏眼,此刻冷得刺骨。 白皙的下巴微微绷紧,精致的锁骨在衬衫领口若隐若现。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捏着袖口,指尖微微泛白。 片刻后,她才缓缓收回视线,抬眸看向沈霆锋。 “陈老先生……也在科考队里?“ 沈霆锋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他点头,喉咙滚了滚,有些发紧。 “是。他是这次联合科考的中方首席科学家。“ 林飒沉默。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指接过那枚芯片。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时,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然后,她转身,径直走向指挥室角落。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格外清脆。 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不是普通的纸质地图。 而是用特殊高分子材料定制的电子投影板,表面可以反复书写和擦除,边缘还镶嵌着冷光led灯带。 此刻,这幅地图上已经布满了各种颜色的标记。 红色的圈,蓝色的线,黄色的注释。 密密麻麻,像某个疯狂科学家的战略推演板。 沈霆锋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笔直的背影。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手腕。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有几个用红色记号笔画出大小不一的圈,分布在地球的不同角落。 亚马逊雨林深处,一个。 西伯利亚的永冻土层,一个。 马里亚纳海沟的特定区域,一个。 还有一个,就在东南亚那片广袤的无人区。 林飒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指。 白皙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没有任何装饰。 她轻轻点在了那个位于东南亚的红圈上。 没有说话,只是将那枚数据芯片,贴在红圈的中心位置。 那枚冰冷的金属芯片,像被激活了一般。 表面泛起一层微弱的蓝光,像深海里的荧光水母。 紧接着一道道淡蓝色的数据流,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从芯片中蔓延出来。 与林飒之前用红色记号笔画下的那个圈完美重合。 红圈的边缘地带,一个闪烁的红色光点,正在不断发出警告信号。 【寻鞘】任务的目标地点。 帕米亚雨林,赫然就在她圈定的范围之内。 沈霆锋的眼睛睁大了,他盯着林飒的侧脸。 那张总是清冷淡然的脸上,此刻没有惊慌恐惧,只有一种属于科学家的专注。 那种眼神他见过,在那些疯狂的天才身上。 “你早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有些干。 眼前这一幕,已经超出了巧合的范畴。 那感觉,就像她提前写好了剧本。 而世界,正在按照她的剧本上演。 “不是知道。“ 林飒摇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是预感。“ 她转过头看向沈霆锋,那双清澈的杏眼里,倒映着地图上闪烁的光点。 睫毛在灯光下打出细细的阴影。 “地球上,存在一些特殊的''能量场域''。“ “在这些地方,地质活动、磁场变化、以及生物基因的多样性,都远超正常水平。“ 她的声音字字清晰。 “它们就像一口口正在沸腾的汤锅。“ 她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那几个红圈,指尖擦过光滑的表面,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从锅里熬出来的,会是滋养万物的浓汤,还是足以毁灭一切的毒药。“ 她停顿了一下,侧头看向那个闪烁的红点。 “帕米亚雨林,就是其中最活跃的一口锅。“ “而且。“ “它快开锅了。“ 沈霆锋沉默地听着。 他知道林飒口中的“能量场域“,是她用自己独特的方式,对这个世界进行感知的结论。 那是超越了现有科学体系的认知。 “所以,你在等它''开锅''?“,他问。 “我在等一个契机。“ 林飒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燃烧的星辰。 她的呼吸加快了一些。 “青龙山的''生机一号'',只是一个开始。它证明了,通过外部引导,可以让生命发生良性可控的跃迁。“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兴奋。 “但那终究是温室里的花朵。“ “我想看看,在完全没有人工干预的自然环境下,生命为了适应和生存,究竟能爆发出多么可怕的潜力。“ “那些异变的生物……“ 她停顿,睫毛轻轻颤了颤。 “它们是灾难。“ “也是钥匙。“ “一把能打开生命进化全新大门的钥匙。“ 沈霆锋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对于未知领域的渴望与激情。 他的心跳得很快,像战鼓擂动。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女人,她的战场,从来就不只是实验室里那些瓶瓶罐罐。 她的征途,是整个世界的生命奥秘。 而他,将是她身边最锋利的那把剑,为她斩开一切荆棘。 “陈老先生,是我在大学时期,唯一敬佩的学者。“ 林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是个纯粹的疯子。为了寻找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不死兰'',他可以在神农架的原始森林里一待就是三年。“ 她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他教给了我,什么叫对生命最纯粹的敬畏。“ 她转过身,平静地看着沈霆锋。 “他不能死在那里。“ “我需要他活着。“ “看一看我将要开创的时代。“ 沈霆锋读懂了她眼中的决心,他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那些话太虚。 他只是伸出手,将她冰凉的手,紧紧握在自己的掌心。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包含了所有的承诺。 林飒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她反手握住他的手,那双漂亮的杏眼弯成了月牙,像偷吃到糖的小狐狸。 “看来,我们的第一次任务,比预想中来得要早。“ 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紧张,反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紧张? 不存在的。 她的血液里,流淌的只有兴奋和期待。 第238章 誓师!利剑出鞘 “利剑”小队全体成员,再次被召集到了指挥室。 这一次,气氛肃杀。 沈霆锋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那张硬朗的脸,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任务简报,你们都看过了。” “我只补充三点。” “第一,这次的任务环境,是你们从未遇到过的a+级险境。那片雨林,现在就是一个巨大充满未知病毒和攻击性生物的培养皿。你们所学的一切常规丛林作战技巧,在那里,可能都会失效。” “第二,我们的敌人,不是人类。它们没有理智,没有恐惧,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不要试图跟它们讲道理,也不要对它们的任何形态掉以轻心。”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沈霆锋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的主要目标,是营救。这意味着,我们不仅要活着进去,还要带着人,活着出来。” 他停顿了一下,薄唇紧抿。 “都听清楚了,这次行动,死亡率预估,超过百分之七十。” “现在,有谁想退出?” 指挥室里,没有一个人动。 那三十名刚刚才被“修理”得体无完肤的兵王,此刻脸上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有一种被点燃的狂热。 未知? 危险? 高死亡率? 这才是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人,梦寐以求的战场! 跟一群猴子斗智斗勇算什么本事? 去猎杀那些连军方档案里都没有记载的怪物,才叫过瘾! “报告组长!” “野狼”向前一步,他脸上的伤痕还在,但那双狼一样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利剑’全员,请求出战!” “请求出战!”“野狼”身后的二十九人,齐声怒吼。 那股冲天的杀气,几乎要将指挥室的屋顶掀翻。 他们是为战争而生,而现在,他们终于等到了自己真正的使命。 沈霆看着他们,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这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悍勇。 “很好。” 他点了点头。 “现在,由林顾问进行战前技术部署。”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林飒。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信赖,她是他们能否活着回来的最大保障。 林飒从沙发上站起身,缓步走到队伍前面。 她没有像沈霆锋那样,说什么鼓舞士气的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们的常规装备,按照最高标准配备。除此之外,我会给你们每人额外配发三样东西。” 她说着,打了个响指,指挥室的门被推开。 几个后勤人员,推着一辆小车走了进来。 车上,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三十份用牛皮纸袋密封好的装备。 林飒随手拿起一份,拆开。 里面有三样东西。 一小瓶墨绿色的液体,只有拇指大小,质地粘稠,散发着一股青草混合着泥土的清香。 一个用特殊藤蔓编织而成的手环,上面串着几颗黑色不知名植物的种子。 还有一方巴掌大用丝绸包裹的油膏,呈暗红色,闻起来有淡淡的血腥味和药草味。 “这瓶液体,是‘青木精华’。” 林飒拿起那瓶墨绿色的液体。 “它能快速中和目前已知的一百二十七种天然植物毒素和三十六种昆虫神经毒素。滴一滴在伤口上,十秒内见效。如果遇到大范围的毒瘴,可以倒在毛巾上,捂住口鼻。” 她又拿起那个手环。 “这是‘驱兽环’。上面的种子,会持续散发一种只有特定频率的生物才能感知到的‘警告信息素’。戴上它,至少能让你们免受百分之八十的非异变毒虫和野兽的骚扰。” 最后,她拿起了那块油膏。 “这个,叫‘拟态膏’。” 她的声音变得严肃了一些。 “把它涂抹在你们的皮肤和装备上,它会模拟出你们周围环境的生物信息特征,最大限度地降低你们在那些异变生物感知中的‘存在感’。简单来说,就是生物层面的隐身。” 林飒说完,静静地看着他们。 整个指挥室,再一次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黑熊”张着嘴,愣愣地看着林飒手里的三样东西,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这……这是在发装备? 这确定不是在发修仙小说里的法宝吗? 解毒丹?驱兽环?隐身符? “野狼”的眼神,更是复杂到了极点。 他想起自己以前在丛林里执行任务,为了躲避毒蛇,往身上涂抹各种气味难闻的泥巴和草药汁。 为了防止蚊虫叮咬,把全身包裹得严严实实,热得差点中暑。 跟林飒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一比,他以前那些所谓的“野外生存技巧”,简直就像是原始人在玩泥巴。 “这些东西……” “野狼”的声音有些干涩。 “都是您……做的?” 林飒淡淡地点了点头。 “青龙山的生态系统很完备,是个不错的原材料库。煤球帮我采集了一些植物,我花了两个小时,简单处理了一下。” 她的话,云淡风轻。 听在“利剑”队员们的耳朵里,却不亚于一场十二级的地震。 两个小时? 就弄出了这些堪称“神器”的东西? 他们看着林飒,又看了看她脚边那只正在打哈欠的狸花猫。 这一人一猫,到底是什么怪物组合?! “记住,这些东西只能提供基础保障。” 林飒的声音将他们从震惊中拉了回来。 “真正的威胁,是那些已经完成异变的生物。它们的攻击方式和感知能力都是未知的。‘拟态膏’也许能骗过它们,也许不能。” “上了战场,你们唯一能依靠的,还是你们自己。”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熄了他们心中那丝侥幸,也让他们冷静下来。 “是!明白!” “野狼”大声回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装备,紧紧地攥在手里。 那不仅仅是装备,那是他们的第二条命。 是这位神秘莫测的林顾问,赐予他们的护身符。 半小时后。 基地的停机坪上。 一架黑色的、经过特殊改装的运输机,已经发动了引擎。 巨大的涡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利”队员,身姿笔挺地列队站在舷梯下。 他们的脸上,涂抹着暗红色的“拟态膏”,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戴着那个黑色的“驱兽环”。 他们的眼神,不再有任何的质疑和迷茫,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对胜利的渴望。 沈霆锋一身黑色特战服,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林飒。 林飒也正看着他,风吹起她乌黑的长发。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汇,便胜过千言万语。 “登机!” 沈霆锋猛地转身,大手一挥。 “利剑”出鞘! 目标,帕米亚雨林! 第239章 煤球!亲临战场 帕米亚雨林。 这是一片被现代文明遗忘的土地,也是一片正在疯狂“进化“的魔域。 “黑熊“感觉自己的作战靴像是踩在了一块巨大的、湿滑的海绵上。 每一步都深陷下去,拔出来时带起一串黏腻泛着诡异绿光的菌丝。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混合了腐烂植物与不知名化学物质的甜腥气味。 吸入肺里,带着灼热的刺痛感,他的喉咙又辣又疼。 “妈的,这鬼地方的蚊子,个头比麻雀还大!“ 他一边挥手驱赶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彩色飞虫一边低声咒骂,彩色飞虫正试图用口器刺穿他防护服。 那飞虫的翅膀是半透明的,上面布满了诡异的荧光纹路。 他旁边的“野狼“,脸色也不好看。 他们已经在这片雨林里艰难行进了十二个小时。 林顾问配发的“青木精华“和“驱兽环“确实神效,让他们避开了绝大多数常规的毒物和野兽。 但这里的“常规“,正在被重新定义。 就在半小时前。 一株看似无害的藤蔓,在他们经过时,突然像活过来一样,用长满倒刺的触手卷走了一名队员的背包。 如果不是沈霆锋反应快,一刀斩断了那藤蔓,被卷走的可能就是那名队员的腿。 被斩断的藤蔓没有流出汁液,而是喷出了一股黄色的酸性烟雾,将地面腐蚀出一个滋滋作响的小坑。 所有人都看得背脊发凉,这里的每一种植物,似乎都成了猎手。 沈霆锋站在队伍最前方。 他的战术背心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肌肉分明的胸膛上。 一双深邃的黑眸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眼角的细纹暴露出他此刻的高度紧张。 他用开山刀劈开一丛叶片边缘像锯齿一样的巨大蕨类。 刀锋划过,那蕨类竟然发出了类似婴儿啼哭的尖锐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原地休整十分钟。“ 他的声音穿透雨林中嘈杂的虫鸣,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队员们立刻以战斗队形散开,背靠着背,枪口对外。 抓紧时间补充水分和能量。 即便有林飒从数千公里外传来的模糊地形感知和路径指引,他们的行进速度也慢得像蜗牛。 这里的生物磁场紊乱得超乎想象,严重干扰了林飒的远程精神力感知。 她传递过来的信息,就像是信号极差的老旧电视,充满了雪花点和延迟。 沈霆锋心里清楚。 再这样下去,别说救人,他们自己都可能被这片雨林活活吞噬。 就在这时。 一阵极细微的、非自然的“嗡嗡“声,从头顶传来。 “警戒!“ “野狼“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举枪指向天空。 所有队员的肌肉绷紧。 然而,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只有层层叠叠的浓密树冠,将天空遮挡得严严实实。 沈霆锋的眉头紧锁,他的听力远超常人。 他能分辨出,那声音不是某种飞虫。 更像是一种……机械。 片刻后。 一架只有脸盆大小、涂装着军绿色迷彩的六旋翼无人机。 穿透层层叠叠的枝叶,悬停在了小队的上空。 它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光亮,机身甚至模拟出了周围环境的红外特征,几乎与雨林融为一体。 是自己人。 沈霆锋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他对着天空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无人机下方。 一个长方形的、同样涂着迷彩的密封维生箱,被一根缆绳缓缓放下。 箱子落地,无人机便立刻拉升,眨眼间消失在浓密的树冠里。 来无影,去无踪。 “黑熊“凑了过来,好奇地戳了戳那个箱子。 “组长,京州送来的补给?“ “这效率也太高了吧?咱们才进来多久?“ 沈霆锋没有回答。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下箱子。 确认没有触发式陷阱后,才在箱体侧面的识别区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咔哒。“ 箱盖弹开,所有人都凑过头来,想看看总部给他们空投了什么高科技宝贝。 下一秒,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了。 箱子里没有食物,没有弹药,也没有什么新型武器。 只有一个柔软的恒温垫子,垫子上,一只胖乎乎的狸花猫。 正四仰八叉地躺着,睡得正香。 它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喉咙里还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尾巴尖无意识地勾了勾。 正是煤球。 指挥室里。 林飒看着屏幕上沈霆锋和队员们那集体石化的表情,轻轻的笑了笑。 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千里迢迢,冒着暴露的风险,空投一只猫到全世界最危险的地方来? 疯了吧? 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操作台,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头。 精致的五官在屏幕的光影下,显得格外冷艳。 沈霆锋的大脑也宕机了一小会儿。 但紧接着,林飒那清冷平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那是一种超越了语言和电波的精神链接,清晰无比。 “远程信号的损耗太大了。“ “我传过去的信息,只有不到百分之三的有效数据。“ “而且有至少五秒的延迟。“ “在这种地方,五秒钟足够你们死十次了。“ “我无法亲身感知那里的生物场。“ “所以,我需要一个高保真的''传感器''。“ “煤球的生物网络结构,是目前最好的信号转接和放大设备。“ “有它在,我的感知范围和精神力投射精度,能提升至少一百倍。“ “它不是宠物。“ “它是你的第二双眼睛。“ “也是这片雨林里,唯一能和所有生物''讲道理''的存在。“ 沈霆锋明白了。 他看着箱子里那只睡得毫无防备的猫。 眼神变得无比复杂,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而“利剑“的队员们,在短暂的懵圈之后,彻底炸了。 “开……开什么玩笑?“ “黑熊“结结巴巴地开口,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把……把山神大人……空投到这种鬼地方?“ “这比让我们来送死还离谱啊!“ “野狼“的嘴角也在抽搐,他无法理解这种操作。 在他看来,煤球是林顾问的象征,应该被供在最安全的地方。 把它扔进帕米亚雨林? 这是想干什么? 让山神大人亲临一线,体验生活吗? “组长,这……这真的不是在整活吗?“ 另一名队员小声嘀咕。 “把boss的宠物带出来打副本?“ “这操作我只在游戏里见过啊!“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维生箱里,煤球似乎是被他们的吵嚷声惊醒了。 它懒洋洋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碧绿的猫瞳,在昏暗的林间。 像两颗最顶级的祖母绿宝石,散发着幽幽的光。 它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露出粉嫩的舌头和尖锐的犬齿。 然后,它伸了个懒腰。 舒展了一下筋骨,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 它从箱子里优雅地跳了出来,四只爪子落在湿滑的苔藓上,没发出任何声响。 它没有理会周围这群目瞪口呆的人类。 只是抬起头,碧绿的眼眸缓缓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 高耸入云的巨树,缠绕其上的诡异藤蔓。 空气中浮动的致命孢子,泥土下潜藏的未知生物…… 所有的一切,在它的感知中。 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生命信息流。 它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和不安。 反而……是那种君王巡视自己新领地时。 才会有的好奇审视,以及难以掩饰的兴奋。 第240章 统御!黑豹臣服 整个雨林的“背景音”,似乎都在煤球苏醒的那一刻,发生了某种微妙的改变。 那种无时无刻被无数双眼睛窥伺的恶意,减弱了许多。 “利剑”的队员们感觉最明显。 他们身上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压力,莫名其m妙地松懈了一丝,连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这……怎么回事?” “黑熊”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一脸茫然。 “感觉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野狼”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只正在用爪子给自己洗脸的狸花猫,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不解。 这种感觉,他在青龙山经历过。 那是属于“王”的领域展开时,才会产生的场域压制。 难道……林顾问的这种能力,不,是山神大人的这种能力,竟然是没有地域限制的? 沈霆锋看着队员们的反应,又看了看正在梳理毛发的煤球,心中了然。 林飒说得没错。 这家伙,就是这片雨林里,唯一能“讲道理”的存在。 他蹲下身,对着那只自顾自美丽的猫,低声说道。 “别玩了,干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煤球抬起头,用那双碧绿的眼睛斜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摆着在说:你算老几?敢命令本王? 沈霆霆的额角,青筋跳了跳。 要不是现在环境特殊,他真想把这只无法无天的猫拎起来,让它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就在一人一猫“深情”对视,气氛逐渐焦灼之际。 林飒的声音及时在沈霆锋脑海里响起。 “跟它说,任务完成,我让厨房部用a5级的雪花和牛,给它做猫饭,连吃一个月。” 沈霆锋:“……” 他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为复杂的语气,把林飒的话转述了一遍。 听到“和牛猫饭”四个字。 煤球舔毛的动作停了,它碧绿的猫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喵呜~” 它叫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干劲和对美食的渴望。 它不再理会沈霆锋,迈开优雅的猫步,朝着林子深处溜达了过去。 它的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油光水滑的皮毛在昏暗的林间,像一道流动的暗影。 “跟上它!” 沈霆锋立刻下令。 队员们虽然满心疑虑,但还是立刻收整装备,以战斗队形,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煤球并没有走远,它只是在附近一片长满了菌类植物的空地上,停了下来。 它微微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了一连串富有节律的“咕噜”声。 那声音的频率很奇怪,不像是普通的猫叫,更像是一种次声波,穿透了潮湿的空气,朝着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利剑”的队员们什么也听不见。 但他们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似乎在微微震动。 周围的树叶,开始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轻响。 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林地深处,排山倒海般地用来。 “有东西过来了!” “野狼”厉声喝道,他进入了战斗状态,脸上那道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警戒!战斗队形!” 三十名队员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们在两秒钟之内,就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防御阵型,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霆锋站在阵型中央,手里握着开山刀,眼神锐利如刀锋。 他没有阻止队员们的行动,因为他也感觉到了。 那股气息,充满了原始、暴虐的杀意。 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生物,都要强大得多! “沙……沙……沙……” 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浓密的灌木丛后,缓缓走了出来。 当它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时,连“利剑”这些见惯了生死的兵王,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头黑豹,体型远超正常范畴的、发生了恐怖变异的黑豹! 它从头到尾,至少有四米长,肩膀的高度几乎与一个成年人相当。 通体覆盖着一层纯黑色毛发,毛发下,是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 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深深地嵌入泥土里。 最可怕的,是它的头。 它的嘴里,长着两对如同弯刀般的巨大犬齿,暴露在空气中,闪烁着森白的寒光。 一双暗金色的竖瞳,不带丝毫感情,冷酷地扫视着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是‘幽影’!” “黑熊”的声音都在发颤。 “情报里提到过,这片区域的顶级掠食者之一,它的速度能轻易躲开子弹,爪子能撕开轻型装甲!”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遭遇了最糟糕的情况。 他们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怪物,能在一分钟之内,将他们所有人撕成碎片。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场血战在所难免之际。 那头名为“幽影”的恐怖黑豹,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的动作。 它无视了那三十个如临大敌的人类。 它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只站在空地中央的小小的狸花猫身上。 它那双充满杀戮欲望的暗金色竖瞳里,暴虐与凶残迅速褪去。 它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煤球。 然后,在距离煤球还有三米远的地方,它伏下了巨大的身躯。 将自己高傲的头颅,深深地埋进了泥土里。 那姿态,恭敬得就像一位臣子,在朝见自己的君王。 整个雨林,突然变的安静无声。 “利剑”的队员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枪都快握不住了。 眼前的画面,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世界观。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头能手撕装甲的顶级变异掠食者,对着一只宠物猫,行五体投地之大礼? 这是什么魔幻剧情? 而作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煤球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它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那头巨大黑豹的面前。 伸出尾巴,在那颗巨大的毛茸茸的豹子头上,轻轻扫了扫。 像是在说:小老弟,很上道嘛。 然后。 它纵身一跃,轻巧地落在了黑豹宽阔的脊背上。 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蹲坐下来。 黑豹这才缓缓抬起头,恭敬地站起身。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但那声音里,再无半分杀意,只有一种被王者认可的兴奋与荣幸。 “黑熊”手里的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着那个蹲在黑豹背上,威风凛凛,如同君王在巡视自己领土的狸花猫。 嘴里无意识地,又吐出了那个经典的词。 “卧槽…” 这一刻,他们终于深刻地认识到。 这只猫的“王霸之气”,是跨越物种、跨越地域、甚至跨越了进化等级的。 有了这头顶级掠食者作为“向导”和“打手”。 小队的行进,变得前所未有的顺利和安全。 那头名为“幽影”的黑豹,就像是这片雨林的活地图。 它带着小队,完美地避开了一切危险的区域。 无论是充满了致命孢子的菌毯,还是潜藏着恐怖怪物的沼泽。 甚至,连那些伪装成植物的掠食者,在感受到黑豹的气息后,都远远地收起了自己的触手,不敢有丝毫异动。 小队的行进速度和安全性,提升了数倍。 队员们跟在黑豹后面,看着那个蹲在豹子背上,时不时还打个哈欠的“山神大人”。 每个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任务,好像……也不是那么难了? 第241章 煤爷!黄金蜂巢 黑豹“幽影“带着小队狂奔了十几个小时。 天黑前,他们终于到了一处能喘口气的地方。 这是一片被巨岩环绕的谷地,谷地中央,一汪泉水清澈见底,泉水周围长满了发出淡蓝色荧光的苔藓。 那光芒柔和又诡异,把整个谷地照得跟仙境似的。 沈霆锋扫了眼周围的地形,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 易守难攻,适合扎营。 “就地扎营!“ 他声音一落,三十个人齐齐松了口气。 连续高强度行军加精神紧绷,谁都快撑不住了。 “幽影“驮着煤球走到泉水边,恭敬地伏下身子,等煤球跳下来后,它悄无声息退到谷地入口,像一尊黑色雕像,忠诚地守在那里。 煤球迈着小碎步走到泉水边。 低头舔水,粉嫩的小舌头一卷一卷的,只发出细微的水声。 动作斯文得不行。 “利剑“的队员们远远看着它,眼神复杂。 “黑熊“一边用战术水壶灌水,一边偷瞄那只猫。 他现在觉得,林顾问把山神大人空投过来,简直是这辈子做过的最骚操作。 这哪是宠物猫? 这分明是自带顶级保镖和导航系统的守护神啊! 跟着它,比跟着师长还安全。 队员们稍作休整,准备处理单兵口粮当晚餐。 就在这时,谷地入口负责警戒的“幽影“突然对着谷地深处一棵参天古树,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 它身体弓起,肌肉贲张,暗金色瞳孔里,杀机毕现。 “有情况!“ 所有队员神经绷紧,刚放下的武器又举了起来。 沈霆锋眯起眼,他盯着那棵古树。 树上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 但“幽影“不会无缘无故示警。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队员们别轻举妄动,然后看向泉水边的煤球。 煤球不紧不慢喝完水,用爪子擦了擦嘴。 抬头,看向黑豹示警的古树。 它碧绿的猫瞳在黑暗中微微放光。 对着树上,轻轻“喵“了一声。 那声音软糯得要命,还带点撒娇的意味,完全没任何威慑力。 “黑熊“懵了。 山神大人这是……卖萌? 下一秒,古树上茂密的树冠剧烈晃动起来。 一个巨大的金黄色身影从树冠深处的树洞里缓缓探出来。 那是一只蜂,翼展超过三米,体型堪比成年雄鹰的巨蜂! 它身体覆盖着一层黄金般璀璨的甲壳,在蓝色荧光映照下,流转着金属般的光泽。 六条腿如同锋利的镰刀,闪烁寒光。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它尾部那根半米长的黑色毒刺。 毒刺尖端闪烁幽蓝光点,一看就剧毒无比。 “金……金甲王蜂!“ 一名队员声音颤抖着吐出这个名字。 “档案里有记载,帕米亚雨林异变物种危险等级序列排名第七!它的毒液能在一秒内融化钢铁!“ 所有人的心提到嗓子眼。 前有顶级掠食者“幽影“。 现有剧毒杀手“金甲王蜂“。 这鬼地方到底还藏了多少怪物? 沈霆锋握紧手里的枪,漆黑的眸子紧盯着那只巨蜂。 即便面对如此凶物,他脸上也没半点慌乱,只有军人特有的冷静和锋利。 就在队员们以为又要经历一场恶战时。 那只金甲王蜂并没有攻击他们。 它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发出阵阵如同战斗机引擎般的嗡鸣。 然后,缓缓飞向泉水边那只小小的狸花猫。 它收起锋利的口器和腿足,巨大的身体在煤球面前小心翼翼。 它甚至主动低下狰狞的头颅,用头顶上两根毛茸茸的触角,轻轻地温柔碰了碰煤球的脑袋。 场面诡异到了极点,像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士在向娇小公主行亲昵贴面礼。 煤球很享受这种“朝拜“。 它抬起前爪,拍了拍金甲王蜂的触角。 然后“喵呜喵呜“叫了几声,像在跟老朋友拉家常。 这一猫一蜂就这么在所有人注视下进行着无人能懂的“亲切交涉“。 片刻后,金甲王蜂得到什么指令似的,发出一声欢快的嗡鸣,转身飞回树洞。 队员们的心又悬起来,这家伙不会是去叫帮手了吧? 几分钟后,金甲王蜂再次从树洞里飞出来。 这次它六条腿上合力抱着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物体。 那东西有差不多人头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的黄金色泽。 表面还在缓缓向下滴淌着粘稠散发奇异香气的液体。 蜂巢! 一块黄金蜂巢! 金甲王蜂抱着那块巨大的黄金蜂巢稳稳落在煤球面前。 用触角又蹭了蹭煤球,才振动翅膀恋恋不舍地飞回树洞。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上门送外卖的小哥把餐点交给尊贵客户。 煤球看着眼前的黄金蜂巢,满意地点点头。 它用尾巴尖扫了扫蜂巢表面,然后回头冲着沈霆锋的方向得意地“喵“了一声。 意思很明显:看,本王给你们带的好东西,还不快来谢恩? 煤球此刻尾巴翘得老高,那副得意洋洋的小模样。 活脱脱就是个等着被夸的小孩。 狸花色的毛发在蓝色荧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它碧绿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眼神里写满了“快夸我“四个大字。 就在所有人没搞清楚状况时。 林飒的声音在沈霆锋脑海中响起,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异。 “快!让队员们把那蜂蜜吃了!“ “这是采集了雨林里一种名为''月光兰''的异变植物花粉才酿造出的特殊蜂蜜!“ “里面蕴含的生命能量是''生命一号''原液的十倍以上!“ “它不仅能快速补充体能,还能修复受损的细胞组织,对你们身上的暗伤有奇效!“ 沈霆锋瞳孔紧缩。 生命一号原液的十倍?! 他二话不说立刻下令。 “所有人,分食蜂蜜!“ 队员们虽然震惊,但对指令的服从已刻入骨髓。 他们小心翼翼从那块巨大的黄金蜂巢上掰下一小块。 蜂蜜入口,一股混杂着花香与草木清香的甘甜在味蕾上炸开。 紧接着,一股磅礴而温和的暖流从腹部升起,迅速涌向四肢百骸。 “黑熊“只感觉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之前行军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伸手摸向自己被青龙山猴子挠伤的脸颊,那三道已经开始发炎的血痕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结痂脱落。 短短十几秒后,他脸上只留下三道浅浅的粉色印记,连一丝疤痕都没留下。 “我靠…“ “黑熊“摸着自己光洁如初的脸,整个人石化了。 这什么神仙蜂蜜? yyds啊! 其他队员情况也大同小异。 有人常年不愈的关节炎感觉不到一丝疼痛,有人身上被毒虫咬伤的肿块迅速消退。 所有人都感觉身体达到前所未有的巅峰状态,体力、精力,甚至连精神都变得无比敏锐。 他们看着那块依旧散发诱人香气的黄金蜂巢,眼神都变了。 这哪是蜂蜜? 这他妈的是仙丹啊! 是顶级的“大红瓶“血包! 所有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那只正用爪子沾着蜂蜜慢条斯理舔着的狸花猫。 这一刻,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跟着山神大人,不仅有肉吃,有保镖开路,竟然还有源源不断的极品“血包“! 这任务哪里是死亡率百分之七十? 这分明是保送他们来升级刷装备的福利局啊! 沈霆锋看着那只蹲在蜂巢旁舔爪子的猫,嘴角微微上扬,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转瞬即逝,但他漆黑的眸子里却多了几分柔和。 他在心里默默感谢林飒的决定。 这只猫,确实是他们此行最大的福星。 稳了! 这次真的稳了! 第242章 敌踪!游戏开始 这片被巨岩环绕的谷地,是魔域中的唯一净土。 队员们贪婪地呼吸着相对清新的空气,用“黄金蜂蜜”快速恢复着消耗巨大的体能和精神。 那股磅礴而温和的能量在体内流淌,修复着陈年的暗伤,让这些铁血硬汉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舒畅的红润。 “黑熊”摸着自己光洁如初的脸颊,嘴巴就没合拢过。 他现在看煤球的眼神,比看自家祖宗牌位还虔诚。 这哪是猫,这是移动的泉水女神,是行走的超级血包! 这趟任务,他感觉自己不是来卖命的,是来疗养的。 队伍里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因为煤球带来的连番惊喜,变得轻松了不少。 几个胆子大的队员,甚至开始小声讨论,回去以后该怎么给这位“煤爷”进贡。 “我觉得一般的猫粮肯定不行了,配不上煤爷的身份。” “起码得是蓝鳍金枪鱼刺身吧?还得是中腹的。” “格局小了!依我看,得给煤爷单独建一座宫殿,里面小鱼干堆成山!” 沈霆锋听着队员们的窃窃私语,没有制止。 他知道,这是他们释放压力的一种方式。 他走到泉水边,蹲下身。 煤球正侧躺在黑豹“幽影”柔软的背上,享受着顶级掠食者心甘情愿充当的“猫抓板服务”。 “幽影”伸出巨大的舌头,用布满倒刺的舌面,小心翼翼地舔舐着煤球的皮毛,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 煤球舒服得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小肚子,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这幅画面,怎么看怎么诡异,又怎么看怎么和谐。 “多谢。” 沈霆锋对着正在享受的煤球,低声说了一句。 他感谢的,不只是那块救命的黄金蜂巢。 更是它带来的安全感,和队伍里重新燃起的士气。 煤球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碧绿的猫瞳瞥了他一眼,尾巴尖不耐烦地晃了晃。 那神情在说:知道本王的厉害就行,别打扰本王休息。 沈霆锋嘴角抽了抽,压下想把它从豹子背上拎下来的冲动。 就在这时。 黑豹“幽影”,那双巨大的耳朵突然警觉地竖了起来。 它停止了舔毛的动作,猛地站起身。 它对着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发出一阵压抑在喉咙里的低沉嘶吼,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有情况!” “野狼”第一个做出反应,整个人如同上满弦的弩箭绷紧。 所有“利剑”队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抓起身边的武器,迅速而无声地进入了战斗位置,刚才的嬉笑神情荡然无存。 他们眼中的敬畏和感激是真的。 但铭刻在骨子里的战斗本能,更是真的。 沈霆锋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具高倍率望远镜,循着“幽影”示警的方向望去。 镜头里,是层层叠叠的、形态扭曲的植物,和不断飘散的彩色孢子。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相信“幽影”的判断。 这头变异黑豹对这片雨林的感知,比最精密的雷达还要敏锐。 他耐心地移动着镜头,一寸寸地搜索着那片丛林。 终于,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在一株长着紫色菌盖的巨型蘑菇下,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片,半掩在湿滑的泥土里,反射出一丝不属于自然界的冷硬光泽。 那是一枚弹壳。 “幽影,去把它拿回来。”沈霆锋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黑豹得到指令,巨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黑色闪电,悄无声息地冲入密林。 很快的它便返回谷地,嘴里叼着那枚沾满泥土的弹壳,轻轻放在沈霆锋面前。 沈霆锋戴上战术手套,小心翼翼地捏起那枚弹壳。 弹壳的造型很奇特,比常规子弹要细长,尾部没有底火的痕迹。 他用手指擦去上面的泥土,弹壳表面呈现出一种独特的暗金色,上面还刻着一圈极细如同蛇鳞般的纹路。 “野狼”凑了过来,当他看清那枚弹壳时,脸色变了。 “是电磁加速弹的弹壳。”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这种弹壳所用的钨钛合金配方,是‘衔尾蛇’组织的标志性装备之一。” 一句话,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降了几度。 衔尾蛇! 这个名字,对“利剑”的队员来说,并不陌生。 那是一个盘踞在全球灰色地带,从事非法基因研究和生物兵器交易的恐怖组织。 他们和“利明”背后的“影子”组织同出一源,却更加疯狂和激进。 “利剑”成立的初衷,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掌握了超前生物科技的非国家武装力量。 “他们也来了!” “黑熊”握紧了手里的重机枪,关节捏得发白。 情况变得复杂起来,敌人不再是只凭本能行动的变异生物。 而是和他们一样训练有素,甚至装备更加精良的人类! 就在沈霆锋大脑飞速运转,重新评估任务风险时,林飒那清冷平稳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跨越了数千公里的空间,就在他耳边低语。 “科考队失联的情报,是通过国际合作渠道共享的,并非绝密。” “‘衔尾蛇’必然也通过自己的方式,监测到了这里的剧烈能量异动。” “他们的目的,恐怕和我们一样。” 沈霆“锋心中一动:“陈老先生?” “不。”林飒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冷意,“陈老先生只是附带品。他们真正的目标,是造成这一切异变的根源。” “进化之源。” 沈霆锋明白了。 “衔尾蛇”那群疯子,是想来这里,夺取那把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全队注意!” 沈霆锋的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从现在开始,切换至一级反侦察静默模式!” “所有电子设备转为被动接收,关闭主动信号源!” “行动!” “是!”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他们脸上的神情再无一丝松懈,而是猎人发现同类时,才会有的警惕与杀意。 这片雨林里,来了另一群猎手。 而猎物,只有一个。 沈霆锋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片幽暗的密林。 “幽影”感受到了沈霆锋的战意,喉咙里发出嗜血的低吼。 它背上的煤球,也坐直了身体。 那双碧绿的猫瞳,看向远方。 游戏,好像变得更有趣了。 第243章 捕蝉!煤球在后 雨林中的气氛,因为另一支队伍的存在,变得诡谲起来。 “利剑”小队不再大张旗鼓地依靠黑豹开路。 他们像一群真正的幽灵,收敛起所有气息,完美地融入了这片光怪陆离的丛林。 每一个人的动作都轻柔得像猫,脚步落在厚厚的腐殖叶上,不发出一丝声响。 他们身上的“拟态膏”,将他们的生物信息完美地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而现在,他们有了更精准的导航。 煤球从黑豹的背上跳了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它时不时停下来,用那粉嫩的鼻尖,在空气中轻轻嗅探。 它那双碧绿的猫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就像是两颗明亮的雷达,扫描着每一丝可疑的气味和信息素。 “衔尾蛇”组织使用的电磁武器,在击发时会产生一种独特的臭氧和金属粉尘混合气味。 这种气味对人类来说微不可闻,但在煤球的感知中,却像是黑夜里的篝火一样清晰。 “左前方,两公里。” 林飒的声音通过煤球,清晰地传递到沈霆锋的脑海。 “他们正在与什么东西交战,能量反应很剧烈。” 沈霆锋打了个手势,整个队伍立刻像水一样,无声地朝着那个方向渗透过去。 他们在一处长满了巨大蕨类植物的山脊上停了下来,居高临下。 拨开宽大的叶片,下方的景象让“利剑”的队员们都微微变了脸色。 山脊下方的一片空地上,一支约有二十人的小队,正在围攻一头庞然大物。 那支小队成员全部穿着漆黑的外骨骼装甲,装甲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充满了科幻感和压迫感。 他们手中的武器,不再是传统的火药枪械,而是一种能发射出蓝色能量光束的步枪。 “是‘衔尾蛇’的‘净化者’小队。” “野狼”压低声音,在队内通讯频道里轻声说道,声音里透着忌惮。 “他们的标准配置是‘毒牙’三型外骨骼,能极大增强士兵的力量和防御力,手中的是高斯能量步枪,威力足以洞穿轻型坦克装甲。” “带队的那个,代号应该就是‘净化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被围攻的怪物身上。 那是一头体型如同重型卡车般的巨大穿山甲。 它的鳞片不再是角质,而是一种闪烁着金属光泽的黑晶材质,每一片都有脸盆大小,边缘锋利如刀。 蓝色的能量光束,一道道轰击在它的身上,却只能激起一片耀眼的火花,留下一道浅浅的白色印记,根本无法破防。 那头变异穿山甲被彻底激怒,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蜷缩成一个巨大的球体,然后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朝着“衔尾蛇”的阵地碾压过去! 一名躲闪不及的“净化者”队员,连同他身上的外骨骼装甲,被撞成一堆扭曲的废铁! “净化者”小队的队长,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男人,看着眼前的景象,发出一声怒吼。 “废物!用‘地狱火’集束榴弹!给我炸开它那身该死的壳!” 几名队员立刻从背后取下更粗壮的发射器。 山脊上,“利剑”的队员们看得心惊肉跳。 “组长,我们上吗?” “黑熊”有些按捺不住,他觉得这是个趁机偷袭的好机会。 “不。”沈霆锋冷静地摇头,“让他们先打。” 他脑中的计划,还未完全成型。 而他,也在等。 等林飒的指令。 “让他们再消耗一会儿。”林飒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煤球已经准备好‘餐具’了。” 餐具? 沈霆锋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就看到煤球悄无声息地,从蕨类植物的阴影里溜了出去。 它没有靠近战场,而是绕到了战场的上风向,一棵巨大的、长满了寄生真菌的古树下。 它对着树根处一个毫不起眼的土洞,发出了一连串短促而高频的“啾啾”声。 那声音,像是某种昆虫的鸣叫。 下一秒,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从那个小小的土洞里,涌出了成千上万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飞蚁!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汇聚成一股黑色的细流,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朝着下方的战场蔓延过去。 这些飞蚁,是这片雨林里最低等的异变生物之一。 它们没有毒,咬合力也弱得可怜,甚至无法咬穿“利剑”队员们的作战服。 唯一的特点,就是它们为了消化雨林里那些富含金属元素的植物,进化出了一种能分泌强腐蚀性蚁酸的能力。 这种蚁酸,对生物组织几乎无效。 却对高分子聚合物和精密的合金电路,有着致命的杀伤力。 山脊下方,“净化者”小队正打得焦头烂额。 变异穿山甲的防御力远超他们的预估,“地狱火”榴弹也只是将它炸得翻了几个跟头,却依然没能破开它那身坚不可摧的鳞甲。 就在“净化者”准备呼叫空中支援,动用更重型的武器时。 异变陡生! “警报!警报!动力系统过载!装甲关节锁死!” “我的瞄准系统失灵了!屏幕一片漆黑!” “该死!什么东西在腐蚀我的腿部装甲!啊——!我的能源核心在冒烟!” 凄厉的警报声和队员们惊恐的叫喊声,在“净化者”的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 只见七八名队员身上的外骨骼装甲,突然像短路了一样,冒出阵阵黑烟,能量纹路忽明忽暗。 紧接着,他们就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的木偶,一个个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装甲的缝隙处,不断有酸性的白沫涌出,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净化者”队长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我们遭遇了电磁脉冲攻击吗?” “报告队长!不是emp!我们的能量护盾没有反应!像是有什么东西,直接从物理层面破坏了我们的线路!” 看着一个接一个倒下的队员,和那头已经重新调整姿势,准备再次发起冲锋的穿山甲,“净化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撤退!全员撤退!” 他果断地放弃了那些已经瘫痪的队员,带着剩下的人,狼狈不堪地向着来时的方向逃去。 山脊上,“利剑”的队员们,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下方那片混乱的战场,看着那些瘫痪在地、冒着黑烟的昂贵外骨骼,又看了看那群已经完成任务,悄然退回地洞的黑色飞蚁。 每个人,都感觉一股寒气,杀人于无形。 甚至,连敌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他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那只已经重新跳回黑豹背上,正优雅地舔着爪子的狸花猫。 这一刻,他们终于深刻理解了沈霆锋那句话的含义。 在这里,林顾问的话,就是圣旨。 因为她代表的,是他们无法理解的手段。 第244章 嫁祸!完美黑锅 衔尾蛇的“净化者”小队,逃得跟丧家犬似的。 空地上只剩下七八具冒黑烟的外骨骼装甲,还有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变异穿山甲。 那庞然大物找不到刚才攻击它的敌人,只能拿那些动弹不得的铁疙瘩撒气。 每一次撞击,地面都跟着抖三抖。 坚固的外骨骼装甲在它恐怖的力量下,跟纸糊的没两样,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金属断裂的尖锐声音,在雨林里回荡。 “利剑“的队员们趴在山脊上,看着这场暴力拆解秀。 “黑熊“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我滴个乖乖,这要是咱们对上,骨灰都得给扬喽。“ “野狼“没吭声。 他只是用一种狂热的眼神,盯着那只蹲在黑豹背上的狸花猫。 煤球正优雅地舔着爪子。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不费一枪一弹,就让一个精英小队铩羽而归,还留下一个烂摊子。 队员们以为接下来会绕道走。 然而沈霆锋却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命令。 “野狼,黑熊,跟我下去。“ “其他人原地警戒。“ 沈霆锋的声音在队内频道里响起。 “组长?“野狼愣了,“下去干啥?“ 下方的穿山甲还在狂暴状态,现在下去不是找死吗? 沈霆锋没解释。 他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道锐利的光。 一个大胆而疯狂的计划,在脑子里飞速成型。 他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唇角却微微上扬。 那是一种猎手盯上猎物时,才会露出的笑。 林飒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点儿赞许的味道。 “不错的想法。“ “那头穿山甲的弱点在腹部第三和第四块鳞甲的连接处,角质层最薄。“ “用穿甲弹能造成有效伤害,但不致命。“ “煤球会让幽影吸引它注意力。“ 得到肯定,沈霆锋再无犹豫。 他对着身边的黑豹“幽影“打了个手势。 黑豹心领神会,巨大的身躯悄无声息地滑下山脊。 像道黑色的影子,从另一侧绕向穿山甲背后。 “吼!“ 充满挑衅意味的咆哮,成功吸引了穿山甲的注意力。 穿山甲放弃了继续蹂躏那些铁皮罐头,转过笨重的身体。 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住这个胆敢挑衅自己的新敌人。 就在两个庞然大物对峙的那一刻。 沈霆锋、野狼和黑熊三人,像三片落叶,悄无声息地从山脊上滑了下来。 沈霆锋落地的时候几乎没发出声音。 作战服下的肌肉线条紧绷,透着一股子危险的美感。 “换弹夹!“ 低沉的命令声。 两人没丝毫犹豫,立刻从瘫痪的“衔尾蛇“队员身上,解下几个备用的高斯能量步枪弹夹。 换到自己枪上,动作快得像训练了千百遍。 沈霆锋的声音冷静的命令。 “野狼,你左我右,交叉火力压制。“ “黑熊,用你的机枪对着它脑袋,给我狠狠地招呼,把它注意力全吸过来!“ “明白!“ 枪声炸响! 黑熊手中的重机枪发出怒吼,大口径子弹像狂风暴雨,倾泻在穿山甲巨大的头颅上。 火星四溅。 虽然破不了防,但剧烈的冲击和噪音,成功激怒了它。 穿山甲放弃了与“幽影“的对峙,迈开沉重的步伐,朝着黑熊的方向冲锋! 就在它冲锋的那一刻,柔软的腹部暴露出来。 就是现在! 沈霆锋和野狼的眼中同时闪过精光。 两人手中的高斯能量步枪,喷吐出蓝色的火舌。 两道能量光束,精准命中林飒提示的那个弱点! “嗷——!“ 穿山甲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吼。 蓝色的能量光束,终于撕开了它的防御。 在腹部留下两个焦黑的血洞,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腥臭味,剧烈的疼痛让它彻底疯了! “撤!“ 沈霆锋一声令下。 三人没有丝毫恋战,转身就朝着密林深处退去。 黑豹“幽影“也早就化作黑影,消失在另一侧。 从出现到撤离,快得像一场幻觉。 空地上,只留下一头发了狂的穿山甲。 还有一地的“衔尾蛇“特种弹壳。 …… 几公里外。 正在仓皇撤退的“净化者“小队,突然收到无人侦察机传回的画面。 “队长!不好了!“ “那头怪物,它追上来了!“ “净化者“一把夺过战术平板。 屏幕上,那头巨大的变异穿山甲,正循着他们留下的气味痕迹,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横冲直撞地追过来。 它身上带着明显的枪伤。 所经过之处,所有树木都被庞大的身躯撞得粉碎。 那股不死不休的狂暴气势,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怎么可能!“ “净化者“一拳砸在树干上。 树皮应声崩裂。 “它怎么会认定是我们干的?!“ “报告队长,战场附近,发现了我们使用的高斯能量弹残留痕迹……“ 通讯员的声音都在发抖。 “它把这笔账,算在我们头上了!“ “净化者“感觉自己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先是装备莫名其妙地集体故障,然后又被一头打不过的怪物给盯上了。 这他妈是中了什么邪? “跑!所有人分散跑!“ “净化者“发出绝望的嘶吼。 他现在只想离那头疯了的怪物远一点,根本没空去思考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 另一边。 “利剑“小队正在煤球的指引下,抄着一条隐秘的小路。 轻松地绕开了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们甚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穿山甲那愤怒的咆哮。 还有“衔尾蛇“队员们绝望惨叫。 鬼哭狼嚎的声音在雨林里回荡。 “黑熊“听得头皮发麻,他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脖子。 “组长,您这招也太损了。“ “这黑锅,他们是背定了。“ “野狼“的脸上,也露出一丝钦佩的笑意。 兵不血刃,借刀杀人。 他们毫发无伤,不仅削弱了敌人,还解决掉一个巨大的威胁。 这战术简直完美,教科书级别的操作。 沈霆锋没理会队员们的彩虹屁。 他走在队伍最后,脑海中,与林飒的精神链接从未断开。 “你的猫,真是个制造混乱的天才。“ 他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彼此彼此。“ 林飒的声音里也带着笑。 “沈组长的临场应变,也让我刮目相看。“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 沈霆锋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林飒没回答。 但沈霆锋能感觉到,从精神链接的另一端,传来一股温暖而愉悦的情绪。 像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在心头。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只蹲在黑豹背上的狸花猫。 煤球正回头得意地看着他。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沈霆锋嘴角上扬。 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 他们正朝着科考队最后失联的坐标,稳步前进。 而前方那个巨大的麻烦。 已经被他们联手,完美地清理掉了。 第245章 陷阱!科考遗物 雨林深处,那头变异穿山甲还在发疯。 咆哮声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混着人类临死前的惨叫,听得人头皮发麻。 “利剑“小队跟在黑豹“幽影“身后,踩着一条被巨型菌类遮蔽的小路。 四周都是湿漉漉的。 空气里全是腐烂植物的味道,黏糊糊的贴在皮肤上,像被什么东西舔过。 头顶的树冠密不透风,偶尔漏下来的光线,都带着诡异的绿色。 “黑熊“的战术靴踩在松软的腐叶层上,发出细微的嘎吱声。他一边警惕地扫视四周,一边压低声音在队内频道里小声bb:“组长,我收回之前的话。您这招不是损,是真他妈教科书级的操作!“ 他现在脑子还是懵的。 先用一群谁都瞧不上的小飞蚁,废掉敌人一身的高科技装备。 然后主动招惹那头谁也打不过的铁皮疙瘩,开两枪就跑路,把天大的黑锅扣在敌人脑袋上。 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他们这边连根毛都没掉,敌人那边已经被怪物追杀到天涯海角。 这叫什么? 这叫杀人不见血,诛人还诛心! “闭嘴,保持静默。“野狼低声喝止,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他心里何尝不是翻江倒海。 作为队长,他看得更明白。这种战术布局,需要的不只是临场应变,更需要对敌人、对环境、对所有可利用因素的极致洞察。 沈组长能想到借刀杀人,已经够厉害了。 但如果没有林顾问提前洞悉那些飞蚁的特性,没有煤球大人……不,煤爷……精准指挥那群小东西发起攻击,这一切都是空谈。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战斗。 他们以前引以为傲的战术,在林顾问这种神仙手段面前,就像小孩过家家。 野狼抬头,看向队伍最前方。 煤球蹲在黑豹宽阔的脊背上,尾巴尖一下没一下地甩着,姿态悠闲得像在御花园散步。它偶尔回头,用那双碧绿的猫瞳扫过这群两脚兽,眼神里全是“没见过世面“的鄙夷。 野狼嘴角抽了抽。 服了。 沈霆锋走在队伍中间,他没理会队员们的骚动。 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林飒的精神链接里。 “你的猫,真是个制造混乱的天才。“他的声音通过精神链接传递过去,自己都没发现那语气里的笑意。 脑海中,林飒清冷的声音很快响起,似乎也带着几分愉悦:“彼此彼此。沈组长的临场应变,也让我刮目相看。“ “我们是最好的搭档。“沈霆锋毫不犹豫地说。 这句话,他说得无比坚定。 精神链接的另一端,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一股温暖而愉悦的情绪,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淌过他的心田。 沈霆锋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那张总是冷硬如冰的脸上,线条都柔和了几分。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面的黑豹“幽影“突然停下脚步。 它背上的煤球坐直了身体,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然后对着前方一棵长得像巨大花菜的白色树木,发出一声短促的“喵“。 “停!“沈霆锋立刻下令。 全队停下,以他为中心迅速散开,构成松散但随时可以互相支援的警戒队形。 “怎么了,煤爷?“黑熊紧张地问。 沈霆锋没回答,他只是快步走到队伍最前方,顺着煤球示警的方向看去。 那棵巨大的“花菜树“下,半掩在腐烂的落叶中,躺着一个东西。 军绿色的战术水壶。 壶身上用白色油漆写着歪歪扭扭的“陈“字,旁边还画了个可笑的简笔画笑脸。 是科考队的物品! 沈霆锋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正要上前,脑海里响了林飒急促而冰冷的声音。 “别碰那个东西!“ 林飒的声音,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沈霆锋伸向水壶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后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眼神变得锐利,死死盯着那个看似无害的水壶。 手臂上的青筋暴起。 喉结滚动。 “怎么了组长?“野狼也察觉到不对劲,立刻举枪瞄准那个水壶,压低声音问,“有陷阱?“ “利剑“的队员们心都提到嗓子眼。 在这片鬼地方,任何一个不起眼的东西,都可能是致命的伪装。一株无害的草,可能下一秒就会变成吃人的嘴。 沈霆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脑海里,林飒的声音在飞速解释:“那个水壶本身没问题。但是,水壶周围的土壤和落叶里,有一种活性极高的寄生真菌孢子。“ “我通过煤球的感知,''看''到了它们的微观形态。这些孢子,不是这片雨林的原生产物,它们的基因序列很奇怪,像是被人工剪辑和拼接过的。“ “它们会通过皮肤接触,侵入温血生物的神经系统。一旦进入,就会以神经信号为养料,飞速繁殖。感染初期,生物会变得极度亢奋,失去痛觉,力量和速度大幅提升。但十分钟后,它们就会彻底吞噬掉宿主的神经中枢,让宿主变成一具只剩下攻击本能的活尸。“ 林飒的声音依旧清冷,但描述的内容,却让沈霆锋背脊发寒。 活尸? 这他妈已经不是科幻片。 是恐怖片了! “所有人,后退二十米!不要接触那片区域的任何东西!“沈霆锋的声音因为极度克制,显得有些沙哑。手指死死扣住枪托,指骨都泛白了。 队员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对组长的绝对信任,立刻无声地向后撤去,重新在远处建立了防线。 只有黑豹“幽影“,依旧停在原地。 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似乎对那种真菌的气息感到极度的厌恶和警惕。黑色的毛发根根竖起,尾巴低垂,做出随时准备攻击的姿态。 “这种真菌,就是科考队失联的原因?“沈霆锋在脑海中问。 “很有可能。“林飒回答,“陈老先生是植物学家,他看到这种从未见过的花菜树,一定会停下来研究。那个水壶,很可能就是他在那个时候不小心遗落的。“ 沈霆锋的脸色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这样,那科考队的处境,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一万倍。 手心全是汗。 后槽牙咬得发酸。 “能处理吗?“他问。 “能。“林飒的回答言简意赅,“但是需要一点时间。煤球正在调用它新收的小弟。你让你的人待在原地,别乱动。“ 沈霆锋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队员们打了个原地待命的手势。 队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搞什么啊?一个破水壶,把咱们三十个爷们吓成这样?“黑熊小声嘀咕,他觉得组长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懂个屁。“野狼瞪了他一眼,“没听见组长刚才说的吗?那片地有问题!林顾问肯定是有所发现了。“ 黑熊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眼神里的不解还是显而易见。 就在这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第246章 进化!源头现身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那种震法。 是密密麻麻的东西在泥土下钻来钻去的那种震。 沈霆锋的靴子底板能感觉到,数不清的小玩意儿正在脚下狂欢。 下一秒。 从四面八方的泥土里、树根下、石缝中,钻出了成千上万只蚯蚓。 “我靠!“黑熊嗓门大得能把树上的鸟都吓飞,“这啥情况啊?蚯蚓大军开团了?“ 不是普通的蚯蚓。 这些玩意儿每一条都有筷子粗,体表分泌着亮晶晶的粘液,在昏暗的林子里反射着幽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腥味,混着腐烂的树叶气息,让人头皮发麻。 它们像训练有素的军队,汇聚成一股股洪流,朝着那棵“花菜树“的方向涌去。 画面相当硬核。 也相当恶心。 野狼的枪口微微下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肌肉紧绷。他见过不少匪夷所思的玩意儿,但这场面还是头一回。 “利剑“的队员们全傻眼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那片“蚯蚓大军“涌入禁区,开始疯狂吞食土壤和腐烂的落叶。 就像一台高效的生物净化器。 吃得干净彻底。 那片土地,一寸一寸地被啃个精光,露出下方深色的湿润泥土。周围的空气都被净化了,那股让人不安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几分钟后,吃饱喝足的蚯蚓们像潮水退去,重新钻回地下。 整个过程诡异高效,又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 沈霆锋站在原地。 手指还搭在枪托上。 喉结滚了滚。 这他妈…… 林飒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清冷依旧:“搞定了。蚯蚓的消化系统是那些孢子的克星。“ 沈霆锋的嘴角抽了抽。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员们那副集体见鬼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 这就是林飒的战斗方式。 统御万物,为我所用。 “野狼,去把水壶拿回来。“他下令。 “是!“ 野狼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捡起躺在新翻泥土上的水壶。检查一遍,递给沈霆锋。 沈霆锋接过水壶,打开盖子。 空的。 他将水壶倒过来,轻轻磕了磕,一张被折叠整齐的防水纸从壶口掉出来。 纸上是陈敬年那熟悉的、龙飞凤舞的字迹。 内容不多,寥寥几行,但每一个字都透着仓皇和狂热。 “它们来了!比记录中更可怕!小王和李博士被感染了,变成了只知道攻击的怪物!我们只能放弃营地,向着神迹的方向突围!“ “那绝对是神迹!是生命进化的终极答案!我必须亲眼看到它!“ 沈霆锋的眼神沉了下去。 神迹? 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后槽牙咬得发酸。 这不是普通的求救信号,这是一个疯子的宣言。 他立刻将纸条上的内容通过精神链接同步给林飒。 林飒沉默了。 许久之后,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沈霆锋从未听过的复杂情绪。 “看来,我的老师找到了他追寻一生的东西。“ “也可能,是找到了毁灭所有人的东西。“ --- “神迹?“ 黑熊凑过来看了一眼纸条,挠了挠头:“这老爷子说啥呢?被吓傻了吧?“ 野狼的脸色却很凝重。他从沈霆锋手里接过防水纸,仔细看着上面的字迹。周围的雨林湿气很重,纸张边缘已经微微泛潮,但字迹依然清晰。 “不对劲。“他沉声说,“这字迹虽然潦草,但你看最后几行,尤其是神迹和终极答案这几个字,下笔力道非常重,几乎要划破纸背。这不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下写的,反而像是极度兴奋和狂热。“ 一个在被怪物追杀、队友变活尸的情况下,还能对某个虚无缥缈的神迹感到兴奋的人? 这事儿透着邪门。 沈霆锋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将纸条内容一字不差地在脑海中复述给林飒。 远在数千公里外的青龙山基地指挥室里,林飒静静坐在巨大的屏幕前。 屏幕上显示的是通过煤球的生物信号实时转播回来的帕米亚雨林景象。画面清晰得仿佛她就身临其境。能看到那些巨大的藤蔓在风中微微摇曳,能看到远处树冠上盘旋的不知名黑色飞鸟。 她听完了沈霆锋的复述。 那双总是清冷如水的杏眼微微眯了起来。 “我的老师,他是个疯子。“ 林飒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通过精神链接清晰地传到沈霆锋脑海里。 “一个纯粹的,为了探寻生命奥秘可以放弃一切的疯子。他毕生的追求就是找到传说中能够打破物种界限、引发生命跃迁的奇迹。“ “他把那种奇迹,称为神迹。“ 沈霆锋的心往下一沉。 一个疯子。 在一片同样疯狂的土地上。 追寻一个疯狂的梦想。 这组合怎么听都不像是能有什么好结局。 “那张纸条上,有没有沾到别的东西?“林飒忽然问。 沈霆锋一愣,立刻将防水纸翻来覆去地仔细检查。 在纸张的一个折角处,他发现了一小块已经干涸的、暗褐色的痕迹。不像是血,更像是什么植物的汁液。周围的雨林里到处都是这种奇怪的植物分泌物,但这一块明显不同寻常。 “有,一点暗褐色的印记。“ “让煤球闻一下。“林飒立刻说。 沈霆锋蹲下身,将纸条递到黑豹背上的煤球面前。 煤球懒洋洋地低下头,粉嫩的鼻尖在那块印记上轻轻嗅了嗅。 下一秒。 它那双碧绿的猫瞳里闪过一丝极度的厌恶和警惕。 它甚至往后缩了缩,喉咙里发出“嘶嘶“的警告声,全身的毛都炸起来,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能让天不怕地不怕的煤爷怕成这样? 队员们都看傻了。 “怎么了?“沈霆锋急忙问。 “是它的气味。“林飒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它?“ “进化之源。“林飒缓缓吐出这四个字,“或者说,是进化之源的伴生物。一种我无法完全解析的共生真菌。“ 沈霆锋的手指在枪托上敲了敲。 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你之前在地图上画的那个红圈,就是为了这个?“ “对。“林飒承认道,“我通过分析全球的生物能量异常数据,推测出在几个特定的能量场域里,可能会诞生出一种能够打破现有进化法则的超级生命体。帕米亚雨林是其中最活跃的一个。“ “这种共生真菌就是那个超级生命体释放出来的信使或者卫兵。它们会改造周围的生态,清除所有对主体有威胁的生物,同时筛选和引导一些有价值的生命体靠近主体。“ “就像刚才那种能把人变成活尸的真菌?“ “没错。那只是最低级的筛选工具。陈老先生他们显然是被筛选和引导的目标。“林飒的声音冷了下去,“衔尾蛇那群疯子,恐怕也是冲着这个来的。“ 沈霆锋感觉头皮发麻。 这已经不是搜救任务了。 他们这是闯进了一个神仙打架的战场。 两拨疯子在争夺一个可能会毁灭世界的玩意儿。 而他们夹在中间,还要捞人。 这波操作简直是地狱难度。 “能找到他们吗?“沈霆锋稳了稳心神,问道。 “能。“林飒的回答很肯定,“煤球已经记住了那个伴生真菌的气味。顺着这个气味就能找到进化之源。陈老先生他们一定就在那附近。“ 她顿了顿。 声音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第247章 煤球!霸气侧漏 “沈霆锋,听好了。“ “从现在开始,你们遇到的任何植物,都不要碰。“ “你们看到的任何生物,都要当成定时炸弹。“ 沈霆锋的手指在枪托上敲了敲,指节发白。 他抬手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汗。 “那里的生态系统,已经被''进化之源''彻底改造了。“ 林飒顿了顿。 “那片区域,对于地球上绝大多数碳基生物来说——“ “就是一片活的、会主动捕食的禁区。“ 沈霆锋的喉结滚动,嘴里发苦。 他身高一米八五,体重八十公斤,全是精瘦的肌肉。 此刻这副战斗了十几年的躯体,背脊却在微微发凉。 “还有。“ 林飒的声音更沉了。 “煤球的王霸之气,在那里,可能罩不住你们。“ 这句话落地。 沈霆锋感觉心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连煤球都可能失效? 那接下来的路,还怎么走? 他抬起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那双狭长的眼睛盯着东南方向,眼底全是血丝。 煤球蹲在黑豹背上,碧绿的猫瞳也望向同一个方向。 它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是催促,也是示警。 “出发!“ 沈霆锋收起纸条和水壶,大手一挥。 不管前方是刀山还是火海,他都必须闯。 因为林飒的老师在那里。 更因为,林飒想要的“钥匙“,也在那里。 ...... 有了明确的方向,队伍行进速度快了不少。 黑豹“幽影“在前方开路。 它巨大的身躯如同破冰船,将挡路的藤蔓和灌木丛轻易撞开。 但这一次,它的姿态完全不同了。 每前进一步,都会停下来,用鼻子仔细嗅探空气。 耳朵像雷达一样不停转动,捕捉任何可疑的声响。 队员们跟在后面。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林飒的警告,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一片会主动捕食的活体森林。 这个概念,已经超出了他们这些兵王的理解范畴。 “都把眼睛放亮点!“ 野狼在队内频道里低吼。 “别光看前面,上下左右都给我盯死了!一根草都别放过!“ 黑熊这次没敢贫嘴。 他抱着自己的重机枪,走得小心翼翼。 浑身的汗毛都竖着。 他总觉得,周围那些长得奇形怪状的树,都在用看不见的眼睛盯着他们。 那些垂下来的藤蔓,就像一条条准备择人而噬的毒蛇。 这里的植物,越来越诡异了。 树木不再笔直向上生长,而是扭曲、挣扎,伸向天空。 树皮上,布满了类似血管的暗红色纹路。 还在微微搏动。 拥有生命。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越来越浓。 还混杂着一种类似臭氧的刺激性气味。 沈霆锋的鼻腔被这股味道刺激得发痒,眼眶微微泛酸。 他眯起眼,视线在雾气中穿梭,搜寻任何异常的动静。 “停。“ 他突然抬手。 队伍停下。 沈霆锋蹲下身,看着地面上的一样东西。 眉头紧锁。 那是一具动物的骸骨。 从骨架来看,像是一头鹿。 但诡异的是,这具骸骨上,没有一丝血肉。 白得像在浓酸里浸泡过。 更诡异的是,无数根纤细的、半透明的菌丝,从骸骨的每一个缝隙里生长出来。 像一张大网。 将整具骸骨包裹其中,并深深扎根于地下的泥土里。 “这是……“ 野狼也凑了过来,眼皮直跳。 “养料。“ 沈霆锋脑海中,林飒的声音冷静响起。 “这些菌丝,三秒之内,就能吸干一头成年鹿的所有生命能量和有机物质。“ “只留下无机盐组成的骨骼,作为它们固定自身的锚点。“ “利剑“的队员们听不到林飒的解释。 但他们看着那具诡异的骸骨,也都猜到了几分。 “我操,这他妈是食人花了?“ 黑熊忍不住骂了一句。 “别乱动!“ 沈霆锋低喝。 他看到,黑熊的作战靴旁边,有一根不起眼的、头发丝粗细的半透明菌丝。 正随着空气流动,微微晃动着,试图靠近他的靴子。 黑熊吓得一哆嗦,赶紧把脚收回来。 “全员检查脚下!“ 沈霆锋下令。 队员们立刻低头检查。 好几个人都发现了自己身边潜伏着这种致命的“头发丝“。 “我们好像……走进雷区了。“ 一个队员的声音都在发颤。 放眼望去。 周围的地面上,到处都是这种若隐若现的菌丝。 像一个巨大的、无形的蜘蛛网。 而他们,就是闯入蛛网的猎物。 所有人都一动不敢动。 生怕下一步,就会踩中“地雷“。 “怎么办,组长?“ 野狼问道,额头上已经渗出了冷汗。 硬闯? 谁也不知道这片“雷区“有多大。 后退? 来时的路,恐怕也已经布满了这种鬼东西。 他们被困住了。 沈霆锋没有慌。 他的心跳在加速,但呼吸很稳。 十几年的战场生涯,让他早就习惯了在绝境中保持冷静。 他只是在脑海中,平静地问了林飒一句: “有办法吗?“ “有。“ 林飒的回答,永远是那么让人安心。 “让煤球来。“ 沈霆锋看向黑豹背上的煤球。 只见煤球打了个哈欠。 似乎对眼前这种小场面提不起丝毫兴趣。 它从黑豹背上优雅地跳了下来,落在地上。 然后。 它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下巴都快掉下来的动作。 它伸出自己的爪子。 对着地上的一根菌丝,像逗弄毛线球一样,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那根致命的菌丝,在碰到煤球爪子的刹那—— 非但没有发起攻击。 反而像一个见到了主人的小狗,亲昵地在它的爪子上缠绕、磨蹭。 甚至发出了微弱的荧光。 像是在……撒娇? “这……这也行?!“ 黑熊的眼珠子瞪得像牛眼。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是玄学! 是神学! 煤球似乎很满意这条菌丝的上道。 它抬起头,对着周围的“雷区“,发出了一声奶声奶气,但又充满了威严的...... “喵呜!“ 下一刻。 奇迹发生了。 地面上,所有潜伏着的致命菌丝,都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 它们纷纷从泥土里探出头来。 然后像摩西分海一样,主动向两侧退去。 在“利剑“小队的前方—— 硬生生让出了一条宽约三米,绝对安全的通道。 通道的两侧,无数菌丝如同夹道欢迎的仪仗队。 微微晃动着。 散发出柔和的荧光。 那场面,梦幻诡异,又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利剑“的队员们,已经彻底麻木了。 他们看着那个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在荧光通道正中央,尾巴翘上天的狸花猫。 每个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煤爷牛逼。 yyds。 沈霆锋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 他的小腿肌肉绷得发疼,手心全是汗水。 但他的脸上,表情依然平静。 只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林飒刚才说的话—— “煤球的王霸之气可能会失效。“ 那是在给他打预防针。 但现在看来。 在这片“活体森林“里,煤球的威慑力,不但没有失效。 反而更加具体,也更加恐怖。 它不是在用气场压制。 而是在用一种更高维度的生命形态,直接向这些低等生物,下达无法违抗的命令。 它,就是这里的神。 “跟上。“ 沈霆锋的声音,将众人唤醒。 他带头走进了那条由死亡组成的通道。 第248章 巨蟒!植物杀机 穿过那条由致命菌丝铺就的荧光通道,“利剑“小队进入了更诡异的区域。 这里的树木高得离谱。 直插云霄。 但树干上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 是一种巨大类似猪笼草的捕食囊袋。 每一个都有水桶那么大。 袋口还挂着晶莹的粘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浓郁得要命,像是走进了某个巨兽的消化道。 “我感觉咱们在人家胃里。“黑熊用战术围巾死死捂住口鼻,声音闷闷的。 没人笑。 因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周围这些“猪笼草“在盯着他们看。 那一个个巨大的囊袋微微张合,就像一张张等着投喂的嘴。 馋得流口水。 黑豹“幽影“走得愈发小心,背上的肌肉块块坟起,喉咙里不时发出警告的低吼。 煤球也收起了之前那副懒样儿。 它蹲在黑豹头顶,碧绿的猫瞳警惕地扫视四周,耳朵像雷达天线一样不停转动。 突然。 煤球的身体猛地弓起! 全身的毛炸开了! 它对着右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发出凄厉尖锐的嘶叫! 那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威严或撒娇。 而是恐惧和警告! “敌袭!“ 沈霆锋的反应快到了极致。 他来不及下达具体指令,只凭本能吼出这两个字! 几乎同时,那片灌木丛“活“了。 一条比水桶还粗、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巨蟒从灌木丛中爆射而出! 它的身体更像是一根巨大无比、长满了倒刺的藤蔓! 它的“头部“没有眼睛和嘴巴,而是一个不断开合、长满细密利齿的、如同菊花般的口器! 这根本不是地球上该有的生物! 它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连“利剑“这些顶尖兵王的神经反应都跟不上。 它的目标不是走在最前面的黑豹,也不是那些全副武装的人类。 而是黑豹背上的煤球! 这个恐怖的怪物竟然能无视煤球的生物场域压制,并且将它视为第一攻击目标! 林飒的警告应验了! “小心!“ 沈霆锋目眦欲裂。 他想都没想,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向黑豹的方向扑过去! 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条“藤蔓巨蟒“的攻击范围太大了! 在扑向煤球的同时,它那长达数十米的身体如同鞭子一样横扫而来! “砰!砰!砰!“ 三名躲闪不及的队员连人带枪被那股巨力直接抽飞,狠狠撞在远处的树干上。 生死不知。 “卧槽!“ 黑熊双眼血红。 他咆哮着,将手中的重机枪对准那条巨蟒,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火舌在昏暗的雨林中亮起! 大口径子弹如同金属风暴,撕扯在巨蟒身体上! 然而。 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打在那些墨绿色鳞片上,只能迸发出一连串火星。 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来。 这怪物的防御力比之前那头变异穿山甲还要恐怖! “没用的!它的鳞片能免疫物理攻击!“野狼嘶吼着,手中的高斯能量步枪已经开始充能,“用能量武器!攻击它的关节!“ 但太晚了。 巨蟒一击不中,庞大的身躯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在半空中诡异地一扭! 它那菊花般的口器再次对准了煤球! 而这一次,黑豹“幽影“也反应过来了。 这头顶级的变异掠食者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它没有后退,反而迎着巨蟒冲了上去! 它那巨大的爪子抓向了巨蟒的身体! “刺啦——!“ 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幽影“那足以撕开装甲的利爪,竟然也只是在巨蟒的鳞片上划出一串耀眼火花! 巨蟒彻底暴怒了! 它放弃了煤球,巨大的身体闪电般缠上了“幽影“! “吼——!“ “幽影“发出痛苦的悲鸣。 它那庞大的身躯被巨蟒一圈圈死死缠住,不断收紧! 骨骼碎裂的“咔咔“声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这头帕米亚雨林的顶级掠食者,在这条诡异的藤蔓巨蟒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沈霆锋刚刚将煤球从黑豹背上抢救下来,护在怀里,回头就看到了这令人绝望的一幕。 “幽影“快不行了。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呼吸都困难起来。 十几年的战场生涯告诉他—— 这是真正的绝境。 他们最强的外挂黑豹“幽影“马上就要被绞杀了。 他们最强的火力对这个怪物无效。 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沈霆锋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紧紧抱着怀里的煤球,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 怎么办?! 他额头上的汗珠滚落下来,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滴在战术服上。 那张向来冷峻的脸上,此刻终于浮现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飒那清冷却又带着一丝疯狂兴奋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它的弱点不在身体!“ “在它的根部!“ “它不是动物!它是一株植物!一株会移动的、拥有拟态捕食能力的植物!“ “它的根就在那片灌木丛下面!毁了它的根!“ 林飒的声音如同救命稻草。 沈霆锋猛地抬头,看向那片“藤蔓巨蟒“钻出来的灌木丛。 原来如此! 它不是动物,所以煤球的生物场域压制对它效果大减! 它是一株植物,所以它才会把能够号令万兽的煤球当成第一威胁! 想通了这一点,沈霆锋那颗几乎要跳出胸膛的心稳住了。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燃起冷静的光。 只要是敌人,就一定有弱点。 “野狼!黑熊!“ 沈霆锋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有力地响起,像一根定海神针。 所有人的心神被稳住了。 “你们两个,带十个人,用你们身上所有的炸药,给我把那片灌木丛连同它下面方圆二十米的地全都掀了!“ 他的命令没有丝毫犹豫。 “其他人,跟我一起,火力掩护!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它!“ “是!“ 野狼和黑熊没有丝毫迟疑。 立刻点了十个火力最猛的队员,从战术背包里掏出所有的高爆c4、集束手雷,疯了一样冲向那片灌木丛! “想过去?没那么容易!“ 那条巨蟒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 它绞杀“幽影“的力道一松,巨大的“头部“猛地转向。 那菊花般的口器张开。 一团墨绿色的、散发着恶臭的液体如同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 “小心!是强酸!“ 沈霆锋大吼着,同时将怀里的煤球塞给旁边一个队员。 “保护好它!“ 他自己则是一个战术翻滚,躲开了那团致命的酸液。 酸液喷洒在地面和树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冒起一阵阵黄色的浓烟。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利剑“的队员们都是在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战斗素养高得吓人。 在沈霆锋吼出声的同时,所有人已经各自找好了掩体。 “开火!吸引它的注意力!“ 沈霆锋怒吼道。 第249章 炸裂!根部爆破 剩下的十几名队员,从不同角度,对着巨蟒疯狂开火! 高斯能量步枪喷出蓝色光束。 重机枪吐出火舌。 枪榴弹在巨蟒身上炸开一朵朵火花。 整片林地被照得透亮,树影斑驳晃动,硝烟弥漫。 子弹打在那墨绿色的鳞片上,溅起细碎的火星,却连表皮都破不开。 但暴雨般的攻击,成功激怒了这头怪物! 巨蟒放弃攻击野狼那边,庞大的身躯在林间疯狂扭动,像条发疯的水管。 一棵棵需要几人才能合抱的巨树,被它扫断。 断裂的树干砸在地上,激起大片尘土。 木屑纷飞。 烟尘四起。 战场变成了绞肉机。 沈霆锋躲在一棵巨树后,冷静观察战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巨蟒的每个动作,视线跟随它扭动的轨迹。 额头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往下滴,战术服的领口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发现了一个关键——这条巨蟒虽然强大,但攻击模式单一得要命。 除了用身体绞杀、抽打,再加上喷吐酸液,就没别的招了。 而且,它根本没有智商。 只会被最猛烈的火力吸引,像头只凭本能行事的野兽。 这是机会! 他余光扫到,野狼和黑熊已经冲到那片灌木丛,正在手忙脚乱地安放炸药。 c4一块块贴在灌木根部。 集束手雷塞进土层深处。 但时间不够了! 巨蟒似乎也察觉到了来自根部的威胁,它开始不顾一切地调转身体,想要回防! 一旦让它回去,野狼他们会被撕成碎片! 不能让它回去! 沈霆锋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看了眼已经被绞得骨骼尽碎的黑豹“幽影“,那头顶级掠食者此刻软趴趴地瘫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暗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 沈霆锋从战术背心上解下两颗高爆手雷,拔掉保险栓,然后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去! “组长!“ 所有人都惊了。 沈霆锋根本不理会身后的惊呼,他用尽全力,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向那条正在回防的巨蟒! 他的腿部肌肉绷紧到极致,大腿上的青筋暴起。 战术靴踩在松软的土地上,每一步都深深陷进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就在他即将与巨蟒那庞大的身躯撞上的前一刻—— 他的身体猛地向下一滑! 整个人贴着地面,从巨蟒布满鳞片的腹下滑了过去! 鳞片蹭过他的后背,战术服被刮出一道道裂痕。 滑行的同时,他将手中的两颗手雷,用尽全力,塞进了巨蟒腹部那个之前被高斯步枪打出的伤口里! 那个伤口,是之前在山脊下,为了嫁祸“衔尾蛇“打出来的。 现在,成了他们唯一的生机! “全部趴下!“ 沈霆锋吼出这几个字,声音撕裂了整个战场! 做完这一切,他甚至来不及多跑两步,就地一滚,把自己死死按在地上! 双手抱头。 肌肉紧绷。 “轰——!!“ 爆炸来了!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密林! 狂暴的冲击波如同飓风过境,掀飞周围的一切! 泥土、碎石、树枝、树叶,全部被炸上天。 沈霆锋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股巨力撞击,整个人往前滑出好几米,后脊椎传来剧烈的疼痛。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那条不可一世的巨蟒,庞大的身躯被从内部引爆的手雷炸成两截! 墨绿色的血液和破碎的组织,像下雨一样洒满整个林地。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臭的焦味。 但它还没死! 断成两截的身体还在疯狂扭动! 也就在这时,野狼那带着狂喜和解脱的吼声,响彻了战场! “起爆!“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引爆器! “轰隆隆——!“ 比刚才手雷爆炸还要剧烈十倍的轰鸣,从灌木丛地下传来! 大地剧烈颤抖。 八级地震也不过如此。 冲击波夹杂着泥土、碎石、植物根茎,冲天而起,形成了一朵小型蘑菇云! 那片灌木丛,连同周围方圆二十米的土地,被整个掀起,留下一个深达十米的巨大弹坑! 弹坑边缘的土层断面清晰可见,一层层泥土、碎石、盘根错节的植物根系全部暴露在空气中。 弹坑中央,一团巨大无比的肉质根茎,暴露了出来。 那东西还在微微搏动。 无数根粗壮的根须,像章鱼触手,深深扎根地底深处。 这,就是藤蔓巨蟒的本体! “嗷——!“ 一声不似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尖啸,从那团肉质根茎中炸开! 之前还被炸成两截、依旧疯狂扭动的藤蔓巨蟒,在这一刻,如同被抽掉所有力气的绳子瘫软下去。 一动不动,彻底死透了。 “赢……赢了?“ 黑熊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浑身上下被汗水和泥土浸透,脸上还沾着几块巨蟒的组织碎片,腥臭无比。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弹坑,又看了看远处巨蟒的尸体,感觉自己像做了场噩梦。 劫后余生的狂喜,席卷了每个人! “赢了!干死它了!“ “卧槽!老子还活着!“ “这波不亏!“ 几个队员激动得直接吼出来,甚至有人喜极而泣,互相拥抱着发泄刚才濒临死亡的恐惧。 野狼也松了口气,他靠在一棵树上,感觉双腿都在发软。 刚才,他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 如果不是组长最后那奋不顾身的一搏,为他们争取了最关键的几秒,他们现在已经是肉泥了。 他转过头,看向沈霆锋。 沈霆锋正从地上爬起来。 他被爆炸的冲击波掀飞出去,好在距离够远,只是受了点皮外伤。 他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那张总是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悦,只有一片冷静。 他快步走到最先被击飞的三名队员身边,蹲下身检查他们的伤势。 手指搭在第一个人的颈动脉上。 还有脉搏,但很微弱。 第二个人。 骨折,昏迷。 第三个人。 沈霆锋的手指停在对方颈侧。 没有脉搏。 他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 “两个重伤,骨折,昏迷。“ 他的声音很低。 “一个……没了。“ 气氛,像被泼了冷水,所有狂喜都熄灭了。 他们赢了,但付出了代价。 这是“利剑“成立以来,第一次出现人员伤亡。 沈霆锋站起身,走到那条巨蟒的尸体旁。 他看着那覆盖着墨绿色鳞片的残骸,又看了看远处那个巨大的弹坑。 他知道,这次能赢,靠的是林飒最关键的情报,靠的是队员们悍不畏死,也靠着一点运气。 如果那条巨蟒的弱点不是植物根茎。 如果它有哪怕一丝智慧。 如果它能多喷射几次酸液。 任何一个“如果“,都足以让他们全军覆没。 沈霆锋的手指在战术背心上轻轻敲击,他的眼神变得深邃。 他走到那头黑豹“幽影“身边。 这头顶级掠食者,此刻凄惨无比。 全身的骨头至少断了一半,庞大身躯软塌塌瘫在地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 暗金色的瞳孔,也变得黯淡无光。 它快死了。 沈霆锋蹲下身,抚摸着它沾满血污的皮毛。 那皮毛湿漉漉的,黏腻腻的,还带着体温。 “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 “幽影“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它艰难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被队员保护得好好的煤球。 它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完成使命的释然。 “别让它死。“ 林飒的声音,在沈霆锋脑海中响起。 她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依旧冷静。 “它还有用。“ 第250章 发现!恐怖真相 沈霆锋愣了。 他看着奄奄一息的黑豹,再看看那条被炸得稀烂的巨蟒尸体。 “它伤成这样,怎么救?“ “黄金蜂巢。“ 林飒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疲惫,却依旧冷静得可怕。 “把剩下的黄金蜂蜜,全灌给它。那东西里的生命能量,够吊命,甚至能修复部分组织。“ 沈霆锋眉头一挑。 这女人,脑子转得是真快。 “还有。“ 林飒顿了顿,声音里冒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那条巨蟒的尸体,是个宝贝。“ “它的鳞片,是罕见的高密度植物纤维结晶,对物理和能量攻击的抗性都高得离谱。让你的人把鳞片都剥下来,我有用。“ “还有它根部,那是储能核心,精华中的精华。挖出来,带上。“ 沈霆锋听着这一连串的指令,嘴角抽了抽。 这女人。 刚从鬼门关爬回来,脑子里就只剩“样本“、“材料“和“研究价值“了? 他们才刚死里逃生啊。 不过,他喜欢她这样。 因为这说明,一切还在她掌控中。 沈霆锋站起身。 战术背心上还沾着巨蟒的体液,腥臭刺鼻。他抹了把脸,掌心全是污血混着汗。那张向来冷硬的脸上,此刻满是疲惫和决绝。 他转身,对着正在处理牺牲战友遗体的队员们喊道: “都别愣着了!打扫战场!“ 声音让所有人抬起头。 “把兄弟的遗体收殓好!重伤员立刻急救!“ “然后——“ 沈霆锋指着那条巨蟒的残骸。 “去把那条蛇的皮给我扒了!一片鳞都不许少!“ “还有那个坑里的,也给我挖出来!“ “这些,都是林顾问要的东西!“ “利剑“的队员们都是铁打的。 悲伤的情绪来得快,散得也快。 命令一下。 动作立刻就位。 牺牲的战友被用防水布料仔细包裹,重伤的队员被注射急救针和“青木精华“,伤情暂时稳住。 然后。 扒皮工作开始了。 巨蟒的鳞片硬得离谱。 战术匕首划上去,只留下一道白痕。 “我草,这是什么材质?“ 黑熊用刀柄砸了两下,手都震麻了。 “别蛮干。“ 野狼想了个办法,把高斯能量步枪功率调到最低,沿着鳞片缝隙一点点切割,才勉强能撬下来。 每一片鳞。 都有脸盆那么大。 墨绿色,带着金属光泽,入手冰凉沉重。 “这玩意儿要是能做成防弹衣,炮弹都打不穿吧?“黑熊撬着鳞片,眼睛都亮了。 “少废话,快干活!“另一个队员催促,“林顾问要的东西,肯定都是顶级货!“ 另一边。 几个队员已经滑进那个巨大的弹坑,开始挖植物根茎。 那颗植物根茎比想象中大得多。 光暴露出来的部分,就有八仙桌那么大。 他们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从泥土里完整挖出来。 那是一颗巨大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半透明肉质球体。 表面布满血管一样的纹路。 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看着就渗人。 “组长,这东西真能要?“ “要!“沈霆锋斩钉截铁,“林顾问说要,那就是宝贝。“ 他走到黑豹“幽影“身边,蹲下身。 黑豹已经奄奄一息。 全身骨头断了一半,庞大身躯软塌塌瘫在地上,只有胸口还在微弱起伏。暗金色的瞳孔黯淡无光。 沈霆锋拿出剩下的黄金蜂蜜。 金黄色的粘稠液体,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喂给黑豹。 一口。 两口。 三口。 黑豹吞咽的动作越来越有力。 那金黄色的液体蕴含着神奇魔力。 “幽影“原本微弱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黯淡的瞳孔,重新恢复了神采。断裂的骨骼虽然没立刻愈合,但伤口处,有肉芽在缓缓生长。 虽然还很虚弱。 但命保住了。 煤球从队员怀里跳下来,走到“幽影“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它的鼻子。 “幽影“发出虚弱的呜咽,用头蹭了蹭煤球。 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沈霆锋看着这一幕,心情稍微好了点。 就在这时。 一个负责搜集战利品的队员喊了起来: “组长!这里有个背包!“ 那是一个被酸液腐蚀得破破烂烂的登山包。 科考队的物品。 沈霆锋走过去,接过背包。 大部分东西都被腐蚀了。 但有一个用防水袋密封的硬壳笔记本,幸运地保存了下来。 笔记本封面上,写着一个“陈“字。 陈敬年的东西。 沈霆锋打开笔记本。 里面是日记。 前面的内容,大多是关于帕米亚雨林各种奇异植物的观察记录和素描。字迹工整,充满学者的严谨。 但从某一天开始。 画风突变。 【10月12日,我们发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真菌,它能感染昆虫,并将其变成只知道攻击的''僵尸''。太奇妙了!这是全新的跨物种寄生模式!我把它命名为''神之木偶''。】 【10月14日,小王在采集样本时不小心被感染了。他的症状和那些昆虫一模一样!天啊!''神之木偶''竟然能跨越物种界限,感染哺乳动物!这是伟大的发现!我必须记录下他变化的每一个细节!】 【10月15日,我们遭到了''神之木偶''的围攻。队伍伤亡惨重。我们只能放弃营地,向着能量最强烈的方向突围。他们都觉得我疯了,但我知道,我没有。在那里,一定有比''神之木偶''更伟大的存在!那才是真正的''神迹''!】 【10月17日,我们又遇到了新的''卫兵'',一种会移动的、如同藤蔓的植物。它太强大了,连枪都打不穿。又有两个队员被它拖走了。但我不害怕,我只感到兴奋!因为这证明了,我离''神迹''越来越近了!】 【10月19日,我终于看到了!在那个巨大的洞穴深处!我看到了''神''的姿态!它太美了!太完美了!那才是生命最终极的形态!衔尾蛇那帮蠢货也来了,他们也想染指''神迹'',简直是亵渎!】 【我决定了。我要留下来。我要成为''神迹''的一部分。我要亲眼见证,新纪元的到来!】 日记到这里,就没了。 沈霆锋一页一页翻看着。 那张向来冷硬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摩挲。 指节发白。 黑熊和野狼凑过来看。 当他们看完日记内容。 两个铁血硬汉,都感觉脊背发凉。 “我……草……“ 黑熊声音都在抖。 “这老先生,他不是被抓了,他是主动留下来的?“ “何止主动。“ 野狼咬着牙。 “他把自己的队员当成了实验观察对象!他根本没想过要出去!“ “疯了。“ 黑熊摇头。 “彻底疯了。“ 沈霆锋想起林飒之前的话。 她说,陈敬年已经不是人了。 现在看来,还真是。 这位老先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第251章 疯狂!科考真相 沈霆锋合上笔记本。 那本子在他手里,像块烫手的钢板。 他那张刀削般的脸上,肌肉一根根绷起。 太阳穴的青筋在跳。 所以林飒说她老师是个疯子,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陈敬年,从一开始,就不是来科考的。 他是来朝圣的。 他把这次的搜救目标,当成了一个值得尊敬的长者,一个受害者。 但现在看来,这个最大的受害者,很可能,才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根源之一。 周围的雨林静得诡异。 湿热的空气黏在皮肤上,像被无数只看不见的手抚摸。 那些半植物半动物的东西,正在暗处窥视他们。 “组长,那咱们还救吗?“ 黑熊的声音压得很低,小心翼翼的。 救? 怎么救? 一个一心求死,甚至想把自己变成怪物一部分的人,你要怎么救? 沈霆锋的下颌线紧绷。 他将日记的内容,通过精神链接,全部告诉了林飒。 这一次,林飒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霆锋以为她断线了。 “他不能死。“ 终于,林飒开口了。 “他看到了''进化之源''的形态。他的大脑,是目前唯一记录了''进化之源''第一手信息的''硬盘''。“ “我需要他活着。“ “活的,或者死的。“ “只要能把他的脑子带回来就行。“ 沈霆锋的呼吸滞了一拍。 他知道,林飒不是在开玩笑。 对于一个纯粹的科学家来说,当某个东西的研究价值,超过了其本身的情感价值时,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前者。 哪怕那个人,是她的老师。 沈霆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我明白了。“他的声音低沉,像闷雷。 无论如何,任务目标没有变。 活要见人,死......要见脑。 真·死要见脑。 “全队休整十分钟!处理伤口,补充弹药!“ 沈霆锋下达命令时,那张刚毅的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一场恶战下来,所有人都已经精疲力尽。 那颗巨蟒的植物根茎和鳞片也被收拾妥当,打包了起来。 队员们抓紧时间,拿出单兵口粮和水分,补充着体力。 黑熊一边啃着压缩饼干,一边看着那个被挖出来的、还在微微搏动的巨大肉球,忍不住对旁边的野狼说: “狼哥,你说林顾问要这玩意儿干啥?看着怪恶心的。“ “不该问的别问。“ 野狼瞪了他一眼,但自己眼里,也写满了好奇。 “林顾问的本事,是咱们能想明白的?她让你吃屎,你都得问问要不要配点蒜。“ 黑熊:“……“ 虽然话糙,但理不糙。 现在,在所有“利剑“队员的心里,林飒的命令,已经和神谕没什么区别了。 沈霆锋没有休息。 他走到煤球身边。 煤球正趴在虚弱的“幽影“旁边,用自己的小脑袋,蹭着“幽影“的下巴,像是在安抚这个新收的小弟。 “煤球。“ 沈霆锋蹲下身,低声叫了它一句。 他的膝盖骨发出轻微的咔嚓声,那是长期负重行军留下的老毛病。 煤球抬起头,碧绿的猫瞳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询问。 沈霆锋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了陈敬年的那本硬壳笔记本。 “能闻到这个上面的气味,最终指向哪里吗?“ 他问道。 他知道,煤球能听懂。 煤球跳了起来,落在笔记本上,小巧的鼻子在封面上仔细地嗅了嗅。 这一次,它没有表现出厌恶或恐惧。 它的身体,反而微微颤抖起来。 喉咙里发出一种既兴奋又充满战意的“咕噜“声。 它猛地抬起头,看向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 那双碧绿的猫瞳里,有火焰在燃烧! 它感受到了。 一股庞大古老、而且很美味的生命能量,就在那个方向! 那股能量,对它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就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看到了一片绿洲! 同时,它也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同类相斥的敌意。 在那个方向,有一个和它一样,甚至比它更强大的“王“! 那个“王“,将那片区域,划为了自己的领地,不容许任何同等级的存在踏足。 “喵呜——!“ 煤球发出了一声高亢的、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咆哮! 那声音,再也不是奶声奶气的猫叫,而是如同虎啸龙吟,充满了王者的威严和不可侵犯的霸气! 它在向那个未知的“王“,宣战! 休整中的“利剑“队员们,全都被这一声咆哮给惊动了。 他们愕然地看着那只站在笔记本上,对着远方龇牙咧嘴、弓背炸毛的狸花猫。 他们第一次,从这只总是懒洋洋的“煤爷“身上,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战意和杀气! “怎么了这是?煤爷要跟谁干架?“ 黑熊一脸懵逼。 沈霆锋的脸色,却阴沉得像要滴出水。 他的眉骨压得很低,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他通过与林飒的精神链接,清晰地“听“到了煤球传递过来的情绪。 兴奋、渴望、战意、以及对同类的排斥。 “看来,我们快到了。“ 林飒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煤球感受到了''进化之源''的本体。那是一个拥有极强领域意识的超级生命体。它把煤球,当成了入侵者。“ 沈霆锋的手指在笔记本边缘摩挲。 指节发白。 能让煤球都如此郑重其事的对手,那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接下来的路,''幽影''帮不上忙了。“ 林飒继续说道。 “它的生命等级,在那片区域,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沈霆锋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看着那群已经重新集结起来,眼神坚毅的队员们。 “目标,东南方向,全速前进!“ “是!“ 这一次,没有人再有丝毫的侥幸心理。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他们将要面对的,是这次任务中,最核心、也是最恐怖的敌人。 那所谓的“神迹“,那所谓的“进化之源“。 队伍在煤球的带领下,再次出发。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是诡异。 所有的植物,都呈现出一种半动物、半植物的畸形特征。 有的树上长满了眼睛,那些眼睛还会转动,死死盯着经过的人。 有的花朵会发出婴儿的啼哭,声音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 还有的藤蔓,在地上像蛇一样爬行,留下黏腻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甜香,像是尸体和鲜花混在一起发酵出来的味道。 湿热的雾气在林间翻滚,能见度不足十米。 脚下的泥土软得像海绵,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半截。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而疯狂的实验室。 而他们,就是即将闯入实验室核心的小白鼠。 第252章 诡异!眼球巨树 队伍休整了十分钟。 这十分钟,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爬。 牺牲战友的遗体被妥善收殓,用特制的防水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由两名队员轮流背负。两个重伤员的伤口经过“青木精华“和急救针的处理,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依旧处于深度昏迷中。 队伍的气氛,从劫后余生的狂喜,迅速沉淀为一片压抑的沉默。 每个人的脸上都抹着泥污和血渍,眼神里燃烧着压抑的怒火和复仇的决心。 他们不再是来执行搜救任务的兵王。 更像是踏入地狱深渊,准备与魔神决一死战的复仇者。 沈霆锋检查完最后一个弹夹,将它“咔哒“一声推入高斯能量步枪。 他站起身,环视着自己手下这群沉默的战士。 他们疲惫,他们悲伤,但他们的脊梁,依旧挺得笔直。 沈霆锋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燃烧着冰冷的杀意。 他的军装早已被汗水和血污浸透,紧紧贴在精壮的身躯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搭在眉骨上,非但没有削弱他的气场,反而多了几分野性的压迫感。 “目标,东南方向,全速前进!“ “是!“ 这一次的应答,没有了之前的轻松,只剩下钢铁般的意志。 队伍在煤球的带领下,再次出发。 这一次,受伤的黑豹“幽影“没法再当代步工具,只能虚弱地跟在队伍后方。煤球亲自走在最前面,它小小的身躯,此刻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场。 越往里走,周围的环境就越是诡异。 空气变得黏稠,像是在呼吸腐烂的果冻。 湿热的雾气在林间翻滚,能见度不足十米。 脚下的泥土软得像海绵,每走一步,都会陷进去半截,发出“啵啵“的吸吮声。 “你们看那是什么?“ 黑熊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饰不住那股子惊骇。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前方不远处的一棵巨树,树干上光秃秃的,没有树皮。 而是密密麻麻、上百只大小不一的眼睛。 那些眼睛有人的拳头那么大,瞳孔是浑浊的黄色,布满了血丝。 它们不是死的装饰品。 它们在动! 上百只眼球,在布满粘液的眼眶里无声地转动着,视线扫过森林里的每一个角落。 让人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透了。 沈霆锋的手指在枪托上收紧,指节泛白。 他的眉骨压得很低,那双深邃的黑眸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这种被窥视的感觉,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别出声,别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野狼的声音在队内频道里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感觉这些东西,像是在巡逻。“ 巡逻? 一个森林,需要眼睛来巡逻?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他们小心翼翼地绕开那棵“眼球树“,继续前进。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这根本不是个例。 越往深处走,这样的“眼球树“就越多。 它们矗立在迷雾之中,用那上千只眼睛,编织出一张天罗地网,监视着这片区域的一举一动。 队员们感觉自己就像是闯进巨人国花园的小偷。 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 后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呜……呜哇……“ 一阵婴儿啼哭般的声音,突兀地从旁边的花丛里传来。 那声音凄厉、微弱,在这压抑的森林里显得格外渗人。 “有孩子?“ 一个年轻队员下意识地就想循声过去。 “站住!“ 沈霆锋低喝一声,拦住了他。 沈霆锋的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那片传来哭声的花丛。 那里的花朵开得异常妖艳,每一朵都有脸盆大小,花瓣是诡异的深紫色,层层叠叠。 而在花蕊的位置,竟然长着一张酷似婴儿的脸! 那张脸的嘴巴一张一合,发出的,正是那让人头皮发麻的啼哭声! 这已经不是科幻了。 这是恐怖片! 是地狱里的场景! “妈的……这鬼地方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变的?“ 黑熊抱着自己的重机枪,手心全是汗。 他宁可再去跟那条藤蔓巨蟒干一架,也不想待在这种光是看着就让人精神崩溃的地方。 沈霆锋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这一切,通过精神链接,同步给了远在千里之外的林飒。 “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看到了。“ 林飒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沈霆锋能感觉到,在那份清冷之下,隐藏着一丝极度的凝重,甚至是兴奋。 此刻的林飒,正坐在基地的监控室里。 她穿着宽松的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清冷的小脸更显得苍白。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那双漂亮的杏眸紧紧盯着屏幕,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这些东西,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的植物了。“ 林飒解释道。 “它们是''进化之源''的外部感觉器官。那些眼睛,是它的视觉神经末梢。那些会哭的花,是它的听觉和声波探测器。你们现在走的每一步,说的每一句话,心跳的每一次,都被它感知得一清二楚。“ 沈霆锋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就像是走在一个巨人的身体表面。 而这个巨人,已经醒了。 “它在观察你们,分析你们。“ 林飒继续说道。 “它在判断,你们是食物,是威胁,还是有资格成为它一部分的''养料''。“ 就在这时,走在最前方的煤球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弓起身子,全身的毛“呼“地一下全炸开了。 煤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碧绿的猫瞳死死盯着前方一片看似正常的地面,充满了警惕和战意。 “停!“ 沈霆锋立刻打出手势。 全队停下,以战斗队形散开,枪口一致对外。 “怎么了,煤爷?“ 黑熊紧张地问。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到,前方那片松软湿润的泥土,开始泛起了波纹。 紧接着,地面缓缓拱起。 无数条黏腻的、半透明的藤蔓,如同蛇群一般从地下钻了出来。 那些藤蔓的顶端,长着一张张酷似人类的嘴巴,嘴里没有牙齿,只有不断蠕动的、猩红色的触须。 它们的目标不是“利剑“小队。 它们从地底钻出后,就朝着周围那些“眼球树“和“人脸花“爬去,将顶端的“嘴巴“凑了过去。 下一秒,令人作呕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嘴巴“开始反刍。 它们吐出大量暗红色的、如同肉糜般的粘稠物质,小心翼翼地“喂“给那些树上的眼睛和花里的婴儿脸。 那些眼睛和人脸在得到“投喂“后,发出了满足的、类似咀嚼和吞咽的声音。 整个森林,都在进行一场诡异而盛大的飨宴。 而“利剑“小队,就是一群闯入了宴会现场的不速之客。 “呕……“ 一个队员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干呕起来。 这比最可怕的噩梦还要恶心一万倍。 沈霆锋的胃里也在翻江倒海。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藤蔓吐出的“肉糜“上。 在那一堆模糊的血肉中,他看到了一块没有被完全消化的……军绿色布料碎片。 那是科考队的队服。 第253章 绝望!死亡包围 科考队的人,被当成养料了。 沈霆锋咬紧后槽牙,嘴里泛起血腥味。他那双深邃的黑眸里,怒火在燃烧。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紧绷,额头青筋暴起。 身后的队员也看到了。 每个人眼睛都红了。 “畜生!“黑熊的拳头握得关节发白,牙齿磨得咯咯响。 但理智告诉他们。 不能冲动。 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让他们步上科考队的后尘。 诡异的“投喂“结束了。 那些藤蔓缓缓缩回地下,仿佛从未出现过。森林恢复平静,只有那些“眼球“还在转动,那些“人脸花“还在啼哭。 所有人都知道。 这平静之下,藏着杀机。 “我们好像被包围了。“野狼的声音发干,他用战术望远镜扫了一圈,脸色难看。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迷雾更浓了。 那些“眼球树“和“人脸花“的数量,比刚才多了数倍,几乎堵死了所有退路。 这是陷阱。 一个活生生的、由整个森林构成的巨大陷阱。 “它在请君入瓮。“沈霆锋脑海中,林飒的声音响起,“它对你们很感兴趣,不想让你们离开了。“ 此刻基地监控室里,林飒盯着屏幕。 她那双漂亮的杏眸里闪烁着光。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张清冷的小脸更显苍白。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锁骨在宽松衬衫领口若隐若现。 她咬着下唇,眼底藏着一丝担忧。 沈霆锋的手指在枪托上摩挲,感受金属冰冷的触感。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眼前的局势。 硬闯? 不行。 敌暗我明,谁也不知道这片森林里还藏着多少怪物。 后退? 退路已经被堵死。 强行后退只会陷入被动。 唯一的办法,就是继续向前! 冲破包围圈,直捣黄龙,找到那个操控一切的“进化之源“! “煤球。“沈霆锋低声呼唤。 煤球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碧绿的猫瞳里,战意盎然。它纵身一跃,跳到沈霆锋的肩膀上,对着前方发出充满挑衅的咆哮。 “喵呜——!“ 这一声咆哮,在森林里炸响! 整个森林都“活“了! 所有的“眼球“猛地一滞,然后齐刷刷地,全部转向“利剑“小队的方向! 上千只眼睛同时锁定一个目标。 这压迫感足以让普通人当场精神崩溃! 那些“人脸花“的啼哭声戛然而止,变成高亢尖锐、如同警报般的嘶鸣! “来了!“沈霆锋低吼一声。 话音未落,脚下的地面剧烈震动! “咚!咚!咚!“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地面上厚厚的腐殖叶被震得跳起,周围的树木簌簌发抖。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植物的味道,混杂着某种未知生物的体味,刺鼻难闻。 “利剑“的队员们立刻组成背靠背的圆形防御阵。 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迷雾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身高超过四米、通体覆盖着如同黑曜石般甲壳的人形生物。它没有头部,而是一块不断开合、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巨大口器。 它的四肢粗壮得吓人。 手臂末端不是手掌,而是两柄长达两米、如同镰刀般的骨刃! 骨刃边缘泛着冷光,显然锋利无比。 “这是什么鬼东西?!“黑熊瞪大眼睛。 这玩意儿,像从恐怖游戏里爬出来的。 “神之卫兵。“林飒的声音在沈霆锋脑海中响起,带着惊叹,“以被吞噬的生物基因为蓝本,用植物纤维和高密度矿物质重构的生物兵器。它身上,有之前那头变异穿山甲的防御基因,也有藤蔓巨蟒的力量基因,甚至……还有人类的骨骼结构。“ 这是缝合怪。 一个集所有被吞噬生物优点于一身的完美杀戮机器! 那个被称为“神之卫兵“的怪物,在距离他们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它那巨大的口器开合着,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嘶吼。 它没有立刻攻击。 它在等。 “沙沙……沙沙……“ 四面八方,传来密密麻麻的摩擦声。 周围的地面上、树干上、藤蔓上,爬满了无数只有巴掌大小,同样覆盖着黑色甲壳,外形如同蜘蛛和蝎子结合体的怪物! 它们数量太多了! 成千上万! 汇聚成一股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将他们团团包围! 地面都被遮住了,黑压压一片,在蠕动,在涌动。 “是……是虫群!“一个队员的声音在发抖。 密集恐惧症患者看到这一幕,恐怕会当场去世。 大的打不过,小的淹死你。 经典boss战术。 沈霆锋的呼吸变得沉重,心跳加快,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他那双黑眸死死盯着虫群,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绝望的情绪,开始在队伍中蔓延。 “开火!自由射击!给我把这些小杂碎清干净!“沈霆锋的声音如同炸雷,将所有人的恐惧都吼了回去。 “哒哒哒哒哒!“ 黑熊第一个反应过来,手中的重机枪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 虫群中清出一片空地。 绿色的体液四溅,空气中弥漫着恶臭。 其他队员也纷纷开火,高斯能量步枪的蓝色光束在虫群中来回扫射,每一次命中,都能将一只小怪物炸成碎片。 但没用。 这些小怪物的数量太多了! 杀之不尽! 死掉一只,立刻就有十只补上!它们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防御圈涌来! “组长!子弹消耗太快了!撑不了多久!“野狼一边射击,一边大吼道。 沈霆锋的心沉到谷底。 他知道,这只是开胃菜。 那个巨大的人形怪物,那个“神之卫兵“,还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个将军在检阅它的士兵。 它在消耗他们。 等他们弹尽粮绝、精疲力尽的时候,就是它收割的时刻。 沈霆锋的额头渗出冷汗,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他紧咬着牙,脑子里飞速思考对策。 基地监控室里,林飒看着这一幕,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的心揪紧了。 那双漂亮的杏眸里,闪过一丝焦虑。 “沈霆锋……“她轻声呼唤,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滋啦——!“ 一只小怪物突破火线,扑到一个队员的腿上。 它那锋利的口器,一口就咬穿特制的战术裤,深深嵌入队员的小腿! “啊——!“ 那名队员发出惨叫,他想用枪托把那东西砸开,但那怪物的咬合力惊人,像个铁钳子一样死死钉在他的腿上! “别动!“野狼吼了一声,精准地一枪,将那只怪物打爆。 但队员的小腿上,已经多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伤口。 黑色的血液从里面汩汩流出。 “毒!有剧毒!“ 情况在迅速恶化。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没动的“神之卫兵“,终于动了。 它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化作一道黑色残影,冲了过来! 地面在它脚下开裂。 腐烂的叶片被踩得粉碎。 它的目标,是防御圈最薄弱的地方! “小心!“沈霆锋眼睛瞪大,他想调转枪口,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两柄巨大的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当头斩下! 第254章 绝境!死中求生 那两柄黑色的骨刃,在队员们瞳孔里疯狂放大。 完了。 所有人脑子里都冒出这俩字。 骨刃还没到,凌厉的劲风就刮得脸颊生疼,像刀子在割肉。 沈霆锋的眼睛瞪得滚圆,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倒映着死神的影子。他想动,想拦,但身体像灌了铅,每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来不及了。 额头的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脸颊滚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闪电从队伍后方爆射而出! 是黑豹“幽影“! 这头浑身是伤的顶级掠食者,在最关键的时刻,爆发出最后的生命力!它庞大的身躯像颗黑色炮弹,狠狠撞在“神之卫兵“的侧腰上!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森林。 “神之卫兵“那势不可挡的冲锋之势,硬生生被撞偏!两柄致命骨刃擦着一名队员的头皮,狠狠斩在地上! “轰隆!“ 地面被斩出两条深达半米的巨大沟壑。 泥土翻飞,碎石迸溅。 “幽影!“ 沈霆锋的声音沙哑到破音。 “幽影“的舍身一击救了整个小队,但它自己,也付出了惨重代价。 “神之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彻底激怒,它巨大的口器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反手一记骨刃,如同挥舞苍蝇拍,狠狠抽在“幽影“身上! “嗷呜——!“ 凄厉的悲鸣撕裂空气。 “幽影“庞大的身躯像个破麻袋被抽飞,撞断好几棵巨树,才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两下。 再也没了动静。 暗金色的瞳孔彻底失去光彩。 森林里弥漫着腐败植物的恶臭,混合着血腥味,让人想吐。 “不!“ 黑熊的眼睛红了。 虽然和这头黑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这头忠诚而强大的生物,已经赢得所有人的尊重。 “去死吧!“ 黑熊怒吼着,调转枪口,将一整条弹链的子弹全都倾泻在“神之卫兵“身上! “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在那黑曜石般的甲壳上,迸发出一连串耀眼火星,却连道白印都留不下来! 物理攻击,完全无效! “用高斯步枪!集火它的关节!“ 野狼嘶吼着,几道蓝色能量光束精准命中“神之卫兵“的膝盖和手肘。 “滋滋——!“ 能量光束在甲壳上留下片片焦黑痕迹。 但依旧没能破防! 这东西的防御力是全方位无死角的! “神之卫兵“一击干掉“幽影“后,似乎完成某种指令,它没有继续追击,而是缓缓后退,重新回到五十米开外,像座沉默的雕像,冷冷注视着他们。 周围的虫群,攻势却变得更加疯狂! “它在玩弄我们!“ 野狼咬着牙,恨恨地说。 这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耍。用无穷无尽的虫群消耗他们体力和弹药,再用那个无敌的“将军“给予他们精神上的绝望。 又有一名队员被虫子咬伤。 他刚想注射“青木精华“,却惊恐地发现—— 没用! “青木精华“对这种毒素无效! 那名队员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发黑,一股恶臭弥漫开来。他惨叫着倒在地上,全身剧烈抽搐,短短十几秒后,就没了气息。 恐慌如同瘟疫,迅速扩散。 “组长,怎么办?我们冲不出去,也守不住!这么下去,迟早会被耗死!“ 一个队员的声音里已经带上哭腔。 沈霆锋抱着枪,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鬓角不断滑落。他不是神,面对这种完全超出理解范畴的敌人,他引以为傲的战斗经验和战术,变得毫无用处。 沈霆锋扫了眼周围的队员。 一个个脸色煞白,手指都在发抖。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难道,今天真的要全军覆没在这里? 他看了眼肩膀上的煤球。 煤球也感受到这股绝望的气氛。它不再咆哮,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神之卫兵“,全身肌肉都绷紧了,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它的“王霸之气“,对这些由“进化之源“直接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效果微乎其微。 就在沈霆锋感觉所有希望都快要熄灭的时候,林飒的声音,终于在他脑海中响起。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却像道光,刺破沈霆锋心中的绝望。 “让所有人,停止对虫群的射击。“ 沈霆锋一愣。 停止射击? 那不是找死吗? 基地监控室里,林飒盯着屏幕,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着。她那双漂亮的杏眸里闪烁着冰冷的光,像在计算,像在推演。 长发披散在肩头。 白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她紧抿的嘴唇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出卖了她内心的焦虑。 “相信我。“ 林飒的声音很轻。 沈霆锋没有丝毫犹豫。 他对这个女人的信任,已经刻进骨子里。 “全员停火!收缩防御!“ 他在队内频道里下达这个让所有人匪夷所思的命令。 “组长?!“ “停火?疯了吗?!“ 队员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执行命令!“ 沈霆锋那双黑眸里闪烁着坚定的光。 队员们虽然无法理解,但还是下意识地停止射击。 没了火力压制,那黑色的虫潮立刻淹没过来!它们爬上队员们的身体,用锋利的口器疯狂撕咬着他们的作战服和装备! “啊!组长!“ 队员们惊恐地大叫,拼命用手拍打着身上的虫子。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虫子虽然咬破他们的作战服,却没有伤害他们的血肉。它们的目标,似乎不是人。 而是他们身上的金属! 枪械、弹夹、匕首、战术背心上的金属扣,所有金属制品,都成了它们啃食的对象! 短短几十秒,好几个队员手中的枪,就被啃食得千疮百孔,变成一堆废铁! “它们在吃我们的武器?“ 黑熊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那把心爱的重机枪,被一群虫子啃得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枪管。 “这些小东西,是''进化之源''派出来回收资源的''清道夫''。“ 林飒的声音在沈霆锋脑海中飞速解释着。 她的语速极快。 “构成你们武器的合金,是它制造''神之卫兵''甲壳的稀有材料。它舍不得破坏。“ 沈霆锋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无数画面。 他彻底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利用他们对虫群的恐惧,诱导他们浪费弹药,同时回收他们武器材料的局! 好恶毒。 好聪明的战术! “它的弱点呢?“ 沈霆锋急切地问。 既然林飒能看穿这一切,就一定有办法! “那个''神之卫兵'',看似完美,但有一个致命的缺陷。“ 林飒的声音里,带上一丝如同猎人发现猎物破绽时的兴奋。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庞大的怪物,杏眸里闪过一抹冰冷的光。 唇角微微上扬。 “它体内的能量传导核心,为了追求最高的效率,采用了一种极其不稳定的晶体结构。这种结构,对特定频率的次声波,会产生共振效应。“ “一旦发生共振,它的能量核心就会在三秒内过载,然后……“ 林飒顿了顿。 “自爆。“ 沈霆锋的眼睛猛地亮了! “什么频率?“ “煤球知道。“ 林飒说。 “我已经将声波模型通过精神链接传输给它了。它能模仿出那种声音。“ 沈霆锋立刻低头,看向自己肩膀上的煤球。 只见煤球的小胸膛猛地鼓起。 它张开嘴—— 发出了一声极其古怪、极其难听,像用指甲挠玻璃,又像两块生锈的铁板在摩擦的…… “叽——————!“ 那声音尖锐刺耳。 所有“利剑“队员都感觉耳膜快要被刺穿,下意识就想捂住耳朵。 然而,五十米开外。 那个如同魔神般不可一世的“神之卫兵“,在听到这个声音的刹那,它体表那黑曜石般的甲壳上,开始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如同岩浆般的裂纹! 紧接着,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亮! 一股极度不稳定的狂暴能量,从它体内喷薄欲出! “神之卫兵“那巨大的口器疯狂开合着,发出痛苦而惊恐的嘶吼。 它似乎想阻止这一切。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三秒后。 “轰——!!!!!“ 一朵小型的蘑菇云,在森林中央升起! 第255章 宿敌!捕蝉黄雀 爆炸冲击波袭来,如十二级飓风的威力一般。 “趴下!“ 沈霆锋一把将煤球按进怀里。 整个人扑倒在地。 “利剑“的队员们被气浪掀飞,离得近的几个直接飞出去好几米。 泥土,碎石,树木残骸。 还有无数虫子的碎片,像下雨一样砸下来。 噼里啪啦。 整个世界都在嗡嗡响,耳膜震得发疼。 半分钟后。 沈霆锋晃了晃发蒙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他抹掉脸上的泥。 抬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 爆炸点为中心,方圆三十米夷为平地。 地面上是个焦黑大坑,还在冒青烟。 那个不可一世的“神之卫兵“,连碎片都找不到了。 之前无穷无尽的虫群,也被余波清空。 沈霆锋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作战服紧贴在精瘦的肌肉上。他的脸上沾着泥土和虫子的汁液,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但很快就被冷静取代。 他的下颌线条绷紧,喉结滚动,在默默压制着心跳。 “我……我们还活着?“ 黑熊从腐叶堆里爬出来,摸了摸胳膊腿,又摸了摸脸。 满脸写着活见鬼的表情。 “卧槽!真没死!“ 几个年轻队员彻底绷不住了。 激动地大吼。 野狼靠在被削掉一半的树干上,大口喘气。 后背火辣辣地疼。 作战服撕开一道大口子。 但他顾不上。 他只是用看神仙的眼神,死死盯着沈霆锋怀里那只正在舔爪子的狸花猫。 刚才那一声刺耳尖叫还在脑子里回荡。 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一声猫叫,怎么就能让那种怪物自爆? 这已经是玄学了。 他现在觉得,林顾问派这只猫过来,根本不是当什么传感器。 这特么就是核武器! 降维打击专用! 沈霆锋安抚了一下煤球,快步走到牺牲队员身边。 队伍里又少了一个人。 加上之前被藤蔓巨蟒杀死的,被虫子毒死的。 已经损失三名战友。 气氛再次沉重。 沈霆锋的拳头捏紧。 指节发白。 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组长,我们还能继续吗?“ 野狼走过来,声音沙哑。 敌人的强大和诡异超出所有人预料。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沈霆锋没回答。 他只是抬头,看向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杀意。 “把兄弟们的遗体带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我们去把真相给它挖出来。“ …… 距离他们不到两公里的另一片区域。 一支同样狼狈的队伍正在穿行。 “衔尾蛇“的“净化者“小队。 之前被变异穿山甲追杀,让他们损失惨重。 二十人的队伍只剩不到十个。 每个人身上的外骨骼装甲都布满伤痕,好几个人的手臂或腿部换成了应急机械义肢。 “队长,无人机侦测到前方有剧烈能量爆炸反应!“ 一个队员喘着粗气报告。 代号“净化者“的队长,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一把抢过战术平板。 屏幕上是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 一个刺眼的、代表高温和能量爆发的红点正在闪烁。 “是那群华夏军人!“ “净化者“的眼睛里闪过怨毒。 “他们也在这里!“ 一想到被穿山甲追得像狗一样,他就怒火中烧。 那件事肯定有蹊跷。 现在看来,八成就是这群华夏人在背后搞鬼! “他们肯定也发现了''神迹''的入口!“ 另一个队员说。 “队长,要不要绕开?“ “绕开?“ “净化者“冷笑。 脸上露出残忍表情。 “为什么要绕开?他们刚经历恶战,现在肯定是强弩之末。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的眼神像盯上猎物的毒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缓缓说。 “让无人机锁定他们位置,我们悄悄跟上去。等他们和''神迹''的守护者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手,把他们连同''神迹''一起收下!“ “队长牛逼!“ 剩下的队员们脸上露出贪婪而兴奋的神色。 他们小心翼翼地收敛气息。 像一群幽灵。 朝着沈霆锋他们所在的方向摸过去。 …… “利剑“小队并不知道,他们已经被黄雀盯上了。 他们将牺牲战友的遗体背好,重新整理装备。 很多人的枪都被虫子啃坏,只能从牺牲战友那里补充。 弹药也消耗了大半。 每个人身上的弹夹加起来,已经不足三个基数。 队伍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差。 “前面应该就是陈老先生日记里提到的洞穴了。“ 沈霆锋看着前方,对野狼说。 穿过这片被炸得一片狼藉的森林,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黑色岩壁。 岩壁上爬满扭曲的藤蔓和苔藓。 岩壁正下方有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穴。 洞口足有十几米高。 黑漆漆的。 像择人而噬的巨兽之口。 不断向外冒着湿热的、带着甜腥味的白气。 那气味像腐烂的水果混合着血腥味,让人作呕。 还没靠近,一股令人心悸的、庞大的生命气息就从洞穴深处传来。 那感觉就像站在沉睡的远古巨龙面前。 所有人都感觉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呼吸困难。 连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煤球,此刻也紧张地缩在沈霆锋怀里。 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呜“声。 它感受到了。 在那个洞穴里,有一个比它强大无数倍的“王“! “林飒。“ 沈霆锋在脑海中呼唤。 “我在。“ 林飒的声音听起来也有些凝重。 那个声音透过精神链接传来,带着一丝少见的谨慎。她此刻正坐在基地的指挥中心,面前是十几块屏幕,杏眸紧紧盯着煤球传回的生物能量波动数据。 她的睫毛轻颤。 唇角抿紧。 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专注。 “我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庞大的生物能量场,源头就在那个洞穴里。它的强度是我目前为止记录到的最高值。“ “陈敬年就在里面?“ “八九不离十。“ 沈霆锋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他的下颌肌肉紧绷。 眼神变得决绝。 “全队注意,准备进入!“ 他下达命令。 队员们检查最后的装备,跟在沈霆锋身后。 一步一步。 走进那个如同地狱入口般的巨大洞穴。 洞穴内部更加潮湿闷热。 墙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真菌,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味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人心悸的气息。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 地面覆盖着厚厚一层黏稠的不明液体。 就在他们所有人的身影都消失在黑暗中的那一刻。 不远处的密林里。 “净化者“带着残兵败将悄然现身。 他看着巨大洞穴,又看了看地上一片狼藉的战场。 脸上露出得意的冷笑。 “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已经进去了。“ “队长,我们现在……“ “等。“ “净化者“抬起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让他们去探路,去消耗''神迹''守护者的力量。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坐收渔翁之利。“ 他靠在一棵树上。 从怀里掏出一根能量棒。 慢条斯理地啃起来。 眼神中充满胜券在握的自信。 然而他没注意到。 在他头顶上方的茂密树冠中。 一片酷似树叶的、巴掌大小的绿色“生物“正悄无声息地舒展开。 在那“树叶“的中央。 一只猩红色的复眼。 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的一切。 复眼里倒映出“净化者“那张得意的脸。 谁是螳螂,谁是蝉。 还言之过早。 第256章 标本!科学疯狂 洞穴里,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战术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 但照亮的范围也就巴掌大一块。 空气潮得能拧出水来,那股腐烂的甜腥味浓到爆表,熏得人胃里直翻腾。 脚下软绵绵的。 不是岩石。 是一种富有弹性像血肉一样的东西。 踩上去,会微微下陷。 发出“噗嗤噗嗤“的恶心声音。 “操,我们这是走进什么怪物的肠子里了吧?“黑熊的声音在队内频道里响起,带着颤音。 没人回答他。 但所有人的感觉都一样。 洞壁也不是冰冷的岩石。 手电光照上去,能看到上面布满了巨大而粗壮,如同血管般的暗红色脉络。 那些“血管“还在有规律地搏动着。 像一颗巨大的心脏。 整个洞穴,是活的。 他们正走在一个巨大无比的生命体内部。 沈霆锋的下颌肌肉紧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在手电光下显得更加冷硬。 “大家小心脚下,沿着洞壁走,保持队形!“ 他的声音冷静有力。 稳住了队员们有些慌乱的心神。 他将煤球抱在怀里,一只手抚摸着它炸起的毛发。 另一只手紧紧握着枪。 指节泛白。 “林飒,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吗?“ 他在脑海中问。 此刻的林飒,正坐在基地指挥中心。 面前十几块屏幕闪烁着数据流。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上写满了凝重。 杏眸紧盯着屏幕。 纤细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睫毛轻颤,唇角抿紧,额前碎发粘在脸上。 她抬手拨了拨,露出光洁的额头。 “信号受到了严重干扰。“ 林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断断续续,还带着杂音。 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里的生物能量场太强了,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我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这个洞穴非常深,结构像蜂巢一样复杂。“ 这是第一次。 林飒的全知视角受到了限制。 沈霆锋的心往下沉,他的手指在枪柄上摩挲了一下。 这意味着,接下来的路,只能完全依靠自己了。 队伍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着。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岔路口。 三个一模一样的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 “组长,走哪边?“野狼问道。 沈霆锋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怀里的煤球放到地上。 煤球一落地,就警惕地弓起身子。 它在原地转了几个圈。 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地嗅探着。 片刻后,它选定了最左边那条通道。 然后回头冲着沈霆锋“喵“了一声。 “跟上它。“ 沈霆锋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 虽然林飒的感知受限,但煤球作为顶级生物的本能,依然是他们最可靠的导航。 他们走进了左边的通道。 这条通道比主通道要狭窄得多。 只能容纳两个人并排行走。 越往里走,那股甜腥味就越淡。 变成一种类似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 “你们闻到没有?什么味儿啊?“黑熊吸了吸鼻子。 “像医院的消毒水。“一个队员不确定地说道。 又往前走了几十米。 前方豁然开朗。 他们走出了狭窄的通道,进入了一个巨大的、如同溶洞般的空间。 而眼前的景象。 让所有人都呆立当场。 这个巨大的空间,像一个标本陈列室。 洞壁上,挂着一个个巨大半透明的,如同琥珀般的囊泡。 每一个囊泡里,都浸泡着一个生物。 有之前他们见过的变异穿山甲、藤蔓巨蟒、甚至还有“神之卫兵“…… 但更多的,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的像长着翅膀的鱼。 有的像长着八条腿的狼。 形态各异,狰狞可怖。 它们都保持着生前最后一刻的姿态,被完美地封存在这些囊泡里。 像是等待着被检阅的艺术品。 沈霆锋的喉咙滚动了一下,他那双漆黑的眼睛微微睁大。 眼底闪过一丝震撼,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 他的手抬起来,做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 而在这个“陈列室“的最中央。 有几个最特殊的囊泡。 里面浸泡着的,是人。 他们穿着“衔尾蛇“组织的黑色外骨骼装甲。 脸上还保持着惊恐和绝望的表情。 是“净化者“小队的人! “他们不是被穿山甲追杀逃跑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黑熊的声音都在发抖。 沈霆锋快步走到一个囊泡前。 用手电仔细照射。 他看到那个“衔尾蛇“队员的身体,正在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他的皮肤上,长出了一片片细密的、墨绿色的鳞片。 手指的骨节变得粗大。 指甲变得如同野兽般锋利。 他的身体,正在被改造! 被“同化“! “它在做实验。“ 林飒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坐在指挥中心里,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 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它在解析这些生物的基因,提取它们最优秀的片段,然后,尝试着将它们融合,创造出更完美的''作品''!“ 这个“进化之源“,不是一个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野兽。 它是一个科学家! 一个以整个雨林的生命为实验材料的疯狂生物学家! 沈霆锋感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大脑。 他的手指在枪柄上越攥越紧,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终于明白,陈敬年为什么会如此狂热了。 对于一个毕生追求生命奥秘的学者来说。 看到这样一座“基因宝库“和“进化实验室“。 不疯才怪。 就在这时,一个队员发出一声惊呼。 “组长!快看这里!“ 沈霆锋立刻循声过去。 在“陈列室“的角落里,他们发现了科考队的营地遗物。 帐篷倒塌了,仪器散落一地。 笔记本和样本盒东倒西歪,还有几具被啃食得只剩下骨架的尸体。 从他们身上破碎的衣物来看,正是失踪的科考队员。 而在这些遗物的最里面,有一个相对完整的区域。 那里,摆放着一张行军床。 床上铺着整洁的睡袋。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桌子,上面放着一盏还在发光的应急灯。 灯下,摊开着一本笔记。 一个人,正背对着他们。 坐在桌子前,似乎正在专心致志地写着什么。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科考队服。 身形瘦削,头发花白。 是陈敬年! 他竟然还活着! 而且看起来……安然无恙! “陈老先生!“ 一个队员激动地喊了出来。 听到喊声,那个身影,缓缓地转了过来。 当众人看清他的脸时。 所有激动和喜悦,化为了恐惧。 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脸了。 他的半边脸,还保持着人类的模样。 但另一半,却爬满了扭曲如同植物根须般的绿色纹路。 一只眼睛,变成了浑浊没有瞳孔的黄色竖瞳。 和那些“眼球树“上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诡异而狂热的微笑。 沈霆锋的手指在扳机上。 他那张冷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下颌肌肉绷得死紧。 眼神锐利,盯着眼前这个半人半怪的东西。 “你们……也来见证''神迹''了吗?“ 陈敬年的声音,嘶哑扭曲。 第257章 恐惧!实验真相 陈敬年现在这副鬼样子,直接给“利剑“小队浇了盆透心凉的冰水。 最后那点侥幸全没了。 眼前这玩意儿,半人半鬼的,哪还是什么受人尊敬的科学家。 就是个彻头彻尾跟怪物融一块儿的疯批。 “陈……陈老先生,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黑熊硬着头皮往前挪了一步,嗓门憋得老大。 陈敬年那只还算完好的人眼眨了眨。 好像在琢磨“出去“这俩字是啥意思。 过了会儿,他笑了。 那笑容又怜悯又嘲讽,看得人头皮发麻。 “出去?“ 他那破锣嗓子在洞穴里回荡,听着跟午夜凶铃似的。 “为什么要出去?“ “这里就是生命的终点,也是进化的起点。“ “这里是天堂,是神国!“ “你们这些凡人,根本无法理解''神''的伟大!“ 他那眼神扫过“利剑“的队员们。 就跟看蚂蚁似的。 “你们的身体,充满了缺陷和冗余。“ “你们的基因,脆弱得不堪一击。“ 他伸出那只半边已经变成树根的手,指着周围囊泡里的“标本“。 “看到它们了吗?“ “它们都将成为''神''的一部分!“ “成为构筑完美生命的基石!“ “而我……“ 他声音突然拔高,那只黄色竖瞳里闪着骇人的光。 “我将有幸成为第一个与神融合的人类!“ “我将获得永生!“ “我将成为新世界的神使!“ 他越说越亢奋,整个人都开始轻微颤抖。 “利剑“的队员们听得一脸懵逼。 好家伙。 这是遭了什么罪。 一个曾经为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科学家,怎么就变成这副德性了? 沈霆锋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他压根儿没搭理陈敬年的疯言疯语。 注意力全在陈敬年身后那片区域。 桌子后面,就是这巨大洞穴的尽头。 那里不是洞壁,是一片花圃。 血肉和藤蔓交织的、还在微微搏动的人肉花圃! 沈霆锋的手指在枪柄上攥得更紧了。 青筋都暴起来了。 他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里面透着寒光。 下颌线条硬得跟刀削的似的,肌肉绷得死紧。 这男人长得本来就攻击性强。 浓眉,高鼻梁,薄唇抿成一条线。 现在这副表情,更像头随时要扑上去咬人的猎豹。 无数根粗壮跟主动脉似的藤蔓,从洞穴四面八方汇聚过来。 盘根错节。 最后全扎进“花圃“中央。 而在那“花圃“之上,盛开着一朵巨大无比、妖艳到爆炸的“花朵“。 那“花朵“的花瓣是半透明的,跟水晶似的。 里面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扭曲的人脸在沉浮。 花瓣边缘还连着许多细密的、跟神经纤维似的触须。 另一端连着洞壁上那些装“标本“的囊泡。 它在吸收那些标本的基因信息! 而在这朵巨大“花朵“的花蕊位置,躺着一个蜷缩如同婴儿般的身影。 那身影通体散发着柔和的、跟月光似的白色光晕。 看不清具体样貌。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这一切的源头! “进化之源“! 沈霆锋的目光跟那个“婴儿“对上的那一刻。 一股庞大到无法形容的、冰冷而古老的意识,直接怼进了他脑子里! “嗡——!“ 沈霆锋感觉脑袋要炸了。 眼前一黑,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了。 那股意识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好奇,就跟人类观察一只闯进实验室的蚂蚁似的。 “沈霆锋!“ 林飒焦急的声音在他精神世界里炸开! “稳住心神!别看它!“ “它的精神力太强了,直接对视,你的意识会被它同化!“ 林飒坐在指挥中心里,脸色煞白。 她那双漂亮的杏眼睁得老大,里面全是惊恐。 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手指紧紧攥着椅子扶手,指节都泛白了。 她那张精致的瓜子脸上此刻毫无血色,红唇都在微微颤抖。 沈霆锋猛地咬了自己舌尖一口,嘴里顿时一股铁锈味。 疼得他脑子一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强行把视线从那“婴儿“身上移开。 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衣服全贴在身上了。 就一次对视,差点精神崩溃。 这到底什么级别的怪物?! 沈霆锋在心里问候了这玩意儿祖宗十八代。 “看到了吗?“ “这就是''神''的姿态!“ 陈敬年挺满意沈霆锋的反应,他张开双臂,脸上露出痴迷而陶醉的表情。 “它是完美的!“ “它是至高的!“ “很快,我就会成为它的一部分!“ “我们将一起,开创一个全新的纪元!“ “陈敬年!“ 沈霆锋的声音冰冷。 “你看看周围!“ “看看那些被你害死的队员!“ “这就是你想要的''神迹''吗?!“ 他指着不远处那几具科考队员的骸骨。 嗓门压得低沉。 陈敬年顺着他指的方向瞄了一眼。 那张半人半植物的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和悲伤。 反而露出一丝不耐烦。 “牺牲,是必要的。“ 他冷冷地说。 “为了伟大的进化事业,任何牺牲都是值得的。“ “他们的基因,已经成为了''神''的一部分。“ “这是他们的荣幸。“ 疯了,这男人彻底没救了。 沈霆锋放弃了跟他沟通的念头,他缓缓抬起手中的高斯能量步枪。 枪口对准了陈敬年,手指搭在扳机上。 “我们的任务,是带你回去。“ 他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活的,或者死的。“ 陈敬年看到他举枪,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异。 “带我回去?“ “就凭你们这些孱弱的碳基猴子?“ 他话音未落。 整个洞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洞壁上那些搏动的“血管“,频率猛然加快! “花圃“中央,那朵巨大的“血肉之花“,开始缓缓绽放! 一股比之前强大十倍的恐怖威压,从那朵花的花蕊处席卷而出! “利剑“小队的队员们感觉整个人都被压矮了一截。 呼吸都困难了。 “欢迎来到神的国度。“ 陈敬年张开双臂,发出如同歌剧咏叹调般的狂笑。 “现在,就让你们见识一下……“ “''神''的第一件艺术品吧!“ 随着他的话音。 他身旁一个巨大的、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的囊泡。 “砰“的一声爆了! 墨绿色的粘稠液体四处飞溅。 一个巨大扭曲的身影,从破碎的囊泡中缓缓站起。 那是一个身高近五米、拥有六条手臂、下半身如同蜘蛛般的怪物。 它身上既有“神之卫兵“的黑曜石甲壳,又有藤蔓巨蟒的墨绿色鳞片。 甚至还长着一颗硕大酷似金甲王蜂的狰狞头颅! 这是一个缝合了之前所有怪物优点于一身的究极缝合怪! 它六只猩红的眼睛齐刷刷锁定了“利剑“小队。 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笼罩了所有人。 第258章 缝合!究极绝望 那头究极缝合怪站在那儿,就是一个会动的小山包。 光是杵在原地,压迫感就已经爆表了。 它身上每个零件,都是“利剑“小队的噩梦合集。 黑曜石甲壳——物理免疫。 墨绿色鳞片——能量抗性拉满。 藤蔓巨蟒的蛮力——一拳一个小朋友。 还有六条手臂,每一条都闪着刀锋似的寒光。 “这……这还打个屁?“ 黑熊抱枪的手都在抖。 他们拼老命,死了那么多兄弟才干掉的怪物,现在被“进化之源“像搭乐高一样,直接组成了一个超级boss。 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抗。 人家是造物主。 他们是可以随时被抹掉的虫子。 沈霆锋的脑子里,林飒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和凝重:“它身上找不到能量核心的共振弱点。''神''或者说''进化之源'',在之前的战斗中学习了。它把这个bug修复了。“ 会学习,会进化,会自我修复。 沈霆锋觉得自己的牙根都在发酸。 这已经不是怪物了。 这是一台拥有高智商的完美杀人机器。 “吼——!“ 缝合怪发出一声混合音,好几种怪物的吼声叠加在一起,刺耳又混乱。 好家伙,这是立体声环绕? 它动了。 六条手臂同时挥舞,带起腥风,冲向“利剑“小队! “散开!交叉火力!打关节连接处!“ 沈霆锋在最短时间内下达了最理智的命令,虽然希望渺茫。 但坐以待毙? 不存在的。 队员们快速散开,手里的高斯能量步枪喷出蓝色火舌,瞄准缝合怪身上那些不同部件的连接处。 “叮叮当当!“ 能量光束打上去,火星四溅,就跟挠痒痒似的。 那些连接处,被一种半透明的、像树脂一样的东西完美包裹,韧性十足,把所有攻击都化解了。 “没用!打不穿!“ 野狼嘶吼。 眨眼间,缝合怪已经冲到跟前! 一条镰刀般的手臂横扫而来,撕裂空气! “小心!“ 两名队员躲不及,被那股巨力扫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洞壁上,成了一滩肉泥。 鲜血和内脏糊了那些搏动的“血管“。 “老王!小李!“ 黑熊眼睛都红了,他咆哮着,把枪里最后的子弹疯狂倾泻在缝合怪身上。 但还是没用。 缝合怪似乎觉得他烦,一条长满倒刺的手臂闪电般伸出,一把抓住了黑熊! “呃啊——!“ 黑熊壮硕的身体被举到半空。 手臂上的肌肉收紧,黑熊全身骨头都发出“咯咯“的响声。 他的脸涨成暗红色,手里的重机枪掉在地上。 呼吸都要喘不过气来了。 “放开他!“ 野狼怒吼着冲上去,战术匕首狠狠刺向那条手臂。 “锵!“ 匕首刺在墨绿色鳞片上,直接断成两截! 完了。 黑熊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肺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挤出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交代的时候。 一道小小的、狸花色身影从沈霆锋怀里窜出去! 煤球! 它在空中划了个弧,目标不是那头巨大的缝合怪,而是—— 站在后方看戏的陈敬年! 煤球的速度快到离谱! 快到陈敬年那只变异竖瞳都没能完全捕捉到轨迹!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响起。 陈敬年的狂笑戛然而止,他低头,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 煤球那小小的身体,此刻像颗炮弹,狠狠撞在他胸口。 它那平时用来卖萌揣手手的爪子,此刻弹出五根长达十厘米、如黑曜石般锋利的爪刃! 那爪刃轻松刺穿了陈敬年的胸膛! “你……这只……畜生……“ 陈敬年那只人类的眼睛里,充满震惊和愤怒。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一只猫偷袭! 煤球一击得手,没有恋战,后腿在陈敬年胸口一蹬,借力跳开,稳稳落地,对着他发出充满蔑视的“嘶嘶“声。 猫爷表示:就你还想称神? “吼?!“ 正在虐黑熊的缝合怪,察觉到“主人“受攻击,它那六只猩红眼睛第一次露出类似“迟疑“的情绪。 抓着黑熊的手臂微微松了下。 就是现在! 沈霆锋眼中爆发出骇人精光!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野狼!炸药!“ 他怒吼。 野狼秒懂,从战术背包掏出最后一包高爆c4,扔给沈霆锋。 沈霆锋接住c4。 他看了眼被煤球抓伤,正捂着胸口怒视煤球的陈敬年。 又看了眼那朵巨大的“血肉之花“。 一个破釜沉舟的疯狂计划在他脑海中成型。 他没去管那头缝合怪。 而是将所有希望都赌在那个已经彻底疯魔的男人身上。 “陈敬年!“ 沈霆锋的声音冰冷。 “你不是想成为''神''的一部分吗?“ “我现在就送你一程!“ 话音未落,他启动c4定时装置,然后用尽全力,将那包炸药朝陈敬年方向狠狠扔过去! 那包c4在空中划过抛物线。 精准地落向那朵巨大“血肉之花“的花蕊,那个蜷缩着的、散发白色光晕的“婴儿“! “不!!!“ 陈敬年看到飞来的c4,那张半人半植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和绝望! 他想都没想,整个人扑过去,试图用身体挡住炸药! 他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心中至高无上的“神“! 那头缝合怪似乎也收到指令。 它扔掉半死不活的黑熊,庞大身躯调转方向,不顾一切地朝那朵花冲去,想阻止爆炸! 整个战场陷入诡异的停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包正闪烁红光的c4炸药上。 沈霆锋死死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他的心跳得像擂鼓。 成败在此一举! “轰隆——!!!!!“ 爆炸如期而至。 但结果超出所有人预料。 那包c4在即将落入花蕊的前一刻,被一层无形的白色能量护罩稳稳挡住。 爆炸的火光和冲击波被那层护罩完全吸收。 连一丝涟漪都没泛起。 洞穴里寂静得可怕。 “利剑“队员们脸上写满绝望。 连c4都没用…… 他们已经没有底牌了。 “呵呵……呵呵呵……“ 陈敬年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毫发无伤的“神“,发出神经质般的笑声。 “看到了吗?这就是''神''的力量!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的挣扎多么可笑,多么微不足道。“ 他转身,那只黄色竖瞳冷冷注视着沈霆锋。 “现在,游戏结束了。“ 随着他的话,那朵巨大“血肉之花“所有花瓣猛地合拢! 将花蕊处那个“婴儿“般的身影彻底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搏动的肉茧。 接着那个肉茧开始变形。 它不再是植物形态,而是开始拉伸、重组,缓缓地站了起来! 一个身高超过三十米、通体由半透明水晶和血肉构成、背后伸展着巨大光翼的人形生物出现在众人面前。 它没有五官。 脸部是一片光滑的镜面,倒映出“利剑“队员们那一张张惊恐骇然的脸。 沈霆锋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就是“进化之源“的真容! 第259章 煤球!威震全场 “进化之源“的本体站了起来。 那个三十米高的水晶巨人,顶天立地。 整个洞穴的温度骤降,不是物理上的冷。 是一种生命层级被碾压的绝对寒意,从骨髓里往外渗。 “利剑“的队员们仰着头。 脖子酸痛,眼睛发直,大脑空白一片。 沈霆锋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是身体本能的应激反应。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汗水顺着鬓角滑落,滴在战术背心上。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像被什么塞住了,发不出声音来。 那个水晶巨人背后的光翼微微展开。 洞穴里那些搏动的血管,跟着它的呼吸节奏一起收缩扩张。 粘稠的、带着腥臭味的液体从洞壁上滴落。 啪嗒。 啪嗒。 每一滴都像是倒计时。 野狼靠在洞壁上,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握枪的手松开了,枪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伤痕累累的手,指甲缝里全是血污和泥垢。 “这就是神啊。“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着认命的苦涩。 黑熊趴在地上,嘴里不断往外涌血。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盯着那个水晶巨人,眼神从最初的震惊,慢慢变成了麻木。 他想起了自己在部队时,班长说过的一句话:有些敌人,不是用来战胜的,是用来仰望的。 他当时还笑班长太怂,现在他懂了。 陈敬年张开双臂,像个神棍。 他那张半人半植物的脸上,黄色竖瞳里满是病态的狂热。 “感受到了吗?“ “这就是碳基生命的终极形态!“ “在它面前,你们的挣扎,连尘埃都不如!“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挂着陶醉的笑。 沈霆锋盯着他,这男人的脸现在看起来更诡异了。 半边是人类的皮肤,半边是植物的纹理,中间的交界处,还在缓慢地蠕动生长。 恶心,而且让人头皮发麻。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场从水晶巨人身上扩散开来。 像潮水,像大山。 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沈霆锋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子里像塞满了铅块,思维迟钝得要命。他想抬手擦汗,但手臂沉得像灌了水泥。 他咬紧牙关。 青筋在额头上暴起。 这他妈就是高维生命对低维生命的绝对压制? 像人类碾死蚂蚁一样简单? 野狼的枪垂了下去。 黑熊闭上了眼睛。 绝望像瘟疫一样在队伍里蔓延。 就在这时候。 “喵呜?“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不合时宜,甚至有点搞笑。 煤球从沈霆锋的怀里探出小脑袋,歪着脑袋看着那个大家伙。它那双碧绿的猫瞳里,没有害怕,反而闪着好奇的光。 它甩了甩尾巴。 似乎在说:哟,这货挺大啊? 能打吗? 水晶巨人那光滑如镜的脸,缓缓转向地面上那只小小的狸花猫。 它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在它的精神力场之下,所有生物都应该跪下发抖。 但这只小猫,为什么还能站着? 甚至,还敢用那种欠揍的眼神看自己? 下一秒。 一股更恐怖的精神威压,精准地朝着煤球压了下去! 这次的力量,是刚才的百倍! “煤球!“ 沈霆锋脸色骤变。 他想把煤球护在身后,但身体动不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看傻了。 煤球的小身板晃了晃,后退了半步。 然后,它弓起身子,全身的毛根根倒竖! 那双碧绿的猫瞳,突然变成了两团燃烧的绿色火焰! 一股古老霸道,充满王者威严的气场,从它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喵呜!!!!!!“ 这一声咆哮,穿金裂石! 像龙吟! 像虎啸! 像凤凰在九天之上嘶鸣! 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君临天下、老子天下第一的霸气! 这尼玛是神仙打架?! 煤球的气场和“进化之源“的精神力场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嗡————!“ 整个洞穴都在嗡鸣! 洞壁上的血管炸裂开来,绿色的、红色的、紫色的液体四处飞溅!那些装着标本的囊泡也跟着爆炸,里面半成型的怪物尸体掉了一地! “利剑“的队员们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他们惊骇地看着那只站在沈霆锋脚边的狸花猫。 它背对着他们。 小小的身影,却像一座山。 “卧槽……“ 野狼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猫……开挂了吧?“ 黑熊艰难地睁开眼睛,看着那只炸毛的狸花猫,嘴里还在流血,但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沈霆锋盯着煤球。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里面闪过一丝震撼和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还颤抖的手指,现在已经稳住了。 他能动了! 水晶巨人那光滑的镜面上,泛起了剧烈的波纹。 它似乎被激怒了! 它缓缓抬起那只水晶构成的巨手,手掌之上,开始汇聚一团刺眼的白色能量球! 那能量球越聚越大! 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扭曲! 空气里传来刺耳的嗡鸣声,像千万只蜜蜂在耳边狂叫!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击下去,整个洞穴都得炸上天! 陈敬年看着那只炸毛的狸花猫,脸上的狂热第一次出现了别的神情。 “不可能……“ “这不可能……“ “一只猫,怎么可能抵抗神?“ 他的声音在颤抖。 就在这时,沈霆锋的脑海里响起了林飒的声音。 那个声音带着兴奋,还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 “机会来了!沈霆锋!“ 林飒的声音在他耳朵里炸开。 “煤球和''进化之源''是同源但不同进化路线的王级生命体!它们之间有王权争夺的本能!煤球在用气场干扰它的精神力场!为你们创造机会!“ “弱点在胸口!“ “那面镜子脸不是要害!它真正的核心在胸口水晶结构最密集的地方!那里是能量汇聚点!“ “用你们威力最大的武器!攻击那里!“ 林飒的话像一剂强心针。 沈霆锋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火焰! 他看了一眼脚边那只正在拼命对抗神明威压的狸花猫。 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重新燃起战意的队员们。 他从战术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 银白色的金属圆筒。 充满科幻感。 这是林飒临出发前,亲手交给他的最终底牌。 她说: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用。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 “全员注意!“ 沈霆锋的声音在队内频道里响起。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目标,巨人胸口!“ “全弹发射!“ 第260章 死战!湮灭计划 沈霆锋从战术背包里掏出那个银白色金属圆筒时,所有还喘气的队员,眼神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那东西看起来就不简单。 冰冷的金属外壳,流线型的设计,顶端隐约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老大,这是啥?“野狼一边用高斯步枪瞄准水晶巨人的胸口,一边在队内频道里问。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儿期待,还有点儿紧张。 “林顾问给的底牌。“沈霆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决然,“基因湮灭弹。“ 基因……湮灭弹? 卧槽。 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儿不是善茬。 沈霆锋的脑海里,回响起林飒当时对他说的话。 那个女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这东西不走物理攻击路线。“ “弹头里装的是特殊编辑过的逆转录病毒,侵蚀性强到离谱。命中目标后,病毒会直接入侵基因链,中断所有生命活动,引发不可逆的链式崩溃。“ “说人话?“ “从底层把目标格式化。“林飒挑眉,“对地球上任何碳基生命体都有效。“ 当时沈霆锋沉默了很久。 他只问了一句:“副作用?“ 林飒笑了。 那笑容有点儿危险。 “有效杀伤半径一米。但引爆后逸散的病毒,会对周围五十米内的所有生物造成不可预知的基因突变。“ “所以?“ “所以用完赶紧跑,十秒内撤离到安全距离。不然你们也得跟着突变。“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标准的同归于尽式武器。 但现在,他们已经没别的牌了。 “利剑“的队员们都是刀口舔血的汉子,听完沈霆锋的简短说明,没一个人怂。 “干他娘的!“黑熊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左臂已经废了,吊在身侧,但他还是用右手捡起一把步枪,艰难地举起,瞄准了水晶巨人的胸口。 他咧开嘴。 满嘴鲜血,笑得像个疯子。 “能跟神同归于尽,老子这辈子赚大发了!“ “赚大发了!“ “值了!“ 剩下的队员们也跟着吼起来。 他们的眼里,再看不到恐惧,只剩下赴死的狠劲儿。 沈霆锋看着自己的队员们,喉结滚动了一下。 鼻子有点儿发酸。 但他强行把所有情绪压了下去。 他抬头,看向那个顶天立地的水晶巨人。 它手里的白色能量球,已经膨胀到极限,像个小太阳似的,把整个洞穴照得亮如白昼。刺眼的光线让人睁不开眼,空气都开始扭曲,温度高得吓人。 它的蓄力,已经完成了。 下一秒,就是毁天灭地的一击。 而地面上,煤球那小小的身体,在巨大的威压下,已经开始颤抖,嘴角渗出血迹,但它依旧死死地挺着,没退半步。 “就是现在!“沈霆锋怒吼一声,按下了金属圆筒上的启动按钮。 “嗡——!“ 圆筒前端亮起幽蓝色的光芒。 刺眼,诡异,还带着一股子不祥的气息。 “所有人!“沈霆锋的声音已经嘶哑,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对着它胸口,给我狠狠地打!用尽你们最后的子弹!为它创造一个落点!“ “开火!“ “哒哒哒哒哒!“ “咻咻咻咻!“ 最后的子弹,最后的能量光束,如同暴雨,汇聚成钢铁洪流,朝着水晶巨人那璀璨的胸口,疯狂倾泻! “叮叮当当!“ 子弹和光束打在水晶上,溅起一片片火花,但依旧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但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成功干扰了它。 水晶巨人那光滑的镜面上,泛起剧烈波纹。它手里的能量球,也变得不稳定起来。 它似乎不理解,这些渺小的虫子,为什么到了这时候,还要做无谓挣扎。 而沈霆锋,等的就是这“分心“的瞬间! 他双腿肌肉猛地绷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朝着水晶巨人狂奔而去!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甚至能感觉到,从那颗能量球上散发出的灼热气息,几乎要把他的皮肤烤焦。 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肌肉在极限运动下开始抽搐。 但他咬着牙,一步都没停。 就在他即将撞上水晶巨人那庞大身躯时,他猛地将手中的“基因湮灭弹“,用尽全力,朝着那个被火力集中的胸口,狠狠投了出去! 银白色的圆筒,在空中划过一道轨迹。 “撤——!“ 沈霆锋吼出最后一个字,整个人就地一滚,朝着来时的方向,疯狂翻滚! 其他队员,也在他投出武器的那一秒,转身就跑! 他们只有十秒钟。 水晶巨人似乎也察觉到了那个小东西的危险,它想用手去挡,但已经来不及了。 “基因湮灭弹“,精准命中了它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甚至没有声音。 那个银白色的圆筒,在接触水晶表面的那一刻,就像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渗透了进去。 下一秒。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以着弹点为中心,水晶巨人的胸口,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灰色的斑点。 紧接着,那个斑点,如同墨汁滴入清水,开始以恐怖的速度,向四周扩散! 灰色所过之处。 无论是璀璨的水晶,还是搏动的血肉,都失去了所有生命光泽,变成了毫无生机如同沙砾般的灰白色物质。 “吼……?“ 水晶巨人发出一声充满困惑和痛苦的嘶吼。 它手里的能量球,再也无法维持,溃散化为漫天光点。 它低下头,看着自己正在“沙化“的身体,似乎无法理解,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它那庞大的、如同神明般的身躯,正在从最基础的层面,开始崩溃瓦解。 “不!不!神!我的神!“ 站在远处的陈敬年,看着这一幕,发出绝望的惨叫。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信奉的“神“,如同沙雕的城堡,在风中,一点点消散。 短短十几秒。 那个顶天立地的水晶巨人,就彻底化为一堆灰白色粉末,簌簌地洒满一地。 而那头究极缝合怪,在水晶巨人崩溃的那一刻,也如同被抽掉了所有丝线,轰然倒地,变成一堆没有生命的烂肉。 整个洞穴,安静得可怕。 赢了。 这一次,是真的赢了。 沈霆锋趴在远处,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湿透了战术服,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肌肉酸痛,喉咙像被火烧。 但他还是强撑着转过头,看向那堆灰白色的粉末。 在粉末中央,有个东西,还在散发着柔和的微弱白光。 那是一个只有拳头大小如同心脏般的半透明的水晶核心。 “进化之源“的核心。 第261章 终结!新的纪元 那颗水晶核心悬在半空。 拳头大小,半透明还在发光。 整个洞穴,只剩下这么点儿微弱的光亮。 沈霆锋站在那堆灰白色粉末前,胸口剧烈起伏,战术服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他的黑发被汗水粘成一绺一绺,几缕垂在额前。脸上满是尘土和血迹,嘴角裂开一道口子,还在渗血。 但他的眼神,亮得吓人。 那是打赢了一场不可能的战斗后,眼睛里才会有的光。 “利剑“的队员们陆续爬起来。 黑熊抹了把脸上的血,看看那颗核心,又看看周围那些已经变成死物的血肉藤蔓,嘴角抽搐:“我们……成功了?“ 声音里全是不敢相信。 野狼靠着洞壁滑坐下去,手里的枪掉在地上,发出“咣当“一声。他低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弹夹,咧嘴笑了:“成功了。子弹打光了,人死了一半,但那玩意儿,死得比我们还彻底。“ 他说完这话,笑容就消失在脸上。 所有人都不笑了。 出发时三十个人。 现在能站着的,十四个。 牺牲了十六个兄弟。 洞穴里一片安静,只能听见粗重的呼吸声,和远处滴答滴答的水声。 沈霆锋没时间悲伤,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男人身上。 陈敬年跪在粉末堆前,双手插进灰烬里,像疯了一样往外刨。嘴里念念有词:“没了,神没了,我的神……“ 他那只黄色竖瞳已经浑浊不堪。 另一只人类的眼睛里,全是血丝。 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才那头缝合怪还恶心。 沈霆锋一步一步走过去。 他的军靴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影子将陈敬年完全罩住。 陈敬年抬起头,脸上满是灰。 眼神里的恨意,恨不得把沈霆锋撕碎:“是你,是你毁了这一切!你毁了人类进化的未来!你是罪人!千古罪人!“ 他挣扎着要站起来。 沈霆锋抬手,枪托砸下去。 “咚!“ 陈敬年闷哼一声,眼睛一翻,倒地。 彻底昏死。 “绑起来。“沈霆锋面无表情,“林飒要他的脑子,活的。“ 野狼拖着疲惫的身体走过来,拿出战术绳索,三下五除二把陈敬年捆成粽子。 沈霆锋这才转身,看向那颗核心。 他刚抬脚要走过去。 脑海里,林飒的声音:“停!“ 沈霆锋脚步一顿。 “别碰它!“林飒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急促,“它现在虽然休眠了,但内部信息流还在!直接用手摸,你的脑子会被冲成浆糊!“ 沈霆锋伸到一半的手僵在空中。 他盯着那颗核心,看着它散发出的柔和白光。 这玩意儿,看着人畜无害。 实际上是个定时炸弹。 “怎么办?“ “用铅盒。“林飒说,“你背包里有特制铅合金收容盒,能隔绝信息辐射。“ 沈霆锋立刻翻背包,找出那个沉甸甸的铅盒。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核心装进去。 动作轻得像在捧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 盒盖合上。 “咔哒。“ 扣紧。 洞穴里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伸手不见五指。 只剩下战术头灯的光束,在黑暗里划出几道明晃晃的白线。 沈霆锋抱着铅盒,感觉手里这玩意儿烫得吓人。 不是真的烫,是心理作用。 他知道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新世界的钥匙,或者,潘多拉的魔盒。 他走到煤球身边。 这小家伙已经累瘫了,趴在地上,连眼皮都抬不起来。四只小爪子软绵绵的,肚子一起一伏,呼吸急促。 沈霆锋蹲下,把煤球抱起来。 煤球虚弱地“喵“了一声。 用小脑袋蹭蹭他的下巴,然后就睡死过去。 小东西的身体烫得像个小火炉,消耗太大了。 沈霆锋把煤球抱在怀里,站起来,看向剩下的队员们:“收队。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对劫后余生的他们来说,比什么都好听。 --- 撤离的路,顺利得诡异。 整个帕米亚雨林,像被按了暂停键。 那些眼球树,眼皮耷拉下来。 那些人脸花,嘴巴紧闭。 所有半植物半动物的怪物,全变成了一动不动的雕塑。 雨林,彻底死透了。 “利剑“小队抬着牺牲战友的遗体,押着昏迷的陈敬年,一步一步走出雨林。 当他们看到前来接应的直升机时,所有人都恍如隔世。 阳光洒在脸上,温暖刺眼。 却让人想哭。 黑熊抬头看着天空,眼眶红了:“妈的,老子还活着……“ 野狼擦了把脸:“活着真好。“ 沈霆锋抱着煤球,踏上直升机。 他在机舱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身后那片正在迅速枯萎的绿色。 雨林的颜色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从鲜艳的绿,变成枯黄,再变成灰白。 就像一幅正在褪色的油画。 他知道,这场战争还没结束。 他们带回来的核心,那个疯掉的科学家,会在另一个地方,开启新的纪元。 属于林飒的,属于神农科技的,全新的纪元。 直升机螺旋桨转起来。 “轰轰轰——“ 巨大的气流卷起地面的尘土。 沈霆锋坐在机舱里,看着怀里熟睡的煤球。小家伙睡得很沉,小肚子一起一伏,偶尔“喵呜“一声,也不知道在梦里干什么。 他能感觉到,从精神链接的另一端,传来一股温暖而喜悦的情绪。 那是林飒,她在等他。 在青龙山基地,在那个现在对他来说,比任何地方都温暖的地方。 等他回家。 沈霆锋那张总是冷硬如冰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柔和下来。 那双总是锋利如刀的黑眸里,此刻全是温柔。 他靠在机舱壁上,一手抱着煤球,一手按在装着核心的铅盒上。 闭上眼睛。 帕米亚雨林,这片曾经疯狂生长的地狱,正在死去。 而一个新的时代。 正在来临。 沈霆锋在引擎的轰鸣声中,难得地放松下来。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煤球柔软的毛发,感受着小家伙均匀的呼吸。 队员们陆续登机。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但眼神里,都有光。 黑熊最后一个上来,他在机舱门口站定,朝着雨林的方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那是给牺牲的兄弟们的。 然后,他转身,关上舱门。 “咣当。“ 舱门紧闭。 直升机拉升高度,帕米亚雨林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一片灰白色的斑点。 消失在视野尽头。 沈霆锋睁开眼睛,看向舷窗外。 阳光穿过云层,在机舱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煤球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小爪子蹬了蹬他的胸口,继续睡。 沈霆锋低头看着它,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在精神链接的另一端,林飒的声音传来。 柔和温暖,带着笑意。 “欢迎回家,沈霆锋。“ 他没有回答。 只是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 “我回来了,林飒。“ 第262章 迎接!我的英雄 直升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机舱里,却是一片死寂。 血腥、汗臭和硝烟混合的浓重气味,熏得人胸口发闷,阵阵作呕。 幸存的“利剑”队员们,一个个都像丢了魂似的,东倒西歪地靠着舱壁,眼神空洞。 他们身上的作战服撕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泥土、血污和怪物的绿色汁液。 有人在默默擦着武器,手指机械地重复着动作。 有人抱着头,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微地耸动。 十六具遗体,用特制防水布裹得严严实实,整齐地摆放在机舱中央。 那是他们回不了家的兄弟。 黑熊缩在角落,完好的右臂死死抱着一根烧成废铁的重机枪枪管。 那是他的宝贝,现在却像根烧火棍。 他的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干裂起皮。 他扭头,想跟旁边的野狼说句骚话,把这死气沉沉的气氛捅个窟窿。 可他看见,野狼正低着头,用小刀专注地削着一块从雨林里捡来的破木头。 野狼脸上那道标志性的刀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手很稳,可一滴滴水珠,正砸在那块木头上。 黑熊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把头靠在冰冷的舱壁上,闭上了眼。 妈的。 活着,真他妈累。 沈霆锋坐在最靠门的位置。 要说姿势最标准的,大概就是他了。 腰背挺得笔直,双腿微微分开,稳住身体。 但他那张刀削斧凿的脸上,也写满了疲惫。 下巴冒出的青色胡茬,让他平添了几分沧桑。 眼窝深陷,底下是浓重的青黑。 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黑眸,此刻也布满了血丝。 他的左手,紧紧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特制铅合金收容盒。 盒子里,是“进化之源”的核心。 是他们拿十六条人命换回来的东西。 他的右手,则护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小家伙。 煤球。 这只在最后关头carry全场、硬刚“神明”的狸花猫,这会儿正睡得昏天黑地,显然是耗光了所有力气。 它蜷成一个毛茸茸的球,小脑袋搭在沈霆锋手臂上,小呼噜打得山响,两只小爪子还时不时蹬一下,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沈霆锋低头看了它一眼。 怀里小家伙的体温和呼吸,是这片死寂里唯一鲜活的暖意,让他心安。 他轻轻调整姿势,好让煤球睡得更安稳些。 他的视线,投向舷窗外。 那片曾经疯狂、诡异,吞噬了无数生命的帕米亚雨林,正在眼前迅速“死去”。 绿色正飞快褪去。 剩下的是死气沉沉的灰白。 像一幅褪尽了所有色彩的油画。 结束了。 沈霆锋脑子里只剩下这三个字。 他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弛下来。 随即,无边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肌肉的酸痛,骨骼的悲鸣,还有牺牲战友们一张张脸,在他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 他放在铅盒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节泛白。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又带着暖意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辛苦了。” 是林飒。 沈霆锋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才想起,精神链接一直都在。 从他们踏出洞穴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在“看”着。 看着他们收敛遗体。 看着他们沉默前行。 看着他们登上飞机。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安静地陪着。 像一束光,在黑暗的尽头,温柔地等待。 “你们……” 林飒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都很好。” “是真正的英雄。” 沈霆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开口。 想说,我们不是英雄,只是侥幸活下来的失败者。 死了十六个兄弟,算什么英雄。 但最后,他只在心里,用沙哑的意念回了一句。 “我们回来了。” “嗯。” 林飒轻轻地应了一声。 “我看见了。” “青龙山的空气很好,今天的风也很暖和。” “我给煤球备了它最爱吃的深海鳕鱼柳,还有一整碗新鲜羊奶。” “也给你……炖了汤。” 她的声音很平稳。 却让沈霆锋那颗冰冷的心,一点点地化开。 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 穿着那件宽大的白衬衫,长发随手挽在脑后,那双总是清亮的杏眼,正一眨不眨地盯着监控屏幕,等着他们的坐标,在地图上一点点靠近。 回家。 这个词,从未如此真切。 “还有多久?”黑熊不知何时醒了,哑着嗓子问。 驾驶员的声音通过机内广播传来:“报告!已进入青龙山防区,预计五分钟后在b2停机坪降落!重复,预计五分钟后……” “利剑”的队员们,几乎不约而同地,都朝着舷窗外望去。 入眼的,不再是那片灰败。 而是满眼生机勃勃的翠绿。 那是经“神农一号”改良的土地,绿得像翡翠,充满了生命力。 远处,神农基地的白色建筑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田垄整齐,道路干净。 甚至能看到穿着蓝色工装的人在田间劳作。 这里,没有怪物,没有死亡。 只有和平,和希望。 跟他们刚刚逃离的帕米亚雨林,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妈的……” 黑熊的眼眶红了。 “真他娘的好看。” 直升机开始降低高度。 巨大的螺旋桨卷起强风。 当直升机稳稳降落在停机坪上,舱门“咔”的一声,从外面被拉开。 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 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清新空气,冲散了机舱里沉闷的血腥味。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牛仔裤的纤细身影,就站在阳光里。 她没有戴口罩,也没穿那身标志性的白大褂。 乌黑的长发在风中扬起,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小脸。 阳光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 那双漂亮的杏眼扫过人群,没有丝毫停留,笔直地落在了沈霆锋身上。 沈霆锋抱着铅盒和煤球,从机舱里走出来。 当他踏上青龙山坚实的土地,当他看到那个站在阳光下的身影时。 他感觉,从雨林里背负回来的那股沉重死气,烟消云散了。 他那张总是紧绷的、冷硬如铁的脸上,肌肉线条,在这一刻,完全柔和了下来。 他的脚步有些踉跄。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他还是坚定地,一步一步,朝着那个身影走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队员们的搀扶,医护人员的呼喊,他都听不见了。 他的世界里。 只剩下她。 林飒看着他。 看着这个满身血污、疲惫不堪,却依旧挺拔如松的男人。 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依旧深邃明亮的眼睛。 她没有说话。 只是在他走到自己面前时,伸出手,轻轻替他拂去了脸上的一块血痂。 她的指尖冰凉。 却像带着一股微弱的电流。 让沈霆锋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心疼,和那份……骄傲。 “欢迎回家。” 林飒仰着头,轻声说。 “我的英雄。” 第263章 相拥!柔情暗生 林飒的声音很轻。 轻轻挠在沈霆锋绷紧的神经上。 他看着她。 看着她近在咫尺,干净清澈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清楚地映出他现在狼狈的样子。 满脸的血污和泥,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 身上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估计能把人熏个跟头。 沈霆锋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他不想用自己这副鬼样子弄脏了她。 可他刚动了一下,林飒却往前踏了一步,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她伸出双手,没去碰那个装着进化之源核心的铅盒,也没去抱那只睡得死沉的煤球。 她直接环住了他的腰,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沈霆锋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能清楚地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她纤细的身体紧紧贴着他。 隔着那层被血浸透、变得僵硬的作战服,他甚至能感觉到她的心跳。 一下,一下。 平稳,又有力。 周围的吵闹声,好像一下子都听不见了。 前来接应的医疗队,抬着担架愣在原地,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野狼和黑熊他们,也识趣地别过头,假装在看风景。 黑熊一边咧着嘴无声地乐,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野狼。 “看见没,狼哥,咱老大这叫铁汉柔情。” 野狼白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整个停机坪,一下安静得有些诡异。 只有风声,和远处传来的训练号子声。 “我身上……” 沈霆锋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得厉害。 “……很脏。” 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林飒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上,闷闷地回了一句。 “不脏。” “是功勋章。” 沈霆锋不说话了。 他那双无处安放的手,终于缓缓落下。 一只手依旧托着铅盒和煤球,另一只手,则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林飒的背上。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很瘦,隔着薄薄的衬衫,甚至能摸到清晰的蝴蝶骨。 他不敢用力。 怕一不小心,就把她捏碎了。 这个拥抱没持续太久。 林飒很快就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抬起头,那张白净的小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但沈霆锋看到,她的眼眶有点红。 “走吧。” 林飒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他怀里的铅盒上。 “它等不及了。” “我也等不及了。” 她的眼神在看到铅盒的那一刻,切换回了那个冷静理智,又对未知充满渴望的疯狂科学家模式。 那股子兴奋劲儿,隔着三米远都能感觉到。 沈霆锋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柔情,一下就被她这老样子给冲散了。 得。 他就知道。 在这女人心里,搞科研永远排第一。 他这个“英雄”,顶多算个赠品。 “先去处理伤口,全面消杀。” 沈霆锋压下心里那点哭笑不得,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这些东西,都需要最高级别的隔离检查。” 他说着,看了一眼身后那些还愣着的医疗兵。 “还愣着干什么?救人!” “是!组长!” 医疗兵们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推着担架冲了上来。 重伤员被第一时间抬上担架,送往基地的医疗中心。 轻伤的队员们,也被一个个架走,处理伤口和做心理疏导。 沈霆锋作为指挥官,自然是最后一个。 他抱着煤球和铅盒,在林飒的陪同下走向专门为他们开辟出的隔离区。 “陈敬年呢?” 路上,林飒突然问。 “打晕了,跟重伤员一起送去医疗中心了。” 沈霆锋说得很简单。 “我让野狼亲自看着,用了最高级别的束缚措施,他醒不过来。” 林飒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的大脑,是这次行动第二重要的战利品。” 她的声音很冷。 “里面的数据,也许比‘进化之源’的核心,更能解释它为什么会选择进化。” 沈霆锋没说话。 他知道,林飒又要开始她那套“科学狂人”的理论了。 很快,两人来到一间全金属打造的,充满科技感的房间。 这是基地里保密和安全级别最高的“s级样本处理室”。 进门需要虹膜、指纹、声纹三重验证,还要经过三分钟的紫外线及特殊气体全身消杀。 沈霆锋将铅盒和煤球,通过一个隔离传递窗,递了进去。 里面,早就等着两个穿着全封闭防护服、只露着两只眼睛的研究员。 他们小心翼翼地接过铅盒,固定在一个机械臂上。 又接过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煤球,将它放在一个铺着软垫子的恒温箱里。 “它的能量消耗非常大,生命体征跌到了临界点。需要立刻补充高浓度的生命能量液。” 林飒看着恒温箱上跳动的红色警报数字,眉头微微皱起。 “我已经让孙明去准备了。死不了。” 沈霆锋靠在冰冷的金属墙壁上,看着她紧张的侧脸。 “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他伸手指了指墙上的镜子。 “看看你自己的脸。” 林飒一愣,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得没一丝血色的小脸。 那双漂亮的杏眼里,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眼下的青黑比沈霆锋的还严重。 她这才感觉到,自己的脑袋像针扎一样疼。 从沈霆锋他们进入洞穴开始,她就把精神力开到最大,全程“陪同”他们战斗。 那种消耗,不比亲自上战场小。 特别是最后,煤球和“进化之源”进行精神力对抗时,她作为中间的“信号塔”,承受了巨大的冲击。 她只是强撑着而已。 “我没事。” 林飒揉了揉太阳穴,嘴硬道。 话音刚落,她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摔倒。 一只强有力的胳膊,及时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了她。 沈霆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杀完,脱掉了那身又重又脏的作战服,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黑色作训服。 他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扶着林飒的肩膀,那双深邃的黑眼睛,自上而下地看着她。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命令的口气。 “一,自己乖乖跟我去医疗中心,让医生给你做个全身检查,然后回宿舍睡觉。” “二,我把你打晕,扛你去医疗中心,让医生给你检查,然后把你绑在床上睡觉。” 林飒:“……” 这有区别吗? 她看着沈霆锋那张写满了“你敢说个不字试试”的俊脸,默默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在这件事上,这个男人不会有任何妥协。 “我自己走。” 林飒小声说。 沈霆锋没说话,只是扶着她,半抱半拖地朝着医疗中心的方向走去。 路过那间s级样本处理室时,林飒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透过隔离玻璃,她看到那个铅盒已经被机械臂打开。 那颗拳头大的水晶核心,正静静地悬浮在无菌舱的中央,散发着柔和又梦幻的白光。 它像一颗刚出生的星星,藏着一个世界的奥秘。 林飒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沈霆锋,你放开我,我觉得我还能再抢救一下……” “闭嘴。” 沈霆锋面无表情地打断她。 “你最好的战利品,不是它。” 他顿了顿,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是我。” “还有,你现在归我管。” 第264章 医嘱!静养一周 沈霆锋的声音低沉,就在林飒耳边响。 那股热气吹得她耳朵痒痒的,半边身子都麻了。 这家伙…… 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荤话了? 林飒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她想挣开,好歹反抗一下。 可沈霆锋箍着她腰的手臂,跟铁条一样,根本动不了。 “你……你放开!” 林飒又羞又气,声音压得低低的。 “让人看见了!” “看见就看见。” 沈霆锋说得理直气壮,一点没想收手。 他非但没松开,还把她往怀里又揽了揽。 整个人差不多都被他圈住了。 他低头看着她。 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因为又气又恼瞪得溜圆。 他看着看着,自己倒乐了。 从雨林回来,心里一直堵着的那口气,好像顺了点儿。 他就喜欢看她这副气鼓鼓炸毛的样子。 比她穿着白大褂,一脸“别碰我”的冷脸,有意思多了。 “你现在是病人,我是监护人。” 沈霆锋一本正经地瞎掰。 “医生说你没事之前,你的人身自由,我暂时接管了。” 林飒给他这套歪理都气笑了。 “沈大团长,我记得‘利剑’行动小组的章程里……” “我这个首席技术顾问,有否决权吧?” “嗯,没错。” 沈霆锋点点头。 “可章程也写了,技术顾问身体出问题,没法工作的时候……” “组长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证顾问的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包括,强制医疗。” 林飒没话说了。 好家伙。 自己定的规矩,现在成了套自己的圈了。 玩战术的人,心眼就是多。 林飒不吭声了,她知道自己嘴皮子没这男人利索。 她只好认命,被他半拉半抱着,带去了医疗中心。 基地的医疗中心早就准备好了。 沈霆锋一到,一群穿白大褂的就围了上来。 “沈组长!您感觉怎么样?” “伤口得马上处理!” “我们准备好了最高级别的扫描设备!” 沈霆锋摆摆手,直接把怀里的林飒往前一推。 “先给她看。” 他这话一出,没人敢有二话。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给我仔仔细细地查。” “一个数据都不许漏。” 那群医生看着被沈霆锋“拎”出来的林顾问…… 你看我,我看你,都愣了。 他们哪见过林顾问这副有点小媳妇的样子啊。 虽然她满脸都写着“老娘很不爽”。 但还是乖乖让护士带走,开始了一堆检查。 沈霆锋则被另一群人,按在了处理室的椅子上。 他身上的伤,其实不重。 都是些皮外伤和肌肉拉伤。 主要是人太累了,精神绷得太紧。 一个年轻的小护士红着脸…… 小心地拿镊子夹着棉球,给他洗脸和胳膊上的伤口。 沈霆锋的脸轮廓很硬朗,灯光下更好看了。 他闭着眼,眉头轻轻皱着。 就算闭着眼歇着,那股子军人劲儿…… 还是让小护士心怦怦跳,手直发抖。 “沈……沈组长,要是疼,您……您说一声。” 小护士的声音小的快听不见了。 沈霆锋眼睛都没睁,喉咙里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点小伤,对他来说就跟蚊子咬似的。 他现在脑子里全是林飒刚才那张煞白的脸。 他知道,精神力耗空了,比身上有伤还难好。 那女人,总仗着自己有本事,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要不是他硬把她弄过来,她这会儿肯定扑进实验室了。 抱着那个破水晶,能三天三夜不出来。 想到这,沈霆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看来,以后得把她看紧点儿。 自己这个“监护人”,责任重大啊。 …… 另一边。 林飒躺在冰凉的仪器上…… 感觉自己跟流水线上的零件似的,等着质检。 各种探头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耳边是仪器单调的“滴滴”声。 可她的脑子压根没停。 “进化之源”的核心结构是啥? 能量传导方式跟地球生物有啥不一样? 为什么会搞出“蜂巢意识”那种社会结构? 陈敬年的大脑被信息流同化了,里面的数据能提出来吗? 还有煤球…… 小东西这次进化,像是应激反应下的基因跳跃。 它的“王霸之气”是生物波? 还是更复杂的,类似信息素的玩意儿? 一堆问题在她脑子里转悠。 每一个问题都让她激动,恨不得马上跳起来冲回实验室。 可她也知道,沈霆锋那个狗男人就在外头守着。 她要是敢乱跑,他真能把她绑床上。 算了,忍忍吧。 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 一个多小时后,检查总算做完了。 林飒拿着一厚沓报告单,走出检查室。 沈霆锋已经包扎好伤口,换了身干净的黑色常服。 他正靠在走廊墙上等她。 他一见她出来,马上站直了迎上去。 “怎么样?” 他一把拿过她手里的报告单,紧张地问。 “死不了。” 林飒面无表情地甩了句。 “结论是精神力透支,身体亏得厉害。” “建议卧床静养最少一周,不许干任何费脑子的活。” 她嘴上说着,眼角余光偷偷瞄着沈霆锋的反应。 果然。 沈霆锋一听到“卧床静养一周”和“禁止脑力劳动”…… 眼睛都亮了。 他飞快地翻着报告,最后眼神落在主治医生签名那块儿。 然后,他满意地合上了报告。 “医嘱。” 他看着林飒,笑得有点得意。 “必须遵守。” 林飒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要糟。 果然,沈霆锋下一秒就宣布了对她的“处理办法”。 “从现在起,到你身体好利索,你的一日三餐,我包了。” “实验室那边,我让野狼带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你进不去。” “你的个人电脑,我先帮你保管。” 他每说一条,林飒的脸就黑一分。 等到最后,林飒的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 这不就跟坐牢一样吗?! “沈霆锋,你别太过分!” 林飒咬着牙说。 “我是过分。” 沈霆锋承认得倒痛快。 他弯下腰,脸凑到她跟前,鼻子尖都快碰上了。 “但谁让你,是我的呢?”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听着有点危险。 “我的东西,我一向看得紧。” 说完,也不管林飒什么反应,直接把她横抱起来。 “啊!” 林飒叫了一声,手下意识就搂住了他的脖子。 “你干嘛!放我下来!” “送你回宿舍。” 沈霆锋抱着她,稳稳当当地往外走。 “林顾问的专属投喂员,现在正式上岗。” 第265章 谈判!协议达成 沈霆锋这人,向来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林飒算是过上了猪一样的圈养日子。 每天就一件事,吃了睡,睡了吃。 她那间堆满仪器图纸的宿舍,被沈霆锋给强行收拾了一遍。 所有跟工作沾边的玩意儿,全让他打包锁进了隔壁储物间。 屋里原来的东西没了,换上的是软乎乎的抱枕,舒服的毛毯,还有一整架子的闲书。 从什么《世界名着选读》到《大众电影》,居然还有几本《故事会》。 林飒瞅着那些花花绿绿的书,感觉自个儿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沈霆锋这个狗男人,是真把她当生活不能自理的废物养了。 最让她想挠墙的是,她那个宝贝电脑,真被收走了。 没光脑,就上不了基地的内网,看不到实验室的数据。 连孙明他们都联系不上。 她觉得自己就像个被拔了网线的现代人,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不得劲。 唯一的娱乐,就是一天三顿,沈霆锋准时端着他亲手做的“病号餐”出现。 不得不说,沈霆锋这手艺,是真牛。 他跟没学过就会似的,总能把最普通的食材,做得花样百出,又香又好吃。 今天山药排骨汤,明天红枣乌鸡汤。 后天又换成了番茄牛腩,还配着他自己种的小黄瓜,又脆又爽口。 那味儿,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都地道。 林飒每次都在心里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什么“独裁”“专制”。 可身体却很没骨气,每次都把一整碗饭吃得底儿朝天。 连点汤汁都不带剩的。 煤球的日子可比她滋润多了。 小东西自从被高浓度生命能量液救回来,就变得特别能睡。 一天二十四小时,得有二十三个小时在睡觉。 剩下的一个钟头,用来吃饭喝水。 顺便用一种“你这铲屎的终于栽了”的得意眼神,鄙视一下被圈禁的林飒。 它现在可是沈霆锋的重点保护对象。 专属的小白瓷碟里,永远堆着顶级猫粮和新鲜鱼肉。 吃饱喝足,就往林飒床上一蹦,找个最软和的地儿,蜷成一团接着睡。 那小呼噜打得,跟开拖拉机似的。 林飒有好几次都憋着坏,想趁沈霆锋不注意,把这只没心没肺的猫给薅秃了。 就这么着,在沈霆锋的强制投喂和煤球的精神鄙视下,林飒硬是“熬”了三天。 三天过去,她身体确实养回来了。 脸色红润了,人也精神多了。 但她也快憋疯了,实在是忍不了了。 这天中午,沈霆锋照旧端着保温饭盒推门进来。 林飒正盘腿坐在床上,抱着个印着小熊维尼的抱枕,面无表情地瞅着窗外。 那背影,瞅着有那么点儿萧瑟和幽怨。 “吃饭了。” 沈霆锋把饭盒往床头柜上一放,揭开盖子。 今天做的是栗子烧鸡,配了碗碧绿的小油菜,还有一盅菌菇汤。 香味儿一下就飘满了整个屋子。 林飒没动静,连头都没回。 沈霆锋挑了下眉,这是要绝食抗议? 他也不吭声,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后背。 俩人就这么僵着。 一个不回头,一个不开口。 空气里,就剩那饭菜的香味儿,还在不屈不挠地勾引人。 终于。 林飒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这声儿不大,可在安安静静的屋里,听得那叫一个清楚。 沈霆锋嘴角那点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圈住她的肩膀,下巴搁在她脑袋顶上。 “生气了?”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 林飒不说话,只是把怀里的抱枕搂得更紧了。 “实验室那边都正常。” 沈霆锋知道她惦记什么,主动汇报。 “孙明他们按你留的方案,在分析‘进化之源’的核心结构,数据很稳。” “陈敬年也醒了,精神很不稳定,净说胡话,打了镇定剂,暂时关在a3重犯隔离室。” “黑熊和野狼他们恢复得不错,都能下地了。牺牲的那十六个兄弟,抚恤金和荣誉称号,军区批下来了。追悼会安排在下周。” 他一件件地,把她最挂心的事都说了。 林飒安安静静地听着。 身上那股子怨气,不知不觉就散了。 她知道,这男人虽然霸道了点,但干的每件事,都是为她好。 “我的电脑。” 林飒终于开了口,声儿闷闷的。 “明天还你。” 沈霆锋答应得倒痛快。 “今天,你必须再歇一天。” 他捏了捏她的肩膀。 “听话。” 林飒转过身,仰头瞅着他。 “我有个条件。” “说。” “从明天开始,我要进s级实验室。” 林飒的眼睛里,又亮起了那种对研究的痴迷光芒。 “我要亲自解剖‘进化之源’的核心。” 沈霆锋看着她那亮晶晶的眼,没立马出声。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这头倔驴,认准的事,十门高射炮都拉不回来。 “行。” 他点了点头。 “但是,你每天干活不能超过八小时。晚上必须回宿舍睡觉。三顿饭必须按时吃。” “成交。” 林飒立马就答应了。 八个小时,够她干不少事了。 目的达成,林飒心情一下就好了。 她抄起筷子,开始风卷残云地扫荡眼前的饭菜。 沈霆锋看着她那腮帮子吃得跟小仓鼠似的,眼神不知不觉就软了下来。 他伸手,帮她把一缕掉到嘴边的碎头发拨到耳朵后面。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飒吃完饭,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她靠在床头,感觉自个儿终于活过来了。 她的脑子,又开始飞速地转。 “沈霆锋。” 她忽然开口。 “嗯?” “你还记不记得,咱俩在帕米亚雨林里,碰上的那些半植物半动物的怪物?” “怎么可能忘。” 沈霆锋的眼神沉了下去。 那些恶心巴拉的、歪七扭八的怪物,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噩梦。 “‘进化之源’,是个天生的基因编辑大师。” 林飒的眼睛越来越亮,说话也越来越快。 “它能随随便便就把动物和植物的基因,完美地捏在一块儿。” “比如,让植物长出动物的肌肉,能自己跑。让动物长出植物的叶绿素,能晒太阳过活。” “这简直就是……一本全新的物种创造手册啊!” 沈霆锋听得一头雾水,但还是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飒的嘴角,勾起一抹让沈霆锋心里直发毛的笑。 “帕米亚雨林,是个失败了的、失控的实验室。” “但它里头的那些‘材料’,可是无价之宝。” 她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那双杏眼里,闪着猎人瞅见猎物时才有的兴奋劲儿。 “‘进化之源’的核心,对我来说,不是什么潘多拉魔盒。” “它是一本……全新的菜谱。” “一本教我怎么用基因技术,搞出更强大、更高效、更能适应烂环境的……超级农作物的菜谱!” 第266章 样本!核心皆备 沈霆锋听完林飒这套“菜谱理论”,半天没缓过劲儿来。 他的脑子都快烧了。 别人眼里能毁天灭地的玩意儿,到她这儿,就成了一本菜谱? 这女人的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他看着林飒那张激动得通红的小脸,还有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心里就一个念头。 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还挺可爱的。 “所以,你打算开发什么新菜?” 沈霆锋靠在床边,胳膊一搭,慢悠悠地问。 他决定顺着这疯婆子的思路往下聊。 “比如,能自己跑到桌上的烤鸡?还是会自己削皮的土豆?” 林飒白了他一眼。 “你的想象力就光剩下吃了?” “民以食为天。” 沈霆锋一脸的理所当然。 “再说,给你做饭是我现在最重要的任务。” 林飒给他堵得没话说,干脆不跟他扯了。 她从床上跳下来,在屋里走来走去,激动得根本坐不住。 “我在想,我们能不能弄出一种,有动物‘循环系统’的植物。” 她越说越来劲儿。 “你想啊,普通植物送营养靠什么?渗透压,蒸腾作用。效率慢得要死,还特别看天吃饭。” “但要是,我们给植物安一套像‘心脏’和‘血管’的系统呢?” “一个微型能量泵,一套能主动把水和养分送到全身的‘血管网’!” “这意味着什么?” 林飒停下来,回头看沈霆锋,眼睛里跟有火在烧。 “这意味着,植物长多快,再也不用看老天爷的脸色了!” “我们可以直接把营养送到它最需要的地方去!” “生长周期,能缩短十倍,甚至一百倍!” “一亩地产的粮食,能养活一个团!” “在沙漠,在戈壁,在那些没水没土的鬼地方,我们都能种出吃的!” 沈霆锋安静地听着。 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词儿,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 一亩地,养活一个团。 在沙漠戈壁种粮食。 他心头巨震,捏着床沿的手指都收紧了。 如果…… 如果她说的这些,都能成。 那这个国家的命,就彻底改了。 整个世界的局面,都要变天! 他看着眼前这个瘦瘦小小,看着没几两力气的女人。 心里第一次,对她有了敬畏感。 她脑子里装的,哪是什么小情小爱,什么科研成果。 她装的是整个国家的将来。 是几亿人的活路。 “我需要一块试验田。” 林飒可不知道他心里转着这么多念头,她已经在想下一步了。 “一块绝对隔开、绝对安全的试验田。” “基地的b3区,怎么样?就是之前做‘清道夫’实验那块地。” 沈霆锋马上回过神来。 “可以。那儿的安保和隔离都是最好的。我让李国强带一个连,二十四小时守着。” “好。” 林飒点点头,又想起一件事。 “我还需要些材料。” “什么材料?” “‘进化之源’的能量核心,我要从里面拿出最原始的基因片段。” “还有……陈敬年。” 她提到这个名字,脸上的笑意一下就没了。 “他的身体,被‘进化之源’改了一部分。他的基因,是现成的,已经跟植物基因混了一半的‘半成品’。是最好的研究样本。” 沈霆锋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 “你要拿他做活体实验?” “不。” 林飒摇摇头。 “我还没那么不是人。” “我只要他一点血和组织样本就行。” “他的脑子,我会用不伤害身体的方法,读取里面的信息。” 她顿了顿,又说。 “毕竟,他是我老师。我只想把他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清空’,让他变回个正常人。” 沈霆锋看着她,没吭声。 他知道,林飒有自己的底线。 “我明白了。” 他点了点头。 “这些事,我安排。” 第二天。 林飒终于得了“自由”。 她头一件事就是冲进了s级实验室。 沈霆锋说话算话,没拦她。 就是派了两个真枪实弹的警卫,跟门神似的杵在实验室门口。 嘴上说是“保护林顾问的安全”。 其实就是盯着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下班。 林飒只能翻个白眼,当没看见。 接下来的一个礼拜。 林飒彻底“闭关”了。 她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除了吃饭睡觉,所有时间都耗在了那颗水晶核心和陈敬年的样本上。 她的“生命解析”能力,这下算是火力全开了。 在她眼里,那颗水晶核心,不是什么石头。 而是一个由数不清的闪着不同光芒,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符号,拼起来的立体信息库。 每一个符号,都是一段基因密码。 有植物的,有动物的,有昆虫的,甚至还有些,是地球上压根没有过的陌生基因。 这个“进化之源”,就像个贪心的收藏家。 把自己吞过的所有生命的基因,都编了码,存进了自己的核心里。 这基因库,浩瀚得跟星辰大海似的! 林飒感觉自己就像掉进米缸的老鼠。 简直要幸福死了。 她忘了吃也忘了睡,就在这基因的海洋里泡着,挑着,比对着,重新组合着…… 终于,一个礼拜后的深夜。 她成了。 她从那堆成山的基因片段里,挑出了最关键的几个。 一段,来自雨林深处一种收缩能力特强的藤蔓,用来做“血管网”。 一段,来自一种微型甲壳生物,它的心脏能在高压下飞快跳动,用来当“能量泵”。 还有最关键的一段,来自“进化之源”自己。 那是一段有“信息统合”能力的特殊基因。 它像个“总开关”,能让动物和植物这两种完全不搭界的基因,安安分分地待在一起干活。 林飒用她自己的法子,把这几段基因,“塞”进了一粒最普通的玉米种子里。 做完这一切,她整个人都软了,一下子瘫在椅子上。 虽然累得眼皮都快粘住了,但她心里,却甜得不行。 她看着培养皿里那粒普普通通的玉米种子。 知道一个新时代,要从它开始了。 她走出实验室的时候,天边已经发白了。 守在门口的沈霆锋,立马就迎了上来。 他看着她一脸疲惫,但眼睛亮得吓人,就知道,她成了。 “走吧,送你回宿舍。” 他伸手想扶她。 林飒却摇了摇头。 她举起手里装着玉米种子的培养皿,冲他笑,笑得又灿烂又有点小得意。 “不回宿舍。” “去b3区试验田。” 她顿了顿,煞有介事地拍了拍沈霆锋的肩膀。 “沈大团长,你有新任务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首席育种员。” “走,该下地插秧了!” 第267章 育种!奇迹显现 沈霆锋看着林飒递过来的那个小小的培养皿。 又看了看她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兴奋小脸。 一时半会儿,竟不知道该说啥。 首席育种员? 下地插秧? 他堂堂一个特战团长,战功赫赫的“利剑”小组组长。 现在要去……种地? 这职业跨度,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他嘴角抽了抽,很想问一句。 这活儿,他手下那群兵蛋子干不了吗? 非得他这个当团长的亲自上? 可瞅着林飒那满是期待的眼神,他还是把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 谁让这是自家媳妇儿呢? 宠着吧。 “行。” 沈霆锋接过培养皿,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那动作,比他拆炸弹的时候还谨慎。 “首席育种员,随时待命。” 林飒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很有觉悟。” 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那走吧,我们去播种希望。” b3区试验田。 这地方已经被彻底改造了。 一圈三米高的、通了高压电的合金围墙,把这片大约两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围得严严实实。 围墙内外,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监控探头和自动感应哨戒炮。 李国强亲自带着一个连的兵力,在这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面关着什么史前巨兽。 当沈霆锋带着林飒,出现在试验田门口时。 站岗的哨兵立刻挺直了腰板,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组长好!林顾问好!” “开门。” 沈霆锋言简意赅。 厚重的合金大门缓缓滑开。 门里的景象,却让林飒愣住了。 原本空旷的土地,已经被整理得井井有条。 松软的黑土被翻过一遍,还按照不同的区域,用白色石灰线,划分出了一米见方的小格子。 在试验田的正中央,甚至还搭起了一个小小的遮阳棚,下面放着桌椅和一套崭新的农具。 锄头,铁锹,洒水壶,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顶草帽? 林飒转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沈霆锋。 沈霆锋脸上难得地出现了一丝不自然。 他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远处的风景。 “黑熊他们……闲着没事干,就过来帮忙整理了一下。” 林飒看着他那微微泛红的耳根,没说话,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个男人啊,总是这样。 嘴上不说,却把所有事,都替她想到了前面。 两人走到试验田中央。 林飒从沈霆锋手里,接过那个培养皿。 她蹲下身,从那堆崭新的农具里,挑了一把小小的工兵铲。 然后,她在最中心的一个格子里,小心翼翼地,挖了一个只有几厘米深的小坑。 沈霆锋也跟着蹲下,那高大的身躯,蹲在田埂上,看起来有那么点滑稽。 他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伸着脖子,看着林飒的动作。 林飒打开培养皿的盖子,用一把无菌镊子,轻轻夹起那粒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玉米种子。 “就是它?” 沈霆锋忍不住问。 “就是它。” 林飒点了点头,眼神虔诚又专注。 她将那粒种子,轻轻地,放进了那个小坑里。 然后,用旁边的泥土,将它掩埋。 做完这一切,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好了。” “好了?” 沈霆锋一脸懵。 “这就完了?” “不然呢?” 林飒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他。 “你还想让我给它烧柱香,拜三拜?” 沈霆锋:“……” 他寻思着,这种逆天玩意儿的播种仪式,怎么也得带点玄幻色彩吧? 比如什么电闪雷鸣,天降异象之类的。 结果就这么……埋了? 也太草率了吧! “浇水呢?” 沈霆锋指了指旁边那个装满了水的洒水壶。 “不需要。” 林飒摇了摇头。 “看着就行。” 于是,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蹲着。 就像两个傻子一样,大眼瞪小眼地,盯着那片刚埋下种子的、光秃秃的黑土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 五分钟。 十分钟。 半个小时。 那片土地,一点动静都没有。 沈霆锋的腿都蹲麻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骨头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林飒,你确定这玩意儿能活?” 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女人给耍了。 林飒没说话。 她只是伸手指了指地面。 沈霆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眼睛倏地睁大。 只见,那片刚刚还平平无奇的黑土地上。 埋着种子的那块地方,泥土,竟然在微微地,向上拱起! 紧接着。 一株嫩绿色的、只有小拇指粗细的幼苗,颤颤巍巍地,从泥土里钻了出来! 沈霆锋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他甚至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因为熬夜太久,出现幻觉了。 但那株幼苗,是真的! 它在钻出泥土后,并没有停止生长。 而是在以一种肉眼能看见的速度,飞快地往上窜! 一厘米,两厘米,五厘米…… 它的颜色,也从最开始的嫩绿,逐渐变得深邃。 叶片展开,茎秆变粗。 整个过程,就像按下了快进键的延时摄影! 沈霆锋张着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他这辈子,见过的奇葩事多了去了。 会喷火的穿山甲,几百米长的藤蔓巨蟒,眼睛长在树上的森林…… 但眼前这一幕,给他的震撼,却比之前所有加起来都大! 因为,这是种地啊! 种地,是他认知里,最朴实,最接地气,最需要时间沉淀的事情。 春种,秋收。 这是刻在每个华夏人骨子里的规矩。 可现在,林飒这个女人,当着他的面,把这个规矩,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百遍! 这哪里是种菜? 这分明是变魔术! 不! 神仙下凡,也没这么离谱吧?! 短短十分钟。 那粒玉米种子,已经长成了一株半米多高、茎秆粗壮、叶片肥厚的玉米苗? 它还在长! 而且,更邪门的事情发生了! 沈霆锋清楚地看到,在那株玉米的根部。 无数条细密的、如同毛细血管般的暗红色根须,从主根上蔓延开来。 它们没有往下扎,而是向上,沿着玉米的茎秆,飞快地攀爬! 它们像一张网,将整株玉米都包裹了起来。 那些暗红色的“血管”里,甚至能看到有液体,在快速地流动! 一个微型的、完美的循环系统! 它真的被创造出来了! 沈霆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 他扭过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身边那个一脸平静的女人。 他喉结滚了滚,半天才问出一句。 “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飒转过头,看着他那副活见鬼的表情,突然觉得很好笑。 她踮起脚尖,伸手捏了捏他那张因为过度震惊而显得有些呆滞的俊脸。 “我?” “我是你的媳妇儿啊。” 她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偷吃了小鱼干的猫。 “一个……会种田的媳妇儿。” 第268章 喜讯!联合实验 沈霆锋被林飒那句“你的媳妇儿”,给砸蒙了。 他脑子嗡的一声。 就剩下那几个字,来回地响。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居然露出一副傻样。 直到林飒那只不安分的小手,在他脸上捏了又捏,他才猛地醒过神。 他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那红色,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耳朵尖儿。 “你……你瞎说什么!” 沈大团长话都说不利索了,活像个第一次见姑娘的小伙子。 他一把攥住林飒的手,手心烫得吓人。 林飒看他这副纯情样,心里乐开了花。 逗这个男人,简直是她现在最大的乐子。 “我哪儿瞎说了?” 她故意歪着头,眨巴着那双又大又无辜的眼睛。 “家长咱见了吧?信物也换了吧?宿舍都住一块儿了。” “你还想耍赖不成?” 沈霆锋被她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她说的好像都是真的。 他只能狠狠地瞪着她,那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要是眼神能当刀子使,林飒这会儿估计都成肉末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 林飒知道该收手了,再逗下去,这男人怕是真要急眼了。 她抽回自己的手,指着那棵已经长到一人多高的玉米。 “说正经的。” 她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 “看见它根上那些红色的‘血管’没?” 沈霆锋压下心头的燥热,把目光重新落在那棵怪玉米上。 “看见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它的‘第二循环系统’。” 林飒解释道。 “我管它叫‘血脉’系统。它就跟动物的血管一样,能把土里的微量元素和水,用比普通植物快上百倍的速度,送到全身每个角落。” “所以它才能这么快,就把几个月的生长期给走完了。” 沈霆锋听得心里又是一阵翻腾。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那些缠在杆子上的红色“血管”。 手感很怪。 热乎乎的,还有弹性,甚至能感到里头有东西在流。 这真是个“活”的系统。 “那它结的果子,能吃吗?” 沈霆锋问到了点子上。 “会不会有毒?” “按理说,不会。” 林飒摇摇头。 “我只是给它的生长结构升了个级,没改它‘玉米’的根。结出来的,肯定还是玉米。” “不过嘛……” 她话头一转。 “经过‘血脉’系统这么高效地催熟,这玉米的口感和营养,估计跟普通的没法比。” “到底咋样,等熟了,你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沈霆锋盯着那棵还在慢慢往上长的玉米,眼睛都亮了。 他已经等不及想尝尝了。 两人正对着一根玉米杆子大眼瞪小眼。 试验田的合金大门外,突然吵吵嚷嚷起来。 “哎!同志!同志!不能进去!” “这是军事禁区!赶紧走!” “让我进去!我是省农大的院长钱振国!我找林飒!我是她老师!!” 一个老人的声音,吼得中气十足,隔着厚重的铁门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飒和沈霆锋对看了一眼。 钱院长? 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沈霆锋皱了下眉,朝门口的哨兵比了个手势。 大门缓缓打开。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穿着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的老爷子,正被两个哨兵架着。 老爷子急得脸都红了,脖子上青筋直蹦。 他后头,还跟着十来个男男女女,也是一身朴素,看着都挺有学问的样子。 每个人都提着大包小包,跟搬家似的。 来的正是钱振国,和他从省农大核心实验室带来的全部家底。 “老师?” 林飒看到钱振国,挺意外的。 “您怎么来了?” 钱振国一看见林飒,跟见了亲人似的。 他一把甩开哨兵的胳膊,几步就冲了进来。 他先是上上下下地把林飒看了个遍,看她好好的,才喘了口大气。 接着,他的眼神,就被林飒身后那棵完全不讲道理的玉米给勾住了。 “这……这是个啥?” 钱振国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扶了扶老花镜,哆哆嗦嗦地走到玉米跟前。 他伸出那双全是老茧的手,小心地摸着那肥厚的叶子,还有那怪异的红色“血管”,那动作,比摸他亲孙子还亲。 “我的天……我的天……” 老爷子嘴唇直抖,话都说不全了。 “活的!这循环系统是真的!” 他就跟个小孩得了新玩具一样,绕着玉米转圈。 嘴里一个劲儿地“啧啧”称奇。 他后头那帮研究员也全围了上来。 一个个都跟傻了一样,直勾勾地盯着玉米,满脸都是“这不可能”的表情。 “这……这不科学啊!”一个戴着厚瓶底眼镜的中年人,嘴里嘟囔着。 “植物的维管束,根本撑不起这种体外循环,这把进化论都给推翻了!” “它的细胞分裂速度!” “你们看这叶绿素浓度!太吓人了!它的光合作用效率,起码是普通玉米的五十倍!” 这帮国内植物学界的顶尖专家,这会儿感觉脑子都不够用了,一辈子的学问都白学了。 他们围着一根玉米,那眼神跟见了神仙下凡一样。 场面说不出的怪。 沈霆锋看着这帮跟疯了似的“科学家”,悄悄往后退了退。 他觉得,自己跟这帮人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一根玉米有啥好激动的。 林飒走到钱振国边上,轻轻拍了拍他肩膀。 “老师,您还没说呢,怎么突然领着大家伙儿都过来了?” 钱振国这才反应过来。 他一拍大腿,激动得脸都放光了。 “小飒啊!我这次来,是给你送大礼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塞给林飒。 “省里,还有咱们学校,开会定了!” “批准咱们省农大植物学核心实验室,整个搬到你这青龙山神农基地来!” “从今天起,我们和你们神农科技,正式成立‘省农大-神农联合实验室’!” 老爷子的声音都带上了颤音。 “我!钱振国!当这个联合实验室的名誉主任!” “而你,林飒!” 他指着林飒,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自豪和期盼。 “你,就是这个实验室唯一真正的头儿!” “这儿所有的人,所有的设备,所有的资源,从今往后,都归你管!” 第269章 科研!众人痴望 钱振国这话一出,试验田里立马炸了锅。 他后头那十几个研究员,虽然来之前就有数了。 可这会儿亲耳听见院长这么说,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五味杂陈。 激动是有点,期待也有点。 但更多的是不知道以后会咋样的迷茫。 他们扔了省城安稳的实验室,拖家带口地跑到这深山老林里。 把后半辈子都押在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身上。 这可真是一场豪赌。 林飒捏着那份红头文件,人有点懵。 她真没想到,钱老师竟然搞了这么大一出。 直接把整个核心实验室,人带设备全给她搬来了。 这份信任沉甸甸的。 “老师,这……” “你别说!” 钱振国直接把他话给堵了回去。 老爷子那股子老学究的犟劲儿又上来了。 “这是我跟学校,还有省里头的大领导,一起定的!” “我们都觉得,把这帮最顶尖的人才和设备放你手里,才能派上最大用场!” “我们这帮老骨头,脑子都转不动了,跟不上你了。” 他指着那棵快两米高的玉米。 “你瞅瞅这个!就这玩意儿,放我们手里,研究一辈子都搞不出来!” “可到你这儿,就跟闹着玩儿似的!” “小飒,你才是咱们华夏农业的指望!” “我们能干的,就是给你搭把手,帮你把路扫平!” 老爷子说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 林飒看着他那张涨红的老脸,心里一热。 她知道,做出这个决定,钱老师肯定顶了天大的压力。 把一个省重点实验室交给一个私人公司,这事儿以前听都没听过。 “我明白了,老师。” 林飒把文件郑重地收好。 “我不会让您和大家伙儿失望的。” 她没多说别的,行动比啥都管用。 她转过身,看着那群还摸不着头脑的研究员。 “欢迎大家来神农科技。” 她的声音冷冷的,但就是让人莫名地想信她。 “我知道大家心里犯嘀咕,没关系。” “事实会说话。” 说完,她就不再管大伙儿,眼神又回到了那棵“神农0号”上。 这时候,离下种已经过了一个多钟头。 那玉米,已经不长了。 最后长到了两米五上下,比一般玉米高多了,也粗多了。 最扎眼的,是它结的棒子。 它不像普通玉米,一棵能长两三个。 它就一个。 一个大得吓人的玉米棒子! 那棒子,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那么粗。 包着棒子的叶子,绿得发亮。 顶上红色的穗子,跟一团火似的。 从叶子缝里,都能瞅见里头那些快要炸开的金灿灿的玉米粒。 一股怪怪的,混着青草和牛奶的甜香,飘得到处都是。 光闻着味儿,就让人馋得不行。 “它……它熟了?” 一个年轻研究员话都说不利索了。 从种下去到熟,就一个多钟头?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玩意儿?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地钉在那个大玉米棒子上,眼神里全是渴望。 那不是想吃。 那是一个搞科研的,对真理的渴望。 “沈霆锋。” 林飒回头喊了一声。 “在。” 一直杵在边上当木头人的沈大团长,立刻答应。 “掰下来。” 林飒下令。 “是。” 沈霆锋一点没犹豫。 他走到玉米跟前,伸出那双青筋暴起的大手,握住那个大棒子。 他稍微一使劲儿。 “咔嚓!” 一声脆响。 那大玉米棒子,被他轻松掰了下来。 他两只手才勉强抱住。 死沉死沉的,估摸着得有七八斤。 沈霆锋捧着这个大家伙,走到林飒跟前,活像个献宝的猎人。 “接下来呢?” “剥了它。” 林飒的眼睛,亮得吓人。 沈霆锋点点头。 他开始剥玉米棒子。 一层,两层,三层…… 叶子越剥,那股奶香味儿就越冲鼻子。 等最后一片叶子剥开。 所有人都傻眼了,连气都忘了喘。 金光闪闪的,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都睁不开。 那哪是玉米啊? 简直就是拿顶好的黄金和钻石,一点点雕出来的宝贝! 每一颗玉米粒,都跟鸽子蛋似的,黄澄澄,亮晶晶,饱满得好像要爆开。 上面还流着一层蜜一样的光。 好看得不像是地里长出来的东西。 钱振国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小心翼翼地从上面抠下来一颗。 他把那颗玉米粒放手心,翻来覆去地看。 “太完美了,这简直是老天爷的手艺……” 老爷子叨叨着,眼圈都红了。 他搞了一辈子植物,见过不知道多少种玉米。 但没一种,能跟眼前这个比。 这已经不是改良了。 这是创造! “老师。” 林飒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尝尝。” “尝?” 钱振国一愣。 “这……这么金贵的东西,哪能吃啊?” “得赶紧拿回实验室,切片,分析成分……” “实验室的数据是死的。” 林飒摇摇头。 “吃进嘴里啥感觉,那才是真的。” 她扭头看向沈霆锋。 “你先吃。” 沈霆锋看着手里的玉米粒,也犯了难。 这玩意儿,看着太贵重了。 感觉吃一颗都是犯罪。 “让你吃就吃。” 林飒有点不耐烦了。 “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沈霆锋:“……” 他没辙了,认命似的,把那颗玉米粒扔嘴里。 他本来以为这玩意儿跟钻石一样硬。 可牙齿刚碰上。 “啵!” 一声轻响。 那层亮晶晶的皮,一下就破了。 下一秒。 一股说不出来的香甜,猛地一下在他嘴里炸开了! 那不是普通玉米的甜。 是牛奶的香,蜂蜜的甜,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果子味儿,全混在一起了。 口感也怪。 不像糯玉米那么粘牙,也不像水果玉米全是水。 是一种又弹又软的,特别奇妙的感觉。 最关键的是,他把那口浆水咽下去的时候。 一股热乎乎、很厚实的劲儿,顺着嗓子眼滑进胃里。 然后,飞快地窜向他全身! 他感觉自己身上每个地方都舒坦了! 之前在林子里受的那些旧伤,还有平时训练留下的一身肌肉酸痛。 好像都被那股热乎劲儿给烫平了,给治好了! 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力气都长了一点点! 沈霆锋的眼睛一下瞪得溜圆。 他看看手里的玉米,又看看林飒。 他那张常年没表情的冰块脸,像是活见鬼一样! 第270章 神农!开启新篇 沈霆锋那副下巴快掉下来的傻样,把林飒给逗笑了。 她还是头一回,见这个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男人,露出这副表情。 “感觉怎么样?” 林飒看热闹不嫌事大,嘴角勾着坏笑。 沈霆锋没吭声。 他只是下意识地,又从玉米棒子上抠下一颗,塞进嘴里。 “啵!” 还是那股说不出的香甜,一下子在嘴里爆开。 那股热乎劲儿,又一次窜遍了全身。 这次的感觉,比刚才清楚多了。 他膝盖的关节因为长期负重有点毛病,一到阴雨天就酸痛。 可现在,那股酸痛感居然轻了不少! 这他妈哪是玉米? 这根本就是仙丹! 这一整根啃下去,他是不是能当场打通任督二脉,原地飞升? 他看林飒的眼神,变了又变。 从震惊、不敢信,最后变成了一股子火热。 他这下总算明白,钱振国那帮老教授,为啥会激动成那个样子了。 这玩意儿的价值,压根就不是钱能衡量的! 要是这东西能量产…… 那代表着什么? 意味着咱们国家的兵,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会比别国强出一大截! 强得吓人! 整个国家的军事实力,都会因此彻底改变! 钱振国看着沈霆锋那一脸“我是谁我在哪儿”的傻样,急得抓耳挠腮。 “哎呀!你倒是说话啊!到底是个啥味儿?” 老爷子急得口水都快下来了。 沈霆锋这才回过神。 他瞅了眼周围那十几双冒着绿光的眼睛,没说话,默默地把手里的玉米棒子递了过去。 “你们……自个儿尝尝吧。” 他的声音还有点飘。 钱振国第一个就冲了上去,也顾不上什么风度了,直接上手就抠。 他后头那帮研究员,也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那场面,乱得跟过年抢最后一车白菜的大爷大妈似的。 很快,试验田里,净是倒抽冷气的声音。 “天哪!这……这是玉米?我感觉我以前吃的都是猪食!” “我的老花眼好像都清楚了一点!” “我多年的老寒腿,竟然不疼了!” “这玉米里头,绝对有种咱们不知道的生物能量!营养起码是普通玉米的一千倍!” 这帮平时最讲究“科学严谨”的老专家,这会儿一个个都跟疯了没两样。 他们抱着那根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玉米棒子,又哭又笑,跟魔怔了似的。 林飒看着眼前这乱糟糟的一幕,心里叹了口气。 她就知道会这样。 她转过头,看向沈霆锋。 沈霆锋也正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林飒。” 他走到她跟前。 “这个东西,绝对不能泄露出去。” “我知道。” 林飒点了点头。 “在它能真正护住自己之前,这东西只会出现在咱们自己人的饭桌上。” 她说的“护住自己”,当然不是指打架。 而是说,国家得有足够的力量,能守住这个宝贝。 “我决定了!” 就在这时候,钱振国突然一声吼,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老爷子把手里最后一粒玉米咽下去,抹了把嘴,脸上那表情,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小飒!这个‘联合实验室’,咱们必须搞!” “而且,要搞就搞个大的!” 他眼睛里直冒光。 “我马上就给上面打报告!要最高级别的经费和政策!” “咱们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小打小闹了!” “要建,就建一个全世界最牛的超级研究中心!什么生物工程、基因编辑、农业科技,全都要!” 他越说越来劲,指着脚下的地。 “这个基地,要扩建!起码大十倍!” “设备,要换!全换成国外最先进的!” “人才,要挖!全世界最厉害的植物学家、基因学家,全给我弄过来!” “咱们不能只研究玉米!小麦、水稻、大豆!都要研究!” “我们要让这种‘神迹’,开满咱们国家的每一块地!” 老爷子这几句话,说得在场所有人都跟着激动起来。 那帮刚才还一脸迷茫的研究员,这会儿眼里都有了火。 他们好像已经看到了以后那不得了的光景。 而他们自己,就要亲手干出这番大事业。 林飒看着跟疯了似的钱振国,心里也挺感慨的。 她本来的计划,是低调发育慢慢来。 但现在看来,时代不让她低调了。 “神农0号”的出现就是一个信号。 它在告诉林飒,一个新时代要来了。 她需要一个更大的台子,来干她想干的事。 钱振国提的这个“超级研究中心”,毫无疑问是最好的选择。 “老师。” 林飒开了口。 她一出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您的这个提议,我同意。”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但是,这个实验室,不叫‘联合实验室’。” 钱振国一愣。 “那叫什么?” 林飒嘴角一勾,笑得自信又强大。 她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从今天起,它只有一个名字。” “神农。” “咱们要干的,不是跟在别人屁股后头学东西。” “而是要咱们自己来定规矩,做给全世界看!” “我要让‘神农’这两个字,变成一座山,让后头所有人都得仰着头看!” 林飒这话,说得又沉又响。 把在场所有人都给震了一下。 特别是钱振国和他带来的那帮研究员。 他们一辈子都在体制里混,早就习惯了老老实实按规矩办事。 习惯了眼巴巴地瞅着国外的先进技术。 “追赶”、“超越”,是他们喊了一辈子的口号。 他们哪想过啊? 有一天,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会当着他们的面,说出什么“定规矩”、“当标杆”这种话? 这口气,也太大了。 大到他们都觉得有点不真实,像在听梦话。 但看看林飒那张自信的脸。 再看看她身后那棵已经结出“仙丹”的玉米。 他们又觉得,她说的话,好像还真不是吹牛。 说不定,他们真能跟着这个小年轻,干出一件从来没人干过的大事儿。 钱振国激动得浑身直哆嗦。 “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 “就叫‘神农’!说得好!” “咱们华夏农业的老祖宗,就是神农氏!咱们就是要学神农尝百草的劲头,开个新天地出来!” 老爷子彻底被点着了。 他拉着林飒的手,当场就开始规划“神农研究中心”的大计划。 “小飒啊,我看,这个研究中心,不能光研究植物。” “还得搞个动物学部!你看你那只猫,神了去了,这基因里的门道,也得研究啊!” “还有微生物部!你那个‘清道夫’,简直绝了!咱们得把它弄成一套完整的体系,变成能赚钱的产业!” “还有,还有,医学部!刚才那玉米,吃了能治老寒腿!这要是往深了研究,什么癌症、艾滋病,是不是都能给它攻下来?” 老爷子越说越来劲,眼睛越来越亮。 他好像已经看见了,一个横跨好几个领域的庞大科研帝国,正在慢慢成形。 林飒安安静静地听着,没打断他。 她知道,钱振国说的这些,本来就是她计划里的一部分。 只不过,让他先说出来了而已。 第271章 领域!我即唯一 试验田里,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钱振国这帮平时最重仪表的老学究,这会儿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 有的老教授,死死抱着那根玉米棒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整张老脸都皱成了风干的橘子皮。 嘴里颠三倒四地念叨着什么“神迹”、“天佑华夏”,激动得都快要当场过去了。 有的俩人直接抱在一块儿,又蹦又跳,那上蹿下跳的激动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不是发现了新物种,而是中了几个亿的彩票大奖。 更有个年轻点的研究员,估计是世界观受到了亿点点小小的震撼,脑子直接宕机。 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嘿嘿傻笑,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都不知道擦一下。 他们这辈子,就没这么失态过。 可没人笑话他们。 因为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时代的奇迹。 就在他们眼前诞生! 这不是科学,这是神学! 沈霆锋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眉心拧成一个川字。 他跟这股狂热的气氛格格不入。 脑子里只想着两个字,安全! 绝对的安全! 这个玉米的价值,他比谁都清楚。 这玩意儿要是泄露出去一星半点…… 那引来的,就不是什么商业竞争了。 而是真正的豺狼虎豹,甚至是战争! 他立刻转身,对着一直守在不远处的李国强,打了个手势。 李国强立马小跑过来,腰杆挺得笔直。 “组长!” “通知下去。” 沈霆锋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带着不容反抗的分量。 “从现在起,b3试验田的防卫等级,提升至最高级别——龙穴!” 龙穴级别! 李国强浑身一僵,倒吸了口凉气。 那可是跟京州核心首脑的办公室,一个级别的防卫! 意味着二十四小时无间断、无死角监控。 周边百米之内,连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被扫描个底朝天! 他不知道那棵玉米到底是什么逆天玩意儿。 但他知道,这事儿,大到他无法想象了。 “是!保证完成任务!” 李国强没有一丝犹豫,立刻转身去下达命令。 沈霆锋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紧绷的感觉才稍微松了点。 他转过头,想去找林飒,跟她商量后续的保密措施。 可他一转头,却发现,那个本该是全场焦点的女人…… 根本就没在人群里。 他目光一扫,很快就在那片已经长成的玉米地里。 看到了那个纤细的身影。 林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独自一人走进了那片金灿灿的玉米地。 她无视了身后那震天的欢呼和哭喊。 那些激动到快要昏厥的庆祝,好像都跟她隔着一个世界。 她就那么安静地走着,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沈霆锋默默地看着她。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看不懂她了。 这个女人,亲手创造了神迹,却比任何一个旁观者都要冷静。 她的那份平静,不是漠不关心。 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林飒走到那棵被掰掉了玉米棒子的母株旁。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触碰着上面那些晶莹剔透的玉米粒。 入手温润,比最顶级的羊脂白玉还要细腻。 在指尖触碰到玉米粒的瞬间。 林飒脑子里的信息流炸开了! 生命解析的能力,从未如此凶猛过! 这一次,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单纯的分析一个个体。 而是以她触碰的这颗玉米粒为圆心,她的精神力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 猛地一下铺散开来! 一米,十米,五十米…… 转眼就覆盖了整片b3试验田! 在她的“视线”里,眼前的世界,完全变了样。 空气中漂浮的微生物,泥土里蠕动的蚯蚓…… 甚至是每片玉米叶子上的叶绿体……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最本源的生命信息流。 由无数符号组成,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她的脑海中。 而最让她震撼的,是脚下! 她“看”见了! 在地底深处,那片她原本以为只是普通泥土的世界里…… 一场波澜壮阔的革命正在发生! 所有神农0号的根系,那些被她植入了血脉系统的根须。 并没有像普通植物那样各自为战。 它们在地下,互相交织,彼此链接。 犹如无数条细密的神经纤维,最终汇聚成了一张巨大无比的生物感知网络! 整片试验田的地下,赫然已经变成了一个活着的“大脑”! 而地面上的每一株玉米,都成了这个“大脑”的信号接收器和发射点! 一个个忠实无比的神经末梢! 林飒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一个疯狂又大胆的念头,扎进她脑子里。 她胸口起伏,尝试着,将自己的一缕精神力通过这张地下网络…… 传递给了最远处角落里的一株玉米。 她下达了一个简单到极点的指令。 “叶片,向上,偏转三度。” 下一秒。 在那片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那株被她“选中”的玉米,最顶端的一片肥厚叶片。 以一种极轻微、却又无比精准的姿态,缓缓地调整了一下角度。 不多不少,正好三度! 完美地执行了她的命令! 成了! 林飒的指尖都在发颤,那是极度兴奋引起的。 她终于明白了。 这片地,已经不再是简单的试验田了。 从神农0号被种下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变成了她的“领域”! 一片完全由她的意志所主宰,与她一同呼吸的生命领域! 站在田埂边的沈霆锋,察觉到了林飒的变化。 他看不见那地下的网络,也感受不到那精神力的流动。 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林飒身上的气息变了。 之前的林飒,锋芒都是收着的。 可现在,她整个人好像跟这片土地长在了一起。 那股气息变得深不可测,浩瀚无边。 甚至让人莫名地想要臣服。 林飒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伸开双臂拥抱这片土地。 微风吹起她的长发,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她的嘴角,那抹笑意带着无上的满足和权柄。 她能“听”到,成千上万的叶片在呼吸。 她能“感受”到,无数根须在地下脉动。 她能“触摸”到,每一寸土壤的温度与湿润。 这种感觉…… 这种与万千生命融为一体,随心所欲的掌控感…… 实在是……太美妙了。 第272章 报告!惊震高层 “神农0号”的所有相关数据,包括全程影像记录,以及钱振国那帮专家的初步分析报告。 被沈霆锋一丝不苟地整理打包。 这份文件的加密等级,是最高级别。 他坐在指挥中心的电脑前。 盯着屏幕上那个红色的“发送”按钮,手指悬在半空,久久没有落下。 他很清楚,这一按,送出去的不是报告。 而是一颗能在京州顶层,引爆一场风暴的炸弹。 但这一步,非走不可。 林飒和她的成果,就像一个小孩,抱着无价之宝走在街上。 要是没有国家这头雄狮在后面护着,她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他必须为她,提前找来最硬的靠山。 沈霆锋下颚绷紧,不再多想,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加密数据流,像一道看不见的电波,跨过千山万水抵达了遥远的京州。 …… 京州,西山。 一间地图上不存在、信号全被屏蔽的地下办公室里。 气氛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墙上的巨型电子屏,分割成几个画面。 画面里的人,都是平日只能在新闻里看到的人物。 神情稳重的军方首长。 眼神锐利的政务院成员。 还有一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代表华夏科学界顶峰的科学院泰斗。 而现在,他们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表情都无比严肃。 主持会议的,是沈国华首长。 他那张刻满风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鹰眼,比平时更深了。 “各位,青龙山基地传来的最新报告,都看完了吧。” 沈国华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里的安静。 没人接话。 所有人的视线,都还钉在屏幕中央的报告摘要上。 【物种名称,神农0号】 【类别,超级玉米】 【生长周期,78分钟从播种至完全成熟】 【单株产量,38公斤单穗】 【营养价值,分析蕴含未知高能生物活性因子,初步估算其综合营养价值为普通玉米的1200倍以上,具备快速修复细胞损伤,增强肌体活性的显着效果】 每一行字,都让这些见惯了风浪的大人物们,心头一震。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 科学院那位白发苍苍,在学术界地位极高的老院士,颤巍巍地推了推眼镜,第一个开了口。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不敢相信的疑问。 “老沈,这份报告……确定不是下面的人乱搞?” “七十八分钟长成的玉米?营养价值一千多倍?” “这哪里是生物学,这是神话!” 他的语气很激动,是一个科学家面对超出认知的东西时,本能的警惕和怀疑。 “李院士。” 沈国华的声音还是很稳。 “报告附带了完整的录像,没有剪辑。” “而且,样本已经在送往京州的路上,是绝密渠道。” “预计三小时后,到您的实验室。” 这话一出来,李院士不说话了。 有录像,有实物,那就不是乱搞。 可他心里的担心,反而更重了。 “我还是保留意见。” 他皱着眉,话里重心长。 “这种完全不符合自然规律的东西,基因稳定吗?” “有没有未知的遗传风险?” “要是大规模种了,会不会对我们现在的生态,造成毁灭性的基因污染?” “这些都是悬在头上的刀啊!” “它的出现,就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没百分之百搞清楚之前,我坚决反对推广!” 李院士的话,是科学界一贯的谨慎。 可他话刚说完,那位一直没说话、眼神精悍的周副院长,就淡淡地开了口。 “李老,您的担心,我懂。科学要严谨嘛。” “但是,咱们也不能怕噎着,就不吃饭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 “报告里有句话,我看了三遍——‘一亩地,养活一个团’。” “各位,这是什么意思,不用我解释了吧?” “我们国家多少人要吃饭?每年花多少外汇进口粮食?” “南边的产粮区,这几年天气不好,收成一年比一年差。” “我们的粮食安全,那根弦一直绷着!” “现在,一个能彻底解决问题的希望,就在眼前!” “我们不是要马上推广,而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把技术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周副院长的话,正好说到了在场所有人心里最在乎的地方。 粮食! 这才是一个国家,一个民族,几千年来活下去的根本!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是在讨论“神农0号”科不科学。 那现在,已经变成了国家战略问题。 争论的焦点,也自然转到了一个更要命的问题上。 “我同意周院长的看法!” 军方另一位将领,猛地一拍桌子,口气很硬。 “这技术,必须国家全面接管!” “它的价值,已经不是哪个私人公司能扛得住的了!” “附议!” “这个‘神农研究中心’,必须马上划归国家最高科研序列!” “由科学院和军科院一起牵头,成立最高级别的专项小组,进行保护性研究!” 一个接一个的赞同声,很快成了主流意见。 李院士听着,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突然又问了个尖锐的问题。 “那林飒呢?” “这个项目的核心研究员,报告里说,她才二十出头。” “我们打算怎么处理她?” 话一问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到了一起。 屋子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被抽干了。 “太年轻了。” 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领导,慢慢开了口,声音里有一种拍板定案的分量。 “二十出头的年纪,就算是天才,心性、阅历、忠诚度,都得打个问号。” “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么一个年轻人手里,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而且,报告里对技术来源说得很模糊,只说是她个人的研究成果。” “这不正常!” “她背后是不是有人?还是说拿到了我们不知道的外部支持?” “这些,都得查清楚!” 这番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捅到了问题的核心。 他们不信林飒。 或者说,他们不信任何一个,不在他们掌控里的天才。 “我的建议是,”那位领导的声音冷了下来。 “把林飒同志,‘保护’起来。” “给她最高的荣誉,最好的待遇,成立一个用她名字命名的荣誉实验室。” “但是,‘神农0号’的核心技术和后续研发,必须马上交给国家专项小组!” 话说得很好听。 所谓的“保护”,就是软禁。 所谓的“荣誉”,就是剥夺。 他们要的,是林飒脑子里的东西,不是林飒这个人。 会议室里的气氛,一下子绷紧到了极点。 一场针对林飒,针对她赌上一切的成果的风暴,已经形成。 马上就要刮过来了。 从头到尾,沈国华都没说话。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那张看不出喜怒的脸上,眼神深沉。 没人发现,他放在桌子下面的那只手,因为攥得太紧,指节已经发白了。 第273章 京决!妥协放权 林飒正泡在实验室里,跟那颗水晶核心死磕。 她的大脑飞速运转,精神力化作无形的手,小心翼翼地探查着核心内部,那片如同星海般浩瀚的基因信息。 “神农0号”的成功,只是打开了一扇小小的门缝。 门后的世界,才是真正让她疯狂着迷的宝藏。 就在她沉浸在这种极致的探索快感中时,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刷开了。 沈霆锋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他那张俊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飒,停一下。” 他的声音又低又沉,带着一股让人不安的压力。 林飒被打断了思路,很不爽。 她抬起头,漂亮的杏眼里满是不耐烦。 这是沈霆锋第一次在她搞研究的时候闯进来。 “天塌下来了?”她语气清冷。 “差不多。” 沈霆锋没开玩笑,表情极其严肃。 “京州那边,吵翻天了。” 他三言两语,把那场加密会议上的争论,简单跟林飒说了一遍。 林飒安安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最烦的,就是这些。 辛辛苦苦,九死一生搞出来的东西,还没焐热呢。 就有人跳出来,想从她手里抢走。 呵。 “所以呢?”林飒轻轻擦拭着手里的培养皿,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们想怎么样?把我抓起来,切片研究?” “他们想让你交出技术。”沈霆锋的声音冷得像冰。 “然后,给你个荣誉头衔,把你‘供’起来。” 林飒手里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看着沈霆锋,突然笑了。 那笑,不带一丝温度。 “走吧。”她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身。 “去看看这帮大人物,到底长什么样。” “林飒……”沈霆锋有点不放心。 他知道,这女人看着清冷,骨子里比谁都傲。 他怕她受不了这个委屈。 “没事。”林飒拍了拍他的胳膊,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睛里,此刻却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我的东西,想拿走,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指挥中心的加密会议室。 门一推开,一股沉重的威压扑面而来。 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分割成好几个画面。 每个画面里,都是一张足以在新闻上镇住场子的威严面孔。 他们任何一个人,轻轻咳嗽一声,都足以让下面的人抖三抖。 此刻,这些大人物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门口那个纤细的身影上。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 这股压力,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当场腿软。 沈国华坐在主位,看到林飒进来,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他朝林飒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过来。 沈霆锋拉开椅子,让林飒坐下。 然后,他一言不发地站到了林飒的身后。 他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林飒的椅背上。 那个姿态,那个眼神,无声地向所有人宣告—— 这个女人,我护着。 谁敢动她,先问问我手里的枪。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女孩。 她穿着最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脸上脂粉未施,干净得像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 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腰背挺得笔直。 目光平静地,一个一个,扫过屏幕上那些威严的面孔。 她没有半分普通人面对大人物时的紧张和惶恐。 那感觉,不像是在接受审判。 “林飒同志,”一个声音从屏幕里传来,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关于‘神农0号’,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它的技术来源,以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林飒打断了。 林飒调整了一下身前的麦克风。 她清冷的声音,通过电流,清晰地传遍了会场的每一个角落,也传到了京州那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里。 她说: “没有我,它只是一颗普通的玉米。” “想要它继续存在,就必须接受我的规则。”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针落可闻。 屏幕里,那几位见惯了风浪的大人物,全都愣住了。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震惊,错愕,不敢相信。 最后,是压不住的怒火。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姑娘,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说出这么霸道,这么嚣张的话! 这哪里是汇报?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你……”那位被打断话的领导,气得脸都涨红了。 就在他要发作的时候。 沈国华沉稳的声音响了起来。 “各位,我想,林飒同志的意思是,‘神农0号’的培育过程,具有不可复制的特性。它的核心,在于她个人,而不是某项可以被量化的技术。” 他抓住了这个机会,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肯定了各位领导对国家安全的担忧。 接着,话锋一转,开始力陈利弊。 反复强调林飒这个“核心”的不可替代性。 “我们当然可以把技术拿过来,自己研究。” “但是,各位想过没有,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失败了呢?” “这个损失,谁来承担?” “我们面对的,是一个全新的领域,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而林飒,就是那个唯一知道石头在哪儿的人。” “给她自主权,不是放纵,而是信任。是让专业的人,去做专业的事。” 沈国华一番话,有理有据,又打又拉。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那几位原本态度强硬的领导,也开始重新掂量。 沈国华说得没错。 这个“神农0号”,他们输不起。 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的博弈,会议达成了妥协。 京州方面,同意给予林飒和她的神农研究中心最高级别的自主权。 以及一切必要的资源支持。 前提是,成果必须绝对安全,绝对可控。 而且,国家会派驻一支“评估小组”,对项目进展,进行“指导和监督”。 说白了,就是不放心,派人来盯着。 对此,林飒一点意见都没有。 事实上,沈国华开始长篇大论的时候,她就觉得无聊了。 她没等会议结束,就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直接站起身,转头就走。 对她来说,科研之外的任何事,都是在浪费生命。 看着她那潇洒得近乎无礼的背影,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安静。 而沈霆锋,只是嘴角微微一勾。 那笑容里,是旁人看不懂的宠溺和骄傲。 他就知道。 他的女孩,从来都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第274章 神效!生命跃迁 林飒对会议上那些扯皮,半点兴趣都没有。 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她那间s级实验室里的宝贝。 一离开那间压抑的指挥中心,她几乎是立刻就冲向了s级样本处理室。 穿过一层层冰冷的消毒和验证关卡,林飒总算推开了那扇厚重的合金门。 入眼,就是实验室中央那个亮着柔和灯光的特制恒温箱。 煤球胖乎乎的身体蜷在柔软的垫子上,睡得正沉。 它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呼噜声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模样,看着跟平时偷懒犯困时一个样。 可林飒的眉头,却在看到它的时候,猛地锁紧了。 恒温箱旁的精密监控仪上,代表生命体征的各项数据,都还稳定在绿色安全区。 没有性命之忧。 但其中一条被标为“生物网络活性”的曲线,却跟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甚至还在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缓缓向下滑落。 “怎么回事?” 林飒问向旁边守着的研究员。 那个年轻研究员立刻站直了,紧张地报告: “林顾问,‘煤球’的身体机能基本恢复了,但是……” “它的精神网络损伤似乎很严重。” “我们按您的吩咐,持续给它注射高浓度生命能量液,但效果很小。” “它的生物网络,好像进入了一种自我封闭的休眠,拒绝吸收任何外界能量。” 林飒走到仪器前,仔细盯着那条快要拉成直线的曲线。 她知道,这是煤球在帕米亚雨林里,硬抗“进化之源”那庞大精神威压的后遗症。 为了对抗,它强行透支了自己的本源力量。 它体内的生物网络,就像一张被强行撕破的渔网。 虽然大体还在,但上面全是细小没法修复的破洞。 这些破洞,才是最要命的。 不把它们补上,煤球这辈子,可能真就只是一只普通的、能吃一点的狸花猫了。 甚至,连命都长不了。 想到这,林飒的心口猛地一窒。 她看着恒温箱里那个毫无防备的小东西,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转身,伸手在自己的白大褂口袋里掏了掏。 她掏出来的,不是什么高科技药剂,也不是什么复杂仪器。 而是一小节,还带着新鲜泥土的玉米棒子。 就是那根刚刚在试验田里收获的,“神农0号”。 她从会议室出来,顺手就把那根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玉米棒子给“没收”了。 当时她只是觉得,这第一份成果,应该留个纪念。 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用场。 周围的研究员都看愣了。 不明白林顾问在这个节骨眼上,掏出一根玉米棒子是要干嘛? 难道是饿了? 林飒没理会旁人那奇怪的眼光。 她走到一个无菌操作台前,戴上消毒手套,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珍宝。 她小心翼翼地,从那根玉米棒子上,剥下了一颗最饱满、最金黄的玉米粒。 那颗玉米粒,在她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流光溢彩,像一颗天然的金色宝石。 林飒拿着这颗玉米粒,走到恒温箱旁。 她通过权限,打开了恒温箱的一个小型操作口。 然后,她将那颗玉米粒,轻轻地凑到了煤球紧闭的嘴边。 小家伙睡得死沉,起初毫无反应。 只是鼻子下意识地皱了皱,似乎闻到了什么好吃的。 林飒也不着急。 她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地捏住了那颗玉米粒。 然后,微微一用力。 “啵”的一声轻响。 晶莹的、带着浓郁奶香味的汁液,从玉米粒的破口处,缓缓渗了出来。 那汁液不像普通的玉米汁,而像一滴融化了散发着淡淡金光的琥珀。 林飒控制着力道,精准地将那滴金色的汁液,滴在了煤球微微张开的、粉嫩的小舌头上。 就在汁液接触到煤球舌头的那一瞬间! 异变,发生了! 原本沉睡不醒的煤球,那胖乎乎的身体,猛地一颤!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柔和的金色光晕,从那颗小小的玉米粒中流出。 像一道温暖的溪流,顺着煤球的嘴角,融入了它的体内! “滴!滴!滴!警报!警报!生物网络活性指数急剧飙升!” 旁边的监控仪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那条原本死气沉沉的曲线,像是疯了一样,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狂冲! 百分之二十! 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八十! 眨眼之间,就冲破了百分之一百的正常峰值,还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向上爬! 几个研究员都看傻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检查仪器是不是出了故障。 “都别动!” 林飒的声音及时响起,制止了他们的动作。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恒温箱里的煤球,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闪着灼热的光。 通过那若有若无的【精神链接】,她能清晰地“看”到! 在煤球的身体内部,一场彻底的修复与重组正在进行! 那股来自“神农0号”的、纯净又霸道的生命能量,精准地涌向了它体内那张破损的生物网络。 那些细小的、难以愈合的基因链断裂处,正在被快速地修补、链接、甚至重组优化! 原本黯淡无光的生物网络,在金色能量的滋养下,重新亮起了璀璨的光! 而且,那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明亮,更加坚韧! “咕噜噜……” 恒温箱里,煤球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带着奶音的咕噜声。 它的小身子在垫子上舒展了一下,甚至还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用毛茸茸的小屁股对着众人,继续沉沉睡去。 但它的气息,已经截然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煤球,是一块藏在石头里的璞玉。 那么此刻的它,就像被彻底点化,开始散发出属于“王”的、厚重而威严的气息。 林飒看着仪器上那条稳定在了一个全新高度的曲线,紧绷的嘴角终于松了下来。 她彻底确认了。 她创造出的“神农0号”,不仅仅是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它更是一种凌驾于现有科技之上的,最高效、最完美的生命修复剂! 是能让生命,完成“跃迁”的超级补品! 第275章 隔离!暗流涌动 “神农0号”的成功,林飒在京州高层面前那番强硬到近乎嚣张的姿态,再加上煤球因祸得福的生命跃迁,让整个神农基地的气氛,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昂扬向上。 钱振国那帮平时最重仪表的老教授,像是集体打了鸡血,天天泡在新成立的“神农研究中心”里,对着那根被啃得乱七八糟的玉米棒子,分析着各种令人瞠目结舌的数据。 嘴里成天念叨着,要开创一个全新的学科,“生命营养学”。 而沈霆锋手下的“利剑”队员们,虽然还没分到那传说中的“仙丹”玉米吃,但看着自家老大一天比一天更像个“家庭主夫”。 鞍前马后地围着林顾问嘘寒问暖,他们也都乐呵呵地,在训练场上加倍挥洒着汗水。 基地的每一个人,都发自内心地相信,一个属于华夏,属于神农的新时代,真的要来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然而,希望的阳光之下,总有阴影在悄然滋生。 这份阴影,就来自基地最深处,那个防卫等级仅次于s级样本处理室的a3重犯隔离室。 这里,关押着从帕米亚雨林带回来的,除了“进化之源”核心之外最重要的“战利品”——陈敬年。 此刻,已经是下半夜三点,基地里连虫鸣都消失了。 “野狼”打了个哈欠,从冰凉的金属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刚刚接替了队友的班,负责下半夜的看守任务。 说实话,这活实在是挺没劲的。 他走到隔离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门前,通过门上那个巴掌大的、用特种防弹玻璃制成的观察窗,习惯性地朝里面望去。 隔离室里,一片惨白。 墙壁、天花板、地面,都是冰冷的金属白色,在屋顶无影灯的二十四小时照射下,晃得人眼睛生疼。 屋子正中央,是一张多功能医疗床。 陈敬年就毫无生气地躺在那张床上。 他的四肢被宽大的磁力束缚带牢牢地固定在床沿,身上插着各种花花绿绿的管线,连接着一旁的生命体征监控仪。 为了防止他自残或者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医疗组的人给他注射了最高剂量的强效镇静剂。 所以此刻的他,与其说是个活人,不如说是一具还有微弱心跳的植物人。 他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躺着,双眼紧闭,胸口只有微不可察的起伏。 要不是旁边的心电监护仪,还在顽强地发出“滴……滴……”的单调声响,野狼真会以为这家伙早就嗝屁了。 “切,真是个麻烦的累赘。” 野狼撇了撇嘴,收回目光,觉得这任务实在太无聊了。 他干脆背靠着冰冷的合金门,闭上眼睛,打算闭目养神一会儿。 他知道,这不合规矩。 可里面那个老家伙,都被药成那个鬼样子了,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难不成还能隔空咬人? 隔离室里,寂静得可怕。 只有仪器的滴答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野狼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就真的睡了过去。 就在他意识快要沉入黑暗的时候。 一阵极其微弱的、仿佛蚊子哼哼般的声音,似有若无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嗯……嗯……” 那声音,破碎,黏腻,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像是什么人在喉咙深处挣扎。 “谁?!” 野狼的身体绷紧,睡意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猛地睁开双眼,那双在黑夜里如同饿狼一般锐利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门上的观察窗! 他屏住呼吸,警觉地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特种玻璃上,仔细地听着。 隔离室里,陈敬年依旧一动不动地躺着,姿势都没有半点变化。 但他的嘴唇,却在轻微地、无意识地蠕动着。 那双眼睛,还是紧紧闭着,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梦魇。 “是这家伙在说梦话?” 野狼皱起了眉头。 他凑得更近了些,把耳朵贴得死死的,努力分辨着那些从陈敬年嘴里发出的、含糊不清的词汇。 声音太小了,太模糊了。 而且断断续续,根本不成句子,就像一台信号极差的收音机。 野狼集中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竖着耳朵听了足足有五分钟,才勉强从那一堆毫无意义的杂音中,捕捉到了几个破碎的音节。 “……火……” 一个很短促的音节,像是在喉咙里滚了一下,带着一股灼热的嘶哑。 “……种子……” 这个词稍微清晰一点,但依然模糊,听起来像是牙关都在打颤。 “……王……” 又是一个短促的单音,充满了莫名的敬畏。 “……在……看……” 最后两个字,几乎轻不可闻,却让野狼的后背莫名地窜起一股寒意。 野狼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心里一阵琢磨。 “火?种子?王在看?” 这都什么跟什么? 前言不搭后语,乱七八糟的。 他站直了身体,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屑和了然。 他就知道。 这家伙在雨林里被那个鬼东西把脑子给搞坏了,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疯子的胡言乱语,有什么好在意的。 野狼拿起挂在墙上的记录本,想了想,还是在上面草草地记了一笔: 【凌晨3点17分,目标对象出现梦话现象,内容无法辨识,初步判断为药物引起的无意识呓语,无异常。】 写完,他把本子往桌上一扔,便不再理会。 他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过度了,居然被一个疯子的梦话给吓了一跳。 说出去都丢人。 他又靠回了门边,不过这次没敢再闭眼,只是盯着监控屏幕上那平稳的心电图曲线发呆。 他不知道。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 隔离室里,陈敬年那被镇静剂麻痹的眼皮,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不可察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他更不知道。 那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声音,根本不是什么梦话。 而是另一个更加古老庞大的“意识”,在被林飒囚禁于这具脆弱的凡人之躯后,在绝望的沉睡中,向外界发出的试探性信号。 它在呼唤。 呼唤着它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沉睡已久的“火种”。 第276章 警报!惊彻长夜 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神农基地里,除了几个关键岗位和实验室还亮着灯,绝大部分地方都跟死了一样。 只有巡逻队员的军靴,偶尔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嘎嘣脆的响声,告诉人这地方还有活物。 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个平淡无聊的夜晚。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几乎跟夜色融在了一块儿。 他悄没声儿地,翻过了基地最外头那道三米多高的高压电墙。 落地的时候,他身子一缩,一个利索的翻滚,就把劲儿全卸了。 一丁点儿声响都没有,连脚边的一只蛐蛐都没惊动。 黑影穿着一身特制的潜行服,那料子好像能把光都吸进去,脸上还戴着多功能夜视仪。 他每个动作都又快又流畅,透着一股子冷冰冰的节奏感,一看就是干这行很多年的老手。 他就跟个鬼魂似的,专在阴影里头走。 他摸透了每个监控探头的转动间隙,算准了每栋建筑物的阴影死角。 甚至连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都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就这么一路,没碰到任何阻碍,往基地深处摸了过去。 路上那些红外感应、声波探测,在普通士兵眼里是鬼门关。 在他这儿,就跟小孩儿玩具似的。 他胆子还特别大,迎面走过来一队巡逻兵的时候,他整个人跟壁虎一样,“啪”地一下就贴在了一栋楼的阴影墙壁上。 那些荷枪实弹、神经绷得紧紧的战士,就从他不到五米远的地方走过去。 甚至有个人的手电光还扫过了他待的地儿,愣是没发现他。 等巡逻队走远,黑影才从墙上滑下来,嘴角一撇,笑了,满是瞧不起的意思。 华夏的特种基地?也就这样嘛。 他的目标很清楚——b3试验田。 就是那个最近在他们圈子里传得神乎其神,防卫等级被提到了“龙穴”的神秘地方。 他身体压得极低,跟条贴着地滑的蛇一样,用匍匐前进的姿势,悄悄穿过一片又一片的缓冲区。 终于,那道在夜里闪着危险红光的合金铁丝网,出现在他眼前。 铁丝网后头,就是那片传说中能在一小时内结出“神迹”的玉米地。 隔着几十米,他好像都能闻见空气里那股似有若无的,让人浑身舒坦的香味。 黑影趴在离铁丝网大概三十米远的一片草丛里,跟捕猎前的豹子似的,耐心十足地观察着。 夜视仪里,铁丝网上那些红外探测光束,横七竖八,织成了一张要命的网。 他还能探测到,铁丝网下头,每隔一米就埋着一个高灵敏度的压力和震动感应器。 任何活物,哪怕是只耗子,只要碰上一下,零点一秒内警报就得响。 周围的自动哨戒炮会立马把它打成筛子。 这防御级别,确实配得上“龙穴”这个名号了。 但这,可难不倒他。 他从腰上一个不起眼的工具包里,摸出一把造型古怪的微型液压钳。 钳口是特殊材料做的,能隔绝电流和信号。 他算准了红外光束扫过的频率和空当,身子猛地往前一窜。 就在两道光束交错的那零点五秒里,他用一个怪异的角度扭转身子,稳稳地落在了铁丝网下头的监控和感应双重死角。 完美。 黑影的嘴角,又翘了起来,一副吃定了的样子。 他把液压钳对准了铁丝网最底下,一根不怎么起眼的金属丝。 他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剪出个口子让他钻进去。 只要拿到一株玉米样本,他的任务就算完了。 可就在他调整好角度,准备使劲儿的那一下! 出事了! 他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脖子,被什么玩意儿给死死缠住了! 那感觉,又冷又硬,像是被好几条刚睡醒的毒蛇给咬住了一口! 黑影心里一哆嗦! 他猛地低头一看,心“咯噔”一下,差点没从胸口蹦出来! 只见,他脚底下那片看着普普通通的草地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钻出来好几根手指头那么粗、墨绿色的藤蔓! 不对! 那根本不是藤蔓! 在夜视仪的微光放大下,他看得一清二楚,那分明就是几根普普通通的杂草! 就是田埂边最常见的那种,毫不起眼的狗尾巴草! 可现在,这几根“狗尾巴草”,却像是活了,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它们绷得跟钢丝一样直,用一种不讲道理的恐怖力道,死死缠住他的脚脖子,还在不停地收紧! 越挣扎,缠得越紧! 那股子阴冷的力气,大得吓人,几乎要把他特制的军靴连着脚骨头一块儿给勒断! “这是什么鬼东西?!” 黑影的脑子“嗡”地一声,懵了。 他在全球各大禁区混了这么多年,潜入过无数个森严的军事堡垒,什么样的顶级防御没见过? 激光网、高压电、生物识别、智能地雷…… 可他妈的,他从来没见过,也从来没听说过,有哪个地方,是用几根破草来看大门的! 这玩意儿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一种对未知玩意儿的恐惧,打从骨子里冒出来,一下子攥紧了他的心! 几乎就在他被缠住的同一时间。 “唰——!” 远处了望塔上那几盏大探照灯,跟长了眼睛似的,一下子全转了过来。 几道亮得跟白天一样的光柱,死死地锁在了他这儿! 黑影被强光刺得眼前一白,下意识闭上眼,什么都看不见了。 紧接着。 “呜——呜——呜——!!!” 刺耳的警报声“呜——”地一下就炸开了,把这安静的夜给划拉开一道大口子。 “敌袭!敌袭!b3区东南角发现入侵者!重复!b3区东南角发现入侵者!” “所有战斗单位!立刻前往目标区域!重复!所有战斗单位,立刻前往!” 基地的广播里,响起了李国强那又气又有点后怕的吼声。 整个基地,就好像一头睡着的钢铁巨兽被彻底弄醒了,一下子就炸了锅。 无数急促的脚步声、车子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跟发了洪水似的,朝着b3试验田这边疯狂围过来。 黑影听着那越来越近、震得耳朵疼的脚步声,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栽了。 他想从靴子里拔出那把匕首,做最后的挣扎。 或者在被活捉前,给自己一个了断,保住秘密。 可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全身的关节,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那些从地底下疯了一样钻出来的藤蔓和草根给缠得死死的。 他就像被一张巨大的蜘蛛网黏住的虫子,别说反抗了,动动手指头都办不到。 不到三十秒。 野狼和黑熊带头,全副武装的“利剑”队员们,就把他围了个严严实实。 十几支黑洞洞的、闪着蓝色幽光的高斯能量步枪枪口,从各个角度对准了他的脑袋。 野狼一脚踩在他背上,把他整个人死死地压在地上。 同时用冰冷的枪口,狠狠地顶住他的后脑勺。 他的声音冰冷,又带着点看好戏的嘲弄。 “欢迎来到神农基地。” “不请自来的客人。” 第277章 感知!万物为眼 审讯室里,白炽灯的光跟不要钱似的,刺得人眼睛疼。 空气里混着一股子铁锈和消毒水的味儿,让人打从心底里发毛。 沈霆锋翘着二郎腿,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里不紧不慢地把玩着一把三棱军刺。 那把沾过血的凶器,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间灵活地翻飞,划出一道道寒光。 他对面,那个代号“幽灵”的黑衣入侵者,被五花大绑地捆在特制的金属审讯椅上。 这家伙嘴硬得很。 从被抓进来到现在,快一个小时了,愣是一声不吭。 无论野狼和黑熊怎么威逼利诱,他都跟个哑巴似的。 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吊样。 “骨头还挺硬。” 沈霆锋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军刺那冰冷的刃面,一下一下地拍着那家伙的脸颊。 “是个专业的。” 他嘴上夸着,眼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像在看个死人,看得人心里直发怵。 他也不着急。 对付这种自以为是的硬骨头,他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有时候,不说话,比一直嚷嚷,更瘆人。 而与此同时,在另一边,b3试验田的田埂边上。 林飒迎着微凉的夜风,静静地站着。 她身上只随意地披了一件沈霆锋那宽大的军装外套。 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发丝拂过她白皙的脸颊。 沈霆锋刚刚已经过来跟她汇报过了,说抓住了个探路的“老鼠”,但嘴很严,什么都撬不出来。 林飒当时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好像早就料到了。 她没有去看那份厚厚的审讯报告,也没兴趣知道对方用了什么非人的手段。 她只是闭着眼,静静地站着。 就在刚才,那个黑影潜入基地的那一刻起。 她就已经“看”到了。 通过那张覆盖了整片试验田的,巨大的地下生物感知网络,她“看”到了入侵者的每一步行动。 他怎么悄无声息地翻墙,怎么像鬼一样躲监控。 怎么匍匐前进,甚至怎么算红外线的扫描间隙…… 每一个细节,都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比看监控还清楚。 她甚至能感觉到,草根和藤蔓缠住他脚脖子那一刻,那家伙心里头炸开的恐惧和绝望。 这种感觉,很奇妙。 就像她成了这片土地的神。 洞悉一切,掌控一切。 “他不是什么硬骨头。” 林飒忽然睁开眼,眸子清亮,平静得吓人。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沈霆锋,声音很平。 “他从东南角3点钟方向潜入,身高大约1米78,体重75公斤左右,惯用右手。” “左腿膝盖有旧伤,应该是很多年前留下的枪伤,一到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 “潜行时习惯性地先迈左脚,呼吸频率是正常人的三分之二,心跳很稳,一分钟五十二下,心理素质不是一般的好。” “他身上带的装备,除了那把液压钳,军靴的鞋跟里还藏着一把淬了氰化物的特制匕首。” “后槽牙的牙冠里,有一颗连接着心跳感应的遥控引爆微型炸弹。一旦他的心跳停了超过三秒,或者受到剧烈撞击,就会爆炸。” 林飒一口气,不带半点停顿地,说出了一大堆信息。 她说得平静又淡然,就像在背书。 沈霆锋听着,眼皮子不受控制地跳了跳,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这些细节! 尤其是膝盖的旧伤,惯用手,还有那颗藏在牙齿里,连他亲自带人初步搜身和x光扫描都没发现的自毁装置! 她是怎么知道的? 这他妈的已经不是人能理解的了! “你……” 沈霆锋的声音有点发干,透着一股子不敢相信的劲儿。 “这片田里所有的植物,都是我的眼睛和耳朵。” 林飒猜到了他在想什么,淡淡地解释道。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向那片在夜色中静默无声,却又生机勃勃的玉米地。 “从他踏入基地的第一步起,他踩过的每一寸草地,拂过的每一片树叶,都在向我‘汇报’他的信息。” “他的身高,体重,心跳,甚至他身上金属和化学药剂的残留气味……” “这些数据,通过地下那张巨大的根系网络,以生物电信号的方式,汇集到我这里,被我的大脑进行分析和重组。” “所以,我看得到他,听得到他,甚至闻得到他。” 林飒管这种全新的,匪夷所思的能力,叫做“生物场域感知”。 在她的领域里,她就是唯一的规则。 沈霆锋彻底不吭声了。 他看着月光下的这个女人,脑子里嗡嗡作响,比任何时候都乱。 他知道林飒很强,很神奇,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不可思议的存在。 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她所掌握的力量,到底有多么离谱,多么吓人。 生物场域感知…… 这比世界上任何最先进的电子防御系统,都要可怕一百倍,一千倍! 电子设备可以被干扰,被破解,被屏蔽。 可谁能想到,要去防备一棵草,一片叶子? 有她在,整个神农基地,就是一座真正的,水泼不进,针插不入的绝对堡垒! “他只是个探路的卒子。” 林飒似乎看穿了他内心的震动,又补充了一句,把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他的任务,就是用自己的命,来测试我们的防御能力。他被抓,本身就在对方的计划之内。” “真正想吃肉的大鱼,还在后头看着呢。” 沈霆锋回过神,脸色沉了下来。 他看着林飒单薄的背影,看着她被夜风吹乱的长发,看着她那瘦削的肩膀,心里猛地抽了一下,说不出的心疼。 她掌握了神一样的力量,可她也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 她要扛住的,是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想象的压力和危险。 他走上前,脱下自己的军装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了她的肩上。 外套上,还留着他的体温,和一股让她安心的淡淡烟草味。 然后,沈霆锋从背后,轻轻地把她揽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小心地抵在她发顶,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有力,像在发誓。 “不管后面来的是大鱼,还是鲨鱼。” “有我陪你一起钓。” 林飒身子软了下来。 她向后靠了靠,将全身的重量,都毫无保留地倚在了他结实的胸膛上。 连日来的累和紧绷的神经,好像一下子就松开了。 她闭上眼,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 月光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老长。 是的,不管前面还有多少风雨。 有他在,她什么都不怕。 第278章 丰饶!图谋不轨 林飒的预言,应验得快得出奇。 那个代号“幽灵”的入侵者,骨头是硬,命不硬。 沈霆锋那些能让魔鬼都开口的手段,都还没来得及用。 第二天凌晨,这家伙就用藏在后槽牙里的微型炸弹。 把自己“处理”了。 爆炸威力控制得极为精准。 刚好够摧毁他的大脑、他的面部特征。 顺便把整个审讯室炸成了一片狼藉。 却没伤到外面的人分毫。 线索,到此中断。 一切都跟林飒说得一模一样。 他就是个被派来送死的卒子。 入侵事件才发生,尸体还没凉透的第二天上午。 一封措辞讲究、规格极高的照会。 通过正式外交渠道,十万火急地摆在了京州西山。 沈国华将军的办公桌上。 紧接着,一个加密电话就打到了神农基地的总指挥中心。 “霆锋,做好准备,我们有‘贵客’要来了。” 电话那头,沈国华将军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口中的“贵客”,是一家在全球农业科技领域。 堪称巨无霸的跨国集团。 ——“丰饶之手”。 这家公司的名字,听起来温和又善良。 仿佛是播撒福音的天使。 但真正了解它的人才知道。 这只“手”,有多么强大,又有多么冷酷。 它像条潜伏在农业领域的巨鳄。 用资本、用专利,垄断了全球百分之七十以上的高端种子、农药市场。 它的影响力,甚至能渗透进几十个国家的农业政策。 让数不清的农民、小公司破产。 一出手,便能掀起行业巨浪。 而现在,这头巨鳄,将它那看似友善的目光。 投向了刚崭露头角的神农科技。 照会的内容,写得滴水不漏,天衣无缝。 “丰饶之手”表示,他们通过一些不具名的“学术渠道”。 听闻华夏在“新型生态农业技术”领域。 取得了举世震惊的突破性进展。 他们对此表示祝贺、钦佩。 希望能立刻派代表团前来神农科技,进行友好访问。 就未来的技术合作、交流,展开初步洽谈。 理由完美,姿态谦卑,热情得让人没法拒绝。 照会中,甚至附上了一份堪称完美的个人简历。 以及一张亲笔签名的照片。 奥利维亚·格兰特女士。 “丰饶之手”的首席战略顾问,兼亚洲区执行总裁。 照片上的女人大概三十五、六岁。 一头耀眼的金发烫成大波浪卷。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高定套装。 她笑得无可挑剔,那双蓝眼睛里,透着上位者的自信。 又带着刻意营造的真诚、亲和力。 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从好莱坞大片里走出来的那种。 美貌智慧并存的女强人。 当这份照会,连同奥利维亚的资料,传到新成立的神农研究中心时。 钱振国,还有他那帮刚被“神农0号”刷新了世界观的团队成员们。 一下子激动起来。 整个实验室都炸了锅。 “丰饶之手!我的天!竟然是丰饶之手主动找上门来了!” “钱院长!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一个让咱们华夏农业技术,真正走向世界舞台的绝佳机会!” “你们快看!带队的是奥利维亚女士!” “这位女士可是我的偶像啊!我在国际顶级期刊《自然》上看到过她的专访!” “她是生态农业领域的顶尖专家,思想非常前卫!”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兴奋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地讨论起来。 在他们这些搞了一辈子农业科研的人看来。 能得到“丰饶之手”的认可,简直比天上掉馅饼还让人激动。 那可是行业内的神啊! 钱振国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冲昏了头。 他拿着那份简历,激动得手都在抖。 老花镜后面的眼睛都在放光。 “小飒!沈团长!你们看!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他觉得,这证明了他们的研究成果。 已经牛逼到连国际巨头都坐不住,要上门来取经了。 只要能跟“丰饶之手”达成合作。 他们就能获得海量的资金、最先进的设备,还有遍布全球的销售渠道! 到那时,“神农”系列就能更快地推广出去,造福全人类! 老爷子想得很美好,很纯粹。 甚至已经开始幻想未来的宏伟蓝图了。 林飒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钱振国手里,抽走了那张印着奥利维亚照片的简历。 静静地看着。 照片上的女人,笑容完美,眼神真诚,气质优雅。 每一个细节,都像一件经过精密计算、打磨的艺术品。 完美得根本不像个真人。 “你怎么看?” 林飒头也不抬,问身边的沈霆锋。 沈霆锋正靠在墙边,双臂抱在胸前。 冷眼看着那群跟打了鸡血似的科学家。 脸上的表情,跟看一群傻子没什么两样。 听到林飒问他,他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昨晚刚抓了只偷粮食的老鼠,今天黄鼠狼就迫不及待地,跑来给鸡拜年了。” 他的比喻,粗俗,却一针见血。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飒手里的照片上,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还是只披着孔雀毛的黄鼠狼,看着漂亮,一肚子坏水。” 林飒笑了。 她就知道,这个男人的想法,跟她一模一样。 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合得,就像有人提前写好了剧本,生怕观众看不懂似的。 前脚刚派了个专业的炮灰来探路送死,测试防御底线。 后脚,王牌主力就打着“友好交流”的旗号,大张旗鼓地登门拜访。 这套“先礼后兵”的把戏,玩得也太明显,太急了。 “钱院长。” 林飒放下手里的简历,抬起头,看向还处在极度兴奋中的钱振国。 “您是咱们神农研究中心的名誉主任,接待‘贵客’这种事,就辛苦您了。” 钱振国一愣,立马把胸膛挺得笔直,脸上泛起红光。 感觉自己一下就担起了为国争光的重任。 “没问题!小飒你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绝对不会堕了咱们华夏科学家的威风和气度!” 林飒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了勾。 “那就好好准备一下吧。” “我们总得见见这位远道而来的贵客。” 既然人家已经把戏台都搭好了。 连女主角都亲自送上门了。 她这个主人家,要是不好好地陪她唱完这场戏。 岂不是太不礼貌了? 她倒要看看。 这只漂亮的“孔雀”,到底想从她这只“鸡”身上,叼走些什么。 第279章 蛇蝎!美人心计 钱振国他们像过年一样,为了即将到来的国际合作激动得奔走相告。 整个神农研究中心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喜悦。 而沈霆锋,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指挥中心的办公室里,与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屋里没有开灯。 只有电脑屏幕那幽幽的冷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 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烟草味,混杂着一丝丝金属的冰冷气息。 桌上的战术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扭曲变形的烟头。 他已经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在这里坐了整整五个小时。 屏幕上,是奥利维亚·格兰特的个人资料。 从出生在富裕家庭,到常青藤名校全优毕业。 再到十年内,执掌好几家有名的跨国公司。 每一次履历的跳跃都光鲜亮丽。 堪称一部完美的精英奋斗史教科书。 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份履历,都会由衷赞叹一句,天之骄女。 可沈霆锋不这么觉得。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有节奏地敲击着。 那双眼睛像最老练的猎人,死死盯着屏幕上奥利维亚那张完美的笑脸。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股不对劲的感觉,让他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警报。 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 将奥利维亚的所有资料,在脑子里一帧帧地过。 他捕捉到了一个被所有人都忽略了的细节。 包括京州那些情报分析专家。 奥利维亚的每一次跳槽,都完美得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她加入一家公司,通常是在公司某个核心技术即将突破的前夜。 然后,她会用她那套商业手腕和个人魅力。 在极短的时间内,将那项技术包装成明星产品。 为公司带来巨大的声望和利益。 而就在公司股价达到顶峰,所有人为她欢呼的时候。 她会悄然抽身,功成身退。 紧接着,不出三个月。 那家被她捧上神坛的公司。 要么会爆出核心技术外泄的丑闻。 要么就会被它的竞争对手,以一个看似合理,实则低得离谱的价格恶意收购。 而那个竞争对手,十有八九,都和丰饶之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运气。 可这样的巧合,在奥利维亚的职业生涯里,不多不少,正好发生了五次! 每一次,她都像个幽灵一样,从不沾染一丝尘埃。 所有流程都完美无瑕,合法合规。 你找不到任何可以指控她的破绽。 可这种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正常! 沈霆锋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终于知道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来自哪里了。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精英。 她是一条色彩斑斓,伪装得极好的眼镜王蛇! 她用美丽诱人的外表和商业成就作为伪装。 实际上,她最擅长的,是精准地找到一家公司的要害。 然后,用最优雅,最合法的手段,一口咬下去。 将致命的毒液,注入其中。 等那家公司毒发身亡,轰然倒塌时。 她早就优雅地游向了下一个目标。 沈霆锋熄灭了手里的烟。 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直接拨通了林飒实验室的专线。 “是我。” “嗯。” 电话那头,传来林飒清冷平静的声音,还伴随着仪器发出的轻微蜂鸣。 “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事跟你说。” “说。” 沈霆霆没有废话,将自己的发现和判断,简单地跟林飒说了一遍。 “所以,我的结论是,这个女人,极度危险。” “她的危险,不在于她会使用什么阴谋诡计。” “而在于她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件最可怕的武器。”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林飒实验室里那些仪器的蜂鸣声,都安静了下来。 沈霆锋能想象到。 林飒此刻,一定安静地看着某个地方,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着。 那是她进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你的直觉,告诉了你什么?” 良久,林飒忽然开口问道。 她没有问沈霆锋有什么证据,也没有质疑他的推断。 她问的,是他的直觉。 沈霆锋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上扬。 他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林飒,最懂他。 在帕米亚雨林里,面对那些诡异的,无法用科学解释的生物时。 他这种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直觉,救了他们不止一次。 这种直觉,无法用语言描述,也无法用数据量化。 但它比任何情报分析,都更接近真相。 “我的直觉告诉我,”沈霆锋的声音,变得无比凝重。 “她像一条蛇,一条色彩斑斓的毒蛇。” “她这次来,不是为了跟我们合作,也不是为了偷我们的玉米。” “她是冲着你来的。” “她想偷的,不是神农0号的种子。” “而是你那个装满了各种神奇菜谱的,漂亮的脑袋。”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就在沈霆锋以为信号是不是中断了的时候。 林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平静,却带着冷意。 “我明白了。” 没有问为什么,也没有说该怎么办。 只是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但沈霆锋知道,她已经将警惕等级,提到了最高。 “会谈的时候,要小心。” “我怀疑,她可能还有除了商业手段之外的其他能力。”沈霆锋不放心地叮嘱道。 毕竟,那个衔尾蛇组织,就没一个正常人。 “嗯。” 林飒应了一声。 “你也一样。” 挂断电话,沈霆锋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着远处b3试验田的方向,那片在夜色中静默无声的土地。 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他拿起对讲机,接通了利剑小队的内部频道。 “野狼,黑熊,通知所有战斗人员,取消休假。” “全体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明天,我要亲自负责会谈现场的安保工作。” “一只苍蝇,都不能给我放进去!” 不管那个女人是蛇蝎,还是猛虎。 既然来了,就别想轻易地,从他眼皮子底下,伤到他的女孩分毫! 一场看不见硝烟,却可能比任何战场都更凶险的战争。 即将在谈判桌上,拉开序幕。 第280章 试探!核心机密 第二天上午,神农基地的气氛,既紧张又透着一股古怪的兴奋。 三辆挂着外交牌照的黑色宾利,在军车的引导下,缓缓驶入了这座位于深山之中,戒备森严的科研基地。 车门打开。 一只踩着定制高跟鞋的脚,优雅地踏上了地面。 紧接着,奥利维亚格兰特,这位丰饶之手的首席战略顾问,便在一群西装革履的助理和保镖的簇拥下,从容地走下了车。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象牙白香奈儿套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 脸上挂着招牌式,仿佛用尺子量过的完美笑容。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与赞赏,环视着这个看起来有些简陋,甚至可以说是朴素的基地。 “钱院长,久仰大名。” 奥利维亚主动伸出手,用一口字正腔圆,甚至还带着点京腔的普通话,向早已等候在此的钱振国问好。 钱振国作为神农研究中心的名誉主任,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山装,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他握着奥利维亚那只柔软无骨的手,激动得满脸通红。 “奥利维亚女士,欢迎,欢迎!欢迎您不远万里,来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指导工作啊!” 老爷子一激动,官话套话张嘴就来。 简单的寒暄过后,一行人被引导至基地那间唯一还算体面的接待室。 所谓的接待室,其实就是一间比较大的会议室临时改造的。 桌上摆着些水果和最普通的瓶装矿泉水。 跟奥利维亚平时出入的那些金碧辉煌的场所比起来,这里简直可以用寒酸来形容。 但奥利维亚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嫌弃。 反而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墙上那些艰苦奋斗,科技兴国的标语,就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艺术品。 双方落座,谈判正式开始。 没有拖泥带水,奥利维亚一上来就反客为主,牢牢掌控了整个会谈的节奏。 她没有急着谈合作,而是先以一个顶尖战略家的视角,侃侃而谈。 精准地指出了当前世界农业面临的几大痛点。 粮食短缺、土地退化、极端气候、基因多样性丧失…… 她的声音极富感染力,逻辑清晰,数据详实,每一个观点都直指核心。 让钱振国和他带来的那几个农业专家,听得是连连点头。 看向她的眼神里,不知不觉就带上了几分敬佩和认同。 气氛,在她的掌控下,变得越来越融洽。 就在钱振国等人觉得,这位外国专家真是个好人,跟我们想到一块儿去了的时候。 奥利维亚的话锋,却不着痕迹地一转。 “然而,就在全世界的农业科学家们,都为这些问题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时候。” “我们却惊喜地听到,在遥远的东方,在华夏这片神奇的土地上,神农科技的各位,已经为我们找到了通往未来的钥匙!” 她将神农科技,捧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记恰到好处的马屁,拍得钱振国老爷子是通体舒泰,差点就找不到北了。 紧接着,奥利维亚便抛出了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合作方案。 丰饶之手愿意提供十亿美元的无息科研贷款。 愿意共享他们旗下最先进的实验室和全球数据库。 愿意出让在亚洲区域百分之三十的市场渠道…… 他们几乎愿意出让一切,只为了能参与到新型生态农业技术的后续研发中来。 这个方案,就像一个巨大无比的,用黄金和钻石打造的馅饼。 就这么咣的一声,砸在了钱振国等人的面前。 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眼睛都直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钱振国也是心头狂跳,他感觉自己已经看到了华夏农业走向世界之巅的光明未来。 就在这气氛最热烈,所有人都被她描绘的美好前景冲昏头脑的时候。 奥利维亚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水。 然后,用一种随口聊天的、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 “钱院长,我个人对贵方的技术非常好奇。” “听说,贵方培育出的新型作物,对土壤有着一种非常独特的,甚至可以说是革命性的适应能力,是吗?” “不知道,在培育过程中,是不是采用了一种特殊的……” “比如说,生物电刺激或者信息素诱导技术?”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巧妙。 它没有直接问配方,没有问基因序列,而是从一个看似无关紧要的技术细节入手。 但这个问题,直直地插向了神农0号最核心的秘密之一! 钱振国此刻的脑子,已经被那十亿美金和美好前景给搅成了一锅粥。 他根本没意识到这个问题背后的陷阱。 下意识地就想点头,把自己知道的那点关于血脉系统的皮毛,当成炫耀的资本,说出来。 然而,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 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冰冷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打了个激灵,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他转头看去,正对上林飒那双清亮如水的杏眼。 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但钱振国却从那片平静之下,读懂了警告。 闭嘴。 老爷子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就犯下了滔天大错!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林飒,从始至终,都像个局外人。 从奥利维亚进来开始,她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她没有参与任何讨论,也没有对那个天价合作方案发表任何意见。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偶尔端起面前那杯寡淡的白开水,喝上一口。 她大部分时间,只是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奥利维亚。 那眼神,不带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敌意,也没有欣赏。 就像在照镜子。 一面把所有伪装都照得清清楚楚的镜子。 奥利维亚忽然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卖力表演的小丑。 她铺开了最诱人的前景,营造了最热烈的气氛。 可她最想影响的那个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所有的试探和语言陷阱,在那双平静的眸子前,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毫无作用。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了挫败。 她脸上那副完美笑容,有点挂不住了。 第一次交锋。 言语的交锋,气场的交锋,心理的交锋。 林飒以不变应万变,完胜。 第281章 交锋!力场对决 奥利维亚那双漂亮的蓝眼睛里,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她脸上的笑容依旧优雅得体,找不出一丝破绽。 但那双宝石般的眼睛深处,却划过了一道冰冷的,蛇一样的锐利。 她知道了。 常规的语言试探,对眼前这个叫林飒的女孩,已经彻底没用了。 这个女孩,就像一块裹着棉花的精钢。 看着软,实际上油盐不进,水泼不入。 任何外部的压力和诱惑,都别想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 比她资料里描述的,要难对付一百倍。 既然软的不行。 那就只能,来点硬的了。 当然,不是物理上的。 奥利维亚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更亲和,也更有说服力。 她的呼吸,在此时变得悠长而平缓,仿佛进入了某种外人察觉不到的特殊韵律。 会议室里的空气,好像什么都没变。 但坐在对面的钱振国,和他身后的几个研究员,眼神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变得有些迷离和涣散。 他们感觉,奥利维亚女士的声音,好像更有磁性了,更有说服力了。 她提的那个合作方案,简直就是为华夏农业量身定做的。 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天大好事。 拒绝,简直就是对国家和人民的犯罪。 一股莫名的贪婪和欲望,像野草一样在他们心底悄悄长出来,还被无限放大。 让他们不知不觉就放下了所有警惕。 甚至开始觉得,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女士,是真心实意来帮助他们的天使。 这就是奥利维亚真正的能力。 她是一个顶级的精神诱导师。 她可以悄无声息地散发出一种微弱但极具渗透性的精神力场。 这种力场,任何科学仪器都测不出来。 但它能直接作用于人类的大脑边缘系统,放大目标的正面情绪,诱发他们的贪婪、欲望、虚荣心。 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就把她当成最值得信赖的伙伴。 心甘情愿地,吐露出心里所有的秘密。 这,才是她横行商界,无往不利的真正底牌。 此刻,这张无形的,带着催眠和暗示效果的精神力大网,已经将钱振国等人牢牢罩住。 奥利维亚的嘴角,露出一抹胜利在望的微笑。 下一步,就是那个最难啃的骨头,林飒。 她的精神力触角,像一条无声的毒蛇,小心翼翼地,朝着林飒的方向蔓延过去。 近了。 更近了。 只要再靠近一点点,她就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在这个女孩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上,撕开一道小小的缺口。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快要碰到林飒身体的时候。 一直沉默着,低头看着自己那杯白开水,好像在发呆的林飒,忽然,毫无征兆地,抬起了眼皮。 就那么轻轻一抬。 奥利维亚的脑海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她的精神力场,在接触到林飒身体周围的时候,就好像一只蚊子,一头撞上了烧红的铁墙。 不。 那甚至不是墙。 那根本不是一种被动的,用来防御的屏障。 而是一个充满了磅礴生命气息的,主动向外扩张的领域。 在这个领域里,万物生长,生生不息,自成一界。 任何外来的精神力量,在进入的时候,要么被那股强大到不讲理的生命气息直接同化,要么…… 就会被以一种近乎粗暴蛮横的方式,彻底碾碎。 奥利维亚那股引以为傲的精神诱导力,连一丝浪花都没能翻起。 在接触到那个领域的时候,就被彻底,干净地,碾成了最本源的精神粒子。 更可怕的是那股凶猛的反作用力。 奥利维亚喉咙一甜,一股铁锈味涌了上来。 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死死地攥紧了。 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嫩肉里,才勉强没让自己失态地叫出来。 精神力反噬。 她竟然,遭到了精神力反噬。 这种只在传说中,精神力等级相差悬殊的对决里才会出现的毁灭性情况,居然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死死盯着对面的女孩。 林飒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好像刚才的一切,都跟她毫无关系。 她甚至还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气,把一小片漂浮的茶叶末吹开。 那姿态,悠闲得像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整个会议室里,除了钱振国等人那有些迷离的眼神,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只有一直像铁塔般,纹丝不动站在林飒身后的沈霆锋,那双锐利的黑眸,微微眯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就在刚才,林飒身上的气息出现了一刹那极其轻微的波动。 那感觉,就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湖面,被投进了一颗看不见的石子。 荡开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但随即,又恢复了那深不可测的,让人心悸的平静。 奥利维亚的心,一点一点,沉到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了。 她错了。 大错特错。 她以为自己是拿着枪的猎人,对方是手无寸铁的猎物。 搞了半天,自己才是那个不知死活,一头撞进了霸王龙巢穴里的小白兔。 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些过分漂亮的女孩,根本不是什么难啃的骨头。 她是一个比自己认知中,任何一个精神力掌控者,都要可怕得多的怪物。 她的精神力,不是后天训练出的技巧。 而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 再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奥利维亚当机立断,她强忍着大脑里针扎般的剧痛,脸上重新挤出那副完美的笑容,动作优雅地站起身。 “非常感谢各位今天的坦诚交流,贵方的热情和远见,让我印象深刻。关于合作的细节,我想我们还需要一些时间,做更深入的内部评估。” “今天就到这里吧,期待我们的下一次会面。” 她像一个真正的淑女一样,向众人点头致意,然后,在一众助理的簇拥下,转身离去。 只是那看似优雅从容的背影,在沈霆锋看来,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和仓惶。 第282章 危机!风暴将至 就在林飒的生命领域与奥利维亚的精神力场,于谈判桌上进行着无声却凶险的碰撞时。 神农基地最深处,阴冷的a3重犯隔离室内。 那单调的滴、滴声,忽然被一阵急促杂乱的蜂鸣撕碎! “警报!警报!目标心率异常!血压急剧升高!重复!目标心率异常!” 刺耳的电子合成音,猛地划破了隔离区走廊的寂静。 守在门外的野狼,浑身肌肉一绷,猛地从冰凉的金属椅子上弹了起来!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厚重的合金门前,也顾不上规矩了,直接将脸死死地贴在巴掌大的观察窗上,拼命朝里面望去。 这一看,他全身的汗毛都控制不住地根根倒竖! 隔离室那张惨白的多功能医疗床上,那个原本像尸体般被强效镇静剂放倒的陈敬年,不知何时,竟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根本不属于人类的眼睛! 他原本那只人类眼球,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瞳孔死死缩成一个危险的针尖,里面烧着疯狂与混乱的火焰。 而他另一只早已变异,闪着诡异黄光的竖瞳,却褪去了之前所有的浑浊与呆滞。 转而是一种不属于他的,冰冷得能冻结灵魂的,如同神明俯瞰蝼蚁般的古老智慧! 一只疯狂,一只冰冷。 两只截然不同的眼睛,就这么无比诡异地,并存在一张扭曲的脸上。 野狼只是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那两道目光当场撕成两半! 一股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疯狂地向上蹿,直冲天灵盖! 陈敬年没有挣扎,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歇斯底里地疯狂叫喊。 他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用那双诡异到极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惨白的天花板。 然后,他的嘴角,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咧开。 那弧度越咧越大,越咧越夸张。 最终,形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充满了无尽嘲弄与邪异的笑容。 “妈的……这老东西又在搞什么鬼?” 野狼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打颤,脊背一阵阵地往外冒凉气。 他见过太多生死,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三十多年来的所有认知! 他立刻拿起挂在胸前的对讲机,用一种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向上级报告了这突如其来的异常状况。 然而,他没注意到的是。 就在他低头报告的时候,隔离室里的陈敬年,缓缓地,转动了一下他那僵硬得如同生锈机器的头颅。 他的目光,穿透了厚重的合金墙壁,穿透了层层的物理阻碍,精准无比地投向了遥远的某个特定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林飒她们所在的接待室! 他的喉咙里,发出了一阵如同破旧风箱般、嘶哑刺耳的摩擦声。 紧接着,一句含糊不清,却又无比完整的,带着一种极其古怪腔调的中文,从他那干裂发黑的嘴唇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吐了出来。 “有……趣……的……同……类……” 这声音有些微弱。 却被隔离室内无处不在的高保真拾音器,清晰无比地记录了下来。 …… 会谈结束,奥利维亚那帮人前脚刚坐着车离开。 后脚,这段来自a3隔离室的诡异录音,连同异常的生命体征数据,就被十万火急地送到了林飒的面前。 沈霆锋本来还憋了一肚子的话,想问问她,刚才在会议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明显感觉到,那个叫奥利维亚的女人,在离开的时候,状态很不对劲。 可当他看到林飒听完录音后,那双清亮的眸子骤然变得冰冷而锐利时,他便把所有到了嘴边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出事了。 而且是大事。 林飒没有说话。 她只是将那段只有短短几个字的诡异录音,反复播放了三遍。 一遍,两遍,三遍。 她的手指,在冰凉的桌面上,无意识地飞快敲击着,发出哒哒哒的急促声响。 她的大脑,此刻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运转着。 无数看似毫不相干的信息和数据,在她脑海中飞速地碰撞、分析、重组。 奥利维亚。 那个女人身上散发出的,带着诱导性的精神力。 同频共振。 陈敬年那具被当成容器的身体。 被囚禁在其中的,进化之源的残响。 还有那句,古老而沙哑的……有趣的同类。 突然! 一条条看似杂乱无章的线索,在她的脑海中,猛地串联成了一条完整得令人心惊的逻辑链! 她明白了! 刚才,奥利维亚那个女人对她释放的那股精神力,虽然被自己的生命领域给轻描淡写地挡了回去。 但那股精神力波动,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就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的涟漪,在整个基地的无形空间中,以一种她没来得及阻止的速度,扩散了出去! 而这股精神力的频率,恰好与被死死囚禁在陈敬年体内的,进化之源的残余意识,产生了某种奇特而致命的共鸣! 就像一个调频正确的收音机,突然在深夜里,接收到了来自遥远星空之外的诡异信号! 奥利维亚那看似无害的精神力,像一把钥匙,在无意之中,打开了那座囚禁着古老意识的牢笼的一丝门缝! 让那个本该在沉睡中,在绝望中,慢慢消亡的残响,苏醒了过来! 而它口中的那个有趣的同类,指的,根本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 它指的,就是刚刚用精神力,像敲门一样刺激了它的——奥利维亚! “麻烦了。” 林飒关掉录音,那双清亮如水的眸子里,划过了一丝凝重。 一个拥有【生命解析】能力的她,就已经让那个神秘的衔尾蛇组织焦头烂额,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除掉。 现在,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组织里,竟然还隐藏着一个和帕米亚雨林里的神,那个进化之源相似,甚至可能是同源的,更高级的精神力掌控者…… 那帮已经不能用常理来揣度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 林飒几乎可以预见,一场比帕米亚雨林之行,要大上百倍,也疯狂上百倍的风暴,正在地平线的另一端,悄然酝酿。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有两个。 一个是她自己。 另一个就是那个狼狈离去的金发女人。 第283章 衔尾!弃子之恨 京州市中心,最顶级的豪华酒店套房内。 这里的一切,都昂贵得令人咋舌,足以让普通人奋斗一辈子。 然而此刻,奢华的地毯上,却是一片狼藉。 “哗啦——!” 一只在拍卖会上才能见到的巴卡拉水晶杯,被一只纤纤玉手狠狠地砸在了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晶莹剔透的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在璀璨的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奥利维亚再也维持不住脸上那副优雅从容的完美面具。 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阴鸷和怎么也掩盖不住的后怕。 她剧烈地喘息着,价值不菲的香奈儿套装,因为主人剧烈起伏的胸口而起了褶皱。 直到现在,她的大脑还在一阵阵地抽痛。 那种被一股无法抗衡的磅礴力量,从灵魂深处彻底碾压的无力感,像附骨之疽,死死地纠缠着她,怎么都挥之不去。 那个女孩…… 那个叫林飒的女孩! 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奥利维亚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那股纯粹、霸道、充满了浩瀚生命气息的“领域”,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拥有的力量! 那是神只才能染指的权柄! 她跌坐在身后柔软的名贵沙发上,精致的妆容下,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有生以来第一次,她对自己,对那个她为之效力、奉若神明的组织,产生了怀疑。 她引以为傲,无往不利的精神诱导,在那股蛮不讲理的力量面前,简直就像三岁孩童拿着蜡笔的涂鸦。 幼稚,可笑,不堪一击! 她不甘心! 她颤抖着手,从一个普通人绝对无法发现的墙壁暗格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黑色通讯器。 那上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冷冰冰的、象征着“衔尾蛇”的图腾。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通过层层加密、世界上任何设备都无法截获的量子频道,她向那个她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神秘“上级”,发送了一段极其简短的信息。 【目标等级评估出现严重错误。目标精神力层级远超预估,疑似为‘领域’级掌控者。初次接触失败,我已受创。请求提升应对权限,启动‘天谴’预案。】 她用上了自己能想到的,最严重、最危急的措辞。 她认为,面对林飒这种级别的存在,只有动用组织最核心、那种足以被称为“天谴”的战略级力量,才有可能与之抗衡。 否则,任何试探,都是在送死! 然而,信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通讯器便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冰冷无情的、由鲜红色代码组成的回复。 只有两个字。 【驳回。】 紧接着,又是一行指令。 【按原定b-07号计划执行。】 驳回? 奥利维亚的瞳孔,在看到那个刺眼的词时,猛地缩成了一个危险的针尖!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b-07号计划? 那个在组织内部,被戏称为“探路石”的自杀式试探计划?! 她……她一个“衔尾蛇”组织内,代号为“魔女”的核心干部,竟然被当成了可以随时牺牲、可有可无的炮灰?! 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愤怒,像沉寂了千年的火山,在她心底猛地爆发! 岩浆般的怒火,一下子就冲垮了她所有的理智! 她终于明白了。 她什么都明白了! 组织从一开始,就没指望她能成功! 他们派她来,根本就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合作,也不是为了窃取那什么“神农0号”的技术。 他们只是想利用她这个顶级的精神力高手,作为一根最灵敏、最不知死活的“探针”。 去亲身试探一下,那个能摧毁“进化之源”的林飒,能力的边界,到底在哪里! 她的任务,就是像个傻子一样,用尽全力去攻击林飒。 然后,无论她是成功、失败,还是当场死亡,她与林飒交手时所有的精神力波动数据,都会被她身上携带的、伪装成胸针的微型传感器,完整地记录下来,远程传回组织的中央数据库,进行分析。 从头到尾,她就是一枚被精确计算好了损耗的,用后即弃的棋子! 奥利维亚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由惨白转为铁青,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度难看的酱紫色。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她的目光,却穿透了无尽的黑夜,死死地盯住了远处青龙山的方向。 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好。 真好。 你们不是想看戏吗? 不是想拿我当炮灰,去测试那个小怪物的深浅吗? 既然组织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那我就……给这场你们精心编排的大戏,加点猛料! 让你们的这场“压力测试”,变得更“精彩”一点! 奥利维亚的嘴角,咧开一个诡异而残忍的笑容,那笑容破坏了她所有的美丽,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她转过身,对着房间里一个空无一人的、笼罩在阴影里的角落,用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缓缓下达了命令。 “她比资料里更强大,是个硬骨头。” “通知下去,b计划……启动。”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片阴影微微扭曲了一下。 一个模糊的人影,像是从黑暗中渗透出来,对着她无声地微微躬身,随即便又如一缕青烟般,悄然消散,像是从未出现过。 b计划。 它的内容,并非强攻神农基地。 而是一种更阴险,更恶毒的阳谋,“污染”与“嫁祸”。 既然得不到,那就彻底毁掉。 不仅要毁掉那个划时代的“神农0号”,更要从名誉上,从根源上,彻底毁掉林飒本人! 让这位华夏的英雄,变成人人唾骂的罪人! 奥利维亚缓缓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鲜红如血的顶级勃艮第红酒。 她看着杯中那妖艳的液体,眼神里的疯狂,再也无法掩饰。 她决定了。 她要在这场由组织导演的“b计划”中,加入一点她自己精心准备的,“私货”。 那将是她最新的、也是最得意的“作品”。 一份送给那个让她受尽屈辱的女孩林飒的,“大礼”。 同时,也是一份送给那个无情抛弃了她的组织的,“惊喜”! 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当林飒和她的组织,同时品尝到这份“惊喜”时,脸上会是怎样精彩绝伦的表情了。 第284章 慧眼!识破圈套 “呜呜呜!” 第二天一大清早。 天刚蒙蒙亮,一级警报声又响了。 那声音尖锐得让人脑仁疼。 但这一次,广播里响起的,不是敌袭。 而是一种更古怪,带着憋屈和愤怒的内部失窃警报。 “怎么回事?!又来?!” 黑熊正在食堂喝粥,一听这动静,当场火了。 他把半个馒头“啪”地拍在桌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嘴里骂骂咧咧的,满脸杀气。 很快,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基地。 钱振国团队的一个附属实验室被入侵了! 这个实验室是临时搭的,主要负责b3试验田周边的环境取样。 说白了就是个打下手的,安保等级根本排不上号。 沈霆锋和林飒赶到现场时,小小的实验室门口已经围满了人。 里三层外三层的,吵吵嚷嚷,跟个菜市场似的。 钱振国老爷子正站在最中间,一张老脸气得通红,脖子青筋暴起。 他指着一个耷拉着脑袋,看起来刚毕业的年轻研究员,破口大骂。 “你怎么搞的!门锁被人撬了都不知道!” “我让你每天第一个来开门,是让你来给我开追悼会的吗?!” “你是猪吗?!” 那个倒霉的年轻研究员,是今天第一个来上班的。 他一到门口,就发现实验室那把合金门锁,被人用粗暴的手段撬坏了。 当时他魂儿都吓飞了,赶紧冲进去清点损失。 可清点来清去,他发现那些几十上百万的精密仪器,一样没少。 冰柜里珍贵的试剂和植物样本,也都好好的。 唯独…… 唯独少了一份土壤样本。 那是昨天下午才从b3试验田最外围,随手采回来的。 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多余。 样本标签上写着一个编号:t-03。 钱振国一听,肺都快气炸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丢的只是一份最不值钱的土壤样本。 可这事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整个神农研究中心的脸往哪儿搁?! 这感觉,就像小偷溜进你家,什么贵重东西都不拿。 偏偏偷了你一双臭袜子,侮辱性极强! “查!给我严查!” 老爷子气得直跺脚,声音都劈了叉。 “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不开眼的小毛贼给我揪出来!” “我非得亲手扒了他的皮!” 整个失窃的过程,充满了各种巧合和业余的痕迹。 所有的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场无足轻重的小闹剧。 一个小毛贼溜进来,想偷点值钱的东西,结果啥也偷不走。 一气之下,就顺手拿了个最不值钱的玩意儿泄愤。 基地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又混乱。 黑熊更是个暴脾气,他撸起袖子,唾沫横飞地嚷嚷。 “妈的!这肯定是昨晚那个间谍的同伙干的!” “这帮孙子,肯定是想搞破坏,或者偷咱们的核心机密!” “老大,你下令吧!全基地拉网式搜查,一个厕所一个坑地搜!” “我就不信,这耗子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他的提议,立刻得到了大部分战士的赞同。 一个个都义愤填膺,恨不得马上把窃贼揪出来吊在旗杆上。 然而,现场的最高指挥官沈霆锋,却异常冷静。 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好像眼前的闹剧跟他毫无关系。 他没理会众人的吵嚷,戴上手套,亲自走进那间乱糟糟的实验室。 他开始细致地勘察现场。 很快,他就发现了很多有趣的地方。 门锁,确实是被最粗暴的物理方式破坏的。 看起来很业余,像街边混混干的。 但在锁芯边缘,破坏痕迹却很干净。 没有留下任何能分析出工具的微小痕迹。 这说明,对方的手法,专业到了可以完美模仿业余。 在实验台下不起眼的积灰角落,他发现了一个模糊的脚印。 不属于基地任何一款制式军靴。 这个脚印,踩得很巧。 既能保证被人发现,又因为角度和力道问题,提不出完整纹路。 更巧的是,脚印旁边,他还捡到了一根揉得皱巴巴的外国香烟。 烟的牌子很特殊。 正好和昨晚那个自杀的入侵者,口袋里搜出的是同一个牌子。 所有的线索,都清清楚楚指向了同一个结论。 这是昨晚那个情报贩子的同伙干的! 太明显了。 明显到就像有人故意把答案,掰开揉碎了硬塞给你。 生怕你看不见,想不明白。 沈霆锋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调虎离山。 好一招漏洞百出的声东击西!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灰。 他制止了正准备带人去全基地搜捕的黑熊。 “不用找了,人已经不在基地了。” 所有嘈杂和火气,好像都被这句话浇灭了。 “老大,你啥意思啊?” 黑熊瞪着一双铜铃大眼,一脸懵。 “这是对方故意让我们这么想的。” 沈霆锋的眼神很锐利。 “他们故意制造混乱,留下这些拙劣又明显的线索。” “就是为了把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抓内鬼,追查同伙这件事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现场每一个人。 “他们真正的目标,绝不是这份连钱院长都看不上眼的土壤样本。” “这是声东击西,为了把我们的防卫力量,引向错误的方向。” 林飒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静静地看着,听着,像个局外人。 此刻,她看了一眼现场那些拙劣的痕迹,淡淡开口。 “我同意他的判断。” 她声音平稳,沈霆锋的心却一下定了。 “就在刚才警报响起的时候,我感觉到,一股充满恶意的、黏稠的气息。” “正在向另一个地方汇集。” 虽然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但通过那张无形的生命感知网络,她能清晰地感觉到。 那股气息,充满了污染和破坏的欲望。 就像一条毒蛇,正悄悄地,爬向基地真正的命脉。 沈霆锋立刻就明白了。 真正的攻击,马上就要来了! 他身上那股属于指挥官的杀伐气,陡然迸发! 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一连串清晰无比的命令。 “黑熊,你带一组人,大张旗鼓地去查监控,去排查所有非战斗人员!” “动静越大越好,要让藏在暗处的老鼠看到,我们被你们牵着鼻子走了,正在全力追查这个根本不存在的窃贼!” “野狼,你立刻带领利剑所有精锐,化整为零。” “秘密潜入基地的水源净化中心、中央电力枢纽、还有主通风系统管道!” “从现在开始,进入最高级别的静默防守状态!” “外松,内紧!” “我倒要看看,这帮自作聪明的老鼠,想在我们家的米仓里,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霆锋的眼中,闪着猎人盯住猎物时,那种残酷又兴奋的光。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尤其是,当他清楚知道,自己才是那只已经张开爪子,等着老鼠撞上来的猫的时候。 第285章 窃案!乱中藏秘 神农基地,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一份土壤样本失窃的消息,不到半小时,就传遍了基地每个角落。 普通的研究员和后勤人员们议论纷纷,个个心里都发毛。 总觉得基地里混进了看不见的敌人,连睡觉都不踏实。 而黑熊带的那队战士,更是把整个基地翻了个底朝天。 动静闹得比过年放炮仗还大。 他们挨个排查非战斗人员的宿舍,连床底下、柜子顶都没放过。 审问着每一个在案发时间段有可疑行踪的人,搞得整个后勤区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可任凭他们怎么折腾,那个神秘的窃贼就好像凭空消失了,连根毛都没找到。 这股子看得见摸不着的混乱,正是奥利维亚想要的结果。 然而,在这片喧嚣和浮躁之下,基地最深处, 那间永远一片沉寂的a重犯隔离室里,一场更深层次的异变,正在悄然发生。 “呜……嗯……有趣的……同类……” 自从那天被奥利维亚的精神力敲门唤醒后, 陈敬年体内的古老意识,就一直处在一种半梦半醒的兴奋状态。 它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是发出一些破碎的、毫无意义的音节。 此刻,它似乎彻底放弃了徒劳的物理挣扎。 陈敬年那具被磁力束缚带牢牢固定在床上的身体,停止了所有抽搐,变得异常安静。 他甚至缓缓地坐了起来,动作僵硬,像个被人操控的木偶。 那双一只疯狂混乱、一只冰冷古老的诡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片惨白的合金墙壁。 那墙壁在他眼里,倒像一块巨大的、可以用来书写的黑板。 “基于高维信息流的碳基生命跃迁模型,其本质,并非基因的线性优化,而是……蓝图的折叠与展开……” 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含糊不清的嘶哑呢喃, 而是变得异常清晰,带着一种狂热而又极富逻辑的腔调。 守在监控屏幕前的两名年轻战士面面相觑,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家伙……又在发什么疯?” 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战士,忍不住小声嘀咕,声音都在打颤。 另一个经验老道些的,也是一脸凝重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听着像在……上课?” 上课? 给鬼上课吗? 这间隔离室里,除了陈敬年自己,连只苍蝇都没有。 他一个人对着墙壁,开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疯狂的布道。 “……跨物种信息素协议的构建,需要一个王级生命体作为中心信标,通过共振场,将跃迁的指令,以非物质形态,广播至整个生态圈……” “……你们称之为基因的东西,不过是生命法典中最浅显的目录索引。真正的奥秘,藏在那些被你们视作无用序列的冗余片段里。那里,记录着每一次冰河、每一次大灭绝、每一次……伟大的新生……”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时而高亢如歌剧,时而低沉如呓语。 他口中不断吐出的那些概念,什么基因蓝图的折叠、跨物种信息素协议、生命法典…… 每一个词都远远超出了地球现有生物学的认知范畴。 负责监听的科研人员听得云里雾里,脑袋都快炸了。 感觉自己像在听一本外星语写成的天书, 除了记录下一堆莫名其妙的词汇,根本无法理解其中的任何含义。 他们只当这是疯子的胡言乱语。 是那个被称作进化之源的怪物,在彻底消亡前,最后的回光返照。 然而,在另一间实验室里。 林飒独自一人,安静地坐在巨大的数据屏幕前。 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来自a隔离室的监控画面和高保真录音。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感到困惑和烦躁。 恰恰相反。 她不由自主地向前倾身,呼吸都变得急促。 那双杏眼里,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占有欲! 疯话? 不! 这不是疯话! 这是一场来自更高维度生命的,关于生命本质的,最疯狂也最宝贵的教学! 进化之源阐述的每一个概念,都让她豁然开朗。 之前研究神农号时遇到的一个个死胡同和认知壁垒,现在一下全通了。 它所说的蓝图折叠,完美解释了神农号为何能在极短时间内完成复杂的生命周期! 它提到的信息素协议,更让她一下就想通了,煤球那种王霸之气的本质,就是一种高维度的信息素指令! 这个被囚禁的神,它以为自己是在布道。 在寻找新的信徒,在尝试通过教化的方式,腐蚀和渗透基地的防御。 可它不知道。 它最忠实,也是最可怕的学生,正坐在屏幕的另一端, 将它泄露的每一个知识碎片,都尽数收纳进自己的脑海! 林飒忽然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一个让她能够窥探更高维度生命奥秘的,绝无仅有的机会! 她一下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直接接通了沈霆锋的专线。 “是我。” “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沈霆锋沉稳的声音,还夹杂着外面嘈杂的背景音。 “外面的闹剧可以结束了,让黑熊他们收队吧。” 林飒的语气十分肯定。 “另外,你现在立刻到我的实验室来一趟,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去做。” 挂断电话,林飒的目光重新投向屏幕。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的防守者。 既然敌人已经把最珍贵的宝藏,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那她,不把这份神谕变成自己最锋利的刀,都对不起这份大礼。 沈霆锋来得很快。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外面的风尘和隐约的火药味。 “怎么了?抓到人了?” 他看着林飒,以为是案情有了突破。 “人不在基地,抓不到。” 林飒摇了摇头,指了指屏幕。 “我要你做的事,比抓一个小毛贼重要一百倍。” 她将自己的发现和判断,简单地跟沈霆锋说了一遍。 沈霆锋听完,看着屏幕上那个状若疯魔的身影,沉默了。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复杂的理论,但他相信林飒的判断。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问。 “我要你立刻调集基地里所有最高精度的录音和数据分析设备,对a隔离室进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最高级别的信息采集。” 林飒的眼神透着一股锋利。 “一个字,一个音节,一个最微弱的信号波动都不能错过!” “我要把这个神的脑子,完完整整地给我复制下来!” 第286章 诱饵!引敌入瓮 “不行!绝对不行!” 指挥中心的作战会议室里,沈霆锋一拳砸在合金桌上,桌子都嗡嗡作响。 他盯着面前那张巨大的基地防御结构图,眼里的血丝比图上的红线还密。 “现在敌暗我明,我们连对方的影子都还没摸到。” “整个基地就像一个筛子,天知道他们安插了多少眼线进来。”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和担忧,而显得有些沙哑。 “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堡垒防御模式!” “切断基地和外界的一切非必要联系,把这儿变成一个铁桶!” “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这是他作为基地最高军事指挥官,经过一整夜思考后,得出的最稳妥也是最安全的方案。 被动,但有效。 可坐在他对面的林飒,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慢条斯理地吹着气,那悠闲的样子,好像在讨论晚上吃什么。 “被动防守,只会把我们拖进消耗战。” “敌人可以不断地试探,用各种我们意想不到的方式,来找我们的漏洞。” “今天偷一份土壤,明天就可能污染我们的水源。” “后天就可能在我们的通风系统里投毒。” “我们能防住一次,两次,能防住一百次吗?” “千日防贼的道理,我比你懂。” 沈霆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放任他们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不。” 林飒放下水杯,抬眼直视着沈霆霆。 “与其等他们一招一招地出,不如我们给他们一个一锅端了的绝佳机会。” 沈霆锋愣住了,他一时没明白林飒这句话的意思。 林飒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沙盘上,是整个神农基地以及周边青龙山脉的详细三维地形图。 她的手指在沙盘上轻轻划过,最终点在了距离基地足有十几公里外,青龙山深处的一片崎岖山谷上。 “你觉得,对于丰饶之手,对于奥利维亚那帮人来说,他们现在最想得到的是什么?” 林飒头也不回地问道。 “神农零号的核心技术。” 沈霆锋想也不想地回答。 “不,他们现在最想得到的是我。” 林飒纠正道,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在见识过我的能力之后,他们已经明白……” “这项技术的核心,不是什么基因序列,也不是什么培育方法,而是我这个人。” “所以,只要能抓住我,或者除掉我。” “他们就能从根源上,一劳永逸地解决掉神农科技这个心腹大患。” 沈霆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脖子上的青筋都绷紧了。 “他们敢!” “他们当然敢。” 林飒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所以,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 她指着沙盘上的那个山谷,一字一句,说出了她那个疯狂的计划。 “我要你,去找钱振国院长。” “让他立刻召开一次有足够多研究员参加的内部技术研讨会。” “在会上,他要无意中,或者说不小心地泄露一个消息。” “就说,我通过最新的研究发现,在青龙山的某个特定山谷里,存在一种极其罕见的伴生真菌。” “只要能成功采集到这种真菌,并将其与神农零号的培养基结合……” “就能让玉米的产量,在现有基础上,再翻一倍。” “而且,为了保证采集的成功率,我,林飒……” “将会在明天上午,亲自带一支最小规模的科考队,进入那片山谷,进行样本采集。” 沈霆锋听到这个计划,呼吸都停了一瞬! 他立刻就明白了林飒想干什么! 这是反向钓鱼! 她要用自己做诱饵! 把所有藏在暗处的老鼠,一次性地全都引到那个预设好的陷阱里去! “不行!这太冒险了!” 沈霆锋想也不想地就否决了。 “我绝不允许你把自己置于那么危险的境地!” “没有什么比现在这样更危险了。” 林飒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现在就像站在一间黑暗的屋子里,而敌人手里有无数把看不见的枪。” “随时可能从任何一个角落向我们开火。” “与其被动地等着挨枪子,不如我们自己点一盏足够亮的灯。” “让他们看清楚我们的位置。” “然后,当他们以为自己赢定了,要开枪的那一刻……” “我们就掀桌子,把他们全按死在牌桌上。” 她的眼神很静,却有种力量,让沈霆锋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沈霆锋看着她,沉默了。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从战略上讲,这是目前唯一能够打破僵局,化被动为主动的办法。 可是,理智归理智,情感上,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让林飒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可是青龙山深处,地形复杂。 一旦发生意外,连支援都很难及时赶到。 “你看着我。” 林飒忽然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平了他紧皱的眉头。 “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青龙山,是我的主场。” 沈霆锋看着她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是啊。 他怎么忘了。 眼前这个看起来需要他拼尽全力去保护的女孩,从来都不是什么温室里的花朵。 她本身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 过了好一会,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好。” 他妥协了。 但他眼底深处,那股属于猎手的狠劲儿,却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了。 既然你要钓鱼。 那我就负责,为你布下这张天罗地网。 当天下午,神农研究中心那间最大的会议室里。 钱振国院长红光满面地主持了一场关于神农零号下一阶段研究方向的内部研讨会。 会议进行到一半,老爷子像是喝多了几两酒,一激动,嘴上就没了把门的。 他唾沫横飞地,把林飒那个惊天大发现给抖了出来。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 “我们的小飒顾问,了不起啊!她又有了重大突破!” “她发现,只要能在青龙山找到一种叫龙鳞苔的伴生菌,咱们的宝贝玉米,亩产还能再翻一番!” “翻一番啊同志们!” 然后,他又开始唉声叹气地抱怨。 “……不过啊,小飒这个脾气,你们也知道,犟得很!” “非说这种真菌对环境要求太苛刻,别人去不行,明天非要自己亲自跑一趟!” “唉,我真是为她操碎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台下几十名研究员的反应。 大部分人都露出了惊喜和振奋的表情。 但也有那么几个人,听到这消息时,眼神明显不对劲了。 他们低着头,看似在认真做着笔记,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出卖了他们。 钱振国知道,鱼儿,已经开始闻到腥味了。 会议一结束,沈霆锋就接到了野狼的秘密报告。 “老大,有三个人,在会议结束后立刻返回宿舍。” “都以‘上厕所’为由,在屏蔽了信号的卫生间里,待了超过五分钟。” “很好。” 沈霆锋挂断通讯,冷笑了一声。 他拿起对讲机,接通了利剑小队的加密频道。 “野狼,黑熊,召集所有战斗人员。” “a级战斗装备,全员配发。” “目标,青龙山,坐标七五四,三三一。” “我们去给那些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一份永生难忘的欢迎仪式。” 第287章 煤球!蓄能觉醒 作战会议室里,空气沉得吓人。 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霆锋看着沙盘上,被林飒手指点亮的那片山谷。 心猛地一抽,像是被攥住了。 他几乎能想到,明天那场所谓的科考采集,会打得有多凶险。 可当他抬头,看向林飒那双清澈得不掺一点杂质的眼睛时。 所有到了嘴边的担心和反对,都莫名其妙地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种天生的力量,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信了她的话。 好像这世上再疯狂,再不着边际的计划,只要她说了,就一定会成真。 就在林飒那根又细又白的手指,从沙盘上那片代表陷阱的区域,轻轻抬起的那一刻。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妙感觉发生了。 远在几十公里外,连绵的青龙山深处。 一头个头很大、獠牙外翻的野猪,正埋着头。 用它那铁一样硬的猪鼻子,兴奋地拱着一棵老树的根。 想把藏在土里的肥菌菇给弄出来。 突然,它拱地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那双充满野性和贪婪的小眼睛里,第一次透出点迷茫和不解。 它猛地抬起头,那长满硬毛的鼻子,像狗一样,用力地在空气里闻了闻。 似乎闻到了什么让它既熟悉又害怕,甚至有种想跪下磕头的冲动的恐怖味道。 它放弃了送到嘴边的美食,不安地在原地刨着蹄子。 喉咙里发出焦躁的咕噜声,警惕地望着远处神农基地的方向。 同一时间,高高的天上。 一只正在盘旋巡视自己地盘的苍鹰,正要发出一声响亮的尖叫,来宣告自己的主权。 但这叫声很快就变了味儿,没了平时的霸道,反而有点儿恭敬。 它停下了没意义的盘旋,转了个方向。 开始绕着某片特定的空域,一圈一圈地飞。 像个忠诚的卫兵,在迎接某个要来的君王。 山涧的溪流里,一条花花绿绿的毒蛇,正悄没声地从石头缝里探出三角形的脑袋。 突然,它冰冷的蛇信子疯狂地“嘶嘶”吐着。 它感觉到了,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很轻微,但又哪儿都有的震动。 这种震动不是真的地在动,而是来自一种更深,更根本的东西。 森林里,成千上万只正在忙着筑巢的工蚁,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停下了脚。 树梢上,几只正在追逐打闹的松鼠,像被按了暂停键,滑稽地僵在树梢上。 就连那些最不起眼的,在烂泥土里蠕动的蚯蚓,也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停止了扭动。 无数种不同的生物,无数个微弱的、独立的念头。 这一刻,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硬生生串了起来! 它们的感觉,它们的疑惑,它们的害怕,最后全混在了一起。 成了一股大得吓人的念头,在这片老林子里疯狂地传来传去! 它们在呼唤。 用它们最原始,最深刻的本能,呼唤着那位刻在血脉深处,独一无二的—— 王! …… 神农基地,s级样本处理室内。 那只胖乎乎的狸花猫,依旧在恒温箱里睡得四仰八叉,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点王者的样子都没有。 经过神农0号玉米汁液的滋养,它在帕米亚雨林受到的重伤早就好了。 甚至比以前更肥了一圈,整个身体圆滚滚的,像个敦实的毛茸茸的球。 然而此刻,它那对舒服地耷拉着的毛耳朵,却突然抽风似的抖了一下。 紧接着,它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开始不安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身下柔软的垫子。 发出“啪、啪”的轻响。 呜…… 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些许委屈和焦躁的呜咽,从它喉咙深处发了出来。 它似乎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 梦里,有熟悉的味道,有家园的气息。 还有一丝让它很不舒服的,充满了恶意的,陌生的入侵者的味道。 它绿色的猫眼没睁开,眼皮却抖得厉害。 蜷缩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像个受了惊吓的小孩子。 监控着它生命体征的仪器,屏幕上那条平稳的曲线,突然变得像坏了的心电图一样,剧烈起伏! 正在隔壁实验室分析数据的林飒,几乎在煤球出现异动的同一时间,就放下了手里的活。 她那吓人的精神力,穿过了墙壁,与煤球那焦躁不安的意识,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她“看”见了煤球的梦。 那片熟悉的、让她灵魂都感到亲切的青龙山。 那股来自万千生灵的、大到能把山都摇动的呼唤。 也“看”见了那股夹在呼唤声中,属于奥利维亚的,充满了贪婪与恶意的精神力残留。 原来,是这样。 林飒的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了然的神情。 她的精神力,像一股凉丝丝的甜水,温柔地流进了煤球乱糟糟的脑子里。 轻轻地安抚着它躁动不安的情绪。 一个清晰无比的意念,直接传递了过去。 『别急,等我。』 『明天,我们一起回家。』 那股烦躁不安的感觉,一碰上林飒的精神力,就神奇地没了。 煤球的身体不再发抖,尾巴也停止了敲打。 它咂了咂嘴,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似乎又睡得更沉了。 只是,这一次,它呼吸的节奏,变得悠长而有力。 一股又大又纯的能量,在它小小的身体里,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地积攒、压缩、变纯! 监控屏幕上,那些狂乱的曲线,渐渐归于平稳。 但代表它生命能量的那个数,正用一种普通人看不懂的速度,疯狂往上跳!再往上跳! 沈霆锋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林飒静静地站在恒温箱前,脸上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柔和的笑意。 那笑容里,有对宠物的宠溺,有对家园的眷恋。 更有一种即将踏上自己真正领地,去迎接一场宿命之战的,王者的霸气。 他知道,明天的那场钓鱼或许会很危险。 但他更知道,当林飒决定踏足青龙山的那一刻,那片山林,便不再是敌人的猎场。 而将变成,她的主场。 一场王者的回归,和一场跟假神的硬仗,就要在这片老林子里开场了。 第288章 入瓮!幽灵难遁 奥利维亚果然上钩了。 她带着一种狂喜,就像猎人终于看见猎物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京州,那间极尽奢华的酒店套房内。 安插在神农研究中心的眼线,通过极其隐秘的渠道传来了消息。 是钱振国在会议上,无意中泄露的。 奥利维亚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那是她自从神农基地归来后,第一个发自真心残忍又快意的笑。 “亲自带队,采集伴生菌,让产量再翻一倍?” 她将杯里鲜红的勃艮第红酒一饮而尽。 蓝色的眼眸里,是嗜血的光。 “真是个,天真又狂妄的小姑娘啊。” 她自言自语,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她看来,林飒这种行为,简直蠢得可笑。 一个刚在精神力上挫败了她的对手。 非但不龟缩防守,反而这么高调地把自己暴露在野外? 这不是狂妄自大,是什么? 这简直就是神送到她嘴边,让她一雪前耻的机会。 她甚至已经开始想象。 把那个漂亮的女孩踩在脚下。 用最残酷的手段,撬开她那颗天才的脑袋。 那时,自己的脸上该露出怎样优雅的笑容。 “通知‘幽灵’,准备狩猎。” 她对着房间里空无一人的阴影,冷冷地吐出指令。 阴影微微扭曲,无声地领了命,又恢复原状。 幽灵,是衔尾蛇组织内部的精英行动队。 专门负责暗杀和定点清除任务。 每个成员,都是从世界各大特种部队和顶级杀手组织里,用血腥手段筛选出的怪物。 他们不仅精通各种杀人技巧。 更是通过组织特殊的基因改造,有了远超常人的体能和反应速度。 更重要的是,他们配备了当今世界上最顶尖的单兵作战装备。 尤其是那身价值千万美金的幽灵三代光学迷彩作战服。 能够完美融入任何环境。 并且屏蔽掉包括红外线、热成像、声波在内的一切电子侦测。 在奥利维亚看来。 用这样一支力量,去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科研人员。 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但她喜欢这种感觉。 她要用最碾压、最绝对的力量。 将那个带给她屈辱的女孩,连同她的骄傲,一起撕成碎片。 夜色如墨。 青龙山脉的外围,十几道模糊的黑影,悄无声息地穿过密林。 他们像真正的鬼魅。 他们就是奥利维亚引以为傲的幽灵小队。 动作迅捷而无声,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身上的光学迷彩,让他们和周围的树影、岩石融为一体。 就算用最高倍的夜视仪,也难以发现他们的踪迹。 他们小心翼翼地在林间穿行。 不断用微型探测器检查周围环境,确认没有任何电子监控。 一切都和情报里说的一样。 这里只是一片最原始的山林,没有任何现代化防御设施。 小队的队长,代号毒蝎的男人。 通过战术目镜,看着远处的山谷。 那里,即将成为他们的猎杀场地。 他自认为,他们就是这片黑夜里最顶尖的掠食者,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 从他们踏入青龙山地界的第一步起。 他们的一举一动,就已经被无数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们头顶百米高的树梢上。 一只蹲在窝边打盹的松鼠,忽然睁开了黑溜溜的眼睛。 它好奇地看着下方那些会走路的石头,歪了歪脑袋。 用它简单的大脑,默默记下了这些石头的数量。 不多不少,正好十二块。 在他们即将经过的一片草丛里。 一条剧毒的竹叶青蛇,正盘踞在树枝上,等着路过的田鼠。 它冰冷的蛇信子,在空气中嘶嘶作响。 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些石头身上,属于金属和化学药剂的冰冷气味。 天空中,那只早已在此等候的苍鹰。 它锐利的鹰眼,如同一台最高分辨率的卫星。 将这十二块石头的移动路线、彼此间的战术距离、以及前进的阵型,尽收眼底。 这些最原始、最不起眼的信息。 通过林飒在帕米亚雨林之后,悄然构建起来的网络。 一个覆盖整座青龙山的庞大生物场域网络。 以生物电信号的方式,被迅速地收集、整理、汇聚。 最终,在距离山谷十几公里外。 一辆伪装成普通地质勘探车的移动指挥车内。 汇成了一张清晰无比的、实时动态的三维生物雷达图。 林飒就坐在这张巨大的屏幕前。 她身上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 乌黑的长发被利落地扎成一个高马尾,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的杏眼,此刻正专注地盯着屏幕。 盯着那十二个不断移动的红色光点。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着一个‘幽灵’小队的成员。 他们的位置、速度、甚至是心跳频率。 都被这张由无数动植物哨兵组成的网络,标记得清清楚楚。 “胆子不小,居然敢走直线,想抄近路?” 林飒看着那十二个光点选择的路线,那条路,是他们通过卫星地图分析出的,抵达目标山谷的最短路径。 但在林飒的生物雷达图上。 那条路线上,却标记着好几个代表危险的深红色区域。 那里,是黑熊和野狼他们早就布设好的陷阱。 “黑熊,野狼,听到回答。” 林飒拿起对讲机,声音冷静。 “收到!” “收到!” 两个沉稳有力的声音,几乎同时传来。 “客人已经进场,正在朝你们准备的一号欢迎区移动,预计还有十分钟抵达。” “按原计划,给他们送上我们神农基地的第一份见面礼。” “是!” “保证完成任务!” 对讲机那头,传来两人带着狠劲的低吼。 林飒关掉对讲机,身体向后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她端起旁边沈霆锋早就为她准备好的温水,轻轻抿了一口。 窗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车内,是屏幕上那张代表着绝对掌控的雷达图。 这场猎人与猎物的游戏,从一开始就不对等。 奥利维亚以为自己是那个手持猎枪、胜券在握的猎人。 可她永远也不会知道。 当她踏入这座山的那一刻起。 她和她的幽灵们,就已经变成了被关在笼子里,供人戏耍的猎物。 而真正的猎人。 现在正悠闲地喝着水,欣赏着猎物一步步走向死亡陷阱的表演。 第289章 反噬!敌魂俱碎 青龙山深处。 山风带着湿润的草木气,吹得人衣服呼呼作响。 一处幽静的山涧旁,水流潺潺,冲刷着布满青苔的圆石。 林飒就那么一个人,安静地蹲在溪边。 她身上穿着一身再普通不过的黑色户外运动服。 乌黑的长发被一根皮筋随意地扎成一个高马尾。 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一截白皙纤细的脖颈。 从远处看,她就像一个来山里写生的女大学生。 纤细的背影在雄伟的山林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 甚至可以说是不堪一击。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采集铲,正全神贯注从一块湿滑岩石上,轻巧地刮下了一层薄薄苔藓。 而在距离她八百米外,一处视野绝佳的悬崖顶端。 沈霆锋趴在伪装网下,与山石草木几乎融为一体。 他右眼紧紧贴着高倍率狙击镜的目镜。 十字准星的中心,始终牢牢锁定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 胸腔里的心跳声却一下下撞击着肋骨。 尽管他清楚地知道,这一切都是林飒亲手布下的局。 他和他手下的利剑队员,早已在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可当他真的透过镜头,看到林飒毫无防备地置于险境。 那颗久经沙场,自以为早已坚硬如铁的心。 还是不由自主地缩成一团。 他握着冰冷枪托的手,因为过于用力,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诫自己,要相信她。 相信这个总能创造奇迹的女孩。 与此同时,在山涧四周的密林之中。 十二道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黑影,正在无声地收缩包围圈。 他们以一种极其专业的战术队形,缓缓逼近。 他们就是奥利维亚最引以为傲的王牌,幽灵小队。 身上的光学迷彩,精准复刻着周围的光线和纹理。 让他们悄然无声地,完全隐入了山林之中。 脚下的特制战靴,踩在厚厚的落叶上,竟发不出半点声音。 小队的队长毒蝎,透过战术目镜看着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 太轻松了。 轻松得让他甚至感到了一丝无趣。 他打了个手势,示意所有队员就位,准备给出致命一击。 而在包围圈的最外围,一棵巨大的古树下。 奥利维亚终于也从光学迷彩中,缓缓现出了身形。 她脸上挂着猎人锁定猎物时,那种充满绝对把握的笑意。 优雅又残酷。 看着山涧边那个专心采集苔藓的女孩。 她眼中的轻蔑和快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真是个天真又可怜的小家伙。”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自语。 神态如同在端详一件,即将被自己亲手敲碎的昂贵瓷器。 她不准备让自己的手下直接动手,那样太便宜她了。 她要亲手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能力。 先将这个女孩的精神彻底摧毁! 她要让她在最深的恐惧和绝望中,跪在自己面前。 像一条狗一样,吐露出所有的秘密! 奥利维亚胸膛起伏,调整着自己的吐纳节奏。 那双漂亮的蓝宝石般的眼眸深处,奇异的光芒一闪而逝。 一股无形带着强烈催眠和暗示的精神力场。 像涨潮的海水般,悄无声息地向林飒蔓延而去! 这一次,她吸取了上次在会议室里的教训。 她没有丝毫保留! 一上来就将自己的精神力催动到了极致! 她有百分之三百的信心,能在零点一秒之内。 就彻底击溃对方那可笑的心理防线! 精神力场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眨眼间跨越了数十米。 近了。 更近了。 奥利维亚脸上的笑容,已经因为即将到来的胜利而变得有些扭曲。 然而,就在她的精神力场,即将触碰到林飒身体的瞬间! 异变,突生! 奥利维亚脸上那志在必得的笑容,猛地僵住了!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力,就像撞上了一堵墙。 那甚至不是上次感受到的那种被动防御的领域! 那是一股由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上百万个微弱意志汇聚而成的。 庞大到根本无法用言语来描述的意志怒涛! 在那一刻,奥利维亚的脑海中。 听到了来自整座青龙山最原始的怒吼! 她听到了每一片树叶被风吹过的沙沙声。 那声音不再轻柔,而是变成了金属摩擦般的刺耳尖啸! 她听到了泥土中每一只蚂蚁,每一条蚯蚓爬动的声音。 此刻却汇成了地动山摇般的轰鸣! 她听到了山林间每一头野兽的低吼,每一只飞鸟的唳鸣。 那声音里充满了被侵犯了领地最纯粹的暴怒! 这股由整座山林的万千生灵构成的意志怒涛。 根本不讲任何道理,也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它就是最纯粹,最霸道,最蛮横的碾压! 奥利维亚那引以为傲的精神诱导力场。 在这股堪比天灾的磅礴意志面前,就好像一张薄纸。 被狂风轻而易举地,撕成了最原始、最混乱的精神碎片! “噗!” 奥利维亚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能发出。 喉咙一甜,一口鲜血便从她口中猛地喷了出来! 她的意识,被一只无形巨手从灵魂深处攥住。 然后狠狠地捏爆了! 剧痛!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剧痛! 她感觉自己的脑浆都沸腾了。 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她的每一个脑细胞里疯狂地搅动! 精神力反噬! 比上次在会议室里,强烈一百倍、一千倍的毁灭性反噬! “啊!” 一声尖锐到扭曲变形的惨叫,终于从她喉咙里撕裂出来。 她那副精心维持的优雅面具被撕得粉碎! 她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头,身体就像失去了所有骨骼支撑。 软绵绵地跪倒在地,整个人剧烈地抽搐起来。 精巧的妆容被痛苦扭曲得不成样子。 看起来像个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懵了。 那些正准备动手的幽灵小队成员,也受到了余波冲击。 他们虽然不像奥利维亚那样首当其冲。 但也一个个都感到脑袋里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眼前金星乱冒。 阵型一下就乱了。 队长毒蝎强忍着脑袋里针扎般的剧痛,发出嘶哑的吼声。 然而已经晚了。 山涧边,那个从始至终连头都没回一下的女孩。 终于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采集铲。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一场无声的战争。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结束了。 第290章 兽阵!幽灵崩溃 奥利维亚的惨叫撕裂了山涧的宁静。 那声音扭曲又绝望,在空旷的山谷里反复冲撞。 幽灵小队的成员,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杀手。 心理素质远非寻常人可比。 可在那短暂到极致,又恐怖到铭刻终身的精神冲击后…… 每个人的血色,都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 他们握着高斯步枪的手在失控地抖,虎口阵阵发麻。 怎么回事?! 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前一秒还稳操胜券的魔女大人…… 下一秒就跟疯了似的,跪在地上嚎叫七窍流血?! 那凄惨的模样,比他们在最血腥战场上见过的任何死法…… 都更恐怖百倍! 但杀手的本能,让他们在极短的呆滞后,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警戒!保护女士!” 队长毒蝎死撑着脑子里爆开的剧痛,脖子上的青筋拧成一团。 他嗓音嘶哑地低吼。 十二名队员立即收缩阵型。 将跪在地上像野狗一样抽搐的奥利维亚,死死护在中心。 十几支闪着幽蓝电弧的特制高斯步枪,整齐划一地调转。 指向了山涧边唯一站着的身影! 那能撕开钢铁的杀意,再次锁死了林飒! 然而,就在他们抬起枪口,准备把那女孩打成血雾时…… 一阵古怪的声音,从四面八方的密林深处响起。 让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炸开了。 那不是枪声,也不是爆炸声。 而是一声接一声的,充满了原始野性的威严兽吼! 嗷呜! 一声嘹亮悠长的狼嚎,带着王者的警告,从左侧灌木丛后响起。 揭开了某场噩梦的幕布。 紧接着,灌木丛剧烈晃动。 一头、两头、三头…… 在幽灵小队难以置信的目光里…… 十几头异常健壮、毛发油亮的野狼走了出来。 它们迈着沉稳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出阴影。 它们不像普通野狼那样龇出獠牙,也不低吼威胁。 它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一双双幽绿的眼睛,冰冷得不带任何感情。 锁定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眼神…… 就像在看一群闯进自家院子,不知死活的虫子。 “狼……狼群?” 一个新兵的声音不受控地发颤,枪口也跟着晃。 山里有狼不稀奇,他们训练时甚至徒手杀过。 可这么大规模,而且纪律严明得像军队的狼群…… 他这辈子是头回见! 这完全不合常理! 吼! 他还没从这份震惊中缓过来。 右后方山坡上,又传来一声闷雷般的咆哮! 那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胸腔都在共振! 所有人惊恐地扭头看去。 只见一头接近三米高、满身黑毛的巨熊,像人一样站了起来! 它从山坡后站起,极具压迫感! 它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幅阴影,将几个队员完全吞没。 它同样没攻击。 只用那双小眼睛里骇人的凶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些入侵者。 它粗壮的前掌在厚实的胸口砰砰拍打。 声音沉闷如鼓,一下下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妈的,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就算是毒蝎这种杀人不眨眼的老手,此刻也觉得后背冷汗湿透。 头皮几乎要裂开。 狼群,巨熊…… 这座山里的畜生,都他妈的成精了吗?! 然而,这还只是开始。 嘶嘶……嘶嘶…… 脚下厚厚的落叶里,忽然传来一阵细密的摩擦声。 让人骨头发麻。 队员们下意识低头,只看了一眼,血液都凉了半截! 只见一条条色彩斑斓的剧毒毒蛇…… 正从腐烂的落叶下、湿滑的岩石缝隙中,悄悄钻了出来! 竹叶青、五步蛇、银环蛇、眼镜王蛇…… 这些平时难得一见的毒物,此刻却像接到了至高的命令。 成群结队密密麻麻地聚在他们脚边。 它们高高昂起三角形的头,冰冷的蛇信子嘶嘶吞吐。 用无数冰冷的竖瞳,组成一道由死亡构成的包围圈! 而且还在不断收缩! 幽灵小队的队员们吓得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忘了。 他们怕啊! 生怕自己一个最轻微的动作,就会招来致命的一吻! 恐惧像冰水从脚底板灌进身体,堵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窒息! 天,也毫无预兆地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 而是不知从哪飞来了数十只体型巨大,翼展惊人的鹰隼和秃鹫! 它们在山谷上空盘旋,把阳光都遮蔽了。 锐利的眼睛像悬在头顶的剑,死死锁定地上的每一个人。 巨大的翅膀扇动带起的狂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死亡的预告。 狼、熊、蛇、鹰…… 陆地、天空……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 所有能想到的生物,都在这一刻,成了他们的敌人! 不,那甚至不能叫敌人。 因为这些野兽身上散发的,不是混乱嗜血的杀戮欲。 而是一种…… 一种等级森严到让人灵魂都在发抖的,带着绝对秩序的敌意! 它们根本不是一群野兽。 而是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军团! 而它们,正在用最安静也最恐怖的方式迎接它们的王。 审判这些擅闯圣地,还妄图冒犯神明的凡人! 这种来自整个自然,来自食物链全方位的本能恐惧…… 比世界上任何武器,都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哐当!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一个精神最先崩溃的幽灵队员,再也扛不住这压力。 手里的高斯步枪脱手,掉在了岩石上。 这个声音,像一个打破平衡的信号。 山林里所有野兽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那名队员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抱着头,发出绝望的哀嚎。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奥利维亚也停止了抽搐。 她强撑着脑子里撕裂的痛,满脸是血地抬起头。 当她看到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时…… 那双曾经满是骄傲、自信和怨毒的蓝眼睛里…… 所有的神采,都在瞬间熄灭。 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她终于明白了,她错得有多离谱多可笑。 她以为自己是猎人,搞了半天…… 自己才是那个撞进神明后花园,还想染指神明东西的最蠢最卑微的蝼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那个从头到尾,都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山涧边…… 像个局外人一般的女孩。 此刻,终于缓缓地转过了身。 第291章 万兽!臣服女王 山涧的风,不知何时停了。 就连那潺潺的流水声,也悄然消失。 整个世界安静到让人心头发慌,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 十二名来自世界顶尖杀手组织的幽灵小队成员。 此刻像是十二尊被抽走了魂的泥塑,浑身僵硬地钉在原地。 他们手中紧握的高斯步枪,是这世上最顶尖的单兵杀器。 足以将一头大象轰成碎肉。 可现在,这些钢铁凶器,却无法给他们带来哪怕半点慰藉。 恰恰相反,它们成了千斤重担。 压得他们连抬起手臂的肌肉都在战栗。 因为在他们周围,脚下,头顶。 成百上千双不属于人类的眼睛,正毫无感情地盯着他们。 狼群无声地亮出森白的獠牙。 幽绿的瞳孔里,映出的满是他们惊恐的脸。 巨熊每一次沉重的呼吸,都像是风箱在耳边抽动。 震得人胸口发闷。 数不清的毒蛇昂着三角脑袋,吞吐着蛇信。 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天空中的鹰隼,更是彻底遮蔽了他们头顶的阳光。 投下的阴影,将他们完全笼罩。 这些野兽没有一只出声。 但这种无声的,来自整个食物链的威压。 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让他们连喘气都觉得肺部刺痛。 他们终于明白过来。 自己面对的哪是什么科研人员。 分明是一个能号令山林万物的神。 一个活在人间的神只! 而他们,这群自诩为顶级猎手的凡人。 竟愚蠢到想猎杀神明。 这简直是世上最可笑,也最可悲的笑话。 跪在地上的奥利维亚,也停止了徒劳的抽搐。 她满脸是血,狼狈不堪。 她抬起头。 那双曾满是骄傲与怨毒的蓝眼睛里,所有的光彩都熄灭了。 只剩下一片空洞的,彻底的绝望和难以置信。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错得有多离谱,多可笑。 她以为自己是拿着猎枪的猎人,稳操胜券。 搞了半天…… 自己才是那个撞进神明后花园,还想碰神明东西的。 最蠢,最贱的蝼蚁! 而造成这一切的女孩…… 那个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站在山涧边,刮着苔藓。 像个局外人的女孩。 此刻,终于缓缓转过了身。 林飒的动作很慢,很轻。 她甚至还抬手,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就像刚做完一件再普通不过的采集工作。 可当她那双清冷的杏眼,隔着几十米远。 精准地落在跪倒在地的奥利维亚身上时。 奥利维亚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复仇的痛快。 甚至没有一点点情绪起伏。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漠然。 就像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碍眼又多余的垃圾。 林飒动了。 她迈开脚步,不快不慢地,朝着奥利维亚走去。 她的脚步声很轻,落在落叶上几乎听不见。 但每一步,都让在场所有人的心为之停顿。 随着她靠近,周围那些静止的野兽们开始骚动起来。 但那不是要攻击,而是臣服。 挡在她前面的狼群,主动又恭敬地向两边退开。 为她让出一条直通奥利维亚的路。 那头三米高的巨熊,缓缓低下了它高昂的头。 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像是在迎接它的王。 地上的毒蛇更是把身体紧紧贴住地面。 不敢有一丝乱动,生怕惊扰了这位真正的主人。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穿运动服扎高马尾的漂亮女孩。 也不是实验室里不食人间烟火的顶尖科学家。 她是真正统领这片广袤生灵的,唯一的女王! 林飒一直走到奥利维亚面前。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已经失去所有反抗念头的女人。 她嘴角带着极淡的嘲讽。 她的声音在这山谷里,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每个字都像钝刀子,一下一下刮着奥利维亚的神经。 “在我的后院里,玩弄精神力?” “你,够资格吗?” 奥利维亚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最后那点引以为傲的尊严。 被这句话轻飘飘地,彻底踩碎。 是啊。 在一个能号令万兽,把整座山林都变成自己地盘的真神面前。 自己那点精神诱导技巧算什么? 不过是小孩子拿蜡笔的涂鸦,幼稚,可笑,不堪一击! 一口闷在胸口的血再也忍不住,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她身体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 连跪都跪不住了。 就在这时,十几道矫健的身影从天而降。 从山谷两侧的悬崖上,用绳索飞速滑下。 稳稳落在林飒周围。 是沈霆锋和他手下的利剑小队! 他们一落地,就以最专业的战术队形迅速散开。 手中的武器,指向了那些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幽灵小队成员。 然而,当黑熊、野狼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一个个都傻了眼。 他们这些身经百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特战精英。 刚刚建立的世界观,被眼前的一幕冲击得粉碎。 他们看到了什么? 狼群开道,巨熊低头,毒蛇让路,鹰隼遮天! 而他们的林顾问。 那个在他们印象里,总需要拼死保护的,看着有些柔弱的女孩。 此刻,正站在万兽的簇拥中,俯视着脚下溃败的敌人。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山神下凡啊!” “控……控制所有俘虏!” 沈霆锋的声音,把所有队员从呆滞中喊了回来。 他快步走到林飒身边。 高大的身躯直接将她护在身后。 他那双黑沉的眸子里,交织着后怕与骄傲。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许任何人触碰的占有。 这是他的女孩。 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只属于他的宝贝。 利剑小队动作极快。 上前解除了所有幽灵小队成员的武装。 整个过程没遇到任何反抗。 那些不可一世的幽灵们,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温顺得像一群羊。 野兽们也只是静静看着。 没有林飒的命令,它们不伤害任何一个人。 一场本该血腥的围剿战,就以这种近乎荒诞的方式结束了。 林飒看着被两个利剑队员死死按住,已经完全失神的奥利维亚。 清亮的杏眼里没什么情绪。 她对胜利和审判似乎一点也不感兴趣。 她只是像一个完成了研究的学者,在收拾东西时。 忽然想起了最后一个没解决的数据。 她看着奥利维亚,平静地问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人寒毛倒竖的问题。 “b计划,是什么?” 第292章 诱饵!变异爆发 林飒那句话很轻。 却让山谷里最后一丝声音也消失了。 “b计划,是什么?” 那句话,就像按下了什么开关。 被两个身强力壮的利剑队员死死按在地上的奥利维亚,脸上所有的表情,不管是怨毒还是绝望,都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怪响,从她喉咙里硬生生地挤了出来。 咯咯……咯咯的…… 像是有什么东西卡住了她的气管,听得人心底发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疯癫又尖锐的笑声,从她嘴里炸开,扎得人耳朵疼! 那笑声里听不到一点开心。 全是满得要溢出来的绝望、自嘲,还有那股子能钻进骨头缝里的怨毒。 她笑得全身都在抖。 眼泪混着血水,疯了一样从眼角往下淌。 整个人看着就像个彻底疯了的恶鬼。 整个人看着,就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彻底疯了的恶鬼。 按着她的两个利剑队员,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兵,可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骇住了,手上的力道下意识地又加重了几分,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你笑什么?” 黑熊皱着眉,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 他最烦这种神神叨叨的娘们。 奥利维亚的笑声,停了。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了那颗沾满泥和血的头。 那双曾经像蓝宝石一样漂亮的眼睛,现在灰蒙蒙一片,死死地盯着林飒。 “我笑你……也笑我自己……” 她的声音又干又涩,像砂纸在来回地磨。 “林飒,你赢了,彻彻底底……” 她忽然指了指自己,脸上的表情拧成了一团。 “但你赢的,不过是个诱饵!” “一个用来试探你有多深的,可怜的诱饵!” 诱饵? 沈霆锋的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 一股很不好的预感从心底冒了出来。 林飒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没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继续。 林飒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把奥利维亚最后的理智也给烧了。 那点理智,变成了更疯狂的歇斯底里。 “b计划?你想知道b计划是什么?” 她尖声笑了起来,声音又刺耳又难听。 “b计划就是我!就是我们!” 她用下巴指了指周围那些被缴了械,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幽灵小队成员。 “组织想知道,一个能靠自己毁掉‘进化之源’那种神迹的人……” “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他们要知道你的极限在哪!” “他们要知道你所有的数据!” “所以,我的任务,从一开始就不是杀了你!” “而是用尽我所有的力量,用我最骄傲的精神力,去攻击你!去试探你!” “不管成功,还是失败……” 奥利维亚脸上露出一丝残忍又带着报复快感的笑。 “我攻击你时所有的精神力波动,你反击时产生的生物场域数据……” “都会被我大脑里植入的微型传感器,实时记录!” “并且通过超高频的量子信号……传回组织的数据库!” 这话一出来,周围所有人都白了脸! 沈霆锋感觉全身的血都凉了! 他妈的!中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猎杀! 这是一场早就计划好的,专门针对林飒的数据采集! “技术组!立刻干扰并追踪信号源!” 沈霆锋对着衣领上的通讯器,用最快的语速下了命令。 然而,奥利维亚却又一次疯了似的笑了起来。 “晚了……太晚了……” 她笑得都快喘不上气了。 “从我发动精神冲击那一刻,数据就已经传完了……” “你们,什么都拦不住……” 她的笑声,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尤其是沈霆锋的心里。 “他们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数据。” “用我这个废物,换来了关于你这个‘神明’的第一手资料……” 奥利维亚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度怨毒。 那股恨意,不光是对着林飒,更是对着那个把她当成棋子扔掉的组织。 “现在,该轮到我,送他们一份大礼了!” 她的脸扭曲着,透出一股不要命的疯狂。 她知道,自己没活路了。 落到华夏军方手里,她知道的那些秘密,够她死一百回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就在死前,拉上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这是她对林飒最后的反扑。 也是她对那个冷酷无情,抛弃了她的组织,最恶毒的报复! 她要让组织知道,她奥利维亚,不是一枚可以随便扔掉的棋子! 她要让林飒看看,来自人类最底层的疯狂和恶意,到底能搞出多可怕的怪物! 沈霆锋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正要下令把她嘴堵上! 就在这一刻! 奥利维亚猛地一咬牙! 咔哒。 一声很轻的脆响,从她嘴里传出来。 她竟然用尽最后的力气,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一颗微型控制器! “好好享受吧……” 奥利维亚抬起头,那张满是血和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后背发凉的,诡异又满足的笑。 她看着林飒,一字一顿,用最毒的语气说道: “……这是我最新的作品……” 不好! 沈霆锋只觉得呼吸一窒! 一股寒意从他脊梁骨窜上来,头皮都炸了!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朝林飒扑了过去,同时嘶声吼道: “小心!” 但是,他的吼声,还是晚了一步。 几乎就在他喊出声的同时,变故发生了! “呃啊啊啊——!” 一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吼叫。 从被利剑队员按倒的幽灵小队成员中,猛地炸开! 只见一个离奥利维亚最近的幽灵队员,身体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猛地弓起来,剧烈地抽搐着! 他脖子上青筋一根根暴起,粗得吓人! 他全身的肌肉,以一种不合常理的方式,诡异地鼓胀,撕裂! 噗嗤!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光学迷彩作战服,被他身体里那股狂暴的力量,硬生生撑破了! 黑红色的血肉,夹着白森森的骨刺,从他皮肤底下戳了出来! 他的眼睛,一下就变成了吓人的血红色。 瞳孔不见了,只剩下最原始的,疯狂的杀戮欲望! 一场更直接,更血腥的危机,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爆发! 这片刚刚才安静下来的山谷,转眼间,就要变成一片真正的屠宰场! 第293章 绝境!生死一线 咯嚓——咯嚓嚓——! 一阵让人牙酸的、骨骼被强行拗断重组的声响。 猛地从那个被压制的幽灵队员体内炸开! 那声音,根本不像人能发出的。 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皮肉底下施工。 硬生生地拆解、重组他的骨架! 押着他的那两名利剑队员,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 他们手上感觉到的,不再是温热的人体。 而是一块正在急速膨胀、发烫、变形的诡异血肉! “他妈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其中一个队员本能地吼出声,可他的话音还没落—— 噗嗤! 一声布料被彻底撕裂的脆响! 那名幽灵队员身上昂贵的光学迷彩作战服。 就像一件劣质的破布,被他体内狂暴的力量,给硬生生地撑裂了! 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 一片片青黑色、带着金属光泽的诡异鳞片。 混合着甲壳,从他撕裂的皮肤底下疯狂地钻了出来! 那不是人类的皮肤! 那是一层只属于昆虫和爬行动物的,冰冷又坚硬的外骨骼! “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嘶鸣!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出现了! 他的头! 他那颗还保留着人类五官的头颅。 竟像被泼了浓硫酸的蜡像一般,开始融化、变形! 皮肤、肌肉、眼球、鼻梁…… 所有的组织都在高温下扭曲、融合。 最后竟然汇集成了一个巨大的,占据了整个脑袋的恐怖复眼结构! 那巨大的复眼转动着,折射出猩红而混乱的光。 不带任何属于人类的感情,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与此同时,他的两条手臂也在“咔咔”声中急速拉长、变异! 血肉剥落,骨骼刺出。 最终化作了两柄如同螳螂前肢般,闪烁着森白寒光的巨大骨刃! 锋利的刃口上,甚至还挂着他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血肉丝! 怪物! 一个由人类改造而成的,彻头彻尾的怪物! 奥利维亚口中所谓的b计划,根本不是什么战术! 而是她启动了这些幽灵队员体内,预先植入的、极度不稳定的融合基因! 这是一个只为了杀戮而生的,没有理智,不分敌我的生物兵器! “小心!” 押解他的两名利剑队员只来得及吼出这么一句。 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就从那怪物身上爆发出来! 砰!砰! 两声沉闷的巨响! 两个身经百战的特战精英,在那股狂暴的力量面前。 脆弱得就像两个破麻袋! 他们被一下甩飞出去。 身体在半空中划出两道抛物线,最后重重地撞在十几米外的山壁上! 其中一人的身体软软地滑落。 胸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凹陷了下去,当场生死不知! 另一人则是头破血流,挣扎了两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仅仅一个照面,两名利剑队员,就没了! 山谷里死一般的安静,比任何尖叫都更让人心底发寒。 剩下的利剑队员们全都红了眼。 但训练有素的他们,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立刻举枪瞄准! 然而,已经太晚了! “嘶——!!” 那头由人变成的螳螂怪物,在解决掉束缚后,发出了一声刺穿耳膜的尖啸! 它那巨大的血色复眼,在混乱的扫视一圈后,猛地锁定了一个目标! 林飒! 在它那混乱的感知中,林飒就像黑夜里一团最耀眼、最庞大、也最美味的能量火焰! 那磅礴的生命气息和精神能量,对它这种混乱的聚合体,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吞噬她! 这是它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怪物的后腿肌肉猛地贲张,青黑色的甲壳下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它脚下的岩石炸裂! 整个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离弦的炮弹。 带起一阵撕裂空气的恶风,化作一道青黑色的残影,笔直地朝着林飒扑了过去! 那两柄闪着寒光的骨刃,在空中拉出了死亡的轨迹! “林飒!” 沈霆锋的眼珠子布满了血丝。 一股寒气从他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将挡在身前的林飒猛地向身后一拽。 同时怒吼着举起了手中的突击步枪! “开火!拦住它!不惜一切代价!” 哒哒哒哒哒——! 枪声炸响,撕裂了山谷的安静! 暴雨般的子弹,精准地覆盖向那头怪物! 然而,让人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洞穿钢板的特制子弹,打在怪物那身青黑色的甲壳上。 竟然只溅起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叮叮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却连它的一片鳞片都没能打下来! 物理防御力,高到吓人! 而那头怪物,甚至连停顿一下都没有,依旧以那恐怖的速度,笔直地冲来! 与枪声一同响起的,还有周围那无穷无尽的兽吼! 嗷呜!吼!嘶嘶! 狼群、巨熊、毒蛇…… 林飒召来的这些山林霸主们,被那怪物身上散发出的,纯粹又混乱疯狂的杀戮气息彻底激怒了! 那是对生命秩序最彻底的亵渎! 它们纷纷发出暴躁不安的咆哮,整个山谷都在它们的怒火中颤抖! 可面对这种横冲直撞、完全不讲道理的生物兵器,这些野兽的威慑,第一次失去了作用。 混乱的中心,风暴的焦点。 被沈霆锋死死护在身后的林飒,却异常的平静。 从那怪物变异的第一秒开始,她就没有动。 她那双清冷的杏眸深处,仿佛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如瀑布般疯狂闪过! 【基因序列解析中】 【检测到昆虫纲爬行纲哺乳纲共计17种生物基因片段】 【基因融合极度不稳定能量传导模式混乱存在结构性缺陷】 在她的生命解析能力下,这个怪物的身体构成,正在被一层层剥开,化作最原始的数据。 她的大脑,正以超越任何一台超级计算机的速度疯狂运算。 试图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个怪物的致命弱点! 只要给她三秒! 不,两秒就够了! 然而,现实却残酷到不给她任何机会! 那怪物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快到超越了人类神经反应的极限! 在她眼中,那道青黑色的死亡残影,已经近在咫尺! 那锋利骨刃上闪烁的寒芒,甚至已经映入了她的瞳孔! 死亡的气息,已经扑面而来! 第294章 煤球!王之威仪 时间,在这一刻被拉扯得无比漫长。 沈霆锋那张向来冷硬的脸庞上,只剩下纯粹的绝望。 他眼睁睁看着那柄闪着寒光的巨大骨刃,撕裂空气。 带着腥臭的狂风,对着他视若珍宝的女孩那纤细的脖颈,狠狠劈了下去! “不——!” 他喉咙里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角都因充血而绷紧欲裂。 可身体的极限,却让他只能无助地看着。 那短短的几十米,此刻竟成了跨不过去的死亡距离。 黑熊和野狼等一众利剑的铁血战士,全都僵在原地。 他们忘了呼吸,心被攥得生疼,连跳动都忘了。 而跪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奥利维亚,则发出了最后胜利的,充满了怨毒与快意的疯狂诅咒。 “死吧!死吧!都给我一起下地狱吧!” 死亡,似乎已成定局。 然而,就在那骨刃的锋芒,距离林飒的皮肤只剩下不到半寸。 甚至能削断几缕被风吹起的发丝的关头! “嗡——嗡嗡嗡!”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螺旋桨轰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山谷上空炸响!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那头沉浸在杀戮本能中的怪物,动作微微一顿。 巨大的复眼结构疑惑地向上瞥了一眼。 也正是这微不足道的停顿,给了死神一个被截胡的机会! “老大!我们来了!” 黑熊的对讲机里,传来了留守基地支援小队的嘶吼。 一架墨绿色的军用运输直升机,冲破云层,悬停在了山谷上空! 舱门早已在半空中就被暴力拉开! 紧接着,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 一道比夜色更深沉的黑影,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保护措施。 就那么从几十米高的机舱里,一跃而下! 那是什么?! 是人吗? 不! 太小了! 那道黑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极其优美矫健的黑色弧线。 它的身形在庞大的怪物面前,渺小得就像一颗石子。 可它下坠的速度,却快得匪夷所思! 快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砰——!” 一声沉闷得让人牙酸的撞击巨响! 那道黑影,如同一颗微型炮弹。 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头三米高怪物准备发力的侧腰上! “吼?!” 怪物那志在必得的劈砍,在这一刻被打断了。 它庞大的身躯,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撞得一个踉跄。 控制不住地向侧面横移了好几步!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它沉重的脚掌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它吃痛地发出一声愤怒而困惑的咆哮,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林飒。 转过头用那嗜血的复眼,死死锁定了这个胆敢打扰它进食的,不知死活的小东西。 直到此刻,所有人才终于看清了那个小东西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猫?! 一只通体乌黑,只有在阳光的折射下,才能隐约看出些许狸花纹路的猫? 它轻巧无比地落在地上。 四只爪子稳稳地踩在凹凸不平的岩石上,发出近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它就是煤球。 但,又不是那个平日里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胖得像个毛球的煤球了。 它的体型并没有变得多大,依旧是那副能被林飒单手抱在怀里的小巧模样。 可它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浑身上下的毛发,不再是那种蓬松柔软的质感。 而是变得光滑、致密,流淌着一层黑曜石般深邃而内敛的光泽。 每一根毛发的末梢,都凝聚着星辰的微光。 它那双总是懒洋洋半眯着的碧绿色猫瞳,此刻完全睁开。 里面再也没有一丝憨态和慵懒。 而是一种让人灵魂都在战栗的,属于君王般的威严与冷漠! 那眼神,就像高高在上的神明,在俯瞰着脚下最卑微,也最令它厌恶的虫豸。 它不再是宠物,不再是吉祥物。 在吸收了神农0号那最本源的生命精华,完成了又一次的基因跃迁之后。 它已经彻底稳固了自己作为王级生命体的位阶! 它,是这片土地,乃至这个星球上。 所有飞禽走兽,真正的,唯一的王! “喵……呜……” 一声轻微的,带着极度不悦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的低吼,从它喉咙深处发出。 这声音极轻,却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 这声低吼响起,山谷周围那些原本因畸变怪物出现而狂躁不安、跃跃欲试的狼群、巨熊、毒蛇、鹰隼…… 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全部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暴躁,所有的杀意,所有的混乱,都在顷刻间被抚平。 变成是一种发自血脉最深处的,最原始的臣服与敬畏! 那头三米高的巨熊,甚至缓缓地伏下了身子。 将它那巨大的头颅,恭敬地贴在了地面上。 狼群集体压低前半身,发出了代表臣服的呜咽。 万兽来朝! 这才是真正的,王之威仪! “卧……卧槽,那是煤球?” 黑熊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结结巴巴地把自己心里所有人的疑问都吼了出来。 他的世界观,在今天已经被反复按在地上摩擦了无数遍。 现在更是被这只从天而降的猫,彻底碾得粉碎。 沈霆锋也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那只挡在林飒身前,用它那小小的身躯,与三米高的怪物对峙的狸花猫,大脑一片空白。 而瘫软在地的奥利维亚,脸上的疯狂和怨毒也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那只猫,看着周围万兽臣服的景象。 那双空洞的蓝眼睛里,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熄灭了。 神…… 她今天,好像见到了太多的神。 而唯一还保持着平静的,只有林飒。 在那道黑影从天而降的时候,她就已经通过那牢不可破的【精神链接】,感知到了煤球的到来。 她的嘴角,轻轻的笑了一下。 一个清晰无比,充满了占有欲和暴躁情绪的意念,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我的。』 煤球在对她宣告。 眼前这个敢伤害它主人的丑东西,是它的猎物。 畸变怪物显然无法理解这种来自更高生命层次的威压。 它只感觉到,眼前这个小不点让它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来自基因深处的恐惧。 杀戮的本能压倒了恐惧! 它再次发出一声咆哮,放弃了林飒。 那柄巨大的螳螂骨刃,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地朝着地上那只不知死活的黑猫当头砸下! 一场体型极度悬殊,却又在另一个维度上,无比对等的王之战争,就此爆发! 第295章 怪物!瞬间崩解 那柄闪烁着死亡寒光的巨大骨刃,裹挟着足以撕裂钢铁的恶风当头砸下! 在它面前,那只通体乌黑的狸花猫渺小得就像一只随时会被碾碎的蚂蚁。 体型的差距,悬殊到了让人心里发凉的地步。 在沈霆锋眼中,时间好似被拉长,一切都慢了下来。 骨刃下落的每一寸轨迹都清晰无比。 他疯了一样朝前冲,可那短短的距离,却化作了永远也无法跨越的天堑。 黑熊和野狼这些铁血汉子,一个个连气都喘不过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柄屠刀,即将落在他们心中神只最信任的伙伴身上。 而瘫软在地的奥利维亚,那张血污遍布的脸上,则咧开一个怨毒至极也快意至极的疯狂笑容。 死吧! 都去死吧! 她好像已经听到骨肉被斩成肉泥的清脆声响! 然而,就在那骨刃的锋芒距离煤球头顶不足一寸,恐怖的劲风甚至将它头顶的毛发都死死压住时—— 煤球,动了。 它依旧是那副慵懒又高傲的姿态,四平八稳地站在原地,连一根胡须都没抖一下。 它只是,微微仰起了它那颗小巧而精致的头颅。 那双碧绿如祖母绿的猫瞳,冷漠地不带一丝感情地,迎上了那头狰狞怪物的嗜血复眼。 然后,它张开了嘴。 “喵——” 一声低吼,从它喉咙深处发出。 这声音并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完全没有之前怪物尖啸的穿透力。 但是,这声低吼,却不是物理层面的声波攻击。 那是一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直接作用于基因和灵魂的,高维指令! 一个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意念,在林飒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 “指令:自我分解。” 这是煤球传达给她,它此刻正在做的事情。 那头携万钧之势扑来的畸变怪物,前冲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它庞大的身躯,就那么突兀地僵在了半空中。 距离煤球仅有半步之遥,扬起的骨刃甚至还保持着下劈的姿态。 “嗬……?” 一声充满了极致困惑与痛苦的破碎音节,从它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嘴的口器中发出。 它感觉不到了。 它感觉不到自己那条即将挥下的手臂。 感觉不到那双支撑着身体的后腿。 感觉不到体内那股驱使它去杀戮的狂暴能量。 一切,都在失控。 紧接着,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幕足以颠覆三观的恐怖景象发生了!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怪物那身足以抵挡穿甲弹的坚硬角质层上,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这道裂痕像一个信号。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数道裂痕,如同蛛网般以那第一道裂痕为中心,疯狂地向着怪物全身蔓延! 它体表的甲壳和鳞片,开始像风化的墙皮一样,大片大片地剥落碎裂! 露出下面那正在溶解液化,烂泥般的肌肉组织! “嗬……啊……啊啊啊啊!” 怪物终于发出了痛苦至极的哀鸣,那声音里充满了对自身崩解的恐惧和不解。 它庞大的身体,在短短几秒钟内就失去了所有的结构支撑。 像一座被抽掉所有钢筋的沙雕,又像一尊被投入熔炉的蜡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地瘫软融化! 那两条化作骨刃的狰狞手臂,最先化作一滩黏稠的墨绿色液体。 滴落在地,发出一阵滋滋的腐蚀声,冒起阵阵刺鼻的黑烟。 随后,是它的躯干,它的头颅…… 最终,那只身高接近三米,凶悍绝伦的生物兵器,在连煤球的一根毛都没能碰到的情况下,就这么彻彻底底地融化了。 化成了一大滩散发着剧烈腐蚀性和恶臭,不断冒着黑色气泡令人作呕的黏稠液体。 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有剩下。 秒杀! 山谷间,再次陷入一片安静。 只有那滩液体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在提醒着众人,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沈霆锋停下了脚步。 他看着那滩恶心的液体,又看了看那只正慢条斯理舔着自己爪子的狸花猫,大脑完全无法思考了。 他那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脸上,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看到了什么的终极困惑。 黑熊、野狼等一众利剑队员,更是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跟木桩子一样杵在原地。 他们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眼神呆滞。 而跪坐在不远处的奥利维亚,脸上的疯狂与怨毒早已消失了。 她看着那只猫,看着那滩曾是她最新作品的液体,那双空洞的蓝眼睛里,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熄灭了。 她终于明白了。 自己,以及自己背后那个不可一世的组织,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神…… 今天,她好像见到了太多的神。 而唯一一个还保持着绝对平静的只有林飒。 她清亮的杏眼里,没有丝毫波澜。 只是像一个老师在批改学生的作业般,通过与沈霆锋的精神链接,在他混乱的脑海中轻声解释道: “这是一种高维信息素攻击,直接作用于基因层面。” “那个怪物的基因链本就是强行拼凑的,极不稳定,充满了逻辑漏洞。” “煤球做的,只是向它下达了一个‘自我分解’的指令,强制启动了它基因链里的崩溃程序,从内部瓦解了它的生命结构。” 沈霆锋听着脑海中响起的声音,心中那滔天的震撼,才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看向林飒,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后怕,有骄傲,有震撼。 但更多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宠溺。 就在这时,完成了惊天壮举的煤球,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它轻蔑地瞥了一眼地上那滩还在冒泡的液体,不屑地“喵”了一声,随即轻轻打了个哈欠。 它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王者威压,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变回原本那副众人熟悉的,懒洋洋、胖乎乎的宠物模样。 它转过身,迈着优雅得如同贵族般的猫步,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林飒的脚边。 然后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亲昵地一下一下蹭着林飒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了“咕噜咕噜”求表扬的满足声音。 这巨大的反差萌,让刚刚从地狱边缘走了一遭的利剑队员们,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奥利维亚看着这一幕,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两句话: “神……真正的神……” 衔尾蛇的b计划,奥利维亚的最终底牌,在这位真正的女王,和她那深不可测的“王牌”面前,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296章 利剑!收拾残局 “都愣着干什么!” 沈霆锋一声爆喝,震得所有还在怀疑人生的利剑队员们一个激灵,都回过了神。 他那张刀削斧凿的脸上,震撼还未完全褪去。 但指挥官的冷静与果决,已然占据上风。 “黑熊!野狼!立刻清点伤亡人数!救治伤员!” “其他人,把所有俘虏包括那个女人,全部给我用高强度束缚带捆起来!” “嘴也堵上!” “技术组!继续追踪信号源,对这片区域进行最高级别的信号屏蔽!” 一道道命令,从他那紧绷的薄唇中快速下达。 利剑小队的成员们清空了脑子里的杂念,如同上紧发条的机器,以最专业的素养行动起来。 山谷里,再次响起了战术手势的破风声,和器械的碰撞声。 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总算落下了帷幕。 然而,这场战斗的真正主角,那个从头到尾都只是平静站着的女孩,却对这一切善后工作毫无兴趣。 完成了惊天壮举的煤球,在打了个哈欠后,身上那股君临天下的王者威压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它又变回了那只懒洋洋、胖乎乎的宠物猫。 蜷在林飒的脚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眯着眼睛,仿佛随时都能睡过去。 林飒低头看了它一眼,嘴角牵起一丝淡笑。 随即抬脚,朝着不远处那个瘫软在地的女人走去。 奥利维亚。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浑身沾满了血和泥土。 金色的长发乱糟糟地糊在脸上,狼狈得像个街边的乞丐。 那双曾经盛满了骄傲与怨毒的蓝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空洞的死灰。 她看着那只猫,看着那滩液体,嘴里无意识地反复呢喃着。 “神…怪物…神…” 她最后的底牌,她最疯狂的报复,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在今天被碾得粉碎。 连带着她整个人的精神,也彻底崩溃了。 沈霆锋看着林飒走过去,立刻快步跟上。 他高大的身躯习惯性地挡在了林飒身前,将她和那个已经没有威胁的女人隔开。 “她已经废了。” 沈霆锋的声音低沉,话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我会让他们把她押回去,交给上面审讯。” 在他看来,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任何价值。 剩下的,就是从她嘴里撬出所有关于衔尾蛇组织的秘密。 然而,林飒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伸出一根纤细白皙的手指,点了点沈霆锋结实的胸膛,示意他让开。 “让开。”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分量。 沈霆锋对上她那双清澈的杏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最终还是沉默地向旁边侧开了半步。 林飒就这么走到了奥利维亚的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缓缓蹲下了身子。 她没有去看奥利维亚脸上的血污,也没有去看她身上的伤口。 她的目光,径直落在了奥利维亚那双空洞的蓝眼睛上。 在林飒的视界里,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成了背景。 生命解析能力全力发动! 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在她脑海中如瀑布般刷过。 她看穿了奥利维亚的眼球,穿过了视网膜,直接锁定了她的大脑皮层。 在那里,一张由无数微光丝线构成完全不属于人体结构的诡异精神网络,正以一种极度异常的频率活跃着。 它像一株贪婪的藤蔓,深深扎根在奥利维亚的脑组织里。 与她的神经元纠缠、融合,形成了一个怪异的共生结构。 正是这个东西,给了奥利维亚远超常人的精神力。 也正是这个东西,在奥利维亚精神崩溃的此刻,还在疯狂地吸收着她残存的精神能量,试图自我保护。 “原来如此…” 林飒轻声呢喃了一句,像是一个终于解开了复杂谜题的学者。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杏眸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对敌人的憎恶,甚至没有一丁点的情绪波动。 有的,只是一种让奥利维亚通体冰凉的学术上的好奇心。 她看着眼前这个已经形同废人的女人,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一只珍稀的蝴蝶标本。 “你的大脑,被一种很有趣的高维信息寄生体改造过。” 那句话很轻,却精准地剖开了奥利维亚最后一道防线! “啊!” 奥利维亚猛地一颤,那双死灰色的眼睛里,被前所未有的恐惧填满! 她不怕死,在决定启动b计划的那一刻,她就没想过活。 她也不怕被俘,不怕被审讯,不怕被折磨。 可她怕这个! 她怕自己被眼前这个女孩,用这种看穿一切,将她从里到外都分析透彻,把她当成一个实验材料的眼神看着! 那种感觉,比千刀万剐,还要让她屈辱和恐惧! 就在奥利维亚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浑身颤抖时,林飒伸出了一根手指。 那根手指白皙纤长,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看上去没有任何威胁。 可是在奥利维亚眼中,那根正在缓缓靠近她额头的手指,比死神的镰刀还要可怕! 她想躲,想尖叫。 可被恐惧扼住的喉咙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瘫软的身体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根手指,离自己越来越近… 啪! 就在林飒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奥利维亚额头的时候,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是沈霆锋。 他眉头紧锁,下颌线绷得像一块钢铁,黑沉的眸子里满是警惕和不赞同。 “她很危险。” 他压着嗓子,语气里带着警告。 即便奥利维亚看上去已经废了,但在沈霆锋的战斗准则里,任何掉以轻心都可能致命。 林飒的动作被打断,她没有挣扎,只是缓缓抬起头看向身旁这个高大的男人。 她那双清澈的杏眼就那么安静地注视着他,眼神里满是纯粹的不解和疑惑。 仿佛在奇怪,他为什么要打断自己的研究。 然后,她用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无波语气,回答了他的警告。 那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竖着耳朵的利剑队员,以及那个濒临崩溃的女人耳中。 “我知道。” “所以,才更有研究价值。” 第297章 审讯!波澜不惊 神农基地的a4级临时审讯室,是基地里最让人不想踏足的地方。 四面墙壁都是冰冷的特种合金,连一丝缝隙都看不到。 唯一的家具,就是一张焊死在地上的金属桌和两把椅子。 头顶上那盏没有温度的照明灯,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 也将人心底最深处的阴暗照得无所遁形。 奥利维亚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 她已经被清理过了,脸上的血污和泥土被擦拭干净,换上了一身灰色的囚服。 那头耀眼的金发也被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了她那张苍白却依旧美艳的脸。 只是,那双曾经像蓝宝石一样璀璨的眼睛,此刻却黯淡无光,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在她对面,坐着的男人如同一座沉默的山。 沈霆锋。 他没有穿军装,只是一身黑色的作训服,更衬得他身形挺拔,肩膀宽阔。 他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那双黑沉的眸子平静无波地落在奥利维亚身上。 就像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审讯已经开始了半个小时。 这半个小时里,沈霆锋只问了一个问题: “姓名,代号,职位。” 然后,就再也没有开口。 奥利维亚从最初的崩溃中,强行找回了一丝属于“魔女”的镇定。 她知道,自己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脑子里那些关于“衔尾蛇”的秘密。 她调整呼吸,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不那么颤抖,带着几分交易的口吻。 “沈团长,我知道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衔尾蛇在亚洲的布局,不止你们看到的这些。” “我知道至少三个隐藏在东南亚的秘密据点。” “其中一个,是组织用来进行基因改造实验的早期实验室,里面有你们绝对感兴趣的原始数据。” 她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国家情报部门都为之疯狂的情报。 然而,对面的男人只是面无表情地抬了抬眼皮。 手里的笔在纸上划了几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没有追问,没有欣喜,甚至没有一丝好奇。 奥利维亚的心,沉了一下。 她咬了咬牙,决定换一种策略。 她开始动用自己最擅长的心理诱导,试图从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一丝情感的突破口。 “你们抓了我,组织很快就会知道。”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应该知道,他们为了得到林飒,会付出多大的代价。” “你把她保护得很好,像保护一件稀世珍宝。” 她刻意放缓了语速,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蛊惑。 “但你能保护她多久呢?一次?两次?” “像今天这样的袭击,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疯狂。” “你不可能永远在她身边,总有你顾及不到的时候。” “而她……” 奥利维亚的目光微微闪烁,试图捕捉沈霆锋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她太特别了,也太脆弱了。” “就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任何一点瑕疵,都会让她彻底毁掉。” “你真的能承受那样的后果吗?” 她在暗示,在威胁,也在挑拨。 她在试图点燃沈霆锋心中那根名为“恐惧”的引线。 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女人的保护欲越强,那份害怕失去的恐惧就会越深。 这是人性,是任何人都无法逃避的弱点。 然而她失望了。 沈霆锋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 那张刀削斧凿般的脸庞,像是用最坚硬的花岗岩雕刻而成,连一丝肌肉的牵动都没有。 他只是在奥利维亚说完后,停下了笔抬起头。 那双黑沉的眸子,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静静地看着她。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被威胁的焦虑,甚至没有被戳中心事的波动。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漠然。 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表演着一套幼稚可笑的把戏。 “说完了?” 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 奥利维亚感觉自己所有的伎俩,所有的算计,都在这两个字面前,被撞得粉碎。 她引以为傲的精神诱导术,在这个男人面前,就像小孩子玩的泥巴,根本上不了台面。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绝望,从她心底蔓延开来。 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能真的没有任何谈判的资格。 就在审讯室里的空气压抑到让人窒息的时候。 咔哒。 一声轻响,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奥利维亚和沈霆锋同时朝门口看去。 走进来的是林飒。 她也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研究服,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那张清冷的小脸。 她的出现,让这个冰冷的审讯室有了不一样的气息。 奥利维亚的身体,在看到林飒的那一刻下意识地猛然绷紧! 那是一种被天敌盯上的本能恐惧! 她宁愿面对一百个像沈霆锋这样冷酷的军人,也不愿意再看到眼前这个女孩。 林飒没有看她,而是径直走到了桌边。 她手里端着一个杯子,里面是冒着热气的清水。 她将杯子轻轻地放在了奥利维亚的面前。 温热的水汽氤氲而上,模糊了奥利维亚的视线。 这个动作,让奥利维亚彻底懵了。 这是什么意思? 心理战的新花样? 打一巴掌给一颗糖? 然而,林飒接下来的举动,却让她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林飒拉开沈霆锋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她没有去看沈霆锋的记录本,也没有问任何关于审讯进度的问题。 她只是侧过头,那双清澈如水的杏眸安静地落在了奥利维亚的身上。 奥利维亚感觉自己像一只被钉在展板上的蝴蝶。 从翅膀的纹路到身体的构造,都被那道目光一寸寸地剖析、解构。 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 就在她以为林飒会问出什么关于“衔尾蛇”的绝密问题时,林飒却开口了。 “你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觉醒,是什么时候?” …… 奥利维亚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准备了无数套关于组织机密的说辞,准备了无数种谈判的方案。 却唯独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这算什么?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林飒的第二个问题,紧跟而来。 那声音依旧平静,却像精准地划开了她灵魂最深处的伪装。 “你大脑里的那种寄生体,” 林飒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是提升了你的大脑皮层活跃度,从而放大了你的感知能力,” “还是通过吞噬你的部分情感神经元,来换取更纯粹的精神力输出?” “你……” 奥利维亚猛地瞪大了眼睛,那双灰败的瞳孔剧烈收缩! 她失声地吐出一个字,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纯粹的,无以复加的惊骇! 她感觉自己在这个女孩面前,是赤裸的! 自己最大的秘密,自己力量的根源,那个连组织最高层都只有少数人知道的“共生改造”…… 就这么被她轻飘飘地,用一种讨论实验数据的口吻,说了出来! 这一刻,奥利维亚终于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从头到尾,林飒关心的都不是什么“衔尾蛇”组织。 不是什么情报,更不是什么敌我。 她只是在确认。 确认自己这个“活体样本”究竟有多大的研究价值。 第298章 提案!惊破京州 那间冰冷的审讯室,在林飒离开后,气氛反而绷得更紧了。 沈霆锋看着对面那个彻底失魂落魄的女人。 她像个被抽走了所有零件的玩偶。 他心中没有半分审讯成功的喜悦,反而有一股凉意从脊背窜了上来。 那股凉意,并非来自敌人。 而是来自他身后那个刚刚离去的纤细背影。 他发现林飒的好奇心,比他手中最锋利的军刀更加致命。 她能将生命、灵魂、乃至人性本身都一层层剥开,放在显微镜下仔细观察分析。 而奥利维亚,就是她最感兴趣的那个样本。 神农基地的夜,很深很静。 除了巡逻队靴子踏过地面的整齐脚步声,就只剩下山林间不知名的虫鸣。 核心研究区,那栋戒备最森严的白色小楼里,只有一间实验室的灯,彻夜通明。 林飒没有回宿舍休息。 从审讯室出来后,她就像换了个人。 身上那股因为战斗而沾染的肃杀之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把自己关进了实验室,面前摆着三块屏幕。 一块屏幕上,是奥利维亚被捕后,通过高精度医疗设备扫描出的完整大脑三维结构图。 那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用不同颜色标注出的数据点。 另一块屏幕上,无数复杂到让人头皮发麻的基因序列,如瀑布般飞速闪过,进行着高速比对和分析。 而最中间那块屏幕,则是一片空白的文档。 林飒的手指,在键盘上化作了一片残影,发出噼里啪啦的密集敲击声,像一场急促的暴雨。 她的眼睛里,映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流,那双清亮的杏眸深处透着一团灼人的光。 她甚至没有喝一口水,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沈霆锋就站在实验室门外的走廊里,透过那扇小小的观察窗,静静地看着她。 他没有进去打扰。 他知道,此刻的林飒不需要任何人。 她只需要数据,需要一个能让她尽情驰骋的战场。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却没有点燃,只是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 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林飒在审讯室里问出的那几个问题。 “你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精神力觉醒,是什么时候?” “是提升了你的大脑皮层活跃度,还是通过吞噬你的部分情感神经元,来换取更纯粹的精神力输出?” 那些问题,绕开了所有关于衔尾蛇组织的情报,却精准地剖开了奥利维亚力量的核心。 沈霆锋很清楚,林飒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从奥利维亚嘴里撬出什么组织据点、人员名单。 那些东西,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要的,是奥利维亚这个人本身。 是她的大脑,是她被改造过的基因,是她那套精神力运作的底层逻辑。 这个认知,让沈霆锋的喉咙有些发紧。 他知道,林飒正在踏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这个领域,无关枪炮,无关战斗。 而是关于人性,关于伦理,关于一个文明在面对未知力量时,所必须做出的选择。 而林飒,似乎打算跳过所有繁琐的讨论和争辩,直接给出她的答案。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泛起了鱼肚白。 实验室里,那疯狂的键盘敲击声终于停了。 林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一夜未眠,她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疲惫,反而因为兴奋透着一丝病态的红晕。 打印机开始工作,发出嗡嗡的轻响。 一张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文字和图表的纸张,被缓缓吐出。 沈霆锋推门走了进去。 林飒听到声音,睁开眼看到是他,那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弄完了?”沈霆锋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林飒点了点头,指了指打印机,“初步的分析报告和一个提案。” 沈霆锋走过去,拿起了那份还带着温热的报告。 报告的封面上,一行黑色的宋体字,清晰而冰冷: 关于高维信息寄生体与人脑共生模式的活体研究提案 沈霆锋的瞳孔,倏地收紧。 他翻开报告,快速地浏览着。 报告里,没有一个字提到审讯、情报、敌我。 通篇都是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其分量的专业术语。 该寄生体通过构建信息通路,实现了对宿主脑电波信号的超光速放大与调制。 初步判断,其能量来源并非传统生物能,而是通过汲取宿主的意识熵,即情感波动,来维持自身存在与运作。 建议,成立国内首个p5级别生物脑机介面实验室。 将实验体奥利维亚格兰特列为首位长期观察与合作研究对象,对其进行不少于十年的不间断活体数据采集。 最终目的,逆向解析并掌握该精神控制技术,将其转化为我国可控的非对称战略威慑力量。 沈霆锋的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拿着那几张纸的手,青筋暴起。 这份报告,哪里是什么研究提案。 这分明是一份战争宣言!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的嗡鸣声。 最后,他抬起头,那双黑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林飒,一字一顿地问: “林飒,你知道这份报告交上去,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吗?” “活体研究,还是针对一个拥有完整意识的战俘。这触碰到的是伦理底线!” 他知道,这份报告一旦公开,会在京州高层,引起多大的震动和争论。 那些白发苍苍的院士,那些稳重求进的领导,绝对不可能轻易同意如此激进,甚至可以说是反人类的提案。 林飒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底线?” 她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沈霆锋,我们的敌人,已经把这种技术武器化,用在了我们的人身上。” “他们在用活体攻击我们的时候,跟我们讲过伦理底线吗?” 她站起身,走到了沈霆锋面前,清亮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不是在讨论伦理,我是在讨论技术代差。” “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在任何领域都适用。尤其是在我们完全未知的领域。” “我们为什么不能用?” 她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敲在了沈霆锋的心坎上。 是啊,为什么不能? 当敌人已经亮出了剑,你却还在讨论铸剑是否合乎道义,这本身就是一种愚蠢。 沈霆锋无言以对。 他知道,林飒的逻辑是无懈可击的。 在国家存亡和技术代差面前,任何关于个人伦理的讨论,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只是心疼。 心疼眼前这个女孩,要亲手走进一片无人涉足的黑暗区域。 而他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甚至还要帮她把门推得更开。 “我明白了。” 最终,沈霆锋胸口起伏了一下将那份报告整整齐齐地叠好,放进了一个最高保密等级的加密文件袋里。 “我会亲自把这份报告递上去。” 那份薄薄的报告,承载着千钧之重。 通过最高级别的加密通道,最终出现在了京州,军方最高统帅沈国华的办公桌上。 当这位戎马一生的军人,看到报告封面上那行标题时,他那张刻满风霜的脸庞,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他缓缓摘下老花镜,又戴上,反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然后,他沉默了。 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声。 他知道,林飒这一次不仅是给他送来了一份研究成果。 更是给他,给整个高层,出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难题。 京州的宁静,被这份来自千里之外的冰冷提案彻底打破。 一场围绕着人性、伦理与未来的争论,即将展开。 第299章 进化!生命跃迁 青龙山那一战的硝烟,好像还没散干净。 那份关于奥利维亚的活体研究提案,被沈霆锋用最高保密等级送去京州后,整个神农基地表面恢复了平静。 但私底下,一股无形的紧绷感却在悄悄滋生。 然而,这一切似乎都和事件的中心,林飒,没什么关系。 从她交上那份足以震动京州高层的报告后。 她就把自己全部的精力,都投入了另一项研究。 一项对她来说更重要、也更紧迫的研究。 研究对象是煤球。 回到基地后,这只在战场上极为凶悍的狸花猫。 一声低吼就能让三米高的怪物化为脓水。 眼下却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疲惫。 它不吃任何东西,就算是林飒亲手为它准备的小鱼干。 用最新鲜的湖鱼混合了微量神农0号营养液做的。 它也只是懒懒地抬了下眼皮,用它毛乎乎的小脑袋,没力气地蹭了蹭林飒的手指,就又垂下了头。 它什么都不想要,只是固执地缩在林飒身边。 只有待在主人身旁,感受那熟悉又强大的生命气息,才能让它安心。 起初,林飒只以为它是能量耗尽了需要休息。 可才过了半天,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煤球陷入了一种极深的沉睡。 它蜷在林飒实验室的沙发一角,小小的身体缩成一个紧实的小球。 呼吸变得很长、很稳,几乎听不见。 要不是它乌黑的胸腹还有那么一点点起伏,看上去简直像个没了生命的摆件。 无论林飒怎么轻声叫它。 或是用手指挠它最喜欢的下巴,它都一点反应没有。 这种状态,已经完全不是普通睡眠了。 沈霆锋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林飒盘腿坐在地上。 面前放着一台便携式超高精度生物扫描仪。 两道柔和的蓝色光束,正罩着沙发上沉睡的煤球。 而林飒自己,则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用她的方式感知着什么。 沈霆锋放轻了脚步,没出声。 他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他高大的身影挡住了门口的光,却让室内多了一份安稳。 他知道,他的女孩又扎进了那个只有她自己才懂的世界里。 过了很久,林飒才慢慢睁开眼。 她那双清亮的杏眸里,不见丝毫担忧。 反而透着一股子混杂了惊叹和好奇的狂热。 “它的细胞活性,达到了一个从未有过的高度。” 林飒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轻颤。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极度的兴奋。 在她的【生命解析】能力下,煤球体内的景象,简直是一场宏大的生命奇迹。 它身体里每个细胞,都像一个被激活的能量核心。 疯狂地分裂和重组。 那些承载着它所有生命信息的基因链,正以惊人的速度被拆解、优化,然后重新编织。 一个巨大又复杂的生物信息网络,正在它体内自动进行系统升级和格式重组。 “青龙山那一次攻击,不光用光了它储存的能量。” “也像一把钥匙,强行打开了它基因序列深处的某道锁。” 林飒抬起头看向沈霆锋,眼神豁然开朗。 “它在进化。” “一次真正生命位阶的跃迁。” 沈霆锋的瞳孔缩了一下。 虽然他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词。 但他明白了核心。 煤球,这只看起来无害的宠物猫,正在变得比之前更加无法估量。 “它会有危险吗?”他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任何进化都有风险。”林飒的回答不带个人情绪,“但它很聪明。” “选了最稳妥的方式,沉眠。” “把所有能量都用来进行内部重组,最大程度地降低消耗和风险。” 说着,她站起身,走到了实验室的角落。 那里堆着一些经过特殊处理的神农0号玉米秸秆。 这些秸秆吸收了庞大的生命能量后,变得比最软的棉花还蓬松、暖和。 并且自身就能散发出最纯粹的生命气息。 林飒抱来一大捧秸秆。 在实验室最安静的恒温培养区,亲手给煤球搭了个舒服又暖和的小窝。 她小心翼翼地把沉睡的煤球从沙发上抱起来,轻轻放进窝里。 几乎就在煤球的身体碰到那些神农0号秸秆的一瞬间。 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一抹非常微弱像星光一样的淡淡荧光,从煤球乌黑的毛发深处透了出来。 那光芒不刺眼,温和又内敛。 有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在它身体里被点亮,光芒透过皮肤和毛发映了出来。 整个小窝都被这层梦幻般的光晕笼罩着,看起来神圣又安静。 “真美……” 就算是林飒,看到这一幕,眼里也忍不住流露出一丝纯粹的赞叹。 但科学家的本能,很快就盖过了欣赏。 她立刻转身,从仪器架上拿来好几个火柴盒大小的微型能量监测仪。 小心地放在小窝的四周。 随后,她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一道道指令输进去,一张复杂的监测网张开。 把小窝周围的温度、湿度、能量波动、生物电频率…… 所有细微的变化,都用数据流的形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汇总到她的电脑上。 对林飒来说,煤球这次的沉睡和进化,不只是伙伴的成长。 这更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能让她近距离观察、记录、研究一个王级生命体如何进行自我迭代。 这里面的任何一组数据,都可能为她揭开生命进化的最终奥秘,提供一把新钥匙。 沈霆锋看着她那专注到近乎痴迷的侧脸,心里又是骄傲,又是无奈。 他轻轻走过去,把一件外套披在她纤细的肩膀上。 然后转身离开,没有再打扰她。 接下来的几天,沈霆锋来看过好几次。 每一次,林飒都雷打不动地守在电脑前。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精神亢奋地分析着屏幕上飞速滚屏的数据。 而窝里的煤球,身上的荧光时明时暗。 呼吸的节奏也在不停变化。 每一次变化,都会引来林飒一阵疯狂的记录和推演。 沈霆锋没有打扰这份安静。 但他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他比谁都清楚,煤球的沉睡,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林飒暂时失去了一张能左右战局的关键力量。 在衔尾蛇这个巨大的威胁依旧笼罩,并且随时可能发动下一次更疯狂攻击的时候。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隐患。 神农基地的安全等级,必须再提一次。 站在实验室门外,沈霆锋透过观察窗,深深地看了一眼里面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孩。 然后转身,大步走向指挥中心。 他的脸上,是风暴来临前的凝重。 王牌沉睡,危机四伏。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酝酿。 第300章 会议!乾坤未定 京州,秋意正浓。 红墙之内,寻常百姓看不见的地方。 这里的气氛,比深秋的寒霜还要冷。 一份神农基地的加密文件,还有一段录像带。 从千里之外传来,在这里引发了一场无声的地震。 文件袋不厚,里面的内容却沉甸甸的。 录像带不长,可里面的画面足以让人怀疑世界。 沈国华坐在朴素的办公室里。 面前的烟灰缸,堆满了烟头。 他一夜没睡。 那张刻满风霜的脸庞上,有身为父亲的骄傲。 也有一个将领对国家的担忧。 报告,他看了不下十遍。 录像,他也反复看了十遍。 可每次看到那个女孩,万兽臣服,巨熊低头。 沈国华的胸口,总会传来沉闷的悸动。 林飒。 这个名字,几个月前,还只是份天才科学家的保密档案。 现在,却成了一柄足以掀翻一切的双刃剑。 她展现出的力量,超越了科学。 而她那份紧随其后的提案,关于高维信息寄生体与人脑共生模式的活体研究提案。 ...... 嘀。 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一声。 沈国华拿起听筒。 “老沈,人到齐了。” “我马上过去。” 他挂了电话,摁灭手边的烟头。 拿起文件和录像带,推门走了出去。 一场关乎华夏未来的最高级别闭门会议,即将开始。 ……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能坐在这里的都是各自领域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科学院的泰斗,白发苍苍。 所有人都看着走进来的沈国华。 他没说废话,直接把录像带放进播放机。 “各位,百闻不如一见。” “这是青龙山事件的完整现场录像。” 会议室的灯光暗了下去。 墙上的幕布亮了。 画面开始播放。 从幽灵小队潜入,到利剑小队反包围。 画面冷静专业,满是现代战争的铁血味道。 在座的都是行家,不住点头。 对利剑小队的素养,都很肯定。 可当奥利维亚发动精神冲击,当林飒睁开那双清冷的眼睛时。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画面里,山林静止,万物无声。 紧接着,狼群分开道路。 巨熊低下头颅,毒蛇贴地臣服。 这一幕,透过镜头呈现在眼前。 那种冲击力,是任何文字报告都写不出来的。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投影仪的风扇声,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接着,画面上出现一只黑猫。 它从天而降,一声低吼。 三米高的怪物就化成了一滩脓水。 哐当,一位老首长手里的茶杯掉了。 他毫无察觉,只是瞪着屏幕。 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是传说中的……” “麒麟现世,百兽臣服的祥瑞之兆,还是……” 他没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懂他的意思。 这是祥瑞? 还是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掌控的恐怖力量? 录像放完了。 灯光亮起,没人说话。 那股冲击感,还在每个人心头萦绕。 过了很久,沈国华才开了口。 他把林飒那份提案的复印件,发给每一个人。 “录像看完了。” “现在,请各位看看这个。” 众人低头,看清了封面上的标题。 关于高维信息寄生体与人脑共生模式的活体研究提案。 刚从震撼中回过神的人们,脸色又是一变。 “胡闹!” 科学院的李院士一拍桌子。 他年纪大了,气得嘴唇都在抖。 “这简直是胡闹!活体研究?” “还是针对一个有完整意识的战俘?” “这违背了最基本的人道主义精神!” “这是我们作为人类的底线!” “这份报告要是泄露出去,会掀起多大的国际风波?” “我们会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他的话,立刻让一部分人开始附和。 “李老说得对!风险太大了!” “我们对这种力量一无所知!” “谁能保证研究中不会出现第二个,第三个奥利维亚?” “谁能保证林飒那孩子,不会被这种力量影响,腐蚀?” “应该立刻把奥利维亚押送京州!” “由国家最顶级的p4实验室和伦理委员会共同监管!” “绝不能把这么一个危险的潘多拉魔盒,留在一个小姑娘手里!” 激烈的反对声此起彼伏。 沈国华一直安静地听着。 等反对的声音渐渐平息,他才缓缓开口。 “底线?人道主义?” 他扫视全场,眼神锋利。 “各位,我们的敌人,已经把这种技术武器化了。” “用在了我们的人身上!” “青龙山那一战,利剑小队牺牲两人,重伤三人!” “如果不是林飒,牺牲的可能是整个利剑小队。” “甚至是整个神农基地!” “他们在用活体攻击我们的时候,跟我们讲过伦理底线吗?” “现在,我们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活口。” “一个能让我们看清敌人武器构造的唯一机会。” “我们却要因为所谓的底线,把它束之高阁?” 沈国华站了起来,双手撑着桌面。 “这不是一场学术讨论,这是一场战争!” “一场我们看不见硝烟,却早已开始的战争!” “在这场战争里,落后就要挨打!就要死人!”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的人都说不出话来。 是啊。 敌人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了。 你还在讨论铸刀合不合道义,这本身就很天真。 眼看风向变了。 一位政务院的领导敲了敲桌子,提了个折中方案。 “老沈说的有道理,研究必须进行。” “但由谁来主导,怎么主导,需要慎之又慎。” “林飒同志虽然天赋异禀,但她毕竟太年轻了。” “而且,这个奥利维亚,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情报源和技术样本。” “将她和唯一能解析她的林飒放在一起,风险过于集中。” “我提议,将奥利维亚转移,由国家级实验室接手。” “林飒同志作为技术顾问参与。” 这个提议,马上得到了大多数人的赞同。 这似乎是目前最稳妥,也最符合国家利益的方案。 然而,沈国华直接拒绝了。 “不行。” 他两个字说得又快又硬。 “各位,你们还没明白这份报告的核心。” “林飒在报告里明确指出。” “奥利维亚的精神力,源自一种高维信息寄生体。” “那不是我们传统意义上的病毒或者细胞。” “那是一种接近于意识层面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难以理解的话。 “想要解析它,常规的仪器和手段根本没用。” “唯一的工具,就是另一个更强大的意识。” “换句话说,在这项研究里,林飒本人。” “把样本和林飒分开,这项研究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这番话,让所有人都没话说了。 研究势在必行,但风险又确实无法估量。 最终,主位上那位一直没开口的最高领导。 他慢慢地敲了敲桌子。 全场立刻安静下来。 “既然文字报告和现场录像,都无法让我们做出最终的判断。” “那就派一个人,去实地看一看。” “派一个绝对理智,绝对客观的人去。” “一个只相信数据,不相信故事的人。” “对神农计划,对林飒本人,以及对那个活体样本。” “进行一次最全面,最严苛的风险评估。”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缓缓说道。 “后勤部的韩琳首长,我看就不错。” “韩琳?” 这名字一出来,好几个人都抽了口冷气。 那可是全军闻名的铁娘子。 一个把数据至上刻在骨子里的女人。 经她手评估的项目,但凡有一点数据瑕疵。 或潜在风险,都会被她毫不留情地一票否决。 让她去? 沈国华的眉头,一下就皱紧了。 第301章 共振!精神污染 神农基地,a3级隔离观察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戒备最森严的地方,没有之一,安保等级仅次于林飒的核心实验室。 自从被林飒用“思想迷宫”彻底锁死意识,陈敬年就成了一具真正意义上的活体标本。 他不再布道,不再癫狂,大部分时间都像个植物人,要么躺着,要么呆坐着,对外界毫无反应。 这种堪称“岁月静好”的状态,让负责看守他的利剑队员们,大大松了口气。 然而,三天前,诡异的变化出现了。 陈敬年开始哼歌。 那不是任何已知的曲子,没歌词,没旋律,只有一段极其单调、不断重复的哼鸣。 “唔……嗯……唔……嗯……” 声音甚至有些低沉,像破风箱在漏气,带着一种毫无感情的节律,日夜不休。 起初没人当回事。 一个疯子,哼点阴间小调,谁懂啊,反正再正常不过了。 可渐渐地,负责轮班盯监控的战士们,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他娘的,最近怎么回事,困得我快噶了。”一个年轻战士揉着通红的眼睛,狠狠灌了口浓茶。 “我也是,”旁边的战友打了个哈欠,眼泪都飙出来了, “一盯着那屏幕,听着那老疯子哼唧,就感觉脑子跟宕机了一样,顶不住啊。”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一声低喝,野狼从外面巡逻回来,一进监控室,就闻到一股子疲惫懈怠的味儿。 他那张刀疤脸在灯光下格外严肃,锐利的眼神扫过几个萎靡不振的队员,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回事?” “报告狼哥,”年轻战士强撑着站直,“不知道为啥,这几天特别容易犯困,尤其是盯a3监控的时候。” 野狼的目光立刻锁定屏幕。 画面里,陈敬年背对镜头坐在床沿,瘦削的身体微微晃动,那单调的哼鸣通过收音设备,清晰地传了过来。 “唔……嗯……唔……” 野狼盯着屏幕,凝神细听。 一开始,只觉得烦人,像只苍蝇在耳边嗡嗡。 可五六分钟后,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就像是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 眼皮重得跟挂了秤砣,大脑转速骤降,思维变得迟钝又粘稠。 一股强烈的、想就地躺平睡过去的欲望,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不对劲! 野狼猛地一咬舌尖,剧痛让他一个激灵! 他当了这么多年兵,在丛林里潜伏三天三夜都没这么困过!这绝不是正常的疲劳! 问题,就出在那段哼鸣上! 这玩意儿有毒! “技术组!”野狼立刻抓起通讯器,“马上分析a3隔离室的音频信号!快!” 命令一下,技术组火速行动。 然而,十几分钟后,初步结论却让所有人一脸懵逼。 “报告,声波频率正常,无次声波或超声波攻击迹象,分贝数处于安全范围。从物理层面判断,该音频对人体无害。” 无害? 野狼看着监控室里那几个已经快把脸埋进桌子的队员,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信不过冰冷的机器数据,他只信自己当了十几年兵的直觉! 这东西,绝对有鬼! 没有再犹豫,他直接越级,将这个诡异的情况,火线汇报给了沈霆锋。 …… 而此时,神农基地的另一头。 林飒正在她的专属实验室里,全神贯注地盯着一个恒温培养箱。 培养箱内,煤球蜷在神农0号秸秆搭成的小窝里,小小的身体被一层梦幻星辉笼罩。 它身上的生物荧光时明时暗,每一次闪烁,都代表着体内正在发生着堪称神迹的基因重组。 旁边的电脑屏幕上,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过,记录着这场生命跃迁的每个细节。 林飒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眼神却亮得惊人,闪烁着学术上的狂热光芒。 对她而言,煤球的每一次呼吸,都是一篇独一无二的生命史诗。 “叩叩。” 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门口光线一暗,沈霆锋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他没有立刻进来,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林飒从数据海中抬起头,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朝他点了点头。 沈霆锋这才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个便携播放器,脸色不太好看。 “出了点异常。”他三两句把野狼的发现和技术组的分析结果说清楚,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那段单调诡异的哼鸣,立刻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响了起来。 “唔……嗯……唔……嗯……” 林飒的眉头,在听到声音的第一秒,就微微蹙起。 她没说话,只是闭上眼,静静地听着。 沈霆锋站在她身旁,高大的身躯像一座沉默的山,将她完全护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他不懂那些复杂的技术,但他无条件相信林飒。 只要她说有问题,那就一定有大问题。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实验室里,只有那段诡异的哼鸣和仪器运作的轻微嗡鸣。 忽然,林飒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那双清亮的杏眸深处,有无穷无尽的数据流光闪过! 【生命解析】能力,全力发动! 在她的感知世界里,这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声波。 它像一把无形的音叉,在空气中传播的并非声音,而是一种频率!一种直接作用于精神层面的共振频率! 它绕过了耳朵,绕过了听觉神经,直接切入大脑皮层,与人类的脑电波进行同频共振! 那感觉,就像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最初只是微不足道的涟漪,但随着时间推移,整个湖面的波纹都会被同步成同一种节律! “原来如此……”林飒轻声呢喃,眼神冰冷得吓人。 “好家伙,这是在玩精神层面的降维打击啊。”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不是歌。 这他妈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催眠曲”! 它的目的根本不是让人睡觉,而是要在潜移默化中,将所有听到它的人类,乃至活物的意识频率,强行同化成和它一样的频率! “进化之源”…… 那个被她困在陈敬年大脑深处的残响,在发现无法用精神冲击突破“思想迷宫”后,竟然换了打法! 它在寻找新的突破口! 它在尝试将自己的“频率”,像无线电波一样,广播出去! 污染! 这是一场针对意识层面的病毒式污染! “沈霆锋!”林飒的声音变得清冷急促,带着不带一丝商量的命令口吻。 “立刻!对a3隔离室进行最高级别的‘法拉第笼’屏蔽!” “另外!” “把所有接触过这段音频超过十分钟的人员名单整理出来,立刻进行隔离观察!” 沈霆锋的心猛地一沉! 他从林飒那前所未有的语气里,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坏了,出大事了! “是!”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实验室,立刻通过加密频道下达了一连串指令。 整个神农基地的警报,在无形中被拉到了最高级! 林飒站在原地,看着沈霆锋离去的背影,那双清亮的眸子,却缓缓沉了下来。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 晚了。 一场针对全人类意识的无形瘟疫……恐怕已经爆了。 第302章 对决!精神战场 沈霆锋风风火火的离去。 实验室里恢复了极致的安静。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阳刚凛冽的气息,以及那段诡异哼鸣带来的刺骨阴冷。 林飒站在原地,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 那双清亮的杏眸深处,沉淀着一丝化不开的凝重。 法拉第笼可以屏蔽物理层面的电磁和亚空间波动。 但那个东西……真的是单纯的物理现象吗? 她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非但没有因为沈霆锋的果断行动而消散,反而像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地扩散开来。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重击,毫无预兆地在林飒的意识深处炸开! 那不是生理上的心悸。 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来自灵魂根源的剧烈震颤! 林飒的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手按住心口,指尖冰凉。 不对! 这不是我的心跳! 这股震颤的源头,并非来自她的身体,而是来自一个无比遥远,却又与她性命交修的地方! 没有丝毫犹豫。 林飒立刻转身,快步走到实验室中央,盘腿坐下。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她整个人的气息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她还只是一个清冷专注的科学家。 那么此刻,她就像一尊剥离了所有杂念,即将与整个世界链接的神只。 她的意识,如无形之水,悄无声息地从身体里蔓延而出。 它穿过了实验室的墙壁,穿过了基地的层层防御。 像一张由精神力织成的、拥有亿万触须的巨网,瞬间笼罩了整个神农基地。 然后,她的意识精准地、无比熟悉地沉入了那片领域。 那片对她而言,如同自己身体延伸的领域——b3试验田! 那片在夜色下静谧无声,却蕴含着磅礴生命力的超级玉米林! 刹那间,亿万计的生命信息流,如山崩海啸般涌入她的脑海。 每一株玉米的根须如何在大地深处舒展。 每一片叶子如何进行着吐纳与呼吸。 每一根秸秆里那澎湃如江河的生命能量…… 所有的一切,都以最直观、最清晰的方式,呈现在她的感知世界里。 这里,是她的王国。 平日里,这片王国是安宁和谐的。 数万株“神农0号”共同构成了一个庞大的生物场域,它们以一种统一而又充满生机的节律共同“呼吸”。 那声音,像一片绿色的海洋在微风中发出的温柔吟唱,是独属于生命的交响乐。 然而此刻,林飒“听”到的,却是一片混乱、污浊、充满了痛苦的噪音! 不,那不是噪音! 那是一种被强行扭曲、被暴力同化的节律! “沙……沙沙……沙……沙沙……” 玉米林依旧在发出整齐划一的律动。 但那声音,却不再是往日那般充满生命活力的轻吟。 而是变得机械、单调、充满了诡异的催眠感! 就像被人扼住喉咙,被迫用一种不属于它的频率在痉挛! 林飒的心,狠狠往下一沉! 这个频率…… 她太熟悉了! 就是刚才在播放器里听到的,陈敬年哼唱的那段“催眠曲”! “唔……嗯……唔……嗯……” 那个单调的哼鸣,此刻化作了无形的指挥棒,正在强行统一这片玉米林的“心跳”! 林飒的意识下潜,穿透表层,直抵这片生物场域网络的最深处。 在那里,她清晰地“看”到了! 一股外来的、充满了古老诱惑与吞噬欲望的精神信号,像一条由纯粹恶意构成的毒蛇! 它正从某个未知的维度悄然探入,试图与这片由数万株高活性植株构成的庞大生命网络,建立“共鸣”! “进化之源”! 那个被她用“思想迷宫”死死困在陈敬年大脑深处的残响! 它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找到了新的出路! 它放弃了直接冲击林飒为它设下的牢笼,也放弃了用声波去污染那些零散弱小的个体。 它盯上了一个更完美、更宏伟的目标! ——她的“神农0号”! 在“进化之源”的感知中,这片由数万株蕴含着恐怖生命能量的植株所构成的网络,简直就是一片为它量身定做的“新大陆”! 每一株“神农0号”,都是一个能量充沛的节点。 而这数万个节点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比任何生物的大脑都要复杂、都要庞大的超级生物矩阵! 这是一个完美的温床! 一个可以让它摆脱陈敬年那具孱弱身躯,得以重生,甚至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大的新“身体”! 它在夺取这片“领域”的控制权! 林飒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传来的、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渴望。 那是一种要将她的心血之作彻底吞噬消化、据为己有的赤裸裸的欲望! 这已经不是试探,也不是骚扰。 这是两个神级的存在,对同一片领地的争夺! 林飒的眼睫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澈的杏眸里,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 只剩下一种极致的绝对冷静! 怒火? 不。 那是一种比怒火更可怕的情绪。 那是一个女王,发现有叛逆的匪徒,正妄图在她的王座之下,另立一个新的图腾! 这是对她心血成果最直接的挑衅! 一场无声的领地战争,在不为任何外人所知的精神维度,已然打响! 林飒缓缓站起身,清冷的小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她走到实验室的窗边,目光穿透黑夜,遥遥望向b3试验田的方向。 夜色下,那片玉米林在无风的环境中,正诡异地、整齐划一地摇曳着。 那“沙沙”声,像一首引诱生命堕落的魔曲。 林飒的嘴角冷冷的笑了一下。 想抢我的东西? 还要用我的东西,来作为你重生的温床? 好啊。 那就要看你这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有没有这个本事,从我的手里把这片大陆给夺走了! 下一秒,林飒的意识再次沉入那片庞大的生物网络。 但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感知与聆听。 一股充满了绝对掌控力与创造意志的君王级精神波动,从她身上冲天而起! 如果说“进化之源”的频率是古老而诡秘,诱导万物归于同步的魔音。 那么林飒此刻释放的,就是赋予每一个体以独特性的创世之声! 两股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生命法则的至高意志! 在b3试验田那数万株玉米的“灵魂”深处,悍然对撞! 第303章 神战!迷宫困源 b3试验田。 这片夜色下静谧的超级玉米林,正上演着一场无人知晓的神级战争。 那股名为“进化之源”的古老意志,如一场无形的精神瘟疫。 它试图将这片庞大的生命网络彻底扭曲同化,变成它重生的温床。 而林飒,这片王国的唯一君主,她的意志化作开天辟地的光。 两股意志轰然相撞。 没有声音。 精神的维度里,却掀起了一场堪比星辰崩灭的无声爆炸。 “进化之源”的频率,充满了古老诱惑与吞噬的欲望。 它试图用一种诡异的节律,强行统一这片玉米林的心跳,让万物归一。 然而,当它撞上林飒那磅礴浩瀚、充满了绝对掌控力的君王意志时。 它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法则。 如果说进化之源是想要污染一片海洋的墨汁。 那么林飒,就是这片海洋本身! 她就是这片生命场域的道。 是定义一切生长与凋零的唯一规则! 粗暴地将它驱逐? 不。 那太简单,也太便宜它了。 林飒的眼底,闪过一丝比寒冰更冷的讥诮。 一个胆敢染指她完美造物的窃贼,仅仅是赶走,远远不够。 她要的是让它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里,输得一败涂地。 输得尊严全无! 她要的是碾压式的羞辱! 林飒没有选择用更高级的意志去直接碾碎那股精神信号。 那样的能量对冲,会损伤到构成这片网络的每一株“神农0号”。 这些玉米,是她的心血,是她的孩子。 她不允许它们受到任何伤害。 于是,她选择了一种更精妙也更残忍的方式。 林飒缓缓站起身。 清冷的小脸在实验室冰冷的光线下,宛如一尊没有感情的神只。 她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径直走出了实验室。 夜风微凉,带着泥土和植物的芬芳。 沈霆锋用最快速度下达完指令,心头那股不安却愈发强烈。 他几乎是本能地折返回来,然后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林飒纤细的背影,正一步步走向那片在夜色中诡异摇曳的b3试验田。 他没有任何思考,立刻迈开长腿,如猎豹般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他看到林飒走到了田边。 在那片“沙沙”作响的魔音前停下脚步。 然后,她就那么自然地盘膝坐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沈霆锋感觉眼前的女孩与整个黑夜,与这片大地都融为了一体。 他不懂她在做什么。 但他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警告,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她正在做一件极其重要,也极其危险的事情! 他没有上前打扰。 只是默默地走到她的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 用自己高大的身躯,为她挡住了从山谷吹来的夜风。 而此刻,林飒的意识已彻底接管了整个生物网络。 她的精神力,如水银泻地,渗透到网络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节点。 她没有攻击那条正在网络里横冲直撞的毒蛇。 反而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顺着对方的精神触角,开始从容不迫地,修改这片天地的“规则”! 第一步,重构法则:星河改道! 原本笔直高效的信息公路,在她的意志下被扭曲折叠! 星光大道,变成了九曲十八弯的无尽迷廊! 线性的传递,变成了毫无规律可言的跳跃式闪烁! 上一秒从a点发出的指令,下一秒可能出现在几百米外的z点! 一个试图前往南方的信号,兜兜转转,却发现自己跑到了最北边! 第二步,赋予真名:万物独立! 林飒的意志,化作亿万道无形的刻刀。 在每一株玉米的灵魂深处,都烙印下一道独一无二的真名。 这真名由它经历的每一缕阳光、每一滴雨露、每一次能量流转的数据构成。 复杂到极致,也独特到极致。 想要与它共鸣? 可以。 先吟唱出这首只属于它独一无二的生命之歌! “进化之源”的意识,彻底懵了。 它就像一个闯入神域的凡人,却发现构成神域的法则,在以每秒钟数亿次的速度,被实时改写! 它发出的同化指令,刚进入网络,就被无数次地折射扭曲、解析重组! 它像一只无头苍蝇,在一个由无数镜面构成的无穷迷宫里疯狂打转。 它能看到无数个出口,却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核心! 它能感受到那磅礴的生命能量就在身边,却像是隔着一层永远无法打碎的玻璃! 这是一场关于计算力和控制力的终极较量! “进化之源”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积累的能量总量或许比此刻的林飒更庞大。 但林飒,却用她那超越时代的智慧和计算力,完美地弥补了能量上的差距! 她为它,量身定做了一座由数万株高能植物构成无法逃脱的思想迷宫! 一滴晶莹的汗珠,从林飒光洁的额角滑落。 顺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颊,滴落在尘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这种对庞大生物网络进行底层规则重写的操作,对精神力的消耗是恐怖的! 她的小脸已经不见丝毫血色,嘴唇也微微泛白。 长长的睫毛在夜风中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站在她身后的沈霆锋,心一阵阵地抽痛,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用疼痛来压制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 他依旧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生怕一丝一毫的动静会打扰到她。 他能做的只有守护。 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她筑起一道抵御现实世界一切侵扰的墙。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那股在迷宫中疯狂冲撞的入侵意识,在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后。 发出了一声不甘的无声嘶鸣,彻底沉寂了下去。 它没有被消灭。 而是被林飒用她亲手构建的思想防火墙,永恒地困在了这个迷宫的某一处。 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囚徒。 b3试验田里,那诡异的“沙沙”声停了。 整片玉米林恢复了宁静。 但这种宁静,却比以往多了一层坚不可摧的秩序。 林飒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她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那双紧闭的、疲惫不堪的眼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冰冷的实验室,也不是无边的黑夜。 而是一双盛满了担忧、心疼与无尽温柔的眼眸,以及一个为她挡住了整个世界风霜的宽阔胸膛。 第304章 囚神!迷宫锁魂 林飒睁眼的刹那。 那片刚刚恢复宁静的b3试验田,掀起一场无声的滔天巨浪! 那股被困在“思想防火墙”中的古老意志“进化之源”,终于从被戏耍的懵懂中挣脱! 它,一个视低等生命为尘埃的“神”。 竟然被一个渺小的人类,用她创造的玩具,给关起来了! 这是何等荒谬的羞辱! 一股毁灭性的精神冲击,在林飒构筑的庞大生物网络中决堤般引爆! 如果说之前它是一条悄然潜入的毒蛇。 那么此刻,它就化作了被囚禁在玻璃箱中的史前巨兽! 它用最原始的蛮力冲撞。 试图撕碎这个将它永世禁锢的迷宫! 整个b3试验田的生物场域,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地起伏波动。 就像海啸中的孤舟。 无数刚刚被林飒重构的信息通路,在这股冲击下爆出刺目的红光,随时都有可能会熔断崩溃。 然而,田埂边。 那个盘膝而坐的纤细身影,意识深处只发出一声满是讥诮的冷哼。 想用蛮力破局? 太天真了。 林飒的意志,如高悬于苍穹的神明。 漠然地俯瞰着那头在迷宫中疯狂冲撞的野兽。 她的心念微动。 在弹指间,将迷宫的复杂度再推升数个量级! 原本只是九曲十八弯的盘山路。 刹那间,化为需要进行亿万次逻辑判断才能找到出路的克莱因瓶! 无数个伪出口被凭空生成。 每一个都散发着通往自由的诱人气息。 但只要那股意识一头撞进去。 就会被抛入迷宫的最深处,承受更深一层的空间扭曲和信息悖论! “进化之源”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从未经历过如此诡异的战斗! 它的力量明明足以碾碎任何物理层面的敌人。 可在这里,却像一拳打进了棉花里。 更像是打进了一片由无穷无尽的棉花构成的虚无宇宙里! 每一分力量的宣泄,都会被那该死的网络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吸收、折射、分解。 然后从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反弹回一小部分。 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自我消耗,是一场凌迟。 狂暴的意识能量在迷宫中疯狂乱窜。 找不到宣泄口,也找不到来时的路。 最终,在积蓄到某个恐怖的临界点后倒灌! 顺着那条连接着它与现实世界的精神脐带,倒灌而回! …… 与此同时,a3级隔离观察室。 “啊!!!” 一声凄厉到扭曲、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刺破了房间的沉默! 监控室里,野狼和几个队员被这尖叫骇得浑身一抖,困意荡然无存!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画面里,那个静坐如雕塑的陈敬年。 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从床沿弓背弹起,又狠狠砸落在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他全身剧烈地痉挛抽搐。 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折叠。 但最恐怖的是他皮肤下面发生的变化! “卧槽!那是什么鬼东西?!” 一个年轻的战士指着屏幕,声音因恐惧而劈了叉。 只见陈敬年那干枯瘦削的身体上。 他皮肤下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原本的青色,转为一种清晰可怖的亮绿色! 那些绿色的血管像有了生命。 疯狂地在他皮下蔓延滋生,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很快就爬满了他的脸颊、脖颈和手臂! 它们不再是血管。 那分明就是一片片清晰可见的叶脉! “唔……呃啊……” 陈敬年喉咙里挤出野兽般的嘶鸣,带着骨骼错位的骇人声响。 空气中,开始弥漫开一股青草混合着血腥的诡异气味。 他的身体机能,正在被那股倒灌而回的庞大能量,强行植物化! 为了适应这股高频能量的传导,他的血肉之躯正在被重塑! 他的细胞结构,他的神经系统,都在被强行扭曲成一种半人半植物的诡异形态! 野狼等人看着屏幕里那恐怖绝伦的景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头顶! 有人甚至忍不住捂住嘴,发出了干呕的声音。 他们都是从血水里滚出来的硬汉。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击碎了他们对恐怖的认知极限! 这不是人类能理解的范畴! 这是怪物的诞生! …… b3试验田边。 当那股狂暴的冲撞彻底平息,化作一声不甘的哀鸣,最终沉寂之后。 整片玉米林,终于迎来了真正的宁静。 林飒疲惫的眼睫颤抖着,终于慢慢的掀开。 长时间高强度的精神力输出,让她的脸色透着一种病态的苍白。 额角的冷汗,将几缕发丝黏在皮肤上。 但她那双清亮的杏眸,却异常明亮。 亮得像两颗在黑夜中被彻底点燃的星辰。 充满了洞悉一切的锐利,和一丝抓到珍稀实验品的学术性狂热。 她一睁眼,就看到了那双盛满了担忧与心疼的黑沉眼眸。 沈霆锋一直守在她身后,如一座沉默的山峦,为她遮蔽了整个世界的风霜。 看到她睁眼,他那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才终于松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结束了?” “嗯。” 林飒点点头,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却带着肯定。 她看着沈霆锋,那张清冷的小脸,终于浮起浅浅的笑容。 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骄傲。 “它被关起来了。” 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沈霆锋那颗悬着的心,重重落了回去。 他知道她成功了。 她不仅防住了那场看不见的恐怖攻击,甚至还做得更多! “我顺着它的精神触角,反向锁定了它的物理源头。” 林飒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用一种讨论实验报告的平静语气继续说道。 “现在,它和这片玉米林的生物网络,构成了一个完美的能量闭环。” “它出不去,外面的东西也进不来。” 沈霆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明白了林飒的意思。 这不是简单的防御。 这是反击!是囚禁! 她把那个企图染指她王国的“神”,变成了一个被关在玻璃瓶里的标本! “现在,轮到我了。” 林飒轻声说着,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 因为精神力消耗过大,她的身体晃了一下。 下一秒,就被一只强壮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 她没有挣扎,顺势靠在沈霆锋坚实的臂弯里。 抬起头,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遥遥望向a3隔离室的方向。 她的指尖,在沈霆锋的手臂上无意识地、轻轻地敲击着。 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陈敬年老师……”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语气里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让沈霆锋都感到心底发寒的求知欲。 “他,即将变成我探索更高维度生命奥秘的……” “第一把钥匙。” 第305章 协议!舍生取义 夜风,带着田野里泥土与植物混合的清冷气息。 吹拂着林飒苍白的小脸。 她靠在沈霆锋坚实温暖的臂弯里。 那股因精神力过度消耗而来的虚弱感,正一丝丝褪去。 但她那双杏眸,却在黑夜中亮得惊人。 “捉迷藏该结束了。” 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 但更多的是一种锁定猎物后的冰冷兴奋。 沈霆锋垂眸看着她。 胸口像被一块看不见的坚冰堵住,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听懂了。 这个疯丫头,在经历了一场凶险的精神攻防后。 非但不想着休息,反而要去主动出击! “我需要一个绝对屏蔽的实验室。” “最高级别的医疗团队。” “以及,基地最顶尖的生物信号技术员。” 林飒没给他反对的机会,直接下达指令。 那语气,像是在部署一场早已确定的战役。 “我要进去看看。” “进去?” 沈霆锋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厉害。 “去哪儿?” 林飒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他。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陈敬年老师的大脑里。” “去看看那个被我关起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霆锋的瞳孔猛地缩紧。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清冷又固执的小脸。 千言万语,都堵死在喉咙里。 他想说“太危险”。 想说“你才刚刚脱险”。 可对上她那双不容任何杂质的眼睛。 他知道,任何劝阻都是对她信念的亵渎。 她认定的研究,就是她的战场。 最终,他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低沉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无奈,更有纵容。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手臂稍一用力,便不给她任何挣扎的机会。 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呀……” 林飒下意识地惊呼,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我自己能走。” 她微微蹙眉,精神上的疲惫让声音听上去有些软糯。 “闭嘴,省点力气。” 沈霆锋紧咬着牙根,下颚的肌肉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抱着她的双臂却稳如磐石。 他不再看她,迈开长腿,大步朝着核心实验区走去。 他的女孩要去打一场最危险的仗。 他能做的,就是为她准备好最坚固的铠甲。 和最锋利的武器。 整个神农基地,在这个深夜,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 林飒刚被沈霆锋抱回休息室,按在床上。 一道道由他亲自下达的命令,就已传遍基地。 “命令!a3隔离室安保等级提至最高!” “目标陈敬年,立刻转移至s-1特种屏蔽舱!” “命令!所有p3级以上医疗人员,携全部抢救设备!” “十分钟内,在s-1实验室外集合待命!” “命令!技术组全体成员,立刻进驻s-1!” “我要一条绝对稳定、绝对安全的生物信号传输通道!” “调试不出,你们就睡在里面!” 野狼和黑熊等人,看着自家老大那张从未有过的凝重脸庞。 心里都咯噔一下。 他们知道,一场比真刀真枪更凶险的风暴,即将来临。 两个小时后。 s-1实验室。 这个平日的禁区,此刻已变成戒备森严的作战指挥室。 实验室中央,半球形的金属屏蔽舱闪烁着幽冷的光。 陈敬年躺在里面,像一件物品,身上插满线路。 舱外,十几名顶尖的医生和技术员屏息凝神。 他们脸上写满紧张和茫然。 只知道这是最高任务,却不知内容。 林飒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研究服。 苍白的脸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她站在巨大的电子白板前,手指飞速划动。 一行行让人头皮发麻的算法与结构图,在白板上流淌。 那是她为这次“反向入侵”设计的防火墙和逃生通道。 “……一旦我的a脑波异常波动超过阈值3.7%。” “立刻启动第一套唤醒方案。” “三十秒内无效,切换第二方案,注入b-7号神经稳定剂。” 她的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如果我的心率低于四十。” “或者,出现超过三秒的停搏……” 她转过头,目光越过那些惊愕的医生。 径直落在沈霆锋身上。 “放弃所有唤醒方案。” “立刻,马上,切断我的一切链接。” 她说的不是“信号链接”,而是“一切链接”。 在场的所有医生,都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窜起! 停搏三秒再切断? 那不是救援,是收尸! 沈霆锋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一言不发,从技术员手里接过那个造型奇特的头盔。 银白色的头盔,内壁布满蛛网般的柔性生物传感器。 这是林飒亲手改造的,保护她大脑的最后防线。 他捧着头盔,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稀世珍宝。 小心翼翼地为她戴上。 冰凉的传感器贴上温热的头皮,林飒长睫轻颤。 他为她扣好最后一根固定带。 冰冷的金属卡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沈霆锋没有放手,反而双手扶住她的肩膀。 他俯下身,迫使她看着自己。 那双黑沉的眸子像幽深的旋涡,要将她吸进去。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 “林飒。” “我不管你的方案,也不管什么阈值。” “我只要你回来。” 这不是一个承诺。 这是一个男人,对自己视若生命的女孩,下达的唯一命令。 林飒对上他那双盛满了霸道和担忧的眼眸。 心尖莫名地一颤。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点头。 “嗯。” 她走到屏蔽舱前的特制躺椅上,缓缓躺下。 仪器嗡鸣,无数线路连接到她的身上和头盔。 沈霆锋就站在她身边,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他握住了她的一只手。 那只手有些冰凉。 他用自己宽厚温热的手掌,将它紧紧包裹。 “我准备好了。” 林飒闭上了眼睛。 “精神链接……开始导入!” 技术组负责人颤抖着声音,按下了启动按钮。 实验室里所有的声音都在此刻消失了。 林飒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一股柔和而强大的力量牵引。 脱离了身体的束缚。 她穿过一层冰冷的薄膜。 然后…… 猛地坠入一片无边无际的浩瀚之中! 这是一片由光和信息构成的海洋! 无数宛如星辰的符文与数据流,在她身边盘旋。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 只有古老的意识与信息。 在她的正前方。 一个巨大到无法形容,散发着微光的漩涡,正在缓缓转动。 那里,就是被她困住的“进化之源”的意识残响。 而在现实世界的s-1实验室里。 沈霆锋死死盯着主监控屏幕。 那条代表林飒生命的心电图曲线,平稳有力。 一如她的人。 他握着她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平稳的脉搏。 但他的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因为他知道。 这场深入虎穴的探险,已经正式开始。 第306章 法典!进化记录 当意识被彻底抽离身体,林飒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 现实世界的一切都在飞速远去。 沈霆锋那温热干燥的手掌,仪器平稳的嗡鸣,实验室里冰冷的空气…… 所有感官都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的思维。 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投入了一条由无穷尽的数据构成的奔腾长河! 这里,就是她之前用精神力窥探过的。 属于“进化之源”的意识深海。 预想中的狂暴的能量冲击,并没有出现。 穿过那层由无数光符组成的薄膜后,林飒的意识骤然一轻。 眼前豁然开朗。 她愕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这……是哪里?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 只有一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空间。 一座宏伟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殿堂,静静地矗立在这片空间的中央。 它太大了。 大到林飒感觉自己渺小得像一粒尘埃。 无数根通天彻地的巨型水晶柱,支撑起了这座看不到穹顶的殿堂。 那些水晶柱并非死物。 它们的内部,有瀑布一般的金色数据流,在永不停歇地奔腾流淌。 发出着宛如宇宙初开时,最和谐的共鸣。 这里不像一个疯子的脑海。 更像是一座储藏着宇宙终极奥秘的图书馆。 林飒压下意识深处的震动,她的意识体缓缓向前飘去。 来到一根最近的水晶柱前。 她能感觉到,这根水晶柱里蕴含着浩瀚如海的信息。 一种源于生命本质的烙印。 她犹豫了片刻。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一缕意识轻轻地探了过去。 就在触碰到水晶柱的刹那,一股无法形容的信息洪流,直接灌入了她的思维核心! 那不是阅读,是覆盖! 她的眼前,不再是宏伟的水晶殿堂。 而是一片温暖而浑浊的远古海洋。 阳光穿透水层,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到一只披着坚硬甲壳、有着三片体叶的古怪生物。 正在海床上缓慢地爬行。 用它那原始的复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蛮荒而又充满生机的世界。 寒武纪,三叶虫。 从它破卵而出,到每一次蜕皮。 每一次觅食,每一次躲避天敌…… 它感受到的水压,它品尝到的泥沙,它面对阴影时的原始恐惧…… 它短暂停留于世的完整一生。 它那铭刻在基因最深处,关于生存与繁衍的全部信息。 在不到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被林飒完整地经历了一遍! 林飒的意识被猛地弹回。 她的思维体剧烈波动,几乎要被那陌生的生命本能撕裂! 这……这不是记忆! 这是最原始最完整的基因图谱! 是一部跨越了时空的生命法典! 而这样的法典,在这里有亿万根! 就在这时。 一个宏大古老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意识,在她的脑海深处缓缓响起。 那声音没有情绪,没有敌意。 像宇宙背景的低语,像万物法则的陈述。 【欢迎你,编织者。】 林飒的意识体猛然收缩,如同受惊的刺猬,警惕地对准那声音的来源。 【你是谁?】 她用同样的方式,在精神层面发出询问。 【我没有名字。】 【漫长的岁月里,有些生命称我为进化之源,但我更喜欢另一个称呼——记录者。】 那个声音平静地回应着。 【而这里,是我收藏的生命法典。】 记录者?生命法典? 林飒环顾着这座浩瀚无垠的水晶图书馆,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那个声音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震撼。 没有催促,而是用一种近乎炫耀的方式,向她展示着自己的收藏。 林飒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她看到一颗巨大的陨石划破天际,撞向蔚蓝的星球。 紧接着是遮天蔽日的尘埃,是长达数万年的黑暗与严寒。 她听到曾经统治星球的庞然大物,那些威风凛凛的恐龙,在哀鸣中成批倒下。 它们强壮的身体无法抵御环境的剧变。 它们的基因,在冰冷与饥饿中迎来了终结。 画面一转。 在漫长的冰河期之后,一些披着毛发的哺乳动物,从洞穴里钻了出来。 它们用一种全新的方式,适应了世界。 生命的崛起与灭绝。 演化的歧路与捷径。 无数种可能,无数种结局…… 一幕幕波澜壮阔的生命史诗,在她面前飞速掠过。 这一切,都让林飒这个将探究生命奥秘视为毕生追求的科学家,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与渴望! 【亿万年来,我见过无数的生命。】 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它们诞生,它们挣扎,它们消亡。它们中的绝大多数,都只是被动地接受着法则的筛选。】 【但你不同,编织者。】 宏大的意识,似乎将目光聚焦在了林飒身上。 那是一种穿透一切的审视,让她无所遁形。 【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编织者。】 【你不但能读懂法则,你还在尝试创造新的法则。】 【你的那件作品,神农0号很完美。】 林飒意识的核心,陡然浮现出一片冰冷的虚空。 来了。 狐狸尾巴,终于要露出来了。 【我喜欢你的作品。】 记录者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 【它是一个完美的温床,一个充满了无限可能的生命场域。】 【所以,我向你提议,做一场交易。】 【交易?】 林飒的意识体冷冷地问道。 【是的,一场对你我都有益的交易。】 “记录者”的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诱惑。 【我将向你完全开放这座生命法典。】 【这图书馆里,收藏着自这个星球诞生第一个单细胞生命以来,所有存在过以及所有可能存在的生命的全部基因奥秘。】 【进化的每一个岔路口,物种的每一次跃迁,这里都有最详尽的记录。】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随意阅读这里的一切。】 【有了它们,你的编织技艺,将会达到一个你从未想象过的高度。】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创造出任何你想要的生命形态。】 林飒的思维,出现了长达一秒的不稳定。 那是科学家对终极真理的本能反应。 是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几乎要将她的自我融化。 这个诱惑太大了。 大到任何一个投身于生命科学领域的人,都绝对无法拒绝! 这等于将整个星球几十亿年的进化史,打包送到你的面前,任你予取予求! 【而我想要的……】 记录者的声音继续响起。 【仅仅是借用你的神农0号生命场域,汲取足够的能量,凝聚一个新记录载体。】 它似乎怕林飒不信,特意补充道: 【我向你保证,这个过程是温和且无害的。】 【我不会伤害你的任何一株造物,我只取走那些它们自然溢散,对它们而言无关紧要的生命能量。】 【我被困在这个孱弱的人类躯壳里太久了。】 【我需要一个新的家。】 【知识,换取一个栖身之所。】 【这很公平,不是吗,编织者?】 宏大的殿堂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林飒的意识体静静地悬浮在半空,没有回答。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古老的意识正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她。 评估着她。 像一个最高明的猎手,在耐心等待着猎物,因为自己抛出的诱饵而动摇。 它在窥探她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而它也精准地找到了。 那份对未知知识永不满足的渴求。 这既是林飒最强大的武器。 也是她最致命的弱点。 第307章 悖论!意识崩塌 宏大的水晶殿堂里,连数据流动的微光都静止了。 那股自称“记录者”的古老意识,像一个抛出了完美诱饵的猎人,正以一种超越了时间的耐心,等待着猎物的上钩。 它能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名为林飒的人类,其精神核心正因自己抛出的“生命法典”而剧烈波动。 那是渴望。 是任何一个探究生命奥秘的生灵,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本能。 它很满意。 在它漫长的生命中,见过太多自诩智慧的生命,在知识的诱惑面前,最终都放下了可笑的警惕。 眼前这个“编织者”,是它见过最有天赋的一个。 一旦交易达成,她将成为自己最完美的“新家”。 而自己,也将借助她的双手,在这个崭新的时代,重现昔日的辉煌。 然而它等来的,并非预想中的动摇与屈服。 “说完了?” 林飒的问话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记录者”那宏大而平稳的意识,出现了一丝名为“困惑”的情绪。 这和它预想的剧本,不一样。 林飒的意识体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无尽讥诮与怜悯的笑。 “用亿万年的基因图谱,来换取一个寄生的机会?” “听上去确实很公平。” “只可惜……” 林飒的声音顿了顿。 下一秒,那平静的语气化作了足以冻结思维的绝对零度! “我从不和我的实验材料做交易!” 这句话,没有能量的咆哮,没有精神的冲击。 它是一根无形的探针,直接刺入了“记录者”那纯粹由逻辑构成的意识核心! 实验材料?! 它,一个见证了星球几十亿年生命更迭的古老存在! 竟然被一个生命周期短到可以忽略不计的人类,称之为实验材料?! 这是它诞生以来,从未遭受过的羞辱! 火山般的怒火,从它的每一个节点喷涌而出! 整个水晶图书馆,在这股狂暴的意志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无数根通天彻地的水晶柱上,那原本平稳流淌的金色数据流,变成了狂乱的赤红色,发出着刺耳的尖啸! 【渺小的蝼蚁!你竟敢……】 然而它那愤怒的咆哮,还没来得及完全宣泄,就戛然而止。 因为林飒,根本没有给它任何宣泄的机会。 林飒早已准备好的致命礼物无声无息地送达了。 那不是蛮横的能量对冲,也不是精神力的直接碾压。 那是一道致命的“病毒”! 林飒将她刚刚在构筑b3试验田“思想防火墙”时,反向解析出“进化之源”的精神结构模型,凝练成了一个自我循环的逻辑闭环。 一个对于任何纯逻辑集合体而言,都无异于基因剧毒的终极悖论。 【我正在说的这句话,是谎话。】 一瞬间,“记录者”那狂暴的愤怒凝固了。 它的本能,就是解析一切信息,判断其“真”与“伪”。 当这个悖论被注入它的核心时,它那庞大到足以推演整个星球生命史的计算力,本能地开始运转! 如果“我正在说的这句话是谎话”为真,那么根据内容,这句话必为假。 如果“我正在说的这句话是谎话”为假,那么根据内容,这句话必为真。 这是一个无限循环的死结! “记录者”的意识,陷入了一个无法跳出的指令循环,走向了必然的宕机。 它被这个小小的逻辑悖论,拖入了一个自我消耗的黑色旋涡! 宏伟的水晶图书馆,开始以一种无法遏制的趋势从内部崩溃! 【不……不!!!】 一声充满了痛苦与不甘的嘶吼,在精神维度中炸响。 那不再是神只般的宏大,而更像是野兽濒死前的哀鸣! 它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眼前这个人类,她根本不是什么“编织者”。 她是一个比自己更疯狂的魔鬼! 她用知识作为诱饵,引诱自己暴露出了最核心的意识结构。 然后,用自己最引以为傲的逻辑,给自己打造了一座无法逃脱的囚笼! 林飒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座正在分崩离析的宏伟殿堂,没有丝毫的留恋。 她缓缓转身,意识体开始抽离。 “你的知识,我会自己来拿。” 冰冷的声音,是她留给这个被囚禁的神最后的话语。 …… s-1特种屏蔽舱外。 “滴——滴——滴——!” 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实验室里压抑的安静! 所有人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报告!目标陈敬年脑波活动异常!生命体征正在急剧衰减!” “报告!林飒同志心率跌破临界值!a波出现剧烈干扰!” 技术员和医生们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慌。 沈霆锋的瞳孔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脸上的血色,在零点一秒内尽数褪去,只剩下惨白。 他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条断崖式下跌的心跳曲线,指节因为用力而攥得发白。 “准备b-7号神经稳定剂!” “启动第一套唤醒方案!” 就在所有人手忙脚乱之际,屏蔽舱内,躺在病床上的陈敬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贯穿! 他的身体猛地向上弓起,脊椎达到了一个反人类的恐怖弧度! 那张布满了绿色叶脉的脸痛苦地扭曲着,喉咙里发出骨头摩擦般的“咯咯”声,全身剧烈地抽搐! 这恐怖的景象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啪嗒。” 一声轻响,陈敬年的身体重重地摔回了床上,所有的抽搐都停止了。 他睁着眼睛。 那双曾经闪烁着狂热与癫狂的黄色竖瞳,此刻变得一片空洞,就像两颗蒙上了灰尘的玻璃珠,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神采。 他所有的生命体征,除了最基础的心跳和呼吸,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归于平静。 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植物人。 也就在同一时刻,林飒的心电图曲线,在跌至谷底后,又平稳地回升到了正常水平。 实验室里,只能听到仪器运作的低微嗡鸣和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到极点的变故,惊得说不出话来。 沈霆锋屏住呼吸,直到看到那条曲线彻底稳定,他那颗几乎要停止跳动的心,才重新落回胸腔。 他紧紧握着林飒的手。 她的指尖冰凉得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的金属。 但他能感觉到,那纤细手腕下的脉搏,正从微不可闻的颤动,一点点地重新变得平稳有力。 “唔……” 躺椅上,林飒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亮的杏眸里,带着一丝褪不去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与冷静。 她摘下头上的传感头盔,动作有些缓慢,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沈霆锋立刻上前,用坚实的臂弯,稳稳地扶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透着后怕。 林飒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缓了几秒钟,才轻声开口。 “搞定了。” 她抬起头,看向屏蔽舱里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从现在开始,陈敬年老师不再是威胁。” 她的声音里透着彻骨的疲惫,和一种令人战栗的兴奋。 “他现在,是我专属的一块活体硬盘。” “一块记载着无价之宝的硬盘。” “我可以随时读取。” “而他再也无法反抗。” 第308章 神膏!奇迹降临 就在林飒将陈敬年彻底变为一座“活体数据库”的同时。 神农基地的另一个角落,一场小小的风波正在上演。 省农大的专家团队,在钱振国老院长的带领下,连着熬了几个通宵。 他们终于不负众望,将第一批成熟的“神农0号”超级玉米,制成了一批高能营养膏。 装在一个个朴实无华的军用饭盒里。 沈霆锋亲自开着吉普车,将第一批成品送到了特护医疗中心。 三十份。 一份不多,一份不少。 这里,是专门为利剑小队幸存队员设立的康复区。 这些从帕米亚雨林那个活地狱里爬回来的硬汉,命是捡回来了。 但身上,或多或少都留下了难以根治的暗伤。 那种诡异的能量侵蚀,就像无数看不见的虫子,日夜啃食着他们的身体。 特别是神经系统。 军区总医院最好的专家组,会诊了一次又一次。 结论却令人绝望。 只能用昂贵的进口药物勉强维持机能延缓崩溃,想要根治无异于天方夜谭。 医疗中心的一间康复室里,空气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黑熊正烦躁地用完好的右手,死死按着自己那条不听使唤的左臂。 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又从骨头缝里钻了出来。 他疼得额头青筋直跳。 雨林里,为了掩护队友,他的左臂神经被变异藤蔓的尖刺扫过。 从那以后这条胳膊就时好时坏,有时候连一个水杯都端不稳。 “妈的,跟废了有什么区别!” 他低声咒骂,压抑着怒火的拳头,重重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旁边,野狼正沉默地削着一块木头。 他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抽动。 闻言他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黑熊一眼。 “能活着回来就不赖了,别不知足。” 话是这么说。 可谁心里不憋着一股火? 他们是国家的利剑,是战场上的猛虎。 如今却像一群被拔了牙的病猫缩在这里,连最基础的恢复性训练都无法完成。 就在这时,康复室的门被推开。 沈霆锋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 “老大!” 屋里的几个汉子,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坐直了身体。 沈霆锋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将帆布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几个饭盒。 “啪”的一声,打开了其中一个。 那股奇特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黑熊伸长了脖子,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着饭盒里那坨绿色的糊糊。 他的鼻翼翕动了几下,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 “老大,咱们基地伙食已经差到这地步了?这玩意儿看着跟喂猪的草料似的。” “闭嘴!” 沈霆锋一个眼刀扫过去。 黑熊脖子一缩,顿时没了声音。 “这是林飒同志用‘神农0号’研制的营养膏。” “命令。” “从今天起,你们每个人的日常餐食,增加这一份。” “一天三次,一次一盒,必须全部吃完。” “神农0号”? 屋里的几个队员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知道这个名字。 也知道整个基地,包括自家老大,都在围着那个叫林飒的小姑娘转。 可……这东西…… 真的能吃? “老大,这……真不是什么黑暗料理吧?”一个年轻的队员小声嘀咕。 沈霆锋懒得跟他们废话。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扫视一圈,语气平静无波。 “这是命令。” “吃不完的,自己去后山跑二十公里负重越野。” 所有人,噤若寒蝉。 开玩笑! 就他们现在这副破身体,二十公里负重? 那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我吃!” 黑熊是第一个吼出来的。 他一把抢过一个饭盒,拿起勺子就往嘴里猛塞。 “妈的,死马当活马医了!” “老子就不信,还能比现在更糟!” 他像是跟谁赌气,囫囵吞枣地大口吞咽着。 那表情,比喝中药还痛苦。 其他人见状,也只能硬着头皮一人领了一份。 一个个视死如归地吃了起来。 味道一言难尽。 但奇怪的是,那黏糊糊的膏体一滑入喉咙,就化作一股暖流。 顺着食道冲进胃里。 整个胃部都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黑熊吃得最快,三下五除二就干完了一整盒。 他抹了抹嘴,刚想再吐槽两句这鬼东西的味道,脸色却猛地变了。 “哎?”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霍地抬起自己的左臂。 眼睛瞪得溜圆。 “怎么了?”野狼立刻问。 “我这胳膊……” 黑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惊疑。 “好像……好像在发热!” “还有点麻,不,是痒!从骨头里透出来的痒!” “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 那种感觉很奇特。 从肩膀一直蔓延到指尖,酥酥麻麻又痒又热。 但之前那种深入骨髓的针扎般的刺痛感,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被这股暖流冲淡了许多!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停下动作,仔细感受自己的身体。 “咦?我这条废腿也是!” “我后背的旧伤口好痒,像是要长新肉了!” 沈霆锋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康复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几乎是立刻掏出手机,指尖悬在林飒的号码上,却迟迟没有按下。 再等等。 等一个确切的结果。 当天晚上,奇迹开始显现。 第二天一大早,特护医疗中心直接炸了锅! “卧槽!卧槽!!!” 黑熊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康复室里响得跟打雷一样! 他赤着上身,轻而易举地单手举起了一个标着“50kg”字样的哑铃! 就是那条昨天还拿不稳杯子的左臂! 此刻,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根根分明,青筋贲起,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脸上,满是狂喜和不敢置信! “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妈的,老子感觉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他兴奋地嘶吼着,像一头挣脱了牢笼的野兽。 旁边,野狼正对着一面镜子。 他用手指,颤抖地抚摸着自己脸上的刀疤。 那道跟了他十几年,狰狞如蜈蚣的疤痕,边缘处的色素沉着,竟然肉眼可见地变淡了! 原本凸起的疤痕组织,也变得平整了许多。 摸上去不再那么硌手,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痒意。 那是新生的血肉正在萌发的迹象! 整个医疗中心的医生和护士全都疯了! 他们冲进康复室,围着黑熊和野狼,像在看两个史前怪物。 听诊器、血压计、肌电图仪器…… 各种设备全往上招呼。 “神经传导速度恢复到正常值的百分之九十二!” “肌肉活性对比昨日增强了百分之三十三!” “野狼同志的体表细胞再生速度,是正常人的二十倍以上!我的天!” 一位戴着老花镜的老军医,看着手里刚刚打印出来的化验单,手抖得像帕金森。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不是恢复!这是逆转!” “是生命层级的修复和优化!” 他们从医几十年,从未见过如此高效的恢复效果! 这已经彻底超出了现代医学的认知范畴! 这哪里是营养膏? 这分明就是神话传说里的仙丹妙药! 一时间,一份份标满了惊叹号的体检报告,雪花般地飞向了沈霆锋的办公桌。 办公室里,沈霆锋静静地看着那叠厚厚的报告。 报告上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数据,都像一颗重磅炸弹。 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临近。 这份来自利剑的奇迹报告,比任何关于产量的数字都更具冲击力。 也更具说服力! 它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神农0号”的价值,远不止是填饱十四亿人的肚子。 它能逆转那些被现代医学判定为永久性的身体损伤。 能让折翼的雄鹰,重新翱翔于九天之上! 这已经不是粮食的范畴了。 这是足以改变国家战争潜力,足以让任何对手都为之胆寒的战略级药品! 第309章 考验!正式开启 当那份关于“利剑”小队队员身体发生奇迹逆转的体检报告,通过高级别的加密线路传回京州时,整个神农基地,迎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 那不再是科研攻关时的紧张,也不是面对敌人时的肃杀。 而是一种更宏大厚重的压力,天空都被压低了几分。 三天后。 一架灰绿色的军用运输机,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精准地降落在基地刚刚扩建完成的简易跑道上。 引擎尚未完全熄火,强劲的气流便卷起灼热的尘土与草屑扑面而来,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沈霆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停机坪前。 他身后的钱振国院长,同样换上了干净的中山装,但攥紧的拳心已经全是汗,神情既激动又无比紧张。 基地的气氛,前所未有的严肃。 所有非必要人员全部待在自己的岗位上。 跑道周围,只有一队荷枪实弹的警卫,站得如一排沉默的松柏。 “吱嘎——” 舱门缓缓打开,刺眼的阳光灌了进去。 第一个走下来的,不是任何文职官员。 而是一个身穿军装、身姿挺拔得像一杆标枪的女人。 她很年轻,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面容清秀。 但那股从军靴落地、军姿站定的每一个细节里渗透出的铁血气息,却比身后跟着她走下的那些肩扛校官军衔的男人们,还要凌厉数倍。 阳光下,她肩章上那颗璀璨的将星,闪耀着冰冷而威严的光芒。 军方后勤部,少将韩琳。 一个在军中以铁面无私而着称的“铁娘子”。 钱振国脖颈的肌肉绷紧,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热情洋溢,他搓了搓汗湿的手,快步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韩琳少将和各位专家同志,莅临我们神农基地指导工作!我是……”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欢迎词,想要好好介绍基地的丰硕成果。 然而,韩琳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不像在看一个功勋卓着的老专家,她甚至没有伸出手,只是微微摆了摆,手套的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直接打断了他。 “钱院长,客套话就不必了。” 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我是奉首长命令,带领联合评估小组进驻神农基地。” “我的任务,不是来听报告的。” 钱振国那满腔的热情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从头顶凉到脚后跟。 他伸到一半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凝固了,涨得微微发紫。 韩琳根本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她的目光越过钱院长的肩膀,直接锁定在沈霆锋身上。 沈霆锋抬手,敬了一个标准到无可挑剔的军礼。 “利剑特别行动小组,沈霆锋,向首长报到!” 韩琳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两人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没有试探,没有寒暄。 只有两股同样强大、同样坚硬的气场,在无声地碰撞。 “沈团长,”韩琳放下手,声音平直地说道,“你的报告,我看过了。但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听故事。”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远处那片在阳光下绿意盎然的玉米试验田。 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惊叹与赞美。 只有最冷静的审视,甚至还带着一丝根深蒂固的怀疑。 就好像那不是一片创造了奇迹的玉米地,而是一个充满了未知风险和潜在漏洞的巨大变数。 跟在她身后的评估小组成员们也迅速散开。 这些人里,有来自科学院的顶级农业专家、基因工程专家,有来自总参的战略分析专家,甚至还有两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沉稳,眼神却格外锐利,一看就是专门研究人心的心理评估专家。 他们没有去参观基地,也没有去慰问任何人。 在韩琳一个手势下,径直走向了不同的区域,行动效率高得可怕。 一人直奔核心数据中心,声音冰冷地要求: “调取‘神农0号’项目所有原始数据,从第一行到昨天的全部环境日志,一个字节都不能少。” 另一人则带着全套的精密仪器,走向试验田,对身边的助手下令: “土壤、空气、水质、磁场、生物辐射,所有指标,全部重新勘测!” 还有一队人,直接走向了“利剑”队员所在的特护医疗中心。 他们就像一群最高明的外科医生,准备将神农基地这个“病人”,从里到外,从血肉到灵魂,进行一次最彻底、最严苛的解剖。 …… s-1实验室里。 林飒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前,平静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没有出去迎接。 从那架军用运输机降落开始,她就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刚刚开始。 之前,无论是面对“衔尾蛇”的阴谋,还是“进化之源”的入侵,都只是外部矛盾。 而现在,她要面对的,是来自内部最严苛也是最理性的审视。 韩琳的到来,代表着国家力量的正式介入。 这股力量,不会因为“神农0号”创造了奇迹就盲目欣喜,更不会因为她林飒立下了功劳就放松警惕。 恰恰相反。 “神农0号”表现出的潜力越是颠覆认知,国家对它的审视就会越严格。 因为,这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科研项目了。 它是一把足以改变国运的双刃剑。 用好了,可以斩破一切枷锁,带领整个民族走向一个全新的纪元。 可一旦失控,它那锋利的剑刃也足以将自己割得遍体鳞伤。 林飒的目光,透过监控屏幕落在了那个名叫韩琳的女少将身上。 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有一种和沈霆锋相似,但又截然不同的气质。 沈霆锋的强大,是守护,是为她挡住风霜的沉默山峦。 而这个韩琳的强大,是审判,是要剖开一切伪装、直达本质的锋利。 她不相信奇迹,只相信数据。 她不相信故事,只相信逻辑。 她,就是国家派来的,最冷静最无情,也最可靠的质检员。 林飒的嘴角,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那不是紧张,也不是畏惧。 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很好。 她最喜欢用事实说话。 她轻轻敲了敲面前的控制台,屏幕上,关于“活体硬盘”陈敬年的各项数据流,正在平稳地运行着。 “那么,评估……” 她轻声自语。 “……现在开始。” 就让她看一看,当这个国家最理性的矛,遇上她这个最不讲道理的盾时,究竟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第310章 评估!漏洞百出 神农基地的核心会议室里。 空气几乎被一种滚烫的情绪点燃了。 这不像评估会,更像一场提前召开的庆功宴。 钱振国院长脸膛涨红,手里那叠厚厚的报告被他捏出了汗印。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向韩琳和她带来的联合评估小组,阐述着“神农0号”的颠覆性价值。 “韩将军,各位专家同志!” “你们看这份数据!” “单穗玉米的平均重量,三十八公斤!” “从播种到成熟,只需要七十八分钟!” “其蕴含的综合营养价值,是普通玉米的一千两百倍以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一亩试验田,一天的产出,就足以养活一个团的士兵整整一个月!” 钱振国越说越亢奋,指着报告上数据的手指,神经质地颤抖着。 “这不叫高产!” “这叫神迹!” “是足以彻底改写我们国家,乃至全世界粮食格局的神迹!” 他身后,几位省农大的老专家也跟着用力点头。 他们花白的头发都在抖动,脸上是与有荣焉的狂热。 能亲眼见证并参与如此成果,是他们这代科研人毕生的荣耀。 会议桌的一角,沈霆锋始终沉默。 他像一尊融入阴影的雕塑,只用那双深邃的眼,追随着主位上那个女人的身影。 韩琳。 从会议开始,她的坐姿就没有变过。 桌上那份能让任何农业专家都为之癫狂的报告,她没有翻动一页。 钱振国口中足以改变世界的神迹,她似乎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兴趣。 她只是听着。 那张清秀而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将所有光线和情绪都吸了进去。 这种极致的平静,比任何严厉的质问,都更让人脊背发凉。 终于。 钱振国慷慨激昂的介绍告一段落。 他端起水杯猛灌了一口,用一种近乎渴望的眼神看着韩琳,等待着将军的赞许。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韩琳身上。 韩琳终于动了。 她没有去看钱振国,目光缓缓落在报告封皮上。 “钱院长,报告我看过了。” “很完美。” 她的开场白,让钱振国等人的脸上绽放出喜悦。 然而,下一句话,就让那刚刚浮起的喜色,僵在了所有人的嘴角。 “现在,我想问几个报告上没有写的问题。” 韩琳抬起头。 那双锐利的眼睛,第一次正视着钱振国。 “报告提到亩产量惊人。” “我想知道这是最优环境下的峰值数据,还是多次实验的平均数据?” “它的产量极限是多少?” “当灌溉水源、土壤肥力、光照条件,任意一项达不到最优标准时,产量衰减曲线的数学模型是什么?” 第一个问题抛出,钱振国像是被人迎面浇了一盆冰水。 他脸上的笑容垮塌下来,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所有实验,都在林飒开辟的那片“神迹之地”进行。 那里有全世界最完美的种植条件。 至于在普通土地上的表现,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规划对比试验。 看到钱振国卡壳,韩琳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她没有停顿,第二个问题接踵而至。 “华夏国土,百分之十六是沙漠,百分之十是盐碱地,还有大面积的高寒冻土。” “‘神农0号’在这些极端环境下的种植可行性报告,有吗?” 会议室里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而沉重。 钱振国额角渗出的冷汗,已经汇成水珠,沿着鬓角滑落。 这个问题,比上一个更加致命。 他们根本没想过,要把如此珍贵的种子,种到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去。 韩琳的语气依旧平淡。 “第三,基因稳定性。” “如此优越的性状,能否稳定遗传?” “在自然授粉环境下,经过三代、五代、十代繁殖之后,性状退化的概率是多少?” “或者,出现不可控恶性变异的风险评估模型,建好了吗?” 几位老专家的脑子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乱麻。 他们被神迹般的表现冲昏了头脑,满心都是扩大种植,宣传成果。 却完全忽略了这些最基础,也最致命的农业科学问题。 看着一屋子被问得面如土色的科学家,韩琳的眼神里流露出了一丝失望。 她将目光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了沈霆锋的脸上。 声音冷得像冰。 “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沈团长,我问你。” 沈霆锋的背脊,下意识地挺得更直。 “请首长指示。” “‘神农0号’的育种技术,保密等级如何?” “它的核心,是某种特殊的生物波,对吗?” “这项技术,目前是否只掌握在林飒同志一个人手中?” 她的声音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丝喘息的错觉。 “万一。” “我是说万一,这项技术的核心参数被泄漏,被敌对国家掌握并复制,我们有没有反制方案?” “我们有没有能力,在对方同样拥有神迹的情况下,保证我们的绝对优势?” “或者……” 她的目光变得极具侵略性。 “我们有没有办法,在必要的时候,让所有被窃取的‘神农作物’失效?” “甚至,变成毒药?” 会议室里,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电流声,和墙上时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 每一声,都像敲在人的心上。 韩琳这番话,早已超出了农业科学的范畴。 它毫不留情地剖开了“神农0号”光鲜亮丽的外壳。 直指其背后最冰冷残酷的战略安全问题! 钱振国等人的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他们浑身冰凉,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他们终于明白了。 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将军,她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实验室里的奇迹。 她要的是一件能喂饱十四亿人、能应对最极端自然环境、并且在国家博弈中,拥有绝对控制权和反制能力的战略级“武器”! 而他们交出的这份“完美”答卷,在韩琳看来,漏洞百出,幼稚得可笑。 韩琳缓缓站起身。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失魂落魄的脸,语气平淡,却带着最终裁决的重量。 “各位,我很失望。” “如果这些问题没有答案,那所谓的‘神迹’,在我看来,只是一个锁在保险柜里,漂亮但毫无用处的展品。” 说完,她便准备转身离去。 评估似乎已经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就在这气氛压抑到极点,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屈辱和绝望的时候...... 吱呀。 会议室厚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道清瘦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林飒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研究服。 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那双清亮的杏眸,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了会议桌前。 目光平静地迎上了韩琳那双锐利的眼睛。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她缓缓开口。 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韩将军,你的问题,提得很好。” “只可惜。” “这些问题数据回答不了。” 第311章 神迹!震撼全场 会议室里,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飒清冷的声音说完,她甚至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她转身,径直朝着会议室外走去。 那份被韩琳贬得一文不值的报告,还静静躺在桌上。 像是在无声嘲笑着钱振国等人的天真。 “小飒……” 钱振国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脸上满是焦急和茫然。 沈霆锋却在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他一言不发,迈开长腿,沉默而坚定地跟在林飒身后。 他的行动,就是最明确的表态。 韩琳那双锐利的眸子,在两人背影上停留了片刻。 她那张覆着寒霜的脸上,眉心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 在短暂的沉默后,她对着身后那群同样不知所措的评估组成员,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跟上。” 一行人,就这么怀着各自复杂的心情,跟随着那个清瘦的背影。 走出了压抑的办公楼,走向了那片在阳光下绿得耀眼的b3试验田。 灿烂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将每一株“神农0号”的叶片都照得通透。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草木香气,混杂着一股令人心神安宁的能量波动。 饶是评估小组里那些见多识广的农业专家,在亲身踏入这片土地时,也不由得发出了压抑的惊叹。 “这……这长势,太惊人了!” “土壤的活性,我的天,这简直是最完美的沃土!” 一位老专家颤抖着蹲下,捻起一撮土在指尖揉搓,那触感让他浑身一震。 另一人则掏出了便携检测仪,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值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你们看这叶片,没有一丁点病虫害的迹象!” “这在自然界,根本不可能!”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作物,都在用最直观的方式,告诉他们什么叫完美。 韩琳没有蹲下。 她只是站在田埂上,目光扫过这片生机勃勃的玉米地。 她不得不承认,眼前的景象确实壮观。 每一株玉米都像是用尺子量过,高度、粗细几乎完全一致。 那种蓬勃的生命力,隔着很远都能感觉到。 但,也仅此而已。 “林飒同志。” 韩琳的声音打破了专家们的惊叹,依旧是那副公事公办的冷淡口吻。 “我承认,它们长势喜人。” “但这,并不能回答我刚才提出的任何一个问题。” “实验室里的完美样本,和能上战场的武器,是两个概念。”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再次浇灭了刚刚燃起的些许热情。 林飒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片绿色的海洋前。 她缓缓抬起手,纤细白皙的手指,随意地指向前方。 那里是一片刚刚抽出嫩黄色玉米须,正在授粉的区域。 “韩将军,你相信神吗?” 她突然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韩琳眉头紧蹙。 “我是个军人,我只相信事实和数据。” “很好。” 林飒的嘴角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那就请你看一个,数据无法解释的事实。” 话音落下。 她竟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一刻,她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似乎在承受某种无形的压力。 在场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解地看着她。 一股无形的伟力,以她为中心如潮水般席卷了整片试验田! 那片被她指着的区域,大约半亩地大小。 所有的“神农0号”植株,都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一个至高无上的指令,【成熟。】 神迹,降临了。 “唰唰唰——” 那不是风声,而是无数叶片舒展的声音! 肉眼可见的,那些玉米的秸秆在节节攀升,变得更加粗壮坚韧! 娇嫩的黄色玉米须,在短短几十秒内,迅速由黄转褐,然后枯萎垂落! 它们完成了授粉的使命! 紧接着,包裹着玉米棒的苞叶,开始以一种吹气球般的速度,迅速膨胀变大变饱满! “不……不可能……”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农业专家,手里的检测仪“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揉着自己的眼睛,声音都在发抖。 “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都呆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闷响。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植物生长细微的“沙沙”声。 不到十分钟,仅仅不到十分钟! 当那片区域所有的玉米都停止生长,静静矗立在那里时,它们已经和旁边那些自然成熟的玉米,再无任何区别。 沉甸甸的金灿灿的玉米棒,将粗壮的秸秆都压弯了腰。 饱满的苞叶已经微微泛黄,顶端的枯须在风中摇曳。 一股混合着阳光与谷物芬芳的成熟香气随风飘来。 那味道如此真实,如此诱人。 无情地击碎了所有人心中这是幻觉的最后一道防线,现场再无人能发出一丝声音。 评估小组的所有专家,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像被施了定身咒的木雕。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神空洞,毕生构建的科学观、世界观,在刚刚那匪夷所思的十分钟里,被碾压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这哪里是科学? 这分明是神学! 而那位一直以来,都以铁面无私、冷静理智着称的韩琳少将。 此刻也终于无法维持她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她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瞳,此刻却失去了焦点。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就在这片极致的寂静中,林飒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的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一些,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 但那双杏眸,却亮得惊人。 她转过身,平静地看向已经彻底石化的韩琳。 她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震得他们耳膜嗡嗡作响。 “韩将军,现在我来回答你的问题。” “亩产极限?” “只要土地和空间足够,要多少有多少。” “极端环境?” “只要有种子,盐碱地、沙漠、甚至是月球,我都能让它长。” “基因稳定性?” “它永远不会退化,也永远不会变异。” “因为它的每一次生长,都需要我的许可。” 她顿了顿,目光直视着韩琳那双剧烈震动的瞳孔。 说出了那句充满绝对控制权的宣言。 “所以,这不是育种技术。” “是授权。” “没有我的许可,它的种子就算被偷走,被复制,被种到天涯海角。” “也永远,只是一堆长不大的草。” “现在你还担心它的核心技术,会被泄漏吗?” 韩琳的身体猛地一颤。 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了她脑中的混沌。 她终于明白了沈国华老将军在电话里,那句你去了就知道了的真正含义! 她之前所有的质问,所有的担忧。 所有基于国家战略安全的考量,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可笑! 她一直在试图用科学理性的逻辑,去给一件神迹套上枷锁。 而她错了,错得离谱! 这项技术的“安全阀”,从来就不是什么加密程序,不是什么物理隔绝,更不是什么反制方案! 它的安全阀…… 就是眼前这个看起来清瘦、苍白的女孩! 她。 林飒! 她本人,就是“神农0号”唯一至高无上的密钥! 第312章 悖论!无解之局 田埂之上,再无一丝声响。 连众人粗重的喘息,似乎都被那浓郁的谷香吞噬了。 那本该象征丰收的香气,此刻却化作一只无形的手。 攥紧了每个人的心,又扼住了他们的咽喉。 让人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只剩下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最先从这种近乎崩塌的震撼中挣脱出来的是韩琳。 她那因震惊而涣散的瞳孔,在几秒之内重新校准了焦距。 只是,里面再无先前的审视与怀疑。 而是看透表象后,触及恐怖真相的凝重。 那凝重深处,甚至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她看着林飒。 不再是看一个项目的负责人。 而是在看一个行走的“黑箱”。 一个无法被解析,无法被复制,更无法被掌控的终极变量。 奇迹。 这确实是神迹。 但神迹的代价是什么? 身为国家最高级别的战略风险评估专家,韩琳的思维模式,早已烙印进了骨髓。 震惊的情绪如潮水般退去。 变成是绝对冰冷的风险分析。 她第一时间就抓住了那个最根本,也最致命的死穴。 这项技术,无法被“接管”。 现代科技,无论多尖端,终究是一套可被学习、复制、传承的体系。 有图纸,有数据,有公式。 国家可以集中最顶尖的人才,投入无尽的资源去掌握它。 但眼前这个呢? 林飒刚才所展示的一切,彻底颠覆了这个逻辑。 没有仪器,没有操作,甚至没有一句咒语。 仅仅是一个念头。 一片作物,就走完了一生的旅程。 这意味着,“神农0号”的核心,不是任何物质。 它的核心,就是林飒这个人。 是她的大脑,是她的意志。 国家可以掌控一座基地,可以掌控所有种子。 但国家,无法掌控一个人的思想。 这个认知,并非一道闪电,而更像一根冰锥。 精准地刺入了韩琳的思维核心。 一股寒意从她的尾椎骨猛地窜起,传遍四肢百骸。 让她血液都冻结了。 之前那些关于产量、适应性的问题,此刻都变得荒唐可笑。 一个更巨大更恐怖的阴影,笼罩在“神农计划”上空。 整个计划的命运。 这个足以改变国运的伟大工程。 它的一切…… 都完完全全系于林飒一人之身。 她,是唯一的钥匙,唯一的开关。 唯一的神。 这是何等恐怖的结论! 韩琳的脑海里,灾难预演的幻灯片开始疯狂闪烁。 一帧,是遍布全国的作物一夜枯萎,沃土化为死地。 一帧,是粮仓告急,城市陷入恐慌与骚乱。 一帧,是敌国的旗帜,插在了我们最引以为傲的土地上…… 她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 只需要一个念头,让所有“神农0号”停止结穗。 就足以让整个国家,在短短数月内,陷入前所未有的大饥荒。 这不是危言耸听。 这是一个悬在十四亿人头顶的,最锋利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而剑柄,就握在眼前这个清瘦、苍白,甚至有些弱不禁风的女孩手里。 这是一个极度不稳定的超级变量。 是任何国家战略都绝对无法容忍的致命漏洞。 韩琳试图调整呼吸,却发现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 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她笔挺的军装,在这一刻竟显得有些束缚。 她看着林飒那张平静的脸,那双清亮得能洞悉一切的杏眸。 她知道,自己必须问出那个问题。 那个最残酷也最根本的问题。 “林飒同志。” 韩琳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 每一个字,都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压出来。 “我承认,你的能力,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 “但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要问。” “如果有一天……” “你不在了呢?” “或者……” “你不再是……现在的你了呢?” 这个问题本身,没有任何音量。 但它带来的冲击力,却让钱振国等人的耳膜嗡的一声,世界瞬间失声。 刚刚还生机勃勃的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树脂,将每个人都封存在了原地。 阳光、清风、生机,都在这一刻被冻结成一幅静止的画。 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冰冷。 这个问题,太重,太直接。 也太诛心了! 它赤裸裸地将信任、忠诚、甚至生命,都摆在了一架冰冷的天平上。 “韩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钱振国第一个炸了,他那张涨红的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 他指着韩琳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小飒为国家立下何等功劳!你怎么能用这种话来质问她!伤害她!” “这不是质疑,也不是伤害。” 韩琳甚至没有看他,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就将钱院长所有激愤的话语,全部冻结在了喉咙里。 “这是在为国家的未来做最坏的打算。” 她的声音里,剥离了所有个人情绪。 只剩下绝对理性和冷酷。 钱振国等人张着嘴,却发不出一个字。 他们能感受到韩琳话语里那关于国家安全无法承受的重量。 只能用一种担忧、愤怒又无力的眼神,望向风暴中心的林飒。 沈霆锋的身体早已进入了战斗状态。 他站在林飒身侧偏后方,那是一个绝对保护的姿态。 全身的肌肉群都发出无声的咆哮,重心微微下沉。 他不像一头猎豹。 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刃,刀锋已经对准了韩琳的咽喉。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 这是林飒,必须独自面对来自国家意志的终极考验。 整个试验田边,只剩下两个女人的对视。 林飒依旧站在那,身姿清瘦,却挺拔如松。 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她就那么平静地,迎接着韩琳那几乎要将人灵魂刺穿的目光。 气氛紧绷到了断裂的边缘。 这不再是两个人的对视。 这是个人意志与国家意志的正面碰撞。 是无双的天才,与国家机器的绝对控制欲,一次最根本的交锋。 “神农0号”的未来。 整个“神农计划”的命运。 甚至这个国家未来的走向。 都悬于这一刻。 如何解决这个无解的“林飒悖论”,成为了计划能否继续下去的唯一关键。 第313章 双钥!制衡共生 就在这根名为“信任”的弦,即将被拉到极限,发出崩断前最后一声悲鸣的时候。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寂。 “韩将军。” 是沈霆锋。 他从林飒身后,踏前一步。 这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尊沉默守护神的男人,终于走到了台前。 他没有去看韩琳那冰冷的眼睛,也没有去安抚旁边快要急疯的钱振国。 只是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 然后,沉默地递到了韩琳的面前。 他的手臂伸得笔直,手掌稳如磐石。 韩琳的目光,从林飒那张苍白却平静的脸上,缓缓移开。 落在了沈霆锋递过来的文件上。 她不明白。 在这个个人意志与国家机器对撞的终极死局里,一份文件能有什么用? 钱振国等人也同样不解,只能将焦灼的视线投向那份文件。 韩琳接了过来。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纸张,入手很轻。 封皮上没有任何花哨的标题。 只有一行简洁的黑体字—— 《关于“神农计划”生物波授权体系化建设方案》。 韩琳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她带着一丝审慎,快速翻开了文件。 白纸黑字,清晰的打印体攫取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她的呼吸,在看到第一行字的时候,就骤然停滞。 方案的开篇,没有长篇大论的背景介绍。 只有一句投下深水炸弹般的总结。 “将林飒同志的个人能力,转化为可被国家掌控的体系化工具。”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韩琳那颗绝对理智的心猛地一停。 她猛地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扫过沈霆锋,又飞快地落回林飒身上。 眼神里充满了无法掩饰的震动。 她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无解的悖论。 却没想到,对方早就准备好了一把解开这个悖论的钥匙!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将纸张捏皱。 强压下心头的巨浪,她继续往下看。 钱振国伸长了脖子,紧张地观察着韩琳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份方案,逻辑清晰,条理分明。 每一个字,都精准的剖析着她心中最大的隐忧。 并给出了一个,让她都感到脊背发麻的解决方案。 方案的核心,是将林飒那独一无二能够催生“神农0号”的特殊生物波。 进行“数据化”。 通过最高精度的生物传感器,捕捉并解析这种生物波的全部频谱特征。 包括但不限于频率、波形、振幅、以及更深层次的量子纠缠信息。 然后,将这些无法被复制的数据,转化为一种可以被特定设备模拟、发射的特殊频率。 这种设备,被命名为“生命灯塔”。 顾名思义。 它就像一座矗立在黑暗大海中的灯塔。 只有在它的光芒照耀下,那些名为“神农0号”的种子,才能找到生长的方向。 才能完成从一粒种子,到一株神迹的蜕变。 而一旦灯塔熄灭。 所有的种子,都将回归平庸,甚至无法发芽。 方案中明确指出。 受限于目前的技术,“生命灯塔”的有效覆盖范围极其有限。 最大功率下,也只能覆盖一个半径五十公里的圆形区域。 因此,方案提出。 未来全国所有规划的“神农作物”种植区,都将被划分为一个个独立的网格。 每一个网格的中心,都将建立一座“生命灯塔”。 由无数座灯塔,构成一张覆盖全国的“神迹网络”。 看到这里,韩琳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 她几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这套方案的精妙之处! 它将林飒那看不见、摸不着、无法被掌控的个人“异能”。 成功地转化为了一个个看得见、摸得着、可以被物理掌控的设备! 国家不再需要去思考如何控制林飒这个人。 只需要控制这些遍布全国的“生命灯塔”就可以了! 这无疑给了国家战略安全,一道坚实无比的物理保险! 钱振国等人看着韩琳脸上冰霜渐融,而是一种越来越亮的光,心中也燃起了希望。 但这还不是全部。 当韩琳的目光,落到关于“生命灯塔”启动协议的部分时。 她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眸,终于抑制不住地一点点亮了起来。 那光芒,是解开了世纪难题时的狂喜。 更是找到了那把能平衡所有矛盾唯一钥匙的震撼! 方案的最后,提出了一个堪称艺术的控制协议。 每一座“生命灯塔”的启动,都需要两把独一无二的物理密钥匙。 在同一时间,同时插入位于两个不同物理地点的控制台中。 才能完成授权,点亮灯塔。 而这两把密钥匙。 一把,将由林飒同志个人终身保管。 另一把,则由国家最高指挥层,直接指派的专人保管。 并且,这名专人,将常驻京州西山地下指挥中心,接受最高级别的安全保护。 这就意味着。 任何一方,都无法单独启动,或者终止“神农计划”。 林飒如果想让作物生长,必须获得国家的同意。 而国家如果想启动“生命灯塔”,也必须获得林飒的授权。 这个方案,就像一条无比精巧的锁链。 它的一端,牢牢地锁在了林飒的个人意志上。 另一端,则深深地嵌入了国家最高安全体系的核心。 它巧妙地将林飒的个人能力,与整个国家的命运,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形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互相制衡,又互相信任的共生关系。 它既用最牢固的方式,保证了林飒作为技术核心,那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地位。 让她永远不会被过河拆桥。 又用最稳妥的方式,给国家提供了一个绝对可靠的安全阀。 彻底杜绝了这项神迹,因为某个人的意外,而导致整个国家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韩琳缓缓地,缓缓地合上了文件。 她的胸口在剧烈起伏,那身笔挺的军装都无法完全束缚。 她抬起眼,看向林飒和沈霆锋。 目光里,再无一丝冰冷的审视,只剩下一种混杂着欣赏、震撼,甚至是一丝敬意的复杂情绪。 这个方案,平衡了个人与集体。 平衡了信任与制衡。 平衡了神迹的不可控性,与国家战略的绝对安全性。 它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堵上了一切可能的漏洞。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第314章 托付!时代重任 那份文件被合上了。 “啪嗒。” 一声极轻,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 韩琳那张一向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上,肌肉线条出现了微妙的变化。 那紧抿的唇线,在这一刻竟然向上牵动了一个极细微的弧度。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有些发怔。 他们从未想过,这位以绝对理性着称的铁娘子,脸上也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韩琳的目光,从那份堪称艺术品的方案上移开。 她首先看向的是沈霆锋。 这个从始至终都像一尊沉默山峦般守护在侧的男人。 “沈团长。” 韩琳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属于个人的情绪。 那是一种面对同等级别对手时,才会有的审慎与欣赏。 “你不仅是一个优秀的军人。” “更是一个出色的战略家。” 这份赞誉,不带任何客套。 她很清楚,这份方案的诞生,绝非林飒一人之功。 那个女孩是规则之外的创造者。 而将这份创造,严丝合缝地嵌入国家机器的框架中,化为一套无懈可击的制衡体系。 这需要何等冷静的头脑,和对双方立场洞若观火的深刻理解。 这份方案,是沈霆锋递出来的。 这便说明了一切。 沈霆锋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她。 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半分居功的自得,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沉静。 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保护身后那个人的本能。 随后,韩琳的目光郑重地转向了林飒。 那眼神,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不再是审视,不再是怀疑,更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评估。 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尊重。 是对一个走在了时代最前端,甚至超越了这个时代的天才,最诚挚的敬意。 她终于明白。 自己之前那些基于现有逻辑的质问,是多么的狭隘。 她试图为一条奔涌的江河设计堤坝。 而眼前这个女孩,却反手递给了她一套足以控制全球水循环的运行法则。 格局从一开始就不在同一个维度。 在所有人几乎停止呼吸的注视下。 韩琳做出了一个让钱振国等人几乎要软倒在地的动作。 她朝着林飒,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社交礼仪。 这只手,代表着评估小组,代表着京州的意志。 代表着整个国家力量,对林飒,对“神农计划”,正式的认可与接纳! 钱振国激动得浑身都在轻微地颤抖,他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牙关都在打战,生怕自己会失态地哭出声来。 林飒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手。 她明白这只手背后的重量。 一旦握住,就意味着她自愿戴上这副名为“双钥系统”的黄金枷锁。 将自己与这个国家的命运,彻底捆绑。 再无挣脱的可能。 但她最终,还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只属于科学家的手,纤细,白皙,指节分明。 与韩琳那只属于军人的,充满了力量感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两只手,在半空中轻轻地交握。 透过手套,依旧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 一个冰冷,一个温润。 却同样坚定,同样充满了力量。 田埂之上,两位站在各自领域最顶端的女性,达成了历史性的联盟。 一个是国家机器最锋利的矛与最坚固的盾。 一个是开启新时代,拥有神之伟力的钥匙。 她们的交握,象征着个人意志与国家意志,在经历了最激烈的碰撞后,终于找到了那个完美的平衡点。 “我宣布。” 韩琳松开手,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干脆利落,却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郑重。 “本次评估,通过!” “我将立刻向京州,提交最高级别的正面报告,建议启动神农计划最高响应级别!” 这句话,像是一颗引爆了所有情绪的信号弹! “好!好啊!!!” 钱振国再也抑制不住,他猛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嘶哑地吼出声来。 两行滚烫的眼泪,从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而下。 他身后的那些老专家,老教授们,也全都失控了。 他们互相拥抱着,用力拍打着彼此干瘦的后背,有人摘下眼镜擦着眼睛,有人仰天长叹,泪水与笑声混杂在一起。 雷鸣般的掌声,在试验田的上空久久回荡。 这掌声里,有太多的委屈,太多的压抑,太多的期盼。 从“神农0号”诞生那一刻起,他们就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既为这神迹般的成果而狂喜,又为它那不可控的未来而忧心。 而现在,所有的担忧,都烟消云散了。 “神农计划”的最后一道,也是最坚固的一道内部阻碍被彻底清除! 通往新时代的康庄大道,终于在他们面前,被夷为平地! 沈霆锋看着这群状若孩童的老科学家,又看了看身边那个依旧平静淡然的林飒。 他紧绷的肩线,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 评估小组没有多做停留。 在得到了最关键的答案后,韩琳便带着她的团队,高效地准备返航。 那架灰绿色的军用运输机,引擎再次发出震耳的轰鸣。 临上飞机前。 韩琳却突然停下脚步,转身走向了前来送行的林飒。 她示意周围的人退后。 只留下她们两人,站在巨大的机翼阴影下。 “林飒同志。” 韩琳看着她,眼神复杂而深邃。 “有句话,我想单独对你说。” 林飒抬眸,静静地等待着她的下文。 “那个方案,很完美。” 韩琳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要被引擎的噪音吞没。 “它解决了所有的问题,但它也创造了一个新的问题。” “它把你,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从今天起,你将不再仅仅是一个科学家。” “你的一举一动,都将牵动这个国家最敏感的神经。” “你的安全,将成为国家的最高机密。” “你将获得无上的荣耀,但同时也将失去所有的自由。” 韩琳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仿佛要穿透林飒的眼眸,直抵她的灵魂深处。 “时代选择了你。” “希望你,不要辜负这个时代。” 这句话,不是命令,更不是警告。 而是一种沉重到极致的托付。 是一个国家的守护者,对一个被时代选中的天才,最深切的期盼。 螺旋桨卷起的狂风,吹乱了林飒额前的碎发,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清亮如星辰的眼眸。 她没有说话。 只是迎着韩琳那沉甸甸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韩琳深深地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登上了舷梯。 舱门关闭,巨大的运输机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湛蓝的天际。 林飒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知道。 从韩琳伸出手的那一刻起,属于“神农基地”的篇章,已经悄然翻过。 一个更庞大,更恢弘,也更波澜壮阔的舞台。 即将为她缓缓拉开序幕。 第315章 暗筹!焦土计划 与神农基地那片被希望与阳光笼罩的土地,截然不同。 世界的另一个角落,正被冰冷刺骨的黑暗包裹。 一间宽阔到足以容纳数百人的会议室。 内部却空旷得只摆放着一张巨大的环形黑曜石会议桌。 桌边,坐着七个身影。 他们像是从黑暗本身中切割出的轮廓。 面容与衣着,都隐没在绝对的虚无里。 只能从那偶尔折射出数据流光芒的边缘,判断出他们的存在。 会议桌的正中央,一道巨大的全息投影,正无声地播放着最后的画面。 那是奥利维亚·格兰特。 代号“魔女”。 在失去意识前,拼尽全力传回的最后一段数据流。 画面扭曲、跳跃、混乱不堪。 充斥着令人认知失调的尖啸和无序的色块。 但透过这些精神层面的噪音,依然能解析出那惊鸿一瞥的恐怖真相。 一个由无数动植物的意识,汇聚而成的庞大精神网络。 一头看似人畜无害,却能爆发出王级威压的狸花猫。 以及那个端坐于网络核心,如神明般掌控一切的女孩。 林飒。 投影的画面,最终定格停在奥利维亚大脑被反向入侵,高维信息寄生体被强行拆解,最终意识彻底崩塌的那一刻。 会议室里,连电流声都消失了。 良久。 一个身影动了。 他轻轻地鼓了鼓掌。 那掌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突兀,也格外清晰。 “真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一个平稳悦耳的声音,打破了凝滞。 这个声音的主人,被其他人称为“教授”。 他似乎是这群阴影中的领导者。 “你们看到了吗?” “教授”的声线里,听不到任何因失败而产生的愤怒。 反而充满了一种学者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那种对生物场域的掌控力。” “那种对精神结构的解析能力……” “她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外部设备。” “仅仅凭借自身的意志,就将奥利维亚引以为傲的精神壁垒,碾压得粉碎。” “教授”像是欣赏着一幅绝世名画。 语气里满是陶醉。 “她甚至反向解析了我们植入奥利维亚大脑里的‘信标’。” “这是何等天才的构想。” “不,用天才来形容,都是对她的一种侮辱。” 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教授,我们需要的是结论,不是你的学术鉴赏报告。” “奥利维亚失败了,‘幽灵’小队全军覆没。” “我们在华夏布下的棋子,被连根拔起。” “现在应该讨论的,是如何弥补损失,以及下一步的行动。” “弥补?” “教授”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嘲弄。 “弥补不了了。” 他指尖轻点桌面,全息投影上的画面切换。 左边,是从陈敬年身上解析出“进化之源”那混乱、狂暴、充满污染性的精神模型。 而右边,则是从奥利维亚最后的数据中,勉强还原出的,属于林飒的生物场域模型。 那是一个无比精巧、稳定,充满着磅礴生命气息的完美闭环。 “看到了吗?” “教授”指着那两个截然不同的模型,声音第一次变得严肃起来。 “它们的底层逻辑,同源。” “都源自对生命能量最本质的运用。” “但‘进化之源’,像一个刚刚掌握火种的野人,只懂得粗暴地燃烧和毁灭。” “而林飒……”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完美的闭环上,眼神里流露出一股近乎狂热的痴迷。 “她是一位真正的艺术家。” “她已经掌握了如何去‘创造’法则。” “她的能力体系,比‘进化之源’,要高出整整一个维度。” “这就是结论。” 再无人出声。 所有人都明白“教授”这番话背后的含义。 更高一个维度。 这意味着,他们之前所有基于“进化之源”而制定的方案,全部失效。 想用强攻的方式,去从一个更高维度的存在手中,夺取她的力量? 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 那个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透着强烈的不甘。 “我们就这么放弃?” “放弃?” “教授”的声音,突然变得冰冷下来,像一条在暗中吐信的毒蛇。 “不,我从不言放弃。” 他缓缓站起身。 阴影将他的轮廓拉得很长,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恶魔。 “既然……我们无法得到她。” “那就……彻底地毁掉她。” 一句话,让会议室里的空气都凝结成了冰晶。 “教授”走到全息投影前伸出手。 指尖轻柔地划过林飒那张清冷的面容。 他的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说出的话却恶毒到让灵魂都为之战栗。 “她不是想成为救世主吗?” “她不是想用她的‘神农0号’,去喂饱那十四亿嗷嗷待哺的人吗?” “多么伟大,又多么可笑。” 他嘴角的笑意,变得扭曲而狰狞。 “我有一个新的计划。” “我将它命名为‘焦土’。” “教授”转过身,环视着那群沉默的阴影,声音里充满蛊惑的魔力。 “我们不再需要攻击神农基地,那里现在一定是全球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我们只需要……” “在华夏广袤的土地上,制造一场无法被解释的小小生态灾难。” 他打了个响指。 全息投影上,出现了一张华夏的地图。 几个红点,在几个重要的农业大省上,闪烁着不祥的光芒。 “一种被命名为‘谷神之泪’的超级真菌,它不杀死作物,只会让它们的果实变得剧毒。” “一种能让牲畜在三天内,内脏全部腐烂液化的rna病毒。” “或者,让某个地区的传粉昆虫,发生集体性的基因畸变,诞生出嗜血的怪物……” “我们的‘玩具箱’里,储备很充足,不是吗?” “教授”的声音,像魔鬼的低语,在每个人的心底回响。 “当这些灾难,开始蔓延。” “当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扩散。” “到那个时候,我们再通过掌控的舆论渠道,‘不经意’地放出一些声音。” “一些关于国家正在秘密进行某项危险基因实验的‘内幕’。” “一些关于‘神农0号’这种逆天作物,其实是潘多拉魔盒的‘真相’。” 他张开双臂,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的指挥家,享受着自己谱写的毁灭乐章。 “我们会让所有人相信,他们所遭受的一切苦难,都拜那位高高在上的‘救世主’所赐!” “我们会让她的成果,从希望的象征,变成带来灾祸的恶魔之源!” “我们会让那些本该歌颂她的信徒,转过身来,用最恶毒的语言去诅咒她,去撕碎她!” “教授”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眼神狂热而怨毒。 他一字一句,说出了整个计划最核心,也最阴狠的箴言。 “要摧毁一个神……” “最好的办法……” “就是让她的信徒,先抛弃她!” 长久的静默之后。 会议桌上,一个又一个代表着“同意”的绿色光标,接连亮起。 这个足以将数亿人拖入深渊的恶毒计划,全票通过。 “教授”满意地笑了。 他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张华夏地图。 目光,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在上面缓缓游弋。 一张由谎言、阴谋与瘟疫编织而成的大网。 在这一刻,悄然张开。 正朝着那片刚刚迎来了希望曙光的土地,无声地笼罩而去。 第317章 诬蔑!林飒成巫 就在豫州那场突如其来的“焦土病”。 将绝望与恐慌,像瘟疫一样,扩散到全国的每一个角落时。 在无数人彻夜难眠,为国家的粮食安全忧心忡忡的深夜。 一篇帖子如同一道划破黑夜的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国内最大的匿名论坛上。 它的标题,猩红加粗。 每一个字,都扎进所有看到它的人的眼球。 《警惕!潘多拉的魔盒已经打开!一个内部人员的泣血自白!》 在海量的信息流中。 这个标题本身,就带着一股魔力。 几乎是出现的同时,就攫取了所有深夜网民的目光。 点进去的人,只觉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窜上后脑。 头皮阵阵发麻。 帖子的作者,自称是某个国家级绝密科研项目的“良心发现者”。 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悔恨。 以及挣扎许久后,终于决定冒死说出真相的悲壮。 “我不能再沉默了!” “如果我的揭发,会让我从此人间蒸发,我认了!” “但有些真相,必须让全国人民知道!” “因为我们正在滑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 这种充满戏剧张力的开场白,立刻勾住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人们下意识地往下翻动页面。 紧接着,几张照片,出现在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那是一些经过了刻意模糊处理的远景照片。 能隐约看到群山环抱之中,一片充满未来科技感的建筑群。 戒备森严的岗哨,高耸入云的信号塔。 还有那片在照片中,都显得绿意盎然,生机勃勃得有些不真实的试验田。 虽然照片模糊。 但一些眼尖的人,立刻就将它和前段时间,官方新闻里一闪而过的某些画面联系了起来。 神农基地! 还没等众人从震骇中反应过来。 下一张图片,更是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是一张不知道从何处截取下来的监控录像截图。 画面同样模糊。 但能清晰地辨认出,是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年轻女孩。 她站在田埂边,闭着眼睛,微微仰着头。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原因。 她的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奇异的光晕。 纤细的手指,指向前方那片玉米地。 那姿态,不像一个科学家。 反倒像一个,正在施展某种古老巫术的女祭司! 如果只是这样,或许还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猜测。 但发帖人接下来的一段文字。 却让这张诡异的图片,拥有了足以颠覆一切的恐怖解释力。 “你们以为豫州的‘焦土病’是天灾吗?” “错!” “大错特错!” “那根本不是什么病害,而是一种基因层面的污染!是一场人为制造的生态浩劫!” 帖子用一种听起来极度“科学”,极具迷惑性的语气。 阐述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某个基地,为了追求所谓的超级产量,利用一种我们根本无法理解的技术,强行编辑了作物的基因!” “他们创造出了一款看似完美的‘神之作物’!” “但这种作物的基因序列,是极度霸道且不稳定的!它就像一种可以自我复制的基因病毒!” “它可以无声无息地,通过空气、水源、甚至土壤中的微生物,向外扩散!” “一旦它接触到普通的作物,就会触发一种可怕的连锁反应——基因崩塌!” “它会强制剥夺普通作物的一切生命力,将其转化为自身的养料!” “同时,彻底‘格式化’土地的生态系统!” “这,就是为什么豫州的土地会变成黑色死地!” “因为那片土地的基因,已经被污染,被杀死了!” 这段解释,在所有人的脑海里引爆! 基因污染! 基因病毒! 格式化土地! 这些听起来高端又可怕的词汇。 完美地解释了为什么“焦土病”如此霸道。 为什么所有现代农业技术,都束手无策! 恐慌,被精准地点燃了。 紧接着,就像是算好了时间。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帖子下方涌入了海量的评论和转发。 “我的天!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专家都没办法!” “太可怕了!这不就是失控的生化武器吗?!” “我就说天上不会掉馅饼!那种几十分钟就成熟的玉米,肯定有大问题!” “楼上说的玉米我知道!我舅舅就在军方后勤部,听他们内部人说,搞到了一批,效果跟仙丹一样!原来是用这种邪门歪道搞出来的!” 大量的水军,伪装成各种身份下 很快。 “基因编辑”、“超级战士” 一个个触目惊心,足以挑动所有人最敏感神经的标签。 被死死地,贴了上去。 整个舆论的风向,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发生了惊天的逆转。 尽管那篇帖子,从头到尾没有明确说出“神农基地”和“林飒”的名字。 但所有的暗示,所有的线索。 都像一支支无形的毒箭,精准地指向那个刚刚被国家确立为最高战略级别的项目。 指向那个被誉为将开启新时代的天才少女。 普通民众是盲目的。 他们分不清什么是基因编辑,什么是生物场域。 他们只看到,豫州万亩良田变成了不毛之地。 他们只看到,帖子里那让人不寒而栗的科学解释。 他们只看到,那个像女巫一样,站在田边的女孩的诡异截图。 对未知的恐惧,对“科学怪物”的本能排斥,以及对粮食危机的切身焦虑…… 所有的负面情绪,在这一刻被完美地融合、点燃、引爆! 人们开始相信这个精心编织的说法。 之前对“神农0号”有多么期盼和赞美。 此刻,就有多么的恐惧和憎恨。 “查!必须严查!到底是谁在拿我们十四亿人的命开玩笑!” 第318章 舆论!颠倒黑白 京州,地下指挥中心。 韩琳笔直站着,身姿挺拔如标枪。 但她那张素来冰霜的面孔,此刻却紧绷得有些发白。 就在几个小时前。 她刚呈报的“神农计划”级别正面报告,才获首长批复。 那笔足以令任何部门垂涎的天文数字预算,也刚刚到位。 可现在。 一叠叠印着“紧急”字样的红色文件,如雪片般堆满了她的办公桌。 “豫州全境,焦土病肆虐,受灾面积突破三十万亩!” “网络舆情彻底失控,矛头直指神农基地!” “多部门联合施压,要求立刻叫停计划,成立独立调查组!” 每一条消息,都狠狠砸在众人心头。 “韩琳!” 一位头发花白、肩挂将星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 他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 “这就是你带回来的‘完美答卷’?” “一个能将万亩良田化为死亡绝地的‘神迹’?” “你知不知道,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韩琳抿紧了嘴唇,唇线绷成一条僵直的弧线。 她选择沉默。 因为她深知,在铺天盖地的恐慌和质疑面前,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 “命令:即刻起,冻结‘神农计划’所有相关预算。” “相关人员,原地待命,等候进一步审查!” 冰冷的命令,从会议室扩音器传出。 字字如刀,斩断了刚刚升起的所有希望。 韩琳的身体,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 她缓缓闭上眼。 那张清秀的脸上,第一次显露出深深的疲惫。 与此同时。 神农基地内,钱振国办公室。 一股绝望的气息同样弥漫。 “混账!简直岂有此理!” 钱院长气得浑身颤抖。 他指着电脑屏幕,涨红的脸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 他刚在国内最权威的学术论坛发表长文。 从土壤学、植物病理学、基因学等多角度,逐条批驳了那篇帖子的荒谬。 他试图用科学与理性,唤醒被蒙蔽的人。 然而,帖子发出不到十分钟。 就被海量质疑和谩骂彻底淹没。 “老东西,拿了多少钱,还在给那帮刽子手洗地?” “别在这儿卖弄专有名词了,豫州的地都死了,你跟我谈科学?” “我我家三代的地啊!就这么没了!你赔得起吗!” 一条条恶毒评论,刺得他眼冒金星。 钱振国看着那些颠倒黑白的话,气得眼前一黑,险些栽倒。 他无法理解。 这个世界,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京州。 沈国华办公室。 那部保密电话,从未停歇。 各方压力如山洪般倾泻而至。 “老沈,你得给个说法!压力太大了!” “军方必须表明态度!那个基地,到底是不是你们在管?” 沈国华沉默倾听。 他那张刻满风霜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 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眸,愈发深邃。 “神农计划”。 这个几天前还被誉为民族希望的伟大工程。 短短四十八小时内,便从云端跌入地狱。 变成足以摧毁所有人前途的恐怖诅咒。 这股巨大的压力,甚至穿透了神农基地铜墙铁壁般的防御。 渗入每个人的心底。 基地食堂。 几名年轻研究员聚在一起,脸色苍白,食不知味。 “你们说……网上说的,会不会是真的?” 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声音颤抖。 “那可是基因层面的东西,万一真的失控了……” “别胡说!” 另一人立刻打断,却掩不住眼底的恐惧。 “林老师不是那样的人……” 话虽如此,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疯狂生根发芽。 他们是科学家,敬畏科学。 正因如此,他们才更明白“失控”二字的恐怖。 “利剑”小队休息室。 黑熊死死盯着面前被限制信号的内部终端。 屏幕上滚动着筛选过的舆情简报。 他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谩骂与诅咒。 壮硕的身躯,气得如同即将爆发的火山。 “妈的!” 他猛一拳砸在桌上,钢制桌面发出痛苦的呻吟。 “这群王八蛋!什么都不知道就在那儿瞎喷!” “老子现在就出去,顺着网线把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他怒吼着,作势就要砸电脑。 一只手,稳稳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野狼。 不知何时,他已站在黑熊身后。 脸上那道标志性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冷静点。” 野狼声音低沉。 “发火解决不了问题。” “这是战争,只是战场不在我们熟悉的地方。” 黑熊粗重喘息,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终究慢慢坐下。 就在这时,休息室门被推开。 沈霆锋走了进来。 他身上那股冰冷肃杀的气场,让房间温度骤降几度。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即刻起,基地进入最高等级信息静默状态。” “切断除核心指挥系统外,一切与外界的物理连接。” “所有人员,坚守岗位,禁止一切非必要讨论。” “这是命令。” 无人质疑,无人反对。 “是!” 所有人闻声起立,声音洪亮。 沈霆锋的命令,稳住了基地内部躁动不安的气氛。 下达完命令,沈霆锋未作停留。 他转身,迈开长腿,径直走向s级实验室。 厚重的合金门,在他面前无声滑开。 实验室内,一片寂静。 林飒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复杂的控制台前。 也没有在精密仪器间穿梭。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面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前。 沈霆锋脚步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心,在此刻微微揪紧。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愤怒委屈,或是茫然失措的她。 然而并没有。 林飒的背影,清瘦而挺拔。 她的神情,平静得有些异常。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铺天盖地的谩骂。 也不是关于“神农计划”的紧急听证会。 而是一段段来自灾区的新闻画面。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跪倒在龟裂的黑色土地上,老泪纵横。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面黄肌瘦的孩子,眼神空洞绝望。 一双双沾满黑土、因用力而指节泛白的手,在徒劳地刨着那片已死去的土地。 林飒就这么静静看着。 她苍白的脸,倒映在屏幕上。 与那些绝望的面孔重叠。 她那双杏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更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沈霆锋都感到心悸的专注。 那是一种将所有外界纷扰彻底屏蔽,将所有个人情绪彻底剥离后。 只剩下对问题本质,最纯粹的审视。 她在分析,她在解构。 她用她的方式,去理解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 沈霆锋没有出声打扰。 他只是站在她身后,像一座沉默的山,为她隔绝了整个世界的风雨。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整个世界狂风暴雨。 而风暴的最中心,却是一片诡异到令人战栗的宁静。 第319章 焦土!待我重生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暂停了下来。 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那个跪倒在黑色土地上,哭到失声的老农脸上。 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和那双盛满绝望的眼睛,像一根滚烫的钢针,扎穿了虚拟的屏幕,刺入了冰冷的现实。 实验室内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那些来自外界铺天盖地的谩骂、质疑与攻讦,都随着屏幕的暗淡,被厚重的合金门彻底隔绝。 但那份源于土地的悲伤,却穿透了一切物理屏障。 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上。 林飒关掉了所有新闻和数据页面。 她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清瘦的背影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无比孤单,却又像一杆绝不弯折的标枪。 沈霆锋的喉结艰难地滚动。 他盯着她的背影,胸口像被巨石压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从危机爆发到现在,她没掉过一滴泪,没说过一句委屈。 甚至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属于个人的愤怒。 她只是看着,分析着,像一台超高精度的仪器,冷静地解构着这场席卷全国的灾难。 可他知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越是这样极致的平静,那平静之下所积蓄的风暴,就越是骇人。 终于。 林飒动了。 她转过身,没有看沈霆锋,也没有看那些复杂的仪器。 而是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到了那面巨大的,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神农基地被守护得如同世外桃源的蓝天白云。 远方的山峦,在阳光下勾勒出沉稳的轮廓。 这里,是希望的堡垒。 而窗外更遥远的地方,那片他看不见的豫州大地上,却是正在蔓延的绝望地狱。 一扇窗,两个世界。 一边是生机,一边是死亡。 沈霆锋缓步走到她的身后,没有靠得太近,却用自己的身体,为她隔开了一个绝对守护的领域。 他看着她倒映在玻璃上的侧脸,苍白,却没有丝毫脆弱。 他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份令人心悸的宁静。 “你想怎么做?” 他没有问她难不难过,也没有说那些苍白无力的安慰。 他只问她想怎么做。 因为他知道,他眼前的这个女孩,从来都不是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金丝雀。 她是一柄即将饮血的利刃,是一支划破暗夜的穿云箭。 她需要的从来不是同情。 而是绝对的信任,和一把能递到她手上,最锋利的刀。 林飒的目光,依旧望着远方的天空。 她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沈霆锋的耳边。 “解释,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 “因为谎言,从来不建立在逻辑上。” “它利用的是人性中最原始的恐惧。” 她顿了顿,像是在俯瞰一张巨大的棋局,寻找着那个可以一锤定音的落子点。 “他们用一场精心编排的灾难,在所有人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而网络上那些颠倒黑白的言论,就是催生这颗种子发芽的毒雨。”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科学的解释,任何理性的分析,都只会被当成狡辩。” “因为,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也永远无法说服一个,被恐惧支配了心智的人。” 林飒缓缓转过身。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沈霆锋。 那一刻。 沈霆锋看到了。 在那双清亮如星辰的杏眸深处,燃烧着的不再是之前那种属于科研者的分析之火。 而是一种近乎璀璨夺目的金色光焰! 那光焰,像是积蓄了亿万年的火山,即将喷薄而出,焚尽万物! 她的嘴角浅浅的笑了一下。 “所以,我不打算解释。” “要击溃恐惧,只有一个办法。” 她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印在空气里。 “那就是用更恢弘、更璀璨、更无法抗拒的希望,将它彻底碾碎!” 沈霆锋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被这句话点燃,在血管里发出海啸般的轰鸣! 他看到林飒的眼中,是一种足以让星辰黯淡的光彩。 那是一种睥睨天下,将整个世界都纳入射程的绝对自信! “他们弄脏了土地,污染了生机,散播了绝望。” “那我就……” “让土地重生,让万物复苏,让神迹降临在所有绝望者的眼前!” 这不再是一个计划。 这是一个宣言! 沈霆锋的背脊肌肉猛然绷紧。 他明白了林飒的想法。 那是一个何等大胆,何等疯狂,甚至可以称之为赌上国运的计划! 她要做的,远不止是解决“焦土病”。 她要借着这次由敌人掀起针对她的最大危机。 将其,转化为自己最盛大最华丽的加冕典礼! 既然国家将她藏于幕后,敌人却非要把她推到台前。 既然全世界都想看看,她这个“女巫”到底有何等通天的本领。 那好! 她就如他们所愿! 她要以一种王者降临的姿态,走到聚光灯下。 走到所有国民的面前。 走到那片被死亡笼罩的黑色土地上。 她要让十四亿人亲眼见证。 什么,才是真正的“神农计划”! 什么,才是足以开启一个新时代的伟力! 她要用一场足以颠覆所有人世界观的现场神迹。 去击溃所有的谎言! 去安抚所有的恐慌! 去重塑所有的信仰! 想通这一切,一股滚烫的战栗从沈霆锋的脊椎窜上头顶。 他全身的血液都在为她的疯狂而叫嚣! 他看着眼前这个光芒万丈的女孩,那颗为国为民的铁血之心,前所未有地剧烈搏动着。 这才是她! 这才是他认识的林飒! 骄傲、自信、永不低头! 她就是太阳,任何试图遮挡她光芒的阴云,最终都只会被她烧成灰烬! “沈霆锋。” 林飒轻声唤他的名字,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眸子,牢牢锁定着他。 “帮我联络韩琳将军。” “我需要一架能飞往灾区的大型运输机。” “以及……” 她微微停顿,说出了那个足以让整个京州高层都为之震动的条件。 “全国最高级别的现场直播权限。” 沈霆锋看着她眼中那股睥睨天下的自信,感受着她身上那股即将君临天下的磅礴气势。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一秒迟疑。 他甚至没有去思考这个要求背后,需要他去动用何等庞大的资源,需要他去承受何等恐怖的政治压力。 他只是本能地用尽全身的力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用他此生最坚定最沉稳的声音,回答她。 “好。” 一个字,重若千钧。 那是不计代价的承诺。 是赌上一切的追随。 一场旷世的豪赌,即将拉开序幕。 第321章 死土!生机尽绝 这架灰绿色的军用运输机,此刻正像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铁皮罐头,在万米高空的乱流里没命地颠簸。 机舱里那盏应急灯忽明忽暗,惨白的光晕一晃,照得人心里发慌。 耳边全是引擎撕心裂肺的轰鸣,夹杂着机身骨架咯吱作响的金属呻吟,这动静听着着实让人头皮发麻。 除了那几个早已习惯了生死的“利剑”队员,随行的几位农业部专家这会儿脸都绿了,死死抠着座椅扶手,那模样,恨不得把指甲都嵌进铁皮里去,胃里怕是早就翻江倒海了。 唯独林飒是个例外。 她安静地坐在那个特制的减震座椅上,清冷的侧脸在明灭不定的光影里,像极了一尊精雕细琢却又没有温度的玉像。那双好看的杏眼微微垂着,视线并没有落在实处,只有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 哒、哒、哒。 那罐被五花大绑固定在机舱中央的“生命一号”原液,此刻正在她的思维宫殿里被拆解成亿万个分子式。 她在推演,一遍又一遍地模拟着这些金色的液体接触到污染源后的反应。这就像是一场还没打响就已经进入白热化的战争,只不过她的战场是在微观世界里。 沈霆锋检查完最后一个伞包的卡扣,大步流星地穿过摇晃剧烈的过道。 这男人身板硬挺,往那一站就像座山似的,硬生生替林飒挡去了周围的嘈杂。 他没说话,只是递过去一杯温水。 这飞机晃得跟筛糠似的,他手里的水面愣是纹丝不动。林飒的思绪这才从复杂的基因链里抽离出来,一抬眼,正好撞进沈霆锋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接过水杯,指尖传来的一丝温热,让她因为过度专注而有些发僵的身体终于回暖了几分。 “正在下降,十分钟后着陆。”沈霆锋的声音透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劲。 话音刚落,失重感陡然袭来。 庞大的机身猛地往下一沉,像把利刃切开了厚重的铅云。久违的阳光虽然刺破了云层,却没能给这片土地带来丁点暖意。 等到地面的景象彻底铺陈在眼前时,不知是谁,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 趴在舷窗边的一个老专家惊呼出声,紧接着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死死捂住了嘴巴。那眼神活像是见到了鬼。 其他人闻声凑过去一看,机舱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就连黑熊这种粗神经的汉子,此刻也瞪圆了那双铜铃眼,嘴巴张着却发不出声。 旁边的野狼更是脸色铁青,脸上那道刀疤因为肌肉紧绷而显得格外狰狞。 那是怎样的一幅光景啊? 入目所及满目疮痍。大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血色,呈现出一种令人绝望的灰白,就像是——骨灰的颜色。 这里曾经可是中原粮仓啊,是最肥沃的黑土地! 可现在呢?方圆百里,别说庄稼了,连根杂草都看不见。田垄和道路的界限早就模糊了,只剩下龟裂的大地像张破碎的渔网,一直铺向视野的尽头。 说白了,这哪里还是人间,分明就是一片刚刚经历过无声屠杀的死地。 林飒没去看窗外。她只是缓缓闭上了眼。 如果是普通人看的是热闹,那她看的便是门道。一股无形的精神力以她为中心,如水银泻地般向着下方的大地覆盖而去。 那是她的“生物场域感知”,比最精密的雷达还要灵敏亿万倍,正试图在这片死寂之下,哪怕捕捉到一丝一毫微生物的波动。 一秒,两秒。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反馈回来的只有绝对的虚无,比宇宙真空还要干净,还要冷酷。 细菌、真菌、孢子……这些构成生命循环最基础的环节,统统消失了。这片土地的微生物生态系统,连同底层的生命逻辑,被一种极其霸道的力量从物理和信息层面彻底“格式化”了。 换句话说,这片土地的“魂”,被人给抹了。 林飒猛地睁开眼!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凛冽杀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那不是针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一个创造者,在目睹生命被如此粗暴亵渎时最本能的震怒。 “……即将降落,目标西华县临时野战机场,全体抗冲击准备!”广播里,王牌飞行员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 “轰——!” 巨大的轮胎狠狠砸在碎石和钢板铺就的简易跑道上,发出一声如同巨兽濒死般的悲鸣。失速的飞机在跑道上疯狂前冲,激起的灰白尘土遮天蔽日,就像平地卷起了一场沙暴。 等到这头钢铁巨兽终于停稳,液压舱门“嗤”的一声缓缓开启。 还没等人走出去,一股怪味就先钻了进来。那是干燥、腐朽,混合着泥土变质后的腥气,甚至让人隐约觉得,那风里夹杂着无数生灵消逝前的哀嚎,呛得人胸口发闷。 舱门外,风沙漫天。 几个负责接机的豫州地方官员缩在运输机的阴影里,为首的那个穿着件皱巴巴的夹克,满脸蜡黄,眼神躲闪。 看到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利剑”队员走下来,他明显瑟缩了一下。直到看见随后走出的那个白衣女孩,他的目光才算有了个落点。 林飒已经换上了一尘不染的白色实验服。在这灰败的世界里,这抹白扎眼得很。 “是……是京州来的专家同志吧?我是……”那官员强打精神迎上来,试图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可林飒压根没接这茬。 她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个官员一眼,径直走下舷梯,踩在了这片死去的土地上。 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她忽然蹲下身,摘掉战术手套,露出那双白皙得有些过分的手。 紧接着,她做了一个谁也没想到的动作,她把手伸向了地面。 指尖触碰到的,不是泥土该有的松软。 冷,硬,像石头一样粗粝。 她捻起一撮灰白色的“土壤”,轻轻一搓。那些所谓的土,化作了毫无生气的粉尘,从指缝间簌簌滑落。这哪里是土啊?这分明是生命燃烧殆尽后留下的尸骸。 透过那条龟裂的缝隙,还能看到一截早已碳化的植物根系,黑乎乎的,像截枯木炭,脆弱得如同一阵风就能吹散。 这一刻,整个世界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风,在这片巨大的坟场上空,呜咽盘旋,久久不散。 第322章 灾地!怒潮汹涌 风沙呜咽着。 那种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的哭嚎,卷起灰白色的死尘,一下又一下拍打在悍马吉普坚硬的外壳上。细碎的,令人心烦意乱的。 林飒站起身。指缝间的粉尘簌簌滑落,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属于泥土该有的痕迹。 她甚至懒得再看那名脸色蜡黄的地方官员一眼,那套官方式的寒暄和强挤出的笑容,在她这里,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 她径直拉开为首那辆军用吉普的车门,坐了进去。 沈霆锋紧随其后,砰地一声关上厚重的车门,将那股腐朽的死气与漫天风沙,暂时隔绝在外。车队引擎低沉咆哮,轮胎碾过满是碎石的简易道路,艰难地朝着灾情最核心的区域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单调得令人绝望。 荒原没了。同样破败萧条的村庄。墙皮剥落的房屋,像是矗立在坟场上的墓碑,门窗洞开,任由狂风在其中穿行,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这里本该是豫州最富庶的产粮区之一,此刻却像被抽干了所有色彩与生机的黑白遗照。 路边,开始出现零星的人影。 他们大多是些老人和孩子,衣衫褴褛,浑身蒙着一层洗不掉的灰败。他们靠在断壁残垣边,眼神空洞地望着这支突兀闯入他们死亡世界的钢铁车队,神情麻木,似乎早已对一切失去了反应。 当车队缓缓驶近,当他们看清了车身上那代表着军方与特殊科研单位的徽标时—— 那死水般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一下子被点燃了。 不是希望。 是仇恨! “啪!” 一声闷响。 一团烂菜叶,混合着黑色的泥浆,狠狠砸在了前车的挡风玻璃上,留下了一片肮脏恶心的污迹。 这像是一个信号。 紧接着,土块、石子、甚至是残破的砖瓦,如同冰雹一般,从四面八方密集地砸了过来。 “噼里啪啦——!” 清脆而又沉闷的撞击声,在车厢内不断回响,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原本零星的灾民,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一般,从那些破败的房屋里,从干涸的河道边,从枯死的树林后,疯狂地涌了出来。 他们嘶吼着,叫骂着,用最恶毒的语言诅咒着。人群越聚越多,像两道灰色的浊流,迅速合拢。原本就不宽敞的道路,一下子被围得水泄不通。 有人高高举起了用木板和破布临时做成的粗糙横幅。 上面用黑色的颜料,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大字。 “烧死女巫!还我土地!” “滚出豫州!杀人偿命!” 沈霆锋的脸色,在那一刻变得铁青。 他周身那股冰冷肃杀的气场,几乎要让车内的空气凝固。他一只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根根泛白。 另一只手,却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张开手掌,稳稳地护在了林飒的头部侧方,防止有任何意外。 他整个身体都紧绷得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壮硕的肌肉群在作战服下贲张,像一头随时准备暴起噬人的猛兽。 “滋啦……队长!队长!” 对讲机里,传来前车驾驶员焦急到变调的声音。 “村民情绪……情绪极其激动!他们堵住了路!我们过不去了!” “妈的!有人……有人躺到车轮子底下了!他们要用命拦住我们!” 车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后座上,那位随行来的,戴着眼镜的年轻研究员,早已吓得面无人色。 他死死抱着怀里装着珍贵资料的电脑包,整个人缩在座椅的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更不敢去看窗外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面孔。 林飒却异常平静。 她甚至没有摘下脸上那副宽大的墨镜。透过深色的镜片,她静静地看着窗外。 看着那些因为嘶吼而涨红的脸,那些因为仇恨而充血的眼睛。她能清晰地读懂他们每一个人的口型。 “还我土地……” “骗子……” “恶魔……”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猛地冲破人群,用尽全身力气扑倒在车队的最前方。她“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干枯的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坚硬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天杀的啊!你们这群没良心的畜生啊!” “我的地啊!我家的地啊!全都死了!全都死了啊!” “我的孙子……才五岁……吃了你们说的什么''救命粮''……上吐下泻啊!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啊!” 老妇人的哭喊声,凄厉得如同杜鹃泣血。 那种声音带着巨大的穿透力,刺破了车辆的隔音,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的控诉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撕心裂肺。好像林飒,好像车里的每一个人,真的是那个夺走他们赖以为生的口粮,害死他们子孙后代的,十恶不赦的恶魔。 这悲怆的哭喊,像一桶油,泼进了早已燃起的怒火之中。 人群彻底暴动了! 他们开始疯狂地推搡、冲击着厚重的车身,试图将这钢铁的怪物掀翻。“砰!砰!砰!”无数拳头和石块,雨点般砸在车窗和车门上。 “冷静点!” 休息室里,黑熊那一声压抑的低吼,通过车载通讯系统传了过来,显然他也看到了这令人发指的一幕。 沈霆锋的下颌线绷得如同一条钢索。 他拿起对讲机,冰冷的声音下达了死命令。 “全员一级戒备!” “关闭所有车窗物理锁,任何人不准下车!” “严禁还击!严禁鸣枪示警!” “保持蠕动速度,继续推进!重复一遍,继续推进!” 这是战争。沈霆锋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比任何战场都更加凶险的战争。 敌人不是眼前这些被蒙蔽的,可怜又可恨的民众。 而是那个躲在幕后,用谎言和恐惧当做武器,将这些无辜者变成攻击他们刀刃的,阴狠毒辣的黑手。 任何一次还击,任何一声枪响,都将正中对方下怀,将他们彻底钉死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好像能拧出水来。 就在这时。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沈霆锋那因为极致紧绷而坚如钢铁的手背。沈霆锋猛地一震,侧过头。他看到林飒对他微微摇了摇头。 她的眼神,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好像窗外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愤怒狂潮,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被人精心编排,手法拙劣的荒诞闹剧。她不需要他的保护。因为这些凡俗的愤怒与恶意,根本无法触及她分毫。 沈霆锋从她那双清亮的眼眸里,读懂了这份睥睨一切的自信。 他那颗因暴怒而即将失控的心,竟奇迹般地一点点平复了下来。 就在他紧绷的肌肉刚刚有了一丝松弛的那一刻——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在林飒耳边炸开! 一块足有半个篮球大小的巨大青砖,被一个壮汉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了林飒这一侧的防弹车窗上 那足以抵御手枪近距离射击的特种玻璃,在这一击之下,发出了痛苦的哀鸣。 蛛网般的裂纹,以撞击点为中心,一下子炸开! 无数细小的裂痕,像一道道白色的闪电,在零点零一秒内,便爬满了整块车窗。细碎的玻璃碴,从车窗内壁剥落,在空中飞溅! 第323章 守护!铁血筑墙 车队被迫完全停下。 狂怒的人潮如同决堤的洪水,刹那间将这几辆钢铁巨兽彻底淹没。他们用手、用身体、用所有能找到的工具,疯狂地摇晃、捶打着车身。 “出来!滚出来!“ “杀人凶手!“ 整辆吉普车像风暴中的一叶孤舟,在惊涛骇浪中剧烈摇晃,似乎下一秒就会被彻底掀翻。 车内的年轻研究员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蜷缩在角落,死死抱着电脑包,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沈霆锋那张刀削般的脸,已经冷得如同万年冰川。 他护在林飒头侧的手掌没有一丝晃动,但贲张的肌肉却像一块块坚硬的岩石,彰显着主人那压抑到极致的滔天怒火。 他解开了安全带。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飒。 女孩依旧静静地坐着,脸上那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她甚至没有因为刚才那剧烈的撞击而有半分动容,外界那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潮,于她而言,不过是显微镜下一群无序运动的布朗粒子。 这份极致的冷静,让沈霆锋那即将喷发的火山,奇迹般地寻回了一丝冰冷的理智。 “在车里别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命令的口吻。 “相信我。“ 话音未落,他猛地推开车门! “砰!“ 厚重的车门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狠狠地向外撞开。两个正扒着车门疯狂摇晃的村民,被这股力量撞得惨叫一声,踉跄着倒退出去,摔倒在地。 混乱的人群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沈霆锋高大挺拔的身躯,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他没有穿戴任何防爆装备,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作战服,将他那如山峦般宽阔的肩膀和倒三角的完美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股无形的、从血与火中淬炼而出的铁血煞气,以他为中心骤然散开! 那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而是一个顶级战士久经沙场后深入骨髓的本能气场。 离他最近的几个村民,像是被一头从远古苏醒的凶兽当面锁定,胸口猛地一缩,那到了嘴边的咒骂声硬生生被掐断在喉咙里。他们脸上的疯狂与暴戾立刻褪去,被一种原始的、发自灵魂的恐惧所替代,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半步。 沈霆锋没有拔枪。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被他气势所慑的村民一眼。 他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走到林飒那一侧的车窗前。 然后,他转过身,背对着那片爬满裂纹的玻璃,也背对着那成百上千对他充满刻骨仇恨的眼睛。 他用自己那宽阔如山岳的后背,组成了一道最坚固、也最决绝的屏障。 一道用血肉之躯为他要守护的人挡住整个世界恶意的钢铁长城。 人群那短暂的停滞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 当他们反应过来,这个男人竟然敢孤身一人,以如此狂傲的姿态蔑视他们所有人的时候,那被恐惧压下去的怒火以十倍、百倍的烈度重新爆发! “打死他!“ 不知是谁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句。 更猛烈的冲击爆发了。 这一次,所有的攻击都有了唯一且明确的目标。 烂泥、石块、砖瓦……无数肮脏的杂物像一场密不透风的暴雨,铺天盖地地朝着沈霆锋那宽阔的后背狠狠砸去! “砰!“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一声接着一声,密集得如同战场上的鼓点。 “队长!“ 后车里,黑熊目眦欲裂,发出一声压抑的怒吼。 下一秒,不需要任何命令。 “利剑“特遣队的队员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车门被接二连三地推开。 黑熊、野狼……一个个身形矫健、眼神冷厉的战士,像出鞘的利刃,霎时切入混乱的人群。 他们没有攻击和驱赶。 他们只是用最快的速度冲到沈霆锋的身后,手挽着手,肩并着肩,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态,在沈霆锋的外围构筑了第二道人墙! 他们将自己的后背同样暴露给了那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用自己的身体为他们的队长分担着那一份足以将人砸成肉泥的沉重伤害。 他们沉默着,像一排排扎根在大地上的礁石,默默承受着浪潮一次又一次的疯狂拍打,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也没有一个人发出闷哼。 一块棱角尖锐、足有成年人拳头大小的石块,夹杂在漫天的杂物中,呼啸着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绕过了外围的人墙,精准地朝着那面已经布满裂纹的车窗飞去! 沈霆锋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致命的轨迹。 他知道,这面玻璃再也承受不住任何一次攻击。 一旦被二次击穿,飞溅的玻璃碎片将会对车内的林飒造成不可预知的伤害。 躲,是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他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没有躲。 甚至连身形都没有晃动一下。 只是微微侧了一下头。 用自己坚硬的额角硬生生迎上了那块飞来的石头! “嘭——!“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撞击都更加沉闷、更加令人牙酸的巨响。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车内的林飒透过那副深色的墨镜清晰地看到。 那块坚硬的石头在撞上他额角的刹那四分五裂。 而沈霆锋那挺拔如标枪的身姿只是极其细微地晃动了一下。 随即,一抹刺目的殷红从他的额角猛地渗了出来。 鲜血倏然涌出。 顺着他那刚毅冷峻的脸部轮廓,划过紧抿的薄唇,划过那线条分明的下颌。 最终,一滴、一滴地砸落在那片灰白色的、死去的土地上。 红与白。 生与死。 形成了最触目惊心的对比。 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似乎受伤的根本不是他的身体。 那股滔天的喧闹与谩骂,竟然诡异地渐渐平息了下去。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慑住了。 他们看到了那流淌的鲜血,看到了那个男人脸上那不闪不避、不怒不言的绝对冷漠。 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 冰冷、锐利,不带丝毫人类的情感。 像高高在上的神只在俯瞰一群吵闹的蝼蚁。 他那如实质般的目光缓缓扫过前方几个带头闹事、喊得最凶的人。 那几个人被他的目光一扫,如遭雷击,浑身一僵,脸上的嚣张与疯狂立刻凝结,转而被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所替代。他们下意识地低下头,根本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这种沉默的、纯粹由意志力构筑的强悍威慑,远比任何枪炮都更具杀伤力。 它直接击溃了人群那脆弱的、由谎言煽动起来的“勇气“。 疯狂的攻击势头被这股铁血气概硬生生地压制住了。 沈霆锋缓缓抬起手,用手背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 更多的鲜血将他半张脸都染红了,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 低沉、沙哑,却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穿透力,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让开。“ “我们要去救你们的地。“ 人群中依旧有不安的骚动。 但再也没有人敢上前一步。 那被谎言和愤怒支配的狂潮,在这座用血肉和意志筑成的钢铁长城面前,终于被迫让开了一条仅供一车通行的狭窄缝隙。 第324章 拭伤!温柔尽显 车厢内,那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余音未绝。 时间被拉伸成一条粘稠的河流,所有声音与动作都在其中缓慢流淌。 林飒的指尖轻轻抚过面前那片蛛网般炸裂的防弹玻璃,冰冷、粗糙,带着无数细微的棱角,像极了此刻她脚下这片土地的触感。 她的视线失去了焦距。 透过那无数道白色的裂痕,窗外那些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那些挥舞着石块和横幅的人影,都变成了一幅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印象派画作。嘈杂的咒骂与疯狂的捶打被隔绝在另一个维度,无法侵入她此刻绝对寂静的内心世界。 她的目光穿透了所有混乱,最终聚焦在了一点上。 一抹刺目的殷红。 那是从沈霆锋额角渗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他黑色作战服的衣领。那抹红色在灰白色的背景下,像一朵开在坟场上的妖异彼岸花。 林飒的手指极其细微地颤了一下。 她的“生物场域感知“在这一刻自发地收缩,将所有外界纷乱的生物电信号全部屏蔽。整个感知网络像一个超高精度的定向麦克风,只锁定了一个信号源。 咚。咚。咚。 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如同磐石般恒定不变的节律。 那是沈霆锋的心跳声。 在震耳欲聋的喧嚣中,在他的身体承受着狂风暴雨般攻击的此刻,他的心跳竟然没有一丝紊乱。它像一座矗立在宇宙深处的脉冲星,精准地向外辐射着代表绝对冷静与强大的信号。 这心跳声穿透了破碎的车窗,穿透了沸腾的人潮,穿透了她心中那片因震怒而即将掀起滔天巨浪的海洋,成为了她在这片混乱失序的世界里唯一也是最坚固的锚点。 林飒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幅幅画面。 帕米亚雨林中,他将她护在身后,用后背为她挡住致命的流弹。 s级实验室里,他彻夜不眠地守在门外,只为让她能安心进行疯狂的实验。 京州高层会议上,他顶着所有压力,用最坚定的声音说出“我信她“。 从相识至今,这个男人话永远那么少,表情永远那么冷。他像一柄出鞘的利刃,一块沉默的坚冰。可就是这柄利刃为她斩碎了所有荆棘,就是这块坚冰为她隔绝了所有风雨。 他不说,但他永远在做。 他早已成了她最忠诚也最沉默的骑士。 而现在,她的骑士为了守护她,正在被一群他发誓要用生命去保护的民众,用最肮脏的污秽和最尖锐的石块攻击着、伤害着。 一股从未有过的、冰冷到极致的暴虐杀意,毫无征兆地从林飒的灵魂深处猛然升腾! 那不是普通人的愤怒,而是一种更接近于神明被触怒时的情绪,一种“创造者“看到自己的造物被亵渎、自己的守护者被蝼蚁伤害时最本能的毁灭欲! 她的精神力在这一刻几乎要挣脱理智的束缚,化作无形的利刃,将外面那些愚昧而又可悲的灵魂彻底碾碎!她甚至可以在一秒钟之内通过共振引爆他们每一个人的细胞,让他们在最痛苦的哀嚎中化为一滩血水! 然而,那股足以焚尽万物的杀意在即将喷薄而出的前一刻,被她用更强大的意志力死死地压了下去。 她深吸一口气,胸腔里那股冰冷的火焰被强行熄灭。 她知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些村民可怜、可悲又可恨,但他们终究只是棋子。 是那只躲在阴影里名为“衔尾蛇“的黑手丢出来试探她、激怒她的棋子。 真正的敌人正躲在某个安全的角落,通过某个隐秘的镜头,带着得意的窃笑欣赏着眼前这出由他们亲手导演的闹剧。他们正等着她失控,等着她被愤怒冲昏头脑,等着她对这些无辜的民众出手。 只要她这么做了,她就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林飒缓缓闭上了眼睛,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她的心神沉入了那个只属于她的绝对理性的计算世界。 意念微动,她从自己开辟的微型储物空间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由特殊水晶制成的试管。 试管里盛放着一管呈现出淡淡金色、如同融化了的阳光般粘稠的液体。 那是未经过任何稀释的“生命一号“原液,是“神农0号“最核心的生命精华,是她所有科研成果的结晶。 她握紧了那冰凉的瓶身,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车队终于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蠕动着向前。 那条由血肉和意志强行撕开的狭窄通道,脆弱得好像随时都会重新闭合。 沈霆锋依旧在她的车窗边,一步不离。他高大的身躯随着车辆的移动而移动,像一座移动的人肉盾牌,将所有可能飞来的攻击都挡在了自己的身体之外。 林飒睁开眼,侧过头,看着他被鲜血染红的侧脸。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委屈、愤怒,甚至没有丝毫痛苦,只有一种属于顶级军人的绝对执行力。 他的任务是保护她。 那么,他就用尽一切去完成这个任务。 至于他自己,早已被排除在考量之外。 林飒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再次闭上了双眼。 这一次,她的大脑进入了超频运转状态。 一个恢弘到极致的蓝图在她的脑海中以超越光速的速度开始构建。 “焦土病“样本的基因序列被拆解成亿万个片段,与“生命一号“原液的分子式进行对撞、重组、模拟。 脚下这片土地的土壤成分、ph值、微生物死亡率…… 空气中的湿度、温度、风速…… 即将进行的现场直播,每一个镜头角度,每一秒的画面呈现,所需要达到的视觉冲击力…… 所有的数据、参数、变量都在她的大脑中汇聚成一条条奔涌不息的信息洪流。她要做的不是一个简单的科学实验,而是一场足以颠覆十四亿人世界观的、精准到每一个原子层面的现场神迹! 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必须精确无误。 “等着吧……“ 林飒在心中对自己,也对那些看不见的敌人冷冷地说道。 “我会让你们跪着忏悔。“ 当她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清亮的杏眸深处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 吉普车终于艰难地驶出了那片愤怒的围城。 远处,一个用铁丝网和拒马临时围起来的驻地出现在视野中。 当车队驶入驻地,那沉重的钢铁大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所有的喧嚣与恶意彻底隔绝的那一刻。 一直如标枪般挺立在车旁的沈霆锋,那紧绷如钢铁的身体才极其细微地、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车门开启。 林飒第一时间冲了下去。 她没有说任何一句话,甚至没有去看他额头上那道狰狞的伤口。 她只是动作快到极致地从随行的医疗兵手中一把夺过急救包,撕开。 棉签,碘伏,纱布…… 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属于顶尖科研人员的绝对精准与高效。 她踮起脚尖,仰着那张清冷的小脸,一手扶着他坚实的臂膀稳住身形,另一只手举起沾着碘伏的棉签,小心翼翼地为他清理着伤口周围的血污。 她的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与她此刻心中那片冰冷的杀意,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 第325章 利剑!深夜抓捕 临时驻地设在西华县一所早已废弃的中学里。 高高的围墙将这片小小的区域与墙外那个被愤怒与绝望吞噬的世界割裂开来。 指挥室由一间最大的教室临时改造而成。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速食口粮混合的古怪味道。 沈霆锋额上缠着一圈洁白的纱布,那抹殷红的血迹已经被林飒亲手擦拭干净。他似乎不知疲倦,也感觉不到疼痛,正站在一张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部署着防御图。 他身前,一道全息投影光束亮起,韩琳少将那张清秀而又严肃的面孔出现在会议桌的上方。她的眼神紧紧盯着沙盘上那些不断闪烁的红点,那是代表着极度危险的区域标记。 “沈团长,京州方面压力巨大。首长只给了你们十二个小时。“韩琳的声音像冰块一样冷硬,“十二小时后,如果局面不能得到控制,我们将不得不启动第二套方案。“ 第二套方案是什么,她没说。但沈霆锋清楚,那意味着武装清场,意味着承认失败,意味着林飒和整个“神农计划“将永无翻身之日。 林飒没有参加会议。 她独自一人坐在角落一张吱嘎作响的行军床上。这里原本是学校的杂物间,狭窄而又逼仄,只有一扇高窗透进外面火把摇曳的诡异红光。 她换回了那身干练的黑色作战服,看似闭目养神,清冷的小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宛如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然而,在无人能感知的维度里,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以她为中心轰然展开。 她的精神力如无形的潮水,悄无声息地漫过高墙,越过铁丝网,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一公里,一点五公里,两公里……她的“生物场域感知“像一张覆盖了整个县城的巨大蛛网,将每一个生命体的生物电信号都精准地捕捉、标记、分析。 在她的精神视野中,整个世界变成了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庞大而又复杂的星图。 绝大多数的光点都呈现出一种狂躁的、刺眼的红色。那是纯粹的愤怒,是家园被毁、亲人受难后最原始的情绪宣泄。而在这些红色光点的深处,还夹杂着大片大片代表着恐惧与绝望的灰色。 红与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片混乱、悲伤、狂暴的情绪海洋。 但在这片海洋之中,却有几十个光点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它们不红,也不灰。 它们是黑色的。 是一种冰冷、冷静,不带任何情绪波动的纯粹黑色。甚至在这些黑色光点的核心,林飒还能感知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如同在欣赏一场好戏般的戏谑。 这些黑色的光点像致命的病毒,均匀地散布在狂怒的人群之中。他们混迹其中,用最能煽动情绪的语言,用最能刺激泪腺的故事,不断地挑拨着周围那些红色与灰色的光点。 “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毁了我们的地,还想跑!“ “大家冲进去!把那个女巫抓出来烧死!“ “我表弟家的孩子就是吃了他们的毒玉米,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 他们巧妙地引导着人群的冲击方向,将最猛烈的攻击一次次引向驻地最薄弱的环节。他们甚至在暗中分发着石块和自制的燃烧瓶,将普通民众的愤怒转化为最致命的武器。 林飒的精神力像最高倍率的显微镜,精准地锁定了其中一个黑色光点。 那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他躲在人群的后方,一边用嘶哑的声音高喊着“为死去的乡亲报仇“,一边冷静地用眼神指挥着前面几个壮汉,准备将一根巨大的木桩撞向驻地的大门。 他的心跳平稳,呼吸匀称。他的肾上腺素水平没有丝毫的升高。 他不是一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灾民。 他是一个冷静的、专业的、正在执行任务的敌人。 林飒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那双紧闭的杏眸之下,杀意如万年寒冰。 “找到你们了,老鼠。“ 她修长的手指在冰凉的床沿上富有节奏地轻轻敲击起来。 “哒。哒哒。哒……“ 那不是无意识的小动作,而是一种经过特殊编码的高频次精神脉冲信号。 指挥室内。 正在听取韩琳训示的沈霆锋身形猛地一顿。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能懂的精光。 一股庞大的、无比清晰的信息流在霎时间通过那条牢不可破的精神链接直接涌入了他的大脑。 那不是语言,也不是文字。 而是一幅幅无比精准的、带着三维坐标的立体图像。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正在人群中分发燃烧瓶的男人,他的面部特征、身高、衣着细节被立刻放大、锁定。 一个躲在远处建筑三楼、正用望远镜观察驻地内部的黑影,他的位置、他身边武器的轮廓被清晰地勾勒出来。 一个又一个黑色的“恶意光点“被林飒从数千人的庞大情绪海洋中精准无误地“捞“了出来,打包成最直观的战场情报发送给了他。 沈霆锋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只是对着全息投影中的韩琳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单兵通讯器,用低沉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对“利剑“小队的各个作战单位下达了一连串简短而又致命的指令。 “狙击组,坐标xxx,xxx,三点钟方向,三号楼楼顶,目标,男性,身高一米七五,有望远镜。使用7号麻醉弹,三秒后行动。“ “突击一组,化整为零,从西侧暗巷渗透。目标清单已发送至你们终端,全部秘密抓捕,别惊动群众。“ “黑熊,带人守住正门,一旦察觉清单上的目标靠近,立即控制!“ 命令在寂静的夜色中如水银泻地般传递出去。 一场无声的狩猎开始了。 夜色是特种兵最好的伪装。 几个混在人群外围、正鬼鬼祟祟地将汽油灌入玻璃瓶的黑影,还没来得及点燃布条,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蚊虫叮咬般的轻微刺痛,随即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立刻被黑暗中伸出的几只大手悄无声息地拖入了阴影里。 人群中,几个喊得最凶、煽动力最强的“领头人“正唾沫横飞地鼓动着众人发起新一轮冲击。突然,他们身边几个看起来同样“义愤填膺“的村民猛地贴了上来。不等他们反应,一只大手便死死捂住了他们的口鼻,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他们的关节,在一片混乱的掩护下将他们无声无息地拖进了旁边漆黑的暗巷。 在林飒的精神视野中。 那些散布在红色海洋里的、代表着恶意与阴谋的黑色光点正一个接着一个迅速地熄灭。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精准地一一掐灭。 墙外的喧闹声依旧。 愤怒的嘶吼和悲伤的哭泣也并未停止。 但那种好像要将这座孤岛彻底碾碎的、带着明确目的性与致命攻击性的狂潮却在不知不觉中明显地减弱了。 人群的冲击变得杂乱无章。 他们的愤怒重新变回了纯粹的、源于自身悲伤的宣泄,而不是被人操控的杀人利刃。 深夜,十一点。 指挥室的门被推开。 沈霆锋带着一身冰冷的寒气走了进来。他径直走到那张行军床前,看着床上那个依旧闭着眼睛、好像已经睡熟的女孩。 他知道,她没睡。 这个夜晚,她比任何人都要清醒。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低声汇报着战果。 “抓了八个。“ “都是练家子,手上和膝盖有常年格斗留下的老茧。“ “身上搜出了统一制式的微型通讯器。“ 第326章 信任!托付未来 临时指挥室内,那部代表最高指令的红色保密电话自午夜之后就再没停歇过。铃声每次尖锐地响起,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工作人员紧绷的神经上。 一份又一份来自京州的加密文件带着令人窒息的压力雪片般飞来。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红色警告框,将这间简陋的教室变成了整个国家焦虑情绪的宣泄口。 “胡闹!简直是胡闹!“ 电话听筒里传来宣传部部长几乎压抑不住的咆哮,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微微变调,失真得如同电流的嘶鸣。 “韩琳!沈国华!你们是不是都疯了?全国直播?现在外面几万人围着,跟疯了一样!这个时候搞直播?万一……我是说万一林飒失败了,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不是科研失败!这是当着全国十四亿人的面直播打我们自己国家的脸!这个责任谁负得起?你韩琳负得起吗?!“ 咆哮声穿透听筒,在寂静的指挥室里回荡。 与此同时,在驻地另一侧被严格隔离的媒体工作区,气氛同样焦灼。 十几名来自国家级媒体的记者和技术人员被困在这片小小的区域里。他们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能清晰地看到外面广场上攒动的人头和星星点点的火把,能听到那似乎要将天都掀翻的怒吼与哭喊。 一个资深记者神色复杂地盯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一个新建的文档里已经拟好了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神农计划“的末日:一场由傲慢引发的世纪灾难》。 他甚至已经写好了开头:在全国人民的注视下,被寄予厚望的“神农计划“迎来了它最可悲的落幕。事实证明,任何违背自然规律的狂妄尝试,最终都将遭到最严酷的反噬…… 他不是没有良知,只是更相信经验。眼前这如同末日降临般的景象,这足以吞噬一切的民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不像是一个能够被逆转的局面。 他只是在为一个即将发生、大概率的悲剧提前准备好最及时的“悼词“。 指挥室内,沈霆锋站在韩琳少将的全息投影前,身姿笔挺如剑。他额上那圈洁白的纱布在惨白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报告韩将军,外围压力巨大,防线已经压缩至驻地围墙五十米内。我们抓捕的渗透人员只是暂时遏制了有组织的冲击。但纯粹由恐慌和愤怒引发的混乱规模正在不断扩大。防线……随时可能崩溃。“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只是客观地陈述着事实。但“随时可能崩溃“这六个字却让全息投影那头的韩琳瞳孔猛地一缩。 她沉默了。 她的目光越过沈霆锋的肩膀,投向他身后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无人机从高空传回的画面。 那片灰白色的、如同月球表面般荒芜的土地无边无际,触目惊心。 这片土地的死亡是这场风暴的根源。 许久的沉默后,韩琳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林飒……她现在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让指挥室里所有竖着耳朵偷听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沈霆锋侧过头,目光望向了角落那间被临时改造成实验室的杂物间,厚重的门板隔绝了视线,却隔绝不了那份独特的气场。 “她在调试设备。“ 沈霆锋如实回答,声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佩。 “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平静得吓人“。 这五个字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霎时击中了韩琳。 她似乎能透过千万里的距离,看到那个女孩清冷孤高的背影。看到她在漫天风雨中依旧。 那不是麻木,也不是逃避。 那是一个执掌着创世权柄的人对自己手中力量的绝对自信。 韩琳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似乎抽干了她胸腔里最后的一丝犹豫与彷徨。当她再次吐出时,那双锐利的眼眸里已经燃起了一股近乎悲壮的决绝。 她转头对着身旁的通讯官,用不可动摇的口吻下达了命令。 “告诉宣传部,直播照常。“ “告诉所有人,这是军令。“ “出了任何事,我韩琳一个人扛着。哪怕……是脱了这身军装!“ 话音落,满室皆惊! 她没有再理会任何人的劝阻,直接调出了那份需要她最终签字确认的“春雷行动“最高级别直播授权文件。 纤细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敲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一笔一划,力透纸背。 在提交前的最后一秒,她鬼使神差地在文件的备注栏里重重地敲下了四个大字。 ——相信林飒。 命令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顷刻激起千层浪。 当这个不容更改的决定传回到豫州前线驻地时,所有工作人员都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说的悲壮气氛。 这不是一场实验。 这是一场赌上了国家信誉、赌上了在场所有人前途命运的背水一战。 没有退路。 沈霆锋关掉了通讯。 他转身迈开长腿,推开了那间临时实验室的门。 与外面的紧张混乱截然不同,这里安静得如同另一个世界。 林飒正坐在一台结构复杂到极点的便携式光谱分析仪前,一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地跳动着,校准着某一个精细到小数点后十二位的参数。 她甚至没有抬头。 “上面的决定下来了。“沈霆锋走到她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嗯。“林飒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好像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屏幕上那条不断变化的绿色波形曲线。 沈霆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看着她那双在屏幕光芒映照下亮得惊人的杏眸,那颗因巨大压力而始终悬着的心竟奇迹般地落回了原处。 他忽然明白了韩琳将军那份决绝的底气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林飒校准完最后一个参数,屏幕上的波形曲线完美地拟合了理论模型。 她关掉仪器,缓缓转过身,仰起那张清冷的小脸看向沈霆锋。 她的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自信而又从容。 “他们赌对了。“ 她的声音很轻。 凌晨五点整。 临时指挥室内,巨大的倒计时屏幕数字终于归零。 一个硕大的血红色“on air“标识骤然亮起! 直播信号正式接通。 在这一刻,通过卫星和覆盖全国的光纤网络,一个镜头被同时推送到了数亿块屏幕之上。 电视、电脑、手机…… 十四亿双眼睛,无论善意、恶意、期待还是怀疑。 都在此刻聚焦于此。 等待着一场对“女巫“的公开审判。 或是一场终极的救赎。 第327章 金滴!绿剂终成 临时搭建的白色实验室帐篷里,数盏大功率无影灯将一切照得惨白如雪。 强烈的光线足以抹去任何角落的阴影,营造出一种近乎无菌的、绝对冰冷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消毒水味道,还混杂着从外面渗透进来的、属于豫州灾区特有的气息。 那是干涸土壤与腐朽植物的混合味道,是死亡与绝望发酵后的恶臭。 一排排精密复杂的玻璃器皿在金属架子上整齐排列,反射着无影灯冰冷刺骨的光芒。 每一件都像是价值连城的艺术品,脆弱而又精准。 器皿中流淌着深浅不一的幽绿色液体,在灯光下发出微弱的荧光。 宛如无数被囚禁在玻璃牢笼中的萤火,等待着被唤醒。 林飒戴着一副专业的护目镜,宽大的镜片遮住了她那双清亮如星辰的杏眸。 只留下光线勾勒出的苍白优美下颌线。 她紧抿的唇线透露出一种不可动摇的冷静,那是一种绝对的决绝。 好似即将面对的不是一场实验,而是一场决定生死的战争。 她的手指纤长而稳定,手中拿着一支精密的玻璃滴管,稳如磐石。 悬停在巨大的玻璃反应釜上方,连最微小的颤抖都没有。 滴管中盛放着从她自己血液里提炼出的精华,那液体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是浓缩的生命本源,是她生命解析能力与木系能量的具现化。 也是整个春雷计划最关键的钥匙。 随着她手腕的轻微倾斜,一滴金色的浓缩液精准地滴落。 在空中划出一道璀璨的弧线,坠入那巨大的玻璃反应釜中。 金色液体与釜内幽绿溶液接触的刹那,一股无声无烟的白色雾气猛地腾起。 好似冰块落入了沸油,却又寂静得诡异。 白色雾气如同拥有生命一般,迅速充满了整个容器的每个角落。 将内部的一切景象都遮蔽得朦朦胧胧,充满了神秘感。 紧接着,釜内液体的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剧变。 从那令人不安的幽绿转为生机勃勃的嫩绿色。 那抹嫩绿似乎蕴含着无穷无尽的生命力,在玻璃壁内轻轻地、富有韵律地涌动着。 像一颗正在苏醒的心脏在缓缓搏动。 林飒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最高级的机械臂。 每次对反应釜的轻微摇晃,都严格控制着离心力的角度与大小。 她每次用玻璃棒的搅拌,都严格遵循着某种神秘而古老的韵律。 好像在描绘着不为人知的生命法阵,搅动着宇宙的本源力量。 这已经远远超越了单纯的科学实验范畴,更像是一场沟通天地、连接生命的神秘仪式。 充满了令人敬畏的神圣感。 她的专注与投入让她整个人都似乎在发光。 像是在科学与魔法的边界上翩然起舞,散发出一种凡人无法企及的超然魅力。 沈霆锋高大挺拔的身影始终静立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那是一个最能提供保护又不至于打扰到她施展的黄金距离。 此刻的他不像一个威严的军官,更像一个与她配合了千百遍的熟练助手。 每个动作都充满了默契,每个眼神都饱含深意。 在林飒下意识地朝某个方向伸出手的那一刻,他便能准确无误地将她所需要的下一支试管或工具稳稳地递送到她的掌心。 他递送工具的时间拿捏得分毫不差,好像能提前预知她的每个想法。 这种默契已经超越了语言,达到了灵魂的共鸣。 他深邃如夜空的黑眸,凝视着林飒专注的侧脸。 似乎要将这一幕永远镌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灯光勾勒出她因精神力消耗而略显苍白的轮廓和那在镜片下微微颤动的纤长睫毛。 在他眼中,这是她最迷人的时刻。 这种充满了智慧、自信与对生命绝对掌控力的姿态,让他一颗久经沙场、早已坚硬如铁的心都为之彻底沉沦。 目光再也无法移开分毫。 他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他此生唯一的信仰,是他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珍宝。 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哪怕只是言语上的。 帐篷外,临时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略带激昂的预热声音。 宣告着全国直播的倒计时还有最后三十分钟,气氛越来越紧张。 人群隐约的骚动声、哭喊声、咒骂声如同远方的潮汐一阵阵传来。 试图冲破这片宁静,却被无形的气墙阻挡在外。 那些嘈杂的声音没有对林飒造成任何波及。 她好像天生就属于这风暴的中心,越是危急的关头,她的内心就越是冷静如冰。 林飒终于完成了最后一步调试,她停下手中所有的动作。 整个实验室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寂静,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嗡鸣。 她缓缓摘下护目镜,露出了那双清澈见底的杏眸,转头看向沈霆锋。 那双眼眸里清晰地映出了他高大而令人安心的身影。 “怕吗?“ 她轻声问道,声音里带着些许因精神高度集中而产生的沙哑。 却依旧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听不出任何情绪。 这个问题让沈霆锋的心猛地一紧。 他知道,她问的不是自己,而是在问她自己,也是在寻求一种确认。 沈霆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布满薄茧的大手。 动作无比温柔地帮她理了理额前因长时间低头而散落的一缕秀发。 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一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军人。 好像生怕惊扰了停留在她发间的蝴蝶,充满了珍视与怜惜。 他用那低沉而沙哑的、独属于她的嗓音一字一句地回应道: “怕你累着,其他的有我。“ 这句承诺没有半句豪言壮语,却比任何惊天动地的誓言都更让林飒感到心安。 好似为她撑起了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林飒的嘴角罕见地微微上扬,那抹笑意如同雪山之巅的昙花。 在冰冷的面容上悄然绽放,转瞬即逝。 那是独属于他一人的温柔,是卸下所有铠甲后最柔软的内心流露。 只有他才能看到,也只为他而展现。 但就是这一刻的柔情却被沈霆锋精准地捕捉到了。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因此而漏了一拍,整个世界似乎都因此而变得明亮起来。 他知道,为了守护她这抹笑容,他愿意与整个世界为敌。 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这是他作为男人最本能的冲动。 林飒拿起那瓶最终调配完成的药剂。 它呈现出完美的翡翠绿色,瓶身在灯光下流光溢彩,好像装着一整个春天。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装入一枚特制的、结构精密的炮弹弹头中。 每个动作都充满了仪式感,好似在安放圣物。 “咔嚓“一声清脆的锁死声在寂静的帐篷内响起。 如同给即将奔赴战场的步枪上好最后一颗子弹,充满了决绝而肃杀的意味。 这声脆响也宣告了所有准备工作的完成。 接下来就是迎接审判的时刻,无论是对敌人还是对这个世界。 “走吧。“ 林飒披上那件纤尘不染的白大褂,清冷的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锋芒。 “去给这个世界一点小小的震撼。“ 她推门而出,决然而去的背影被灯光拉得颀长,深深烙印在沈霆锋的眼底。 第328章 孤勇!独闯死域 临时营地那扇钢板焊接的铁门,在刺耳的“嘎吱”声中缓缓向两侧打开。那声音像钝刀一样切割着人们紧张的神经。 大门开启的霎时,外面被压抑已久的喧嚣如决堤的潮水般汹涌灌入,充满了毁灭一切的气势。 数万灾民积压已久的绝望、愤怒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辱骂声、质问声与无助的哭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恐怖的音墙。 无数摄像机疯狂闪烁的镁光灯,将黑沉沉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刺眼的光芒让人几乎睁不开眼,也让每个细节都无所遁形。沈霆锋高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岳。 他手持一面厚重的防暴盾牌,快步走到林飒身前,准备亲自带领一队全副武装的战士护送她。 他锐利的眼神扫视着门外疯狂的人群,已经做好了应对任何突发暴力事件的准备。 林飒却只是轻轻抬起了手,用一种坚定的姿态制止了他的动作。她的手腕纤细,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她清冷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声浪,清晰地传入沈霆锋耳中: “神迹降临的地方不需要刀枪,那是对生命的亵渎。” 她独自一人,迈着坚定而沉稳的步伐走出了大门的庇护。纯白色的实验服衣摆在夹杂着灰尘的狂风中划出一道凌厉而优美的弧线。 她乌黑的长发被风吹起,在身后狂舞。这一刻的她不像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科学家,更像一位即将踏上战场的、孤高而圣洁的女武神。 她选择用自己最脆弱的血肉之躯,去直面那如同千军万马般的恶意与绝望。这份勇气本身就足以让无数人为之动容。 看到她竟然孤身一人出现,原本疯狂叫嚣的人群先是出现了片刻的错愕与寂静。似乎被她身上那股超然物外的气场所震慑。 人们下意识地停止了叫骂,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白衣女子,不明白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场面一度陷入诡异的安静。 但这种短暂的停滞很快就被打破。人群中被衔尾蛇组织早已安插好的暴徒,立刻爆发出更猛烈且更恶毒的嘘声和谩骂。 有人甚至开始疯狂地摇晃着警戒线,试图向前冲撞,想要用最直接的暴力来发泄他们心中的怒火,将她撕成碎片。 林飒对周围的一切都充耳不闻,似乎那些恶毒的言语都只是微不足道的背景噪音,根本无法进入她的世界,也无法动摇她的内心。 她的目光早已越过眼前这些因绝望而面目扭曲的人群。眼神空灵而悠远,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未来。 她直视着那片毫无生机的荒原的最中心。那里是整片灾区土壤石化最严重的地方,也是衔尾蛇投毒的核心点,是死亡的源头。 她每向前走一步,脚下特制的军靴都会在死硬如岩石的土地上发出清晰而富有节奏的“哒、哒“声。她的步伐不疾不徐。 这恒定不变的脚步声在混乱嘈杂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为旧世界敲响的丧钟,又像是为新世界奏响的序曲。 她的脚步声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一下又一下精准地敲击在现场每个人的心上。让他们的心跳都不由自主地跟着这个节奏。 电视机前,无数守在屏幕前的观众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个身形纤细、单薄的女人独自走向那片未知的危险之地。 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好像自己也置身于那片绝望的荒原之上,感受着那份令人窒息的压抑与孤勇。 许多女性观众更是感同身受。她们紧紧地握住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既为她孤身犯险而担忧,又被她那份无与伦比的勇气与孤傲所深深折服。她们像是在林飒身上看到了自己渴望成为的样子。 强大、独立、无畏,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有几个情绪格外激动的村民在被煽动下,终于冲破了警员战士组成的人墙。 面目狰狞地朝她扑去,想要撕扯她的衣服和头发。他们嘴里不干不净地叫骂着女巫、杀人凶手、还我土地,好像她就是一切罪恶的化身。 然而当他们靠近到林飒周身三米范围之内时,却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一股冰冷刺骨的气场扑面而来。 那是林飒无意识间散发出的精神力威压,让他们灵魂都在战栗。脚步竟生生地顿住,再也不敢上前分毫,脸上写满了惊恐。 她终于走到了预定的核心点。这里是土壤石化最严重、残留毒素最集中的地方。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绝望的死气。 方圆十米之内连一根被烧焦的碳化草根都看不见,地面坚硬得如同花岗岩。地面在探照灯的照射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这里就是死亡的中心,是生命的禁区,是连魔鬼都不愿踏足的地方。而她却选择站在这里,迎接全世界的审视。 林飒缓缓地站定。她背对着身后那数万充满敌意的暴民,也背对着镜头后那亿万道复杂的目光。 身姿挺拔如一株雪中寒松。她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用自己纤细而倔强的背影无声地对抗着这整个世界。 这份孤独感让无数人心碎。在这片广袤无垠的灰白天地之间,她那抹纯白的身影成为了唯一也是最亮眼的色彩,充满了强烈的视觉冲击力。 这种极致的对比像是一幅精心构图的末世画卷,充满了悲壮与史诗感,深深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直播的导演极有灵性。他立刻通过对讲机嘶吼着,指挥所有机位,特别是无人机拉近镜头,给了林飒一个长达十秒的背影特写。 这个特写镜头成为了今晚直播的第一个收视率爆点。数据如同火箭般疯狂飙升,所有人都被这个画面所吸引。 镜头下的她孤独、倔强,像是以一人之躯承担了整个世界的恶意与误解,却又散发着一种令人莫名信服的磅礴力量感。 她的背影并不宽阔,却好像能撑起这片即将崩塌的天空,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想要去相信她。 这一刻,无数之前还在网络上跟风咒骂的观众心中竟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动摇、不忍,甚至是敬畏。 他们开始怀疑,一个拥有如此气场的女人真的会是别人口中那个丧心病狂的恶魔吗?怀疑的种子已悄然种下。 她就这样静静地站着,宛如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任由狂风吹拂着她的衣摆和长发,等待着某个特定时刻的到来。 时间在这一刻几乎静止了。整个世界都屏息凝神,等待着她接下来的动作。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好戏即将上演。在衔尾蛇的秘密基地里,被称为教授的男人看着屏幕上这个倔强的背影,嘴角浮现出残忍的微笑。 他已经安排好了下一个节目。 第329章 蔑视!见证神迹 就在全场因林飒那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场而陷入诡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时,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突然炸响。 这声音打破了凝滞的气氛,也打破了人们心中刚升起的那丝敬畏,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一名胸前挂着“自由先锋报“记者牌的男人,满脸因激动而涨红狰狞,如同打了兴奋剂般从拥挤的人群中猛地冲出。 他的出现显然蓄谋已久,时机抓得恰到好处,正好在全场最安静、最能凸显他声音的时刻,充满戏剧性。 他的动作极其粗鲁夸张。负责外围警戒的几名年轻保安显然经验不足,竟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让他成功突破第一道防线。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牛般冲向场地中心,目标明确直指林飒,眼中闪烁着病态的、渴望成名的狂热光芒。 他冲到林飒面前,手中话筒几乎要戳到她脸上。这动作充满强烈的侮辱性和挑衅意味,让所有人都为林飒捏了把汗。 他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咆哮道:“林博士!请你看看身后这片土地!你脚下的每寸焦土!“ “这就是你神农计划带来的伟大成果吗?把我们世代耕种的万亩良田变成现在这样寸草不生的荒漠!“ 他的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他的质问充满煽动性和道德绑架意味,每个字都试图激起民众心中最深的痛苦与愤怒,将矛头指向林飒。 “这里的每寸死土都在无声控诉你的罪行!你晚上睡觉时难道不会被那些因饥饿而死的冤魂惊醒吗?“ “你的良心到底在哪里?你的良心是不是早就被狗吃了!“他声泪俱下,表演得极其投入,似乎自己就是正义的化身。 高清摄像机忠实记录下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记者咄咄逼人,唾沫星子横飞,而林飒则沉默不语,背对镜头,形成鲜明而强烈的对比。 这画面极具冲击力,很容易让不明真相的观众产生先入为主的印象,认为林飒就是理亏的一方,无言以对。 电视机前的观众情绪霎时被点燃。许多人义愤填膺地附和着记者的质问,网络上的评论区刹那被愤怒言论淹没。 “衔尾蛇“安插的水军开始疯狂带节奏,将“林飒是恶魔“、“神农计划是阴谋“等话题迅速推上热搜。网络舆论顷刻沸腾。 在秘密基地里,“衔尾蛇“的教授看着直播画面中这一幕,嘴角浮现得意的笑容。 他要的就是在神迹降临前将林飒彻底钉在耻辱柱上。他要让所有人都相信林飒是罪人。 这样一来,即使她真的创造了奇迹,人们也只会认为是她为赎罪而做的补救,无法将她奉若神明。 面对记者的咆哮,林飒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阴影下的清冷杏眸终于落在那名记者脸上。 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宛如一头沉睡的巨兽正在缓缓苏醒,让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她的眼眸里没有普通人被冤枉时的愤怒,没有委屈或急于辩解的慌乱,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如同神明俯视蝼蚁般的淡漠。 在那淡漠深处还隐藏着深不见底的悲悯,似乎在可怜这个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的可悲小丑。 记者的咆哮声在与她对视的那刻,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喉咙,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干涩。 他最后竟完全卡住,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额头上霎时冒出豆大的冷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衣服扔在西伯利亚的冰原上。那道目光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心虚和背后那肮脏的交易。 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卑劣的灵魂无所遁形,从灵魂深处感到深入骨髓的战栗和冰冷。 林飒并没有像所有人预想的那样进行激烈的科学辩论或愤怒的情绪反驳。她甚至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在她看来,与这种被人操控、毫无自我意志的傀儡争辩是对自己智慧的侮辱。她不屑于此,也懒得这么做。 她只是伸出那只戴着纯白手套的纤细手指,用一种近乎优雅的姿态,像在拂去艺术品上的灰尘。 她轻轻地、不带烟火气地拨开那个几乎要怼到她脸上、沾满记者唾沫星子的话筒。动作充满极致的轻蔑。 随后,她樱色的薄唇轻启,用一种平静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语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看着。“ 这两个字音量不高,却像带着某种言出法随的魔力,通过现场所有收音设备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声音里带着不可违逆的绝对命令感和一种俯瞰众生的、神明般的漠然,让所有人心头都是一震。 说完这两个字,她便不再理会那个已因恐惧而呆若木鸡的记者,像他只是块路边的石头,不值得她再多看一眼。 她重新转身,背对众生,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纤长白皙的食指笔直指向那片阴沉昏暗的天空。 这动作充满力量感与神圣感,像是在向苍天宣战,又像在召唤着某种未知的力量。所有人都被这动作吸引了。 这一刻的霸气与掌控力彻底击溃了那名记者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他感觉自己膝盖发软。 “噗通“一声,他竟双腿发软,狼狈不堪地瘫坐在坚硬冰冷的土地上,眼神空洞,彻底失去思考能力。 他手中话筒从无力的指间滑落,在坚硬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显得格外刺耳。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撼。他们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体内竟蕴含着如此恐怖的威严。 那些之前还在叫嚣的暴民此刻都下意识地闭上嘴。一种莫名的恐惧在他们心中蔓延开来,让他们不敢再造次。 沈霆锋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的飒飒从来都不是任人欺凌的绵羊,而是掌握着雷霆之力的女王。 所有人都意识到,刚刚那名记者的拙劣表演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天空之上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响应着林飒的召唤,开始发生着不为人知的剧烈变化。 第330章 春雷!天降神迹 林飒那只指向天空的右手,在空中停顿了整整三秒。 这三秒钟,在所有人的感知中,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 这短暂的停顿,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也让现场的紧张气氛攀升到了顶点。 所有人都想知道,她到底要做什么。 随后,在亿万道目光的注视下,她的手臂猛地向下一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这个挥手的动作,充满了决绝而磅礴的力量感。 这是一个早已约定好的信号,是开启新时代的钥匙,是向旧世界告别的战书。 在数公里之外,一处被军队严密戒备的临时炮兵阵地上,沈霆锋正通过高倍军用望远镜,死死地盯着屏幕中林飒的背影。 当看到她挥手的那一刻,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刹那间爆发出一种近乎狂热且不计后果的信任光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去思考失败的后果,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按下了面前那个硕大的鲜红色发射按钮。 他按下的不单单是一个按钮,更是他对林飒全部的爱与信任。 是他将自己的未来、家族的荣耀,乃至整个国家的命运,都赌在了她的身上。 “砰!砰!砰!“一连串震彻天地的巨响猛然炸开,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六枚特制的“春雷一号“炮弹,从炮管中怒吼而出。 它们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以一往无前的气势,如同六条咆哮的火龙,撕裂了空气,冲天而起,刺破了压抑沉闷的苍穹。 这突如其来的巨大炮声,让现场数万灾民吓得魂飞魄散。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下意识地抱头蹲下,以为军队终于要开始武力镇压了。 在他们朴素的认知里,炮声就意味着战争与死亡。 恐惧骤然攫住了他们的心,让他们忘记了思考。 尖叫声、哭喊声、孩子的啼哭声四起,人群霎时乱作一团。 之前还嚣张跋扈的暴民,此刻丑态百出,场面一度陷入失控的边缘。 沈霆锋手下的利剑小队成员立刻行动起来,配合战士,用身体筑起人墙,防止发生大规模的踩踏事件。 然而,预想中的弹雨并未落下。 那些炮弹并没有砸向人群,而是径直钻入了低垂厚重、如同铅块般的灰色云层之中,消失不见。 人们惊愕地抬起头,不明白这是什么操作。 难道是打偏了?还是有什么他们无法理解的意图? 几秒钟后,在千米高空的云层深处,炮弹上搭载的精密近炸引信被精准引爆。 一连串奇异而绚烂的光芒,在云中绽放。 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柔和的质感,宛如在云层中点亮了数盏巨大的绿色宫灯,将天空映照得如梦似幻。 没有毁灭性的火光与冲击波,只有一团又一团巨大且带着柔和荧光的绿色烟雾,在高空之中迅速扩散开来,如同绽放的蒲公英。 这些绿色的烟雾宛若拥有生命一般。 它们主动地吞噬且同化着周围那些象征着死亡与绝望的灰云,仿若一块投入清水中的巨大染料。 它们所过之处,灰色退散,绿色蔓延,两种颜色在天空中交织且碰撞,形成了一幅瑰丽而诡异的画卷。 转眼之间,方圆数十公里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妖异而美丽的绿色,如梦似幻,宛如神话传说中仙境降临的预兆。 云层开始剧烈地翻滚且搅动,好似有一条看不见的绿色巨龙正在其中兴风作浪,搅动着风云。 那景象充满了史诗般的壮丽感。 那是“生命一号“药剂中的高效催化剂,正在与大气中原本稀薄的水分子,发生着剧烈而高效的化学反应,强行凝聚着水汽。 现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最直观的变化。 原本干燥、腐朽且带着尘土味道的风,开始变得湿润起来,带着一股清新的水汽。 空气中,甚至带来了一股久违且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似乎置身于雨后的森林,让人们紧绷的神经都为之一松。 林飒仰头凝望着天空中的壮丽异象,她缓缓地张开了自己的双臂,如同要拥抱整个世界,姿态充满了神圣感。 在无人能看见的维度,她庞大的精神核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出。 她的精神力化作一张无形且覆盖天地的巨网,与天空中那片广阔的绿色云层,建立了紧密的精神连接,准备引导接下来的每一步。 这一刻,她就是这片天地的神,是风雨雷电的主宰。 她将以自己的意志,为这片绝望的大地带来新生。 现场的数万灾民,以及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此刻都不自觉地抬起头,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这完全违背常理的壮丽天象。 他们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科学无法解释眼前的一切。 他们只能将其归结于那古老而遥远的词汇——神迹。 他们忘记了叫喊,忘记了愤怒,也忘记了悲伤,心中只剩下最原始且最纯粹的震撼,与对未知力量的敬畏。 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记者,更是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这次挑衅的,可能根本就不是一个凡人。 突然,一道耀眼的绿色闪电,如同一柄来自天界且由翡翠铸就的神罚之剑,猛地划破了翻滚的绿色长空。 这道闪电将整个天地都照得一片翠绿,所有人的脸上都映着这妖异而美丽的光,似乎置身于一个奇幻的世界。 紧接着,一声沉闷、厚重却又似乎充满了无尽生机的雷鸣,从云层深处滚滚而来,传遍了四野。 “轰隆——!“ 这声春雷,不像冬雷般暴戾刺耳,反而带着一种唤醒万物的慈悲与威严,沉重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这雷声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洗涤着他们的恐惧与绝望,带来了些许希望的曙光。 在“衔尾蛇“的基地里,教授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片绿色的天空,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惊骇:“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她怎么可能左右天象……这是伪科学!“ 而在直播现场,林飒沐浴在绿色的雷光之下,纯白的实验服胜过冰雪,乌黑的长发在风中狂舞,身姿挺拔。 所有人都知道,这声春雷仅仅是序曲,真正的高潮即将到来。 第331章 圣雨!孕育新生 在那声充满生机的沉闷雷鸣过后,整个世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仰着头,等待着最终的宣判。 第一滴雨水从厚重的绿色云层中凝结析出,缓缓落下。它的速度并不快,似乎带着某种仪式感。 在无数探照灯交织的光束中,这滴雨水划过一道晶莹的轨迹,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成为了世界的中心。 那滴雨水并非常见的无色透明,而是呈现出剔透的翡翠绿色,宛若一颗经神明亲手打磨的宝石,美得令人心醉。 它在下落的过程中散发着淡淡的柔和荧光,如同夜空中坠落的星辰,充满了梦幻与不真实的感觉。 它不偏不倚,好像经过了最精密的计算,正好滴落在林飒那只依旧戴着白色手套的指尖上。 雨滴在她的指尖溅起一朵泛着微光的水花。这一幕宛若一场神圣的洗礼,充满了象征意义。 紧接着,好像收到了总攻的命令,淅淅沥沥的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起初轻柔如情人的低语,很快便连成一片。 雨声从低语变成了激昂的交响乐。一张巨大而朦胧的绿色雨幕彻底笼罩了整个灾区的核心地带。 绿色的雨水落在那些灰白、坚硬如岩石的地面上,竟然像将强酸滴入碱性溶液一般,发出了持续不断的“滋滋“泡沫声。 伴随着声音,一缕缕白色的烟雾从地面上升腾而起。那不是毒气,而是被分解的“灰死病“真菌残骸,是死亡在消散。 人群见到这诡异的景象,再次发出一阵惊恐的骚动。许多人下意识地想要寻找遮蔽物,以为这是某种更可怕的毒雨。 他们觉得这是那个“女巫“在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降下了最后的、能够腐蚀一切的诅咒,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然而,那个瘫坐在地上的“自由先锋报“记者却惊恐地察觉,几滴雨水落在了他的手背上,并没有预想中的剧痛和腐蚀感。 相反,一种清凉舒爽的奇异感觉从皮肤传来,好似一股清泉刹那渗透进了他干涸的身体里。 他甚至感觉自己连日来因为心虚和奔波而产生的疲惫,以及内心深处对林飒的恐惧,都在这清凉的雨水中被洗涤掉了少许。 林飒傲然挺立在雨幕的中心。她没有打伞,也没有穿戴任何防护用具,就那样平静地站着,犹如雨中的精灵。 她任由那带着淡淡荧光的绿色雨水打湿她乌黑如瀑的长发,浸透她纯白无瑕的实验服。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雨水浸湿的衣物紧紧地贴在她的身上,勾勒出她虽然清瘦但却无比坚韧、充满力量感的身形,在风雨中更显倔强与神圣。 她的精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全面展开,形成了她独有的“生命领域“,将整个核心灾区都笼罩在内。 她的精神力化作亿万条凡人肉眼无法看见的、闪烁着微弱金光的精神丝线,附着在天空落下的每一滴雨水之上。 这一刻,每一滴雨都成了她的眼睛、她的触手、她的意志延伸。 在她的精准引导下,它们不再无序地冲刷地表,而是如同长了眼睛的微型导弹,精准地钻入地面的每一道细小裂缝。 它们绕过坚硬的石块,直达土壤深处那些真菌盘踞的病灶。 在林飒超越了人类科技极限的微观精神感知视野中,她能清晰地“看“到一场正在土壤深处上演的微观战争。 雨水中蕴含的“生命一号“活性分子在她的精神力加持下,如同最精锐的特种部队,疯狂地攻击和分解着土壤中盘根错节的“灰死病“真菌。 那些原本几乎无法被杀死的真菌菌丝,在遇到被她意志加持的绿色雨水后,好似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它们剧烈地萎缩崩解,发出无声的哀嚎,最终被彻底分解,化为最纯净的、可以被植物吸收的有机肥料,回归大地。 雨势越下越大。天地之间好像被挂上了一层流光溢彩的绿色珠帘,整个世界都变得朦胧而迷幻,美得令人窒息。 这场雨洗涤的不仅仅是土地的病痛,更是人心的绝望,让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瑰丽的梦境之中。 这一幕通过直播镜头传遍了全世界。无数艺术家和诗人为之疯狂,他们知道人类艺术史上最瑰丽、最富想象力的一幕正在他们眼前上演。 沈霆锋站在指挥车旁边,他没有进入车内躲雨,而是任由雨水打湿他笔挺的军装。 雨水顺着他刀削斧凿般的脸庞滑落。他痴痴地看着雨幕中那个犹如精灵女王般的妻子,眼中满是化不开的惊艳爱恋与深深的心疼。 在他的心中,她早已不是凡人,而是他愿意奉献自己的一切去守护的神明。 为了她,他可以与世界为敌。为了她,他也可以拯救这个世界。他的所有行动都只以她的意志为准则。 摄像机的镜头因为雨水而变得有些模糊,但这种朦胧感反而增添了一种不真实的、如同油画般的圣洁美感。 导演没有下令擦拭镜头,而是让摄像师忠实地记录下这神圣的一幕,将这份朦胧的美感传播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衔尾蛇“的据点内,“教授“死死地握着拳头,锋利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流出殷红的血液,他却毫无所觉。 他无法理解,这种宏观层面的生命引导和微观层面的精准操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科学、对生物学的认知范畴。 在瓢泼的绿色雨幕之中,林飒的身体周围因为精神力的高度活跃与极致输出,开始散发出一层淡淡的、肉眼可见的金色光晕。 这层光晕柔和而温暖,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内,好似为她披上了一件由光芒织就的圣衣,充满了神圣不可侵犯的威严。 这层金色的光晕与周围翡翠绿色的雨水交相辉映,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宛若一尊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执掌万物生长的生命女神。 这一刻,神迹不再是史书中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正在亿万人眼前发生的、无可辩驳的真实。 人们开始相信,他们正在见证一位新神的诞生,而这位神将给这个饱受苦难的世界带来全新的希望。 雨水冲刷着大地,也冲刷着人们心中的偏见与仇恨。信仰的种子正在这片被洗涤的土地上悄然萌发。 林飒感受着精神核心传来的阵阵刺痛,但她知道还不够。这场表演还需要一个更加震撼人心的结局。 第332章 大地!破土新生 一名来自国家台、经验最丰富的战地摄像师,此刻额头和手心全是汗水。手指甚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他凭借强大的职业素养和钢铁般的意志,极力稳住了肩上沉重的摄像机。他知道,自己正在记录历史。 他没有去拍林飒那神圣的身影,而是敏锐地捕捉到了更关键的细节,将镜头的焦距死死对准了林飒脚边那块龟裂得如同蛛网般的土地。 这个特写镜头通过直播信号,清晰地呈现在了全世界观众的面前。所有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等待着变化。 在镜头的极致特写下,那原本灰白、干燥、坚硬如水泥块的土块,在绿色雨水的持续冲刷和渗透下,其表面的颜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深。 那种象征着死亡与绝望的灰白色正在飞速消退,变成湿润且带着生命质感的健康深褐色。 突然,“咔嚓“一声极其轻微、如同蛋壳破碎的崩裂声,通过架设在地面的高敏度收音设备被敏锐地捕捉到。 这个声音通过直播清晰地传遍了全世界,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猛地一跳。他们明白,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 那不是土地进一步碎裂的声音,而是板结的土层在充分吸收了“生命一号“蕴含的水分与能量之后,因内部结构膨胀而发出的、充满生机的崩裂声。 这是大地苏醒的第一个信号,是生命战胜死亡的号角。虽然微弱,却充满了力量,足以击碎所有的质疑。 林飒似乎听到了来自大地深处的呼唤。她缓缓地蹲下身,纯白的实验服下摆浸入地面上已经开始变得泥泞的雨水中,她却毫不在意。 她的姿态虔诚得像是在朝圣,似乎在膜拜一位古老的神只,充满了对土地和生命的敬畏之心。 她伸出那只依旧戴着纯白手套的手,轻轻温柔地抓起了一把已经彻底变软的泥土。 泥土不再是坚硬的石块,而是变得柔软、湿润,充满了质感。 随后,她在亿万人的注视下,用力地捏紧了拳头。这个动作充满了力量感,好像要将整个世界的希望都握在手中。 浓稠湿润且散发着芬芳的黑色泥浆,顺着她雪白手套的指缝缓缓地流淌了出来,在惨白的手套上留下了醒目的痕迹。 那是独属于最肥沃的黑土地才有的健康色泽与质感,而不再是之前那种毫无生机的灰白石粉。 林飒缓缓站起身,将那只沾满了黑色泥浆的手高高地举向了身后无数的摄像机镜头,举向了全世界的观众。 她依旧一言不发,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但这个动作本身就是最响亮的宣言,胜过千言万语。 那一抹纯粹且象征着生命的黑色,在周围依旧灰白寂寥的背景下显得如此耀眼,如此充满希望,霎时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站在人群最前方,一位之前因为绝望而跪在地上嚎啕哭诉的老农,看着大屏幕上那熟悉且让他魂牵梦萦的黑色泥浆,浑浊的老眼中骤然涌出了汹涌的泪水。 “是土……是活土啊!俺们的地……俺们的地活过来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着,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激动。 在不为人知的土壤深处,那些被“灰死病“真菌长期压抑、濒临死亡的亿万微生物群落,在“生命一号“的滋养和林飒精神力的催化下,开始了疯狂的分裂与繁殖。 它们如同饿了亿万年的饕餮,贪婪地分解着那些被杀死的真菌残骸,将其转化为最优质的养分,重塑着土壤的微观生态。 它们疯狂地释放出氮、磷、钾等植物生长所必须的核心元素。整个土壤的生态系统正在以一种违背自然规律的奇迹般的速度被重塑和优化。 大地似乎在极其轻微地颤动着。那不是地震,而是亿万微小生命的复苏汇聚而成的宏大生命律动。 这是这片土地时隔数月之后再次开始的深沉呼吸。每次“呼吸“都带走了死亡的腐朽,带来了新生的芬芳。 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且混合着绝望的腐朽灰尘味被彻底冲散,替代它的是越来越浓郁且混杂着雨水清香的泥土芬芳。 这味道是所有农民最熟悉、最亲切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是丰收的味道,是家的味道。许多人闻着这味道就忍不住流下泪来。 现场那震天的喧闹声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地面。他们清楚,这还不是结束。 他们在等待一个最终的答案,一个能够彻底击碎所有谎言与绝望且最无可辩驳的证明。他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想要看到的不仅仅是活过来的土地,更是能在这片土地上生长出来且象征着未来的希望。 林飒缓缓闭上了双眼,将那只沾满泥土的手放了下来。她的精神力已经能清晰地感应到,在湿润的泥土深处,无数个生命的小点正在剧烈地悸动。 那些是她事先让人通过特殊方式混入土壤中的“神农0号“特种玉米种子,是她为这场神迹准备的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底牌。 那些被她用自身精神力赋予了特殊生物波印记的种子,是她的“孩子“。只有在她的呼唤下,才能爆发出最强大的生命力。 此刻,这些种子正在她的精神力呼唤下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养分和能量,积蓄着那股足以顶开一切束缚、破土而出的力量。 林飒唇角微微上扬,那是充满了自信与掌控力的微笑,好像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从未脱离。 她在心中用只有自己能听到且带着些许温柔与期待的声音,向那些即将破土而出的种子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醒来吧,我的孩子们。“这道指令通过无形的精神链接霎时传递到了每一颗种子的核心,如同创世神吹响了创生的号角。 亿万颗种子在同一时间迸发出了它们此生最璀璨的生命光辉。它们将要为它们的母亲献上一场最盛大的演出。 空气中的生命能量浓度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所有人都感觉到一种莫名且发自内心的愉悦与舒畅。 沈霆锋紧紧地握住了拳头。他明白,最激动人心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临了。他的飒飒将要真正地“封神“。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片小小且刚刚恢复生机的黑土地上,等待着那最终奇迹的降临。 此刻,时间如同凝滞,连风都停止了吹拂。整个世界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生而屏息。 第333章 破土!生命之光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般难熬。 现场和屏幕前的每个人,心都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人们甚至忘记了呼吸,生怕自己发出的任何声响,都会打扰这片正在孕育生命的土地。 现场安静得可怕,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滚烫的油锅里煎熬。 人们的期待、紧张、怀疑与渴望交织在一起,情绪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突然,那位一直将镜头对准地面的摄像师,通过耳麦,用一种压抑到极致且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发出惊呼。 “动了!动了!“ 在他的镜头之下,那片湿润的黑土中心处,颤巍巍地拱起了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土包。 那个小土包在全世界所有人的注视下,一点点艰难地变大。 似乎有个弱小的生命,正蕴藏着巨大的力量,急欲挣脱大地的束缚。 紧接着,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之下,一点嫩绿色的尖芽,猛地刺破了黑色的土层! 它出现了!它真的出现了! 那抹绿色如此鲜艳,如此纯粹,霎时点亮了所有人心中的黑暗! 它奋力地向上生长,舒展开自己卷曲的稚嫩叶片。 它骄傲地向这个曾经杀死过它的世界,宣告自己的回归。 在它的叶尖上,还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绿色雨珠,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宛如生命女神赐予的桂冠。 那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玉米幼苗,在平时人们甚至不会多看它一眼。 但在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之下,它却拥有了神圣的光环。 它比世界上任何奇珍异宝,都要更加璀璨、更加珍贵。 它闪耀着生命最原始、最动人且不可战胜的光辉。 现场猛然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集体惊呼。 那声音里充满了狂喜与难以置信。 但这声惊呼很快又被众人迅速用手捂住嘴,他们瞪大了眼睛,生怕自己的声音会惊扰到这个脆弱而神圣的新生儿。 林飒缓缓地蹲下身,她凝视着这株由自己赋予其意志的生命。 眼中流露出一种极其罕见的温柔与慈爱。 这是她的孩子,是她的作品,是她向这个世界展示自己力量的第一个宣言。 她为它感到骄傲。 她伸出纤长的食指,指尖上凝聚出一缕微不可查且极其精纯的木系能量,化作一点柔和的暖绿光。 她用那点绿光,轻轻地触碰了一下那株幼苗的叶片,像是在鼓励,又像是在安抚。 恍若得到了母亲的回应与嘉奖,那株幼苗的叶片肉眼可见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好像在撒娇。 它的颜色在接触到那点绿光后,变得更加苍翠欲滴,充满了旺盛的活力,宛若刹那间长大了一点。 它的根系在地下疯狂地吸收着养分,向更深处扎根。 它的茎秆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拔高了一丝,好似在欢呼,在雀跃。 电视机前,远在京州的地下指挥中心里,一向沉稳如山、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沈国华老首长。 看着屏幕上那抹顽强的绿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重重地一巴掌拍在坚实的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那双饱经风霜的虎目之中已是热泪盈眶,嘴唇在微微颤抖。 无数普通的家庭里,人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压抑了数日的悲伤与愤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激动的泪水。 这抹微不足道的绿意,宣告了“衔尾蛇“精心策划的“焦土计划“的彻底破产。 它也以最无可辩驳且最直观的事实,向全世界宣告了林飒神农科技的伟大胜利! 所有的污蔑与谣言,在这一刻都成了笑话。 现场的记者们终于从巨大的、如同被雷击般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们手中的相机快门声刹那连成了一片,那声音如同密集的机枪扫射。 他们疯狂地按动着快门,想要从每一个角度记录下这个足以载入人类史册的历史性一刻。 无数的闪光灯汇聚成一片银色的星河,将那株小小的幼苗映照得如同世界舞台上唯一且最耀眼的主角。 它承受着全世界的目光,却依旧骄傲地挺立着,似乎在说,看,这就是生命的力量。 是你们无法摧毁的力量。 那个之前还在声嘶力竭质问林飒的“自由先锋报“记者,此刻面如死灰,眼神空洞地看着那抹绿色。 身体抖如筛糠。 他知道自己完了,他不仅得罪了一个他永远也得罪不起的人。 更将自己永远地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成为全世界的笑柄,永世不得翻身。 在“衔尾蛇“的秘密据点内,“教授“一脚踹翻了面前昂贵的监控台。 无数精密的仪器设备碎裂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平日的优雅与从容,只剩下因为嫉妒与失败而扭曲的疯狂怨毒。 他嘶吼着,如同受伤的野兽。 林飒缓缓地站起身,收起了眼底那点难得的温柔,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目光缓缓扫视全场。 她的气场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强大且深不可测,恍若与这片新生的大地融为了一体。 她的眼神好像在对所有人说,你们所见到的,这震撼你们灵魂的一幕,仅仅是这场神迹的一个微不足道的开始。 这句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所有人都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这层意思。 他们的胸口再次被揪紧,难道还有更不可思议的事情要发生? 跪在地上的那位老农,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想要去触摸一下那抹神圣的绿色,感受一下那份生命的真实。 但他的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不敢,他生怕自己这双沾满尘土的手会玷污了这神圣的造物。 他收回手,转而对着那株幼苗,对着林飒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与湿润的泥土紧紧贴在一起。 他的动作带动了更多的人,人们开始对着那抹绿色膜拜,恍若在朝拜一个新生的神只。 场面庄严而肃穆。 就在这时,更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恍若是为了回应人们的祈祷,也好似是为了印证林飒的宣言。 “噗“,“噗噗“。 更多破土的声音从那株幼苗的周围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密集得如同雨点。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们知道,一场更加宏大且更加壮观的生命奇迹。 即将在这片土地上,如同燎原之火般彻底爆发! 第334章 神迹!绿染荒原 似乎收到了总攻的号角。 紧接着第一株幼苗那震撼灵魂的奇迹般出现,第二株、第三株……成千上万抹代表新生与希望的绿意,在荒原上点燃的燎原之火。 在短短数十分钟之内,以前所未有的姿态,争先恐后地破土而出! 原本那片象征死亡与绝望的灰白色寂静荒原,正以肉眼可见的恐怖速度,被染上生命的色彩。 这种完全违背自然生长规律、却又无比神圣庄严的宏大视觉冲击,让电视机前的无数观众集体失声。 他们的大脑因过度震撼而一片空白,唯有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似乎是第一株幼苗的出现,按下了某个隐藏在天地间、神秘的生命开关。 整个沉睡的大地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唤醒。它不再是孤独的战士,它的呼唤得到了来自整个族群最热烈的响应。 一场生命的狂欢就此拉开序幕。 以那株幼苗为中心,一声声“噗噗噗“的密集破土之声不绝于耳,此起彼伏,听起来竟像是春天最动听的交响乐。 无数嫩绿的幼苗如同雨后春笋般,争先恐后地钻出湿润的地面。 它们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绿色浪潮。 直播的无人机镜头在导演声嘶力竭的吼叫中,迅速拉高飞向数百米的高空,开始从上帝视角俯瞰整个灾区的核心地带。 这个镜头为全世界的观众,呈现出了一幅他们此生都终生难忘壮丽画面。 在航拍镜头下,那片巨大象征死亡的灰白色斑块,正被一个迅速扩大、生机勃勃的绿色圆环疯狂地吞噬。 绿色的边界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疯狂推进。 所过之处灰白尽退,绿意盎然。 而且在这场由林飒主导的生命之雨中复苏的,并不仅仅是她预先设下的“神农0号“特种玉米。 那只是主角。 还有之前农业部门为了自救而播种失败的大豆,为了改良土壤而撒下的特种牧草,此刻都获得了新生的机会。 甚至还有那些生命力本就顽强的野花野草,都在这一刻重获新生,破土而出。 这种堪比好莱坞顶级科幻特效大片的宏大场面,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灵魂都在战栗。 但他们心中清楚地知道这不是电影,这是正在他们眼前发生最真实的奇迹。 是生命对死亡发起的庄严礼赞,是希望对绝望的最有力回击。 林飒静静地站在那片不断扩大的绿色海洋的中心。 她纯白色的实验服在无边绿意的映衬下更加醒目,更加圣洁。 她周身洋溢着庞大而柔和的生命力场,与这片由她亲手创造的新生土地同呼吸、共命运。 她就是这片土地的灵魂与主宰。 现场的灾民们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那如同火山爆发般激动的情绪。 他们哭喊着、嘶吼着,发泄着连日来的压抑。 他们纷纷不顾一切地冲过那些已经形同虚设的警戒线,冲向那片正在飞速生长的田野。 他们冲入正在飞速生长的田中,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 用颤抖、布满老茧的双手抚摸着那些鲜嫩的幼苗。 他们感受着那充满活力带着湿润泥土气息的触感,随后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 沈霆锋站在远处的指挥车旁,静静地看着这幅军民同泣、万物复苏的感人画面。 他那只一直紧紧握着腰间枪柄的手终于彻底松开。 他的掌心里早已被紧张的汗水彻底浸湿。 此刻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好像卸下了千钧重担。 他的飒飒永远不会让他失望。 各大直播平台的弹幕早已因突然涌入、如同海啸般的恐怖流量而彻底卡死。 屏幕上一片空白,什么也看不见。 各大平台的技术部门服务器接二连三地宣告崩溃。 无数技术人员焦头烂额却又激动万分。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和见证历史。 在那卡顿的画面上,只有满屏的“神迹“、“女神万岁“、“华国牛逼“、“我哭了“等词语在疯狂滚动。 这些最直白的词语,表达着亿万网友此刻最真实、最激烈的震撼与激动。 许多人甚至激动地砸坏了键盘。 京州地下指挥中心里,那位以铁面无私着称的“铁娘子“韩琳少将,看着大屏幕上那不断蔓延的绿色,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转头对身边的参谋,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下达了命令:“立刻完整记录所有影像资料,加密等级:绝密!“ 她顿了顿,看着屏幕中央那个白色的身影补充道:“这是足以改变未来世界格局的国家级战略威慑武器。“ 绿色的浪潮势不可挡,如同有生命一般,很快就蔓延到了营地门口的警戒线外。 甚至长到了那些依旧处于呆滞状态的记者们的脚边。 几根翠绿的藤蔓,好像拥有自己的生命般,轻轻地缠绕上了他们昂贵、擦得锃亮的皮鞋和那些冰冷的摄像机三脚架。 这是一场只属于生命的狂欢盛宴,是对以“衔尾蛇“为代表的死亡哲学与毁灭美学,最响亮的一次反击。 华国用一场无可辩驳的神迹向全世界宣告,他们掌握着足以逆转生死的终极力量。 任何试图挑衅的国家和组织都必须掂量一下后果。 这一天,全世界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东方的这片古老土地上。 他们见证了一位如同神明般的女性的诞生,也见证了一个全新时代的开启。 从此以后世界的格局将不再由冰冷的武器决定,而是由掌握着生命密码的人来书写。 一个全新的纪元已经到来。 人们或许会忘记科学家的名字,但他们永远不会忘记赐予他们希望与面包的林飒。 绿色的海洋还在蔓延,而林飒的精神力也在飞速地消耗着。 她的脸色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已经变得如同白纸一般。 但她知道还不能倒下。 这场封神大戏还差最关键的一幕。 她必须坚持下去。 她要让这场神迹成为一个没有任何瑕疵的艺术品,深深地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们永恒的信仰。 远处的沈霆锋心疼得几乎要无法呼吸。 他已经命令医疗队待命,只要林飒倒下,他就会在第一时间冲过去。 但他更相信林飒的意志。 他知道他的女孩拥有着比钢铁还要坚硬的意志,她一定能撑到最后。 绿色的浪潮终于覆盖了目之所及的所有灰白土地。 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片生机盎然的绿色,好像这里从未经历过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