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死夫君回来了,小寡妇三年抱三》 第1章 你不懂打工人的疯癫 张蔓月死了,过劳死。 死得无声无息。 她又活了。 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她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呢。 这间破旧的茅草屋,动一下就咯吱响的床,斑驳的四面墙壁,无一不昭示着这家人的贫困。 她穿了。 这姑娘是个童养媳,新寡,人也倒霉,跟人起争执时被推倒,脑袋正好磕到石头上,不治而亡。 再次醒过来,芯子换了人。 记忆断断续续涌来,她难受得用手按住额头,耳朵嗡嗡直响,还有点恶心想要吐。 外边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闹哄哄的,更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太阳穴。 张蔓月扶着额头坐起来,身上的怨气,连西天佛祖看到了都要摇头。 九九六的打工人,怨气重到连狗路过,都得挨上一脚。 更何况她是加班猝死的打工人,精神世界更加美丽,平等的想要为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物超度。 外面的声音,隔着门清晰地传进来。 “……老二走了这么多年,阿俭也走了,你们家连个带把的都没有,这些家业当然要给亲侄子,哪有便宜外姓人的道理。 你把东西交给我们,房子还能留着让你们继续住。 你要是任由她这么闹下去,难道你们想让她霸占李家的家业? 我们李家的东西,不给自家人,倒便宜外人,弟妹,你可别犯糊涂。” 张蔓月走了出去,目光锁定在那个最年长的人脸上,眼睛浑浊无光,虽然长得瘦,却一脸的横肉,看着一副凶相。 他做的也不是人事。 李父在六年前过世了,李时俭在军队发生不幸,死讯传来,李大伯的心思开始活络,想要霸占他们的家产。 原主就是在争执中,被大伯母推到在地,脑袋磕到石头上,一命呜呼。 “大伯,什么叫便宜外人,我是阿俭的媳妇,怎么就成外人了。 李时俭是过世了,他这不还有三个妹妹,不都是一家人。 你们等不及想要霸占家业,拿‘吃绝户’的这套来压我们,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这些伯伯叔叔,有一个算一个,就没谁盼着他们好的。 不就是看着李母胆小懦弱,耳根又软,就想诓骗她把家产交出来吗。 想这么不声不响就吞了他们的家产,想都别想,今天她就要把事闹大了。 她实在太虚弱,说了这些话之后觉得有些晕乎,扶着门框喘了口气。 “阿俭的死讯传来还没一个月,你们就这么坐不住,带着这么多人来逼迫孤儿寡母,说出去你们可真光彩。” 李大伯的脸黑得像锅底,看张蔓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跟你说不着,家里的长辈还在,没有你说话的份。”他看向李母,“弟妹,你怎么说?” 李母捂着脸抽泣。 她一个女人家,还有什么说的。 在丈夫还在的时候,她听丈夫的。 丈夫过世了,她听儿子的。 现在连唯一的儿子都过世了,她就像被抽了主心骨一样,完全没了主意。 “大伯,我……我不知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你让我说什么。” 李大伯看了看张蔓月,又隐晦地看了大伯母一眼。 这个二弟妹好拿捏,就是张蔓月这个倔驴难对付。 只要把她拾掇了,让二弟妹签字画押,到时候她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二房这几个都是姑娘,到时候嫁人了,就都是别人家的,管不着他们李家的事。 这几个年纪小一点的,可以给人家当童养媳,还能挣钱呢。 老二名下的良田,还有这屋子,家什,就全归他了。 李大伯越想越觉得心里畅快。 以前老二在镇上给人当护院,可挣了不少钱,添置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到时候他们搬进来,住着也舒坦。 “这些孩子净闹腾,大人都谈不了事儿,秀娥,把孩子带进屋里去。” 大伯母像是赶牛一样,要把几个侄女赶进屋去。 张蔓月这会儿正犯恶心,大伯母过来推她,她实在没忍住,“哇”的一下吐在大伯母身上。 大伯母被那股子酸臭气熏地想吐,再一看自己的衣裳被糟践得不成样,差点没跳脚。 “你个遭瘟的烂货,你敢吐我身上,赔钱,你陪我衣裳。” 张蔓月拉着把伯母的袖子,力气贼大,大伯母想跑都跑不掉,污秽物“哗哗哗”全吐到她衣服上。 “老大老二,你们作死呢,还不快过来把人给我拉开。” 大堂哥二堂哥对视一眼,走过来就要逮张蔓月。 张蔓月把东西都吐光了,终于舒服了,头也没那么晕了。 冲进厨房,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菜刀,朝李大伯砍过去。 李大伯尖叫一声,双眼瞪得老圆,往后闪开,衣袖还是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要不是躲得快,他这条胳膊就断了。 还没来得及庆幸,那菜刀带着寒光又朝他砍过来。 李大伯避无可避,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得跟鬼一样。 菜刀从他的头顶劈过,他能听到利刃破空发出的风声。 身子一哆嗦,他的裤管迅速变得湿漉漉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张蔓月一脸嫌弃的往后退。 咦,吓尿了。 真没出息,这么大个人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吓尿。 李大伯的脸色涨红,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大伯母颤抖着声音大叫起来,“你做什么,杀人啦,杀人啦。” “我今天就大开杀戒了,一个人换你们五个,我不亏。” 李大伯早就被吓破了胆,这会儿腿软得走不动道,“老大老二,我们走。” 这死妮子疯魔了。 房子的事可以以后再说,这条命要是没了,那可就真玩完了。 大堂哥二堂哥立刻跑过来扶住李大伯,灰溜溜地跑回隔壁家,也就是他们的家。 大伯母看见当家的走了,自己也没敢多留,叫上儿媳妇,慌里慌张地跑了。 附近的邻居过来看热闹,见到刚刚李大伯坐的地方,一滩湿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群人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谁能想到都要做爷爷的人了,还会吓得尿裤子。 这笑话要说出去,能让人笑三天三夜。 不过李时俭的这个小媳妇,可真够狠的,连菜刀都拿出来了。 以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倒是看不出她有这股子狠劲。 狠人张蔓月松了那口气,眼白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第2章 发现自己有灵泉 张蔓月做了一梦,梦里的她也叫张蔓月,在家里排行老三,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在十三岁就嫁到李家来,成为李家的童养媳。 她嫁过来没两个月,李时俭就去服徭役参军了,只留她一个人侍奉李母。 家里没有男人,只有几个妇孺,李父留下来的家底都被吃空了。 这些年虽有李时俭偶尔寄些银钱回来,可家里五口人,花销很大,日子过得很苦。 本来打工人已经够苦逼的了,现在让她穿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苦上加苦。 真不愿意醒过来。 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使劲扒拉她的眼皮。 张蔓月被迫睁开眼,跟一个包子脸,头顶绑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看了个对眼。 那倒霉催的看到她醒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嫂子,你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她还真想死,这不是被她给扒拉回来了吗。 张蔓月看见她抹眼泪的时候,脑袋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伸手拨了拨。 “没死呢,别忙着哭丧。” 小包子抹着眼泪,手黑乎乎的,把自己的脸抹成大花猫。 “嫂子不死,呜呜呜……” 李母听见哭声,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张蔓月醒过来了,高兴地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月月,你可醒过来了,你这一晕倒,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对着她哭,看着怪渗人,差点把她给送走。 “你们先别哭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李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没发热。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能不能先给点吃的?饿了。” 她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估计还有脑震荡,说话都费劲。 “我这就去给你做吃的,你先等着。” 李母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家里还有一点白米,可以熬粥。 张蔓月扶着脑袋坐起来,“小禾,我渴了,你能不能去给我倒杯水?” 小禾今年已经五岁了,听到嫂子说她渴了,立马蹬着小短腿,跑到外边给她端水。 李母正在厨房拿碗舀白米,准备熬粥,看见小禾跑出来,问道:“你怎么不在房间看着你嫂子?” 小禾仰起小脑袋看她,“嫂子渴了,要喝水。” 李母擦干净手,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特意叮嘱她,“拿去吧,小心点,别洒了。” “知道了,娘。” 小禾双手捧着碗,小心翼翼地端去给张蔓月。 张蔓月靠在床头,忽然感觉自己的右胸口像被火烧一样,烫得厉害。 她扒拉开衣服,却什么都没看到。 窗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面小铜镜,张蔓月走下床,拿起铜镜照了照,见到胸口有一个水滴状的胎记。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胎记以前就有,但是颜色很淡,不像现在这样红,热得像要烧灼起来一般。 她抬出手指轻轻按了按那胎记,一股灼热感蔓延过来,她能听到“滴答”的水声。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这该不会有泉水吧? 这些年工作之余,她没少看小说。 这难道是灵泉? 是上天给她的补偿? 老天还算有点良心。 她拿着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原主的样子居然跟她长得很像,瓜子脸,浓眉杏眼,鼻梁高挺,是个小美人。 只是原主每天要干农活,被太阳晒得有些黑,加上营养不良,皮肤有点蜡黄,看起来黑黄黑黄的。 人也长得瘦,显得眼睛格外大,皮肤看起来也很粗糙。 她每个月花大几千买护肤品,养出来的白嫩皮肤,就这么没了。 因为伤了脑袋,李母叫来赤脚大夫给她拿了药,额头绑着一条布,看起来颇有些楚楚可怜。 小禾端着水进来,看到张蔓月下地,立刻跑了过来,“嫂子,你不能下来,到床上去。” “不要紧,我一会儿就去睡觉。” 张蔓月放下镜子,拿起她手里的碗。 这碗不同于后世精致的瓷碗,碗是粗胚的,灰扑扑,一点都不好看。 她背过身去,挡住小禾的视线。 随着她念头一起,一滴晶莹的水滴从她的食指滴落,“咚”的一下落入碗里。 圆滚滚如同凝露的水滴,很快就溶进水里。 当她想要再凝出灵泉,却发现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难道只有这么一滴? 是不是太小气了点。 张蔓月朝上天比了个中指。 贼老天,给补偿也这么抠抠搜搜。 “轰隆隆~” 惊雷乍起,吓得张蔓月赶忙放下手,“老天爷,我不是骂你。” 雷声终于不响了。 张蔓月惊魂甫定,可能只是巧合,老天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注意到她这么一个小小人物。 她端着碗一饮而尽,这水冰冰凉凉的,细品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喝下去连身上的暑气都降下去不少。 小禾迫不及待地问她,“嫂子,你怎么样?” “我好多了,谢谢小禾。”张蔓月把空碗还给她,“你出去吧,我要好好睡一觉。” “嫂子,那我走了。” 小禾抱着碗,蹬蹬蹬跑出去。 张蔓月爬上床睡觉。 这床年代已久,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还很硬,硌得身上很难受。 她无比想念在现代的床垫。 翻来覆去一会儿,人就睡死过去了。 她是在睡梦中被痛醒的。 肚子一抽一抽作痛,像是有只手在搅着她的肠胃,还伴着一种快要失禁的感觉。 她立马起身捂着肚子,跑去茅房。 农村的茅房十分简陋,刚走进去,一股恶臭迎面出来,她忍不住干呕起来“yue……yue……”。 臭得她实在没忍住,跑了出来。 上这样的旱厕,实在需要勇气。 肚子还在一阵阵绞痛,痛得让人忍受不了。 她一咬牙,捂着鼻子又冲进去,边干呕边上茅房。 更让她崩溃的是,茅房没有厕纸,旁边放着一个小圆筒,里边有一大把的竹片。 她只在书上见到过,古时候穷人没钱买草纸,上茅房只能用树枝,当时她还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没想到呀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也要让竹片上厕所。 她脚步虚浮地从茅房走出来。 估计是灵泉害她拉了肚子。 这到底是给她的福利,还是故意整她呢。 总感觉老天对她的恶意有点大。 第3章 最偏心儿媳妇 李母看见她面色苍白,颤颤巍巍从茅房出来,有些担心。 “月月,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请大夫再来看看?” 张蔓月虚弱的冲她摆了摆手,“我没事儿。” 家里太穷,可没钱让她乱造。 “真没事吗?刚刚我怎么听你吐了,你要真是不舒服,可别瞒着。” 家里虽说没什么钱了,但有病肯定得治。 就算把钱花光,她豁出老脸去借钱,也一定要把这病给治好。 老大不在家,他们家已经很对不起她的了,可不能再让她出事。 张蔓月觉得相比找大夫,她还是比较想要吃东西。 “有吃的吗?” “粥已经煮好了,我这就去给你端过来,你去堂屋坐着等会儿。” 张蔓月跟着进到厨房去,洗了手漱了口,这才看到一口锅里煮着白粥。 李母给她舀了一碗,放在桌上,“吃饭吧。” 张蔓月尝了口白粥,喝下去会有点喇嗓子。 这年头没有碾米机,稻米是用手工舂,米壳没有完全脱落,口感有点粗糙。 不过在这年代,能吃上白米已经算是很好了。 李母还给她蒸了一个鸡蛋,打了一碟咸菜。 张蔓月坐在厨房,就着咸菜和蒸蛋吃了三大碗的粥,她居然还没有饱腹的感觉,。 可那锅粥已经见底了,她也没好意思再吃,只能放下碗。 这年头肚子里没有油水,吃了这么多的东西,依旧没觉得吃饱。 “我太累了,再去躺会儿。” “成,那你先去睡一会儿,等吃晚饭我再叫你。” 张蔓月确实觉得很累,直接回屋去休息。 刚刚躺下去,就听到窗外传来一个声音,“娘,她怎么怎么又回屋去了?” 这声音有些熟悉,是大姑子李青芸的声音。 李母的声音随之传了过来,“你大嫂伤得这么重,让她多歇歇,身体才能恢复得快。” “这都睡了一早上,还用了药,哪就起不来了,我看她就是在躲懒。”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大姑子不是很喜欢她,平时也没少挑她的刺儿。 张蔓月不是个吃亏的性格,只不过因为离家时父母有叮嘱,她才故意装得柔弱温顺。 大姑子找茬,刚开始她还能忍着,但时间一长,她就忍不下去了。 大姑挑事的时候,她也会反击回去,两个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让着谁。 困意袭来,张蔓月没心思再听下去了,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她的身体也好了一些,感觉脑袋没那么晕沉了。 外面传来一阵饭菜的香气,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中午才吃了那么多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饿了。 这身体的饭量有点儿大呀。 她刚刚打开门,一股热浪滚滚而来,还差点滚进来一个小可爱。 小禾差点没跌进来,她赶紧把人扶住。 小禾仰起脑袋看她,“嫂子,吃饭啦。” “我这就过去。” 桌上已经摆好饭菜,李母拿来了碗筷,“月月起来了,快过来吃饭。” 张蔓月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只有两个菜,一个汤,一盆是瓜类在一块儿乱炖,还有一盆是绿色的叶子菜。 估计掌厨的人厨艺不怎么样,烧得也太久了,菜烧得有点黑。 桌上唯一能看出菜名的,只有那一盆鸡蛋汤。 上面漂浮着蛋花,葱花,还有零星的几滴油星子。 这些菜完全让人提不起胃口。 虽然她前世工作忙得要死,但她在吃这方面她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没有空自己做饭的时候,她就点外卖,绝不会亏着自己的肚子。 李母看见她站着没落座,招呼道:“月月,快坐下,吃饭了。” 张蔓月坐下来,面前放着一碗白米和粟米煮出来的饭。 这是她病了才有的待遇,其他人吃的是高粱米跟木薯煮成的粥。 李母很不好意思的跟她解释,“家里太久没见荤腥,孩子们都有点馋,我就做了点蛋花汤。” 今年从年初就没下雨,估摸着今年的收成不会好,家里只养了三只鸡。 鸡没有吃的,隔天才能下一个蛋,孩子们已经挺长时间没能吃鸡蛋了。 张蔓月受伤了,本该吃好的养着身子,可孩子们看见鸡蛋,闹着要吃。 她实在不忍心,就拿了鸡蛋煮汤,每个人都能喝到蛋花汤。 但她觉得这样做很对不起张蔓月,先给张蔓月打了一份汤,几乎把鸡蛋都舀给她。 “月月,你先吃点鸡蛋,补补身子。” 李青芸见到她碗里的鸡蛋,翻了个大白眼,不过没有说话。 张蔓月看了眼能当镜子看的蛋花汤,再看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两小孩,用勺子把鸡蛋舀到她们碗里。 大姑子就不提了,二姑子李青玉今年十二岁,小姑子李青禾今年五岁,瘦得跟难民似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都要小。 “吃吧。” 李母看见她把鸡蛋给孩子,有点着急。 她还伤着呢,把鸡蛋给孩子吃了,她吃什么。 “这儿还有的吃的,你自己吃就成了,分给她们做什么。” “没事的,我这都吃上白米了,让孩子们吃点鸡蛋,也能给她们补补身子。” 鸡蛋已经给到孩子,而且她们俩已经吃起来了,李母也不好再让她们还回去。 “那我明天再给煮鸡蛋吃。” 话音刚落,李青芸就哼了一声。 娘最偏心,家里的鸡蛋都留给大嫂吃,难道她们就不是娘的孩子吗。 “偏心眼。” 李母听到她的话,瞪了李青芸一眼,“赶紧吃饭。” 她确实偏心张蔓月,因为她年纪小小就嫁进李家来,而且还没有丈夫在身边。 身边没有男人,生活有多困难,她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在平时生活里,她确实对张蔓月要比对几个孩子好一些。 张蔓月只当做自己没听到李青芸的话,夹起青菜吃了一口。 可能因为天气干旱的原因,青菜带着些苦涩的味道。 家里煮菜放油太少了,口感并不好。 她默默吃着碗里的饭。 李青芸忽然问道:“娘,我今天看见娟姨过来,是不是有事找你?” 李母想起娟娘跟自己说得话,脸上染上愁容,却还是说道:“没什么事,不是什么大事。” 李青芸撅起嘴,一点不相信她的话。 “娟姨走了以后,我看见你偷偷抹眼泪呢。” 李母下意识看向张蔓月,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有些心虚。 这事儿不能让她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又得闹起来。 第4章 别担心,我还有死路一条 李母主动跟她解释道:“真不是什么大事,先吃饭。” 张蔓月看她的脸色,就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到底是什么事,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没心思吃饭。” 李母很为这个事发愁,她想了一下午,还是不知道自己能跟谁商量。 张蔓月的逼问,一下打破了她的心理防线,她的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娟娘过来跟我说,你大伯已经去找了里正,打算让里正和族里的叔公长辈,来分咱们家的田产。 你爹不在了,俭哥儿现在也……家里没有男丁,里正保不齐会偏向他们,咱们家怕是保不住了。” 他们可真是心急呀,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这年头宗族意识还很严重,要是有里正,还有宗族里的长辈向着李大伯,那么这些东西确实没办法留下来。 即便他们不服气,想要告到官府去,那也是没状告的理由,官府不会受理。 看来她只有用自己的办法处理了。 就让他们好好看看,一个打工人能疯狂到什么地步。 谁让她不爽,她一定要让对方更加不爽。 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都是屁话。 她没有那肚量,她就是斤斤计较,她就是睚眦必报。 “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李母十分惊讶地看着她,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你有什么办法?” “天机不可泄露,你们等着看好了,我一定保住家里的产业。” 李母还是很担心,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她要到娘家去求助,但张家人也没法管李家的事呀。 “月月,要不就算了吧,咱们把东西都交出去,只要这屋子,有个挡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要是你真跟他们闹开了,那真是一点退路都没了。” “别担心,我不是没有退路?” 李母看着她,忽然想到什么,神情悲伤。 “是,你还年轻,不必为俭哥儿守一辈子,你还能回张家去。 你这些年一直替俭哥儿照顾家里,我心里都有数,要是你找了好人家,我不会耽误你。” 李青芸气愤地瞪着张蔓月。 她就知道这女人的心思不在大哥身上,她迟早会另嫁。 张蔓月冲她摆摆手,“不是这条路,我还有死路一条。” 李母:…… 那还不如改嫁呢。 “咱们也不一定非得要死要活。” “娘,你说得对,咱们活,让他们去死。” 李母:…… 她倒也不是这么个意思。 “咱们都得好好活着,不用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娘,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母目光怀疑地看着她。 她看起来不像有数的样子,倒像是要搞事情。 张蔓月面不改色地说道:“饿了,吃饭吧。” 一顿晚饭她整整吃了四碗饭,她感觉才有五成饱。 在前世,她的饭量明明没这么大的。 原主的饭量也没这么大,她一顿就吃三碗饭,怎么自己穿过来,饭量居然会增加这么多? 李云清见到她吃了四碗饭,还舍不得放下碗,冷嗤一声,“天天吃这么多,粮食都被你吃空了。” 今年大旱,地里的收成肯定不好,家家户户都存着粮食过冬。 张蔓月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个人,又馋又懒,经常不干活,居然还敢吃这么多。 李母出声呵斥她,“你说什么呢,不许乱说话。” 李青芸不服气地说道:“我说的本来就没错,她就是又懒又馋。 天天吃那么多,还经常不干活,家里哪有那么多粮食让她吃。” 以前大哥寄银钱回来,娘说这钱是大哥给大嫂的,大嫂多吃一点,她不能说什么。 可现在大哥不在了,家里就剩她们几个,要是她还像以前那样吃,家里的日子该怎么过。 难道吃完这些粮食之后,大家一块儿坐着喝西北风吗。 张蔓月瞥了她一眼,这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就这么不可爱。 “你放心,以后我吃的粮食,我会自己挣。” 李青芸冷哼一声,“大话谁不会说,我们家不给你吃的,你是不是又会跑去到处说我们苛待你,败坏我们家名声?”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这么做。” 她是那种人吗,太小看她了,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李青芸非常不待见的把头扭到一旁,不想再跟她说话。 李母早就见惯了她们斗气,见到她们又开始起争执,让李青芸收拾碗筷。 李青芸气鼓鼓地端着饭碗走出去,还恶狠狠地剜了张蔓月一眼。 李母跟张蔓月道歉,“月月,小芸的脾气就是这样,没什么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 “娘,我知道的。”张蔓月站起身,“我去洗个澡。” “行,我去给你烧水,灶台里的还有火子,很快就能烧好水。” “不用这么麻烦,我洗冷水就行了。” 还要生火烧水,想想都觉得很麻烦。 现在天气这么热,张蔓月觉得洗冷水就很舒服。 李母却很反对,“那可不成,你现在还年轻,还没生孩子,身体受寒了可不好……” 她的脸色忽然黯淡下来。 原本她还盼着李时俭回来,他们两口子和和美美过日子,到时候再生几个孩子。 可谁能想到……他们这一房要绝后了。 以后她死了,都没脸下来见娃儿他爹。 张蔓月知道她肯定又想起,那个英年早逝的李时俭,才会这么伤心。 据说李时俭的尸首都没找到,只是送回来了几件衣服。 战死沙场的战士无数,朝廷哪会一一辨认战士的身份。 一般都是挖个大坑,把战士们都葬在一块儿。 还有一些战士,连战死的消息都没能传到家里,让家里人苦等一辈子。 像他们家这样还能收到遗物的,已经算是好的了。 “娘,那你帮我去烧水吧,我身上黏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成,我现在就去烧水。” 有事情做,李母从悲伤中抽身出来,转身去厨房给她烧水。 李青芸正在洗碗,看到李母进来烧水,她问道:“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大嫂想要洗澡,我给她烧点水。” “娘,她哪就那么金贵了,洗个澡还用你来烧水。 你可是她婆母,哪有婆母伺候儿媳妇的道理。” 天旱,院里的水井已经打不上水了,她们用水都得去河里挑回来。 大伙儿都在省着用水,用水擦擦身子就行了。 她怎么这么穷讲究,还要烧水洗澡。 又不是地主家小姐,还让人伺候她。 第5章 她得问候祖宗 李母下意识朝门口看过去,没见到张蔓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少说两句,你大嫂嫁进咱们家这么多年,也就跟你哥相处了一个月。 这些年来她忙里忙外的操持咱们家,咱们亏欠她太多了。” “什么操持家里,她哪次干活不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是叫累就是叫饿。 要我说,大哥娶她真是娶错了。” 李母厉声打断她的话,“你瞎说话,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李母一向温柔,脾气随和,李青芸很少见到她这么严厉的一面。 被她这么一吼,面色有点讪讪。 “不说就不说,你迟早会发现她的真面目,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说完,她扭过身去洗碗,再不说一句话。 李母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架上锅,拎了一桶水倒进锅里,开始烧水。 李青芸听到哗啦的到水声,心里十分不满。 她洗澡用去这么多水,明天就让她自己去河边挑水回来。 她要是不愿意,以后就不让她用水。 张蔓月拿着衣服进到浴房。 浴房十分简陋,由几块木板搭建而成,木板间还有手指宽的缝隙,一看做工就很敷衍。 她决定了,等她有钱之后,第一个要改造的就是厕所,第二个就是浴房。 李母拎了桶热水过来,还有一个小木盒,里边放着捣鼓烂了的皂角。 “月月,水我给你打来了,你先用着。” “好。” 一桶水要用来洗澡,肯定洗得不痛快。 谁让现在是灾年呢,得省着用水。 张蔓月把浴房的门给拴上,自己脱衣服洗澡。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好像没那么黑了,白了差不多二三个度。 洗好澡她连忙跑回房间照镜子,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黑黄了。 这灵泉还是有点子用处的。 在喝了会闹肚子和变白变美之间选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后一个。 她找来碗,想要再取出灵泉,谁知道过了好半天,连颗水滴都没见到。 难不成只有一滴。 这也太抠了点吧,一滴灵泉能用来做什么。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屋里,蚊子嗡嗡嗡响个不停,更让她觉得心烦意乱。 李母拿着点燃的艾草走进来,“用艾草好好熏熏,把蚊子赶走,晚上就能睡个好觉了。” 张蔓月在看书的时候,知道农村有用艾草熏蚊子的办法。 艾草是个好东西,就是烟雾太大了,她觉得自己也差点没被送走。 艾草燃烧的味道不好闻,烟雾呛得人很难受。 “娘,可以了,不用熏了。” “再熏一会儿,把蚊子都赶跑,你晚上睡觉才舒坦。” “有点呛。” 李母只好把艾草收起来,“那行吧,你自个儿把蚊帐挂好。” “知道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过身来,说道:“明天去胡大夫那儿换药,你可别忘了。” “好,我明天就过去。” 李母把门给带上,张蔓月看了一眼简陋的房间。 真是一目了然,什么都藏不住。 她记得原主把钱都藏在箱底,走过去翻了翻,一大把铜钱,仔细一数,才四十七个铜板。 真够穷的。 张蔓月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这日子没奔头了。 她从小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好不容易考上研,在大城市扎根。 现在又把她发配到农村来,而且还是古代的农村,又得过上种粮种菜的日子,真是要命。 这是她吃泡面放两根肠的报应吗,还是她一周三天吃茶叶蛋的报应? 或许她可以死一死,看看能不能回去。 但她又怕自己死了还是回不去,那不是亏大发了吗。 要是自己死不了,到时候残了伤了,更惨。 算了,还是苟一天算一天吧。 第二天张蔓月醒过来,找了一杯水,凝出灵泉,一滴,两滴……停下。 昨天她只喝了一滴都能拉肚子,今天喝两滴就够了。 就算再拉肚子,还是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喝完那杯水,张蔓月还是打算再凝出灵泉,只有一滴,剩下的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出不来了。 她打了桶水,把灵泉放进水里,用水浇在后院的菜苗上。 这些菜因为长时间缺水,蔫黄蔫黄的,看样子撑不了多久就得枯死。 李青芸看见她一大早在浇菜,冷哼一声。 算她识趣,早上就知道干活。 李母拿着早餐出来,有一个煮鸡蛋,还有一盆煮红薯。 “月月,过来吃饭了。” 听到能吃饭,张蔓月就忍不住了,屁颠屁颠跑过去。 看着桌上放着的吃食,她只能说一句,吃得很健康。 只是吃早饭了,为什么没见到其他人? “其他人呢?” “她们不吃。” “为什么不吃?” 李母面露难色,家里的粮食不多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以前大伙儿都是不吃早饭的,张蔓月受伤了,需要好好养身体,这才有早饭吃。 看到李母的表情,张蔓月终于明白了,也对这个家的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娘,你去把她们叫过来,大伙儿一块吃吧。 她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营养没跟上,以后会长不高。” 李母还是有点踟蹰,“可家里的粮食就这么多,她们要吃了,你可就不够吃了。 她们在家没活儿干,不吃也成,还有两个时辰就能吃早饭,饿不着她们。” 她哪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可她也了解张蔓月的饭量,这些就够张蔓月吃饱的。 张蔓月听她这么说,没有跟她再争辩,拿起一根红薯吃起来。 这红薯味道可真好,又糯又甜,比后世那些改良过的红薯,可好吃多了。 要说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产量低。 “娘,你知不知道咱们的祖坟在哪儿?” 李母摇摇头。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女人是不能拜祖坟的,即便她嫁进李家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见过祖坟。 “我没进过祖坟,不知道祖坟在哪儿。 你怎么会这么问?月月,咱们女人是不能进祖坟的。” 想要进去,也只能等她们死了,入殓的那一天,才能埋进祖坟去。 张蔓月呵呵一笑。 祖坟拜不拜不打紧,祖宗是一定要问候的。 “我就随口问问。” 李母狐疑地看着她,她这样子可不像随口问问的样子。 张蔓月吃了好几个红薯,把那个鸡蛋也吃了,剩下一小半盆的红薯。 “娘,你们几个把这些分了吧。” “那怎么能行,你还受伤,得吃饱才行。” “我吃饱了。” 李母看着张蔓月走出去,又欣慰又心酸。 这孩子太懂事,太让人心疼了。 张蔓月去房间找了张帕子,绑在脸上捂住鼻子,才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拿着粪桶去茅房。 她的牺牲可太大了。 李母看见她拎着粪桶要出门,问她:“月月,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有点事要做。” 她拎着粪桶走了。 李母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涌现出不安。 她刚刚才问了祖坟,这会儿拎着粪桶出门……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第6章 粪泼祖坟,谁都有份 张蔓月拎着粪桶,哐哐哐走得健步如飞。 她发现自己的力气似乎有点大,走了挺久一点不觉得累。 李家住在村子的东边,三房人挤在一块儿住,住的都是石头垒的房。 她一路走过来,见到的都是低矮的泥房,偶尔听到鸡鸣狗吠,也会遇上三两个人。 这些人看到她,远远避开打招呼,“俭哥儿家的,去浇菜呢?” “是呀。”她看向旁边经过的一个中年男人,“叔,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祖坟在哪儿?” “你家祖坟离这儿不算远,往前走上三里地……” 他把路线说完了,问了一句,“你这个做什么?” 张蔓月展颜一笑,“去给他们上供。” 大伙儿都有点奇怪,不年不节也没喜事,她上什么供? 再说她手上也没拿供品呀,就拿了一个粪桶。 刚刚给她指路的中年男人,看着她脚步轻盈地向前走,一拍大腿。 坏了,他好像干了坏事了。 李大伯带着里正,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二房家里去。 除了李大伯,连李四叔也跟着来了。 李大伯像是主人一样,请里正坐下,让李母端来水。 李母不敢怠慢里正,急忙带着李青芸一块儿去倒水,端着好几碗水给他们喝。 李大伯扫了一眼,张蔓月不在,正好可以谈事。 “弟妹,把孩子们都叫出去,我们有正事要说。” 李青芸担忧地看向李母,担心她会应付不过来。 张蔓月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家。 李母也担忧,可这会儿孩子在也不顶事儿,她就让孩子们出去了。 李青芸十分担心地说道:“娘……” “出去吧,没事的。” 李青芸看了看李大伯,又看了看里正,还有几位叔公,这才带着两个妹妹出门去。 出到门口,李青玉问道:“大姐,咱们以后是不是会被撵出去?” 李青芸皱起眉头,“这是咱们的家,谁敢把咱们撵出去,谁跟你说的?” “是柱子说的。” 柱子是四叔的儿子,李青芸估摸着是四叔四婶说话,让柱子听到了,否则他一个孩子,哪能知道这些。 看来四叔跟大伯一样,等着分她们的家产呢。 不行,这个事儿不能这么办。 她都十五岁,已经跟人定亲,再过几个月,就要嫁过去了。 要是家产都被大伯和四叔拿走,她的嫁妆怎么办。 “小玉,你去把大嫂找回来。” “我不知道大嫂在哪里。” “你长嘴不会问吗,肯定有人看到她去了哪儿。 你找到她以后,赶紧把她带回来,要是晚了,以后咱们连饭都没的吃。” 李青玉现在年纪还小,吃饭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饿着肚子太难受了,她们现在都没能吃饱,要是被人抢走田地,她们更得饿肚子。 “我现在就去找大嫂。” 李青禾年纪还太小了,压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听说三姐要去找张蔓月,她很高兴地说道:“我也去。” 见到三姐跑出门口,她蹬着小短腿就要跟上去,却被人拉住了。 李青芸不耐烦地说道:“你消停点,别碍事。” 小禾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说。 李青芸把她拽到旁边,自己躲到墙角下听墙根。 李青玉跑了出去,门口刚好有一个人,她差点没撞上去。 “贵根叔,你怎么来了?” 贵根叔很着急地往她身后看了看,“你大伯在里头吗?” “在,大伯,四叔,还有里正伯伯,叔公都在里面。” “你让开,我找你大伯有事。” 贵根叔赶紧进到院子去。 再迟一步,就要出大事了。 在堂屋里,李大伯正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瓜分家产的办法说了,末了,还说一句,“老二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产,没有便宜外人的道理。 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千百年来咱们大榕村就是这么做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里正和族老们纷纷点头,自古以来,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里正正准备说话,贵根叔跑了进来。 “里正,祖哥,不好了,张蔓月打算去坏你家祖坟。” 李大伯腾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贵根叔看了看李母,略有些为难。 但他想到这件事实在严重,自己不能藏着掖着,要不真会出大事。 “刚刚我看到张蔓月拎着一桶粪,说是要到你家祖坟去。” 李母眼前一黑,差点没撅过去。 怪不得她问自己,祖坟在什么地方,原来她是这么个打算。 李大伯也心急如焚,这个疯婆子要是真这么做,坏了祖坟的风水,他们可是要倒大霉的。 大堂哥小声说道:“她应该不知道咱们家祖坟怎么走?” 她虽然嫁进来已经有五年多了,但是一直没能进到祖坟去,应该不知道祖坟的位置。 贵根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时我不知道她问来做什么,就说了一嘴。 我真不是有心的,我真不知道她打算这么做。 这不发现不对劲,我就赶紧来找你们了。” 李大伯这会儿哪还顾得了其他,一心想要阻止张蔓月。 “走,咱们赶紧去看看,说不准还能拦住她。” 李家的男丁风风火火跑出去,留下里正和几位族老在屋里面面相觑。 他们以前见过张蔓月,性格挺文静的姑娘,不像是这么疯的人呀。 谁家好媳妇能做出这种事来呀。 张蔓月拎着粪桶,终于赶到祖坟。 放下桶,她仔细看了看,有名有号,人还不少。 拍了拍李家老太爷的墓碑,“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李家的子孙,太不是玩意儿了。 有仇寻仇,有冤报冤,是他们做的孽,让你们来承担,你们找他们去。” 李家列祖列宗:…… 你说的是人话吗? 张蔓月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粪勺,身后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 “住手,你给我住手,你个疯婆子……” 张蔓月吓得手一歪,那一勺粪水泼到李老太爷的坟头。 李大伯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叫喊的声音几乎劈叉了。 “老大老二,抓住她,把她给我抓起来……” 大堂哥二堂哥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张蔓月一勺粪水泼过去,“抓不着。” 大堂哥二堂哥下意识躲闪。 疯婆子,她真就是个疯婆子。 李大伯气得差点跳脚,“抓住她,一定要把她抓住。 大伙儿一起上,我就不信她真敢对咱们动手。” 大伙儿见惯了张蔓月伏低做小,真不信她有打人的胆子。 再说都闹到祖坟来了,大伙儿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只要那粪没塞到嘴里,他们就得上前逮人。 第7章 嘶,这家人都不要脸 张蔓月还真敢,拿着个大粪勺,朝跑上来的大堂哥拍过去,结结实实打在大堂哥脸上。 好臭。 大堂哥差点没吐出来。 他造的什么孽,为什么要遇上这种事。 一瞬间,大伙儿惊呆了。 她动手了。 她真的敢。 李大伯气得浑身直发抖,“抓住她,快给我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张蔓月切了一声,“少瞧不起人,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我看你们敢把我怎么样。” 李家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一块儿冲了上来。 张蔓月举着大粪勺挥舞,“狗窜棺材,看把你们给急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人生操蛋,粪勺开道。” 大堂哥双手拽着粪勺,赤红着眼看着她,“我看你还敢猖狂。” “我狂狗吠,狗狂我收。” 她用力一拽,大堂哥给拽得往前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张蔓月:??? 大堂哥:…… 她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大堂哥惊讶,张蔓月惊叹。 她居然这么强。 力气这么大,她还怕什么呀,干死丫的。 张蔓月使劲回扯,把粪勺舞得虎虎生风,把几个靠近的人打得抱头鼠窜。 “停手,你快给我停手。” 李大伯这会儿也不顾及什么面子了,吼得声嘶力竭。 张蔓月重伤未愈,叉着腰喘粗气,“不孝子孙,在祖坟闹成这样,磕个头认错吧。” 众人:…… 到底是谁在闹。 祖宗听到你这话,晚上得钻出坟头去找你。 李大伯差点没被她气撅过去,“你再厉害也是外姓人,再闹腾我让人把你们全都赶出村去。” 张蔓月挥了挥手上的粪勺,“你试试看,以后我天天来跟你祖宗问好,我就不信你们能天天在这里守着。 今天我泼粪,明天我洒狗血,刨你祖坟,我搅得你祖宗在底下不安生,让他们来找你个不肖子孙。” 李大伯差点没背过气去。 要是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 李四叔走过来,压低声音惊恐地说道:“大哥,张蔓月该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说完,他吓得哆嗦了下身体。 要不是鬼上身,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为什么平时那么温顺的一个人,忽然变得这么疯疯癫癫。 张蔓月听到他的话,粲然一笑。 她还真是借尸还魂,原主早就被他们弄死了。 她现在就是在给原主讨回公道。 李四叔看着她的笑,只觉得瘆人得慌,“她肯定是被鬼上身了,大哥,怎么办?” 李大伯想到她昨天磕到脑袋,昏迷那么久,说不准还真沾上什么脏东西。 现在这样对峙,也没办法拿她怎么样,只能先稳住她。 等他想办法,把她身上的脏东西赶出去,再慢慢收拾她。 “里正和各位叔公还在你家里等着,你要是不回去,家里的田产,地契,全都归我们。”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还想得美。 还想要我家的田产地契,棺材板板送给你,你要不要?” 她这不是咒自己早死吗。 李大伯气得吭哧吭哧直喘粗气。 这要是他家儿媳妇,他能把人吊起来一天抽三顿。 里正和几位叔公匆匆跑了过来,看见这边一地的狼藉,还有空气中的恶臭,几个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跟这一块儿过来的张父,看到自己女儿的丰功伟绩,那叫一个头疼。 不是让她藏着点吗,怎么到人家家里还这么彪。 她要泼粪泼狗血,那也得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干,哪有这样大张旗鼓搞人祖坟的。 李大伯看到里正,可算是看到救星了。 “里正,你看看她做的什么事,把我家祖坟霍霍成什么样了。” 他一晃眼看到里正身后的张父,气愤道:“你养出来的好女儿,不止打人,还把我们祖坟弄成这样,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张父看着自己面色苍白的女儿,头上还受了伤,火气噌的一下冒起来。 “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我女儿在家温顺得跟只小羊羔一样,你们做了什么事,把她逼成这样?”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但凡他是个人,就说不出这种话来。 李大伯被他气得胸口起伏,脸色涨红,“我们逼她?你怎么不问问她都做了什么?” 张二哥站了出来,说道:“我妹妹自十三岁起,就嫁到你们李家来,不到一个月,李时俭就出征了。 这五年多时间以来,她在你们李家孝敬婆母,照顾妹妹,事事尽心尽力,谁能说她一句不是。 你们说没人逼迫她,为什么我们过来时,你们李家的人在这地方围着她? 你们可都是身强力壮的庄稼汉,我妹妹身子这么弱,还受着伤,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大伯张口正准备说话,张蔓月已经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是我的错,求求你们,不要说我了,我受不了这些话。 我太脆弱了,一动就伤,一碰就死,重话也听不得,听到你们的话,我已经心痛得不能呼吸了。 我有罪我忏悔,我不配活着,求求你们原谅我吧,只要你们原谅我,就算死了我也会回来看你们。” 她激动得像是快要晕厥过去一样。 不是像是快晕厥,她真的晕过去了,双眼翻白,缓缓倒了下去。 张二哥眼疾手快,把人给扶住。 “三妹,三妹你没事吧,你别吓唬我们。” 他使劲晃着张蔓月,像是要把人摇醒一般。 腰间忽然被人拧了一把,他这才减轻力道,嘴角轻轻抽了抽。 他只是给她使了个眼色,谁知道三妹居然超常发挥。 这地方被弄得一团乱,没想到她还能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才倒下。 张父看到张蔓月晕过去,连忙走过去,着急得把她的小名都给叫出来,“三妮儿,你怎么了?” 晕倒的张蔓月自然没办法开口说话,还是张二哥帮忙解释。 “爹,我估计三妹是受到惊吓,晕过去了。 咱们得赶紧把人抬回去才行,日头这么大,三妹还受着伤,可别把人晒坏了。” 张父恶狠狠的看向李大伯他们,“要是三妮儿有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李大伯、李四叔:…… 这有他们什么事,他们才是被打的那一个。 要真论起他们有什么错,那就是他们没有乖乖站着挨揍。 难不成张蔓月追着人打太累了,也能算到他们头上? 张家带来十几口的男丁,气势浩大,李大伯不敢在这时候跟他争这个,他真要跟自己动手,吃亏的还是自己。 “既然人不舒服,咱们就先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张父把张蔓月背起来,往张家走。 李母和张母在家里等着,看见张父把张蔓月背回来,都被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这是,月月怎么了?” “先找个阴凉的地方,把人放下来,让她缓一缓再说。” “先回房间。”李母立马把人带到房间,“把人放到床上吧。” 张父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床上,张母扶着她躺下,“三妮儿,快醒醒,娘来看你了。” 张父跟李母说道:“去拿点水过来。” 李母应着跑了出去。 张父对躺在床上的张蔓月说道:“别装了,起来吧。” 第8章 你跟我们回家吧 张蔓月万万没料到,自己如此精湛的演技,竟会被他识破。 一路回来,他根本没有跟张二哥说话,不知道自己装晕的事,说不准他在诈自己。 张父见她不睁开眼,又说道:“你还跟我装是吧,是不是得我揍你,你才肯醒?” 张蔓月睁开眼,“爹,你怎么知道我没晕倒?” “我是你爹,你刚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你说我知不知道你是装的?” 粗鲁,太粗鲁了,他怎么能对一个青春美少女,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张蔓月坐了起来,“爹,你们怎么会过来?” 张父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在门口张望的张二哥。 “你先守着,先不要让人进来。” “行,我就在这儿守着,爹,有什么话你跟三妹好好说。” 三妹的房间,他们做兄弟的不好进去,再担心也只能在外头等着。 张二哥把门带上,牢牢守在门口。 张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大热天的,可把他累得够呛。 “知道你出事了,我跟你娘怎么能不过来看看你。 这群不要脸的,居然想要吃绝户,真是丧良心。” 张蔓月看见他这么气愤,问他:“爹,那你有解决办法吗?” 张父没有回她,说道:“现在俭哥儿不在了,你留在这边也没啥用,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张蔓月扁嘴,并不觉得他说这句话是出自真心。 他们要是真这么心疼她,怎么会把她卖了当童养媳。 “我小小年纪就被你们卖到李家,现在跟你们回去,家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张父张母,齐刷刷地瞪大眼睛看着她。 她在说什么玩意儿? 谁卖她? 张蔓月看见他们脸上的惊讶,说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张父气愤地伸手戳她的脑门,“对你个头,当初是谁死活要嫁给李时俭的,我们拦都拦不住。” 张蔓月被他戳得晃了一下,张母把人扶住,心疼道:“你做什么?女儿现在还伤着,要是她哪儿不舒服,我跟你没完。” 她又心疼地摸了摸张蔓月的脑袋,“没事吧?” 张蔓月有点傻眼,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原主自己小小年纪,主动要求嫁给李时俭。 “是我自己要嫁给李时俭的?” 张父说话还带着气愤,“怎么不是你自个儿要嫁的,看人长得好,你就动了心思,我跟你娘拦都拦不住。 我早跟你说过,嫁进他们家来不是什么好事,你偏不信,这会儿你知道了吧。 现在人都没了,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张蔓月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原来原主跟她一样,是个颜控,看见人好看就对人动心了。 李时俭因为要去参军,着急娶亲,虽然原主年纪还小,却还是嫁了进来。 记忆断断续续的,时间又间隔太久,她有点不记得这些事了。 “爹,我还记得你嫌弃我吃得多,说我嫁人了,就能给家里省粮食。” 张父确实这么说过。 他娶的媳妇异于常人,力气特别大。 这头一个闺女完全继承她娘的大力气,吃的也特别多,一顿饭能顶她大哥二哥的饭量。 家里穷呀,养孩子他娘一个大胃王就够吃力的了,再来一个,家里实在受不了。 她要是个男娃,去码头扛货做工,好歹能养活自个儿。 可她偏偏是个姑娘家,哪能出去找活儿干。 那时候李时俭上门求娶,闺女自己愿意,他再舍不得,也只能答应下来了。 李家算得上殷实,别的不说,田地多,嫁过来肯定有口饭给她吃。 只是想不到李时俭年纪轻轻,竟然就这么没了。 “你在心里怪爹娘?” “我没有怪你们,可村里的人都说你们对我不好,我才会误会你们,现在想开就好了。” 张父摸了摸她的头,“你打小脑子就不灵光,被人骗了爹不怪你。”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什么叫做她脑袋打小不灵光,她可聪明了。 “我也没有那么笨。” 张父:“你不笨,大白天的你那样闹人祖坟,这不是落人把柄吗?” “落闹人把柄又怎么样,他们又打不过我。 爹,刚刚你看见了吗,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张父一脸牙疼的表情看着她,“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没记住。” “我哪没记住,我都记在心里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跟你说过,不要在人前显出你力气大,要是让人知道你有力气,往后家里的活怕是得让你干。 你可倒好,一点都不瞒着,要是以后啥苦活累活指着你干,还不得累死你。 你呀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 原来他们的叮嘱,隐藏着这么一层深意,她从来都没想过。 “谁敢逼我干活,我不愿意做的事,谁都逼迫不了我。” 张父叹了一口气,“你伺候了她们这么多年,也够了。 俭哥儿现今不在了,就算你要离开,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三妮儿,你跟我们回去吧,不要管他们家的闲事了。 这些年你也算是尽心了,没必要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 李家其他两房虎视眈眈,是个麻烦事儿。 二房还有好几个孩子,她身为长嫂,还得养育孩子,实在太辛苦了。 张母也劝她,“你爹说得对,你跟我们回去,往后我们再给你找户好人家。 我跟你爹多陪点嫁妆,肯定能找到好人家,不比你在这儿受苦要好。” 张蔓月就怕这个,她这辈子不想再嫁人了。 嫁人有什么好的,到别人家里还不是得伺候人。 俗话说百行孝为先,这年头婆媳关系让人头疼得很。 她嫁到人家家里去,作为新媳妇,肯定少不了要看人脸色,受人磋磨。 她还不如待在这里,虽然没有男人,但她自由呀。 而且李母对她挺不错的,不像其他恶婆婆那样会磋磨她。 虽然李青芸对她有意见,但她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最多两个人扯头花,伤害五五分。 总体说来,她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挺满意。 “我不想这么快就嫁人,李时俭刚刚过世,我就回家另嫁,别人会怎么看我。 婆母对我挺好,这些年来没有亏待过我,我已经把她们当成亲人了。 现如今大房四房的人虎视眈眈,要是我真的离开,只怕她们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不能走,至少不能这个时候走人。” 张母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就是心地太善良了。 她们母女是可怜,她也同情亲家母,但她不能因此不顾女儿的幸福。 她宁可被人说闲话,也想自己的闺女过得轻松一点。 “你还这么年轻,不能因为她们,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 你若是怕人说闲话,到时候就说是我跟你爹逼你回去,逼着你嫁人,不会有人说你半句不是。” 张蔓月哭笑不得,这只是她找的拒绝理由,她哪会真在意别人怎么说。 流言压根伤害不到她,她才懒得管这些闲言碎语。 她只是不想嫁人而已。 第9章 未必没有解决办法 “再嫁有什么好的,就算嫁人了,不也是得去伺候公婆,我还不如待在这里,自己当家作主痛快。” 张母看着她,又叹了一口气。 亲家母脾气软,对张蔓月也好,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她也知道要是张蔓月嫁人,未必就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相与的婆母。 可她没有孩子,又能在李家待到什么时候。 “你要是有孩子,想要待在李家,我跟你爹肯定不会反对。 可你没有孩子,等你往后老了,我跟你爹不在了,没人帮衬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三妮儿,你不能只顾眼前,也得为自个儿的以后多想想。” 果然是养儿一百岁,担忧九十九,他们现在已经在考虑她的养老问题了。 不过这确实是个问题。 古代没有很好的养老机构,她年纪大了以后,养老确实是个问题。 “我也没打算一个人孤苦到老,要是有合适的,我也不排斥再嫁。 只不过现在我还不能走……以后的事再说吧,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张父问她,“眼前这事哪有那么好解决,你想到要怎么做了?” 张蔓月扬起了自己的拳头,“他们要是再打主意,我就打到他们怕为止。” “你这孩子,怎么老想着跟人动手。 你打人有什么用,他们要真闹起来,里正肯定向着他们,这是规矩。” “什么破规矩,家产是我们的,我们都还活着呢,他们想要把我们的东西抢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家里没有男丁,叔伯兄弟是能把东西给拿走,不过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张蔓月十分感兴趣地凑过来,“什么办法?” “招上门女婿,只要招了上门女婿,他们就不能再打你们家产的主意。” 这个答案是张蔓月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用魔法打败魔法,倒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李母能不能同意这个办法。 “我得跟我婆母好好商量商量。” 这么大的事儿是得跟她好好说说。 张父开门正要叫人,就看见李母在门口等着了。 她刚刚要送水进屋,被张二哥拦住了,这会儿就站在旁边等着。 “亲家,月月现在怎么样了?” “人已经醒了,快进来吧。” 李母端着水进房间,果然见到女主已经醒过来了,正靠在床头休息。 “月月,你怎么样,没事吧?” 张蔓月摇摇头,“我没事。” 李母把倒好的水递给她,“先喝点水。” 张蔓月刚刚跑了大老远,又花了大力气打人,这会儿还真有点渴了。 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太解渴了。 垂眼见到李母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她随手把碗放在床头柜,笑着说道:“娘,你别担心,我真没事。” 张母也帮忙解释,“是呀,亲家,她就是身子太虚了,多养养身子就好了。” 见到张父给自己使眼色,她顿了顿,说道:“亲家,我看她大伯像是不会轻易罢休呀。 虽说我们过来了,可我们毕竟是外姓人,不好掺和这件事。” 李母默然,她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过来给张蔓月撑腰,自然没人再敢动张蔓月。 可家里的事,他们不好插手。 而且她很担心张家这次过来,会把张蔓月接回去。 她也知道自己把张蔓月留在李家,有点过分。 张蔓月年纪轻轻,哪能一直在家里守寡。 可他们这么把人接走,她实在舍不得。 这些年她们相依为命,她已经把张蔓月当成女儿来疼了。 “这事我知道,亲家,如果你们今天是过来接月月回去,我也没有二话。 家里太苦了,你们把她接回去也好。 她还年轻,以后再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我看着也高兴。” 她说着说着,还是红了眼眶。 真是舍不得呀。 张父和张母交换了个眼神。 要是刚刚他们觉得张蔓月的决定太冲动,这会儿倒是能真情实感体会到,她待在这个家里挺好。 有这么一个心软的婆母,是能少受些罪。 张父示意张母说话,张母清了清嗓子,说道:“亲家,我知道你心疼月月。 都说儿媳妇是半个闺女,月月嫁进你们家五年多了,这五年来你们吃住在一块,跟亲闺女也不差啥了。” 李母暗自点点头,是这样的。 没有李时俭在身边,她更疼惜张蔓月,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早就把张蔓月当成一家人了。 张母见她没有回话,继续说道:“眼下这个难事不好解决,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 李母神情迫切地看着她,“啥法子?” “招上门女婿,小芸已经跟人定亲,那就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两个小的,还没找到人家。 等孩子长大了,招个上门女婿,延续你们李家的香火。” 李母的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她的眼睛又黯淡下来。 上门女婿哪是那么好招的。 愿意上门当女婿的,要么是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要么是身体有缺陷,实在娶不到媳妇。 要是人小伙子好好的,很少会有人愿意上门。 “这是个法子,只是上门女婿哪是那么好招的。” 张母笑着说道:“这不是还有好几年嘛,咱们多留心些,十里八村多看看瞧瞧,慢慢看,慢慢挑,总能找到好的。” 李母下意识看向张蔓月,见到张蔓月朝自己点点头,她的心忽然就定下来了。 “行,到时候人来了,我就这么跟他们说。”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吵嚷声,估摸着是人来了。 李大伯他们被弄得一身的粪水,回村之后就回家里冲凉换衣服。 把自己收拾利索之后,他们迫不及待把里正叫过来。 他们不能白受这份窝囊气,这事今天必须解决了。 李大伯,李四叔,里正,李家的几个叔公,都齐聚在堂屋,李大伯呼呼喝喝,让李青芸端水过来。 李青芸心里纵然有气,却不敢不听他的。 在心里暗暗骂了他几句,才把水端上来。 李大伯喝着水,暗自在心里盘算。 张蔓月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决不能让她再留在李家。 他作为家中的长辈,今天必须代替李时俭休妻。 二房有十八亩良田,以前刚分家的时候,他们二房分到四亩田,其他的都是老二花钱请人开荒。 那些田地养了这么多年,早养成了良田。 这么多的良田,在大榕村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除了里正,就数他们家的田最多。 除了良田,还有山上的旱地,那也有四十多亩呢,种高粱,黄豆,红薯,木薯都是极好的。 这也是李大伯为什么,一直紧盯着他们家不放的原因。 他家的男丁多,比李四叔多了一个儿子,能多得到一亩八的良田,还有差不多四亩的旱地。 “里正,刚刚咱们商定好的,是不是得写下来,到时候让老二家的签字画押?” 在里正和几个叔公的见证下,再有李母的签字画押,这事就办成了。 到时候把田地收过来,他们家可就不愁粮食吃了。 第10章 我们要招上门女婿 李青芸在外面听墙根,听到他们将家里的田地,瓜分个干干净净,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看来大伯真的跟张蔓月说的一样,就是想要吃绝户。 他们一点田地都不给她家留,每年就给上百斤的粮食,这够干什么用的。 现在人都已经商量好自己瓜分家产了,大嫂怎么还这么坐得住。 她叫过来的这些娘家人,怎么也不知道出来帮帮忙。 她急得不住在外头踱步,想了想又把耳朵贴着墙,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这一听就听到了李母的声音,李母出来跟他们理论了。 张父跟着李母一块儿出来,落座以后说道:“我闺女嫁到李家也好几年了,现在阿俭不在,谈事儿也有她一份。 不过她这会儿身子骨弱,不好出来,就由我这个当爹的出来替她听一听。” 李大伯想到自己在祖坟被打的事,脸色有点不大好。 “就算她嫁到李家来,可这么大的事,也没有她说话的份。” 张父还是坐在凳子上没动,“他大伯,你要这么说的话,要不要我把月月叫出来,你当面跟她说说。” 李大伯想到她刚刚的疯狂劲,不敢说话了。 她要过来了,谁知道她还会发什么疯。 “不用,你既是替她听着,那有句话我可不能不说了。 她今天做的这个事实在不孝,我们李家容不下这样忤逆不孝的人,我作为家中长辈,要替阿俭休妻。” 李母一听,简直吓傻了,他们要休了张蔓月。 “要休妻?” 李大伯看向李母,“二弟妹,你可知她在祖坟做了什么? 这样不孝的人,若是不休了她,老祖宗都不答应。” 李母:“纵使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犯不上休妻这么严重。 我已经说过她了,她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 她的反驳让李大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极大的挑衅,怒得直拍桌。 “你这是在包庇她,今天她敢做出这种事,明日还不知会做出怎样伤天害理的事,我们李家绝容不下这样的人。 身为李家的长房,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留下来,今天必须把她休了。” 张父:“不能休。” 李大伯语气不善,“她做出这种事,怎么就不能休了她?” 张父在祖坟的时候就一心维护张蔓月,早就把李大伯给惹毛了。 他这一开口,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这件事本就是张蔓月的不对,他今天一定要把她踢出李家。 张父扫了堂屋里的众人一眼,慢慢悠悠地说道:“当年月月刚嫁过来,就为亲家公守孝。 阿俭当兵的这些年,我闺女在家帮他侍奉亲家母。 现如今你们却想要把她休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大伯脖子上青筋暴起,怒道:“怎么不能休,她又没给阿俭生孩子,现在才休她,已经算便宜她了。” 张父没有跟他多说,而是看向里正。 “里正,你懂的道理比我们多,你说说像我闺女这种情况,能休了吗? 别说是在这大榕村,就是闹到镇上,闹到县衙去,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张父是货郎,经常到镇上进货,挑到各个村子卖货,懂的要比一般的庄稼汉多些。 要是张蔓月想要跟他回娘家,他自是不会提出这些。 可现在张蔓月想要留下来,他自然不会让他们休妻,给自己闺女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 里正是读书人,他自然知道什么情况不能休妻。 里正听他这样说,微微点了点头。 “休妻有七出,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盗窃,若是犯下其中一条,便可休妻。” 李大伯面色得意,“她没有孩子,还不能休?” 面对李大伯的挑衅,张父依旧气定神闲,“你听里正继续说下来。” 里正瞥了李大伯一眼,继续说道:“除了这七出,还有三不去。 所谓三不去,一是有所娶无所归,意思乃是女子若是没娘家可去,不能休。” 他话音刚落,李大伯就叫了起来,“那没有,她娘家人可多,父母兄弟健在,完全不符合。” 里正被他打断,心里有些不悦,说道:“二是与更三年丧,指的是替家翁家姑服丧三年,不能休。” 李大伯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初老二过世,是不能迎娶新妇过门的。 但是当时情况特殊,李时俭要代父参军,为了给他留后,只能让张蔓月先进门。 因为还在服丧期,当时他们没有办酒,但是有婚书,也让张蔓月进了族谱。 她确实替李时俭服丧三年。 张父见到李大伯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鸭子一般,半句话说不出来,心里痛快了。 “还是里正知道的多,若是没有像你这么通事理的人,我还得跟人掰扯。” 李大伯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他这不是摆明在骂自己什么都不懂嘛。 “这都是小事,咱们就不谈这个了。 今天这么多人在这儿,咱们说说田产的分配。 弟妹,你们家有这么多的田地,你一个妇道人家肯定忙活不过来,这些东西决不能落地外人手里。 我跟四弟已经和里正商量过了,这房子你们就先住着,下边的田地由我跟老四来种。 我们每年给你们两百斤的粮食,也省得你们种地辛苦。” 他一副恩赐的语气,听得李母满心的愤懑。 他要把自己家里的东西拿走,竟还装出一副吃亏的样子。 她稀罕这两百斤的粮食吗。 一亩地一年就能种出三百多斤的粮食,他们拿走自己家那么多田地,就给自己这么点粮食。 “大伯,不用了,你们放心,我们家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产,不会落到外人手里。 我已经想过了,俭哥儿过世,家里没有男人,往后我们在村里,怕是会抬不起头做人。 我已经决定给孩子们招上门女婿,孩子以后跟着李家的姓,延续我们二房的香火。” 话音刚落,李大伯和李四叔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没想到李母会想出这个办法,一时间被打得手足无措。 李大伯目光阴狠地看向张父。 二弟妹本性懦弱,没有主见,肯定想不出这个主意。 是他,他给二弟妹出的这个主意。 “你可要想好了,有哪个好人家愿意让自己孩子当上门女婿,你可不要被骗了。” “我家有这么多田地,只要肯干活,就饿不死,怎么就不会有人上门。” 他们分家的时候,分到的田地很少。 她老伴儿曾说他们是庄稼户,田地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一直省吃俭用凑了钱,请人开荒。 好不容易才开出这么多田地,养了这么多年,把田地养得肥沃了。 这都是他们的心血,怎么能白白送人。 第11章 偷给她私房钱 李母胆小懦弱了大半辈子,现如今胆大反抗这么一回,心里还是害怕的。 尤其见到李大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她心里更加害怕,只能看向张父求助。 见到张父朝她点点头,似乎在说她做得好,她才稍稍定下心来。 这都是他们在屋里想好了要说的话,只要她能够说出来,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就算不为她自己,为了几个孩子,她也不能害怕。 想到这儿,她看向里正。 “里正,我跟于宗成亲有二十来年了,我不能让他的血脉就这么断了。 二丫和三丫年纪都还小,还没有定亲,到时候招上门女婿,延续于宗这一房的血脉。 这事在咱们大榕村不是没有先例,我们家这事也不算头一份。 于宗人好,老实忠厚,没跟人红过脸,大伙儿有事让他帮忙,他从来都是能帮就帮。 他是个好人呐,他不该这么绝了香火。” 这原本是张父给她准备好的说辞,她说出来的时候,勾起了尘封的记忆,忍不住红了眼眶。 里正耷拉着眼,没做声。 李于宗确确实实是个好人,乡里乡亲有让他帮忙的,他都会搭把手。 年轻的时候他救下镇上的员外,人员外赏识他,请他去当护院,村里托他从镇上买东西,他从来不会推脱。 张父看见里正没做声,朝李母使了个眼色,李母这才反应过来,朝李家的几位叔公哭诉。 “各位叔公都是看着我家那口子长大的,他这辈子没有对不住人的地方。 现如今他人去了,难道让他连最后的血脉都没有吗? 这份家业也是于宗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我得好好守着这份家业,等往后我死了,才有脸下到地底下去见他。” 李大伯见自己到手的财产就这么飞了,十分不甘心。 可他却没办法拦着他们招赘婿。 “你说的好听,说是给二丫头招赘婿,要是往后你改嫁,把东西带走了,那怎么说?” 族里的叔公也看向李母,等着她表态。 不怪他们有这样的担忧,李母今年还没到四十,身子骨还很健朗,谁知道她会不会改嫁。 她若是改嫁了,到时候把田产地契一块儿带过去,东西可就要不回来了。 李母被他这么质疑,气愤得脸色涨红。 “我不会改嫁,我这辈子就守着我的孩子过。” 她的目光扫过堂屋坐着的众人,“你们要是不信我,我可以立字据。” 她要是肯立字据不改嫁的话,其他人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族中的叔公不说话了。 李大伯刚想要开口,里正冲他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起来,“你们既然请我来当中人,就听我说一句。 既然阿俭他娘愿意立字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甭管是哪一个招上门女婿都成,你们自己商量着办。” 里正是村里权利最大的人,说话间不自觉带出几分威严,吓得李大伯再不敢胡搅蛮缠了。 里正写了三份字据,李大伯,李四叔各一份,李母也拿一份,都签字按了手印。 他们把字据收起来,里正和各位叔伯才离开。 李大伯看着李母,恶狠狠地说道:“就你们家这几口人,我看你们怎么种地。” 一家几口都是女人,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壮劳力都没有。 他倒要看看,她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李母被他这一瞪眼,吓得一哆嗦。 李大伯继续说道:“别的事倒还好,可张蔓月今天用粪水泼祖坟,坏我们李家的风水,这件事怎么说?” 族里的叔公没有跟过去,没见到那个壮观的场面,不过李大伯的话,足以让他们愤怒了。 哪有动人祖坟的道理。 像这样的人,就算让她跪下磕头认错都不为过。 张父在旁边冷汗涔涔,真是没话可辩解了。 实在是张蔓月这个事做得不在理呀。 张蔓月看到张父他们出了门,原本想过去偷听他们说什么,没想到刚站起来,就被张母一把拉住。 “你好好坐着,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蔓月一把被她扯住,乖乖坐在她身边,“娘,什么事呀?” 张母从腰间掏出一方手帕,打开一看,里头放的都是铜钱。 张蔓月的眼睛噌的一亮,“娘,你这是做什么,这钱我不能收。” 张母把手帕连同钱,一块儿塞到她手上。 “这里有二百文钱,你先拿去花。 你也知道家里的负担重,再多钱我也拿不出来,娘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张蔓月是贪财,可她不能昧着良心拿这笔钱。 虽然在面对金钱的时候,她的良心并不多。 但她仅剩的那丁丁点良心,阻止她向这个沧桑的妇女下手。 “娘,这钱你拿回去,我真的不能拿。” 张母把她的手紧紧合上,“娘给你的,你有什么不能拿的。 现在俭哥儿不在了,你的日子过得艰难,身上有点钱傍身,你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今天来得太急了,娘没能准备东西过来。 等改天你爹过来卖东西,我让他送点米过来给你。” 她知道自家女儿的饭量,怕她在婆家吃不饱饭。 张父是货郎,隔三差五到各个村子卖货,也能给她送点东西过来。 张蔓月握着手上硬邦邦的铜钱,不是她想要收,可她再推脱,张母肯定会难受。 “娘,这钱我就先收下了。” 张母欣慰地笑了,“你把钱藏好了,可不能跟你爹说。” “为什么,难道他会偷我钱?” “你个孩子,瞎说什么呢……让你不要说,你就不要说,话怎么这么多。” “我知道了,不说就不说。”张蔓月朝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娘,你有没有觉得我臭臭的?” 张母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她早就闻到了,只是怕自己闺女脸皮薄,一直没好意思说。 “你去换身衣裳。” 张蔓月把钱往自己怀里一塞,屁颠屁颠跑去换衣服。 肯定是刚刚痛扁那些渣滓,不小心串味了。 她把衣服给换好了,听到堂屋吵起来,还隐隐听到自己的名字。 竖着耳朵一听,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他们还说什么让她磕头认错,祈求祖宗的原谅。 张蔓月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张母忧心忡忡地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她这杀气腾腾的样子,哪像是去解释,倒像是去干架。 第12章 发疯了就想要砍人 张母了解自己闺女的脾气,想要让她认错,难。 这孩子吃软不吃硬,要是让她这么冲出去,非得跟外面干起来不可。 “你爹就在外头呢,他肯定能处理好这个事。” “可他们在说我闹祖坟的事,爹能怎么处理?” 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 张母也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了。 张蔓月就趁着这一空档跑了出去。 “你这死丫头……” 张母哪想到她在这么一小会,就窜到门口去,赶紧追上去。 这孩子这时候出去,不是找骂吗。 张蔓月去到堂屋的时候,正好听到李大伯在义愤填膺的骂人。 看见她这么冲出来,李大伯的目光几乎可以化成利刃,一刀一刀凌迟她。 李母更是担心地看着她,不住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走,留下来会吃亏的。 张蔓月看向李大伯,“大伯,你是不是真觉得我罪大恶极,就算死在这儿都不足以谢罪?” “当然了,你阖村上下去问问,有谁像你这么做事的。 那可是祖坟,你把祖坟霍霍成那样,也不怕祖宗回来找你。” 张蔓月啪一下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崩溃的大声哭出来,“老祖宗呀,我有罪,我该死,我对不起你们呀。” 李大伯:…… 里正:…… 族里叔伯:…… 这么胆小怕事吗? 看起来不像是能做出拿粪去泼祖坟的人。 张母看见她这么没形象的大声哭嚎,走过去试图把人扶起来。 “月月,你先起来说话,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我不起来,我是罪人,我罪该万死,我就不配活着,我该死了跟李家的列祖列宗赔罪。” 张蔓月挣脱张母的手,冲进厨房,外人还看不懂她想要做什么,就见她拎着刀跑出来。 李大伯看见那把刀,差点没被吓尿,颤抖着声音骂她:“里正就在这儿,你发什么疯?” “我对不起列祖列宗,我不配活着。 大伯,四叔,你们保护不了祖坟,李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原谅你,我们一起去死。 我先杀了你们,然后再自杀,你们放心,这刀很锋利,我一刀砍下去,你们很快能咽气,不会痛苦的。” 李大伯、李四叔:…… 他们放心个鬼。 他们活得好好的,干嘛要死。 “你先把刀放下。” “我不放,老祖宗,你们再等等,我很快就把这些不肖子孙送下去陪你们,我们在地底下团聚。” 张蔓月举着刀朝他们跑过来。 李大伯和李四叔,还有一众堂哥堂弟,都在祖坟见识过张蔓月的疯劲。 她手上拿着粪勺,都能打得他们还不了手,这会儿她手上举着菜刀,他们哪有不怕的道理。 “你别过来,走开啊。” “有没有人管管她。” “疯婆子,她疯了,啊……” “里正,救命,救我们呀……” 一群人边跑边嚎,有的跑丢了鞋子,有的挤作一团,差点没被推倒,一个个跑了出去。 见张蔓月没有追出来,一个个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向见多识广的里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疯的人。 叔公们看向张蔓月的眼中满是惊惧,她疯了吗?绝对是疯了吧? “你……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收起来。” 张蔓月挥着手上的刀,“我还没有去跟祖宗赔罪,我要去找他们,大家一起死了跟祖宗们谢罪。” 她阴恻恻的目光看过来,吓得叔公们一激灵。 不关他们的事呀,他们什么都没做。 “里正,这丫头疯了,你快拿主意呀。” 张蔓月乖巧点头,脸上笑容狰狞,“是喔,我疯了,做出什么事我自己也控制不了哦。” 里正:…… 信你个鬼。 我看你就是在装疯卖傻。 “现在闹成这样,事情也没法谈下去了,我看今天就这样吧。” 里正离开之后,几位叔公也赶紧走了。 保命要紧。 大榕村的人趴在墙头看热闹,没想到看见李大伯他们跑了出来,一个个都很疑惑。 怎么了这是,怎么跟被狗撵了似的。 张蔓月“啪”的一下把菜刀拍在桌上,“想要跟我斗,还嫩了点。” 张母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还有什么名声。” “要名声做什么,我现在就一寡妇,外头的人知道我越不好惹,我才越安全。” 这话虽然听着怪怪的,但是仔细一琢磨,还挺有道理。 张母担忧地看向李母,就怕她会被张蔓月吓到。 李母的双肩一下塌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样跟人吵过。 张蔓月拿菜刀追着人跑,确实给她带来不小的震撼。 可看过这两天她做出来的事,让李母觉得她做出这种事来,也不奇怪。 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被逼疯了。 “孩子,真是让你受苦了,要不是俭哥儿不在了,你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张蔓月一脸无奈,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居然还哭了。 能让她发疯的,不是李时俭的离世,是九九六的怨气冲天。 发疯之后心情都畅快了呢。 李青芸从外边跑进来,“娘,事情怎么样了?解决了吗?” 李母抹了抹眼泪,“咱们保住了东西。” 张父则跟她们解释道:“你娘刚刚立了字据,这辈子不能改嫁。” 李青芸一直觉得李母会一直陪着他们,对她不会改嫁这个事没有多意外。 可张蔓月不同,她的灵魂来自现代,她接受不了。 虽说改嫁不改嫁都随她,但是想不想改嫁,跟能不能改嫁,是两回事。 “娘,你怎么能签这种东西?” “这有什么,我这辈子就没想过改嫁,要是有这份字据,能让他们放心,有什么不能立字据的。” 张蔓月还是觉得很可惜,只是字据已经签下,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 她刚刚就应该下手狠一点,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李母怕她气坏了身子,安慰道:“没事的,我们也算保住了家业,不吃亏。 他们一回比一回逼得很,现在断了他们的念想,已经很好了。” 张蔓月暗自叹气,“大伙儿都饿了吧,我先去做饭,你们都歇着。” “那怎么能行,你还受着伤呢,还是我去做饭。” “不,我已经好了,还是我去做饭吧。” 张蔓月喝了两天的灵泉,身体已经好多了,跟平时没有多大的区别,做顿饭没什么关系。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李母的厨艺不怎么样。 她饿了这么久,想要吃点好吃的,慰劳慰劳自己的肚子。 第13章 偷偷给她私房钱 张蔓月虽不敢说自己的厨艺有多精湛,不过对于一个从六岁就开始自己做饭吃,厨龄有二十年的人来说,做出来的东西还是能吃的。 李母看了一眼张家的人,说道:“那我去给你打下手,今天这么多人,咱们一块儿干,也能快些。” 张蔓月刚要说话,忽然表情凝滞,捂着肚子朝厕所跑过去。 失策了,灵液喝太多,又开始闹肚子。 张母看见她捂着肚子往外跑,还以为她怎么了,正担心着呢,看见她往厕所跑,顿时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四周的邻居看到李家闹这么一场,都趴墙根听热闹, 看见里正他们走了,有好热闹的妇人跑去问李母,是怎么回事。 李母有些不好意思,一家人闹成这样,毕竟不是多光彩的事,说出去怕是会惹外人笑话。 张母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把李大伯他们联合族中叔公,逼迫孤儿寡母交出家产的事,一五一十说给大伙儿听。 虽然村里以前也有过这种事,可李时俭也才过世不到一个月,李大伯就这么逼迫他们交出家产,有点太心急了。 好歹等上一年半载,等家里人过了那个伤心劲儿再说呀。 在人家失去家人,正伤心的时候闹上门来,谁心里能好受。 一群人带着被满足的八卦心理,心满意足地离开。 李母看见他们这么走了,有些忧心。 这事儿估计明天就传得满村都是。 “咱们这么说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 实话倒是实话,就是说出去怕大伯他们会生气。 张母看出她的顾虑,说道:“他们都不嫌自己做事难看,咱们有什么不好说的。 你要是帮他们藏着掖着,大伙儿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呢。 往后要是他们对你们做什么,只怕都没人替你们说话。” 李母点了点头,“还是亲家母想得长远。” 张蔓月扶着墙走出茅房,张母看到她皱着眉头,很难受的样子,立马上前扶住她。 “你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张蔓月点点头,她这是太贪心惹的祸。 这灵液估计是浓缩的,她的身体一下承受不了。 欲速则不达呀,她还是得慢慢把身材调理好,不能操之过急。 “没什么大事,我缓缓就能好。 我肚子饿了,还是先去做饭吧。” 张母担忧地看着张蔓月,见到她的脸色红润,不像生病的样子,才略微放下心来。 “你还是去歇着吧,我来做饭就成了。” “我去给你们打下手。” “那也行。” 时间不早了,十几口人吃饭,两个人的确做不过来,多个帮手也好。 李母去抓鸡,吩咐张蔓月:“月月,你去菜园弄点青菜过来。” “好。” 张蔓月刚想看看自己浇了灵液的菜怎么样了。 李母和张母进了厨房,李母用之前烧水的大锅来煮饭,把自己家里藏在最底下的米袋给拎起来。 他们大老远跑过来帮忙,怎么样也得给他们好好吃一顿干饭。 张母看见她不停往锅里舀米,还有粟米,拦下她,“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打这么多米?” “你们大老远过来,怎么样也得让你们吃饱饭。” “那也不用吃白米这么好,多放点高粱米就行了。” 他们带来的都是青壮年的庄稼汉,吃的可不少呢。 虽然她们家田地多,可家里都是女人,哪有那么多力气种那么多田地,粮食自然也就不多。 今年天旱,不知道收成会怎么样,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母却把她的手推开,“亲家母,我心里高兴,你别拦着我。 一会儿我们把米上锅蒸,好吃着呢。” 她心里知道,今天要不是有他们过来,事情不可能这么轻易了结。 若家里只有她们几个,就算闹上天去,只怕里正还是会向着李大伯。 张家重视张蔓月,带这么多人过来给她们撑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李家二房身后不是毫无仰仗的。 她们才得以保住了家产。 相比他们为自己做的,自己出点米算什么。 张母见自己拦不住她,只能作罢。 她改天让老头子多送点米过来,添补添补就是了。 张蔓月去到菜园子,被吓了一跳。 原本因为缺水显得泛黄的菜,这会儿伸展开枝叶,变得绿了很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些菜比她浇水的时候,长大了不少。 一滴灵液就能让这么一大片蔬菜,重新焕发出生机,看来这灵液水的功效,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可惜今天的灵液已经喝光了,否则她就可以做实验对比看看。 “你在看什么呢?”张父走过来,看见绿油油的菜,“你们种的菜,长得还挺好。” 张蔓月自然不敢说这是灵液的功劳,这件事她不打算往外说。 要是让人知道,把她当成妖怪,那可就难办了。 “我们经常给菜园子浇水,菜才会长得这么好。” “你们勤快,只要能吃苦,多干活儿,日子总不会太差。” 他往四下看了看,没见到有人,这才从腰间掏出东西来。 张蔓月见他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好奇道:“爹,你干什么跟做贼一样?” “什么做贼,我这是不能让你娘看到。” 张父把自己掏出来的东西给她,“这是我这段日子攒的一百文钱,你拿去买点东西吃。” 他闺女饭量大,要是没吃的难受得慌。 家里肯定没办法给她弄那么多吃的,他出去卖货的时候,一天偷偷攒下一文二文钱,也没人能够发觉。 以前他都是到镇上买糕点,偷偷拿过来送她。 可这几天有些忙,他没法去到城里,只能把钱给她。 张蔓月盯着他手上那个泛白的钱袋子,“这都是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还能给谁,这几天爹太忙了,没法进城。 你不是说想要买布做衣服嘛,爹再多攒攒,到时候给你买新衣服穿。 别让你娘知道,她要是知道我偷偷攒钱,不得打死我。” 张蔓月的鼻头有些发酸,他们对她可真好。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在了,自己只是鸠占鹊巢,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张父看到她眼眶发红,傻愣着不动,把钱袋子塞到她手上。 “收好了,别让你娘看见啊。” “知道了。” 张蔓月把钱收起来。 这两个人不愧是夫妻,说话都是差不多的。 第14章 终于能吃饱了 张蔓月把钱给收起来,同时叮嘱张父,“爹,你也多注意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行,爹知道。” 张父目光欣慰地看着她,孩子知道心疼人了呢。 张蔓月把菜拔了,正好李四婶出来了,看见他们父女俩,像是没事人似的打招呼,“月月,准备做饭呢?” 张蔓月看了一眼,没理她。 刚刚闹成那样,她现在装没事人跟自己打招呼,谁稀得理他。 李四婶闹了个没趣,板着脸小声说了什么。 张蔓月跟张父拿了菜,就到厨房去了。 厨房的面积不算大,东西也很少,最显眼的是两个大灶台,灶上还蒸着米饭。 李母在拔鸡毛,而张母在处理腊肉,李青芸在泡香菇和笋干。 张蔓月找了个盆,自己把青菜给洗了。 今天就两个肉菜,一个是鸡肉炖蘑菇,一个是腊肉炖笋干。 看得出李母相当重视今天的这一餐,这腊肉她平时不让人动,今天拿出这么一大条,估计家里的存货都用光了。 家里来人太多,饭碗不够用,李青芸只能去邻居家借了几只碗过来。 几个人一块儿忙活,半个时辰就把饭菜做好了。 人太多了,他们分成两桌来坐。 虽然肉并不是很多,不过配菜沾了肉味,也是很香的。 再加上吃的是白米饭,大家吃得就更香了。 青菜也特别好吃,又软又甜,不知道是怎么种出来的。 张蔓月也尝出青菜的不同寻常来,昨天她吃的时候,还不是这个味道呢,不知道是不是灵液的作用。 看来她得多解锁灵液的其他用法才行。 不过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闷头干饭。 她最喜欢这种用火蒸出来的大锅饭,特别香,她一连吃了七碗饭,引得大伙儿纷纷侧目。 吃得有点儿多呀。 李母也看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她以前在家里只吃三碗饭,怎么今天吃了这么多。 难不成娘家来人了,她心里高兴,所以多吃了。 李母担忧道:“你慢点吃,别吃撑了。” 这会儿欲言又止的变成了张父和张母,这根本就是她正常的饭量。 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就能吃六七碗饭,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张开了,只怕更能吃了。 这倒霉闺女,让她在婆家多注意一点,别露了馅。 她这是注意了个啥。 张蔓月扒了碗里最后一口饭,还想要再添点,但看到饭已经见底了,她只能意犹未尽地放下碗。 终于有了饱腹的感觉。 以前她整天病歪歪的,原来是被饿的。 饭量减一半,她饿着肚子,哪还有力气干活。 要是每天让她吃得饱饱的,她保证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我没事,今天的饭菜真是太好吃了。” 李青芸听罢直撇嘴,这么多肉,能不好吃吗。 不过她今天帮忙赶跑了李大伯他们,她也就没开口说话。 吃完饭后,张父张母他们就回去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颇为壮观。 张大哥看了看妹妹,“以后要是有人再来找你麻烦,别委屈自己,记得回家说一声,你又不是没娘家的人。” 他的这番话,是跟张蔓月说的,也是说给那些个探头探脑,打听消息的人听的。 张蔓月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大哥。” “那我们就先走了。” 张二哥:“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张蔓月冲他们挥挥手,“你们慢走。” 这年头物质匮乏,他们给不了她太多的东西,却给了她最真挚的关怀。 这份情她记下了,不管是为了原主,还是为了他们对自己的恩情,她都会好好报答他们的。 她回到屋里,看到李母和李青芸在收拾碗筷,她到处走走看看,看见墙角放着鱼竿。 “娘,这些钓具是谁的呀?” “这是俭哥儿以前用的东西。” 张蔓月拿起钓具看了看,鱼竿还能用,但是鱼笼已经开始腐烂,应该是年代太久远,被虫蛀了。 李母走了过来,“你会用这些东西?” 那她可太会了。 小时候住在村里,她没少下河去捞鱼。 张蔓月拿着鱼笼惋惜道:“我会呀,可这鱼笼坏了。” “这个我会编,只要有竹子,我就能编出来。” 张蔓月十分惊讶,“娘,你还会这个呢?” 李母笑得很腼腆,“这有什么难的。” “那我去砍两根竹子,你帮我编几个鱼笼,到时候我拿去捕鱼。” “行呀。” 李母十分高兴,鱼可是肉呀,要是能捕到鱼,那多好呀。 张蔓月拿了柴刀,就要上山去。 李母叫住她,“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还是找个人陪你一起去。” 她还受伤呢,这会儿还要上山去,没有人跟在旁边,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张蔓月听到这话,挥了挥自己手上的菜刀。 “娘,你放心吧,谁要是想欺负我,我打得他屁滚尿流。” 李母想到她今天拎着刀,追得李大伯他们满屋子逃窜的画面,沉默着没说话了。 张蔓月找了个草帽戴上,冲李母挥挥手,“我走了。” 这会儿热得慌,天旱没活儿干,村里人几乎都在家纳凉,没几个出门的。 张蔓月记得前面不远有座山,就有一片竹林,她可以去那里看看。 已经有小半年没下过雨了,地里种水稻的很少,很多人家种的是耐旱耐热的高粱。 种水稻主要是为了交赋税。 大伙儿都知道天旱,种水稻的收成不理想,只能想办法种高产的作物,让自己不饿肚子。 她抬眼看了看天,万里无云,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下雨了。 在农业社会从事农耕只能靠天吃饭,实在太苦了。 可她没办法改变这种情况。 她连自己都还养不活。 不过她心里模糊有个想法,自己可以凭借灵液,谋划一条出路。 这是她的立身之本。 除此之外,她还要改善李家在村里的地位。 家里没有男人,实在太容易受人欺负了。 她没办法马上变个男人出来,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用利益捆绑的关系是最牢固的,什么情分恩义都太过虚幻,只有让大家看到有利可图,大家才会维护他们。 她一心赶路,根本没注意到有个人,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第15章 抽的就是你这个流氓 张蔓月一路走一路看,能吃的野菜已经被人挖得差不多了,只剩些老菜梆子没人摘。 旁边有一片非常大的野蕨菜,能吃的嫩苗全都被采摘光了,只剩下些咬不动的蕨菜杆。 蕨根拿回家处理,倒是可以吃。 只不过她手头上没有锄头,没法挖这些蕨根。 往前走一会儿,就到了那片竹林。 竹子是非常耐旱的植物,即便天已经很久没下雨了,可这片竹林除了叶子黄一些之外,长得还非常茂盛。 她挑了两棵比较大的竹子,手起刀落,两刀就把一根竹子砍下来了。 她把旁边的分枝用柴刀削干净,忽然,她的背脊一凉,她下意识转过身,看到一个男人朝自己扑过来。 她几乎是本能的一脚踹了过去。 这是她惊吓之余的一脚,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那人被她一脚踹飞,腾空而起,“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他发出一声惨叫,龇牙咧嘴地揉着腰,“张蔓月,你做什么?” 张蔓月举着柴刀对着他,“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你偷偷摸摸想要做什么?” 这人她认识,不就是村头的王大河吗。 大榕村有七十多户人家,李是大姓,占了村里一半的人家。 其次就是这王姓。 这王大河以前就老喜欢跟原主搭话,不过原主不爱搭理他。 这是看见她一个人落单,想要欺负她? 那他可真是想错了,她不是什么娇弱小白花,她是吃人的霸王花。 王大河见她瞪着眼,别有一番风情,顿时忘了身上的痛,一骨碌爬起来。 “月月,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你跟我了,我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叫谁月月,月月他娘的是你能叫的吗?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还让我吃香的喝辣的,你也配。” 王大河被她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都被她踩在脚下。 她一个臭寡妇,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你少在我面前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跟小山套近乎,不就看上他了。 他有什么好的,毛头小子一个,他有的什么东西我没有。” 原主确实跟李小山说过几次话,那也是李小山心地善良,而且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帮了她的忙。 没想到王大河这人这么龌龊,居然往这方面想。 “我跟李小山说话,是因为他帮了我的忙,没你想的这么龌龊。” “他能帮忙的,我也能帮忙,他帮你做的,我也能做到。 月月,我知道你现在在李家的日子难过,你虽然嫁了人,这些年却要守活寡,我看着都心疼呀。 现在李时俭已经死了,你不用再等着他。 你放心,我不嫌弃你嫁过人,只要你肯嫁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王大河今年二十九快三十了,之前娶了个媳妇,难产死了。 现在他带着儿子,跟着父母一块儿过。 因为家里穷,一直找不到媳妇。 没想到他居然打自己的主意。 张蔓月冷眼看着他,“对我好?就你家那破房子,冬天挡不住风,夏天遮不住雨,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王大河居然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这些年守活寡,夜里难道就不难受? 只要你跟我在一块儿,我让你天天快活赛神仙……” 话还没说完,一根竹竿兜头朝他打下来,王大河居然躲不开。 手臂粗的竹竿打在身上是真疼呀。 竹竿上还有叶子,刮破了脸,那是又刺又痛。 王大河被打的嗷嗷直叫唤,连蹦带跳的往后躲开。 刚才听说张蔓月把李家那群人打得还不了手,他还不相信,现在他信了。 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他好不容易才脱离魔掌,一看自己的手臂被拍红了,脸也刺挠得厉害。 这个臭娘们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这么有劲儿。 等有天他得手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你得罪了人,你还以为你在李家的日子会好过? 你等着吧,看他们怎么把你扫地出门,到时候……” 张蔓月作势拿着竹竿打人,吓得王大河连滚带爬地跑了。 正巧有几个妇人到山里摘野菜,看到王大河狼狈从竹林跑出来,问道:“大河,你这是干什么呢,被狗撵了?” 王大河抹了一把脸,“可不是,野狗可凶呢。” 那几个妇人脸色狐疑地看着他,这看着也不像是被狗咬的,倒像是被抽的。 王大河见到那几个人盯着自己看,觉得太没脸了,捂着脑袋就跑了。 在张蔓月没跟李家大房四房闹起来之前,他是没胆子这么做的。 他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要是张蔓月出事,那两家人肯定不会不管。 可现在他们闹翻了,别说管张蔓月的事,只怕他们恨不得张蔓月出事呢。 所以他才起了心思,想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哪承想这个小贱人这般厉害。 张蔓月在竹林里把竹子绑成一捆,扛着一捆竹竿回家。 李母在家里等着,看见她终于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汗,赶紧给她倒水。 张蔓月“啪”的一下把竹竿扔地上,李母端了水过来,“你先喝点水。” 张蔓月真是渴了,接过碗咕嘟咕嘟就喝了起来。 这天天热了,出去一趟就跟蒸桑拿似的。 “娘,现在要怎么做?” 李母从她手上接过柴刀,把竹竿破开,“东西交给我就成了,你先去歇一歇。” “行,我去洗把脸。” 张蔓月去到厨房,打水洗了把脸,人才舒服了一点。 一颗小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一个小可爱出现了。 “小禾,你在看什么?” “嫂子,你在做什么呀?” “我在洗脸。”张蔓月看见小禾的脸沾了灰,跟只小花猫似的,朝她招招手,“过来。” 小禾屁颠屁颠跑进来,“嫂子。” 张蔓月拿着毛巾给她擦脸,看见她的小手也是脏兮兮的,说道:“洗手。” 小禾乖乖把手伸进盆里,刚刚搓了两下,水开始变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看向张蔓月,没想到被张蔓月逮了个正着。 咧开嘴朝张蔓月笑,试图萌混过关。 小丫头又黑又瘦,头发因为营养不够有些枯黄,不过她五官生得好,看起来很清秀。 李家的这几个孩子长得都挺好,小丫头现在没长开,以后长开了肯定是个小美人。 虽然李母经过长年的劳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仍旧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坯子。 至于李时俭,由于时间太久,她一点不记得他长得什么样了。 只记得他长得有点高,还有点瘦,对人很有礼貌。 在原主的记忆里,李时俭在离开家的时候,叮嘱她要好好照顾家里,照顾自己。 似乎是一个挺温柔的人。 至于其他的,她一点印象都没了。 张蔓月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无缘无故怎么想起李时俭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可以穿到别人的身上,李时俭不知道会不会也飘回来。 她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应该不会的。 那么远呢,他肯定回不来的。 第16章 她跟人钻小树林了 张蔓月原本是一个坚定的无神主义论者,但是经历穿越的事之后,她就不怎么坚定了。 既然有自己这么一个鬼魂,肯定还有别的鬼魂。 一想到自己身边还有其他鬼魂,她就忍不住打哆嗦。 这种事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觉得很刺激。 她牵着洗好手的小禾走出去,李母已经将竹子弄成竹片。 “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你进屋休息就行。” “那我在旁边看着你吧。” 张蔓月拉了把小凳子过来坐下,看见李母十指翻飞,动作特别快。 她感慨道:“娘,你可真厉害。” 李母被她夸奖,十分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厉害的,这活儿谁都会做。” “那可不是,我就不会做。” 李母抿着嘴,虽然不好意思,心里也有些骄傲,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这是我娘以前教我的,我娘编的篮子和背篓都特别漂亮,村里人都喜欢让她帮忙编背篓。” “姥姥可真厉害。” “你姥姥做衣服的手艺也好,自己还会纺布呢。 我们衣服用的布,都是她自个儿纺出来的,料子又软又漂亮。 只可惜呀,我没学会她的手艺,做不到那么好。” 张蔓月十分惊讶,“娘,你还会纺布呢?” 李母有些不好意思,“我纺得不好。” “会纺布就很厉害。” 她真的觉得古人太厉害了,自己纺布,自己做衣服,还会各种各样的手工。 相比之下,她发现自己的技能有点太少了。 她们说话聊天,不知不觉间李母已经把一个鱼笼做好了。 “月月,你看看这样子行不行?你要是不满意,我再改改。” “就这样吧,看起来挺好的。” “那我按着这样子多做两个。” “好呀。” 张蔓月坐在旁边,看着李母编鱼笼,气氛安静又温馨,让人有平和的感觉。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这样放松下来,认真体会生活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等李母把三个鱼笼编好,已经快到黄昏了,张蔓月打算拿着鱼笼去捕鱼。 像这样用鱼笼捕鱼,晚上过去会比较好,可晚上她一个人出门,怕会遇上危险。 为了几条鱼,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犯不上。 更何况她还要去挖蕨菜根,当然是早去早好。 小禾听说她要出门去捕鱼,说什么都要跟着一块儿去。 小玉见到妹妹要去,她很感兴趣,也想要跟过去看看。 张蔓月把鱼笼交给她们,自己背着背篓,扛着锄头,带着孩子们出门。 李母看见两个孩子兴致高涨,不好拦着,叮嘱道:“你们早点回来。” “知道了。” 张蔓月朝她挥挥手,带着孩子走远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出家门,后脚就有人来找李母。 李母还在编鱼笼,张蔓月说了,这鱼笼越多越好。 荷花婶一进院门就说道:“嫂子,你这是在编什么呢?” “编点东西,家里要用。” 荷花婶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我记得月月嫁到你们家也快六年了吧?” 李母点点头,“是呀,快六年了。” “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才十三岁,一眨眼她就十九了。” “是呀,她刚嫁过来的时候,才长到我耳朵这儿,现在比我都还要高了。” 荷花婶看着她,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她在你们家这么多年,现在俭哥儿不在了,你就不怕她生出别的心思?” 李母闻言立刻抬眼看她,“怎么会?” 她身为婆婆,对这种事还是很敏感的。 虽然她也知道张蔓月还很年轻,自己不该留她在李家守一辈子的寡。 可俭哥儿才过世没几个月,她私心里还是想让张蔓月多为他守一阵子。 不过张蔓月要是真有改嫁的想法,她也不会拦着。 她嫁进李家六年,伺候他们这么久,也够了。 荷花婶看到她的反应这么大,说道:“我今天中午看见月月跟王大河钻小树林了。” 李母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说道:“不可能,月月不是那样的人。” 王大河这人她是知道的,同在一个村子里,大伙儿就了解彼此的一些情况。 王大河比月月大了差不多十岁,家庭条件也不咋好,还有一个孩子。 以她看来,自家的条件可比王大河要好,月月怎么会想不开,会看上王大河。 荷花婶听到她明显不相信自己,不乐意了。 “咋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的,那还能有假。 王大河从小树林出来,那衣服都不成样子,还不是干那事去了。” 李母有些生气了。 她相信张蔓月,绝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来。 “荷花,你可别乱说话,月月绝不是那种人。 你要说她想改嫁,有这个可能,但你说她跟王大河钻小树林,那不可能。 月月是我儿媳妇,我跟她住一块六年了,我知道她的性子,我相信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寡妇的日子有多难。 自从李于宗过世之后,村里的妇人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经常会有闲言碎语传出来。 她年轻时样貌好,也是个爱漂亮爱打扮的。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再不敢穿鲜亮的衣裳,整天穿着颜色灰暗的衣服,把自己造得老上十岁。 即便这样,村里有男人跟她说上几句话,她还是会被人说成不检点。 月月还年轻,她的处境更是可想而知。 荷花婶看到她的脸上,是从所未有的严肃,心里也有点生气。 自己好心好意过来跟她说一声,她不感激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训斥自己,什么玩意儿。 “这都是我亲眼看见的,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东婶她们也看见了,你要不信,自己问她们去。” 李母看见她生气了,解释道:“这事估计有误会,等月月回来了,我会问清楚的。” “你最好问清楚了,别冤枉了我。” 荷花婶气咻咻的离开了,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张蔓月跟王大河钻小树林的事,就在大榕村传得沸沸扬扬。 荷花婶走后,李母也没什么心情干活了,呆呆地出了神。 直到手上传来刺痛,她才猛然惊醒过来,将被竹条割破的手指含在嘴里,眼眶却不自觉地红起来。 若俭哥儿还在,若她的俭哥儿还在,必定跟月月是天生的一对。 可俭哥儿却英年早逝,早早丢下他们,去找他那短命的爹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有点恨。 当爹的也不知道保佑自己的孩子,让俭哥儿那么好的孩子,早早就去了。 她每个月初一十五,还给他上香烧纸钱,不就是求他保佑俭哥儿平安归来。 可这么一个要求,他都做不到。 往后不给他烧纸钱了,让他在地底下过过苦日子。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此刻最挂念的人,就在北境。 第17章 我要回家乡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地,两个男子正在对饮,一个穿着红袍黑甲,面如冠玉,一个面色苍白,看起来虚弱无比。 那红袍黑甲的年轻男子喝了一口茶,说道:“你当真决定了,一定要回去吗?” 病男子黝黑的眼眸微微抬起,看向面前之人。 “是,殿下,我如今这身子已然不适合待在军中,不如早日回家尽孝。” “怎么不适合留在军中,就算你不做武将上阵杀敌,军中还有文官,你到时就做个文职。 你在军中待了多年,军中的生活更加适合你。 再说我早就将你视作生死兄弟,如今你为救我受这么重的伤,我岂能这么让你回去。” 李时俭上阵杀敌英勇无比,脑袋聪明,做事也够狠,他相信李时俭就算在军队做文职,也能很快升上去。 要是回到家乡,能有什么好官职让他做。 李时俭拒绝了这个提议,“殿下,我父亲已过世多年,家中只有老母和四个妹妹,不知她们现下情况如何。 我的死讯传回家乡,不知我母亲会怎么样伤心,我想去看看她们,宽慰一二。 我这身子不知什么就不好……” 话还没说完,他就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 对面那人赶紧给他斟茶,“这些庸医,怎么治了这么久,你的病还是这样?” 李时俭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苍白的脸颊因为咳得厉害,染上一丝丝红晕。 他喘匀了气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殿下,此事不怪他们,他们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已属不易,还请殿下莫要怪罪他们。”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伤得太重了,我是万万不会让你离开的。 就算你执意要离去,也得等身子再好一些,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多谢殿下。” “我该谢你才是,若不是你,只怕我早就尸骨无存了。” “殿下,你不要这样说,天佑英才,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但愿如此,以后就算你回乡了,也要记得跟我联系。 若是遇上难处,更要记得跟我说,我定会帮你。” “多谢殿下。” 话刚说完,他又是一阵咳嗽。 那人见他身体这般不舒服,让人扶他回营帐休息。 张蔓月带着李青玉和李青禾,到山上去挖蕨菜根。 李青玉看见她吭哧吭哧挖蕨菜根,好奇道:“嫂子,你挖这个做什么?” “我挖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李青玉知道蕨菜能吃,她以前还经常来摘蕨菜呢。 可蕨菜根硬邦邦的,很难吃。 “这个不好吃。” 李青禾似乎也想起不好的记忆,皱巴着一张小脸蛋,“不好吃。” 张蔓月笑了起来,生啃当然不好吃了,只要处理得当,蕨菜根也能加工成为美食的。 “放心吧,我拿回家去处理好了,给你们做蕨菜糍粑吃,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李青禾高兴得直拍手,“有好吃的。” 李青玉年纪比较大一些,已经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了,有点不相信张蔓月的话。 嫂子的厨艺也不怎么样,她不太相信她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不过她已经把蕨菜根挖出来了,李青玉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蹲下来捡起蕨菜根。 张蔓月忙活了好半天,终于挖了一大背篓的蕨根,她试着拎了一下,感觉还挺轻。 用藤条扎了一捆,堆在背篓上,用藤条扎牢了。 估摸着有八九十斤的样子,她拎起来一点不费劲。 她还用藤条扎了一小捆,让李青玉拎着。 李青禾看见她们都有蕨菜根拿,就自己没有,也闹着要拿。 “嫂子,小禾也要。” 张蔓月拿藤条给她扎了一小捆,让她拿着,她这才高兴了。 张蔓月还去竹林挖了蚯蚓,用作鱼食。 蚯蚓喜欢湿润肥沃的土地,现在虽然天旱,但是竹林的腐叶很厚,竹子根系非常发达,土壤还算湿润。 别的地方少有蚯蚓,但竹林里还是有不少的。 张蔓月把蚯蚓扔进鱼笼里。 把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她就背着背篓,带着两个孩子,去到河边。 把弄来的蕨菜根放到河里泡着,让李青玉姐妹俩在旁边看着。 “你们俩在这里看着,我去安鱼笼。” 李青禾:“嫂子,我也想去。” “你就在这里等着,就你这小个头,一会儿水都要把你淹了。” 长时间不下雨,水位降下很多,露出河床。 河床的泥地上还有动物爬过的痕迹,不知道是泥鳅还是蛇类。 张蔓月挑了水流得比较缓的地方,摸了几块石头,放进鱼笼里,安下鱼笼,只等明天过来收鱼。 李青玉看见她两手空空地回来,疑惑道:“嫂子,鱼呢?” “现在还没有鱼,等明天早上我们再过来收鱼。” 李青玉有些失望,还要明天才能收鱼呀。 她还以为今天晚上就能吃到美味的鱼呢。 “嫂子,这样真的能捉到鱼吗?” “可以的,放心吧,我明天给你们炖鱼汤喝。” 李青玉选择相信她的话。 想到美味的鱼汤,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虽然才刚刚吃了鸡肉和腊肉,但是人太多了,每个人只能吃到几块肉。 她才尝到味道,肉就没有了。 要是能有鱼汤喝,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嫂,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洗蕨菜根,洗干净了才能做吃食。” 蕨菜根的泥也泡得差不多了,用手搓一搓,很快就能把上面的泥土洗干净。 活儿虽然简单,架不住东西多,她们洗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终于把蕨菜根洗好。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张蔓月带着两小只回了家。 村里炊烟袅袅升起,不少人在大声叫着家里的孩子吃饭,这一切熟悉得让她仿佛回到自己的家乡。 村里人看见她背着一堆树根回来,堆在背篓里,跟个小山丘似的,都很好奇。 李家的田地这么多,不至于吃不上饭吧,怎么这么快就到山上挖树根了。 “俭哥儿家的,你挖这么多树根回来做什么?” 张蔓月:“做吃的。” “这树根有啥吃头,你家粮食是不是吃光了?” 张蔓月看着她问话的那人,笑着说道:“是呀,迎春婶,我家没粮食了,能不能跟你家借一点?” 迎春婶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她怎么脸皮这么厚,张口就借粮。 这年头谁家不缺粮食,她自己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的呢。 第18章 蕨根粉 迎春婶在心里骂得飞起,干笑道:“我家的粮食都不够自己吃的,哪有余粮借你哟。 你家这么多田地,随便种点都够吃的了,我还打算跟你们家借点呢。” “婶子,我家地是有不少,不过我家劳力少,东西种上了,后续务理得不好,粮食也长得不好。 这不粮食没有了,我们到处找吃的续上呢,要不都没饭吃了。” 迎春婶怕她真要跟自己借粮,借口要去找孩子吃饭,急匆匆地走了。 张蔓月用手往上托了托背篓,带着两小只回家了。 刚刚走近家,就看到有个人影在门口张望。 李青禾看见那人,高兴地叫了起来,“是娘。” 拎着蕨菜根,吧嗒吧嗒地跑过去。 李母看到她拎着的树根很惊讶,“这是什么?” “树根呀,嫂子带我们挖的,做好吃的。” 李母看到张蔓月背的背篓,东西都堆得冒尖了,惊讶道:“你怎么背了这么多东西,累了吧,赶紧进屋。” 张蔓月一点没觉得累,要不是东西堆不下了,她还能再拿一点。 这身体吃得多,但是力气大。 要是能吃饱的话,还是能干不少活儿的。 刚进到堂屋,李母就拎着背篓,给放下来。 哟嚯,还挺沉的。 “你打这么多树根做什么?” “这是蕨菜根,捣碎了可以做出蕨菜粉,到时候做糍粑,做菜都好吃。” 李母看着灰不溜秋的蕨菜根,行吧,就让她试一试,万一能成呢。 “饿了吧,饭菜做好了。” 李青芸把饭菜端上桌,张蔓月吃的是粟米饭,其他人还是吃的高粱米煮木薯。 桌上炒了一碟子青菜,还有一盘咸菜。 那两个黄灿灿的荷包蛋,是给张蔓月的。 两小只看着荷包蛋直流口水,不过她们也只敢多看两眼,不敢闹着要吃蛋。 土鸡蛋实在太小了,张蔓月夹起一个鸡蛋,分成四份,给她们每人一份。 李母不舍得吃鸡蛋,看见她把鸡蛋夹给自己,把碗拿开了。 “你还伤着呢,自己吃就成了。” 张蔓月还是把鸡蛋夹给了她,“娘,给你的你就吃吧,要是我一个人吃独食,那成什么了。” 听到这话的李青芸,浅浅翻了个白眼。 她以前可没少吃独食。 不过碗里还有她刚给的一口鸡蛋呢,她就没有说话。 李母只好接了过来,“那你多吃点饭,多吃菜,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菜园子的菜长得特别好。” 张蔓月夹了青菜吃一口,那青菜又软又甜,就算没有放油,也很好吃。 李青玉和李青禾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蛋,舍不得一下把鸡蛋吃光。 真香呀。 张蔓月看着她们这样,有点心酸。 在现代社会,多少孩子要人哄着吃饭,不爱吃鸡蛋,不爱吃牛奶。 可这里的孩子,能吃口鸡蛋,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过得也太苦了。 “娘,我想明天去镇上一趟。” 李母讶异地看着她,“你去镇上做什么?” 虽然说从村里到镇上,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不过大伙儿很少到镇上去。 张蔓月以前也很少到镇上去,她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基本都是让张父帮忙买的。 等张父到大榕村卖货了,再把买好的东西交给她。 张蔓月自然不能说自己馋肉了,只说自己想要过去看看。 “我有些东西要买。” “行,那你去吧。” 吃过晚饭,张蔓月准备好簸箕,开始干活了。 家里有脚碓,用来舂米的,用脚踩在脚踏板上,舂头扬起,利用的是杠杆原理来舂米。 她把拿回来的蕨菜根,折成小段放进坑槽里,踩在脚踏板上,脚碓就“嘎吱嘎吱”开始工作。 李母忙活好了,走过来帮忙把舂好的蕨菜根,放到装着水的大盆里浸泡。 “月月,你累不累?要不我来吧?” “我不累。” “你今天是不是没去换药,胡大夫把药送过来了,一会儿我给你换药。” “等我忙活完再换药吧。” 她这一忙活,就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上百斤的蕨根舂好了,装了满满三大盆。 蕨菜根在水里浸泡还不行,还得用手反复揉搓,将根茎的黏液尽可能的揉搓下来。 张蔓月在簸箕里垫上麻布,把蕨根水倒在簸箕上,利用麻布来过滤。 等过滤好了之后,把水静置一晚上,明天就能得到蕨根粉了。 李母忙得腰都差点直不起来,便捶着腰便问道:“这样就行了吗?” “对,就这么放着一夜,明天早上就可以得到蕨根粉了。” 她们这一通忙活,也都深了,孩子们也已经睡了。 张蔓月热出一身的汗,打了一桶水洗澡,这才觉得干爽了一点。 在这个没有电气化,只能手工操作的年代,干活实在是太累人了。 李母拿着药走进房间,“月月,我给你换药。” “好呀。” 张蔓月乖乖坐着不动,让她帮忙换药。 李母给她抹上药粉,重新包扎好。 她从腰里掏出铜钱,“你不是要去镇上吗,这是五十文钱,你拿去花。” 这钱不知道是她攒了多久的,张蔓月哪好意思收下。 “娘,这钱我不能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李母强硬的把钱塞到她手上,“你别嫌钱少,到镇上买点好吃的,多补补身子。” 张蔓月推脱不过,只能把钱收下了,“谢谢娘。”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下吧。” 李母本来想问问她跟王大河的事,可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可问的,月月跟王大河肯定没事。 外头的人见她们是寡妇,见她们跟男人说话,都能穿出闲话来。 以前她就深受其害。 “娘,你也早点睡吧。” 今天忙活了一整天,张蔓月确实很累,躺在床上才觉得放松下来。 她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赚钱呢。 干力气活绝对不行,累,而且赚不到什么钱。 这条路走不通,那她能不能卖吃食赚钱? 在村里卖东西肯定不合适,镇上的人比较多,倒是可以试一试。 不过她对这边的情况还不了解,明天再去镇上看看再做打算。 眼皮越来越沉,她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早早就起了床,倒不是她想这么早起来,是李母起得太早了,天刚蒙蒙亮,她就开始忙活。 后来孩子们也起来了,她还怎么好意思再躺着。 张蔓月还在梳头,就听到李青玉跟李母说,今天要去河边拿鱼,还催着李母过来叫她起床。 张蔓月汗颜,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被孩子催着起床。 第19章 这样也能捕到鱼 李母低声呵斥李青玉,“你嫂子还伤着,让她多歇一会儿,忙什么叫她起来。” 张蔓月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看到李青芸已经挑着一担水进院门了。 怪不得李青芸这么看不惯自己,她是真的挺勤快。 李青芸看到张蔓月,脸色有点不太好。 “终于舍得起来了,还以为家里养了个大小姐,还得让人伺候才肯起床呢。” “你要是愿意伺候我,我也没意见。” 李青芸朝她翻了个白眼,“你做梦呢。” 她挑着水进到厨房去了。 张蔓月也去打水洗漱。 这年头没有牙刷,只有用杨柳枝刷牙。 李青禾一看到她,蹬蹬蹬跑了过来,“嫂子,糍粑。” 她一直在想糍粑的事,连做梦都在吃糍粑。 张蔓月看到她那小馋猫的样,笑着说道:“好,现在就做糍粑吃。” 她去看那三盆水,蕨根粉已经沉淀下来了,把上面的清水倒出来,就能得到淀粉水。 “娘,家里有糖吗?” “还有一点红糖。” “拿点给我。” 红糖金贵,平时李母可舍不得拿出来吃,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做些糕点让孩子们甜甜嘴。 不过张蔓月既然开口了,她还是把橱柜打开,把一小罐红糖拿出来。 “家里就只有这么点红糖了。” “我用一点。”张蔓月看向李青玉,“小玉,生火。” “好。” 李青玉生火又快又好,没一会儿就把火烧得旺旺的。 “嫂子,火好了。” 张蔓月把锅铲,挖了一块猪油放到锅里,化开。 李母看到她挖了那么大一块猪油,心疼得眼角直抽抽。 “要用这么多油?” “油不多,一会儿会粘锅。” 张蔓月把淀粉水倒进锅里,加了三勺糖,不住搅拌。 淀粉水慢慢烧干,就得到了一团煮熟了的糍粑。 李青玉在旁边看得直流口水,“嫂子,糍粑好了吗?” “差不多好了。” 张蔓月把糍粑装进小木盆里,打了一碗水放在旁边,沾湿手,把糍粑弄成一个一个的小团子。 她把一个团子递给李母,“娘,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母接过来尝了尝,蕨根糍粑的口感很扎实很细腻,还有甜味,居然意外的好吃。 要是让她天天吃这样的东西,她也是愿意的。 “好吃,没想到这蕨根糍粑这么好吃。” 李青禾咽了咽口水,“嫂子,我也想吃。” “少不了你的。”张蔓月把一个糍粑递给她,“吃吧。” 李青禾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好吃得眼睛都弯起来了,“甜甜的,真好吃。” 张蔓月看到她这么高兴,也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呀,要是想要吃咸的,到时候放上肉,放上葱花,也好吃。” 李青玉光是听着,就忍不住直咽口水。 李青芸也偷偷咽了咽口水,难以想象她说的这些东西,会有多好吃。 那是地主家的小姐才能吃的吧,她们哪有资格吃那么好的东西。 张蔓月把糍粑做好了,那一盘让她们端去吃,自己也端一盘吃。 蕨根糍粑好吃是好吃,就是量太少了。 昨天她们拿了一百多斤的蕨根回来,最多能弄出十斤的糍粑。 张蔓月觉得量少,可李母却很满足了。 “要不今天我再去弄点蕨根回来?” 这回不止李青玉响应,连李青芸也微不可闻地点点头。 这糍粑可比高粱米好吃多了,高粱米有股苦涩味,她宁愿吃糍粑,也不愿吃高粱米。 “可以呀,不过我一会儿要去河边看看鱼。” 李青禾立刻站起来,“我也去。” 李青玉:“我也要去。” “行,那就带你们一块儿。” 张蔓月把一盘蕨根糍粑吃光了,感觉也就垫了个底,完全没有饱的感觉。 算了,她还是到镇上再买点别的东西吃吧。 拎上家里的木桶,“走吧,我们去河边看看。” 李青玉和李青禾别提多高兴了,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 李青芸也想去看看,用那么一个小鱼笼,能不能抓到鱼。 可她拉不下面子跟张蔓月说这事,跟李母说道:“娘,我去河边挑水。” “你今天不是挑了两回,够了。” 李青芸撇嘴,“她天天要洗澡,那点水哪够她用的,我还是再去挑两担回来。” “行,那你去吧,我也把这蕨根水收拾收拾。” 李母找来麻布,把蕨根水放在麻布上,让太阳把水晒干,到时候就能拿到蕨根粉了。 李青芸挑着空桶,远远地跟在张蔓月身后。 她们去的是河流的上游,离村子还挺远,村里人很少会到这里来挑水洗衣服。 李青禾好奇地东张西望,“嫂子,我们会抓到鱼吗?” 张蔓月信心满满,“会的,肯定会有鱼的。” 来到河边,她让两小只在岸上等着,自己脱了鞋,小心翼翼地下了水,缓缓朝设下的鱼笼走过去。 越靠近鱼笼她越小心,屏声静气摸上鱼笼,猛地把鱼笼提起来,拎到水面上。 真沉呀。 低头一看,鱼笼里可有不少鱼呢,似乎察觉到危险了,这会儿拼命扑腾。 她拎着鱼笼走上岸,李青玉立刻问道:“嫂子,有鱼吗?” “有,可多呢。” 她走得远些,把鱼笼的底儿朝天,里边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出来。 哟,鱼是真不少,大的有大人巴掌那么大,小的也有一根手指那么粗。 除了鱼,还有虾,虾就小很多了,大概只有筷子头那么粗。 两小只特别兴奋,“有鱼,好多鱼。” 张蔓月心里也很高兴,跟李青玉说道:“去把桶拎过来。” 桶里装了一点清水,李青玉高高兴兴的把桶拎了过来。 张蔓月把鱼捡到木桶里去,这么多的鱼,估计得有两斤。 古代的物产还是丰富呀。 在她前一世,小的时候也跟着爸爸去安鱼笼,就不会有这么多鱼。 “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再去把其他鱼笼拿出来。” 两小只兴奋地连连点头。 张蔓月依次把鱼笼给拎上岸,收获都不小,估摸着有五六斤的鱼了。 两小只高兴得都快找不着北了,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鱼,兴奋地把岸上的鱼捡进木桶里。 “好多鱼,回家能吃鱼了。” 张蔓月从桶里挑出几条比较小的,扔回河里去。 李青玉十分不理解,并且觉得很可惜,“嫂子,你怎么把那些鱼放了?” “那些鱼太小了,先放到河里养大,我们再抓回来吃。 要是现在连这种小鱼苗都捞光,以后河里的鱼死绝了,我们就没有鱼吃了。” 李青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躲在草丛里的李青芸听了直撇嘴,鱼再小不也是肉吗。 再说这么长一条河,河里的鱼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吃光。 听到她们一直叫嚷着捞到鱼,她心痒痒的,很想冲出去看看。 可想到自己要是跑出去,肯定会被张蔓月笑话,她只能作罢。 第20章 她的饭量有点惊人 张蔓月把几个鱼笼交给孩子们,自己则提着水桶回家。 李青玉非常高兴地说道:“嫂子,我们今天再过来放鱼笼吧?” “好呀。” “那我再跟你过来,” “好。” “以后咱们家是不是能天天吃鱼啦?” “天天吃鱼?你吃不腻吗?” 李青玉瞪大眼睛看着她,嫂子在说什么呀,有鱼可以吃,她怎么可能会觉得腻。 “不会腻,嫂子,我喜欢吃鱼。” “行,那我们以后多多抓鱼,给你们补身体。” 李青玉笑得见牙不见眼,“好。” 她们一路说说笑笑走回村里去,李青芸也赶紧去打水,跟着一块儿回家。 她倒要看看,她们抓了多少鱼。 村里人看见她们有说有笑地走回来,跟她们打招呼,“俭哥儿家的,这么早干什么去了,这么高兴?” 李青禾嘴快,高兴地说道:“我们去抓鱼。” 那妇人“哟”了一声,“你们还会抓鱼呢,抓到了吗?” 李青禾刚要说话,张蔓月抢先一步开了口,“不过是孩子们馋肉了,我们去河边碰碰运气,弄个一条两条鱼,让孩子们沾沾荤腥。” 那妇人点点头,“这话说的是呢,小孩嘴馋,我家那两孩子,也一直闹着要吃肉呢。” “婶子,家里事儿多,我就先去忙活了。” 张蔓月带着孩子走回家,李青禾仰着小脑袋看她,“嫂子,为什么不让她看我们抓到的鱼。” 她可高兴呢,想让大家看到她们抓了多少鱼。 张蔓月笑着说道:“要是被人看到我们抓了这么多鱼,有些人会不高兴的。” 李青禾听不太明白,张蔓月也没有多跟她解释,摸了摸她的脑袋,带她们走回家。 李母看到她们带回来的鱼,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的鱼,够家里吃上好几天的呢。 “月月可真厉害,一下就捞到这么多鱼。” 张蔓月笑着说道:“今晚多下几个鱼笼,说不准明天能捞上来更多。 娘,我先去换衣服了。” “行,你赶紧换衣服吧,可别着凉了。” 张蔓月走去换衣服的时候,李青芸挑着水回来了,看到那一桶的鱼虾,心情变好了很多。 看来今天能吃荤腥了。 她也还是有点用。 张蔓月换上衣服,背着背篓,戴上草帽,“娘,我去镇上了。” 李母笑着说道:“我把蕨根粉晾着了,这么大太阳,估计晚上就能干。 一会儿得空了,我再去挖些蕨根回来。” “辛苦你们了,我先走了。” 李青禾眼巴巴地看着张蔓月,“嫂子,我也想去。”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次不行,等以后有机会了,嫂子再带你去。” 大榕村离镇上可不近,大人走路还半个时辰,这么小个孩子,肯定走不了这么长一段路。 等以后村里有牛车到镇上去,她再带孩子们一块儿上街去。 李青禾听到她的话,小包子脸上全是失望,瘪着嘴,看起来可委屈了。 张蔓月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虽然你不能上街,不过我可以给你带礼物,小禾想要什么?” 李青禾这才高兴起来,大声说道:“饴糖,我想吃饴糖。” “好,那我就买饴糖回来。” 李青禾一扫刚才的阴霾,笑得很开心,想到饴糖的味道,差点就流口水了。 李母:“甭听她的,饴糖多贵呀,甭浪费那钱。” “我都答应下来了,哪能不买回来。 娘,我走啦。” 张蔓月很少到镇上去,就算去,那也是跟着村里的牛车一块儿去,她只是隐约记得路。 古代的交通并不发达,去镇上的路是最大最好的那一条,加上她见人就问路,半个时辰过后,终于到了镇上。 这个镇子叫做平安镇,房子比大榕村的泥房好一些,却没有好上太多,几乎都是石头砌成的房子。 街道是土路,镇子中心的那几条街,才用石头铺成。 街道两边有不少商铺,还有摆摊卖东西的,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她沿着街道仔细观察,不管是铺面,还是摊位,卖农产品日用品的比较多,卖其他东西的比较少。 卖吃食的包子铺,面铺,烧饼铺子占多数,其他店铺比较少。 她站着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买吃食的人比较多,店铺的生意还算不错。 这对她做生意十分有利,老百姓的购买力强,到时候她做吃食来卖,才会有生意。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她朝一家客人最多的包子铺走过去。 “老板娘,你这包子怎么卖?” “小娘子,肉包子三文钱一个,素包子和馒头都是一文钱一个。” “给我三个肉包子,三个素包子。” “好咧。” 老板娘麻利地拿出油纸,帮她把包子装上。 张蔓月付了十二枚铜板,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 古法制作的包子皮有些扎实,还能吃到小麦的香味,里边的肉馅很价真货实,一口咬下,满嘴的肉香。 “老板娘,你们家的肉包子可真好吃。” 老板娘听到有人夸自己东西好吃,比听到夸自己还要高兴。 “我们家祖传的做包子手艺,这家包子铺都开三十年了,街坊邻居都爱吃。” “怪不得味道这么好呢,老板娘,好生意呀。” 张蔓月边吃着包子边往前走,看到一家卖馅饼的店,一阵肉香飘来,馋得人直流口水。 她买一个尝了尝,面饼烤得酥脆,里边的肉馅鲜美多汁,特别好吃。 就是有点贵,一个馅饼要七文钱。 她想了想,还是再买了两个,拿回去让家里人一块吃。 背着孩子吃独食,她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前面有一家面铺,里边的人还不少,张蔓月闻着浓郁的肉汤味,犹豫一下还是进去了。 这铺子有点小,摆着六张桌子,店里收拾得挺干净。 墙上贴着一张大红纸,上头写着菜名。 张蔓月点了一碗羊肉面,馅饼和包子吃着有点干,要是吃一碗热乎乎的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板娘看见她一手拿着馅饼,一手拿着油纸袋,里头还装着包子,生怕她吃不完。 “姑娘,你真要吃面?” “嗯呐,你们不是卖面的吗?今天没有羊肉面?” “有倒是有……”她的目光扫过张蔓月手上的东西,“你吃得完吗?”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 张蔓月现在可以拍着胸口告诉她,自己的饭量,那可不是盖的。 “老板娘你放心吧,我能吃得完。”张蔓月拿出十文钱,“十文钱,给你。” 老板娘接过钱,不再劝她了。 人都已经给钱了,她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不过她还是在心里犯嘀咕,这姑娘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看不出食量这么大呀。 张蔓月坐在店里吃完了肉馅饼,老板娘终于端着羊肉面上桌了。 “姑娘,你慢用。” 这年头的人很实在,说是一碗面,那真是满满一大碗,上面还铺满了羊肉。 张蔓月用筷子夹了一片羊肉,膻味很轻,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 羊肉炖得软烂,而且很入味。 羊肉汤浓郁,面也很劲道。 这年头能开店的,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看来她得好好合计合计,自己到底能做什么生意。 第21章 我要收了你这个妖孽 老板娘就这样看着她吃着面,时不时吃着包子和肉馅饼,直到她把东西都吃光。 这姑娘也忒能吃了。 老板娘看得目瞪口呆。 吃完了一碗面,六个包子,一大个肉馅饼,她终于有饱的感觉了。 真不容易呀,穿过来这么多天,她终于吃饱了一回。 用手绢抹了抹嘴,见到老板娘看着自己,她笑着说道:“老板娘,你家的羊肉面可真好吃。”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客官,你要是喜欢,下回再过来吃。” “一定。” 张蔓月慢悠悠的出了门,先到李青禾说得饴糖,她去问了问,饴糖还挺贵,一斤要三十文钱。 她囊中羞涩,只要了八两,也就是现代社会的半斤。 她因为喜欢自己做饭吃,平时没少刷做美食的视频,知道饴糖怎么做。 只不过现代社会买东西都很方便,自己动手做不划算,她就没自己亲自做过,但是需要的原材料,她还是知道的。 她去买了上茅房用的草纸,实在受不了用竹片上厕所了。 前边不远处有家米铺,那一块“米”字牌匾十分显眼,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 她进到店里看了看,一斗小麦要二十五文,一斗糯米要四十文钱,一斗细面要三十五文。 张蔓月买了一斗糯米,一斗细面,半斗小麦,这都二十多斤了。 红豆一斤五文钱,她买了两斤,一共花去了一百零八文钱。 路过猪肉摊的时候,她忍不住停了下来。 肚里太缺油水了,她得买点肉回去。 肥瘦均匀的五花肉三十五文钱一斤,她切了一斤。 旁边还放着一大块肥猪肉,只在表皮有一层薄薄的瘦肉,一斤要三十文钱。 家里的油罐早就空了,想到家里的菜连一滴油都没有,张蔓月让屠户把那块猪肉都称了,有三斤半。 旁边放着四根大骨头,屠户说五文钱就让她全部带走。 大骨棒虽然没什么肉,但是用来熬汤还是很香的。 张蔓月把四根大骨头都拿走了,一共花了一百四十五文钱。 她买了这些个东西,一斤花去二百多文钱,身上的钱花去了一半。 她又去香料铺子看了看,香料太贵了,她压根不敢买。 最后她去打了一斤酱油,就背着东西回家了。 吃饱喝足之后,身上特别有劲,走起路来一点不觉得累了。 张蔓月走回去的时候,正好是未时,一天最热的时候。 她抹了抹脸上的汗珠,真是太热了。 这年头没有代步工具,出行实在太难了。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张蔓月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只要回家去,她就能喝口水,好好歇一歇了。 刚进到院门,她就看到大伯母和大堂嫂站在院子里,还没反应过来,看见大伯母手里拿着盆朝自己泼过来。 一盆腥红的液体,伴着腥臭味朝她泼过来,张蔓月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身。 她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还听到大伯母说什么“……显出原形,让你这妖孽灰飞烟灭……” 张蔓月被气笑了,放下背篓,朝大伯母走了过去。 不是说她是妖孽吗,她今天就大显神威。 大伯母看见她走近,强撑着没有后退,把沾着黑狗血的盆挡在自己面前。 那大师说了,黑狗血对付那些邪祟很有用,她不用怕。 现在正是一天中阳气最足的时候,她完全按着大师说的去做,绝不会有错的。 她肯定很快就能现原形。 “我警告你,我弄的可是黑狗血,你要是识相的话,赶紧从月月身上离开。 你要是再不离开,有你好受的。” 张蔓月笑了起来。 扬起一巴掌,“啪啪”两声,同时打在大伯母和大堂嫂的脸上。 大伯母前两天被她吐了一身,现在被她打巴掌,人都快要气疯了。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她尖叫着冲张蔓月扑过来,伸手就往张蔓月脸上挠,“我跟你拼了。” 张蔓月一脚将人撂倒在地。 大堂嫂看见大伯母被撂倒,不知道自己是该上前帮忙,还是该赶紧跑人。 她听她男人说过,张蔓月这人邪门得很,好几个大男人都打不过她。 原本她是不愿意过来的,但是婆母也怕张蔓月,非要让她过来壮壮胆。 这不,她连话都还没说,就已经挨了一巴掌。 还没等她下定决定要怎么做,就看到张蔓月一只手揪着婆母的前襟,一手扇她巴掌。 凶残,太凶残了。 好可怕。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她该不会真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张蔓月给了大伯母一巴掌,当做开胃小菜。 不说她以前怎么欺负原主的,就说她推原主那一下,原主晕过去之后,她居然跑了,不管原主的死活。 大伯母被她扇了一巴掌,感觉自己的脸都肿了。 “你敢打长辈,死了可是要进油锅的。” 她现在还管得了死后的事,先自己痛快了再说。 张蔓月的右手举起来,大伯母赶忙伸手去挡。 谁知道张蔓月的力气那么大,居然将她的手扇开,狠狠一巴掌拍到她脸上。 张蔓月左手放开,对着她左右开弓。 大伯母只觉得眼冒金星,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 “别打了,住手……” “你叫我不打我就不打,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随手又赏了大伯母两个耳光。 大伯母的脸火辣辣的疼,觉得脸几乎不是自己的了,大声跟大堂嫂求救,“孙杏儿,你就这么看着……” 大堂嫂一咬牙,朝张蔓月冲了过来。 她这会儿要是不动手,回屋也得被婆母收拾。 张蔓月抬手扯过大伯母,挡在自己面前,大堂嫂的爪子正好挠在大伯母的脖子上。 大伯母嗷的一下尖叫起来,“死贱货,你敢挠我。” 大堂嫂急得立马收回手,“娘,我不是,我没想打你。” 张蔓月一把薅住她的头发,一脚把大堂嫂踹飞了。 大堂嫂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也不敢起来,生怕张蔓月不满意,再揍自己。 张蔓月一脚踹开大伯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怎么样,还打吗?” 大伯母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还不给我滚。” 大伯母看了一眼在院墙外头看热闹的乡亲,深觉自己这么跑了太没面子。 顶着一张肿脸,朝张蔓月叫嚣道:“你给我等着,大师明天就过来收拾你。” 张蔓月作势要去揍人,大伯母赶紧跑回屋里,把门锁起来。 跟在身后的大堂嫂,差点没被夹到鼻子,就这么被关在门外头。 大堂嫂:…… 张父跑过来,看到自己闺女一身的血,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第22章 她得饿成什么样呀 “三妮儿,你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张蔓月看见自己的老父亲这样惊慌失措,赶紧跟他解释道:“我没事,这是黑狗血。” 张父一下没反应过来,“啥?狗血?” 这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往他闺女身上泼什么狗血。 张蔓月解释道:“大伯母担心我鬼上身,泼我狗血,让我现行呢。” 张父气得破口大骂,“我看她才是鬼上身,这些人神神叨叨的,你是我闺女,我还能不知道。” “不说她们了,反正我也没吃亏。 爹,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过来给你送粮吗,你家里没人,我就先上别处卖货去了。 刚刚我听人说你出事了,赶紧过来看看。” 他要是不过来,都不知道她出了这档子事。 这些人也太欺负人了。 看来上次的事儿,他们还没长记性。 “爹,外头热,咱们上家里再说话。” “成,那就先上家里。” 张父挑着担子,正准备进屋,李母带着李青芸她们急匆匆赶来。 看到张蔓月身上的血迹,李母差点没晕过去,颤抖着声音问道:“月月,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大伯母觉得我鬼上身,泼我黑狗血呢。” 李青芸也觉得张蔓月的变化有点大,闻言多看了她一眼。 听说狗血对付邪祟很有用,黑狗血更是厉害。 可现在看来,张蔓月毫发无损,她应该不是妖怪吧。 李母脾气好,听到这话忍不住动怒起来。 “他们想干什么呀,我们好好过日子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人好。” 张蔓月把背篓拎起来,“娘,先进屋再说。” “行,先进屋。” 李母背着蕨根进了屋,招呼张父坐下。 李青玉和李青禾还小,看着浑身血淋淋的张蔓月,还是有点怕,不敢靠近她。 张蔓月一身的血腥味,回到堂屋以后把东西放下,自己回房间换衣服。 李母打了一碗水给张父,“亲家,你先喝点水。” 张父走了这么久,确实也渴了,接过水咕嘟咕嘟把水喝光,把碗放到桌上。 看到她们弄回来的树根,他心里有些发酸。 虽说今年的收成不好,可现在还没到最难的时候,她们已经沦落到要吃树根的地步。 往后她们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哟。 他可怜的闺女饭量还那么大,不知道会饿成什么样呢。 “亲家母,你们怎么上山挖树根了?家里没粮了吗?” “家里还有点粮,这是蕨菜根,月月弄的蕨菜糍粑挺好吃,家里的孩子都喜欢。 我都寻思着多弄点,可以当饭吃,又可以当点心,反正去挖这蕨根也不费啥事。” 张父愣住了,是月月想吃树根? 这孩子得饿成什么样,才连树根都不放过。 他越想越觉得心酸,今年收成不好,大伙儿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买东西的人也少了。 以前经常有人跟他买点零嘴哄家里的孩子,还买针线啥的,除去成本,他一天也能赚个三四十文钱。 可现在日子不好过,买零嘴的人少了,他一天挣不到三十文。 生意差的时候,他也就能挣个十几文钱。 以后的生意只怕会越来越难做,他想要帮衬张蔓月,怕是都无能为力。 他从自己的箩筐里,拿出一袋粟米,“亲家母,这是我从家里拿来的粟米,就十斤,不多,你留着吃。” 这年头粮食金贵,张家人口多,自家的粮食怕是都不够吃的,李母哪好意思收他的粮。 她连忙把米袋给推回去,“使不得,亲家,你还是把粮食收回去。” “这是我给月月补身子用的,你就收下吧。” “不行,我不能收。” 张蔓月换好衣服出门,正好看到他们的拉锯战,疑惑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李母看到她出来,仿佛看到帮手一般,说道:“月月,亲家拿了粟米过来,我们哪能收下。 你快劝劝亲家,让亲家把米收回去。” 张蔓月:“娘,既然我爹送米过来,你就收下吧。” 李母:…… 她是让月月劝亲家,不是让她劝自己。 张蔓月这么做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以前张父送东西过来,原主都没有推辞过。 要是自己这回不愿意要他的东西,破绽就太明显了。 还有一个就是,自己一会儿也有东西要给他拿回去。 自己把米收下了,一会儿送他东西,他才不好意思不收。 张父听到张蔓月的话,连连点头。 “亲家母,月月说得对,你就把东西收下吧。” 他们两父女都这么说,李母只好把粮食收下,暗自在心里想怎么还礼。 家里还有六个鸡蛋,到时候可以让他拿回去。 只是这样一来,就没鸡蛋给月月补身子了。 还是给五个吧,剩下一个给她补身体。 才给五个鸡蛋,礼有点太轻了,要不再给点咸菜, 可咸菜他们家估计也有,人不一定会拿呢。 她正愁肠百转的时候,张蔓月拿出了一个油纸包。 刚拿出来,就散发出一股香味,让两小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张蔓月把油纸包递给李母,“娘,这是我在镇上买的肉馅饼,你拿去分给孩子吃。” 李母看着手上的馅饼,只露出一点,还是可以看出黄灿灿的面饼,一看就好吃。 “你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自己留着吃就行,你还伤着呢。” “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给她们吃的。” 张蔓月又拿出一包饴糖,递给李青禾,“这是我答应给小禾买的饴糖。” 李青禾看到那么一大包的饴糖,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可她的手刚伸到半空中,东西却被半路拦截了。 李母把东西拿过来,“你买两块给她们甜甜嘴就成了,怎么买了这么多?” “我答应小禾的嘛,当然要给她们吃个够。 娘,你看小禾多可怜,你就给她们吃两块吧。” 李青禾咽下口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母,“娘。” 李母见她们实在可怜,一个人给了她们一颗糖,连张蔓月都有份。 “省着点吃。” 话还没说完,有个东西塞进来,她下意识一抿,甜滋滋的。 再一看张蔓月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李母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高兴。 不好意思是因为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一样吃糖。 高兴是因为她能想着自己,做婆婆的怎么能不高兴。 张父看见她对李母这么好,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这是自个儿的闺女,当着自己的面对别人好,他心里有点吃味。 可没想到,下一刻张蔓月拿出来的东西,却让他吓了一大跳。 第23章 吃了我的东西就要对我好 张蔓月拿出那四根大棒骨,递给张父。 “爹,这是用你给我的私房钱买的,你拿回去熬汤喝。” 她故意这么说,是说给李母听的,怕她觉得自己拿李家的东西,去贴补娘家。 虽然李母对自己好,但是她们再怎么好,也不可能一条心。 自己给娘家送东西,一次两次她不介意,那三次四次呢。 就算她还不介意,那李青芸呢? 李青芸可是一直看她不顺眼,要是知道她给娘家东西,不知道会怎么说她呢。 张父看见那些大骨头,说什么都不肯收下。 他们家劳力多,就算地里收成不好,他们可以去城里找活干,做苦力,日子怎么样都比她好过。 “我不能收,给你钱就是为了让你花,你再买东西给我,那成什么了。” “我给你的你就收下,一百文钱呢,够买一车的骨头了,我给你这点怎么了。” 张父年轻时候就很辛苦,身体亏空得厉害,要是再不补一补,老了可会受罪。 她现在没有能力,帮不上他们什么大忙,有吃的分点给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张蔓月把骨头包好,放进他的箩筐里,又进厨房拿了菜刀,还拿了两条比较大的鱼出来。 “娘,我能不能分我爹两条鱼给拿回去?” 李母点点头,这有什么不能拿的。 “行,多给亲家拿点回去。” 张蔓月割了差不多一斤的肥肉给他,“爹,你们别不舍得吃,以后我肯定能赚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李青芸在旁边听了直撇嘴。 不过她很羡慕张父对张蔓月的感情。 那可是一百文钱,她自己都没有那么多钱。 要是她爹还在世的话,会不会也偷偷攒钱,拿给自己花。 张蔓月真是命好,有亲爹疼,还有哥哥疼。 可她自己呢,亲爹跟哥哥都不在了。 张父看见她拿了这么多东西,惊道:“你这是做什么,够了够了,不用那么多。” 张蔓月把东西硬塞到箩筐里,“你拿回去,让娘做了给你们补补身体。 别一天到晚忙着干活,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 张父听到她的话,眼眶有点发酸,这孩子知道心疼人了。 “行,爹知道了,家里都好,我们都好,你不用担心。” “等我有空就去看你们。” “行。” 张父收拾收拾东西,又要出去卖货了。 张蔓月去送他,走到门口,她偷偷摸摸拿出肉馅饼,“爹,这是我偷偷藏给你吃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神态像足了跟人分享的小孩。 张父一看那肉馅饼,心里很高兴,这孩子时时惦记着自己。 他没白疼闺女。 “爹不吃,你留着自己吃。” “我早就吃过了,我这回到镇上去,吃了三个大肉包,三个素包,还有肉馅饼和羊肉面。” 张父听得很高兴,比自己吃了这些东西都还要高兴。 “能吃就好,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张蔓月把肉馅饼放在箩筐里,“我放这儿了,你记得吃呀。” “行,知道了,我走了。” 张父挑着箩筐走了,边走边吆喝卖货。 看到箩筐咧肉馅饼,他要带回去给老伴儿吃。 嫁给自己这么久,老伴儿都还没能吃上肉馅饼呢。 张蔓月看到张父走远,这才转身回屋,看见家里的几个人分馅饼吃。 张母给她留了一份,“月月,快过来吃馅饼。” “我不吃了,我已经吃过了,娘,你们自己吃吧。” 她看向嘴唇油乎乎的李青禾,“小禾,好不好吃呀?” 李青禾重重地点头,“好吃。”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以后能天天吃,那该有多好呀。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我再买给你吃,好不好?” 李青禾又是重重点头,童声清脆,“好。” 李母却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娘家给你的贴补,你都用在我们身上了。” “娘,你别这么说,你们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你们好。 你放心吧,现在咱们是穷,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过的。” 李青芸问她,“怎么努力?” 难道她们现在日子不好过,是因为她们不努力吗? 她们从早忙到晚,够努力了吧,还不是连饭都吃不饱。 真不知道她哪来的信心,会说出日子就会变好这种话。 要是今年的收成不好,她们今年冬天,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张蔓月对她的阴阳怪气不予理会,她们一直不对付,她要是不怼自己,那才奇怪呢。 “我打算到镇上做生意。” 李母惊讶地看着她,“做生意?” “对,我今天到镇上看到人挺多,也热闹,要是买吃食的话,应该会有不少人买的。” 李母虽对她的这个提议感到惊讶,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亲家就是做生意的,虽说只是个货郎,在她们这些庄稼人看来,那也算得上是个生意人了。 月月从小看着她爹做生意,生出这样的想法,也并不奇怪。 “你想做什么生意?” “我现在还不清楚,还得再想想。” 李青芸轻嗤一声,“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好了呢,原来只是说空话。 这种话谁不会说,你做得到才行呀。” 张蔓月:“都说吃人嘴软,你才刚刚吃了我的东西,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李青芸翻了个白眼,“我不会说。” “你还翻我白眼。” “就翻白眼,我爱翻白眼,怎么了,这你也要管?” 眼看她们要吵起来,李母赶紧走出来打圆场,“月月,蕨根我们都拿回来了,是不是现在把东西捣碎了?” “可以。” “小芸,你跟我去干活。” 李青芸叫了起来,“为什么又是我?我刚忙活回来,累死了,让她干活。” 李母瞪她,“你嫂子从镇上背这么多东西回来,还给你们买了这么多吃的,你怎么不说?” 李青芸想到张蔓月花的那些钱,是她娘家给的,瞬间不敢说话了。 干活就干活吧。 刚刚她看到背篓里有肉,说不准晚上可以吃肉呢。 为了能吃到这口肉,让她花点力气干活,她也愿意。 张蔓月见到她们去忙活,自己也拎着东西准备到厨房去。 李青玉和李青禾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张蔓月回过头看她们一眼,“你们玩去吧。” 李青玉摇摇头,“嫂子,我们可以帮忙。” “我不用你们帮忙。” “我们想帮忙。” “你们去帮娘和你大姐,她们需要你们帮忙。 我先炼猪油,一会儿你们干完活了,就有猪油渣吃了。” 李青玉和李青禾咽了咽口水,猪油渣,很香,很好吃的。 “我去帮娘。” 一会儿就能吃好吃的猪油渣了。 她们能吃饴糖,能吃肉馅饼,还有猪油渣可以吃,也太幸福了吧。 第24章 鱼汤和红烧肉 张蔓月生火热水,将肥肉放到锅里清洗干净。 脂肪粘附东西的能力很强,只有用温水,才能把上面粘附的东西清洗干净。 把肥肉放到案板上,切成手指宽的厚块,备用。 在锅里加入一碗水,将肥肉下锅,加上一点米酒去腥,把水煮开,去除肥肉中的水分,油脂慢慢出来了。 水烧干了,锅里的油脂变成透明的颜色,肥肉也慢慢变成金黄色,张蔓月将猪油渣沥干,装进碗里。 这时候得看准火候,要是熬过了,猪油渣会变苦,熬出来的油凝结之后,也不会呈乳白色,而是泛着黄。 她在油罐里洒了一把盐,将猪油放进油罐里。 洒了盐之后,油可以保存得久一些。 诱人的香味飘出去,引来了一个小可爱。 小丫头啪嗒啪嗒走到张蔓月身边,“嫂子。” “你是不是被香味引过来了?” 李青禾诚实地点点头。 “来,张嘴。” 李青禾仰起小脑袋,把嘴张得大大的,像是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雏鸟。 张蔓月给她塞了一块猪油渣,小丫头仔细嚼了嚼,都快要香迷糊了。 “脆脆的,好吃。” 张蔓月用碗,给她装了好几片猪油渣,“拿去吃吧。” “嫂子吃。” 张蔓月顺手把一片猪油渣放进嘴里,“吃了,你拿去吃吧。” 李青禾接过碗,抱在怀里,“给娘吃。” “行,你拿去娘吃吧。” 李青禾抱着碗,乐颠乐颠地跑了。 张蔓月去到外面去,把外面晒的两簸箕蕨根粉给拿进来。 经过这么大半天的暴晒,水分已经干了很多,跟面糊糊一样,只是比一般的面粉要黏糊很多。 她往里头加了一些红糖,加上一滴灵液,搅和搅和开,尝了甜度差不多,放在蒸笼里蒸熟。 这些糍粑她打算拿些回娘家去,让他们也尝尝味道,顺便把蕨根糍粑的做法教给他们。 这些年他们没少给她送粮,现在他们不好过,还硬是从牙缝里挤出粮食和钱来接济她。 自己把蕨根糍粑的做法教给他们,又不费什么事。 在蒸糍粑的时候,她把一个木盆清洗干净,不能沾上一点油脂,拿出两斤的麦子洗干净,泡在盆里。 麦子泡上一晚上,等明天彻底泡开了,就可以打捞出来,让麦子发芽。 李青禾拿着碗走进来,看见张蔓月在泡麦子,走了过来,“嫂子,你在做什么?” “我在泡麦子,等麦子发芽了,以后拿来做饴糖。” 李青禾睁大眼睛看着她,嘴里不自觉重复她的话,“做饴糖?” 她最喜欢吃饴糖了。 要是家里能做饴糖,她就可以一直吃。 她也太幸福了吧。 “嫂子,我能吃吗?” “当然能吃呀,不过得我做成功了,你才有的吃。” 李青禾攥紧自己的小拳头,“嫂子一定会成功。” “好,那我争取一次就成功,让你早一点吃上饴糖。” 张蔓月完全不知道,就因为她的这句话,未来的好几天,李青禾每天都要跑来问她饴糖做成功了吗。 把木盆放到孩子接触不到的地方,张蔓月开始处理鱼。 这些鱼有大有小,数量不少,收拾起来费了一番功夫。 她先烧开一锅水备用,切了一些姜片,葱段备用。 锅烧热之后,她舀了一勺油,将油烧热之后洒上一些盐,将鱼放进热锅里。 热油加盐,可以防止鱼粘锅。 若是不放心,可以先用生姜在热锅涂抹一遍,再放油,也可以防止鱼粘锅。 把鱼下锅之后,不用频繁翻动鱼,等油滋滋响起的时候,再将鱼翻面,鱼已经被煎成金黄色。 将鱼两面煎至金黄,加入适量的白酒去腥,加入事先准备好的姜片和葱段,再加入刚刚烧开的水。 加热水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让汤烧出奶白色。 加入豆腐,将锅盖盖上,焖个半柱香时间。 掀开锅盖,浓郁的鱼香味迎面扑来,汤色变成奶白色了。 她加上一点盐调味,再滴入一滴灵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滴下灵液之后,鱼香味更浓了。 将鱼汤装进大陶罐里,洒上葱花,就可以吃了。 李青禾本来在看泡在水里的麦子,被香味吸引过来,“好香呀。” 张蔓月看到她吸溜着口水,馋得不像样了,打了半碗汤,放在旁边晾着。 “有点烫,等凉一点再喝。” “嫂子,我知道啦。” 李青禾乖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望眼欲穿地等着她的汤。 张蔓月把锅洗干净,将洗锅水舀出来,这样才不容易串味。 加大火把锅加热,烧到冒青烟的程度,把买来的五花肉猪皮朝下,用铁锅烫猪皮。 直到猪皮被烙成金黄色,才将肉拿下来,这么做可以去除猪皮的腥味。 若是大料充足,这一步可以省略,大料的味道足以掩去这一点点腥味。 可家里没有大料,只有最基本的酱油,葱姜白酒,所以她得想办法把猪肉的腥味去掉。 把烙好的猪肉放进水里,用刀将猪皮刮干净,用水清洗干净。 冷水下锅,将一大块猪肉放进锅里焯水,放上姜片,葱结,还有白酒去腥。 烧一柱香的时间,将浮沫撇干净,时间一到,将猪肉取出来,放进凉水里降温。 等猪肉彻底凉了之后,把猪肉切成两指宽的小块,放在旁边备用。 将锅烧热,把猪肉下锅,煎到两面金黄,油脂会被煎出一部分,吃起来不会太油腻。 将多余的油分倒出去,加入姜片,炒出姜味,加入酱油适量,翻炒上色之后,加上热水。 加热水炖出来的红烧肉,可以炖得更加软烂。 她在转过身拿水的时候,将灵液滴进水里,把水加进锅里。 水烧开之后,加入适量的盐,葱结,烧开半柱香,把葱结和姜片捞出来。 她将烧开的五花肉放到陶罐里,用小火慢慢煨着,这样做出来的红烧肉更加软烂,也更入味。 红烧肉的味道十分霸道,李青禾眼巴巴地看着,使劲咽口水。 张蔓月一摸灶台上的碗,已经凉得差不多了,拿给李青禾,“喝吧,小心点,别烫着了。” 李青禾接过来,小小喝了一口,尝到味道之后,喝了一大口。 “真好喝呀。” “多喝点,以后长高高。” 李青禾仰起小脑袋看她,“嫂子,以后我们能天天喝鱼汤吗?” “可以呀,只要你喝不腻,我们天天喝鱼汤。” “我要天天喝。” 这么好喝的鱼汤,她怎么可能喝腻。 天天给她喝一大盆,她都喝不腻。 第25章 想办法把人撵走 红烧肉出锅,糍粑也已经熟了。 张蔓月把糍粑拿出来,看见小丫头看着糍粑流口水,她切下一块,给小丫头投喂。 “甜甜的,真好吃。” 她有鱼汤喝,还有糕点吃,李青禾觉得自己简直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到旁边吃去吧。” 张蔓月把糍粑切好,才洗锅煮饭。 她把粟米和高粱米掺在一块,做出一顿饭。 要是只吃高粱米的话,口感太差了,加上一点粟米,也能让人吃得下去。 她还炒了一盘青菜,等到饭熟之后,让李青禾去叫李母她们吃饭。 李母她们虽然在干活,早就被香味勾得直流口水,看到桌上的红烧肉和鱼汤,一个个眼睛直放光。 这吃的也太好了。 可想到她花了这么多钱,李母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买了这么些东西,亲家给你的钱怕是都花光了吧?” “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娘,你放心吧,钱以后还能再挣的。” 在村里挣钱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她也没说话打击张蔓月,有信心是好事,她没必要在这时候给人泼冷水。 李青芸闻着肉香味儿,咽了咽口水。 “娘,东西都做好了,咱们就先吃吧,我肚子好饿。” 天太热了,东西已经做好了,存放不了太久,李母只能点头,“行,先吃饭吧。” 这一顿饭大伙儿吃得特别香,浓油赤酱红烧肉,肥而不腻,瘦肉不柴,炖得软烂入味,香得人差点吞掉舌头。 鱼汤也特别鲜美,鱼肉又嫩又鲜,连豆腐都炖得很入味。 张蔓月发现灵液似乎能将食材本身的鲜美,给激发出来。 上一世各种调味料齐全,她做出来的东西,口感比今天的要差一些。 今天根本没有大料,可她做的东西,味道却是最好的,应该就是灵液的作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可以利用灵液,再发挥自己的厨艺,把东西拿到镇上去卖钱。 这鱼汤就很不错。 做生意都需要本钱,鱼可以从河里打捞出来,算是本钱比较少的。 生意好自然是最好的,若是生意不好,她也不会亏损太多钱。 “娘,你觉得这鱼汤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好,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喝的鱼汤。” “那你觉得要是拿到镇上去卖,会有人买吗?” 李母诧异地看着她,“你要去镇上卖鱼汤?” “是呀,要是做其他生意的话,需要的本钱不少,我口袋里的钱不够。 可要是熬鱼汤去卖,本钱会相对少一点。” 李母从来没有做过生意,心里有些没底,“这能行吗?” “我们试试呗,鱼从河里捞出来,又不花什么钱。 如果成功的话,就是一笔进项,要是生意不好,那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们拿回家自己吃。” 李母点了点头,她说的很有道理。 这生意做不成,她们也就损失一点柴火和油盐,这点本钱不算什么。 “那……那咱们试试看,可谁去卖鱼汤?” 李母从来没有这么干过,她很少到镇上去,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去卖东西会是什么样。 “我去卖。” 张蔓月知道她们脸皮薄,现在让她们去做生意,实在是为难她们。 可她不一样呀,卖东西在她看来,根本没有难度。 “今天我再去放几个鱼笼,争取多打点鱼回来。” 她留了两条小鱼当诱饵,回到厨房把鱼给剁碎了,加上灵液。 她想看看这些灵液能不能把鱼给吸引过来。 她惊奇的发现,灵液似乎变多了一些,今天居然能出来六滴。 难道灵液跟她的体质有关,她的身体变好,灵液也能跟着增加? 张蔓月把搅拌好的碎鱼块,分到鱼笼里,要去河边安鱼。 李青玉跟李青禾看见她拿着鱼笼要走,兴致勃勃的想要跟着一块儿去。 张蔓月看到天色尚早,就同意她们一块儿去。 李青芸也想跟着去看看,但是她拉不下脸求张蔓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离开。 李家做饭的香气飘了出去,住在附近的人家闻到肉香,都馋得直流口水。 李大伯和李四叔离他们最近,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想不闻都不行。 这年头大伙儿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没想到她们居然还能买肉。 家里的孩子闻到肉香味,不知道家里困难,哭着闹着要吃肉。 大人们正心烦,抬手给了孩子几巴掌,孩子们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大伯母看见孩子哭闹,家里乱成一团,对张蔓月的怨恨达到了顶峰。 “我看她就是个妖精,邪门得厉害。 不行,明天我得去找大师,让他亲自过来看看,把这个妖孽给收了。” 大堂哥闷闷地说道:“请大师花了那么多钱,不是还是什么用都没有。 咱们家现在哪还有钱请大师,有这钱还不如买留着买肉吃。” 想到吃肉,大伯母也馋得直流口水。 可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张蔓月。 “她把我打成这样,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大伯母的三女儿李青莲,看着她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说到道:“娘,想要把她赶走,也不一定非得要去找大师。” 大伯母看向她,“什么意思?不请大师怎么把她赶走?” “我们让她自个儿离开不就成了。” “她怎么会舍得自己走。” “我今天听说了一个趣事儿,咱们村有人看见三堂嫂跟王大河钻树林,这事都传开了。 一个女人最重要就是名声,要是她名声不好,我就不信二伯母会留这么个女人在家里。” 大伯母立刻来了精神,“你说的是真的,她真跟人钻小树林了?” “这事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反正有人说出这事,咱们把事情传开,让她没脸待在村里不就行了。” 大伯母的眼睛一亮,要是能把人赶出去,也算是给她报仇了。 李大伯也同意这个做法,要是真能把张蔓月撵走,就再好不过。 只要她离开,张家就不会再多管闲事,他们想要把田产拿过来,那可就简单多了。 “阿俭虽然过世了,咱们也是他家的亲戚,不能眼睁睁看着阿俭被人戴绿帽。 她做出这么不检点的事,咱们是要得给阿俭讨个公道。” 大堂哥也跟着点了点头,“爹说得对,这事儿咱们确实不能不管。 阿俭虽然过世了,咱们还在呢,绝不能让那个女人往咱们身上抹黑。” 他们一家人商量办法怎么对付张蔓月,商量了很久,终于商量出章程来。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把事情闹大了。 张蔓月根本不知道他们想阴自己,高高兴兴到河边,放好鱼笼之后,带着两小只回了家。 烧水洗漱过后,她便回房间睡觉了。 明天还有事情要早起,她可得快点睡。 第26章 捕鱼大丰收 卯时,天刚蒙蒙亮,一声惨叫响彻天际,紧接着又一声惨叫声响起,听得人毛骨悚然。 众人都被惊醒了,纷纷披上衣服,循着声音来到李家,准确说来是李家大房的屋子。 还没走近,远远就能看到树上挂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一头长发垂着,看着瘆人得厉害。 “娘咧,这是个啥东西?” “怎么会有这玩意儿?,怪吓人的。” “是不是不动了?” “你还想让它动呢?” “不关我们的事呀,千万不要来找我们。” 这时候天还没亮,看见这么个东西挂在树上,虽然人多,但赶过来的人不禁觉得心里毛毛的,恨不得拔腿就跑。 这是招到什么脏东西了。 大伯母听到他们的话,脸色发白,差点没晕过去。 李大伯也吓得够呛,后背一阵阵凉飕飕的,双腿不听使唤地发抖。 不过他的胆子要比大伯母的大一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挂在树上的东西,怎么看着这么像张蔓月呢。 她一大早挂在树上做什么,该不会想吊死在自己家门口吧。 “老大,你快去看看。” 大堂哥吓得腿肚子直抽抽,“爹,我不敢。” 这也太吓人了。 李大伯瞪了一眼这个没出息的,怎么这么孬。 “有什么不敢的,你没看出来那是张蔓月吗?” 就算是张蔓月,她这么吊死在树上,也很可怕呀。 大堂哥还是不敢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候,张蔓月忽然从树上下来了,还收走了树上挂着的绳子。 要不是实在撑不住了,她还能在树上多挂一会儿。 李大伯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人是死是活? “蔓月,张蔓月,是你吧?” “是我呀。” “你怎么会在树上?” 张蔓月回答得毫无心里负担,“我这人有梦行症的毛病,会做出什么事来我自己都不知道。 上一回我就拿了刀,冲到房间里,差点把人的脑袋当西瓜切了。 敲了脑袋觉得没熟,我才拎着刀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像跟人讨论今天天气真好一样随意,却听得大家冷汗涔涔。 这人在说什么? 她有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有多吓人。 显然,她没有。 张蔓月环顾众人一圈,“没事了,我已经醒过来了,今天不会再患梦行症,大伙儿都放心去歇着吧。” 李大伯吓得心脏都快停下来了,这会儿放松下来,觉得心脏痛得厉害。 她就是故意的。 哪有人患梦行症会挂在树上的。 “你……你就是个疯子。” 张蔓月咧着嘴一笑,“大伯,你可别这么说,我要是生气了,说不准今天晚上梦行症犯了,会提着刀来找你。 到时候把你的脑袋‘咔嚓’一下,当西瓜切了,那可就不好了。” 李大伯气得直咬牙,威胁,这绝对就是威胁。 这个疯婆子就跟患了失心疯一样,说不准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李大伯现在觉得很有必要砌上一堵墙,把他们两家隔开,让她没法进到他家院子里来。 张蔓月看到效果已经达到了,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太困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大伙儿也要好好休息呀,睡不好容易猝死。” 众人:…… 到底是谁闹得他们睡不好的。 张蔓月回到家里,李母和李青芸面面相觑。 昨天晚上她就跟她们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让她们都不要出来。 谁知道她干这事去了。 虽然她们没有出去,可几家挨得近,那些人说的话她们都听到了。 李青芸看着张蔓月,脸色有些复杂。 她怎么会想到吊在树上。 这大清早的,她不怕会吓死人。 张蔓月看见她们都守在桌旁没睡,笑着说道:“把你们给吵醒了?” 李母接过她手上的绳子,“月月,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不用,我现在先去睡一觉,娘,等天亮了你再叫醒我,我要去收鱼笼。” 看着张蔓月进了房间,李青芸问李母,“娘,她没有梦行症吧?” “你瞎说什么呢,这么多年你嫂子都没这个毛病,这估计是她乱说的吧。” 李青芸的嘴角抽了抽,谁会胡乱说出这样的病。 这个女人不怕败坏自己的名声了。 “娘,我也再去睡一会儿。” 现在没活儿干,没必要早起,李青芸也回房间睡觉去了。 张蔓月回到房间,头才刚刚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等她被李母叫醒的时候,人还有点蒙,睡眼迷蒙地看着屋顶。 李母看到她的眼睛直勾勾的不聚焦,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月月,你醒了吗?” “身体醒了,灵魂还没醒过来。” 这孩子,又在神神叨叨说什么呢。 “醒了就该起来了,你不是说还要去收鱼笼吗?” 张蔓月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这就去了。” 她穿好衣服,快速洗漱好,看见桌上放着一盆的红薯,还有一大盘子的蕨根糍粑。 “娘,这是给我的吗?” “是,你快吃吧。” “你们吃了吗?” 李母的眼睛不敢看她,“我们已经吃过了。” 她真的是一点不会撒谎,张蔓月拿起一个红薯剥皮,“坐下来一块儿吃。” “不用不用,我不饿。” 张蔓月看到李青玉和李青禾在外头,朝她们招招手,“过来吃早饭。” 李青玉看向李母,张蔓月说道:“快过来吃东西,一会儿我们还要去把鱼拿回来呢,不吃饭可没有力气。” 李青玉听到这话,没有再犹豫,朝桌子走了过去。 李母看到她们吃得欢快,本想叫住她们,想到张蔓月说的不吃早饭长不高,张了张口,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家里的孩子确实要比同龄的孩子瘦小一些。 这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没本事。 张蔓月留了几个红薯给她们,“娘,剩下的你们吃吧。” 说完,她去厨房拎着桶,准备带着两小只去河边。 李青玉说道:“嫂子,我也要桶。” 张蔓月拿了只桶给她,“你就拎这个,走吧。” 她急于知道灵液有没有作用,走路有些快,两小只紧赶慢赶跟在她身后,却一点不觉得累。 一想到今天又有美味的鱼汤喝,她们就一点不觉得累。 到了河边,她脱下鞋袜,悄悄靠近自己放置鱼笼的地方。 双手摸到鱼笼两边,猛地抬起来。 哦豁,好沉。 低下头一看,她被惊呆了,还多鱼,而且个头还不小。 估计是大鱼把小鱼赶走了,最后被困在鱼笼里。 看来灵液对吸引鱼也是有作用的。 看来她以后不愁鱼吃了。 她把鱼笼给拎到岸上,把鱼倒出来,两小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多鱼呀。” “鱼真大。” “快把鱼捡起来吧。” 两小只快快乐乐地捡鱼,张蔓月又下河把鱼笼收回来。 六个鱼笼,每一个都有不小的收获。 这一趟她们起码收到四五十斤鱼,一只桶根本装不完。 别说两小只了,就算是张蔓月,也很兴奋。 她们拎着木桶进村,村里人看到她们抓到的鱼,有羡慕的,有眼红的,还有开口让她们送给自己的。 张蔓月抬眼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不是用开玩笑的语气提要求,就不会显得冒昧。 第27章 卖鱼汤开张大吉 “春雨婶,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连饭都吃不饱,这才想办法从外头弄点吃的,要是给了你,我们吃什么?” “这不是还有这么多吗,你们怎么吃得完。 就给我一条,也不碍什么事,是不是?” 张蔓月以前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的阅历还是浅了。 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河里的鱼还多呢,你怎么不去拿?”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 张蔓月懒得听她多说,招呼上两小只,拎着桶走远了。 春雨婶看着她们的背影,呸地吐了一口口水,“厉害什么,还不是个克夫命。 老的小的都克夫,家里就没有男人命,活该。” 也就是张蔓月没有听到她骂人,要是让她听到这话,非得过去把她的嘴撕了。 李母刚把蕨根粉收拾好,看到她们拎了两桶鱼回来,可吓了一大跳。 “怎么这么多鱼?” “不知道,今天运气好。”张蔓月把鱼拎进厨房,“娘,你帮我把鱼收拾收拾,我今天炖鱼汤去卖。” “这么快,今天就要去?” “这么多鱼留在家里也不好,我现在熬好鱼汤,赶到镇上刚好赶上午饭。” “行,我先杀鱼。” 她们俩齐心协力,把鱼拾掇干净。 这是张蔓月第一次出摊,她不敢卖太多,只熬了两锅鱼汤。 家里还有几根竹子,她就把竹节砍下来,洗干净了,到时候装汤给人试吃。 她趁着人不注意,往鱼汤里滴入一滴灵液,本就浓郁的鱼汤,香气更加霸道,馋得隔壁家的孩子都哭了。 “真香。” 李母吸了一口香气,觉得她的这个生意或许能做起来。 张蔓月在熬鱼汤的空档,准备了一块干净的布,铺在簸箕上,把小麦捞出来,铺开在簸箕上,再用干净的布把小麦盖上。 李母问她,“月月,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打算自己做饴糖。” 李母惊讶地看着她,“你会做饴糖?” “会吧,应该能成功的。 娘,你帮忙看着点,不要让人乱碰。” 李母点点头,“成,我知道了。” 鱼汤煮好,张蔓月把鱼汤盛到木桶里,用布盖上放进背篓里,还有一个小桶则是自己拎着。 “娘,我走啦。” “你自个人小心点。” “我知道的。” 张蔓月到镇上的时候,差不多到午时了,刚好是做饭吃饭的时候。 她找了一处比较热闹的小巷巷口,把小凳子放下,将木桶放在凳子上,稍稍掀起盖着的白布,鱼鲜味就飘了出去。 “卖鱼汤喽,新鲜又好喝的鱼汤,免费品尝,不好喝不用买……” 巷口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听到这儿有免费可以喝的鱼汤,纷纷朝这边看过来,还有的走过来看究竟。 特别是小孩子,听到有吃的,一个个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真香呀。” 鱼汤的味道确实浓郁,这会儿已经凉了,却没有闻见一丝腥味。 那鱼汤看起来奶白奶白的,上头还撒上翠绿的葱花点缀,特别好看。 有家长陪同的孩子,闹着要喝鱼汤,“我要喝鱼汤。” 大人们见自家孩子闹得厉害,再加上鱼汤是真的香,就问张蔓月:“你这鱼汤怎么卖?” “一碗七文钱,有汤有鱼,拿回家去热一热,加点青菜就够吃一餐了。” 这价钱有点贵了。 要是买活鱼,一条鱼也就三文钱。 问过的人摇摇头,想要走人。 张蔓月盛了点鱼汤放进竹筒里,笑着说道:“这是我用祖传秘方做出来的鱼汤,鱼鲜汤浓,味道是一等一的好。 来,你们先尝尝,要是觉得不满意,不用你们买。” 那人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还真的能免费吃东西? 看到递到面前的竹筒,她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好喝不用买。” “是我说的,大伙儿都可以做见证。” 听她这么说,那人终于放心了,接过竹筒尝了一口,是挺鲜的。 旁边看热闹的人,忙不迭问道:“味道怎么样?” “还行,挺好喝的。” 她旁边的小儿子闹着要喝,那人把竹筒递给孩子,“慢点喝。” 小男孩接过竹筒,“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只可惜鱼汤太少了,他吃得不够过瘾。 “娘,我要喝鱼汤,我要喝鱼汤。” 那人被孩子闹得没有办法了,朝那孩子说道:“你回家拿个大海碗来,跟你奶说买鱼汤用的。” 那孩子高兴了,屁颠屁颠地跑回家去。 张蔓月打了好几个竹筒,发给旁边的人尝尝,“大伙儿都来尝尝,免费品尝,不要钱。” 尝过鱼汤的人,有些觉得味道不错,回家拿碗。 还有的觉得太贵了,尝完就走,还有的只喝了一口,还把鱼汤拿回家给孩子喝。 大伙儿发现她当真没有拦着,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大伙儿。 有些人不好意思了,白吃白拿不像样。 加上自己的孩子闹着要喝鱼汤,他们让孩子回家去拿碗过来。 刚刚的那个孩子抱着一个大海碗过来,比他的脑袋都还要大。 家里的大人接过碗,跟张蔓月说道:“大妹子,你可得给我挑大点的鱼。” “好咧,我肯定给你挑最大的一条。” 张蔓月捞出一条煮好的鱼,打了三勺的鱼汤,把大海碗装得满满的。 “大姐你拿好了,要是觉得好吃,欢迎下次再来买。” “好咧。” 那大姐付了钱,拿着鱼汤回家去了。 这么一大碗,家里人都能吃上了。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买鱼汤,张蔓月一下卖出去七八份。 人都有从众心理,周围的人看见这么多人买鱼汤,估摸着味道不错,也围过来看看究竟。 一个时辰,她卖出去二十多份的鱼汤。 卖到后头鱼比较小,她就用一条大的,搭一条小鱼,绝不让客人吃亏。 午时过了,大伙儿饭也吃完了,客人就少了很多,她卖出去最后三碗鱼汤,就收摊了。 桶里还有三四条鱼,张蔓月没有继续等下去,打算拿回去。 要是加点豆腐的话,鱼汤估计还能多卖一文钱。 可他们村离镇上太远了,不好早上过来卖豆腐。 要是这会儿买回去,天气太热了,她又怕豆腐会臭,只能作罢。 赚钱了她心里高兴,去猪肉摊看见还有排骨,她买了两根,打算回去做红烧排骨吃。 她买了几斤的黄豆,还还有黑豆,去面馆吃了三大碗面,心情颇好地回了家。 李母正在家心情着急地等着她,不知道她的生意做得怎么样,看见人过来,她立刻走上前去。 第28章 我学不会这种孝顺 “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张蔓月笑着点点头,“卖得还不错,就剩下几条鱼回来。” 李母的一颗心重重落回肚子里,真是老天保佑,她还担心东西卖不出去呢,能卖出去就好。 张蔓月把东西放下,拿出自己泛白的钱袋子,把钱倒在桌上。 只听见“哗啦啦”的碰撞声,钱铺了大半张桌子。 李母看见那么多钱,神情激动,“这么多钱?” “可不是,我得好好数数。” 张蔓月坐了下来,一个一个开始数铜板,一共有一百五十四枚铜板,也就是说今天卖出去二十二碗鱼汤。 “怎么样,卖了多少?” “一共卖出去二十二碗鱼汤,卖得一百五十四文钱。” 李母又惊讶又高兴,这么多钱,真是太好了。 “那……那明天还卖吗?” “卖呀,这么赚钱的活儿,干嘛不干。” 李母激动得直搓手,要是做生意能赚钱的话,就算今年收成不好,她们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要不我多做几个鱼笼,多抓点儿鱼?” “可以,多做几个也好,看看能不能多抓点鱼回来。” “那我一会儿就去忙活。”李母看着她问道,“月月,你吃过饭了吗?” “我吃了,我在镇上吃了面。 娘,我要回娘家一趟。” 李母有些惊讶,“你回娘家做什么?” “我有点事想要跟他们说,娘,昨天我做了一点蕨菜糍粑,打算给他们带过去。” “应该的,家里还有几个鸡蛋,我找找,你也带过去。” “鸡蛋就不用了,我把这鱼汤给他们带过去就行了。” “那也行,这桶里还有这么多鱼,要不再多带点过去。” 张蔓月把排骨拿出来,李母见到这么多的肉,惊讶道:“你又买了这么多肉。” “这些年家里吃得苦,身体都亏空了,多补补。” 多补补自然没什么问题,可买这么多的肉,实在太破费了。 往后苦日子还多着呢,虽然能赚钱了,可谁知道这钱能赚到什么时候,还是得省着用。 “那也得省着点吃,说不准以后家里还要买粮食呢。” “娘,我知道了。” 知道了,但她不改。 生活都这么苦了,要是再不能吃得好一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张蔓月把鱼汤,鱼和糍粑装好,背起背篓,“娘,那我先走了。” “行,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张蔓月背着背篓回娘家。 她娘家在桂花村,一进到村里,就碰见了熟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月月回娘家呢。” 张蔓月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人,叫何红花,不过她们的关系并不算好。 人跟她打招呼,她自然不能跟人冷面,笑着点点头。 “红花婶好。” 张蔓月刚要走,何红花就跟了上来,“我听说你夫家那边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没有的事,你听错了。” “怎么会没有呢,前两天我还看见你爹,叫上你堂哥他们一块儿去你们村了,你可别瞒我。” “红花婶,你这不都看见了,还问我做什么。” “要我说呀还是娘家好,你看看,这一出事,不还是得指望娘家嘛。” 张蔓月不说话了。 何红花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听进去了,开始指指点点。 “要我说你自己也该要强一点,别什么事都来找娘家,让你爹娘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在为你的事烦心。 你看看我家那两闺女,你青杏姐多孝顺,从来不让我担心过。 你呀,就该跟她们多学学。” 张蔓月咧嘴朝她笑,“婶子,这我可学不来,你还是让青杏姐的外甥女,多跟她们姑姑学习吧。” “那是自然,我家那群孩子可懂事着呢,一个个都很孝顺。” “那是的呀,都是红花婶你教得好呀。 我听说你孙女才五六岁,就开始帮着家里干活了,洗衣服做饭,照顾哥哥弟弟。 等到十五六岁,就可以嫁出去换一份丰厚的聘礼,嫁人了还能从婆家搜刮东西来贴补娘家。 你家里有七八个孙女吧,光是靠着孙女婆家的贴补,你们家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你这样的福气,真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呀。” 何红花脸都绿了,“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要是这话传出去,往后还有谁敢娶他们家的姑娘。 “我不是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你的女儿和孙女有孝心,见不得你们吃苦。 红花婶,我这是在夸你教得好,夸她们就算嫁人了,也不忘记孝顺你,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你……你瞎说八道。” “红花婶,刚刚你就是这么说的,我不就是顺着你的话说,怎么就变成我瞎说了……” “姑,大姑……” 一声清脆的童声,打断了她的话。 张蔓月看过去,见到一个小孩子像炮仗一样,朝自己窜过来。 这是张大哥的孩子,小名铁锤。 铁锤看到张蔓月,十分高兴,“大姑,你来了。” 他跑得一头的汗,脸上灰扑扑的,人长得也又黑又瘦,看起来一点不像六岁的孩子。 “我回来了,走,回家去。” 铁锤一马当先,转身跑回家里去,边跑还边大声叫起来,“爷爷奶奶,我大姑回来了……” 张蔓月:…… 倒也不用这么隆重。 她并不需要这样的欢迎仪式。 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已经收到铁锤的消息,知道她回来了。 张母走了出来,跟在后头的还有两个年轻妇人,跟着两个三四岁大的孩子,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这两个是她的弟弟妹妹。 “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没出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见到她,张大嫂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家公家婆偏心这个大姑子,人不在眼前,他们都能省下东西,给她送过去。 这会儿人到娘家来,不知道还会给她多少东西呢。 张母看到她背着背篓,把背篓给卸下来。 “拿了什么东西这么重?” “我拿了点东西过来。” 背篓里放着一个桶,桶上放着篮子。 张蔓月拿出一个篮子,里边装着蕨根糍粑,“这是糍粑,可以吃。” 张母接过篮子,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不得给我小侄子小侄女拿点东西。” “你这孩子可真是……这又是什么?” 张蔓月拎出木桶,“这是我熬的鱼汤,特意拿过来给你们喝的。” “昨天不是刚让你爹拿了肉,拿了鱼回来,你咋又送鱼汤回来?” “家里吃不完,给你们送点过来。” 张大嫂在旁边听了直咋舌,鱼汤还有喝不完的? 她过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 张母却不这么觉得,听了这话,她觉得鱼汤肯定是张蔓月省下来,特意留给他们喝的。 这丫头,怎么这么懂事哟。 第29章 我教你们赚钱 张蔓月完全不知道张母已经把她想象成,节衣缩食,饱受苦楚的小可怜,又从背篓里拿出五条鱼。 “这是昨天家里捞的鱼,个头不大,不过这些也差不多够吃一顿的了。” 张母又高兴又心酸,高兴是因为她得了好东西,心里还想着他们。 心酸是因为家里没本事,帮不了她,她得了好东西,还惦记着娘家。 铁锤最兴奋,叫了起来,“有鱼汤喝。” 张母:“家里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没点出息。” 铁锤被说了也不生气,使劲咽了咽口水,太香了,真想吃呀。 张母看见不只是铁锤,家里的几个孩子都着自己看,给他们一个人发了一块糍粑。 “拿去吃吧。” 铁锤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嘴,“甜甜的,真好吃。” 年纪小的两个弟弟妹妹也咬一口,很给面子地点头,“好吃。” 张蔓月跟张母说道:“娘,你也吃。” “我吃这个做啥,留给孩子们吃就行了。” “你就吃嘛,尝尝味道。” 张母拗不过她,拿起一块蕨菜糍粑尝起来。 原本她以为这是用糯米做的,却不是。 这糍粑的口感很扎实绵密,跟她以前吃过的东西都不一样。 “这是什么?” “这是蕨根糍粑,就是山上的蕨菜根做成的糍粑。 你们以后要是少粮食,也可以到山上挖蕨菜根回来,到时候用……” 张母叫住她,让孩子出到外边去。 孩子年纪小,嘴上没个把门的,要是一不小心透露出去,那可就不好了。 在孩子出去之后,她才问道:“蕨菜根我见过,你是怎么做成这样的?” 张蔓月便把自己怎么做蕨根糍粑的,跟她们说了。 张母真没想到蕨菜根还能这么吃,工序还挺多,得花不少力气呢。 不过这糍粑可以填饱肚子,就算费些功夫,那也是值得的。 “成,以后家里少粮了,就到山上挖蕨菜根。” 她叮嘱张大嫂张二嫂,“这话你们可不能传出去,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娘,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要是说出去,乡亲们不就跟他们抢蕨根了吗,她们可没这么傻。 张蔓月拿出一袋黄豆,还有一袋黑豆,“娘,你们会做豆腐吗?” 张母摇摇头,“我们哪会做这个。” “我来教你们做,我知道怎么做豆腐,到时候你们做好豆腐,能拿到镇上去卖。” 张母诧异地看着她,“你咋会做豆腐?” 张蔓月早就想好了理由,“我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上头有写做豆腐的方子。 我教你们做,到时候你们学会了,可以挑着豆腐到镇上卖,也可以让爹挑着到各个村里卖。” 张母:“这不成,你自个儿做,让你爹帮你卖。” 这年头手艺可值钱,那可是人安身立命的本钱,没有人愿意把手艺透露给别人。 她娘家有个侄子,想要拜师父学木工手艺,得交二两银子孝敬师父,还得帮忙干五年的活儿。 要学一门手艺有多难,得出钱出力才有人肯教。 可她居然要把这门手艺,就这么教给他们,这怎么能成。 她一个寡妇,在夫家过活本来就艰难,要是有一门赚钱的手艺,以后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张大嫂听到张母的话,当即就急了。 这是好事呀,婆婆怎么不答应。 家里收成不好,孩子又多,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她家那口子前两天还跟她商量,想要过两天去县城找活干。 听说码头招人运货,一个人一天能有五十文钱,要是干得好,能有六十文钱呢。 去码头扛包确实能赚钱,可也累人呀。 一个月干下来,人能瘦两大圈,得补上大半年才补得回来。 要不这种挣钱的活儿,为啥老是招人,还不是没有人能长年累月干这个活儿。 她心疼她自个儿的男人,不愿意让他去受这份罪。 要是家里有别的营生,他就不用去码头干苦力了。 “娘,大姑这么做,也是为了帮咱们。 要是咱们能做这个营生,阿显就不用到码头当苦力了。” 张母知道她心疼自己的男人,难道她就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吗。 可事情不能这么干呀。 这是月月的手艺,凭着这门手艺,她也能过得好一点。 “咱们家人口多,壮劳力也多,随便找个地方干活,就能有口饭吃。 月月婆家才有几口人,还都是女人,日子可比咱们家难过多了。 他们都这么难了,要是咱们把她的方子拿过来,那成什么了。” 张大嫂却非常不赞同她的这个说法,又不是他们逼着大姑把方子拿出来,是她自己主动想要交出来,怎么就成她的错了。 张蔓月没有纠结方子的事,反倒注意到她们说张良显,要去码头干苦力的事。 “娘,大哥要去码头找活儿干?” 张母叹了一口气,“眼看着今年的收成不好,家里人口又多,总不能在家坐吃山空。 你大哥跟我说了,他想跟老二出去找点活儿来干,也能贴补贴补家里。 听说上码头干活一天,能有五十文钱,这是笔不错的进项。” 张大嫂心疼道:“上码头去给人扛大包,多累人呀。 他们现在是年轻,可这要是亏空了身子,老了也得遭罪。” 张母瞪了她一眼,“就你长嘴了。” 话怎么这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吐个干净。 张蔓月劝她,“娘,你也别怪大嫂,大嫂也是心疼大哥。 你们就按着我说的办法做吧,我教你们做豆腐,还有豆花,到时候你们拿去卖。 娘,你不用担心我没法子赚钱,今天我到镇上卖鱼汤,卖得还挺不错。” 张母睁大眼睛看着她,“你自个儿去卖的?” 张蔓月点点头,“对呀,卖了一百多文钱呢。” 张母真没想到她这么干,又担心又心疼。 她这是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自己拿东西去卖。 原本她想的是,即便张蔓月会做豆腐,也是把豆腐做好了,让张父去卖,或者让张良显去卖。 这年头要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哪有女人自己去做生意的。 “你怎么能自己去做生意,要是让人看到了,不得说你呀。” “这有什么,娘,镇上多的是女人做生意,有什么不能做的,只要能赚钱就行。” 她的话听得张大嫂跃跃欲试,一天能挣一百文钱呢。 她也想尝尝一天挣这么多钱,是个什么感觉。 “大姑,你卖鱼汤一天真能挣这么多钱?” “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用这个事骗你们。” 张大嫂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那……那……” 张母拦住她的话,“你少想些有的没的。” “娘,我也没想啥呀。” 张母拉着张蔓月的手,拎着篮子,“走,咱们上房间说去,省得在这里听她们唠叨。” 第30章 他们的青梅竹马 张大嫂看着她们进屋,跟张二嫂抱怨道:“娘怎么就不让我们听呢,都是一家人,有啥就听不得的。” 张二嫂:“娘估计有话要跟大姑说,不方便我们知道吧。” “那可不是,啥都跟大姑说,娘就是对大姑好。 我就没见过哪家老太太像咱娘这样,不疼儿子疼闺女。 阿显要去做苦力了,她一点不心疼,还怕大姑在婆家吃不好,有他们送粮送东西,大姑能过得不好吗?” 虽然张母作为婆婆来说,没有苛待过儿媳妇,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但牙齿都难免咬到舌头,一家人住一块儿,少不了会有磕磕绊绊。 张父作为一家之主,可他经常要外出卖货,家里的事几乎由张母拿主意,可不就遭人怨嘛。 张大嫂和张二嫂年纪相近,而且都是儿媳妇,有时候难免会凑在一块儿说婆婆的坏话。 张二嫂看了张母的房间一眼,替张蔓月说了句公道话,“大姑这回也带回了不少吃的。” “这才哪到哪,这几年爹娘拿给她的还少呢。 以前日子还宽裕,让咱们省下粮食我就不说啥了。 可今年粮食少了,爹昨天还给大姑送粮过去,我看得真真的。” “大嫂,你别说了,让人听见了不好,咱们先看看娘是咋说的吧。” 张大嫂抿嘴,也只能这样了。 希望大姑子带来做豆腐的法子,真的能赚钱,能养活他们这一大家人。 张母进到房间里,把那一篮子的糍粑放下,让张蔓月坐下。 “你好好跟我说说,你是咋想的?” “娘,我就是想让你们好过一点,我自己有别的赚钱法子,你不用担心。 再说你们这么疼我,要是赚到钱了,我的日子不好过,难道你们能不管我。 你也知道我婆家能信得过的人不多,家里就几个姑娘,做豆腐这么累的活儿,她们肯定是做不了的。 大伯四叔家里倒是有人,我也不敢用呀,我只能靠你们。” 俗话说得好,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做豆腐这活儿可不轻松。 现在没办法才让他们做这个赚钱。 要是以后有法子,她还不一定会让他们干这么累得活儿呢。 张母听到她这么说,默默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要是娘家有钱了,以后也能多贴补贴补她。 “那成,你好好跟我说说,要怎么做豆腐?” “我把豆子带来了,今天晚上你们把豆子泡上,明天用石磨把豆子磨好。 黄豆跟黑豆要分开磨,磨得细一点,明天我再来教你们怎么做豆腐。 对了,咱们还得做几个豆腐箱?用木头做的那种。” “别的还好说,豆腐箱是个啥?” 张蔓月给她大概描述了一下,张母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不就是木箱子嘛,这容易,村里就有会木工的,到时候让他们给做几个。 把事情交代清楚,张蔓月就打算回去了。 张母留人吃饭,她大老远跑一趟回娘家,哪能不留下来吃顿饭。 张蔓月拒绝了,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娘,饭我就不吃,我还要回去捞鱼,明天做鱼汤去卖呢。”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问你了,你咋知道打鱼?” 张蔓月撒谎不眨眼,“我之前看李时俭这么做过,我才知道怎么用鱼笼安鱼。” 张母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俭哥儿虽然去了,不过也给张蔓月留下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你也是个命苦的,俭哥儿去了,你可得好好过好自哥儿的日子。” “娘,我知道的,我真走了。” 张蔓月去到堂屋,把东西都给拿出来,背着空背篓回家。 张母把她送到门口,“你慢点走,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你回吧,回吧。” 张母看着张蔓月走了,转身回堂屋。 张大嫂跑了出来,“娘,大姑怎么走了?” “不走干啥,你要留人下来吃饭呐。” 张大嫂讪讪地笑,她可不敢留大姑吃饭。 大姑的饭量可不是盖的,吃得比一个大男人都多,不,应该说比两个大男人都多。 要是把她留下来吃饭,家里人都得吃不饱。 “娘,家里的事不都是你做主嘛,哪轮得上我说话。” 张母拿出来一个大簸箕,把张蔓月拿来的黄豆倒进去。 “你要有空把坏的豆子选出来,瘪的,被虫咬的,发霉的都不要。 挑仔细喽,做豆腐要用的。” 月月可说了,要是豆子不好,豆腐的味道也不好。 一定得精心挑,仔细看,不能马虎。 张大嫂大喜过望,“娘,咱们家真做豆腐呢?” “你当我有空跟你开玩笑呢,赶紧干活。” 张大嫂欢快地应下来,高高兴兴选豆子。 要是生意真的做起来,说不准她男人真就不用去做苦力了。 张母拎着鱼汤,还有鱼回厨房去。 老头子出去卖货,累了一天,刚好可以补补身子。 老大老二去山上打猎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猎物。 这鱼汤不少,她待会儿让人给老太太送一碗过去。 张家老爷子过世得早,张老太太,也就是张蔓月的奶奶,跟她的小儿子住,帮忙带孩子。 平时其他人有好吃的,都会分点过去孝敬她。 这一分家里就不够吃了,把剩下的鱼也给煮上吧,让大伙好好吃一顿。 张母下定主意,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张蔓月出了村子,正准备回去,忽然看见有个人在背对着自己,背影有点眼熟。 她本想绕过去,不欲多做理会,谁知那人忽然转过身来,“月月。” 那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长得很文气,身上带着一股子书卷气,眉眼还算清秀。 张蔓月知道他是原主小时候的伙伴,不过二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是偶遇,还是特意在等自己。 “你有事吗?” “我听说你新寡,如今回娘家,是为了散心吗?” “没有,我只是回家看看。” 周瑾钰却觉得她在嘴硬。 她如今新寡,在婆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眼前的女人也就十九,不同于一般村妇黝黑的肌肤,她的皮肤有些白,眼睛大大的,仿佛一汪清泉,花瓣一般鲜艳的唇…… 他心头一悸,喉头微动。 他们本是青梅竹马,曾在一起读书识字,在儿时玩游戏时,她还当过自己的新娘。 长大以后他另娶,她另嫁,原本以为他们今生无缘了。 谁知那男人没福气,英年早逝,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可怜她如花一般的年纪,就要守寡。 不过没关系,他不嫌弃她嫁过人。 待他将人娶了,也是一桩青梅竹马的佳话。 第31章 红烧排骨 张蔓月见周瑾钰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自己脸上,实在冒昧,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瑾钰刻意压低了声音,“月妹妹,你别着急走,我们好不容易才能遇上一回,我还想跟你好好说说知心话。 我明年会下场乡试,若我中了,便上你家说亲,你意下如何?” 他拦住自己,就为了说这个事?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周瑾钰已经成亲了。 而且成亲两年,如今已经有一个满周岁的孩子。 他现在跟自己说,他想要到她家里说亲? 说的哪门子亲? “你不是已经娶亲了吗?” “是……若我中了,往后便是秀才,有功名在身。 就算我往后纳房妾室,梅娘也不敢反对,到时候我把你接到县城去。” 妾……妾你个几把。 她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去给人当妾室,又不是脑子长包了。 “你在这里等了大半天,原来是想要给我画大饼。 可惜呀,我无福消受你画的大饼。 还说这么中了秀才,就把我接到县城去,要是你不中呢,我是不是就得免费陪你睡觉,你想什么美事呢。” 周瑾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什么免费睡觉,她说得也太粗俗了。 他不是说过了吗,迟早会给她名分的。 “若你怕我食言,我可以先回去跟家里说,到时候迎你进门,你总归放心了吧?” 放心个大头鬼。 她不稀罕当什么秀才的妾室。 张蔓月拧着眉头看着他,“你死心吧,我不会嫁给你,更不会当你的妾室。” 周瑾钰眼神困惑地看着她,“为何?这可是你最好的出路,你为何不愿意? 难道你宁愿嫁给那些匹夫草莽,整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不愿意嫁给我过好日子?”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真心想要张蔓月解答。 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份想要纳妾,找一个黄花大闺女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想要纳张蔓月为妾,完全是看在他们多年的情分。 若不是有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他是绝不会纳她为妾。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瑾钰实在想不明白。 张蔓月看着他眼中明明白白的困惑,知道自己跟他多说无益,他根本不会明白自己想什么。 “那是你认为的好日子,我可不觉得是好日子。 行了,我懒得跟你多说,让路。” 周瑾钰能看到她眼中明晃晃的鄙夷。 她瞧不上自己吗? 周瑾钰被这个认知惊到了。 她一个目不识丁,死了丈夫的寡妇,凭什么瞧不上自己。 眼看她要走,周瑾钰的心中徒然生出滔天怒意,抓住她的手腕。 “月妹妹,你听我说……啊……” 周瑾钰被狠狠摔在地上,痛得声音都变了调。 张蔓月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怎么说她也学过几年的格斗术,还能被一个文弱书生吃豆腐。 “以后看见我躲远点,要是再让我见到你,见一次我打一次。” 张蔓月冲他晃了晃粉拳,这才快步离开。 耽误她的事儿。 她的事情还多着呢,尽耽误她时间。 周瑾钰扶着腰站起来。 他是不是闪到腰了? 怎么腰这么痛? 这才几年没见,她怎的变得这般凶悍了? 以前只是打笑话她的小胖墩,怎么现在连他都要打。 张蔓月背着背篓回到村子,这会儿太阳落山了,天气没那么热了,有人坐在树荫底下纳凉。 村口的大榕树下就坐着好几个大娘,说说笑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等她走近的时候,那些大娘忽然停住了,目光古怪地看着她。 张蔓月有些疑惑,这些人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难不成她的脸花了? 抹了一把脸,只抹到一手的汗。 “大娘,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事,没什么事。” 她们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古古怪怪的。 张蔓月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回了家,李母正在菜园子里摘菜。 她看到大堂哥和二堂哥正在围栅栏,把院子隔开。 看见她的时候,两个人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看来他们是怕了她了,知道怕就好。 李母摘了菜回来,看见张蔓月放下背篓,笑着说道:“月月回来了。” “娘,我来做饭吧。” “你刚刚回来,又要做饭,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 “行,那我给你打下手。” 不是她不愿意做饭,实在是因为她的厨艺比不上张蔓月。 原本都是她做饭的,现在孩子都不喜欢吃她做的饭了。 张蔓月做饭,家里的孩子都喜欢。 可她做饭,孩子就没那么高兴。 “你怎么忽然做饭这么好吃,以前没见你这么会做饭?” “娘,不是我以前不会做饭,是因为以前饭菜都是你做的,我没有下厨的机会。 有些人就是有下厨的天赋,就算第一次做饭,也能做得很好吃。 就跟学生在学堂上学,明明都是听一个先生讲课,有些人就是学得特别好,是一个道理。” 李母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张蔓月忽悠完李母之后,开始拿出排骨,剁成小块,用盐揉搓了好一会儿,再用清水抓一抓,洗出血水。 “娘,你帮我洗点姜和葱段。” “行。” 李母把洗好的姜给她,张蔓月接过来切成片,葱白切一切,把大蒜拍一拍,去皮,留着备用。 生火,往锅里加了一瓢水,将洗好的排骨下到锅里去,放下姜片和葱段。 等到水烧开,她往锅里加了几滴白酒去腥,撇去浮沫。 排骨煮了半盏茶的时间,将排骨捞出来洗干净,放在旁边备用。 她煮了半锅水,煮开之后放在一旁备用。 锅烧热放上油,这一步本来是要炒糖色的,可家里没有冰糖,没法炒糖色。 张蔓月将排骨下锅,放进姜片和葱段,大蒜,炒出香味,再沿着锅边放半勺酒去腥增香。 翻炒几下,加入酱油,翻炒让酱油包裹住排骨。 等排骨均匀染上酱油,将酱油炒出香味之后,加入刚刚烧开的热水,没过排骨就可以。 把肉放进陶罐里,加入热水炖肉,炖出来的肉软烂不柴,入味又好吃。 用大火烧开煮沸,再用小火炖上两刻钟。 趁着这会儿功夫,张蔓月做鱼汤。 等炖排骨的时间差不多了,她把锅里的姜片,大蒜夹出来,再加上盐。 要是早早放盐,排骨不容易炖烂,这时候再放盐就最好。 她加了两根柴火,用大火把汤汁收紧,就可以出锅了。 李母看着她装盘子的排骨,红亮亮的,香气扑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看来真的跟她说的一样,她真的很有做菜天赋。 要是让自己来做,肯定做不出又香又好吃的排骨。 李母深深的后悔了,前些年就该把厨房的事交给她,自己不知道能吃多少好吃的。 第32章 我不会给人当后娘 红烧排骨做好,鱼汤也差不多了,张蔓月炒个青菜就齐活儿了。 “娘,可以开饭了。” “好,我这就去把她们叫回来。” 李母正准备出门叫孩子回家吃饭,刚好看见李青芸黑着脸走进来。 李母问她,“有没有看到小玉跟小禾,要吃饭了。” “没看见。” “你去找找。” “我不去。” 李青芸身子一扭,就回堂屋去了。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跟谁生气呢。 李母出到门外头,扯着嗓子喊人,“小玉,小禾,回家吃饭喽……” 喊了好几遍,李青玉才带着李青禾跑回来。 李母看到她们一头的汗,让她们先去洗手洗脸,收拾干净再去吃饭。 张蔓月摆好碗筷,看见李青芸黑着脸走进来,也不知道谁惹得她不高兴了。 “吃饭了。” 李青芸黑着脸瞪了她一眼,一屁股坐下来。 她对自己的态度向来不友好,张蔓月早就见怪不怪了,没往别处想。 谁知她的这个反应,惹得李青芸更不高兴,“你还好意思吃饭。” 张蔓月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好意思吃饭?” 鱼是她捞的,肉是她买的,再说她辛苦了一整天,她怎么就不好意思吃饭了。 “出了这样的事,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原来是自己惹她不痛快了。 可张蔓月很懵,自己今天都没见她,怎么就惹她不痛快了? “我应该给你什么解释?” “你还装,你是不是觉得没人知道你做过的事?” 李母带着李青玉她们走进来,正好听到她的话,呵斥李青芸,“小芸,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李青芸委屈不已,“娘,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 张蔓月拦着她的抱怨,“你先别忙着委屈,你能不能跟我说明白,我到底做什么了,惹得你这么生气?” 李青芸瞪了她一眼,她这算是什么,故意挑衅吗? “说就说,你以为你真能瞒得住吗。” “快说快说,别藏着掖着了。” 李青芸看了看李青玉和李青禾,为了揭露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恶狠狠地瞪向张蔓月,“你别以为你跟王大河钻小树林的事没人知道,事情早就传开了,你还以为自己能瞒人呢。” 张蔓月惊呆了。 她跟王大河钻小树林? 哪个天杀的居然敢造谣。 她看得上王大河? 侮辱谁的审美呢。 李青芸看见她沉着脸没有说话,还以为她被自己说中丑事,这会儿心虚,更加生气了。 “别以为你不说话,这事就能完,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别看我大哥不在了,你就想给他戴绿帽,有我在你休想。” 这丫头该不会是个兄控吧。 张蔓月无语地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李青芸气愤得脸都红了,怒道:“我还用得着听谁说,阖村上下都传遍了。” 她就说为什么今天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刚刚她回来,看到那些大娘在唠嗑,说不定也在说这件事。 天杀的谁传出这样的闲话,坏她名声。 “他们说你就信了?” “难道全村人都在冤枉你?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要狡辩?” “什么叫我狡辩,你冤枉我,难道我还不能为自己说两句话? 别说什么王大河,就算是李大河张大河,我都看不上。 是,我去竹林砍竹子的那一天,确实遇上王大河了,可我当时就把他抽走了。 我什么毛病,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给人当后妈。” 李青芸半信半疑,“可村里的人都说……都说……” “村里的闲话传得还少吗,有几句是真的。 王大河长得很俊吗?他长成那样,年纪还比我大那么多,又老又丑,我凭什么看上他。” 李青芸:…… 感觉她的重点跑偏了。 重点不是王大河又老又丑…… 可不知怎么的,看到张蔓月对王大河这么嫌弃,她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那你干嘛不跟大伙儿解释,让大伙儿到处传闲话?” “我一天天忙得打脚后跟,我哪知道你们在传闲话。” “什么叫我们传闲话,我又没说你。” 张蔓月看着她,表情严肃地说道:“当然也有你的份,你听到这样的事,第一反应是相信这个传言。 咱们是一家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态度,在外人眼里,就是在证实了这个流言的真实性。” 李青芸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她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确实没怀疑过它的真实性。 “我……我又没做什么。” “你怎么就没做什么,你跑来质问我了。 你不问事情的缘由,劈头盖脸就骂人,难道你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李青芸没话可反驳,只能看向李母求救。 李母今天也在忙活,没有听到那些闲话。 但前两天有人特意跑到家里来,跟她说这件事,她也是知道有这事的。 可她没想到事情会传成这样,还传得满村子都是。 “这事是你做得不对,你该给你大嫂道句不是。” 李青芸虽然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可她拉不下脸道歉,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李母有些动气了,“这些年咱们家过得有多难,你两个妹妹年纪小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外头的人说咱们也就算了,要是连自己家里人都闹成起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青芸看见她真的动怒了,乖乖跟张蔓月道歉,“嫂子,是我不对,对不住。” 张蔓月:“你知道就好,以后有什么事要先记得求证,不要听风就是雨,要有自己的判断。” 瞧把她给嘚瑟的,还教训起自己来了。 李青芸撇了撇嘴,但她刚刚做错了,这会儿没敢反驳。 李母叹了一口气,“吃饭吧。” 本来有些气闷的李青芸,看着桌上的饭菜,心中的不悦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咬下一口红烧排骨,入口浓香,肉很入味软烂,连骨头都是香的,越吃越有味道,越吃越想吃。 虽然她对张蔓月挺不满意,但对她这一手的厨艺,那是真心的喜欢。 要是早知道她做饭这么好吃,以前就该让她多做饭的。 李青禾跟李青玉也吃得很高兴。 这也太好吃了吧,要是天天这么吃,那她们也太幸福了。 吃过晚饭,李青芸收拾碗筷,张蔓月拿上鱼笼和饵料,要去安鱼笼了。 李青玉跟李青禾看见她拿起鱼笼,非常积极地跑到她身边,“嫂子,我们跟你一块儿去。” “行呀,我们走吧。” 她们拿着鱼笼走去河边,没想到有两个妇人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33章 你实在太能吃了 李青玉最先发现跟踪的人,小声跟张蔓月说道:“嫂子,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张蔓月转过头一看,确实有两个妇人跟在她们身后,一点不怕她们看到似的。 “两位婶子,你们这是?” “我们去河边看看。” 张蔓月的目光落在她们手上的鱼笼,估计是村里人看到她们捕到鱼,也跟着一块儿下河捕鱼。 这条河不是他们家的,所有人都能来捕鱼,这本来没什么。 可她们偷摸跟在自己后面,又拿着一样的工具,难免有学她们的嫌疑。 “两位婶子也是去捕鱼吧?” 那两个妇人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一个年纪比较轻的扯着嗓子叫起来。 “河又不是你们家的,怎么,你们去得,别人就去不得了?” 张蔓月微微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当然可以去。 小玉,小禾,我们快点走。” 那两个妇人还是不紧不慢跟在她们身后,张蔓月也不管了,走到河边之后,让两个孩子在岸上等着,自己下河安鱼笼。 那两个妇人疑惑地看着她,“你说这样能打到鱼吗?” “能吧,不是说她早上打了挺多鱼,还拿到街上去卖。” 她们就是因为听说这话,才起心思要抓鱼的。 这些鱼她抓了能拿到镇上卖,她们也可以呀。 “那咱们去试试。” “行,那就试一试。” 笼子都已经编好了,她们也到河边来了,怎么也得试一试。 “可这样下水,衣服可全都湿了。” “要赚钱怕什么衣服湿。” 说得也是,那两个妇人小心翼翼地下了河,张蔓月已经上岸了。 李青玉不高兴地说道:“她们学我们。” 张蔓月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是难免的。 知道她们从河里捞到鱼,村里人不可能不眼红。 看来她得好好想想做别的东西卖了。 “这条河谁都能过来捕鱼,她们也能来,走吧,我们回家去。” “那我们的鱼会不会没了?” “不会的,这河里的鱼还多着呢,不会那么快就没了的。” 李青玉还是很担心,要是来很多人,她们能抓到的鱼肯定会很少吧。 直到第二天她们过来收鱼笼,从鱼笼里稀里哗啦掉出鱼来,她才放心。 而那两个人却傻眼了,她们怎么才有这么几条小的。 看到张蔓月捕获那么多的鱼,她们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 有一个妇人还走上前,笑着问张蔓月,“俭哥儿家的,我们也一样放这玩意儿,怎么你们能捞到这么多鱼,我们就捞不到鱼?”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她们的木桶,鱼是真的多,得有七八十斤吧。 她们怎么做到的。 张蔓月看到她的小动作,笑着说道:“可能是我们运气好吧,婶子,我们就先回去了。 小玉,小禾,回家了。” 李青玉拎着木桶,高高兴兴跟在她身后回家。 那妇人看见她们走远,呸了一声。 不说就不说,什么玩意儿。 捞到鱼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克夫的。 张蔓月对她们的做法有点膈应。 昨天跟着她们一块儿过来,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是今天早上,自己才出发,她们就跟着一块来,那就膈应人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们一直在注意自己的动静,所以才能跟自己同步。 谁喜欢别人监视自己的生活。 回到家之后,她叫来李母,迅速杀鱼煮鱼,背着东西到镇上卖。 一路上碰到的乡亲跟她打招呼,“俭哥儿家的,又到镇上去呢?” “是呀,有点事到镇上去。” “你去镇上可真勤。” “没办法,事儿多。” 直到她走远了,那些人议论纷纷。 “她咋这么勤快跑镇上去?” “你们不知道呢,她上镇里卖鱼呢。” “哟,卖鱼?” “可不是,听说还挣了不少钱,还天天吃肉。” “你咋知道?” “我咋不知道,我家离她家那么近,肉味都飘到我家来了,家里的孩子闹了一晚上。” “要不……咱们也去抓鱼试试,也拿去镇上卖?” “咋的,你也馋肉了?” “你不馋呐。” 哪能不馋呀,昨天闻到肉味,她都差点流口水了。 他们庄稼汉种地不挣钱,一天到头能吃上几回肉。 现在大伙儿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她都不敢想自己要是能吃肉,会有多满足。 张蔓月背着鱼汤,走到昨天的位置,将东西摆放好就开始吆喝起来。 很快就有人过来买鱼汤了,有的是昨天买过的,吃了觉得好吃,再过来买一点。 他们自己家也做过鱼汤,但自个儿家做的鱼汤,汤底没有那么浓郁,鱼肉也没有那么好吃。 这老板卖的鱼那是又嫩又鲜,比镇上最大的酒楼做出来的鱼汤,都还要好喝,价格却便宜了两三倍。 还有一些是昨天嫌贵没舍得买的,回去以后听买了的邻居说好吃,今天就想尝尝鲜。 张蔓月今天准备了四十份鱼汤,大的鱼就给一条,鱼小一点的就搭配一大一小,再小的就给三条,让大家都满意。 不到一个时辰,鱼汤就卖光了,时间也到晌午了。 张蔓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她得先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再去桂花村。 她又去了那家面铺,老板娘一见到她就认出来了,“姑娘,你来了。” 张蔓月有些惊讶,“老板娘,你还记得我呢。” “记得,我怎么能不记得。” 这么能吃的姑娘可不多见,老板娘可不记得牢牢的。 “今天要吃点啥?” “还给我来一份羊肉面,还要一份杀猪菜面,每一份都要五两面。” “好咧。” “老板娘,多少钱?” 老板娘在心里算了数,说道:“你给我二十八文钱就行。” 张蔓月数出二十八枚铜板给她。 老板娘收了钱,没有多说话,麻溜地回厨房交代人煮面。 自从上回看到她吃了那么多东西之后,老板娘觉得这十两面她完全吃得下,不用自己操心。 旁边的吃面的人听到她这话,一个个抬起头看她。 看着挺瘦小个姑娘,真能吃这么多? 想必是拿回家去,跟家里人一块儿吃的吧。 可她刚刚说的好像是在这儿吃。 没过多久,他们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老板娘端上一碗面,不,应该说是一盆面,碗根本装不下。 她吃得很大口,很香。 老板娘在再上来一盆面,她还是吃得很香,看得人很有食欲。 有些客人看她吃得这么香,忍不住问道:“姑娘,真有这么好吃吗?” 张蔓月(吸溜吸溜,嚼嚼):“很香。” (嚼嚼嚼)“很好吃,我还能再吃一碗。” 大伙儿看了看桌上的空盆,再吃一盆,那有点夸张了。 不,那实在太夸张了。 第34章 酸浆豆腐 张蔓月吃完了面,心满意足地走出面铺,去买了鸡蛋,又去铁匠铺看了看。 铁匠铺里可以打漏勺,但是他们做的那种漏勺,远远达不到她想要的程度。 张蔓月跟他定了一个漏勺,可以用来撇去浮沫,一个空心的大铁勺,可以放布过滤,还让铁匠做了一个手动打蛋器。 那铁匠打铁有二十多年了,经手的东西无数,听到张蔓月的描述,大概就知道她想要的东西什么样。 张蔓月付了订金,跟铁匠约好明天下午过来拿东西。 从铁匠铺出来,她去了一趟布庄。 现在的布庄卖的几乎都是布料,把布料买回家之后,妇女们自己做衣服。 她进到镇子里最大的一家布庄,在店里看了看,店里有粗布,也有很昂贵的丝绸,但是丝绸种类会比较少。 在这样一座小镇子,能穿上丝绸料子的人,只是少数。 张蔓月指着一种比较轻薄的纱布,问店铺老板,“掌柜的,这纱布怎么卖?” 掌柜的看见她穿着朴素,不像是用得起这种昂贵布料的人家,不过还是答道:“这纱布二两银子一匹,一丈是六百六十七文钱。” 这也太贵了。 她要不是一定要用,真不会买这样的纱布。 现代的那种纱布实在找不着,就这种料子比较接近,谁知道会这么贵。 “掌柜的,我想要一尺布。” 一尺布估计给孩子做衣服,掌柜的直接用手给她量出一尺布,张蔓月付了六十七文钱。 除了纱布,她还买了一丈的麻布,麻布相比之下可就便宜多了。 一下花出去这么多钱,她觉得有点肉痛。 不过做生意要用,她也没办法,只能忍痛买了。 买了布料之后,她又去买了一斤的醋。 看见街上有卖枇杷的,她买了几斤回去。 枇杷是好东西呀,具有清肺润肺,生津止渴的功效,在这样的盛夏天吃最好了。 买好东西,她背着背篓回了桂花村。 自从说好做豆腐之后,张母便望眼欲穿地等着张蔓月过来。 过了晌午,大家都已经吃过午饭了,还是没见到张蔓月过来,张大嫂有些着急。 “娘,大姑怎么还没过来,是不是忙忘了?” “就昨天才说的事儿,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 这才什么时辰,还早着呢,等着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小铁锤跑了过来,“奶,娘,我大姑来了。” 张大嫂面色一喜,往他身后看了看,“你大姑在哪儿呢?” “跟在我后头呢,就快到了。” 果然,张蔓月很快走了过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家里的几个孩子,一个个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大姑来了。” “娘,大嫂,进去吧。” 张蔓月走进堂屋,放下背篓,从背篓里拿出枇杷给孩子们,“拿去吃吧。” 孩子可高兴了,拿过水果飞快地跑了。 张大哥和张二哥也从房间里走出来,“月月回来了。” “我回来了,娘,东西准备好了吗?” 张母拉住她,“忙什么,你刚回来,先歇一会儿,吃午饭了吗?” “我已经吃过了,娘,我一点不累,你带我过去看看吧。” 张母本来就着急,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客气,“行,这就带你去看。” “那走吧。” “老大老二,你们跟着一块儿过来学着。” 张大嫂问她,“娘,那我们呢?” “你们跟着一块儿来吧,都好好学学。 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谁把这吃饭的本事泄露出去,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张大嫂和张二嫂对视了一眼,跟她作保证,“娘,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跟外人说。” 张蔓月看了一眼,没见到老四和老五,“娘,四弟和五妹呢?” “不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不管他们,咱们先忙活。” 张母把张蔓月领到厨房,黄豆和黑豆果然已经磨好了,放在两个桶里。 张蔓月用勺子把豆浆捞出来看了看,还算细腻。 “豆子磨好了,现在需要一个干净的大锅,不能沾上油盐,把这些豆浆煮熟。” 张二嫂挽起衣袖,“我来刷锅。” 张大嫂:“我来生火。” 张蔓月把豆浆上面的浮沫给撇出去,这样煮起豆浆就不容易溢锅。 张二嫂把锅洗好了,张大嫂也把火生起来了,大家齐齐看着张蔓月,等着她下一步的步骤。 “娘,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堂屋放着呢。” 张母跑出去,从堂屋拿过来一个麻布缝制的袋子。 张蔓月让张大哥把豆浆倒进袋子里,再过滤豆浆,豆渣就留在了袋子里。 张蔓月让张大哥把豆浆倒进锅里,用大火烧开豆浆,期间不停用勺子搅拌,防止豆浆糊锅。 这么煮了一盏茶的功夫,把豆浆完全煮熟了,她让张大哥和张二哥把大锅搬出来,晾着。 她拿出自己买回来的白醋,白醋和白开水调1:1的比例,用筷子搅和开。 豆浆静置了好一会儿,豆浆表面结了一层膜,这就是腐竹。 她将膜给捞起来,放在一旁。 用这个来做菜,也很好吃。 舀起一勺子的醋水,慢慢地倒入豆浆里,让醋水充分接触豆浆。 她间隔三次,才将醋水倒入豆浆里。 虽然这样的速度很慢,不过这么做豆花会结的比较多,而且还会很均匀。 点好醋水,就可以看到豆花慢慢凝结了。 张大嫂睁大眼睛看着那一锅豆花,“成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还早呢,这是豆花,我们吃的豆花就是这么来的。” 张大嫂咽了咽口水,闻着可真香呀,一股子豆香味。 “大姑,你刚刚用了那么多的醋,会不会酸呀?” “不会的,这个酸醋水只是起到凝结作用,就算有酸味,也是很轻微的,不会影响口感。 大嫂,你要不要试一试?” 张大嫂看向张母,用眼神询问她“可以吗”? 张母也有疑惑,见到她看着自己,说道:“你想试就试,看我干啥。” 张蔓月:“去拿碗过来,大家都尝一点。” 张二嫂去拿了几只碗过来,张蔓月给他们一个人盛了一碗,让他们尝尝。 豆花果然没什么酸味,而且还很嫩滑。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可以看出彼此眼中的欣喜,成了。 张蔓月自己也喝了小半碗的豆浆,“要是做浇头,放在豆花里就更好吃了。” 张二嫂感叹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吃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要是做好浇头,也可以卖给客人吃。” 张母的眼睛一亮,这倒也成。 张蔓月将碗里的豆花喝完,酸浆豆腐比起石膏豆腐,口感会更加香醇厚重,更加嫩滑。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选择酸浆豆腐的原因。 要是用石膏的话,出的豆花会比较多,但是口感相对酸浆豆腐会差一点。 虽然只是差一点,但有时候事情的成败,就因为那一点。 所以她宁愿选择出豆花少一点的酸浆豆腐。 她让张大哥把锅抬到灶上,再煮上一会儿,让豆花充分凝结。 张大嫂看见她动作娴熟,好奇道:“大妹,你以前是不是做过这个豆腐?” 她上一辈子确实做过豆腐。 家里过年的时候都会打上一板豆腐,用来做豆腐酿,做血豆腐。 没想到这个技能在这个时代,帮了她一把。 第35章 鸡蛋豆腐 张蔓月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笑着说道:“是做过一两回,没有那么手生。” 喝完豆浆,她又开始教他们做鸡蛋豆腐。 做鸡蛋豆腐的步骤,几乎跟做豆腐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是把豆浆煮熟之后,张蔓月再用纱布将豆浆过滤了一遍。 做鸡蛋豆腐她用的是黑豆,黑豆的蛋白质比黄豆还要高,制作出来的豆腐弹性更好,口感也更加嫩滑。 张大嫂看见那么好的料子,用来过滤豆浆,有点心疼。 “这个料子这么好,用来滤豆浆,太可惜了。” 张蔓月:“没办法,只有用这样的纱布过滤出来的豆浆,口感才会更加细腻。” 过滤好豆浆之后,她用勺子挖了一勺碾碎了的细盐,还有两勺面粉,充分搅拌开,就放在一旁晾凉。 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促进蛋白质凝结,得到鸡蛋豆腐。 她从背篓里拿出鸡蛋,三十个全都敲进盆里,充分搅和开。 张大嫂看得惊叹不已,豆腐都已经够好吃的了,再加上鸡蛋,能不好吃嘛。 张蔓月将鸡蛋液放进豆浆里,用筷子充分的搅匀,豆浆和鸡蛋的比例是1:1。 用纱布过滤好,将表面的泡沫撇去。 “娘,之前让你们做的箱子呢?” 张母从厨房门外拿出一个箱子,张蔓月铺上麻布,将豆浆用纱布过滤好,倒进箱子里,再用麻布盖上,防止水汽滴进去。 把箱子放进锅里蒸,用小火蒸上半柱香的时间,就差不多能定型了。 “火一定要小,蒸出来的豆腐才会嫩。 要是用大火蒸熟,豆腐就没有那么嫩滑了。” 其他人一致点头,他们肯定会按着她说的做,不会随意更改的。 这边蒸鸡蛋豆腐需要时间,那边的豆腐也凉了一会儿,豆花已经沉淀下去。 张蔓月用麻布隔着,将上面的水给舀出来,这水可是好东西,可以当下一次的卤水。 把沉淀好的豆花舀到铺着麻布的箱子里,盖上盖子。 “大哥,你去搬石磨来,压在盖子上。” “这样不会把豆花压坏吗?” “不会的,我们就是得靠这个让豆腐成形。” 张大哥去外头把石磨给搬过来,压到豆腐箱的盖子上,箱子慢慢漏出水来。 “这样就行了吗?” “这么压上半个时辰,豆腐应该就成型了。” 张大哥感慨道:“没想到做这么一小块豆腐,会费这么多功夫。” 张蔓月:“老话常说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做豆腐,想要做豆腐卖,自然是会苦一些。” 张母:“只要有手艺能养活自己,苦点怕什么。 你这个一个大小伙子,还怕吃苦不成?” 张大哥嘿嘿嘿地笑,“哪能呀,我也就随口说说。 做豆腐再苦,也比不上种地苦呀。 我连种地都不怕,怎么会怕做豆腐。” 张母:“你能这么想就好,只要能吃饱饭,怕什么苦。 你们多攒点钱,以后铁锤他们也能过得好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的鸡蛋豆腐终于出锅了。 张蔓月把豆腐箱端出来,揭开麻布一看,已经定好型了。 张大哥高兴道:“成了。” 张蔓月:“是成了,不过还得等凉了再切开。” “那咱们再等等,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张母想起她在镇上卖鱼汤,问她生意怎么样。 张蔓月笑着说道:“生意还不错,今天多了些老客户,我做的鱼汤全都卖出去了。” 张母点了点头,那就好,要是这门生意能做得起来,她以后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了。 好不容易鸡蛋豆腐放凉了,张蔓月将麻布拎起来,用刀子将豆腐切开。 “你们大家尝尝味道。” 大家一个掰了一小块,拿起来的时候就能感觉这豆腐很有弹性。 吃起来很细腻,既有豆子的香味,又有鸡蛋的嫩滑。 张二嫂惊喜道:“真嫩真好吃,比豆腐要嫩多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腐。” 张大嫂也高兴地说道:“要是拿出去,肯定好卖。” 张二哥也很高兴,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担忧。 “这豆腐用了这么多的鸡蛋,肯定很贵,会有人买吗?” 张蔓月:“这豆腐比起一般的豆腐是要贵一些,一般的豆腐一斤五文钱,这种豆腐起码要十三到十五文钱。” 张大嫂惊讶道:“这么贵。” “确实不便宜,所以我们不能卖给一般的客人,可以卖给酒楼,还有富贵的人家。 你们不是说了吗,这豆腐以前都没吃过,那就是我们独有的东西,当然由我们定价。” 张二哥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儿。 他们打了猎物,也会拿到酒楼去卖。 只不过猎得的猎物不多,但是豆腐供货稳定。 要是酒楼能跟他们要豆腐,这是一笔大进项。 “过两天我去找酒楼老板说说,看看他们要不要豆腐。” 张蔓月看到张二哥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思,顿时放心了。 “方法我已经交给你们了,你们多练几遍,要是能够做出豆腐,就能出摊了。” 张二嫂感激地说道:“大姑,真是多亏了你呀,要不是你,我们还真没法子挣这份钱。” “二嫂,你别这么说,你们挣钱了,我在婆家才能挺直腰杆。 我还盼着你们给我撑腰呢。” 张大哥皱着眉头看着她,“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没有,哪能呀,你们带那么多人过去,把他们吓破胆了,他们才不敢欺负我呢。”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可要回来说,我们去帮你讨回公道。” “知道了,谢谢大哥二哥。” 张大哥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有点想摸摸她的头。 他跟张蔓月相差五岁多差不多六岁,她刚出生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妹妹长得有点丑,后来妹妹长得越来越漂亮,走到哪里都有人夸。 他很爱跟这个妹妹玩,还曾经把妹妹偷出去炫耀。 那时候爹娘见到妹妹不见了,还以为她被人偷走,急得满村找人。 后来看到他抱着妹妹在外头闲逛,结结实实把她揍了一顿。 不过他还是很喜欢这个白白胖胖的妹妹。 现在他们长大了,很多时候都要避嫌。 “别委屈了自己,你还有娘家呢。” “我知道的,谢谢大哥。” 张大嫂看见张大哥跟张蔓月说话,小声跟张母说道:“娘,你有没有发觉大妹变漂亮了一点?” “她本来就长得俊。” “是,大妹是长得俊,不过她有点黑,现在好像白了。” 张母朝张蔓月看过去,是白了一点。 不过在张母的眼里,她闺女就是长得好,就算以前黑一点,那也是黑俊黑俊的。 第36章 这都是私房钱呀 她闺女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守寡一辈子。 张母觉得自己该留心,给她找户好人家。 现在她还年轻,还容易找,要是以后年纪上来了,想要找到好人家,那就难了。 张蔓月不知道张母在盘算什么,她被张二哥叫了过去,“三妹,你跟我过来,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看见张二哥转身走了,她跟张母说道:“娘,那我先过去了。” “行,你去吧。” 张蔓月快步跑上去,追上张二哥,“二哥,什么事呀?” “一会儿再说。”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张蔓月跟他来到后面的小树林,张二哥终于停了下来,左掏掏右掏掏,最后拿出一巴掌的铜钱给她。 张蔓月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哪来的钱?” 张二哥嘘声让她小声一点,往旁边看了看,没人,这才一枚铜板一枚铜板开始数。 一共有七十三枚铜板,他省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把所有钱都递到张蔓月面前,“这是给你的,你拿去花吧。” 张蔓月一下愣住了,他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要给自己钱? 她太知道他赚钱有多不容易了。 他平时要在家做农活,只有得闲了才能上山打猎,到镇上卖猎物赚钱。 赚来的钱也不能随便花,他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一个四岁,一个两岁,负担很重。 这些钱不知道他攒了多久,她怎么能拿他的钱。 “二哥,我不能拿你的钱,我自己能赚钱的。” “给你你就拿着。”张二哥强硬地把钱塞到她手里,“去买点好吃的,多补补身体,看你瘦的。” “你把钱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你还不知道二哥的能耐吗,二哥想要挣钱,简单着呢,不用担心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还是觉得很肉痛。 这可是他偷摸着藏了两年的钱呢,是他全部的家当。 以前打了猎物拿到镇上卖,卖得的钱一半给娘,一半给媳妇。 有时候媳妇见他辛苦,给他几文钱拿去买东西吃,他把钱攒了下来,攒得很不容易。 可是三妹的日子比他还不好过。 以前李时俭在军队,听说还是个小官,可以往家里家寄点银钱,她的日子起码没那么难过。 可现在李时俭过世了,想想也知道她以后的日子有多艰难。 要是他们娘家人不帮着她点,还有谁能帮她呢。 张蔓月拿着钱,觉得太烫手了。 “二哥,我自己能赚钱,真的。” 张二哥叮嘱她,“赶紧收好,别让人看见了。 你甭担心,往后家里做豆腐挣钱了,二哥再省钱给你花。 你饭量大,要是吃不饱可不行,有了钱你至少能填饱肚子。” 张蔓月听到他的话,没有再拒绝,笑着说道:“谢谢二哥。” 张二哥摸了摸她的脑袋,他这妹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刚成亲男人就去参军了,年纪轻轻还守了寡。 更加无奈的是,那一家老弱病残,没有一个能主事的,全得她一个人撑着。 “以后要是有事,记得回来跟我们说。 你大哥二哥什么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往死里揍他。” “知道了,谢谢二哥。” “成了,赶紧回吧,省得娘她们问起来,你不知道怎么说。” 二哥真是体贴。 张蔓月紧紧握住那些铜板,她一定也会对他们好的,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再不为生计发愁。 她跟着张二哥回到家里,张大哥把她拉到旁边,偷摸着给她一块布包着的东西。 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 张蔓月抬眼看他,“大哥,你给我什么呀?” 刚想要打开看看,张大哥却拦住她,“别打开,小心让人看见了。 里头有五十文钱,你拿回去再打开。” “大哥,你哪来的钱?你给我钱,大嫂同意吗?”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张大嫂的性格会计较一些。 她可不想因为这个事,让大嫂和大哥闹不愉快。 “这是我背着你大嫂偷偷攒下的,你可别跟她说。” “我不要。” “干啥不要,这是我给你的,你拿着。 你可别嫌钱少,等以后卖豆腐赚钱了,我再攒钱给你。” “大哥,你不用攒钱给我,我自己能挣钱,真的,我卖鱼汤能赚钱的。” 张大哥用一种看小孩的慈爱眼神看着她,“你能赚钱了,可你吃得也多,赚来的钱够你吃的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她吃得多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好像怕她会饿死似的。 “我能。” “行了,别的话就不说了,快把钱收起来,去看看豆腐是不是做好了。” 张蔓月只好把钱收起来。 这些家人对她可真好。 即便他们过得这样辛苦,他们还是愿意拿出自己仅有的钱给她,他们真是太善良了。 她也一定会对他们好的。 她去到豆腐箱旁边,让张大哥搬开石磨,拿开盖子,揭开麻布,就看到白嫩嫩的豆腐。 张大哥大喜过望,“真成了。” 张蔓月得意地挺起胸膛,“当然成了,我都说过了,我能做成的。” 张母听到他们的话,走了过来,正好看到张蔓月拎着麻布起来,用刀子切豆腐。 那白嫩嫩的豆腐,怎么看怎么好看。 “哟,做的可真好。” 张蔓月掰了一块,放在嘴里尝了尝,味道还不赖,豆香味很浓。 “娘,你们也尝尝。” 张母也掰了一块,尝了一口。 “真尝不到啥酸味,真嫩,我怎么觉着这豆腐,比我们往常吃到的豆腐还要香,还要嫩?” “这就是酸浆豆腐的优点,豆香味很足,还很嫩滑,不管是煎炸煮,还是用来凉拌,都很好吃。” 张大嫂张二嫂她们也跑了出来,看到做好的豆腐都很惊喜。 豆腐做成了,意味着他们家可以卖这个挣钱了。 张蔓月切了两块豆腐,还拿了两块鸡蛋豆腐,准备拿回家里吃。 “娘,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有空就慢慢练,我相信你们肯定能做成的。” 张母:“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我们就泡黄豆,明天开始练,争取早点挣钱。” “那我先走啦。” “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这会儿太阳虽然已经西斜了,还是很热,张蔓月加快脚步走回家。 刚进到村里,村里的大娘们看到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着话。 张蔓月知道她们肯定又在说自己的闲话,故意大声说道:“大娘,你们是不是说我呀,大声点,我听不见。” “没说你呢,俭哥儿家的,又上镇上卖鱼呢?” “对呀,大娘,你要买吗?我卖村里人的话肯定便宜。” 那大娘摆摆手,“我们穷,哪有钱买你的鱼。 你真有本事,回回打了这么多鱼。” “大娘,我不只会打鱼,我还会打人哦,人比鱼好打多了,一抽一个准。” 众人:…… 这是在威胁她们吧。 她怎么敢威胁她们。 第37章 我最喜欢打熊孩子 刚刚开口说话的那大娘,脸色有点难看,“你看看你,又在开玩笑。” “你们要是觉得我在开玩笑,那就当玩笑话来听吧。 不过我这人心眼子是小,要是听到谁说我的闲话,我就恨不得上前抽她。 嘴碎话多说话难听的老婆子,脸皮不知道会不会比较厚,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我一耳瓜子。” “你……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张蔓月看到路边有一根枯枝,比手臂还要粗,捡过来用力一掰,“咔嚓”一声,那树枝就轻易被她掰断了。 “大娘,你们可别不信,这就是我的实力。” 她随手把树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好好聊。” 看到张蔓月走远,那大娘说道:“自从俭哥儿走了以后,他家这口子就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 “要不是疯子,她能那么闹祖坟,也不怕死了以后进油锅。” “听说前两天她还把她大伯娘给打了,把人两边脸都给打肿了。” “怪不得这两天没见秀娥出门呢。” “她胆子也忒大了,秀娥的几个孩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挨打?” “听说打不过她,这人疯起来,谁能制得住她。” 张蔓月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条流言,患了疯病。 不过大家对她多了忌惮,不敢在她面前说闲话,只敢在背后嚼舌根。 她快到家的时候,看到一群孩子围在一起打闹,应该说有一群孩子在打两个孩子。 她定眼一看,被打的不就是李青玉跟李青禾嘛。 打人的是四叔家的两个孩子,还有大堂哥二堂哥的孩子。 “快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糖呢,把糖拿出来。” 为首的是李四叔的儿子柱子,拳头打得又狠又快,仿佛跟李青玉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李青玉一边护着李青禾,一边用手挡着他们的拳头。 张蔓月两大步走过去,拎起柱子,对着他的屁股就是“啪啪啪”好几巴掌。 其他的小伙伴看到他被抓,呼啦一下全跑了,离得远远地看着他们。 柱子只觉得屁股痛得厉害,转过头看到张蔓月,又是伸爪子挠,又是蹬脚踢。 “放开我,快放开,坏蛋,放开我。” 旁边的大人看见她打孩子,劝她道:“俭哥儿家的,算了吧。 他们只是孩子,打打闹闹的也正常,你一个大人,犯不上跟他们动手。” 张蔓月看着那个劝她的大娘,冷笑道:“刚刚他们这么多人欺负我家孩子,你们又聋又哑,那是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着。 现在我就碰了他两下,你们是眼睛也看见,耳朵也听见,不聋不瞎?” 他们家在村里的处境糟糕,大人被大人欺负,小孩被小孩欺负。 今天她还真就要好好收拾他们一顿,省得他们以后还欺负人。 那大娘被她一通呛声,感觉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劝你不也是为你好,要是你刻薄孩子的事传出去,你还有什么好名声。” “眼睁睁看着别人打自家孩子,换来的好名声,不要也罢。” 那大娘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也是看在咱们乡里乡亲这么多年,才好心说你几句,不愿意听就算了。” “我不需要你的好心,你的好心自己留着吧。” 柱子趁着她跟人说话,想要用脚踹张蔓月。 张蔓月抓住他的脚脖子,把人给提溜起来。 小兔崽子,还敢对她动脚。 柱子看着世界颠倒,被吓得哇哇大哭。 “放我下来,你这个扫把星,活该你家没男人,明天就让我爹把你撵走。” 张蔓月的目光一凛,“你说什么?” 柱子想到自己在家里听到的话,骂道:“你克夫,克死我三堂哥,你这个坏女人,放开我。” 这些话不可能是他这个年纪能想到的,估计是有人经常在他耳边提起,他记下来了。 张蔓月将柱子放下来一点,他的头磕到地上。 “再骂人我把你的脑袋敲到地上,让你脑袋开花。” 她这一吓唬,柱子不敢再骂人,但是哭得更大声了。 张蔓月听着觉得刺耳,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小屁孩。 “你们以后要是再敢欺负她们俩,我打烂你们的屁股。” 那些孩子看得她把人举起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听到她的话,更是吓得不行,还有胆小的,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屁股。 她看起来好凶,力气也很大,说不定真的能把他们的屁股打烂。 张蔓月见到自己警告的效果达到了,把柱子扔到旁边的草丛里。 柱子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摔成两瓣了。 “呜呜呜,我要回去告诉我娘,你打我。” “去呗,你去跟你娘告状吧,我倒要看看那个不要命的敢跟我动手。” 柱子抹着眼泪跑回家,张蔓月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见两小只的头发被扯乱了,李青禾脑袋上的小揪揪都被扯散了。 “他们为什么打你们?” 小姐俩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嫂子好威武,嫂子好厉害呀。 李青玉:“他们想要抢我们的糖。” 小小年纪就敢抢人东西,张蔓月觉得自己刚刚就应该多揍一会儿,多揍几个人。 “走吧,我们回家。” 她见到小姐俩站着没动,说道:“怎么不走?” 李青玉:“娘让我们出来玩,不让我们回家。” 张蔓月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母才会把孩子赶出来。 “家里出什么事了?” “家里来了两个人,娘就让我带着小禾出来了。” 张蔓月更加好奇了,“你认识那些人吗?” 李青玉摇摇头,又点点头,“我见过她们,以前带了好多东西过来,可我不认识她们。” 那应该不是村里人,村里人小玉都认识。 张蔓月想要过去看看来人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走吧,我们回去看看。” 李青玉摇头,“娘不让我们回去。” “那行吧,你们留在这里,我自己过去。” 李青玉和李青禾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院门。 李青禾仰着小脑袋看李青玉,“三姐,我们不进去吗?” 李青玉很纠结,“娘不让我们听,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李青禾扁着嘴,“那好吧。” 张蔓月刚进到家门,就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显得有点尖锐。 “……这亲事铁定是不成了,说句晦气的话,你们家里没个男人,林家还盼着小哥儿传宗接代。 要按我的意思,这事就这么算了,退亲的事要是传出去,对你们家姑娘可不好。” 李青芸听到这个话,心跳加剧,极度愤怒,差一点就晕厥过去。 他们想要退亲,却还在说她的不是。。 这媒人好不要脸,揪着她们的痛处说,往她们的伤口上撒盐。 第38章 叮铃当啷回家乡 李母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哪里不知道退亲这事有多严重。 退亲对男的来说影响有限,可对姑娘家的影响却很不好,传出去会被人指指点点。 甭管是什么原因退亲,总会有人觉得是姑娘家出了错。 这世道对女人就是这么不公道。 可她却没话可反驳。 虽然她们的话难听,但她们家确实没了男人。 “这事怎么能扯到一块说,都是不相干的事。” “哪就不相干了,这不明摆着嘛,你们家没有男丁命。 要是嫁进我家去,断了我家的香火,那可不成。 反正这个亲我们是退定了,你们同意最好,要是不同意,那就请里正来评评理,看看是你们有理儿,还是我们有理儿。” 媒婆苦口婆心劝李母,“退了这门亲事,你们往后还能再找好的。 名声要是传开了,你们姑娘再想要嫁人,那可就难了。” 李母心头苦涩,她如何不知道她们的意思。 刚刚她们说得隐晦,不就是想要找里正过来,说她们克人嘛。 要是落了个克人的名声,以后李青芸就别想嫁人了。 张蔓月背着背篓走进来,“你们找到别的好亲事,想要悔婚就直说,扯这么多做什么。 自己做着昧良心的事,却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好不要脸。 一大把岁数,没有一点良心,这些年尽忙着长心眼了吧。” 那媒人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男方的母亲脸色更是难看。 他们的确找了另一门亲事。 当初会定下李青芸,完全是因为她有个哥哥在军队当官,跟她成亲,说不准以后能沾上光。 谁知道那是个不能享福的,年纪轻轻就去了,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他家里老的老,弱的弱,要是娶了这个媳妇,他们家说不准还得养这一大家子。 要是他们愿意多多陪些嫁妆,把田产都送过来,那这门亲事还有的商量。 可李母放话出去,她们家要招赘婿,还立了字据。 听说他们找了里正和族里的叔公作公证,那些田产还能落到他们手上。 他们一合计,决定还是退了这门亲事。 他们可不是冤大头,帮人养大孩子,还什么都捞不着。 可实话被人说出来,总让人觉得不舒坦。 “今天我们过来就是说这个事,事情说好我们就回去了。” 媒人和那妇人着急忙慌地走了,李青芸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她跟那男人就见过一两面,算不上有感情,可她被人嫌弃,这让她心里分外不好受。 李母本就不好受,看见她哭了,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是她没有本事,害得自己的闺女吃这种苦。 “小芸,你别哭了,往后娘一定再给你找户人家,咱们找比这家还要好的。” “怎么找,人家这么嫌弃我,以后谁还敢娶我。” 张蔓月把背篓放下来,看见她哭得稀里哗啦,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也不是没见过,在原主的印象里还是见过的。 李时俭的遗物送来的时候,李青芸也哭了。 “你不要哭了,等往后咱们家有钱了,多的是人让你挑。 他们家算什么东西,以后求咱们,咱们都不看一眼。” 李青芸抽抽噎噎,“你说的轻松,不是你的事,你当然想得开了。 事情要是落在你身上,我就不信你能说得这么轻松。” 她不知道的是,张蔓月的话真的实现了。 后来那家人真就腆着脸皮,死活想要恢复婚约,是她不答应。 他们家越过越好,那家人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张蔓月看着她满脸的泪痕,话在嘴边转了转,还是没说出来。 她都死了丈夫,不比她惨得多。 可这话要是说出来,就太扎李母的心了。 “你现在还是伤心的时候,我不跟你计较。” 李青芸瞪了她一眼,抹着眼泪回房间。 李母叹息一声,“小芸心里难受,你别怪她。” “娘,你放心吧,我不会跟她计较这个事的。” 她从背篓里掏出枇杷,“娘,你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李母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她满心想的都是李青芸的婚事。 原本想着李时俭的丧期一过,最多半年就能办喜事,谁知那家人却来退亲。 一想到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她就觉得头痛。 李青芸的性子要强,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不知道多大。 要是村里的闲言碎语让她听到,只怕她心里会更加不好受。 要是她的俭哥儿还在就好了。 要是他还在,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李时俭正在跟人辞行。 “殿下,此行山高水远,以后不知道能否再见,还请殿下保重。” 安王十分不舍,却知道自己留不住他,让人奉上白银。 “这是一千两白银,我没有什么可送你的,这点钱就当做你回家的盘缠。” 李时俭朝他作揖,“殿下,这钱草民不能收。 若殿下真有此心,不如将这些银两发给死去的兄弟,他们的家人比草民更需要这笔钱。” 安王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我一定会派人继续找药,一定将你身上的毒解了。” “多谢殿下,时候不早了,草民就先上路了。” “我派两个人随行护送你。” 平安镇距此地不下千里,途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若是在以前,他完全有能力自保。 现如今他一介病躯,只剩半条命,有人护送也是好事,至少可以平安归乡。 李时俭朝他作揖,“多谢殿下。” “我已经让人给涿州刺史送去书信,到时候让你做个主簿。” 主簿乃九品,食朝廷俸禄,且不是一县之首,没有那么多事。 他的身体不好,任这么个闲职,刚好可以养养身子。 “多谢殿下,殿下,天色不早了,我便先走了,殿下保重。” “你也保重,我以后会让齐大夫去看你。” 李时俭背上自己的行李,营帐外已经有两个士兵在牵马等着,都是军队里最精英的骑兵。 “校尉,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安王考虑到他的身子弱,不能受风吹雨淋,特意给他准备马车。 李时俭看着那一辆马车,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我,坐马车?” 安王也觉得一个大男人,而且身为武将,坐马车有点不好看。 可他这不是为他的身体考虑吗。 要是他的身体还跟以前一样,他能准备三五匹好马,让他一路骑回家乡。 这不是他的身体不允许嘛。 “马车也不差呀,帘子都是青灰色的,多符合我们武将身份。” 李时俭:…… 还是把行李放在马车上,上了车。 “殿下,珍重。” 安王朝他点点头,吩咐那两人务必将人安然送回乡。 马车缓缓驶去,扬起一片尘土。 李时俭坐在马车上假寐。 他快六年未归家,不知道家中情况如何,家中亲人可还认识他。 第39章 一桩生意两家抢 因为退亲的事,李青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大有要饿死自己的架势。 李母唉声叹气地端着饭碗从房间走出来。 这丫头脾气太倔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张蔓月看见她愁眉不展,问道:“她还是想不开吗?” 李母摇摇头。 张蔓月:“那就多饿她两顿,等她肚子饿了,自然就吃了。” “这样能行嘛?” “可以的,等她缓过劲来,就想通了。” 李母还是叹气,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能想通。 退婚对姑娘家来说可是一件大事,说是一辈子的耻辱都不为过。 这孩子性格要强,又爱钻牛角尖,李母是真担心她想岔了。 这两天她得多注意着些,可不能让她出事了。 她刚刚没了个儿子,要是大闺女再出什么事,她真就不活了。 张蔓月没有李母那样的担忧,倒不是因为她不关心李青芸,她只是觉得李青芸做不出自寻短见的事。 这丫头就是年纪太小,没经历什么事,才会觉得天塌下来了。 这事说大是大,但你不把它当回事,它还真就不是一回事了。 “娘,退婚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咱们家发达了,再帮小芸找户好人家。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就算小芸嫁过去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这也算老天给咱们提醒了,让咱们远离火坑。” 李母抿着嘴没有说话。 这话听着是有些道理,可外人不会这么想呀。 张蔓月继续说道:“你也不要太关注小芸,你越是小心注意着她,越会让她想起这件事来。 咱们还是平常心对待,她才会知道咱们根本不在意这个事,她才能尽快放下。” 李母半信半疑,“是这样的吗?” 张蔓月坚定地点点头,“就是这样的,你相信我准没错。” “那行吧,我把饭端到厨房去,等她饿了自己出来吃。” 李青芸在房间哭了一阵,听到张蔓月的话,在心里狠狠骂她。 自己都出这么大的事了,她还这样说。 她不关心自己就算了,竟让娘也不关心自己,而且娘居然还听她的话了。 她感觉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 要是她爹还在,要是大哥还在,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对待自己。 被李青芸骂得飞起的张蔓月,叫上李青玉和李青禾,拎着鱼笼去安鱼。 回家以后洗了个澡,早早就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又叫上李青玉和李青禾,一块儿上河边去收鱼。 她自己拎着两个大桶,让小姐俩拎着一个小桶。 现在鱼有点多,两个桶已经装不下了。 她们拎着三桶鱼回来,收获了村里人的羡慕,嫉妒,还有些许的仇恨。 张蔓月都没当回事,反正眼神杀不死人。 他们要是有本事,大可以自己去抓鱼,又没有人拦着他们。 自己没有能力,眼红别人的劳动成果算怎么回事。 李母看见她们拎回来这么多鱼,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的鱼,能卖不少钱呢。 看着张蔓月把一个大桶装进背篓,两只手还拎着两个桶,李母有些担心她。 她拎着这么重的东西能行吗,从村里到镇上的距离可不短呢。 “你重不重?用不用我送你过去?” “娘,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重的,你别担心,我走啦。” 东西看着多,重量也不轻,不过对她来说,都是小问题。 她那么多饭可不是白吃的。 对了,今天卖完鱼汤,她得去买米了。 因为她不再掩饰自己的饭量,家里的粮食差不多见底了,她得赶紧补货。 她走了一个时辰,去到自己之前摆摊的地方。 附近的居民看到她,跟她打招呼,“姑娘,又过来卖鱼汤呢?” “是呀,我们家鱼汤味道可好啦,大娘,你要不要买一碗回家尝尝。” 要不说人家的生意能做得起来呢,看看人家这机灵劲,见缝插针就吆喝人买东西。 “闻着味道是挺香呀。” “那是,鱼汤不止香还很营养,孩子吃了能长个儿,女人吃了气色好,能变漂亮。” “瞧你这小嘴,可真会说。” “那您要不要买一碗回去试试,我不骗人的,是真好吃。” “行,那我就买一碗,我先回家拿碗去。” 隔壁邻居老是说这鱼汤好喝,她早就动心了,就是觉得有点贵,这才没有买。 现在听张蔓月这话,她更加想喝了。 不过七文钱,咬咬牙也能买。 张蔓月朝她的背影喊道:“我等着您,一定给您留一条大鱼。” 旁边拿着碗过来买鱼的客人,听到这个话,笑着说道:“姑娘,你也得给我挑一条大点的。” “肯定要的呀,您昨天都在我这儿买了,是老顾客,我哪能让您吃亏呀。” 那客人惊讶道:“你还记得我呢。” “我怎么不记得,你可是我的老顾客,我不记谁也不能忘了你呀。” 那客人被她逗得笑呵呵。 不管对谁来说,被人尊重都是一件很让人愉悦的事。 张蔓月把大海碗递还给她,“婶子,碗给您,吃得好了记得下次再来呀。” “那是肯定的,你家鱼这么好吃,我肯定常来。” “好咧,大娘,您是不是也要鱼呀?” “你给我挑大的。” “一定,给您挑条大大的。” 张蔓月的生意做得热火朝天,谁知道有一对夫妻挑着担子走了过来。 “卖鱼汤,卖鱼汤咧,好喝的鱼汤,大家都过来尝尝。” 原本在旁边等着买鱼汤的人,纷纷朝那边看过去。 张蔓月也朝那边看过去,她这生意才开没几天,这就有竞争者了? 那个卖鱼汤的是个泼辣的小娘子,看见张蔓月朝这边看过来,朝她嚷道:“看什么看,你还不许我们做买卖了。” 张蔓月慢悠悠给人装好鱼汤,收下钱,递给客人。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这话了,我一句话没说呢,你干嘛这么心虚。” “谁心虚了,一碗鱼汤七文钱,真是黑心,我家的鱼汤只要六文钱。 六文钱,只要六文钱,就能买到新鲜又好喝的鱼汤咧,大家都过来看看咧……” 原来不只是抢买卖,他们还搞恶性竞争。 她可不打算搞价格战,你家价钱一降,我家也跟着降,那可就没完没了。 旁边有客人问她,“姑娘,人卖六文钱一碗,你是不是也降降价钱?” “是呀,七文钱一碗鱼汤实在太贵了。” 张蔓月笑着看向他们,“真是对不住,我家的鱼汤就是七文钱一碗,保证真材实料。” 旁边的小夫妻还在用力吆喝,有些客人经过比对,选择了那一摊的鱼汤。 张蔓月见状也没说什么,继续笑呵呵地卖自己的东西。 她相信自己的手艺,说不贱卖就是不贱卖。 第40章 热乎的钱全花光了 因为旁边支起一个摊子,还特意跟她竞争生意,张蔓月的买卖差了一些。 虽然她做的鱼汤味道鲜美,可旁边那摊便宜一文钱呢,这也是很吸引人的。 没生意的时候,张蔓月也会观察那对小夫妻。 这两个人她并不认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远远驶过来一辆马车,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这年头马车可少见,普通百姓可没资格坐马车,有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资格坐马车呢。 马车上坐着的两个年约三旬的男人,其中一个灰色长衫,一个身穿青色长衫。 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问旁边的灰色长衫,“这鱼汤真有这么好,值得你这么大老远跑这么一趟?” “味道真是不错,昨天我上岳母家,刚好喝了这鱼汤。 我岳母说她就是在这个时辰过来卖鱼汤的,晚些时候就没了。 你要是尝到了,肯定也觉得好喝。” 那青衣男人不置可否。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头传来马夫的声音,“公子,咱们到了。” 灰衣男人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怎么有两个摊子? 不知道哪一家才是自己昨天喝的那个鱼汤。 “不是说巷子只有一家卖鱼汤的贩子吗,怎么今天多了一家?” 张蔓月忙着招呼客人,没有听到这话。 旁边那摊子的年轻女人听到了,立马招呼他。 “我们家的鱼汤一碗六文钱,便宜又好喝,客官,你尝尝就知道了。” 灰衣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昨天他岳母说的是一碗七文钱,应该不是这一家了。 他走向张蔓月的摊位,果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鱼香味,味道很熟悉,跟他昨天晚上喝的鱼汤味道很像。 “姑娘,你这鱼汤怎么卖?” 张蔓月抬眼,见到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人。 一般过来买鱼汤的都是妇女,很少见到男性会过来买东西。 而且他看着很有气质,如果他曾来买过鱼汤,自己不可能没有印象。 这是新客户,必须把人留住。 “一碗七文钱,客官,你要尝尝吗? 要是尝了觉得不好喝,你可以不买。” 张蔓月打了小半勺鱼汤,放进竹筒里,递给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接过来尝了一口,就是这个的味道。 鱼汤这会儿已经凉了,不过即便凉着的,也尝不到什么鱼腥味。 “姑娘,给我来两份。” 旁边的车夫拿了一个很大的陶罐递上来。 张蔓月挑了两条大鱼和一条小鱼,打了汤水给他,收了十四文钱。 灰衣男子看见青衣男子没有动,跟张蔓月说道:“姑娘,我还有个朋友,能不能也让他尝尝?” “没问题。” 张蔓月又打了半勺鱼汤,把竹筒递给他。 那灰衣男子接过来,递给那青衣男子,“你尝尝,味道真是不错。” 那青衣男子浅尝一口,眉梢微微扬起,味道居然挺不错。 原本他以为是友人夸大其词,他这人说话向来喜欢这样,没想到这次说的居然是实话。 “也帮我来一份,不,拿两份。” 他家人多,一份肯定不够吃的,买两份刚刚好。 父亲不满现今朝局,愤然辞官回乡,住在镇上。 镇上的生活自然比不上京城,连厨子的手艺也差了很多。 他们每日的吃食都是从酒楼买的,接连吃了小半年,再好吃的东西也吃腻了,换了个口味也好。 张蔓月给他们打了鱼汤,接过钱,笑得十分高兴。 “要是觉得好喝,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那灰衣男子多看了她两眼。 这姑娘还挺有意思的,很少看见这么年轻的姑娘出来做生意。 而且这姑娘一点不扭泥,表现得落落大方,让人心生好感。 “姑娘,祝你生意兴隆,我们先走了。” 他们的出现,给张蔓月带来了一些好的影响。 人除了有贪图便宜的心思,还有慕强心理。 旁边的人看见条件这么好的人,特意过来买鱼汤,都有点想尝尝她家鱼汤的味道。 多花一分钱,就能吃到跟上层的老爷们一样的东西,让他们生出一种满足感。 这些有钱老爷吃的东西,他们也是能吃得起的。 张蔓月没有想到他们走了以后,自己的生意居然好了很多。 卖到了晌午,她的鱼汤卖光了,一共卖了五十三份,算是很不错了。 旁边那对小夫妻还剩下一桶,现在人都回去吃午饭了,他们的东西就难卖出去了。 看见张蔓月收拾东西要回去,那小妇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狠狠瞪了张蔓月好几眼。 张蔓月都无语了,自己又没有拦着他们卖东西,自个儿的货卖不出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再说这地方是自己先来的,卖鱼汤的生意也是她先搞起来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怪不上她吧。 有些人的脑回路,真让人搞不懂。 原本她觉得卖鱼汤的生意太单一了,还想着卖点别的菜肴,只是一直有事要忙,抽不出空来。 如今这对小夫妻的出现,更让她加快了进程。 鱼汤是不能卖了,她卖酸菜鱼吧。 这大热的天,吃酸菜鱼开胃。 张蔓月去吃了东西,再去到打铁铺。 东西已经做好了,她付了钱,把东西给拿回来。 她去了一趟肉铺,有一块很漂亮的五花,当场就给拿下了,一共有五斤。 这么漂亮的五花肉,可以拿去做扣肉。 猪肉摊还有两块板油,她全都要了,一共有八斤。 买了肉以后,她去了一趟医馆。 现在很多大料都很贵,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很多大料都躺在医馆里被视作药材。 买了花椒,食茱萸,肉桂,八角,小茴香,丁香,胡椒。 香料是真的很贵,她每样才买几钱,就花去六百多文钱。 怪不得都说在古代大料的价钱堪比黄金,一般家庭真是吃不起。 她去买了碗,做扣肉专用的碗。 看见有卖鸡蛋的,买了三斤的鸡蛋。 做鸡蛋糕要糖,她买了两斤的冰糖。 这年头的糖很贵,怪不得那么少人给家里的孩子买糖。 她还去买了豆腐乳,这个也很贵。 原本打算今天要买米的,可她口袋里只有几个铜板,只能以后赚钱了再买。 还是太穷了呀。 赚钱,她一定要快点赚钱,过上好日子。 现在这破日子她真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第41章 做人不能太双标 张蔓月背着东西回村,这天愣是热得她出了一身的汗,让人恨不得长双翅膀,赶紧飞回家里去。 远远看见村口的大榕树,她加快脚步,想要早点回家去。 前头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男人,张蔓月一眼就看出这人是王二赖子。 他本名叫做王宝根,在家中排行老二。 之所以会有二赖子这个诨名,是因为他是名副其实的混子。 他已经四十出头,却是个酒鬼,为人还好色,见到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调戏两嘴,占人便宜,非常不受人待见。 因为这个臭毛病,没少被人打,可这人依旧狗改不了吃屎。 以前他爹娘还在世,还愿意留他在家里。 他爹娘过世之后,家里没人愿意再养着他,把人赶了出来。 他卖了自己分到的田产,现如今住在村里的一间破茅屋里。 以前见到原主的时候,他就经常说些污言秽语调戏原主。 要是原主不理他,他拦着不让人走。 要是原主骂他,这人就更加来劲,想要动手动脚。 原主对他向来都是能避则避。 自古以来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她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寡妇,是非就更多了。 这些怀着龌龊心思的男人,就像是苍蝇一样围着她打转,让人烦不胜烦。 看着王二赖子朝自己走过来,她目不斜视,想要从他身边经过。 谁知道王二赖子挡在她面前,她往左,他也往左走,她往右,他也往右走,死死拦住她的路。 张蔓月闻着浓重的酒气,还有一股子汗腥味,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二赖子来劲了,笑嘻嘻得把脑袋往前一凑。 几天不见,怎么觉得她变白了,也漂亮多了。 漂亮好呀,又年轻又漂亮,皮肤嫩滑,更带劲儿。 “月月,你怎么这么香,身上是不是抹香粉,让哥哥闻闻……” 张蔓月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就你这年纪,我该叫你大爷,王大爷。” 被她这么一呛,王二赖子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不过很快他又笑嘻嘻地说道:“我年纪虽然比你大一些,身子骨好着呢,照样能让你快活。 你家男人都死了这么久,你还要给他守身不成,今天哥哥好好疼疼你……啊……”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脸色煞白地捂住自己的裆部,像只小虾米一样蹦来蹦去。 “你个臭娘们……” “啪……” 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王二赖子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要麻木了,说不上是脸更痛,还是裆更痛。 “你……” “啪啪啪……” 接连几巴掌,扇得王二赖子眼冒金星,愣是酒醒了。 他只觉得嘴里一股腥甜,往外吐了口口水,全是血。 “你个臭婊子……” 张蔓月一脚朝他胸口送过来,王二赖子被踹飞在地,“啪”的一下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他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震碎了,挣扎好半天才勉强坐起来。 这娘们今天吃错药了,怎么会这么泼辣。 可他还没说话呢,张蔓月目光落在他的裆部。 难道她还想来? 王二赖子连忙捂住自己的裆部,“你看什么?” 张蔓月:“啧,这么小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奇耻大辱。 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尤其那一声“啧”,更是致命一击。 王二赖子气得脸色涨红,挣扎着要起来跟她理论。 张蔓月斜了他一眼,“以后见到我躲远点,让我再见到你,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说完,她扬着下巴走远。 王二赖子虽然是个混子,但这个事关她的男性尊严,他岂能不介意。 “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敢说你爷爷……” 他低头看自己的裤裆,真的很小吗? 嘶,好痛。 不知道是不是废了,以后还能不能用。 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都跟王大河钻小树林了,还在他面前装贞洁烈女。 他就是听说张蔓月和王长河的事,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才在她回村的必经之路等着她。 谁知道她这么厉害,把自己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这个臭娘们,以后他寻得机会,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张蔓月走了老远,还是觉得自己被恶心到了。 这些男人是不是觉得自己胯下有二两肉,就觉得自己很有魅力。 臭德行,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她身边凑,教训他们都嫌手脏。 她绷着一张俏脸进村。 村里人看到她背了一背篓的东西回来,都暗自咋舌。 那背篓看着都沉,不知道她又买了什么好东西。 她肯定是赚钱了,而且还是赚了大钱。 听说住在她家隔壁,天天能闻到肉味。 要是没赚大钱,她家有钱买肉吃? 眼红的人越来越多,那条河是大伙儿的,凭什么她一个人把那么多鱼捞去卖。 他们往后也得多捞些鱼,拿到镇上去卖,也赚这份钱。 “俭哥儿家的,买了什么东西这么多?” “没什么,随便买了点家里要用的东西。” “买了这么多东西,看来这几天你没少挣钱呀。” 这话说得有点酸了。 张蔓月抬眼看向那个说话的婶子,“钱是没挣多少,但饭总是要吃的,总不能把自己给饿死,婶子,你说是不是?” 另一个婶子听到她的话,语气酸溜溜的说道:“你瞧瞧你,还瞒着我们呢。 你每天打那么多鱼,肯定没少卖钱。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可别把鱼打光了,多少得给我们留点儿。”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一块儿穷,没事。 你要是想法子挣到钱了,那不行。 这种时候往往就有很多人说酸话,跳出来阻止你。 大家本来穷得好好的,凭什么你能过上好日子。 不行,你也得跟我们一块儿穷。 张蔓月微微一笑,“婶子,难道我没下河捞鱼的时候,你家顿顿吃鱼吗? 你以前捞不着,难不成以后就有法子捞到鱼了? 这鱼天生地养,谁有本事谁打鱼,没有谁要让着谁的说法。” 那婶子被她说得脸色涨红,还在嘴硬反驳她,“一条河的鱼就这么多,你打了这么多,别人能拿到的当然少了。” “按照你这样的说法,那是不是以后上山打猎的,也要规定不能多打猎物。 上山打野菜打菌菇的,也不能多摘多拿,得留给其他人。” “那……那怎么能一样……” 张蔓月看着她冷笑,“怎么不一样,这些东西都是天生地养,谁捕到就是谁的,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还是说让你们少拿一点,你们不愿意,但是看见我多得了点东西,你们就眼红了? 婶子,就算你们年长我几岁,我还是得说几句,这嘴脸有点太难看了。” 那婶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这人吃了什么了,说出来的话就跟刀子似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牙尖嘴利。 难不成真是鬼上身了,才会这样性情大变? 第42章 麦芽糖和鸡蛋糕 张蔓月见她们没话说,背着东西回了家。 有一群小孩跟在她的身后,张蔓月回过头看他们,“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一个小男孩站定了,仰着小脑袋看她,“我们就看看。” 张蔓月以为是熊孩子淘气,正准备离开,那小男孩又开了口。 “他们说你有很多饴糖?” “我是有饴糖。” 张蔓月扫了那六七个孩子,一个个穿得很破烂,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摞着补丁。 这年头百姓都很穷,孩子的零嘴很少,糖果对孩子的吸引力很大。 她眼睛骨碌一转,想出个好主意。 “以后要是小玉和小禾被人欺负,你们去帮忙的话,我可以给你们饴糖。” 那小男孩又高兴又惊讶,“你说的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了,我是大人,不会骗小孩。” 现在她们家的处境不好,大人孩子都受人欺负。 她倒是还好,该说话的时候就动嘴,别人强硬她就动拳头。 可小孩不一样呀,她们没能力反抗。 要是那小姐俩有了帮手,以后在村里也能好过一点。 那小男孩伸出右手,“我们拉钩。” 张蔓月弯下腰,跟他拉钩,“现在拉钩了,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小男孩点点头,“我相信你,你放心吧,我以后会保护她们的。” 一副大哥扬言保护小弟的霸气语气。 “行,那她们以后就靠你保护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小男孩看着张蔓月走远,多希望李青玉赶紧被人欺负,自己好上去帮忙,就能得到一块饴糖了。 张蔓月走进院门的时候,李四婶刚好走出家门。 看见张蔓月,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月月,你现在是了不得了,打自家人打得可真顺手,连孩子都不放过。” 要是面对面,她可能不敢说张蔓月。 大房跟她斗,结果太惨烈了。 老四就跟她说过,让她多忍忍,在想到办法之前,不要去招惹张蔓月。 可昨天柱子回到家,跟她说自己被张蔓月打了,她差点忍不下去。 这个张蔓月算什么玩意儿,敢打她儿子。 是不是她自己生不出儿子,看见别人有儿子就眼红才动的手。 “四婶你说得不对,我不只打小孩,我还打大人呢。 要是我看不顺眼,别管大人小孩,见一个我抽一个。” 李四婶可被她气得够呛。 现在大伯已经把院子围起来了,她谅张蔓月也冲不过来,正好可以出一出自己心里的怨气。 打不过她,她还不能骂她两句吗。 “真不知道你爹娘在家怎么教你的,对长辈都这么说话,真是没家教。” 张蔓月抬起眼,冷眼看她,“四婶,我现在就挺想抽你的。” 李四婶:…… 她真是狂得没边了。 李家真就找不出一个人能制得了她吗。 “你别太得意了,像你这种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行,我等着我的报应,就怕我还没等到,你们这些黑心肠的报应就先来了。” 李四婶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可张蔓月已经走回家了,把李四婶气得够呛。 家里静悄悄的,李母她们应该去干活了。 她刚把东西放下,一个小可爱跑了过来,“嫂子。” “小禾在家呀,娘呢?” “娘跟三姐去山上挖野菜了,娘让我看着大姐。” 估计李母担心李青芸想不开,才让李青禾在家里守着她。 张蔓月:“那你继续守着吧,我先去忙了,有事你到厨房叫我。” 李青禾点点头,“嫂子你要做什么呀?” “做糖。” 李青禾的眼睛噌的一下亮起来,做糖? “嫂子真厉害。”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拎着东西进到厨房去,一个小可爱偷偷跟在她身后。 她待在这里太无聊了,她想要看看嫂子是怎么做成糖的。 张蔓月看见李青禾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没有叫她走,反而让她帮忙生火。 被分配了任务的李青禾十分高兴,感觉自己被委以重任,高高兴兴开始生火。 她早就跟三姐学会生火了,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张蔓月去看了看麦子,现在已经长得很高很茂密了。 早前泡了一斤的麦子,她煮五斤的糯米就差不多了。 她找来秤,秤出五斤的糯米,洗干净以后用来煮粥。 “小禾,你帮我看着火,等水开了叫我。” “知道了,嫂子。” 李青禾坐在灶台旁边,眼睛不错地盯着火看。 张蔓月见她这么认真,笑着说道:“你不热吗,往旁边一点。” 李青禾嘿嘿地笑,拉着小凳子往旁边挪了一点,也只是挪了一小点。 张蔓月没再说她,把发芽的麦子洗干净,切成碎末。 糯米粥熬好了,张蔓月把粥盛出来,放在旁边晾凉。 李青禾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嫂子,能吃了吗?” “现在还不能吃,等做成糖才能吃,小禾肚子饿了吗?” 李青禾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小禾不饿。” 那应该就是馋了。 这一盆糯米晾凉的时间不短,张蔓月打算先做糕点,她这回要做的就是鸡蛋糕。 她去糕点店看过了,现在还没有西式做法的鸡蛋糕卖。 糖已经买回来了,她把冰糖用杵臼捣碎成粉末。 张蔓月拿出三十个鸡蛋,一斤的白面。 把鸡蛋分蛋清和蛋黄,分别打进小木盆里,滴上几滴白醋,可以去腥。 她趁着李青禾不注意,往蛋黄液里滴了一滴灵液,能让鸡蛋糕的味道更好些。 家里的水缸她滴了灵液,但鸡蛋糕用不到水,她得额外放点灵液。 装蛋清的那个小盆里,用打蛋器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将蛋清打发出绵密的泡沫。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际上却非常费手。 李青禾好奇地看着她,“嫂子,你在做什么呀?” “我在打发鸡蛋。” 李青禾歪着小脑袋看她,一点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见到张蔓月额头上的汗,她说道:“嫂子出汗了,嫂子太辛苦了。” 这个贴心的小棉袄哟,怎么这么好呢。 有她这句话,张蔓月觉得自己一点不累了。 “嫂子不累,一会儿我做鸡蛋糕给你吃。” 李青禾没吃过鸡蛋糕,她只吃过发糕,在过年的时候吃的。 发糕甜甜的,很好吃。 鸡蛋糕应该也一样。 “嫂子,鸡蛋糕好吃吗?” “好吃呀,鸡蛋糕很甜,还有鸡蛋的香味,可好吃了。” 李青禾使劲咽了咽口水,光是听着就很好吃。 “嫂子,什么时候才能吃鸡蛋糕呀?” “你还得再等一会儿,等我做好了就行。” 李青禾吧唧吧唧嘴,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可以吃糖,还可以吃鸡蛋糕,真是太幸福啦。 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像在做梦一样,每天能吃饱饱,还能吃肉。 嫂子真是太好啦。 第43章 鸡蛋糕 在打发蛋清的过程中,张蔓月少量多次的加入糖。 直到蛋清打发成绵密的泡沫状,放在旁边备用。 她在蛋黄的那个小盆中滴入几滴白醋,加上半勺猪油,用打蛋器完全搅拌开。 她之前让铁匠做的漏勺派上用场了。 虽然这个漏勺比不上现代的,但铁匠已经尽可能按她的要求做,也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白面过筛,加入到蛋黄液中,搅拌到顺滑没有颗粒,再重复上一个步骤。 她加了三次,将白面完全加到蛋黄中,搅拌好了之后,将刚才打发好的蛋清分三次,加进蛋糊里。 搅拌的时候切忌不能太用力,要顺着一个方向转圈搅拌,打蛋器最好不要离开面糊,以免消泡。 面糊必须要足够浓稠,才会变得蓬松。 但太浓稠了,蒸出来的鸡蛋糕会过于扎实,口感就没有那么好。 这没有什么秘诀,得慢慢摸索,做得多了就会熟能生巧。 家里没有模具也没有关系,还有煮饭的铁锅。 她在饭锅铺上干净的麻布,将搅拌好的面糊倒进饭锅里。 装好之后用力震动几下,一来可以让面糊平整,二来可以震出里面的大气泡。 面糊有些多,她只能分两次来蒸。 在大锅里放上水,放上笼屉,烧大火将水煮开。 用热水蒸出来的鸡蛋糕,口感会更加细腻 将饭锅放在上面,用麻布盖住饭锅,以免水蒸气滴到里面。 盖上盖子,这样蒸上半个时辰就可以了。 “小禾,你看着火,别让火熄了,知道吗?” 李青禾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嫂子。” 这会儿糯米粥已经晾得差不多了,她将切碎的麦芽倒进糯米粥里,使劲搅拌,让它们充分混合。 到这一步,步骤也才进行到一半,还要留下充足的时间,让二者发酵。 一般说来,发酵三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李青禾望眼欲穿的看着蒸笼,“嫂子,好了吗?” “还得等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嫂子,鸡蛋糕要好了吗?” “还得再等等。” 她双手托着下巴,“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她好馋,好想吃呀。 看着她这小馋猫的样子,张蔓月不由哑然失笑。 “等娘和小玉回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鸡蛋糕。” “嫂子,要我去叫娘回来吗?” 好家伙,她是真着急吃糕点。 张蔓月:“你知道她们在哪儿吗?” 李青禾摇摇头,“我可以找。” 虽然她不知道她们在哪儿,可她可以到处找,她跑得可快了。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还是乖乖在家等着吧,等这些柴火烧完了,鸡蛋糕就能出锅了。” 李青禾一听,立刻鼓着腮帮子,往灶台吹气,试图将火烧得快一点。 张蔓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补了这些天,小丫头多长了点肉,捏起来手感好了不少呢。 好不容易鸡蛋糕才蒸好,张蔓月把饭锅拿出来。 李青禾深深吸了一口气,“嫂子,好香呀。” “还得再等一会儿,等鸡蛋糕凉一点,我们再吃。” 李青禾使劲咽了咽口水,“嫂子,鸡蛋糕凉了以后更好吃吗?” “对的呀。” “那我可以等一等。” 张蔓月被她可爱到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你先去洗手,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的。” “嫂子,洗手以后就能吃鸡蛋糕了吗?” “对的,洗好手就准备可以吃鸡蛋糕了。” 张蔓月打了水,“来,我们一起洗手。” 李青禾认真的跟着她左搓搓,右搓搓,把手洗干净。 张蔓月还将菜刀洗干净,擦干,备受期待切鸡蛋糕环节终于来了。 鸡蛋糕蓬松绵密,香味扑鼻,她切下一小块,递给望眼欲穿的李青禾,“吃吧。” 李青禾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真好吃。”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软软的,像天上的云一样。 她把吃了一口的鸡蛋糕,递到张蔓月面前,“嫂子吃。” “我还有很多呢,你自己吃吧。” 张蔓月忽然想到李青芸闷在房间不出来,切了一块鸡蛋糕给李青禾。 “小禾,把鸡蛋糕给你二姐送过来。” 李青禾飞快地吃了一口,接过张蔓月手上的鸡蛋糕,转身跑去找李青芸。 张蔓月重新往大锅里加水,将面糊倒进锅里,重新上锅再蒸一锅。 明天她就拿这糕点去镇上去买,看看行情怎么样。 她刚把饭锅放进笼屉篦子上,就见李青禾皱巴着一张小包子脸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两块鸡蛋糕。 “嫂子,二姐说她不吃。” 看来她这回真是气狠了。 可她就算绝食也没用呀,改变不了什么结果,反而会让人笑话。 张蔓月:“你二姐还说什么吗?” “二姐说不让我烦她,嫂子,二姐为什么不吃鸡蛋糕呀?” “你二姐生气了。” “我没有惹二姐生气。” “不是你的错,你二姐估计在生自己的气呢。 我们不管她了,我们自己吃吧。” 李青禾使劲点点头。 大人的事情太复杂了,她一点都想不明白,她还是吃自己的鸡蛋糕吧。 她把手上的鸡蛋糕递给张蔓月,“嫂子吃。” 张蔓月看着她手上被捏得几乎变形的鸡蛋糕,接了过来。 小孩子的心意,吃吧。 她刚咬下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有人在家吗?” 张蔓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跑出去一看,来人果然是张母。 “娘,你怎么来了?” “家里做好了豆腐,我就寻思着拿过来让你尝尝味道。 要是没啥问题,咱们家明天就开始做豆腐卖了。” “娘,外头热,你先进来。” 张蔓月把张母迎进屋,给她倒了一碗水。 “娘,你先喝点水。” 张蔓月觉得自己该买个水壶了,以后烧水喝。 他们现在去河里抬水回来喝,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寄生虫,容易拉肚子。 要是把水烧开了再喝,就没有这样的安全隐患了。 张母顶着烈日走了这么久,人确实也渴了,接过碗咕嘟咕嘟就把水喝光。 她把碗放下,一抹额头上的汗水,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 “你快尝尝这豆腐成不成。” 张蔓月掰了一小块,尝了一口。 东西才刚刚入嘴,张母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咋样?还成吗?” 张蔓月仔细嚼了嚼,口感还是不错的,很嫩滑,也没什么酸味。 “可以,这豆腐完全可以拿出去卖了。” 张母大喜过来,可算是成了,她前后煮坏了三锅豆腐。 家里的豆腐都装满好几个盆,送给其他的几房,还剩下不少,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 最后可算成了一锅,可把她高兴坏了。 明天去卖豆腐,把买豆子的钱先挣回来,慢慢的就能赚钱了。 第44章 挑拨婆媳关系 张母又让她尝了鸡蛋豆腐,“你尝尝这个鸡蛋豆腐。” 张蔓月将鸡蛋豆腐拿出来,用手轻轻一捏,放开的时候还会反弹。 味道也不错,嫩嫩滑滑的,还有鸡蛋的清香,却没有鸡蛋的腥味。 舌头轻轻一抿,豆腐就能化开,满嘴都是蛋香。 “娘,这鸡蛋豆腐也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吃。 我晚上就泡豆子,明天让你爹他们拿出去卖。” “娘,你们打算把这叫做什么?” “不就叫鸡蛋豆腐吗?” “这名字不好听,以后就叫玉子豆腐。” 张母重复了一遍,满眼的欢喜,“这个名字好。” 要是叫鸡蛋豆腐,别人一听就知道这豆腐是用鸡蛋做出的。 玉子豆腐这名字一听就很高档,富贵老爷们肯定更喜欢这个名字。 “行,以后就叫玉子豆腐。” 张母着急回去,让张蔓月找来碗把豆腐装上,就要回家去忙活了。 张蔓月把篮子拎过来,这大半篮子的豆腐,她们一顿不知道能不能吃完呢。 她把篮子清空了,往篮子里装上大半锅的鸡蛋糕。 “娘,这是我刚做的鸡蛋糕,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这年头糕点多贵呀,就算是自己做的,白面贵,糖也贵呀。 张母:“不成不成,糕点我就不拿了,你们自己留着吃。” “我做好了打算拿去卖的,你试吃一块,给我提意见。” 张母往旁边看了一眼,“亲家母呢,你让她吃,我就不吃了。” “她出去干活了,还没回来呢。 娘,你快吃,我还要收集你们的意见呢。” “那我尝尝。” 鸡蛋糕很柔软绵密,有一股淡淡的蛋香味,口感十分独特。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绵软的面点,跟她以前吃过的东西都不一样。 “这是你自己做的?” “对呀,味道怎么样?” 张母狐疑地看着她。 她闺女几斤几两她还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能干了。 要不是听说她闺女被泼了黑狗血,这会儿都安然无恙,她都怀疑她闺女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糕点,这也是书上有的?” “是,那叫食谱。” 食谱?这个名儿取得可真好,一听就知道写的是做菜的。 怪不得她闺女这么厉害呢,原来是有了这么厉害的书。 张母眼睛斜向李大伯他们的房子,“他们还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他们不敢欺负我了。” 张母看见院中围起一道木栅栏,问道:“这围墙是你们做的?” “我哪有那闲工夫,是大堂哥他们围上的。” “围上也好,往后少往来,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娘,家里还有不少鱼,太小了,我没法卖出去,我给你拿一点,你拿回家吃。” 东西卖不出去,拿回家去吃也行,张母便没有拒绝。 看见张蔓月进了厨房,她也跟着进去,看见李青禾守在灶台边上。 “小禾,你这是干啥呢?” 小禾仰起小脑袋瓜子,咧着嘴朝她笑,“大姨,我在看火。” 张蔓月解释道:“我还蒸着鸡蛋糕,让她帮忙看火呢。” “多好的孩子,真懂事。” 张蔓月去拿了一个小篮子,捞了鱼放在篮子里给她。 张母这才看见她把鱼放在一个缸里,看来她打的鱼真是不少。 旁边还放着一个盆,里边养着些小河虾,大的有手指头那么粗了。 “这虾倒挺大个。” 张蔓月笑着说道:“是呀,个头还行,养了好几天,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这够你们吃一顿的了。” 她一晃眼,看见张蔓月已经给她捞了半篮子的鱼。 那些鱼的个头是不大,差不多三根手指那么大,小的也就两根手指大。 可个头再小也那是肉呀。 “够了够了,这么多够吃的了。” 那些鱼活力满满,被装在篮子里,还不停挣扎。 张母接过篮子,“过两天我得空了,再把篮子给你送过来。” “娘,你们不是要去镇上卖豆腐吗,到时候把篮子给我就成了。” “那也成,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张母逗李青禾,“小禾,大姨回去了,你要不要送送大姨?” 李青禾纠结地看着灶里的火,“可我还要看火。” 张母真被她逗笑了,“真是个乖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家里忙了。 行,那大姨就不用你送了,你好好看着火,我走了。” “娘,我就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点。” “送啥呀,你有活儿干就先忙着,我走了。” 张母走出门去的时候,刚好在门口遇上了李母和李清玉。 两个人都背着背篓,里边装着满满的蕨菜根,累得满头是汗。 李母看见张母亲有些惊讶,“亲家母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再多坐会儿。” “不坐了,我过来给月月送点豆腐,这就要回去了。” 她特意跟李母点明自己是过来送豆腐的。 自个儿拿了俩篮子回去,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里头装了东西。 她得解释清楚,省得李母误以为张蔓月贴补娘家,生出嫌隙来,那可就不好了。 虽然李母的性子软,心地好,但哪个做婆婆的,会喜欢儿媳妇贴补娘家。 尤其是她们家自己还困难。 “还是亲家母心疼月月,这大热天的还特意跑这么一趟,实在太辛苦了。” “这有啥,豆腐也不值啥钱。 我就送了半篮子豆腐,月月给了我半篮子的鱼,还有这鸡蛋糕,我还占了你们便宜呢。” “心意才是最难得的,你挂念月月,大热天的走这大老远送东西过来,这是多重的情义,可不是这点小东西比不上的。” 张母听她说话带着喘,汗也一直没停过,说道:“这天太热了,你赶紧进屋歇歇吧,有什么话咱们下回再说。” “行,那你慢点走,路上小心。” 李母看着她走远,正准备进屋,一个邻居大娘走出来,笑着跟她打招呼,“干活回来了?” “回来了,蔡大姐。” “刚刚那是月月她娘吧?” “是,那就是亲家母。” “我看她拎着篮子,拿了不少东西吧。 你们家儿媳妇可真大方,回回不让亲家空手回去,真是有面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她是在挑拨吧。 故意在自己面前告小状,说月月趁着自己不在,偷摸给亲家母拿东西回娘家。 若是别的婆婆听到这话,可不得生气。 第45章 找小孩子打探消息 李母的脸上没有一丝怒容,笑着说道:“月月有孝心,亲家也帮了我们大忙,平时多走动走动也是应当的。 现如今我们家也没啥亲戚了,亲家那边不嫌弃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蔡老婆子见到自己挑拨不成,看向她身后的大背篓。 “咋天天见你们上山挖树根?” “家里没粮食,上山挖点树根,也能填填肚子。” 蔡老婆子暗暗在心里骂她不老实。 天天吃鱼吃肉,谁信她家没粮吃。 难不成这树根是啥了不得的稀罕物,比肉还好吃? “这是啥树根,怎么瞧着灰不溜秋的?” “啥能吃我们就挖啥,大娘,我先进屋了,往后有空了再聊。” 李母抹了一把汗,跟李青玉说道:“走吧,咱们进去。” 蔡老婆子看着她们进屋,想着有空了问问李青玉,看看她们上山挖了什么。 要是好东西,他们家也可以跟着一块儿去挖挖看,说不准他们家也能吃上好的。 她们背着两箩筐的蕨菜根进了屋,放下背篓子。 张蔓月听到说话声,走出来看见李母她们回来了。 “娘,你们回来了,这大热的天你们干什么去了?” 李母:“在家闲着没事干,我们去山上挖了点蕨菜根。” “你们忙这么久,饿了吧,我做了点鸡蛋糕,你们去尝尝。” 李清玉听说有鸡蛋糕,使劲咽了咽口水。 “嫂子,是糕点吗?” “对,是糕点,可好吃呢。 去洗把脸,把手也洗洗,就可以吃了。” 李清玉一听这话,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蹦蹦跳跳跑进厨房。 回来就有糕点吃,再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了。 李母:“你挣点钱也不容易,干啥还买糕点回来,多贵呀。” “娘,鸡蛋糕不是我买的,是我自己做的,我打算拿到镇上去卖。” 李母十分惊讶地看着她,“你还会做糕点吗?” “我也只会一点,书上写的我才会做,书上没写了我就不会。” 李母一听这话,疑惑全消了。 她知道张蔓月是识字的,镇上有书斋,她在书本上学到做菜的法子,倒也不觉得奇怪。 有人看书还当上官了,月月那么聪明,看书学会做糕点,一点也不奇怪嘛。 “我就不吃了,留给你卖钱。” “你尝一尝味道,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行,那我就尝尝。” 李母去厨房打了盆水,洗干净手,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去拿过一块鸡蛋糕。 以前孩子他爹还活着的时候,从镇上回来,有时会买些糕点给她吃,可那些糕点跟这个不一样。 这种鸡蛋糕拿起来软乎乎的,里头看起来像是有小气泡似的。 她咬上一口,鸡蛋糕很软,口感很细腻,还有一股小麦的香味和鸡蛋香,跟她以前吃过的糕点都不一样。 她没有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直观的感觉到这种鸡蛋糕很好吃。 “这样的糕点我从来没有吃过。” “我也觉得鸡蛋糕的口感很不一样,所以才打算拿去卖,看看有没有人要买。” “挺好的,多做个买卖,也能多挣点钱。 只是你干这么多的活儿,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一个人能忙活得过来吗?” “可以的,我今天晚上做糕点,明天做酸菜鱼,不耽误事。 对了,娘,我能用你腌的酸菜吗?我打算明天卖酸菜鱼?” “你不卖鱼汤了吗?” 张蔓月摇摇头,“不卖了,今天来了一对年轻夫妻,他们也是卖鱼汤的。 我想着与其卖一样的东西,两边僵持,还不如做新菜品,招揽新客人。” 她是去做生意的,又不是去跟人斗气的。 她会的菜还挺多的,不买鱼汤,可以卖别的东西,没必要死磕在这上头。 李母听到她的话,气愤不已。 “他们不是学你嘛,怎么这么不要脸。” 若是在别处卖便也罢了,还到跟前去,这不是膈应人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赚钱的生意人人都想做,我总不能让人不做生意。” “这也太不要脸了。” “娘,你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不做鱼汤,我可以做别的,照样能赚钱。 到时候咱们哐哐挣钱,让他们在旁边看着眼红,气死他们。” “你自己有主意就好,我别的也帮不上你的忙,有什么让我干的,你跟我说就成。” 蒸鸡蛋糕的时间差不多了,张蔓月将饭锅取出来。 才掀开盖子,小姐妹俩就叫嚷着好香。 张蔓月好笑地看着她们,“你们今天帮了大忙,现在没事了,你们去玩吧。” 李青禾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她帮忙看火了,她可有用了。 李青玉的眼睛一直瞄着鸡蛋糕看,“嫂子,我能再吃一块鸡蛋糕吗?” “这可不行,再过不久就要吃饭了,你现在吃饱了就吃不下饭,你不想吃别的好吃的了吗?” 李青玉听到前一句话,心里非常失望。 不过当她听到后面一句,立刻就高兴起来。 还有其他好吃的。 她要留着肚子吃别的。 “我要吃饭。” “那就行了,这鸡蛋糕留着明天给你们当早点吃,去玩吧。” 李青玉和李青禾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玩,这可让一直在家门口守着的蔡老婆子逮着机会了。 她朝李青玉招招手,“小玉,快到婆婆这儿来。” 这两小妮子的脸蛋都鼓起来了,看来这段时间她们吃得不错,都长肉了。 李青玉看了看她,这才跑过去,“蔡婆婆,你有事吗?” “你今天不是跟你娘山上挖树根吗?做什么用的?” 李青玉想到之前张蔓月的嘱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呀。”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在家看着呢嘛。 你跟婆婆说,一会儿婆婆给你糖吃。” 现在李青玉每天都有一块饴糖吃,已经没有那么馋糖了。 而且张蔓月叮嘱过她,这件事不能跟别人说,她还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是个小孩子,我不知道娘要那个树根做什么。” “行,你不知道拿来做什么,你挖的什么东西,自己知道吧。 你告诉婆婆,你们上山挖的是什么?” 李青玉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呀,我只是跟在娘后头捡树根,我什么都不知道。” 蔡老婆子气得直咬牙,这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心眼,嘴严实得跟个蚌壳一样,怎么都撬不开。 “你不想吃糖了吗,你乖乖跟我说,我就给糖给你吃。” “可我真的不知道呀,蔡婆婆,我先去玩啦。” 说完,她拉着李青禾,飞快地跑了。 蔡老婆子看着小姐俩的背影,又生气又无可奈何。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成精了。 李青玉把李青禾拉到旁边,小声叮嘱她,“要是以后有人问你,你也不能说,知道了吗?”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给糖吃也不能说。” “不说。” 李青禾用两只小手捂住嘴,证明自己肯定不会说漏嘴。 李青玉:“我们去玩吧。” 她只是年纪小,她又不是傻。 嫂子交代她的事,她记得可清楚了。 蔡婆婆刚刚跟娘说话,打听不到消息,就来套她的话,她才不会说漏嘴呢。 第46章 韭菜炒河虾,豆腐炖鱼 因为晚上还要熬麦芽糖,张蔓月就想着早点吃饭。 把鸡蛋糕取出来之后,她让李母煮饭,自己洗干净炒锅,用温水洗干净板油上的浮尘和猪毛,开始切板油。 李母看见她买了这么多的板油,被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肥肉?” “以后做菜需要用的油很多,我索性就多买一点。 娘,你帮忙看着点,我去菜园子摘菜。” “行,你去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张蔓月拿了把镰刀,顺道把之前的淘米水给拎过去。 现在天旱少水,所用的用水都是能利用就反复利用。 她再滴上一滴灵液,用葫芦瓢舀了一点水给鸡喝。 她发现鸡很喜欢喝滴了灵液的水。 而且它们喝了以后,每天都能产下鸡蛋。 以前这两只母鸡,隔天才能下一颗蛋,但现在它们每天都能下蛋,下的蛋还比以前大一些。 她现在每天能有八滴灵液,滴了两滴在水缸里,剩下的随便她用。 菜园里的菜长得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翠绿翠绿的,特别好看。 她用镰刀割了一大把的韭菜,还摘了一把生菜。 把青菜洗干净,张蔓月用葫芦瓢舀了水,浇到菜地上。 太阳落山了,天气凉快了一些,现在浇水不怕菜会烧根。 她均匀的把掺着灵液的水,浇到菜园子的每一个角落,这样就能保证每一棵菜都能长得很好。 她拎着桶回了厨房。 今天晚上她打算韭菜炒河虾,豆腐炖鱼,还有凉拌玉子豆腐。 把盆里的小虾清洗干净,放在簸箕备用。 缸里的小鱼她也捞出来一部分,去除内脏,加上盐,白酒,葱姜腌制。 用清水将韭菜和生菜再洗一遍,将韭菜切段。 姜片和大蒜也要准备一些。 她将玉子豆腐洗干净,用手把玉子豆腐掰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之所以不用刀切,而是用手掰,是因为这样掰下来的鸡蛋豆腐更容易入味。 把大蒜拍一拍,切碎以后放在小碗里。 锅上的热油正好派上用场,舀上小半勺,滋啦声响,大蒜迸发出一股蒜香味。 将盐,食茱萸,一点点蜂蜜,酱油,一点白醋,葱花放进蒜油里,搅拌以后倒在鸡蛋豆腐上。 用筷子将豆腐和酱料搅拌均匀,一盘凉拌豆腐就做好了。 油终于熬好了,这么多的板油,最后只留下小半盘的油渣,由此可见炼出来的油有多少。 张蔓月将油晾了一会儿,等油温有所下降之后,才将油舀进油罐里。 锅还是很热,里面的油也还是有点热,她添了两根柴,让火烧起来。 把虾下到油锅里,“滋啦滋啦”,虾香味顿时飘满了整个厨房。 把虾炸到外皮酥脆,用漏勺将虾盛起来。 剩下的油装进一个碗里,留下大概一勺的油,放下葱姜爆香,加入韭菜翻炒。 等到韭菜炒到断生,加入适量的盐,酱油,豆瓣酱,微微加一点水,让调味料充分和韭菜接触。 翻炒到韭菜熟了,在碗里放上一小勺生粉,加了水,用筷子搅拌均匀。 将生粉水加到菜里,勾一个薄芡。 出锅。 将锅洗干净以免串味,烧热之后放入油,用油润遍锅的全身。 将豆腐切一指厚度,下到锅里,煎至两面金黄,盛在盘子里备用。 热锅放油,放入刚刚腌制好的鱼,煎至两面金黄,同样盛出来备用。 锅里还剩下煎鱼的少许油,放入葱姜蒜,炒出香味之后加入一勺豆酱。 等香味炒出来以后,加上一点点白酒,酱油,一点点白醋,加入适量的清水。 把鱼和豆腐放进陶罐里,倒入烧开的汤汁,用小火慢炖一盏茶的功夫就差不多了。 千炖豆腐万炖鱼,要是不着急吃的的话,多炖一点时间也没关系,鱼和豆腐都是越炖越入味。 肉菜炒得差不多了,她用猪油渣炒生菜,生菜不用炒很久,很快就出锅了。 鱼差不多可以出锅了,加入适量的盐调味,将炖好的鱼装进大海碗里。 齐活儿,可以吃饭了。 “娘,准备吃饭吧。” “行,我去叫小玉她们回来吃饭。” 李母走到家门口,扯着嗓子喊:“小玉,小禾,回家吃饭喽……” 小姐俩听到熟悉的叫唤声,立刻跟小伙伴道别,赶紧回家吃饭。 嫂子说了有好吃的,她们得赶紧回去。 李母看到小姐俩一脑门的汗,让她们去洗手。 等小姐俩洗好手进到堂屋一看,一桌子的菜,好多好吃的。 “好香呀,我都要流口水了。” “我也是。” 张蔓月给她们打好饭,“都坐下来吃饭吧。” 李母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叫李青芸,“小芸,出来吃饭了。” 李青芸中午没有吃饭,肚子早就饿了。 刚才李青禾拿着鸡蛋糕过来,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决心,才让她把鸡蛋糕给拿回去。 那是那个坏女人做的,她才不要吃她的东西,谁让她昨天骂自己了。 外头的菜香一阵阵飘来,她感觉自己更饿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 好饿,她忍不住了,好想吃饭。 可她要是现在出去,那个女人肯定会看不起她。 说不准还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我不去,我不吃。” “你不吃饭怎么能行,快起来去吃饭。” “你们都笑话我,我不出去。”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谁会笑话你。” “大嫂昨天还骂我呢,我要是出去吃饭,她肯定会笑话我。” “你大嫂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她不会这样做的。 你赶紧的起来,天天待在屋里算怎么回事。” 李青芸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嘴里嘟囔道:“我哪有天天待在屋里,我就待了一天。” “赶紧出去吃饭。” 李母拉着她往外走,李青芸表现出一脸的不情愿。 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她表面上,一定要表现出自己是硬被拉过来的。 谁知道张蔓月根本不搭理她,只顾埋头苦吃,还叮嘱李青禾,“慢慢嚼,把虾给嚼碎了再咽下去。 吃鱼的时候也要小心鱼刺,别卡喉咙了。” 李青禾吃得抬不起头,抽空说道:“嫂子,知道了。” 太好吃了,她根本停不下来。 见张蔓月没有再针对自己,李青芸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再一看桌上的饭菜,她抿了抿嘴,坐了下来。 虾子酥脆鲜香,韭菜清甜,搭配在一块儿吃,有滋有味。 凉拌豆腐很解腻,在这样的天气吃最合适。 豆腐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特别嫩滑,轻轻一抿便化开,仿佛不用吞咽,就自己滑进喉咙。 豆腐炖鱼也好吃,鱼没有一点腥味,和豆腐一样都炖得很入味。 猪油渣炒生菜也很好吃。 她一心干饭,全然忘记自己被退婚的事,吃了三大碗饭。 中午没吃饭,这会儿吃起来就刹不住车了。 放下碗,还打了个饱嗝。 她的脸一下涨红起来,她这样哪像个刚被退婚的人。 那个女人肯定又要笑话她了。 第47章 麦芽糖 张蔓月这会儿可没心思笑话她,她吃得正欢呢。 就算有闲工夫,她也不会笑话李青芸一个字,这件事本就不是她的错。 她这一顿饭吃了八碗,把所有的菜都吃光光。 摸了摸自己浑圆的肚子,吃饱了真是舒服呀。 李青玉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真饱呀。” 李青禾学着姐姐,有样学样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还用手拍了拍。 “肚子圆鼓鼓。” 张蔓月:“都吃饱了吗?” 小姐俩齐齐点头,“饱啦。” “你们收拾碗吧。” “嫂子要做什么?” 李青禾可一直惦记着她说要做糖的事。 张蔓月:“我去做麦芽糖。” 李青禾高兴得直拍手,“有糖吃了。” 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饱了,还能再吃一点糖。 张蔓月:“快收拾吧,我去做麦芽糖了。” 李母也站起来,“我去帮你。” “行呀。” 张蔓月去拿了麻布过来,洗干净手,把发酵好的糯米装进袋子里,挤出水。 她做得多,挤出的水也多,装了满满一大盆。 张蔓月让李母把锅给洗干净,把水倒进锅里,用大火熬煮。 水才烧开,表面上有一层浮沫,她用漏勺将浮沫撇干净,甜香味慢慢飘了出来。 这么一大锅的水,想要熬出糖来需要一些时间,张蔓月便让李母帮忙看着火。 “娘,我还要去河边安鱼笼,你帮忙看着火,用勺子搅和搅和,别让糖粘锅了。” “成,我知道了。” 小姐俩听说她要去安鱼笼,纷纷叫嚷着要一块儿去。 张蔓月把鱼肉剁好,趁人不注意,滴上一滴灵液,搅和均匀,把鱼肉放进每一个鱼笼里。 “走吧,我们去了。” 小姐俩兴冲冲地跟在她身后,两边肩膀各自扛着一个鱼笼。 李青玉的个子比较高,看起来还算好。 可李青禾个头矮,远远看去就像是两个鱼笼自己移动。 她自己不觉得累,蹬着小短腿跑得飞快。 她知道家里要是赚钱了,自己能吃到很多好吃的,干起活儿来当然积极。 更何况她心里想着麦芽糖,想要早点回家吃麦芽糖,就更加积极了。 “嫂子,你快点。” “你们慢点跑,别摔着了。” 村里人看见她们拎着鱼笼出村,知道她们又要去打鱼,看着她们的眼神又羡慕又嫉妒。 张蔓月才懒得理会他们,只要不耽误她赚钱就行。 出了村子往前走了一段,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可当她停下来留意的时候,那种被人盯着不放的感觉又消失了。 难道是她的错觉? 她加快脚步,很快走到河边,把鱼笼放好,带着小姐俩回了家。 李青禾一路上特别兴奋,“嫂子,我们回家以后就能吃到糖了吗?” “应该可以吧。” “麦芽糖和饴糖一样好吃吗?” “是差不多的,都很甜。” 李青禾吧唧吧唧嘴,“嫂子,我们快点走。” 两只小馋猫跑在了最前边。 她们回到家的时候,李母还在熬麦芽糖,剩下小半锅的水,跟张蔓月估计的差不多。 再熬上一会儿,她就把柴火撤了一半,用小火慢慢熬。 张蔓月拿来半斤的小麦,用锅慢慢炒到微微发黄,麦子就熟了。 她将麦子装进杵臼(chu jiu)里,把麦子碾碎成粉末状。 她把小麦面装进干净的大海碗里,一会儿需要用。 看到原浆慢慢变黄,张蔓月接过李母手上的勺子,“娘,我来吧。” 到这一步得非常小心,还是她自己操作比较好。 李母见自己帮不上忙,叫上李青芸,拿着蕨根去舂,弄出蕨根水。 小姐俩舍不得走,牢牢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张蔓月熬糖。 张蔓月不停地搅拌着锅里的糖浆,就怕糖浆糊底了。 等糖浆煮出绵密的小泡泡,就能闻到非常香的糖味。 小姐妹俩坐在旁边,使劲地吸着气,“好香呀,甜甜的。” “嫂子,糖好了吗?” 现在的糖浆跟蜂蜜差不多,要是想弄稀一点的麦芽糖,这样的程度已经够了。 不过张蔓月想要弄得粘稠一点,到拉丝拉白的程度,就得用小火继续熬煮。 “还没有呢,再等一会儿。” 用勺子舀上一勺糖浆,糖浆呈倒三角的状态流动,就可以出锅了。 张蔓月将糖浆放到油纸上铺好,小姐俩看得眼睛亮晶晶的。 “嫂子,好了吗?” “好了。” 张蔓月用筷子沾了糖浆,递到李青禾的嘴边,“尝尝,看看甜不甜。” 李青禾拿起筷子,舔了舔筷子尖上的糖浆,眼睛睁得大大的。 “甜甜的,是糖。” 李青玉看向张蔓月,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张蔓月也用筷子给她沾了一点,“吃吧。” 李青玉接了过来,咬了一大口,“嫂子,真好吃呀。” 张蔓月往手上搓了些小麦粉,开始拉糖。 拉糖还是挺费劲的,需要的力气很大,好在她天生不缺力气。 不断的拉糖,对折,反复上百次,将透明的糖浆慢慢变成白色,有纹理就算成了。 她将糖拉成长条,用刀切成均匀的长块。 把麦芽糖放到一块儿,撒上碾碎的小麦粉,用手拌匀,让每一块麦芽糖都裹上小麦粉,防止粘连。 就这样,麦芽糖做好了。 张蔓月将麦芽糖存放到干净的罐子里,准备明天让张父拿去卖。 她装了小半罐留在家里,留给孩子们吃。 李母走了进来,“成了?” 张蔓月还没说话,李青禾着急跟她报喜,“嫂子做糖,好甜呀。” 张蔓月从罐子里拿出一块麦芽糖,递给李母,“娘,你试一试。” “这有什么好试,糖肯定很甜。” 张蔓月趁机将糖塞进她的嘴里,李母下意识一咬,味道甜丝丝的,还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真甜,好吃。” “娘,这罐是留在家里吃的,这一罐我打算拿给我爹,让他帮忙卖钱。” 李母点点头,这么辛苦才做好的,自然得卖钱。 “这样成。” 张蔓月舀了水放进锅里,勺子里,还有锅底,还沾着一点糖,这样泡一泡就能干净。 李母却不舍得把水这么扔了,这可是糖水,以前她们都喝不着的。 把水倒进碗里,几个人当糖水喝,虽然味道很淡,但她们觉得很甜。 张母拿了一碗去给李青芸,李青芸喝着糖水,在心里惊奇,她居然真的连糖都会做。 “娘,嫂子怎么会做这么多东西?” “你嫂子是在书上看到的,以前你爹还在的时候,让你大哥叫你认字,你说什么都不肯学。 要是你认字了,不也能学会了吗。” 李青芸撇撇嘴,“书上的字就这么有用?” “咋没用,要是读书没用,状元哪来的,有人读书还能做大官呢。” 李青芸没话可反驳了。 这话听起来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第48章 梅菜扣肉 张蔓月将麦芽糖做好了,开始处理五花肉。 做扣肉的步骤可不少。 先将所有的香料都炒干,用杵臼把香料捣碎,把花椒,八角,肉桂,丁香,小茴香掺在一块儿,就是五香粉。 食茱萸她也捣碎了,能够更好的发挥辣味,再加上花椒,就是做酸菜鱼的调味料。 李母看见她又开始忙活起来,问她:“月月,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娘,你把梅菜拿出来,先用水给泡上。” “行。” “梅菜多洗几遍,洗干净一点。” “行。” 张蔓月拿出五花肉,切成两块,用铁双叉插住肉,放在火上烧,这样可以去除毛骚味。 直到猪皮的表面被烧得发黄发黑,泡进温水里,用刀把猪皮上的污垢刮干净。 把猪肉处理干净之后,往锅里倒水,将猪肉下锅,把葱花打结放里边,放姜片,放上半勺白酒,去腥。 水开之后,撇去浮沫,再煮上一段时间。 她用筷子试着捅了捅,能够插穿肉块,就可以出锅了。 用竹签给猪皮扎针,扎得越多越好。 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猪皮更加涨发,到时候炸出来的猪皮起泡更加漂亮。 扎好之后在猪皮上均匀地抹上白醋,抹上粗盐,腌制一盏茶左右的时间。 把锅烧热冒青烟,下宽油准备炸肉。 在锅里放上两根筷子,防止炸肉的时候,肉会沾到锅底。 等到油烧热得差不多了,把猪肉块放进去,猪皮朝锅底。 炸半盏茶左右,猪肉慢慢变颜色,给猪肉翻面。 炸到猪皮呈现金黄,就可以出锅了。 这样可以炸出虎皮,还可以炸出多余的油脂,吃起来就不会觉得腻味得慌。 想要猪皮起泡还有一个重要的步骤。 她往灶台添柴,加大火力,将油烧到冒青烟,把猪肉块放进锅里复炸一遍。 依旧是猪皮朝下,直到猪皮炸出很多小泡泡,才能出锅,放到温水里泡发。 趁着这空档,她开始调料头。 姜拍碎切成丁,葱花也切成葱末,放进碗里,加上腐乳。 架锅放油,将料头放进锅里爆香之后,加上适量白酒,加上清水煮开。 将料头倒出来,加上适量的酱油,盐,刚刚磨好的五香粉加入少许,糖一勺,胡椒粉多一些,几滴白醋。 将酱料搅拌均匀,放在一旁备用。 猪肉在温水泡半个到一个时辰,看到猪皮起虎皮,就算成功了。 把猪肉切手指宽的宽度,用料汁腌制上一炷香(半个小时),就可以上锅蒸了。 不过这会儿夜已经深了,明天还要早起,张蔓月选择先睡一觉。 把每一块肉都均匀地抹上料汁,放在盆里码好。 她把腌制的肉放进屋顶掉下来的篮子里,盖上盖子,防止被老鼠啃食。 “娘,你也别忙活了,洗个澡,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哎。” 李母不像张蔓月要天天洗澡才睡得着,她打了水擦了擦身体,就回屋睡觉了。 张蔓月拎着水去洗澡,现在天太晚,她不洗衣服,直接去睡了。 第二天张蔓月醒过来的时候,李母早就起床了,去河边挑水回来,现在在做蕨根糍粑。 “月月醒了,早饭做好了。” 张蔓月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娘,你起得可真早,你们先吃,我先洗把脸。” 她打了水,用柳树枝刷牙,洗了脸之后,人可算清醒过来了。 家里人经过她这几天的劝说,终于愿意一块儿坐下吃早餐了。 只不过没见到李青芸的身影,估摸着她还是不愿意出来见人。 李母吃了一块糍粑,问张蔓月,“月月,你说的扣肉该怎么做?” 张蔓月(嚼嚼嚼):“一会儿上锅蒸就好了,把梅菜和扣肉放一块儿蒸。 娘,我一会儿要去收鱼笼回来,你帮忙看火。” “行。” 李青玉看了看李母,又看了看张蔓月,小声说道:“嫂子,你昨天说我们早上能吃鸡蛋糕的。” 张蔓月(咬一口)(嚼嚼嚼):“可以,就在篮子里呢,我去给你们拿。” 她刚要起身,李母拦住她,“你这么惯着她们做什么,早上都吃糍粑了,还吃什么鸡蛋糕。 鸡蛋糕就留着,昨天你们不是都吃了吗,今天就不吃了。” 李青玉闻言有些失望,连眼睛都黯淡下来了。 小小声抗议,“嫂子说了今天能吃的。” 李母作势要拍她,“你这孩子,就知道惦记好东西。 那鸡蛋糕拿去卖,多挣钱,家里才能买粮。” 张蔓月把手上的糍粑全塞进嘴里(嚼嚼嚼),“娘,小玉说得对,我都答应她们了,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现在就去拿鸡蛋糕过来,大家一块儿吃。” 李青禾站起来,“嫂子,我也去。” “过来吧。” 张蔓月拿出鸡蛋糕,放进盘子里,“端出去吧。” 李青禾双手捧着那个盘子,蹬着小短腿跑进屋里,“娘,可以吃鸡蛋糕了。” 李母看着那黄澄澄的鸡蛋糕,语气无奈的对张蔓月说道:“你太惯着她们了。” “人生在世,就是要吃好喝好,才有力气好好赚钱。” 李青禾重重点头,“吃好喝好。” “开吃吧。” 张蔓月拿起鸡蛋糕吃了一大口。 让她住得差一点,她可以忍受。 要是连吃都不让她吃好的,那生活还有什么乐趣,连赚钱的动力都没了。 李母也没有法子了,她向来说不过她。 吃完早餐,张蔓月就去厨房准备蒸扣肉。 将泡好洗干净的梅菜切成丁,下锅爆香,加上酱油,扣肉的料汁,加入适量清水,大火煮开,慢慢收汁。 将扣肉的码好,装进碗里,猪皮朝下,将煮好的梅菜放在扣肉上方。 将碗放进蒸笼里,蒸上半个时辰。 “娘,我先去收鱼了,你帮忙看着点火。” “行,你放心去吧,这里我看着。” 张蔓月放心地带着小姐俩去河边,小姐俩拎着桶,蹦蹦跳跳十分快乐。 走到她们昨天安鱼笼的地方,张蔓月照常让她们在岸上等着,自己下水去拿鱼笼。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向自己做好记号的地方,尽可能轻地靠近鱼笼,猛地拎起来。 一如既往的,鱼笼里的鱼不少。 小姐俩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兴,“好多鱼。” 张蔓月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别把鱼吓跑了。” 李青禾立马伸出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重重点头。 “你们把鱼捡起来,我再下去看看。” 这几天的丰收让张蔓月信心满满,可当她拿起第二个鱼笼的时候,发现有点不对劲,好像轻了很多。 她猛地将鱼笼拎起来,低头一看,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很轻。 而且没看到什么鱼。 她拿着鱼笼上岸,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除了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第49章 酸菜鱼 小姐俩见哗啦掉下来的石头,却没见到一条鱼,都很惊讶。 李青玉还不死心地翻开石头看,真是一条鱼都没有。 “嫂子,怎么会没有鱼?” 这个问题问得好,她也很想问问,为什么这个鱼笼没有鱼。 明明饵料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别的鱼笼收获颇丰,这个鱼笼却颗粒无收。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在她们过来之前,把鱼笼里的鱼收走了。 “我再下去看看。” 张蔓月再下到水里收鱼笼,她一共安了八个鱼笼,有三个是空的。 果然有人偷了她的鱼。 看来昨天她被人盯上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跟着到了河边,记下她安鱼笼的地方,而且早来一步来收了她的鱼笼。 都说穷生诡计富长良心,很多人一旦生活困苦,为了吃饱饭,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偷她的鱼,这个杀千刀的贼。 李青玉见到今天的收获少了那么多,也有些闷闷不乐。 以前她们能装三大桶满满的鱼,可今天两桶都装不满。 “嫂子,今天少了好多鱼。” 张蔓月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 莫生气莫生气,气坏了身子无人替。 “没关系,我们回家去。” 她得想办法抓到这个贼。 回去再想办法。 张蔓月拎着两桶鱼,让孩子拿着鱼笼,一块儿回了家。 刚刚进到村子,就有人问她,“月月,你家煮啥这么香?” 张蔓月故意装傻,“不知道呀。” “我家孩子都馋哭了,待会儿我带孩子过去看看,你们家天天都做啥好吃的。” “那我一会儿可得把门锁起来。” 那大娘都无语了,她以前是这直愣愣的性子吗? 没被人打过吗。 张蔓月看着那大娘难看的表情,带小姐俩回家了。 别人不礼貌,别想她多有礼貌。 进到家里,李青玉就跟李母说她们的鱼笼空了的事。 李母非常惊讶,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是不是放得不对位置?” 张蔓月摇摇头,“我估计有人偷了我们的鱼,昨天我去放鱼笼的时候,就感觉有人跟在后面。 只不过当时没看到人,我就没当回事。” 李母非常惊讶,“他们怎么能这样。” 能不能的他们都已经这么做了,而且她还不知道是谁,这次只能吃闷亏了。 “我得想办法找出这个贼。” “什么办法?” “他这回尝到甜头,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娘,等我们今天去河边,你悄悄跟在后头,看看有没有人跟在我们身后。” 李母脸色微变,“我……能行吗?” “可以的,要是你看到人就吵起来,不要跟他动手就行。 三笼的鱼呢,少买了一百多文钱,娘,你就不心疼吗?” 她怎么会不心疼,她的心都要滴血了。 李母咬牙点头,她一定要抓住这杀千刀的偷鱼贼。 “行,就按你说的做。” 扣肉还需要再蒸一会儿,张蔓月和李母先处理鱼。 把鱼处理干净了,扣肉也可以出锅了。 把扣肉倒扣在盘子上,黄灿灿的,特别漂亮。 李母感慨道:“真香,又香又好看。” “娘,我留一碗给你们吃。” “不用,这才有七碗,你还是拿去卖吧。” “让你们尝尝嘛,要不人家问起来,你们都不知道扣肉什么味道。” 李母看着那黄灿灿的扣肉,暗暗咽了咽口水。 香是真的香,想吃也是真的想吃,可她舍不得吃呀。 “等以后再说吧,现在家里穷,先赚钱。” “那也行吧,娘,你帮我拿点酸菜出来。” “好。” 李母腌酸菜的手艺不错,腌出来的酸菜酸味纯正,而且清脆爽口。 张蔓月用水再把鱼清洗一遍,把鱼放在簸箕上沥干水分。 片鱼很考验刀工,而且刀要很锋利才行。 她用磨刀石把刀磨得锃亮,用清水洗过,才去忙活。 将鱼头切下来,从尾部下刀将鱼切开,将鱼骨取下来,切成小块。 取下鱼腩,斜刀将鱼肉切成薄片。 做酸菜鱼最好的选择是黑鱼,因为黑鱼刺少,而且鱼肉多,肉质紧实。 但他们这个小山村没法找到黑鱼,只能抓到什么鱼就用什么鱼。 这么多的鱼,切鱼片可是个大工程。 厨房的活儿不能让自己全干,那她得累死。 张蔓月让李母在旁边看着,让她学怎么切鱼片,以后就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了。 “娘,切鱼片就是要这样做,以后这个活儿我就交给你来做了。 一会儿你找几条小一点的鱼练练手,多练几次就熟了。” 李母点点头,“行呀。” 能让她干活就好。 这些天见到张蔓月一直忙活,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李母心里十分着急。 现在有自己能帮忙的地方,她非但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高兴。 张蔓月将鱼头对半剖开,装了一大盆。 放上盐,加一点水,用手抓洗,主要为了去除多余的血和黏液。 加清水清洗两遍,血水就洗得差不多了。 鱼片也用同样的办法处理干净。 准备一个碗,将姜拍一拍,放进去,葱也放进去,加上适量清水,捏出汁水。 这个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大力出奇迹。 要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把葱姜泡在水里一段时间,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不过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就用手挤出姜汁葱汁。 把葱姜水倒进鱼骨盆和鱼片盆里,加上少量的盐。 刚刚用盐抓洗的时候,鱼肉上多多少少有盐分残留,加太多盐会咸。 加一点米酒,可以去腥留香,抓拌均匀,加一点生粉抓匀。 在这个时候,加上一点油,这样抓拌好的鱼片,下锅的时候不容易粘连在一起。 鱼骨和鱼头那一盆只需要将葱姜水,白酒,盐,抓匀就可以了。 将酸菜洗干净切好,把锅烧热,下酸菜,加盐。 盐会将酸菜里的水控出来,水分焙干之后加上油炒香,这样做出来的酸菜,口感会更好一些。 她往灶台添几根柴火,让火烧得旺旺的。 热锅下油,把刚刚准备好的姜丁,大蒜,碾好的食茱萸,炒香之后把酸菜放下去。 不断翻炒爆香,加入鱼骨和鱼头炒至断生。 这样的大火爆炒,可以利用酸菜和其他辅料,来去除鱼的腥味。 加入适量的清水,烧开一会儿等鱼头煮熟,就可以开始调味。 加入适量的盐,酱油,胡椒粉,白醋,将汤里的酸菜和鱼骨捞出来。 李母在旁边看着,感叹道:“真香,这酸菜的味道实在太香了。” “都是娘你的手艺好。” 张蔓月将锅抬到一旁,稍稍冷却汤水,再往锅里下鱼片。 这时候的汤水停止沸腾,下鱼片可以保持鱼片上的生粉,保持弹性。 利用汤水的余热让鱼片定好型,再把锅架到灶台上,把鱼片煮到八分熟。 将鱼片捞出,加大火将汤水烧开,倒在盛鱼片的大桶里。 这样可以利用开水的高温,将鱼片烫熟。 烫熟的鱼片特别嫩。 第50章 我有独门秘笈 张蔓月将锅烧热,宽油烧到七成热,加上食茱萸,蒜蓉,磨好的花椒,爆炒出味道之后,将热油冲入鱼片中。 在上面洒上葱花点缀,特别好看。 香味又辣又酸,光闻味道就让人咽口水。 两道菜都做好了,张蔓月去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做吃食味道很重要,卫生同样重要。 要是让人看见摊主邋里邋遢,谁还能放心买吃食。 只有打扮得清清爽爽的,卖东西的人舒服,买的人也舒心。 张蔓月把吃食放进背篓里,“娘,我让你做的工具,你记得帮我做出来。” “成,家里还有竹子,我一会儿就做。” “我走了。” “路上小心点。” 李母看着她出了门,正准备自己练练手,却看见旁边放着一碗扣肉。 这孩子怎么还是把扣肉留下了。 她还是把肉留到晚上吧,到时候大伙儿一块儿吃。 张蔓月背着东西出村子,手里还拎着个篮子,里边装着鸡蛋糕,一路飘香。 村里人闻着那股子香味,几乎要忍不住流口水了。 这也太香了,谁能忍得住呀。 “俭哥儿家的,你拿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就是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是吃的吧?” “就是一点小东西。” 跟她说话真是费劲,那婶子不想理她了。 张蔓月把人气着了,高高兴兴赶往镇上出摊。 她今天片鱼片费了不少功夫,到镇上的时间比平时要晚一些。 那对小夫妻早就到了,还占着她的位置。 不过他们的摊前很冷清,没有客人。 那小妇人看见她过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张蔓月懒得理会她,放下自己的东西。 小凳子摆好,把一桶酸菜鱼架在小凳子上,刚刚掀开盖着的布,香味更加霸道了。 “姑娘,你今天卖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这叫酸菜鱼,又辣又酸,夏天太热没胃口,吃着酸菜鱼可以开胃。” 跟她说话的那人点点头,“那是,闻着这酸味都让人流口水。” “姑娘,你这鱼怎么卖?” “一份十文钱。” “这么贵。” 旁边的小妇人听到有人说贵,立刻就得意起来了。 像他们这样的小本买卖,她居然卖十文钱一份,疯了吧。 “卖鱼汤咧,好喝的鱼汤,一份就要六文钱咧……” 她像是故意的,吆喝得很大声,边吆喝还边朝张蔓月翻白眼。 可她吆喝了大半天,也没把一个人吆喝过去。 一个大娘小声跟张蔓月咬耳朵,“我听说她家做的鱼汤可腥了,压根比不上你家的。” 其实昨天张蔓月就闻到鱼腥味了,不过她没有说。 犯不上。 客人只有买了她家的东西,有了对比,才知道自己的东西有多好。 主打的就是一个反衬。 张蔓月拿出装扣肉的盆子,这一揭开布,那香味只往人鼻子里钻。 这也太香了。 还好看。 油汪汪的,黄灿灿的,一看就知道很好吃。 “姑娘,这菜是什么?” “这叫梅菜扣肉,是我家祖传的手艺,吃过的没人会说不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张蔓月吹起牛来丝毫不嘴软。 只要是好吃的,谁会追究手艺是不是祖传的。 “姑娘,你祖上是做厨子的?怪不得你的手艺这么好呢。” “这东西也太贵了,一份鱼要十文钱呢。” “是呀,鱼汤只要七文钱,这酸菜鱼要十文钱,谁能吃得起呀。” …… 隔壁摊的小妇人听到他们的讨论,恨不得上手把人扯过来。 你们敢不敢往这边瞅瞅。 我们家就卖六文钱,比七文钱还便宜一文钱呢,快过来买呀。 张蔓月笑着说道:“贵自然有贵的道理,我要是没这手艺,也不敢叫这个价。 大家觉得贵,无非是觉得我摆着小摊,不该开这个价钱。 要是我开的是餐馆,大伙儿还觉得贵吗? 酒楼里一道鱼可是卖二十多文钱,大伙儿也都去酒楼吃过尝过的,我的手艺比不比酒楼差?” 大伙儿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因着她支个小摊,大伙儿都觉得她应该卖得很便宜。 她的手艺可不比酒楼的差,而且价钱也比酒楼便宜了一半多呢。 有些家里比较富足的大娘心动了,回家拿碗去。 不为别的,这味道太香了。 十文钱她们又不是出不起。 还有些想要尝尝扣肉。 这赤酱浓油的扣肉,看着都好吃。 真不敢想象一口咬下去,会有多满足。 “姑娘,你这扣肉怎么卖?” “一碗七十文钱。” 那人倒吸一口气,这可是真的太贵了。 一斤肉也就三十五文呢。 “这有点贵。” “我选的是上等的五花肉,三层瘦两层肥,经过秘制的酱料腌制。 大伙儿闻到香味了吧,这用的是十来种酱料调出来,腌制了一晚上的。 那料汁都渗进肉里,肥肉肥而不腻,瘦肉不柴,一口咬下去,满口流香,配上米饭那叫一个好吃,一块肉能吃下一碗饭。 扣肉下边的梅菜吸足了肉汁,都是肉香味,用来下饭最好不过。” 大家听到她的描述,都馋得直流口水。 这谁受得了呀。 要不是实在没钱,真想买一碗回家尝尝。 陆续有人从家里端了大海碗过来买酸菜鱼,也有人馋肉的,一问价钱实在太贵,都没舍得买。 一辆马车走了过来,里边的人朝车夫说道:“你去买两份鱼汤过来。” 车上的人赧然就是昨天的青衣男子。 昨天他将鱼汤拿回家里,让家中仆人稍稍热了热就端上桌。 鱼汤很浓郁,鱼肉很嫩很鲜美,跟京城里的大厨手艺差不了多少。 那一大碗的鱼汤竟都喝光了,连他一向挑食的小儿子,都多吃了半碗饭。 车夫提着个陶罐走过去,却发现今天卖的不是鱼汤,而是另一种鱼。 “姑娘,你今天不卖鱼汤了吗?” “对呀,今天卖的是酸菜鱼,还有梅菜扣肉和鸡蛋糕。” 车夫有点拿不准主意,主子只是让他买鱼汤,没让他买别的东西。 “你等等,我先去问问。” 张蔓月见到不远处有一辆马车,看着有点眼熟,估计拿主意的人在马车上。 她拿了试吃的鸡蛋糕,用油纸装着,递给那车夫。 “这是试吃的鸡蛋糕,你拿去尝尝。” 那车夫接过来,拿去给车上的男子吃。 文怀璧听说张蔓月不卖鱼汤,改卖酸菜鱼,而且还做了糕点。 他接过鸡蛋糕,尝了一小块,味道竟跟他之前吃过的糕点十分不同,蛋香很浓郁,糕点很软。 这样的糕点,老人孩子吃了都好克化。 祖母年纪大了,刚好可以吃。 他亲自下车,走向摊位,刚走近迎面就扑来浓郁的肉香。 那酸菜鱼酸香扑鼻,鱼肉还是一块一块的,梅菜扣肉看着油滋滋的,十分美味。 文怀璧自认吃过不少山珍海味,看到这些吃食,闻到这股子香味,他还是不自觉分泌口水。 第51章 你吃东西居然付钱? 张蔓月看到文怀璧,立刻记起他就是昨天过来买吃食的客人。 气质太独特了,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 这是个大主顾呀,而且还有发展成长期客户的可能。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客官,您过来买东西呀,这是我家独门秘制的酸菜鱼,还有梅菜扣肉。 酸菜鱼酸辣可口,在这种天气吃最能开胃了,一份十文钱。 梅菜扣肉也好吃,三瘦二肥,肥瘦相间,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吃了一块还想再吃一块,一碗只要七十文钱。 还有这鸡蛋糕,松软可口,营养又美味,老人和小孩吃都很好,一块只需要二文钱。” “酸菜鱼要两份,梅菜扣肉来一份,鸡蛋糕要五份。” “好咧,这就帮你装上。” 张蔓月接过马车夫递过来的陶罐,给他打了两大份的酸菜鱼,用油纸包起五份鸡蛋糕。 他们没有别的炊具,张蔓月笑着说道:“这位客官,这个碗是我新买的,花了二文钱。 我看你们没拿碗过来,这碗你们可以拿走,给我两文钱本钱就行了。” 文怀璧觉得她的要价很正常,他自己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性子,这两文钱没有跟她讲价。 只是他身上没有这么多的铜板,钱袋里装的是些碎银子,怕她找不开。 他看向一旁站着的车夫,车夫立刻会意过来,拿出自己的钱袋子,一共付给她一百零二文钱。 张蔓月收了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客官,要是觉得好吃,欢迎下次再过来。” 文怀璧正准备上马车,就见到友人的马车来了。 宋融下马车看到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今日来得比我早,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酸味,今天有什么好吃的了。” “你一看便知。” 文怀璧朝他作揖,上了马车。 宋融朝着他喊道:“文兄,今晚去喝酒,我去找你。” 文怀璧没有回答,宋融就当做他答应了。 他走到张蔓月的摊前,看见她卖的东西,笑着说道:“今天换新菜式了,真香。” 张蔓月见到老客户,热情跟他介绍,“客官,酸菜鱼一份十文钱,梅菜扣肉一份七十文钱,鸡蛋糕一块二文钱。” “你这鸡蛋糕怎么看起来,跟别的糕点不太一样?” “这是我们家秘传的做糕点手法,这种鸡蛋糕特别蓬松好吃,老人小孩都喜欢吃。” 张蔓月拿出试吃的糕点给他,“你尝尝。” 宋融也没跟她客气,接过来尝了尝,果然是松软可口,还有一股浓郁的蛋香,他从未吃过这样的糕点。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少了,一口就给吃没了。 宋融的岳母最喜欢吃糕点,家里的孩子也爱吃,他看见那糕点就剩下六片,全给拿了。 “酸菜鱼给我来两份,这就是梅菜扣肉?看着挺不错,给我来两份。” “好咧。” 张蔓月赶忙给他把酸菜鱼装上,他没有带碗,只能把碗卖给他了。 这一笔买卖就挣了一百七十六文钱。 宋融问张蔓月:“姑娘,你明天做什么菜式?” “估摸着还是做这两样。” 宋融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打算先把梅菜扣肉和糕点给他岳母送过去。 旁边有个人看着那油汪汪的扣肉,实在忍不住了。 “姑娘,你这一碗扣肉七十文钱,实在太贵了,我能不能买半份?” 张蔓月边给人装酸菜鱼,边说道:“行呀,不过你得自己回家拿碗过来装。 要是把碗给你,我剩下的半份扣肉可就没东西装了。” 一份扣肉有十片肉,每片足有一两多,她想过卖半份,论片卖都行。 “行,我现在就去拿碗。” 那人很快拿了碗过来,张蔓月夹了五块肉给他,还给了半碗的梅菜。 大伙儿这才发现,原来这碗这么深,下边还装有这么多的梅菜。 那扣肉是真的很漂亮,又大块,要是一口咬下去,肉汁爆开,真不敢想象自己有多幸福。 那人拿起一块扣肉吃起来,“味道真不错,肥瘦相间,一点都不腻口,再吃三四块就没问题。 这梅菜吸足了肉汁,鲜香十足,拌饭吃最好。 姑娘,再给我来半份。” 要不是自己不认识他,张蔓月都怀疑他是请来的托了。 哪有人一边吃一边这么夸的。 他这么快就增加订单是张蔓月没料到的,不过张蔓月也很高兴。 有一个人实在忍不住了,也跑回家去拿碗。 贵是贵了点,不过家里也不是吃不起。 偶尔吃上一两顿,没什么要紧的。 “我也买半份。” “我也回家拿碗去。” 张蔓月有点傻眼,不是刚刚都在嫌贵吗,怎么大家突然这么积极了。 她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她提出这个疑惑的时候,买扣肉的一个大娘说出了答案。 “你不知道,他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灵舌头,镇上的酒楼都让他吃过了。 连他都夸你这菜做的好,那肯定就是好,大伙儿放心。” 怪不得呢,一下来了这么多客人。 张蔓月希望这样的客人越多越好。 后面还有两个人拿了碗过来,可扣肉已经卖光了,只能抱着碗遗憾回家。 那小妇人见她卖出去这么多东西,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这些不识货的人,不会花钱,偏生喜欢贵的东西,脑子有毛病。 看见自己丈夫一直朝那边看,她狠狠拧了他的腰一把。 “看什么看,被那小贱妇勾魂了?” 她丈夫疼得咧嘴呲牙,“你说什么呢,谁看那姑娘了。 她家的东西可真香呀,又香又好看……” 话还没说完,他使劲咽了咽口水。 小妇人看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又狠狠拧了他一把,把自己心里的怨气全都撒到他身上。 下一刻,看到走向张蔓月摊位的人,她一下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这人一看就是过来找茬的。 活该。 最好把她赶走,看她还怎么卖东西。 旁边的人看见他来了,也朝旁边退开。 张蔓月抬起头一看,见到一个体型强壮如熊,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朝这边走过来。 随着他走近,张蔓月感觉到一股压迫感随之靠近。 他本来就长得不好惹,脸上表情阴沉沉的,能吓哭孩子。 看见他手里拿着碗,张蔓月问道:“客官,你要买酸菜鱼吗?” “嗯,怎么卖?” 一听这话,小妇人惊了。 你长得这么凶神恶煞,居然只是过来买鱼吃。 你不是该打人吗,至少该抢东西走人吧,居然还打算付钱吗? 或许一会儿他就抢走了,且等等看。 张蔓月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一份十文钱。” 那大汉把碗递过去,“来一份。” 张蔓月给他打了一份鱼,那大汉接了过去,老老实实付了十个铜板。 那小妇人看见了,咬了咬后槽牙。 还真付钱了。 张蔓月收下钱,笑得很开心,“客官,要是觉得好吃,欢迎下次再来。” 看见那大汉走了,旁边的人问张蔓月,“你不怕他?” “我怕他做什么?” 她怕他不来。 多一个客人,多赚一份钱。 “他长得那么凶,还命硬,克死他爹,他爷他奶,他妹也被他克死了。 现如今他家里只有他娘,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 你要是跟这种人打交道,小心沾惹了晦气。” 张蔓月:……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骂人好。 这种事也能怪到他头上? 就像李父和李时俭的死,村里人也会怪在她们头上一样。 第52章 难得的吃饱机会 张蔓月佯装不明白地问道:“婶子,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跟他做了几十年的街坊,我么会不知道。” “那他对你们家有影响吗?” “我们家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克我们家。” “他连不相干的人都不克,怎么会克自己至亲至近的亲人呢?” “这又不是他说了算的,难道要克谁不克谁,还能按着他的心意来不成?” “婶子,你既这么说,那这种事就怪不到他身上嘛。” 那大婶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的话,颇为气愤地说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不听就算了。” “谢谢婶子的好意,您的好意我心领的。 婶子,要不要买份酸菜鱼?很好吃的,这大热天没有胃口,吃酸菜鱼能开胃。” 那婶子还是有些生气,“谁要买你家鱼,我回去不会自己做吗。” 说完,那婶子气哼哼地走了。 张蔓月只好继续招吆喝着卖鱼。 到了晌午,她的鱼卖了二十六份,还剩下两份的样子,鸡蛋糕早卖光了。 这些酸菜鱼她不打算卖了,准备拿回家去自个儿吃。 正准备收东西回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挎着篮子走过来。 张蔓月有些惊讶,“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张大哥看到张蔓月也很惊讶,“三妹,你在这儿卖东西呢?” “是呀,我今天卖酸菜鱼。” 张蔓月见张大哥的手臂上挎着的篮子,用布盖得严实,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放着豆腐。 “大哥,你是不是过来卖豆腐?” 说到这个,张大哥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一早上没少跑,豆腐却没卖出去几块。 “是,我是过来卖豆腐的。” 张蔓月看见张大哥脸上都是汗,脸颊也被晒红了,问他:“大哥,你吃饭了吗?” “早上吃过了,等我把东西卖光了再回家吃。” “大哥,我请你去吃饭吧。 现在是晌午,大伙儿都忙着吃饭呢,不是卖东西的好时候。 等过了晌午,大伙儿休息的时候,你再过来卖东西,效果会好一点。” 张大哥摇了摇手,“那我先歇一歇,一会儿再过来。 吃东西就不用了,你赚钱也不容易,自个儿留着花吧。” 张蔓月知道他心疼钱,提议道:“大哥,我这里还剩一些酸菜鱼,我们买馒头,就着酸菜鱼一块儿吃,花不了几个钱的。” 张大哥走了这么久,确实又累又饿,听到她这么说,没有再拒绝。 “那成吧,咱们就去吃点馒头。” 张蔓月把东西都装进了大背篓里,带着张大哥去包子店。 张大哥看着她的背篓,说道:“你生意还挺好,这么快就全卖出去了。” 虽然他没亲眼看见张蔓月卖了多少东西,但是她带的桶盆不少,想必带了很多东西过来卖。 现在桶和盆都空了,估摸着卖出去的东西不少。 张蔓月:“都是大伙儿给我面子,支持我的生意。 大哥,你豆腐卖得怎么样?” “我一上午就卖出去三块豆腐,你二哥去跟酒楼谈,不知道谈得怎么样。 不过爹也拿了豆腐上村里卖,估摸着多少能卖一点。 放心吧,有了这门手艺,养活咱们家里人没啥问题。” 他们走到包子铺,张蔓月要了一屉的馒头。 张大哥抢着要付钱,张蔓月把他拽到旁边,“不是说我请你吃东西,哪用得着你开钱。” 张大哥力气不小,却愣是被她推到旁边去。 这丫头的力气怎么就这么大呢。 老板娘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人买一屉馒头,还要在店里吃的。 一屉馒头可有二十个呢,个个比男人的拳头还要大。 “姑娘,一屉的馒头可能有点多,要不你们少买点。” 她不是不想做生意,她是怕他们吃不完,到时候退货。 要是退货的话还更加麻烦。 张蔓月笑着说道:“放心吧老板娘,我们能吃得完的。” 老板娘再一次提醒她,“我们这儿可不许退货,你们吃不完可不能退。” “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们保证不会退货。” 有了这话,老板娘不再多说什么,把一屉刚刚出笼的的馒头,端上去给他们。 张蔓月把酸菜鱼倒进大海碗里,让老板娘帮忙热一热。 老板娘没有拒绝他们,把两大碗酸菜鱼放到蒸笼里,给他们热了热送过来。 拿出来的时候,一股酸香味扑鼻。 刚刚端过去她就觉得很香,加热过后才发现鱼汤更香了。 她好奇地问道:“姑娘,你这酸菜炖鱼怎么不一样,可真香呀。” “这是我用秘制酱料做的酸菜鱼,又香又好吃,老板娘你要不要尝一尝?” 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刚刚还免费给我们热汤了呢。 你拿个碗过来,我给你盛一碗,你也尝一尝,看看好吃不好吃。” 老板娘见她是个爽快脾气,没有多作推辞,进到后头拿了个碗。 张蔓月给她装了半碗的酸菜和鱼片,再倒上汤水。 老板娘:“够了够了,我吃这些就够了,你们自个儿吃吧。 她把碗端到旁边,夹了一块鱼片吃起来。 鱼片非常嫩滑入味,一点没有鱼腥味。 汤也是又麻又酸又辣,一口喝下去,感觉全身都舒坦。 这天气太热,她干活又累,压根没什么胃口。 几口汤喝下去,她竟然慢慢有了些胃口,拿着一个馒头,就着酸菜鱼吃了起来。 张大哥和张蔓月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筷子,时不时夹着鱼肉酸菜,吃得喷喷香。 “三妹,你的手艺可真不赖。” 这酸菜鱼又酸又麻又辣又鲜,鱼肉细嫩爽滑,鱼汤酸香鲜美,酸菜清爽可口。 酸酸辣辣的一道菜,在这大夏天吃一口,滋味真是味道妙不可言。 怪不得她的生意这么好,这么好吃的东西谁不愿意吃。 “还行吧,你喜欢吃就好。” “小妹,你有这手艺,做吃食可算是做对了,以后生意肯定会好。” “大哥,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张大哥吃了四个馒头,把那一碗鱼汤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还打了个饱嗝。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饱过了。 虽然说家里的条件还成,但家里人多。 他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的粮食自然要多给老人孩子吃,他自己对付两口就成。 像今天这样没有顾虑,痛痛一块块吃上一回的机会,还真是很少。 第53章 她现在死猪不怕开水烫 张大哥用手抹了抹嘴,说道:“托你的福,大哥总算能痛快吃上一回饱饭。” 张大哥说这话的时候十分高兴,可在张蔓月听来,却觉得很心酸。 他今年二十五快二十六岁了,家里的重活累活没少干,却连吃饱饭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都难以满足。 “大哥,以后我们不只要天天吃饱穿好,还要把孩子送到学堂去念书,考个状元回来。” 张大哥笑得合不拢嘴。 她说的这是什么日子哟,他连想都不敢想。 “能有你说的这种日子就好了。” “肯定会有的,咱们的日子不是已经慢慢变好了吗,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行,大哥努力挣钱,到时候把孩子送去读书,让他们考个状元回来,给咱们张家光宗耀祖。” “大哥说的对,一定要考个状元回来。” 张蔓月吃了十一个馒头,一大海碗的酸菜鱼,终于吃饱了。 她把剩下的馒头包起来,让张大哥拿回去给孩子们。 张大哥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能成,还是你拿回去吃。” 张蔓月把包子馒头塞进他手里,“大哥,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我得走了,还要去买东西呢。” “我也要去卖豆腐了,这是娘让我给你的篮子。” 张蔓月接过篮子,“大哥,明天你过来找我,我熬了麦芽糖,你帮我拿着给爹让他拿去卖。” “成,那我明天去找你,你还在今天那个地儿吧?” “对,我就在那里固定卖东西。” 张蔓月走出去,看见老板娘在添柴火,顺嘴问了一声,“老板娘,你要豆腐吗?” 老板娘有些惊讶,“咋,你们卖豆腐?” “是呀,我们家的豆腐又嫩又好吃,一斤只要五文钱。” 老板娘刚刚吃了他们的鱼,不好意思一口回绝,便说道:“拿来让我看看。” 张大哥立马掀开了盖着的麻布,老板娘看见那豆腐确实不错,就要了一斤。 张大哥接过老板娘递来的五文钱,心情非常的激动。 原来还能这样做生意。 虽然他拿着篮子走街串巷,但他不敢跟人对视,更不敢吆喝卖货,一早上豆腐没卖出去几块。 “你比我会做生意多了。” “做生意这事要抹得开面子,只要嘴上敢吆喝,就不愁没有生意。 像你拎着个篮子到处走,要是不吆喝起来,大伙儿根本不知道你卖什么东西,又怎么会买呢。” “你说的对,我是得吆喝起来,让大伙儿知道卖是啥东西。 要是有想要买豆腐的,听到我的吆喝声,自然就过来买了。” “大哥,慢慢练吧,我先去买东西了。” “成,你去忙吧,我去转转。” 张大哥去到刚才的街道,原本是想吆喝的,可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放不下面子。 街上这么多人,要是自己吆喝起来,大伙儿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可他要是不吆喝,哪来的生意。 张了好几次嘴,他才鼓足小小喊了出来,“豆腐咧,卖豆腐咧。” 在他听来自己已经鼓足勇气大声吆喝,但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这跟自言自语差不了多少。 好在第一声喊了出来之后,他的胆子变大了,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大。 “豆腐咧,卖豆腐,一斤五文钱,好吃的豆腐咧,大家都过来看看……” 迎面走过来一个大娘问他,“小伙子,你卖豆腐?” 张大哥揭开布给她看,“大娘,这是我们家自个儿做的豆腐,特别香,一斤只要五文钱。” “行,给我一斤。” 大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生意。 原来做生意这么简单,只要吆喝几声,就能把人吸引过来。 亏得他一早上都没卖出几块豆腐,要是他早吆喝开,说不准豆腐就快卖光了。 张大哥有点后悔,他开窍晚了呀。 张蔓月去买了几个大碗,又去肉铺买了五斤的五花肉。 对大伙来说,扣肉的价格确实不便宜,她每天能保持这个量就差不多了。 看见有猪肝,她买了一斤,回家吃猪肝补血。 看见鸡蛋,她买了三斤。 她去买了点澡豆,那是真的贵呀。 不过为了洗头洗澡,她只能买下来了。 她去铁匠铺问人有没有水壶,刚好有现成的,买了一个大铁壶。 买好东西以后,她就去米铺准备买米。 精米一斗米是五十五文,一石是五百五十文,几乎一斤五文钱。 “掌柜的,这米价有点高,我买五斗米,一斗米五十文,你看行不行?” 那掌柜长得有点富态,人说话也和气。 “姑娘,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个天气,今年的收成怕是不好。 现在这个粮价不算贵了,再过个把月你过来问,粮食还得涨价。” 精米这么贵,张蔓月有点舍不得买。 粗粮倒是便宜,可她吃不惯呀。 最后她要了三斗的精米,三斗的粟米,付了钱以后,让掌柜的给她两个袋子装上。 “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把袋子给你送回来。” 掌柜的见她说得诚心,就把袋子借给她了。 六斗粮食,七十多斤呢,掌柜的看着她把粮食放到背篓上,堆得高高的。 这么多的东西,这姑娘能背得动吗? 张蔓月把东西放好,很轻松就把东西背起来,看得掌柜的目瞪口呆。 难道这一背篓的东西只是看起来多,其实并不重? 可她背起来的时候,背篓的两边背带都发出“咯吱”声,听着就知道东西很重。 这姑娘可真是深藏不露呀。 瘦瘦小小一姑娘,没想到竟然这么有力气。 张蔓月背着背篓回村里,村里人看见她的背篓堆得高高的,一个个羡慕得不得了。 她又上镇上买东西了。 看来他们家真是发达了,天天从镇上买东西回来。 不过现在没人敢打趣她了,这丫头那嘴利得跟刀似的,一点不饶人。 张蔓月背着东西,顶着乡亲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回到家里。 李青莲看见她背了那么多的东西,嫉妒得眼睛直冒光。 这些天他们家天天吃肉,真是香死人了。 偏偏还有好事的人,上门来问张蔓月在家做什么,有没有送好东西孝敬他们。 他们天天吃木薯高粱饭,却得闻着隔壁家的肉香,真是气死人了。 更气人的是他们家蔬菜都快蔫吧了,可二房种的菜还碧绿碧绿的,居然连菜都在欺负他们家。 她气冲冲地回了家,“娘,那件事你有没有跟红婶说?” “我这两天不是不得空嘛,等明天有空我就过去。” “你可得快点的,我看见张蔓月又买了东西回来。 要是二婶尝到甜头,不愿意让张蔓月再嫁人,那就糟了。” “事情都传开了,她不嫁人,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李青莲觉得张蔓月现在是死猪开水烫,还真不一定怕人说她。 第54章 她不止一个男人哟 张蔓月把背篓放下,抬眼看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麻烦你下回出现之前,能不能先出个声。” 李青芸神情不满,“我真有那么吓人吗?” “等改天我突然在你背后出现,你就知道吓不吓人了。” 李青芸抿了抿嘴,看向那个大背篓。 “你买了什么东西?” “我买了大米和粟米,你问这个干什么,你现在不是心如死灰,不问尘事了吗?” 李青芸翻了个白眼。 她就说自己跟张蔓月处不来吧,她们压根儿说不到一块儿去。 “你是不是故意揭我伤疤,有你这么做嫂子的吗?” “你朝我大呼小叫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嫂子。” 李青芸不说话了。 张蔓月也懒得跟她多说,把米拎到米缸。 看着米缸被装满,她心里满满都是满足感。 她打了水洗脸,才终于觉得凉快一点。 厨房的簸箕里放着一个东西,正是她早上让李母做出来的东西。 昨天打发鸡蛋可把她累惨了,她的手到早上都还是酸的。 所以她一直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制出一个好用的打蛋器。 太高端的发明她不会,压根儿不是那块料。 不过以前她看视频,见有人把塑料瓶的底部剪开,把瓶子的下半部分剪成长条,用来打发鸡蛋。 那时候她觉得挺好玩,也跟着学了一下,确实比用打蛋器手动打发鸡蛋要容易。 不过对比起电动打蛋器,那还是费劲。 现在她没有电动打蛋器,连塑料瓶子都没有。 没有办法,她只能跟李母试图描述一下,让她尽可能还原,用竹子编出一个来。 没想到她居然编出来了。 张蔓月拿出十个鸡蛋,敲进盆里,分开蛋清和蛋黄,滴上几滴白醋。 撸起袖子,用她的竹筒打蛋器开始打发鸡蛋。 果然比打蛋器快,而且快了差不多一倍的时间。 蛋清终于打发好了,看见李青芸走进来,她问:“你现在有空没空?” 李青芸的声音很不耐烦,“干嘛?” “有个活儿让你做。” “不做,你少指使我干活。” “你要是把活干完,我给你二文钱。” 李青芸有点心动。 她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铜板,忽然有两个铜板的活儿,她很难不心动。 可她有什么能让自己帮忙的,还开出这么高的价钱? “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蔓月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已经答应了。 把鸡蛋拿出来,敲进干净的木盆里,把蛋清和蛋黄分开,滴上几滴白醋。 李云清看见她居然往鸡蛋里加白醋,眼睛都睁大了,“你加醋?不怕酸吗?” “就这两滴醋,不会酸的。 你把这鸡蛋清打出泡来。” 她把竹筒打蛋器递给李青芸。 李青芸却没有接,“鸡蛋能打出泡,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鸡蛋清要是不能打出泡,你吃的鸡蛋糕从哪来的?” 李青芸有点心虚。 自己明明趁着她不在,才偷偷吃一小块,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偷吃。 她冷着脸掩饰自己的心虚,把打蛋器接过来。 “这么简单?要是我打出泡了,你不许赖账。” “我不会赖账。” 李青芸以为打发蛋清很简单,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 怪不得她愿意给两文钱,她的手酸得都抬不起来,还是达不到她的标准。 她憋着一股劲,终于把蛋清打发好了。 “这样总行了吧?” 张蔓月用筷子试了试,筷子没掉下来,点头,“行了。” 李青芸松了一口气,两文钱总算赚到手了。 要是知道鸡蛋这么难打发,她早上就应该多吃一点的。 “我的钱呢?” 张蔓月掏出二文钱给她,李青芸接了过来。 算她说话算话。 迟疑了一会儿,她问道:“明天你还要不要干这个活?” “怎么,你想干?你不是嫌累吗?” 她是嫌累,可她不是没别的办法赚钱了嘛。 “我不是见你活儿多,我要是帮你把活干了,你也能少干点活儿。” “行吧,那你明天就继续干。” 李青芸在心里欢呼雀跃,脸上却绷得紧紧的,一点没显露出来。 站在张蔓月旁边看她做鸡蛋糕。 等鸡蛋糕上蒸笼,张蔓月搬来小炉子生火,拿出自己的大铁壶,灌上水之后开始煮水。 “你买这个铁壶做什么?” “烧水喝,从河里打来的水不干净,喝了容易生病,以后要烧开水才能喝。” “穷讲究,你喝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有什么事。” “你想想一条长河流过多少地方,有多少人在河里洗澡洗衣服,还有牛羊在河里拉屎拉尿,你觉得那水干净吗?” 李青芸细想她说的,差点没吐出来。 “你故意恶心人,干嘛跟我说这些。” “不是你不相信我吗,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李青芸背过身去,气鼓鼓的不愿意搭理她。 “你帮忙看火。” “我为什么要帮你,就会指使我干活。” 她嘴里说着不愿意帮忙,却坐在椅子上没有走。 张蔓月把五花肉拿出来处理,打开橱柜,看见早上留下来的那一碗梅菜扣肉还在。 估摸着李母要留着晚上吃。 这也挺好,晚上大家一起吃肉。 鸡蛋糕出锅以后,她又蒸了一份,让李青芸看火,自己拿着澡豆,准备上河边去洗头。 她的伤口结痂挺久的了,绕开伤口洗头没什么事。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足,她的头发有些枯黄,发尾开叉也挺严重,她找来剪刀,把自己的发尾剪短。 她不敢剪太多,这个时代还是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之不孝,把发尾剪掉一截,拿着这两天换下的衣服去河边洗。 这会儿太阳西斜,天气没那么热了,村里的人纷纷出来干活,有好几个妇女凑一块洗衣服。 张蔓月原本不想跟她们一块的,没承想听到她们提到自己的名字。 这可就巧了。 她立马就站定了,想听听她们会怎么说自己。 “……俭哥儿才没了多久,她就守不住了,不知道明秀姐怎么还留她在家里。” 旁边有人搭腔,“俭哥儿不在家好几年,人旱了好几年,不知道想了多久呢,怕是早就想跟人钻小树林了。 现在俭哥儿不在了,可不得抓紧的扒拉男人。” 那人朝旁边的人挤眉弄眼,几个人嘻嘻哈哈的乐了起来。 “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王大河,孩子都好几岁了,就算嫁过去,也是给人当后娘。” “她也嫁过人,又不是什么大姑娘,跟王大河凑一块儿不是挺般配的嘛。” “谁说她只跟王大河一个男人,我听人说她跟王二赖子也不清不楚的。” 旁边的人更加感兴趣了,“你咋知道,你看见了?” 刚刚说话的人应道:“难怪你们不知道,他们办事儿都避开村里人,到山上去。 那天我看见王二赖子跟她都脱了衣服,白花花地扭在一块儿,嘴里叫得那叫一个骚哟……啊……” 第55章 她绝对疯了 那人说到正高兴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人踹了一脚,人还没反应,“扑通”一下掉水里了。 大伙儿都愣住了,“咋了这是,你咋落水了?” 看着不像个意外。 回过头一看,张蔓月黑着一张脸,如同煞神一样站在她们后边。 大伙儿看到她,都被吓到了。 她怎么会在这儿?听了多少了? 她们也太倒霉了,怎么就碰上张蔓月了。 要换成别人,她们可能不会那么担心,可这是张蔓月呀。 不过她们还是心怀侥幸,她们这么多人呢,张蔓月不一定就敢跟她们动手。 “你干啥呀这是,有什么话好好说……” 张蔓月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一步一步朝她们逼近。 一个婶子颤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她挽起自己的袖子,一把揪住刚刚附和得最厉害的那个人,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往河里按。 “嘴巴这么臭,来,用水给你好好洗洗。” 那妇人梗着脖子不愿意低头,但她的力气不敌张蔓月,被她强硬地按下头去。 那妇人双手不住扑腾,一个劲地挣扎,咕噜咕噜的在水里冒泡。 大伙儿都惊呆了,一个个脸色煞白地看着,她这是想要杀人呐。 “月月,她就算说错话了,你也不能……” 张蔓月一记冷眼扫过来,那人面色讪讪,不敢说话了,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张蔓月在心里估算好时间,把人提起来。 那妇人“哇哇哇”往外吐水,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又被她按到水里去。 那妇人挣扎得更厉害了,不过张蔓月死死按住她,根本不给她抬头的机会。 这么重复好几次,那妇人没了挣扎的力气,张蔓月这才把人提起来,如同一块烂布一样扔在地上。 那妇人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喘气,还不停呕出水来。 张蔓月朝她走了过去。 在这时候,她在这妇人心中的形象,无异于阎王殿的恶鬼。 看见她朝自己逼近,那妇人拖着身子不停往后退。 张蔓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记住这个感觉了吗,要是下回再让我听到难听的话,我还是会给你洗洗这张臭嘴。” 那妇人看着张蔓月,就像看着一个疯子。 可她不敢再说话了。 她不想再次经历那种不能呼吸,濒临死亡的感觉。 两个人匆匆跑了过来,一个是刚刚看着情况不对,去搬救兵了。 那个救兵是一个二十四五的大男人,叫做王大志,皮肤黝黑,一看就知道经常在地里干活。 这人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之前说话调戏过原主好几回。 王大志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人说过这件事了。 现在看到有个妇人身上湿漉漉的,刚从河里爬出来,还有一个头发全湿了,面色惨白,一看就知道刚刚的事情属实。 他眼中精光一闪,自己占便宜的机会这不是来了吗。 她做了错事,自己过来主持公道有什么错。 到时候不小心碰碰她的胸口,摸摸她的屁股,这都很正常嘛。 “月娘,你怎么能随便打人?还不赶紧跟两位嫂子认错。 你今天若是乖乖认错,求得两位嫂子的原谅,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要是两位嫂子不原谅你,今天你就跟我去见里正。” 张蔓月一脸的无辜,“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打的又不是你的亲人。” 说完,她一脸的恍然大悟,“知道了,你们是不是背地里有什么关系,所以才能会这么紧张。” 王大志气得脸色涨红,“你瞎说,我……我怎么可能……我就是见你太猖狂了,这么欺负村里人,我看不过眼。” “我还看你不顺眼呢,我能不能打你呀。” 这女人实在太过分了。 她一个外村人,只是嫁到他们大榕村来,才能在村里安家立户。 现在她男人都死了,她竟还敢这样猖狂。 今天他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以后在村里威风不起来。 “走,你跟我见里正去。” 他伸手就要扒拉张蔓月,张蔓月捏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掰,王大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张蔓月一脚朝他送过去,将人踹飞在地。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连站都站不稳。” 王大志趴在地上,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张蔓月跑过来扶他,“真是对不住,我的劲是不是太大了,我扶你起来。” 她一手肘狠狠撞在王大志的胸口。 王大志觉得自己呼吸都痛,胸口仿佛遭受一记大铁锤的重击,骨头几乎都要震碎了。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连连后退。 “你不要过来。” 他想不明白,张蔓月的劲儿怎么会这么大。 以前她是这样的吧。 “大志哥,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呀。” 张蔓月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王大志的肩膀塌了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肩骨也碎了。 这会儿他已经顾不得占便宜了,还是保命要紧。 他转过身,赶紧地溜了。 张蔓月看向那个把人叫来的妇人,“还想去把谁叫过来,快去吧,我等着呢。” 那妇人吓得不敢说话,恨不得立即原地消失才好。 她这么疯,谁知道她会怎么对付自己。 张蔓月没有对付她,而是转过身,随脚一踹,将一个装衣服的盆子踹到河里去。 那盆子的主人,正是刚刚被踹下河的人。 见到张蔓月把自己的盆踹下去,她下意识想要骂人。 转念想到刚刚的事,话到嘴边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她可不想再被踹一次,屁股蛋到现在还疼着咧,愤愤地下河捡自己的衣服。 这天杀的,老天怎么不收了这个疯婆子。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在这儿待着了,赶紧抱着自己的盆走人。 惹不起,她们躲得起。 岸上只有张蔓月一个人,她优哉游哉地用澡豆洗了头,又用石头捣碎皂角,用皂角洗衣服。 村里的流言似乎越传越烈,不知道是村民们都爱八卦,还是有人推波助澜。 不管是什么,经过今天这一闹,她们应该会消停一点了吧。 衣服洗好,她的头发也晾得差不多了,给自己绑了两个蜈蚣辫,拿着木盆回家。 村里人看见她,眼神跟看见鬼差不多。 张蔓月一看就知道了,看来自己刚刚打人的事在村里传开了。 传开了好呀,以后谁再犯贱,她抽死她们。 那些人看见她,闲话也不敢说了,一个个安静得跟鹌鹑似的。 张蔓月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经过。 那些人看到她离开了,彼此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绝对疯了。 若不是疯了,她怎么敢杀人。 估计是知道自己的男人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第56章 你们打架还不够精彩 张蔓月正准备回家,谁知道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李大伯家门口,没过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张蔓月怕她看见,下意识藏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王秀娥出了门。 这两个人怎么跟打暗号似的? 张蔓月跟了上去。 王秀娥往前走了好一阵,往左右看了看,见到没有人,这才拐进一个小道,那个人就在那里等着她。 那人赧然就是被张蔓月踹进河里的人,叫做夏芝儿。 夏芝儿见到她,语气埋怨地说道:“你说说你让我办的什么事儿,我话还没说上两句,就被那小娼妇一脚踹进河里去了。 那小娼妇力气怎的那么大,我屁股到这会儿都还疼着呢。” 王秀娥十分惊讶,“你遇上那扫把星了?” “那可不是,谁知道那小娼妇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在这时候出门。 我可告诉你,这一脚我可不能白挨,得再加两个鸡蛋。” “原先不是说好了给三个鸡蛋,你咋能变卦?” “原先你也没说我会挨这一脚呀,我现在疼得厉害,不得好好补补?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改明儿人要是知道闲话是你传出来的,你可别怪我。” 她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王秀娥虽然恼恨她坐地起价,却也不得不答应下来,从怀里掏出鸡蛋。 “我只拿来了三个,剩下的两个,我明天再给你。” 三个鸡蛋对他们庄稼户来说可不少,可以做上一顿肉菜的呢。 夏芝儿把鸡蛋接过来,揣在自己怀里。 “成吧,明天你可得准备好了。” 王秀娥不想节外生枝,满口答应下来。 两个人谈妥了,正准备回去,从拐角处出来,两个人的表情都如同遭受雷击一般,人定住不敢动了。 夏芝儿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怎么这么倒霉,居然又碰上她了。 她偷偷往王秀娥身后躲,没办法,刚刚被踹过呢,现在一看到张蔓月,她就犯怵。 王秀娥看到她这一动作,恨得直咬牙根。 往自己身后躲又有什么用,难道张蔓月打了自己之后,会饶过她吗。 张蔓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俩,“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这么高兴,也跟我说说呗。” 她的脸上虽然挂着笑,但对王秀娥来说,这无异于地狱的阎罗索魂。 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她勉强冷静下来。 “月月,你是不是听错了,我们就是见个面,打了声招呼。” 夏芝儿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们只是见面了打声招呼,没说别的。” 张蔓月抬起手,“啪啪”连着两个耳光,“清醒了吗?记得自己刚刚说什么了吗?” 王秀娥第一次知道,原来扇人巴掌是能听到掌风的。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的,半边脸都麻木了。 这个死丫头还是这么心狠手辣。 自己现如今落在她手里,还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自己。 不行,她得把自己摘出来。 “月月,可不关我的事,是她,是她自己想要说你闲话。” 夏芝儿都快气吐血了。 这个不要脸的老婊子,居然敢颠倒黑白,明明就是她找上自己的。 “你瞎说,明明是你找上我,还让我说她的闲话……对,我还有你给的鸡蛋呢。” 王秀娥看着那几颗鸡蛋,原本她万分舍不得给出去的鸡蛋,现在却变成了她的催命符。 看到张蔓月脸上的狞笑,她知道自己得赶紧摆脱嫌疑才行。 要是这死丫头动手,她可就生死难料了。 “谁说这鸡蛋是我的,谁看见我给你鸡蛋了?鸡蛋上写我名儿了? 月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是你大伯母,咱们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张蔓月颇为认真地点点头,“是呀,你是我大伯母,肯定不会害我。” 她的目光落在夏芝儿的脸上,“那就是你故意陷害大伯母,看来今天的教训还不够。 你放心吧,这里人少,没人会过来救你。 我一定会好好动手,让你好好喝上一壶。” 王秀娥:“对对,不关我的事,跟我没关系呀。” 夏芝儿怒不可遏,冲上去,扬起爪子对着王秀娥又抓又挠。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明明是你找上我的,你还敢来反咬我。 臭不要脸的玩意儿,今天我非得打死你……” 王秀娥始料不及,挨了她一爪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也扑了过去,两个人扭打做一团。 两个人常年干农活,力气相当,年纪也差不多,打得那叫一个旗鼓相当。 张蔓月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只恨手上没有瓜子嗑。 “你们这么推搡有什么用,扇她巴掌,拽头发呀。” “没吃饭呐,这点力道给她挠痒痒都不够。” “踹她膝盖,对了。” “你光踹她有什么用,坐她身上抽她的脸呀。” “使点劲,你给她打蚊子呢。” ……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来了村民的围观。 有跟她们关系好点的,上前把人拉开。 两个人头发乱糟糟的,头发被薅秃一片,脸上又红又肿,还满是血口子。 身上也黏黏糊糊的,好像是鸡蛋。 这什么深仇大恨呀,打成这个模样。 张蔓月见到人来了,知道看人打架不成了,颇有些遗憾。 怎么来人这么快,她都还没看过瘾呢。 眼看她们俩还在骂骂咧咧,隔着两拨劝架的人还要动手,张蔓月说道:“夏大婶,你告诉大伙儿,我大伯母都让你做什么了?” 夏芝儿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跟大伙儿说起王秀娥做的不要脸的事。 “就是这个不要脸的贱货,给我五个鸡蛋,让我到处跟人说王大河跟张蔓月钻了小树林。 我呸,平时装得老实,心眼子比筛眼子还多。” 大家一听都惊呆了,原来流言是从自家人这儿传出去的。 也有的人不信,“她为啥这么做?” 夏芝儿又是“呸”了一声,“为啥,还不是为了人家那几亩地。 事情要是闹大了,到时候他们再去找里正闹开,把张蔓月嫁给王大河。 我可听说了,人都跟王家说好了,要请媒人过来提亲,逼嫁呢。 要是张蔓月嫁了王家,往后哪还有闲心管李家,娘家人也没法再管他们的事。 那孤儿寡女有老的有弱的,没一个能主事,不就随便他们摆弄,田地不就落到他们手里头了。 别看人表面老实,心思毒着呢。” 乡亲们看王秀娥的眼神都变了。 大伙儿是信夏芝儿的话的。 李家其他两房图谋二房的家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这个事谁说话谁得罪人,也没人肯在这时候开口。 张蔓月表现自己精湛演技的时刻到了。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 “大伯母,我们可是亲人呀,你刚刚说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我还相信你。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呀? 你看起来那么善良,平时对人都是笑盈盈的,背地里怎么这么阴毒,大伙儿都被你骗了呀。” 乡亲们看王秀娥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还真是。 她平日里看着多老实一个人,谁知道却在背地里这么算计人。 以后还是得离她远一点,谁知道她笑着跟你说话,心里是不是盘算着怎么弄死你。 第57章 韭菜爆炒肝尖 王秀娥见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张蔓月的嘴。 完了,一切都完了。 自己这么些年在村里的好名声,都这么让她霍霍了。 而且王大河也不可能过来提亲了。 夏芝儿的话已经说出去,但凡以后王大河跟张蔓月提亲,大伙儿都会觉得是她搞鬼。 他们盘算了了这么久,一切都落空了。 王秀娥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 看见李时茂跟李时盛朝这边跑过来,她眼睛一翻,人倒了下去。 李时茂兄弟俩原本在家里,听说自己亲娘跟人打起来了,赶紧过来看看究竟。 可还没问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人已经晕过去了。 他们也没有法子,只能先把人抬回去。 这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张蔓月意犹未尽地回了家。 叶明秀匆匆赶过来,“听说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是大伯母跟夏芝儿打架了,两个人的头发都被薅了一大把,甩巴掌的时候可带劲了。” 她把王秀娥的盘算跟叶明秀说了。 叶明秀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自己已经立下字据,他们还是没放弃抢田产。 “就算坏了你的名声,把你逼得嫁给了王大河,可我已经立下字据,到时候招人上门,田产也落不到他们手上呀。 那可是里正和叔公都做见证的,都是作数的。” “娘,你这不就想得太简单了。 要是我都被逼着嫁给王大河,难道他们就不会逼着小玉和小禾嫁给他们指定的人。 到时候找来什么娘家亲戚到咱们家入赘,你难道还能不答应? 这田地落到他们娘家人手里,跟落到他们手上有什么区别。” 叶明秀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这样。 “他们……他们怎么能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心眼也忒坏了。 好在你看清了他们的盘算,要不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是呀,娘,咱们回家去吧。” 张蔓月把盆抱回家,把衣服晾上,就进厨房准备做菜。 李青芸已经把两锅鸡蛋糕给蒸好了,她们进来的时候,第二锅刚好出笼。 李青芸把鸡蛋糕拿出来,“你可别说我拿钱不办事,东西我可帮你做好了。” 张蔓月:“你拿钱办事,办得真好,我很满意。” 李青芸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叶明秀本想说她两句,可想到她愿意出门,不再每天窝在房间,咽下到嘴边的话。 拿着饭锅准备煮饭,看到米缸里的米,她大吃一惊。 “怎么会有这么多粮食,月月,你买粮食回来了?” “是呀,我看家里快没粮食了,就多买了点粮食回来。” 叶明秀看着颗粒饱满的大米,暗自在心里咋舌,这得多贵呀。 虽说当初她支持张蔓月做生意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买粮食,也犯不上买精米呀。 要是这么吃下去,得花多少钱才够呀。 “月月,这大米是不是很贵?” 张蔓月一听这话,就知道她的顾虑。 “娘,你放心吧,我赚来的钱,足够我们吃饱的。” “可米价太贵了,咱们家吃粗粮也可以。” “我还是比较喜欢吃大米。” 叶明秀:…… 谁不喜欢吃大米,这不是没法子才吃粗粮嘛。 算了,现在生意也还不错,吃大米就吃大米吧。 张蔓月将猪肝拿出来,切成薄薄的柳叶片,放在盆里用水泡着。 用水对冲更能去除猪肝的脏腥味,但现在没有条件,她只能用泡的,泡出里边的血水。 去菜园子割一茬韭菜,洗干净切段。 姜切成丝,大蒜拍成沫。 她用叶明秀练刀切的鱼片,做了一道酸菜鱼。 将抛出血水的猪肝捞出,放在旁边晾干,这样可以减少脏腥味。 将猪肝装进碗里,加上酱油,胡椒粉,生粉,食茱萸,一点点油,抓拌均匀腌制。 炒猪肝一定要用大火,炒的时间不能长,否则猪肝就老了。 宽油烧至七成热,加入猪肝,用筷子迅速拌开,数十个数之后将猪肝捞出,盛在碗里备用。 在锅里放上葱姜蒜,煸炒出香味,加入韭菜,大火煸炒。 加入油滑过的猪肝,快速翻炒,加入盐,酱油调味道,出锅。 早上做好的梅菜扣肉,也上锅加热好了。 “可以吃饭了。” 现在大伙儿吃饭可积极了,一听到可以吃饭,就知道又有好吃的。 李青玉和李青禾跑进厨房,要帮忙拿碗筷。 张蔓月看着她们脏乎乎的小手,“先去洗手,把手洗干净了才能吃饭。” 小姐俩没有不愿意的,乖乖过去打水洗手,才帮忙拿着碗筷去堂屋。 张蔓月拎着大水壶过去,跟大伙儿说道:“从今天起,咱们就喝这个水壶烧开的水,不要再从水缸舀水喝了。” 李青玉好奇地看着那个大水壶,“嫂子,为什么呀?” “喝煮开的水不会闹肚子。”张蔓月看向她和李青禾,“尤其是你们俩,一定要喝烧开的水。” 小姐俩连连点头。 嫂子让她们做的事,她们一定会照做的。 “好了,吃饭吧。” 孩子们本来就馋得流口水,她一发话,立刻端起碗,高高兴兴地吃起饭来。 叶明秀尝了一口鱼片,又酸又麻又辣又鲜。 她不是没有做过酸菜鱼,这是他们的家常菜。 以前俭哥儿还在,家里经常能吃鱼,她也会用酸菜炖鱼,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个味道的鱼。 鱼片十分嫩滑,才刚一入口,麻味和辣味就在舌尖爆开来,瞬间打开味蕾。 随后而来的就是酸味,让人口舌生津,味道十分丰富。 酸菜清脆爽口,夹杂着一丝丝的麻辣味道,层次分明。 就连汤汁也很浓郁,酸酸辣辣,让人胃口大开。 用来泡饭吃,能多吃一碗饭。 韭菜爆炒肝尖也不错,吃不到一丝腥味。 猪肝炒到刚刚断生,很嫩,很入味。 梅菜扣肉油汪汪,黄灿灿,特别好看。 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入口就是肉香。 五花肉三瘦二肥,红白相间,因为过油炸过,沥过多余的油脂,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香味浓郁,好吃而不腻口。 猪皮吸饱了汤汁,味浓多汁,入味好吃。 底下的梅菜腌入味了,带着肉的口感,跟肉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 有了这几道菜,大伙儿的胃口大开,把饭菜都吃光光。 小姐俩吃不惯辣味,即便是这么一点点的辣味,对她们来说还是辣了。 小姐俩一边吸着气,吐着舌头,还是不停往大海碗里伸筷子,夹鱼片吃。 张蔓月怕她们肠胃受不了,用碗装了水,让她们涮过再吃。 小姐俩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子,无限满足。 李青禾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大放厥词,“我还能再吃一碗。” 张蔓月看了一眼她宛如个大西瓜的小肚子,笑着说道:“你要是再吃,肚子就要炸开了。” 李青禾用小手捂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蔓月站了起来,既然吃饱,就该干活了。 今天她一定要把偷鱼贼找出来。 第58章 教训偷鱼贼 张蔓月如同往常一样,拿着鱼笼,带着两小只,高高兴兴地去河边安鱼笼。 一路上大家看她的眼神又惊又怕。 就是她,把人按进水里,要不是有人去救,这会儿人就死了。 以前她只是疯疯癫癫,可现在,她连人都敢杀。 还是得离她远点,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旁边的人见到王大河的母亲,问她:“听说你们家大河要跟她提亲,是不是真的?” 王大河的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的事儿,是外头的人自个儿乱传,我们家可没这个想法。” 王秀娥之前找到他们家,让她去找张家提亲,还说她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她有点不乐意,张蔓月那么凶,要是娶了她,夫纲难振。 经过王秀娥一番游说,她就有点挺心动了。 王月娥说的不错,不提张蔓月的样貌,她年轻还好生养,最重要的是她能赚钱。 李家二房如今的日子过得多好呀,天天吃肉,阖村上下就没有谁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若是大河把张蔓月给娶过来,到时候张蔓月赚的钱,不就是他们家的了,说不准他们家也能天天吃上肉了。 可这两天见识到张蔓月做出来的疯狂事,王大娘又后悔了,觉得这个儿媳妇还是不要娶的好。 还是要娶个温柔贤惠会体贴人的儿媳妇。 这人疯疯癫癫的,谁知道娶回来以后会做出什么事。 虽然钱很好,可自己的命更重要。 想到自个儿跟媒人说好了,再过两天就去张家提亲,她得快点找个时间去跟媒人说,这亲不提了,把钱拿回来。 张蔓月边走边注意身后的动静,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还真有人一直在跟着自己。 忽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的叫喊,立刻让李青玉她们站在原地不要动,自己扔下东西,跑上去看个究竟。 叶明秀拉着一个男人不让他走,那人急了,使劲甩开叶明秀的手就要逃。 张蔓月一个健步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脚。 那人直直飞出一丈远,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叶明秀看见她来了,心终于定了下来。 “就是他一直跟在偷偷摸摸跟在你们身后。” 李铁柱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扶着自己的腰,疼得面目狰狞。 听到叶明秀的话,他立即反驳。 “我没有跟着你们,我也要走这条路,这条路又不是只有你家的人能走。”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嘴硬,张蔓月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还敢狡辩。” 李铁柱死命挣扎,她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抓着自己不放。 李铁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力气居然比不上一个女人。 “别,别打了。” 张蔓月抬起手又是一巴掌,“老实交代,你干嘛来了?” 李铁柱敢怒不敢言,就算自己真的拿了她的鱼,那又怎么样,那点鱼才多少钱,她凭什么这么作贱自己。 可她现在跟疯了一样,要是自己不承认,不知道还会挨多少揍呢。 “我……我拿了。” 张蔓月一巴掌打过去,“拿了什么,说清楚了。” “我不该拿你们家的鱼。” “鱼呢?” 说到这个李铁柱更加生气了,那些鱼卖不了几个钱,却换来这么一顿毒打。 “卖……卖了。” “钱呢?” “我媳妇拿。” “你可真行,偷我的鱼去卖,今天就把钱给我还回来,一百文钱,一文钱都不能少。” 她一把把李铁柱甩开。 李铁柱跟他们家还沾亲带故,她还得叫李铁柱一声叔呢。 谁能想到别人还没下手,他就对他们家下手了。 要是这一回不好好教训他,往后其他人见到这事轻轻揭过,有样学样,她们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身为一个寡妇,她就是要泼辣,就是要恶毒,要不这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李铁柱听到她的话,几乎惊呆了。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说道:“那些鱼我们才卖了二十多文钱,哪有那么多钱给你们。” “没有钱就去凑,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你们还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我可告诉你,给你一晚上时间筹钱,要是明天你拿不出一百文钱过来……” 她停了下来,扬起自己的小粉拳。 “要是你想让我拳头出现在你脸上,你大可以不还。” 李铁柱简直欲哭无泪,这件事自己不占理,说出去没人会站自己。 要是跟她动手……想都不要想,跟她动手就是找揍。 “我……我回家去筹钱。” “你最好赶紧筹钱,不要耍花招。 要是你不老实,那就乖乖等着吧。 别的本事我没有,不过把你揍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我还是能做到的。” 村里有人觉得天热,来河边洗澡,看见他们在一块儿,都惊呆了。 这人疯劲又犯了吗,怎么又胡乱打人。 “柱子,你怎么样?” 村里好几个男人去河边洗澡,看见李铁柱的样,都惊呆了。 李铁柱恨不得钻个地缝进去。 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按着打,实在太丢人了。 “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 他顶着张肿得像个猪头,说自己没事,没有一点说服力。 张蔓月拍着拍手,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他没脸说,那由我来说吧。 你们大家都知道我们家安了鱼笼,可这个不要脸的,偷摸跟在我们身后,记下位置,半夜偷摸收了我们的鱼笼。 我这次打你还算是轻的,再有下一次,我砍了你这双乱拿别人东西的脏手。” 她目光凛冽的环顾一圈,“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谁要是再敢打我们家的主意,你们可得仔细点, 我们家是没男人,可我也不是好惹的。 他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要是谁动歪心思,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在场的男人没敢说话。 她家能捕到这么多鱼,村里有不少人眼红。 明明他们也安了鱼笼,却没有张蔓月打到的鱼多。 也有人生出心思,想要背着人把她家的鱼偷了。 可现在看到李铁柱的下场,一个个都歇了心思。 张蔓月打起人来比男人还狠,谁敢得罪这么个母夜叉。 “没有,我们可没这么想过。” “是,我们可没这个心思。” 张蔓月冷冷一哼,“没有就好,我相信你们也不想我的巴掌,落到你们脸上。 我虽然是女人,可我的力气不小,甩人巴掌的时候可不会手下留情。” 看出来了,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例子嘛,谁敢看轻她呀。 张蔓月拉着叶明秀走了,省得她一个人回去会害怕。 叶明秀现在确实很害怕,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她居然真的抓到了偷鱼贼。 “他往后会不会报复咱们家?” 他还想要报复,难道是她的拳头不够硬,这一顿揍让他印象不够深刻? 第59章 夜半闹鬼 “他还想报复,那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要是以后他们再敢这么做,我就上娘家找人,叫上我爹,大哥二哥还有堂哥堂弟,到时候一起过来给咱们撑腰,把他们揍老实了。” 她的这个话,可算给叶明秀吃了一颗定心丸。 叶明秀是非常传统的农村妇女,即便张蔓月力大无穷,她依旧觉得张蔓月不是男人的对手。 要是有娘家人过来撑腰,那她们的底气就足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 小姐俩这会儿正蹲在地上等人,看见她们俩一块儿过来,齐刷刷站起来。 “娘,嫂子。” “走吧,咱们去放鱼笼。” 叶明秀有些不放心,“要不我在这里守着,要是再有人跟着你们,我也能拦着。” 张蔓月笑着说道:“娘,你放心吧,刚刚把人揍了一顿,没有谁那么不长眼,在这时候触霉头。” “行,那咱们就走吧。” 叶明秀从来没有安过鱼笼,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放进河里就行。 “这么做就可以了?真能抓到鱼?” 张蔓月点点头,“是呀,这样就可以,回去吧,明天过来收鱼就行。” 她们回到村里去,现在大伙儿吃过晚饭了,一个个出门纳凉聊天。 看见她们走过来,在大榕树下聊天的一个大娘问叶明秀,李青芸是不是被退婚了。 叶明秀没想到这个事这么快就传开,有些惊讶,“你们听谁说的?” “你不用瞒大伙儿,我儿媳妇跟那户人家是一个村的,听说那人家已经让媒人帮忙找别的人家了。 你们两家这定亲也有好几年了吧,咋突然就退婚了?” 叶明秀有些尴尬,“有些不合适,这门亲事就作罢了。” “有啥不合适的呀,要不合适早就退了,还用得着到今天? 你们是不是做了啥事,让那边不满意了?” 原本她想问是不是因为他们家没了男丁,所以人嫌弃他们家。 不过张蔓月站在旁边虎视眈眈,她就没有说出口。 叶明秀更加尴尬了,“没有的事,退婚是我们两家商量好的。” 那大娘忽然怪叫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一个大姑娘被人退亲,说出去可不好听,往后可不好找人家。 你这个当亲娘的,也不为芸丫头多考虑考虑,哪怕是上门求人,也该保住这门亲事呀。 芸丫头没了爹,你这个做娘的要是不能主事儿,芸丫头这辈子还有什么好指望。” 这话听得张蔓月眉头一皱,“大娘,我们家的事不劳你费心,你都这把年纪了,心思多放在自己家的事儿上吧。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拉着叶明秀走了。 叶明秀心事重重,愁眉不展。 李青芸本来就因为退婚的事闷闷不乐,要是让她知道事情在村里传开了,不知道心里会有多难过呢。 可事情就这么传开了,而且这件事在村民的嘴里,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村里人说她们家克人,怕是一辈子没有男丁命了,得断子绝孙。 张蔓月听到这些话,跟那些碎嘴的人打了一架。 乡亲们在她面前收敛了一些,不过背地里还是说得很难听。 叶明秀每每听到这些话都很发愁,这样的流言怕是短时间内平复不了。 李青芸原本已经出来帮张蔓月做事了,知道事情传开之后,更觉得丢人,待在房间不出门,哭得眼睛都肿了。 当天夜里,张蔓月四更天,在别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起床了,蹑手蹑脚地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到李大伯他们屋外去。 李大伯睡得正沉,呼噜打得震天响。 王秀娥却因为伤口太疼,辗转反侧大半宿,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忽然听到一阵“霍霍~”“霍霍~”的声音。 她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那声音听得更加清楚了。 半夜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听着太吓人了。 她推了推睡在旁边的李大伯,“当家的,快醒醒,你听听什么声音?” 李大伯睡得正香,被她连推了好几下,迷迷糊糊醒过来,“有什么好听的,夜都深了,赶紧睡觉。” 说完,他翻了个身,又要继续睡下去。 王秀娥有些害怕,推搡着他不让他睡。 “当家的,你别睡了,快醒醒。” “霍霍~” “霍霍~” 声音越来越响,李大伯也睡不着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啥呢?” 王秀娥连声音都在打颤,“不……不是我呀,是……是外头……” 李大伯打了个激灵,人立刻清醒了过来。 这什么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呢。 原本他想着这声音响上一会儿,估摸着就停下来了,谁知道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还是没停。 家里的其他人估计也听到了,堂屋传来了说话声。 “什么声音?” “不知道呀,出去看看?” “得出去看看,大晚上的吵得人睡不着。” 李大伯披着衣服走出去,“你们要上哪儿去?” 大堂哥:“爹,外头不知道什么东西响得厉害,我跟二弟打算出去看看。” 身为大家长,李大伯自然不会在这时候退却,他要是不出去,脸往哪里搁。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看看。” 他们拎着油灯,出到外面去,见到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的人,不知是蹲着还是坐着,手里还在磨着什么。 鬼……鬼呀!!! 几个人恨不得拔腿就跑,可极度惊恐之下,身形却像是被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那个女鬼缓缓抬起头,朝他们笑,手上还在“霍霍~”“霍霍~”地磨刀。 几个大男人头皮发麻,几乎没腿软。 还对他们笑,是不是盯上他们了? 不过这女鬼怎么这么像张蔓月呢。 二堂哥:“大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人很像张蔓月?” 大堂哥:“是有点像。” 李大伯捂住自己的胸口,咆哮道:“她就是张蔓月,老大老二,把她给我抓起来。” 他差点就被吓得晕过去,这会儿心脏还是钝钝的痛。 今天他非要好好好好教训张蔓月不可。 她三番两次挑事,自己看在她是晚辈的份上,对她多有忍让,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得寸进尺。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他了。 大堂哥和二堂哥对视了一眼,正准备朝张蔓月走过去。 可他们还没动呢,张蔓月已经先动了,站起身来,径直朝他们走过来。 “爹,她做啥呢?” “你管她想要干啥,先把她抓起来。” “可她……”她身上有刀呀。 李大伯这会儿已经气疯了,“她什么她,快把人给我抓住。” 大堂哥和二堂哥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可他们刚刚走近,还没动手,却被张蔓月挥刀赶走。 大堂哥生怕自己被砍伤,自然要避开。 她这一躲闪,给了张蔓月机会,她直直朝李大伯走过去。 第60章 半夜偷看人洗澡 李大伯见她这么直直走向自己,眼睛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还来不及做什么,张蔓月忽然伸出手,曲着手指在他的脑门敲了两下。 “熟了。” 李大伯:…… 什么熟了。 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记起张蔓月之前说过的,她梦行症发作,到人家床头,准备把别人的脑袋当西瓜切。 所以她刚刚说“熟了”,是想要切自己的脑袋? 抬眼过来看见张蔓月举起刀,他喊得声音都要劈叉了,“没熟,没熟呀。” 大堂哥和二堂哥见他像是失智一般大喊,有些困惑,什么没熟? 张蔓月的眼睛却连动也没动一下,面无表情地重复,“熟了,可以切了。” 李大伯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看见张蔓月举起刀,吓得他拔腿就跑。 张蔓月拎着刀在身后追他,“别跑,切西瓜。” 大堂哥和二堂哥终于明白过来了,面无血色地面面相觑,又齐刷刷看向追逐的两团黑影。 她这是梦行症又发作了? 王秀娥穿上衣服走出来,看见张蔓月拎着刀追李大伯,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你干啥呀,月月,你快停下。 老大老二,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拦着她。” 大堂嫂和二堂嫂听到她的话,敢怒不敢言。 她手上拿着刀呢,让她们男人冲上去,算怎么回事。 她这么心疼公爹,怎么自己不上去救人。 大堂哥和二堂哥心里也有些害怕,但王秀娥发话,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 “弟妹,你快停下,别伤了人。” 李大伯又气又急,天黑又看不清路,脚下一个踉跄,人往前摔了下去。 泛着寒光的刀从他头顶掠过,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破空的风。 张蔓月像是忽然惊醒了一般,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大伯,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怎么坐在地上?” 李大伯现在剐她的心都有了。 她还有脸问。 “你大半夜拿着刀出来做什么?你吓唬谁呢?” 他的声音严厉,却因为跑得太久,声音有些喘,少了几分严肃。 再加上他头发凌乱地坐在地上,毫无威严可言,张蔓月半点不怕他。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刀,非常惊讶。 “我怎么会拿着刀,肯定是我梦行症又犯了。 以前我压力大的时候,就会经常发病。 估摸着是今天大伯母勾结外人,想要陷害我,给我造成太大压力,我这才找上你们。 唉,我提醒过你们的,以后不要招惹我,谁叫你们不听,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李大伯、大伯母、大堂哥、二堂哥:…… 人言否? 张蔓月忽略掉他们难看的脸色,“我现在醒过来,没事了,大伙儿都回去睡吧。 不过你们以后可得注意了,要是下回再惹我不高兴,说不准我还会犯病。” 她弯着腰,捡起李大伯脚边的那块磨刀石,“走啦。” 她挥着刀,刀刃泛着一阵阵寒光,看得人心底发寒。 四周的邻居被他们吵醒,纷纷过来看出了什么事儿。 一直在屋里没动静的李四叔,这会儿也露面了,不过也只是看热闹,并没有说话。 王秀娥走过来扶住李大伯,“当家的,你没事吧?” 李大伯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看看你做的好事,以后不要再招惹她了。” 那丫头真是彻底疯了,以后还是躲着点吧。 王秀娥被抽了一巴掌,心里很委屈。 她这么做不也是为家里着想,她还因为这个事被人打了呢,好名声也没了。 可她知道李大伯这会儿在气头上,不敢跟他争辩。 “当家的,我扶你回去歇着。” “我的鞋呢,把我的鞋找回来。” 王秀娥低头一看,他脚上确实只有一只鞋,另一只估计在逃命的时候掉了。 张蔓月那个女人是真狠,也是真有力气呀,连个大男人都跑不过她。 张蔓月把刀和磨刀石放回厨房,美美地去睡了个觉。 后边的好些天,李大伯没敢再作妖。 据说他身体不舒服,还请了赤脚大夫过来看,开了药。 真是不禁吓,这样就被吓破胆了? 就这么平静的过了十几天,其实也不算平静,她经常能听到叶明秀背着人叹气,也能听见半夜李青芸的哭声。 后来她哭不出来了,但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叶明秀怕她会想不开做傻事,轻易不敢离家半步,一直守着她的房间。 李青芸现在不只是不想见外人,连家里人都不愿意见,饭菜都是叶明秀送到房间,半夜才趁着没人去洗澡上厕所。 张蔓月觉得她还是把名声看得太重了。 要换成她,这事算个屁。 可她说也说过,劝也劝过,激将法也用了,李青芸还是想不开。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还是孩子呢,遇上这么大规模的流言,确实很容易被中伤。 张蔓月现在就盼着流言慢慢平息,李青芸慢慢恢复过来。 现在家里的气氛不对,不只是她觉得不舒服,连李青玉和李青禾在家都闷闷不乐。 她起夜上茅房,看到浴房亮着微弱的光,还有水声传来,估计是李青芸在洗澡。 她没当回事,正准备去茅房,却看到浴房有团黑影在动。 身上的汗毛一下立了起来。 她吓人的时候自己不怕,但突然出现这样的不明物体,她还是挺害怕的。 她立刻抄起根棍子,这才敢细看。 好像……是个人? 大半夜躲在浴房旁边,偷看别人洗澡。 张蔓月的怒火直冲头顶,她今天非要揍死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李青芸等家里人都睡了之后,才敢出门洗漱。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 她知道家里人不会笑话她,可她不想看见她们同情可怜自己。 她洗好头发,低下头刚要解开衣服,忽然发现好像有一团黑影。 可等她定眼一看,那黑影又不见了。 若是在以前,她肯定不会多想,可这些天发生了这么些事,让她变得敏感了不少。 她把衣服拉上去,整理好想要出去看看动静,却听见外头传来打斗的声音。 “臭流氓,偷看姑娘家洗澡,看我不打死你……” 她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居然真的有人偷看自己洗澡。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她的心重重落回肚子里。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大伙儿都在睡觉,四周静悄悄的。 张蔓月这一嗓子,几乎称得上石破天惊。 叶明秀为防李青芸做傻事,这些天一直很警醒,睡觉连衣服都不敢脱。 听到有人偷看洗澡,她立马从床上跳起来。 哪个不要脸的王八羔子,居然跑到她家偷看姑娘洗澡。 她抄了一把扫帚就冲了出来。 第61章 要道歉,也要赔偿 张蔓月打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那人被她抽得完全还不了手,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叶明秀抡着扫把也往他身上招呼,扫帚上的毛刺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痛。 他想要离开,根本没有机会让他走。 “我没看……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确打着偷看的主意。 前些天他无意间看见,李家二房的浴房半夜亮着,还有水声,一听就知道有人在洗澡。 他本来就是个年轻男人,家里没钱给他娶媳妇,夜里经常能听到几个哥嫂的动静,早就憋得慌了。 李家二房只有女人,无论是遇上谁洗澡,他都不吃亏。 以前二房还没有跟李大伯他们闹翻,他还有点顾忌,担心大房四房会帮着教训自己。 可现在,他们闹成这样,要是她们出事,大房四房估计不会看上一眼,他就没了顾忌。 他接连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这个机会。 见到浴房的灯亮起来,他偷偷摸摸靠近,看见李青芸在洗头。 是她也好呀。 虽然张蔓月长得好,但是嫁过人了,身子早被人看过碰过。 但李青芸还是个大姑娘了,而且长得也不赖,还没嫁人就让他看光了身子,他多赚呀。 谁知道她先洗头。 他等了老半天,终于等到她要脱衣服了,谁知道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他什么都看不到就算了,还被狠狠揍了一顿。 棍子如同暴风疾雨一般落下,他只觉喉头一股腥甜,吐出一口血来。 “别打了,吐血了。” 四周的邻居被吵醒了,披着衣服走了出来,李时茂他们也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邻居王家听到那声音很熟悉,这怎么这么像他们家老五的声音。 荷花婶伸长了脖子,虽然天色昏暗,可自己的儿子,她哪会认不出来。 “别打了,别打了……” 她顾不得许多,趴着院墙跑上去,“老五,你咋样了?” 叶明秀收回扫把,叉着腰喘粗气。 虽然打了这么久,她还是觉得不够解恨。 “赵荷花,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大半夜趴墙头看人家姑娘洗澡。” 荷花婶自然知道是自己儿子理亏,可那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她没有不护着的道理。 “老五,你快说话,咋回事?你咋会在这儿?” 王友田被荷花婶拧了一把,知道他娘在暗示自己,绞尽脑汁想理由。 “我没有偷看,我……就是看见有老鼠跑过去,馋肉了,就追过来。 我不知道里头有人,我啥都没看见。” 张蔓月一棍子抽在他身上,“你眼瞎呀,灯亮着你都看不见,把你眼珠子抠下来算了。 被逮到了还敢狡辩,要不要我去叫里正过来,让他评评理。” 王友田大半夜出现在别人家院子里,本来就没话可辩驳。 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可能大半夜闯人家家里。 而且他在的地方还是浴房旁边,就更说不过去了。 荷花婶也知道他的话站不住脚,扯着嗓子开始胡搅蛮缠。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姑娘勾引我家老五,她被人退婚,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我家老五多老实一个人,要不是她勾引,哪会做出这种事。” 李青芸气得浑身发抖,差点被人看光身子的后怕,让她全身发凉。 她被退亲了,名声本来就不好,要是再被看光身子,她就不用活了。 听到荷花婶这么污蔑自己,她几乎要崩溃了,“我没有勾引他,你瞎说,你瞎说……” 张蔓月见到她情绪异常激动,走过去,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先别着急,我们相信你。” 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李青芸仿佛从她身上汲取了能量似的,心里忽然就没那么恐慌了。 刚刚她就帮了自己。 有她在,有娘在,自己不会受人欺负的。 她也是有人保护的。 忽然就哭出声来,“我什么都没做,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张蔓月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心吧,嫂子一定会给你讨公道。 你说打算要怎么做,嫂子听你的。” “我要让他认错……还要让他保证以后不……不这样做。” 张蔓月目光凌厉地看向荷花婶和王友田,“你们听到了,老老实实认错,保证以后不要再犯。 不止以后不能靠近我们院子,其他邻居的院子你也不能靠近,省得你去偷看别的姑娘洗澡。 除了要做保证,你们家还要给我们一两银子。” 张蔓月故意把大家都包括其中,她就不信其他有姑娘的人家不担心。 果不其然,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思的人,这会儿脸都有点难看。 他们只是出来看热闹,没想过这个事跟自己家有什么关系。 现在听张蔓月这么一点名,有女儿的人家,脸都绿了。 这次他是被人逮住了,那上次呢,上上次呢,谁知道他有没有偷看自家女儿。 荷花婶的脸色也很难看,张蔓月说这句,不是给他们家树敌嘛。 “一两银子,你抢钱呢,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她转过头向众乡亲解释,“没有,没有的事,我们老五不会做这样的事。” 张蔓月冷冷说道:“现在人赃俱获,你们还敢狡辩,以前做过的事,当然不会承认。 你们不承认也行,我这就去找里正,我就不信里正会留这么个祸害。” 荷花婶实在没有办法,要是找了里正,那真是什么名声都没有了。 老五还没成亲呢,往后还怎么找好姑娘,谁家父母还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要是道歉能了结这件事,那就让他道歉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老五,还不快跟小芸道歉。” 王友田臊得慌,此时此刻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乖乖跟李青芸道歉。 “小芸,对不住,是我不对。” 张蔓月:“说什么呢,大声点,我们听不见。 你做错什么了?以后打算怎么改正?” 王友田咬了咬后槽牙,屈辱地低下头,“我不该生出坏念想,不该偷看你洗澡。 往后我一定不会再做出这种事,小芸,对不住。” 荷花婶:“他认错了,总成了吧?” 张蔓月:“还有一两银子,别忘了。” 荷花婶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居然狮子大开口,借这件事讹自己一笔。 他们家哪有一两银子。 “月月,你看小芸她现在也没事,让我们赔一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 张蔓月冷哼一声,“不多要点,你们怎么长记性。 小芸虽然没有被他看到身子,但他心思龌龊,得给他一个教训。 只有让他知道疼了,每次想要动龌龊心思的时候,想要被人逮住就要赔一两银子,才不敢这么做。” 她特意强调李青芸没有被王友田看光。 要是不趁机澄清这一点,明天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传言。 荷花婶的面皮狠狠抽了抽,她可真是伶牙俐齿,明明是贪钱,却说得这么正义,忒不要脸。 “我们老五不会这么做了……” 张蔓月挥手打断她的话,“我不想跟你啰嗦,一两银子,给你一天时间凑齐。 要是明天没有送过来,我们就去找里正。” 荷花婶:“一天我们怎么可能凑齐一两银子,最少得要三天。” 张蔓月:“那就给你们三天时间,一天都不能再多了。” 荷花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第62章 有笔大生意来了 事情这么解决了,荷花婶带着王友田回了家,乡亲们也各自散去。 李青玉和李青禾被吵醒了,披头散发地跑出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蔓月扔下木棍,揉了揉她们的脑袋,让她们赶紧回去睡觉。 小姐俩想到早上还要去河边收鱼,乖乖回去睡了。 见到人走了,李青芸的情绪彻底爆发,抱着叶明秀失声痛哭。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会遇上这些事。 张蔓月见她哭得这样悲痛欲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 偷看姑娘洗澡虽然恶心人,但状告到官府去,也没法定罪。 她们去找里正主持公道,里正最多就是骂王友田几句。 把王友田打一顿,让他们家赔钱,出了气,也得到了赔偿,已经算很好的结果了。 李青芸哭得累了,去洗脸洗澡,叶明秀就在浴房边守着,怕再发生刚刚的事。 张蔓月站在叶明秀的身边,跟她说道:“娘,我打算过两天赚了钱,就到镇上租房子,到时候我们一块搬到镇上住。” 叶明秀十分震惊地看着她,“搬到镇上住?” 这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是呀,村里流言不断,住在村里免不了要听那些闲言碎语,对孩子不好。 而且村里离镇上远,我一天只有在午饭时间卖菜。 要是住到镇上,我一天就能卖两顿菜,赚的钱会更多。” 叶明秀被她说得有点心动,她最担心的就是村里人在孩子面前乱说,欺负她的孩子。 要是搬到镇上去,镇上的人不知道她们的来历,不会说闲话。 可她毕竟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年,田地都在这里,可以说她的根就在这里。 现在让她放弃这些,到镇上去住,她真有点舍不得。 “你先让我好好想想。” “行,那你就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过两天去牙行看看,让他们帮忙留意房子。” 张蔓月敢肯定,叶明秀最后肯定会妥协的。 孩子向来是母亲的软肋,有哪个母亲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欺负。 她靠一双铁拳,打得村里人不敢在她面前再胡说八道。 可在孩子们面前,那些人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就算他们没说什么,但是他们的眼神,脸上露出的鄙夷和讥讽,孩子们也都是能看出来的。 “娘,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去睡觉了。” “成,你去吧。” 张蔓月离开之后,李青芸从浴房出来,“娘,我想到镇上住。” 她再不想面对这些人了。 今天晚上的事肯定会传出去,到时候不知道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就算错不在自己,可那些人,一定会把错归咎到她身上。 要是搬到镇上,她就不用面对这些了。 叶明秀摸了摸她的头发,“娘再想想,你让娘再想想。” 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李青芸有些害怕,根本不敢一个人自己睡,就搬到叶明秀的房间,跟她一块儿睡。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在叶明秀轻声细语的哄睡声中,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可到了半夜,她忽然做起了噩梦,梦到王友田偷看她洗澡,还跟大伙儿说要娶她。 她死活不愿意,可张蔓月却说王友田看光了她的身子,除了他不会有人再娶她,不管她的哭闹,硬是把她嫁给了王友田。 叶明秀睡到半夜,忽然听到身边传来抽泣声。 她惊醒过来,听到李青芸在哭,嘴里还一直叫嚷着“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看来她做噩梦了,叶明秀推了推她,“小芸,快醒醒,醒醒……” 李青芸醒过来,还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看到自己的母亲,哇的一下哭了。 “娘,大嫂逼我嫁给王友田,呜呜……” “不怕不怕,你就是做梦了,没事的。” “才不是呢,大嫂她想要把我嫁出去。” “怎么会呢,你大嫂今天把王友田打成什么样,你又不是没看到,她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李青芸想到王友田被抽得鼻青脸肿的样,渐渐止住了哭声,“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呀,就是做梦了,你大嫂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你这傻孩子,做个梦也把你吓成这样,把眼泪擦一擦,快点睡觉。” 在梦中做了恶人的张蔓月这会儿睡得正香,一早上她就起床了,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娘,我去镇上了。” 虽然昨天夜里发生那样的事,张蔓月还是一如既往到镇上卖东西。 她要赚钱,她要攒钱,她要过上好生活。 去到镇上,她拿出自己做好的吃食。 之前跟她竞争的那对小夫妻,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不知道是不做生意,还是到别处摆摊了。 之前见她卖鱼汤,他们也卖鱼汤。 后来看见她卖酸菜鱼和扣肉,他们也卖酸菜鱼和扣肉 张蔓月早就料到他们会在这里做不下去。 要是他们做别的吃食,买卖还有可能做得下去。 可他们偏偏选择跟自己做一样的吃食,她就知道他们会有被挤走的一天。 凡事就怕有比较。 同样的食物,哪家做的好吃,哪家做的不好吃,尝过就知道了。 谁人花钱了,不想吃到更好吃的东西。 不过那对夫妻走了,也不意味着她没有对手。 这地方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个摊子,抢了她不少生意。 这也没办法,这地方不是她的,她也没办法把人赶走,只能多做些吃食。 虽然这样做辛苦了一些,不过她拥有了一批忠实的老客户。 有些摊主见到她生意红火,竟然眼红起来,找人装作买东西,问她买的吃食是怎么做的。 张蔓月知道他们是同行,想要偷师,多留了个心眼。 即便不是同行,这吃饭的手艺,她也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听呀。 所以东西可以卖,配方是不可能说出去的。 那人买了两回她的东西,第二天有个摊主就添了两道菜,酸菜鱼和扣肉。 这正好是她卖得最好的两道菜。 张蔓月估摸着他们应该是把菜买回去研究,觉得自己把她的做法复刻下来,这才做出这两道菜来卖。 他们倒是比前边那对小夫妻聪明,还知道买样品回去品尝。 不过即便他们做出来的形有些相似,但是味道应该复刻不了。 她用的香料可不是轻易能尝出来的,更何况她还有灵泉加成。 这不,那摊子前已经开始有人过来闹了,说昨天过来买的酸菜鱼有腥味,也没有那种又麻又辣的味道。 那摊主却不愿意退钱,跟客人吵了起来。 他们这一吵,张蔓月的生意反倒更好起来了。 一辆马车过来,张蔓月看到人就知道生意来了。 宋融这些天没过来,但他家的马车夫三两天就过来买吃食,跟她已经相熟了。 “姑娘,有笔大生意来了。” 第63章 被当街调戏 原来十五天以后是宋老爷子的寿诞,宴席自然要从酒楼定,但宋融想要定酸菜鱼,梅菜扣肉,炸鸡块。 梅菜扣肉一份七十文,炸鸡块一份三十文,酸菜鱼一份十文钱,各要十份就是一千一百文钱。 难怪车夫说是大生意了。 张蔓月接下这个一笔大单子,乐得心花怒放。 “我接下了,不过这么大一笔单子,我得收定金,买些东西。” 虽然她不担心宋融会逃单,但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你要收多少?” “三百文,你给我三百文钱就行。” “行。” 车夫买了菜,给了菜钱,又额外拿出三百文钱支付订金。 张蔓月接过钱,笑容十分灿烂,“你放心吧,我到时候做好了给您送过去。 你大老远跑这么一趟,这糕点你拿去吃。” 她额外给车夫送了一块糕点,一块二文钱的糕点,车夫是不舍得买的。 家里孩子多,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一文钱他都不敢乱花。 每次看到宋融吃得那么香,他不是不馋,只是想到家中的情况,他便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张蔓月白送他糕点,他有些不好意思收下。 “这我可不能收,一块糕点可要两文钱呢,你留着卖。” 张蔓月见他嘴里虽说不能收,眼睛却盯着鸡蛋糕看,想必他是不好意思。 把油纸包往他面前一递,“大哥,这大热的天还劳烦你跑一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我这还忙着做生意呢,客人都在等着,你就收下吧。” 车夫听到她这么说,没有再客气,笑着接了过来。 “姑娘,那就谢谢你了。” “大哥你慢走。” 虽然她不知道宋融是什么身份,可他的身份肯定贵重。 这么一个大客户,跟他身边的人打好关系,不是什么坏事。 那车夫拿着东西走了。 这糕点可真香。 他可以拿回去给家里的老娘和孩子吃。 旁边的人看到她接了这么一个大单子,都十分羡慕。 虽然他们都在一块儿做生意,但她的客人是最多的,东西也是卖得最好的。 听说她只是一个乡下丫头,根本不是镇上的人。 没想到一个乡下丫头,竟这么会做生意,把他们都给比了下去。 张蔓月喜滋滋地把钱装进自己的新荷包里。 这个荷包是叶明秀特意给她缝,又大又结实,专门用来装做生意收来的钱。 听着铜板敲击发出的脆响,她觉得十分悦耳动听。 张蔓月做生意正忙着,忽然听见有人叫什么彭老六来了,那些摊主好像很紧张。 这个彭老六估计是个恶霸,所以这些人才这么怕他。 四五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一个人忽然叫起来,“六哥,那小娘子长得还挺漂亮。” 彭老六盯着招呼客人的张蔓月,这姑娘虽然穿得不怎么样,但是长得白白嫩嫩,很好看。 尤其是朝人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看。 彭老六是镇上的泼皮,见到漂亮姑娘没少调戏,忽然看见这个一个长相不错的小娘子,被勾得心痒痒的。 他带着手底下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小娘子,卖什么东西呢?” 张蔓月扫了他们一眼,一共有五个年轻男人。 这些人看着流里流气,尤其这个开口跟她说话的,眼睛色眯眯的,看着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卖的一点吃食,有酸菜鱼,扣肉,炸鱼块,还有鸡蛋糕,你要买什么?” 彭老六笑得一脸涎皮,“买你行不行?” 他旁边的小弟笑得不怀好意,“小娘子,你要是跟了我们六哥,吃香的喝辣的不用愁,往后就不用过来摆摊卖东西了。” “我看你们不像过来买东西,麻烦你们走开,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那几个人听到她的话,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 “六哥,这小娘子可真有意思。” 彭老六也被逗得哈哈大笑,“小娘子还卖糕点呢,我看看你的糕点,有没有你甜。” 他的手刚要伸到半空中,却被人抓住了。 彭老六微挑眉梢,一脸色相看向张蔓月。 “没想到小娘子竟这么心急,罢了罢了,你就跟我走吧,咱们办好事去。” 那些小喽喽就跟捧哏似的,“六哥就是有福气,去到哪里都有小娘子投怀送抱。” “六哥,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你可得仔细些,别把人弄伤喽。” 话刚说完,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发出一阵淫笑。 旁边的人看得十分气愤,但碍于他们人多,不敢上前帮忙。 这些人就是地痞无赖,要是招惹上他们,往后日子怕是都不安生。 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辆马车。 牵着马的一个年轻男子朝马车说道:“校尉,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你们去吧。” 那两个人得令,放开马绳准备去帮忙,才上前走了两步,却发现形势翻天逆转。 那个调戏人的男人被踹翻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这姑娘这么厉害的吗? 让他们更加诧异的还在后头。 一个长相比较憨厚的高壮男人,看见彭老六被踹飞,立刻急了,“六哥。” 他一拳朝张蔓月挥了过来,拳还没到,张蔓月先感觉到那一拳掀来的掌风。 张蔓月伸手接住他的拳头,狠狠一拧,那人痛得咧嘴呲牙,刚要反击,张蔓月往后退了一步,给了他一记过肩摔。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这人这么大的块头,她居然能把人给摔了。 准备过来帮忙的两人也惊得目瞪口呆,“那姑娘好大的力气。” “她出手也有章法,是不是以前练过?” “看起来是个当兵的好苗子,校尉……” 李时俭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看到张蔓月一只脚踩在那人的胸口。 这姑娘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张蔓月脚踩在那人的胸口,用力碾了碾,那人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喊叫,“女侠,女侠饶命。” “叫什么女侠,叫姑奶奶。” 那大汉像是被侮辱一般,说什么都不肯张口。 旁边的彭老六眸光一闪,冲上来偷袭。 张蔓月的身后仿佛有眼睛一般,一脚朝他胸口踹过去。 又一脚被踹飞了。 彭老六趴在地上起不来,谁知道张蔓月还不放过他,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你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可是彭老六,整个平安镇都归我管,你要敢得罪我,我让你在平安镇混不下去。” “这么厉害?” 彭老六以为自己吓住她了,“那是自然,你出到外头去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六哥。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看你还能不能在平安镇安生待着。” “那我真要试试了。” 第64章 夫妻相见不相识 彭老六还没反应过来,领口被人揪住,脸上“啪啪啪”被连扇了好几巴掌。 对着他的肚子来了一拳,他“哇”的一下呕出一口血来。 旁边的人再一次惊呆了。 你见过抽人耳光带着掌风的吗,她抽人耳光就带着这种响。 你能想象一拳能把人打到吐血吗,她就能。 这姑娘可真能耐呀,怪不得敢对彭老六动手。 彭老六这会儿已经不敢撂狠话了,捂住肚子,根本不敢反抗。 张蔓月这才直起身来,那群小弟除了刚刚被揍的壮汉,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直到张蔓月发话,“滚吧”,他们才敢过去把彭老六抬走。 这娘们真是太恐怖了,以后要收保护费,可得避她一些。 旁边的摊主见她把人赶走了,有些高兴,也有些庆幸。 彭老六是平安镇一霸,平时就喜欢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还收保护费。 每个月上门收一次,你不给还不行,要是不给,他们天天过来闹,根本没有客人敢来吃东西。 他们忍气吞声了很多年,现如今看到他被打,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姑娘,你刚刚打人那几下真是太痛快了。 这彭老六是镇上的恶霸,平时没少收我们的保护费,不给钱就要挨打。” 张蔓月微微一挑眉,看来刚刚还打轻了。 还有些人对她的处境表示担忧,“彭老六在镇上作威作福多年,你打了他,他怕是会报复回来。” “是呀,他就是个恶霸,我们一般百姓,可斗不过他。” 仿冒她菜品的那个摊主阴阳怪气道:“你现在打人是痛快了,你知不知道他在镇上的势力有多大,别连累我们。” 张蔓月瞟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是我动的手,你就在旁边看着,他就算要报复,也报复不到你身上去。 再说你要是当真这么害怕,以后可以不来这边卖东西,谁拦着你了。” 那人说不过她,气道:“我凭什么要走,这又不是你家的地儿,我爱在哪儿卖就在哪儿卖。” “你要不是自己凑上来找话,我才懒得理你呢。” 那人气得脸色涨红,想要找张蔓月理论,可张蔓月已经招呼客人去了,他憋了一肚子的气。 张蔓月把东西交给客人,没想到却看到一辆马车,前面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 身如松柏笔挺,五官深邃立体,长得异常俊美,看起来有些病弱,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这个人怎么有点熟悉。 李时俭见到事情解决了,正准备回去,没想到那姑娘却忽然看过来。 他淡然移开目光,钻进马车里,“走吧。” 那两个人也走回去牵住缰绳,不过刚刚那一幕,对他们的冲击有点大。 “这姑娘可真够勇猛的,跟咱们林英将军一样。 要是林英将军看到她,非得把人带回去不可。” 林英是他们军队唯一的女将军,手底下有一队娘子军。 这姑娘身手了得,要是能再练练拳法,以后肯定是一员猛将。 李时俭坐在马车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又想起自己看到的姑娘。 他终于想起那姑娘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眼熟了,她好像看起来有点像张蔓月。 为什么说好像呢,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 他跟张蔓月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且离家快六年,已经记不起张蔓月长什么模样,只记得一个隐约的轮廓。 应该不会是她吧。 他记得张蔓月虽然力气大,但她胆子很小,性格也极为羞涩。 可刚刚那姑娘的性格,跟她大相径庭。 张蔓月打了好几个喷嚏,这大白天的,谁在骂她。 一个婶子过来买鱼,张蔓月认识她,是个老客户了。 “婶子,又过来买鱼呢。” “那可不是,这大热天的,没胃口吃饭,吃你这酸菜鱼爽爽口。 你这鱼是怎么做的,我在家做怎么跟你不是一个味道?” 以前她也做过酸菜炖鱼,但是味道跟张蔓月做的不一样。 她还以为是自己不把鱼切成片的原因,上次做鱼她特意把鱼切成片了,还是跟张蔓月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家里的人都不爱吃她做的酸菜鱼,没办法,她只能过来买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婶子,您自己下厨做菜,自该知道每个人下厨做菜的手艺都不一样。 即便用相同的材料,相同的调味料,不同的人做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 我用的东西都在菜里头,没什么可隐瞒的,但是很少人能做出我这个味道来。” 那婶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说的还真是。” 她的女儿再过两年就要出嫁了,她教女儿做饭,但她们母女做出来的饭菜就是不一样,她做出来的就是好吃一点。 她教自己的女儿,自然是事无巨细,可还是有差别。 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张蔓月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做的,以后记得常来。” “那是一定的,我家那小孙子就馋你做的东西,特别馋你做的炸鸡块。” 小孩子特别爱吃,昨天就哭着闹着要买。 可一份炸鸡块要三十文钱,他们家哪有钱天天吃。 “今天来不及做炸鸡块,不过有糕点,您也可以买回家哄孩子。” 一份糕点两文钱,不便宜,但是对比起炸鸡块来,就显得很便宜了。 “行,给我来两块。” 张蔓月麻利的把东西装好,把东西递给她,收钱以后招呼下一个客人。 王铁山就是这个时候,扶着他老娘走过来的。 他长得五大三粗,但他的母亲很瘦弱,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知道历经岁月的风霜。 旁边的人看见他们来了,还是和以前一样,退到旁边去。 那老妇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刺痛,低垂着眼睑,低着脑袋走路。 王铁山走到张蔓月的摊位前,“娘,就是这儿,以后你就上这儿买吃食。” 她娘以前病弱,自从在这个小摊买东西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吃食变好吃,娘吃得多了,身体渐渐好转。 家里的钱快花光了,他要上县城去给人扛包,起码要去半个月。 以后他没法来这儿买吃食,所以带他娘过来认认路。 王铁山的娘看了看那摊子,见到老板是个貌美姑娘,点了点头。 “娘记下了。” 王铁山拿出碗,打了一份酸菜鱼,这才扶着她回去。 那妇人走到前边,还回过头看了一眼,见到张蔓月笑盈盈地招呼客人,心里动了动。 回到家里,她跟王铁山说道:“刚刚那姑娘脾气可真好,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一点不怕他儿子,刚刚还对他笑,她都看在眼里了。 王铁山把菜放在桌上,准备去厨房端饭过来,听见老娘的话,说道:“那姑娘一向都这样。” “她成亲了吗?” “娘,我去买吃食而已,怎会知道这个。” 老娘瞪了这个不开窍的儿子一眼,他就是这么不上心,所以自己才更得多留心。 “我看她还绑着姑娘头,应该还没成亲。 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也该有个照顾的人。” 王铁山听到他娘的话,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深深的无奈了。 他只是去买吃食,她怎么就往那方面想了。 自己三十了,还未娶亲生子,这事成了他娘的一块心病,娘都快魔怔了。 第65章 我们一起吃个饭 “娘,你可别乱想,我就是跟她买点吃食,跟她并无交情。” 王母叹了一口气,“你总归还是要成亲的,总不能娘陪你一辈子。 若你不成亲,娘就算死了,也闭不上眼,更没脸下去见你爹。” 王铁山闷不作声地去厨房拿饭。 他何尝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热热闹闹在一块,可哪个姑娘看得上她。 家里这么穷,就算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人爹娘也不可能同意。 王母看见他走出去,又是一声叹息。 这孩子,每次提到这件事,他都是这个反应, 到了晌午以后,东西几乎都卖光了,还剩一份炸鱼,还有一点酸菜鱼。 张蔓月收拾收拾,就准备去备货,然后回家了。 张大哥就是在这时候过来找她的,拎着一个篮子,里边装着小半篮的豆腐,还剩下差不多十块豆腐。 “大哥,你来了呀。” 张大哥拿出一个钱串给她,“这是爹上回卖麦芽糖的钱。” 钱不多,也就有七十多文。 张蔓月却如获至宝的把钱,放进自己的小钱袋里。 一块麦芽糖要一文钱,乡下地方穷,愿意买糖给孩子吃的还是少数,所以在麦芽糖在村里售卖比较困难。 能卖出去这么多,她已经很高兴了。 钱这玩意儿积少成多,每样东西卖出去一点,慢慢的就能攒下钱来了。 “大哥,你吃饭了吗?” 张大哥摇了摇头,“还没呢,不过娘给我准备了馍馍,一会儿我找个地方吃就行了。” 张父挑着东西走街串巷,也是份体力活,张母一直给他准备馍馍。 现在他到城里来卖东西,张母也给他准备一份,让他晌午吃。 上回张蔓月就跟他们说过,水要烧开了才能喝,他们家都照办了。 他准备了个葫芦装水,有水有粮,一会儿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歇脚,顺便吃午饭。 等把这些豆腐卖光了,他就能回家了。 他在镇上卖了这么久的豆腐,有了不少的老顾客,他大概知道谁家买的豆腐多。 一会儿他就过去转转,把这些豆腐卖出去不是啥大问题。 张蔓月把东西全都装进背篓里,背起背篓。 “刚好我也没吃东西,我找个地方一块儿吃饭吧。 我这里还剩了一点炸鱼,一会儿我们吃一点。” 张母给张大哥准备的是粗粮馍馍,很干很硬,还喇嗓子,有什么吃头。 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吃这种黑馍馍,根本吃不饱。 看见她桶里还剩下一点的鱼汤,张大哥使劲咽了咽口水。 他尝过这酸菜鱼有多好吃,现在闻到味道就禁不住想要流口水。 可自己去跟她吃饭,她肯定又要出钱,张大哥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身为长兄,没钱没本事,没有钱请自个的亲妹妹吃东西就算了,哪还有脸让她请自己吃东西。 “不用了,你还是自个儿去吃吧。” “我一个人自己吃多孤单呢,大哥,你就陪着我嘛。” 张大哥说不过她,被她拉到了包子铺。 那包子铺的老板跟他们已经很熟了,看见他们过来,问道:“姑娘,今天又是老规矩吗?” 张蔓月点了点头,“对,还是要一屉馒头。 老板娘,你能帮我热一热鱼汤吗?” 虽然碗里的酸菜多鱼少,不过老板娘尝过那酸菜鱼的味道,知道这酸菜鱼味道十分美味。 要不是因为太贵了,她还真想买一份来尝尝。 “这有啥,我这就给你热一热。” 张蔓月的面前还放着油纸,里边放着炸得金黄的炸鱼,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油炸的香味。 “这是啥呀,咋这么香?” “这是炸鱼块。”张蔓月热情地招呼她,“老板,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老板娘连连摆了摆手,“这可不成,你们自个儿吃吧。” 这是人家做来卖的吃食,她怎么好平白无故吃白食。 更何况这是油炸的东西,可金贵着呢。 “大姐,你尝一尝有啥呀,这剩下还挺多,我们也吃不完。” 张蔓月热情邀请,老板娘盛情难却,只好夹起一块。 鱼块虽然已经凉了,但是一点还没变软。 咬上一口,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入口就能闻到一股油炸的香味,鱼块表皮酥脆,带着一股麻味和辣味,很好的解去了油炸的腻味。 里边的鱼块鱼肉很嫩,即便凉了,也一点腥味都没有。 “姑娘,你这手艺可真不赖。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块,一点腥味都没有。” 张蔓月笑着说道:“那是,我可是花了大力气研究的,就让大伙儿吃了都满意。” 光是撒在上头的椒盐,就费了她不少功夫。 这是其他人复刻不走了,要不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食客喜欢她的东西。 做吃食生意,老百姓都是用自己的脚投票的。 你要是做得不好吃,下回人就不来了。 老板娘笑着说道:“你做的吃食这么好吃,生意肯定好。 别说别人了,我自个闻这味道都流口水,要不是手头上实在没钱,还真想买点来尝尝。” 鱼块只剩下一份了,张蔓月笑着说道:“大姐,你去拿个碗来,我再给你拿几块。” 老板娘十分不好意思,“我也是随口说说,你怎么还把鱼片给我了。 你要这样,以后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大姐,我们到你这儿来,你又是免费给水喝,又是帮忙热菜,就几块鱼而已,你就拿去吃吧。 你要是再跟我们这么客气,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这姑娘说话可真讲究,明明是她把吃的给自己,还说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似的。 老板娘心里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她这么说,还是到厨房拿了碗筷过来。 张蔓月给了她三块鱼。 老板娘:“够了够了,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们自个儿吃吧。 你做的这个炸鱼又香又好吃,家里的孩子肯定喜欢,我先替他们谢谢你了。” “大姐,你也别跟我们客气,你帮我们的忙可多着呢。” “嗐,我能帮上你们什么忙,不就是热点东西的事儿。” “那也是你好心,要换成别人,别人还不一定会帮忙呢。” 老板娘笑呵呵的把热好的鱼汤端过来,他们兄妹俩终于饱餐一顿。 张蔓月吃过饭,她跟张大哥分开,自己去买了需要的东西,最后去粮铺买粮。 上回买的粮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要是再不补上,家里就要断粮了。 米铺的掌柜的看见她又过来买粮,对她有些印象。 这姑娘不是刚买了粮食不久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买粮。 估摸着她家里有不少人,粮食才会吃得这样快。 第66章 我死也不嫁他 张蔓月回到家里,村里的小孩看见她,立马围上来。 “月月姐,早上柱子欺负小禾,被我打跑了。” 说话的是上回来找她的小孩,叫做大牛。 旁边的小孩也纷纷邀功,“我们也打了柱子。” “柱子被我们打哭了,小禾一点事儿都没有。” 一个个眼神渴望地看着她,张蔓月知道,他们在等着糖呢。 她笑着说道:“你们保护了小禾,都是好样的。 我家里有麦芽糖,拿来给你们吃,你们要不要?” 大牛问她:“麦芽糖跟饴糖一样好吃吗?” 张蔓月点点头,乡亲们穷困,很少会给孩子们买零食,饴糖对孩子们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是,麦芽糖甜甜的,跟饴糖一样好吃。” 大牛使劲咽了咽口水,“那我们要吃麦芽糖,月月姐,我看见荷花婶带着清水婶到你家去了。” 张蔓月听到他的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姚清水是村里出了名的媒婆,荷花婶带着媒婆到自己家里做什么? “我先回去看看,你们一会儿跟上来。” 大牛仰着小脑袋看她,“我们不能跟你一起回家吗?” 他好馋麦芽糖,想要立刻吃到糖。 张蔓月:“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你们先在这儿玩着,一会儿再来找我。 你们放心吧,答应给你们的麦芽糖,我绝对忘不了。” 几个小屁孩听到她这么说,大气地表示让她先回去。 他们可以一会儿再上门去,晚一点吃到麦芽糖也没关系。 张蔓月背着背篓,回到李家。 刚走近门口,就看到王友田家里的人,在旁边探头探脑。 那人是王友田的四嫂,张蔓月是认识她的。 “你看什么?” 那妇人被她一声冷喝,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地跑回自己家里去了。 昨天张蔓月把王友田打了一顿,可算是帮她解气了。 王友田还没有成亲,在没人的时候,王友田看她的眼神总是古古怪怪的。 有时候她心里不舒服,就跟自己的男人说。 可她男人总说王友田不是那样的人,让她不要多想。 她也担心自己是多想,就没再跟旁人说,只是躲着王友田,尽量不跟他单独相处。 出了昨晚的事儿之后,她就知道不是自己多想,王友田真是藏着龌龊心思。 她很想看一看王友田会是什么下场,李家人会怎么对付他。 听说他娘带着媒婆上门提亲了,不知道人会不会揍出来。 她正好奇着呢,没想到就看到了张蔓月。 张蔓月走进院子里,就听到李青芸气急败坏的声音,“我不嫁,我死也不会嫁他。” 紧接着,荷花婶的声音传了出来,“小芸,你的身子都被他看光了,你不嫁他还能嫁谁? 你被人退了亲,按说跟我们家友田有些不般配,我是看在咱们乡亲这么多年的份上,愿意多吃点亏……” 张蔓月走进堂屋,强势打断她的话,“你们可别吃这种亏,我们多不好意思呀。 你们家王友田这么好一个小伙子,就该配天上的仙女,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配得上他呀。” 李青芸原本急得都快哭了,看到张蔓月回来了,她的心稳稳落回肚子里。 她不用嫁了。 在张蔓月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会帮着自己,自己不用嫁给王友田了。 荷花婶听到张蔓月阴阳怪气,心里很不高兴。 昨天晚上张蔓月对王友田那真是下死手了。 天黑她看不清楚,等回家以后才看到王友田伤成什么样,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红一块,连块好皮都没有。 到这会儿,人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她们好狠的心,要是早知道她们把人打成这样,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更让她头痛的是,李家还要求赔偿一两银子。 就算把她卖了,也不值一两银子。 可她又不能不给。 按着张蔓月的脾气,要是不给这笔钱,她能闹到里正那儿去,那可就传开了。 事情要是传开,谁家还愿意把闺女嫁给她家。 正当她愁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大儿媳妇忽然提议,说他们家可以娶了李青芸。 要是娶了李青芸,这桩丑事可以压下来,钱也不用给李家。 李青芸还算得上手脚勤快,荷花婶还算得上是比较满意。 她生了五个儿子,虽说家里壮劳力多,可家里也是是实实在在的穷。 给头四个娶媳妇之后,家里实在没钱给王友田娶亲,他的婚事就这么给耽误下来。 荷花婶觉得他会做出偷看的举动,肯定是因为没娶媳妇。 要是娶媳妇了,他肯定能改好。 所以她跟当家的一合计,早上去找了媒婆,买了点东西,上门来提亲了。 谁知道事情快要成了,张蔓月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这个扫把星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月月,我在跟你娘谈正事呢,你要是没事,就上旁边去。” 张蔓月把背篓放下来,抹了一把汗。 “那可不行,有什么话你们就当着我的面说呗。 我是长嫂,她大哥现在不在了,她的婚事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荷花婶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那背篓,好多东西。 看来她们家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李青芸在家里待这么久,肯定也知道张蔓月赚钱的法子。 要是把人娶回去,他们自个儿做生意,还愁赚不到钱,没有好日子过吗。 这样一想,荷花婶越看李青芸越觉得满意。 “她娘还在这儿,小芸的婚事怎么样都没你说话的份。 明秀呀,咱们两家也算隔壁邻居,友田那孩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那孩子老实本分,是个好孩子呀。 咱们两家知根知底,要是小芸嫁过来,我们肯定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张蔓月嗤笑一声,“大半夜偷跑到人家家里偷看,这还叫老实本分。 要是不老实得是什么样?再不老实的是不是得的人埋地底下去? 这种本分人我们可不敢嫁,谁爱嫁谁嫁去,我们不稀罕。” 叶明秀虽然不敢说这种话得罪人,不过她却也小幅度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赞同她的话。 她是绝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么一个人的。 荷花婶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咬了咬后槽牙,看向姚清水。 她不是媒婆吗,怎么不开口帮自己说话。 她可是拿了自己的东西的,要是这门亲事办不成,东西她一点都不会给。 姚清水对上荷花婶的目光,笑着跟叶明秀说道:“明秀姐,老姐姐,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在我手上成的也有好几十对了。 旁的不敢说,我看人还是准的,友田那小伙子跟你家小芸,肯定是有缘分的。 你想想呀,小芸没有娘家兄弟撑腰,嫁到哪儿怕是都被人欺负。 要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有你自个儿看着,你也放心,你说是不是?” 第67章 大变活人 姚清水的话正好戳到了叶明秀的痛处,她确实有这个担心。 自从被退亲之后,她就更加担心了,怕别人嫌弃李青芸,怕她嫁人以后受欺负。 姚清水见她没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做媒拉纤这么多年,还没有她做不了的媒。 她刚要说话,张蔓月已经抄起门边的扫把。 “还好意思提自己做的媒,你为了几尺布,把一个大姑娘说给跛脚的鳏夫,害了人一辈子,你怎么不说。 为了几个臭钱,你昧着良心做事,也不怕死了以后下地狱。 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出去,再不滚信不信我抽你们。” 她手一扬,那扫把眼看就要落下,姚清水连忙站起身来。 可扫把已经落下来了,又臭又刺挠,差点没把她熏吐了。 她嗷地一下跑远了,“你干啥呀这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荷花婶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张蔓月一直用扫把抽着她。 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往门外跑。 “你个杀千刀的,我愿意上门提亲都是看得起你们,你们还不乐意? 都被人退亲了,还当自己多值钱呢,你们就等着在家里做老姑娘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啊……” 一扫帚落下来,打得她嗷嗷直叫唤。 李青芸拿着她们带过来的东西,全给扔出去,晦气。 “把你们带来的东西全拿走,我们不稀罕。” 旁边有乡亲们看热闹,荷花婶被人扫地出门,深深觉得自己没面子,朝她们呸了一声。 “没人要的小娼妇,给你脸了……嗷……” 扫帚如同雨点一般,狠狠落在她的身上。 荷花婶现在后悔自己没有赶紧跑。 早知道张蔓月的这股子疯劲,她刚刚就应该赶紧跑。 现在想要跑也跑不掉了。 李时俭下车的时候,刚好见到张蔓月拿着扫帚对着人狂抽的这一幕。 虽然五年多没有回家,他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这就是他的家。 所以拿着扫帚抽人的……是他媳妇儿? 送他过来的小兵卒看得目瞪口呆,“校尉,这里就是你家?你认识这姑娘?” 上午在大街上见过面,校尉也没说自己认识她呀。 这姑娘揍人起来可真带劲,一点不带犹豫的。 李时俭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才好。 他们骑马坐马车回来,比张蔓月打人更能吸引人目光。 他们村里人平常哪有机会见到马车呀,那都是城里有钱老爷才能坐的。 可现在,有钱老爷居然到他们村里来了,而且越看越觉得眼熟…… 有个年长一点的大娘对着李时俭看了半晌,忽然面露惊惧地说道:“你是……你是俭哥儿?”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青天白日的,他怎么就出来了? 是不是她眼花了? 李时俭朝那大娘点点头,“大娘,是我?” 那大娘的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还真是。 天爷呀,她怎么就看到这种不干净的东西。 “你……你回来做啥?我可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找她们去。” 李时俭也知道自己的死讯已经传回来了,知道她误会了,无奈道:“大娘,我没死。” 那大娘还是不相信,人都大老远送衣服过来,那还能有假。 再说了,他这惨白的脸色,一看就知道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你……你别缠上我就成,大娘看着你长大,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旁边的人见到李时俭,也觉得十分惊讶。 他回来了? 地上有影子,应该不是鬼。 他居然坐着马车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一块儿回来。 “俭哥儿,你是俭哥儿?” “你没死呀?” “哟,有人给你家传了信回来,还带回你的衣服,你娘还以为你死了。” …… 乡亲们都很热情,七嘴八舌的跟他说起话来。 不过大家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敢靠他太近。 张蔓月打人打得正起劲,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李青芸却注意到了,“俭哥儿”这个字眼传过来,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会是他吗? 她朝人群看过去,见到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她记得自己的大哥,应该长的就是这个样子。 他真的回来了。 李青芸的大脑一片空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手脚僵硬地朝李时俭走去,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生怕他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 “你是大哥吗?” 李时俭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姑娘,很难将她和自己记忆里的人联系在一起。 不过自己已经离开这么多年,她应该长这么大了。 “你是小芸?” 李青芸的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是大哥,真的是大哥呀。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呜呜……” 李时俭看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妹妹,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张蔓月好不容易抽过瘾了,听到李青芸哭得这么惨,拎着扫帚就过来。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今天是不是在街上才见过? 长得好也没用,欺负人就不行。 她一把把李青芸拽过来,对着他们怒目而视,“干什么,大男人还欺负人小姑娘?” 李时俭看到她像是护着小鸡仔一样,把李青芸护在身后,垂眸看着她手上拿着扫帚。 “你误会了,我没有欺负她。” 李青芸抽噎着说道:“嫂子,他是大哥。” “他是谁也不能欺负人呀……你说他是谁?” 这是大变活人吗? 不是已经死了吗?官方认定的,怎么又活过来了。 张蔓月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李时俭,他的皮肤有些苍白,嘴唇也很苍白,惨白中还泛着青黑。 人很瘦,衣服像是挂在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羸弱。 怪不得她说这人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她那个死鬼老公。 她见了人两回,居然都没认出来。 张蔓月很快在心里安慰自己,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就算自己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再说了,他不是也没认出来自己来嘛。 在大街上遇上的时候,他可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根本就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挑谁的错处了。 李青芸抹了抹眼泪,又惊又喜地说道:“他是大哥,大哥没死,他回来了。” 以后再不能有人骂她们克死家里人了。 李青芸觉得一直压在自己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她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 大哥回来,他们以后就不用再受人欺负了。 荷花婶看到李时俭,也惊呆了。 这人活过来了? 真是邪门了,死了的人也能活过来。 虽然他跟痨病鬼一样,但是有马车送他回来,只怕身份不一般呀。 要是能跟他们家结亲就好了,可张蔓月这个扫把星,偏偏坏了她家的好事。 第68章 她的孩子回来了 荷花婶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走上前来。 “俭哥儿?你就是俭哥儿吧?你真回来了? 我是你荷花婶子,你看看你媳妇,都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她这时候还敢提这个事,李青芸朝她吼道:“打你也是你活该,拿上你的脏东西,快给我滚。” “你怎么说话呢,俭哥儿,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也太不像话了,你可得好好说说她。” 李青芸懒得理会她,拉着李时俭往院子里走。 “大哥,咱们快回家,娘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李时俭并不习惯跟人这么亲昵,但是听到李青芸的话,他便没有抽回手,任由李青芸拉着他往屋里走。 刚走进院门,李青芸便扯着嗓子喊道:“娘,大哥回来了,你快看看呀。” 叶明秀从屋里冲了出来,在看到李时俭的时候,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多少次了,她都会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 自从收到李时俭的死讯之后,她经常能梦到这样的场景。 他笑着跟自己说,他没有死,他回来了,跟现在一模一样。 她多害怕这一切是假的。 她怕自己一眨眼,这一切就都消失不见了。 李时俭见到叶明秀眼眶通红,眼中满是泪光,眼神眷恋地看着自己,他心里一下变得酸涩起来。 “娘,我回来了。” 叶明秀的眼泪唰地一下掉下来,在梦里,她也千百回听到过这句话。 旁边有凑热闹的村民,跟着一块儿挤进院子里。 看见叶明秀光是哭,却什么话都没说,不免在心里为她着急。 “明秀婶,俭哥儿回来了,你咋不说话?” 其他人也看得到他,不止自己一个人能看到他。 叶明秀仔细看李时俭,他长高了很多,跟自己梦里的人有些不一样。 他是在五年多前离开家的,她只记得他当时的模样。 这些年她根本不知道李时俭长成什么样,所以即便在梦中,她能见到的,还是李时俭刚离家时候的样子。 所以这是她的孩子。 他真的回来了。 她哆嗦着嘴角,径直朝李时俭走过来,“是你……俭哥儿,你真回来了吗?” “是我,娘,我回来了。” 叶明秀伸手握住他的手,是凉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时俭身子骨弱,这些天一直在赶路,没有按时吃药,再加上见到亲人,心情起伏太大,一时间咳得止不住。 叶明秀看得心惊,他怎么会咳成这样? “俭哥儿?你怎么样?怎么会咳成这样?” “我没事。” 好不容易他才止住了咳,急喘几口粗气,身体才算恢复了些许力气。 “娘,我们进去再说。” 叶明秀见他如此病弱,差点没落下泪来。 这才说了一会儿话,怎的就喘成了这样。 这孩子以前长得多壮实呀,大冬天还能上河里去洗澡呢。 看着面色惨白的李时俭,她又心疼得掉下泪来。 想到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好见眼泪,她连忙擦去眼角的泪痕。 “好,咱们进屋再说。” 叶明秀把人扶进堂屋。 李大伯他们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那短命鬼居然回来了,还坐着马车回来的。 看来他在外边发达了。 这可怎么好,自己这一回可算是得罪死他们家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重新跟他们家搞好关系才行。 听说他在军队也是个小头目,多多少少有些本事,说不准自己家也能捞到好处呢。 “孩子她娘,你赶紧收拾几个鸡蛋出来,咱们上隔壁看看去。” 王秀娥脸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可这会儿还没有脱痂,觉得自己破相了,白日里不大愿意出门。 听到李大伯的话,她有点不大乐意。 “咋还要上隔壁去看?” “你没听说小俭回来了吗,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去看看。” “你去就行,不必要带上东西一块儿去吧,他家里还能少得了好东西?”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别看她跟二房不合,但是二房的消息,她可没少打听。 这些天他们家可没少赚钱,吃好的喝好的,可没正眼看自己的时候。 他们干什么要上杆子去看他们。 李大伯:“我不跟你说了,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儿,说了你也不懂。 快把东西准备好,跟我一块儿过去看看,到时候你少说话。” 王秀娥差点没被气死,自己还要去? 她不止要送东西,还得过去赔笑脸。 叶明秀把李时俭带进家里,这才注意到随行的两个年轻人。 “俭哥儿,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在军队的同袍,特意送我回来。” 这两个人看在叶明秀的眼里,几乎等同于神仙再世。 要不是他们,她的俭哥儿怕是回不来。 她赶紧让李青芸倒水,乡下地方没准备茶杯,叶明秀就用碗装凉开水给他们喝。 “渴了吧?你们先喝点水。” 他们赶了一天的路,这会儿确实口渴。 一个人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还没咽下去就听到叶明秀问道:“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们做些吃的?” 李时俭:“娘,我们不饿。” “晌午都过了,你们怎么会不饿,家里有鱼,我去煮饭,一会儿就能吃了。” “娘,我们当真吃过了。” 他早上便到了平安镇,却没有立即回家,是因为他去看望了一个同袍的父母。 那人是跟他同一批进的军队,二人关系很好。 那人在临终前委托他,若是能回来的话,定要帮忙去看望他的父母。 他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长兴街,就是为了去看望那人的父母,不承想却见到了张蔓月。 只不过他当时没认出人来。 那二老听闻儿子过世的消息,对着儿子的遗物哭得悲痛欲绝,他自然不好意思立即就走。 这一留,二老便将他们留下用了午饭。 吃完午饭,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下,方才回了家。 叶明秀听到他这样说,便坐了下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传出他的死讯? 李时俭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避重就轻的跟她说了,叶明秀听得直抹眼泪。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她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凶险。 他受了太多的苦,好在现在人回来了,往后可得让他好好补补。 李时俭看到叶明秀默默垂泪,说道:“娘,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他是回来了,却病成这样,怎么能算得上好好的。 可她还没有说话,就被屋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第69章 不要脸得各式各样 来人正是李大伯和王秀娥,王秀娥手臂上还挎着个篮子,两个人一块儿走了进来。 见到李时俭之后,李大伯的神情激动,好似李时俭是他多年未见的亲儿子似的,一大步走上前来。 “小俭呀,你可算回来了。 自从你出事以后,大伯梦到你爹好几回,他一直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现在你平安回来,我对你爹可算有个交代了。” 李青芸看到他的这个反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人还要脸不要,以前就数他欺负他们家最厉害。 现在大哥回来了,他居然有脸说这样的话。 “大伯,你想要抢我家的田产房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爹有交代?” 李大伯的表情一僵,看向李青芸的眼中闪过凶狠,不过稍纵即逝,被他很快遮掩了过去。 “芸丫头,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什么抢你家的田产房产,这话说得也忒难听了。 那时候不是听说你大哥不在了嘛,你们几个女人也干不完那么多活儿,我就想着把田地拿过来种。 我不是说好了吗,田地也不白拿你们家的,到时候会给你们家粮食。 你们不用干活,白拿粮食,你们还不满意? 再说这是祖上的规矩,你爹不在了,他们又传你大哥过世,我才按着祖宗的规矩,想要接手你家田地,又不独我们家这么做。” 王秀娥把手上的篮子放下,说道:“你大伯不知道多关心你们,知道俭哥儿回来,立马让我准备东西拿过来。 你大伯这人就是嘴笨,说不出好听话来,其实他一直很关心你们的。” 李四叔从外头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个话,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这个大哥算计人来才是最狠的,要不叶明秀也不至于被逼得,签了一份永远不能再嫁的字据。 “小俭回来了,我早知道你会没事,你这孩子打小就机灵,肯定福大命大。 哎,还真让我说中了,你看看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李时俭跟他打招呼,“四叔。” 李四叔看了看他的脸色,“我怎么瞧着你的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这脸色怎么看着惨白惨白的,怪吓人的。 李时俭朝他点点头,“多谢四叔挂心,我身体无碍,四叔,你快请坐。” 李四叔坐下来,等了半天却没有人端碗水过来。 别说他了,连来得比较早的李大伯和王秀娥,也同样没水喝。 李四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来真是记恨上他们了。 他们当初不也是不知道李时俭没事吗,要是知道他还活着,必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一屋子九个人,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当中。 李四叔看了看李时俭,又看了看他身旁坐着的两个人,问道:“小俭,这两个是?” “他们是我在军中的同袍,这次特意送我回来。” 李四叔的眼睛一亮,还有人亲自护送回来,他这得是多大官呀。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李时俭笑了笑,说道:“我在军中并不是什么大官,只是将军看我体弱,才会派人护送我返乡。” 李四叔看了眼他单薄的身板,看起来是挺弱的。 要是让他一个人回来,说不准他就在路上出事,再也回不来了呢。 “你们将军可真是好人,还派了人过来保护你呢。 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 叶明秀听到这个话,也看向李时俭。 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李时俭摇了摇头,“我这次回来便不走了,我一介病躯,实在不适宜住在军中。” 叶明秀终于放心了,他不走了就好。 他现在病成这样,说话都喘,要是回到军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还是留在家里好好养着。 就算家里的条件再不好,她也会尽心尽力把人给治好。 李大伯点点头,“你留下来也好,你留在家里,你娘和你几个妹妹,也算有了个依靠。” 李青芸偷摸着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说话好听,心里怕是一点不想大哥留下吧。 李时俭:“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我的身子骨差,以后还要劳烦大伯和四叔照看。” 说完,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低地咳了好几声。 好不容易他才止住咳嗽,叶明秀递了一碗水到他面前,“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李时俭接过碗,喝了一口,“谢谢娘。” 李大伯则是和李四叔对视了一眼。 虽然他回来了,可看这情况,似乎不大好呀。 张蔓月把两个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说道:“大伯,四叔,人才刚刚回来,而且身体还不舒服,我们就不留你们多坐了。” 李大伯的眉头拧起来,她这是想要撵他们走。 “小俭,你自己看看你娶的这个媳妇,当着你的面都敢撵我们走,你不在的时候,对我们更是不孝顺。 你可得好好管管她,咱们李家可容不下这样的人。” 张蔓月朝李大伯笑得很灿烂,“大伯,我受了刺激容易患病,你是知道了。 你现在怂恿相公休了我,万一我受刺激了,晚上说不准还得去找你。” 李大伯想到上回她半夜做的事,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张蔓月就这么笑眯眯的,一点不客气地把人赶走了。 转过头一看,还有半篮子的鸡蛋放在桌上,她懊恼的一拍头。 “忘记让他们把鸡蛋一块儿带走了。” 李青芸:“把鸡蛋扔过去,谁稀罕他们家这几个臭鸡蛋。” 张蔓月发现她似乎恢复以前的活力了,连声音都变大了不少,身上不见前几日的丧气了。 这样也挺好的,可比她前几日的死气沉沉好多了。 李时俭回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作用呢。 她朝李时俭看过去,没想到李时俭竟也朝自己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撞上了。 张蔓月愣了一下,紧接着朝他笑了下。 李时俭微微点头,移开了视线,看向叶明秀。 “娘,刚刚你们说大伯想要抢占咱们家的田产,到底怎么回事?” 叶明秀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他说,可现在还有外人在,总不能把家里的丑事,说给外人听。 人大老远帮她把人送回来,她也不能把人扔在这儿,自己去跟自己儿子说话,太失礼了。 “这事一会儿再说,你的这两个朋友咋安排,要不今天在这儿住一晚上?” 杨平站了起来,“婶子,我们就不住了,把人送到,我们就该回去了。” 他看向李时俭,“校尉,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的那个同伴也站起身来,想要走人了。 叶明秀把人拦住,“不成,你们可不能走,得留下来吃晚饭才成。” 人帮她把儿子送回来,对他们家有天大的恩德。 她哪能这样就让人走了,太不像话了。 大老远跑这么一趟容易吗,起码得给他们准备点干粮,让他们在路上吃。 第70章 你们一定要留下来 张蔓月看她那架势,就差没关门强行把人留下来,有些哭笑不得。 逢年过节,她到亲戚家做客,想要回家的时候势必要进行这样一次推拉战。 此情此景,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位大哥,我娘说的是呀,你们大老远跑来,哪有就这么让你们回去的道理。 你们走了这么些天,想必也累了,不如就在我们家休息一晚上,歇歇脚。 我们家是庄稼户,没什么文化,但我们还是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 你们帮我们把人送回来,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才好,就让我们请你们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 你们要是不留下,我们一辈子都会不安心的。” 叶明秀在一旁默默点头,她心里想的就是这些话,月月把她肚子里想的都说出来了。 杨平和童超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挽留。 张蔓月再接再厉,说道:“就算你们撑得住,可马儿跑了这么久,肯定也累了。 你们就让马儿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启程也不迟。 马儿休息一晚上,恢复了力气,以后跑起来也能快些,势必不会耽误事的。” 实在是盛情难却,杨平根本拒绝不了,只能看向李时俭求助。 李时俭说道:“既是如此,你们便留下吧。” 杨平跟童超朝她们抱拳,“那便打扰婶子,打扰嫂夫人了。” 叶明秀这才高兴起来,“我这就去给你们收拾房间,今天晚上你们好好睡一觉,安生歇着。”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只能让李青玉和李青禾搬过来跟她一块儿住,才能空出一个房间来。 她正想着呢,李青玉和李青禾就跑了进来。 小姐俩听人说大哥回来了,她们赶紧回家来看看。 李时俭离开家的时候,李青玉才六岁,李青禾更是还没有出生,两个人对李时俭都没什么印象了。 李青禾看到屋里的三个陌生男人,吃惊道:“怎么有三个大哥?” 叶明秀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三个大哥,你们大哥在这儿呢。” 李时俭看向小姐俩,“这是小玉吧,长这么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李青玉看向那个病弱的男人,还是觉得自己不认识他。 他就是大哥吗? 李青禾歪着小脑袋看他,大哥怎么一点不威武,看样子似乎不能帮她打跑坏人呀。 她的目光移到杨平和童超身上,这两个大哥哥看起来比较威武,看起来像是能对付坏人。 “娘,他们不是大哥吗?” 叶明秀有些尴尬,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他们不是你大哥,还不赶紧跟你大哥打招呼。” 小姐俩这才乖乖跟李时俭打招呼,“大哥。” 李时俭朝她们点点头。 他常年生活在军中,跟女子接触的机会很少,跟孩子接触的机会更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些孩子。 小姐俩看了看奇怪的大哥一眼,悄悄地挪呀挪,挪到张蔓月旁边。 叶明秀让他们坐着,自己上房间去收拾了。 李青芸跟她一块儿去,帮忙收拾收拾。 张蔓月看到没事可做,打算去厨房干活了。 晚饭得准备得丰盛一点,让他们好好吃一顿,犒劳他们一路的辛苦。 “你们先坐着,我先去忙了。” 李青玉:“嫂子,我去帮你。” “行呀。” 张蔓月刚走出堂屋,就看到大牛他们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她这才记起来,自己跟他们说好了,要给他们麦芽糖吃。 朝孩子们招招手,“都过来吧。” 小伙伴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相互推搡着进到小院里。 张蔓月看到他们这么拘谨,笑着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给你们去拿麦芽糖。” 大牛的眼睛一亮,“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哪儿都不去。” 张蔓月返回堂屋,准备拿麦芽糖,看到杨平和童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特别像等着训话的学生。 刚刚他们称呼李时俭做“校尉”,李时俭应该是他们的头头。 真是可惜了,他这个身体状况,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到军队了。 张蔓月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装麦芽糖的陶罐,招呼杨平他们。 “这是我自己做的麦芽糖,你们要吃吗?” 杨平和童超面面相觑,他们这么个大男人,看起来像是喜欢吃糖的样子吗? “嫂夫人,不用了,我们不吃糖。” 跟在张蔓月身后的小尾巴李青禾小朋友,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她无法想象这世上,居然会有人不吃糖这样美味的东西。 杨平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了,这孩子脸颊圆鼓鼓的,瞪大眼睛特别可爱。 李青禾见到杨平朝自己笑,忽然害羞起来,躲到张蔓月的身后。 他们不吃糖,张蔓月便把糖罐子抱出去。 那群小孩看到她抱着个罐子出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罐子上。 这里面是糖吧。 大牛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定很甜。 张蔓月把麦芽糖发给他们,一人一块。 大牛挤在最前面,拿到第一块糖。 这糖真大块。 轻轻舔上一口,这也太好吃了。 “真好吃。” “真甜呀。” 孩子们一个个都很满足。 张蔓月看着他们说道:“以后你们要是保护小玉她们,就还有你们糖吃。 要是你们敢欺负她们,以后就不给你们糖吃了。” 大牛赶紧表忠心,“我们不会打小玉。” “对,我们才不会打小玉,我们帮她把柱子打跑。” “对,打跑柱子,月月姐,那以后我们还有糖吃吗?” “当然有。” 一群孩子欢天喜地地跑远了。 李青玉也眼神渴望地看着她,用眼神明明白白表示自己也想吃糖。 张蔓月看到这两只小馋猫,看见她们的手脏兮兮的,让她们先去洗手,再把糖交给李青玉。 “你们一个人只能吃一块。” 李青玉接过糖,高兴之情溢于言表,“谢谢嫂子。” 李青禾:“谢谢嫂子。” 仰着个小脑袋,像足了一只等待投喂的雏鸟。 张蔓月将麦芽糖给她,抱着糖罐子进到堂屋。 他们三个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不知道他们当事人尴尬不尴尬,她看着都觉得怪尴尬的。 她默默把糖罐放回去,准备把自己买来的东西,拿到厨房去。 杨平看见那一背篓满满当当的东西,怕张蔓月没力气搬动,主动站起来说道:“嫂夫人,用不用帮忙?” “不用,你们坐着聊天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杨平觉得她肯定在跟自己客气,东西那么多,一看就知道很重。 虽然嫂夫人打人厉害,但她的力气比起他们这种大老爷们来说,应该还是差点儿的。 谁知道事实却是他想多了,张蔓月确实拿得动,而且背起背篓来还很轻松。 在他惊诧的目光下,张蔓月背着东西走了。 看来嫂夫人的力气,比他想的大了很多。 第71章 炸鱼块 “校尉,嫂夫人的力气这么大吗?” 早上看到张蔓月打那些地痞流氓,他就知道张蔓月有点厉害。 但他万万没想到,张蔓月的力气居然会这么大。 那么大一个背篓,东西都堆得冒尖了,她居然那么轻松就背起来了。 杨平的目光落在李时俭身上,就校尉这个小身板,以后能扛得住吗? 杨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这个问题感到担忧。 要是在以前,这个问题他想都不用想,可今时不同往日,校尉的身体差了很多,他不能不多想想。 李时俭见杨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而且越来越猥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杨平嘿嘿地笑,“校尉,我就是觉得你的运气真好,娶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嫂子。 往后你在家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比我们好多了。” 童超连连点头,这种生活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但是想到李时俭要离开军队,他心里又有些失落。 校尉多好的一个人,上阵杀敌英勇,平时对部下也好。 他们相处了好几年,乍然要分开,他心里怪舍不得的。 “校尉,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待在这儿,不回北地了吗?” 李时俭自然也舍不得离开军队,可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待在军队,更加不适合待在北地。 夏天倒也还好,若是冬天,只怕他一个月都熬不过去。 “是,我就待在这儿了,也算得上落叶归根。” 杨平虽然也舍不得他,但他知道这对李时俭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生活了。 其实这样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有媳妇,有亲人在身边,再过个两年,生上三五个娃娃,想想就很美。 张蔓月把东西背到厨房,把东西给归类好。 她买了三只鸡,原本想要做炸鸡块的,看来得用来招待他们了。 猪肉她只买了五斤,用来做包子还成,但是明天就不能做扣肉来卖了。 她还买了三根排骨,这个可以炖汤喝。 眼下时间还早,她打算先做炸鱼。 大的鱼用来做酸菜鱼,小的鱼她就拿来做炸鱼,卖得还挺不错。 叶明秀看到她在忙活,提议道:“月月,要不你明天就不要去摆摊了,带着俭哥儿去一趟娘家。 俭哥儿的事……现如今俭哥儿回来了,让你娘家人也放宽心。” 张蔓月点头,“行,那我明天就带他回娘家一趟。” 李时俭回来不是一件小事,确实该跟张父张母说。 原本张蔓月打算自己明天得空了,再去桂花村跟他们说这个事。 但现在叶明秀提起,她觉得让李时俭陪自己跑一趟也不错。 让张父他们亲眼看到李时俭安然无恙,他们或许会更加放心。 叶明秀:“有啥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了,娘,阿俭好不容易才回来,你还是过去陪他说说话吧。” 这么多年不见,她不知道憋了多少事想要说呢。 而且张蔓月觉得,有些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比自己跟李时俭说要好一些。 就像李大伯他们做过的事,要是自己跟李时俭说,有告状的嫌疑。 但这件事要是由叶明秀说出来,那可就不一样了。 叶明秀确实有很多话要跟李时俭说,但她又担心张蔓月忙活不过来。 “你能忙得过来吗?” “不是说明天不出摊吗,我能忙得过来。” “那行,我就先过去了,要是你忙活不过来,就让小玉帮你。” “娘,我知道了。” 张蔓月从大缸里捞出鱼,处理好了之后,将鱼头剁下,将鱼肉切成小块。 加入盐,胡椒粉,白酒,将葱姜挤出水,适量加入鱼肉里,抓拌均匀在一起腌制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在等鱼肉腌制的时间里,她开始做鸡蛋糕,明天带回娘家去。 李青芸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张蔓月在敲鸡蛋,她说道:“我要是帮你打鸡蛋,还有二文钱吗?” 张蔓月挑了下眉,“你现在有心情挣钱了?” 李青芸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前些天她确实太颓废了。 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难受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用帮忙就算了。” “没说不用帮忙,你帮我打发鸡蛋吧。” 这可是个累活,虽说有了工具,打发鸡蛋会轻松一些,但也只是轻松一点而已。 要是有人能帮忙做这个活儿,她求之不得。 李青芸将竹筒打蛋器接过来,一声不吭地开始忙活。 张蔓月则是拿了一只鸡,杀鸡,烫毛,拔毛,她打算做个酱油鸡。 等处理好鸡,鸡蛋糕开始上锅蒸,鱼块也腌制好了。 在一个大海碗里打上五个鸡蛋,用筷子充分打散。 准备一个干燥的盘子,按照二比一的比例放入生粉和面粉,将两种粉末充分的搅拌均匀。 这样搭配出来的粉,才会让鱼块外酥里嫩,凉了也不会变软。 把鱼肉里的葱姜和各种调味料拿出来,避免炸的时候糊掉,影响味道。 热锅宽油,等油温有六成热,就可以准备炸鱼块了。 将鱼块放到鸡蛋液里滚一圈,挂上蛋液,再到面粉里滚上一圈,让鱼块均匀地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 把裹好面粉的鱼块放进油锅里炸,鱼块入锅是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一股香味随之飘出来。 在这时候不着急翻动鱼块,等到鱼块定型以后,再用筷子动一动鱼块,防止糊锅底。 等到鱼块浮起,表面炸至金黄,就可以将鱼块控油捞出来了。 很快她就炸了一大盆的鱼块,满厨房都是香味,香味还飘了出去,让院子里坐着的人直咽口水。 她将油加热到七八成,再将鱼复炸一遍,这样可以让鱼块的表皮吃起来更加酥脆。 复炸过后的鱼块也变得更加金黄,张蔓月撒上自己调配的椒盐,一份美味的炸鱼块就做好了。 李青芸在旁边被香得直流口水。 虽然她也吃过炸鱼块,但是闻到这个香味,她还是有点忍不住。 “真香呀。” “你可以尝尝。” 李青芸本来就馋了,听到这话也不跟她客套了,直接用筷子夹了一块鱼吃起来。 鱼块的表皮酥脆,一口咬下,就是嫩滑的鱼肉,满嘴生香。 “真好吃。” 她接连吃了两块,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张蔓月看见她有胃口,心里也很高兴。 这些天李青芸一直蔫蔫的,连饭都是叶明秀送进房间,她吃得还很少。 现在她终于有胃口吃东西了,这是件好事呀。 不怕她吃得多,就怕她不想吃。 她要是愿意吃东西,东西肯定是管够的。 第72章 酸菜炖排骨,酱油鸡 鸡蛋糕出锅了,张蔓月切成块,用盘子装上,让李青芸端起给客人吃。 李青芸这会儿还沉浸在李时俭回来的喜悦当中,听到张蔓月的吩咐,高高兴兴把鸡蛋糕给端出去。 家里来了那么两个大小伙,饭量肯定不少,张蔓月多煮了点饭,把淘米水留下来洗排骨。 这大热的天气,吃了油炸的炸鱼,张蔓月怕他们觉得油腻,就想做点酸的东西开胃。 看着那三根排骨,她打算做酸菜排骨。 将排骨剁成小段,放进装淘米水的盆里。 用淘米水洗排骨,可以很好地洗出排骨的血水,和粘附在表面的浮尘,排骨会特别干净。 酸菜也用水洗一洗,用手挤干水分,切好装盘备用。 她烧了一锅水,等水开了,放在旁边备用。 将酸菜放到锅里,加上一点盐,酸菜会出水,将水炒干,放上油再翻炒几下,炒出酸香味,盛到盘子里。 在锅里放上油,将姜片八角放进锅里,煸炒出香味。 加入排骨,煎出焦黄色,加入炒好的酸菜,放上热水,大火焖煮半盏茶的功夫。 杨平和童超走了进来,“嫂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张蔓月笑着说道:“不用帮忙,我一个人就行了。” 杨平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家里来了不少乡亲,正在跟校尉说话,我们插不上话。 嫂夫人,这是校尉的药,我们过来熬药。”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最主要还是因为厨房传出去的香味太霸道了。 刚刚他们吃过了鸡蛋糕,对嫂夫人的厨艺惊为天人。 她做的糕点,跟他们以前吃过的糕点都不一样。 再加上一直闻着香味,他们实在忍不住了,就过来看看。 进到厨房之后,那股子酸香味更加明显了,光是闻着就能让人流口水。 童超问道:“嫂夫人,你在做什么好吃的,真香呀。” “我在做酸菜炖排骨呢,刚刚炸好了鱼,你们要不要吃?” 杨平不好意思地假装客气,“那怎么好意思呢。” 张蔓月装了一盘炸鱼给他们,“你们吃吧。” 杨平本来还想拒绝的,但是这炸鱼的味道实在太霸道了,一个劲往鼻子钻,让人根本忍不住。 “嫂夫人,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不用客气,你们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她接过那包药,“我来熬药,这药要怎么熬?” “很简单,把三碗水熬成一碗就可以了。” “行,我知道了。” 张蔓月搬来了个小炉子,把灶台的火拿过来,放在小炉子里。 家里的锅没有了,杨平去马车上把熬药的锅拿过来,“嫂夫人,用这个吧。” “你们还随身带着锅呢?” “校尉的身体不好,我们一路都得熬药。” 多的话他也不好跟张蔓月说,只能张蔓月说这个。 张蔓月接过那只小锅,把药材洗干净,开始熬药。 杨平一看,童超已经拿着鱼块吃了,他赶紧也拿起一块鱼吃起来。 入口就能尝到一股又香又麻又辣的味道,表皮酥脆,里面的鱼肉很嫩滑。 真好吃呀。 他们在军营里过得糙,哪有机会尝到这么精细的吃食,就算有鱼吃,也总是有股子腥味。 不知道嫂夫人是怎么做的鱼,居然一点鱼腥味都没有。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把一盘鱼干完了,干瞪眼面面相觑。 他们是不是吃得太快,太不矜持了,嫂夫人会不会觉得他们很粗鲁呀。 杨平用眼神指责童超,“都是你,吃得太快了。” 童超也用眼神反驳他,“你也没慢到哪里去,还好意思说我。” 不管怎么说,一盘炸鱼就这么没了。 张蔓月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她把酸菜排骨倒进陶罐里,加上小葱结,用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转过头看见两个大男人正干瞪眼,她笑着问道:“味道怎么样?” “好吃,太好吃了。” 他们手上的空盘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不要再吃一点?” 杨平和童超在心里狂点头,可他们嘴上不敢这么说。 油可不便宜,油炸的东西可是金贵的玩意儿,他们都吃了一盘,哪还好意思再吃。 “嫂夫人,我们吃了这么多,就先不吃了,留着肚子吃晚饭吧。” “那也成。” “嫂夫人,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干的?” 吃了东西不干活,他们浑身不得劲。 张蔓月笑着说道:“你们帮忙看火吧?” 看火算什么活儿。 不过他们瞧了一圈,好像真没有自己能干的活儿。 算了,看火就看火吧。 他们帮校尉熬药。 张蔓月忙活自己的去了,她打算用鸡肉做酱油鸡,酱油鸡又嫩又鲜,非常好吃。 她把鸡从中间剖开,将酱油涂抹在鸡皮上,给鸡皮上个颜色,一会儿做出来的酱油鸡才更好看。 把锅烧热,加上宽油,放入葱姜蒜爆香,做出葱油。 等到东西炸到焦黄,将葱姜蒜捞出,把鸡放入锅里,将鸡皮煎到微微焦黄。 加上一勺米酒,去腥增香,加上酱油,稍稍炒一下,炒出酱香味。 加入一颗八角,两片香叶,一小块的红糖,加上半瓢的清水,大火烧开。 等汤水烧开之后,转小火煮上一柱香时间,中途要记得要给鸡翻面,这样才能更好的上色。 一柱香时间到了之后,将大料捞起来,大火收汁。 可以用勺子给鸡肉浇汁,这样浇出来的鸡皮,颜色会更加好看。 汤汁收得粘稠就差不多了,将鸡肉放在案板上砍好,装盘,淋上汤汁,撒上点葱段点缀,酱油鸡就做好了。 最后她做了一盘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盘青菜,晚饭就准备齐全了。 杨平和童超使劲咽口水,有鸡,有鱼,还有肉,有鸡蛋,估计家里有的,都用来招待他们了。 嫂夫人对他们真是太好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准备可以吃饭了,这药就先留在灶台上煨着。” “行,嫂夫人,我们来端菜。” 饭菜的分量都不少,看来嫂夫人知道他们饭量大,才会准备这么多的饭菜。 嫂夫人真的对他们太好了,一点不嫌他们吃得多。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过来看热闹的乡亲们,很多都回了家,不过也还有零星几个没回去。 他们家厨房里飘出去的肉味,香得人都要迷糊了。 他们家怎么天天能吃上肉,阖村上下就没有吃得这么好的。 现在李时俭又回来了,他们家估计就要发达了。 败落了这么些年,谁能想到他们家居然还有这样的运气。 第73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村里的男人在屋里跟李时俭说话,叶明秀便出来陪着过来看望李时俭的大娘婶子。 一个婶子闻着从厨房飘出去的肉味,问道:“晚上做什么吃的,咋这么香?” 叶明秀:“就随便做了点晚饭,这两个小哥特意送俭哥儿回来,可不得好好招待招待。” 那婶子又开口问道:“听说你们家做吃食到镇上卖,是不是能赚很多钱?” 这个问题就问得有些让人尴尬了,叶明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张蔓月正好从厨房走出来,听到她这话,笑着说道:“每天也就赚几个铜板,勉强可以过活罢了。” “不止吧,我看你们家天天大鱼大肉,挣的钱应该不少吧。 月月,你是不是怕我们也跟着你一块儿摆摊赚钱,才说这话诓我们呢。” “婶子,你这话可就说得严重了,我哪管得了你们做什么。 镇上那么大,你们想摆摊就摆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大家都各凭本事吃饭,影响不到我做生意。” 她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那婶子的脸色有些难看。 张蔓月才懒得管她脸色难看还是好看呢,她说话这么不客气,自己说话刺她也怨不了人。 另一个婶子问道:“你们在镇上做的什么吃食,生意怎的这么好?” “就是一点家常小食,镇上的人家吃惯了山珍海味,有时候也想尝些乡村野味。 我也就赚点辛苦钱,不值当什么。 大娘婶子,时间不早了,家里还有客人,我们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她说这话不就是明摆着赶客嘛,大伙儿不好意思再留了,相邀着回了家。 屋里的男人们见到他们端着饭菜进来,也告辞回家了。 李时俭的身子本来就弱,赶路这么些天更是感到疲累,还跟人聊天这么久,这会儿说话都带着喘。 叶明秀心疼孩子,顺带着把那些乡亲也怨上了。 俭哥儿这么虚弱,他们还非得拉着他聊天,就不能让人好好歇歇吗。 真不是他们的孩子,就不知道心疼。 “咱们赶紧吃饭,吃完饭以后你好好歇一歇。” 李青玉和李青禾端着碗筷走进来,大伙儿都坐在一块儿吃饭。 杨平和童超见到这么多的姑娘,而且还是在人家家里做客,压根儿不敢放开肚子吃。 可一看张蔓月吃饭的架势,他们就觉得自己压根不用客气。 嫂夫人吃得是真香,吃的也是真的很多。 原本以为嫂夫人是担心他们饭量大,才会煮这么多的饭。 现在看来是他们想错了,嫂夫人自己的饭量就很大。 不过话说回来,她做的饭是真的很好吃。 炸鱼就不说了,又香又脆,让人吃了还想吃。 酱油鸡色泽诱人,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一口咬下,鸡肉很嫩滑,满满的酱香味。 还有这个酸菜炖排骨,汤汁浓郁酸香,排骨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能脱骨。 酸菜酸香味十足,特别开胃,用汤水泡饭就能吃下一大碗。 渐渐他们就放开了,敞开了肚子吃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吃饱以后的杨平和童超坐在椅子上晾肚子。 嫂子的手艺可真好,校尉真是有福气。 李时俭因为身体的原因,吃得并不多,不过这已经算得上他近段时间,吃得最多的一餐了。 张蔓月去厨房倒了药过来,“你该喝药了?” 李时俭抬眼看向她,道了声谢,这才把碗接过去。 由于靠得近,张蔓月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只知道她闻了很舒服。 她轻轻嗅了嗅,那股味道很快就消失了。 难道是她闻错了吗? “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有劳。” 他真是客气呢。 张蔓月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到房间,她才见到房间里放着几个包裹,这是……李时俭的东西? 他晚上要住在这里? 他们是夫妻,他晚上跟自己一起住,也很正常。 以李时俭的身体状况,张蔓月是一点不担心他会跟自己行房。 就算他有这个心思,只怕也没这个体力。 她就是觉得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会有些尴尬。 算了,不想这个了,待会儿等李时俭回来,她再跟他商量看看能怎么办吧。 张蔓月拿出自己的钱袋,倒在桌子上,一枚一枚开始数钱。 二文钱,四文钱,六文钱…… 数钱真是快乐呀。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李时俭走进来,见到她在房间时,愣了一下。 张蔓月抬起眼看他,见到他眼中的怔忪,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是她的房间,难道她不能在这儿吗。 他该不会回来第一天,就想把自己撵走吧? 李时俭垂下眼睑,跟她道歉,“对不住,打扰你了,我进来拿衣服。” “你去拿吧,我没动过你的东西。” 张蔓月低下头开始数钱。 刚刚她数到多少来着,她给忘了。 真是太讨厌了,又得从头数了。 她刚数了几个数,就听到李时俭的声音,“家里的事我都听娘说了,这些年难为你了。” 张蔓月小声在嘴里数数,“嗯”了一声敷衍他。 一百四十六,一百四十八,一百五十…… “我如今回来了,今后必定不会让你再这般辛苦。” “嗯”。 一百六十八,一百七十,一百七十二…… 面前出现了一个银锭子,张蔓月的眼睛一亮,抬起眼看面前的男人,“这是给我的?” 李时俭点头,“你这些年辛苦,我知道很难补偿你,这银子是我攒下的,你拿去买身衣服穿。” 这么多钱,不知道她做多少生意才能赚回来。 张蔓月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银锭子,“既然你说得这么有诚意,我就收下来。 这银子多重?我随便买什么都可以吗?” “五两银子,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张蔓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看李时俭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大金主。 出手真是阔绰呀。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花这个钱的。” 李时俭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她似乎很爱钱。 从进门到现在,他还没见她有过那样明亮的眼神,只有在见到钱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几乎能放出光来。 “我先去洗澡。” “你去吧去吧。”张蔓月冲他摆摆手,忽然记起什么似的,问道,“需要我去给你提水吗?” 五两银子呢,她就算做一个月的生意,也赚不到这个多钱。 别说给他提洗澡水,就是给他搓澡,她都不带嫌弃的。 李时俭:…… “不用。” 他现在是弱了些,不过也不至于弱到这个份上。 “那你快去吧。” 李时俭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看向张蔓月,见她对着银锭子使劲看。 以前她是这样的性格吗? 时间太久远,他有点记不清了。 第74章 你要跟我和离? 张蔓月把钱数好,记在自己的账本上。 今天一共收入一千三百四十文钱,除去成本的利润是一千零七十文钱。 但是她今天买了米,这一笔钱就花了大头,还买了出摊需要用的东西,花去了九百二十五文钱,剩余一百四十五文钱。 当家以后真是每一笔钱都要记清楚,要不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做生意一个月了,明明每天的营业额也不少,但能存下来的钱却不多。 说到底还是家里开销太大。 家里五口人,哪一样不要钱。 现在李时俭回来了,她的压力应该没有那么大……了吧。 她把钱装进自己的小陶罐里,这是她特意买来存钱的。 看着陶罐里的钱一点点增多,她就觉得自己很幸福。 听到有人推开门的声音,她赶紧把自己的陶罐放好,佯装无事转过身,却被泼天的美色惊呆了。 李时俭洗好头洗好澡了,披头散发走进来。 他本是俊美的长相,散开的头发给他增添了几分妖冶。 是的,就是妖冶。 他身子瘦弱,身上穿着单衣,更有一种弱柳扶风的娇弱感。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长成这样,而且还穿成这样出来勾引人,还守不守男德了。 “你冷不冷,要不要多添件衣服?” “无碍,我不冷。” “那……”张蔓月咬了咬唇,眼睛瞟了一眼床,莫名有些娇羞,“你今晚要睡床吗?” 李时俭也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这床挺大的,睡两个人应该没问题,你的身子太弱,不适合打地铺。” 李时俭:…… 原来她考虑过要让自己打地铺。 这大热的天,虽说睡在地上不会冷,可夏日蚊虫多,他要是打地铺,怕是不用睡了。 “多谢。” 张蔓月豪迈的一挥手,“不用客气。” 看在那五两银子的份上,她也得对他客气一点呀。 她不止把床分李时俭一半,还把衣柜让出来一部分。 “你可以把衣服放进衣柜里。” “好。” 张蔓月看着他搬着行李去到衣柜旁边,往里面放衣服。 忽然,他捂着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即便隔着这么远,张蔓月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他咳嗽时,浑身都在抖。 而且他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一样,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一定很痛苦。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是个壮实的小伙子,不知道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居然会病成这样。 唉,在医疗技术这么落后的时代,感冒风寒都有可能要命,不知道他这病还能不能治。 张蔓月忽然记起自己的灵液,不知道对他有没有效果。 她赶紧到外边倒了水,滴下一滴灵液。 虽水里已经有了灵液,不过她加大剂量,对他的身体应该会更好一些。 “你怎么样?没事吧?” 李时俭撑着膝盖,一只手冲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可他现在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好不容易他才止住了咳嗽,张蔓月赶忙递水给他,“你先喝点水吧。” 李时俭接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没看清楚,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张蔓月只觉得一股蓬勃的清新气息迎面扑来。 很好闻,很舒服。 她下意识抽动鼻翼,仔细闻了闻。 清凉纯正,让人觉得很舒服。 相较于上次的若有似无,现在的这股气息明显了很多。 难道是自己碰到他的原因吗? “滴答,滴答……” 耳边传来水滴声。 是灵液吗? 李时俭无意碰触她的手,正准备移开,却忽然被她握住了手指。 李时俭:…… 肌肤相贴的瞬间,张蔓月能听到“滴滴答答”灵液滴落的声音,四肢百骸像被泡在温水里,整个人轻飘飘,让人舒服得想叹息。 对上李时俭诧异的目光时,她忽然清醒过来,松开了李时俭的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道歉苍白无力,有谁会无意抓着别人的手不放。 可她实在想不到别的说辞了。 她不知道自己碰到李时俭时,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好想再试一试,看看刚刚的事是意外,还是以后都这样。 是单独针对李时俭这样,还是任何人都可以这样? 明天回娘家,她一定要抓住大哥二哥,好好试一试。 李时俭收回自己的目光,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 不知道是不是有水的沁润,他感觉自己好了一些。 张蔓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问道:“你这患的是什么病?怎么看起来这么严重?” 李时俭坐下来,把碗放到旁边的桌上,苦笑道:“很严重的病,或许一辈子都治不好。 这事我不该瞒你,我的寿元不知道还剩多少,如今不过苟延残喘,就算得以苟生,也是一介没用的病躯。 你还年轻,实在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我这么个废人身上。 你若是同意,我们这就和离,改日我同娘说一声,她定不会拦着。” 张蔓月没想到他才刚回来,自己就要被离婚。 “你要跟我和离?” “你还年轻,以后定能找到一个疼惜你,爱护你的人,你不该被我这样的人耽误一生。” 这些年她为他们家做的已经够多的了,自己有今天没明天,凭什么让一个好姑娘陪他一辈子, 他若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将人强行留下,那当真是禽兽不如了。 张蔓月见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两颊泛着红晕,估计是刚刚剧烈咳嗽咳出来的。 他的表情无比真诚,看得出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可她不想和离呀。 要是他们和离,她就是一个弃妇,张父张母肯定会帮她找人家,她会再婚。 她不想嫁人了。 在这个时代,李时俭的家庭人口已经算很少的了,矛盾也少。 要是让她嫁给一个复杂的大家庭,跟那么多人相处,想想都窒息。 “可我不想和离,我不想走。” 她这样直白而大胆的话,听得李时俭耳根发热。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是一件小事,你须得考虑清楚,不必着急回答我。” 张蔓月抿了抿嘴,不高兴地看着他。 她当然已经想清楚了,她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去人家家里,伺候别人一家老小。 李时俭被她委屈的目光盯得有些脸热,他不明白自己明明为她打算,她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傻丫头,终有一天她会想明白,自己是为她好。 第75章 她居然这么爱他 李时俭微微错开眼,说道:“娘说明天让我们回岳丈家一趟,告知他们我回来的消息。” “娘也跟我说了。” “早点休息,明日早些过去。” “你睡吧,我去洗澡。” 张蔓月拿着衣服就出了门,准备去洗澡。 出了房间以后,她看见叶明秀还在收拾。 李时俭回来了她心里高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娘,这么晚了你还在忙什么呢?” “你明天不是要回娘家吗,我挑几个鸡蛋,到时候给你带过去。” 她把家里的鸡蛋都拿了出来,用布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放到篮子里去。 “娘,我们就过去串个门,用不着这么隆重。” “那可不成,这是俭哥儿回来你们第一次登门,得准备好东西,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 我看你买了鸡回来,明天一块儿带到亲家那边去。 我记得亲家母说咱们家的酱菜味道不错,明天你也拿点过去。” 亲家对她们这么好,就算准备了这么些东西,她还觉得礼太轻了。 叶明秀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两块布出来。 “这是我之前攒下的布,原本打算在小芸出嫁的时候,给她当嫁妆的,现在还用不上,明天你给亲家带过去。” “娘,真用不着准备这么多东西,就算我把东西拿去了,我爹娘也不会收下。” “咋不会收,亲家帮了咱们家这么大的忙,东西一定要收下。” 叶明秀把布硬塞到她手上,“你跟亲家母说这是我让你拿的,让她一定收下才行。” 张蔓月只能把布给收下,“好,我到时候肯定跟她说。 娘,你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就睡了。 厨房的鱼也还有不少,明天带点过去。” “我打算明天炸些鱼块带过去。” “那也成,明天我早点起床帮你忙。” 张蔓月想到明天还要给杨平和童超准备干粮,点点头。 “行啊,那我们明天早点起床,到时候还要得准备早饭和干粮,给杨兄弟他们带在路上吃。” “这事儿我跟他们说过,小杨说别的不耐放,带点馒头就成了。” “行,我明天做点肉酱,让他们配着馒头一块儿吃,味道也好。” 叶明秀点点头,这主意好,肉酱又好吃又好放,还不占地方,随身带着可以吃。 “你赶紧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别太累了。” 张蔓月把布抱回房间才去洗澡。 等她洗好澡出来,进到房间的时候,李时俭已经躺下睡觉了。 他睡了也好,避免了尴尬。 房间有一股淡淡的烧艾味道,估摸叶明秀已经过来烧艾赶蚊子了,她把门给关上,防止蚊子进来。 吹灭油灯,她借着月光走向床,掀开蚊帐,看见李时俭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谁知道床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吓得她赶紧看向李时俭。 还好,人没有醒。 她尽量放轻了动作,慢慢躺在床上,那张床还是发出声音。 这床必须得换,明天就换了它。 她刚躺下来,就闻到那股清新的气息,其中夹杂了淡淡的药味。 他现在睡着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她完全可以为所欲为了嘛。 张蔓月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李时俭的手臂,“滴答,滴答”的声音传来。 还真的有用。 她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她赚大了。 室内光线幽暗,她没有看到在自己碰触李时俭的瞬间,李时俭的眼睫毛动了动。 他常年在军营生活,警觉性绝非常人能比。 刚才张蔓月上床,他就醒过来了。 只是为了避免尴尬,他才继续装睡。 让他没想到的是,张蔓月居然会这么做。 刚才给他递水的时候,张蔓月就握住他的手,当时他可以骗自己是她不小心。 但现在这情形,已经无法用不小心解释了。 她居然这么喜欢自己。 怪不得在自己提出要和离的时候,她会那么反对。 这可难办了。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似乎睡着了,却还是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李时俭将她的小手拿开,往旁边挪了挪。 谁知道张蔓月追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 从未跟姑娘家这般亲密的李时俭,浑身僵硬不敢动。 可睡梦中的张蔓月没察觉到任何不妥,脑袋还在他的肩膀蹭了蹭,李时俭更加不敢动了。 他的手有点麻了,李时俭试着推了推她,张蔓月睡觉受到打扰,委委屈屈地嘤咛一声,人却没有醒过来。 以前她也是这样的吗? 李时俭记不起来了。 毕竟当初只相处过一个多月,而且自己离开了五年多,他对张蔓月的印象很模糊。 但他有一点敢肯定,以前张蔓月绝对不会抱着他睡觉。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一直没有睡着。 听着窗外传来鸡鸣,天边渐渐泛白,身边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张蔓月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抱上李时俭。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之间分明是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自己只是手越界了。 怎么一觉醒过来,自己居然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他身上。 她立即收回自己的手,悄悄偷瞄了李时俭一眼。 没有醒,太好了。 张蔓月这才有心情看自己的灵液。 可以说这一晚上她收获颇丰,涨了不少的灵液。 赚大发了。 她心情极好地起了床,神采奕奕地出门洗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躺在床上的李时俭明显松了一口气,剧烈地咳了几声,好不容易喘匀了,人才慢慢睡过了。 有人在身边他根本就睡不着,现在张蔓月起床了,身边再没有陌生的气息,他心神放松下来,人才慢慢睡过去。 张蔓月去洗漱之后,就进到厨房忙活,照例往水缸里滴上几滴灵液。 以前灵液有限,她每天滴上两滴。 现在灵液多了,她也跟着大方起来,滴了五滴进去。 昨天听他们聊天,杨平和童超是北方人,她早餐打算做面条,再加上一个红烧肉。 家里还有不少的鱼,个头虽然不大,不过用来熬汤刚好合适。 她撸起袖子,正准备干活,叶明秀就走了进来,“月月,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有什么让我做的。” “娘,你帮我杀鱼,一会儿我煮鱼汤煮面。” “早上吃鱼汤面?” “是呀,杨兄弟他们是北方人,喜欢面食,我打算早上吃面。” “成,我这就杀鱼。” 张蔓月拿出一袋的白面,开始和面,和好面之后放在一旁等发酵。 她把猪肉切两半,两斤左右拿来做红烧肉,还有三斤拿来做肉酱。 把猪肉烧皮洗干净,切好以后焯水。 把肉煎好,放上大料,热水烧开煮沸,倒进陶罐里用小火慢炖。 叶明秀把鱼收拾好了,“月月,你看这么多鱼可以了吗?” 张蔓月见她已经收拾出一大盆的鱼,拿回家足够了。 第76章 肉酱 张蔓月把鱼腌好,让叶明秀做馒头。 刚好李青芸也起床了,正好让她过来帮忙。 张蔓月把剩下的肉去皮,剁成肉酱。 做肉酱的肉不需要剁得太碎,黄豆粒大小就差不多了。 热锅烧油,把葱结姜蒜放进锅里,用小火慢炸出香味,直到里边的东西慢慢变黄,将残渣捞出来。 她往灶台扔了几根柴火,油烧热冒青烟,下入肉沫,翻炒到肉沫变色。 加入豆酱,翻炒上色,炒干炒香。 加适量清水熬煮,一柱香的功夫就差不多了,要是煮得太久,肉沫煮老了,反而会失了味道。 等到水差不多熬干了,加入适量的酱油,适量的冰糖,可以提鲜。 家里的五香粉加一点,熬煮到水分完全干了,加入适量的胡椒粉,盐,搅拌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她把炸酱放进一个小陶罐里,那肉酱油汪汪的,色泽明亮,一看就知道好吃。 李青芸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呀,嫂子,你做这个肉酱做什么?” “做给杨兄弟他们带着路上吃。” “他们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是,他们也是执行任务,不能待得太久。” 李青芸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鱼肉腌制好了,她开始炸鱼块。 肉香味飘出去,勾得人口水直流。 杨平站在厨房门口,伸着脑袋往里看。 “嫂夫人,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张蔓月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今天吃鱼汤面,还有红烧肉,你们再等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杨平嘿嘿嘿地笑,一想到好吃的,他就忍不住高兴。 “嫂夫人,我们不着急,我还不饿。” “那你们就坐着等一会儿,鱼就快炸好了,马上就能做面。” 做鱼汤面很快,叶明秀已经把面做好切出来了,她只需要熬好鱼汤就行。 把炸鱼捞出来,将锅里的油倒出来一些,鱼放进锅里,煎到两面金黄,用铲子把鱼肉捣碎,加热水熬煮。 没过一会儿,汤水就慢慢变白,才一柱香时间,汤就变成了奶白色。 张蔓月将面下锅,面煮熟以后加盐,一点胡椒粉调味,就可以出锅了。 加上一点葱花点缀,奶白色的汤底飘着青翠碧绿的葱花,特别好看。 红烧头也能出锅了,浓油赤酱,油汪汪的,炖得软烂入味。 “可以吃饭了。” 杨平和童超早就在等着了,听到张蔓月招呼吃饭,他们进厨房来想要帮忙。 “嫂夫人,我们来端吧。” “行,你们把面端出去,小心烫。” 她把面交给杨平,自己端一大海碗的红烧肉出去。 李时俭也已经起床了,看起来气色并没有好多少,脸色还是很苍白。 一看到他,张蔓月就想起自己早上像是八爪鱼一样,紧紧扒拉着他不放,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可他一脸镇定,看起来根本不知道这个事。 不知道那她可就放心了。 她轻咳一声,“可以吃饭了。” 李时俭朝她点点头,“好。” 李青禾跑了过来,“嫂子,我们今天不去拿鱼了吗?” “不去了,我今天要回娘家一趟。” 李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嫂子,我们吃什么呀?真香呀。” “早上吃鱼汤面,赶紧去拿碗筷,准备吃饭了。” 李青禾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进厨房,拿了碗筷以后又跑出来,“吃饭喽。” 杨平看着那鱼汤面,早就馋了。 面柔韧劲道,汤鲜浓,鱼香味十足。 吃一口面,喝一口汤,再吃上一口红烧肉,满足呀。 “嫂夫人,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做的饭可真好吃。” 想到自己回去就不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他就舍不得。 张蔓月笑着说道:“那你们多吃一点。” 叶明秀怕他们不够吃,还端了小半盆的馒头过来,“馒头蒸好了,你们尝尝。” 童超从面碗里抬起头,朝叶明秀笑,“谢谢叶姨,你也快坐下来吃饭吧。” 厨房的活儿差不多了,这一屉出锅,馒头就蒸好了。 叶明秀坐下来跟他们一块儿吃了早餐。 早餐吃完之后,杨平他们就要回去了,张蔓月和李时俭也准备回娘家。 叶明秀拿出一大袋的馒头,“这是刚蒸好的馒头,你们拿去当干粮。 这里还有刚做好的肉酱,到时候放在馒头上一块儿吃。” 杨平接过袋子,打开陶罐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伴着油香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真香呀,真想尝尝。 “叶姨,嫂夫人,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叶明秀:“你别这么说,你们帮我把俭哥儿送回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一点吃食不值当什么。” 童超牵了马过来,“叶姨,校尉,嫂夫人,那我们就先走了。” 杨平把东西放在马鞍上,看向李时俭,“校尉,你多保重。” 李时俭朝他点点头,“保重。” 他们一家人把人送到门口,看着杨平他们骑着高头大马离开。 回到院子里,张蔓月看到那一辆马车,问道:“他们怎么不拿马车走,这马车留咱们家了吗?” 李时俭:“是。” 这可真是太好了,她每天都要到镇上去,要是有马车,可就方便多了。 张蔓月兴奋地走上前,想要看看那辆马车。 谁知道她刚刚靠近,那匹马就开始烦躁不安地撅蹄子,张蔓月往后退了一步。 “这马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这是战马,警觉性会比较高,不喜欢陌生人靠近。” 李时俭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马头,那匹马很快就安静下来。 这样就行? 这匹马居然还搞歧视。 张蔓月气鼓鼓,李时俭能摸,她连靠近都不行? 李时俭忽然抬眼看她,“你过来摸摸它。” “它会不会踢我?” “不会,有我在这儿,你放心。” 张蔓月看了一眼他单薄的身躯,再一看那匹高头大马,对比有点强烈。 要是马踢自己,他恐怕也拦不住吧。 不过她总是要跟马拉近关系的,要是马儿不许她靠近,以后她怎么坐马车。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走上前。 这一次那匹马的反应确实小了一点。 张蔓月还是不放心地叮嘱李时俭,“要是它生气了,你可一定要安抚住它。” “好。” 张蔓月伸出手,还没碰到它,马儿就开始打响鼻,似乎在警告她。 她天生反骨,别人不让她做的,她越喜欢去做。 张蔓月视死如归的把手放在马儿的脑袋上,马儿想要摆脱她,可惜缰绳牢牢捏在李时俭手上,它不敢乱动。 张蔓月惊喜异常,“你快看呀,它真的让我摸了。” 马儿打了个响鼻,把头撇到一旁。 它是被逼的。 第77章 短命鬼女婿回来了 叶明秀拎着鸡过来,看到他们小夫妻俩相处这么愉快,她心里很高兴。 “你们俩先别玩了,时候不早了,该上亲家那边去了。” 张蔓月轻轻拍了拍马头,朝叶明秀甜甜一笑,“知道了,娘,我现在就去拿东西。” 她把炸鱼放进盆子里,鸡蛋糕装在篮子里,把布拿上。 叶明秀又递过来一篮子鸡蛋,“鸡蛋也一块儿拿过去,你们不着急回来,好好跟亲家母说说话。” 她知道亲家心疼自己的闺女,俭哥儿这么多年没回来,虽说不是故意的,但为人父母看到自己女儿受苦,心里多少还是会有怨气的。 李时俭这会儿过去,跟他们好好聊聊,让亲家放宽心。 张蔓月接过篮子放好,“娘,我们知道啦。” 李时俭拿起马鞭,“上车。” 张蔓月诧异地看着他,“你会赶马车?” “会。” “那我跟你学。” 她实在担心李时俭的身体,要是半路他撑不住了,那可怎么办。 还是把技能学到手,要是他不舒服,自己可以顶上。 “可以。” 张蔓月放心地坐到车辕上。 李青禾蹬着小短腿跑过来,仰着小脑袋看他们,“嫂子,我能坐车吗?” “等我学会了,晚上再让你坐车。” 李青禾满脸的失望,“现在不行吗?” “不行呀,我还没有学会呢,要是把你摔了,会很痛的,你想受伤吗?” 李青禾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想。” “那就行了,你在家乖乖等着,我们晚上就回来了。” “好吧。” 李时俭轻轻挥了下马鞭,马儿便启程了。 走在村里的小道上,张蔓月惊讶地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那些人看到她,眼神多是鄙夷,不屑,嘲讽,当然还有嫉妒,总之不会很友善。 所以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去他娘的跟大家搞好关系,她就要怎么痛快怎么来。 想让她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绝不可能。 可今天大家看她的眼神,全然没有平时的锐利,反而很平和,充满了善意。 而且还有人朝他们笑了。 笑了?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她跟不上大家的节奏了吗?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大家都变了。 “俭哥儿,月娘,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张蔓月看着眼前的大娘,平常说话刻薄无比,这会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旁边坐着的李时俭,笑着回应道:“大娘好,我们要上岳丈家报平安。” “那是该去,你岳丈没少为你家的事操心,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大娘说的是,我们就先走了。” 一路走过去,还有不少人跟他们打招呼,态度好得让人吃惊。 张蔓月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因为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就跟个吉祥物一样,虽然不一定能发挥什么大作用,但家里一定要有。 他才回来一天呢,自己在村里的地位就直线上升了。 李时俭忽然偏过头看她,“还要学怎么赶马车吗?” “学呀。” 李时俭将马鞭交给她,还让她拉缰绳,“你放松一点,不要拉得这么紧,马不舒服就会烦躁,容易出意外……” 去桂花村的一路,他都在教张蔓月怎么赶马车。 张蔓月感觉自己已经完美掌握这一项技能,这会儿强得可怕。 赶马车也不是很难嘛。 这年头马车进村可是一件大事,尤其还是张蔓月赶着马车,载着一个年轻男人进村。 不是说她丈夫过世了吗,她怎么会带个男人回来? 莫不是她再嫁的男人。 没想到她二嫁也能嫁得这么好,还有这么好的马车,家底肯定不薄。 一个大娘看着张蔓月经过,眼睛红得都快要滴血了。 “月月,你可算回来了,你爹他们带着你几个兄弟,准备跟人出去打架呢。” 张蔓月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讶。 张父不是个暴躁性格,怎么会拉上人去打群架? 家里肯定出大事了。 她挥着缰绳,“驾。” 可那匹马像是欺负她似的,故意走得慢慢悠悠,张蔓月气不打一处来,连牲口都欺负她。 “你是马还是驴呀,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那马还是迈着小碎步,高冷得很。 张蔓月只能看向李时俭求助,李时俭拍了下那马的背,马儿立刻加快了速度。 张蔓月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这马居然还挑人欺负。 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不比李时俭一个病秧子有威慑力吗。 它居然怕李时俭,不怕自己,匪夷所思。 他们刚刚靠近张家,就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张蔓月把车停稳了,跳下马车,目光锁定在张成才身上,“爹。” 张成才被突然出现的大闺女给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这事儿他们也没让人告诉她呀,她怎么会知道? “我过来看看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怎么气势汹汹的,看着像是要去找人拼命似的。 听她这话,应该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张成才也不好跟她说,便说道:“你进屋陪陪你娘去,有别的话我们回来再说。” 张良存却注意到张蔓月坐着马车回来的,而且马车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病歪歪的,身体不大好的样子。 看着怎么有点眼熟……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人,这人是…… “李时俭?三妹,跟你一块儿来的人是不是李时俭?” 他这一句话可谓是石破天惊。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自家人怎么会不知道,李时俭已经过世的消息。 人死怎么可能会复生。 张成才刚想开口呵斥他胡说八道,可目光落在李时俭的脸上,一下就失语了。 这人看起来还真的很像他那短命的女婿。 可死而复生,有可能吗? “月月,这到底怎么回事?” “爹,他确实就是李时俭,他没有死。” 张成才扒拉开人,上前走了好几步,走到李时俭面前。 “你当真是李时俭?” 李时俭朝他作揖道:“岳父大人,是小婿。” “你……你不是死了吗?” “当初我确实九死一生,幸得一户牧民发现,把我救回家,疗养了数月方才捡回一条命。 军队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发现我的踪迹,所以以为我死了。 我在牧民家中养了几个月,身子有所好转,这才返回军队,才知死讯已经传回来。 让岳父为小婿担忧,实在是小婿不孝。” 张成才虽然感到意外,不过他更感到高兴。 回来就好,他闺女不用当寡妇了。 他一巴掌拍在李时俭的肩膀了,“回来好,你能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李时俭被他一巴掌拍下,只觉得肩膀一沉,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止都止不住。 张成才看到他咳成那样,惶然收回自己的手。 他……他没使劲呀。 这人怎么跟纸糊似的,连碰都碰不得。 第78章 相约打群架 张蔓月看见他咳嗽得这样难受,立刻上前给他拍背顺气。 一来可以减轻他的痛苦,二来可以肌肤接触,拿到灵液,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她刚碰到李时俭,就听到滴滴答答灵液滴落的声音。 “你怎么样?没事吧?” 李时俭咳得满脸通红,冲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张成才脸上都是做错事的愧疚,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他现在弱成这样,他要是早知道的话,连根手指都不会碰他。 “女婿,真是对不住,我真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 李时俭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听到张成才的话,他急喘几口气,说道:“不妨事,老毛病了。” 这老毛病看起来可不小呀。 张成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请大夫看过了吗?大夫怎么说?” “已经看过大夫开了药,岳父无需担心。” 张成才挺担心地看着他,但他担心也没用。 只盼着他吃了药,能早点好起来。 张蔓月:“爹,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说。” “对对对,咱们进屋说,女婿,快进屋。” 他实在太高兴了,忘记请人进屋,让姑爷在太阳底下晒着。 二叔张成栋和五叔张成文,一块儿跟着进了屋。 张蔓月拉着马车进到院子里,朝张良显说道:“大哥二哥,车上有东西,你们自个儿拿下来。” 张良显打开车门一看,他们拿来的东西也太多了。 有炸鱼,有鸡,有鸡蛋,有鸡蛋糕,还有布。 三妹是不是把她家里的东西都给搬来了。 宋飞霜在屋里听到自家闺女的声音,正准备出去看个究竟,谁知道就看见她扶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那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她却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他。 张成才激动地说道:“你还愣着做啥,赶紧倒水过来,小俭回来了。” 宋飞霜的脑子翁的一下炸开了,这是李时俭? 怪不得她看着觉得眼熟呢。 当年他去参军时才十五岁,比现在要矮一些,也稚嫩得多。 现在的他虽然看着瘦,但是长高了不少。 气色看起来不太好,脸色苍白苍白的,就跟患上重病似的。 “你是……你真是俭哥儿?” 李时俭朝她作了个揖,“小婿拜见岳母。” 宋飞霜受惊不小,无论是谁,见到人死而复生,应该都没办法冷静下来。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们都送了衣服回来。” 怎么人忽然又活过来了? 张大嫂和张二嫂也齐刷刷看着他,想听听这是怎么回事。 张良显和张良存拎着东西进来,也站在旁边,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张蔓月考虑到他身体太弱了,扶着人坐下,主动帮忙解释。 宋飞霜听完张蔓月的讲述,双手合十放在胸口,“阿弥陀佛,真是老天保佑。 要是以后有机会,可得去土地庙好好烧柱香,多谢土地公保佑。” 他们的事情谈完了,张蔓月看向张成才,“爹,你们这么多人准备去哪儿?” 一提到这个事,张成才一脸的激愤,“我们要上黄家庄去,这个耀欺人太甚,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张蔓月记得黄天耀是她堂姐夫,他做什么事了,让他们这么气愤。 她看向宋飞霜,宋飞霜解释道:“你堂姐被他打了。” 张蔓月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家暴的男人。 只有最没出息最没良心的男人,才会动手打自己的妻子。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张成才不赞同地看着她,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去打架,她去干什么。 “你留在家里,省得到时候伤着了。” “爹,你不能这么想,你们过去打人,黄家的人能干? 到时候黄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闹起来,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怎么应对?” 宋飞霜很赞同她的话,“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月月不开口,我也要叫上二弟妹,跟你们一块儿过去看看。” 到时候就算黄家的女眷闹起来,她们也能对付。 他们乡下人打架也有自己的规矩。 不能动老人孩子,男人不能打女人。 若是女人掐架,男人看着再心疼,也不能动手打回去,实在气不过,可以找那家的男人揍一顿。 他们一大群老少爷们过去,到时候那些女眷撒泼打滚,这群男人岂不是没办法了。 那她侄女岂不是白让人打了,这可不成。 张成才略一沉吟,点头,“成,那你们一块儿去。” 张蔓月提议道:“爹,咱们去找里正借牛车,咱们坐牛车过去,脚程快,又省力。 黄家庄离咱们村不近,咱们这么走过去,到时候肯定就累了,哪有气势,气势一弱,还打什么架。 二叔,你说怎么样?” 张成栋点点头,“成,我这就去找里正借牛车。” 张蔓月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什么德行的臭男人,居然敢打女人,等她教他重新做人。 宋飞霜去倒了一碗水,递给李时俭,“俭哥儿,你先喝点水。” “多谢岳母。” 宋飞霜看到堆在桌上的东西,有布有吃食有糕点,桌下还放着两只鸡,她嗔怪地看向张蔓月。 “你们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张蔓月立马喊冤,“这不怪我,是婆母准备的。 她还让我跟你说,东西你一定要收下,你要是不收下,往后她都不敢让咱们家帮忙了。” 宋飞霜看着篮子里的鸡蛋,一点污垢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精心擦干净了。 还有这两块布,光是看着就知道料子很好。 “亲家母真是有心了,这次东西我就收下了,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 李时俭能平安回来,比送什么东西都还让她高兴。 张蔓月:“娘,您跟我说这个不管用,你得跟我婆母说才行。 她准备的东西,我哪能不要,要是不要,说不准她会觉得我嫌少呢。” “你带的东西够多的了,哪有带这么多东西回娘家的,你自个儿家的日子要要不要过了。” 宋飞霜看到大儿媳妇一直盯着桌上的炸鱼看,觉得丢人。 这人就是个贪嘴的。 可李时俭还在这儿呢,她也不好把东西收起来,只得狠狠剜了她一眼。 张大嫂被她瞪了一眼,只觉得自己冤枉得慌。 这不能怪她呀,是这东西太香了,香气一直往她鼻子钻。 她肚子里缺油水,看到油炸的东西,那不是馋得慌嘛。 得亏家里的孩子都出去玩了,要是让他们看见了,他们更馋得慌。 二堂弟跑进来,说牛车已经借好了,这会儿在村口等着。 张蔓月立马站起来,“走,咱们这就到黄家庄去。” 她刚要走,却被李时俭拉住了,“我跟你一起去。” 张蔓月打量了一眼他的小身板。 他们是过去打架的,就他这身板,都不够人一拳的。 第79章 进到村子打群架 张蔓月顾及他男人的面子,特意把话说得委婉些。 “你还病着呢,还是在家休息吧,我去就行了。” 李时俭却十分坚持,“我跟你一起去,坐马车一起去。” 他怕他们打起架来不管不顾,闹出人命。 像北地民风彪悍撒泼斗狠,闹出人命不是什么稀罕事。 虽然说这边的民风不如北地彪悍,但这些人大多都是热情的青壮年,一旦血气上头,就怕失去准头。 他若是在旁边看着,也能劝解一二。 张蔓月见他一副自己不让他去,他就要开闹的架势,只能同意下来。 “行吧,你也跟着一块儿。 不过你得待在马车上,不能下来碍事。 要是他们朝你下手,我可没工夫保护你。” 李时俭轻轻点点头,“好。” 事情就这么说妥了,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马车有些大,张蔓月扶着他上去,看到宋飞霜站着没动,她说道:“娘,上车呀。” 宋飞霜看着那辆马车,心中感慨。 她坐过驴车,坐过牛车,还没有坐过马车呢,今天竟能有运气坐马车。 “行,我这就上车,一会儿记得去接你二婶。” 看到宋飞霜上车了,张蔓月看向在车辕上坐着的李时俭,“我来赶车,你上里边坐着。” “我在这儿坐车就行。” 一会儿还要去接人,让他跟一群女人坐在车里,确实不太好。 张蔓月举起鞭子,“那我赶车了。” “好。” 她赶车到村口的时候,张成栋和张成文已经在等着了,还有二婶梁慧娘和水秀婶也在。 水秀婶性格泼辣,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吵架好手,带着她去吵架,妥了。 梁慧娘看见张蔓月跟一个男人,并肩坐在一块儿,可吓了一大跳。 她怎么敢跟别的男人坐一块呀。 虽说她男人过世了,她不一定要守节,以后可以再嫁旁人。 可她现在还在李家住着,就别的男人出双入对,是要被戳脊梁骨的,还会累坏家里的名声。 张蔓月热情地招呼她们,“二婶,水秀婶,上车。” 梁慧娘把她拉到旁边,“月月,这男人是谁?你咋跟他坐一块儿?” “他就是李时俭呀。” “就算他长得俊,你也不能这样做呀,起码你要回了娘家,等他下聘……你说他是谁?” 梁慧娘的眼睛猛地睁大,月月前头那一个男人,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儿? 张蔓月:“他就是李时俭,他没死,回来了。” 梁慧娘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时俭。 怪不得看起来有点眼熟呢,原来就是他呀。 离家五年,他长高长大了,跟那时候不太一样,她一时间没认出来。 梁慧娘又惊讶又尴尬,“是俭哥儿呀,那挺好,挺好的。” “二婶,水秀婶,上车吧,咱们赶紧的。” 梁慧娘一听这话,立刻又气愤起来。 她今天非要给她闺女讨个公道不可。 “走,上车。” 她带着水秀婶上车,跟李时俭打招呼,“俭哥儿回来了。” 李时俭朝她们点点头,“二婶,水秀婶。” 水秀婶知道李时俭活着,也十分惊讶。 当着他的面不好多问,等车门一关,她立刻问宋飞霜到底怎么回事。 张成才带着人过来了,十几口人,坐了满满两大牛车,气势汹汹地赶往黄家庄。 黄家庄的人都在歇着,这天不下雨,没活儿做,只能猫在家里躲太阳。 还有些勤快的,从河里挑了水来浇地,却是杯水车薪,他们挑再多水,也只能保证稻苗存活下来。 不过稻苗能活着就好,就还有希望。 刚要挑起担子,一晃眼就看到好几辆车赶过来,马车开道,后头还有两辆牛车的壮劳力。 这一看就知道要进村打架呀。 这年头村民打架不少见,为了抢地,抢灌溉水,两个村子都能打起来。 可他们没听说近期村里跟其他村起冲突呀,怎么别的村带着这么多人过来?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不知道呀,还有马车呢,看来来头不小。” “好像是桂花村的人,那人是不是张货郎?” “就是他,他们到咱们村干嘛来了?” “我听说光耀的媳妇回娘家了,是不是为这事儿来的?” “估摸是了,我得去跟他们家说说,省得他们吃亏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有事得提早知会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可他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还是让张家的人先到一步。 黄家的孩子在门口玩闹呢,忽然看到几辆车气势汹汹朝这边过来,一个小男孩喊道:“奶,有人来了,好多人。” 水秀婶才推开车门,人还没下车呢,就扯着嗓子问:“黄天耀在哪儿呢,你个龟孙子,赶紧给我出来。” 黄老婆子一出屋子,看见这么多人堵上门来,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亲家,你们怎么来了。” 梁慧娘啐了一口,“你说我们怎么来了,你把我闺女打成那样,还有脸问。 黄光耀呢,你把黄光耀叫出来,别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我闺女好端端嫁进你们家,天天伺候你们一家人,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地方,让你们把人打成那样。” 二堂弟张良涛正是年轻热血的时候,立刻扯着脖子喊起来。 “把人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把你家砸了。” 张良显:“把黄光耀叫出来,缩在屋里算什么男人。” “对,叫他出来。” “黄光耀,你算什么男人,出来。” “赶紧出来,别让我们进去把你揪出来。” …… 黄光耀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走了出来,看到这么多人,他有点儿怂。 转念想到这是在自己村子,村里人肯定不会任由外村人欺负到自己头上,这才壮着胆子说道:“我出来了,你们想怎么样?” 张良涛上前一步,“就是你打的我大姐吧,有本事你今天跟我单挑。” 黄光耀看见张家人在一旁虎视眈眈,深知自己不能跟他们动手,至少不能自己一个人跟他们动手,那太吃亏了。 “我是打了你姐,她做了错事,我教训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错?” 张良涛一听这话,火气烧得更旺了,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那我们娘家兄弟过来替我姐讨公道,那也没错。” 黄光耀看了一眼围在旁边的乡亲,“你带这么多人上门来,真当我们黄家庄没人了吗?” 黄家庄的人听到他这么说,情绪也上来了。 虽然说打妇是他们家里的事,可张家人带了这么多人喊打喊杀,他们身为同村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外村人欺负。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以后他们村还要不要名声的。 第80章 他真是深藏不漏 一个平时跟黄光耀关系比较好的男子站出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一上来就要打人,也太欺负人了。” “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黄老婆子想要救人,从旁边窜出来,伸手就往张良涛脸上挠。 张良涛看到了,伸手推开她。 黄老婆子年岁大了,哪里是一个壮劳力的对手,被他这一下给推倒在地。 她趁势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地控诉:“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黄家人看见老娘被打,这下坐不住了,冲上来要对张良涛动手。 张良显他们自然也不能干看着,冲上去拦着。 黄家庄的人一看张家带来的人都动手了,自己不能让自己村里人吃亏,本来看热闹的人也撸起袖子开干。 梁慧娘对黄老婆子早就怨言颇深,逮住这个机会,冲上去就是一顿刺挠。 黄老婆子自然不肯吃亏,叫上自己的女儿儿媳妇一块儿上。 现场一片混战。 张蔓月怕战况太激烈,会波及李时俭,把他拉到旁边,“你躲着点,别让人碰到了。” 李时俭见她一脸的紧张,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她实在太关心自己了,都这时候还在担心他。 “你放心,我没事。” “你好好在这里躲着,我去看看。” “你上哪儿去?” “我当然要去打架呀,我怎么能让他们打我娘。” 说完,张蔓月抡着胳膊上前,这才发现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宋飞霜一个人就能把她们打得嗷嗷叫。 “娘,太威武太厉害了。” 宋飞霜一手拽着一个人,轻轻松松把人扔出去。 “想要欺负我们张家的人,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这能耐。” 黄老婆子疼得咧嘴呲牙,嘴上还不闲着,骂骂咧咧说得很难听。 这可算给水秀婶发挥的空间了,她双手叉腰,声音犹如百灵鸟一样悦耳。 张蔓月听得神清气爽,别人骂自己的时候感觉憋屈。 但是听人骂对家,怎么听怎么觉得好听。 女人在对骂,男人那边的战况越来越激烈,还用上了武器,抡棍子的抡棍子,拿石头的拿石头,打得嗷嗷叫。 李时俭看到他们打成这样,不知道要不要这时候把人拦下。 再打下去,说不准要出人命了。 他正准备动手,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嗓子,“里正来了,里正来了。” 早有机灵的怕出事,跑去找了里正。 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打起来了。 里正见他们打成这样,立刻叫停,“停下,都停下。” 一个个都抄着家伙,再打下去可要出人命了。 可两伙人打红了眼,哪有人听他的话。 李时俭忽然捂着嘴,轻轻咳了好几声,止住咳嗽之后才冲上去。 大伙儿还明白怎么回事,只见一道人影掠过,手上的棍棒就不见了。 还有那些拿着石块敲人的,被人打飞在地,倒在地上疼得咧嘴呲牙。 这人谁呀? 大伙儿齐刷刷看向那个瘦弱的背影。 李时俭将手上的棍棒一甩,猛烈地咳了起来,只咳得声嘶力竭,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张成才都惊呆了,刚刚从人手上抢走棍子的,是他这倒霉女婿吧。 刚才那么勇猛,多少小伙子都不是他对手,怎么这么一眨眼,他又弱成这样? 不过大家总算是停下来了,一个个头上顶着包,脸上流着血,跟斗鸡似的盯着对方。 黄老婆子看见里正,就跟见到救星一样,一把甩开人冲上去,“里正,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呀……” 里正看见她又要来哭嚎那一套,立马喝住,“有啥话你好好说。” 黄老婆子一噎,差点背过气去。 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说道:“里正,你看看他们这伙人,欺负到我们家门口来了,看把我给打的。” 她伸长脖子,三百六十度跟里正展示自己的伤口,又伸出手,精准指向张良涛。 “这么大一个小伙子,就敢跟我动手呀,我差点没给他打死喽。” 她现在是被打得有点惨,脸都肿了,还被挠了几道血口子。 水秀婶呸了一声,“你个老虔婆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说,他为啥会打你,还不是你自己冲上去打人。 人小伙就挡了一下,你自个儿站不稳,怪得了谁呀。 我忘了,你这老虔婆是黑心肝烂肠肺,哪有良心,你要有良心,你们黄家也做不出来这事……” 黄老婆子那叫一个气,隔空就跟水秀婶骂起来,骂得那叫一个脏。 旁边的大小伙听了,一个个臊得慌。 里正听得额头青筋暴起,“行了,都少说两句。” 里正在村民的心里,还是十分有威严的,他一发话,黄老婆子顿时哑了声。 里正看向张良涛,“你打了女人?” 张良涛头被人打破了,这会儿还在往下流血,看起来有些可怖。 “是她先冲上来的,我就挡了一下,她自己站不稳,不能怪我。” “你们带了这么多人过来闹事,是欺负我们黄家庄没人吗?” “我们没想闹事,黄光耀他打了我大姐,我只是过来给我大姐讨个公道。” 里正厉声道:“大老爷们教训自己媳妇儿,这有啥说的。 你们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把我们村里人打成这样,是不是得给我们个说法?” 张蔓月原本在给李时俭递水,拍背顺气,好不容易他才止住咳嗽,听到这话,她忍不住了。 刚刚听里正的话,她还以为这人是个好的,谁知道他向着黄光耀一家说话。 黄家的人见到里正站他们这一边,立刻神气上气,挺直了腰杆,怒视张家的人。 有里正发话,他们别想全须全尾回去。 张蔓月把水壶塞到李时俭手上,走上前去,“里正叔你说的是,男人教训自己媳妇,我们没啥可说的。 可教训人也得有个缘由不是,总不能无缘无故打人吧。 我堂姐张蔓青,不知道里正叔你认识不认识?” 不等里正回答,她环顾围观的人一圈,“黄庄的乡亲们,不知道认不认识我堂姐。 不是我夸口,我堂姐在家的时候,那可是出名的勤快能干,为人也温顺,对谁不是客客气气的,阖村上下没人不夸她的。 乡亲们,你们也是见过我堂姐的,她是什么性子,你们想必也是清楚的。” 围观的乡亲听了,有些暗自点点头,张蔓青确实勤快,干起活儿来跟男人有的一比。 张蔓月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我堂姐嫁到黄家得有八九年了吧,孩子生了三个,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让你们把人打成这样。 你们今天要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当众给你们赔不是。” 说完,她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黄光耀脸上。 这个怂包,对自己老婆大打出手,打架的时候就知道往回缩。 只知道窝里横的脓包玩意儿。 第81章 你以后会不会打老婆? 黄光耀被她目光这么一刺,缩了下肩膀,不敢跟她对视,更不敢张口说话。 黄老婆子见自己这边落了下风,叉着腰怒道:“做丈夫的管教自个儿媳妇,急得动手了也是常有的事。 你堂姐嫁到我们家,那就是我们家的人,夫妻拌嘴说她两句,打她两下又怎么了? 你也是成了亲的人,难道你丈夫就不说你,就不会打你?” 那倒是真没有。 就李时俭这小身板,还想打她了,她一拳头就能把人撂倒。 不过他刚刚出手打人,身上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英勇……还挺帅。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张蔓月立马把自己的思绪给拉回来。 现在跟这些人说道理没有用,她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行,就算你说的是,我堂姐嫁进你们家,是你们家的人,你们打她是该的,旁人不能追究。 那我问你们一句,黄光耀跟我堂姐成亲,也算是跟我们一家人了吧? 既然一家人打闹都不算事儿,我们教训他是不是也有理儿?我们打他也是该的?” 黄老婆子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半天才吭哧吭哧地说道:“那怎么能一样,我们家光耀是男丁……” “哎,正巧不是,动手打他的也是我们张家的男丁呀,金贵着呢。 我们家兄弟心疼自己的妹妹,替她感到委屈,找姐夫练练手,讨个公道,又怎么了呢。 别说是我们家这几个兄弟,就连我……” 张蔓月看了看,终于找到了个目标,一拳对着门砸下去,捶出一个大洞来。 “我看不过眼,也是会出手教训的。” 一圈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大洞。 这姑娘力气也忒大了吧,一拳就能把门打穿了? 黄光耀更是吓得一哆嗦,这一拳要是落在他身上,他还能不能活了。 张蔓月见到大伙儿的反应,对这一拳的震慑效果很满意。 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偷着用手蹭了蹭衣服。 装过了。 真疼死她了。 可她还是板着一张脸,气势十足地盯着黄光耀看。 黄光耀本就被她吓得不轻,被她这么瞪着,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感觉她想要扭断自己的脖子。 宋飞霜见大伙儿都在看张蔓月,悄没声的给张成才递了个眼色,张成才立刻会意过来。 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趁着这机会,把事情结束了最好。 “里正,这次的事是孩子们心疼他们妹子受了委屈,这才过来给他们妹子讨公道。 年轻人火气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伤了大伙儿,我给大伙儿赔个不是。” 他朝大家拱了拱手, 表示赔礼道歉了。 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但黄光耀打人的事,也不能这么算了,他要是还想过,就乖乖上门赔礼道歉。 若是不想过,那就写上一封休书,以后各自嫁娶,再无关系。” 这话听得黄老婆子是真慌了,谁家夫妻打架闹到和离的呀。 张蔓青是真的能干,地里家里的活儿一把抓,要是和离了,以后他们那三个孩子,谁帮忙带着。 可这会儿她不能张口,她要是开口拦着,岂不是落人把柄,以后张家更能拿捏他们家了。 黄光耀也惊呆了,他不想和离呀。 跟张蔓青成亲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而且孩子也需要娘亲。 要是和离了,他的孩子不就成没娘的孩子了吗? 周围的乡亲虽然被打了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张家是真的护短。 会为出嫁的闺女出头的人不少,但是敢开口让闺女和离的,少。 和离以后没处可去,那出嫁的女儿不就得住在娘家,谁家乐意呀。 可张家人就乐意。 一般说来,是男方拿休妻威胁人,那娘家人就不敢闹腾了。 现在女方家里愿意和离,事情就不好办了。 里正看到黄光耀缩头缩脑,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怂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俗话说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更何况黄光耀算起来也是他侄儿,他得帮忙说说话。 “光耀,不是我说你,两口子过日子难免会有磕磕绊绊,哪能有事没事就往人身上抡拳头。 你媳妇是个软顺的好性子,你老丈人丈母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做错了就认错。 明天上门赔礼道歉去,把你媳妇儿接回来,往后好好过日子。” 有里正递台阶,黄光耀顺势就下来了,耷拉着眉眼,“诶”了一声。 里正看向张成栋,“光耀这孩子是个老实性子,嘴笨,不过心眼实,是个能实在过日子的。 这两口子成亲这么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三个,感情还是有的。 何况孩子还小,不能让娃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就算为了孩子,也不能和离呀。” 张成栋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成亲这么多年了,要是真为这个事和离,犯不上。 他们这次过来,也不是冲着和离来的,为的是摆明自己的态度,也为了要黄光耀一个态度。 现如今黄光耀认错了,他也觉得差不多了。 “他打我闺女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闺女被他打得只剩半条命,他得给我一个说法。” 里正点点头,“那是,明天就让他登门去赔礼,是打是骂,全由亲家说了算。” 他看向黄光耀,“甭管亲家要怎么做,你都给我受着。 往后要是再犯浑,我大棍子伺候。” 黄光耀还是耷拉着眉眼,一言不发,认下了。 张成才看见他那怂样就来气。 他就看不上这样的人,看看他的女婿,就不会是这怂样。 目光落在面色惨白的李时俭身上……弱了点。 他弱是弱了点,可刚刚打人起来,那也是毫不手软的。 他跟里正说一声,就招呼大伙儿走人了。 张家的人虽然都挂了彩,不过这会儿高兴,趾高气扬的从黄家人面前经过,坐上牛车扬长而去。 大家在回去的路上都很兴奋,一路上都在说说笑笑,一点不在意身上的伤口。 可张蔓月却很沉默,一路上都没说话。 对于她来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只要敢动手,这桩婚姻就不值得再坚持下去。 可她也明白在这个时代,和离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别说在这个时代,即便在现代社会,发生家暴,很多人也只会劝女方忍耐原谅。 女人没有收入,只能忍气吞声。 可她们做的事明明就不少呀,甚至比男人还要辛苦。 为什么她们就得是受委屈的一方。 李时俭很少看到她板着脸,这会儿她紧绷着一张俏脸,表情看上去也冷冰冰的。 张蔓月一眼斜过来,“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你不高兴?” “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你会不会打你老……妻子?” 李时俭:…… 她在说什么。 第82章 明的不行,背地里搞他 李时俭估摸着她是被黄光耀的事吓怕了,放柔了声音说道:“我不打女人。” “我刚刚看你打人还挺厉害的,你病成这样,没想到还能打架?” “我虽然生病力弱,但之前学到的本事没有丢。 短时间内跟人动手还可以,时间长就不成,我的身子撑不住。” 张蔓月明白过来了,他短期的爆发力可以,但是长久战不行。 “可我怎么感觉你打完一架之后,身体弱了很多。” 早上刚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是苍白,这会儿他的脸色是惨白,还掺杂着青,看起来有些恐怖。 李时俭轻轻咳了两声,“所以我不轻易跟人动手。” “你是对的,还是养好自己的身体要紧。”张蔓月拿出水壶递给他,“多喝点水。” 这里边装了灵液呢,多喝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就算不能根治他的病,起码能滋养他的身体,不会让病情恶化。 李时俭接过水壶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润喉解了渴,他感觉舒服了一些。 张良涛坐在车上,心情还是很激动。 尤其想到李时俭刚刚的那一下,他更是激动得不得了。 “刚刚堂姐夫真是太牛了,一个人能打那么多人,看不出来他这么厉害。” 张良显赞同地点点头,他也看不出来李时俭还有这一手。 人看起来病恹恹的,一出手就这么厉害,自己估计都打不过他。 “他打起人来,气势就不一样了。” 张良存:“他上过战场杀过人,自然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 张良涛瞪大眼睛看着他,“堂姐夫还杀过人?” 张良存:“你当参军是去玩的么?” 他虽然病弱,但他身上的气势跟人不一样。 可能平时看不出来,但他动怒的时候,那气势十分唬人。 “那我可得让他教我两招。” 张良涛伸手刚要比划,没想到扯到伤口,疼得他直咧嘴呲牙。 要是他有堂姐夫那么厉害,以后肯定打遍全村无敌手,再没人敢欺负他了。 张良存看他这样兴致勃勃,泼他冷水,“你看他的身子骨,像是能教你练功的吗? 你就消停点,多下地干活,比你练什么功夫都要管用。” 他这堂弟的性子太跳脱了,整天想着不切实际的事。 他们庄稼汉最重要的就是下地干活,种粮食养活家里。 他是二房的长子,要是不担起养家的担子,往后可有二叔二婶辛苦的时候。 张良涛被一盆冷水泼下来,整个人蔫吧下去。 他就是不喜欢下地干活。 天天干活有什么意思。 张成栋看到张良存教训他,心里很安慰。 就该有人敲打敲打他,省得他天天存着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村里人见到他们一个个身上挂着彩,都问他们干什么去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张成栋不好说自己上女婿家打架去了,只能跟大伙儿打哈哈。 不过乡亲们看他们这副模样,大抵就能猜出来了。 张成栋赶着牛车到自己家里,让大伙儿进屋去洗洗,省得一身的血,不好看。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梁慧娘招呼人上厨房做饭,好晌午招待大伙儿。 今天大家帮了大忙,可得好好请大伙儿吃一顿。 张蔓月想要进厨房帮忙,梁慧娘把她赶走了,让她去陪张蔓青聊聊。 张蔓月就是在这时候见到这个堂姐的。 她的情况比张蔓月想的要严重得多,她的脸肿了一大片,眼角泛着乌紫,眼睛充血。 张蔓月的拳头立刻就硬了。 要早知道黄光耀把人打成这样,她刚才就该狠狠抽他一顿,抽得他起不来的那种。 “这是那个畜生打的?” 张蔓青哭了一夜,眼泪早就流干了。 看见张蔓月,她勉强挤出笑来,“你也跟着去了?那也算是为我出气了。” “我要知道他把你打成这样,刚刚我就该把他打死。” 张青蔓是二房长女,年纪只比张良存小一岁,比她大两岁。 因为大房二胎都是男丁,而二房头一胎却是女儿,梁慧娘刚开始有些不大喜欢她。 后来生了张良涛之后,梁慧娘才渐渐对她好一些。 身为家中长女,她从小就要担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她很能吃苦,脾气也很温顺。 张蔓月觉得她就是太能忍了,让别人觉得她软弱可欺,才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张蔓青拉着她的手坐下,“是我命苦,怪不了别人。” “堂姐,你有没有想过跟他和离,不在黄家过了。” 张蔓青叹了一口气,“我想过,在他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可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我走不了。” 她哪有本事离开黄家。 她舍不得自己那三个孩子,若是她走了,黄家绝不可能让她带走孩子的。 再说她和离以后住在哪儿呢,娘家是绝不会收留她的。 没处可去,没钱傍身,她只怕要比在黄家还要不如。 张蔓月听到她的这番话,格外气愤,“黄光耀经常打你吗?” “刚成亲那几年还是挺好的,后来我那婆婆总是撺掇他,他渐渐就对我动手了。 我也想过投河一了百了,可我舍不得我的孩子……” 话还没说完,她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张蔓月想起黄光耀在人前的窝囊样,气得直咬后槽牙。 只会窝里横的怂货。 “他打你,你就不会打回去吗。” “我……我哪打得过他。” “是,平常你是打不过他,可他总有懈怠的时候。 等他睡觉了,你用绳子把人捆住,狠狠揍他一顿,你看他还敢不敢打你。” 张蔓青惊得眼泪都忘流了,这样也行? “能成吗?” “有什么不行的,他打你一巴掌,你还他两巴掌,他给你一拳,你还他两拳。 你把门锁上,用布把嘴给他堵上,手打不痛快,你就拿大棍子抽,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你打得痛快了,再把人松开,多打几次,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对你动手。 堂姐,你连死都不怕了,难道你还怕他?” 张蔓青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那我下次试试。” “你可得好好试试,千万别手软。” 既然她不愿意和离,张蔓月只有想办法教她自保。 从张蔓青的反应看来,她还不是无可救药,至少她还愿意反抗。 要是她不愿意反抗,那张蔓月也不会再管她的闲事了。 不愿意自救的人,谁都救不了她。 宋飞霜过来找她,看见张蔓青,看到她的伤口也觉得心疼。 黄光耀那个畜生,打起人来真是太狠了。 “蔓青,你现在觉着怎么样了?” 张蔓青对着她笑,“我已经好多了,多谢大伯娘。” “你这孩子呀,以后受了委屈要回家说,你还有娘家兄弟呢,我们给你做主,你怕什么。” 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了,从小就懂事,小小年纪开始帮家里干活,怪惹人心疼的。 第83章 不是吧,这就开始催生了? 张蔓青听到宋飞霜的话,鼻尖发酸,差点没落下泪来。 “大伯娘,我知道了。” 宋飞霜看见她这样,有千言万语要说,可人不是她闺女,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明天黄光耀上门赔罪,你可不能轻易饶了他。” 张蔓青点点头,“大伯娘,我知道的。” 宋飞霜这才看向张蔓月,“月月,你跟我来一下。” “娘,什么事呀?” “你跟小俭回娘家了,去看看你奶奶。” 张蔓月点点头,他们是该去看看奶奶。 “堂姐,那我先去看奶奶了,记住我跟你说的。” 张蔓青:“我记下了。” 张蔓月跟宋飞霜出去,宋飞霜问她:“你跟蔓青说了什么?” “我们就随便说些话,我开解她呢。” 宋飞霜叹了一口气,“蔓青的命也是苦呀,有那么一个婆家,还有那样一个丈夫。 唉,现在俭哥儿回来了,我就盼着你跟俭哥儿好好过日子。” 张蔓月:…… 这都能扯到她头上? 李时俭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只鸡,半篮子的糕点和鱼块。 “岳母。” 宋飞霜:“人来了,走吧,去看看奶奶。” 张成文的房子跟张成栋是并排的,走两步就到了。 张蔓月跟着宋飞霜进了屋,看见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在择菜,这就是她奶奶。 张奶奶今年有五十多了,身体还挺硬朗,因为久经风霜,让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纪苍老一些。 “奶奶,我们过来看你了。” 张奶奶把菜篮子放到旁边,“月月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这不是想您了嘛,就过来看看。” “你这丫头哟,就是嘴甜。” 张奶奶被她逗得合不拢嘴,目光不经意扫过李时俭身上,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这是?” “奶奶,他是李时俭,他回来了。” 张奶奶可被吓了一大跳,不是说人没了吗,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真是俭哥儿?真回来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人就在您眼前呢,您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张奶奶扶着腰站起来,对着李时俭仔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还真是俭哥儿,回来好呀,回来就好呀。” 之前听说他不在了,张奶奶可没少为张蔓月操心。 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以后可怎么是好哟。 好在现在人回来了。 李时俭把东西放下,“奶奶,这是我们带过来的一点东西,还请你收下。” “你们能过来看我,奶奶就高兴了,东西你们拿回去。” 张蔓月扶住她,“奶奶,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有炸鱼,可香了,你尝尝我的手艺。” “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们拿回家吃。” 家里的两个孩子听说有吃的,立刻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还有一个伸长脖子往篮子里看,“真香呀。” 张奶奶来不及阻止,那混小子已经伸手拿起一块炸鱼吃起来,“真好吃。” 张奶奶气道:“你饿死鬼投胎吗,还不快放下。” 那孩子见她生气了,赶紧拿着东西跑了,气得张奶奶冲着他喊道:“你今天别回家,让我看见你,我非打你屁股。” 张蔓月安慰她,“奶奶,你别生气了,孩子还小,以后好好教就是了。” 他是没有礼貌,不过这也是穷造成了。 小孩子的自制力本来就不够,看见有好吃的,哪里忍得住。 这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只要大人加以引导,还是能改掉这个坏毛病的。 张奶奶看见老幺一直盯着篮子看,就差没流口水,没好气道:“看什么看,饿死鬼投胎都没你们馋。” 她嘴里虽然骂,还是拿起一块鱼块给孩子。 “慢点吃。” 老幺拿着鱼块,高高兴兴地跑了。 奶奶看着他跑远,骂道:“都是冤家。” 张蔓月:“奶奶,您也吃一点。” “我不吃了,这都快晌午了,一会儿就吃饭了……” 话还没说完,一样东西塞进她嘴里,她下意识咬了一口,松软绵密,又甜又香。 张蔓月笑眯眯地看着她,“奶奶,我的手艺怎么样?” 张奶奶接过那糕点,嗔怪地看着她,“你这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爱闹。” “奶奶,那你说说我手艺怎么样?” “好吃,又是白面又是糖,做出来的东西能不好吃嘛。” “那您可要多吃一点。” 虽然张奶奶比较偏心张成文,不过在原主小时候,奶奶对她还是挺不错的。 现在她对张奶奶好,也算为原主尽一份孝心了。 张奶奶又尝了那糕点一口,还别说,真是好吃。 以往家里有好吃的,她都要留给儿子,留给孙子,自己都多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累了大半辈子,难道连吃口糕点的资格都没有不成。 吃。 这是她亲孙女孝敬她的,有什么不能吃的。 张蔓月坐下来跟张奶奶聊天,张奶奶问起李时俭他回来的事,李时俭一一作答了。 张奶奶心生感慨,他真是命大呀,都伤成这样了,人还能回来。 这人还是得多做善事,积累功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帮你。 “你还不知道她四舅的事儿?” 宋飞霜知道老太太有个儿子在当兵,好多年没消息了,家里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娘,去当兵的人这么多,不一定就在,俭哥儿哪能知道。” 张奶奶有些失望,“我也是随口问问,对了,你们可得到土地庙好好拜拜,要不是菩萨保佑,俭哥儿也不能这么好好的回来。” 张蔓月:“奶奶,土地庙供奉的是土地爷,跟菩萨没有关系。” “那就两个都要拜,多拜一个不是啥大问题,说不准神仙还能多保佑保佑咱们呢。 咱们家老祖宗也得拜,你们俩过来,给老祖宗上柱香。” 张蔓月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张奶奶拉去上香了。 供品就是他们带过来的一篮子东西。 张奶奶让他们上了香,还在一旁念念有词,“老头子,你可得保佑他们好好的,让月月早点怀上孩子。 月月嫁进李家五年多了,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不知道背地里会招惹多少闲话。 你别就惦记着地底下享福,该你忙的你也要忙活起来。 你保佑咱们家过得好,往后孩子们才能常来看你,多给你烧纸钱,让你在地底下过得舒舒服服的。” 张蔓月:…… 生孩子这事儿,估计地底下的爷爷帮不上忙。 她瞥了李时俭一眼,见到他的神情不变,可耳尖却悄悄红了起来。 估计他也觉得尴尬。 唉,年纪轻轻就要被催生,真是太恐怖了。 “现在不着急,以后再说吧。” 张奶奶苦口婆心地劝她,“你们可得抓紧点才行。” “奶奶,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二婶那边还要帮忙呢,我们就先过去帮忙了,奶奶,下回再来找你聊天。” 张蔓月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再谈下去,她可要应付不来了。 走出屋子之后,宋飞霜说道:“你奶奶跟你说的话,你别不当回事,这事儿是该考虑了。” 不是吧,连她也开始催生了。 第84章 到镇上开小灶 张蔓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古往今来,看来父母都有一个毛病,喜欢催婚催生。 “娘,我会考虑的。二婶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咱们赶紧去帮她。” 不等宋飞霜开口,张蔓月就赶紧地跑了。 笑话,她要是不赶紧跑,肯定会被拉着一通数落。 梁慧娘把家里养的一只鸡杀了,还把家里的腊肉拿出来,准备用来招待大伙儿。 张蔓月撸起袖子走进厨房,“二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帮忙把腊肉洗一洗,把笋干给泡上,一会儿我们做腊肉炖笋干吃。” “行呀。” 张蔓月这就开始忙活起来,偷偷往水缸里滴了两滴灵液。 大伙儿都受伤了,有的还是皮外伤,现在天气炎热,伤口要是不处理的话容易发炎。 这个灵液对皮外伤挺有效果,她后脑勺磕了那么大一个口子,喝了几天的灵液,伤口恢复得很不错。 这些人肯定不舍得花钱去看大夫,有了灵液的加持,可以让他们的伤口不发炎,还能好得快一点。 宋飞霜进到厨房看见她在干活,也撸起袖子忙活起来。 十几口壮劳动力的饭量可不少,再加上自个家的人,也得二十多口人了。 要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可得费一番功夫。 要是不抓紧点时间,赶不及在晌午把饭菜做出来,大伙儿就得饿肚子。 几个人一通忙活,终于把饭菜给做好了。 中午吃的是鸡肉煮蘑菇,还有腊肉炖笋干肉。 请人吃饭自然不能太差,可他们家没法拿出那么多的大米,只能用粟米和高粱米掺着一块儿蒸,让大伙儿吃个饱。 梁慧娘忙得团团转,又是忙活厨房的事,又是找人去借东西。 家里客人太多,碗筷不够用,只能上邻居家借来使使。 张良显找了人,把两大盆的饭搬过来,桌椅板凳也都准备好了,客人分成了两桌。 腊肉和鸡肉不多,分到每个人头上就更少了,不过油水充足,大伙儿已经满足了。 对大伙来说,不是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吃上这么一顿,已经十分难得。 张蔓月没敢吃饱,就吃了两碗饭,垫了个底。 她要是吃饱的话,饭菜估计就不够大伙吃的了。 她打算一会儿去坐马车到镇上去,买些明天做生意要的东西,顺便去镇上吃顿好的。 她偷偷地扯了扯李时俭的衣袖,问他:“你累不累?” 李时俭垂眸看她,“怎么了?” “我想到镇上买点东西,坐马车去的话会快一点。” “可以。” “那一会儿我带你去镇上逛逛。” “好。” 梁慧娘看见小两口咬耳朵,用手肘碰了碰宋飞霜,示意她看过去。 “你看这小两口感情多好。” 宋飞霜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浮现出笑意。 闺女和女婿的感情好,她当然高兴。 “俭哥儿刚刚回来,两个人正是有话说的时候。” “要不说年轻小两口感情好呢,大嫂,我看你很快就能添个大外孙了。” 梁慧娘觉得他们俩男的长得俊,女的长得好看,怎么看怎么般配。 “我怎么觉得月月变好看多了,是不是长得白了点?” 宋飞霜仔细一看,还真是,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像是能发光。 估摸着是因为这些天不用下地干农活,不晒太阳,所以人变白了些。 不过在她心目中,她闺女什么时候都好看。 “月月这孩子别的不成,就是长得还行,从小长得就喜人,跟送子观音娘娘旁边的娃娃一样。” 梁慧娘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看我就说一句,你就把她夸的跟什么似的。 不过月月长的是好,跟你女婿看起来是般配。” 今天张蔓月帮了她大忙,梁慧娘不吝夸奖她,夸张的话像是不要钱的让外冒,直说得宋飞霜心花怒放。 当娘的听到别人夸自个儿的闺女,怎么会不高兴。 吃过晚饭,张蔓月就告辞了,赶着车去往镇上。 她一进到镇上,直接往酒楼跑。 以前她花钱不敢这样大手大脚,现在多了那五两银子,她就多了底气。 “今天我请你吃饭。” 李时俭想到张蔓月昨晚吃晚饭的饭量,今天才吃了两碗,估计不够填饱肚子,所以才会带自己来吃饭。 “好。” 这是张蔓月第一次进到酒楼来,酒楼虽然不算很大,不过收拾得很干净。 这会儿已经快过饭点了,客人有些少,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 她大刀金马地坐下,很想像小说上写的那样,让店小二把好吃的全端上来。 只可惜她囊中羞涩,实在没有底气。 看着墙上挂着的菜牌,她客气道:“你来点菜吧。” “还是你来点,我什么都能吃。” 李时俭原本想说的是,他已经吃饱了,吃不下了。 转念一想自己要是这么说,估计姑娘家会觉得难堪,就找了别的说法。 张蔓月也没有跟他客气,自己已经问过他了,他自己不愿意点餐,那她就自己来。 点了三个自己喜欢吃的菜,她默默在心里算了算,花去了一百五十多文钱。 真贵呀。 而且她点的还是很平价的菜,那些价钱高的她都没敢点。 要是她放开了点,这一餐饭估计得花去半两银子。 还是太穷了,她要多多赚钱,以后才能买东西的时候不计较价格,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抬眼,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打量自己。 他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那男人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逮个正着,有些尴尬,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来。 “姑娘,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认识老宋?” 这个搭讪方式并不少见,不过在古代敢用这种方式搭讪的人,实在太少了。 张蔓月问他:“大伯,你说的是那个老宋?” “就是燕尾巷宋南祥,他有个女儿叫飞霜,你认识吗?” 宋南祥不就是外公吗。 她认识呀。 张蔓月点点头,“我认识,大伯,你找我有事吗?” “你是飞霜的女儿吧,以前我在你外公家见过你。 我就说怎么长得这么像,刚刚我看了你老半天,一直没敢过来认。” 张蔓月不记得自己见过他,不过他能说出外公和娘的名字,总不可能是骗人的。 “大伯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她的问话,那大伯脸上的笑容淡去,说道:“你若是有空,跟你娘说说,回家看看你外公,你外公他……唉……” 张蔓月有些着急了。 他有话说话,叹气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事儿呀。 第85章 我过来看外公 张蔓月见到那中年代人一脸的苦大仇深,着急道:“大伯,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要不说,我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他跟宋家是街坊,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说人家的不好。 他是实在看不过眼,又正好遇上宋家的亲戚,这才提上一嘴。 “旁的话我也不好多说,你们只管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张蔓月莫名其妙。 他说了这么多,提供的有用信息却很少,这让她怎么跟宋飞霜说呀。 到时候一问三不知,不是回事呀。 不行,她还是得自己去看看,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主去了外祖家不少回,她记得路怎么走。 李时俭看到她的神色,就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了。 “要去看看外公吗?” “我要去看看,若是一般的事,他不会这么着急告诉我,吃完饭我们就过去。” 李时俭点点头,“好。” 客人少,菜很快就上桌了。 张蔓月端起饭碗,却见到李时俭没动,招呼他:“快吃呀,你不用跟我客气。” 他还真不是客气,他是真的不饿。 “你吃自己的,我不饿。”李时俭拿起桌上的碗,“我吃不下这么多。” “那你分我一点。” 李时俭把碗里还没动过的饭,拨出一大半给张蔓月,堆得她的碗冒尖了。 张蔓月真相信他一点不饿了,才吃这么点儿。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有喜欢的就吃,可别委屈了自己。” 店小二在旁边听到他们说话,暗自在心里咋舌。 刚刚听他们聊天,这两个应该是一家人。 这年头姑娘家对男子这么不客气的,少见。 这男人还把自己的饭给姑娘吃,更是少见。 更让他少见的是张蔓月的饭量。 添了一碗又一碗,后来店小二跑累了,索性把装饭的盆给她端过来,让她自己打饭。 足足吃了七碗饭呀。 这姑娘真是好大的饭量。 可她看起来身材纤细,也不知道那些饭吃到哪儿去了。 张蔓月察觉到店小二的目光,抬眼看过去,见店小二眼里满满都是惊讶,并没有鄙夷或者轻视。 估计他觉得自己遇上大胃王,所以觉得很好奇。 她(嚼嚼嚼):“你们店里的东西真好吃。” 她说的不是客套话,是真的觉得味道还不错。 能在镇上开酒楼的,必定有两把刷子,饭菜的味道确实有自己的可取之处。 那店小二偷看被逮住,本来有些尴尬,但听到张蔓月这一说,他颇有些与有荣焉。 “那是,我们的大师傅以前可是在京城当过御厨,给皇上做过饭吃的。” 张蔓月对这话的可信度存疑,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说漂亮话。 (嚼嚼嚼)(咽下)(星星眼)看向店小二,“那真是太厉害了,怪不得东西这么好吃。” 她自己也做东西卖,知道食客的夸奖对一个厨师来说,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自己的几句话,能换得别人的好心情,可能还是一整天的好心情,何乐而不为呢。 店小二被这崇拜的目光看得晕晕乎乎,仿佛做菜的厨师就是自己一般。 “镇上的人都喜欢到我们这儿来吃饭,我敢说镇上没有几家酒楼,比得上我们酒楼的味道。” “那是,要不我们也不会特意到这儿来吃饭,果然是不虚此行。” 这对一家饭店来说,绝对是最高的评价了。 店小二乐呵呵地跑到后厨去,估摸着是把她的话传给厨师了。 张蔓月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她看向李时俭,“吃饱了吗?” 李时俭用手帕擦了擦嘴,点了点头。 他原本没什么胃口,但是看到她吃得这么香,居然有了胃口,不知不觉把小半碗饭吃完了。 “我们走吧。” 张蔓月掏出钱付账,掌柜非常霸气地给她抹零,少收了整整七文钱。 张蔓月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掌柜的一阵夸赞,这才高高兴兴地带着李时俭出门。 “我们现在要去看外公了。” “好。” 张蔓月赶着马车去找宋家,她记得大概的位置,知道该怎么走。 不过因为好几年没来了,她记不清是哪一家了。 正好巷子里有个老婆婆,张蔓月便问她知不知道怎么走。 那老婆婆打量了张蔓月一眼,“你们是谁呀,找他什么事?” 张蔓月笑着说道:“奶奶,我是他外孙女,特意过来看我外公的。” “你是他外孙女呀,你来了好呀,去看看你外公吧。 你们往前走,门口挂着红布的那一家就是了。” 张蔓月朝着老婆婆指的方向看过去,认出了那一家,赶着马车走过去。 她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叫门好半天,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姑娘,上下打量着张蔓月,“你找谁?” “我找宋南祥,他是我外公。” 那姑娘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目光落在门外的马车上。 他们居然能坐马车,那死老头什么时候有这么有钱的外孙女? 张蔓月见那人还是拦在门口没有让开,说道:“麻烦让一让,我去见见外公。” 那姑娘身子一偏,张蔓月便走了进去,李时俭紧随其后。 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英娘,谁来了?” 张蔓月看着这个年过四旬的女人,身材微胖,满脸的横肉,一看就不好惹。 是她的舅母,周心梅。 这个舅母很势利,以前原主跟宋飞霜来外公家,带的东西多,舅母就多些笑脸。 但凡哪一次带的东西少了,她就拉着一张脸,生怕别人看不出她不满意。 再加上她的性格强势,舅舅又听她的话,这些年没少跟宋飞霜闹矛盾。 家里只有他们两兄妹,原本感情是极好的。 但再深厚的兄妹情,也不比枕头风的威力大。 宋飞霜刚开始还会说宋飞阳两句,后来发现他根本说不通,渐渐就不说他了,往这边走动也少了。 宋飞霜就曾说过,外婆已经过世了,要不是有外公在,她不会再回这个家。 张蔓月也不知道舅舅他做了什么事,把她娘伤成这样,连自小养大自己的家都不愿意回了。 “舅母,我是张蔓月,我过来看看外公。” 周心梅的眼中闪过讶然,目光落在张蔓月如花般娇艳的脸上,“原来是月月,你都长这么大了。” “是呀,今天我特意过来看望外公。” 周心梅扫了她一眼,手是空的。 她旁边的男人也没拿东西。 什么东西都没拿,她还好意思说是过来看望老人。 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敛了个干干净净。 乡下人就是没规矩,走亲戚都不带着东西,穷酸鬼。 “过来看你外公呀,那你就去看吧。” 张蔓月抬脚就要往屋里走,但周心梅把她拦住了,“你要上哪儿去,你外公不住屋里,他住那儿呢。” 张蔓月朝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差点气炸了。 第86章 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周心梅给她指的地方,是几块木板搭成的小屋,又低矮又简陋,跟旁边用青砖砌成的瓦房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还是不是人呐,把老人赶到那样破的地方住。 这青砖瓦房还是宋南祥花钱建的呢。 这群不要脸的,住着他建的房子,还要把他赶走。 张蔓月快步朝那间小屋走过去,小屋没有门,只拿一片破布遮着,像是用旧衣服缝成的。 旁边有两个黄泥堆砌的小灶台,有几个缺了口的盆盆罐罐,还有一个断了腿的凳子。 那支断了的腿,用麻绳绑着一根木棍,安静地放在一旁。 她掀开帘子走进去,里边逼仄,光线有些暗,能看见屋里堆放不少杂物,最显眼的就是里边一张床。 那床是用几块土砖堆在四个角,上面铺着几块木板。 床上躺着一位老人,已经瘦得脱相了,形容枯槁,看起来有些吓人。 张蔓月看得又心酸又心痛,外公居然被虐待成这样了。 她这辈子痛恨家暴的人,也痛恨虐待老人的人。 这样虐待自己的亲生父母,简直不配为人。 “外公,我是月月,我来看你了。” 宋南祥已经病得有些意识不清,听到张蔓月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吃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自己的外孙女。 “月……月……” 他嘴巴张了张,却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 伸出手,却因为实在没力气,手刚抬起来就垂下去。 张蔓月握住他的手。 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呀,状如枯枝,手心布满了老茧。 张蔓月感觉眼眶有点热。 这是一个操劳了一生的老人,却在暮年过得这样凄惨,怎能不叫人心痛。 而且她记得原主的所有记忆,知道这位老人以前是怎么样的心疼她,在愤怒之余,她多了几分难过和心疼。 “外公,我来看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 张蔓月看向站在门口的李时俭,“你去帮我拿水壶过来。” “好。” 李时俭转过身去拿水壶,张蔓月趁着没人,掰开宋南祥的嘴,给他喂了一滴灵液。 他的身体太差了,张蔓月不敢喂得太多,怕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李时俭很快把葫芦取来,张蔓月将宋南祥抬起来,“外公,您喝点水。” 宋南祥是真的渴了,张开嘴喝起来。 以前虽然病着,他还能动,勉强可以爬出去找水喝。 可这两天病重不能动,他已经两天滴水未进。 张蔓月看见他喝得又费劲又急,边给他擦流出去的水边说道:“外公,不着急,咱们慢慢喝。” 宋南祥喝了好一阵,终于喝饱了,把头偏向一边,示意自己不喝了。 张蔓月这才把葫芦收起来,“外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南祥终于有了点力气,声音低哑地说道:“月月,外公不成了。” 张蔓月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外公,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没事的。 我去给您请大夫,我现在就去给您请大夫,您等着我。” 她转向李时俭叮嘱道:“你在这里看着外公,我去找大夫过来看病。” “好。” 张蔓月见他答应了,立刻跑出去。 周心梅一直关注这边的情况,见到张蔓月着急忙慌地跑出去,不由得撇撇嘴。 还以为她多有孝心呢,这才来了多久,人不还是跑了。 不过刚刚还有个男人跟着一块儿过来,怎么没见到他的人影。 她往前走两步,想要看看小屋的情形。 刚看过去,正好见到李时俭走出来。 周心梅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凶戾,冰冷……像狼一样凶狠,如刀一般锋利。 她不敢再看,扭头就走。 这么一个病秧子,怎么会有这么凶狠的眼神。 她才离开,李时俭满身的戾气也跟着消失殆尽,打算熬点粥,喂给老人吃。 虽然他没有学习过医术,但军中大夫紧缺,很多小伤小病都是他们自己找药自己治。 宋南祥病成这样,有一部分是因为缺衣少食的原因。 若是能熬些粥让他喝下去,说不准会起作用。 可他翻遍了屋里屋外,连一粒米都没有找到。 这家人真是太狠了。 连生父都能如此对待,简直不配称之为人。 张蔓月先去了一趟车马行,付钱让他们去桂花村,给张家带个消息。 这件事必须要让宋飞霜知道。 身为女儿,她得知道自己父亲的病况。 而且说句难听的,要是宋南祥真的熬不过去了,至少能让他们见最后一面。 找到人去给张家递消息之后,她立马去药铺找大夫,拉他到宋家。 老大夫给宋南祥看病,老人家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他一眼就知道这人要不行了。 他身子亏空得厉害,又患了病,能撑到这时候已是不容易。 要想把人治好,几乎不可能了。 他隐晦地建议他们,老人家的病难以医治,不如把看病的钱,留下来给老人办丧事。 张蔓月却不愿意这么放弃,“大夫,我求求你了,你再帮忙想想办法吧。” 那大夫叹了一口气,“不是老夫不愿帮忙,实在是老夫医术不精,帮不上你们的忙呀。” “大夫,真的没办法了吗?” “你们若有这份心,可将人送到邵城仁心堂,里面有位梁进锡梁大夫,你们可以让他看看。 若是连他都没有办法的话,那就……唉……” 所有未尽的话,都在这一声叹息里了。 张蔓月付了钱,将大夫送到门口,“大夫,多谢。” 那大夫朝她抱抱拳,人便走了。 李时俭走了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到最后一步,我想要再试一试,不会拦着我吧?” 李时俭摇摇头,“怎会。” 他上过战场,见过太多的杀戮,知道生命的可贵。 若是还有一丝机会,他也不会放弃。 “那我先回去拿钱。” 她瞄了李时俭一眼,他这病怏怏的身子,实在不适合跟自己奔波劳累。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一会儿我再过来送外公去邵城。” “不必,我跟你一块儿去邵城。” 他怎么放心她一个弱女子,带着老人独自到城里看病。 太危险了。 “可你的身子这么弱,跟着我这么跑没问题吗?” 要是他累倒了可怎么办? 到时候让她一个人照顾两个病人,她可忙不过来。 “不会。” 会不会病倒又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他的身体要是能这么听话,他也不会弱成这样了。 不过张蔓月看他的态度,已读懂他的决心了 “没想到你这人还挺倔,行吧,那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回家拿钱。” 她身上的钱不多,肯定不够进城看病抓药的。 还是得回家,把她所有的都拿过来。 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唉,还是太穷了。 第87章 打人一顿,神清气爽 李时俭:“还是我去吧,我骑马回去快一些。” 张蔓月十分担忧地看着他,“你确定你的身子能扛得住吗?” “没问题,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尽快赶过去。 若是晚了就该关城门,到时没法进城,耽误事。” 多耽误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最好今日就能把人给送进城去,让大夫好好给他看看。 张蔓月也知道这件事紧急,没有再跟他争。 虽然她给宋南祥喝了灵液,但灵液并不是药,不能药到病除,只能慢慢调理身体。 宋南祥的身体太差了,只怕等不到灵液把他身体调理好,他人就噶了。 还是得找对药,把他给救过来。 而且她相信李时俭,既然他说能做到,一定就能做得到。 “好,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你快去快回。” 张蔓月把自己放钱的地方告诉他。 李时俭解开车子,动作干脆利索地上马,“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直到他走后,张蔓月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上马骑马好帅呀。 有点犯规了。 看着他骑着高头大马,飞快地消失在巷子尽头,张蔓月转过身去。 她得好好找人算算账,要不她咽不下这口气。 “舅舅,我来看你了。” 宋飞阳身材比较高大,长得一副憨厚相,光从外貌看,完全看不出他是那么狠心的一个人。 宋飞阳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外甥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的笑怎么看着这么瘆人呢。 “月月呀,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舅舅呀。” 宋飞阳一个字都不信她说的。 刚刚她们的争执,他都听到了。 可人嘴上这么说,他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你有这份心就好。” “舅舅,你怎么态度这么冷漠,你是不是怪我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你呀。” “没有,我知道你嫁人了,家里肯定很忙,哪有时间老往这边跑。” 宋飞阳有点糊涂了,难不成她真是过来跟自己闲话家常? “我不信,你见到我都没笑过,你肯定生气了。” “没有,舅舅怎么会生你的气。” 张蔓月笑容灿烂,伸手就给宋飞阳胸口来了一拳,“我就知道舅舅最心疼我了。” 宋飞阳只觉得胸口一震,骨头几乎要断了。 “你……你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舅舅你对我太好了,我太感动了。 舅舅,你别动,你脸上有只蚊子……啪……” 声音清脆,宋飞阳的右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宋飞阳感觉自己的脸都麻木了,口中一股腥甜味,他怀疑自己的牙齿都要被张蔓月打掉了。 暴跳如雷地看着张蔓月,“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在给你拍蚊子呀,舅舅你看我多关心你……啪……” 又一声脆响,他的左半边脸又挨了一巴掌,红肿得很对称。 张蔓月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有蚊子。” 宋飞阳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要是还没发现张蔓月是故意打自己,那他就是傻子了。 宋飞阳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周玉梅也看出她在找借口打宋飞阳,“你一个做小辈的,居然敢动手打长辈,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不要劈我,不要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我好害怕呀……” 她边大声叫嚷,边对着宋飞阳一顿拳打脚踢,状若癫狂。 周玉梅搞不清楚她是什么情况,心里又怕又诧异,走过去想要把人扒拉开。 谁知道张蔓月的拳头就冲着她来了,“我好害怕,舅妈,你让雷别劈我……” 周玉梅觉得自己更害怕,这一拳紧接着一拳打在她身上,她都快吐血了。 偏偏张蔓月力气大,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手还击,她又一拳过来了,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家里的男人都出去干活了,英娘看见公公婆婆都不是张蔓月的对手,根本不敢上前去。 张蔓月打周玉梅打得累了,一手肘打在周玉梅的胸口,把人震出去好几步远。 周玉梅觉得自己真要受内伤了,过了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打了他们一顿,张蔓月终于神清气爽了。 一脚踹开房门,“把棉被给我拿出来。” 周玉梅战战兢兢,“你……你要棉被做什么?” “我亲爱的舅妈,我拿棉被子当然有自己的用处,你是不愿意给吗?” 周玉梅现在真是怕极了这个煞星,为避免不被再打一顿,只好把棉被拿给她。 张蔓月接过棉被,昂首挺胸地走了。 把棉被铺在车上,这样把马车铺好,宋南祥坐在车上也能更舒服一些。 她刚刚把车子收拾好,李时俭便骑着马走了过来,一跃下马。 张蔓月见他除了有些气喘之外,并没有异样,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不信李时俭,实在是因为他就是只脆皮鸡,让人不得不小心。。 “你在这里把车给套好,我去把外公抱过来。” 李时俭点点头。 他见识过张蔓月的力气,完全不担心她没法把宋南祥抱出来。 再说他现在也没有力气,抱起一个成年男子,这事只能由张蔓月去做。 宋南祥睡得昏昏沉沉的,张蔓月叫人起床,“外公快醒醒,我带您去上县城治病。” 宋南祥睁开眼睛看她,浑浊的眼里尽是茫然,似乎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张蔓月耐心的跟他重复了一遍,“我带你到邵城治病。” “你们不用费心了,我这病治不好的。 我自个的身子我知道,这次是熬不过去了,别费那功夫……” 他实在虚弱得厉害,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就累得直喘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了些力气,继续说道:“我现在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见到你娘,唉。 要是能见到你娘,就算我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外公,我不许你这么说,现在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我一定会想办法给您治好病的,我都问过了,县城的大夫能治好你的病。 只要咱们现在赶过去,你的病肯定就能好,你可不能放弃呀。” 要是能活,谁想死呢。 只是他担心自己连累旁人。 他病得太久,身子骨也太弱,若是花大钱治病,最后没能治好,钱去了,人也没了,人财两空,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你们赚钱也不容易,有钱留着自个儿花。 月月啊,外公已经这把岁数,也活够了,你听话,啊。” “我才不要听话,要是我不给您治病,就这么任由你自生自灭,后半辈子我都会良心不安。 难道您想看到我一辈子活在愧疚当中吗?” 宋南祥叹了一口气,“是外公自己不愿意治,不怪你。” “不行,这件事您必须听我的,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您反对也没用。” 张蔓月跟他商量不通,直接把老人给抱了起来,走到外面去。 第88章 你的心居然这么狠 他们家闹出的动静,惹得周围的邻居都出家门看个究竟。 见到张蔓月抱着宋南祥走出来,大伙儿都惊呆了。 这姑娘的力气有点儿大呀。 甭管宋南祥有多瘦,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重量可不轻。 她抱着人轻轻巧巧走出来,一点都不费劲,足以看出这姑娘的力气很大。 “姑娘,你这是要把人带到哪儿去?” “我们要带外公去去县城治病,做儿子的不管老爹的死活,我们不能不管。 我娘从小就跟我说了,要是没有外公就没有她,更不会有我,我可不能做那种无情无义之辈。” 这姑娘骂起人来挺有水准,没说一句人不好,却拐着弯儿把人给骂了。 她送人去看大夫是有情有义,那把人扔在家里自生自灭的宋飞阳,不就是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吗。 不过大伙儿觉得她说的没什么大问题,宋飞阳确实不干啥人事,把自个儿的老爹都搓磨成这样了。 李时俭已经把车套好了,张蔓月把宋南祥放进马车,车里铺着厚厚的棉被,他坐着也舒坦。 张蔓月朝街坊邻居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要是一会儿我娘过来,劳烦众位跟我娘说一声,我带外公到城里看病了,让她别担心。” 街坊也是热心肠的,尤其是刚刚给他们指路的那位大娘,更是热心。 “你们放心去吧,一会儿你娘要是来了,我一准儿把话带到。” “谢谢大娘,你们真是好人,那我们先走了。 要是天黑城门关了,我们就进不了城了。” 那大娘一听这话,立马说道:“行,你们赶紧走吧,可别耽误了进城。” 李时俭挥着马鞭,驾着车去往县城。 街坊邻居看着宋家面露愤愤,有的还朝着他们家吐口水。 宋南祥只有俩孩子,从年轻时候他就是个心疼孩子的,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来。 宋家的人不敢出门,不过那些人就在家门口聊天,说的话全落在他们的耳朵里。 周心梅非常不屑,那老不死的病成那样,她就不信他们能把人给治好,不过是白白浪费钱罢了。 见到自己男人被打得脸颊发肿,她又心疼又生气。 那个小贱人,等他儿子回来了,她非得让他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宋飞阳听到乡亲们的话,臊得慌,闷不吭声地回了自己房间待着。 他也不愿意这样,这不是家里穷吗。 再说他已经养了他这么多年,也算尽儿子的本分了。 谁知道他还不满足,故意把事情闹得大,坏自己的名声。 张蔓月请的人去到桂花村,把宋南祥生病的事告知宋飞霜。 宋飞霜听到这事,立刻收拾东西,急着要去看望宋南祥。 老丈人发生这样的事,他们自然该去看望,张成才很支持她过去照顾老丈人。 “我跟你一块儿去。” 他那大舅子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嫂子的脾气又不好,要是让宋飞霜一个人过去,他怕她会吃亏。 宋飞霜却不同意,他们要是都过去都走了,家里的事务谁来主持? “我去就行了,你去干啥? 你就留在家里看着他们做豆腐,别耽误做生意。” 豆腐生意不能断。 旁的还好说,要是断了酒楼的供应,可不得耽误人生意。 现在有好几家酒楼跟他们拿豆腐,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豆腐又不是他们家独有,要是他们断货了,那些酒楼跟别人拿豆腐,岂不是糟糕。 当初张良存跑了多少趟,才终于让酒楼跟自己家订豆腐,可不能白白丧失赚钱的机会。 张大嫂恨不得他们赶紧走人。 她是长媳,要是爹娘都走了,家里可不就是她做主了吗? 到时候她就能摆当家人的款了。 “娘,你别担心,豆腐我们也会做,明天的豆腐让老大和老二做,肯定不会耽误生意。” 以前宋飞霜没有放手给她管过家,对她不是很放心。 老大媳妇儿目光短浅,得让人压着她。 你要是两天不压着她,她就能跳起来。 其实她更属意于老二媳妇儿,为人比较稳重,能担得住事。 可自己要是越过大儿媳妇,把家里的事交给二儿媳妇,又怕大儿媳妇不乐意,到时候生出嫌隙,造成兄弟不和。 “你们都留下,让老四陪我去。” 老四张良恭今年已经十六了,差不多到说亲的年纪,人已经懂事了。 让他陪在身边,到时候让他帮忙跑腿,都不是大问题。 这确实也算是个办法,张成才点头算应允了。 “让老四跟你过去也成,不过今天晚上得让老大先跟你过去,看看他们家的态度。 万一真有什么事,老大也好搭把手。” 张良显长得人高马大的,有他出面,大舅子那边不敢轻举妄动。 宋飞霜听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成,那就让老大跟着一块去。” 几个人匆匆赶到镇上,他们都是走路,脚程并不算快。 大伙儿都在看宋家的热闹,而且听了张蔓月的话,知道宋飞霜会过来,都格外注意着宋家的动静。 见到宋飞霜回来了,一个个都非常兴奋。 刚刚答应张蔓月会帮忙递消息的奶奶,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宋飞霜。 “你可算回来了,你闺女带你爹去邵城治病了。 你闺女儿让我跟你说,他带人到邵城治病了,让你甭担心。” “杨婶,你见过我闺女?” “见了,你闺女好大的力气,抱着他外公就跑,一点不费力。 她跟她夫君架着马车往县城去了,还说邵城天黑会封城门,就不等你们过来,他们先上邵城去,还让你别担心。” 宋飞霜点了点头,张蔓月做事她是放心的。 杨婶还告诉宋飞霜,这两年宋家是怎么对待宋南祥的,可把宋飞霜气得够呛。 她一脚踹开了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周心梅被巨大的声响给吓了一跳,赶紧出来看个究竟。 见到宋飞霜如同煞神一样走进来,她心里又气又恨。 又来一个。 没完没了了。 “干什么,你踢我家的门做什么。 门要是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宋飞霜现在岂止想踢门,她想踢爆他们的狗头。 虽然她并不知道宋南祥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他的病连镇上的大夫都看不好,需要上邵城去,肯定病得不轻。 宋飞霜去看了大伙儿跟她说的那个小房子。 在一个角落里,藏起来不轻易被发现。 原来他们也知道,把家里老人撵出来住丢人。 看着那间破破烂烂的小木屋,宋飞霜气得肺都快炸了。 她原本以为她哥耳根子软,没想到他的心竟这么狠,会这样对待生养自己的父亲。 真真连畜生都不如。 第89章 打爆你们狗头 “宋飞阳,你给我出来,快滚出来。” 宋飞阳还是挺怵自己这个妹妹的,不为别的,她跟张蔓月一样力大如牛。 刚刚挨了张蔓月一顿胖揍,现在见到宋飞霜,他更加害怕了。 但他毕竟是兄长,在妹妹面前不能露怯,还是强撑着说道:“你干什么呢,一回来就吵吵闹闹。” “你跟我说实话,爹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这么快赶来,宋飞阳也猜到是张蔓月把她找过来,但是他并不清楚张蔓月跟她说了多少,她又知道了什么。 “你别听她瞎说,小孩子说的话,有几句可信的。 刚刚她还把我打了一顿,你自个儿看看,我现在浑身都是伤。” 听到他这么说,宋飞霜更加愤怒了。 张蔓月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而且宋飞阳还是她的长辈,她更不会轻易动手。 他肯定做出什么让张蔓月没法容忍的事,才逼得她动手。 “你真是好狠的心,爹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这么对他。 他把你养大,建好房子给你住,给你娶媳妇儿,你就这么对他,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宋飞阳又臊又生气,“你瞎嚷嚷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让我好好说,你怎么就不能做点人事儿? 自个儿住青砖房,让爹住在那么个地方,你也好意思。 这屋子是爹建的,你自个儿霸占了房子,把爹撵出去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狼心狗肺。” 被她这么指着鼻子骂,宋飞阳也生气起来 。 “你不狼心狗肺,你把人接过去住,我不拦着。” 他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宋飞霜被他的无耻深深震惊了,心里只觉得一阵悲凉。 原本她以为她这大哥只是耳根子软,现在想来他跟大嫂根本就是一路人。 若没有他默许,大嫂之前也不敢这么对待爹。 她后悔了。 若她早知道这个兄长这么无情无义,她早该把宋南祥接回去,那他也不至于会受这样的折磨。 “接走就接走,你当我不敢吗? 只要你不怕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我明天就把爹接到我那边去。” “这会儿说的好听,到时候人真回来了,你还不是把烂摊子扔到我这儿来。” 宋飞霜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他面目狰狞,十分可憎。 这当真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兄长吗,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恨。 “我说了要给爹养老,就一定会做到。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宋飞阳一脸警戒地看着宋飞霜,“你还想做什么……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痛得闷哼出声来。 宋飞霜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以前她还顾念着几分的兄妹情,可现在他做出这样的事,宋飞霜再没有顾忌。 扬起手给他一巴掌,直接把人甩飞出去。 张蔓月身为晚辈,打人的时候还要找理由,但宋飞霜不用。 她心里带着恨,打起人来拳拳到肉,打得宋飞阳毫无还手之力。 周心梅看见自个儿男人被打了,嗷的一下扑了上来,却被她宋飞霜一巴掌给甩出去。 “我打我哥,是因为他受了我爹娘的生养之恩,却不知回报。 我没找你算账,你就烧高香吧,要是再敢跟我动手,看我打不死你。” 她一去冷眼扫过去,周心梅就不敢动了。 宋飞霜把宋飞阳给拎了起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痛得宋飞阳像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 “你别打了,快别打了……” “你还有脸叫我别打了,像你这种没良心的人,死了以后都得下油锅。” 宋飞霜三两拳就把人给打趴下,宋飞阳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痛,骨头像是被人拆开了一样难受,头一偏,哇的一口吐出血来。 周心梅吓得脸色发白,“吐血了,要是他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宋飞霜像扔垃圾一样把宋飞阳扔开,冷眼看向周心梅,“我就在这里,你想怎么饶不了我,尽管来。” 周心梅也只是嘴上厉害的,面对宋飞霜这样的实力碾压,她压根不敢轻举妄动。 宋飞霜勾起了嘴角,满脸嘲讽地看着他们,“怂货。” 周心梅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却不敢跟她动手,只气得吭哧吭哧直喘粗气。 宋飞霜目光鄙夷地扫过宋飞阳,这才转过身离开。 直到出了门,张良显才问道:“娘,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上城里去?” 宋飞霜摇头。 虽然她也很担心宋南祥的情况,可时候已经不早了,他们就算这会儿赶过去,也进不了城,还不如回家等着消息。 “不用,咱们还没到城里天早黑了,还是回家里等消息。 月月知道咱们担心,要是有信儿,肯定会差人告诉咱们的。” 张良显点点头,“成,那咱们就先回去。” 他深深看了宋家院门一眼,以后他们两家只怕结仇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以前那么亲切的舅舅,对他们那么好的舅舅,居然会这么对待外公。 这人呐,变化怎么这么大呢。 李时俭赶着马车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了。 一进城他们就问人仁心堂怎么走,一路走一路问,终于驱车到了仁心堂。 张蔓月把宋南祥背下车,“大夫,快过来帮忙看看我外公。”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只一眼就知道这人要不行了。 “姑娘,我们店快要打烊了,你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大夫,我求你了,给我外公看看吧,我们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他这病我实在没法看呀。” 张蔓月心急如焚,镇上的大夫让他们来仁心堂,这可是他们唯一的指望了,她怎么能走。 “你们医馆里有没有一位姓梁的梁进锡大夫,麻烦您请他出来,让他给我外公看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夫,都说医者父母心,大夫,我求求你了,行行好吧。” 那中年男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夫,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哪个人患病,家里亲人不是着急火燎的,可这病看不了就是看不了。 这位老人家的情况一看就知道不好,若是把人留下来,到时候人在他们医馆出点什么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梁大夫不在,他今天没过来,姑娘,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张蔓月还想要说话,可那中年男人已经叫人把他们赶出去。 张蔓月太不甘心了。 他们快马加鞭跑了一个多时辰,居然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大夫,我求求你了,你行行好,给我外公看一看吧。” 宋南祥趴在张蔓月的背上,听到她苦苦哀求大夫,虚弱地说道:“月月,咱们不治了,回家去。” 俗话说落叶归根,他就算要死,也得死在自己家里。 第90章 当东西拿钱 张蔓月站着没有动,“我不回去,我一定要让人治好您。” 一个头发须花白的老人家走过来,“什么事这么吵?” 那中年男人看见他出来,说道:“爹,没什么事,我能处理,你快进去。” 张蔓月见到有人搭理自己,扯着嗓子喊道:“有事儿,我们有急事。 老爷爷,我外公病重,求你们帮忙看看。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关城门之前才进城来。 求你们看在我们一片诚心的份上,帮我外公看看吧。” 她说得情深意切,连刚刚拒绝她的那个中年人,听得都动容了,但这种事真不好沾手呀。 他压低声音跟老人说道:“不是我不给他们看,只是那患者已经病入膏肓,就算华佗再世,也难以将他救回来。 爹,要是人在医馆出事,咱们怕是会沾上麻烦。” 那老者瞪了中年男人一眼,“医者父母心,哪有见人病重,就把人往外赶的道理,你这些年就学会了这个?” 老头子脾气倔,把人一把推开,走到张蔓月面前。 看见一个小姑娘,背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不免生出恻隐之心。 “这位就是患者吗?” “是的,这就是我外公。 我问过人了,你们医馆里的梁进锡大夫医术高超,只要他肯帮我外公治病,肯定能把我外公治好。” 那老者却皱起眉头,“谁跟你说的,医者也是人,只能对症下药,没办法起死回生。 医术再高超,也有就不治不好的病。 我行医数十年,从不敢夸口能将所有病症都治好,只能尽力而为。” 张蔓月抬看着眼前的老人,惊讶道:“您就是梁大夫?” “是,我就是梁进锡,你快把人放下来。” 张蔓月大喜过望,赶忙把人给放下来,“梁大夫,那就有劳您了。” 梁进锡给宋南祥把脉,脉象虚弱,确实病得很重。 他看向两个药童,“把人抬到里边,我给他施针。 把上个月到的参片,拿过来两片,让他含着。” 药童有些踟蹰,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百年老山参,金贵着呢。 这几个人衣着简朴,一看就不是有钱人。 他开药用药爽快,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钱付账。 张蔓月也在担心这个问题,在她的认知里,人参可是很贵的东西。 自己手头上没有多少钱,加上李时俭给的五两银子,也就只有七两多银子,不知道够不够用。 “大夫,我想问问这人参多少钱呀?” 那药童立刻回答道:“那是百年老山参,三钱十两银子。” 张蔓月被吓了一大跳,“这么贵。” 梁进锡睨了她一眼,“怎么,觉得贵,不想治了?” 张蔓月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不想治,我只是怕没钱。 梁大夫,我身上就只有七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付药钱。 您看这样好不好,超出的钱我先欠着,我给你们打借条,等日后挣钱了一定还给你们。” 中年男子有些不高兴,他最怕的就是患者赊账。 这年头开医馆本来就不赚什么钱,要是人人都赊账,医馆还怎么开得下去。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教训,他们心软让患者赊账,要是患者好了还好说,还能够记着恩情还钱。 若是患者过世,欠的账就一笔抹去。 你若是去跟他们家里人拿钱,他们还给你扣上一个把人治死的罪名,那真真能把人给气死。 “我们医馆不能赊账。” 梁进锡:“药钱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人抬进去。” 中年人刚要说话,却被梁进锡用目光制止了。 其他人不敢再说什么,两个药童齐心协力,把宋南祥扶到后边的房间去。 张蔓月也想要进去看看,那药童把她拦在门外。 “梁大夫施针不能受到打扰,外人不能进去。” “行,那我不进去了,我就在门口这儿等着。” 她就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 李时俭见她如此心焦,安慰道:“你先别着急,大夫肯帮忙治病,那情况就还不算太糟糕。” 张蔓月也明白这个道理,要是医生觉得没法治,那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更别提开药治病了。 谁不怕担责任呀。 可她不只为外公担心,还在为医药费担心。 不知道这次要花去多少钱。 人开的是医馆,又不是开善堂,哪会让她一直赊账。 要是没钱,怎么看病。 看病难看病贵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甭管存了多久的积蓄,只要看一回病,积蓄就全都打了水漂。 这回不只是把积蓄花光,她还得欠下一屁股债。 “咱们手头上没有钱,不能给外公用好药。 今天这么晚了,回去是不可能的了,说不准咱们还得流落街头呢。” “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你要去哪儿?” “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 张蔓月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做,说道:“你去吧。” 李时俭出了医馆,找了一家店铺,门口画着一个大大的“当”字,走了进去。 他将安王给的钱都留给其他兄弟,自己手头上也就十两银子。 五两给他娘,五两给张蔓月,他手头上已经没什么钱了。 那家当铺的掌柜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关门了,看见一个客人走进来,掌柜问道:“干什么的?” “来当点东西。” 李时俭拿出一把匕首递到柜台上。 掌柜接过匕首一看,上头还镶嵌着宝石,成色还不错。 “活当还是死当?” “活当。” 这把匕首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若不是因为没有办法,他不会把东西给当了。 掌柜有点惋惜,要是死当该有多好。 “你要是活当,这可不值钱,我最多能给你五十两。” “掌柜的,我有急用,你多加点钱。” “过来当东西的,哪个不是有急事要用钱。 我只能开这个价,小伙子,这价钱已经很高了,你去哪儿问都是一样的。” “我不当了,你把东西还我。” “小伙子,咱们当铺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当铺,别的当铺说不准还不敢收你的东西。 这样吧,我再多给你十两银子,可不能再多了。” “一百两,少于一百两我不当。 你要是愿意就把东西留下,不愿意就把东西还回来。” 那掌柜的十分肉痛,反反复复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掏出钱来,把当票给他。 李时俭拿了钱,直奔仁心堂,把钱交给张蔓月。 张蔓月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上的钱袋子,他就出去一趟,怎么就拿回一百两? “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钱,你抢劫钱庄了?” “没有,我只是去了当铺一趟。” “你当了什么东西?” 她怎么没看出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这么值钱? “是什么东西不重要,只要能把外公救过来就行,这些钱你拿去用。” 这笔钱确实能解她的燃眉之急,张蔓月也不跟他客气了,把钱收起来。 “这些钱我就收下了,以后我会还你的。” 虽然说是一家人,可李时俭还打算要和离,在钱财这方面还是分开比较好。 第91章 他好像病得很严重 李时俭从来没有想过张蔓月还钱,也从来没想过要把这笔钱拿回来。 既然他把钱给了张蔓月,自然是让她花的,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至于把匕首赎回来的事,他自会想办法。 “既然把钱给你了,我就没有想过要拿回来。” “那可不行,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为何不行?这钱拿给外公治病,也算是尽我的一份孝心。” “你不是还打算跟我和离吗,我外公是你哪门子外公?” 李时俭居然没话可以反驳。 算了,若是她以后真把钱还给自己,在和离之后,他把这笔钱给张蔓月,当做补偿。 梁进锡将自己研制的救命药给宋南祥吃下,又给他含了参片,给他施针,花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将人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至于他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得看后面两天的情况怎么样。 他抓了药,亲自煎熬。 虽说这些事交给药童也行,不过他当了一辈子的大夫,药该熬到什么时候,什么火候效力最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有时候这些个细枝末节的差别,产生的作用说不准就能救下一个人。 张蔓月看见他这般辛劳,不由在心中感慨,梁大夫真算得上是医者仁心。 不过医者也不是喝风的,她去跟那中年人,也就是梁进锡的儿子梁文岐,算一算该给多少钱。 用了一粒保命丹,花了五十两银子,加上人参,还有各种药,要十五两银子,一共花去六十五两银子。 张蔓月付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这一下就花出去这么多钱,她得卖多少东西才能挣回来。 梁文岐见到她拿出钱,也被吓了一跳。 不是说身上只有七两银子,不是说只能打借条,她从哪儿拿来这么多钱? 他倒不是不愿意拿现钱,他是怕惹麻烦。 这钱要是来路不正,他是万万不能收下的。 “你去哪儿拿来的这么多钱?” “我们去当了点东西,这才换了钱回来。” 梁文岐还是目光怀疑地看着她,张蔓月解释道:“您放心吧,这钱绝对干净。 就这一会儿功夫,我们也不可能去抢劫钱庄呀,您就放心把钱收下吧。” 梁文岐这才把钱给收起来,“你们进去看看他吧,记住别说太多话,别让他耗神。” “我知道了。” 张蔓月进到那间房,有药童在收拾东西。 宋南祥还躺在床上,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不再像刚刚那样泛着灰白,脸上有了肉色。 “外公,您觉得怎么样?” 宋南祥觉得身子轻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许多,总之就是没那么难受了。 “好多了。” 张蔓月也能感觉到他好多了,说话的声音没有那么飘了。 看来那个大夫说的是对的,梁大夫真的可以救外公。 这会儿已经到深夜了,宋南祥还得住在医馆里,观察后续情况,他便在这房间住下来了。 张蔓月不放心宋南祥,打算留下来陪他,但医馆只有两间房。 除了宋南祥住的这一间之外,还有一间梁进锡要住,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们。 张蔓月和李时俭只好在宋南祥住的房间打地铺。 幸好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即便是打地铺,也能睡得下去。 梁文岐把席子被褥交给她,还给她一种驱蚊子的药,让他们晚上睡觉不用受蚊子打扰。 张蔓月接了过来,上房间去打地铺。 药童端着药进来,张蔓月接过来,喂宋南祥喝下,扶着他躺下睡觉。 现在出门在外,她也没办法多讲究,打了水洗脸洗脚,就准备睡觉了。 “我把灯吹了。” 李时俭点点头,“好。” 张蔓月有些尴尬,虽然昨天晚上他们也同床共枕过,不过她进房间的时候,李时俭睡着了。 但是现在李时俭却是醒着的,太尴尬了。 她吹灭灯,默默躺下。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她听到李时俭躺下的声音。 似乎距她有一段距离,她没有感觉到热意。 这让她感觉自在了些。 正当她有了睡意,准备入睡的时候,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她睁开眼睛,见到有团黑影,是李时俭坐起来了。 “你怎么了?” 李时俭冲她摆摆手,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一直在咳嗽。 张蔓月给他顺气,这才发现李时俭的浑身都在抖,身上很凉,还一直在冒冷汗。 他病得这样严重,可自己却没有发现。 张蔓月心里满是自责。 要是她能早一点发现的话,说不准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我去找梁大夫给你看看。” 她起身要走,李时俭却把她拉住了,“没用的。” 安王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给他看过,依旧没有任何起色。 他不愿意再麻烦别人了。 张蔓月没有办法,只能半蹲在他身边,不住给他顺气。 昨天晚上都没见他咳嗽,怎么今天晚上咳得这么厉害? 难道是早上他打架,太费力气的原因? 看来以后不能让他跟人动手了。 过了好半天,他总算缓过来了。 张蔓月去给他倒了水。 可惜没有温水,要是有温水,他喝下去也能少些刺激。 可现在去烧水也来不及了,她滴了一滴灵液进去。 “你先喝点水。” 喝了水之后,李时俭恢复了好多,“我已经好多了,睡吧。” 张蔓月把茶杯放在桌上,去看宋南祥,人还睡得好好的。 估计他喝的药有安眠的成分,所以他才会睡得这么沉,吵成这样他都没醒过来。 她走回去睡觉,却没什么睡意,睁着眼睛,借着月光看着屋顶。 “你怎么会病成这样?”以前他不是壮得跟小牛犊一样吗。 “中了毒,当初也受了重伤,身子一直不大好。” “那还能治好吗?” 室内一片沉默,李时俭没有回答她。 在一片寂静中,张蔓月慢慢生出困意,睡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李时俭说了什么,但她没有听清,人睡死过去。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李时俭早就起床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外边天光大亮,她赶紧把东西收拾好。 药童端药过来,张蔓月亲自喂宋南祥喝下,她才发现宋南祥的情况又好转了一些,气色好了很多。 真是谢天谢地,好转就好。 出到外面见到李时俭,她打招呼道:“你在这儿呀,走,跟我去找梁大夫。” 李时俭不解地看着她。 张蔓月解释道:“让他给你看看,我觉得梁大夫的医术这么好,说不准有办法治你的病呢。” 李时俭没有法子,被她带了过去。 “梁大夫,他身体不舒服,能不能请你帮他看看?” 梁进锡昨日就看出李时俭身体有异样,只不过昨日事情紧急,他没能顾上李时俭。 如今他得了空,刚好可以帮李时俭看看。 “坐吧。” 李时俭坐下,乖乖伸手给他把脉。 张蔓月见到梁进锡把脉老半天,沉着脸,锁着眉头没说一句话,不由得有些着急。 这副沉重的表情,好像他命不久矣似的。 第92章 你瞒不了她一辈子 张蔓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李时俭,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梁进锡,实在忍不住了。 “大夫,他没什么事儿吧?” 梁进锡终于收回手,“要是老朽没有猜错,这小兄弟身中奇毒,伤了根基。” “不错,梁大夫医术高超,李某佩服,李某的确是中了奇毒,身上余毒未清。” “你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已经算很不错了。 只是此毒极为霸道,若是不能解毒的话,只怕于你的寿数有损。”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真是可惜了。 张蔓月听到他这么说,着急道:“梁大夫,那你有办法可以帮他解毒吗?” “若是能找到所中的毒药,让老朽看看,说不准老朽还能想办法。 不知小兄弟你可有法子拿到毒药?” 李时俭摇了摇头,“那是边塞十分罕见的奇毒,此毒难找,我也不知道哪儿能找到。” 张蔓月:“难找也要找呀,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看你毒发身亡吗?” 张蔓月急得不行,他怎么还是这么老神在在,一点不关心自个的生死似的。 不说别的,他才刚刚回来,叶明秀不知道有多高兴,这两天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再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会承受不了的。 李时俭看见她这般着急,安慰道:“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不会那么快毒发。 只要用药得当,起码能撑上三五年。” 梁进锡点了点头,为他看解毒的人必定是个行家。 若按他的医术,没有解药,也只能在三五年内保他性命无忧。 “你可有吃药?” “是。” “可否将药方交给老夫看看?” 李时俭没有随身带着药方,只能让人拿来纸笔,将药方写了下来。 他将写好的药方交给梁进锡,梁进锡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捋着自己的胡须,神情满意。 “若是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这位大夫。” 李时俭:“此人现在北地,恐怕很难过来。” 梁进锡的脸上满是失望,“可惜了。” 他让人按着方子抓药,李时俭如今体弱,不能断药太久。 “我先按着这方子给你抓药,小方熬好药后会给你端过去。” 李时俭朝他作揖道:“多谢梁大夫。” 医馆名气大,病人也多,没多久药童就过来,说有人找他,梁进锡忙活自己的去了。 张蔓月看向李时俭,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真是好人不长命。 他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没想到是个短命鬼。 本以为他回来了,就算体弱一些,好歹留着一条命。 谁能想到他身上还带着毒,没几年活头了。 这个事该怎么跟叶明秀说呀,她要是知道还不得伤心死。 李时俭看到张蔓月的神情,便知道她心中所想,叮嘱道:“此事你知我知,不能让娘知道。” “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们总还是会知道的。” “能拖一天是一天,娘的性子你也知道,若她知道此事,必定会担心。 我希望在这几年时间里,大家都能高兴一些,不必为未发生的事担忧发愁。” 张蔓月被他说服了。 “好吧,我一定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你放心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是不是你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才想跟我和离?” “你是个好姑娘,不该为我这样的人葬送一生。 你可以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相公,高高兴兴过完后半辈子。” 张蔓月忍不住嘀咕起来,“就算没有相公,我也能高高兴兴过一辈子呀。” 李时俭的耳力极佳,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她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别的姑娘不都想嫁一个如意郎君,她想的怎么跟旁人不一样。 张蔓月已经转过身去,“不跟你说了,我去看外公。” 他们在医馆住了三天,直到第四天确认宋南祥安然无恙,他们才出发回家。 张蔓月没有将宋南祥送回宋家去,而是直接把人拉到张家。 就宋家现在这样,宋南祥回去也只能吃苦。 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他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宋南祥坐在马车里休息。 他的病虽然有所好转,不过病得太久,养了这么些天,身子还是没有大好,时常还会觉得疲累。 等车子停在张家门口,张蔓月让他下车,他这才发现自己并未回家。 “月月,你怎么把我送到这儿来了。” 张蔓月嘴一扁,语气十分任性,“我不想见到舅舅和舅妈。” 宋南祥被她逗笑了,“真是小孩子脾气。” “外公,我们还是先进去吧,我娘肯定很担心您。” 张蔓月扶着宋南祥走进去。 宋飞霜一直在家里等着他们的消息。 虽说张蔓月让人过来告知他们,宋南祥没事,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根本不知道,难免会担心。 现在看见张蔓月扶着宋南祥走进来,宋飞霜立刻迎上前去。 看见宋南祥瘦骨嶙峋,眼睛凹进去,瘦得都脱相了,她不由潸然泪下,心中无比后悔。 这几年因为跟哥哥嫂子关系不好,她往娘家跑得少了些,才让他受了这么多的苦。 张蔓月看见她哭,可给吓了一跳。 在她的记忆里,宋飞霜的性格烈,脾气有点急,却很少哭,更没见过她哭成这样的。 “娘,你别哭呀,外公这不是回来了吗,这是高兴的事呀。” 宋南祥看着闺女,眼眶也有点热,没忍住掉下泪来。 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自己闺女了呢,没想到上天垂怜,还能让他们父女再见。 “我没事儿,别哭了,孩子都在呢,让孩子看见了笑话你。” 宋飞霜急忙用手擦干眼泪。 “爹,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去看你,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宋南祥摆了摆手,“你别这么说,不关你的事。” “大哥那样对你,你怎么也不差人过来跟我说一声? 要是我早知道他这么做,我肯定不放过他。” 宋南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算打他骂他又能顶什么事。 自个儿老了,是个累赘,他光是看着都觉得碍眼,怎么会好好对自己 张蔓月看着沉默的宋南祥,还有垂泪的宋飞霜,说道:“咱们还是先进屋吧,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宋飞霜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带着哭腔说道,“是,咱们先进屋,有什么话进屋说。” 宋南祥看见在院子里选豆子的几个孩子,问道:“这就是小显和小存的孩子吧?” 宋飞霜把孩子叫过来,给宋南祥介绍了几个孩子,跟孩子说道:“叫太姥爷。” 几个孩子没见过宋南祥,就算见过,可间隔太久,也忘了。 一个挤着一个,怯生生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跟他打招呼,“太姥爷好。” 宋南祥看着几个孩子,难得地露出笑脸。 这些孩子看着机灵又懂事,他们把孩子教得很好。 第93章 我来给你养老 张大嫂和张二嫂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们是认得宋南祥的,跟他打招呼,“外公好。” 宋南祥笑着跟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宋飞霜让张大嫂去倒水,自己扶着宋南祥进屋,“爹,你坐在这儿。” 张大嫂很快端了一碗水过来,“外公,你喝水。” “这就这是小显的媳妇儿吧,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张大嫂抿着嘴笑了笑,走到旁边去。 他们从邵城回来的一路,张蔓月带着水壶,还催着他喝了不少水,宋南祥一点不渴,不过还是拿起碗喝了一口。 宋飞霜把人都给赶出去,他们父女俩自个儿说话。 张蔓月却不愿意走人,“娘,我就在旁边听着,绝对不说话打扰你们,行不行?” 宋飞霜瞪了她一眼,还是把人给赶走了。 张大嫂边走边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堂屋。 娘到底要跟外公说什么,把她们都赶了出来,甚至连她那么疼爱的大姑,都不能留下。 她快步走到张蔓月旁边,“大姑,你说娘要跟外公说什么呢,咱们连听都听不得?” “我哪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难道你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呀,可娘不说,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去问问娘?” 张大嫂缩着肩膀,连连摇头,“那我可不敢。” 这会儿娘的心情不好,要是这时候去找她,不是自己找骂吗,她才不找罪受呢。 她站在院子里,斜着身子,耳朵往家门口靠,还是没法听到里头在说什么。 她更加好奇了,心里痒痒的。 到底在说什么呀,真是好奇死她了。 等到堂屋没人,宋飞霜才说道:“爹,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宋南祥眼里饱含热泪,看向宋飞霜,“不说了,都过去了。 我这条命还是月月捡回来的,你养了个好闺女。 要不是有月月和小俭,我这关怕是熬不过来了。” 宋飞霜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她万万没想到情况这样凶险。 她知道宋南祥这次病重,但她没有想到他病得这么严重,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 “爹,我已经跟成才商量过了,往后你就住在我们家里,我跟成才养你。” 前些年家里太穷了,孩子太多,家里负担大,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文钱来花。 她自个儿都没能吃上一顿饱饭,更没有能力孝敬父母。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做豆腐卖,家里的生活得到很大改善。 再加上宋飞阳这么对待宋南祥,她实在看不过眼,昨天已经跟张成才商量过了,把宋南祥接过来养老。 宋南祥却非常不赞同,“不成,哪有岳父住在女婿家里的,这事不能这么办。” 他老了干不了活儿,大儿子嫌他是累赘,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小闺女生了好几个孩子,负担比儿子还要重,他哪好意思劳烦闺女。 “爹,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 现在就算你回去,大哥和大嫂他们能容得下你吗?你就给我个机会报答你的恩德。 我们家现在做豆腐卖,虽说挣不上什么大钱,但是养活一家人不成问题。” 宋南祥十分惊讶,“你们做豆腐卖?” 宋飞霜点了点头,“是,现在镇上好几家酒楼,都跟我们订豆腐,家里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宋南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心里自然想跟着闺女一块儿过,哪有人喜欢看人脸色的。 可他也怕连累自己闺女,给她造成负担。 “我住下来一天两天还成,要是总住在你们这儿,女婿怕是会有意见。” 听到这个话,宋飞霜就知道他态度有所松动了,“不会的,他能有啥意见。 他爹娘是爹娘,我爹娘就不是爹娘了?两边都要孝敬的。 爹,你放心吧,我已经跟成才说好了,他是愿意的。” 要是张成才这么铁石心肠,她也不能够看上他。 再说早些年家里孩子还小的时候,她爹可没少接济他。 现在他老了,干不动了,她就不管他了,那她不就跟她那个狼心狗肺的大哥一样了吗。 宋南祥还是在思考,久久没有表态。 宋飞霜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这事儿得趁热打铁,省得她爹到时候又反悔。 要是把东西都收拾回来,他再想反悔也不成了。 她刚出门去,就看见张蔓月和李时俭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宋飞霜被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干啥?” 张蔓月扛着两大米,有些重。 “这是我们买来的几只鸡,一些肉和鸡蛋,还有米,都是给外公补身子用的。 外公的身子太弱了,给他看病的大夫说外公的身子亏空得厉害,得好好补补才行。” 她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不说东西给娘家,而是说拿给宋南祥的。 就算宋飞霜不想收张蔓月的东西,她总不能拦着张蔓月孝敬自己外公吧。 更何况她还拿出一个杀手锏,大夫说的话宋飞霜哪敢不听。 宋飞霜瞪了张蔓月一眼,“你这张嘴就是能说。” 她伸手把一包米接过来,“赶紧把东西放下,一会儿咱们去镇上把你外公的东西拿回来。” 张蔓月惊喜道:“外公答应上咱们家住了吗?我就知道娘你有办法。” 虽然她也知道这次过去,除了宋南祥的衣服,其他东西都带不走,可她心里还是高兴。 在这个时代默认儿子继承家业,东西不会交给女儿。 就算宋飞霜给宋南祥养老,也分不到任何东西。 但宋南祥跟他们住一块,至少不用再受人欺负。 张蔓月把米拿到厨房,让李时俭把其他东西放下,宋飞霜这才看见他们买了六只鸡,还有一大块的肉,和一篮子鸡蛋。 她又欣慰又心疼,欣慰自然是因为他们有孝心,却又心疼他们花了太多钱。 这次到城里治病,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他们又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这得花多少钱呀。 “你们这次花了不少钱吧?” 张蔓月哪敢跟她说实话,她要是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还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 “没花多少钱,娘,你放心吧。” 她从腰间掏出一张药方,“这是大夫给的药方,得按着上面的方子给外公抓药。 我们从邵城抓了十副药回来,先熬着喝,喝完了再到镇上抓药。” 宋飞霜宝贝的把东西收起来,“成,我这就把方子收起来,可不能弄掉了。” 她把东西放进自己房间,跟宋南祥说了一声,就要去镇上。 宋南祥却把人叫住,把自己埋田契的位置告诉她。 张蔓月听着眼睛一亮,十亩良田,值不少钱呢。 只要有了这些田契,她就能把田要回来。 第94章 这就是田契呀 李时俭原本想要跟他们一块儿到镇上去,可张蔓月不让他去。 这几天他都没能休息好,她哪敢再让他奔波劳累。 他的身体本来就差,要是累出个好歹来,她可没办法跟叶明秀交代。 “你就在家好好歇着,我跟娘过去就行了。” 李时俭有些担忧,“能行吗?” “当然能行,你别小看我们的实力。” 张蔓月带着宋飞霜出来,刚好看见张良恭,直接抓他当壮丁。 张良恭也很愿意跟他们一块儿去,他想坐马车。 张蔓月让他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这些是她打算拿回家的,堆了两大筐。 宋飞霜看着那两大筐的东西直咂舌,她也太能花钱了。 “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都是我做生意要用的。” 她这些天一直绞尽脑汁,想自己做什么生意才能多赚点钱,终于让她想出一个好主意,做鸡精。 这玩意儿成本不贵,关键这是调味料,日常生活就能用到。 而且这玩意儿现在还没有,是个稀缺物。 到时候她就上酒楼去卖,她就不信没有识货的。 宋飞霜听到她是为生意买材料,彻底没话说了。 她知道自己闺女摆摊卖东西挺挣钱,花钱买东西是为了挣大钱。 “咱们走吧。” 张蔓月赶车走到镇上,忽然停下来,去买饴糖。 宋飞霜有些不解,“你买糖做什么?上他家去你还打算带上门礼呢?” 她不把人揍一顿就已经不错了。 张蔓月神秘地朝她眨眨眼,“娘,这些糖我自有妙用,你们坐好了,我们走了。” 他们赶着车子回了燕尾巷,街坊看见马车停在宋家门口,都过来看热闹。 “飞霜,你来了,你爹咋样?” 宋飞霜看着熟悉的街坊邻居,笑着说道:“托大家的福,我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 “那你们今天过来是?” 听说她们娘俩把人揍了一顿,伤得可不轻呢,到今天都没敢出门。 她们今天过来,该不会还是为了揍人吧。 要是再打下去,人估计就要没命了。 宋飞霜微微一笑,说道:“我是过来给我爹收拾东西的,他在这里是住不下去,我把我爹接过去住。” 大家听到这话,都十分诧异。 平时苛待老人的人不是没有,也有闺女心疼老人的。 不过就算再心疼,最多也就往娘家跑得勤一点,多拿点东西给老人,还没见过有闺女把老人接过去养老的。 “你男人能答应?” “答应,他比我还痛快呢。 他说了谁人不是父母养的,为人子女哪能不管自己爹娘,那不是畜生嘛。” 很好,她没指名道姓,但是又把宋飞阳骂了一通。 大家有点羡慕起宋南祥来,虽然他儿子不行,但闺女和女婿却很好。 “老宋还是有福气的,你这么有孝心,他的福气在后头呢。” 张蔓月看见有不少孩子,拿出饴糖发给孩子们吃。 孩子哪有不喜欢糖的,欢天喜地地接过糖。 可家里的大人很不好意思,糖可不便宜,他们怎么能白拿人东西。 “这可使不得,糖可不便宜,你们自己留着吃。” 张蔓月一边给孩子发糖,一边笑着说道:“这么多年外公多亏有大家的关照,我们都很感激大家。 这点糖只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不算什么的。” 俗话说吃人嘴短,要是日后有人提起这个事,也有人能为他们说说话。 几文钱就能买到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她也是真心感谢大家,要不是有热心肠的街坊找到她,她还不知道宋南祥过的是这种日子。 所以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都想要感谢他们。 大伙儿见她这么大方,都暗自在心里点头。 这姑娘大气呀。 周心梅那人小气爱计较,整条巷子几乎没有不被她占过便宜的人家。 有张蔓月这么一对比,更显得她这人做人做事都不行。 宋飞霜虽然心疼发出去的糖,但是看到大家脸上的赞赏,她大概明白了张蔓月的用意。 算了,糖都已经发出去了,再多说什么都没用。 她带着人进了家门,英娘看见他们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吓得直往后退。 “你们干什么?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年轻男人从家里冲出来,是宋飞阳的两个儿子。 自从宋飞阳被打之后,他总觉得心里不安。 他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要是老头子出了什么事,她肯定还会来找自己麻烦。 所以他让孩子们待在家里,万一人来了,他们这边也不至于会落下风。 那两个年轻人见到宋飞霜,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年纪大一点的还比较能沉得住气,跟宋飞霜打招呼,“姑姑,你怎么来了?” “你别叫我姑姑,我担不起。” 宋飞霜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一眼,直奔那间小木屋而去。 里边的东西不少,宋南祥大半辈子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不过东西很破烂,值当收拾的没有几件。 宋飞霜收拾几件还算好的衣服,剩下的她不打算要了。 这棉被都团成一团了,棉衣也硬得不成样子,哪里还能用。 她明明记得自己前几年做了新棉衣,给宋南祥送过来,不知道那件衣服在谁手上。 她记起宋南祥跟她说的田契,找到位置,用木板开始挖土,终于挖到一个罐子。 把罐子拿起来,打开一看,里边确实装着纸。 她把田契揣进自己兜里,把土给填回去,还用脚踩实,撒上草屑,看起来一点不像被人动过的样子。 “东西都收好了吗,收好咱们就回去了。” 张蔓月点点头,“咱们回去吧,这些东西这么破,拿回去也用不了。 以后外公用什么东西,咱们再添。” 宋飞霜也是这个想法,拎着一个小包裹就走了。 宋飞阳总算出门了,看到宋飞霜,两只眼睛里满是仇恨。 宋飞霜恶狠狠地回瞪过去,他还有脸恨自己。 大表哥他们一直盯着宋飞霜看,就怕她又要动手, 张蔓月见到大表哥他们旁边站着三个孩子,朝他们招招手,“我有饴糖,你们吃不吃?” 宋飞霜万万没有想到,张蔓月居然还真打算过来送礼。 拿些饴糖给街坊,她也不说什么了,街坊多年,有不少人照拂过宋南祥。 可他们凭什么要给这群白眼狼糖吃。 就算他们是孩子,宋飞霜也没法对他们抱有善意。 谁让孩子的爷爷奶奶得罪了她,她就是恨屋及乌,对这些孩子也不待见起来。 可她哪里知道,张蔓月买这些饴糖,就是为了方便自己的骚操作。 第1章 你不懂打工人的疯癫 张蔓月死了,过劳死。 死得无声无息。 她又活了。 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她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呢。 这间破旧的茅草屋,动一下就咯吱响的床,斑驳的四面墙壁,无一不昭示着这家人的贫困。 她穿了。 这姑娘是个童养媳,新寡,人也倒霉,跟人起争执时被推倒,脑袋正好磕到石头上,不治而亡。 再次醒过来,芯子换了人。 记忆断断续续涌来,她难受得用手按住额头,耳朵嗡嗡直响,还有点恶心想要吐。 外边传来中气十足的声音,闹哄哄的,更像是针一样扎在她的太阳穴。 张蔓月扶着额头坐起来,身上的怨气,连西天佛祖看到了都要摇头。 九九六的打工人,怨气重到连狗路过,都得挨上一脚。 更何况她是加班猝死的打工人,精神世界更加美丽,平等的想要为世界上的每一个生物超度。 外面的声音,隔着门清晰地传进来。 “……老二走了这么多年,阿俭也走了,你们家连个带把的都没有,这些家业当然要给亲侄子,哪有便宜外姓人的道理。 你把东西交给我们,房子还能留着让你们继续住。 你要是任由她这么闹下去,难道你们想让她霸占李家的家业? 我们李家的东西,不给自家人,倒便宜外人,弟妹,你可别犯糊涂。” 张蔓月走了出去,目光锁定在那个最年长的人脸上,眼睛浑浊无光,虽然长得瘦,却一脸的横肉,看着一副凶相。 他做的也不是人事。 李父在六年前过世了,李时俭在军队发生不幸,死讯传来,李大伯的心思开始活络,想要霸占他们的家产。 原主就是在争执中,被大伯母推到在地,脑袋磕到石头上,一命呜呼。 “大伯,什么叫便宜外人,我是阿俭的媳妇,怎么就成外人了。 李时俭是过世了,他这不还有三个妹妹,不都是一家人。 你们等不及想要霸占家业,拿‘吃绝户’的这套来压我们,别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这些伯伯叔叔,有一个算一个,就没谁盼着他们好的。 不就是看着李母胆小懦弱,耳根又软,就想诓骗她把家产交出来吗。 想这么不声不响就吞了他们的家产,想都别想,今天她就要把事闹大了。 她实在太虚弱,说了这些话之后觉得有些晕乎,扶着门框喘了口气。 “阿俭的死讯传来还没一个月,你们就这么坐不住,带着这么多人来逼迫孤儿寡母,说出去你们可真光彩。” 李大伯的脸黑得像锅底,看张蔓月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我跟你说不着,家里的长辈还在,没有你说话的份。”他看向李母,“弟妹,你怎么说?” 李母捂着脸抽泣。 她一个女人家,还有什么说的。 在丈夫还在的时候,她听丈夫的。 丈夫过世了,她听儿子的。 现在连唯一的儿子都过世了,她就像被抽了主心骨一样,完全没了主意。 “大伯,我……我不知道,我一个妇道人家,你让我说什么。” 李大伯看了看张蔓月,又隐晦地看了大伯母一眼。 这个二弟妹好拿捏,就是张蔓月这个倔驴难对付。 只要把她拾掇了,让二弟妹签字画押,到时候她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二房这几个都是姑娘,到时候嫁人了,就都是别人家的,管不着他们李家的事。 这几个年纪小一点的,可以给人家当童养媳,还能挣钱呢。 老二名下的良田,还有这屋子,家什,就全归他了。 李大伯越想越觉得心里畅快。 以前老二在镇上给人当护院,可挣了不少钱,添置的东西都是极好的。 到时候他们搬进来,住着也舒坦。 “这些孩子净闹腾,大人都谈不了事儿,秀娥,把孩子带进屋里去。” 大伯母像是赶牛一样,要把几个侄女赶进屋去。 张蔓月这会儿正犯恶心,大伯母过来推她,她实在没忍住,“哇”的一下吐在大伯母身上。 大伯母被那股子酸臭气熏地想吐,再一看自己的衣裳被糟践得不成样,差点没跳脚。 “你个遭瘟的烂货,你敢吐我身上,赔钱,你陪我衣裳。” 张蔓月拉着把伯母的袖子,力气贼大,大伯母想跑都跑不掉,污秽物“哗哗哗”全吐到她衣服上。 “老大老二,你们作死呢,还不快过来把人给我拉开。” 大堂哥二堂哥对视一眼,走过来就要逮张蔓月。 张蔓月把东西都吐光了,终于舒服了,头也没那么晕了。 冲进厨房,拿出一把泛着寒光的菜刀,朝李大伯砍过去。 李大伯尖叫一声,双眼瞪得老圆,往后闪开,衣袖还是被划破了一个口子。 要不是躲得快,他这条胳膊就断了。 还没来得及庆幸,那菜刀带着寒光又朝他砍过来。 李大伯避无可避,整个人吓得瘫软在地,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白得跟鬼一样。 菜刀从他的头顶劈过,他能听到利刃破空发出的风声。 身子一哆嗦,他的裤管迅速变得湿漉漉的,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 张蔓月一脸嫌弃的往后退。 咦,吓尿了。 真没出息,这么大个人了,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吓尿。 李大伯的脸色涨红,恨不得挖个地缝钻进去。 大伯母颤抖着声音大叫起来,“你做什么,杀人啦,杀人啦。” “我今天就大开杀戒了,一个人换你们五个,我不亏。” 李大伯早就被吓破了胆,这会儿腿软得走不动道,“老大老二,我们走。” 这死妮子疯魔了。 房子的事可以以后再说,这条命要是没了,那可就真玩完了。 大堂哥二堂哥立刻跑过来扶住李大伯,灰溜溜地跑回隔壁家,也就是他们的家。 大伯母看见当家的走了,自己也没敢多留,叫上儿媳妇,慌里慌张地跑了。 附近的邻居过来看热闹,见到刚刚李大伯坐的地方,一滩湿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一群人想笑又不好意思笑,谁能想到都要做爷爷的人了,还会吓得尿裤子。 这笑话要说出去,能让人笑三天三夜。 不过李时俭的这个小媳妇,可真够狠的,连菜刀都拿出来了。 以前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倒是看不出她有这股子狠劲。 狠人张蔓月松了那口气,眼白一翻,彻底晕死过去。 第2章 发现自己有灵泉 张蔓月做了一梦,梦里的她也叫张蔓月,在家里排行老三,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在十三岁就嫁到李家来,成为李家的童养媳。 她嫁过来没两个月,李时俭就去服徭役参军了,只留她一个人侍奉李母。 家里没有男人,只有几个妇孺,李父留下来的家底都被吃空了。 这些年虽有李时俭偶尔寄些银钱回来,可家里五口人,花销很大,日子过得很苦。 本来打工人已经够苦逼的了,现在让她穿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苦上加苦。 真不愿意醒过来。 不知道哪个倒霉催的,使劲扒拉她的眼皮。 张蔓月被迫睁开眼,跟一个包子脸,头顶绑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看了个对眼。 那倒霉催的看到她醒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嫂子,你醒过来了,我还以为你死了。” 她还真想死,这不是被她给扒拉回来了吗。 张蔓月看见她抹眼泪的时候,脑袋上的小揪揪一晃一晃的,伸手拨了拨。 “没死呢,别忙着哭丧。” 小包子抹着眼泪,手黑乎乎的,把自己的脸抹成大花猫。 “嫂子不死,呜呜呜……” 李母听见哭声,推门走了进来,看见张蔓月醒过来了,高兴地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月月,你可醒过来了,你这一晕倒,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大一小两个人对着她哭,看着怪渗人,差点把她给送走。 “你们先别哭了,有什么话好好说。” 李母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没发热。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能不能先给点吃的?饿了。” 她失血过多,身体很虚弱,估计还有脑震荡,说话都费劲。 “我这就去给你做吃的,你先等着。” 李母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家里还有一点白米,可以熬粥。 张蔓月扶着脑袋坐起来,“小禾,我渴了,你能不能去给我倒杯水?” 小禾今年已经五岁了,听到嫂子说她渴了,立马蹬着小短腿,跑到外边给她端水。 李母正在厨房拿碗舀白米,准备熬粥,看见小禾跑出来,问道:“你怎么不在房间看着你嫂子?” 小禾仰起小脑袋看她,“嫂子渴了,要喝水。” 李母擦干净手,从水缸里舀了一碗水,特意叮嘱她,“拿去吧,小心点,别洒了。” “知道了,娘。” 小禾双手捧着碗,小心翼翼地端去给张蔓月。 张蔓月靠在床头,忽然感觉自己的右胸口像被火烧一样,烫得厉害。 她扒拉开衣服,却什么都没看到。 窗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面小铜镜,张蔓月走下床,拿起铜镜照了照,见到胸口有一个水滴状的胎记。 根据原主的记忆,这胎记以前就有,但是颜色很淡,不像现在这样红,热得像要烧灼起来一般。 她抬出手指轻轻按了按那胎记,一股灼热感蔓延过来,她能听到“滴答”的水声。 她惊讶地瞪大眼睛,这该不会有泉水吧? 这些年工作之余,她没少看小说。 这难道是灵泉? 是上天给她的补偿? 老天还算有点良心。 她拿着铜镜照了照自己的脸,原主的样子居然跟她长得很像,瓜子脸,浓眉杏眼,鼻梁高挺,是个小美人。 只是原主每天要干农活,被太阳晒得有些黑,加上营养不良,皮肤有点蜡黄,看起来黑黄黑黄的。 人也长得瘦,显得眼睛格外大,皮肤看起来也很粗糙。 她每个月花大几千买护肤品,养出来的白嫩皮肤,就这么没了。 因为伤了脑袋,李母叫来赤脚大夫给她拿了药,额头绑着一条布,看起来颇有些楚楚可怜。 小禾端着水进来,看到张蔓月下地,立刻跑了过来,“嫂子,你不能下来,到床上去。” “不要紧,我一会儿就去睡觉。” 张蔓月放下镜子,拿起她手里的碗。 这碗不同于后世精致的瓷碗,碗是粗胚的,灰扑扑,一点都不好看。 她背过身去,挡住小禾的视线。 随着她念头一起,一滴晶莹的水滴从她的食指滴落,“咚”的一下落入碗里。 圆滚滚如同凝露的水滴,很快就溶进水里。 当她想要再凝出灵泉,却发现她再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 难道只有这么一滴? 是不是太小气了点。 张蔓月朝上天比了个中指。 贼老天,给补偿也这么抠抠搜搜。 “轰隆隆~” 惊雷乍起,吓得张蔓月赶忙放下手,“老天爷,我不是骂你。” 雷声终于不响了。 张蔓月惊魂甫定,可能只是巧合,老天那么忙,怎么可能会注意到她这么一个小小人物。 她端着碗一饮而尽,这水冰冰凉凉的,细品还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喝下去连身上的暑气都降下去不少。 小禾迫不及待地问她,“嫂子,你怎么样?” “我好多了,谢谢小禾。”张蔓月把空碗还给她,“你出去吧,我要好好睡一觉。” “嫂子,那我走了。” 小禾抱着碗,蹬蹬蹬跑出去。 张蔓月爬上床睡觉。 这床年代已久,看不出本来的颜色,还很硬,硌得身上很难受。 她无比想念在现代的床垫。 翻来覆去一会儿,人就睡死过去了。 她是在睡梦中被痛醒的。 肚子一抽一抽作痛,像是有只手在搅着她的肠胃,还伴着一种快要失禁的感觉。 她立马起身捂着肚子,跑去茅房。 农村的茅房十分简陋,刚走进去,一股恶臭迎面出来,她忍不住干呕起来“yue……yue……”。 臭得她实在没忍住,跑了出来。 上这样的旱厕,实在需要勇气。 肚子还在一阵阵绞痛,痛得让人忍受不了。 她一咬牙,捂着鼻子又冲进去,边干呕边上茅房。 更让她崩溃的是,茅房没有厕纸,旁边放着一个小圆筒,里边有一大把的竹片。 她只在书上见到过,古时候穷人没钱买草纸,上茅房只能用树枝,当时她还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没想到呀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也要让竹片上厕所。 她脚步虚浮地从茅房走出来。 估计是灵泉害她拉了肚子。 这到底是给她的福利,还是故意整她呢。 总感觉老天对她的恶意有点大。 第3章 最偏心儿媳妇 李母看见她面色苍白,颤颤巍巍从茅房出来,有些担心。 “月月,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去请大夫再来看看?” 张蔓月虚弱的冲她摆了摆手,“我没事儿。” 家里太穷,可没钱让她乱造。 “真没事吗?刚刚我怎么听你吐了,你要真是不舒服,可别瞒着。” 家里虽说没什么钱了,但有病肯定得治。 就算把钱花光,她豁出老脸去借钱,也一定要把这病给治好。 老大不在家,他们家已经很对不起她的了,可不能再让她出事。 张蔓月觉得相比找大夫,她还是比较想要吃东西。 “有吃的吗?” “粥已经煮好了,我这就去给你端过来,你去堂屋坐着等会儿。” 张蔓月跟着进到厨房去,洗了手漱了口,这才看到一口锅里煮着白粥。 李母给她舀了一碗,放在桌上,“吃饭吧。” 张蔓月尝了口白粥,喝下去会有点喇嗓子。 这年头没有碾米机,稻米是用手工舂,米壳没有完全脱落,口感有点粗糙。 不过在这年代,能吃上白米已经算是很好了。 李母还给她蒸了一个鸡蛋,打了一碟咸菜。 张蔓月坐在厨房,就着咸菜和蒸蛋吃了三大碗的粥,她居然还没有饱腹的感觉,。 可那锅粥已经见底了,她也没好意思再吃,只能放下碗。 这年头肚子里没有油水,吃了这么多的东西,依旧没觉得吃饱。 “我太累了,再去躺会儿。” “成,那你先去睡一会儿,等吃晚饭我再叫你。” 张蔓月确实觉得很累,直接回屋去休息。 刚刚躺下去,就听到窗外传来一个声音,“娘,她怎么怎么又回屋去了?” 这声音有些熟悉,是大姑子李青芸的声音。 李母的声音随之传了过来,“你大嫂伤得这么重,让她多歇歇,身体才能恢复得快。” “这都睡了一早上,还用了药,哪就起不来了,我看她就是在躲懒。”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个大姑子不是很喜欢她,平时也没少挑她的刺儿。 张蔓月不是个吃亏的性格,只不过因为离家时父母有叮嘱,她才故意装得柔弱温顺。 大姑子找茬,刚开始她还能忍着,但时间一长,她就忍不下去了。 大姑挑事的时候,她也会反击回去,两个人针锋相对,谁都不让着谁。 困意袭来,张蔓月没心思再听下去了,闭着眼睛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睡得很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 她的身体也好了一些,感觉脑袋没那么晕沉了。 外面传来一阵饭菜的香气,她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 她中午才吃了那么多粥,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饿了。 这身体的饭量有点儿大呀。 她刚刚打开门,一股热浪滚滚而来,还差点滚进来一个小可爱。 小禾差点没跌进来,她赶紧把人扶住。 小禾仰起脑袋看她,“嫂子,吃饭啦。” “我这就过去。” 桌上已经摆好饭菜,李母拿来了碗筷,“月月起来了,快过来吃饭。” 张蔓月看了眼桌上的饭菜,只有两个菜,一个汤,一盆是瓜类在一块儿乱炖,还有一盆是绿色的叶子菜。 估计掌厨的人厨艺不怎么样,烧得也太久了,菜烧得有点黑。 桌上唯一能看出菜名的,只有那一盆鸡蛋汤。 上面漂浮着蛋花,葱花,还有零星的几滴油星子。 这些菜完全让人提不起胃口。 虽然她前世工作忙得要死,但她在吃这方面她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没有空自己做饭的时候,她就点外卖,绝不会亏着自己的肚子。 李母看见她站着没落座,招呼道:“月月,快坐下,吃饭了。” 张蔓月坐下来,面前放着一碗白米和粟米煮出来的饭。 这是她病了才有的待遇,其他人吃的是高粱米跟木薯煮成的粥。 李母很不好意思的跟她解释,“家里太久没见荤腥,孩子们都有点馋,我就做了点蛋花汤。” 今年从年初就没下雨,估摸着今年的收成不会好,家里只养了三只鸡。 鸡没有吃的,隔天才能下一个蛋,孩子们已经挺长时间没能吃鸡蛋了。 张蔓月受伤了,本该吃好的养着身子,可孩子们看见鸡蛋,闹着要吃。 她实在不忍心,就拿了鸡蛋煮汤,每个人都能喝到蛋花汤。 但她觉得这样做很对不起张蔓月,先给张蔓月打了一份汤,几乎把鸡蛋都舀给她。 “月月,你先吃点鸡蛋,补补身子。” 李青芸见到她碗里的鸡蛋,翻了个大白眼,不过没有说话。 张蔓月看了眼能当镜子看的蛋花汤,再看看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两小孩,用勺子把鸡蛋舀到她们碗里。 大姑子就不提了,二姑子李青玉今年十二岁,小姑子李青禾今年五岁,瘦得跟难民似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都要小。 “吃吧。” 李母看见她把鸡蛋给孩子,有点着急。 她还伤着呢,把鸡蛋给孩子吃了,她吃什么。 “这儿还有的吃的,你自己吃就成了,分给她们做什么。” “没事的,我这都吃上白米了,让孩子们吃点鸡蛋,也能给她们补补身子。” 鸡蛋已经给到孩子,而且她们俩已经吃起来了,李母也不好再让她们还回去。 “那我明天再给煮鸡蛋吃。” 话音刚落,李青芸就哼了一声。 娘最偏心,家里的鸡蛋都留给大嫂吃,难道她们就不是娘的孩子吗。 “偏心眼。” 李母听到她的话,瞪了李青芸一眼,“赶紧吃饭。” 她确实偏心张蔓月,因为她年纪小小就嫁进李家来,而且还没有丈夫在身边。 身边没有男人,生活有多困难,她再清楚不过了。 所以在平时生活里,她确实对张蔓月要比对几个孩子好一些。 张蔓月只当做自己没听到李青芸的话,夹起青菜吃了一口。 可能因为天气干旱的原因,青菜带着些苦涩的味道。 家里煮菜放油太少了,口感并不好。 她默默吃着碗里的饭。 李青芸忽然问道:“娘,我今天看见娟姨过来,是不是有事找你?” 李母想起娟娘跟自己说得话,脸上染上愁容,却还是说道:“没什么事,不是什么大事。” 李青芸撅起嘴,一点不相信她的话。 “娟姨走了以后,我看见你偷偷抹眼泪呢。” 李母下意识看向张蔓月,正好对上她的目光,忽然有些心虚。 这事儿不能让她知道,她要是知道了,又得闹起来。 第4章 别担心,我还有死路一条 李母主动跟她解释道:“真不是什么大事,先吃饭。” 张蔓月看她的脸色,就知道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事。 “到底是什么事,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没心思吃饭。” 李母很为这个事发愁,她想了一下午,还是不知道自己能跟谁商量。 张蔓月的逼问,一下打破了她的心理防线,她的眼眶一下红了起来。 “娟娘过来跟我说,你大伯已经去找了里正,打算让里正和族里的叔公长辈,来分咱们家的田产。 你爹不在了,俭哥儿现在也……家里没有男丁,里正保不齐会偏向他们,咱们家怕是保不住了。” 他们可真是心急呀,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这年头宗族意识还很严重,要是有里正,还有宗族里的长辈向着李大伯,那么这些东西确实没办法留下来。 即便他们不服气,想要告到官府去,那也是没状告的理由,官府不会受理。 看来她只有用自己的办法处理了。 就让他们好好看看,一个打工人能疯狂到什么地步。 谁让她不爽,她一定要让对方更加不爽。 什么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都是屁话。 她没有那肚量,她就是斤斤计较,她就是睚眦必报。 “把这件事交给我吧,我来处理。” 李母十分惊讶地看着她,这么快就想到办法了? “你有什么办法?” “天机不可泄露,你们等着看好了,我一定保住家里的产业。” 李母还是很担心,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办法。 就算她要到娘家去求助,但张家人也没法管李家的事呀。 “月月,要不就算了吧,咱们把东西都交出去,只要这屋子,有个挡风挡雨的地方就行。 要是你真跟他们闹开了,那真是一点退路都没了。” “别担心,我不是没有退路?” 李母看着她,忽然想到什么,神情悲伤。 “是,你还年轻,不必为俭哥儿守一辈子,你还能回张家去。 你这些年一直替俭哥儿照顾家里,我心里都有数,要是你找了好人家,我不会耽误你。” 李青芸气愤地瞪着张蔓月。 她就知道这女人的心思不在大哥身上,她迟早会另嫁。 张蔓月冲她摆摆手,“不是这条路,我还有死路一条。” 李母:…… 那还不如改嫁呢。 “咱们也不一定非得要死要活。” “娘,你说得对,咱们活,让他们去死。” 李母:…… 她倒也不是这么个意思。 “咱们都得好好活着,不用争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娘,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母目光怀疑地看着她。 她看起来不像有数的样子,倒像是要搞事情。 张蔓月面不改色地说道:“饿了,吃饭吧。” 一顿晚饭她整整吃了四碗饭,她感觉才有五成饱。 在前世,她的饭量明明没这么大的。 原主的饭量也没这么大,她一顿就吃三碗饭,怎么自己穿过来,饭量居然会增加这么多? 李云清见到她吃了四碗饭,还舍不得放下碗,冷嗤一声,“天天吃这么多,粮食都被你吃空了。” 今年大旱,地里的收成肯定不好,家家户户都存着粮食过冬。 张蔓月看起来瘦瘦弱弱的一个人,又馋又懒,经常不干活,居然还敢吃这么多。 李母出声呵斥她,“你说什么呢,不许乱说话。” 李青芸不服气地说道:“我说的本来就没错,她就是又懒又馋。 天天吃那么多,还经常不干活,家里哪有那么多粮食让她吃。” 以前大哥寄银钱回来,娘说这钱是大哥给大嫂的,大嫂多吃一点,她不能说什么。 可现在大哥不在了,家里就剩她们几个,要是她还像以前那样吃,家里的日子该怎么过。 难道吃完这些粮食之后,大家一块儿坐着喝西北风吗。 张蔓月瞥了她一眼,这小丫头片子,年纪轻轻就这么不可爱。 “你放心,以后我吃的粮食,我会自己挣。” 李青芸冷哼一声,“大话谁不会说,我们家不给你吃的,你是不是又会跑去到处说我们苛待你,败坏我们家名声?” “你开什么玩笑,我怎么会这么做。” 她是那种人吗,太小看她了,有仇她当场就报了。 李青芸非常不待见的把头扭到一旁,不想再跟她说话。 李母早就见惯了她们斗气,见到她们又开始起争执,让李青芸收拾碗筷。 李青芸气鼓鼓地端着饭碗走出去,还恶狠狠地剜了张蔓月一眼。 李母跟张蔓月道歉,“月月,小芸的脾气就是这样,没什么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 “娘,我知道的。”张蔓月站起身,“我去洗个澡。” “行,我去给你烧水,灶台里的还有火子,很快就能烧好水。” “不用这么麻烦,我洗冷水就行了。” 还要生火烧水,想想都觉得很麻烦。 现在天气这么热,张蔓月觉得洗冷水就很舒服。 李母却很反对,“那可不成,你现在还年轻,还没生孩子,身体受寒了可不好……” 她的脸色忽然黯淡下来。 原本她还盼着李时俭回来,他们两口子和和美美过日子,到时候再生几个孩子。 可谁能想到……他们这一房要绝后了。 以后她死了,都没脸下来见娃儿他爹。 张蔓月知道她肯定又想起,那个英年早逝的李时俭,才会这么伤心。 据说李时俭的尸首都没找到,只是送回来了几件衣服。 战死沙场的战士无数,朝廷哪会一一辨认战士的身份。 一般都是挖个大坑,把战士们都葬在一块儿。 还有一些战士,连战死的消息都没能传到家里,让家里人苦等一辈子。 像他们家这样还能收到遗物的,已经算是好的了。 “娘,那你帮我去烧水吧,我身上黏黏糊糊的,太难受了。” “成,我现在就去烧水。” 有事情做,李母从悲伤中抽身出来,转身去厨房给她烧水。 李青芸正在洗碗,看到李母进来烧水,她问道:“娘,你这是要干什么?” “你大嫂想要洗澡,我给她烧点水。” “娘,她哪就那么金贵了,洗个澡还用你来烧水。 你可是她婆母,哪有婆母伺候儿媳妇的道理。” 天旱,院里的水井已经打不上水了,她们用水都得去河里挑回来。 大伙儿都在省着用水,用水擦擦身子就行了。 她怎么这么穷讲究,还要烧水洗澡。 又不是地主家小姐,还让人伺候她。 第5章 她得问候祖宗 李母下意识朝门口看过去,没见到张蔓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少说两句,你大嫂嫁进咱们家这么多年,也就跟你哥相处了一个月。 这些年来她忙里忙外的操持咱们家,咱们亏欠她太多了。” “什么操持家里,她哪次干活不是心不甘情不愿的,不是叫累就是叫饿。 要我说,大哥娶她真是娶错了。” 李母厉声打断她的话,“你瞎说话,以后可不许再说这种话了。” 李母一向温柔,脾气随和,李青芸很少见到她这么严厉的一面。 被她这么一吼,面色有点讪讪。 “不说就不说,你迟早会发现她的真面目,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说完,她扭过身去洗碗,再不说一句话。 李母叹了一口气,什么都没说,架上锅,拎了一桶水倒进锅里,开始烧水。 李青芸听到哗啦的到水声,心里十分不满。 她洗澡用去这么多水,明天就让她自己去河边挑水回来。 她要是不愿意,以后就不让她用水。 张蔓月拿着衣服进到浴房。 浴房十分简陋,由几块木板搭建而成,木板间还有手指宽的缝隙,一看做工就很敷衍。 她决定了,等她有钱之后,第一个要改造的就是厕所,第二个就是浴房。 李母拎了桶热水过来,还有一个小木盒,里边放着捣鼓烂了的皂角。 “月月,水我给你打来了,你先用着。” “好。” 一桶水要用来洗澡,肯定洗得不痛快。 谁让现在是灾年呢,得省着用水。 张蔓月把浴房的门给拴上,自己脱衣服洗澡。 她惊奇地发现自己的皮肤好像没那么黑了,白了差不多二三个度。 洗好澡她连忙跑回房间照镜子,脸色看起来没有那么黑黄了。 这灵泉还是有点子用处的。 在喝了会闹肚子和变白变美之间选择,她毫不犹豫地选择后一个。 她找来碗,想要再取出灵泉,谁知道过了好半天,连颗水滴都没见到。 难不成只有一滴。 这也太抠了点吧,一滴灵泉能用来做什么。 她垂头丧气地回到屋里,蚊子嗡嗡嗡响个不停,更让她觉得心烦意乱。 李母拿着点燃的艾草走进来,“用艾草好好熏熏,把蚊子赶走,晚上就能睡个好觉了。” 张蔓月在看书的时候,知道农村有用艾草熏蚊子的办法。 艾草是个好东西,就是烟雾太大了,她觉得自己也差点没被送走。 艾草燃烧的味道不好闻,烟雾呛得人很难受。 “娘,可以了,不用熏了。” “再熏一会儿,把蚊子都赶跑,你晚上睡觉才舒坦。” “有点呛。” 李母只好把艾草收起来,“那行吧,你自个儿把蚊帐挂好。” “知道了。” 走到门口,她忽然转过身来,说道:“明天去胡大夫那儿换药,你可别忘了。” “好,我明天就过去。” 李母把门给带上,张蔓月看了一眼简陋的房间。 真是一目了然,什么都藏不住。 她记得原主把钱都藏在箱底,走过去翻了翻,一大把铜钱,仔细一数,才四十七个铜板。 真够穷的。 张蔓月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这日子没奔头了。 她从小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好不容易考上研,在大城市扎根。 现在又把她发配到农村来,而且还是古代的农村,又得过上种粮种菜的日子,真是要命。 这是她吃泡面放两根肠的报应吗,还是她一周三天吃茶叶蛋的报应? 或许她可以死一死,看看能不能回去。 但她又怕自己死了还是回不去,那不是亏大发了吗。 要是自己死不了,到时候残了伤了,更惨。 算了,还是苟一天算一天吧。 第二天张蔓月醒过来,找了一杯水,凝出灵泉,一滴,两滴……停下。 昨天她只喝了一滴都能拉肚子,今天喝两滴就够了。 就算再拉肚子,还是在她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喝完那杯水,张蔓月还是打算再凝出灵泉,只有一滴,剩下的不管她再怎么努力,也出不来了。 她打了桶水,把灵泉放进水里,用水浇在后院的菜苗上。 这些菜因为长时间缺水,蔫黄蔫黄的,看样子撑不了多久就得枯死。 李青芸看见她一大早在浇菜,冷哼一声。 算她识趣,早上就知道干活。 李母拿着早餐出来,有一个煮鸡蛋,还有一盆煮红薯。 “月月,过来吃饭了。” 听到能吃饭,张蔓月就忍不住了,屁颠屁颠跑过去。 看着桌上放着的吃食,她只能说一句,吃得很健康。 只是吃早饭了,为什么没见到其他人? “其他人呢?” “她们不吃。” “为什么不吃?” 李母面露难色,家里的粮食不多了,能省一点是一点。 以前大伙儿都是不吃早饭的,张蔓月受伤了,需要好好养身体,这才有早饭吃。 看到李母的表情,张蔓月终于明白了,也对这个家的穷,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娘,你去把她们叫过来,大伙儿一块吃吧。 她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营养没跟上,以后会长不高。” 李母还是有点踟蹰,“可家里的粮食就这么多,她们要吃了,你可就不够吃了。 她们在家没活儿干,不吃也成,还有两个时辰就能吃早饭,饿不着她们。” 她哪能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可她也了解张蔓月的饭量,这些就够张蔓月吃饱的。 张蔓月听她这么说,没有跟她再争辩,拿起一根红薯吃起来。 这红薯味道可真好,又糯又甜,比后世那些改良过的红薯,可好吃多了。 要说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产量低。 “娘,你知不知道咱们的祖坟在哪儿?” 李母摇摇头。 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女人是不能拜祖坟的,即便她嫁进李家这么多年,一次都没见过祖坟。 “我没进过祖坟,不知道祖坟在哪儿。 你怎么会这么问?月月,咱们女人是不能进祖坟的。” 想要进去,也只能等她们死了,入殓的那一天,才能埋进祖坟去。 张蔓月呵呵一笑。 祖坟拜不拜不打紧,祖宗是一定要问候的。 “我就随口问问。” 李母狐疑地看着她,她这样子可不像随口问问的样子。 张蔓月吃了好几个红薯,把那个鸡蛋也吃了,剩下一小半盆的红薯。 “娘,你们几个把这些分了吧。” “那怎么能行,你还受伤,得吃饱才行。” “我吃饱了。” 李母看着张蔓月走出去,又欣慰又心酸。 这孩子太懂事,太让人心疼了。 张蔓月去房间找了张帕子,绑在脸上捂住鼻子,才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拿着粪桶去茅房。 她的牺牲可太大了。 李母看见她拎着粪桶要出门,问她:“月月,你这是要去哪儿?” “我有点事要做。” 她拎着粪桶走了。 李母看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涌现出不安。 她刚刚才问了祖坟,这会儿拎着粪桶出门……但愿是她多想了吧。 第6章 粪泼祖坟,谁都有份 张蔓月拎着粪桶,哐哐哐走得健步如飞。 她发现自己的力气似乎有点大,走了挺久一点不觉得累。 李家住在村子的东边,三房人挤在一块儿住,住的都是石头垒的房。 她一路走过来,见到的都是低矮的泥房,偶尔听到鸡鸣狗吠,也会遇上三两个人。 这些人看到她,远远避开打招呼,“俭哥儿家的,去浇菜呢?” “是呀。”她看向旁边经过的一个中年男人,“叔,你知不知道我们家祖坟在哪儿?” “你家祖坟离这儿不算远,往前走上三里地……” 他把路线说完了,问了一句,“你这个做什么?” 张蔓月展颜一笑,“去给他们上供。” 大伙儿都有点奇怪,不年不节也没喜事,她上什么供? 再说她手上也没拿供品呀,就拿了一个粪桶。 刚刚给她指路的中年男人,看着她脚步轻盈地向前走,一拍大腿。 坏了,他好像干了坏事了。 李大伯带着里正,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二房家里去。 除了李大伯,连李四叔也跟着来了。 李大伯像是主人一样,请里正坐下,让李母端来水。 李母不敢怠慢里正,急忙带着李青芸一块儿去倒水,端着好几碗水给他们喝。 李大伯扫了一眼,张蔓月不在,正好可以谈事。 “弟妹,把孩子们都叫出去,我们有正事要说。” 李青芸担忧地看向李母,担心她会应付不过来。 张蔓月怎么偏偏这个时候不在家。 李母也担忧,可这会儿孩子在也不顶事儿,她就让孩子们出去了。 李青芸十分担心地说道:“娘……” “出去吧,没事的。” 李青芸看了看李大伯,又看了看里正,还有几位叔公,这才带着两个妹妹出门去。 出到门口,李青玉问道:“大姐,咱们以后是不是会被撵出去?” 李青芸皱起眉头,“这是咱们的家,谁敢把咱们撵出去,谁跟你说的?” “是柱子说的。” 柱子是四叔的儿子,李青芸估摸着是四叔四婶说话,让柱子听到了,否则他一个孩子,哪能知道这些。 看来四叔跟大伯一样,等着分她们的家产呢。 不行,这个事儿不能这么办。 她都十五岁,已经跟人定亲,再过几个月,就要嫁过去了。 要是家产都被大伯和四叔拿走,她的嫁妆怎么办。 “小玉,你去把大嫂找回来。” “我不知道大嫂在哪里。” “你长嘴不会问吗,肯定有人看到她去了哪儿。 你找到她以后,赶紧把她带回来,要是晚了,以后咱们连饭都没的吃。” 李青玉现在年纪还小,吃饭对她来说是最重要的事。 饿着肚子太难受了,她们现在都没能吃饱,要是被人抢走田地,她们更得饿肚子。 “我现在就去找大嫂。” 李青禾年纪还太小了,压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听说三姐要去找张蔓月,她很高兴地说道:“我也去。” 见到三姐跑出门口,她蹬着小短腿就要跟上去,却被人拉住了。 李青芸不耐烦地说道:“你消停点,别碍事。” 小禾眨巴着眼睛看着她,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说。 李青芸把她拽到旁边,自己躲到墙角下听墙根。 李青玉跑了出去,门口刚好有一个人,她差点没撞上去。 “贵根叔,你怎么来了?” 贵根叔很着急地往她身后看了看,“你大伯在里头吗?” “在,大伯,四叔,还有里正伯伯,叔公都在里面。” “你让开,我找你大伯有事。” 贵根叔赶紧进到院子去。 再迟一步,就要出大事了。 在堂屋里,李大伯正当着大家的面,把自己瓜分家产的办法说了,末了,还说一句,“老二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产,没有便宜外人的道理。 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千百年来咱们大榕村就是这么做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里正和族老们纷纷点头,自古以来,他们就是这么做的。 里正正准备说话,贵根叔跑了进来。 “里正,祖哥,不好了,张蔓月打算去坏你家祖坟。” 李大伯腾地一下站起来,“你说什么?” 贵根叔看了看李母,略有些为难。 但他想到这件事实在严重,自己不能藏着掖着,要不真会出大事。 “刚刚我看到张蔓月拎着一桶粪,说是要到你家祖坟去。” 李母眼前一黑,差点没撅过去。 怪不得她问自己,祖坟在什么地方,原来她是这么个打算。 李大伯也心急如焚,这个疯婆子要是真这么做,坏了祖坟的风水,他们可是要倒大霉的。 大堂哥小声说道:“她应该不知道咱们家祖坟怎么走?” 她虽然嫁进来已经有五年多了,但是一直没能进到祖坟去,应该不知道祖坟的位置。 贵根叔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时我不知道她问来做什么,就说了一嘴。 我真不是有心的,我真不知道她打算这么做。 这不发现不对劲,我就赶紧来找你们了。” 李大伯这会儿哪还顾得了其他,一心想要阻止张蔓月。 “走,咱们赶紧去看看,说不准还能拦住她。” 李家的男丁风风火火跑出去,留下里正和几位族老在屋里面面相觑。 他们以前见过张蔓月,性格挺文静的姑娘,不像是这么疯的人呀。 谁家好媳妇能做出这种事来呀。 张蔓月拎着粪桶,终于赶到祖坟。 放下桶,她仔细看了看,有名有号,人还不少。 拍了拍李家老太爷的墓碑,“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李家的子孙,太不是玩意儿了。 有仇寻仇,有冤报冤,是他们做的孽,让你们来承担,你们找他们去。” 李家列祖列宗:…… 你说的是人话吗? 张蔓月拍了拍手上的灰,拿起粪勺,身后传来一个撕心裂肺的声音。 “住手,你给我住手,你个疯婆子……” 张蔓月吓得手一歪,那一勺粪水泼到李老太爷的坟头。 李大伯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叫喊的声音几乎劈叉了。 “老大老二,抓住她,把她给我抓起来……” 大堂哥二堂哥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张蔓月一勺粪水泼过去,“抓不着。” 大堂哥二堂哥下意识躲闪。 疯婆子,她真就是个疯婆子。 李大伯气得差点跳脚,“抓住她,一定要把她抓住。 大伙儿一起上,我就不信她真敢对咱们动手。” 大伙儿见惯了张蔓月伏低做小,真不信她有打人的胆子。 再说都闹到祖坟来了,大伙儿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她。 只要那粪没塞到嘴里,他们就得上前逮人。 第7章 嘶,这家人都不要脸 张蔓月还真敢,拿着个大粪勺,朝跑上来的大堂哥拍过去,结结实实打在大堂哥脸上。 好臭。 大堂哥差点没吐出来。 他造的什么孽,为什么要遇上这种事。 一瞬间,大伙儿惊呆了。 她动手了。 她真的敢。 李大伯气得浑身直发抖,“抓住她,快给我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张蔓月切了一声,“少瞧不起人,我就在这里等着你们,我看你们敢把我怎么样。” 李家人相互交换了个眼色,一块儿冲了上来。 张蔓月举着大粪勺挥舞,“狗窜棺材,看把你们给急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 “人生操蛋,粪勺开道。” 大堂哥双手拽着粪勺,赤红着眼看着她,“我看你还敢猖狂。” “我狂狗吠,狗狂我收。” 她用力一拽,大堂哥给拽得往前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张蔓月:??? 大堂哥:…… 她的力气居然这么大?! 大堂哥惊讶,张蔓月惊叹。 她居然这么强。 力气这么大,她还怕什么呀,干死丫的。 张蔓月使劲回扯,把粪勺舞得虎虎生风,把几个靠近的人打得抱头鼠窜。 “停手,你快给我停手。” 李大伯这会儿也不顾及什么面子了,吼得声嘶力竭。 张蔓月重伤未愈,叉着腰喘粗气,“不孝子孙,在祖坟闹成这样,磕个头认错吧。” 众人:…… 到底是谁在闹。 祖宗听到你这话,晚上得钻出坟头去找你。 李大伯差点没被她气撅过去,“你再厉害也是外姓人,再闹腾我让人把你们全都赶出村去。” 张蔓月挥了挥手上的粪勺,“你试试看,以后我天天来跟你祖宗问好,我就不信你们能天天在这里守着。 今天我泼粪,明天我洒狗血,刨你祖坟,我搅得你祖宗在底下不安生,让他们来找你个不肖子孙。” 李大伯差点没背过气去。 要是早知道,当初就不该让她进门。 李四叔走过来,压低声音惊恐地说道:“大哥,张蔓月该不会是被鬼上身了吧?” 说完,他吓得哆嗦了下身体。 要不是鬼上身,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为什么平时那么温顺的一个人,忽然变得这么疯疯癫癫。 张蔓月听到他的话,粲然一笑。 她还真是借尸还魂,原主早就被他们弄死了。 她现在就是在给原主讨回公道。 李四叔看着她的笑,只觉得瘆人得慌,“她肯定是被鬼上身了,大哥,怎么办?” 李大伯想到她昨天磕到脑袋,昏迷那么久,说不准还真沾上什么脏东西。 现在这样对峙,也没办法拿她怎么样,只能先稳住她。 等他想办法,把她身上的脏东西赶出去,再慢慢收拾她。 “里正和各位叔公还在你家里等着,你要是不回去,家里的田产,地契,全都归我们。” “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长得丑还想得美。 还想要我家的田产地契,棺材板板送给你,你要不要?” 她这不是咒自己早死吗。 李大伯气得吭哧吭哧直喘粗气。 这要是他家儿媳妇,他能把人吊起来一天抽三顿。 里正和几位叔公匆匆跑了过来,看见这边一地的狼藉,还有空气中的恶臭,几个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 跟这一块儿过来的张父,看到自己女儿的丰功伟绩,那叫一个头疼。 不是让她藏着点吗,怎么到人家家里还这么彪。 她要泼粪泼狗血,那也得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摸摸的干,哪有这样大张旗鼓搞人祖坟的。 李大伯看到里正,可算是看到救星了。 “里正,你看看她做的什么事,把我家祖坟霍霍成什么样了。” 他一晃眼看到里正身后的张父,气愤道:“你养出来的好女儿,不止打人,还把我们祖坟弄成这样,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张父看着自己面色苍白的女儿,头上还受了伤,火气噌的一下冒起来。 “我还没找你们算账呢,我女儿在家温顺得跟只小羊羔一样,你们做了什么事,把她逼成这样?”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但凡他是个人,就说不出这种话来。 李大伯被他气得胸口起伏,脸色涨红,“我们逼她?你怎么不问问她都做了什么?” 张二哥站了出来,说道:“我妹妹自十三岁起,就嫁到你们李家来,不到一个月,李时俭就出征了。 这五年多时间以来,她在你们李家孝敬婆母,照顾妹妹,事事尽心尽力,谁能说她一句不是。 你们说没人逼迫她,为什么我们过来时,你们李家的人在这地方围着她? 你们可都是身强力壮的庄稼汉,我妹妹身子这么弱,还受着伤,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李大伯张口正准备说话,张蔓月已经坐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是我的错,求求你们,不要说我了,我受不了这些话。 我太脆弱了,一动就伤,一碰就死,重话也听不得,听到你们的话,我已经心痛得不能呼吸了。 我有罪我忏悔,我不配活着,求求你们原谅我吧,只要你们原谅我,就算死了我也会回来看你们。” 她激动得像是快要晕厥过去一样。 不是像是快晕厥,她真的晕过去了,双眼翻白,缓缓倒了下去。 张二哥眼疾手快,把人给扶住。 “三妹,三妹你没事吧,你别吓唬我们。” 他使劲晃着张蔓月,像是要把人摇醒一般。 腰间忽然被人拧了一把,他这才减轻力道,嘴角轻轻抽了抽。 他只是给她使了个眼色,谁知道三妹居然超常发挥。 这地方被弄得一团乱,没想到她还能找到一块干净的地,才倒下。 张父看到张蔓月晕过去,连忙走过去,着急得把她的小名都给叫出来,“三妮儿,你怎么了?” 晕倒的张蔓月自然没办法开口说话,还是张二哥帮忙解释。 “爹,我估计三妹是受到惊吓,晕过去了。 咱们得赶紧把人抬回去才行,日头这么大,三妹还受着伤,可别把人晒坏了。” 张父恶狠狠的看向李大伯他们,“要是三妮儿有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李大伯、李四叔:…… 这有他们什么事,他们才是被打的那一个。 要真论起他们有什么错,那就是他们没有乖乖站着挨揍。 难不成张蔓月追着人打太累了,也能算到他们头上? 张家带来十几口的男丁,气势浩大,李大伯不敢在这时候跟他争这个,他真要跟自己动手,吃亏的还是自己。 “既然人不舒服,咱们就先回去,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张父把张蔓月背起来,往张家走。 李母和张母在家里等着,看见张父把张蔓月背回来,都被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这是,月月怎么了?” “先找个阴凉的地方,把人放下来,让她缓一缓再说。” “先回房间。”李母立马把人带到房间,“把人放到床上吧。” 张父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床上,张母扶着她躺下,“三妮儿,快醒醒,娘来看你了。” 张父跟李母说道:“去拿点水过来。” 李母应着跑了出去。 张父对躺在床上的张蔓月说道:“别装了,起来吧。” 第8章 你跟我们回家吧 张蔓月万万没料到,自己如此精湛的演技,竟会被他识破。 一路回来,他根本没有跟张二哥说话,不知道自己装晕的事,说不准他在诈自己。 张父见她不睁开眼,又说道:“你还跟我装是吧,是不是得我揍你,你才肯醒?” 张蔓月睁开眼,“爹,你怎么知道我没晕倒?” “我是你爹,你刚撅屁股我就知道你拉什么屎,你说我知不知道你是装的?” 粗鲁,太粗鲁了,他怎么能对一个青春美少女,说出这么粗鲁的话。 张蔓月坐了起来,“爹,你们怎么会过来?” 张父并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转过头看向在门口张望的张二哥。 “你先守着,先不要让人进来。” “行,我就在这儿守着,爹,有什么话你跟三妹好好说。” 三妹的房间,他们做兄弟的不好进去,再担心也只能在外头等着。 张二哥把门带上,牢牢守在门口。 张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这大热天的,可把他累得够呛。 “知道你出事了,我跟你娘怎么能不过来看看你。 这群不要脸的,居然想要吃绝户,真是丧良心。” 张蔓月看见他这么气愤,问他:“爹,那你有解决办法吗?” 张父没有回她,说道:“现在俭哥儿不在了,你留在这边也没啥用,你愿不愿意跟我们走?” 张蔓月扁嘴,并不觉得他说这句话是出自真心。 他们要是真这么心疼她,怎么会把她卖了当童养媳。 “我小小年纪就被你们卖到李家,现在跟你们回去,家里还有我的容身之地?” 张父张母,齐刷刷地瞪大眼睛看着她。 她在说什么玩意儿? 谁卖她? 张蔓月看见他们脸上的惊讶,说道:“怎么?我说得不对?” 张父气愤地伸手戳她的脑门,“对你个头,当初是谁死活要嫁给李时俭的,我们拦都拦不住。” 张蔓月被他戳得晃了一下,张母把人扶住,心疼道:“你做什么?女儿现在还伤着,要是她哪儿不舒服,我跟你没完。” 她又心疼地摸了摸张蔓月的脑袋,“没事吧?” 张蔓月有点傻眼,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是原主自己小小年纪,主动要求嫁给李时俭。 “是我自己要嫁给李时俭的?” 张父说话还带着气愤,“怎么不是你自个儿要嫁的,看人长得好,你就动了心思,我跟你娘拦都拦不住。 我早跟你说过,嫁进他们家来不是什么好事,你偏不信,这会儿你知道了吧。 现在人都没了,你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张蔓月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原来原主跟她一样,是个颜控,看见人好看就对人动心了。 李时俭因为要去参军,着急娶亲,虽然原主年纪还小,却还是嫁了进来。 记忆断断续续的,时间又间隔太久,她有点不记得这些事了。 “爹,我还记得你嫌弃我吃得多,说我嫁人了,就能给家里省粮食。” 张父确实这么说过。 他娶的媳妇异于常人,力气特别大。 这头一个闺女完全继承她娘的大力气,吃的也特别多,一顿饭能顶她大哥二哥的饭量。 家里穷呀,养孩子他娘一个大胃王就够吃力的了,再来一个,家里实在受不了。 她要是个男娃,去码头扛货做工,好歹能养活自个儿。 可她偏偏是个姑娘家,哪能出去找活儿干。 那时候李时俭上门求娶,闺女自己愿意,他再舍不得,也只能答应下来了。 李家算得上殷实,别的不说,田地多,嫁过来肯定有口饭给她吃。 只是想不到李时俭年纪轻轻,竟然就这么没了。 “你在心里怪爹娘?” “我没有怪你们,可村里的人都说你们对我不好,我才会误会你们,现在想开就好了。” 张父摸了摸她的头,“你打小脑子就不灵光,被人骗了爹不怪你。”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呢,什么叫做她脑袋打小不灵光,她可聪明了。 “我也没有那么笨。” 张父:“你不笨,大白天的你那样闹人祖坟,这不是落人把柄吗?” “落闹人把柄又怎么样,他们又打不过我。 爹,刚刚你看见了吗,我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张父一脸牙疼的表情看着她,“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一点没记住。” “我哪没记住,我都记在心里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跟你说过,不要在人前显出你力气大,要是让人知道你有力气,往后家里的活怕是得让你干。 你可倒好,一点都不瞒着,要是以后啥苦活累活指着你干,还不得累死你。 你呀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 原来他们的叮嘱,隐藏着这么一层深意,她从来都没想过。 “谁敢逼我干活,我不愿意做的事,谁都逼迫不了我。” 张父叹了一口气,“你伺候了她们这么多年,也够了。 俭哥儿现今不在了,就算你要离开,旁人也不敢说什么。 三妮儿,你跟我们回去吧,不要管他们家的闲事了。 这些年你也算是尽心了,没必要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 李家其他两房虎视眈眈,是个麻烦事儿。 二房还有好几个孩子,她身为长嫂,还得养育孩子,实在太辛苦了。 张母也劝她,“你爹说得对,你跟我们回去,往后我们再给你找户好人家。 我跟你爹多陪点嫁妆,肯定能找到好人家,不比你在这儿受苦要好。” 张蔓月就怕这个,她这辈子不想再嫁人了。 嫁人有什么好的,到别人家里还不是得伺候人。 俗话说百行孝为先,这年头婆媳关系让人头疼得很。 她嫁到人家家里去,作为新媳妇,肯定少不了要看人脸色,受人磋磨。 她还不如待在这里,虽然没有男人,但她自由呀。 而且李母对她挺不错的,不像其他恶婆婆那样会磋磨她。 虽然李青芸对她有意见,但她并没有对自己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最多两个人扯头花,伤害五五分。 总体说来,她对现在的生活还算挺满意。 “我不想这么快就嫁人,李时俭刚刚过世,我就回家另嫁,别人会怎么看我。 婆母对我挺好,这些年来没有亏待过我,我已经把她们当成亲人了。 现如今大房四房的人虎视眈眈,要是我真的离开,只怕她们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我不能走,至少不能这个时候走人。” 张母叹了一口气,这孩子就是心地太善良了。 她们母女是可怜,她也同情亲家母,但她不能因此不顾女儿的幸福。 她宁可被人说闲话,也想自己的闺女过得轻松一点。 “你还这么年轻,不能因为她们,把自己的后半辈子搭进去。 你若是怕人说闲话,到时候就说是我跟你爹逼你回去,逼着你嫁人,不会有人说你半句不是。” 张蔓月哭笑不得,这只是她找的拒绝理由,她哪会真在意别人怎么说。 流言压根伤害不到她,她才懒得管这些闲言碎语。 她只是不想嫁人而已。 第9章 未必没有解决办法 “再嫁有什么好的,就算嫁人了,不也是得去伺候公婆,我还不如待在这里,自己当家作主痛快。” 张母看着她,又叹了一口气。 亲家母脾气软,对张蔓月也好,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她也知道要是张蔓月嫁人,未必就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相与的婆母。 可她没有孩子,又能在李家待到什么时候。 “你要是有孩子,想要待在李家,我跟你爹肯定不会反对。 可你没有孩子,等你往后老了,我跟你爹不在了,没人帮衬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三妮儿,你不能只顾眼前,也得为自个儿的以后多想想。” 果然是养儿一百岁,担忧九十九,他们现在已经在考虑她的养老问题了。 不过这确实是个问题。 古代没有很好的养老机构,她年纪大了以后,养老确实是个问题。 “我也没打算一个人孤苦到老,要是有合适的,我也不排斥再嫁。 只不过现在我还不能走……以后的事再说吧,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 张父问她,“眼前这事哪有那么好解决,你想到要怎么做了?” 张蔓月扬起了自己的拳头,“他们要是再打主意,我就打到他们怕为止。” “你这孩子,怎么老想着跟人动手。 你打人有什么用,他们要真闹起来,里正肯定向着他们,这是规矩。” “什么破规矩,家产是我们的,我们都还活着呢,他们想要把我们的东西抢走,哪有这样的道理。” “家里没有男丁,叔伯兄弟是能把东西给拿走,不过也不是没办法解决。” 张蔓月十分感兴趣地凑过来,“什么办法?” “招上门女婿,只要招了上门女婿,他们就不能再打你们家产的主意。” 这个答案是张蔓月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用魔法打败魔法,倒也不是不行。 就是不知道李母能不能同意这个办法。 “我得跟我婆母好好商量商量。” 这么大的事儿是得跟她好好说说。 张父开门正要叫人,就看见李母在门口等着了。 她刚刚要送水进屋,被张二哥拦住了,这会儿就站在旁边等着。 “亲家,月月现在怎么样了?” “人已经醒了,快进来吧。” 李母端着水进房间,果然见到女主已经醒过来了,正靠在床头休息。 “月月,你怎么样,没事吧?” 张蔓月摇摇头,“我没事。” 李母把倒好的水递给她,“先喝点水。” 张蔓月刚刚跑了大老远,又花了大力气打人,这会儿还真有点渴了。 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太解渴了。 垂眼见到李母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她随手把碗放在床头柜,笑着说道:“娘,你别担心,我真没事。” 张母也帮忙解释,“是呀,亲家,她就是身子太虚了,多养养身子就好了。” 见到张父给自己使眼色,她顿了顿,说道:“亲家,我看她大伯像是不会轻易罢休呀。 虽说我们过来了,可我们毕竟是外姓人,不好掺和这件事。” 李母默然,她自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们过来给张蔓月撑腰,自然没人再敢动张蔓月。 可家里的事,他们不好插手。 而且她很担心张家这次过来,会把张蔓月接回去。 她也知道自己把张蔓月留在李家,有点过分。 张蔓月年纪轻轻,哪能一直在家里守寡。 可他们这么把人接走,她实在舍不得。 这些年她们相依为命,她已经把张蔓月当成女儿来疼了。 “这事我知道,亲家,如果你们今天是过来接月月回去,我也没有二话。 家里太苦了,你们把她接回去也好。 她还年轻,以后再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我看着也高兴。” 她说着说着,还是红了眼眶。 真是舍不得呀。 张父和张母交换了个眼神。 要是刚刚他们觉得张蔓月的决定太冲动,这会儿倒是能真情实感体会到,她待在这个家里挺好。 有这么一个心软的婆母,是能少受些罪。 张父示意张母说话,张母清了清嗓子,说道:“亲家,我知道你心疼月月。 都说儿媳妇是半个闺女,月月嫁进你们家五年多了,这五年来你们吃住在一块,跟亲闺女也不差啥了。” 李母暗自点点头,是这样的。 没有李时俭在身边,她更疼惜张蔓月,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早就把张蔓月当成一家人了。 张母见她没有回话,继续说道:“眼下这个难事不好解决,不过也不是没有解决的法子。” 李母神情迫切地看着她,“啥法子?” “招上门女婿,小芸已经跟人定亲,那就不说了,家里不是还有两个小的,还没找到人家。 等孩子长大了,招个上门女婿,延续你们李家的香火。” 李母的眼睛一亮,不过很快她的眼睛又黯淡下来。 上门女婿哪是那么好招的。 愿意上门当女婿的,要么是家里实在穷得揭不开锅,要么是身体有缺陷,实在娶不到媳妇。 要是人小伙子好好的,很少会有人愿意上门。 “这是个法子,只是上门女婿哪是那么好招的。” 张母笑着说道:“这不是还有好几年嘛,咱们多留心些,十里八村多看看瞧瞧,慢慢看,慢慢挑,总能找到好的。” 李母下意识看向张蔓月,见到张蔓月朝自己点点头,她的心忽然就定下来了。 “行,到时候人来了,我就这么跟他们说。” 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一阵吵嚷声,估摸着是人来了。 李大伯他们被弄得一身的粪水,回村之后就回家里冲凉换衣服。 把自己收拾利索之后,他们迫不及待把里正叫过来。 他们不能白受这份窝囊气,这事今天必须解决了。 李大伯,李四叔,里正,李家的几个叔公,都齐聚在堂屋,李大伯呼呼喝喝,让李青芸端水过来。 李青芸心里纵然有气,却不敢不听他的。 在心里暗暗骂了他几句,才把水端上来。 李大伯喝着水,暗自在心里盘算。 张蔓月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决不能让她再留在李家。 他作为家中的长辈,今天必须代替李时俭休妻。 二房有十八亩良田,以前刚分家的时候,他们二房分到四亩田,其他的都是老二花钱请人开荒。 那些田地养了这么多年,早养成了良田。 这么多的良田,在大榕村算得上数一数二的了,除了里正,就数他们家的田最多。 除了良田,还有山上的旱地,那也有四十多亩呢,种高粱,黄豆,红薯,木薯都是极好的。 这也是李大伯为什么,一直紧盯着他们家不放的原因。 他家的男丁多,比李四叔多了一个儿子,能多得到一亩八的良田,还有差不多四亩的旱地。 “里正,刚刚咱们商定好的,是不是得写下来,到时候让老二家的签字画押?” 在里正和几个叔公的见证下,再有李母的签字画押,这事就办成了。 到时候把田地收过来,他们家可就不愁粮食吃了。 第10章 我们要招上门女婿 李青芸在外面听墙根,听到他们将家里的田地,瓜分个干干净净,气得头顶都快冒烟了。 看来大伯真的跟张蔓月说的一样,就是想要吃绝户。 他们一点田地都不给她家留,每年就给上百斤的粮食,这够干什么用的。 现在人都已经商量好自己瓜分家产了,大嫂怎么还这么坐得住。 她叫过来的这些娘家人,怎么也不知道出来帮帮忙。 她急得不住在外头踱步,想了想又把耳朵贴着墙,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这一听就听到了李母的声音,李母出来跟他们理论了。 张父跟着李母一块儿出来,落座以后说道:“我闺女嫁到李家也好几年了,现在阿俭不在,谈事儿也有她一份。 不过她这会儿身子骨弱,不好出来,就由我这个当爹的出来替她听一听。” 李大伯想到自己在祖坟被打的事,脸色有点不大好。 “就算她嫁到李家来,可这么大的事,也没有她说话的份。” 张父还是坐在凳子上没动,“他大伯,你要这么说的话,要不要我把月月叫出来,你当面跟她说说。” 李大伯想到她刚刚的疯狂劲,不敢说话了。 她要过来了,谁知道她还会发什么疯。 “不用,你既是替她听着,那有句话我可不能不说了。 她今天做的这个事实在不孝,我们李家容不下这样忤逆不孝的人,我作为家中长辈,要替阿俭休妻。” 李母一听,简直吓傻了,他们要休了张蔓月。 “要休妻?” 李大伯看向李母,“二弟妹,你可知她在祖坟做了什么? 这样不孝的人,若是不休了她,老祖宗都不答应。” 李母:“纵使她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也犯不上休妻这么严重。 我已经说过她了,她以后不会再做这种事。” 她的反驳让李大伯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极大的挑衅,怒得直拍桌。 “你这是在包庇她,今天她敢做出这种事,明日还不知会做出怎样伤天害理的事,我们李家绝容不下这样的人。 身为李家的长房,我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人留下来,今天必须把她休了。” 张父:“不能休。” 李大伯语气不善,“她做出这种事,怎么就不能休了她?” 张父在祖坟的时候就一心维护张蔓月,早就把李大伯给惹毛了。 他这一开口,可算是撞到枪口上了。 这件事本就是张蔓月的不对,他今天一定要把她踢出李家。 张父扫了堂屋里的众人一眼,慢慢悠悠地说道:“当年月月刚嫁过来,就为亲家公守孝。 阿俭当兵的这些年,我闺女在家帮他侍奉亲家母。 现如今你们却想要把她休了,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大伯脖子上青筋暴起,怒道:“怎么不能休,她又没给阿俭生孩子,现在才休她,已经算便宜她了。” 张父没有跟他多说,而是看向里正。 “里正,你懂的道理比我们多,你说说像我闺女这种情况,能休了吗? 别说是在这大榕村,就是闹到镇上,闹到县衙去,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张父是货郎,经常到镇上进货,挑到各个村子卖货,懂的要比一般的庄稼汉多些。 要是张蔓月想要跟他回娘家,他自是不会提出这些。 可现在张蔓月想要留下来,他自然不会让他们休妻,给自己闺女落下一个不好的名声。 里正是读书人,他自然知道什么情况不能休妻。 里正听他这样说,微微点了点头。 “休妻有七出,不顺父母,无子,淫,妒,有恶疾,口多言,盗窃,若是犯下其中一条,便可休妻。” 李大伯面色得意,“她没有孩子,还不能休?” 面对李大伯的挑衅,张父依旧气定神闲,“你听里正继续说下来。” 里正瞥了李大伯一眼,继续说道:“除了这七出,还有三不去。 所谓三不去,一是有所娶无所归,意思乃是女子若是没娘家可去,不能休。” 他话音刚落,李大伯就叫了起来,“那没有,她娘家人可多,父母兄弟健在,完全不符合。” 里正被他打断,心里有些不悦,说道:“二是与更三年丧,指的是替家翁家姑服丧三年,不能休。” 李大伯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当初老二过世,是不能迎娶新妇过门的。 但是当时情况特殊,李时俭要代父参军,为了给他留后,只能让张蔓月先进门。 因为还在服丧期,当时他们没有办酒,但是有婚书,也让张蔓月进了族谱。 她确实替李时俭服丧三年。 张父见到李大伯就跟被掐了脖子的鸭子一般,半句话说不出来,心里痛快了。 “还是里正知道的多,若是没有像你这么通事理的人,我还得跟人掰扯。” 李大伯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他这不是摆明在骂自己什么都不懂嘛。 “这都是小事,咱们就不谈这个了。 今天这么多人在这儿,咱们说说田产的分配。 弟妹,你们家有这么多的田地,你一个妇道人家肯定忙活不过来,这些东西决不能落地外人手里。 我跟四弟已经和里正商量过了,这房子你们就先住着,下边的田地由我跟老四来种。 我们每年给你们两百斤的粮食,也省得你们种地辛苦。” 他一副恩赐的语气,听得李母满心的愤懑。 他要把自己家里的东西拿走,竟还装出一副吃亏的样子。 她稀罕这两百斤的粮食吗。 一亩地一年就能种出三百多斤的粮食,他们拿走自己家那么多田地,就给自己这么点粮食。 “大伯,不用了,你们放心,我们家辛辛苦苦挣来的家产,不会落到外人手里。 我已经想过了,俭哥儿过世,家里没有男人,往后我们在村里,怕是会抬不起头做人。 我已经决定给孩子们招上门女婿,孩子以后跟着李家的姓,延续我们二房的香火。” 话音刚落,李大伯和李四叔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没想到李母会想出这个办法,一时间被打得手足无措。 李大伯目光阴狠地看向张父。 二弟妹本性懦弱,没有主见,肯定想不出这个主意。 是他,他给二弟妹出的这个主意。 “你可要想好了,有哪个好人家愿意让自己孩子当上门女婿,你可不要被骗了。” “我家有这么多田地,只要肯干活,就饿不死,怎么就不会有人上门。” 他们分家的时候,分到的田地很少。 她老伴儿曾说他们是庄稼户,田地才是最重要的,他们一直省吃俭用凑了钱,请人开荒。 好不容易才开出这么多田地,养了这么多年,把田地养得肥沃了。 这都是他们的心血,怎么能白白送人。 第11章 偷给她私房钱 李母胆小懦弱了大半辈子,现如今胆大反抗这么一回,心里还是害怕的。 尤其见到李大伯一副要吃人的模样,她心里更加害怕,只能看向张父求助。 见到张父朝她点点头,似乎在说她做得好,她才稍稍定下心来。 这都是他们在屋里想好了要说的话,只要她能够说出来,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就算不为她自己,为了几个孩子,她也不能害怕。 想到这儿,她看向里正。 “里正,我跟于宗成亲有二十来年了,我不能让他的血脉就这么断了。 二丫和三丫年纪都还小,还没有定亲,到时候招上门女婿,延续于宗这一房的血脉。 这事在咱们大榕村不是没有先例,我们家这事也不算头一份。 于宗人好,老实忠厚,没跟人红过脸,大伙儿有事让他帮忙,他从来都是能帮就帮。 他是个好人呐,他不该这么绝了香火。” 这原本是张父给她准备好的说辞,她说出来的时候,勾起了尘封的记忆,忍不住红了眼眶。 里正耷拉着眼,没做声。 李于宗确确实实是个好人,乡里乡亲有让他帮忙的,他都会搭把手。 年轻的时候他救下镇上的员外,人员外赏识他,请他去当护院,村里托他从镇上买东西,他从来不会推脱。 张父看见里正没做声,朝李母使了个眼色,李母这才反应过来,朝李家的几位叔公哭诉。 “各位叔公都是看着我家那口子长大的,他这辈子没有对不住人的地方。 现如今他人去了,难道让他连最后的血脉都没有吗? 这份家业也是于宗一点一点打拼出来的,我得好好守着这份家业,等往后我死了,才有脸下到地底下去见他。” 李大伯见自己到手的财产就这么飞了,十分不甘心。 可他却没办法拦着他们招赘婿。 “你说的好听,说是给二丫头招赘婿,要是往后你改嫁,把东西带走了,那怎么说?” 族里的叔公也看向李母,等着她表态。 不怪他们有这样的担忧,李母今年还没到四十,身子骨还很健朗,谁知道她会不会改嫁。 她若是改嫁了,到时候把田产地契一块儿带过去,东西可就要不回来了。 李母被他这么质疑,气愤得脸色涨红。 “我不会改嫁,我这辈子就守着我的孩子过。” 她的目光扫过堂屋坐着的众人,“你们要是不信我,我可以立字据。” 她要是肯立字据不改嫁的话,其他人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 族中的叔公不说话了。 李大伯刚想要开口,里正冲他摆了摆手,语气严肃起来,“你们既然请我来当中人,就听我说一句。 既然阿俭他娘愿意立字据,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家里还有三个孩子,甭管是哪一个招上门女婿都成,你们自己商量着办。” 里正是村里权利最大的人,说话间不自觉带出几分威严,吓得李大伯再不敢胡搅蛮缠了。 里正写了三份字据,李大伯,李四叔各一份,李母也拿一份,都签字按了手印。 他们把字据收起来,里正和各位叔伯才离开。 李大伯看着李母,恶狠狠地说道:“就你们家这几口人,我看你们怎么种地。” 一家几口都是女人,还有两个孩子,一个壮劳力都没有。 他倒要看看,她们能撑到什么时候。 李母被他这一瞪眼,吓得一哆嗦。 李大伯继续说道:“别的事倒还好,可张蔓月今天用粪水泼祖坟,坏我们李家的风水,这件事怎么说?” 族里的叔公没有跟过去,没见到那个壮观的场面,不过李大伯的话,足以让他们愤怒了。 哪有动人祖坟的道理。 像这样的人,就算让她跪下磕头认错都不为过。 张父在旁边冷汗涔涔,真是没话可辩解了。 实在是张蔓月这个事做得不在理呀。 张蔓月看到张父他们出了门,原本想过去偷听他们说什么,没想到刚站起来,就被张母一把拉住。 “你好好坐着,我有话要跟你说。” 张蔓月一把被她扯住,乖乖坐在她身边,“娘,什么事呀?” 张母从腰间掏出一方手帕,打开一看,里头放的都是铜钱。 张蔓月的眼睛噌的一亮,“娘,你这是做什么,这钱我不能收。” 张母把手帕连同钱,一块儿塞到她手上。 “这里有二百文钱,你先拿去花。 你也知道家里的负担重,再多钱我也拿不出来,娘能给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张蔓月是贪财,可她不能昧着良心拿这笔钱。 虽然在面对金钱的时候,她的良心并不多。 但她仅剩的那丁丁点良心,阻止她向这个沧桑的妇女下手。 “娘,这钱你拿回去,我真的不能拿。” 张母把她的手紧紧合上,“娘给你的,你有什么不能拿的。 现在俭哥儿不在了,你的日子过得艰难,身上有点钱傍身,你的日子也能好过点。 今天来得太急了,娘没能准备东西过来。 等改天你爹过来卖东西,我让他送点米过来给你。” 她知道自家女儿的饭量,怕她在婆家吃不饱饭。 张父是货郎,隔三差五到各个村子卖货,也能给她送点东西过来。 张蔓月握着手上硬邦邦的铜钱,不是她想要收,可她再推脱,张母肯定会难受。 “娘,这钱我就先收下了。” 张母欣慰地笑了,“你把钱藏好了,可不能跟你爹说。” “为什么,难道他会偷我钱?” “你个孩子,瞎说什么呢……让你不要说,你就不要说,话怎么这么多。” “我知道了,不说就不说。”张蔓月朝自己的衣服闻了闻,“娘,你有没有觉得我臭臭的?” 张母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她早就闻到了,只是怕自己闺女脸皮薄,一直没好意思说。 “你去换身衣裳。” 张蔓月把钱往自己怀里一塞,屁颠屁颠跑去换衣服。 肯定是刚刚痛扁那些渣滓,不小心串味了。 她把衣服给换好了,听到堂屋吵起来,还隐隐听到自己的名字。 竖着耳朵一听,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他们还说什么让她磕头认错,祈求祖宗的原谅。 张蔓月撸起袖子就要往外冲,张母忧心忡忡地拉住她,“你干什么去?” “我要去跟他们解释清楚。” 她这杀气腾腾的样子,哪像是去解释,倒像是去干架。 第12章 发疯了就想要砍人 张母了解自己闺女的脾气,想要让她认错,难。 这孩子吃软不吃硬,要是让她这么冲出去,非得跟外面干起来不可。 “你爹就在外头呢,他肯定能处理好这个事。” “可他们在说我闹祖坟的事,爹能怎么处理?” 这件事确实不好处理。 张母也不知道该怎么糊弄过去了。 张蔓月就趁着这一空档跑了出去。 “你这死丫头……” 张母哪想到她在这么一小会,就窜到门口去,赶紧追上去。 这孩子这时候出去,不是找骂吗。 张蔓月去到堂屋的时候,正好听到李大伯在义愤填膺的骂人。 看见她这么冲出来,李大伯的目光几乎可以化成利刃,一刀一刀凌迟她。 李母更是担心地看着她,不住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走,留下来会吃亏的。 张蔓月看向李大伯,“大伯,你是不是真觉得我罪大恶极,就算死在这儿都不足以谢罪?” “当然了,你阖村上下去问问,有谁像你这么做事的。 那可是祖坟,你把祖坟霍霍成那样,也不怕祖宗回来找你。” 张蔓月啪一下坐在地上,捶胸顿足,崩溃的大声哭出来,“老祖宗呀,我有罪,我该死,我对不起你们呀。” 李大伯:…… 里正:…… 族里叔伯:…… 这么胆小怕事吗? 看起来不像是能做出拿粪去泼祖坟的人。 张母看见她这么没形象的大声哭嚎,走过去试图把人扶起来。 “月月,你先起来说话,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我不起来,我是罪人,我罪该万死,我就不配活着,我该死了跟李家的列祖列宗赔罪。” 张蔓月挣脱张母的手,冲进厨房,外人还看不懂她想要做什么,就见她拎着刀跑出来。 李大伯看见那把刀,差点没被吓尿,颤抖着声音骂她:“里正就在这儿,你发什么疯?” “我对不起列祖列宗,我不配活着。 大伯,四叔,你们保护不了祖坟,李家的列祖列宗也不会原谅你,我们一起去死。 我先杀了你们,然后再自杀,你们放心,这刀很锋利,我一刀砍下去,你们很快能咽气,不会痛苦的。” 李大伯、李四叔:…… 他们放心个鬼。 他们活得好好的,干嘛要死。 “你先把刀放下。” “我不放,老祖宗,你们再等等,我很快就把这些不肖子孙送下去陪你们,我们在地底下团聚。” 张蔓月举着刀朝他们跑过来。 李大伯和李四叔,还有一众堂哥堂弟,都在祖坟见识过张蔓月的疯劲。 她手上拿着粪勺,都能打得他们还不了手,这会儿她手上举着菜刀,他们哪有不怕的道理。 “你别过来,走开啊。” “有没有人管管她。” “疯婆子,她疯了,啊……” “里正,救命,救我们呀……” 一群人边跑边嚎,有的跑丢了鞋子,有的挤作一团,差点没被推倒,一个个跑了出去。 见张蔓月没有追出来,一个个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一向见多识广的里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辈子他就没见过这么疯的人。 叔公们看向张蔓月的眼中满是惊惧,她疯了吗?绝对是疯了吧? “你……你这是做什么,快把刀收起来。” 张蔓月挥着手上的刀,“我还没有去跟祖宗赔罪,我要去找他们,大家一起死了跟祖宗们谢罪。” 她阴恻恻的目光看过来,吓得叔公们一激灵。 不关他们的事呀,他们什么都没做。 “里正,这丫头疯了,你快拿主意呀。” 张蔓月乖巧点头,脸上笑容狰狞,“是喔,我疯了,做出什么事我自己也控制不了哦。” 里正:…… 信你个鬼。 我看你就是在装疯卖傻。 “现在闹成这样,事情也没法谈下去了,我看今天就这样吧。” 里正离开之后,几位叔公也赶紧走了。 保命要紧。 大榕村的人趴在墙头看热闹,没想到看见李大伯他们跑了出来,一个个都很疑惑。 怎么了这是,怎么跟被狗撵了似的。 张蔓月“啪”的一下把菜刀拍在桌上,“想要跟我斗,还嫩了点。” 张母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这事要是传出去,你还有什么名声。” “要名声做什么,我现在就一寡妇,外头的人知道我越不好惹,我才越安全。” 这话虽然听着怪怪的,但是仔细一琢磨,还挺有道理。 张母担忧地看向李母,就怕她会被张蔓月吓到。 李母的双肩一下塌下来,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她这辈子都没有这样跟人吵过。 张蔓月拿菜刀追着人跑,确实给她带来不小的震撼。 可看过这两天她做出来的事,让李母觉得她做出这种事来,也不奇怪。 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么被逼疯了。 “孩子,真是让你受苦了,要不是俭哥儿不在了,你也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张蔓月一脸无奈,不知道她脑补了什么,居然还哭了。 能让她发疯的,不是李时俭的离世,是九九六的怨气冲天。 发疯之后心情都畅快了呢。 李青芸从外边跑进来,“娘,事情怎么样了?解决了吗?” 李母抹了抹眼泪,“咱们保住了东西。” 张父则跟她们解释道:“你娘刚刚立了字据,这辈子不能改嫁。” 李青芸一直觉得李母会一直陪着他们,对她不会改嫁这个事没有多意外。 可张蔓月不同,她的灵魂来自现代,她接受不了。 虽说改嫁不改嫁都随她,但是想不想改嫁,跟能不能改嫁,是两回事。 “娘,你怎么能签这种东西?” “这有什么,我这辈子就没想过改嫁,要是有这份字据,能让他们放心,有什么不能立字据的。” 张蔓月还是觉得很可惜,只是字据已经签下,她说什么都没用了。 “这些人真是欺人太甚。” 她刚刚就应该下手狠一点,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 李母怕她气坏了身子,安慰道:“没事的,我们也算保住了家业,不吃亏。 他们一回比一回逼得很,现在断了他们的念想,已经很好了。” 张蔓月暗自叹气,“大伙儿都饿了吧,我先去做饭,你们都歇着。” “那怎么能行,你还受着伤呢,还是我去做饭。” “不,我已经好了,还是我去做饭吧。” 张蔓月喝了两天的灵泉,身体已经好多了,跟平时没有多大的区别,做顿饭没什么关系。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李母的厨艺不怎么样。 她饿了这么久,想要吃点好吃的,慰劳慰劳自己的肚子。 第13章 偷偷给她私房钱 张蔓月虽不敢说自己的厨艺有多精湛,不过对于一个从六岁就开始自己做饭吃,厨龄有二十年的人来说,做出来的东西还是能吃的。 李母看了一眼张家的人,说道:“那我去给你打下手,今天这么多人,咱们一块儿干,也能快些。” 张蔓月刚要说话,忽然表情凝滞,捂着肚子朝厕所跑过去。 失策了,灵液喝太多,又开始闹肚子。 张母看见她捂着肚子往外跑,还以为她怎么了,正担心着呢,看见她往厕所跑,顿时没什么话好说的了。 四周的邻居看到李家闹这么一场,都趴墙根听热闹, 看见里正他们走了,有好热闹的妇人跑去问李母,是怎么回事。 李母有些不好意思,一家人闹成这样,毕竟不是多光彩的事,说出去怕是会惹外人笑话。 张母就没那么多顾虑了,把李大伯他们联合族中叔公,逼迫孤儿寡母交出家产的事,一五一十说给大伙儿听。 虽然村里以前也有过这种事,可李时俭也才过世不到一个月,李大伯就这么逼迫他们交出家产,有点太心急了。 好歹等上一年半载,等家里人过了那个伤心劲儿再说呀。 在人家失去家人,正伤心的时候闹上门来,谁心里能好受。 一群人带着被满足的八卦心理,心满意足地离开。 李母看见他们这么走了,有些忧心。 这事儿估计明天就传得满村都是。 “咱们这么说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 “……” 实话倒是实话,就是说出去怕大伯他们会生气。 张母看出她的顾虑,说道:“他们都不嫌自己做事难看,咱们有什么不好说的。 你要是帮他们藏着掖着,大伙儿还以为他们是什么好人呢。 往后要是他们对你们做什么,只怕都没人替你们说话。” 李母点了点头,“还是亲家母想得长远。” 张蔓月扶着墙走出茅房,张母看到她皱着眉头,很难受的样子,立马上前扶住她。 “你这是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张蔓月点点头,她这是太贪心惹的祸。 这灵液估计是浓缩的,她的身体一下承受不了。 欲速则不达呀,她还是得慢慢把身材调理好,不能操之过急。 “没什么大事,我缓缓就能好。 我肚子饿了,还是先去做饭吧。” 张母担忧地看着张蔓月,见到她的脸色红润,不像生病的样子,才略微放下心来。 “你还是去歇着吧,我来做饭就成了。” “我去给你们打下手。” “那也行。” 时间不早了,十几口人吃饭,两个人的确做不过来,多个帮手也好。 李母去抓鸡,吩咐张蔓月:“月月,你去菜园弄点青菜过来。” “好。” 张蔓月刚想看看自己浇了灵液的菜怎么样了。 李母和张母进了厨房,李母用之前烧水的大锅来煮饭,把自己家里藏在最底下的米袋给拎起来。 他们大老远跑过来帮忙,怎么样也得给他们好好吃一顿干饭。 张母看见她不停往锅里舀米,还有粟米,拦下她,“你这是做什么,怎么打这么多米?” “你们大老远过来,怎么样也得让你们吃饱饭。” “那也不用吃白米这么好,多放点高粱米就行了。” 他们带来的都是青壮年的庄稼汉,吃的可不少呢。 虽然她们家田地多,可家里都是女人,哪有那么多力气种那么多田地,粮食自然也就不多。 今年天旱,不知道收成会怎么样,能省一点是一点。 李母却把她的手推开,“亲家母,我心里高兴,你别拦着我。 一会儿我们把米上锅蒸,好吃着呢。” 她心里知道,今天要不是有他们过来,事情不可能这么轻易了结。 若家里只有她们几个,就算闹上天去,只怕里正还是会向着李大伯。 张家重视张蔓月,带这么多人过来给她们撑腰,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李家二房身后不是毫无仰仗的。 她们才得以保住了家产。 相比他们为自己做的,自己出点米算什么。 张母见自己拦不住她,只能作罢。 她改天让老头子多送点米过来,添补添补就是了。 张蔓月去到菜园子,被吓了一跳。 原本因为缺水显得泛黄的菜,这会儿伸展开枝叶,变得绿了很多。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这些菜比她浇水的时候,长大了不少。 一滴灵液就能让这么一大片蔬菜,重新焕发出生机,看来这灵液水的功效,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强大。 可惜今天的灵液已经喝光了,否则她就可以做实验对比看看。 “你在看什么呢?”张父走过来,看见绿油油的菜,“你们种的菜,长得还挺好。” 张蔓月自然不敢说这是灵液的功劳,这件事她不打算往外说。 要是让人知道,把她当成妖怪,那可就难办了。 “我们经常给菜园子浇水,菜才会长得这么好。” “你们勤快,只要能吃苦,多干活儿,日子总不会太差。” 他往四下看了看,没见到有人,这才从腰间掏出东西来。 张蔓月见他做贼一样鬼鬼祟祟,好奇道:“爹,你干什么跟做贼一样?” “什么做贼,我这是不能让你娘看到。” 张父把自己掏出来的东西给她,“这是我这段日子攒的一百文钱,你拿去买点东西吃。” 他闺女饭量大,要是没吃的难受得慌。 家里肯定没办法给她弄那么多吃的,他出去卖货的时候,一天偷偷攒下一文二文钱,也没人能够发觉。 以前他都是到镇上买糕点,偷偷拿过来送她。 可这几天有些忙,他没法去到城里,只能把钱给她。 张蔓月盯着他手上那个泛白的钱袋子,“这都是给我的?” “不是给你的还能给谁,这几天爹太忙了,没法进城。 你不是说想要买布做衣服嘛,爹再多攒攒,到时候给你买新衣服穿。 别让你娘知道,她要是知道我偷偷攒钱,不得打死我。” 张蔓月的鼻头有些发酸,他们对她可真好。 要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女儿不在了,自己只是鸠占鹊巢,不知道会有多难过。 张父看到她眼眶发红,傻愣着不动,把钱袋子塞到她手上。 “收好了,别让你娘看见啊。” “知道了。” 张蔓月把钱收起来。 这两个人不愧是夫妻,说话都是差不多的。 第14章 终于能吃饱了 张蔓月把钱给收起来,同时叮嘱张父,“爹,你也多注意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行,爹知道。” 张父目光欣慰地看着她,孩子知道心疼人了呢。 张蔓月把菜拔了,正好李四婶出来了,看见他们父女俩,像是没事人似的打招呼,“月月,准备做饭呢?” 张蔓月看了一眼,没理她。 刚刚闹成那样,她现在装没事人跟自己打招呼,谁稀得理他。 李四婶闹了个没趣,板着脸小声说了什么。 张蔓月跟张父拿了菜,就到厨房去了。 厨房的面积不算大,东西也很少,最显眼的是两个大灶台,灶上还蒸着米饭。 李母在拔鸡毛,而张母在处理腊肉,李青芸在泡香菇和笋干。 张蔓月找了个盆,自己把青菜给洗了。 今天就两个肉菜,一个是鸡肉炖蘑菇,一个是腊肉炖笋干。 看得出李母相当重视今天的这一餐,这腊肉她平时不让人动,今天拿出这么一大条,估计家里的存货都用光了。 家里来人太多,饭碗不够用,李青芸只能去邻居家借了几只碗过来。 几个人一块儿忙活,半个时辰就把饭菜做好了。 人太多了,他们分成两桌来坐。 虽然肉并不是很多,不过配菜沾了肉味,也是很香的。 再加上吃的是白米饭,大家吃得就更香了。 青菜也特别好吃,又软又甜,不知道是怎么种出来的。 张蔓月也尝出青菜的不同寻常来,昨天她吃的时候,还不是这个味道呢,不知道是不是灵液的作用。 看来她得多解锁灵液的其他用法才行。 不过她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闷头干饭。 她最喜欢这种用火蒸出来的大锅饭,特别香,她一连吃了七碗饭,引得大伙儿纷纷侧目。 吃得有点儿多呀。 李母也看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她以前在家里只吃三碗饭,怎么今天吃了这么多。 难不成娘家来人了,她心里高兴,所以多吃了。 李母担忧道:“你慢点吃,别吃撑了。” 这会儿欲言又止的变成了张父和张母,这根本就是她正常的饭量。 以前在家的时候,她就能吃六七碗饭,现在年纪大了,身体张开了,只怕更能吃了。 这倒霉闺女,让她在婆家多注意一点,别露了馅。 她这是注意了个啥。 张蔓月扒了碗里最后一口饭,还想要再添点,但看到饭已经见底了,她只能意犹未尽地放下碗。 终于有了饱腹的感觉。 以前她整天病歪歪的,原来是被饿的。 饭量减一半,她饿着肚子,哪还有力气干活。 要是每天让她吃得饱饱的,她保证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我没事,今天的饭菜真是太好吃了。” 李青芸听罢直撇嘴,这么多肉,能不好吃吗。 不过她今天帮忙赶跑了李大伯他们,她也就没开口说话。 吃完饭后,张父张母他们就回去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颇为壮观。 张大哥看了看妹妹,“以后要是有人再来找你麻烦,别委屈自己,记得回家说一声,你又不是没娘家的人。” 他的这番话,是跟张蔓月说的,也是说给那些个探头探脑,打听消息的人听的。 张蔓月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大哥。” “那我们就先走了。” 张二哥:“走了,好好照顾自己。” 张蔓月冲他们挥挥手,“你们慢走。” 这年头物质匮乏,他们给不了她太多的东西,却给了她最真挚的关怀。 这份情她记下了,不管是为了原主,还是为了他们对自己的恩情,她都会好好报答他们的。 她回到屋里,看到李母和李青芸在收拾碗筷,她到处走走看看,看见墙角放着鱼竿。 “娘,这些钓具是谁的呀?” “这是俭哥儿以前用的东西。” 张蔓月拿起钓具看了看,鱼竿还能用,但是鱼笼已经开始腐烂,应该是年代太久远,被虫蛀了。 李母走了过来,“你会用这些东西?” 那她可太会了。 小时候住在村里,她没少下河去捞鱼。 张蔓月拿着鱼笼惋惜道:“我会呀,可这鱼笼坏了。” “这个我会编,只要有竹子,我就能编出来。” 张蔓月十分惊讶,“娘,你还会这个呢?” 李母笑得很腼腆,“这有什么难的。” “那我去砍两根竹子,你帮我编几个鱼笼,到时候我拿去捕鱼。” “行呀。” 李母十分高兴,鱼可是肉呀,要是能捕到鱼,那多好呀。 张蔓月拿了柴刀,就要上山去。 李母叫住她,“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还是找个人陪你一起去。” 她还受伤呢,这会儿还要上山去,没有人跟在旁边,实在让人放心不下。 张蔓月听到这话,挥了挥自己手上的菜刀。 “娘,你放心吧,谁要是想欺负我,我打得他屁滚尿流。” 李母想到她今天拎着刀,追得李大伯他们满屋子逃窜的画面,沉默着没说话了。 张蔓月找了个草帽戴上,冲李母挥挥手,“我走了。” 这会儿热得慌,天旱没活儿干,村里人几乎都在家纳凉,没几个出门的。 张蔓月记得前面不远有座山,就有一片竹林,她可以去那里看看。 已经有小半年没下过雨了,地里种水稻的很少,很多人家种的是耐旱耐热的高粱。 种水稻主要是为了交赋税。 大伙儿都知道天旱,种水稻的收成不理想,只能想办法种高产的作物,让自己不饿肚子。 她抬眼看了看天,万里无云,看来短时间内是不会下雨了。 在农业社会从事农耕只能靠天吃饭,实在太苦了。 可她没办法改变这种情况。 她连自己都还养不活。 不过她心里模糊有个想法,自己可以凭借灵液,谋划一条出路。 这是她的立身之本。 除此之外,她还要改善李家在村里的地位。 家里没有男人,实在太容易受人欺负了。 她没办法马上变个男人出来,不过还有一个办法。 用利益捆绑的关系是最牢固的,什么情分恩义都太过虚幻,只有让大家看到有利可图,大家才会维护他们。 她一心赶路,根本没注意到有个人,正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 第15章 抽的就是你这个流氓 张蔓月一路走一路看,能吃的野菜已经被人挖得差不多了,只剩些老菜梆子没人摘。 旁边有一片非常大的野蕨菜,能吃的嫩苗全都被采摘光了,只剩下些咬不动的蕨菜杆。 蕨根拿回家处理,倒是可以吃。 只不过她手头上没有锄头,没法挖这些蕨根。 往前走一会儿,就到了那片竹林。 竹子是非常耐旱的植物,即便天已经很久没下雨了,可这片竹林除了叶子黄一些之外,长得还非常茂盛。 她挑了两棵比较大的竹子,手起刀落,两刀就把一根竹子砍下来了。 她把旁边的分枝用柴刀削干净,忽然,她的背脊一凉,她下意识转过身,看到一个男人朝自己扑过来。 她几乎是本能的一脚踹了过去。 这是她惊吓之余的一脚,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那人被她一脚踹飞,腾空而起,“啪”的一下摔在地上,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移位了。 他发出一声惨叫,龇牙咧嘴地揉着腰,“张蔓月,你做什么?” 张蔓月举着柴刀对着他,“我还想问你做什么呢,你偷偷摸摸想要做什么?” 这人她认识,不就是村头的王大河吗。 大榕村有七十多户人家,李是大姓,占了村里一半的人家。 其次就是这王姓。 这王大河以前就老喜欢跟原主搭话,不过原主不爱搭理他。 这是看见她一个人落单,想要欺负她? 那他可真是想错了,她不是什么娇弱小白花,她是吃人的霸王花。 王大河见她瞪着眼,别有一番风情,顿时忘了身上的痛,一骨碌爬起来。 “月月,我对你是真心的,只要你跟我了,我一定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你叫谁月月,月月他娘的是你能叫的吗?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性,还让我吃香的喝辣的,你也配。” 王大河被她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数落,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都被她踩在脚下。 她一个臭寡妇,凭什么这么说自己。 “你少在我面前横,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跟小山套近乎,不就看上他了。 他有什么好的,毛头小子一个,他有的什么东西我没有。” 原主确实跟李小山说过几次话,那也是李小山心地善良,而且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帮了她的忙。 没想到王大河这人这么龌龊,居然往这方面想。 “我跟李小山说话,是因为他帮了我的忙,没你想的这么龌龊。” “他能帮忙的,我也能帮忙,他帮你做的,我也能做到。 月月,我知道你现在在李家的日子难过,你虽然嫁了人,这些年却要守活寡,我看着都心疼呀。 现在李时俭已经死了,你不用再等着他。 你放心,我不嫌弃你嫁过人,只要你肯嫁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王大河今年二十九快三十了,之前娶了个媳妇,难产死了。 现在他带着儿子,跟着父母一块儿过。 因为家里穷,一直找不到媳妇。 没想到他居然打自己的主意。 张蔓月冷眼看着他,“对我好?就你家那破房子,冬天挡不住风,夏天遮不住雨,吃了上顿没下顿,你也好意思说这种话。” 王大河居然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嘿嘿嘿的笑了起来。 “你这些年守活寡,夜里难道就不难受? 只要你跟我在一块儿,我让你天天快活赛神仙……” 话还没说完,一根竹竿兜头朝他打下来,王大河居然躲不开。 手臂粗的竹竿打在身上是真疼呀。 竹竿上还有叶子,刮破了脸,那是又刺又痛。 王大河被打的嗷嗷直叫唤,连蹦带跳的往后躲开。 刚才听说张蔓月把李家那群人打得还不了手,他还不相信,现在他信了。 这女人根本就是个疯子。 他好不容易才脱离魔掌,一看自己的手臂被拍红了,脸也刺挠得厉害。 这个臭娘们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想到这么有劲儿。 等有天他得手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你得罪了人,你还以为你在李家的日子会好过? 你等着吧,看他们怎么把你扫地出门,到时候……” 张蔓月作势拿着竹竿打人,吓得王大河连滚带爬地跑了。 正巧有几个妇人到山里摘野菜,看到王大河狼狈从竹林跑出来,问道:“大河,你这是干什么呢,被狗撵了?” 王大河抹了一把脸,“可不是,野狗可凶呢。” 那几个妇人脸色狐疑地看着他,这看着也不像是被狗咬的,倒像是被抽的。 王大河见到那几个人盯着自己看,觉得太没脸了,捂着脑袋就跑了。 在张蔓月没跟李家大房四房闹起来之前,他是没胆子这么做的。 他们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要是张蔓月出事,那两家人肯定不会不管。 可现在他们闹翻了,别说管张蔓月的事,只怕他们恨不得张蔓月出事呢。 所以他才起了心思,想要把生米煮成熟饭。 哪承想这个小贱人这般厉害。 张蔓月在竹林里把竹子绑成一捆,扛着一捆竹竿回家。 李母在家里等着,看见她终于回来了,脸上还挂着汗,赶紧给她倒水。 张蔓月“啪”的一下把竹竿扔地上,李母端了水过来,“你先喝点水。” 张蔓月真是渴了,接过碗咕嘟咕嘟就喝了起来。 这天天热了,出去一趟就跟蒸桑拿似的。 “娘,现在要怎么做?” 李母从她手上接过柴刀,把竹竿破开,“东西交给我就成了,你先去歇一歇。” “行,我去洗把脸。” 张蔓月去到厨房,打水洗了把脸,人才舒服了一点。 一颗小脑袋从门口探了出来,一个小可爱出现了。 “小禾,你在看什么?” “嫂子,你在做什么呀?” “我在洗脸。”张蔓月看见小禾的脸沾了灰,跟只小花猫似的,朝她招招手,“过来。” 小禾屁颠屁颠跑进来,“嫂子。” 张蔓月拿着毛巾给她擦脸,看见她的小手也是脏兮兮的,说道:“洗手。” 小禾乖乖把手伸进盆里,刚刚搓了两下,水开始变脏。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偷偷看向张蔓月,没想到被张蔓月逮了个正着。 咧开嘴朝张蔓月笑,试图萌混过关。 小丫头又黑又瘦,头发因为营养不够有些枯黄,不过她五官生得好,看起来很清秀。 李家的这几个孩子长得都挺好,小丫头现在没长开,以后长开了肯定是个小美人。 虽然李母经过长年的劳作,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苍老一些,仍旧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候是个美人坯子。 至于李时俭,由于时间太久,她一点不记得他长得什么样了。 只记得他长得有点高,还有点瘦,对人很有礼貌。 在原主的记忆里,李时俭在离开家的时候,叮嘱她要好好照顾家里,照顾自己。 似乎是一个挺温柔的人。 至于其他的,她一点印象都没了。 张蔓月轻轻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无缘无故怎么想起李时俭了。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可以穿到别人的身上,李时俭不知道会不会也飘回来。 她警惕地往四周看了看,应该不会的。 那么远呢,他肯定回不来的。 第16章 她跟人钻小树林了 张蔓月原本是一个坚定的无神主义论者,但是经历穿越的事之后,她就不怎么坚定了。 既然有自己这么一个鬼魂,肯定还有别的鬼魂。 一想到自己身边还有其他鬼魂,她就忍不住打哆嗦。 这种事不知道还好,知道了就觉得很刺激。 她牵着洗好手的小禾走出去,李母已经将竹子弄成竹片。 “娘,需要我做什么吗?” “不用,你进屋休息就行。” “那我在旁边看着你吧。” 张蔓月拉了把小凳子过来坐下,看见李母十指翻飞,动作特别快。 她感慨道:“娘,你可真厉害。” 李母被她夸奖,十分不好意思,“这有什么厉害的,这活儿谁都会做。” “那可不是,我就不会做。” 李母抿着嘴,虽然不好意思,心里也有些骄傲,手上的动作更快了。 “这是我娘以前教我的,我娘编的篮子和背篓都特别漂亮,村里人都喜欢让她帮忙编背篓。” “姥姥可真厉害。” “你姥姥做衣服的手艺也好,自己还会纺布呢。 我们衣服用的布,都是她自个儿纺出来的,料子又软又漂亮。 只可惜呀,我没学会她的手艺,做不到那么好。” 张蔓月十分惊讶,“娘,你还会纺布呢?” 李母有些不好意思,“我纺得不好。” “会纺布就很厉害。” 她真的觉得古人太厉害了,自己纺布,自己做衣服,还会各种各样的手工。 相比之下,她发现自己的技能有点太少了。 她们说话聊天,不知不觉间李母已经把一个鱼笼做好了。 “月月,你看看这样子行不行?你要是不满意,我再改改。” “就这样吧,看起来挺好的。” “那我按着这样子多做两个。” “好呀。” 张蔓月坐在旁边,看着李母编鱼笼,气氛安静又温馨,让人有平和的感觉。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这样放松下来,认真体会生活的感觉,还是蛮不错的。 等李母把三个鱼笼编好,已经快到黄昏了,张蔓月打算拿着鱼笼去捕鱼。 像这样用鱼笼捕鱼,晚上过去会比较好,可晚上她一个人出门,怕会遇上危险。 为了几条鱼,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境地,犯不上。 更何况她还要去挖蕨菜根,当然是早去早好。 小禾听说她要出门去捕鱼,说什么都要跟着一块儿去。 小玉见到妹妹要去,她很感兴趣,也想要跟过去看看。 张蔓月把鱼笼交给她们,自己背着背篓,扛着锄头,带着孩子们出门。 李母看见两个孩子兴致高涨,不好拦着,叮嘱道:“你们早点回来。” “知道了。” 张蔓月朝她挥挥手,带着孩子走远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出家门,后脚就有人来找李母。 李母还在编鱼笼,张蔓月说了,这鱼笼越多越好。 荷花婶一进院门就说道:“嫂子,你这是在编什么呢?” “编点东西,家里要用。” 荷花婶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我记得月月嫁到你们家也快六年了吧?” 李母点点头,“是呀,快六年了。” “当初她嫁过来的时候才十三岁,一眨眼她就十九了。” “是呀,她刚嫁过来的时候,才长到我耳朵这儿,现在比我都还要高了。” 荷花婶看着她,话锋一转,忽然问道:“她在你们家这么多年,现在俭哥儿不在了,你就不怕她生出别的心思?” 李母闻言立刻抬眼看她,“怎么会?” 她身为婆婆,对这种事还是很敏感的。 虽然她也知道张蔓月还很年轻,自己不该留她在李家守一辈子的寡。 可俭哥儿才过世没几个月,她私心里还是想让张蔓月多为他守一阵子。 不过张蔓月要是真有改嫁的想法,她也不会拦着。 她嫁进李家六年,伺候他们这么久,也够了。 荷花婶看到她的反应这么大,说道:“我今天中午看见月月跟王大河钻小树林了。” 李母惊讶地瞪大眼睛,随即说道:“不可能,月月不是那样的人。” 王大河这人她是知道的,同在一个村子里,大伙儿就了解彼此的一些情况。 王大河比月月大了差不多十岁,家庭条件也不咋好,还有一个孩子。 以她看来,自家的条件可比王大河要好,月月怎么会想不开,会看上王大河。 荷花婶听到她明显不相信自己,不乐意了。 “咋不可能,我亲眼看见的,那还能有假。 王大河从小树林出来,那衣服都不成样子,还不是干那事去了。” 李母有些生气了。 她相信张蔓月,绝不可能会做出那种事来。 “荷花,你可别乱说话,月月绝不是那种人。 你要说她想改嫁,有这个可能,但你说她跟王大河钻小树林,那不可能。 月月是我儿媳妇,我跟她住一块六年了,我知道她的性子,我相信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来。”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寡妇的日子有多难。 自从李于宗过世之后,村里的妇人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经常会有闲言碎语传出来。 她年轻时样貌好,也是个爱漂亮爱打扮的。 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再不敢穿鲜亮的衣裳,整天穿着颜色灰暗的衣服,把自己造得老上十岁。 即便这样,村里有男人跟她说上几句话,她还是会被人说成不检点。 月月还年轻,她的处境更是可想而知。 荷花婶看到她的脸上,是从所未有的严肃,心里也有点生气。 自己好心好意过来跟她说一声,她不感激自己也就算了,居然还敢训斥自己,什么玩意儿。 “这都是我亲眼看见的,不止我一个人看见,东婶她们也看见了,你要不信,自己问她们去。” 李母看见她生气了,解释道:“这事估计有误会,等月月回来了,我会问清楚的。” “你最好问清楚了,别冤枉了我。” 荷花婶气咻咻的离开了,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张蔓月跟王大河钻小树林的事,就在大榕村传得沸沸扬扬。 荷花婶走后,李母也没什么心情干活了,呆呆地出了神。 直到手上传来刺痛,她才猛然惊醒过来,将被竹条割破的手指含在嘴里,眼眶却不自觉地红起来。 若俭哥儿还在,若她的俭哥儿还在,必定跟月月是天生的一对。 可俭哥儿却英年早逝,早早丢下他们,去找他那短命的爹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有点恨。 当爹的也不知道保佑自己的孩子,让俭哥儿那么好的孩子,早早就去了。 她每个月初一十五,还给他上香烧纸钱,不就是求他保佑俭哥儿平安归来。 可这么一个要求,他都做不到。 往后不给他烧纸钱了,让他在地底下过过苦日子。 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此刻最挂念的人,就在北境。 第17章 我要回家乡去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地,两个男子正在对饮,一个穿着红袍黑甲,面如冠玉,一个面色苍白,看起来虚弱无比。 那红袍黑甲的年轻男子喝了一口茶,说道:“你当真决定了,一定要回去吗?” 病男子黝黑的眼眸微微抬起,看向面前之人。 “是,殿下,我如今这身子已然不适合待在军中,不如早日回家尽孝。” “怎么不适合留在军中,就算你不做武将上阵杀敌,军中还有文官,你到时就做个文职。 你在军中待了多年,军中的生活更加适合你。 再说我早就将你视作生死兄弟,如今你为救我受这么重的伤,我岂能这么让你回去。” 李时俭上阵杀敌英勇无比,脑袋聪明,做事也够狠,他相信李时俭就算在军队做文职,也能很快升上去。 要是回到家乡,能有什么好官职让他做。 李时俭拒绝了这个提议,“殿下,我父亲已过世多年,家中只有老母和四个妹妹,不知她们现下情况如何。 我的死讯传回家乡,不知我母亲会怎么样伤心,我想去看看她们,宽慰一二。 我这身子不知什么就不好……” 话还没说完,他就捂着嘴,猛烈地咳嗽起来。 对面那人赶紧给他斟茶,“这些庸医,怎么治了这么久,你的病还是这样?” 李时俭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苍白的脸颊因为咳得厉害,染上一丝丝红晕。 他喘匀了气息,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嗓子。 “殿下,此事不怪他们,他们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来,已属不易,还请殿下莫要怪罪他们。” “不管怎么说,你现在伤得太重了,我是万万不会让你离开的。 就算你执意要离去,也得等身子再好一些,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多谢殿下。” “我该谢你才是,若不是你,只怕我早就尸骨无存了。” “殿下,你不要这样说,天佑英才,你肯定能长命百岁。” “但愿如此,以后就算你回乡了,也要记得跟我联系。 若是遇上难处,更要记得跟我说,我定会帮你。” “多谢殿下。” 话刚说完,他又是一阵咳嗽。 那人见他身体这般不舒服,让人扶他回营帐休息。 张蔓月带着李青玉和李青禾,到山上去挖蕨菜根。 李青玉看见她吭哧吭哧挖蕨菜根,好奇道:“嫂子,你挖这个做什么?” “我挖回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李青玉知道蕨菜能吃,她以前还经常来摘蕨菜呢。 可蕨菜根硬邦邦的,很难吃。 “这个不好吃。” 李青禾似乎也想起不好的记忆,皱巴着一张小脸蛋,“不好吃。” 张蔓月笑了起来,生啃当然不好吃了,只要处理得当,蕨菜根也能加工成为美食的。 “放心吧,我拿回家去处理好了,给你们做蕨菜糍粑吃,保证你们吃了还想吃。” 李青禾高兴得直拍手,“有好吃的。” 李青玉年纪比较大一些,已经有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了,有点不相信张蔓月的话。 嫂子的厨艺也不怎么样,她不太相信她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不过她已经把蕨菜根挖出来了,李青玉也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蹲下来捡起蕨菜根。 张蔓月忙活了好半天,终于挖了一大背篓的蕨根,她试着拎了一下,感觉还挺轻。 用藤条扎了一捆,堆在背篓上,用藤条扎牢了。 估摸着有八九十斤的样子,她拎起来一点不费劲。 她还用藤条扎了一小捆,让李青玉拎着。 李青禾看见她们都有蕨菜根拿,就自己没有,也闹着要拿。 “嫂子,小禾也要。” 张蔓月拿藤条给她扎了一小捆,让她拿着,她这才高兴了。 张蔓月还去竹林挖了蚯蚓,用作鱼食。 蚯蚓喜欢湿润肥沃的土地,现在虽然天旱,但是竹林的腐叶很厚,竹子根系非常发达,土壤还算湿润。 别的地方少有蚯蚓,但竹林里还是有不少的。 张蔓月把蚯蚓扔进鱼笼里。 把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她就背着背篓,带着两个孩子,去到河边。 把弄来的蕨菜根放到河里泡着,让李青玉姐妹俩在旁边看着。 “你们俩在这里看着,我去安鱼笼。” 李青禾:“嫂子,我也想去。” “你就在这里等着,就你这小个头,一会儿水都要把你淹了。” 长时间不下雨,水位降下很多,露出河床。 河床的泥地上还有动物爬过的痕迹,不知道是泥鳅还是蛇类。 张蔓月挑了水流得比较缓的地方,摸了几块石头,放进鱼笼里,安下鱼笼,只等明天过来收鱼。 李青玉看见她两手空空地回来,疑惑道:“嫂子,鱼呢?” “现在还没有鱼,等明天早上我们再过来收鱼。” 李青玉有些失望,还要明天才能收鱼呀。 她还以为今天晚上就能吃到美味的鱼呢。 “嫂子,这样真的能捉到鱼吗?” “可以的,放心吧,我明天给你们炖鱼汤喝。” 李青玉选择相信她的话。 想到美味的鱼汤,她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虽然才刚刚吃了鸡肉和腊肉,但是人太多了,每个人只能吃到几块肉。 她才尝到味道,肉就没有了。 要是能有鱼汤喝,那就再好不过了。 “大嫂,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洗蕨菜根,洗干净了才能做吃食。” 蕨菜根的泥也泡得差不多了,用手搓一搓,很快就能把上面的泥土洗干净。 活儿虽然简单,架不住东西多,她们洗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终于把蕨菜根洗好。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张蔓月带着两小只回了家。 村里炊烟袅袅升起,不少人在大声叫着家里的孩子吃饭,这一切熟悉得让她仿佛回到自己的家乡。 村里人看见她背着一堆树根回来,堆在背篓里,跟个小山丘似的,都很好奇。 李家的田地这么多,不至于吃不上饭吧,怎么这么快就到山上挖树根了。 “俭哥儿家的,你挖这么多树根回来做什么?” 张蔓月:“做吃的。” “这树根有啥吃头,你家粮食是不是吃光了?” 张蔓月看着她问话的那人,笑着说道:“是呀,迎春婶,我家没粮食了,能不能跟你家借一点?” 迎春婶的表情就跟吃了屎一样,她怎么脸皮这么厚,张口就借粮。 这年头谁家不缺粮食,她自己家里的粮食都不够吃的呢。 第18章 蕨根粉 迎春婶在心里骂得飞起,干笑道:“我家的粮食都不够自己吃的,哪有余粮借你哟。 你家这么多田地,随便种点都够吃的了,我还打算跟你们家借点呢。” “婶子,我家地是有不少,不过我家劳力少,东西种上了,后续务理得不好,粮食也长得不好。 这不粮食没有了,我们到处找吃的续上呢,要不都没饭吃了。” 迎春婶怕她真要跟自己借粮,借口要去找孩子吃饭,急匆匆地走了。 张蔓月用手往上托了托背篓,带着两小只回家了。 刚刚走近家,就看到有个人影在门口张望。 李青禾看见那人,高兴地叫了起来,“是娘。” 拎着蕨菜根,吧嗒吧嗒地跑过去。 李母看到她拎着的树根很惊讶,“这是什么?” “树根呀,嫂子带我们挖的,做好吃的。” 李母看到张蔓月背的背篓,东西都堆得冒尖了,惊讶道:“你怎么背了这么多东西,累了吧,赶紧进屋。” 张蔓月一点没觉得累,要不是东西堆不下了,她还能再拿一点。 这身体吃得多,但是力气大。 要是能吃饱的话,还是能干不少活儿的。 刚进到堂屋,李母就拎着背篓,给放下来。 哟嚯,还挺沉的。 “你打这么多树根做什么?” “这是蕨菜根,捣碎了可以做出蕨菜粉,到时候做糍粑,做菜都好吃。” 李母看着灰不溜秋的蕨菜根,行吧,就让她试一试,万一能成呢。 “饿了吧,饭菜做好了。” 李青芸把饭菜端上桌,张蔓月吃的是粟米饭,其他人还是吃的高粱米煮木薯。 桌上炒了一碟子青菜,还有一盘咸菜。 那两个黄灿灿的荷包蛋,是给张蔓月的。 两小只看着荷包蛋直流口水,不过她们也只敢多看两眼,不敢闹着要吃蛋。 土鸡蛋实在太小了,张蔓月夹起一个鸡蛋,分成四份,给她们每人一份。 李母不舍得吃鸡蛋,看见她把鸡蛋夹给自己,把碗拿开了。 “你还伤着呢,自己吃就成了。” 张蔓月还是把鸡蛋夹给了她,“娘,给你的你就吃吧,要是我一个人吃独食,那成什么了。” 听到这话的李青芸,浅浅翻了个白眼。 她以前可没少吃独食。 不过碗里还有她刚给的一口鸡蛋呢,她就没有说话。 李母只好接了过来,“那你多吃点饭,多吃菜,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菜园子的菜长得特别好。” 张蔓月夹了青菜吃一口,那青菜又软又甜,就算没有放油,也很好吃。 李青玉和李青禾小口小口地咬着鸡蛋,舍不得一下把鸡蛋吃光。 真香呀。 张蔓月看着她们这样,有点心酸。 在现代社会,多少孩子要人哄着吃饭,不爱吃鸡蛋,不爱吃牛奶。 可这里的孩子,能吃口鸡蛋,就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过得也太苦了。 “娘,我想明天去镇上一趟。” 李母讶异地看着她,“你去镇上做什么?” 虽然说从村里到镇上,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不过大伙儿很少到镇上去。 张蔓月以前也很少到镇上去,她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基本都是让张父帮忙买的。 等张父到大榕村卖货了,再把买好的东西交给她。 张蔓月自然不能说自己馋肉了,只说自己想要过去看看。 “我有些东西要买。” “行,那你去吧。” 吃过晚饭,张蔓月准备好簸箕,开始干活了。 家里有脚碓,用来舂米的,用脚踩在脚踏板上,舂头扬起,利用的是杠杆原理来舂米。 她把拿回来的蕨菜根,折成小段放进坑槽里,踩在脚踏板上,脚碓就“嘎吱嘎吱”开始工作。 李母忙活好了,走过来帮忙把舂好的蕨菜根,放到装着水的大盆里浸泡。 “月月,你累不累?要不我来吧?” “我不累。” “你今天是不是没去换药,胡大夫把药送过来了,一会儿我给你换药。” “等我忙活完再换药吧。” 她这一忙活,就忙活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把上百斤的蕨根舂好了,装了满满三大盆。 蕨菜根在水里浸泡还不行,还得用手反复揉搓,将根茎的黏液尽可能的揉搓下来。 张蔓月在簸箕里垫上麻布,把蕨根水倒在簸箕上,利用麻布来过滤。 等过滤好了之后,把水静置一晚上,明天就能得到蕨根粉了。 李母忙得腰都差点直不起来,便捶着腰便问道:“这样就行了吗?” “对,就这么放着一夜,明天早上就可以得到蕨根粉了。” 她们这一通忙活,也都深了,孩子们也已经睡了。 张蔓月热出一身的汗,打了一桶水洗澡,这才觉得干爽了一点。 在这个没有电气化,只能手工操作的年代,干活实在是太累人了。 李母拿着药走进房间,“月月,我给你换药。” “好呀。” 张蔓月乖乖坐着不动,让她帮忙换药。 李母给她抹上药粉,重新包扎好。 她从腰里掏出铜钱,“你不是要去镇上吗,这是五十文钱,你拿去花。” 这钱不知道是她攒了多久的,张蔓月哪好意思收下。 “娘,这钱我不能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李母强硬的把钱塞到她手上,“你别嫌钱少,到镇上买点好吃的,多补补身子。” 张蔓月推脱不过,只能把钱收下了,“谢谢娘。”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下吧。” 李母本来想问问她跟王大河的事,可转念一想,这有什么可问的,月月跟王大河肯定没事。 外头的人见她们是寡妇,见她们跟男人说话,都能穿出闲话来。 以前她就深受其害。 “娘,你也早点睡吧。” 今天忙活了一整天,张蔓月确实很累,躺在床上才觉得放松下来。 她到底该怎么样才能赚钱呢。 干力气活绝对不行,累,而且赚不到什么钱。 这条路走不通,那她能不能卖吃食赚钱? 在村里卖东西肯定不合适,镇上的人比较多,倒是可以试一试。 不过她对这边的情况还不了解,明天再去镇上看看再做打算。 眼皮越来越沉,她渐渐睡了过去。 第二天她早早就起了床,倒不是她想这么早起来,是李母起得太早了,天刚蒙蒙亮,她就开始忙活。 后来孩子们也起来了,她还怎么好意思再躺着。 张蔓月还在梳头,就听到李青玉跟李母说,今天要去河边拿鱼,还催着李母过来叫她起床。 张蔓月汗颜,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要被孩子催着起床。 第19章 这样也能捕到鱼 李母低声呵斥李青玉,“你嫂子还伤着,让她多歇一会儿,忙什么叫她起来。” 张蔓月推开房门,走了出来,看到李青芸已经挑着一担水进院门了。 怪不得李青芸这么看不惯自己,她是真的挺勤快。 李青芸看到张蔓月,脸色有点不太好。 “终于舍得起来了,还以为家里养了个大小姐,还得让人伺候才肯起床呢。” “你要是愿意伺候我,我也没意见。” 李青芸朝她翻了个白眼,“你做梦呢。” 她挑着水进到厨房去了。 张蔓月也去打水洗漱。 这年头没有牙刷,只有用杨柳枝刷牙。 李青禾一看到她,蹬蹬蹬跑了过来,“嫂子,糍粑。” 她一直在想糍粑的事,连做梦都在吃糍粑。 张蔓月看到她那小馋猫的样,笑着说道:“好,现在就做糍粑吃。” 她去看那三盆水,蕨根粉已经沉淀下来了,把上面的清水倒出来,就能得到淀粉水。 “娘,家里有糖吗?” “还有一点红糖。” “拿点给我。” 红糖金贵,平时李母可舍不得拿出来吃,只在逢年过节的时候,做些糕点让孩子们甜甜嘴。 不过张蔓月既然开口了,她还是把橱柜打开,把一小罐红糖拿出来。 “家里就只有这么点红糖了。” “我用一点。”张蔓月看向李青玉,“小玉,生火。” “好。” 李青玉生火又快又好,没一会儿就把火烧得旺旺的。 “嫂子,火好了。” 张蔓月把锅铲,挖了一块猪油放到锅里,化开。 李母看到她挖了那么大一块猪油,心疼得眼角直抽抽。 “要用这么多油?” “油不多,一会儿会粘锅。” 张蔓月把淀粉水倒进锅里,加了三勺糖,不住搅拌。 淀粉水慢慢烧干,就得到了一团煮熟了的糍粑。 李青玉在旁边看得直流口水,“嫂子,糍粑好了吗?” “差不多好了。” 张蔓月把糍粑装进小木盆里,打了一碗水放在旁边,沾湿手,把糍粑弄成一个一个的小团子。 她把一个团子递给李母,“娘,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母接过来尝了尝,蕨根糍粑的口感很扎实很细腻,还有甜味,居然意外的好吃。 要是让她天天吃这样的东西,她也是愿意的。 “好吃,没想到这蕨根糍粑这么好吃。” 李青禾咽了咽口水,“嫂子,我也想吃。” “少不了你的。”张蔓月把一个糍粑递给她,“吃吧。” 李青禾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好吃得眼睛都弯起来了,“甜甜的,真好吃。” 张蔓月看到她这么高兴,也笑了起来。 “这算什么呀,要是想要吃咸的,到时候放上肉,放上葱花,也好吃。” 李青玉光是听着,就忍不住直咽口水。 李青芸也偷偷咽了咽口水,难以想象她说的这些东西,会有多好吃。 那是地主家的小姐才能吃的吧,她们哪有资格吃那么好的东西。 张蔓月把糍粑做好了,那一盘让她们端去吃,自己也端一盘吃。 蕨根糍粑好吃是好吃,就是量太少了。 昨天她们拿了一百多斤的蕨根回来,最多能弄出十斤的糍粑。 张蔓月觉得量少,可李母却很满足了。 “要不今天我再去弄点蕨根回来?” 这回不止李青玉响应,连李青芸也微不可闻地点点头。 这糍粑可比高粱米好吃多了,高粱米有股苦涩味,她宁愿吃糍粑,也不愿吃高粱米。 “可以呀,不过我一会儿要去河边看看鱼。” 李青禾立刻站起来,“我也去。” 李青玉:“我也要去。” “行,那就带你们一块儿。” 张蔓月把一盘蕨根糍粑吃光了,感觉也就垫了个底,完全没有饱的感觉。 算了,她还是到镇上再买点别的东西吃吧。 拎上家里的木桶,“走吧,我们去河边看看。” 李青玉和李青禾别提多高兴了,蹦蹦跳跳地跟在她身后。 李青芸也想去看看,用那么一个小鱼笼,能不能抓到鱼。 可她拉不下面子跟张蔓月说这事,跟李母说道:“娘,我去河边挑水。” “你今天不是挑了两回,够了。” 李青芸撇嘴,“她天天要洗澡,那点水哪够她用的,我还是再去挑两担回来。” “行,那你去吧,我也把这蕨根水收拾收拾。” 李母找来麻布,把蕨根水放在麻布上,让太阳把水晒干,到时候就能拿到蕨根粉了。 李青芸挑着空桶,远远地跟在张蔓月身后。 她们去的是河流的上游,离村子还挺远,村里人很少会到这里来挑水洗衣服。 李青禾好奇地东张西望,“嫂子,我们会抓到鱼吗?” 张蔓月信心满满,“会的,肯定会有鱼的。” 来到河边,她让两小只在岸上等着,自己脱了鞋,小心翼翼地下了水,缓缓朝设下的鱼笼走过去。 越靠近鱼笼她越小心,屏声静气摸上鱼笼,猛地把鱼笼提起来,拎到水面上。 真沉呀。 低头一看,鱼笼里可有不少鱼呢,似乎察觉到危险了,这会儿拼命扑腾。 她拎着鱼笼走上岸,李青玉立刻问道:“嫂子,有鱼吗?” “有,可多呢。” 她走得远些,把鱼笼的底儿朝天,里边的东西噼里啪啦掉了出来。 哟,鱼是真不少,大的有大人巴掌那么大,小的也有一根手指那么粗。 除了鱼,还有虾,虾就小很多了,大概只有筷子头那么粗。 两小只特别兴奋,“有鱼,好多鱼。” 张蔓月心里也很高兴,跟李青玉说道:“去把桶拎过来。” 桶里装了一点清水,李青玉高高兴兴的把桶拎了过来。 张蔓月把鱼捡到木桶里去,这么多的鱼,估计得有两斤。 古代的物产还是丰富呀。 在她前一世,小的时候也跟着爸爸去安鱼笼,就不会有这么多鱼。 “你们在这里看着,我再去把其他鱼笼拿出来。” 两小只兴奋地连连点头。 张蔓月依次把鱼笼给拎上岸,收获都不小,估摸着有五六斤的鱼了。 两小只高兴得都快找不着北了,她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鱼,兴奋地把岸上的鱼捡进木桶里。 “好多鱼,回家能吃鱼了。” 张蔓月从桶里挑出几条比较小的,扔回河里去。 李青玉十分不理解,并且觉得很可惜,“嫂子,你怎么把那些鱼放了?” “那些鱼太小了,先放到河里养大,我们再抓回来吃。 要是现在连这种小鱼苗都捞光,以后河里的鱼死绝了,我们就没有鱼吃了。” 李青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躲在草丛里的李青芸听了直撇嘴,鱼再小不也是肉吗。 再说这么长一条河,河里的鱼怎么可能会被他们吃光。 听到她们一直叫嚷着捞到鱼,她心痒痒的,很想冲出去看看。 可想到自己要是跑出去,肯定会被张蔓月笑话,她只能作罢。 第20章 她的饭量有点惊人 张蔓月把几个鱼笼交给孩子们,自己则提着水桶回家。 李青玉非常高兴地说道:“嫂子,我们今天再过来放鱼笼吧?” “好呀。” “那我再跟你过来,” “好。” “以后咱们家是不是能天天吃鱼啦?” “天天吃鱼?你吃不腻吗?” 李青玉瞪大眼睛看着她,嫂子在说什么呀,有鱼可以吃,她怎么可能会觉得腻。 “不会腻,嫂子,我喜欢吃鱼。” “行,那我们以后多多抓鱼,给你们补身体。” 李青玉笑得见牙不见眼,“好。” 她们一路说说笑笑走回村里去,李青芸也赶紧去打水,跟着一块儿回家。 她倒要看看,她们抓了多少鱼。 村里人看见她们有说有笑地走回来,跟她们打招呼,“俭哥儿家的,这么早干什么去了,这么高兴?” 李青禾嘴快,高兴地说道:“我们去抓鱼。” 那妇人“哟”了一声,“你们还会抓鱼呢,抓到了吗?” 李青禾刚要说话,张蔓月抢先一步开了口,“不过是孩子们馋肉了,我们去河边碰碰运气,弄个一条两条鱼,让孩子们沾沾荤腥。” 那妇人点点头,“这话说的是呢,小孩嘴馋,我家那两孩子,也一直闹着要吃肉呢。” “婶子,家里事儿多,我就先去忙活了。” 张蔓月带着孩子走回家,李青禾仰着小脑袋看她,“嫂子,为什么不让她看我们抓到的鱼。” 她可高兴呢,想让大家看到她们抓了多少鱼。 张蔓月笑着说道:“要是被人看到我们抓了这么多鱼,有些人会不高兴的。” 李青禾听不太明白,张蔓月也没有多跟她解释,摸了摸她的脑袋,带她们走回家。 李母看到她们带回来的鱼,高兴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的鱼,够家里吃上好几天的呢。 “月月可真厉害,一下就捞到这么多鱼。” 张蔓月笑着说道:“今晚多下几个鱼笼,说不准明天能捞上来更多。 娘,我先去换衣服了。” “行,你赶紧换衣服吧,可别着凉了。” 张蔓月走去换衣服的时候,李青芸挑着水回来了,看到那一桶的鱼虾,心情变好了很多。 看来今天能吃荤腥了。 她也还是有点用。 张蔓月换上衣服,背着背篓,戴上草帽,“娘,我去镇上了。” 李母笑着说道:“我把蕨根粉晾着了,这么大太阳,估计晚上就能干。 一会儿得空了,我再去挖些蕨根回来。” “辛苦你们了,我先走了。” 李青禾眼巴巴地看着张蔓月,“嫂子,我也想去。”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次不行,等以后有机会了,嫂子再带你去。” 大榕村离镇上可不近,大人走路还半个时辰,这么小个孩子,肯定走不了这么长一段路。 等以后村里有牛车到镇上去,她再带孩子们一块儿上街去。 李青禾听到她的话,小包子脸上全是失望,瘪着嘴,看起来可委屈了。 张蔓月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虽然你不能上街,不过我可以给你带礼物,小禾想要什么?” 李青禾这才高兴起来,大声说道:“饴糖,我想吃饴糖。” “好,那我就买饴糖回来。” 李青禾一扫刚才的阴霾,笑得很开心,想到饴糖的味道,差点就流口水了。 李母:“甭听她的,饴糖多贵呀,甭浪费那钱。” “我都答应下来了,哪能不买回来。 娘,我走啦。” 张蔓月很少到镇上去,就算去,那也是跟着村里的牛车一块儿去,她只是隐约记得路。 古代的交通并不发达,去镇上的路是最大最好的那一条,加上她见人就问路,半个时辰过后,终于到了镇上。 这个镇子叫做平安镇,房子比大榕村的泥房好一些,却没有好上太多,几乎都是石头砌成的房子。 街道是土路,镇子中心的那几条街,才用石头铺成。 街道两边有不少商铺,还有摆摊卖东西的,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 她沿着街道仔细观察,不管是铺面,还是摊位,卖农产品日用品的比较多,卖其他东西的比较少。 卖吃食的包子铺,面铺,烧饼铺子占多数,其他店铺比较少。 她站着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买吃食的人比较多,店铺的生意还算不错。 这对她做生意十分有利,老百姓的购买力强,到时候她做吃食来卖,才会有生意。 肚子“咕噜咕噜”的叫唤,她朝一家客人最多的包子铺走过去。 “老板娘,你这包子怎么卖?” “小娘子,肉包子三文钱一个,素包子和馒头都是一文钱一个。” “给我三个肉包子,三个素包子。” “好咧。” 老板娘麻利地拿出油纸,帮她把包子装上。 张蔓月付了十二枚铜板,接过包子咬了一大口。 古法制作的包子皮有些扎实,还能吃到小麦的香味,里边的肉馅很价真货实,一口咬下,满嘴的肉香。 “老板娘,你们家的肉包子可真好吃。” 老板娘听到有人夸自己东西好吃,比听到夸自己还要高兴。 “我们家祖传的做包子手艺,这家包子铺都开三十年了,街坊邻居都爱吃。” “怪不得味道这么好呢,老板娘,好生意呀。” 张蔓月边吃着包子边往前走,看到一家卖馅饼的店,一阵肉香飘来,馋得人直流口水。 她买一个尝了尝,面饼烤得酥脆,里边的肉馅鲜美多汁,特别好吃。 就是有点贵,一个馅饼要七文钱。 她想了想,还是再买了两个,拿回去让家里人一块吃。 背着孩子吃独食,她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前面有一家面铺,里边的人还不少,张蔓月闻着浓郁的肉汤味,犹豫一下还是进去了。 这铺子有点小,摆着六张桌子,店里收拾得挺干净。 墙上贴着一张大红纸,上头写着菜名。 张蔓月点了一碗羊肉面,馅饼和包子吃着有点干,要是吃一碗热乎乎的面,那就再好不过了。 老板娘看见她一手拿着馅饼,一手拿着油纸袋,里头还装着包子,生怕她吃不完。 “姑娘,你真要吃面?” “嗯呐,你们不是卖面的吗?今天没有羊肉面?” “有倒是有……”她的目光扫过张蔓月手上的东西,“你吃得完吗?” 原来她是担心这个。 张蔓月现在可以拍着胸口告诉她,自己的饭量,那可不是盖的。 “老板娘你放心吧,我能吃得完。”张蔓月拿出十文钱,“十文钱,给你。” 老板娘接过钱,不再劝她了。 人都已经给钱了,她没有把客人往外赶的道理。 不过她还是在心里犯嘀咕,这姑娘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看不出食量这么大呀。 张蔓月坐在店里吃完了肉馅饼,老板娘终于端着羊肉面上桌了。 “姑娘,你慢用。” 这年头的人很实在,说是一碗面,那真是满满一大碗,上面还铺满了羊肉。 张蔓月用筷子夹了一片羊肉,膻味很轻,在她可接受的范围内。 羊肉炖得软烂,而且很入味。 羊肉汤浓郁,面也很劲道。 这年头能开店的,果然都有两把刷子。 看来她得好好合计合计,自己到底能做什么生意。 第21章 我要收了你这个妖孽 老板娘就这样看着她吃着面,时不时吃着包子和肉馅饼,直到她把东西都吃光。 这姑娘也忒能吃了。 老板娘看得目瞪口呆。 吃完了一碗面,六个包子,一大个肉馅饼,她终于有饱的感觉了。 真不容易呀,穿过来这么多天,她终于吃饱了一回。 用手绢抹了抹嘴,见到老板娘看着自己,她笑着说道:“老板娘,你家的羊肉面可真好吃。” 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客官,你要是喜欢,下回再过来吃。” “一定。” 张蔓月慢悠悠的出了门,先到李青禾说得饴糖,她去问了问,饴糖还挺贵,一斤要三十文钱。 她囊中羞涩,只要了八两,也就是现代社会的半斤。 她因为喜欢自己做饭吃,平时没少刷做美食的视频,知道饴糖怎么做。 只不过现代社会买东西都很方便,自己动手做不划算,她就没自己亲自做过,但是需要的原材料,她还是知道的。 她去买了上茅房用的草纸,实在受不了用竹片上厕所了。 前边不远处有家米铺,那一块“米”字牌匾十分显眼,让人一眼便能注意到。 她进到店里看了看,一斗小麦要二十五文,一斗糯米要四十文钱,一斗细面要三十五文。 张蔓月买了一斗糯米,一斗细面,半斗小麦,这都二十多斤了。 红豆一斤五文钱,她买了两斤,一共花去了一百零八文钱。 路过猪肉摊的时候,她忍不住停了下来。 肚里太缺油水了,她得买点肉回去。 肥瘦均匀的五花肉三十五文钱一斤,她切了一斤。 旁边还放着一大块肥猪肉,只在表皮有一层薄薄的瘦肉,一斤要三十文钱。 家里的油罐早就空了,想到家里的菜连一滴油都没有,张蔓月让屠户把那块猪肉都称了,有三斤半。 旁边放着四根大骨头,屠户说五文钱就让她全部带走。 大骨棒虽然没什么肉,但是用来熬汤还是很香的。 张蔓月把四根大骨头都拿走了,一共花了一百四十五文钱。 她买了这些个东西,一斤花去二百多文钱,身上的钱花去了一半。 她又去香料铺子看了看,香料太贵了,她压根不敢买。 最后她去打了一斤酱油,就背着东西回家了。 吃饱喝足之后,身上特别有劲,走起路来一点不觉得累了。 张蔓月走回去的时候,正好是未时,一天最热的时候。 她抹了抹脸上的汗珠,真是太热了。 这年头没有代步工具,出行实在太难了。 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张蔓月用手给自己扇了扇风,只要回家去,她就能喝口水,好好歇一歇了。 刚进到院门,她就看到大伯母和大堂嫂站在院子里,还没反应过来,看见大伯母手里拿着盆朝自己泼过来。 一盆腥红的液体,伴着腥臭味朝她泼过来,张蔓月躲闪不及,被泼了一身。 她看着自己满身的血,还听到大伯母说什么“……显出原形,让你这妖孽灰飞烟灭……” 张蔓月被气笑了,放下背篓,朝大伯母走了过去。 不是说她是妖孽吗,她今天就大显神威。 大伯母看见她走近,强撑着没有后退,把沾着黑狗血的盆挡在自己面前。 那大师说了,黑狗血对付那些邪祟很有用,她不用怕。 现在正是一天中阳气最足的时候,她完全按着大师说的去做,绝不会有错的。 她肯定很快就能现原形。 “我警告你,我弄的可是黑狗血,你要是识相的话,赶紧从月月身上离开。 你要是再不离开,有你好受的。” 张蔓月笑了起来。 扬起一巴掌,“啪啪”两声,同时打在大伯母和大堂嫂的脸上。 大伯母前两天被她吐了一身,现在被她打巴掌,人都快要气疯了。 “你打我……你居然敢打我……” 她尖叫着冲张蔓月扑过来,伸手就往张蔓月脸上挠,“我跟你拼了。” 张蔓月一脚将人撂倒在地。 大堂嫂看见大伯母被撂倒,不知道自己是该上前帮忙,还是该赶紧跑人。 她听她男人说过,张蔓月这人邪门得很,好几个大男人都打不过她。 原本她是不愿意过来的,但是婆母也怕张蔓月,非要让她过来壮壮胆。 这不,她连话都还没说,就已经挨了一巴掌。 还没等她下定决定要怎么做,就看到张蔓月一只手揪着婆母的前襟,一手扇她巴掌。 凶残,太凶残了。 好可怕。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她该不会真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张蔓月给了大伯母一巴掌,当做开胃小菜。 不说她以前怎么欺负原主的,就说她推原主那一下,原主晕过去之后,她居然跑了,不管原主的死活。 大伯母被她扇了一巴掌,感觉自己的脸都肿了。 “你敢打长辈,死了可是要进油锅的。” 她现在还管得了死后的事,先自己痛快了再说。 张蔓月的右手举起来,大伯母赶忙伸手去挡。 谁知道张蔓月的力气那么大,居然将她的手扇开,狠狠一巴掌拍到她脸上。 张蔓月左手放开,对着她左右开弓。 大伯母只觉得眼冒金星,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 “别打了,住手……” “你叫我不打我就不打,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她随手又赏了大伯母两个耳光。 大伯母的脸火辣辣的疼,觉得脸几乎不是自己的了,大声跟大堂嫂求救,“孙杏儿,你就这么看着……” 大堂嫂一咬牙,朝张蔓月冲了过来。 她这会儿要是不动手,回屋也得被婆母收拾。 张蔓月抬手扯过大伯母,挡在自己面前,大堂嫂的爪子正好挠在大伯母的脖子上。 大伯母嗷的一下尖叫起来,“死贱货,你敢挠我。” 大堂嫂急得立马收回手,“娘,我不是,我没想打你。” 张蔓月一把薅住她的头发,一脚把大堂嫂踹飞了。 大堂嫂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也不敢起来,生怕张蔓月不满意,再揍自己。 张蔓月一脚踹开大伯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怎么样,还打吗?” 大伯母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那还不给我滚。” 大伯母看了一眼在院墙外头看热闹的乡亲,深觉自己这么跑了太没面子。 顶着一张肿脸,朝张蔓月叫嚣道:“你给我等着,大师明天就过来收拾你。” 张蔓月作势要去揍人,大伯母赶紧跑回屋里,把门锁起来。 跟在身后的大堂嫂,差点没被夹到鼻子,就这么被关在门外头。 大堂嫂:…… 张父跑过来,看到自己闺女一身的血,差点没被吓晕过去。 第22章 她得饿成什么样呀 “三妮儿,你怎么了?谁把你伤成这样?” 张蔓月看见自己的老父亲这样惊慌失措,赶紧跟他解释道:“我没事,这是黑狗血。” 张父一下没反应过来,“啥?狗血?” 这人吃饱了撑的,没事往他闺女身上泼什么狗血。 张蔓月解释道:“大伯母担心我鬼上身,泼我狗血,让我现行呢。” 张父气得破口大骂,“我看她才是鬼上身,这些人神神叨叨的,你是我闺女,我还能不知道。” “不说她们了,反正我也没吃亏。 爹,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过来给你送粮吗,你家里没人,我就先上别处卖货去了。 刚刚我听人说你出事了,赶紧过来看看。” 他要是不过来,都不知道她出了这档子事。 这些人也太欺负人了。 看来上次的事儿,他们还没长记性。 “爹,外头热,咱们上家里再说话。” “成,那就先上家里。” 张父挑着担子,正准备进屋,李母带着李青芸她们急匆匆赶来。 看到张蔓月身上的血迹,李母差点没晕过去,颤抖着声音问道:“月月,你这是怎么了?” “我没事,大伯母觉得我鬼上身,泼我黑狗血呢。” 李青芸也觉得张蔓月的变化有点大,闻言多看了她一眼。 听说狗血对付邪祟很有用,黑狗血更是厉害。 可现在看来,张蔓月毫发无损,她应该不是妖怪吧。 李母脾气好,听到这话忍不住动怒起来。 “他们想干什么呀,我们好好过日子招谁惹谁了,怎么就这么见不得人好。” 张蔓月把背篓拎起来,“娘,先进屋再说。” “行,先进屋。” 李母背着蕨根进了屋,招呼张父坐下。 李青玉和李青禾还小,看着浑身血淋淋的张蔓月,还是有点怕,不敢靠近她。 张蔓月一身的血腥味,回到堂屋以后把东西放下,自己回房间换衣服。 李母打了一碗水给张父,“亲家,你先喝点水。” 张父走了这么久,确实也渴了,接过水咕嘟咕嘟把水喝光,把碗放到桌上。 看到她们弄回来的树根,他心里有些发酸。 虽说今年的收成不好,可现在还没到最难的时候,她们已经沦落到要吃树根的地步。 往后她们的日子可要怎么过哟。 他可怜的闺女饭量还那么大,不知道会饿成什么样呢。 “亲家母,你们怎么上山挖树根了?家里没粮了吗?” “家里还有点粮,这是蕨菜根,月月弄的蕨菜糍粑挺好吃,家里的孩子都喜欢。 我都寻思着多弄点,可以当饭吃,又可以当点心,反正去挖这蕨根也不费啥事。” 张父愣住了,是月月想吃树根? 这孩子得饿成什么样,才连树根都不放过。 他越想越觉得心酸,今年收成不好,大伙儿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买东西的人也少了。 以前经常有人跟他买点零嘴哄家里的孩子,还买针线啥的,除去成本,他一天也能赚个三四十文钱。 可现在日子不好过,买零嘴的人少了,他一天挣不到三十文。 生意差的时候,他也就能挣个十几文钱。 以后的生意只怕会越来越难做,他想要帮衬张蔓月,怕是都无能为力。 他从自己的箩筐里,拿出一袋粟米,“亲家母,这是我从家里拿来的粟米,就十斤,不多,你留着吃。” 这年头粮食金贵,张家人口多,自家的粮食怕是都不够吃的,李母哪好意思收他的粮。 她连忙把米袋给推回去,“使不得,亲家,你还是把粮食收回去。” “这是我给月月补身子用的,你就收下吧。” “不行,我不能收。” 张蔓月换好衣服出门,正好看到他们的拉锯战,疑惑道:“你们在做什么呢?” 李母看到她出来,仿佛看到帮手一般,说道:“月月,亲家拿了粟米过来,我们哪能收下。 你快劝劝亲家,让亲家把米收回去。” 张蔓月:“娘,既然我爹送米过来,你就收下吧。” 李母:…… 她是让月月劝亲家,不是让她劝自己。 张蔓月这么做是有自己的考虑的,以前张父送东西过来,原主都没有推辞过。 要是自己这回不愿意要他的东西,破绽就太明显了。 还有一个就是,自己一会儿也有东西要给他拿回去。 自己把米收下了,一会儿送他东西,他才不好意思不收。 张父听到张蔓月的话,连连点头。 “亲家母,月月说得对,你就把东西收下吧。” 他们两父女都这么说,李母只好把粮食收下,暗自在心里想怎么还礼。 家里还有六个鸡蛋,到时候可以让他拿回去。 只是这样一来,就没鸡蛋给月月补身子了。 还是给五个吧,剩下一个给她补身体。 才给五个鸡蛋,礼有点太轻了,要不再给点咸菜, 可咸菜他们家估计也有,人不一定会拿呢。 她正愁肠百转的时候,张蔓月拿出了一个油纸包。 刚拿出来,就散发出一股香味,让两小只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张蔓月把油纸包递给李母,“娘,这是我在镇上买的肉馅饼,你拿去分给孩子吃。” 李母看着手上的馅饼,只露出一点,还是可以看出黄灿灿的面饼,一看就好吃。 “你怎么买这么贵的东西?自己留着吃就行,你还伤着呢。” “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给她们吃的。” 张蔓月又拿出一包饴糖,递给李青禾,“这是我答应给小禾买的饴糖。” 李青禾看到那么一大包的饴糖,眼睛一亮,伸手就要去接。 可她的手刚伸到半空中,东西却被半路拦截了。 李母把东西拿过来,“你买两块给她们甜甜嘴就成了,怎么买了这么多?” “我答应小禾的嘛,当然要给她们吃个够。 娘,你看小禾多可怜,你就给她们吃两块吧。” 李青禾咽下口水,可怜巴巴地看着李母,“娘。” 李母见她们实在可怜,一个人给了她们一颗糖,连张蔓月都有份。 “省着点吃。” 话还没说完,有个东西塞进来,她下意识一抿,甜滋滋的。 再一看张蔓月得意洋洋地看着自己,李母又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高兴。 不好意思是因为自己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孩子一样吃糖。 高兴是因为她能想着自己,做婆婆的怎么能不高兴。 张父看见她对李母这么好,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这是自个儿的闺女,当着自己的面对别人好,他心里有点吃味。 可没想到,下一刻张蔓月拿出来的东西,却让他吓了一大跳。 第23章 吃了我的东西就要对我好 张蔓月拿出那四根大棒骨,递给张父。 “爹,这是用你给我的私房钱买的,你拿回去熬汤喝。” 她故意这么说,是说给李母听的,怕她觉得自己拿李家的东西,去贴补娘家。 虽然李母对自己好,但是她们再怎么好,也不可能一条心。 自己给娘家送东西,一次两次她不介意,那三次四次呢。 就算她还不介意,那李青芸呢? 李青芸可是一直看她不顺眼,要是知道她给娘家东西,不知道会怎么说她呢。 张父看见那些大骨头,说什么都不肯收下。 他们家劳力多,就算地里收成不好,他们可以去城里找活干,做苦力,日子怎么样都比她好过。 “我不能收,给你钱就是为了让你花,你再买东西给我,那成什么了。” “我给你的你就收下,一百文钱呢,够买一车的骨头了,我给你这点怎么了。” 张父年轻时候就很辛苦,身体亏空得厉害,要是再不补一补,老了可会受罪。 她现在没有能力,帮不上他们什么大忙,有吃的分点给他们,还是能做到的。 张蔓月把骨头包好,放进他的箩筐里,又进厨房拿了菜刀,还拿了两条比较大的鱼出来。 “娘,我能不能分我爹两条鱼给拿回去?” 李母点点头,这有什么不能拿的。 “行,多给亲家拿点回去。” 张蔓月割了差不多一斤的肥肉给他,“爹,你们别不舍得吃,以后我肯定能赚钱,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李青芸在旁边听了直撇嘴。 不过她很羡慕张父对张蔓月的感情。 那可是一百文钱,她自己都没有那么多钱。 要是她爹还在世的话,会不会也偷偷攒钱,拿给自己花。 张蔓月真是命好,有亲爹疼,还有哥哥疼。 可她自己呢,亲爹跟哥哥都不在了。 张父看见她拿了这么多东西,惊道:“你这是做什么,够了够了,不用那么多。” 张蔓月把东西硬塞到箩筐里,“你拿回去,让娘做了给你们补补身体。 别一天到晚忙着干活,连自己的身体都顾不上。” 张父听到她的话,眼眶有点发酸,这孩子知道心疼人了。 “行,爹知道了,家里都好,我们都好,你不用担心。” “等我有空就去看你们。” “行。” 张父收拾收拾东西,又要出去卖货了。 张蔓月去送他,走到门口,她偷偷摸摸拿出肉馅饼,“爹,这是我偷偷藏给你吃的。”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神态像足了跟人分享的小孩。 张父一看那肉馅饼,心里很高兴,这孩子时时惦记着自己。 他没白疼闺女。 “爹不吃,你留着自己吃。” “我早就吃过了,我这回到镇上去,吃了三个大肉包,三个素包,还有肉馅饼和羊肉面。” 张父听得很高兴,比自己吃了这些东西都还要高兴。 “能吃就好,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张蔓月把肉馅饼放在箩筐里,“我放这儿了,你记得吃呀。” “行,知道了,我走了。” 张父挑着箩筐走了,边走边吆喝卖货。 看到箩筐咧肉馅饼,他要带回去给老伴儿吃。 嫁给自己这么久,老伴儿都还没能吃上肉馅饼呢。 张蔓月看到张父走远,这才转身回屋,看见家里的几个人分馅饼吃。 张母给她留了一份,“月月,快过来吃馅饼。” “我不吃了,我已经吃过了,娘,你们自己吃吧。” 她看向嘴唇油乎乎的李青禾,“小禾,好不好吃呀?” 李青禾重重地点头,“好吃。”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要是以后能天天吃,那该有多好呀。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脑袋,“以后我再买给你吃,好不好?” 李青禾又是重重点头,童声清脆,“好。” 李母却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娘家给你的贴补,你都用在我们身上了。” “娘,你别这么说,你们对我好,我自然也要对你们好。 你放心吧,现在咱们是穷,我相信只要我们努力,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过的。” 李青芸问她,“怎么努力?” 难道她们现在日子不好过,是因为她们不努力吗? 她们从早忙到晚,够努力了吧,还不是连饭都吃不饱。 真不知道她哪来的信心,会说出日子就会变好这种话。 要是今年的收成不好,她们今年冬天,全家都得喝西北风。 张蔓月对她的阴阳怪气不予理会,她们一直不对付,她要是不怼自己,那才奇怪呢。 “我打算到镇上做生意。” 李母惊讶地看着她,“做生意?” “对,我今天到镇上看到人挺多,也热闹,要是买吃食的话,应该会有不少人买的。” 李母虽对她的这个提议感到惊讶,却也觉得在情理之中。 亲家就是做生意的,虽说只是个货郎,在她们这些庄稼人看来,那也算得上是个生意人了。 月月从小看着她爹做生意,生出这样的想法,也并不奇怪。 “你想做什么生意?” “我现在还不清楚,还得再想想。” 李青芸轻嗤一声,“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好了呢,原来只是说空话。 这种话谁不会说,你做得到才行呀。” 张蔓月:“都说吃人嘴软,你才刚刚吃了我的东西,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李青芸翻了个白眼,“我不会说。” “你还翻我白眼。” “就翻白眼,我爱翻白眼,怎么了,这你也要管?” 眼看她们要吵起来,李母赶紧走出来打圆场,“月月,蕨根我们都拿回来了,是不是现在把东西捣碎了?” “可以。” “小芸,你跟我去干活。” 李青芸叫了起来,“为什么又是我?我刚忙活回来,累死了,让她干活。” 李母瞪她,“你嫂子从镇上背这么多东西回来,还给你们买了这么多吃的,你怎么不说?” 李青芸想到张蔓月花的那些钱,是她娘家给的,瞬间不敢说话了。 干活就干活吧。 刚刚她看到背篓里有肉,说不准晚上可以吃肉呢。 为了能吃到这口肉,让她花点力气干活,她也愿意。 张蔓月见到她们去忙活,自己也拎着东西准备到厨房去。 李青玉和李青禾屁颠屁颠地跟着她,张蔓月回过头看她们一眼,“你们玩去吧。” 李青玉摇摇头,“嫂子,我们可以帮忙。” “我不用你们帮忙。” “我们想帮忙。” “你们去帮娘和你大姐,她们需要你们帮忙。 我先炼猪油,一会儿你们干完活了,就有猪油渣吃了。” 李青玉和李青禾咽了咽口水,猪油渣,很香,很好吃的。 “我去帮娘。” 一会儿就能吃好吃的猪油渣了。 她们能吃饴糖,能吃肉馅饼,还有猪油渣可以吃,也太幸福了吧。 第24章 鱼汤和红烧肉 张蔓月生火热水,将肥肉放到锅里清洗干净。 脂肪粘附东西的能力很强,只有用温水,才能把上面粘附的东西清洗干净。 把肥肉放到案板上,切成手指宽的厚块,备用。 在锅里加入一碗水,将肥肉下锅,加上一点米酒去腥,把水煮开,去除肥肉中的水分,油脂慢慢出来了。 水烧干了,锅里的油脂变成透明的颜色,肥肉也慢慢变成金黄色,张蔓月将猪油渣沥干,装进碗里。 这时候得看准火候,要是熬过了,猪油渣会变苦,熬出来的油凝结之后,也不会呈乳白色,而是泛着黄。 她在油罐里洒了一把盐,将猪油放进油罐里。 洒了盐之后,油可以保存得久一些。 诱人的香味飘出去,引来了一个小可爱。 小丫头啪嗒啪嗒走到张蔓月身边,“嫂子。” “你是不是被香味引过来了?” 李青禾诚实地点点头。 “来,张嘴。” 李青禾仰起小脑袋,把嘴张得大大的,像是一只等待投喂的小雏鸟。 张蔓月给她塞了一块猪油渣,小丫头仔细嚼了嚼,都快要香迷糊了。 “脆脆的,好吃。” 张蔓月用碗,给她装了好几片猪油渣,“拿去吃吧。” “嫂子吃。” 张蔓月顺手把一片猪油渣放进嘴里,“吃了,你拿去吃吧。” 李青禾接过碗,抱在怀里,“给娘吃。” “行,你拿去娘吃吧。” 李青禾抱着碗,乐颠乐颠地跑了。 张蔓月去到外面去,把外面晒的两簸箕蕨根粉给拿进来。 经过这么大半天的暴晒,水分已经干了很多,跟面糊糊一样,只是比一般的面粉要黏糊很多。 她往里头加了一些红糖,加上一滴灵液,搅和搅和开,尝了甜度差不多,放在蒸笼里蒸熟。 这些糍粑她打算拿些回娘家去,让他们也尝尝味道,顺便把蕨根糍粑的做法教给他们。 这些年他们没少给她送粮,现在他们不好过,还硬是从牙缝里挤出粮食和钱来接济她。 自己把蕨根糍粑的做法教给他们,又不费什么事。 在蒸糍粑的时候,她把一个木盆清洗干净,不能沾上一点油脂,拿出两斤的麦子洗干净,泡在盆里。 麦子泡上一晚上,等明天彻底泡开了,就可以打捞出来,让麦子发芽。 李青禾拿着碗走进来,看见张蔓月在泡麦子,走了过来,“嫂子,你在做什么?” “我在泡麦子,等麦子发芽了,以后拿来做饴糖。” 李青禾睁大眼睛看着她,嘴里不自觉重复她的话,“做饴糖?” 她最喜欢吃饴糖了。 要是家里能做饴糖,她就可以一直吃。 她也太幸福了吧。 “嫂子,我能吃吗?” “当然能吃呀,不过得我做成功了,你才有的吃。” 李青禾攥紧自己的小拳头,“嫂子一定会成功。” “好,那我争取一次就成功,让你早一点吃上饴糖。” 张蔓月完全不知道,就因为她的这句话,未来的好几天,李青禾每天都要跑来问她饴糖做成功了吗。 把木盆放到孩子接触不到的地方,张蔓月开始处理鱼。 这些鱼有大有小,数量不少,收拾起来费了一番功夫。 她先烧开一锅水备用,切了一些姜片,葱段备用。 锅烧热之后,她舀了一勺油,将油烧热之后洒上一些盐,将鱼放进热锅里。 热油加盐,可以防止鱼粘锅。 若是不放心,可以先用生姜在热锅涂抹一遍,再放油,也可以防止鱼粘锅。 把鱼下锅之后,不用频繁翻动鱼,等油滋滋响起的时候,再将鱼翻面,鱼已经被煎成金黄色。 将鱼两面煎至金黄,加入适量的白酒去腥,加入事先准备好的姜片和葱段,再加入刚刚烧开的水。 加热水的主要原因,是为了让汤烧出奶白色。 加入豆腐,将锅盖盖上,焖个半柱香时间。 掀开锅盖,浓郁的鱼香味迎面扑来,汤色变成奶白色了。 她加上一点盐调味,再滴入一滴灵液。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滴下灵液之后,鱼香味更浓了。 将鱼汤装进大陶罐里,洒上葱花,就可以吃了。 李青禾本来在看泡在水里的麦子,被香味吸引过来,“好香呀。” 张蔓月看到她吸溜着口水,馋得不像样了,打了半碗汤,放在旁边晾着。 “有点烫,等凉一点再喝。” “嫂子,我知道啦。” 李青禾乖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望眼欲穿地等着她的汤。 张蔓月把锅洗干净,将洗锅水舀出来,这样才不容易串味。 加大火把锅加热,烧到冒青烟的程度,把买来的五花肉猪皮朝下,用铁锅烫猪皮。 直到猪皮被烙成金黄色,才将肉拿下来,这么做可以去除猪皮的腥味。 若是大料充足,这一步可以省略,大料的味道足以掩去这一点点腥味。 可家里没有大料,只有最基本的酱油,葱姜白酒,所以她得想办法把猪肉的腥味去掉。 把烙好的猪肉放进水里,用刀将猪皮刮干净,用水清洗干净。 冷水下锅,将一大块猪肉放进锅里焯水,放上姜片,葱结,还有白酒去腥。 烧一柱香的时间,将浮沫撇干净,时间一到,将猪肉取出来,放进凉水里降温。 等猪肉彻底凉了之后,把猪肉切成两指宽的小块,放在旁边备用。 将锅烧热,把猪肉下锅,煎到两面金黄,油脂会被煎出一部分,吃起来不会太油腻。 将多余的油分倒出去,加入姜片,炒出姜味,加入酱油适量,翻炒上色之后,加上热水。 加热水炖出来的红烧肉,可以炖得更加软烂。 她在转过身拿水的时候,将灵液滴进水里,把水加进锅里。 水烧开之后,加入适量的盐,葱结,烧开半柱香,把葱结和姜片捞出来。 她将烧开的五花肉放到陶罐里,用小火慢慢煨着,这样做出来的红烧肉更加软烂,也更入味。 红烧肉的味道十分霸道,李青禾眼巴巴地看着,使劲咽口水。 张蔓月一摸灶台上的碗,已经凉得差不多了,拿给李青禾,“喝吧,小心点,别烫着了。” 李青禾接过来,小小喝了一口,尝到味道之后,喝了一大口。 “真好喝呀。” “多喝点,以后长高高。” 李青禾仰起小脑袋看她,“嫂子,以后我们能天天喝鱼汤吗?” “可以呀,只要你喝不腻,我们天天喝鱼汤。” “我要天天喝。” 这么好喝的鱼汤,她怎么可能喝腻。 天天给她喝一大盆,她都喝不腻。 第25章 想办法把人撵走 红烧肉出锅,糍粑也已经熟了。 张蔓月把糍粑拿出来,看见小丫头看着糍粑流口水,她切下一块,给小丫头投喂。 “甜甜的,真好吃。” 她有鱼汤喝,还有糕点吃,李青禾觉得自己简直是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到旁边吃去吧。” 张蔓月把糍粑切好,才洗锅煮饭。 她把粟米和高粱米掺在一块,做出一顿饭。 要是只吃高粱米的话,口感太差了,加上一点粟米,也能让人吃得下去。 她还炒了一盘青菜,等到饭熟之后,让李青禾去叫李母她们吃饭。 李母她们虽然在干活,早就被香味勾得直流口水,看到桌上的红烧肉和鱼汤,一个个眼睛直放光。 这吃的也太好了。 可想到她花了这么多钱,李母又有些不好意思。 “你买了这么些东西,亲家给你的钱怕是都花光了吧?” “钱本来就是用来花的,娘,你放心吧,钱以后还能再挣的。” 在村里挣钱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她也没说话打击张蔓月,有信心是好事,她没必要在这时候给人泼冷水。 李青芸闻着肉香味儿,咽了咽口水。 “娘,东西都做好了,咱们就先吃吧,我肚子好饿。” 天太热了,东西已经做好了,存放不了太久,李母只能点头,“行,先吃饭吧。” 这一顿饭大伙儿吃得特别香,浓油赤酱红烧肉,肥而不腻,瘦肉不柴,炖得软烂入味,香得人差点吞掉舌头。 鱼汤也特别鲜美,鱼肉又嫩又鲜,连豆腐都炖得很入味。 张蔓月发现灵液似乎能将食材本身的鲜美,给激发出来。 上一世各种调味料齐全,她做出来的东西,口感比今天的要差一些。 今天根本没有大料,可她做的东西,味道却是最好的,应该就是灵液的作用。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可以利用灵液,再发挥自己的厨艺,把东西拿到镇上去卖钱。 这鱼汤就很不错。 做生意都需要本钱,鱼可以从河里打捞出来,算是本钱比较少的。 生意好自然是最好的,若是生意不好,她也不会亏损太多钱。 “娘,你觉得这鱼汤味道怎么样?” “味道很好,我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喝的鱼汤。” “那你觉得要是拿到镇上去卖,会有人买吗?” 李母诧异地看着她,“你要去镇上卖鱼汤?” “是呀,要是做其他生意的话,需要的本钱不少,我口袋里的钱不够。 可要是熬鱼汤去卖,本钱会相对少一点。” 李母从来没有做过生意,心里有些没底,“这能行吗?” “我们试试呗,鱼从河里捞出来,又不花什么钱。 如果成功的话,就是一笔进项,要是生意不好,那也没关系,大不了我们拿回家自己吃。” 李母点了点头,她说的很有道理。 这生意做不成,她们也就损失一点柴火和油盐,这点本钱不算什么。 “那……那咱们试试看,可谁去卖鱼汤?” 李母从来没有这么干过,她很少到镇上去,根本不敢想象自己去卖东西会是什么样。 “我去卖。” 张蔓月知道她们脸皮薄,现在让她们去做生意,实在是为难她们。 可她不一样呀,卖东西在她看来,根本没有难度。 “今天我再去放几个鱼笼,争取多打点鱼回来。” 她留了两条小鱼当诱饵,回到厨房把鱼给剁碎了,加上灵液。 她想看看这些灵液能不能把鱼给吸引过来。 她惊奇的发现,灵液似乎变多了一些,今天居然能出来六滴。 难道灵液跟她的体质有关,她的身体变好,灵液也能跟着增加? 张蔓月把搅拌好的碎鱼块,分到鱼笼里,要去河边安鱼。 李青玉跟李青禾看见她拿着鱼笼要走,兴致勃勃的想要跟着一块儿去。 张蔓月看到天色尚早,就同意她们一块儿去。 李青芸也想跟着去看看,但是她拉不下脸求张蔓月,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离开。 李家做饭的香气飘了出去,住在附近的人家闻到肉香,都馋得直流口水。 李大伯和李四叔离他们最近,受到的冲击是最大的,想不闻都不行。 这年头大伙儿都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没想到她们居然还能买肉。 家里的孩子闻到肉香味,不知道家里困难,哭着闹着要吃肉。 大人们正心烦,抬手给了孩子几巴掌,孩子们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大伯母看见孩子哭闹,家里乱成一团,对张蔓月的怨恨达到了顶峰。 “我看她就是个妖精,邪门得厉害。 不行,明天我得去找大师,让他亲自过来看看,把这个妖孽给收了。” 大堂哥闷闷地说道:“请大师花了那么多钱,不是还是什么用都没有。 咱们家现在哪还有钱请大师,有这钱还不如买留着买肉吃。” 想到吃肉,大伯母也馋得直流口水。 可她实在不甘心就这么放过张蔓月。 “她把我打成这样,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大伯母的三女儿李青莲,看着她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说到道:“娘,想要把她赶走,也不一定非得要去找大师。” 大伯母看向她,“什么意思?不请大师怎么把她赶走?” “我们让她自个儿离开不就成了。” “她怎么会舍得自己走。” “我今天听说了一个趣事儿,咱们村有人看见三堂嫂跟王大河钻树林,这事都传开了。 一个女人最重要就是名声,要是她名声不好,我就不信二伯母会留这么个女人在家里。” 大伯母立刻来了精神,“你说的是真的,她真跟人钻小树林了?” “这事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反正有人说出这事,咱们把事情传开,让她没脸待在村里不就行了。” 大伯母的眼睛一亮,要是能把人赶出去,也算是给她报仇了。 李大伯也同意这个做法,要是真能把张蔓月撵走,就再好不过。 只要她离开,张家就不会再多管闲事,他们想要把田产拿过来,那可就简单多了。 “阿俭虽然过世了,咱们也是他家的亲戚,不能眼睁睁看着阿俭被人戴绿帽。 她做出这么不检点的事,咱们是要得给阿俭讨个公道。” 大堂哥也跟着点了点头,“爹说得对,这事儿咱们确实不能不管。 阿俭虽然过世了,咱们还在呢,绝不能让那个女人往咱们身上抹黑。” 他们一家人商量办法怎么对付张蔓月,商量了很久,终于商量出章程来。 现在万事俱备,只差把事情闹大了。 张蔓月根本不知道他们想阴自己,高高兴兴到河边,放好鱼笼之后,带着两小只回了家。 烧水洗漱过后,她便回房间睡觉了。 明天还有事情要早起,她可得快点睡。 第26章 捕鱼大丰收 卯时,天刚蒙蒙亮,一声惨叫响彻天际,紧接着又一声惨叫声响起,听得人毛骨悚然。 众人都被惊醒了,纷纷披上衣服,循着声音来到李家,准确说来是李家大房的屋子。 还没走近,远远就能看到树上挂着一个白色的东西,一头长发垂着,看着瘆人得厉害。 “娘咧,这是个啥东西?” “怎么会有这玩意儿?,怪吓人的。” “是不是不动了?” “你还想让它动呢?” “不关我们的事呀,千万不要来找我们。” 这时候天还没亮,看见这么个东西挂在树上,虽然人多,但赶过来的人不禁觉得心里毛毛的,恨不得拔腿就跑。 这是招到什么脏东西了。 大伯母听到他们的话,脸色发白,差点没晕过去。 李大伯也吓得够呛,后背一阵阵凉飕飕的,双腿不听使唤地发抖。 不过他的胆子要比大伯母的大一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挂在树上的东西,怎么看着这么像张蔓月呢。 她一大早挂在树上做什么,该不会想吊死在自己家门口吧。 “老大,你快去看看。” 大堂哥吓得腿肚子直抽抽,“爹,我不敢。” 这也太吓人了。 李大伯瞪了一眼这个没出息的,怎么这么孬。 “有什么不敢的,你没看出来那是张蔓月吗?” 就算是张蔓月,她这么吊死在树上,也很可怕呀。 大堂哥还是不敢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候,张蔓月忽然从树上下来了,还收走了树上挂着的绳子。 要不是实在撑不住了,她还能在树上多挂一会儿。 李大伯看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这人是死是活? “蔓月,张蔓月,是你吧?” “是我呀。” “你怎么会在树上?” 张蔓月回答得毫无心里负担,“我这人有梦行症的毛病,会做出什么事来我自己都不知道。 上一回我就拿了刀,冲到房间里,差点把人的脑袋当西瓜切了。 敲了脑袋觉得没熟,我才拎着刀走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像跟人讨论今天天气真好一样随意,却听得大家冷汗涔涔。 这人在说什么? 她有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有多吓人。 显然,她没有。 张蔓月环顾众人一圈,“没事了,我已经醒过来了,今天不会再患梦行症,大伙儿都放心去歇着吧。” 李大伯吓得心脏都快停下来了,这会儿放松下来,觉得心脏痛得厉害。 她就是故意的。 哪有人患梦行症会挂在树上的。 “你……你就是个疯子。” 张蔓月咧着嘴一笑,“大伯,你可别这么说,我要是生气了,说不准今天晚上梦行症犯了,会提着刀来找你。 到时候把你的脑袋‘咔嚓’一下,当西瓜切了,那可就不好了。” 李大伯气得直咬牙,威胁,这绝对就是威胁。 这个疯婆子就跟患了失心疯一样,说不准真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李大伯现在觉得很有必要砌上一堵墙,把他们两家隔开,让她没法进到他家院子里来。 张蔓月看到效果已经达到了,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太困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大伙儿也要好好休息呀,睡不好容易猝死。” 众人:…… 到底是谁闹得他们睡不好的。 张蔓月回到家里,李母和李青芸面面相觑。 昨天晚上她就跟她们说过,无论发生什么事,让她们都不要出来。 谁知道她干这事去了。 虽然她们没有出去,可几家挨得近,那些人说的话她们都听到了。 李青芸看着张蔓月,脸色有些复杂。 她怎么会想到吊在树上。 这大清早的,她不怕会吓死人。 张蔓月看见她们都守在桌旁没睡,笑着说道:“把你们给吵醒了?” 李母接过她手上的绳子,“月月,你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不用,我现在先去睡一觉,娘,等天亮了你再叫醒我,我要去收鱼笼。” 看着张蔓月进了房间,李青芸问李母,“娘,她没有梦行症吧?” “你瞎说什么呢,这么多年你嫂子都没这个毛病,这估计是她乱说的吧。” 李青芸的嘴角抽了抽,谁会胡乱说出这样的病。 这个女人不怕败坏自己的名声了。 “娘,我也再去睡一会儿。” 现在没活儿干,没必要早起,李青芸也回房间睡觉去了。 张蔓月回到房间,头才刚刚沾到枕头就睡了过去。 等她被李母叫醒的时候,人还有点蒙,睡眼迷蒙地看着屋顶。 李母看到她的眼睛直勾勾的不聚焦,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月月,你醒了吗?” “身体醒了,灵魂还没醒过来。” 这孩子,又在神神叨叨说什么呢。 “醒了就该起来了,你不是说还要去收鱼笼吗?” 张蔓月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这就去了。” 她穿好衣服,快速洗漱好,看见桌上放着一盆的红薯,还有一大盘子的蕨根糍粑。 “娘,这是给我的吗?” “是,你快吃吧。” “你们吃了吗?” 李母的眼睛不敢看她,“我们已经吃过了。” 她真的是一点不会撒谎,张蔓月拿起一个红薯剥皮,“坐下来一块儿吃。” “不用不用,我不饿。” 张蔓月看到李青玉和李青禾在外头,朝她们招招手,“过来吃早饭。” 李青玉看向李母,张蔓月说道:“快过来吃东西,一会儿我们还要去把鱼拿回来呢,不吃饭可没有力气。” 李青玉听到这话,没有再犹豫,朝桌子走了过去。 李母看到她们吃得欢快,本想叫住她们,想到张蔓月说的不吃早饭长不高,张了张口,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家里的孩子确实要比同龄的孩子瘦小一些。 这都是她这个当娘的没本事。 张蔓月留了几个红薯给她们,“娘,剩下的你们吃吧。” 说完,她去厨房拎着桶,准备带着两小只去河边。 李青玉说道:“嫂子,我也要桶。” 张蔓月拿了只桶给她,“你就拎这个,走吧。” 她急于知道灵液有没有作用,走路有些快,两小只紧赶慢赶跟在她身后,却一点不觉得累。 一想到今天又有美味的鱼汤喝,她们就一点不觉得累。 到了河边,她脱下鞋袜,悄悄靠近自己放置鱼笼的地方。 双手摸到鱼笼两边,猛地抬起来。 哦豁,好沉。 低下头一看,她被惊呆了,还多鱼,而且个头还不小。 估计是大鱼把小鱼赶走了,最后被困在鱼笼里。 看来灵液对吸引鱼也是有作用的。 看来她以后不愁鱼吃了。 她把鱼笼给拎到岸上,把鱼倒出来,两小只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好多鱼呀。” “鱼真大。” “快把鱼捡起来吧。” 两小只快快乐乐地捡鱼,张蔓月又下河把鱼笼收回来。 六个鱼笼,每一个都有不小的收获。 这一趟她们起码收到四五十斤鱼,一只桶根本装不完。 别说两小只了,就算是张蔓月,也很兴奋。 她们拎着木桶进村,村里人看到她们抓到的鱼,有羡慕的,有眼红的,还有开口让她们送给自己的。 张蔓月抬眼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不是用开玩笑的语气提要求,就不会显得冒昧。 第27章 卖鱼汤开张大吉 “春雨婶,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连饭都吃不饱,这才想办法从外头弄点吃的,要是给了你,我们吃什么?” “这不是还有这么多吗,你们怎么吃得完。 就给我一条,也不碍什么事,是不是?” 张蔓月以前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的阅历还是浅了。 她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河里的鱼还多呢,你怎么不去拿?” “你这人怎么回事,我好声好气跟你说话……” 张蔓月懒得听她多说,招呼上两小只,拎着桶走远了。 春雨婶看着她们的背影,呸地吐了一口口水,“厉害什么,还不是个克夫命。 老的小的都克夫,家里就没有男人命,活该。” 也就是张蔓月没有听到她骂人,要是让她听到这话,非得过去把她的嘴撕了。 李母刚把蕨根粉收拾好,看到她们拎了两桶鱼回来,可吓了一大跳。 “怎么这么多鱼?” “不知道,今天运气好。”张蔓月把鱼拎进厨房,“娘,你帮我把鱼收拾收拾,我今天炖鱼汤去卖。” “这么快,今天就要去?” “这么多鱼留在家里也不好,我现在熬好鱼汤,赶到镇上刚好赶上午饭。” “行,我先杀鱼。” 她们俩齐心协力,把鱼拾掇干净。 这是张蔓月第一次出摊,她不敢卖太多,只熬了两锅鱼汤。 家里还有几根竹子,她就把竹节砍下来,洗干净了,到时候装汤给人试吃。 她趁着人不注意,往鱼汤里滴入一滴灵液,本就浓郁的鱼汤,香气更加霸道,馋得隔壁家的孩子都哭了。 “真香。” 李母吸了一口香气,觉得她的这个生意或许能做起来。 张蔓月在熬鱼汤的空档,准备了一块干净的布,铺在簸箕上,把小麦捞出来,铺开在簸箕上,再用干净的布把小麦盖上。 李母问她,“月月,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我打算自己做饴糖。” 李母惊讶地看着她,“你会做饴糖?” “会吧,应该能成功的。 娘,你帮忙看着点,不要让人乱碰。” 李母点点头,“成,我知道了。” 鱼汤煮好,张蔓月把鱼汤盛到木桶里,用布盖上放进背篓里,还有一个小桶则是自己拎着。 “娘,我走啦。” “你自个人小心点。” “我知道的。” 张蔓月到镇上的时候,差不多到午时了,刚好是做饭吃饭的时候。 她找了一处比较热闹的小巷巷口,把小凳子放下,将木桶放在凳子上,稍稍掀起盖着的白布,鱼鲜味就飘了出去。 “卖鱼汤喽,新鲜又好喝的鱼汤,免费品尝,不好喝不用买……” 巷口来来往往有不少人,听到这儿有免费可以喝的鱼汤,纷纷朝这边看过来,还有的走过来看究竟。 特别是小孩子,听到有吃的,一个个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真香呀。” 鱼汤的味道确实浓郁,这会儿已经凉了,却没有闻见一丝腥味。 那鱼汤看起来奶白奶白的,上头还撒上翠绿的葱花点缀,特别好看。 有家长陪同的孩子,闹着要喝鱼汤,“我要喝鱼汤。” 大人们见自家孩子闹得厉害,再加上鱼汤是真的香,就问张蔓月:“你这鱼汤怎么卖?” “一碗七文钱,有汤有鱼,拿回家去热一热,加点青菜就够吃一餐了。” 这价钱有点贵了。 要是买活鱼,一条鱼也就三文钱。 问过的人摇摇头,想要走人。 张蔓月盛了点鱼汤放进竹筒里,笑着说道:“这是我用祖传秘方做出来的鱼汤,鱼鲜汤浓,味道是一等一的好。 来,你们先尝尝,要是觉得不满意,不用你们买。” 那人半信半疑地看着她,不相信有这样的好事。 还真的能免费吃东西? 看到递到面前的竹筒,她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好喝不用买。” “是我说的,大伙儿都可以做见证。” 听她这么说,那人终于放心了,接过竹筒尝了一口,是挺鲜的。 旁边看热闹的人,忙不迭问道:“味道怎么样?” “还行,挺好喝的。” 她旁边的小儿子闹着要喝,那人把竹筒递给孩子,“慢点喝。” 小男孩接过竹筒,“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只可惜鱼汤太少了,他吃得不够过瘾。 “娘,我要喝鱼汤,我要喝鱼汤。” 那人被孩子闹得没有办法了,朝那孩子说道:“你回家拿个大海碗来,跟你奶说买鱼汤用的。” 那孩子高兴了,屁颠屁颠地跑回家去。 张蔓月打了好几个竹筒,发给旁边的人尝尝,“大伙儿都来尝尝,免费品尝,不要钱。” 尝过鱼汤的人,有些觉得味道不错,回家拿碗。 还有的觉得太贵了,尝完就走,还有的只喝了一口,还把鱼汤拿回家给孩子喝。 大伙儿发现她当真没有拦着,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大伙儿。 有些人不好意思了,白吃白拿不像样。 加上自己的孩子闹着要喝鱼汤,他们让孩子回家去拿碗过来。 刚刚的那个孩子抱着一个大海碗过来,比他的脑袋都还要大。 家里的大人接过碗,跟张蔓月说道:“大妹子,你可得给我挑大点的鱼。” “好咧,我肯定给你挑最大的一条。” 张蔓月捞出一条煮好的鱼,打了三勺的鱼汤,把大海碗装得满满的。 “大姐你拿好了,要是觉得好吃,欢迎下次再来买。” “好咧。” 那大姐付了钱,拿着鱼汤回家去了。 这么一大碗,家里人都能吃上了。 陆陆续续有人过来买鱼汤,张蔓月一下卖出去七八份。 人都有从众心理,周围的人看见这么多人买鱼汤,估摸着味道不错,也围过来看看究竟。 一个时辰,她卖出去二十多份的鱼汤。 卖到后头鱼比较小,她就用一条大的,搭一条小鱼,绝不让客人吃亏。 午时过了,大伙儿饭也吃完了,客人就少了很多,她卖出去最后三碗鱼汤,就收摊了。 桶里还有三四条鱼,张蔓月没有继续等下去,打算拿回去。 要是加点豆腐的话,鱼汤估计还能多卖一文钱。 可他们村离镇上太远了,不好早上过来卖豆腐。 要是这会儿买回去,天气太热了,她又怕豆腐会臭,只能作罢。 赚钱了她心里高兴,去猪肉摊看见还有排骨,她买了两根,打算回去做红烧排骨吃。 她买了几斤的黄豆,还还有黑豆,去面馆吃了三大碗面,心情颇好地回了家。 李母正在家心情着急地等着她,不知道她的生意做得怎么样,看见人过来,她立刻走上前去。 第28章 我学不会这种孝顺 “怎么样,卖出去了吗?” 张蔓月笑着点点头,“卖得还不错,就剩下几条鱼回来。” 李母的一颗心重重落回肚子里,真是老天保佑,她还担心东西卖不出去呢,能卖出去就好。 张蔓月把东西放下,拿出自己泛白的钱袋子,把钱倒在桌上。 只听见“哗啦啦”的碰撞声,钱铺了大半张桌子。 李母看见那么多钱,神情激动,“这么多钱?” “可不是,我得好好数数。” 张蔓月坐了下来,一个一个开始数铜板,一共有一百五十四枚铜板,也就是说今天卖出去二十二碗鱼汤。 “怎么样,卖了多少?” “一共卖出去二十二碗鱼汤,卖得一百五十四文钱。” 李母又惊讶又高兴,这么多钱,真是太好了。 “那……那明天还卖吗?” “卖呀,这么赚钱的活儿,干嘛不干。” 李母激动得直搓手,要是做生意能赚钱的话,就算今年收成不好,她们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要不我多做几个鱼笼,多抓点儿鱼?” “可以,多做几个也好,看看能不能多抓点鱼回来。” “那我一会儿就去忙活。”李母看着她问道,“月月,你吃过饭了吗?” “我吃了,我在镇上吃了面。 娘,我要回娘家一趟。” 李母有些惊讶,“你回娘家做什么?” “我有点事想要跟他们说,娘,昨天我做了一点蕨菜糍粑,打算给他们带过去。” “应该的,家里还有几个鸡蛋,我找找,你也带过去。” “鸡蛋就不用了,我把这鱼汤给他们带过去就行了。” “那也行,这桶里还有这么多鱼,要不再多带点过去。” 张蔓月把排骨拿出来,李母见到这么多的肉,惊讶道:“你又买了这么多肉。” “这些年家里吃得苦,身体都亏空了,多补补。” 多补补自然没什么问题,可买这么多的肉,实在太破费了。 往后苦日子还多着呢,虽然能赚钱了,可谁知道这钱能赚到什么时候,还是得省着用。 “那也得省着点吃,说不准以后家里还要买粮食呢。” “娘,我知道了。” 知道了,但她不改。 生活都这么苦了,要是再不能吃得好一点,她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张蔓月把鱼汤,鱼和糍粑装好,背起背篓,“娘,那我先走了。” “行,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张蔓月背着背篓回娘家。 她娘家在桂花村,一进到村里,就碰见了熟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月月回娘家呢。” 张蔓月的记忆里有这么一个人,叫何红花,不过她们的关系并不算好。 人跟她打招呼,她自然不能跟人冷面,笑着点点头。 “红花婶好。” 张蔓月刚要走,何红花就跟了上来,“我听说你夫家那边出事了,是不是真的?” “没有的事,你听错了。” “怎么会没有呢,前两天我还看见你爹,叫上你堂哥他们一块儿去你们村了,你可别瞒我。” “红花婶,你这不都看见了,还问我做什么。” “要我说呀还是娘家好,你看看,这一出事,不还是得指望娘家嘛。” 张蔓月不说话了。 何红花见她不说话,以为她听进去了,开始指指点点。 “要我说你自己也该要强一点,别什么事都来找娘家,让你爹娘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在为你的事烦心。 你看看我家那两闺女,你青杏姐多孝顺,从来不让我担心过。 你呀,就该跟她们多学学。” 张蔓月咧嘴朝她笑,“婶子,这我可学不来,你还是让青杏姐的外甥女,多跟她们姑姑学习吧。” “那是自然,我家那群孩子可懂事着呢,一个个都很孝顺。” “那是的呀,都是红花婶你教得好呀。 我听说你孙女才五六岁,就开始帮着家里干活了,洗衣服做饭,照顾哥哥弟弟。 等到十五六岁,就可以嫁出去换一份丰厚的聘礼,嫁人了还能从婆家搜刮东西来贴补娘家。 你家里有七八个孙女吧,光是靠着孙女婆家的贴补,你们家也能过上好日子了。 你这样的福气,真是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呀。” 何红花脸都绿了,“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要是这话传出去,往后还有谁敢娶他们家的姑娘。 “我不是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吗,你的女儿和孙女有孝心,见不得你们吃苦。 红花婶,我这是在夸你教得好,夸她们就算嫁人了,也不忘记孝顺你,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你……你瞎说八道。” “红花婶,刚刚你就是这么说的,我不就是顺着你的话说,怎么就变成我瞎说了……” “姑,大姑……” 一声清脆的童声,打断了她的话。 张蔓月看过去,见到一个小孩子像炮仗一样,朝自己窜过来。 这是张大哥的孩子,小名铁锤。 铁锤看到张蔓月,十分高兴,“大姑,你来了。” 他跑得一头的汗,脸上灰扑扑的,人长得也又黑又瘦,看起来一点不像六岁的孩子。 “我回来了,走,回家去。” 铁锤一马当先,转身跑回家里去,边跑还边大声叫起来,“爷爷奶奶,我大姑回来了……” 张蔓月:…… 倒也不用这么隆重。 她并不需要这样的欢迎仪式。 她回到家的时候,家里人已经收到铁锤的消息,知道她回来了。 张母走了出来,跟在后头的还有两个年轻妇人,跟着两个三四岁大的孩子,还有一个十六七岁的男孩,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这两个是她的弟弟妹妹。 “你怎么今天有空过来,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没出事,我就是过来看看你们。” 见到她,张大嫂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家公家婆偏心这个大姑子,人不在眼前,他们都能省下东西,给她送过去。 这会儿人到娘家来,不知道还会给她多少东西呢。 张母看到她背着背篓,把背篓给卸下来。 “拿了什么东西这么重?” “我拿了点东西过来。” 背篓里放着一个桶,桶上放着篮子。 张蔓月拿出一个篮子,里边装着蕨根糍粑,“这是糍粑,可以吃。” 张母接过篮子,嗔怪地瞪了她一眼,“来就来了,还拿什么东西。” “好不容易过来一趟,我不得给我小侄子小侄女拿点东西。” “你这孩子可真是……这又是什么?” 张蔓月拎出木桶,“这是我熬的鱼汤,特意拿过来给你们喝的。” “昨天不是刚让你爹拿了肉,拿了鱼回来,你咋又送鱼汤回来?” “家里吃不完,给你们送点过来。” 张大嫂在旁边听了直咋舌,鱼汤还有喝不完的? 她过的到底是什么神仙日子? 张母却不这么觉得,听了这话,她觉得鱼汤肯定是张蔓月省下来,特意留给他们喝的。 这丫头,怎么这么懂事哟。 第29章 我教你们赚钱 张蔓月完全不知道张母已经把她想象成,节衣缩食,饱受苦楚的小可怜,又从背篓里拿出五条鱼。 “这是昨天家里捞的鱼,个头不大,不过这些也差不多够吃一顿的了。” 张母又高兴又心酸,高兴是因为她得了好东西,心里还想着他们。 心酸是因为家里没本事,帮不了她,她得了好东西,还惦记着娘家。 铁锤最兴奋,叫了起来,“有鱼汤喝。” 张母:“家里短你吃还是短你喝了,没点出息。” 铁锤被说了也不生气,使劲咽了咽口水,太香了,真想吃呀。 张母看见不只是铁锤,家里的几个孩子都着自己看,给他们一个人发了一块糍粑。 “拿去吃吧。” 铁锤咬了一口,吧唧吧唧嘴,“甜甜的,真好吃。” 年纪小的两个弟弟妹妹也咬一口,很给面子地点头,“好吃。” 张蔓月跟张母说道:“娘,你也吃。” “我吃这个做啥,留给孩子们吃就行了。” “你就吃嘛,尝尝味道。” 张母拗不过她,拿起一块蕨菜糍粑尝起来。 原本她以为这是用糯米做的,却不是。 这糍粑的口感很扎实绵密,跟她以前吃过的东西都不一样。 “这是什么?” “这是蕨根糍粑,就是山上的蕨菜根做成的糍粑。 你们以后要是少粮食,也可以到山上挖蕨菜根回来,到时候用……” 张母叫住她,让孩子出到外边去。 孩子年纪小,嘴上没个把门的,要是一不小心透露出去,那可就不好了。 在孩子出去之后,她才问道:“蕨菜根我见过,你是怎么做成这样的?” 张蔓月便把自己怎么做蕨根糍粑的,跟她们说了。 张母真没想到蕨菜根还能这么吃,工序还挺多,得花不少力气呢。 不过这糍粑可以填饱肚子,就算费些功夫,那也是值得的。 “成,以后家里少粮了,就到山上挖蕨菜根。” 她叮嘱张大嫂张二嫂,“这话你们可不能传出去,要是让外头的人知道了,我可饶不了你们。” “娘,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说出去的。” 要是说出去,乡亲们不就跟他们抢蕨根了吗,她们可没这么傻。 张蔓月拿出一袋黄豆,还有一袋黑豆,“娘,你们会做豆腐吗?” 张母摇摇头,“我们哪会做这个。” “我来教你们做,我知道怎么做豆腐,到时候你们做好豆腐,能拿到镇上去卖。” 张母诧异地看着她,“你咋会做豆腐?” 张蔓月早就想好了理由,“我是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上头有写做豆腐的方子。 我教你们做,到时候你们学会了,可以挑着豆腐到镇上卖,也可以让爹挑着到各个村里卖。” 张母:“这不成,你自个儿做,让你爹帮你卖。” 这年头手艺可值钱,那可是人安身立命的本钱,没有人愿意把手艺透露给别人。 她娘家有个侄子,想要拜师父学木工手艺,得交二两银子孝敬师父,还得帮忙干五年的活儿。 要学一门手艺有多难,得出钱出力才有人肯教。 可她居然要把这门手艺,就这么教给他们,这怎么能成。 她一个寡妇,在夫家过活本来就艰难,要是有一门赚钱的手艺,以后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张大嫂听到张母的话,当即就急了。 这是好事呀,婆婆怎么不答应。 家里收成不好,孩子又多,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她家那口子前两天还跟她商量,想要过两天去县城找活干。 听说码头招人运货,一个人一天能有五十文钱,要是干得好,能有六十文钱呢。 去码头扛包确实能赚钱,可也累人呀。 一个月干下来,人能瘦两大圈,得补上大半年才补得回来。 要不这种挣钱的活儿,为啥老是招人,还不是没有人能长年累月干这个活儿。 她心疼她自个儿的男人,不愿意让他去受这份罪。 要是家里有别的营生,他就不用去码头干苦力了。 “娘,大姑这么做,也是为了帮咱们。 要是咱们能做这个营生,阿显就不用到码头当苦力了。” 张母知道她心疼自己的男人,难道她就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吗。 可事情不能这么干呀。 这是月月的手艺,凭着这门手艺,她也能过得好一点。 “咱们家人口多,壮劳力也多,随便找个地方干活,就能有口饭吃。 月月婆家才有几口人,还都是女人,日子可比咱们家难过多了。 他们都这么难了,要是咱们把她的方子拿过来,那成什么了。” 张大嫂却非常不赞同她的这个说法,又不是他们逼着大姑把方子拿出来,是她自己主动想要交出来,怎么就成她的错了。 张蔓月没有纠结方子的事,反倒注意到她们说张良显,要去码头干苦力的事。 “娘,大哥要去码头找活儿干?” 张母叹了一口气,“眼看着今年的收成不好,家里人口又多,总不能在家坐吃山空。 你大哥跟我说了,他想跟老二出去找点活儿来干,也能贴补贴补家里。 听说上码头干活一天,能有五十文钱,这是笔不错的进项。” 张大嫂心疼道:“上码头去给人扛大包,多累人呀。 他们现在是年轻,可这要是亏空了身子,老了也得遭罪。” 张母瞪了她一眼,“就你长嘴了。” 话怎么这么多,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往外吐个干净。 张蔓月劝她,“娘,你也别怪大嫂,大嫂也是心疼大哥。 你们就按着我说的办法做吧,我教你们做豆腐,还有豆花,到时候你们拿去卖。 娘,你不用担心我没法子赚钱,今天我到镇上卖鱼汤,卖得还挺不错。” 张母睁大眼睛看着她,“你自个儿去卖的?” 张蔓月点点头,“对呀,卖了一百多文钱呢。” 张母真没想到她这么干,又担心又心疼。 她这是被逼到什么份上,才会自己拿东西去卖。 原本她想的是,即便张蔓月会做豆腐,也是把豆腐做好了,让张父去卖,或者让张良显去卖。 这年头要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哪有女人自己去做生意的。 “你怎么能自己去做生意,要是让人看到了,不得说你呀。” “这有什么,娘,镇上多的是女人做生意,有什么不能做的,只要能赚钱就行。” 她的话听得张大嫂跃跃欲试,一天能挣一百文钱呢。 她也想尝尝一天挣这么多钱,是个什么感觉。 “大姑,你卖鱼汤一天真能挣这么多钱?” “当然是真的,我没必要用这个事骗你们。” 张大嫂激动得都有点语无伦次了,“那……那……” 张母拦住她的话,“你少想些有的没的。” “娘,我也没想啥呀。” 张母拉着张蔓月的手,拎着篮子,“走,咱们上房间说去,省得在这里听她们唠叨。” 第30章 他们的青梅竹马 张大嫂看着她们进屋,跟张二嫂抱怨道:“娘怎么就不让我们听呢,都是一家人,有啥就听不得的。” 张二嫂:“娘估计有话要跟大姑说,不方便我们知道吧。” “那可不是,啥都跟大姑说,娘就是对大姑好。 我就没见过哪家老太太像咱娘这样,不疼儿子疼闺女。 阿显要去做苦力了,她一点不心疼,还怕大姑在婆家吃不好,有他们送粮送东西,大姑能过得不好吗?” 虽然张母作为婆婆来说,没有苛待过儿媳妇,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但牙齿都难免咬到舌头,一家人住一块儿,少不了会有磕磕绊绊。 张父作为一家之主,可他经常要外出卖货,家里的事几乎由张母拿主意,可不就遭人怨嘛。 张大嫂和张二嫂年纪相近,而且都是儿媳妇,有时候难免会凑在一块儿说婆婆的坏话。 张二嫂看了张母的房间一眼,替张蔓月说了句公道话,“大姑这回也带回了不少吃的。” “这才哪到哪,这几年爹娘拿给她的还少呢。 以前日子还宽裕,让咱们省下粮食我就不说啥了。 可今年粮食少了,爹昨天还给大姑送粮过去,我看得真真的。” “大嫂,你别说了,让人听见了不好,咱们先看看娘是咋说的吧。” 张大嫂抿嘴,也只能这样了。 希望大姑子带来做豆腐的法子,真的能赚钱,能养活他们这一大家人。 张母进到房间里,把那一篮子的糍粑放下,让张蔓月坐下。 “你好好跟我说说,你是咋想的?” “娘,我就是想让你们好过一点,我自己有别的赚钱法子,你不用担心。 再说你们这么疼我,要是赚到钱了,我的日子不好过,难道你们能不管我。 你也知道我婆家能信得过的人不多,家里就几个姑娘,做豆腐这么累的活儿,她们肯定是做不了的。 大伯四叔家里倒是有人,我也不敢用呀,我只能靠你们。” 俗话说得好,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卖豆腐,做豆腐这活儿可不轻松。 现在没办法才让他们做这个赚钱。 要是以后有法子,她还不一定会让他们干这么累得活儿呢。 张母听到她这么说,默默点了点头。 这倒也是,要是娘家有钱了,以后也能多贴补贴补她。 “那成,你好好跟我说说,要怎么做豆腐?” “我把豆子带来了,今天晚上你们把豆子泡上,明天用石磨把豆子磨好。 黄豆跟黑豆要分开磨,磨得细一点,明天我再来教你们怎么做豆腐。 对了,咱们还得做几个豆腐箱?用木头做的那种。” “别的还好说,豆腐箱是个啥?” 张蔓月给她大概描述了一下,张母拧着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不就是木箱子嘛,这容易,村里就有会木工的,到时候让他们给做几个。 把事情交代清楚,张蔓月就打算回去了。 张母留人吃饭,她大老远跑一趟回娘家,哪能不留下来吃顿饭。 张蔓月拒绝了,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呢。 “娘,饭我就不吃,我还要回去捞鱼,明天做鱼汤去卖呢。” “你不说我都差点忘记问你了,你咋知道打鱼?” 张蔓月撒谎不眨眼,“我之前看李时俭这么做过,我才知道怎么用鱼笼安鱼。” 张母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俭哥儿虽然去了,不过也给张蔓月留下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你也是个命苦的,俭哥儿去了,你可得好好过好自哥儿的日子。” “娘,我知道的,我真走了。” 张蔓月去到堂屋,把东西都给拿出来,背着空背篓回家。 张母把她送到门口,“你慢点走,路上小心。” “我知道了,你回吧,回吧。” 张母看着张蔓月走了,转身回堂屋。 张大嫂跑了出来,“娘,大姑怎么走了?” “不走干啥,你要留人下来吃饭呐。” 张大嫂讪讪地笑,她可不敢留大姑吃饭。 大姑的饭量可不是盖的,吃得比一个大男人都多,不,应该说比两个大男人都多。 要是把她留下来吃饭,家里人都得吃不饱。 “娘,家里的事不都是你做主嘛,哪轮得上我说话。” 张母拿出来一个大簸箕,把张蔓月拿来的黄豆倒进去。 “你要有空把坏的豆子选出来,瘪的,被虫咬的,发霉的都不要。 挑仔细喽,做豆腐要用的。” 月月可说了,要是豆子不好,豆腐的味道也不好。 一定得精心挑,仔细看,不能马虎。 张大嫂大喜过望,“娘,咱们家真做豆腐呢?” “你当我有空跟你开玩笑呢,赶紧干活。” 张大嫂欢快地应下来,高高兴兴选豆子。 要是生意真的做起来,说不准她男人真就不用去做苦力了。 张母拎着鱼汤,还有鱼回厨房去。 老头子出去卖货,累了一天,刚好可以补补身子。 老大老二去山上打猎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打到猎物。 这鱼汤不少,她待会儿让人给老太太送一碗过去。 张家老爷子过世得早,张老太太,也就是张蔓月的奶奶,跟她的小儿子住,帮忙带孩子。 平时其他人有好吃的,都会分点过去孝敬她。 这一分家里就不够吃了,把剩下的鱼也给煮上吧,让大伙好好吃一顿。 张母下定主意,撸起袖子开始做饭。 张蔓月出了村子,正准备回去,忽然看见有个人在背对着自己,背影有点眼熟。 她本想绕过去,不欲多做理会,谁知那人忽然转过身来,“月月。” 那人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长得很文气,身上带着一股子书卷气,眉眼还算清秀。 张蔓月知道他是原主小时候的伙伴,不过二人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不知道他出现在这里,是偶遇,还是特意在等自己。 “你有事吗?” “我听说你新寡,如今回娘家,是为了散心吗?” “没有,我只是回家看看。” 周瑾钰却觉得她在嘴硬。 她如今新寡,在婆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眼前的女人也就十九,不同于一般村妇黝黑的肌肤,她的皮肤有些白,眼睛大大的,仿佛一汪清泉,花瓣一般鲜艳的唇…… 他心头一悸,喉头微动。 他们本是青梅竹马,曾在一起读书识字,在儿时玩游戏时,她还当过自己的新娘。 长大以后他另娶,她另嫁,原本以为他们今生无缘了。 谁知那男人没福气,英年早逝,连尸骨都未曾留下。 可怜她如花一般的年纪,就要守寡。 不过没关系,他不嫌弃她嫁过人。 待他将人娶了,也是一桩青梅竹马的佳话。 第31章 红烧排骨 张蔓月见周瑾钰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自己脸上,实在冒昧,她往后退了一步。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周瑾钰刻意压低了声音,“月妹妹,你别着急走,我们好不容易才能遇上一回,我还想跟你好好说说知心话。 我明年会下场乡试,若我中了,便上你家说亲,你意下如何?” 他拦住自己,就为了说这个事?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周瑾钰已经成亲了。 而且成亲两年,如今已经有一个满周岁的孩子。 他现在跟自己说,他想要到她家里说亲? 说的哪门子亲? “你不是已经娶亲了吗?” “是……若我中了,往后便是秀才,有功名在身。 就算我往后纳房妾室,梅娘也不敢反对,到时候我把你接到县城去。” 妾……妾你个几把。 她好好待在家里不好,去给人当妾室,又不是脑子长包了。 “你在这里等了大半天,原来是想要给我画大饼。 可惜呀,我无福消受你画的大饼。 还说这么中了秀才,就把我接到县城去,要是你不中呢,我是不是就得免费陪你睡觉,你想什么美事呢。” 周瑾钰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什么免费睡觉,她说得也太粗俗了。 他不是说过了吗,迟早会给她名分的。 “若你怕我食言,我可以先回去跟家里说,到时候迎你进门,你总归放心了吧?” 放心个大头鬼。 她不稀罕当什么秀才的妾室。 张蔓月拧着眉头看着他,“你死心吧,我不会嫁给你,更不会当你的妾室。” 周瑾钰眼神困惑地看着她,“为何?这可是你最好的出路,你为何不愿意? 难道你宁愿嫁给那些匹夫草莽,整天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也不愿意嫁给我过好日子?”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真心想要张蔓月解答。 在他看来,自己的身份想要纳妾,找一个黄花大闺女也是绰绰有余的。 他想要纳张蔓月为妾,完全是看在他们多年的情分。 若不是有自小一同长大的情分,他是绝不会纳她为妾。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周瑾钰实在想不明白。 张蔓月看着他眼中明明白白的困惑,知道自己跟他多说无益,他根本不会明白自己想什么。 “那是你认为的好日子,我可不觉得是好日子。 行了,我懒得跟你多说,让路。” 周瑾钰能看到她眼中明晃晃的鄙夷。 她瞧不上自己吗? 周瑾钰被这个认知惊到了。 她一个目不识丁,死了丈夫的寡妇,凭什么瞧不上自己。 眼看她要走,周瑾钰的心中徒然生出滔天怒意,抓住她的手腕。 “月妹妹,你听我说……啊……” 周瑾钰被狠狠摔在地上,痛得声音都变了调。 张蔓月轻轻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 怎么说她也学过几年的格斗术,还能被一个文弱书生吃豆腐。 “以后看见我躲远点,要是再让我见到你,见一次我打一次。” 张蔓月冲他晃了晃粉拳,这才快步离开。 耽误她的事儿。 她的事情还多着呢,尽耽误她时间。 周瑾钰扶着腰站起来。 他是不是闪到腰了? 怎么腰这么痛? 这才几年没见,她怎的变得这般凶悍了? 以前只是打笑话她的小胖墩,怎么现在连他都要打。 张蔓月背着背篓回到村子,这会儿太阳落山了,天气没那么热了,有人坐在树荫底下纳凉。 村口的大榕树下就坐着好几个大娘,说说笑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等她走近的时候,那些大娘忽然停住了,目光古怪地看着她。 张蔓月有些疑惑,这些人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难不成她的脸花了? 抹了一把脸,只抹到一手的汗。 “大娘,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没事,没什么事。” 她们的表情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古古怪怪的。 张蔓月带着满肚子的疑惑回了家,李母正在菜园子里摘菜。 她看到大堂哥和二堂哥正在围栅栏,把院子隔开。 看见她的时候,两个人仿佛见到了鬼一样。 看来他们是怕了她了,知道怕就好。 李母摘了菜回来,看见张蔓月放下背篓,笑着说道:“月月回来了。” “娘,我来做饭吧。” “你刚刚回来,又要做饭,会不会太累了?” “不会。” “行,那我给你打下手。” 不是她不愿意做饭,实在是因为她的厨艺比不上张蔓月。 原本都是她做饭的,现在孩子都不喜欢吃她做的饭了。 张蔓月做饭,家里的孩子都喜欢。 可她做饭,孩子就没那么高兴。 “你怎么忽然做饭这么好吃,以前没见你这么会做饭?” “娘,不是我以前不会做饭,是因为以前饭菜都是你做的,我没有下厨的机会。 有些人就是有下厨的天赋,就算第一次做饭,也能做得很好吃。 就跟学生在学堂上学,明明都是听一个先生讲课,有些人就是学得特别好,是一个道理。” 李母点了点头,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张蔓月忽悠完李母之后,开始拿出排骨,剁成小块,用盐揉搓了好一会儿,再用清水抓一抓,洗出血水。 “娘,你帮我洗点姜和葱段。” “行。” 李母把洗好的姜给她,张蔓月接过来切成片,葱白切一切,把大蒜拍一拍,去皮,留着备用。 生火,往锅里加了一瓢水,将洗好的排骨下到锅里去,放下姜片和葱段。 等到水烧开,她往锅里加了几滴白酒去腥,撇去浮沫。 排骨煮了半盏茶的时间,将排骨捞出来洗干净,放在旁边备用。 她煮了半锅水,煮开之后放在一旁备用。 锅烧热放上油,这一步本来是要炒糖色的,可家里没有冰糖,没法炒糖色。 张蔓月将排骨下锅,放进姜片和葱段,大蒜,炒出香味,再沿着锅边放半勺酒去腥增香。 翻炒几下,加入酱油,翻炒让酱油包裹住排骨。 等排骨均匀染上酱油,将酱油炒出香味之后,加入刚刚烧开的热水,没过排骨就可以。 把肉放进陶罐里,加入热水炖肉,炖出来的肉软烂不柴,入味又好吃。 用大火烧开煮沸,再用小火炖上两刻钟。 趁着这会儿功夫,张蔓月做鱼汤。 等炖排骨的时间差不多了,她把锅里的姜片,大蒜夹出来,再加上盐。 要是早早放盐,排骨不容易炖烂,这时候再放盐就最好。 她加了两根柴火,用大火把汤汁收紧,就可以出锅了。 李母看着她装盘子的排骨,红亮亮的,香气扑鼻,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看来真的跟她说的一样,她真的很有做菜天赋。 要是让自己来做,肯定做不出又香又好吃的排骨。 李母深深的后悔了,前些年就该把厨房的事交给她,自己不知道能吃多少好吃的。 第32章 我不会给人当后娘 红烧排骨做好,鱼汤也差不多了,张蔓月炒个青菜就齐活儿了。 “娘,可以开饭了。” “好,我这就去把她们叫回来。” 李母正准备出门叫孩子回家吃饭,刚好看见李青芸黑着脸走进来。 李母问她,“有没有看到小玉跟小禾,要吃饭了。” “没看见。” “你去找找。” “我不去。” 李青芸身子一扭,就回堂屋去了。 这孩子今天怎么了,跟谁生气呢。 李母出到门外头,扯着嗓子喊人,“小玉,小禾,回家吃饭喽……” 喊了好几遍,李青玉才带着李青禾跑回来。 李母看到她们一头的汗,让她们先去洗手洗脸,收拾干净再去吃饭。 张蔓月摆好碗筷,看见李青芸黑着脸走进来,也不知道谁惹得她不高兴了。 “吃饭了。” 李青芸黑着脸瞪了她一眼,一屁股坐下来。 她对自己的态度向来不友好,张蔓月早就见怪不怪了,没往别处想。 谁知她的这个反应,惹得李青芸更不高兴,“你还好意思吃饭。” 张蔓月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好意思吃饭?” 鱼是她捞的,肉是她买的,再说她辛苦了一整天,她怎么就不好意思吃饭了。 “出了这样的事,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们一个解释吗?” 原来是自己惹她不痛快了。 可张蔓月很懵,自己今天都没见她,怎么就惹她不痛快了? “我应该给你什么解释?” “你还装,你是不是觉得没人知道你做过的事?” 李母带着李青玉她们走进来,正好听到她的话,呵斥李青芸,“小芸,怎么跟你嫂子说话呢。” 李青芸委屈不已,“娘,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 张蔓月拦着她的抱怨,“你先别忙着委屈,你能不能跟我说明白,我到底做什么了,惹得你这么生气?” 李青芸瞪了她一眼,她这算是什么,故意挑衅吗? “说就说,你以为你真能瞒得住吗。” “快说快说,别藏着掖着了。” 李青芸看了看李青玉和李青禾,为了揭露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恶狠狠地瞪向张蔓月,“你别以为你跟王大河钻小树林的事没人知道,事情早就传开了,你还以为自己能瞒人呢。” 张蔓月惊呆了。 她跟王大河钻小树林? 哪个天杀的居然敢造谣。 她看得上王大河? 侮辱谁的审美呢。 李青芸看见她沉着脸没有说话,还以为她被自己说中丑事,这会儿心虚,更加生气了。 “别以为你不说话,这事就能完,我告诉你,不可能。 你别看我大哥不在了,你就想给他戴绿帽,有我在你休想。” 这丫头该不会是个兄控吧。 张蔓月无语地看着她,“你听谁说的?” 李青芸气愤得脸都红了,怒道:“我还用得着听谁说,阖村上下都传遍了。” 她就说为什么今天村里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刚刚她回来,看到那些大娘在唠嗑,说不定也在说这件事。 天杀的谁传出这样的闲话,坏她名声。 “他们说你就信了?” “难道全村人都在冤枉你?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想要狡辩?” “什么叫我狡辩,你冤枉我,难道我还不能为自己说两句话? 别说什么王大河,就算是李大河张大河,我都看不上。 是,我去竹林砍竹子的那一天,确实遇上王大河了,可我当时就把他抽走了。 我什么毛病,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给人当后妈。” 李青芸半信半疑,“可村里的人都说……都说……” “村里的闲话传得还少吗,有几句是真的。 王大河长得很俊吗?他长成那样,年纪还比我大那么多,又老又丑,我凭什么看上他。” 李青芸:…… 感觉她的重点跑偏了。 重点不是王大河又老又丑…… 可不知怎么的,看到张蔓月对王大河这么嫌弃,她的心情轻松了很多。 “那你干嘛不跟大伙儿解释,让大伙儿到处传闲话?” “我一天天忙得打脚后跟,我哪知道你们在传闲话。” “什么叫我们传闲话,我又没说你。” 张蔓月看着她,表情严肃地说道:“当然也有你的份,你听到这样的事,第一反应是相信这个传言。 咱们是一家人,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态度,在外人眼里,就是在证实了这个流言的真实性。” 李青芸被她看得有些心虚,她听到这个流言的时候,确实没怀疑过它的真实性。 “我……我又没做什么。” “你怎么就没做什么,你跑来质问我了。 你不问事情的缘由,劈头盖脸就骂人,难道你觉得自己做得很对?” 李青芸没话可反驳,只能看向李母求救。 李母今天也在忙活,没有听到那些闲话。 但前两天有人特意跑到家里来,跟她说这件事,她也是知道有这事的。 可她没想到事情会传成这样,还传得满村子都是。 “这事是你做得不对,你该给你大嫂道句不是。” 李青芸虽然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可她拉不下脸道歉,咬着下嘴唇不说话。 李母有些动气了,“这些年咱们家过得有多难,你两个妹妹年纪小不知道,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外头的人说咱们也就算了,要是连自己家里人都闹成起来,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李青芸看见她真的动怒了,乖乖跟张蔓月道歉,“嫂子,是我不对,对不住。” 张蔓月:“你知道就好,以后有什么事要先记得求证,不要听风就是雨,要有自己的判断。” 瞧把她给嘚瑟的,还教训起自己来了。 李青芸撇了撇嘴,但她刚刚做错了,这会儿没敢反驳。 李母叹了一口气,“吃饭吧。” 本来有些气闷的李青芸,看着桌上的饭菜,心中的不悦早就抛到九霄云外了。 咬下一口红烧排骨,入口浓香,肉很入味软烂,连骨头都是香的,越吃越有味道,越吃越想吃。 虽然她对张蔓月挺不满意,但对她这一手的厨艺,那是真心的喜欢。 要是早知道她做饭这么好吃,以前就该让她多做饭的。 李青禾跟李青玉也吃得很高兴。 这也太好吃了吧,要是天天这么吃,那她们也太幸福了。 吃过晚饭,李青芸收拾碗筷,张蔓月拿上鱼笼和饵料,要去安鱼笼了。 李青玉跟李青禾看见她拿起鱼笼,非常积极地跑到她身边,“嫂子,我们跟你一块儿去。” “行呀,我们走吧。” 她们拿着鱼笼走去河边,没想到有两个妇人跟在身后,不远不近的跟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33章 你实在太能吃了 李青玉最先发现跟踪的人,小声跟张蔓月说道:“嫂子,后面有人跟着咱们。” 张蔓月转过头一看,确实有两个妇人跟在她们身后,一点不怕她们看到似的。 “两位婶子,你们这是?” “我们去河边看看。” 张蔓月的目光落在她们手上的鱼笼,估计是村里人看到她们捕到鱼,也跟着一块儿下河捕鱼。 这条河不是他们家的,所有人都能来捕鱼,这本来没什么。 可她们偷摸跟在自己后面,又拿着一样的工具,难免有学她们的嫌疑。 “两位婶子也是去捕鱼吧?” 那两个妇人的神情有些不自然,一个年纪比较轻的扯着嗓子叫起来。 “河又不是你们家的,怎么,你们去得,别人就去不得了?” 张蔓月微微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们当然可以去。 小玉,小禾,我们快点走。” 那两个妇人还是不紧不慢跟在她们身后,张蔓月也不管了,走到河边之后,让两个孩子在岸上等着,自己下河安鱼笼。 那两个妇人疑惑地看着她,“你说这样能打到鱼吗?” “能吧,不是说她早上打了挺多鱼,还拿到街上去卖。” 她们就是因为听说这话,才起心思要抓鱼的。 这些鱼她抓了能拿到镇上卖,她们也可以呀。 “那咱们去试试。” “行,那就试一试。” 笼子都已经编好了,她们也到河边来了,怎么也得试一试。 “可这样下水,衣服可全都湿了。” “要赚钱怕什么衣服湿。” 说得也是,那两个妇人小心翼翼地下了河,张蔓月已经上岸了。 李青玉不高兴地说道:“她们学我们。” 张蔓月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是难免的。 知道她们从河里捞到鱼,村里人不可能不眼红。 看来她得好好想想做别的东西卖了。 “这条河谁都能过来捕鱼,她们也能来,走吧,我们回家去。” “那我们的鱼会不会没了?” “不会的,这河里的鱼还多着呢,不会那么快就没了的。” 李青玉还是很担心,要是来很多人,她们能抓到的鱼肯定会很少吧。 直到第二天她们过来收鱼笼,从鱼笼里稀里哗啦掉出鱼来,她才放心。 而那两个人却傻眼了,她们怎么才有这么几条小的。 看到张蔓月捕获那么多的鱼,她们嫉妒得眼睛都要红了。 有一个妇人还走上前,笑着问张蔓月,“俭哥儿家的,我们也一样放这玩意儿,怎么你们能捞到这么多鱼,我们就捞不到鱼?” 说完,她还看了一眼她们的木桶,鱼是真的多,得有七八十斤吧。 她们怎么做到的。 张蔓月看到她的小动作,笑着说道:“可能是我们运气好吧,婶子,我们就先回去了。 小玉,小禾,回家了。” 李青玉拎着木桶,高高兴兴跟在她身后回家。 那妇人看见她们走远,呸了一声。 不说就不说,什么玩意儿。 捞到鱼又怎么样,还不是个克夫的。 张蔓月对她们的做法有点膈应。 昨天跟着她们一块儿过来,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是今天早上,自己才出发,她们就跟着一块来,那就膈应人了。 这岂不是意味着,她们一直在注意自己的动静,所以才能跟自己同步。 谁喜欢别人监视自己的生活。 回到家之后,她叫来李母,迅速杀鱼煮鱼,背着东西到镇上卖。 一路上碰到的乡亲跟她打招呼,“俭哥儿家的,又到镇上去呢?” “是呀,有点事到镇上去。” “你去镇上可真勤。” “没办法,事儿多。” 直到她走远了,那些人议论纷纷。 “她咋这么勤快跑镇上去?” “你们不知道呢,她上镇里卖鱼呢。” “哟,卖鱼?” “可不是,听说还挣了不少钱,还天天吃肉。” “你咋知道?” “我咋不知道,我家离她家那么近,肉味都飘到我家来了,家里的孩子闹了一晚上。” “要不……咱们也去抓鱼试试,也拿去镇上卖?” “咋的,你也馋肉了?” “你不馋呐。” 哪能不馋呀,昨天闻到肉味,她都差点流口水了。 他们庄稼汉种地不挣钱,一天到头能吃上几回肉。 现在大伙儿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她都不敢想自己要是能吃肉,会有多满足。 张蔓月背着鱼汤,走到昨天的位置,将东西摆放好就开始吆喝起来。 很快就有人过来买鱼汤了,有的是昨天买过的,吃了觉得好吃,再过来买一点。 他们自己家也做过鱼汤,但自个儿家做的鱼汤,汤底没有那么浓郁,鱼肉也没有那么好吃。 这老板卖的鱼那是又嫩又鲜,比镇上最大的酒楼做出来的鱼汤,都还要好喝,价格却便宜了两三倍。 还有一些是昨天嫌贵没舍得买的,回去以后听买了的邻居说好吃,今天就想尝尝鲜。 张蔓月今天准备了四十份鱼汤,大的鱼就给一条,鱼小一点的就搭配一大一小,再小的就给三条,让大家都满意。 不到一个时辰,鱼汤就卖光了,时间也到晌午了。 张蔓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有点饿了,她得先找个地方好好吃一顿,再去桂花村。 她又去了那家面铺,老板娘一见到她就认出来了,“姑娘,你来了。” 张蔓月有些惊讶,“老板娘,你还记得我呢。” “记得,我怎么能不记得。” 这么能吃的姑娘可不多见,老板娘可不记得牢牢的。 “今天要吃点啥?” “还给我来一份羊肉面,还要一份杀猪菜面,每一份都要五两面。” “好咧。” “老板娘,多少钱?” 老板娘在心里算了数,说道:“你给我二十八文钱就行。” 张蔓月数出二十八枚铜板给她。 老板娘收了钱,没有多说话,麻溜地回厨房交代人煮面。 自从上回看到她吃了那么多东西之后,老板娘觉得这十两面她完全吃得下,不用自己操心。 旁边的吃面的人听到她这话,一个个抬起头看她。 看着挺瘦小个姑娘,真能吃这么多? 想必是拿回家去,跟家里人一块儿吃的吧。 可她刚刚说的好像是在这儿吃。 没过多久,他们的疑惑就得到了解答。 老板娘端上一碗面,不,应该说是一盆面,碗根本装不下。 她吃得很大口,很香。 老板娘在再上来一盆面,她还是吃得很香,看得人很有食欲。 有些客人看她吃得这么香,忍不住问道:“姑娘,真有这么好吃吗?” 张蔓月(吸溜吸溜,嚼嚼):“很香。” (嚼嚼嚼)“很好吃,我还能再吃一碗。” 大伙儿看了看桌上的空盆,再吃一盆,那有点夸张了。 不,那实在太夸张了。 第34章 酸浆豆腐 张蔓月吃完了面,心满意足地走出面铺,去买了鸡蛋,又去铁匠铺看了看。 铁匠铺里可以打漏勺,但是他们做的那种漏勺,远远达不到她想要的程度。 张蔓月跟他定了一个漏勺,可以用来撇去浮沫,一个空心的大铁勺,可以放布过滤,还让铁匠做了一个手动打蛋器。 那铁匠打铁有二十多年了,经手的东西无数,听到张蔓月的描述,大概就知道她想要的东西什么样。 张蔓月付了订金,跟铁匠约好明天下午过来拿东西。 从铁匠铺出来,她去了一趟布庄。 现在的布庄卖的几乎都是布料,把布料买回家之后,妇女们自己做衣服。 她进到镇子里最大的一家布庄,在店里看了看,店里有粗布,也有很昂贵的丝绸,但是丝绸种类会比较少。 在这样一座小镇子,能穿上丝绸料子的人,只是少数。 张蔓月指着一种比较轻薄的纱布,问店铺老板,“掌柜的,这纱布怎么卖?” 掌柜的看见她穿着朴素,不像是用得起这种昂贵布料的人家,不过还是答道:“这纱布二两银子一匹,一丈是六百六十七文钱。” 这也太贵了。 她要不是一定要用,真不会买这样的纱布。 现代的那种纱布实在找不着,就这种料子比较接近,谁知道会这么贵。 “掌柜的,我想要一尺布。” 一尺布估计给孩子做衣服,掌柜的直接用手给她量出一尺布,张蔓月付了六十七文钱。 除了纱布,她还买了一丈的麻布,麻布相比之下可就便宜多了。 一下花出去这么多钱,她觉得有点肉痛。 不过做生意要用,她也没办法,只能忍痛买了。 买了布料之后,她又去买了一斤的醋。 看见街上有卖枇杷的,她买了几斤回去。 枇杷是好东西呀,具有清肺润肺,生津止渴的功效,在这样的盛夏天吃最好了。 买好东西,她背着背篓回了桂花村。 自从说好做豆腐之后,张母便望眼欲穿地等着张蔓月过来。 过了晌午,大家都已经吃过午饭了,还是没见到张蔓月过来,张大嫂有些着急。 “娘,大姑怎么还没过来,是不是忙忘了?” “就昨天才说的事儿,她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记。 这才什么时辰,还早着呢,等着吧。” 话音刚落,就看到小铁锤跑了过来,“奶,娘,我大姑来了。” 张大嫂面色一喜,往他身后看了看,“你大姑在哪儿呢?” “跟在我后头呢,就快到了。” 果然,张蔓月很快走了过来,跟在她身后的,还有家里的几个孩子,一个个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大姑来了。” “娘,大嫂,进去吧。” 张蔓月走进堂屋,放下背篓,从背篓里拿出枇杷给孩子们,“拿去吃吧。” 孩子可高兴了,拿过水果飞快地跑了。 张大哥和张二哥也从房间里走出来,“月月回来了。” “我回来了,娘,东西准备好了吗?” 张母拉住她,“忙什么,你刚回来,先歇一会儿,吃午饭了吗?” “我已经吃过了,娘,我一点不累,你带我过去看看吧。” 张母本来就着急,听她这么说,也就没再客气,“行,这就带你去看。” “那走吧。” “老大老二,你们跟着一块儿过来学着。” 张大嫂问她,“娘,那我们呢?” “你们跟着一块儿来吧,都好好学学。 不过我丑话可说在前头,要是谁把这吃饭的本事泄露出去,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张大嫂和张二嫂对视了一眼,跟她作保证,“娘,你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跟外人说。” 张蔓月看了一眼,没见到老四和老五,“娘,四弟和五妹呢?” “不知道他们上哪儿去了,不管他们,咱们先忙活。” 张母把张蔓月领到厨房,黄豆和黑豆果然已经磨好了,放在两个桶里。 张蔓月用勺子把豆浆捞出来看了看,还算细腻。 “豆子磨好了,现在需要一个干净的大锅,不能沾上油盐,把这些豆浆煮熟。” 张二嫂挽起衣袖,“我来刷锅。” 张大嫂:“我来生火。” 张蔓月把豆浆上面的浮沫给撇出去,这样煮起豆浆就不容易溢锅。 张二嫂把锅洗好了,张大嫂也把火生起来了,大家齐齐看着张蔓月,等着她下一步的步骤。 “娘,我之前让你准备的东西呢?” “已经准备好了,就在堂屋放着呢。” 张母跑出去,从堂屋拿过来一个麻布缝制的袋子。 张蔓月让张大哥把豆浆倒进袋子里,再过滤豆浆,豆渣就留在了袋子里。 张蔓月让张大哥把豆浆倒进锅里,用大火烧开豆浆,期间不停用勺子搅拌,防止豆浆糊锅。 这么煮了一盏茶的功夫,把豆浆完全煮熟了,她让张大哥和张二哥把大锅搬出来,晾着。 她拿出自己买回来的白醋,白醋和白开水调1:1的比例,用筷子搅和开。 豆浆静置了好一会儿,豆浆表面结了一层膜,这就是腐竹。 她将膜给捞起来,放在一旁。 用这个来做菜,也很好吃。 舀起一勺子的醋水,慢慢地倒入豆浆里,让醋水充分接触豆浆。 她间隔三次,才将醋水倒入豆浆里。 虽然这样的速度很慢,不过这么做豆花会结的比较多,而且还会很均匀。 点好醋水,就可以看到豆花慢慢凝结了。 张大嫂睁大眼睛看着那一锅豆花,“成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还早呢,这是豆花,我们吃的豆花就是这么来的。” 张大嫂咽了咽口水,闻着可真香呀,一股子豆香味。 “大姑,你刚刚用了那么多的醋,会不会酸呀?” “不会的,这个酸醋水只是起到凝结作用,就算有酸味,也是很轻微的,不会影响口感。 大嫂,你要不要试一试?” 张大嫂看向张母,用眼神询问她“可以吗”? 张母也有疑惑,见到她看着自己,说道:“你想试就试,看我干啥。” 张蔓月:“去拿碗过来,大家都尝一点。” 张二嫂去拿了几只碗过来,张蔓月给他们一个人盛了一碗,让他们尝尝。 豆花果然没什么酸味,而且还很嫩滑。 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可以看出彼此眼中的欣喜,成了。 张蔓月自己也喝了小半碗的豆浆,“要是做浇头,放在豆花里就更好吃了。” 张二嫂感叹道:“我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吃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要是做好浇头,也可以卖给客人吃。” 张母的眼睛一亮,这倒也成。 张蔓月将碗里的豆花喝完,酸浆豆腐比起石膏豆腐,口感会更加香醇厚重,更加嫩滑。 这也是她为什么要选择酸浆豆腐的原因。 要是用石膏的话,出的豆花会比较多,但是口感相对酸浆豆腐会差一点。 虽然只是差一点,但有时候事情的成败,就因为那一点。 所以她宁愿选择出豆花少一点的酸浆豆腐。 她让张大哥把锅抬到灶上,再煮上一会儿,让豆花充分凝结。 张大嫂看见她动作娴熟,好奇道:“大妹,你以前是不是做过这个豆腐?” 她上一辈子确实做过豆腐。 家里过年的时候都会打上一板豆腐,用来做豆腐酿,做血豆腐。 没想到这个技能在这个时代,帮了她一把。 第35章 鸡蛋豆腐 张蔓月把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笑着说道:“是做过一两回,没有那么手生。” 喝完豆浆,她又开始教他们做鸡蛋豆腐。 做鸡蛋豆腐的步骤,几乎跟做豆腐是一样的。 不一样的是把豆浆煮熟之后,张蔓月再用纱布将豆浆过滤了一遍。 做鸡蛋豆腐她用的是黑豆,黑豆的蛋白质比黄豆还要高,制作出来的豆腐弹性更好,口感也更加嫩滑。 张大嫂看见那么好的料子,用来过滤豆浆,有点心疼。 “这个料子这么好,用来滤豆浆,太可惜了。” 张蔓月:“没办法,只有用这样的纱布过滤出来的豆浆,口感才会更加细腻。” 过滤好豆浆之后,她用勺子挖了一勺碾碎了的细盐,还有两勺面粉,充分搅拌开,就放在一旁晾凉。 这样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促进蛋白质凝结,得到鸡蛋豆腐。 她从背篓里拿出鸡蛋,三十个全都敲进盆里,充分搅和开。 张大嫂看得惊叹不已,豆腐都已经够好吃的了,再加上鸡蛋,能不好吃嘛。 张蔓月将鸡蛋液放进豆浆里,用筷子充分的搅匀,豆浆和鸡蛋的比例是1:1。 用纱布过滤好,将表面的泡沫撇去。 “娘,之前让你们做的箱子呢?” 张母从厨房门外拿出一个箱子,张蔓月铺上麻布,将豆浆用纱布过滤好,倒进箱子里,再用麻布盖上,防止水汽滴进去。 把箱子放进锅里蒸,用小火蒸上半柱香的时间,就差不多能定型了。 “火一定要小,蒸出来的豆腐才会嫩。 要是用大火蒸熟,豆腐就没有那么嫩滑了。” 其他人一致点头,他们肯定会按着她说的做,不会随意更改的。 这边蒸鸡蛋豆腐需要时间,那边的豆腐也凉了一会儿,豆花已经沉淀下去。 张蔓月用麻布隔着,将上面的水给舀出来,这水可是好东西,可以当下一次的卤水。 把沉淀好的豆花舀到铺着麻布的箱子里,盖上盖子。 “大哥,你去搬石磨来,压在盖子上。” “这样不会把豆花压坏吗?” “不会的,我们就是得靠这个让豆腐成形。” 张大哥去外头把石磨给搬过来,压到豆腐箱的盖子上,箱子慢慢漏出水来。 “这样就行了吗?” “这么压上半个时辰,豆腐应该就成型了。” 张大哥感慨道:“没想到做这么一小块豆腐,会费这么多功夫。” 张蔓月:“老话常说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做豆腐,想要做豆腐卖,自然是会苦一些。” 张母:“只要有手艺能养活自己,苦点怕什么。 你这个一个大小伙子,还怕吃苦不成?” 张大哥嘿嘿嘿地笑,“哪能呀,我也就随口说说。 做豆腐再苦,也比不上种地苦呀。 我连种地都不怕,怎么会怕做豆腐。” 张母:“你能这么想就好,只要能吃饱饭,怕什么苦。 你们多攒点钱,以后铁锤他们也能过得好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的鸡蛋豆腐终于出锅了。 张蔓月把豆腐箱端出来,揭开麻布一看,已经定好型了。 张大哥高兴道:“成了。” 张蔓月:“是成了,不过还得等凉了再切开。” “那咱们再等等,反正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张母想起她在镇上卖鱼汤,问她生意怎么样。 张蔓月笑着说道:“生意还不错,今天多了些老客户,我做的鱼汤全都卖出去了。” 张母点了点头,那就好,要是这门生意能做得起来,她以后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钱了。 好不容易鸡蛋豆腐放凉了,张蔓月将麻布拎起来,用刀子将豆腐切开。 “你们大家尝尝味道。” 大家一个掰了一小块,拿起来的时候就能感觉这豆腐很有弹性。 吃起来很细腻,既有豆子的香味,又有鸡蛋的嫩滑。 张二嫂惊喜道:“真嫩真好吃,比豆腐要嫩多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豆腐。” 张大嫂也高兴地说道:“要是拿出去,肯定好卖。” 张二哥也很高兴,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担忧。 “这豆腐用了这么多的鸡蛋,肯定很贵,会有人买吗?” 张蔓月:“这豆腐比起一般的豆腐是要贵一些,一般的豆腐一斤五文钱,这种豆腐起码要十三到十五文钱。” 张大嫂惊讶道:“这么贵。” “确实不便宜,所以我们不能卖给一般的客人,可以卖给酒楼,还有富贵的人家。 你们不是说了吗,这豆腐以前都没吃过,那就是我们独有的东西,当然由我们定价。” 张二哥点了点头,确实是这个理儿。 他们打了猎物,也会拿到酒楼去卖。 只不过猎得的猎物不多,但是豆腐供货稳定。 要是酒楼能跟他们要豆腐,这是一笔大进项。 “过两天我去找酒楼老板说说,看看他们要不要豆腐。” 张蔓月看到张二哥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思,顿时放心了。 “方法我已经交给你们了,你们多练几遍,要是能够做出豆腐,就能出摊了。” 张二嫂感激地说道:“大姑,真是多亏了你呀,要不是你,我们还真没法子挣这份钱。” “二嫂,你别这么说,你们挣钱了,我在婆家才能挺直腰杆。 我还盼着你们给我撑腰呢。” 张大哥皱着眉头看着她,“他们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没有,哪能呀,你们带那么多人过去,把他们吓破胆了,他们才不敢欺负我呢。”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可要回来说,我们去帮你讨回公道。” “知道了,谢谢大哥二哥。” 张大哥看着她毛茸茸的小脑袋,有点想摸摸她的头。 他跟张蔓月相差五岁多差不多六岁,她刚出生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 刚开始的时候,他觉得这个妹妹长得有点丑,后来妹妹长得越来越漂亮,走到哪里都有人夸。 他很爱跟这个妹妹玩,还曾经把妹妹偷出去炫耀。 那时候爹娘见到妹妹不见了,还以为她被人偷走,急得满村找人。 后来看到他抱着妹妹在外头闲逛,结结实实把她揍了一顿。 不过他还是很喜欢这个白白胖胖的妹妹。 现在他们长大了,很多时候都要避嫌。 “别委屈了自己,你还有娘家呢。” “我知道的,谢谢大哥。” 张大嫂看见张大哥跟张蔓月说话,小声跟张母说道:“娘,你有没有发觉大妹变漂亮了一点?” “她本来就长得俊。” “是,大妹是长得俊,不过她有点黑,现在好像白了。” 张母朝张蔓月看过去,是白了一点。 不过在张母的眼里,她闺女就是长得好,就算以前黑一点,那也是黑俊黑俊的。 第36章 这都是私房钱呀 她闺女长得这么好看,还这么年轻,怎么能守寡一辈子。 张母觉得自己该留心,给她找户好人家。 现在她还年轻,还容易找,要是以后年纪上来了,想要找到好人家,那就难了。 张蔓月不知道张母在盘算什么,她被张二哥叫了过去,“三妹,你跟我过来,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你跟我过来就知道了。” 看见张二哥转身走了,她跟张母说道:“娘,那我先过去了。” “行,你去吧。” 张蔓月快步跑上去,追上张二哥,“二哥,什么事呀?” “一会儿再说。” 神神秘秘的,不知道他要跟自己说什么。 张蔓月跟他来到后面的小树林,张二哥终于停了下来,左掏掏右掏掏,最后拿出一巴掌的铜钱给她。 张蔓月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哪来的钱?” 张二哥嘘声让她小声一点,往旁边看了看,没人,这才一枚铜板一枚铜板开始数。 一共有七十三枚铜板,他省了差不多两年的时间。 把所有钱都递到张蔓月面前,“这是给你的,你拿去花吧。” 张蔓月一下愣住了,他把自己叫过来,就是为了要给自己钱? 她太知道他赚钱有多不容易了。 他平时要在家做农活,只有得闲了才能上山打猎,到镇上卖猎物赚钱。 赚来的钱也不能随便花,他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活,一个四岁,一个两岁,负担很重。 这些钱不知道他攒了多久,她怎么能拿他的钱。 “二哥,我不能拿你的钱,我自己能赚钱的。” “给你你就拿着。”张二哥强硬地把钱塞到她手里,“去买点好吃的,多补补身体,看你瘦的。” “你把钱给我了,你自己怎么办?” “你还不知道二哥的能耐吗,二哥想要挣钱,简单着呢,不用担心我。”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他还是觉得很肉痛。 这可是他偷摸着藏了两年的钱呢,是他全部的家当。 以前打了猎物拿到镇上卖,卖得的钱一半给娘,一半给媳妇。 有时候媳妇见他辛苦,给他几文钱拿去买东西吃,他把钱攒了下来,攒得很不容易。 可是三妹的日子比他还不好过。 以前李时俭在军队,听说还是个小官,可以往家里家寄点银钱,她的日子起码没那么难过。 可现在李时俭过世了,想想也知道她以后的日子有多艰难。 要是他们娘家人不帮着她点,还有谁能帮她呢。 张蔓月拿着钱,觉得太烫手了。 “二哥,我自己能赚钱,真的。” 张二哥叮嘱她,“赶紧收好,别让人看见了。 你甭担心,往后家里做豆腐挣钱了,二哥再省钱给你花。 你饭量大,要是吃不饱可不行,有了钱你至少能填饱肚子。” 张蔓月听到他的话,没有再拒绝,笑着说道:“谢谢二哥。” 张二哥摸了摸她的脑袋,他这妹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刚成亲男人就去参军了,年纪轻轻还守了寡。 更加无奈的是,那一家老弱病残,没有一个能主事的,全得她一个人撑着。 “以后要是有事,记得回来跟我们说。 你大哥二哥什么没有,就是有一把子力气,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们往死里揍他。” “知道了,谢谢二哥。” “成了,赶紧回吧,省得娘她们问起来,你不知道怎么说。” 二哥真是体贴。 张蔓月紧紧握住那些铜板,她一定也会对他们好的,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再不为生计发愁。 她跟着张二哥回到家里,张大哥把她拉到旁边,偷摸着给她一块布包着的东西。 沉甸甸的,不知道是什么。 张蔓月抬眼看他,“大哥,你给我什么呀?” 刚想要打开看看,张大哥却拦住她,“别打开,小心让人看见了。 里头有五十文钱,你拿回去再打开。” “大哥,你哪来的钱?你给我钱,大嫂同意吗?”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张大嫂的性格会计较一些。 她可不想因为这个事,让大嫂和大哥闹不愉快。 “这是我背着你大嫂偷偷攒下的,你可别跟她说。” “我不要。” “干啥不要,这是我给你的,你拿着。 你可别嫌钱少,等以后卖豆腐赚钱了,我再攒钱给你。” “大哥,你不用攒钱给我,我自己能挣钱,真的,我卖鱼汤能赚钱的。” 张大哥用一种看小孩的慈爱眼神看着她,“你能赚钱了,可你吃得也多,赚来的钱够你吃的吗?” 瞎说什么大实话,她吃得多怎么了,怎么一个个好像怕她会饿死似的。 “我能。” “行了,别的话就不说了,快把钱收起来,去看看豆腐是不是做好了。” 张蔓月只好把钱收起来。 这些家人对她可真好。 即便他们过得这样辛苦,他们还是愿意拿出自己仅有的钱给她,他们真是太善良了。 她也一定会对他们好的。 她去到豆腐箱旁边,让张大哥搬开石磨,拿开盖子,揭开麻布,就看到白嫩嫩的豆腐。 张大哥大喜过望,“真成了。” 张蔓月得意地挺起胸膛,“当然成了,我都说过了,我能做成的。” 张母听到他们的话,走了过来,正好看到张蔓月拎着麻布起来,用刀子切豆腐。 那白嫩嫩的豆腐,怎么看怎么好看。 “哟,做的可真好。” 张蔓月掰了一块,放在嘴里尝了尝,味道还不赖,豆香味很浓。 “娘,你们也尝尝。” 张母也掰了一块,尝了一口。 “真尝不到啥酸味,真嫩,我怎么觉着这豆腐,比我们往常吃到的豆腐还要香,还要嫩?” “这就是酸浆豆腐的优点,豆香味很足,还很嫩滑,不管是煎炸煮,还是用来凉拌,都很好吃。” 张大嫂张二嫂她们也跑了出来,看到做好的豆腐都很惊喜。 豆腐做成了,意味着他们家可以卖这个挣钱了。 张蔓月切了两块豆腐,还拿了两块鸡蛋豆腐,准备拿回家里吃。 “娘,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有空就慢慢练,我相信你们肯定能做成的。” 张母:“你放心吧,今天晚上我们就泡黄豆,明天开始练,争取早点挣钱。” “那我先走啦。” “你路上小心点。” “知道了。” 这会儿太阳虽然已经西斜了,还是很热,张蔓月加快脚步走回家。 刚进到村里,村里的大娘们看到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说着话。 张蔓月知道她们肯定又在说自己的闲话,故意大声说道:“大娘,你们是不是说我呀,大声点,我听不见。” “没说你呢,俭哥儿家的,又上镇上卖鱼呢?” “对呀,大娘,你要买吗?我卖村里人的话肯定便宜。” 那大娘摆摆手,“我们穷,哪有钱买你的鱼。 你真有本事,回回打了这么多鱼。” “大娘,我不只会打鱼,我还会打人哦,人比鱼好打多了,一抽一个准。” 众人:…… 这是在威胁她们吧。 她怎么敢威胁她们。 第37章 我最喜欢打熊孩子 刚刚开口说话的那大娘,脸色有点难看,“你看看你,又在开玩笑。” “你们要是觉得我在开玩笑,那就当玩笑话来听吧。 不过我这人心眼子是小,要是听到谁说我的闲话,我就恨不得上前抽她。 嘴碎话多说话难听的老婆子,脸皮不知道会不会比较厚,不知道能不能顶得住我一耳瓜子。” “你……你怎么说话这么难听。” 张蔓月看到路边有一根枯枝,比手臂还要粗,捡过来用力一掰,“咔嚓”一声,那树枝就轻易被她掰断了。 “大娘,你们可别不信,这就是我的实力。” 她随手把树枝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笑得一脸人畜无害。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好好聊。” 看到张蔓月走远,那大娘说道:“自从俭哥儿走了以后,他家这口子就疯疯癫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疯了。” “要不是疯子,她能那么闹祖坟,也不怕死了以后进油锅。” “听说前两天她还把她大伯娘给打了,把人两边脸都给打肿了。” “怪不得这两天没见秀娥出门呢。” “她胆子也忒大了,秀娥的几个孩子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她挨打?” “听说打不过她,这人疯起来,谁能制得住她。” 张蔓月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条流言,患了疯病。 不过大家对她多了忌惮,不敢在她面前说闲话,只敢在背后嚼舌根。 她快到家的时候,看到一群孩子围在一起打闹,应该说有一群孩子在打两个孩子。 她定眼一看,被打的不就是李青玉跟李青禾嘛。 打人的是四叔家的两个孩子,还有大堂哥二堂哥的孩子。 “快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糖呢,把糖拿出来。” 为首的是李四叔的儿子柱子,拳头打得又狠又快,仿佛跟李青玉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李青玉一边护着李青禾,一边用手挡着他们的拳头。 张蔓月两大步走过去,拎起柱子,对着他的屁股就是“啪啪啪”好几巴掌。 其他的小伙伴看到他被抓,呼啦一下全跑了,离得远远地看着他们。 柱子只觉得屁股痛得厉害,转过头看到张蔓月,又是伸爪子挠,又是蹬脚踢。 “放开我,快放开,坏蛋,放开我。” 旁边的大人看见她打孩子,劝她道:“俭哥儿家的,算了吧。 他们只是孩子,打打闹闹的也正常,你一个大人,犯不上跟他们动手。” 张蔓月看着那个劝她的大娘,冷笑道:“刚刚他们这么多人欺负我家孩子,你们又聋又哑,那是看也看不见,听也听不着。 现在我就碰了他两下,你们是眼睛也看见,耳朵也听见,不聋不瞎?” 他们家在村里的处境糟糕,大人被大人欺负,小孩被小孩欺负。 今天她还真就要好好收拾他们一顿,省得他们以后还欺负人。 那大娘被她一通呛声,感觉自己脸上有些挂不住。 “我劝你不也是为你好,要是你刻薄孩子的事传出去,你还有什么好名声。” “眼睁睁看着别人打自家孩子,换来的好名声,不要也罢。” 那大娘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也是看在咱们乡里乡亲这么多年,才好心说你几句,不愿意听就算了。” “我不需要你的好心,你的好心自己留着吧。” 柱子趁着她跟人说话,想要用脚踹张蔓月。 张蔓月抓住他的脚脖子,把人给提溜起来。 小兔崽子,还敢对她动脚。 柱子看着世界颠倒,被吓得哇哇大哭。 “放我下来,你这个扫把星,活该你家没男人,明天就让我爹把你撵走。” 张蔓月的目光一凛,“你说什么?” 柱子想到自己在家里听到的话,骂道:“你克夫,克死我三堂哥,你这个坏女人,放开我。” 这些话不可能是他这个年纪能想到的,估计是有人经常在他耳边提起,他记下来了。 张蔓月将柱子放下来一点,他的头磕到地上。 “再骂人我把你的脑袋敲到地上,让你脑袋开花。” 她这一吓唬,柱子不敢再骂人,但是哭得更大声了。 张蔓月听着觉得刺耳,看向不远处站着的几个小屁孩。 “你们以后要是再敢欺负她们俩,我打烂你们的屁股。” 那些孩子看得她把人举起来,一个个目瞪口呆。 听到她的话,更是吓得不行,还有胆小的,立刻捂住自己的小屁股。 她看起来好凶,力气也很大,说不定真的能把他们的屁股打烂。 张蔓月见到自己警告的效果达到了,把柱子扔到旁边的草丛里。 柱子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要摔成两瓣了。 “呜呜呜,我要回去告诉我娘,你打我。” “去呗,你去跟你娘告状吧,我倒要看看那个不要命的敢跟我动手。” 柱子抹着眼泪跑回家,张蔓月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见两小只的头发被扯乱了,李青禾脑袋上的小揪揪都被扯散了。 “他们为什么打你们?” 小姐俩眼睛亮闪闪地看着她,嫂子好威武,嫂子好厉害呀。 李青玉:“他们想要抢我们的糖。” 小小年纪就敢抢人东西,张蔓月觉得自己刚刚就应该多揍一会儿,多揍几个人。 “走吧,我们回家。” 她见到小姐俩站着没动,说道:“怎么不走?” 李青玉:“娘让我们出来玩,不让我们回家。” 张蔓月十分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李母才会把孩子赶出来。 “家里出什么事了?” “家里来了两个人,娘就让我带着小禾出来了。” 张蔓月更加好奇了,“你认识那些人吗?” 李青玉摇摇头,又点点头,“我见过她们,以前带了好多东西过来,可我不认识她们。” 那应该不是村里人,村里人小玉都认识。 张蔓月想要过去看看来人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 “走吧,我们回去看看。” 李青玉摇头,“娘不让我们回去。” “那行吧,你们留在这里,我自己过去。” 李青玉和李青禾站在原地,看着她走进院门。 李青禾仰着小脑袋看李青玉,“三姐,我们不进去吗?” 李青玉很纠结,“娘不让我们听,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李青禾扁着嘴,“那好吧。” 张蔓月刚进到家门,就听见有人在说话,声音显得有点尖锐。 “……这亲事铁定是不成了,说句晦气的话,你们家里没个男人,林家还盼着小哥儿传宗接代。 要按我的意思,这事就这么算了,退亲的事要是传出去,对你们家姑娘可不好。” 李青芸听到这个话,心跳加剧,极度愤怒,差一点就晕厥过去。 他们想要退亲,却还在说她的不是。。 这媒人好不要脸,揪着她们的痛处说,往她们的伤口上撒盐。 第38章 叮铃当啷回家乡 李母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哪里不知道退亲这事有多严重。 退亲对男的来说影响有限,可对姑娘家的影响却很不好,传出去会被人指指点点。 甭管是什么原因退亲,总会有人觉得是姑娘家出了错。 这世道对女人就是这么不公道。 可她却没话可反驳。 虽然她们的话难听,但她们家确实没了男人。 “这事怎么能扯到一块说,都是不相干的事。” “哪就不相干了,这不明摆着嘛,你们家没有男丁命。 要是嫁进我家去,断了我家的香火,那可不成。 反正这个亲我们是退定了,你们同意最好,要是不同意,那就请里正来评评理,看看是你们有理儿,还是我们有理儿。” 媒婆苦口婆心劝李母,“退了这门亲事,你们往后还能再找好的。 名声要是传开了,你们姑娘再想要嫁人,那可就难了。” 李母心头苦涩,她如何不知道她们的意思。 刚刚她们说得隐晦,不就是想要找里正过来,说她们克人嘛。 要是落了个克人的名声,以后李青芸就别想嫁人了。 张蔓月背着背篓走进来,“你们找到别的好亲事,想要悔婚就直说,扯这么多做什么。 自己做着昧良心的事,却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好不要脸。 一大把岁数,没有一点良心,这些年尽忙着长心眼了吧。” 那媒人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男方的母亲脸色更是难看。 他们的确找了另一门亲事。 当初会定下李青芸,完全是因为她有个哥哥在军队当官,跟她成亲,说不准以后能沾上光。 谁知道那是个不能享福的,年纪轻轻就去了,留下这么一个烂摊子。 他家里老的老,弱的弱,要是娶了这个媳妇,他们家说不准还得养这一大家子。 要是他们愿意多多陪些嫁妆,把田产都送过来,那这门亲事还有的商量。 可李母放话出去,她们家要招赘婿,还立了字据。 听说他们找了里正和族里的叔公作公证,那些田产还能落到他们手上。 他们一合计,决定还是退了这门亲事。 他们可不是冤大头,帮人养大孩子,还什么都捞不着。 可实话被人说出来,总让人觉得不舒坦。 “今天我们过来就是说这个事,事情说好我们就回去了。” 媒人和那妇人着急忙慌地走了,李青芸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啦啦流下来。 她跟那男人就见过一两面,算不上有感情,可她被人嫌弃,这让她心里分外不好受。 李母本就不好受,看见她哭了,心里就更加难受了。 是她没有本事,害得自己的闺女吃这种苦。 “小芸,你别哭了,往后娘一定再给你找户人家,咱们找比这家还要好的。” “怎么找,人家这么嫌弃我,以后谁还敢娶我。” 张蔓月把背篓放下来,看见她哭得稀里哗啦,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模样。 也不是没见过,在原主的印象里还是见过的。 李时俭的遗物送来的时候,李青芸也哭了。 “你不要哭了,等往后咱们家有钱了,多的是人让你挑。 他们家算什么东西,以后求咱们,咱们都不看一眼。” 李青芸抽抽噎噎,“你说的轻松,不是你的事,你当然想得开了。 事情要是落在你身上,我就不信你能说得这么轻松。” 她不知道的是,张蔓月的话真的实现了。 后来那家人真就腆着脸皮,死活想要恢复婚约,是她不答应。 他们家越过越好,那家人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 张蔓月看着她满脸的泪痕,话在嘴边转了转,还是没说出来。 她都死了丈夫,不比她惨得多。 可这话要是说出来,就太扎李母的心了。 “你现在还是伤心的时候,我不跟你计较。” 李青芸瞪了她一眼,抹着眼泪回房间。 李母叹息一声,“小芸心里难受,你别怪她。” “娘,你放心吧,我不会跟她计较这个事的。” 她从背篓里掏出枇杷,“娘,你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李母现在哪有心情吃东西,她满心想的都是李青芸的婚事。 原本想着李时俭的丧期一过,最多半年就能办喜事,谁知那家人却来退亲。 一想到村里人的闲言碎语,她就觉得头痛。 李青芸的性子要强,这件事对她的打击不知道多大。 要是村里的闲言碎语让她听到,只怕她心里会更加不好受。 要是她的俭哥儿还在就好了。 要是他还在,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远在千里之外的北境,李时俭正在跟人辞行。 “殿下,此行山高水远,以后不知道能否再见,还请殿下保重。” 安王十分不舍,却知道自己留不住他,让人奉上白银。 “这是一千两白银,我没有什么可送你的,这点钱就当做你回家的盘缠。” 李时俭朝他作揖,“殿下,这钱草民不能收。 若殿下真有此心,不如将这些银两发给死去的兄弟,他们的家人比草民更需要这笔钱。” 安王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放心,我一定会派人继续找药,一定将你身上的毒解了。” “多谢殿下,时候不早了,草民就先上路了。” “我派两个人随行护送你。” 平安镇距此地不下千里,途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若是在以前,他完全有能力自保。 现如今他一介病躯,只剩半条命,有人护送也是好事,至少可以平安归乡。 李时俭朝他作揖,“多谢殿下。” “我已经让人给涿州刺史送去书信,到时候让你做个主簿。” 主簿乃九品,食朝廷俸禄,且不是一县之首,没有那么多事。 他的身体不好,任这么个闲职,刚好可以养养身子。 “多谢殿下,殿下,天色不早了,我便先走了,殿下保重。” “你也保重,我以后会让齐大夫去看你。” 李时俭背上自己的行李,营帐外已经有两个士兵在牵马等着,都是军队里最精英的骑兵。 “校尉,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安王考虑到他的身子弱,不能受风吹雨淋,特意给他准备马车。 李时俭看着那一辆马车,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我,坐马车?” 安王也觉得一个大男人,而且身为武将,坐马车有点不好看。 可他这不是为他的身体考虑吗。 要是他的身体还跟以前一样,他能准备三五匹好马,让他一路骑回家乡。 这不是他的身体不允许嘛。 “马车也不差呀,帘子都是青灰色的,多符合我们武将身份。” 李时俭:…… 还是把行李放在马车上,上了车。 “殿下,珍重。” 安王朝他点点头,吩咐那两人务必将人安然送回乡。 马车缓缓驶去,扬起一片尘土。 李时俭坐在马车上假寐。 他快六年未归家,不知道家中情况如何,家中亲人可还认识他。 第39章 一桩生意两家抢 因为退亲的事,李青芸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大有要饿死自己的架势。 李母唉声叹气地端着饭碗从房间走出来。 这丫头脾气太倔了,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张蔓月看见她愁眉不展,问道:“她还是想不开吗?” 李母摇摇头。 张蔓月:“那就多饿她两顿,等她肚子饿了,自然就吃了。” “这样能行嘛?” “可以的,等她缓过劲来,就想通了。” 李母还是叹气,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能想通。 退婚对姑娘家来说可是一件大事,说是一辈子的耻辱都不为过。 这孩子性格要强,又爱钻牛角尖,李母是真担心她想岔了。 这两天她得多注意着些,可不能让她出事了。 她刚刚没了个儿子,要是大闺女再出什么事,她真就不活了。 张蔓月没有李母那样的担忧,倒不是因为她不关心李青芸,她只是觉得李青芸做不出自寻短见的事。 这丫头就是年纪太小,没经历什么事,才会觉得天塌下来了。 这事说大是大,但你不把它当回事,它还真就不是一回事了。 “娘,退婚也不是什么大事,等咱们家发达了,再帮小芸找户好人家。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就算小芸嫁过去了,也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这也算老天给咱们提醒了,让咱们远离火坑。” 李母抿着嘴没有说话。 这话听着是有些道理,可外人不会这么想呀。 张蔓月继续说道:“你也不要太关注小芸,你越是小心注意着她,越会让她想起这件事来。 咱们还是平常心对待,她才会知道咱们根本不在意这个事,她才能尽快放下。” 李母半信半疑,“是这样的吗?” 张蔓月坚定地点点头,“就是这样的,你相信我准没错。” “那行吧,我把饭端到厨房去,等她饿了自己出来吃。” 李青芸在房间哭了一阵,听到张蔓月的话,在心里狠狠骂她。 自己都出这么大的事了,她还这样说。 她不关心自己就算了,竟让娘也不关心自己,而且娘居然还听她的话了。 她感觉自己被所有人抛弃了。 要是她爹还在,要是大哥还在,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对待自己。 被李青芸骂得飞起的张蔓月,叫上李青玉和李青禾,拎着鱼笼去安鱼。 回家以后洗了个澡,早早就躺下睡觉了。 第二天又叫上李青玉和李青禾,一块儿上河边去收鱼。 她自己拎着两个大桶,让小姐俩拎着一个小桶。 现在鱼有点多,两个桶已经装不下了。 她们拎着三桶鱼回来,收获了村里人的羡慕,嫉妒,还有些许的仇恨。 张蔓月都没当回事,反正眼神杀不死人。 他们要是有本事,大可以自己去抓鱼,又没有人拦着他们。 自己没有能力,眼红别人的劳动成果算怎么回事。 李母看见她们拎回来这么多鱼,笑得合不拢嘴。 这么多的鱼,能卖不少钱呢。 看着张蔓月把一个大桶装进背篓,两只手还拎着两个桶,李母有些担心她。 她拎着这么重的东西能行吗,从村里到镇上的距离可不短呢。 “你重不重?用不用我送你过去?” “娘,这点东西对我来说不重的,你别担心,我走啦。” 东西看着多,重量也不轻,不过对她来说,都是小问题。 她那么多饭可不是白吃的。 对了,今天卖完鱼汤,她得去买米了。 因为她不再掩饰自己的饭量,家里的粮食差不多见底了,她得赶紧补货。 她走了一个时辰,去到自己之前摆摊的地方。 附近的居民看到她,跟她打招呼,“姑娘,又过来卖鱼汤呢?” “是呀,我们家鱼汤味道可好啦,大娘,你要不要买一碗回家尝尝。” 要不说人家的生意能做得起来呢,看看人家这机灵劲,见缝插针就吆喝人买东西。 “闻着味道是挺香呀。” “那是,鱼汤不止香还很营养,孩子吃了能长个儿,女人吃了气色好,能变漂亮。” “瞧你这小嘴,可真会说。” “那您要不要买一碗回去试试,我不骗人的,是真好吃。” “行,那我就买一碗,我先回家拿碗去。” 隔壁邻居老是说这鱼汤好喝,她早就动心了,就是觉得有点贵,这才没有买。 现在听张蔓月这话,她更加想喝了。 不过七文钱,咬咬牙也能买。 张蔓月朝她的背影喊道:“我等着您,一定给您留一条大鱼。” 旁边拿着碗过来买鱼的客人,听到这个话,笑着说道:“姑娘,你也得给我挑一条大点的。” “肯定要的呀,您昨天都在我这儿买了,是老顾客,我哪能让您吃亏呀。” 那客人惊讶道:“你还记得我呢。” “我怎么不记得,你可是我的老顾客,我不记谁也不能忘了你呀。” 那客人被她逗得笑呵呵。 不管对谁来说,被人尊重都是一件很让人愉悦的事。 张蔓月把大海碗递还给她,“婶子,碗给您,吃得好了记得下次再来呀。” “那是肯定的,你家鱼这么好吃,我肯定常来。” “好咧,大娘,您是不是也要鱼呀?” “你给我挑大的。” “一定,给您挑条大大的。” 张蔓月的生意做得热火朝天,谁知道有一对夫妻挑着担子走了过来。 “卖鱼汤,卖鱼汤咧,好喝的鱼汤,大家都过来尝尝。” 原本在旁边等着买鱼汤的人,纷纷朝那边看过去。 张蔓月也朝那边看过去,她这生意才开没几天,这就有竞争者了? 那个卖鱼汤的是个泼辣的小娘子,看见张蔓月朝这边看过来,朝她嚷道:“看什么看,你还不许我们做买卖了。” 张蔓月慢悠悠给人装好鱼汤,收下钱,递给客人。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这话了,我一句话没说呢,你干嘛这么心虚。” “谁心虚了,一碗鱼汤七文钱,真是黑心,我家的鱼汤只要六文钱。 六文钱,只要六文钱,就能买到新鲜又好喝的鱼汤咧,大家都过来看看咧……” 原来不只是抢买卖,他们还搞恶性竞争。 她可不打算搞价格战,你家价钱一降,我家也跟着降,那可就没完没了。 旁边有客人问她,“姑娘,人卖六文钱一碗,你是不是也降降价钱?” “是呀,七文钱一碗鱼汤实在太贵了。” 张蔓月笑着看向他们,“真是对不住,我家的鱼汤就是七文钱一碗,保证真材实料。” 旁边的小夫妻还在用力吆喝,有些客人经过比对,选择了那一摊的鱼汤。 张蔓月见状也没说什么,继续笑呵呵地卖自己的东西。 她相信自己的手艺,说不贱卖就是不贱卖。 第40章 热乎的钱全花光了 因为旁边支起一个摊子,还特意跟她竞争生意,张蔓月的买卖差了一些。 虽然她做的鱼汤味道鲜美,可旁边那摊便宜一文钱呢,这也是很吸引人的。 没生意的时候,张蔓月也会观察那对小夫妻。 这两个人她并不认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远远驶过来一辆马车,引起了大家的关注。 这年头马车可少见,普通百姓可没资格坐马车,有身份地位的人,才有资格坐马车呢。 马车上坐着的两个年约三旬的男人,其中一个灰色长衫,一个身穿青色长衫。 身穿青色长衫的男人,问旁边的灰色长衫,“这鱼汤真有这么好,值得你这么大老远跑这么一趟?” “味道真是不错,昨天我上岳母家,刚好喝了这鱼汤。 我岳母说她就是在这个时辰过来卖鱼汤的,晚些时候就没了。 你要是尝到了,肯定也觉得好喝。” 那青衣男人不置可否。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外头传来马夫的声音,“公子,咱们到了。” 灰衣男人掀开车帘,走了下来。 怎么有两个摊子? 不知道哪一家才是自己昨天喝的那个鱼汤。 “不是说巷子只有一家卖鱼汤的贩子吗,怎么今天多了一家?” 张蔓月忙着招呼客人,没有听到这话。 旁边那摊子的年轻女人听到了,立马招呼他。 “我们家的鱼汤一碗六文钱,便宜又好喝,客官,你尝尝就知道了。” 灰衣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昨天他岳母说的是一碗七文钱,应该不是这一家了。 他走向张蔓月的摊位,果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鱼香味,味道很熟悉,跟他昨天晚上喝的鱼汤味道很像。 “姑娘,你这鱼汤怎么卖?” 张蔓月抬眼,见到一个长相很斯文的男人。 一般过来买鱼汤的都是妇女,很少见到男性会过来买东西。 而且他看着很有气质,如果他曾来买过鱼汤,自己不可能没有印象。 这是新客户,必须把人留住。 “一碗七文钱,客官,你要尝尝吗? 要是尝了觉得不好喝,你可以不买。” 张蔓月打了小半勺鱼汤,放进竹筒里,递给灰衣男子。 灰衣男子接过来尝了一口,就是这个的味道。 鱼汤这会儿已经凉了,不过即便凉着的,也尝不到什么鱼腥味。 “姑娘,给我来两份。” 旁边的车夫拿了一个很大的陶罐递上来。 张蔓月挑了两条大鱼和一条小鱼,打了汤水给他,收了十四文钱。 灰衣男子看见青衣男子没有动,跟张蔓月说道:“姑娘,我还有个朋友,能不能也让他尝尝?” “没问题。” 张蔓月又打了半勺鱼汤,把竹筒递给他。 那灰衣男子接过来,递给那青衣男子,“你尝尝,味道真是不错。” 那青衣男子浅尝一口,眉梢微微扬起,味道居然挺不错。 原本他以为是友人夸大其词,他这人说话向来喜欢这样,没想到这次说的居然是实话。 “也帮我来一份,不,拿两份。” 他家人多,一份肯定不够吃的,买两份刚刚好。 父亲不满现今朝局,愤然辞官回乡,住在镇上。 镇上的生活自然比不上京城,连厨子的手艺也差了很多。 他们每日的吃食都是从酒楼买的,接连吃了小半年,再好吃的东西也吃腻了,换了个口味也好。 张蔓月给他们打了鱼汤,接过钱,笑得十分高兴。 “要是觉得好喝,欢迎你们下次再来。” 那灰衣男子多看了她两眼。 这姑娘还挺有意思的,很少看见这么年轻的姑娘出来做生意。 而且这姑娘一点不扭泥,表现得落落大方,让人心生好感。 “姑娘,祝你生意兴隆,我们先走了。” 他们的出现,给张蔓月带来了一些好的影响。 人除了有贪图便宜的心思,还有慕强心理。 旁边的人看见条件这么好的人,特意过来买鱼汤,都有点想尝尝她家鱼汤的味道。 多花一分钱,就能吃到跟上层的老爷们一样的东西,让他们生出一种满足感。 这些有钱老爷吃的东西,他们也是能吃得起的。 张蔓月没有想到他们走了以后,自己的生意居然好了很多。 卖到了晌午,她的鱼汤卖光了,一共卖了五十三份,算是很不错了。 旁边那对小夫妻还剩下一桶,现在人都回去吃午饭了,他们的东西就难卖出去了。 看见张蔓月收拾东西要回去,那小妇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狠狠瞪了张蔓月好几眼。 张蔓月都无语了,自己又没有拦着他们卖东西,自个儿的货卖不出去,跟她有什么关系。 再说这地方是自己先来的,卖鱼汤的生意也是她先搞起来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怪不上她吧。 有些人的脑回路,真让人搞不懂。 原本她觉得卖鱼汤的生意太单一了,还想着卖点别的菜肴,只是一直有事要忙,抽不出空来。 如今这对小夫妻的出现,更让她加快了进程。 鱼汤是不能卖了,她卖酸菜鱼吧。 这大热的天,吃酸菜鱼开胃。 张蔓月去吃了东西,再去到打铁铺。 东西已经做好了,她付了钱,把东西给拿回来。 她去了一趟肉铺,有一块很漂亮的五花,当场就给拿下了,一共有五斤。 这么漂亮的五花肉,可以拿去做扣肉。 猪肉摊还有两块板油,她全都要了,一共有八斤。 买了肉以后,她去了一趟医馆。 现在很多大料都很贵,普通人家根本用不起,很多大料都躺在医馆里被视作药材。 买了花椒,食茱萸,肉桂,八角,小茴香,丁香,胡椒。 香料是真的很贵,她每样才买几钱,就花去六百多文钱。 怪不得都说在古代大料的价钱堪比黄金,一般家庭真是吃不起。 她去买了碗,做扣肉专用的碗。 看见有卖鸡蛋的,买了三斤的鸡蛋。 做鸡蛋糕要糖,她买了两斤的冰糖。 这年头的糖很贵,怪不得那么少人给家里的孩子买糖。 她还去买了豆腐乳,这个也很贵。 原本打算今天要买米的,可她口袋里只有几个铜板,只能以后赚钱了再买。 还是太穷了呀。 赚钱,她一定要快点赚钱,过上好日子。 现在这破日子她真是一天都不想过了。 第41章 做人不能太双标 张蔓月背着东西回村,这天愣是热得她出了一身的汗,让人恨不得长双翅膀,赶紧飞回家里去。 远远看见村口的大榕树,她加快脚步,想要早点回家去。 前头摇摇晃晃走过来一个男人,张蔓月一眼就看出这人是王二赖子。 他本名叫做王宝根,在家中排行老二。 之所以会有二赖子这个诨名,是因为他是名副其实的混子。 他已经四十出头,却是个酒鬼,为人还好色,见到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都会调戏两嘴,占人便宜,非常不受人待见。 因为这个臭毛病,没少被人打,可这人依旧狗改不了吃屎。 以前他爹娘还在世,还愿意留他在家里。 他爹娘过世之后,家里没人愿意再养着他,把人赶了出来。 他卖了自己分到的田产,现如今住在村里的一间破茅屋里。 以前见到原主的时候,他就经常说些污言秽语调戏原主。 要是原主不理他,他拦着不让人走。 要是原主骂他,这人就更加来劲,想要动手动脚。 原主对他向来都是能避则避。 自古以来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她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寡妇,是非就更多了。 这些怀着龌龊心思的男人,就像是苍蝇一样围着她打转,让人烦不胜烦。 看着王二赖子朝自己走过来,她目不斜视,想要从他身边经过。 谁知道王二赖子挡在她面前,她往左,他也往左走,她往右,他也往右走,死死拦住她的路。 张蔓月闻着浓重的酒气,还有一股子汗腥味,嫌恶地往后退了一步。 王二赖子来劲了,笑嘻嘻得把脑袋往前一凑。 几天不见,怎么觉得她变白了,也漂亮多了。 漂亮好呀,又年轻又漂亮,皮肤嫩滑,更带劲儿。 “月月,你怎么这么香,身上是不是抹香粉,让哥哥闻闻……” 张蔓月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他,“就你这年纪,我该叫你大爷,王大爷。” 被她这么一呛,王二赖子的脸上有点挂不住,不过很快他又笑嘻嘻地说道:“我年纪虽然比你大一些,身子骨好着呢,照样能让你快活。 你家男人都死了这么久,你还要给他守身不成,今天哥哥好好疼疼你……啊……” 他话还没说完,忽然脸色煞白地捂住自己的裆部,像只小虾米一样蹦来蹦去。 “你个臭娘们……” “啪……” 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王二赖子感觉自己的半边脸都要麻木了,说不上是脸更痛,还是裆更痛。 “你……” “啪啪啪……” 接连几巴掌,扇得王二赖子眼冒金星,愣是酒醒了。 他只觉得嘴里一股腥甜,往外吐了口口水,全是血。 “你个臭婊子……” 张蔓月一脚朝他胸口送过来,王二赖子被踹飞在地,“啪”的一下摔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 他只觉得自己五脏六腑都要震碎了,挣扎好半天才勉强坐起来。 这娘们今天吃错药了,怎么会这么泼辣。 可他还没说话呢,张蔓月目光落在他的裆部。 难道她还想来? 王二赖子连忙捂住自己的裆部,“你看什么?” 张蔓月:“啧,这么小还敢拿出来,丢人现眼。” 奇耻大辱。 没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尤其那一声“啧”,更是致命一击。 王二赖子气得脸色涨红,挣扎着要起来跟她理论。 张蔓月斜了他一眼,“以后见到我躲远点,让我再见到你,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说完,她扬着下巴走远。 王二赖子虽然是个混子,但这个事关她的男性尊严,他岂能不介意。 “你个千人骑万人压的贱货,敢说你爷爷……” 他低头看自己的裤裆,真的很小吗? 嘶,好痛。 不知道是不是废了,以后还能不能用。 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都跟王大河钻小树林了,还在他面前装贞洁烈女。 他就是听说张蔓月和王长河的事,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才在她回村的必经之路等着她。 谁知道她这么厉害,把自己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这个臭娘们,以后他寻得机会,定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张蔓月走了老远,还是觉得自己被恶心到了。 这些男人是不是觉得自己胯下有二两肉,就觉得自己很有魅力。 臭德行,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她身边凑,教训他们都嫌手脏。 她绷着一张俏脸进村。 村里人看到她背了一背篓的东西回来,都暗自咋舌。 那背篓看着都沉,不知道她又买了什么好东西。 她肯定是赚钱了,而且还是赚了大钱。 听说住在她家隔壁,天天能闻到肉味。 要是没赚大钱,她家有钱买肉吃? 眼红的人越来越多,那条河是大伙儿的,凭什么她一个人把那么多鱼捞去卖。 他们往后也得多捞些鱼,拿到镇上去卖,也赚这份钱。 “俭哥儿家的,买了什么东西这么多?” “没什么,随便买了点家里要用的东西。” “买了这么多东西,看来这几天你没少挣钱呀。” 这话说得有点酸了。 张蔓月抬眼看向那个说话的婶子,“钱是没挣多少,但饭总是要吃的,总不能把自己给饿死,婶子,你说是不是?” 另一个婶子听到她的话,语气酸溜溜的说道:“你瞧瞧你,还瞒着我们呢。 你每天打那么多鱼,肯定没少卖钱。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你可别把鱼打光了,多少得给我们留点儿。” 自古以来便是如此,不患寡而患不均。 大家一块儿穷,没事。 你要是想法子挣到钱了,那不行。 这种时候往往就有很多人说酸话,跳出来阻止你。 大家本来穷得好好的,凭什么你能过上好日子。 不行,你也得跟我们一块儿穷。 张蔓月微微一笑,“婶子,难道我没下河捞鱼的时候,你家顿顿吃鱼吗? 你以前捞不着,难不成以后就有法子捞到鱼了? 这鱼天生地养,谁有本事谁打鱼,没有谁要让着谁的说法。” 那婶子被她说得脸色涨红,还在嘴硬反驳她,“一条河的鱼就这么多,你打了这么多,别人能拿到的当然少了。” “按照你这样的说法,那是不是以后上山打猎的,也要规定不能多打猎物。 上山打野菜打菌菇的,也不能多摘多拿,得留给其他人。” “那……那怎么能一样……” 张蔓月看着她冷笑,“怎么不一样,这些东西都是天生地养,谁捕到就是谁的,还分什么高低贵贱。 还是说让你们少拿一点,你们不愿意,但是看见我多得了点东西,你们就眼红了? 婶子,就算你们年长我几岁,我还是得说几句,这嘴脸有点太难看了。” 那婶子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这人吃了什么了,说出来的话就跟刀子似的。 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牙尖嘴利。 难不成真是鬼上身了,才会这样性情大变? 第42章 麦芽糖和鸡蛋糕 张蔓月见她们没话说,背着东西回了家。 有一群小孩跟在她的身后,张蔓月回过头看他们,“你们跟着我做什么?” 一个小男孩站定了,仰着小脑袋看她,“我们就看看。” 张蔓月以为是熊孩子淘气,正准备离开,那小男孩又开了口。 “他们说你有很多饴糖?” “我是有饴糖。” 张蔓月扫了那六七个孩子,一个个穿得很破烂,身上的衣服都是补丁摞着补丁。 这年头百姓都很穷,孩子的零嘴很少,糖果对孩子的吸引力很大。 她眼睛骨碌一转,想出个好主意。 “以后要是小玉和小禾被人欺负,你们去帮忙的话,我可以给你们饴糖。” 那小男孩又高兴又惊讶,“你说的是真话?” “当然是真话了,我是大人,不会骗小孩。” 现在她们家的处境不好,大人孩子都受人欺负。 她倒是还好,该说话的时候就动嘴,别人强硬她就动拳头。 可小孩不一样呀,她们没能力反抗。 要是那小姐俩有了帮手,以后在村里也能好过一点。 那小男孩伸出右手,“我们拉钩。” 张蔓月弯下腰,跟他拉钩,“现在拉钩了,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小男孩点点头,“我相信你,你放心吧,我以后会保护她们的。” 一副大哥扬言保护小弟的霸气语气。 “行,那她们以后就靠你保护了,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小男孩看着张蔓月走远,多希望李青玉赶紧被人欺负,自己好上去帮忙,就能得到一块饴糖了。 张蔓月走进院门的时候,李四婶刚好走出家门。 看见张蔓月,她阴阳怪气地说道:“月月,你现在是了不得了,打自家人打得可真顺手,连孩子都不放过。” 要是面对面,她可能不敢说张蔓月。 大房跟她斗,结果太惨烈了。 老四就跟她说过,让她多忍忍,在想到办法之前,不要去招惹张蔓月。 可昨天柱子回到家,跟她说自己被张蔓月打了,她差点忍不下去。 这个张蔓月算什么玩意儿,敢打她儿子。 是不是她自己生不出儿子,看见别人有儿子就眼红才动的手。 “四婶你说得不对,我不只打小孩,我还打大人呢。 要是我看不顺眼,别管大人小孩,见一个我抽一个。” 李四婶可被她气得够呛。 现在大伯已经把院子围起来了,她谅张蔓月也冲不过来,正好可以出一出自己心里的怨气。 打不过她,她还不能骂她两句吗。 “真不知道你爹娘在家怎么教你的,对长辈都这么说话,真是没家教。” 张蔓月抬起眼,冷眼看她,“四婶,我现在就挺想抽你的。” 李四婶:…… 她真是狂得没边了。 李家真就找不出一个人能制得了她吗。 “你别太得意了,像你这种人,迟早会遭报应的。” “行,我等着我的报应,就怕我还没等到,你们这些黑心肠的报应就先来了。” 李四婶恨不得撕烂她的嘴。 可张蔓月已经走回家了,把李四婶气得够呛。 家里静悄悄的,李母她们应该去干活了。 她刚把东西放下,一个小可爱跑了过来,“嫂子。” “小禾在家呀,娘呢?” “娘跟三姐去山上挖野菜了,娘让我看着大姐。” 估计李母担心李青芸想不开,才让李青禾在家里守着她。 张蔓月:“那你继续守着吧,我先去忙了,有事你到厨房叫我。” 李青禾点点头,“嫂子你要做什么呀?” “做糖。” 李青禾的眼睛噌的一下亮起来,做糖? “嫂子真厉害。”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拎着东西进到厨房去,一个小可爱偷偷跟在她身后。 她待在这里太无聊了,她想要看看嫂子是怎么做成糖的。 张蔓月看见李青禾像条小尾巴一样跟着自己,没有叫她走,反而让她帮忙生火。 被分配了任务的李青禾十分高兴,感觉自己被委以重任,高高兴兴开始生火。 她早就跟三姐学会生火了,今天终于派上了用场。 张蔓月去看了看麦子,现在已经长得很高很茂密了。 早前泡了一斤的麦子,她煮五斤的糯米就差不多了。 她找来秤,秤出五斤的糯米,洗干净以后用来煮粥。 “小禾,你帮我看着火,等水开了叫我。” “知道了,嫂子。” 李青禾坐在灶台旁边,眼睛不错地盯着火看。 张蔓月见她这么认真,笑着说道:“你不热吗,往旁边一点。” 李青禾嘿嘿地笑,拉着小凳子往旁边挪了一点,也只是挪了一小点。 张蔓月没再说她,把发芽的麦子洗干净,切成碎末。 糯米粥熬好了,张蔓月把粥盛出来,放在旁边晾凉。 李青禾眨巴着眼睛看着她,“嫂子,能吃了吗?” “现在还不能吃,等做成糖才能吃,小禾肚子饿了吗?” 李青禾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小禾不饿。” 那应该就是馋了。 这一盆糯米晾凉的时间不短,张蔓月打算先做糕点,她这回要做的就是鸡蛋糕。 她去糕点店看过了,现在还没有西式做法的鸡蛋糕卖。 糖已经买回来了,她把冰糖用杵臼捣碎成粉末。 张蔓月拿出三十个鸡蛋,一斤的白面。 把鸡蛋分蛋清和蛋黄,分别打进小木盆里,滴上几滴白醋,可以去腥。 她趁着李青禾不注意,往蛋黄液里滴了一滴灵液,能让鸡蛋糕的味道更好些。 家里的水缸她滴了灵液,但鸡蛋糕用不到水,她得额外放点灵液。 装蛋清的那个小盆里,用打蛋器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将蛋清打发出绵密的泡沫。 这一步看似简单,实际上却非常费手。 李青禾好奇地看着她,“嫂子,你在做什么呀?” “我在打发鸡蛋。” 李青禾歪着小脑袋看她,一点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见到张蔓月额头上的汗,她说道:“嫂子出汗了,嫂子太辛苦了。” 这个贴心的小棉袄哟,怎么这么好呢。 有她这句话,张蔓月觉得自己一点不累了。 “嫂子不累,一会儿我做鸡蛋糕给你吃。” 李青禾没吃过鸡蛋糕,她只吃过发糕,在过年的时候吃的。 发糕甜甜的,很好吃。 鸡蛋糕应该也一样。 “嫂子,鸡蛋糕好吃吗?” “好吃呀,鸡蛋糕很甜,还有鸡蛋的香味,可好吃了。” 李青禾使劲咽了咽口水,光是听着就很好吃。 “嫂子,什么时候才能吃鸡蛋糕呀?” “你还得再等一会儿,等我做好了就行。” 李青禾吧唧吧唧嘴,满脸期待地看着她。 她可以吃糖,还可以吃鸡蛋糕,真是太幸福啦。 她觉得现在的日子就像在做梦一样,每天能吃饱饱,还能吃肉。 嫂子真是太好啦。 第43章 鸡蛋糕 在打发蛋清的过程中,张蔓月少量多次的加入糖。 直到蛋清打发成绵密的泡沫状,放在旁边备用。 她在蛋黄的那个小盆中滴入几滴白醋,加上半勺猪油,用打蛋器完全搅拌开。 她之前让铁匠做的漏勺派上用场了。 虽然这个漏勺比不上现代的,但铁匠已经尽可能按她的要求做,也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白面过筛,加入到蛋黄液中,搅拌到顺滑没有颗粒,再重复上一个步骤。 她加了三次,将白面完全加到蛋黄中,搅拌好了之后,将刚才打发好的蛋清分三次,加进蛋糊里。 搅拌的时候切忌不能太用力,要顺着一个方向转圈搅拌,打蛋器最好不要离开面糊,以免消泡。 面糊必须要足够浓稠,才会变得蓬松。 但太浓稠了,蒸出来的鸡蛋糕会过于扎实,口感就没有那么好。 这没有什么秘诀,得慢慢摸索,做得多了就会熟能生巧。 家里没有模具也没有关系,还有煮饭的铁锅。 她在饭锅铺上干净的麻布,将搅拌好的面糊倒进饭锅里。 装好之后用力震动几下,一来可以让面糊平整,二来可以震出里面的大气泡。 面糊有些多,她只能分两次来蒸。 在大锅里放上水,放上笼屉,烧大火将水煮开。 用热水蒸出来的鸡蛋糕,口感会更加细腻 将饭锅放在上面,用麻布盖住饭锅,以免水蒸气滴到里面。 盖上盖子,这样蒸上半个时辰就可以了。 “小禾,你看着火,别让火熄了,知道吗?” 李青禾重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嫂子。” 这会儿糯米粥已经晾得差不多了,她将切碎的麦芽倒进糯米粥里,使劲搅拌,让它们充分混合。 到这一步,步骤也才进行到一半,还要留下充足的时间,让二者发酵。 一般说来,发酵三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李青禾望眼欲穿的看着蒸笼,“嫂子,好了吗?” “还得等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嫂子,鸡蛋糕要好了吗?” “还得再等等。” 她双手托着下巴,“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她好馋,好想吃呀。 看着她这小馋猫的样子,张蔓月不由哑然失笑。 “等娘和小玉回来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鸡蛋糕。” “嫂子,要我去叫娘回来吗?” 好家伙,她是真着急吃糕点。 张蔓月:“你知道她们在哪儿吗?” 李青禾摇摇头,“我可以找。” 虽然她不知道她们在哪儿,可她可以到处找,她跑得可快了。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还是乖乖在家等着吧,等这些柴火烧完了,鸡蛋糕就能出锅了。” 李青禾一听,立刻鼓着腮帮子,往灶台吹气,试图将火烧得快一点。 张蔓月捏了捏她的小脸蛋,补了这些天,小丫头多长了点肉,捏起来手感好了不少呢。 好不容易鸡蛋糕才蒸好,张蔓月把饭锅拿出来。 李青禾深深吸了一口气,“嫂子,好香呀。” “还得再等一会儿,等鸡蛋糕凉一点,我们再吃。” 李青禾使劲咽了咽口水,“嫂子,鸡蛋糕凉了以后更好吃吗?” “对的呀。” “那我可以等一等。” 张蔓月被她可爱到了,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你先去洗手,把手洗得干干净净的。” “嫂子,洗手以后就能吃鸡蛋糕了吗?” “对的,洗好手就准备可以吃鸡蛋糕了。” 张蔓月打了水,“来,我们一起洗手。” 李青禾认真的跟着她左搓搓,右搓搓,把手洗干净。 张蔓月还将菜刀洗干净,擦干,备受期待切鸡蛋糕环节终于来了。 鸡蛋糕蓬松绵密,香味扑鼻,她切下一小块,递给望眼欲穿的李青禾,“吃吧。” 李青禾接过来咬了一大口,好吃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真好吃。” 她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软软的,像天上的云一样。 她把吃了一口的鸡蛋糕,递到张蔓月面前,“嫂子吃。” “我还有很多呢,你自己吃吧。” 张蔓月忽然想到李青芸闷在房间不出来,切了一块鸡蛋糕给李青禾。 “小禾,把鸡蛋糕给你二姐送过来。” 李青禾飞快地吃了一口,接过张蔓月手上的鸡蛋糕,转身跑去找李青芸。 张蔓月重新往大锅里加水,将面糊倒进锅里,重新上锅再蒸一锅。 明天她就拿这糕点去镇上去买,看看行情怎么样。 她刚把饭锅放进笼屉篦子上,就见李青禾皱巴着一张小包子脸跑过来,手里还拿着两块鸡蛋糕。 “嫂子,二姐说她不吃。” 看来她这回真是气狠了。 可她就算绝食也没用呀,改变不了什么结果,反而会让人笑话。 张蔓月:“你二姐还说什么吗?” “二姐说不让我烦她,嫂子,二姐为什么不吃鸡蛋糕呀?” “你二姐生气了。” “我没有惹二姐生气。” “不是你的错,你二姐估计在生自己的气呢。 我们不管她了,我们自己吃吧。” 李青禾使劲点点头。 大人的事情太复杂了,她一点都想不明白,她还是吃自己的鸡蛋糕吧。 她把手上的鸡蛋糕递给张蔓月,“嫂子吃。” 张蔓月看着她手上被捏得几乎变形的鸡蛋糕,接了过来。 小孩子的心意,吃吧。 她刚咬下一口,就听见外面传来声音,“有人在家吗?” 张蔓月觉得这个声音有点熟悉,跑出去一看,来人果然是张母。 “娘,你怎么来了?” “家里做好了豆腐,我就寻思着拿过来让你尝尝味道。 要是没啥问题,咱们家明天就开始做豆腐卖了。” “娘,外头热,你先进来。” 张蔓月把张母迎进屋,给她倒了一碗水。 “娘,你先喝点水。” 张蔓月觉得自己该买个水壶了,以后烧水喝。 他们现在去河里抬水回来喝,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寄生虫,容易拉肚子。 要是把水烧开了再喝,就没有这样的安全隐患了。 张母顶着烈日走了这么久,人确实也渴了,接过碗咕嘟咕嘟就把水喝光。 她把碗放下,一抹额头上的汗水,掀开盖在篮子上的布。 “你快尝尝这豆腐成不成。” 张蔓月掰了一小块,尝了一口。 东西才刚刚入嘴,张母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咋样?还成吗?” 张蔓月仔细嚼了嚼,口感还是不错的,很嫩滑,也没什么酸味。 “可以,这豆腐完全可以拿出去卖了。” 张母大喜过来,可算是成了,她前后煮坏了三锅豆腐。 家里的豆腐都装满好几个盆,送给其他的几房,还剩下不少,不知道要吃到什么时候。 最后可算成了一锅,可把她高兴坏了。 明天去卖豆腐,把买豆子的钱先挣回来,慢慢的就能赚钱了。 第44章 挑拨婆媳关系 张母又让她尝了鸡蛋豆腐,“你尝尝这个鸡蛋豆腐。” 张蔓月将鸡蛋豆腐拿出来,用手轻轻一捏,放开的时候还会反弹。 味道也不错,嫩嫩滑滑的,还有鸡蛋的清香,却没有鸡蛋的腥味。 舌头轻轻一抿,豆腐就能化开,满嘴都是蛋香。 “娘,这鸡蛋豆腐也不错。” “是吧,我也觉得挺好吃。 我晚上就泡豆子,明天让你爹他们拿出去卖。” “娘,你们打算把这叫做什么?” “不就叫鸡蛋豆腐吗?” “这名字不好听,以后就叫玉子豆腐。” 张母重复了一遍,满眼的欢喜,“这个名字好。” 要是叫鸡蛋豆腐,别人一听就知道这豆腐是用鸡蛋做出的。 玉子豆腐这名字一听就很高档,富贵老爷们肯定更喜欢这个名字。 “行,以后就叫玉子豆腐。” 张母着急回去,让张蔓月找来碗把豆腐装上,就要回家去忙活了。 张蔓月把篮子拎过来,这大半篮子的豆腐,她们一顿不知道能不能吃完呢。 她把篮子清空了,往篮子里装上大半锅的鸡蛋糕。 “娘,这是我刚做的鸡蛋糕,你拿回去给孩子们吃。” 这年头糕点多贵呀,就算是自己做的,白面贵,糖也贵呀。 张母:“不成不成,糕点我就不拿了,你们自己留着吃。” “我做好了打算拿去卖的,你试吃一块,给我提意见。” 张母往旁边看了一眼,“亲家母呢,你让她吃,我就不吃了。” “她出去干活了,还没回来呢。 娘,你快吃,我还要收集你们的意见呢。” “那我尝尝。” 鸡蛋糕很柔软绵密,有一股淡淡的蛋香味,口感十分独特。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绵软的面点,跟她以前吃过的东西都不一样。 “这是你自己做的?” “对呀,味道怎么样?” 张母狐疑地看着她。 她闺女几斤几两她还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样能干了。 要不是听说她闺女被泼了黑狗血,这会儿都安然无恙,她都怀疑她闺女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我从来没吃过这样好吃的糕点,这也是书上有的?” “是,那叫食谱。” 食谱?这个名儿取得可真好,一听就知道写的是做菜的。 怪不得她闺女这么厉害呢,原来是有了这么厉害的书。 张母眼睛斜向李大伯他们的房子,“他们还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他们不敢欺负我了。” 张母看见院中围起一道木栅栏,问道:“这围墙是你们做的?” “我哪有那闲工夫,是大堂哥他们围上的。” “围上也好,往后少往来,这些人不是什么好东西。” “娘,家里还有不少鱼,太小了,我没法卖出去,我给你拿一点,你拿回家吃。” 东西卖不出去,拿回家去吃也行,张母便没有拒绝。 看见张蔓月进了厨房,她也跟着进去,看见李青禾守在灶台边上。 “小禾,你这是干啥呢?” 小禾仰起小脑袋瓜子,咧着嘴朝她笑,“大姨,我在看火。” 张蔓月解释道:“我还蒸着鸡蛋糕,让她帮忙看火呢。” “多好的孩子,真懂事。” 张蔓月去拿了一个小篮子,捞了鱼放在篮子里给她。 张母这才看见她把鱼放在一个缸里,看来她打的鱼真是不少。 旁边还放着一个盆,里边养着些小河虾,大的有手指头那么粗了。 “这虾倒挺大个。” 张蔓月笑着说道:“是呀,个头还行,养了好几天,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这够你们吃一顿的了。” 她一晃眼,看见张蔓月已经给她捞了半篮子的鱼。 那些鱼的个头是不大,差不多三根手指那么大,小的也就两根手指大。 可个头再小也那是肉呀。 “够了够了,这么多够吃的了。” 那些鱼活力满满,被装在篮子里,还不停挣扎。 张母接过篮子,“过两天我得空了,再把篮子给你送过来。” “娘,你们不是要去镇上卖豆腐吗,到时候把篮子给我就成了。” “那也成,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张母逗李青禾,“小禾,大姨回去了,你要不要送送大姨?” 李青禾纠结地看着灶里的火,“可我还要看火。” 张母真被她逗笑了,“真是个乖孩子,小小年纪就知道帮家里忙了。 行,那大姨就不用你送了,你好好看着火,我走了。” “娘,我就不送你了,你路上小心点。” “送啥呀,你有活儿干就先忙着,我走了。” 张母走出门去的时候,刚好在门口遇上了李母和李清玉。 两个人都背着背篓,里边装着满满的蕨菜根,累得满头是汗。 李母看见张母亲有些惊讶,“亲家母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再多坐会儿。” “不坐了,我过来给月月送点豆腐,这就要回去了。” 她特意跟李母点明自己是过来送豆腐的。 自个儿拿了俩篮子回去,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里头装了东西。 她得解释清楚,省得李母误以为张蔓月贴补娘家,生出嫌隙来,那可就不好了。 虽然李母的性子软,心地好,但哪个做婆婆的,会喜欢儿媳妇贴补娘家。 尤其是她们家自己还困难。 “还是亲家母心疼月月,这大热天的还特意跑这么一趟,实在太辛苦了。” “这有啥,豆腐也不值啥钱。 我就送了半篮子豆腐,月月给了我半篮子的鱼,还有这鸡蛋糕,我还占了你们便宜呢。” “心意才是最难得的,你挂念月月,大热天的走这大老远送东西过来,这是多重的情义,可不是这点小东西比不上的。” 张母听她说话带着喘,汗也一直没停过,说道:“这天太热了,你赶紧进屋歇歇吧,有什么话咱们下回再说。” “行,那你慢点走,路上小心。” 李母看着她走远,正准备进屋,一个邻居大娘走出来,笑着跟她打招呼,“干活回来了?” “回来了,蔡大姐。” “刚刚那是月月她娘吧?” “是,那就是亲家母。” “我看她拎着篮子,拿了不少东西吧。 你们家儿媳妇可真大方,回回不让亲家空手回去,真是有面子。”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呢。 她是在挑拨吧。 故意在自己面前告小状,说月月趁着自己不在,偷摸给亲家母拿东西回娘家。 若是别的婆婆听到这话,可不得生气。 第45章 找小孩子打探消息 李母的脸上没有一丝怒容,笑着说道:“月月有孝心,亲家也帮了我们大忙,平时多走动走动也是应当的。 现如今我们家也没啥亲戚了,亲家那边不嫌弃我们,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蔡老婆子见到自己挑拨不成,看向她身后的大背篓。 “咋天天见你们上山挖树根?” “家里没粮食,上山挖点树根,也能填填肚子。” 蔡老婆子暗暗在心里骂她不老实。 天天吃鱼吃肉,谁信她家没粮吃。 难不成这树根是啥了不得的稀罕物,比肉还好吃? “这是啥树根,怎么瞧着灰不溜秋的?” “啥能吃我们就挖啥,大娘,我先进屋了,往后有空了再聊。” 李母抹了一把汗,跟李青玉说道:“走吧,咱们进去。” 蔡老婆子看着她们进屋,想着有空了问问李青玉,看看她们上山挖了什么。 要是好东西,他们家也可以跟着一块儿去挖挖看,说不准他们家也能吃上好的。 她们背着两箩筐的蕨菜根进了屋,放下背篓子。 张蔓月听到说话声,走出来看见李母她们回来了。 “娘,你们回来了,这大热的天你们干什么去了?” 李母:“在家闲着没事干,我们去山上挖了点蕨菜根。” “你们忙这么久,饿了吧,我做了点鸡蛋糕,你们去尝尝。” 李清玉听说有鸡蛋糕,使劲咽了咽口水。 “嫂子,是糕点吗?” “对,是糕点,可好吃呢。 去洗把脸,把手也洗洗,就可以吃了。” 李清玉一听这话,全身的疲惫一扫而空,蹦蹦跳跳跑进厨房。 回来就有糕点吃,再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了。 李母:“你挣点钱也不容易,干啥还买糕点回来,多贵呀。” “娘,鸡蛋糕不是我买的,是我自己做的,我打算拿到镇上去卖。” 李母十分惊讶地看着她,“你还会做糕点吗?” “我也只会一点,书上写的我才会做,书上没写了我就不会。” 李母一听这话,疑惑全消了。 她知道张蔓月是识字的,镇上有书斋,她在书本上学到做菜的法子,倒也不觉得奇怪。 有人看书还当上官了,月月那么聪明,看书学会做糕点,一点也不奇怪嘛。 “我就不吃了,留给你卖钱。” “你尝一尝味道,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行,那我就尝尝。” 李母去厨房打了盆水,洗干净手,把手放在衣服上擦了擦,这才去拿过一块鸡蛋糕。 以前孩子他爹还活着的时候,从镇上回来,有时会买些糕点给她吃,可那些糕点跟这个不一样。 这种鸡蛋糕拿起来软乎乎的,里头看起来像是有小气泡似的。 她咬上一口,鸡蛋糕很软,口感很细腻,还有一股小麦的香味和鸡蛋香,跟她以前吃过的糕点都不一样。 她没有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直观的感觉到这种鸡蛋糕很好吃。 “这样的糕点我从来没有吃过。” “我也觉得鸡蛋糕的口感很不一样,所以才打算拿去卖,看看有没有人要买。” “挺好的,多做个买卖,也能多挣点钱。 只是你干这么多的活儿,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你一个人能忙活得过来吗?” “可以的,我今天晚上做糕点,明天做酸菜鱼,不耽误事。 对了,娘,我能用你腌的酸菜吗?我打算明天卖酸菜鱼?” “你不卖鱼汤了吗?” 张蔓月摇摇头,“不卖了,今天来了一对年轻夫妻,他们也是卖鱼汤的。 我想着与其卖一样的东西,两边僵持,还不如做新菜品,招揽新客人。” 她是去做生意的,又不是去跟人斗气的。 她会的菜还挺多的,不买鱼汤,可以卖别的东西,没必要死磕在这上头。 李母听到她的话,气愤不已。 “他们不是学你嘛,怎么这么不要脸。” 若是在别处卖便也罢了,还到跟前去,这不是膈应人嘛。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赚钱的生意人人都想做,我总不能让人不做生意。” “这也太不要脸了。” “娘,你别生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 不做鱼汤,我可以做别的,照样能赚钱。 到时候咱们哐哐挣钱,让他们在旁边看着眼红,气死他们。” “你自己有主意就好,我别的也帮不上你的忙,有什么让我干的,你跟我说就成。” 蒸鸡蛋糕的时间差不多了,张蔓月将饭锅取出来。 才掀开盖子,小姐妹俩就叫嚷着好香。 张蔓月好笑地看着她们,“你们今天帮了大忙,现在没事了,你们去玩吧。” 李青禾骄傲地挺起小胸膛。 她帮忙看火了,她可有用了。 李青玉的眼睛一直瞄着鸡蛋糕看,“嫂子,我能再吃一块鸡蛋糕吗?” “这可不行,再过不久就要吃饭了,你现在吃饱了就吃不下饭,你不想吃别的好吃的了吗?” 李青玉听到前一句话,心里非常失望。 不过当她听到后面一句,立刻就高兴起来。 还有其他好吃的。 她要留着肚子吃别的。 “我要吃饭。” “那就行了,这鸡蛋糕留着明天给你们当早点吃,去玩吧。” 李青玉和李青禾蹦蹦跳跳地跑出去玩,这可让一直在家门口守着的蔡老婆子逮着机会了。 她朝李青玉招招手,“小玉,快到婆婆这儿来。” 这两小妮子的脸蛋都鼓起来了,看来这段时间她们吃得不错,都长肉了。 李青玉看了看她,这才跑过去,“蔡婆婆,你有事吗?” “你今天不是跟你娘山上挖树根吗?做什么用的?” 李青玉想到之前张蔓月的嘱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呀。”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在家看着呢嘛。 你跟婆婆说,一会儿婆婆给你糖吃。” 现在李青玉每天都有一块饴糖吃,已经没有那么馋糖了。 而且张蔓月叮嘱过她,这件事不能跟别人说,她还是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是个小孩子,我不知道娘要那个树根做什么。” “行,你不知道拿来做什么,你挖的什么东西,自己知道吧。 你告诉婆婆,你们上山挖的是什么?” 李青玉还是摇摇头,“我不知道呀,我只是跟在娘后头捡树根,我什么都不知道。” 蔡老婆子气得直咬牙,这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心眼,嘴严实得跟个蚌壳一样,怎么都撬不开。 “你不想吃糖了吗,你乖乖跟我说,我就给糖给你吃。” “可我真的不知道呀,蔡婆婆,我先去玩啦。” 说完,她拉着李青禾,飞快地跑了。 蔡老婆子看着小姐俩的背影,又生气又无可奈何。 这小丫头片子真是成精了。 李青玉把李青禾拉到旁边,小声叮嘱她,“要是以后有人问你,你也不能说,知道了吗?”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给糖吃也不能说。” “不说。” 李青禾用两只小手捂住嘴,证明自己肯定不会说漏嘴。 李青玉:“我们去玩吧。” 她只是年纪小,她又不是傻。 嫂子交代她的事,她记得可清楚了。 蔡婆婆刚刚跟娘说话,打听不到消息,就来套她的话,她才不会说漏嘴呢。 第46章 韭菜炒河虾,豆腐炖鱼 因为晚上还要熬麦芽糖,张蔓月就想着早点吃饭。 把鸡蛋糕取出来之后,她让李母煮饭,自己洗干净炒锅,用温水洗干净板油上的浮尘和猪毛,开始切板油。 李母看见她买了这么多的板油,被吓了一大跳,“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肥肉?” “以后做菜需要用的油很多,我索性就多买一点。 娘,你帮忙看着点,我去菜园子摘菜。” “行,你去吧,这里我看着就行了。” 张蔓月拿了把镰刀,顺道把之前的淘米水给拎过去。 现在天旱少水,所用的用水都是能利用就反复利用。 她再滴上一滴灵液,用葫芦瓢舀了一点水给鸡喝。 她发现鸡很喜欢喝滴了灵液的水。 而且它们喝了以后,每天都能产下鸡蛋。 以前这两只母鸡,隔天才能下一颗蛋,但现在它们每天都能下蛋,下的蛋还比以前大一些。 她现在每天能有八滴灵液,滴了两滴在水缸里,剩下的随便她用。 菜园里的菜长得郁郁葱葱,长势喜人,翠绿翠绿的,特别好看。 她用镰刀割了一大把的韭菜,还摘了一把生菜。 把青菜洗干净,张蔓月用葫芦瓢舀了水,浇到菜地上。 太阳落山了,天气凉快了一些,现在浇水不怕菜会烧根。 她均匀的把掺着灵液的水,浇到菜园子的每一个角落,这样就能保证每一棵菜都能长得很好。 她拎着桶回了厨房。 今天晚上她打算韭菜炒河虾,豆腐炖鱼,还有凉拌玉子豆腐。 把盆里的小虾清洗干净,放在簸箕备用。 缸里的小鱼她也捞出来一部分,去除内脏,加上盐,白酒,葱姜腌制。 用清水将韭菜和生菜再洗一遍,将韭菜切段。 姜片和大蒜也要准备一些。 她将玉子豆腐洗干净,用手把玉子豆腐掰成小块,放在盘子里。 之所以不用刀切,而是用手掰,是因为这样掰下来的鸡蛋豆腐更容易入味。 把大蒜拍一拍,切碎以后放在小碗里。 锅上的热油正好派上用场,舀上小半勺,滋啦声响,大蒜迸发出一股蒜香味。 将盐,食茱萸,一点点蜂蜜,酱油,一点白醋,葱花放进蒜油里,搅拌以后倒在鸡蛋豆腐上。 用筷子将豆腐和酱料搅拌均匀,一盘凉拌豆腐就做好了。 油终于熬好了,这么多的板油,最后只留下小半盘的油渣,由此可见炼出来的油有多少。 张蔓月将油晾了一会儿,等油温有所下降之后,才将油舀进油罐里。 锅还是很热,里面的油也还是有点热,她添了两根柴,让火烧起来。 把虾下到油锅里,“滋啦滋啦”,虾香味顿时飘满了整个厨房。 把虾炸到外皮酥脆,用漏勺将虾盛起来。 剩下的油装进一个碗里,留下大概一勺的油,放下葱姜爆香,加入韭菜翻炒。 等到韭菜炒到断生,加入适量的盐,酱油,豆瓣酱,微微加一点水,让调味料充分和韭菜接触。 翻炒到韭菜熟了,在碗里放上一小勺生粉,加了水,用筷子搅拌均匀。 将生粉水加到菜里,勾一个薄芡。 出锅。 将锅洗干净以免串味,烧热之后放入油,用油润遍锅的全身。 将豆腐切一指厚度,下到锅里,煎至两面金黄,盛在盘子里备用。 热锅放油,放入刚刚腌制好的鱼,煎至两面金黄,同样盛出来备用。 锅里还剩下煎鱼的少许油,放入葱姜蒜,炒出香味之后加入一勺豆酱。 等香味炒出来以后,加上一点点白酒,酱油,一点点白醋,加入适量的清水。 把鱼和豆腐放进陶罐里,倒入烧开的汤汁,用小火慢炖一盏茶的功夫就差不多了。 千炖豆腐万炖鱼,要是不着急吃的的话,多炖一点时间也没关系,鱼和豆腐都是越炖越入味。 肉菜炒得差不多了,她用猪油渣炒生菜,生菜不用炒很久,很快就出锅了。 鱼差不多可以出锅了,加入适量的盐调味,将炖好的鱼装进大海碗里。 齐活儿,可以吃饭了。 “娘,准备吃饭吧。” “行,我去叫小玉她们回来吃饭。” 李母走到家门口,扯着嗓子喊:“小玉,小禾,回家吃饭喽……” 小姐俩听到熟悉的叫唤声,立刻跟小伙伴道别,赶紧回家吃饭。 嫂子说了有好吃的,她们得赶紧回去。 李母看到小姐俩一脑门的汗,让她们去洗手。 等小姐俩洗好手进到堂屋一看,一桌子的菜,好多好吃的。 “好香呀,我都要流口水了。” “我也是。” 张蔓月给她们打好饭,“都坐下来吃饭吧。” 李母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叫李青芸,“小芸,出来吃饭了。” 李青芸中午没有吃饭,肚子早就饿了。 刚才李青禾拿着鸡蛋糕过来,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决心,才让她把鸡蛋糕给拿回去。 那是那个坏女人做的,她才不要吃她的东西,谁让她昨天骂自己了。 外头的菜香一阵阵飘来,她感觉自己更饿了,肚子咕噜咕噜的叫。 好饿,她忍不住了,好想吃饭。 可她要是现在出去,那个女人肯定会看不起她。 说不准还要说什么难听的话呢。 “我不去,我不吃。” “你不吃饭怎么能行,快起来去吃饭。” “你们都笑话我,我不出去。”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呢,谁会笑话你。” “大嫂昨天还骂我呢,我要是出去吃饭,她肯定会笑话我。” “你大嫂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她不会这样做的。 你赶紧的起来,天天待在屋里算怎么回事。” 李青芸不情不愿地爬起来,嘴里嘟囔道:“我哪有天天待在屋里,我就待了一天。” “赶紧出去吃饭。” 李母拉着她往外走,李青芸表现出一脸的不情愿。 不管她心里是怎么想的,但她表面上,一定要表现出自己是硬被拉过来的。 谁知道张蔓月根本不搭理她,只顾埋头苦吃,还叮嘱李青禾,“慢慢嚼,把虾给嚼碎了再咽下去。 吃鱼的时候也要小心鱼刺,别卡喉咙了。” 李青禾吃得抬不起头,抽空说道:“嫂子,知道了。” 太好吃了,她根本停不下来。 见张蔓月没有再针对自己,李青芸的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再一看桌上的饭菜,她抿了抿嘴,坐了下来。 虾子酥脆鲜香,韭菜清甜,搭配在一块儿吃,有滋有味。 凉拌豆腐很解腻,在这样的天气吃最合适。 豆腐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特别嫩滑,轻轻一抿便化开,仿佛不用吞咽,就自己滑进喉咙。 豆腐炖鱼也好吃,鱼没有一点腥味,和豆腐一样都炖得很入味。 猪油渣炒生菜也很好吃。 她一心干饭,全然忘记自己被退婚的事,吃了三大碗饭。 中午没吃饭,这会儿吃起来就刹不住车了。 放下碗,还打了个饱嗝。 她的脸一下涨红起来,她这样哪像个刚被退婚的人。 那个女人肯定又要笑话她了。 第47章 麦芽糖 张蔓月这会儿可没心思笑话她,她吃得正欢呢。 就算有闲工夫,她也不会笑话李青芸一个字,这件事本就不是她的错。 她这一顿饭吃了八碗,把所有的菜都吃光光。 摸了摸自己浑圆的肚子,吃饱了真是舒服呀。 李青玉摸了摸自己圆鼓鼓的小肚子,“真饱呀。” 李青禾学着姐姐,有样学样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还用手拍了拍。 “肚子圆鼓鼓。” 张蔓月:“都吃饱了吗?” 小姐俩齐齐点头,“饱啦。” “你们收拾碗吧。” “嫂子要做什么?” 李青禾可一直惦记着她说要做糖的事。 张蔓月:“我去做麦芽糖。” 李青禾高兴得直拍手,“有糖吃了。” 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么饱了,还能再吃一点糖。 张蔓月:“快收拾吧,我去做麦芽糖了。” 李母也站起来,“我去帮你。” “行呀。” 张蔓月去拿了麻布过来,洗干净手,把发酵好的糯米装进袋子里,挤出水。 她做得多,挤出的水也多,装了满满一大盆。 张蔓月让李母把锅给洗干净,把水倒进锅里,用大火熬煮。 水才烧开,表面上有一层浮沫,她用漏勺将浮沫撇干净,甜香味慢慢飘了出来。 这么一大锅的水,想要熬出糖来需要一些时间,张蔓月便让李母帮忙看着火。 “娘,我还要去河边安鱼笼,你帮忙看着火,用勺子搅和搅和,别让糖粘锅了。” “成,我知道了。” 小姐俩听说她要去安鱼笼,纷纷叫嚷着要一块儿去。 张蔓月把鱼肉剁好,趁人不注意,滴上一滴灵液,搅和均匀,把鱼肉放进每一个鱼笼里。 “走吧,我们去了。” 小姐俩兴冲冲地跟在她身后,两边肩膀各自扛着一个鱼笼。 李青玉的个子比较高,看起来还算好。 可李青禾个头矮,远远看去就像是两个鱼笼自己移动。 她自己不觉得累,蹬着小短腿跑得飞快。 她知道家里要是赚钱了,自己能吃到很多好吃的,干起活儿来当然积极。 更何况她心里想着麦芽糖,想要早点回家吃麦芽糖,就更加积极了。 “嫂子,你快点。” “你们慢点跑,别摔着了。” 村里人看见她们拎着鱼笼出村,知道她们又要去打鱼,看着她们的眼神又羡慕又嫉妒。 张蔓月才懒得理会他们,只要不耽误她赚钱就行。 出了村子往前走了一段,她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可当她停下来留意的时候,那种被人盯着不放的感觉又消失了。 难道是她的错觉? 她加快脚步,很快走到河边,把鱼笼放好,带着小姐俩回了家。 李青禾一路上特别兴奋,“嫂子,我们回家以后就能吃到糖了吗?” “应该可以吧。” “麦芽糖和饴糖一样好吃吗?” “是差不多的,都很甜。” 李青禾吧唧吧唧嘴,“嫂子,我们快点走。” 两只小馋猫跑在了最前边。 她们回到家的时候,李母还在熬麦芽糖,剩下小半锅的水,跟张蔓月估计的差不多。 再熬上一会儿,她就把柴火撤了一半,用小火慢慢熬。 张蔓月拿来半斤的小麦,用锅慢慢炒到微微发黄,麦子就熟了。 她将麦子装进杵臼(chu jiu)里,把麦子碾碎成粉末状。 她把小麦面装进干净的大海碗里,一会儿需要用。 看到原浆慢慢变黄,张蔓月接过李母手上的勺子,“娘,我来吧。” 到这一步得非常小心,还是她自己操作比较好。 李母见自己帮不上忙,叫上李青芸,拿着蕨根去舂,弄出蕨根水。 小姐俩舍不得走,牢牢坐在小板凳上,看着张蔓月熬糖。 张蔓月不停地搅拌着锅里的糖浆,就怕糖浆糊底了。 等糖浆煮出绵密的小泡泡,就能闻到非常香的糖味。 小姐妹俩坐在旁边,使劲地吸着气,“好香呀,甜甜的。” “嫂子,糖好了吗?” 现在的糖浆跟蜂蜜差不多,要是想弄稀一点的麦芽糖,这样的程度已经够了。 不过张蔓月想要弄得粘稠一点,到拉丝拉白的程度,就得用小火继续熬煮。 “还没有呢,再等一会儿。” 用勺子舀上一勺糖浆,糖浆呈倒三角的状态流动,就可以出锅了。 张蔓月将糖浆放到油纸上铺好,小姐俩看得眼睛亮晶晶的。 “嫂子,好了吗?” “好了。” 张蔓月用筷子沾了糖浆,递到李青禾的嘴边,“尝尝,看看甜不甜。” 李青禾拿起筷子,舔了舔筷子尖上的糖浆,眼睛睁得大大的。 “甜甜的,是糖。” 李青玉看向张蔓月,渴望之情溢于言表。 张蔓月也用筷子给她沾了一点,“吃吧。” 李青玉接了过来,咬了一大口,“嫂子,真好吃呀。” 张蔓月往手上搓了些小麦粉,开始拉糖。 拉糖还是挺费劲的,需要的力气很大,好在她天生不缺力气。 不断的拉糖,对折,反复上百次,将透明的糖浆慢慢变成白色,有纹理就算成了。 她将糖拉成长条,用刀切成均匀的长块。 把麦芽糖放到一块儿,撒上碾碎的小麦粉,用手拌匀,让每一块麦芽糖都裹上小麦粉,防止粘连。 就这样,麦芽糖做好了。 张蔓月将麦芽糖存放到干净的罐子里,准备明天让张父拿去卖。 她装了小半罐留在家里,留给孩子们吃。 李母走了进来,“成了?” 张蔓月还没说话,李青禾着急跟她报喜,“嫂子做糖,好甜呀。” 张蔓月从罐子里拿出一块麦芽糖,递给李母,“娘,你试一试。” “这有什么好试,糖肯定很甜。” 张蔓月趁机将糖塞进她的嘴里,李母下意识一咬,味道甜丝丝的,还带着一股浓郁的香味。 “真甜,好吃。” “娘,这罐是留在家里吃的,这一罐我打算拿给我爹,让他帮忙卖钱。” 李母点点头,这么辛苦才做好的,自然得卖钱。 “这样成。” 张蔓月舀了水放进锅里,勺子里,还有锅底,还沾着一点糖,这样泡一泡就能干净。 李母却不舍得把水这么扔了,这可是糖水,以前她们都喝不着的。 把水倒进碗里,几个人当糖水喝,虽然味道很淡,但她们觉得很甜。 张母拿了一碗去给李青芸,李青芸喝着糖水,在心里惊奇,她居然真的连糖都会做。 “娘,嫂子怎么会做这么多东西?” “你嫂子是在书上看到的,以前你爹还在的时候,让你大哥叫你认字,你说什么都不肯学。 要是你认字了,不也能学会了吗。” 李青芸撇撇嘴,“书上的字就这么有用?” “咋没用,要是读书没用,状元哪来的,有人读书还能做大官呢。” 李青芸没话可反驳了。 这话听起来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第48章 梅菜扣肉 张蔓月将麦芽糖做好了,开始处理五花肉。 做扣肉的步骤可不少。 先将所有的香料都炒干,用杵臼把香料捣碎,把花椒,八角,肉桂,丁香,小茴香掺在一块儿,就是五香粉。 食茱萸她也捣碎了,能够更好的发挥辣味,再加上花椒,就是做酸菜鱼的调味料。 李母看见她又开始忙活起来,问她:“月月,有没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娘,你把梅菜拿出来,先用水给泡上。” “行。” “梅菜多洗几遍,洗干净一点。” “行。” 张蔓月拿出五花肉,切成两块,用铁双叉插住肉,放在火上烧,这样可以去除毛骚味。 直到猪皮的表面被烧得发黄发黑,泡进温水里,用刀把猪皮上的污垢刮干净。 把猪肉处理干净之后,往锅里倒水,将猪肉下锅,把葱花打结放里边,放姜片,放上半勺白酒,去腥。 水开之后,撇去浮沫,再煮上一段时间。 她用筷子试着捅了捅,能够插穿肉块,就可以出锅了。 用竹签给猪皮扎针,扎得越多越好。 这么做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让猪皮更加涨发,到时候炸出来的猪皮起泡更加漂亮。 扎好之后在猪皮上均匀地抹上白醋,抹上粗盐,腌制一盏茶左右的时间。 把锅烧热冒青烟,下宽油准备炸肉。 在锅里放上两根筷子,防止炸肉的时候,肉会沾到锅底。 等到油烧热得差不多了,把猪肉块放进去,猪皮朝锅底。 炸半盏茶左右,猪肉慢慢变颜色,给猪肉翻面。 炸到猪皮呈现金黄,就可以出锅了。 这样可以炸出虎皮,还可以炸出多余的油脂,吃起来就不会觉得腻味得慌。 想要猪皮起泡还有一个重要的步骤。 她往灶台添柴,加大火力,将油烧到冒青烟,把猪肉块放进锅里复炸一遍。 依旧是猪皮朝下,直到猪皮炸出很多小泡泡,才能出锅,放到温水里泡发。 趁着这空档,她开始调料头。 姜拍碎切成丁,葱花也切成葱末,放进碗里,加上腐乳。 架锅放油,将料头放进锅里爆香之后,加上适量白酒,加上清水煮开。 将料头倒出来,加上适量的酱油,盐,刚刚磨好的五香粉加入少许,糖一勺,胡椒粉多一些,几滴白醋。 将酱料搅拌均匀,放在一旁备用。 猪肉在温水泡半个到一个时辰,看到猪皮起虎皮,就算成功了。 把猪肉切手指宽的宽度,用料汁腌制上一炷香(半个小时),就可以上锅蒸了。 不过这会儿夜已经深了,明天还要早起,张蔓月选择先睡一觉。 把每一块肉都均匀地抹上料汁,放在盆里码好。 她把腌制的肉放进屋顶掉下来的篮子里,盖上盖子,防止被老鼠啃食。 “娘,你也别忙活了,洗个澡,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哎。” 李母不像张蔓月要天天洗澡才睡得着,她打了水擦了擦身体,就回屋睡觉了。 张蔓月拎着水去洗澡,现在天太晚,她不洗衣服,直接去睡了。 第二天张蔓月醒过来的时候,李母早就起床了,去河边挑水回来,现在在做蕨根糍粑。 “月月醒了,早饭做好了。” 张蔓月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娘,你起得可真早,你们先吃,我先洗把脸。” 她打了水,用柳树枝刷牙,洗了脸之后,人可算清醒过来了。 家里人经过她这几天的劝说,终于愿意一块儿坐下吃早餐了。 只不过没见到李青芸的身影,估摸着她还是不愿意出来见人。 李母吃了一块糍粑,问张蔓月,“月月,你说的扣肉该怎么做?” 张蔓月(嚼嚼嚼):“一会儿上锅蒸就好了,把梅菜和扣肉放一块儿蒸。 娘,我一会儿要去收鱼笼回来,你帮忙看火。” “行。” 李青玉看了看李母,又看了看张蔓月,小声说道:“嫂子,你昨天说我们早上能吃鸡蛋糕的。” 张蔓月(咬一口)(嚼嚼嚼):“可以,就在篮子里呢,我去给你们拿。” 她刚要起身,李母拦住她,“你这么惯着她们做什么,早上都吃糍粑了,还吃什么鸡蛋糕。 鸡蛋糕就留着,昨天你们不是都吃了吗,今天就不吃了。” 李青玉闻言有些失望,连眼睛都黯淡下来了。 小小声抗议,“嫂子说了今天能吃的。” 李母作势要拍她,“你这孩子,就知道惦记好东西。 那鸡蛋糕拿去卖,多挣钱,家里才能买粮。” 张蔓月把手上的糍粑全塞进嘴里(嚼嚼嚼),“娘,小玉说得对,我都答应她们了,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现在就去拿鸡蛋糕过来,大家一块儿吃。” 李青禾站起来,“嫂子,我也去。” “过来吧。” 张蔓月拿出鸡蛋糕,放进盘子里,“端出去吧。” 李青禾双手捧着那个盘子,蹬着小短腿跑进屋里,“娘,可以吃鸡蛋糕了。” 李母看着那黄澄澄的鸡蛋糕,语气无奈的对张蔓月说道:“你太惯着她们了。” “人生在世,就是要吃好喝好,才有力气好好赚钱。” 李青禾重重点头,“吃好喝好。” “开吃吧。” 张蔓月拿起鸡蛋糕吃了一大口。 让她住得差一点,她可以忍受。 要是连吃都不让她吃好的,那生活还有什么乐趣,连赚钱的动力都没了。 李母也没有法子了,她向来说不过她。 吃完早餐,张蔓月就去厨房准备蒸扣肉。 将泡好洗干净的梅菜切成丁,下锅爆香,加上酱油,扣肉的料汁,加入适量清水,大火煮开,慢慢收汁。 将扣肉的码好,装进碗里,猪皮朝下,将煮好的梅菜放在扣肉上方。 将碗放进蒸笼里,蒸上半个时辰。 “娘,我先去收鱼了,你帮忙看着点火。” “行,你放心去吧,这里我看着。” 张蔓月放心地带着小姐俩去河边,小姐俩拎着桶,蹦蹦跳跳十分快乐。 走到她们昨天安鱼笼的地方,张蔓月照常让她们在岸上等着,自己下水去拿鱼笼。 她放轻脚步,慢慢走向自己做好记号的地方,尽可能轻地靠近鱼笼,猛地拎起来。 一如既往的,鱼笼里的鱼不少。 小姐俩还是一如既往的高兴,“好多鱼。” 张蔓月做出一个嘘的手势,“小声点,别把鱼吓跑了。” 李青禾立马伸出两只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重重点头。 “你们把鱼捡起来,我再下去看看。” 这几天的丰收让张蔓月信心满满,可当她拿起第二个鱼笼的时候,发现有点不对劲,好像轻了很多。 她猛地将鱼笼拎起来,低头一看,不是她的错觉,是真的很轻。 而且没看到什么鱼。 她拿着鱼笼上岸,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 除了几块石头,什么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第49章 酸菜鱼 小姐俩见哗啦掉下来的石头,却没见到一条鱼,都很惊讶。 李青玉还不死心地翻开石头看,真是一条鱼都没有。 “嫂子,怎么会没有鱼?” 这个问题问得好,她也很想问问,为什么这个鱼笼没有鱼。 明明饵料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别的鱼笼收获颇丰,这个鱼笼却颗粒无收。 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在她们过来之前,把鱼笼里的鱼收走了。 “我再下去看看。” 张蔓月再下到水里收鱼笼,她一共安了八个鱼笼,有三个是空的。 果然有人偷了她的鱼。 看来昨天她被人盯上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跟着到了河边,记下她安鱼笼的地方,而且早来一步来收了她的鱼笼。 都说穷生诡计富长良心,很多人一旦生活困苦,为了吃饱饭,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偷她的鱼,这个杀千刀的贼。 李青玉见到今天的收获少了那么多,也有些闷闷不乐。 以前她们能装三大桶满满的鱼,可今天两桶都装不满。 “嫂子,今天少了好多鱼。” 张蔓月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心头的怒火。 莫生气莫生气,气坏了身子无人替。 “没关系,我们回家去。” 她得想办法抓到这个贼。 回去再想办法。 张蔓月拎着两桶鱼,让孩子拿着鱼笼,一块儿回了家。 刚刚进到村子,就有人问她,“月月,你家煮啥这么香?” 张蔓月故意装傻,“不知道呀。” “我家孩子都馋哭了,待会儿我带孩子过去看看,你们家天天都做啥好吃的。” “那我一会儿可得把门锁起来。” 那大娘都无语了,她以前是这直愣愣的性子吗? 没被人打过吗。 张蔓月看着那大娘难看的表情,带小姐俩回家了。 别人不礼貌,别想她多有礼貌。 进到家里,李青玉就跟李母说她们的鱼笼空了的事。 李母非常惊讶,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事。 “是不是放得不对位置?” 张蔓月摇摇头,“我估计有人偷了我们的鱼,昨天我去放鱼笼的时候,就感觉有人跟在后面。 只不过当时没看到人,我就没当回事。” 李母非常惊讶,“他们怎么能这样。” 能不能的他们都已经这么做了,而且她还不知道是谁,这次只能吃闷亏了。 “我得想办法找出这个贼。” “什么办法?” “他这回尝到甜头,肯定还会有下一次。 娘,等我们今天去河边,你悄悄跟在后头,看看有没有人跟在我们身后。” 李母脸色微变,“我……能行吗?” “可以的,要是你看到人就吵起来,不要跟他动手就行。 三笼的鱼呢,少买了一百多文钱,娘,你就不心疼吗?” 她怎么会不心疼,她的心都要滴血了。 李母咬牙点头,她一定要抓住这杀千刀的偷鱼贼。 “行,就按你说的做。” 扣肉还需要再蒸一会儿,张蔓月和李母先处理鱼。 把鱼处理干净了,扣肉也可以出锅了。 把扣肉倒扣在盘子上,黄灿灿的,特别漂亮。 李母感慨道:“真香,又香又好看。” “娘,我留一碗给你们吃。” “不用,这才有七碗,你还是拿去卖吧。” “让你们尝尝嘛,要不人家问起来,你们都不知道扣肉什么味道。” 李母看着那黄灿灿的扣肉,暗暗咽了咽口水。 香是真的香,想吃也是真的想吃,可她舍不得吃呀。 “等以后再说吧,现在家里穷,先赚钱。” “那也行吧,娘,你帮我拿点酸菜出来。” “好。” 李母腌酸菜的手艺不错,腌出来的酸菜酸味纯正,而且清脆爽口。 张蔓月用水再把鱼清洗一遍,把鱼放在簸箕上沥干水分。 片鱼很考验刀工,而且刀要很锋利才行。 她用磨刀石把刀磨得锃亮,用清水洗过,才去忙活。 将鱼头切下来,从尾部下刀将鱼切开,将鱼骨取下来,切成小块。 取下鱼腩,斜刀将鱼肉切成薄片。 做酸菜鱼最好的选择是黑鱼,因为黑鱼刺少,而且鱼肉多,肉质紧实。 但他们这个小山村没法找到黑鱼,只能抓到什么鱼就用什么鱼。 这么多的鱼,切鱼片可是个大工程。 厨房的活儿不能让自己全干,那她得累死。 张蔓月让李母在旁边看着,让她学怎么切鱼片,以后就可以把这个任务交给她了。 “娘,切鱼片就是要这样做,以后这个活儿我就交给你来做了。 一会儿你找几条小一点的鱼练练手,多练几次就熟了。” 李母点点头,“行呀。” 能让她干活就好。 这些天见到张蔓月一直忙活,自己却什么忙都帮不上,李母心里十分着急。 现在有自己能帮忙的地方,她非但不觉得累,反而觉得很高兴。 张蔓月将鱼头对半剖开,装了一大盆。 放上盐,加一点水,用手抓洗,主要为了去除多余的血和黏液。 加清水清洗两遍,血水就洗得差不多了。 鱼片也用同样的办法处理干净。 准备一个碗,将姜拍一拍,放进去,葱也放进去,加上适量清水,捏出汁水。 这个没有什么技巧可言,大力出奇迹。 要是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把葱姜泡在水里一段时间,也会有同样的效果。 不过她没有那么多时间,就用手挤出姜汁葱汁。 把葱姜水倒进鱼骨盆和鱼片盆里,加上少量的盐。 刚刚用盐抓洗的时候,鱼肉上多多少少有盐分残留,加太多盐会咸。 加一点米酒,可以去腥留香,抓拌均匀,加一点生粉抓匀。 在这个时候,加上一点油,这样抓拌好的鱼片,下锅的时候不容易粘连在一起。 鱼骨和鱼头那一盆只需要将葱姜水,白酒,盐,抓匀就可以了。 将酸菜洗干净切好,把锅烧热,下酸菜,加盐。 盐会将酸菜里的水控出来,水分焙干之后加上油炒香,这样做出来的酸菜,口感会更好一些。 她往灶台添几根柴火,让火烧得旺旺的。 热锅下油,把刚刚准备好的姜丁,大蒜,碾好的食茱萸,炒香之后把酸菜放下去。 不断翻炒爆香,加入鱼骨和鱼头炒至断生。 这样的大火爆炒,可以利用酸菜和其他辅料,来去除鱼的腥味。 加入适量的清水,烧开一会儿等鱼头煮熟,就可以开始调味。 加入适量的盐,酱油,胡椒粉,白醋,将汤里的酸菜和鱼骨捞出来。 李母在旁边看着,感叹道:“真香,这酸菜的味道实在太香了。” “都是娘你的手艺好。” 张蔓月将锅抬到一旁,稍稍冷却汤水,再往锅里下鱼片。 这时候的汤水停止沸腾,下鱼片可以保持鱼片上的生粉,保持弹性。 利用汤水的余热让鱼片定好型,再把锅架到灶台上,把鱼片煮到八分熟。 将鱼片捞出,加大火将汤水烧开,倒在盛鱼片的大桶里。 这样可以利用开水的高温,将鱼片烫熟。 烫熟的鱼片特别嫩。 第50章 我有独门秘笈 张蔓月将锅烧热,宽油烧到七成热,加上食茱萸,蒜蓉,磨好的花椒,爆炒出味道之后,将热油冲入鱼片中。 在上面洒上葱花点缀,特别好看。 香味又辣又酸,光闻味道就让人咽口水。 两道菜都做好了,张蔓月去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做吃食味道很重要,卫生同样重要。 要是让人看见摊主邋里邋遢,谁还能放心买吃食。 只有打扮得清清爽爽的,卖东西的人舒服,买的人也舒心。 张蔓月把吃食放进背篓里,“娘,我让你做的工具,你记得帮我做出来。” “成,家里还有竹子,我一会儿就做。” “我走了。” “路上小心点。” 李母看着她出了门,正准备自己练练手,却看见旁边放着一碗扣肉。 这孩子怎么还是把扣肉留下了。 她还是把肉留到晚上吧,到时候大伙儿一块儿吃。 张蔓月背着东西出村子,手里还拎着个篮子,里边装着鸡蛋糕,一路飘香。 村里人闻着那股子香味,几乎要忍不住流口水了。 这也太香了,谁能忍得住呀。 “俭哥儿家的,你拿了什么东西,怎么这么香?” “就是一点东西。” “什么东西?是吃的吧?” “就是一点小东西。” 跟她说话真是费劲,那婶子不想理她了。 张蔓月把人气着了,高高兴兴赶往镇上出摊。 她今天片鱼片费了不少功夫,到镇上的时间比平时要晚一些。 那对小夫妻早就到了,还占着她的位置。 不过他们的摊前很冷清,没有客人。 那小妇人看见她过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张蔓月懒得理会她,放下自己的东西。 小凳子摆好,把一桶酸菜鱼架在小凳子上,刚刚掀开盖着的布,香味更加霸道了。 “姑娘,你今天卖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这叫酸菜鱼,又辣又酸,夏天太热没胃口,吃着酸菜鱼可以开胃。” 跟她说话的那人点点头,“那是,闻着这酸味都让人流口水。” “姑娘,你这鱼怎么卖?” “一份十文钱。” “这么贵。” 旁边的小妇人听到有人说贵,立刻就得意起来了。 像他们这样的小本买卖,她居然卖十文钱一份,疯了吧。 “卖鱼汤咧,好喝的鱼汤,一份就要六文钱咧……” 她像是故意的,吆喝得很大声,边吆喝还边朝张蔓月翻白眼。 可她吆喝了大半天,也没把一个人吆喝过去。 一个大娘小声跟张蔓月咬耳朵,“我听说她家做的鱼汤可腥了,压根比不上你家的。” 其实昨天张蔓月就闻到鱼腥味了,不过她没有说。 犯不上。 客人只有买了她家的东西,有了对比,才知道自己的东西有多好。 主打的就是一个反衬。 张蔓月拿出装扣肉的盆子,这一揭开布,那香味只往人鼻子里钻。 这也太香了。 还好看。 油汪汪的,黄灿灿的,一看就知道很好吃。 “姑娘,这菜是什么?” “这叫梅菜扣肉,是我家祖传的手艺,吃过的没人会说不好。”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张蔓月吹起牛来丝毫不嘴软。 只要是好吃的,谁会追究手艺是不是祖传的。 “姑娘,你祖上是做厨子的?怪不得你的手艺这么好呢。” “这东西也太贵了,一份鱼要十文钱呢。” “是呀,鱼汤只要七文钱,这酸菜鱼要十文钱,谁能吃得起呀。” …… 隔壁摊的小妇人听到他们的讨论,恨不得上手把人扯过来。 你们敢不敢往这边瞅瞅。 我们家就卖六文钱,比七文钱还便宜一文钱呢,快过来买呀。 张蔓月笑着说道:“贵自然有贵的道理,我要是没这手艺,也不敢叫这个价。 大家觉得贵,无非是觉得我摆着小摊,不该开这个价钱。 要是我开的是餐馆,大伙儿还觉得贵吗? 酒楼里一道鱼可是卖二十多文钱,大伙儿也都去酒楼吃过尝过的,我的手艺比不比酒楼差?” 大伙儿一听,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因着她支个小摊,大伙儿都觉得她应该卖得很便宜。 她的手艺可不比酒楼的差,而且价钱也比酒楼便宜了一半多呢。 有些家里比较富足的大娘心动了,回家拿碗去。 不为别的,这味道太香了。 十文钱她们又不是出不起。 还有些想要尝尝扣肉。 这赤酱浓油的扣肉,看着都好吃。 真不敢想象一口咬下去,会有多满足。 “姑娘,你这扣肉怎么卖?” “一碗七十文钱。” 那人倒吸一口气,这可是真的太贵了。 一斤肉也就三十五文呢。 “这有点贵。” “我选的是上等的五花肉,三层瘦两层肥,经过秘制的酱料腌制。 大伙儿闻到香味了吧,这用的是十来种酱料调出来,腌制了一晚上的。 那料汁都渗进肉里,肥肉肥而不腻,瘦肉不柴,一口咬下去,满口流香,配上米饭那叫一个好吃,一块肉能吃下一碗饭。 扣肉下边的梅菜吸足了肉汁,都是肉香味,用来下饭最好不过。” 大家听到她的描述,都馋得直流口水。 这谁受得了呀。 要不是实在没钱,真想买一碗回家尝尝。 陆续有人从家里端了大海碗过来买酸菜鱼,也有人馋肉的,一问价钱实在太贵,都没舍得买。 一辆马车走了过来,里边的人朝车夫说道:“你去买两份鱼汤过来。” 车上的人赧然就是昨天的青衣男子。 昨天他将鱼汤拿回家里,让家中仆人稍稍热了热就端上桌。 鱼汤很浓郁,鱼肉很嫩很鲜美,跟京城里的大厨手艺差不了多少。 那一大碗的鱼汤竟都喝光了,连他一向挑食的小儿子,都多吃了半碗饭。 车夫提着个陶罐走过去,却发现今天卖的不是鱼汤,而是另一种鱼。 “姑娘,你今天不卖鱼汤了吗?” “对呀,今天卖的是酸菜鱼,还有梅菜扣肉和鸡蛋糕。” 车夫有点拿不准主意,主子只是让他买鱼汤,没让他买别的东西。 “你等等,我先去问问。” 张蔓月见到不远处有一辆马车,看着有点眼熟,估计拿主意的人在马车上。 她拿了试吃的鸡蛋糕,用油纸装着,递给那车夫。 “这是试吃的鸡蛋糕,你拿去尝尝。” 那车夫接过来,拿去给车上的男子吃。 文怀璧听说张蔓月不卖鱼汤,改卖酸菜鱼,而且还做了糕点。 他接过鸡蛋糕,尝了一小块,味道竟跟他之前吃过的糕点十分不同,蛋香很浓郁,糕点很软。 这样的糕点,老人孩子吃了都好克化。 祖母年纪大了,刚好可以吃。 他亲自下车,走向摊位,刚走近迎面就扑来浓郁的肉香。 那酸菜鱼酸香扑鼻,鱼肉还是一块一块的,梅菜扣肉看着油滋滋的,十分美味。 文怀璧自认吃过不少山珍海味,看到这些吃食,闻到这股子香味,他还是不自觉分泌口水。 第51章 你吃东西居然付钱? 张蔓月看到文怀璧,立刻记起他就是昨天过来买吃食的客人。 气质太独特了,一眼就能让人认出来。 这是个大主顾呀,而且还有发展成长期客户的可能。 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能错过。 “客官,您过来买东西呀,这是我家独门秘制的酸菜鱼,还有梅菜扣肉。 酸菜鱼酸辣可口,在这种天气吃最能开胃了,一份十文钱。 梅菜扣肉也好吃,三瘦二肥,肥瘦相间,肥而不腻,瘦而不柴,吃了一块还想再吃一块,一碗只要七十文钱。 还有这鸡蛋糕,松软可口,营养又美味,老人和小孩吃都很好,一块只需要二文钱。” “酸菜鱼要两份,梅菜扣肉来一份,鸡蛋糕要五份。” “好咧,这就帮你装上。” 张蔓月接过马车夫递过来的陶罐,给他打了两大份的酸菜鱼,用油纸包起五份鸡蛋糕。 他们没有别的炊具,张蔓月笑着说道:“这位客官,这个碗是我新买的,花了二文钱。 我看你们没拿碗过来,这碗你们可以拿走,给我两文钱本钱就行了。” 文怀璧觉得她的要价很正常,他自己不是这么斤斤计较的性子,这两文钱没有跟她讲价。 只是他身上没有这么多的铜板,钱袋里装的是些碎银子,怕她找不开。 他看向一旁站着的车夫,车夫立刻会意过来,拿出自己的钱袋子,一共付给她一百零二文钱。 张蔓月收了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客官,要是觉得好吃,欢迎下次再过来。” 文怀璧正准备上马车,就见到友人的马车来了。 宋融下马车看到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今日来得比我早,我怎么闻到一股子酸味,今天有什么好吃的了。” “你一看便知。” 文怀璧朝他作揖,上了马车。 宋融朝着他喊道:“文兄,今晚去喝酒,我去找你。” 文怀璧没有回答,宋融就当做他答应了。 他走到张蔓月的摊前,看见她卖的东西,笑着说道:“今天换新菜式了,真香。” 张蔓月见到老客户,热情跟他介绍,“客官,酸菜鱼一份十文钱,梅菜扣肉一份七十文钱,鸡蛋糕一块二文钱。” “你这鸡蛋糕怎么看起来,跟别的糕点不太一样?” “这是我们家秘传的做糕点手法,这种鸡蛋糕特别蓬松好吃,老人小孩都喜欢吃。” 张蔓月拿出试吃的糕点给他,“你尝尝。” 宋融也没跟她客气,接过来尝了尝,果然是松软可口,还有一股浓郁的蛋香,他从未吃过这样的糕点。 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少了,一口就给吃没了。 宋融的岳母最喜欢吃糕点,家里的孩子也爱吃,他看见那糕点就剩下六片,全给拿了。 “酸菜鱼给我来两份,这就是梅菜扣肉?看着挺不错,给我来两份。” “好咧。” 张蔓月赶忙给他把酸菜鱼装上,他没有带碗,只能把碗卖给他了。 这一笔买卖就挣了一百七十六文钱。 宋融问张蔓月:“姑娘,你明天做什么菜式?” “估摸着还是做这两样。” 宋融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打算先把梅菜扣肉和糕点给他岳母送过去。 旁边有个人看着那油汪汪的扣肉,实在忍不住了。 “姑娘,你这一碗扣肉七十文钱,实在太贵了,我能不能买半份?” 张蔓月边给人装酸菜鱼,边说道:“行呀,不过你得自己回家拿碗过来装。 要是把碗给你,我剩下的半份扣肉可就没东西装了。” 一份扣肉有十片肉,每片足有一两多,她想过卖半份,论片卖都行。 “行,我现在就去拿碗。” 那人很快拿了碗过来,张蔓月夹了五块肉给他,还给了半碗的梅菜。 大伙儿这才发现,原来这碗这么深,下边还装有这么多的梅菜。 那扣肉是真的很漂亮,又大块,要是一口咬下去,肉汁爆开,真不敢想象自己有多幸福。 那人拿起一块扣肉吃起来,“味道真不错,肥瘦相间,一点都不腻口,再吃三四块就没问题。 这梅菜吸足了肉汁,鲜香十足,拌饭吃最好。 姑娘,再给我来半份。” 要不是自己不认识他,张蔓月都怀疑他是请来的托了。 哪有人一边吃一边这么夸的。 他这么快就增加订单是张蔓月没料到的,不过张蔓月也很高兴。 有一个人实在忍不住了,也跑回家去拿碗。 贵是贵了点,不过家里也不是吃不起。 偶尔吃上一两顿,没什么要紧的。 “我也买半份。” “我也回家拿碗去。” 张蔓月有点傻眼,不是刚刚都在嫌贵吗,怎么大家突然这么积极了。 她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她提出这个疑惑的时候,买扣肉的一个大娘说出了答案。 “你不知道,他是我们这儿出了名的灵舌头,镇上的酒楼都让他吃过了。 连他都夸你这菜做的好,那肯定就是好,大伙儿放心。” 怪不得呢,一下来了这么多客人。 张蔓月希望这样的客人越多越好。 后面还有两个人拿了碗过来,可扣肉已经卖光了,只能抱着碗遗憾回家。 那小妇人见她卖出去这么多东西,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这些不识货的人,不会花钱,偏生喜欢贵的东西,脑子有毛病。 看见自己丈夫一直朝那边看,她狠狠拧了他的腰一把。 “看什么看,被那小贱妇勾魂了?” 她丈夫疼得咧嘴呲牙,“你说什么呢,谁看那姑娘了。 她家的东西可真香呀,又香又好看……” 话还没说完,他使劲咽了咽口水。 小妇人看见他这没出息的样,又狠狠拧了他一把,把自己心里的怨气全都撒到他身上。 下一刻,看到走向张蔓月摊位的人,她一下变得幸灾乐祸起来。 这人一看就是过来找茬的。 活该。 最好把她赶走,看她还怎么卖东西。 旁边的人看见他来了,也朝旁边退开。 张蔓月抬起头一看,见到一个体型强壮如熊,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朝这边走过来。 随着他走近,张蔓月感觉到一股压迫感随之靠近。 他本来就长得不好惹,脸上表情阴沉沉的,能吓哭孩子。 看见他手里拿着碗,张蔓月问道:“客官,你要买酸菜鱼吗?” “嗯,怎么卖?” 一听这话,小妇人惊了。 你长得这么凶神恶煞,居然只是过来买鱼吃。 你不是该打人吗,至少该抢东西走人吧,居然还打算付钱吗? 或许一会儿他就抢走了,且等等看。 张蔓月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一份十文钱。” 那大汉把碗递过去,“来一份。” 张蔓月给他打了一份鱼,那大汉接了过去,老老实实付了十个铜板。 那小妇人看见了,咬了咬后槽牙。 还真付钱了。 张蔓月收下钱,笑得很开心,“客官,要是觉得好吃,欢迎下次再来。” 看见那大汉走了,旁边的人问张蔓月,“你不怕他?” “我怕他做什么?” 她怕他不来。 多一个客人,多赚一份钱。 “他长得那么凶,还命硬,克死他爹,他爷他奶,他妹也被他克死了。 现如今他家里只有他娘,现在也是半死不活的。 你要是跟这种人打交道,小心沾惹了晦气。” 张蔓月:…… 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骂人好。 这种事也能怪到他头上? 就像李父和李时俭的死,村里人也会怪在她们头上一样。 第52章 难得的吃饱机会 张蔓月佯装不明白地问道:“婶子,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我跟他做了几十年的街坊,我么会不知道。” “那他对你们家有影响吗?” “我们家跟他又没有什么关系,他怎么会克我们家。” “他连不相干的人都不克,怎么会克自己至亲至近的亲人呢?” “这又不是他说了算的,难道要克谁不克谁,还能按着他的心意来不成?” “婶子,你既这么说,那这种事就怪不到他身上嘛。” 那大婶子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的话,颇为气愤地说道:“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你不听就算了。” “谢谢婶子的好意,您的好意我心领的。 婶子,要不要买份酸菜鱼?很好吃的,这大热天没有胃口,吃酸菜鱼能开胃。” 那婶子还是有些生气,“谁要买你家鱼,我回去不会自己做吗。” 说完,那婶子气哼哼地走了。 张蔓月只好继续招吆喝着卖鱼。 到了晌午,她的鱼卖了二十六份,还剩下两份的样子,鸡蛋糕早卖光了。 这些酸菜鱼她不打算卖了,准备拿回家去自个儿吃。 正准备收东西回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挎着篮子走过来。 张蔓月有些惊讶,“大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张大哥看到张蔓月也很惊讶,“三妹,你在这儿卖东西呢?” “是呀,我今天卖酸菜鱼。” 张蔓月见张大哥的手臂上挎着的篮子,用布盖得严实,不用想也知道里面肯定放着豆腐。 “大哥,你是不是过来卖豆腐?” 说到这个,张大哥颇有些不好意思。 他这一早上没少跑,豆腐却没卖出去几块。 “是,我是过来卖豆腐的。” 张蔓月看见张大哥脸上都是汗,脸颊也被晒红了,问他:“大哥,你吃饭了吗?” “早上吃过了,等我把东西卖光了再回家吃。” “大哥,我请你去吃饭吧。 现在是晌午,大伙儿都忙着吃饭呢,不是卖东西的好时候。 等过了晌午,大伙儿休息的时候,你再过来卖东西,效果会好一点。” 张大哥摇了摇手,“那我先歇一歇,一会儿再过来。 吃东西就不用了,你赚钱也不容易,自个儿留着花吧。” 张蔓月知道他心疼钱,提议道:“大哥,我这里还剩一些酸菜鱼,我们买馒头,就着酸菜鱼一块儿吃,花不了几个钱的。” 张大哥走了这么久,确实又累又饿,听到她这么说,没有再拒绝。 “那成吧,咱们就去吃点馒头。” 张蔓月把东西都装进了大背篓里,带着张大哥去包子店。 张大哥看着她的背篓,说道:“你生意还挺好,这么快就全卖出去了。” 虽然他没亲眼看见张蔓月卖了多少东西,但是她带的桶盆不少,想必带了很多东西过来卖。 现在桶和盆都空了,估摸着卖出去的东西不少。 张蔓月:“都是大伙儿给我面子,支持我的生意。 大哥,你豆腐卖得怎么样?” “我一上午就卖出去三块豆腐,你二哥去跟酒楼谈,不知道谈得怎么样。 不过爹也拿了豆腐上村里卖,估摸着多少能卖一点。 放心吧,有了这门手艺,养活咱们家里人没啥问题。” 他们走到包子铺,张蔓月要了一屉的馒头。 张大哥抢着要付钱,张蔓月把他拽到旁边,“不是说我请你吃东西,哪用得着你开钱。” 张大哥力气不小,却愣是被她推到旁边去。 这丫头的力气怎么就这么大呢。 老板娘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人买一屉馒头,还要在店里吃的。 一屉馒头可有二十个呢,个个比男人的拳头还要大。 “姑娘,一屉的馒头可能有点多,要不你们少买点。” 她不是不想做生意,她是怕他们吃不完,到时候退货。 要是退货的话还更加麻烦。 张蔓月笑着说道:“放心吧老板娘,我们能吃得完的。” 老板娘再一次提醒她,“我们这儿可不许退货,你们吃不完可不能退。” “知道的,你放心吧,我们保证不会退货。” 有了这话,老板娘不再多说什么,把一屉刚刚出笼的的馒头,端上去给他们。 张蔓月把酸菜鱼倒进大海碗里,让老板娘帮忙热一热。 老板娘没有拒绝他们,把两大碗酸菜鱼放到蒸笼里,给他们热了热送过来。 拿出来的时候,一股酸香味扑鼻。 刚刚端过去她就觉得很香,加热过后才发现鱼汤更香了。 她好奇地问道:“姑娘,你这酸菜炖鱼怎么不一样,可真香呀。” “这是我用秘制酱料做的酸菜鱼,又香又好吃,老板娘你要不要尝一尝?” 老板娘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呢?” “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你刚刚还免费给我们热汤了呢。 你拿个碗过来,我给你盛一碗,你也尝一尝,看看好吃不好吃。” 老板娘见她是个爽快脾气,没有多作推辞,进到后头拿了个碗。 张蔓月给她装了半碗的酸菜和鱼片,再倒上汤水。 老板娘:“够了够了,我吃这些就够了,你们自个儿吃吧。 她把碗端到旁边,夹了一块鱼片吃起来。 鱼片非常嫩滑入味,一点没有鱼腥味。 汤也是又麻又酸又辣,一口喝下去,感觉全身都舒坦。 这天气太热,她干活又累,压根没什么胃口。 几口汤喝下去,她竟然慢慢有了些胃口,拿着一个馒头,就着酸菜鱼吃了起来。 张大哥和张蔓月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筷子,时不时夹着鱼肉酸菜,吃得喷喷香。 “三妹,你的手艺可真不赖。” 这酸菜鱼又酸又麻又辣又鲜,鱼肉细嫩爽滑,鱼汤酸香鲜美,酸菜清爽可口。 酸酸辣辣的一道菜,在这大夏天吃一口,滋味真是味道妙不可言。 怪不得她的生意这么好,这么好吃的东西谁不愿意吃。 “还行吧,你喜欢吃就好。” “小妹,你有这手艺,做吃食可算是做对了,以后生意肯定会好。” “大哥,那我就借你吉言了。” 张大哥吃了四个馒头,把那一碗鱼汤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光了,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碗筷,还打了个饱嗝。 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这么饱过了。 虽然说家里的条件还成,但家里人多。 他上有老下有小,家里的粮食自然要多给老人孩子吃,他自己对付两口就成。 像今天这样没有顾虑,痛痛一块块吃上一回的机会,还真是很少。 第53章 她现在死猪不怕开水烫 张大哥用手抹了抹嘴,说道:“托你的福,大哥总算能痛快吃上一回饱饭。” 张大哥说这话的时候十分高兴,可在张蔓月听来,却觉得很心酸。 他今年二十五快二十六岁了,家里的重活累活没少干,却连吃饱饭这么一个简单的要求,都难以满足。 “大哥,以后我们不只要天天吃饱穿好,还要把孩子送到学堂去念书,考个状元回来。” 张大哥笑得合不拢嘴。 她说的这是什么日子哟,他连想都不敢想。 “能有你说的这种日子就好了。” “肯定会有的,咱们的日子不是已经慢慢变好了吗,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行,大哥努力挣钱,到时候把孩子送去读书,让他们考个状元回来,给咱们张家光宗耀祖。” “大哥说的对,一定要考个状元回来。” 张蔓月吃了十一个馒头,一大海碗的酸菜鱼,终于吃饱了。 她把剩下的馒头包起来,让张大哥拿回去给孩子们。 张大哥有些不好意思,“这怎么能成,还是你拿回去吃。” 张蔓月把包子馒头塞进他手里,“大哥,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我得走了,还要去买东西呢。” “我也要去卖豆腐了,这是娘让我给你的篮子。” 张蔓月接过篮子,“大哥,明天你过来找我,我熬了麦芽糖,你帮我拿着给爹让他拿去卖。” “成,那我明天去找你,你还在今天那个地儿吧?” “对,我就在那里固定卖东西。” 张蔓月走出去,看见老板娘在添柴火,顺嘴问了一声,“老板娘,你要豆腐吗?” 老板娘有些惊讶,“咋,你们卖豆腐?” “是呀,我们家的豆腐又嫩又好吃,一斤只要五文钱。” 老板娘刚刚吃了他们的鱼,不好意思一口回绝,便说道:“拿来让我看看。” 张大哥立马掀开了盖着的麻布,老板娘看见那豆腐确实不错,就要了一斤。 张大哥接过老板娘递来的五文钱,心情非常的激动。 原来还能这样做生意。 虽然他拿着篮子走街串巷,但他不敢跟人对视,更不敢吆喝卖货,一早上豆腐没卖出去几块。 “你比我会做生意多了。” “做生意这事要抹得开面子,只要嘴上敢吆喝,就不愁没有生意。 像你拎着个篮子到处走,要是不吆喝起来,大伙儿根本不知道你卖什么东西,又怎么会买呢。” “你说的对,我是得吆喝起来,让大伙儿知道卖是啥东西。 要是有想要买豆腐的,听到我的吆喝声,自然就过来买了。” “大哥,慢慢练吧,我先去买东西了。” “成,你去忙吧,我去转转。” 张大哥去到刚才的街道,原本是想吆喝的,可他一个大男人,实在放不下面子。 街上这么多人,要是自己吆喝起来,大伙儿一定觉得很奇怪吧。 可他要是不吆喝,哪来的生意。 张了好几次嘴,他才鼓足小小喊了出来,“豆腐咧,卖豆腐咧。” 在他听来自己已经鼓足勇气大声吆喝,但听在其他人的耳朵里,这跟自言自语差不了多少。 好在第一声喊了出来之后,他的胆子变大了,声音也跟着越来越大。 “豆腐咧,卖豆腐,一斤五文钱,好吃的豆腐咧,大家都过来看看……” 迎面走过来一个大娘问他,“小伙子,你卖豆腐?” 张大哥揭开布给她看,“大娘,这是我们家自个儿做的豆腐,特别香,一斤只要五文钱。” “行,给我一斤。” 大哥没想到这么快就来生意。 原来做生意这么简单,只要吆喝几声,就能把人吸引过来。 亏得他一早上都没卖出几块豆腐,要是他早吆喝开,说不准豆腐就快卖光了。 张大哥有点后悔,他开窍晚了呀。 张蔓月去买了几个大碗,又去肉铺买了五斤的五花肉。 对大伙来说,扣肉的价格确实不便宜,她每天能保持这个量就差不多了。 看见有猪肝,她买了一斤,回家吃猪肝补血。 看见鸡蛋,她买了三斤。 她去买了点澡豆,那是真的贵呀。 不过为了洗头洗澡,她只能买下来了。 她去铁匠铺问人有没有水壶,刚好有现成的,买了一个大铁壶。 买好东西以后,她就去米铺准备买米。 精米一斗米是五十五文,一石是五百五十文,几乎一斤五文钱。 “掌柜的,这米价有点高,我买五斗米,一斗米五十文,你看行不行?” 那掌柜长得有点富态,人说话也和气。 “姑娘,你也知道现在是什么个天气,今年的收成怕是不好。 现在这个粮价不算贵了,再过个把月你过来问,粮食还得涨价。” 精米这么贵,张蔓月有点舍不得买。 粗粮倒是便宜,可她吃不惯呀。 最后她要了三斗的精米,三斗的粟米,付了钱以后,让掌柜的给她两个袋子装上。 “你放心,明天我一定把袋子给你送回来。” 掌柜的见她说得诚心,就把袋子借给她了。 六斗粮食,七十多斤呢,掌柜的看着她把粮食放到背篓上,堆得高高的。 这么多的东西,这姑娘能背得动吗? 张蔓月把东西放好,很轻松就把东西背起来,看得掌柜的目瞪口呆。 难道这一背篓的东西只是看起来多,其实并不重? 可她背起来的时候,背篓的两边背带都发出“咯吱”声,听着就知道东西很重。 这姑娘可真是深藏不露呀。 瘦瘦小小一姑娘,没想到竟然这么有力气。 张蔓月背着背篓回村里,村里人看见她的背篓堆得高高的,一个个羡慕得不得了。 她又上镇上买东西了。 看来他们家真是发达了,天天从镇上买东西回来。 不过现在没人敢打趣她了,这丫头那嘴利得跟刀似的,一点不饶人。 张蔓月背着东西,顶着乡亲们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回到家里。 李青莲看见她背了那么多的东西,嫉妒得眼睛直冒光。 这些天他们家天天吃肉,真是香死人了。 偏偏还有好事的人,上门来问张蔓月在家做什么,有没有送好东西孝敬他们。 他们天天吃木薯高粱饭,却得闻着隔壁家的肉香,真是气死人了。 更气人的是他们家蔬菜都快蔫吧了,可二房种的菜还碧绿碧绿的,居然连菜都在欺负他们家。 她气冲冲地回了家,“娘,那件事你有没有跟红婶说?” “我这两天不是不得空嘛,等明天有空我就过去。” “你可得快点的,我看见张蔓月又买了东西回来。 要是二婶尝到甜头,不愿意让张蔓月再嫁人,那就糟了。” “事情都传开了,她不嫁人,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李青莲觉得张蔓月现在是死猪开水烫,还真不一定怕人说她。 第54章 她不止一个男人哟 张蔓月把背篓放下,抬眼看见一个人悄无声息地站在门口,可把她吓了一大跳。 “你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麻烦你下回出现之前,能不能先出个声。” 李青芸神情不满,“我真有那么吓人吗?” “等改天我突然在你背后出现,你就知道吓不吓人了。” 李青芸抿了抿嘴,看向那个大背篓。 “你买了什么东西?” “我买了大米和粟米,你问这个干什么,你现在不是心如死灰,不问尘事了吗?” 李青芸翻了个白眼。 她就说自己跟张蔓月处不来吧,她们压根儿说不到一块儿去。 “你是不是故意揭我伤疤,有你这么做嫂子的吗?” “你朝我大呼小叫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我是你嫂子。” 李青芸不说话了。 张蔓月也懒得跟她多说,把米拎到米缸。 看着米缸被装满,她心里满满都是满足感。 她打了水洗脸,才终于觉得凉快一点。 厨房的簸箕里放着一个东西,正是她早上让李母做出来的东西。 昨天打发鸡蛋可把她累惨了,她的手到早上都还是酸的。 所以她一直想办法,怎么样才能制出一个好用的打蛋器。 太高端的发明她不会,压根儿不是那块料。 不过以前她看视频,见有人把塑料瓶的底部剪开,把瓶子的下半部分剪成长条,用来打发鸡蛋。 那时候她觉得挺好玩,也跟着学了一下,确实比用打蛋器手动打发鸡蛋要容易。 不过对比起电动打蛋器,那还是费劲。 现在她没有电动打蛋器,连塑料瓶子都没有。 没有办法,她只能跟李母试图描述一下,让她尽可能还原,用竹子编出一个来。 没想到她居然编出来了。 张蔓月拿出十个鸡蛋,敲进盆里,分开蛋清和蛋黄,滴上几滴白醋。 撸起袖子,用她的竹筒打蛋器开始打发鸡蛋。 果然比打蛋器快,而且快了差不多一倍的时间。 蛋清终于打发好了,看见李青芸走进来,她问:“你现在有空没空?” 李青芸的声音很不耐烦,“干嘛?” “有个活儿让你做。” “不做,你少指使我干活。” “你要是把活干完,我给你二文钱。” 李青芸有点心动。 她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个铜板,忽然有两个铜板的活儿,她很难不心动。 可她有什么能让自己帮忙的,还开出这么高的价钱? “你想让我做什么?” 张蔓月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已经答应了。 把鸡蛋拿出来,敲进干净的木盆里,把蛋清和蛋黄分开,滴上几滴白醋。 李云清看见她居然往鸡蛋里加白醋,眼睛都睁大了,“你加醋?不怕酸吗?” “就这两滴醋,不会酸的。 你把这鸡蛋清打出泡来。” 她把竹筒打蛋器递给李青芸。 李青芸却没有接,“鸡蛋能打出泡,你是不是在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鸡蛋清要是不能打出泡,你吃的鸡蛋糕从哪来的?” 李青芸有点心虚。 自己明明趁着她不在,才偷偷吃一小块,她怎么会知道自己偷吃。 她冷着脸掩饰自己的心虚,把打蛋器接过来。 “这么简单?要是我打出泡了,你不许赖账。” “我不会赖账。” 李青芸以为打发蛋清很简单,事实证明她想太多了。 怪不得她愿意给两文钱,她的手酸得都抬不起来,还是达不到她的标准。 她憋着一股劲,终于把蛋清打发好了。 “这样总行了吧?” 张蔓月用筷子试了试,筷子没掉下来,点头,“行了。” 李青芸松了一口气,两文钱总算赚到手了。 要是知道鸡蛋这么难打发,她早上就应该多吃一点的。 “我的钱呢?” 张蔓月掏出二文钱给她,李青芸接了过来。 算她说话算话。 迟疑了一会儿,她问道:“明天你还要不要干这个活?” “怎么,你想干?你不是嫌累吗?” 她是嫌累,可她不是没别的办法赚钱了嘛。 “我不是见你活儿多,我要是帮你把活干了,你也能少干点活儿。” “行吧,那你明天就继续干。” 李青芸在心里欢呼雀跃,脸上却绷得紧紧的,一点没显露出来。 站在张蔓月旁边看她做鸡蛋糕。 等鸡蛋糕上蒸笼,张蔓月搬来小炉子生火,拿出自己的大铁壶,灌上水之后开始煮水。 “你买这个铁壶做什么?” “烧水喝,从河里打来的水不干净,喝了容易生病,以后要烧开水才能喝。” “穷讲究,你喝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你有什么事。” “你想想一条长河流过多少地方,有多少人在河里洗澡洗衣服,还有牛羊在河里拉屎拉尿,你觉得那水干净吗?” 李青芸细想她说的,差点没吐出来。 “你故意恶心人,干嘛跟我说这些。” “不是你不相信我吗,我只是告诉你事实。” 李青芸背过身去,气鼓鼓的不愿意搭理她。 “你帮忙看火。” “我为什么要帮你,就会指使我干活。” 她嘴里说着不愿意帮忙,却坐在椅子上没有走。 张蔓月把五花肉拿出来处理,打开橱柜,看见早上留下来的那一碗梅菜扣肉还在。 估摸着李母要留着晚上吃。 这也挺好,晚上大家一起吃肉。 鸡蛋糕出锅以后,她又蒸了一份,让李青芸看火,自己拿着澡豆,准备上河边去洗头。 她的伤口结痂挺久的了,绕开伤口洗头没什么事。 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足,她的头发有些枯黄,发尾开叉也挺严重,她找来剪刀,把自己的发尾剪短。 她不敢剪太多,这个时代还是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毁之不孝,把发尾剪掉一截,拿着这两天换下的衣服去河边洗。 这会儿太阳西斜,天气没那么热了,村里的人纷纷出来干活,有好几个妇女凑一块洗衣服。 张蔓月原本不想跟她们一块的,没承想听到她们提到自己的名字。 这可就巧了。 她立马就站定了,想听听她们会怎么说自己。 “……俭哥儿才没了多久,她就守不住了,不知道明秀姐怎么还留她在家里。” 旁边有人搭腔,“俭哥儿不在家好几年,人旱了好几年,不知道想了多久呢,怕是早就想跟人钻小树林了。 现在俭哥儿不在了,可不得抓紧的扒拉男人。” 那人朝旁边的人挤眉弄眼,几个人嘻嘻哈哈的乐了起来。 “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王大河,孩子都好几岁了,就算嫁过去,也是给人当后娘。” “她也嫁过人,又不是什么大姑娘,跟王大河凑一块儿不是挺般配的嘛。” “谁说她只跟王大河一个男人,我听人说她跟王二赖子也不清不楚的。” 旁边的人更加感兴趣了,“你咋知道,你看见了?” 刚刚说话的人应道:“难怪你们不知道,他们办事儿都避开村里人,到山上去。 那天我看见王二赖子跟她都脱了衣服,白花花地扭在一块儿,嘴里叫得那叫一个骚哟……啊……” 第55章 她绝对疯了 那人说到正高兴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人踹了一脚,人还没反应,“扑通”一下掉水里了。 大伙儿都愣住了,“咋了这是,你咋落水了?” 看着不像个意外。 回过头一看,张蔓月黑着一张脸,如同煞神一样站在她们后边。 大伙儿看到她,都被吓到了。 她怎么会在这儿?听了多少了? 她们也太倒霉了,怎么就碰上张蔓月了。 要换成别人,她们可能不会那么担心,可这是张蔓月呀。 不过她们还是心怀侥幸,她们这么多人呢,张蔓月不一定就敢跟她们动手。 “你干啥呀这是,有什么话好好说……” 张蔓月转了转自己的手腕,一步一步朝她们逼近。 一个婶子颤声问道:“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她挽起自己的袖子,一把揪住刚刚附和得最厉害的那个人,掐着她的脖子,把她往河里按。 “嘴巴这么臭,来,用水给你好好洗洗。” 那妇人梗着脖子不愿意低头,但她的力气不敌张蔓月,被她强硬地按下头去。 那妇人双手不住扑腾,一个劲地挣扎,咕噜咕噜的在水里冒泡。 大伙儿都惊呆了,一个个脸色煞白地看着,她这是想要杀人呐。 “月月,她就算说错话了,你也不能……” 张蔓月一记冷眼扫过来,那人面色讪讪,不敢说话了,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 张蔓月在心里估算好时间,把人提起来。 那妇人“哇哇哇”往外吐水,还没来得及喊救命,又被她按到水里去。 那妇人挣扎得更厉害了,不过张蔓月死死按住她,根本不给她抬头的机会。 这么重复好几次,那妇人没了挣扎的力气,张蔓月这才把人提起来,如同一块烂布一样扔在地上。 那妇人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喘气,还不停呕出水来。 张蔓月朝她走了过去。 在这时候,她在这妇人心中的形象,无异于阎王殿的恶鬼。 看见她朝自己逼近,那妇人拖着身子不停往后退。 张蔓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记住这个感觉了吗,要是下回再让我听到难听的话,我还是会给你洗洗这张臭嘴。” 那妇人看着张蔓月,就像看着一个疯子。 可她不敢再说话了。 她不想再次经历那种不能呼吸,濒临死亡的感觉。 两个人匆匆跑了过来,一个是刚刚看着情况不对,去搬救兵了。 那个救兵是一个二十四五的大男人,叫做王大志,皮肤黝黑,一看就知道经常在地里干活。 这人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之前说话调戏过原主好几回。 王大志在来的路上,已经听人说过这件事了。 现在看到有个妇人身上湿漉漉的,刚从河里爬出来,还有一个头发全湿了,面色惨白,一看就知道刚刚的事情属实。 他眼中精光一闪,自己占便宜的机会这不是来了吗。 她做了错事,自己过来主持公道有什么错。 到时候不小心碰碰她的胸口,摸摸她的屁股,这都很正常嘛。 “月娘,你怎么能随便打人?还不赶紧跟两位嫂子认错。 你今天若是乖乖认错,求得两位嫂子的原谅,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要是两位嫂子不原谅你,今天你就跟我去见里正。” 张蔓月一脸的无辜,“你这么着急做什么,我打的又不是你的亲人。” 说完,她一脸的恍然大悟,“知道了,你们是不是背地里有什么关系,所以才能会这么紧张。” 王大志气得脸色涨红,“你瞎说,我……我怎么可能……我就是见你太猖狂了,这么欺负村里人,我看不过眼。” “我还看你不顺眼呢,我能不能打你呀。” 这女人实在太过分了。 她一个外村人,只是嫁到他们大榕村来,才能在村里安家立户。 现在她男人都死了,她竟还敢这样猖狂。 今天他非得好好教训教训她,让她以后在村里威风不起来。 “走,你跟我见里正去。” 他伸手就要扒拉张蔓月,张蔓月捏着他的手腕用力一掰,王大志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张蔓月一脚朝他送过去,将人踹飞在地。 “怎么这么不小心呀,连站都站不稳。” 王大志趴在地上,恨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张蔓月跑过来扶他,“真是对不住,我的劲是不是太大了,我扶你起来。” 她一手肘狠狠撞在王大志的胸口。 王大志觉得自己呼吸都痛,胸口仿佛遭受一记大铁锤的重击,骨头几乎都要震碎了。 他捂住自己的胸口,连连后退。 “你不要过来。” 他想不明白,张蔓月的劲儿怎么会这么大。 以前她是这样的吧。 “大志哥,你还跟我客气什么呀。” 张蔓月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王大志的肩膀塌了下去,他感觉自己的肩骨也碎了。 这会儿他已经顾不得占便宜了,还是保命要紧。 他转过身,赶紧地溜了。 张蔓月看向那个把人叫来的妇人,“还想去把谁叫过来,快去吧,我等着呢。” 那妇人吓得不敢说话,恨不得立即原地消失才好。 她这么疯,谁知道她会怎么对付自己。 张蔓月没有对付她,而是转过身,随脚一踹,将一个装衣服的盆子踹到河里去。 那盆子的主人,正是刚刚被踹下河的人。 见到张蔓月把自己的盆踹下去,她下意识想要骂人。 转念想到刚刚的事,话到嘴边又被她给咽了回去。 她可不想再被踹一次,屁股蛋到现在还疼着咧,愤愤地下河捡自己的衣服。 这天杀的,老天怎么不收了这个疯婆子。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敢再在这儿待着了,赶紧抱着自己的盆走人。 惹不起,她们躲得起。 岸上只有张蔓月一个人,她优哉游哉地用澡豆洗了头,又用石头捣碎皂角,用皂角洗衣服。 村里的流言似乎越传越烈,不知道是村民们都爱八卦,还是有人推波助澜。 不管是什么,经过今天这一闹,她们应该会消停一点了吧。 衣服洗好,她的头发也晾得差不多了,给自己绑了两个蜈蚣辫,拿着木盆回家。 村里人看见她,眼神跟看见鬼差不多。 张蔓月一看就知道了,看来自己刚刚打人的事在村里传开了。 传开了好呀,以后谁再犯贱,她抽死她们。 那些人看见她,闲话也不敢说了,一个个安静得跟鹌鹑似的。 张蔓月目不斜视地从她们身边经过。 那些人看到她离开了,彼此隐晦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她绝对疯了。 若不是疯了,她怎么敢杀人。 估计是知道自己的男人死了,连尸骨都找不到,人就变得疯疯癫癫的。 第56章 你们打架还不够精彩 张蔓月正准备回家,谁知道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李大伯家门口,没过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张蔓月怕她看见,下意识藏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王秀娥出了门。 这两个人怎么跟打暗号似的? 张蔓月跟了上去。 王秀娥往前走了好一阵,往左右看了看,见到没有人,这才拐进一个小道,那个人就在那里等着她。 那人赧然就是被张蔓月踹进河里的人,叫做夏芝儿。 夏芝儿见到她,语气埋怨地说道:“你说说你让我办的什么事儿,我话还没说上两句,就被那小娼妇一脚踹进河里去了。 那小娼妇力气怎的那么大,我屁股到这会儿都还疼着呢。” 王秀娥十分惊讶,“你遇上那扫把星了?” “那可不是,谁知道那小娼妇早不出门,晚不出门,偏偏在这时候出门。 我可告诉你,这一脚我可不能白挨,得再加两个鸡蛋。” “原先不是说好了给三个鸡蛋,你咋能变卦?” “原先你也没说我会挨这一脚呀,我现在疼得厉害,不得好好补补?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改明儿人要是知道闲话是你传出来的,你可别怪我。” 她这不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王秀娥虽然恼恨她坐地起价,却也不得不答应下来,从怀里掏出鸡蛋。 “我只拿来了三个,剩下的两个,我明天再给你。” 三个鸡蛋对他们庄稼户来说可不少,可以做上一顿肉菜的呢。 夏芝儿把鸡蛋接过来,揣在自己怀里。 “成吧,明天你可得准备好了。” 王秀娥不想节外生枝,满口答应下来。 两个人谈妥了,正准备回去,从拐角处出来,两个人的表情都如同遭受雷击一般,人定住不敢动了。 夏芝儿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怎么这么倒霉,居然又碰上她了。 她偷偷往王秀娥身后躲,没办法,刚刚被踹过呢,现在一看到张蔓月,她就犯怵。 王秀娥看到她这一动作,恨得直咬牙根。 往自己身后躲又有什么用,难道张蔓月打了自己之后,会饶过她吗。 张蔓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们俩,“你们刚刚在说什么这么高兴,也跟我说说呗。” 她的脸上虽然挂着笑,但对王秀娥来说,这无异于地狱的阎罗索魂。 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她勉强冷静下来。 “月月,你是不是听错了,我们就是见个面,打了声招呼。” 夏芝儿连连点头,“是呀是呀,我们只是见面了打声招呼,没说别的。” 张蔓月抬起手,“啪啪”连着两个耳光,“清醒了吗?记得自己刚刚说什么了吗?” 王秀娥第一次知道,原来扇人巴掌是能听到掌风的。 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嗡嗡的,半边脸都麻木了。 这个死丫头还是这么心狠手辣。 自己现如今落在她手里,还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自己。 不行,她得把自己摘出来。 “月月,可不关我的事,是她,是她自己想要说你闲话。” 夏芝儿都快气吐血了。 这个不要脸的老婊子,居然敢颠倒黑白,明明就是她找上自己的。 “你瞎说,明明是你找上我,还让我说她的闲话……对,我还有你给的鸡蛋呢。” 王秀娥看着那几颗鸡蛋,原本她万分舍不得给出去的鸡蛋,现在却变成了她的催命符。 看到张蔓月脸上的狞笑,她知道自己得赶紧摆脱嫌疑才行。 要是这死丫头动手,她可就生死难料了。 “谁说这鸡蛋是我的,谁看见我给你鸡蛋了?鸡蛋上写我名儿了? 月月,你一定要相信我,我可是你大伯母,咱们是一家人,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张蔓月颇为认真地点点头,“是呀,你是我大伯母,肯定不会害我。” 她的目光落在夏芝儿的脸上,“那就是你故意陷害大伯母,看来今天的教训还不够。 你放心吧,这里人少,没人会过来救你。 我一定会好好动手,让你好好喝上一壶。” 王秀娥:“对对,不关我的事,跟我没关系呀。” 夏芝儿怒不可遏,冲上去,扬起爪子对着王秀娥又抓又挠。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明明是你找上我的,你还敢来反咬我。 臭不要脸的玩意儿,今天我非得打死你……” 王秀娥始料不及,挨了她一爪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也扑了过去,两个人扭打做一团。 两个人常年干农活,力气相当,年纪也差不多,打得那叫一个旗鼓相当。 张蔓月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只恨手上没有瓜子嗑。 “你们这么推搡有什么用,扇她巴掌,拽头发呀。” “没吃饭呐,这点力道给她挠痒痒都不够。” “踹她膝盖,对了。” “你光踹她有什么用,坐她身上抽她的脸呀。” “使点劲,你给她打蚊子呢。” …… 这边的动静终于引来了村民的围观。 有跟她们关系好点的,上前把人拉开。 两个人头发乱糟糟的,头发被薅秃一片,脸上又红又肿,还满是血口子。 身上也黏黏糊糊的,好像是鸡蛋。 这什么深仇大恨呀,打成这个模样。 张蔓月见到人来了,知道看人打架不成了,颇有些遗憾。 怎么来人这么快,她都还没看过瘾呢。 眼看她们俩还在骂骂咧咧,隔着两拨劝架的人还要动手,张蔓月说道:“夏大婶,你告诉大伙儿,我大伯母都让你做什么了?” 夏芝儿一听这话,立刻反应过来,跟大伙儿说起王秀娥做的不要脸的事。 “就是这个不要脸的贱货,给我五个鸡蛋,让我到处跟人说王大河跟张蔓月钻了小树林。 我呸,平时装得老实,心眼子比筛眼子还多。” 大家一听都惊呆了,原来流言是从自家人这儿传出去的。 也有的人不信,“她为啥这么做?” 夏芝儿又是“呸”了一声,“为啥,还不是为了人家那几亩地。 事情要是闹大了,到时候他们再去找里正闹开,把张蔓月嫁给王大河。 我可听说了,人都跟王家说好了,要请媒人过来提亲,逼嫁呢。 要是张蔓月嫁了王家,往后哪还有闲心管李家,娘家人也没法再管他们的事。 那孤儿寡女有老的有弱的,没一个能主事,不就随便他们摆弄,田地不就落到他们手里头了。 别看人表面老实,心思毒着呢。” 乡亲们看王秀娥的眼神都变了。 大伙儿是信夏芝儿的话的。 李家其他两房图谋二房的家产,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可这个事谁说话谁得罪人,也没人肯在这时候开口。 张蔓月表现自己精湛演技的时刻到了。 她捂住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状。 “大伯母,我们可是亲人呀,你刚刚说这件事不是你做的,我还相信你。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恶毒呀? 你看起来那么善良,平时对人都是笑盈盈的,背地里怎么这么阴毒,大伙儿都被你骗了呀。” 乡亲们看王秀娥的眼神更加不对劲了。 还真是。 她平日里看着多老实一个人,谁知道却在背地里这么算计人。 以后还是得离她远一点,谁知道她笑着跟你说话,心里是不是盘算着怎么弄死你。 第57章 韭菜爆炒肝尖 王秀娥见到大家看自己的眼神,恨不得冲上去撕烂张蔓月的嘴。 完了,一切都完了。 自己这么些年在村里的好名声,都这么让她霍霍了。 而且王大河也不可能过来提亲了。 夏芝儿的话已经说出去,但凡以后王大河跟张蔓月提亲,大伙儿都会觉得是她搞鬼。 他们盘算了了这么久,一切都落空了。 王秀娥恨不得立刻晕死过去。 看见李时茂跟李时盛朝这边跑过来,她眼睛一翻,人倒了下去。 李时茂兄弟俩原本在家里,听说自己亲娘跟人打起来了,赶紧过来看看究竟。 可还没问清楚怎么回事,就看见人已经晕过去了。 他们也没有法子,只能先把人抬回去。 这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张蔓月意犹未尽地回了家。 叶明秀匆匆赶过来,“听说你跟人打架了?” “没有,是大伯母跟夏芝儿打架了,两个人的头发都被薅了一大把,甩巴掌的时候可带劲了。” 她把王秀娥的盘算跟叶明秀说了。 叶明秀听得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自己已经立下字据,他们还是没放弃抢田产。 “就算坏了你的名声,把你逼得嫁给了王大河,可我已经立下字据,到时候招人上门,田产也落不到他们手上呀。 那可是里正和叔公都做见证的,都是作数的。” “娘,你这不就想得太简单了。 要是我都被逼着嫁给王大河,难道他们就不会逼着小玉和小禾嫁给他们指定的人。 到时候找来什么娘家亲戚到咱们家入赘,你难道还能不答应? 这田地落到他们娘家人手里,跟落到他们手上有什么区别。” 叶明秀倒吸一口凉气,还真是这样。 “他们……他们怎么能想出这样恶毒的法子,心眼也忒坏了。 好在你看清了他们的盘算,要不还真让他们得逞了。” “是呀,娘,咱们回家去吧。” 张蔓月把盆抱回家,把衣服晾上,就进厨房准备做菜。 李青芸已经把两锅鸡蛋糕给蒸好了,她们进来的时候,第二锅刚好出笼。 李青芸把鸡蛋糕拿出来,“你可别说我拿钱不办事,东西我可帮你做好了。” 张蔓月:“你拿钱办事,办得真好,我很满意。” 李青芸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叶明秀本想说她两句,可想到她愿意出门,不再每天窝在房间,咽下到嘴边的话。 拿着饭锅准备煮饭,看到米缸里的米,她大吃一惊。 “怎么会有这么多粮食,月月,你买粮食回来了?” “是呀,我看家里快没粮食了,就多买了点粮食回来。” 叶明秀看着颗粒饱满的大米,暗自在心里咋舌,这得多贵呀。 虽说当初她支持张蔓月做生意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买粮食,也犯不上买精米呀。 要是这么吃下去,得花多少钱才够呀。 “月月,这大米是不是很贵?” 张蔓月一听这话,就知道她的顾虑。 “娘,你放心吧,我赚来的钱,足够我们吃饱的。” “可米价太贵了,咱们家吃粗粮也可以。” “我还是比较喜欢吃大米。” 叶明秀:…… 谁不喜欢吃大米,这不是没法子才吃粗粮嘛。 算了,现在生意也还不错,吃大米就吃大米吧。 张蔓月将猪肝拿出来,切成薄薄的柳叶片,放在盆里用水泡着。 用水对冲更能去除猪肝的脏腥味,但现在没有条件,她只能用泡的,泡出里边的血水。 去菜园子割一茬韭菜,洗干净切段。 姜切成丝,大蒜拍成沫。 她用叶明秀练刀切的鱼片,做了一道酸菜鱼。 将抛出血水的猪肝捞出,放在旁边晾干,这样可以减少脏腥味。 将猪肝装进碗里,加上酱油,胡椒粉,生粉,食茱萸,一点点油,抓拌均匀腌制。 炒猪肝一定要用大火,炒的时间不能长,否则猪肝就老了。 宽油烧至七成热,加入猪肝,用筷子迅速拌开,数十个数之后将猪肝捞出,盛在碗里备用。 在锅里放上葱姜蒜,煸炒出香味,加入韭菜,大火煸炒。 加入油滑过的猪肝,快速翻炒,加入盐,酱油调味道,出锅。 早上做好的梅菜扣肉,也上锅加热好了。 “可以吃饭了。” 现在大伙儿吃饭可积极了,一听到可以吃饭,就知道又有好吃的。 李青玉和李青禾跑进厨房,要帮忙拿碗筷。 张蔓月看着她们脏乎乎的小手,“先去洗手,把手洗干净了才能吃饭。” 小姐俩没有不愿意的,乖乖过去打水洗手,才帮忙拿着碗筷去堂屋。 张蔓月拎着大水壶过去,跟大伙儿说道:“从今天起,咱们就喝这个水壶烧开的水,不要再从水缸舀水喝了。” 李青玉好奇地看着那个大水壶,“嫂子,为什么呀?” “喝煮开的水不会闹肚子。”张蔓月看向她和李青禾,“尤其是你们俩,一定要喝烧开的水。” 小姐俩连连点头。 嫂子让她们做的事,她们一定会照做的。 “好了,吃饭吧。” 孩子们本来就馋得流口水,她一发话,立刻端起碗,高高兴兴地吃起饭来。 叶明秀尝了一口鱼片,又酸又麻又辣又鲜。 她不是没有做过酸菜鱼,这是他们的家常菜。 以前俭哥儿还在,家里经常能吃鱼,她也会用酸菜炖鱼,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个味道的鱼。 鱼片十分嫩滑,才刚一入口,麻味和辣味就在舌尖爆开来,瞬间打开味蕾。 随后而来的就是酸味,让人口舌生津,味道十分丰富。 酸菜清脆爽口,夹杂着一丝丝的麻辣味道,层次分明。 就连汤汁也很浓郁,酸酸辣辣,让人胃口大开。 用来泡饭吃,能多吃一碗饭。 韭菜爆炒肝尖也不错,吃不到一丝腥味。 猪肝炒到刚刚断生,很嫩,很入味。 梅菜扣肉油汪汪,黄灿灿,特别好看。 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入口就是肉香。 五花肉三瘦二肥,红白相间,因为过油炸过,沥过多余的油脂,肥而不腻,瘦而不柴,香味浓郁,好吃而不腻口。 猪皮吸饱了汤汁,味浓多汁,入味好吃。 底下的梅菜腌入味了,带着肉的口感,跟肉比起来也丝毫不逊色。 有了这几道菜,大伙儿的胃口大开,把饭菜都吃光光。 小姐俩吃不惯辣味,即便是这么一点点的辣味,对她们来说还是辣了。 小姐俩一边吸着气,吐着舌头,还是不停往大海碗里伸筷子,夹鱼片吃。 张蔓月怕她们肠胃受不了,用碗装了水,让她们涮过再吃。 小姐俩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子,无限满足。 李青禾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大放厥词,“我还能再吃一碗。” 张蔓月看了一眼她宛如个大西瓜的小肚子,笑着说道:“你要是再吃,肚子就要炸开了。” 李青禾用小手捂着脸,不好意思地笑了。 张蔓月站了起来,既然吃饱,就该干活了。 今天她一定要把偷鱼贼找出来。 第58章 教训偷鱼贼 张蔓月如同往常一样,拿着鱼笼,带着两小只,高高兴兴地去河边安鱼笼。 一路上大家看她的眼神又惊又怕。 就是她,把人按进水里,要不是有人去救,这会儿人就死了。 以前她只是疯疯癫癫,可现在,她连人都敢杀。 还是得离她远点,谁知道她以后会不会对自己下手。 旁边的人见到王大河的母亲,问她:“听说你们家大河要跟她提亲,是不是真的?” 王大河的娘连连摆手,“没有,没有的事儿,是外头的人自个儿乱传,我们家可没这个想法。” 王秀娥之前找到他们家,让她去找张家提亲,还说她已经把事情安排妥当了。 她有点不乐意,张蔓月那么凶,要是娶了她,夫纲难振。 经过王秀娥一番游说,她就有点挺心动了。 王月娥说的不错,不提张蔓月的样貌,她年轻还好生养,最重要的是她能赚钱。 李家二房如今的日子过得多好呀,天天吃肉,阖村上下就没有谁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若是大河把张蔓月给娶过来,到时候张蔓月赚的钱,不就是他们家的了,说不准他们家也能天天吃上肉了。 可这两天见识到张蔓月做出来的疯狂事,王大娘又后悔了,觉得这个儿媳妇还是不要娶的好。 还是要娶个温柔贤惠会体贴人的儿媳妇。 这人疯疯癫癫的,谁知道娶回来以后会做出什么事。 虽然钱很好,可自己的命更重要。 想到自个儿跟媒人说好了,再过两天就去张家提亲,她得快点找个时间去跟媒人说,这亲不提了,把钱拿回来。 张蔓月边走边注意身后的动静,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自己身上。 还真有人一直在跟着自己。 忽然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的叫喊,立刻让李青玉她们站在原地不要动,自己扔下东西,跑上去看个究竟。 叶明秀拉着一个男人不让他走,那人急了,使劲甩开叶明秀的手就要逃。 张蔓月一个健步冲上去,对着他就是一脚。 那人直直飞出一丈远,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叶明秀看见她来了,心终于定了下来。 “就是他一直跟在偷偷摸摸跟在你们身后。” 李铁柱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扶着自己的腰,疼得面目狰狞。 听到叶明秀的话,他立即反驳。 “我没有跟着你们,我也要走这条路,这条路又不是只有你家的人能走。” 都这时候了他还在嘴硬,张蔓月冲上去揪住他的领子,抬手就是一巴掌。 “还敢狡辩。” 李铁柱死命挣扎,她的手却像铁钳一样,紧紧抓着自己不放。 李铁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力气居然比不上一个女人。 “别,别打了。” 张蔓月抬起手又是一巴掌,“老实交代,你干嘛来了?” 李铁柱敢怒不敢言,就算自己真的拿了她的鱼,那又怎么样,那点鱼才多少钱,她凭什么这么作贱自己。 可她现在跟疯了一样,要是自己不承认,不知道还会挨多少揍呢。 “我……我拿了。” 张蔓月一巴掌打过去,“拿了什么,说清楚了。” “我不该拿你们家的鱼。” “鱼呢?” 说到这个李铁柱更加生气了,那些鱼卖不了几个钱,却换来这么一顿毒打。 “卖……卖了。” “钱呢?” “我媳妇拿。” “你可真行,偷我的鱼去卖,今天就把钱给我还回来,一百文钱,一文钱都不能少。” 她一把把李铁柱甩开。 李铁柱跟他们家还沾亲带故,她还得叫李铁柱一声叔呢。 谁能想到别人还没下手,他就对他们家下手了。 要是这一回不好好教训他,往后其他人见到这事轻轻揭过,有样学样,她们家的日子还怎么过。 身为一个寡妇,她就是要泼辣,就是要恶毒,要不这日子可就过不下去了。 李铁柱听到她的话,几乎惊呆了。 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说道:“那些鱼我们才卖了二十多文钱,哪有那么多钱给你们。” “没有钱就去凑,不给你们一点教训,你们还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我可告诉你,给你一晚上时间筹钱,要是明天你拿不出一百文钱过来……” 她停了下来,扬起自己的小粉拳。 “要是你想让我拳头出现在你脸上,你大可以不还。” 李铁柱简直欲哭无泪,这件事自己不占理,说出去没人会站自己。 要是跟她动手……想都不要想,跟她动手就是找揍。 “我……我回家去筹钱。” “你最好赶紧筹钱,不要耍花招。 要是你不老实,那就乖乖等着吧。 别的本事我没有,不过把你揍得十天半个月下不来床,我还是能做到的。” 村里有人觉得天热,来河边洗澡,看见他们在一块儿,都惊呆了。 这人疯劲又犯了吗,怎么又胡乱打人。 “柱子,你怎么样?” 村里好几个男人去河边洗澡,看见李铁柱的样,都惊呆了。 李铁柱恨不得钻个地缝进去。 自己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女人按着打,实在太丢人了。 “没事,我什么事都没有。” 他顶着张肿得像个猪头,说自己没事,没有一点说服力。 张蔓月拍着拍手,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他没脸说,那由我来说吧。 你们大家都知道我们家安了鱼笼,可这个不要脸的,偷摸跟在我们身后,记下位置,半夜偷摸收了我们的鱼笼。 我这次打你还算是轻的,再有下一次,我砍了你这双乱拿别人东西的脏手。” 她目光凛冽的环顾一圈,“都给我听好了,以后谁要是再敢打我们家的主意,你们可得仔细点, 我们家是没男人,可我也不是好惹的。 他的下场你们也看到了,要是谁动歪心思,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在场的男人没敢说话。 她家能捕到这么多鱼,村里有不少人眼红。 明明他们也安了鱼笼,却没有张蔓月打到的鱼多。 也有人生出心思,想要背着人把她家的鱼偷了。 可现在看到李铁柱的下场,一个个都歇了心思。 张蔓月打起人来比男人还狠,谁敢得罪这么个母夜叉。 “没有,我们可没这么想过。” “是,我们可没这个心思。” 张蔓月冷冷一哼,“没有就好,我相信你们也不想我的巴掌,落到你们脸上。 我虽然是女人,可我的力气不小,甩人巴掌的时候可不会手下留情。” 看出来了,这不就有个现成的例子嘛,谁敢看轻她呀。 张蔓月拉着叶明秀走了,省得她一个人回去会害怕。 叶明秀现在确实很害怕,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 她居然真的抓到了偷鱼贼。 “他往后会不会报复咱们家?” 他还想要报复,难道是她的拳头不够硬,这一顿揍让他印象不够深刻? 第59章 夜半闹鬼 “他还想报复,那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要是以后他们再敢这么做,我就上娘家找人,叫上我爹,大哥二哥还有堂哥堂弟,到时候一起过来给咱们撑腰,把他们揍老实了。” 她的这个话,可算给叶明秀吃了一颗定心丸。 叶明秀是非常传统的农村妇女,即便张蔓月力大无穷,她依旧觉得张蔓月不是男人的对手。 要是有娘家人过来撑腰,那她们的底气就足了。 “行,那我就放心了。” 小姐俩这会儿正蹲在地上等人,看见她们俩一块儿过来,齐刷刷站起来。 “娘,嫂子。” “走吧,咱们去放鱼笼。” 叶明秀有些不放心,“要不我在这里守着,要是再有人跟着你们,我也能拦着。” 张蔓月笑着说道:“娘,你放心吧,刚刚把人揍了一顿,没有谁那么不长眼,在这时候触霉头。” “行,那咱们就走吧。” 叶明秀从来没有安过鱼笼,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放进河里就行。 “这么做就可以了?真能抓到鱼?” 张蔓月点点头,“是呀,这样就可以,回去吧,明天过来收鱼就行。” 她们回到村里去,现在大伙儿吃过晚饭了,一个个出门纳凉聊天。 看见她们走过来,在大榕树下聊天的一个大娘问叶明秀,李青芸是不是被退婚了。 叶明秀没想到这个事这么快就传开,有些惊讶,“你们听谁说的?” “你不用瞒大伙儿,我儿媳妇跟那户人家是一个村的,听说那人家已经让媒人帮忙找别的人家了。 你们两家这定亲也有好几年了吧,咋突然就退婚了?” 叶明秀有些尴尬,“有些不合适,这门亲事就作罢了。” “有啥不合适的呀,要不合适早就退了,还用得着到今天? 你们是不是做了啥事,让那边不满意了?” 原本她想问是不是因为他们家没了男丁,所以人嫌弃他们家。 不过张蔓月站在旁边虎视眈眈,她就没有说出口。 叶明秀更加尴尬了,“没有的事,退婚是我们两家商量好的。” 那大娘忽然怪叫起来,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一个大姑娘被人退亲,说出去可不好听,往后可不好找人家。 你这个当亲娘的,也不为芸丫头多考虑考虑,哪怕是上门求人,也该保住这门亲事呀。 芸丫头没了爹,你这个做娘的要是不能主事儿,芸丫头这辈子还有什么好指望。” 这话听得张蔓月眉头一皱,“大娘,我们家的事不劳你费心,你都这把年纪了,心思多放在自己家的事儿上吧。 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她拉着叶明秀走了。 叶明秀心事重重,愁眉不展。 李青芸本来就因为退婚的事闷闷不乐,要是让她知道事情在村里传开了,不知道心里会有多难过呢。 可事情就这么传开了,而且这件事在村民的嘴里,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村里人说她们家克人,怕是一辈子没有男丁命了,得断子绝孙。 张蔓月听到这些话,跟那些碎嘴的人打了一架。 乡亲们在她面前收敛了一些,不过背地里还是说得很难听。 叶明秀每每听到这些话都很发愁,这样的流言怕是短时间内平复不了。 李青芸原本已经出来帮张蔓月做事了,知道事情传开之后,更觉得丢人,待在房间不出门,哭得眼睛都肿了。 当天夜里,张蔓月四更天,在别人睡得最沉的时候起床了,蹑手蹑脚地去厨房,拿了把菜刀,到李大伯他们屋外去。 李大伯睡得正沉,呼噜打得震天响。 王秀娥却因为伤口太疼,辗转反侧大半宿,迷迷糊糊正要睡过去,忽然听到一阵“霍霍~”“霍霍~”的声音。 她的意识慢慢清醒过来,那声音听得更加清楚了。 半夜里怎么会有这样的声音,听着太吓人了。 她推了推睡在旁边的李大伯,“当家的,快醒醒,你听听什么声音?” 李大伯睡得正香,被她连推了好几下,迷迷糊糊醒过来,“有什么好听的,夜都深了,赶紧睡觉。” 说完,他翻了个身,又要继续睡下去。 王秀娥有些害怕,推搡着他不让他睡。 “当家的,你别睡了,快醒醒。” “霍霍~” “霍霍~” 声音越来越响,李大伯也睡不着了,“大半夜的不睡觉,你干啥呢?” 王秀娥连声音都在打颤,“不……不是我呀,是……是外头……” 李大伯打了个激灵,人立刻清醒了过来。 这什么声音,怎么听着这么瘆人呢。 原本他想着这声音响上一会儿,估摸着就停下来了,谁知道过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还是没停。 家里的其他人估计也听到了,堂屋传来了说话声。 “什么声音?” “不知道呀,出去看看?” “得出去看看,大晚上的吵得人睡不着。” 李大伯披着衣服走出去,“你们要上哪儿去?” 大堂哥:“爹,外头不知道什么东西响得厉害,我跟二弟打算出去看看。” 身为大家长,李大伯自然不会在这时候退却,他要是不出去,脸往哪里搁。 “我跟你们一块儿去看看。” 他们拎着油灯,出到外面去,见到一个身穿白衣,披头散发的人,不知是蹲着还是坐着,手里还在磨着什么。 鬼……鬼呀!!! 几个人恨不得拔腿就跑,可极度惊恐之下,身形却像是被定住了,根本动弹不得。 那个女鬼缓缓抬起头,朝他们笑,手上还在“霍霍~”“霍霍~”地磨刀。 几个大男人头皮发麻,几乎没腿软。 还对他们笑,是不是盯上他们了? 不过这女鬼怎么这么像张蔓月呢。 二堂哥:“大哥,你有没有觉得这人很像张蔓月?” 大堂哥:“是有点像。” 李大伯捂住自己的胸口,咆哮道:“她就是张蔓月,老大老二,把她给我抓起来。” 他差点就被吓得晕过去,这会儿心脏还是钝钝的痛。 今天他非要好好好好教训张蔓月不可。 她三番两次挑事,自己看在她是晚辈的份上,对她多有忍让,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得寸进尺。 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他了。 大堂哥和二堂哥对视了一眼,正准备朝张蔓月走过去。 可他们还没动呢,张蔓月已经先动了,站起身来,径直朝他们走过来。 “爹,她做啥呢?” “你管她想要干啥,先把她抓起来。” “可她……”她身上有刀呀。 李大伯这会儿已经气疯了,“她什么她,快把人给我抓住。” 大堂哥和二堂哥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可他们刚刚走近,还没动手,却被张蔓月挥刀赶走。 大堂哥生怕自己被砍伤,自然要避开。 她这一躲闪,给了张蔓月机会,她直直朝李大伯走过去。 第60章 半夜偷看人洗澡 李大伯见她这么直直走向自己,眼睛直勾勾落在自己身上,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 还来不及做什么,张蔓月忽然伸出手,曲着手指在他的脑门敲了两下。 “熟了。” 李大伯:…… 什么熟了。 电光石火之间,他突然记起张蔓月之前说过的,她梦行症发作,到人家床头,准备把别人的脑袋当西瓜切。 所以她刚刚说“熟了”,是想要切自己的脑袋? 抬眼过来看见张蔓月举起刀,他喊得声音都要劈叉了,“没熟,没熟呀。” 大堂哥和二堂哥见他像是失智一般大喊,有些困惑,什么没熟? 张蔓月的眼睛却连动也没动一下,面无表情地重复,“熟了,可以切了。” 李大伯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看见张蔓月举起刀,吓得他拔腿就跑。 张蔓月拎着刀在身后追他,“别跑,切西瓜。” 大堂哥和二堂哥终于明白过来了,面无血色地面面相觑,又齐刷刷看向追逐的两团黑影。 她这是梦行症又发作了? 王秀娥穿上衣服走出来,看见张蔓月拎着刀追李大伯,吓得心跳都快停了。 “你干啥呀,月月,你快停下。 老大老二,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拦着她。” 大堂嫂和二堂嫂听到她的话,敢怒不敢言。 她手上拿着刀呢,让她们男人冲上去,算怎么回事。 她这么心疼公爹,怎么自己不上去救人。 大堂哥和二堂哥心里也有些害怕,但王秀娥发话,他们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去。 “弟妹,你快停下,别伤了人。” 李大伯又气又急,天黑又看不清路,脚下一个踉跄,人往前摔了下去。 泛着寒光的刀从他头顶掠过,他甚至能感受到刀刃破空的风。 张蔓月像是忽然惊醒了一般,惊讶地睁大眼睛看着他,“大伯,你这是怎么了?大半夜怎么坐在地上?” 李大伯现在剐她的心都有了。 她还有脸问。 “你大半夜拿着刀出来做什么?你吓唬谁呢?” 他的声音严厉,却因为跑得太久,声音有些喘,少了几分严肃。 再加上他头发凌乱地坐在地上,毫无威严可言,张蔓月半点不怕他。 她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刀,非常惊讶。 “我怎么会拿着刀,肯定是我梦行症又犯了。 以前我压力大的时候,就会经常发病。 估摸着是今天大伯母勾结外人,想要陷害我,给我造成太大压力,我这才找上你们。 唉,我提醒过你们的,以后不要招惹我,谁叫你们不听,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李大伯、大伯母、大堂哥、二堂哥:…… 人言否? 张蔓月忽略掉他们难看的脸色,“我现在醒过来,没事了,大伙儿都回去睡吧。 不过你们以后可得注意了,要是下回再惹我不高兴,说不准我还会犯病。” 她弯着腰,捡起李大伯脚边的那块磨刀石,“走啦。” 她挥着刀,刀刃泛着一阵阵寒光,看得人心底发寒。 四周的邻居被他们吵醒,纷纷过来看出了什么事儿。 一直在屋里没动静的李四叔,这会儿也露面了,不过也只是看热闹,并没有说话。 王秀娥走过来扶住李大伯,“当家的,你没事吧?” 李大伯反手一巴掌抽在她脸上,“看看你做的好事,以后不要再招惹她了。” 那丫头真是彻底疯了,以后还是躲着点吧。 王秀娥被抽了一巴掌,心里很委屈。 她这么做不也是为家里着想,她还因为这个事被人打了呢,好名声也没了。 可她知道李大伯这会儿在气头上,不敢跟他争辩。 “当家的,我扶你回去歇着。” “我的鞋呢,把我的鞋找回来。” 王秀娥低头一看,他脚上确实只有一只鞋,另一只估计在逃命的时候掉了。 张蔓月那个女人是真狠,也是真有力气呀,连个大男人都跑不过她。 张蔓月把刀和磨刀石放回厨房,美美地去睡了个觉。 后边的好些天,李大伯没敢再作妖。 据说他身体不舒服,还请了赤脚大夫过来看,开了药。 真是不禁吓,这样就被吓破胆了? 就这么平静的过了十几天,其实也不算平静,她经常能听到叶明秀背着人叹气,也能听见半夜李青芸的哭声。 后来她哭不出来了,但整个人看上去死气沉沉的。 叶明秀怕她会想不开做傻事,轻易不敢离家半步,一直守着她的房间。 李青芸现在不只是不想见外人,连家里人都不愿意见,饭菜都是叶明秀送到房间,半夜才趁着没人去洗澡上厕所。 张蔓月觉得她还是把名声看得太重了。 要换成她,这事算个屁。 可她说也说过,劝也劝过,激将法也用了,李青芸还是想不开。 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还是孩子呢,遇上这么大规模的流言,确实很容易被中伤。 张蔓月现在就盼着流言慢慢平息,李青芸慢慢恢复过来。 现在家里的气氛不对,不只是她觉得不舒服,连李青玉和李青禾在家都闷闷不乐。 她起夜上茅房,看到浴房亮着微弱的光,还有水声传来,估计是李青芸在洗澡。 她没当回事,正准备去茅房,却看到浴房有团黑影在动。 身上的汗毛一下立了起来。 她吓人的时候自己不怕,但突然出现这样的不明物体,她还是挺害怕的。 她立刻抄起根棍子,这才敢细看。 好像……是个人? 大半夜躲在浴房旁边,偷看别人洗澡。 张蔓月的怒火直冲头顶,她今天非要揍死这个不要脸的臭流氓。 李青芸等家里人都睡了之后,才敢出门洗漱。 这样一来,她就不用看别人的脸色,也不用在乎别人的目光。 她知道家里人不会笑话她,可她不想看见她们同情可怜自己。 她洗好头发,低下头刚要解开衣服,忽然发现好像有一团黑影。 可等她定眼一看,那黑影又不见了。 若是在以前,她肯定不会多想,可这些天发生了这么些事,让她变得敏感了不少。 她把衣服拉上去,整理好想要出去看看动静,却听见外头传来打斗的声音。 “臭流氓,偷看姑娘家洗澡,看我不打死你……” 她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居然真的有人偷看自己洗澡。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她的心重重落回肚子里。 这会儿夜已经深了,大伙儿都在睡觉,四周静悄悄的。 张蔓月这一嗓子,几乎称得上石破天惊。 叶明秀为防李青芸做傻事,这些天一直很警醒,睡觉连衣服都不敢脱。 听到有人偷看洗澡,她立马从床上跳起来。 哪个不要脸的王八羔子,居然跑到她家偷看姑娘洗澡。 她抄了一把扫帚就冲了出来。 第61章 要道歉,也要赔偿 张蔓月打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那人被她抽得完全还不了手,感觉自己全身的骨头都要碎了。 叶明秀抡着扫把也往他身上招呼,扫帚上的毛刺抽在脸上,火辣辣的痛。 他想要离开,根本没有机会让他走。 “我没看……我什么都没看见。” 他的确打着偷看的主意。 前些天他无意间看见,李家二房的浴房半夜亮着,还有水声,一听就知道有人在洗澡。 他本来就是个年轻男人,家里没钱给他娶媳妇,夜里经常能听到几个哥嫂的动静,早就憋得慌了。 李家二房只有女人,无论是遇上谁洗澡,他都不吃亏。 以前二房还没有跟李大伯他们闹翻,他还有点顾忌,担心大房四房会帮着教训自己。 可现在,他们闹成这样,要是她们出事,大房四房估计不会看上一眼,他就没了顾忌。 他接连等了好几天,终于等到这个机会。 见到浴房的灯亮起来,他偷偷摸摸靠近,看见李青芸在洗头。 是她也好呀。 虽然张蔓月长得好,但是嫁过人了,身子早被人看过碰过。 但李青芸还是个大姑娘了,而且长得也不赖,还没嫁人就让他看光了身子,他多赚呀。 谁知道她先洗头。 他等了老半天,终于等到她要脱衣服了,谁知道半路突然杀出个程咬金。 他什么都看不到就算了,还被狠狠揍了一顿。 棍子如同暴风疾雨一般落下,他只觉喉头一股腥甜,吐出一口血来。 “别打了,吐血了。” 四周的邻居被吵醒了,披着衣服走了出来,李时茂他们也出来看看什么情况。 邻居王家听到那声音很熟悉,这怎么这么像他们家老五的声音。 荷花婶伸长了脖子,虽然天色昏暗,可自己的儿子,她哪会认不出来。 “别打了,别打了……” 她顾不得许多,趴着院墙跑上去,“老五,你咋样了?” 叶明秀收回扫把,叉着腰喘粗气。 虽然打了这么久,她还是觉得不够解恨。 “赵荷花,你养出来的好儿子,大半夜趴墙头看人家姑娘洗澡。” 荷花婶自然知道是自己儿子理亏,可那毕竟是自己亲儿子,她没有不护着的道理。 “老五,你快说话,咋回事?你咋会在这儿?” 王友田被荷花婶拧了一把,知道他娘在暗示自己,绞尽脑汁想理由。 “我没有偷看,我……就是看见有老鼠跑过去,馋肉了,就追过来。 我不知道里头有人,我啥都没看见。” 张蔓月一棍子抽在他身上,“你眼瞎呀,灯亮着你都看不见,把你眼珠子抠下来算了。 被逮到了还敢狡辩,要不要我去叫里正过来,让他评评理。” 王友田大半夜出现在别人家院子里,本来就没话可辩驳。 不管什么理由,都不可能大半夜闯人家家里。 而且他在的地方还是浴房旁边,就更说不过去了。 荷花婶也知道他的话站不住脚,扯着嗓子开始胡搅蛮缠。 “谁知道是不是你们家姑娘勾引我家老五,她被人退婚,能是什么好玩意儿。 我家老五多老实一个人,要不是她勾引,哪会做出这种事。” 李青芸气得浑身发抖,差点被人看光身子的后怕,让她全身发凉。 她被退亲了,名声本来就不好,要是再被看光身子,她就不用活了。 听到荷花婶这么污蔑自己,她几乎要崩溃了,“我没有勾引他,你瞎说,你瞎说……” 张蔓月见到她情绪异常激动,走过去,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你先别着急,我们相信你。” 手上温热的触感传来,李青芸仿佛从她身上汲取了能量似的,心里忽然就没那么恐慌了。 刚刚她就帮了自己。 有她在,有娘在,自己不会受人欺负的。 她也是有人保护的。 忽然就哭出声来,“我什么都没做,他们凭什么这么说我。” 张蔓月紧紧握住她的手,“放心吧,嫂子一定会给你讨公道。 你说打算要怎么做,嫂子听你的。” “我要让他认错……还要让他保证以后不……不这样做。” 张蔓月目光凌厉地看向荷花婶和王友田,“你们听到了,老老实实认错,保证以后不要再犯。 不止以后不能靠近我们院子,其他邻居的院子你也不能靠近,省得你去偷看别的姑娘洗澡。 除了要做保证,你们家还要给我们一两银子。” 张蔓月故意把大家都包括其中,她就不信其他有姑娘的人家不担心。 果不其然,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思的人,这会儿脸都有点难看。 他们只是出来看热闹,没想过这个事跟自己家有什么关系。 现在听张蔓月这么一点名,有女儿的人家,脸都绿了。 这次他是被人逮住了,那上次呢,上上次呢,谁知道他有没有偷看自家女儿。 荷花婶的脸色也很难看,张蔓月说这句,不是给他们家树敌嘛。 “一两银子,你抢钱呢,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她转过头向众乡亲解释,“没有,没有的事,我们老五不会做这样的事。” 张蔓月冷冷说道:“现在人赃俱获,你们还敢狡辩,以前做过的事,当然不会承认。 你们不承认也行,我这就去找里正,我就不信里正会留这么个祸害。” 荷花婶实在没有办法,要是找了里正,那真是什么名声都没有了。 老五还没成亲呢,往后还怎么找好姑娘,谁家父母还愿意把姑娘嫁给他。 要是道歉能了结这件事,那就让他道歉吧,也不是什么大事。 “这件事是我们不对,老五,还不快跟小芸道歉。” 王友田臊得慌,此时此刻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乖乖跟李青芸道歉。 “小芸,对不住,是我不对。” 张蔓月:“说什么呢,大声点,我们听不见。 你做错什么了?以后打算怎么改正?” 王友田咬了咬后槽牙,屈辱地低下头,“我不该生出坏念想,不该偷看你洗澡。 往后我一定不会再做出这种事,小芸,对不住。” 荷花婶:“他认错了,总成了吧?” 张蔓月:“还有一两银子,别忘了。” 荷花婶没想到她这么不要脸,居然狮子大开口,借这件事讹自己一笔。 他们家哪有一两银子。 “月月,你看小芸她现在也没事,让我们赔一两银子,是不是太多了?” 张蔓月冷哼一声,“不多要点,你们怎么长记性。 小芸虽然没有被他看到身子,但他心思龌龊,得给他一个教训。 只有让他知道疼了,每次想要动龌龊心思的时候,想要被人逮住就要赔一两银子,才不敢这么做。” 她特意强调李青芸没有被王友田看光。 要是不趁机澄清这一点,明天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传言。 荷花婶的面皮狠狠抽了抽,她可真是伶牙俐齿,明明是贪钱,却说得这么正义,忒不要脸。 “我们老五不会这么做了……” 张蔓月挥手打断她的话,“我不想跟你啰嗦,一两银子,给你一天时间凑齐。 要是明天没有送过来,我们就去找里正。” 荷花婶:“一天我们怎么可能凑齐一两银子,最少得要三天。” 张蔓月:“那就给你们三天时间,一天都不能再多了。” 荷花婶:感觉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第62章 有笔大生意来了 事情这么解决了,荷花婶带着王友田回了家,乡亲们也各自散去。 李青玉和李青禾被吵醒了,披头散发地跑出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张蔓月扔下木棍,揉了揉她们的脑袋,让她们赶紧回去睡觉。 小姐俩想到早上还要去河边收鱼,乖乖回去睡了。 见到人走了,李青芸的情绪彻底爆发,抱着叶明秀失声痛哭。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遇这些。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会遇上这些事。 张蔓月见她哭得这样悲痛欲绝,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她已经尽最大的努力了。 偷看姑娘洗澡虽然恶心人,但状告到官府去,也没法定罪。 她们去找里正主持公道,里正最多就是骂王友田几句。 把王友田打一顿,让他们家赔钱,出了气,也得到了赔偿,已经算很好的结果了。 李青芸哭得累了,去洗脸洗澡,叶明秀就在浴房边守着,怕再发生刚刚的事。 张蔓月站在叶明秀的身边,跟她说道:“娘,我打算过两天赚了钱,就到镇上租房子,到时候我们一块搬到镇上住。” 叶明秀十分震惊地看着她,“搬到镇上住?” 这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是呀,村里流言不断,住在村里免不了要听那些闲言碎语,对孩子不好。 而且村里离镇上远,我一天只有在午饭时间卖菜。 要是住到镇上,我一天就能卖两顿菜,赚的钱会更多。” 叶明秀被她说得有点心动,她最担心的就是村里人在孩子面前乱说,欺负她的孩子。 要是搬到镇上去,镇上的人不知道她们的来历,不会说闲话。 可她毕竟在这里住了这么些年,田地都在这里,可以说她的根就在这里。 现在让她放弃这些,到镇上去住,她真有点舍不得。 “你先让我好好想想。” “行,那你就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做决定。 我过两天去牙行看看,让他们帮忙留意房子。” 张蔓月敢肯定,叶明秀最后肯定会妥协的。 孩子向来是母亲的软肋,有哪个母亲会忍心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欺负。 她靠一双铁拳,打得村里人不敢在她面前再胡说八道。 可在孩子们面前,那些人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就算他们没说什么,但是他们的眼神,脸上露出的鄙夷和讥讽,孩子们也都是能看出来的。 “娘,时间不早了,我就先去睡觉了。” “成,你去吧。” 张蔓月离开之后,李青芸从浴房出来,“娘,我想到镇上住。” 她再不想面对这些人了。 今天晚上的事肯定会传出去,到时候不知道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就算错不在自己,可那些人,一定会把错归咎到她身上。 要是搬到镇上,她就不用面对这些了。 叶明秀摸了摸她的头发,“娘再想想,你让娘再想想。” 因为今天晚上的事,李青芸有些害怕,根本不敢一个人自己睡,就搬到叶明秀的房间,跟她一块儿睡。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在叶明秀轻声细语的哄睡声中,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可到了半夜,她忽然做起了噩梦,梦到王友田偷看她洗澡,还跟大伙儿说要娶她。 她死活不愿意,可张蔓月却说王友田看光了她的身子,除了他不会有人再娶她,不管她的哭闹,硬是把她嫁给了王友田。 叶明秀睡到半夜,忽然听到身边传来抽泣声。 她惊醒过来,听到李青芸在哭,嘴里还一直叫嚷着“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看来她做噩梦了,叶明秀推了推她,“小芸,快醒醒,醒醒……” 李青芸醒过来,还有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看到自己的母亲,哇的一下哭了。 “娘,大嫂逼我嫁给王友田,呜呜……” “不怕不怕,你就是做梦了,没事的。” “才不是呢,大嫂她想要把我嫁出去。” “怎么会呢,你大嫂今天把王友田打成什么样,你又不是没看到,她肯定不会这么做的。” 李青芸想到王友田被抽得鼻青脸肿的样,渐渐止住了哭声,“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呀,就是做梦了,你大嫂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你这傻孩子,做个梦也把你吓成这样,把眼泪擦一擦,快点睡觉。” 在梦中做了恶人的张蔓月这会儿睡得正香,一早上她就起床了,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娘,我去镇上了。” 虽然昨天夜里发生那样的事,张蔓月还是一如既往到镇上卖东西。 她要赚钱,她要攒钱,她要过上好生活。 去到镇上,她拿出自己做好的吃食。 之前跟她竞争的那对小夫妻,已经好几天没出现了,不知道是不做生意,还是到别处摆摊了。 之前见她卖鱼汤,他们也卖鱼汤。 后来看见她卖酸菜鱼和扣肉,他们也卖酸菜鱼和扣肉 张蔓月早就料到他们会在这里做不下去。 要是他们做别的吃食,买卖还有可能做得下去。 可他们偏偏选择跟自己做一样的吃食,她就知道他们会有被挤走的一天。 凡事就怕有比较。 同样的食物,哪家做的好吃,哪家做的不好吃,尝过就知道了。 谁人花钱了,不想吃到更好吃的东西。 不过那对夫妻走了,也不意味着她没有对手。 这地方陆陆续续来了四五个摊子,抢了她不少生意。 这也没办法,这地方不是她的,她也没办法把人赶走,只能多做些吃食。 虽然这样做辛苦了一些,不过她拥有了一批忠实的老客户。 有些摊主见到她生意红火,竟然眼红起来,找人装作买东西,问她买的吃食是怎么做的。 张蔓月知道他们是同行,想要偷师,多留了个心眼。 即便不是同行,这吃饭的手艺,她也不可能随便告诉别人听呀。 所以东西可以卖,配方是不可能说出去的。 那人买了两回她的东西,第二天有个摊主就添了两道菜,酸菜鱼和扣肉。 这正好是她卖得最好的两道菜。 张蔓月估摸着他们应该是把菜买回去研究,觉得自己把她的做法复刻下来,这才做出这两道菜来卖。 他们倒是比前边那对小夫妻聪明,还知道买样品回去品尝。 不过即便他们做出来的形有些相似,但是味道应该复刻不了。 她用的香料可不是轻易能尝出来的,更何况她还有灵泉加成。 这不,那摊子前已经开始有人过来闹了,说昨天过来买的酸菜鱼有腥味,也没有那种又麻又辣的味道。 那摊主却不愿意退钱,跟客人吵了起来。 他们这一吵,张蔓月的生意反倒更好起来了。 一辆马车过来,张蔓月看到人就知道生意来了。 宋融这些天没过来,但他家的马车夫三两天就过来买吃食,跟她已经相熟了。 “姑娘,有笔大生意来了。” 第63章 被当街调戏 原来十五天以后是宋老爷子的寿诞,宴席自然要从酒楼定,但宋融想要定酸菜鱼,梅菜扣肉,炸鸡块。 梅菜扣肉一份七十文,炸鸡块一份三十文,酸菜鱼一份十文钱,各要十份就是一千一百文钱。 难怪车夫说是大生意了。 张蔓月接下这个一笔大单子,乐得心花怒放。 “我接下了,不过这么大一笔单子,我得收定金,买些东西。” 虽然她不担心宋融会逃单,但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该怎么样就得怎么样。 “你要收多少?” “三百文,你给我三百文钱就行。” “行。” 车夫买了菜,给了菜钱,又额外拿出三百文钱支付订金。 张蔓月接过钱,笑容十分灿烂,“你放心吧,我到时候做好了给您送过去。 你大老远跑这么一趟,这糕点你拿去吃。” 她额外给车夫送了一块糕点,一块二文钱的糕点,车夫是不舍得买的。 家里孩子多,需要花钱的地方也多,一文钱他都不敢乱花。 每次看到宋融吃得那么香,他不是不馋,只是想到家中的情况,他便打消了自己的想法。 现在张蔓月白送他糕点,他有些不好意思收下。 “这我可不能收,一块糕点可要两文钱呢,你留着卖。” 张蔓月见他嘴里虽说不能收,眼睛却盯着鸡蛋糕看,想必他是不好意思。 把油纸包往他面前一递,“大哥,这大热的天还劳烦你跑一趟,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我这还忙着做生意呢,客人都在等着,你就收下吧。” 车夫听到她这么说,没有再客气,笑着接了过来。 “姑娘,那就谢谢你了。” “大哥你慢走。” 虽然她不知道宋融是什么身份,可他的身份肯定贵重。 这么一个大客户,跟他身边的人打好关系,不是什么坏事。 那车夫拿着东西走了。 这糕点可真香。 他可以拿回去给家里的老娘和孩子吃。 旁边的人看到她接了这么一个大单子,都十分羡慕。 虽然他们都在一块儿做生意,但她的客人是最多的,东西也是卖得最好的。 听说她只是一个乡下丫头,根本不是镇上的人。 没想到一个乡下丫头,竟这么会做生意,把他们都给比了下去。 张蔓月喜滋滋地把钱装进自己的新荷包里。 这个荷包是叶明秀特意给她缝,又大又结实,专门用来装做生意收来的钱。 听着铜板敲击发出的脆响,她觉得十分悦耳动听。 张蔓月做生意正忙着,忽然听见有人叫什么彭老六来了,那些摊主好像很紧张。 这个彭老六估计是个恶霸,所以这些人才这么怕他。 四五个人朝这边走了过来,一个人忽然叫起来,“六哥,那小娘子长得还挺漂亮。” 彭老六盯着招呼客人的张蔓月,这姑娘虽然穿得不怎么样,但是长得白白嫩嫩,很好看。 尤其是朝人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好看。 彭老六是镇上的泼皮,见到漂亮姑娘没少调戏,忽然看见这个一个长相不错的小娘子,被勾得心痒痒的。 他带着手底下的人,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小娘子,卖什么东西呢?” 张蔓月扫了他们一眼,一共有五个年轻男人。 这些人看着流里流气,尤其这个开口跟她说话的,眼睛色眯眯的,看着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卖的一点吃食,有酸菜鱼,扣肉,炸鱼块,还有鸡蛋糕,你要买什么?” 彭老六笑得一脸涎皮,“买你行不行?” 他旁边的小弟笑得不怀好意,“小娘子,你要是跟了我们六哥,吃香的喝辣的不用愁,往后就不用过来摆摊卖东西了。” “我看你们不像过来买东西,麻烦你们走开,不要耽误我做生意。” 那几个人听到她的话,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 “六哥,这小娘子可真有意思。” 彭老六也被逗得哈哈大笑,“小娘子还卖糕点呢,我看看你的糕点,有没有你甜。” 他的手刚要伸到半空中,却被人抓住了。 彭老六微挑眉梢,一脸色相看向张蔓月。 “没想到小娘子竟这么心急,罢了罢了,你就跟我走吧,咱们办好事去。” 那些小喽喽就跟捧哏似的,“六哥就是有福气,去到哪里都有小娘子投怀送抱。” “六哥,这小娘子细皮嫩肉的,你可得仔细些,别把人弄伤喽。” 话刚说完,几个人心照不宣的发出一阵淫笑。 旁边的人看得十分气愤,但碍于他们人多,不敢上前帮忙。 这些人就是地痞无赖,要是招惹上他们,往后日子怕是都不安生。 谁也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辆马车。 牵着马的一个年轻男子朝马车说道:“校尉,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咱们要不要过去帮忙?”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你们去吧。” 那两个人得令,放开马绳准备去帮忙,才上前走了两步,却发现形势翻天逆转。 那个调戏人的男人被踹翻在地,半天都爬不起来。 这姑娘这么厉害的吗? 让他们更加诧异的还在后头。 一个长相比较憨厚的高壮男人,看见彭老六被踹飞,立刻急了,“六哥。” 他一拳朝张蔓月挥了过来,拳还没到,张蔓月先感觉到那一拳掀来的掌风。 张蔓月伸手接住他的拳头,狠狠一拧,那人痛得咧嘴呲牙,刚要反击,张蔓月往后退了一步,给了他一记过肩摔。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这人这么大的块头,她居然能把人给摔了。 准备过来帮忙的两人也惊得目瞪口呆,“那姑娘好大的力气。” “她出手也有章法,是不是以前练过?” “看起来是个当兵的好苗子,校尉……” 李时俭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看到张蔓月一只脚踩在那人的胸口。 这姑娘看起来似乎有点眼熟。 张蔓月脚踩在那人的胸口,用力碾了碾,那人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喊叫,“女侠,女侠饶命。” “叫什么女侠,叫姑奶奶。” 那大汉像是被侮辱一般,说什么都不肯张口。 旁边的彭老六眸光一闪,冲上来偷袭。 张蔓月的身后仿佛有眼睛一般,一脚朝他胸口踹过去。 又一脚被踹飞了。 彭老六趴在地上起不来,谁知道张蔓月还不放过他,一步步朝他走过来。 “你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我可是彭老六,整个平安镇都归我管,你要敢得罪我,我让你在平安镇混不下去。” “这么厉害?” 彭老六以为自己吓住她了,“那是自然,你出到外头去打听打听,谁不认识我六哥。 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手指头,看你还能不能在平安镇安生待着。” “那我真要试试了。” 第64章 夫妻相见不相识 彭老六还没反应过来,领口被人揪住,脸上“啪啪啪”被连扇了好几巴掌。 对着他的肚子来了一拳,他“哇”的一下呕出一口血来。 旁边的人再一次惊呆了。 你见过抽人耳光带着掌风的吗,她抽人耳光就带着这种响。 你能想象一拳能把人打到吐血吗,她就能。 这姑娘可真能耐呀,怪不得敢对彭老六动手。 彭老六这会儿已经不敢撂狠话了,捂住肚子,根本不敢反抗。 张蔓月这才直起身来,那群小弟除了刚刚被揍的壮汉,一个个吓得跟鹌鹑似的。 直到张蔓月发话,“滚吧”,他们才敢过去把彭老六抬走。 这娘们真是太恐怖了,以后要收保护费,可得避她一些。 旁边的摊主见她把人赶走了,有些高兴,也有些庆幸。 彭老六是平安镇一霸,平时就喜欢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还收保护费。 每个月上门收一次,你不给还不行,要是不给,他们天天过来闹,根本没有客人敢来吃东西。 他们忍气吞声了很多年,现如今看到他被打,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姑娘,你刚刚打人那几下真是太痛快了。 这彭老六是镇上的恶霸,平时没少收我们的保护费,不给钱就要挨打。” 张蔓月微微一挑眉,看来刚刚还打轻了。 还有些人对她的处境表示担忧,“彭老六在镇上作威作福多年,你打了他,他怕是会报复回来。” “是呀,他就是个恶霸,我们一般百姓,可斗不过他。” 仿冒她菜品的那个摊主阴阳怪气道:“你现在打人是痛快了,你知不知道他在镇上的势力有多大,别连累我们。” 张蔓月瞟了他一眼,冷冷说道:“是我动的手,你就在旁边看着,他就算要报复,也报复不到你身上去。 再说你要是当真这么害怕,以后可以不来这边卖东西,谁拦着你了。” 那人说不过她,气道:“我凭什么要走,这又不是你家的地儿,我爱在哪儿卖就在哪儿卖。” “你要不是自己凑上来找话,我才懒得理你呢。” 那人气得脸色涨红,想要找张蔓月理论,可张蔓月已经招呼客人去了,他憋了一肚子的气。 张蔓月把东西交给客人,没想到却看到一辆马车,前面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子。 身如松柏笔挺,五官深邃立体,长得异常俊美,看起来有些病弱,却带着一股压迫感。 这个人怎么有点熟悉。 李时俭见到事情解决了,正准备回去,没想到那姑娘却忽然看过来。 他淡然移开目光,钻进马车里,“走吧。” 那两个人也走回去牵住缰绳,不过刚刚那一幕,对他们的冲击有点大。 “这姑娘可真够勇猛的,跟咱们林英将军一样。 要是林英将军看到她,非得把人带回去不可。” 林英是他们军队唯一的女将军,手底下有一队娘子军。 这姑娘身手了得,要是能再练练拳法,以后肯定是一员猛将。 李时俭坐在马车上,听着他们的对话,又想起自己看到的姑娘。 他终于想起那姑娘为什么看起来有些眼熟了,她好像看起来有点像张蔓月。 为什么说好像呢,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 他跟张蔓月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且离家快六年,已经记不起张蔓月长什么模样,只记得一个隐约的轮廓。 应该不会是她吧。 他记得张蔓月虽然力气大,但她胆子很小,性格也极为羞涩。 可刚刚那姑娘的性格,跟她大相径庭。 张蔓月打了好几个喷嚏,这大白天的,谁在骂她。 一个婶子过来买鱼,张蔓月认识她,是个老客户了。 “婶子,又过来买鱼呢。” “那可不是,这大热天的,没胃口吃饭,吃你这酸菜鱼爽爽口。 你这鱼是怎么做的,我在家做怎么跟你不是一个味道?” 以前她也做过酸菜炖鱼,但是味道跟张蔓月做的不一样。 她还以为是自己不把鱼切成片的原因,上次做鱼她特意把鱼切成片了,还是跟张蔓月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家里的人都不爱吃她做的酸菜鱼,没办法,她只能过来买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婶子,您自己下厨做菜,自该知道每个人下厨做菜的手艺都不一样。 即便用相同的材料,相同的调味料,不同的人做出来的东西都不一样。 我用的东西都在菜里头,没什么可隐瞒的,但是很少人能做出我这个味道来。” 那婶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说的还真是。” 她的女儿再过两年就要出嫁了,她教女儿做饭,但她们母女做出来的饭菜就是不一样,她做出来的就是好吃一点。 她教自己的女儿,自然是事无巨细,可还是有差别。 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张蔓月接过她递过来的碗,笑着说道:“你要是喜欢我做的,以后记得常来。” “那是一定的,我家那小孙子就馋你做的东西,特别馋你做的炸鸡块。” 小孩子特别爱吃,昨天就哭着闹着要买。 可一份炸鸡块要三十文钱,他们家哪有钱天天吃。 “今天来不及做炸鸡块,不过有糕点,您也可以买回家哄孩子。” 一份糕点两文钱,不便宜,但是对比起炸鸡块来,就显得很便宜了。 “行,给我来两块。” 张蔓月麻利的把东西装好,把东西递给她,收钱以后招呼下一个客人。 王铁山就是这个时候,扶着他老娘走过来的。 他长得五大三粗,但他的母亲很瘦弱,脸上沟壑纵横,一看就知道历经岁月的风霜。 旁边的人看见他们来了,还是和以前一样,退到旁边去。 那老妇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刺痛,低垂着眼睑,低着脑袋走路。 王铁山走到张蔓月的摊位前,“娘,就是这儿,以后你就上这儿买吃食。” 她娘以前病弱,自从在这个小摊买东西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吃食变好吃,娘吃得多了,身体渐渐好转。 家里的钱快花光了,他要上县城去给人扛包,起码要去半个月。 以后他没法来这儿买吃食,所以带他娘过来认认路。 王铁山的娘看了看那摊子,见到老板是个貌美姑娘,点了点头。 “娘记下了。” 王铁山拿出碗,打了一份酸菜鱼,这才扶着她回去。 那妇人走到前边,还回过头看了一眼,见到张蔓月笑盈盈地招呼客人,心里动了动。 回到家里,她跟王铁山说道:“刚刚那姑娘脾气可真好,对谁都是笑眯眯的。” 一点不怕他儿子,刚刚还对他笑,她都看在眼里了。 王铁山把菜放在桌上,准备去厨房端饭过来,听见老娘的话,说道:“那姑娘一向都这样。” “她成亲了吗?” “娘,我去买吃食而已,怎会知道这个。” 老娘瞪了这个不开窍的儿子一眼,他就是这么不上心,所以自己才更得多留心。 “我看她还绑着姑娘头,应该还没成亲。 你也老大不小了,身边也该有个照顾的人。” 王铁山听到他娘的话,就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深深的无奈了。 他只是去买吃食,她怎么就往那方面想了。 自己三十了,还未娶亲生子,这事成了他娘的一块心病,娘都快魔怔了。 第65章 我们一起吃个饭 “娘,你可别乱想,我就是跟她买点吃食,跟她并无交情。” 王母叹了一口气,“你总归还是要成亲的,总不能娘陪你一辈子。 若你不成亲,娘就算死了,也闭不上眼,更没脸下去见你爹。” 王铁山闷不作声地去厨房拿饭。 他何尝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一家人热热闹闹在一块,可哪个姑娘看得上她。 家里这么穷,就算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人爹娘也不可能同意。 王母看见他走出去,又是一声叹息。 这孩子,每次提到这件事,他都是这个反应, 到了晌午以后,东西几乎都卖光了,还剩一份炸鱼,还有一点酸菜鱼。 张蔓月收拾收拾,就准备去备货,然后回家了。 张大哥就是在这时候过来找她的,拎着一个篮子,里边装着小半篮的豆腐,还剩下差不多十块豆腐。 “大哥,你来了呀。” 张大哥拿出一个钱串给她,“这是爹上回卖麦芽糖的钱。” 钱不多,也就有七十多文。 张蔓月却如获至宝的把钱,放进自己的小钱袋里。 一块麦芽糖要一文钱,乡下地方穷,愿意买糖给孩子吃的还是少数,所以在麦芽糖在村里售卖比较困难。 能卖出去这么多,她已经很高兴了。 钱这玩意儿积少成多,每样东西卖出去一点,慢慢的就能攒下钱来了。 “大哥,你吃饭了吗?” 张大哥摇了摇头,“还没呢,不过娘给我准备了馍馍,一会儿我找个地方吃就行了。” 张父挑着东西走街串巷,也是份体力活,张母一直给他准备馍馍。 现在他到城里来卖东西,张母也给他准备一份,让他晌午吃。 上回张蔓月就跟他们说过,水要烧开了才能喝,他们家都照办了。 他准备了个葫芦装水,有水有粮,一会儿找个阴凉的地方歇歇脚,顺便吃午饭。 等把这些豆腐卖光了,他就能回家了。 他在镇上卖了这么久的豆腐,有了不少的老顾客,他大概知道谁家买的豆腐多。 一会儿他就过去转转,把这些豆腐卖出去不是啥大问题。 张蔓月把东西全都装进背篓里,背起背篓。 “刚好我也没吃东西,我找个地方一块儿吃饭吧。 我这里还剩了一点炸鱼,一会儿我们吃一点。” 张母给张大哥准备的是粗粮馍馍,很干很硬,还喇嗓子,有什么吃头。 他一个大男人,天天吃这种黑馍馍,根本吃不饱。 看见她桶里还剩下一点的鱼汤,张大哥使劲咽了咽口水。 他尝过这酸菜鱼有多好吃,现在闻到味道就禁不住想要流口水。 可自己去跟她吃饭,她肯定又要出钱,张大哥有些不好意思。 自己身为长兄,没钱没本事,没有钱请自个的亲妹妹吃东西就算了,哪还有脸让她请自己吃东西。 “不用了,你还是自个儿去吃吧。” “我一个人自己吃多孤单呢,大哥,你就陪着我嘛。” 张大哥说不过她,被她拉到了包子铺。 那包子铺的老板跟他们已经很熟了,看见他们过来,问道:“姑娘,今天又是老规矩吗?” 张蔓月点了点头,“对,还是要一屉馒头。 老板娘,你能帮我热一热鱼汤吗?” 虽然碗里的酸菜多鱼少,不过老板娘尝过那酸菜鱼的味道,知道这酸菜鱼味道十分美味。 要不是因为太贵了,她还真想买一份来尝尝。 “这有啥,我这就给你热一热。” 张蔓月的面前还放着油纸,里边放着炸得金黄的炸鱼,走近就闻到了一股油炸的香味。 “这是啥呀,咋这么香?” “这是炸鱼块。”张蔓月热情地招呼她,“老板,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老板娘连连摆了摆手,“这可不成,你们自个儿吃吧。” 这是人家做来卖的吃食,她怎么好平白无故吃白食。 更何况这是油炸的东西,可金贵着呢。 “大姐,你尝一尝有啥呀,这剩下还挺多,我们也吃不完。” 张蔓月热情邀请,老板娘盛情难却,只好夹起一块。 鱼块虽然已经凉了,但是一点还没变软。 咬上一口,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入口就能闻到一股油炸的香味,鱼块表皮酥脆,带着一股麻味和辣味,很好的解去了油炸的腻味。 里边的鱼块鱼肉很嫩,即便凉了,也一点腥味都没有。 “姑娘,你这手艺可真不赖。我还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块,一点腥味都没有。” 张蔓月笑着说道:“那是,我可是花了大力气研究的,就让大伙儿吃了都满意。” 光是撒在上头的椒盐,就费了她不少功夫。 这是其他人复刻不走了,要不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食客喜欢她的东西。 做吃食生意,老百姓都是用自己的脚投票的。 你要是做得不好吃,下回人就不来了。 老板娘笑着说道:“你做的吃食这么好吃,生意肯定好。 别说别人了,我自个闻这味道都流口水,要不是手头上实在没钱,还真想买点来尝尝。” 鱼块只剩下一份了,张蔓月笑着说道:“大姐,你去拿个碗来,我再给你拿几块。” 老板娘十分不好意思,“我也是随口说说,你怎么还把鱼片给我了。 你要这样,以后我都不敢跟你说话了。” “大姐,我们到你这儿来,你又是免费给水喝,又是帮忙热菜,就几块鱼而已,你就拿去吃吧。 你要是再跟我们这么客气,以后我都不好意思再麻烦你了。” 这姑娘说话可真讲究,明明是她把吃的给自己,还说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似的。 老板娘心里虽有些不好意思,但听她这么说,还是到厨房拿了碗筷过来。 张蔓月给了她三块鱼。 老板娘:“够了够了,这些就够了,剩下的你们自个儿吃吧。 你做的这个炸鱼又香又好吃,家里的孩子肯定喜欢,我先替他们谢谢你了。” “大姐,你也别跟我们客气,你帮我们的忙可多着呢。” “嗐,我能帮上你们什么忙,不就是热点东西的事儿。” “那也是你好心,要换成别人,别人还不一定会帮忙呢。” 老板娘笑呵呵的把热好的鱼汤端过来,他们兄妹俩终于饱餐一顿。 张蔓月吃过饭,她跟张大哥分开,自己去买了需要的东西,最后去粮铺买粮。 上回买的粮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要是再不补上,家里就要断粮了。 米铺的掌柜的看见她又过来买粮,对她有些印象。 这姑娘不是刚买了粮食不久吗,怎么这么快又来买粮。 估摸着她家里有不少人,粮食才会吃得这样快。 第66章 我死也不嫁他 张蔓月回到家里,村里的小孩看见她,立马围上来。 “月月姐,早上柱子欺负小禾,被我打跑了。” 说话的是上回来找她的小孩,叫做大牛。 旁边的小孩也纷纷邀功,“我们也打了柱子。” “柱子被我们打哭了,小禾一点事儿都没有。” 一个个眼神渴望地看着她,张蔓月知道,他们在等着糖呢。 她笑着说道:“你们保护了小禾,都是好样的。 我家里有麦芽糖,拿来给你们吃,你们要不要?” 大牛问她:“麦芽糖跟饴糖一样好吃吗?” 张蔓月点点头,乡亲们穷困,很少会给孩子们买零食,饴糖对孩子们来说,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 “是,麦芽糖甜甜的,跟饴糖一样好吃。” 大牛使劲咽了咽口水,“那我们要吃麦芽糖,月月姐,我看见荷花婶带着清水婶到你家去了。” 张蔓月听到他的话,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姚清水是村里出了名的媒婆,荷花婶带着媒婆到自己家里做什么? “我先回去看看,你们一会儿跟上来。” 大牛仰着小脑袋看她,“我们不能跟你一起回家吗?” 他好馋麦芽糖,想要立刻吃到糖。 张蔓月:“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你们先在这儿玩着,一会儿再来找我。 你们放心吧,答应给你们的麦芽糖,我绝对忘不了。” 几个小屁孩听到她这么说,大气地表示让她先回去。 他们可以一会儿再上门去,晚一点吃到麦芽糖也没关系。 张蔓月背着背篓,回到李家。 刚走近门口,就看到王友田家里的人,在旁边探头探脑。 那人是王友田的四嫂,张蔓月是认识她的。 “你看什么?” 那妇人被她一声冷喝,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地跑回自己家里去了。 昨天张蔓月把王友田打了一顿,可算是帮她解气了。 王友田还没有成亲,在没人的时候,王友田看她的眼神总是古古怪怪的。 有时候她心里不舒服,就跟自己的男人说。 可她男人总说王友田不是那样的人,让她不要多想。 她也担心自己是多想,就没再跟旁人说,只是躲着王友田,尽量不跟他单独相处。 出了昨晚的事儿之后,她就知道不是自己多想,王友田真是藏着龌龊心思。 她很想看一看王友田会是什么下场,李家人会怎么对付他。 听说他娘带着媒婆上门提亲了,不知道人会不会揍出来。 她正好奇着呢,没想到就看到了张蔓月。 张蔓月走进院子里,就听到李青芸气急败坏的声音,“我不嫁,我死也不会嫁他。” 紧接着,荷花婶的声音传了出来,“小芸,你的身子都被他看光了,你不嫁他还能嫁谁? 你被人退了亲,按说跟我们家友田有些不般配,我是看在咱们乡亲这么多年的份上,愿意多吃点亏……” 张蔓月走进堂屋,强势打断她的话,“你们可别吃这种亏,我们多不好意思呀。 你们家王友田这么好一个小伙子,就该配天上的仙女,我们这样的人家,哪配得上他呀。” 李青芸原本急得都快哭了,看到张蔓月回来了,她的心稳稳落回肚子里。 她不用嫁了。 在张蔓月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会帮着自己,自己不用嫁给王友田了。 荷花婶听到张蔓月阴阳怪气,心里很不高兴。 昨天晚上张蔓月对王友田那真是下死手了。 天黑她看不清楚,等回家以后才看到王友田伤成什么样,身上被打得青一块红一块,连块好皮都没有。 到这会儿,人还躺在床上起不来呢。 她们好狠的心,要是早知道她们把人打成这样,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更让她头痛的是,李家还要求赔偿一两银子。 就算把她卖了,也不值一两银子。 可她又不能不给。 按着张蔓月的脾气,要是不给这笔钱,她能闹到里正那儿去,那可就传开了。 事情要是传开,谁家还愿意把闺女嫁给她家。 正当她愁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她大儿媳妇忽然提议,说他们家可以娶了李青芸。 要是娶了李青芸,这桩丑事可以压下来,钱也不用给李家。 李青芸还算得上手脚勤快,荷花婶还算得上是比较满意。 她生了五个儿子,虽说家里壮劳力多,可家里也是是实实在在的穷。 给头四个娶媳妇之后,家里实在没钱给王友田娶亲,他的婚事就这么给耽误下来。 荷花婶觉得他会做出偷看的举动,肯定是因为没娶媳妇。 要是娶媳妇了,他肯定能改好。 所以她跟当家的一合计,早上去找了媒婆,买了点东西,上门来提亲了。 谁知道事情快要成了,张蔓月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这个扫把星早不回来晚不回来,怎么偏偏这个时候回来。 “月月,我在跟你娘谈正事呢,你要是没事,就上旁边去。” 张蔓月把背篓放下来,抹了一把汗。 “那可不行,有什么话你们就当着我的面说呗。 我是长嫂,她大哥现在不在了,她的婚事我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荷花婶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那背篓,好多东西。 看来她们家做生意,赚了不少钱。 李青芸在家里待这么久,肯定也知道张蔓月赚钱的法子。 要是把人娶回去,他们自个儿做生意,还愁赚不到钱,没有好日子过吗。 这样一想,荷花婶越看李青芸越觉得满意。 “她娘还在这儿,小芸的婚事怎么样都没你说话的份。 明秀呀,咱们两家也算隔壁邻居,友田那孩子也是你看着长大的,那孩子老实本分,是个好孩子呀。 咱们两家知根知底,要是小芸嫁过来,我们肯定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张蔓月嗤笑一声,“大半夜偷跑到人家家里偷看,这还叫老实本分。 要是不老实得是什么样?再不老实的是不是得的人埋地底下去? 这种本分人我们可不敢嫁,谁爱嫁谁嫁去,我们不稀罕。” 叶明秀虽然不敢说这种话得罪人,不过她却也小幅度地点点头,表示自己赞同她的话。 她是绝不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么一个人的。 荷花婶的脸色红一阵青一阵,咬了咬后槽牙,看向姚清水。 她不是媒婆吗,怎么不开口帮自己说话。 她可是拿了自己的东西的,要是这门亲事办不成,东西她一点都不会给。 姚清水对上荷花婶的目光,笑着跟叶明秀说道:“明秀姐,老姐姐,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媒,在我手上成的也有好几十对了。 旁的不敢说,我看人还是准的,友田那小伙子跟你家小芸,肯定是有缘分的。 你想想呀,小芸没有娘家兄弟撑腰,嫁到哪儿怕是都被人欺负。 要是在你眼皮子底下,有你自个儿看着,你也放心,你说是不是?” 第67章 大变活人 姚清水的话正好戳到了叶明秀的痛处,她确实有这个担心。 自从被退亲之后,她就更加担心了,怕别人嫌弃李青芸,怕她嫁人以后受欺负。 姚清水见她没说话,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她做媒拉纤这么多年,还没有她做不了的媒。 她刚要说话,张蔓月已经抄起门边的扫把。 “还好意思提自己做的媒,你为了几尺布,把一个大姑娘说给跛脚的鳏夫,害了人一辈子,你怎么不说。 为了几个臭钱,你昧着良心做事,也不怕死了以后下地狱。 滚滚滚,赶紧给我滚出去,再不滚信不信我抽你们。” 她手一扬,那扫把眼看就要落下,姚清水连忙站起身来。 可扫把已经落下来了,又臭又刺挠,差点没把她熏吐了。 她嗷地一下跑远了,“你干啥呀这是,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荷花婶的处境就更加艰难了,张蔓月一直用扫把抽着她。 她实在没办法了,只能往门外跑。 “你个杀千刀的,我愿意上门提亲都是看得起你们,你们还不乐意? 都被人退亲了,还当自己多值钱呢,你们就等着在家里做老姑娘吧,有你们后悔的时候……啊……” 一扫帚落下来,打得她嗷嗷直叫唤。 李青芸拿着她们带过来的东西,全给扔出去,晦气。 “把你们带来的东西全拿走,我们不稀罕。” 旁边有乡亲们看热闹,荷花婶被人扫地出门,深深觉得自己没面子,朝她们呸了一声。 “没人要的小娼妇,给你脸了……嗷……” 扫帚如同雨点一般,狠狠落在她的身上。 荷花婶现在后悔自己没有赶紧跑。 早知道张蔓月的这股子疯劲,她刚刚就应该赶紧跑。 现在想要跑也跑不掉了。 李时俭下车的时候,刚好见到张蔓月拿着扫帚对着人狂抽的这一幕。 虽然五年多没有回家,他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这就是他的家。 所以拿着扫帚抽人的……是他媳妇儿? 送他过来的小兵卒看得目瞪口呆,“校尉,这里就是你家?你认识这姑娘?” 上午在大街上见过面,校尉也没说自己认识她呀。 这姑娘揍人起来可真带劲,一点不带犹豫的。 李时俭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话才好。 他们骑马坐马车回来,比张蔓月打人更能吸引人目光。 他们村里人平常哪有机会见到马车呀,那都是城里有钱老爷才能坐的。 可现在,有钱老爷居然到他们村里来了,而且越看越觉得眼熟…… 有个年长一点的大娘对着李时俭看了半晌,忽然面露惊惧地说道:“你是……你是俭哥儿?”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这青天白日的,他怎么就出来了? 是不是她眼花了? 李时俭朝那大娘点点头,“大娘,是我?” 那大娘的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还真是。 天爷呀,她怎么就看到这种不干净的东西。 “你……你回来做啥?我可没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你找她们去。” 李时俭也知道自己的死讯已经传回来了,知道她误会了,无奈道:“大娘,我没死。” 那大娘还是不相信,人都大老远送衣服过来,那还能有假。 再说了,他这惨白的脸色,一看就知道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你……你别缠上我就成,大娘看着你长大,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 旁边的人见到李时俭,也觉得十分惊讶。 他回来了? 地上有影子,应该不是鬼。 他居然坐着马车回来了,还带了两个人一块儿回来。 “俭哥儿,你是俭哥儿?” “你没死呀?” “哟,有人给你家传了信回来,还带回你的衣服,你娘还以为你死了。” …… 乡亲们都很热情,七嘴八舌的跟他说起话来。 不过大家还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不敢靠他太近。 张蔓月打人打得正起劲,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李青芸却注意到了,“俭哥儿”这个字眼传过来,她觉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会是他吗? 她朝人群看过去,见到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她记得自己的大哥,应该长的就是这个样子。 他真的回来了。 李青芸的大脑一片空白,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手脚僵硬地朝李时俭走去,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生怕他在自己面前消失不见。 “你是大哥吗?” 李时俭看着眼前的这个大姑娘,很难将她和自己记忆里的人联系在一起。 不过自己已经离开这么多年,她应该长这么大了。 “你是小芸?” 李青芸的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 是大哥,真的是大哥呀。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呜呜……” 李时俭看着眼前哭得撕心裂肺的妹妹,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张蔓月好不容易抽过瘾了,听到李青芸哭得这么惨,拎着扫帚就过来。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眼熟,今天是不是在街上才见过? 长得好也没用,欺负人就不行。 她一把把李青芸拽过来,对着他们怒目而视,“干什么,大男人还欺负人小姑娘?” 李时俭看到她像是护着小鸡仔一样,把李青芸护在身后,垂眸看着她手上拿着扫帚。 “你误会了,我没有欺负她。” 李青芸抽噎着说道:“嫂子,他是大哥。” “他是谁也不能欺负人呀……你说他是谁?” 这是大变活人吗? 不是已经死了吗?官方认定的,怎么又活过来了。 张蔓月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李时俭,他的皮肤有些苍白,嘴唇也很苍白,惨白中还泛着青黑。 人很瘦,衣服像是挂在身上,整个人透着一股羸弱。 怪不得她说这人怎么看着眼熟,原来是她那个死鬼老公。 她见了人两回,居然都没认出来。 张蔓月很快在心里安慰自己,都这么多年没见了,就算自己认不出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再说了,他不是也没认出来自己来嘛。 在大街上遇上的时候,他可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们根本就是半斤对八两,谁也别挑谁的错处了。 李青芸抹了抹眼泪,又惊又喜地说道:“他是大哥,大哥没死,他回来了。” 以后再不能有人骂她们克死家里人了。 李青芸觉得一直压在自己心头的大石头,终于松动了,她忽然就没那么难受了。 大哥回来,他们以后就不用再受人欺负了。 荷花婶看到李时俭,也惊呆了。 这人活过来了? 真是邪门了,死了的人也能活过来。 虽然他跟痨病鬼一样,但是有马车送他回来,只怕身份不一般呀。 要是能跟他们家结亲就好了,可张蔓月这个扫把星,偏偏坏了她家的好事。 第68章 她的孩子回来了 荷花婶不顾自己身上的疼痛,走上前来。 “俭哥儿?你就是俭哥儿吧?你真回来了? 我是你荷花婶子,你看看你媳妇,都把我打成什么样了……” 她这时候还敢提这个事,李青芸朝她吼道:“打你也是你活该,拿上你的脏东西,快给我滚。” “你怎么说话呢,俭哥儿,你看看她说的什么话,也太不像话了,你可得好好说说她。” 李青芸懒得理会她,拉着李时俭往院子里走。 “大哥,咱们快回家,娘要是知道你还活着,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李时俭并不习惯跟人这么亲昵,但是听到李青芸的话,他便没有抽回手,任由李青芸拉着他往屋里走。 刚走进院门,李青芸便扯着嗓子喊道:“娘,大哥回来了,你快看看呀。” 叶明秀从屋里冲了出来,在看到李时俭的时候,她满脸的不可置信。 多少次了,她都会在梦里见过这个场景。 自从收到李时俭的死讯之后,她经常能梦到这样的场景。 他笑着跟自己说,他没有死,他回来了,跟现在一模一样。 她多害怕这一切是假的。 她怕自己一眨眼,这一切就都消失不见了。 李时俭见到叶明秀眼眶通红,眼中满是泪光,眼神眷恋地看着自己,他心里一下变得酸涩起来。 “娘,我回来了。” 叶明秀的眼泪唰地一下掉下来,在梦里,她也千百回听到过这句话。 旁边有凑热闹的村民,跟着一块儿挤进院子里。 看见叶明秀光是哭,却什么话都没说,不免在心里为她着急。 “明秀婶,俭哥儿回来了,你咋不说话?” 其他人也看得到他,不止自己一个人能看到他。 叶明秀仔细看李时俭,他长高了很多,跟自己梦里的人有些不一样。 他是在五年多前离开家的,她只记得他当时的模样。 这些年她根本不知道李时俭长成什么样,所以即便在梦中,她能见到的,还是李时俭刚离家时候的样子。 所以这是她的孩子。 他真的回来了。 她哆嗦着嘴角,径直朝李时俭走过来,“是你……俭哥儿,你真回来了吗?” “是我,娘,我回来了。” 叶明秀伸手握住他的手,是凉的。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李时俭身子骨弱,这些天一直在赶路,没有按时吃药,再加上见到亲人,心情起伏太大,一时间咳得止不住。 叶明秀看得心惊,他怎么会咳成这样? “俭哥儿?你怎么样?怎么会咳成这样?” “我没事。” 好不容易他才止住了咳,急喘几口粗气,身体才算恢复了些许力气。 “娘,我们进去再说。” 叶明秀见他如此病弱,差点没落下泪来。 这才说了一会儿话,怎的就喘成了这样。 这孩子以前长得多壮实呀,大冬天还能上河里去洗澡呢。 看着面色惨白的李时俭,她又心疼得掉下泪来。 想到今天是高兴的日子,不好见眼泪,她连忙擦去眼角的泪痕。 “好,咱们进屋再说。” 叶明秀把人扶进堂屋。 李大伯他们早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那短命鬼居然回来了,还坐着马车回来的。 看来他在外边发达了。 这可怎么好,自己这一回可算是得罪死他们家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重新跟他们家搞好关系才行。 听说他在军队也是个小头目,多多少少有些本事,说不准自己家也能捞到好处呢。 “孩子她娘,你赶紧收拾几个鸡蛋出来,咱们上隔壁看看去。” 王秀娥脸上的伤口好得差不多了,可这会儿还没有脱痂,觉得自己破相了,白日里不大愿意出门。 听到李大伯的话,她有点不大乐意。 “咋还要上隔壁去看?” “你没听说小俭回来了吗,这么大的事,我怎么能不去看看。” “你去就行,不必要带上东西一块儿去吧,他家里还能少得了好东西?”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有些酸溜溜的。 别看她跟二房不合,但是二房的消息,她可没少打听。 这些天他们家可没少赚钱,吃好的喝好的,可没正眼看自己的时候。 他们干什么要上杆子去看他们。 李大伯:“我不跟你说了,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儿,说了你也不懂。 快把东西准备好,跟我一块儿过去看看,到时候你少说话。” 王秀娥差点没被气死,自己还要去? 她不止要送东西,还得过去赔笑脸。 叶明秀把李时俭带进家里,这才注意到随行的两个年轻人。 “俭哥儿,这两位是?” “他们是我在军队的同袍,特意送我回来。” 这两个人看在叶明秀的眼里,几乎等同于神仙再世。 要不是他们,她的俭哥儿怕是回不来。 她赶紧让李青芸倒水,乡下地方没准备茶杯,叶明秀就用碗装凉开水给他们喝。 “渴了吧?你们先喝点水。” 他们赶了一天的路,这会儿确实口渴。 一个人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还没咽下去就听到叶明秀问道:“饿不饿?要不要我去给你们做些吃的?” 李时俭:“娘,我们不饿。” “晌午都过了,你们怎么会不饿,家里有鱼,我去煮饭,一会儿就能吃了。” “娘,我们当真吃过了。” 他早上便到了平安镇,却没有立即回家,是因为他去看望了一个同袍的父母。 那人是跟他同一批进的军队,二人关系很好。 那人在临终前委托他,若是能回来的话,定要帮忙去看望他的父母。 他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长兴街,就是为了去看望那人的父母,不承想却见到了张蔓月。 只不过他当时没认出人来。 那二老听闻儿子过世的消息,对着儿子的遗物哭得悲痛欲绝,他自然不好意思立即就走。 这一留,二老便将他们留下用了午饭。 吃完午饭,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留下,方才回了家。 叶明秀听到他这样说,便坐了下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会传出他的死讯? 李时俭将自己这段时间的经历,避重就轻的跟她说了,叶明秀听得直抹眼泪。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她还是能听出其中的凶险。 他受了太多的苦,好在现在人回来了,往后可得让他好好补补。 李时俭看到叶明秀默默垂泪,说道:“娘,你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回来了吗?” 他是回来了,却病成这样,怎么能算得上好好的。 可她还没有说话,就被屋外传来的声音打断了。 第69章 不要脸得各式各样 来人正是李大伯和王秀娥,王秀娥手臂上还挎着个篮子,两个人一块儿走了进来。 见到李时俭之后,李大伯的神情激动,好似李时俭是他多年未见的亲儿子似的,一大步走上前来。 “小俭呀,你可算回来了。 自从你出事以后,大伯梦到你爹好几回,他一直怪我没有照顾好你。 现在你平安回来,我对你爹可算有个交代了。” 李青芸看到他的这个反应,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人还要脸不要,以前就数他欺负他们家最厉害。 现在大哥回来了,他居然有脸说这样的话。 “大伯,你想要抢我家的田产房产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跟我爹有交代?” 李大伯的表情一僵,看向李青芸的眼中闪过凶狠,不过稍纵即逝,被他很快遮掩了过去。 “芸丫头,你这么说可就冤枉我了,什么抢你家的田产房产,这话说得也忒难听了。 那时候不是听说你大哥不在了嘛,你们几个女人也干不完那么多活儿,我就想着把田地拿过来种。 我不是说好了吗,田地也不白拿你们家的,到时候会给你们家粮食。 你们不用干活,白拿粮食,你们还不满意? 再说这是祖上的规矩,你爹不在了,他们又传你大哥过世,我才按着祖宗的规矩,想要接手你家田地,又不独我们家这么做。” 王秀娥把手上的篮子放下,说道:“你大伯不知道多关心你们,知道俭哥儿回来,立马让我准备东西拿过来。 你大伯这人就是嘴笨,说不出好听话来,其实他一直很关心你们的。” 李四叔从外头走进来,正好听到这个话,不屑地撇了撇嘴。 他这个大哥算计人来才是最狠的,要不叶明秀也不至于被逼得,签了一份永远不能再嫁的字据。 “小俭回来了,我早知道你会没事,你这孩子打小就机灵,肯定福大命大。 哎,还真让我说中了,你看看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李时俭跟他打招呼,“四叔。” 李四叔看了看他的脸色,“我怎么瞧着你的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这脸色怎么看着惨白惨白的,怪吓人的。 李时俭朝他点点头,“多谢四叔挂心,我身体无碍,四叔,你快请坐。” 李四叔坐下来,等了半天却没有人端碗水过来。 别说他了,连来得比较早的李大伯和王秀娥,也同样没水喝。 李四叔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看来真是记恨上他们了。 他们当初不也是不知道李时俭没事吗,要是知道他还活着,必定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一屋子九个人,没有人开口说话,气氛陷入尴尬的沉默当中。 李四叔看了看李时俭,又看了看他身旁坐着的两个人,问道:“小俭,这两个是?” “他们是我在军中的同袍,这次特意送我回来。” 李四叔的眼睛一亮,还有人亲自护送回来,他这得是多大官呀。 他这么想,也这么问了出来。 李时俭笑了笑,说道:“我在军中并不是什么大官,只是将军看我体弱,才会派人护送我返乡。” 李四叔看了眼他单薄的身板,看起来是挺弱的。 要是让他一个人回来,说不准他就在路上出事,再也回不来了呢。 “你们将军可真是好人,还派了人过来保护你呢。 你这次回来,还走不走了?” 叶明秀听到这个话,也看向李时俭。 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李时俭摇了摇头,“我这次回来便不走了,我一介病躯,实在不适宜住在军中。” 叶明秀终于放心了,他不走了就好。 他现在病成这样,说话都喘,要是回到军营,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还是留在家里好好养着。 就算家里的条件再不好,她也会尽心尽力把人给治好。 李大伯点点头,“你留下来也好,你留在家里,你娘和你几个妹妹,也算有了个依靠。” 李青芸偷摸着翻了个白眼,他就知道说话好听,心里怕是一点不想大哥留下吧。 李时俭:“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我的身子骨差,以后还要劳烦大伯和四叔照看。” 说完,他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低地咳了好几声。 好不容易他才止住咳嗽,叶明秀递了一碗水到他面前,“先喝点水,润润嗓子。” 李时俭接过碗,喝了一口,“谢谢娘。” 李大伯则是和李四叔对视了一眼。 虽然他回来了,可看这情况,似乎不大好呀。 张蔓月把两个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说道:“大伯,四叔,人才刚刚回来,而且身体还不舒服,我们就不留你们多坐了。” 李大伯的眉头拧起来,她这是想要撵他们走。 “小俭,你自己看看你娶的这个媳妇,当着你的面都敢撵我们走,你不在的时候,对我们更是不孝顺。 你可得好好管管她,咱们李家可容不下这样的人。” 张蔓月朝李大伯笑得很灿烂,“大伯,我受了刺激容易患病,你是知道了。 你现在怂恿相公休了我,万一我受刺激了,晚上说不准还得去找你。” 李大伯想到上回她半夜做的事,表情跟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张蔓月就这么笑眯眯的,一点不客气地把人赶走了。 转过头一看,还有半篮子的鸡蛋放在桌上,她懊恼的一拍头。 “忘记让他们把鸡蛋一块儿带走了。” 李青芸:“把鸡蛋扔过去,谁稀罕他们家这几个臭鸡蛋。” 张蔓月发现她似乎恢复以前的活力了,连声音都变大了不少,身上不见前几日的丧气了。 这样也挺好的,可比她前几日的死气沉沉好多了。 李时俭回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作用呢。 她朝李时俭看过去,没想到李时俭竟也朝自己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撞上了。 张蔓月愣了一下,紧接着朝他笑了下。 李时俭微微点头,移开了视线,看向叶明秀。 “娘,刚刚你们说大伯想要抢占咱们家的田产,到底怎么回事?” 叶明秀有一肚子的话要跟他说,可现在还有外人在,总不能把家里的丑事,说给外人听。 人大老远帮她把人送回来,她也不能把人扔在这儿,自己去跟自己儿子说话,太失礼了。 “这事一会儿再说,你的这两个朋友咋安排,要不今天在这儿住一晚上?” 杨平站了起来,“婶子,我们就不住了,把人送到,我们就该回去了。” 他看向李时俭,“校尉,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的那个同伴也站起身来,想要走人了。 叶明秀把人拦住,“不成,你们可不能走,得留下来吃晚饭才成。” 人帮她把儿子送回来,对他们家有天大的恩德。 她哪能这样就让人走了,太不像话了。 大老远跑这么一趟容易吗,起码得给他们准备点干粮,让他们在路上吃。 第70章 你们一定要留下来 张蔓月看她那架势,就差没关门强行把人留下来,有些哭笑不得。 逢年过节,她到亲戚家做客,想要回家的时候势必要进行这样一次推拉战。 此情此景,还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两位大哥,我娘说的是呀,你们大老远跑来,哪有就这么让你们回去的道理。 你们走了这么些天,想必也累了,不如就在我们家休息一晚上,歇歇脚。 我们家是庄稼户,没什么文化,但我们还是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 你们帮我们把人送回来,我们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们才好,就让我们请你们吃顿饭,表达一下谢意。 你们要是不留下,我们一辈子都会不安心的。” 叶明秀在一旁默默点头,她心里想的就是这些话,月月把她肚子里想的都说出来了。 杨平和童超对视了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们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挽留。 张蔓月再接再厉,说道:“就算你们撑得住,可马儿跑了这么久,肯定也累了。 你们就让马儿好好休息一天,明天再启程也不迟。 马儿休息一晚上,恢复了力气,以后跑起来也能快些,势必不会耽误事的。” 实在是盛情难却,杨平根本拒绝不了,只能看向李时俭求助。 李时俭说道:“既是如此,你们便留下吧。” 杨平跟童超朝她们抱拳,“那便打扰婶子,打扰嫂夫人了。” 叶明秀这才高兴起来,“我这就去给你们收拾房间,今天晚上你们好好睡一觉,安生歇着。” 家里没有多余的房间了,只能让李青玉和李青禾搬过来跟她一块儿住,才能空出一个房间来。 她正想着呢,李青玉和李青禾就跑了进来。 小姐俩听人说大哥回来了,她们赶紧回家来看看。 李时俭离开家的时候,李青玉才六岁,李青禾更是还没有出生,两个人对李时俭都没什么印象了。 李青禾看到屋里的三个陌生男人,吃惊道:“怎么有三个大哥?” 叶明秀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什么三个大哥,你们大哥在这儿呢。” 李时俭看向小姐俩,“这是小玉吧,长这么大,我都认不出来了。” 李青玉看向那个病弱的男人,还是觉得自己不认识他。 他就是大哥吗? 李青禾歪着小脑袋看他,大哥怎么一点不威武,看样子似乎不能帮她打跑坏人呀。 她的目光移到杨平和童超身上,这两个大哥哥看起来比较威武,看起来像是能对付坏人。 “娘,他们不是大哥吗?” 叶明秀有些尴尬,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他们不是你大哥,还不赶紧跟你大哥打招呼。” 小姐俩这才乖乖跟李时俭打招呼,“大哥。” 李时俭朝她们点点头。 他常年生活在军中,跟女子接触的机会很少,跟孩子接触的机会更少,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些孩子。 小姐俩看了看奇怪的大哥一眼,悄悄地挪呀挪,挪到张蔓月旁边。 叶明秀让他们坐着,自己上房间去收拾了。 李青芸跟她一块儿去,帮忙收拾收拾。 张蔓月看到没事可做,打算去厨房干活了。 晚饭得准备得丰盛一点,让他们好好吃一顿,犒劳他们一路的辛苦。 “你们先坐着,我先去忙了。” 李青玉:“嫂子,我去帮你。” “行呀。” 张蔓月刚走出堂屋,就看到大牛他们在院门口探头探脑。 她这才记起来,自己跟他们说好了,要给他们麦芽糖吃。 朝孩子们招招手,“都过来吧。” 小伙伴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相互推搡着进到小院里。 张蔓月看到他们这么拘谨,笑着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给你们去拿麦芽糖。” 大牛的眼睛一亮,“好,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哪儿都不去。” 张蔓月返回堂屋,准备拿麦芽糖,看到杨平和童超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特别像等着训话的学生。 刚刚他们称呼李时俭做“校尉”,李时俭应该是他们的头头。 真是可惜了,他这个身体状况,怕是一辈子都无法再回到军队了。 张蔓月打开橱柜,从里面拿出装麦芽糖的陶罐,招呼杨平他们。 “这是我自己做的麦芽糖,你们要吃吗?” 杨平和童超面面相觑,他们这么个大男人,看起来像是喜欢吃糖的样子吗? “嫂夫人,不用了,我们不吃糖。” 跟在张蔓月身后的小尾巴李青禾小朋友,瞪大眼睛看着他们。 她无法想象这世上,居然会有人不吃糖这样美味的东西。 杨平被她的样子可爱到了,这孩子脸颊圆鼓鼓的,瞪大眼睛特别可爱。 李青禾见到杨平朝自己笑,忽然害羞起来,躲到张蔓月的身后。 他们不吃糖,张蔓月便把糖罐子抱出去。 那群小孩看到她抱着个罐子出来,目光齐刷刷落在那个罐子上。 这里面是糖吧。 大牛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定很甜。 张蔓月把麦芽糖发给他们,一人一块。 大牛挤在最前面,拿到第一块糖。 这糖真大块。 轻轻舔上一口,这也太好吃了。 “真好吃。” “真甜呀。” 孩子们一个个都很满足。 张蔓月看着他们说道:“以后你们要是保护小玉她们,就还有你们糖吃。 要是你们敢欺负她们,以后就不给你们糖吃了。” 大牛赶紧表忠心,“我们不会打小玉。” “对,我们才不会打小玉,我们帮她把柱子打跑。” “对,打跑柱子,月月姐,那以后我们还有糖吃吗?” “当然有。” 一群孩子欢天喜地地跑远了。 李青玉也眼神渴望地看着她,用眼神明明白白表示自己也想吃糖。 张蔓月看到这两只小馋猫,看见她们的手脏兮兮的,让她们先去洗手,再把糖交给李青玉。 “你们一个人只能吃一块。” 李青玉接过糖,高兴之情溢于言表,“谢谢嫂子。” 李青禾:“谢谢嫂子。” 仰着个小脑袋,像足了一只等待投喂的雏鸟。 张蔓月将麦芽糖给她,抱着糖罐子进到堂屋。 他们三个人还是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着。 不知道他们当事人尴尬不尴尬,她看着都觉得怪尴尬的。 她默默把糖罐放回去,准备把自己买来的东西,拿到厨房去。 杨平看见那一背篓满满当当的东西,怕张蔓月没力气搬动,主动站起来说道:“嫂夫人,用不用帮忙?” “不用,你们坐着聊天吧,我自己来就行了。” 杨平觉得她肯定在跟自己客气,东西那么多,一看就知道很重。 虽然嫂夫人打人厉害,但她的力气比起他们这种大老爷们来说,应该还是差点儿的。 谁知道事实却是他想多了,张蔓月确实拿得动,而且背起背篓来还很轻松。 在他惊诧的目光下,张蔓月背着东西走了。 看来嫂夫人的力气,比他想的大了很多。 第71章 炸鱼块 “校尉,嫂夫人的力气这么大吗?” 早上看到张蔓月打那些地痞流氓,他就知道张蔓月有点厉害。 但他万万没想到,张蔓月的力气居然会这么大。 那么大一个背篓,东西都堆得冒尖了,她居然那么轻松就背起来了。 杨平的目光落在李时俭身上,就校尉这个小身板,以后能扛得住吗? 杨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这个问题感到担忧。 要是在以前,这个问题他想都不用想,可今时不同往日,校尉的身体差了很多,他不能不多想想。 李时俭见杨平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久久没有移开,而且越来越猥琐,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杨平嘿嘿地笑,“校尉,我就是觉得你的运气真好,娶了这么一个漂亮的嫂子。 往后你在家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可比我们好多了。” 童超连连点头,这种生活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但是想到李时俭要离开军队,他心里又有些失落。 校尉多好的一个人,上阵杀敌英勇,平时对部下也好。 他们相处了好几年,乍然要分开,他心里怪舍不得的。 “校尉,你真的打算一辈子待在这儿,不回北地了吗?” 李时俭自然也舍不得离开军队,可他的身体已经不适合待在军队,更加不适合待在北地。 夏天倒也还好,若是冬天,只怕他一个月都熬不过去。 “是,我就待在这儿了,也算得上落叶归根。” 杨平虽然也舍不得他,但他知道这对李时俭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生活了。 其实这样的生活还是很不错的,有媳妇,有亲人在身边,再过个两年,生上三五个娃娃,想想就很美。 张蔓月把东西背到厨房,把东西给归类好。 她买了三只鸡,原本想要做炸鸡块的,看来得用来招待他们了。 猪肉她只买了五斤,用来做包子还成,但是明天就不能做扣肉来卖了。 她还买了三根排骨,这个可以炖汤喝。 眼下时间还早,她打算先做炸鱼。 大的鱼用来做酸菜鱼,小的鱼她就拿来做炸鱼,卖得还挺不错。 叶明秀看到她在忙活,提议道:“月月,要不你明天就不要去摆摊了,带着俭哥儿去一趟娘家。 俭哥儿的事……现如今俭哥儿回来了,让你娘家人也放宽心。” 张蔓月点头,“行,那我明天就带他回娘家一趟。” 李时俭回来不是一件小事,确实该跟张父张母说。 原本张蔓月打算自己明天得空了,再去桂花村跟他们说这个事。 但现在叶明秀提起,她觉得让李时俭陪自己跑一趟也不错。 让张父他们亲眼看到李时俭安然无恙,他们或许会更加放心。 叶明秀:“有啥需要我帮忙的?” “不用了,娘,阿俭好不容易才回来,你还是过去陪他说说话吧。” 这么多年不见,她不知道憋了多少事想要说呢。 而且张蔓月觉得,有些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比自己跟李时俭说要好一些。 就像李大伯他们做过的事,要是自己跟李时俭说,有告状的嫌疑。 但这件事要是由叶明秀说出来,那可就不一样了。 叶明秀确实有很多话要跟李时俭说,但她又担心张蔓月忙活不过来。 “你能忙得过来吗?” “不是说明天不出摊吗,我能忙得过来。” “那行,我就先过去了,要是你忙活不过来,就让小玉帮你。” “娘,我知道了。” 张蔓月从大缸里捞出鱼,处理好了之后,将鱼头剁下,将鱼肉切成小块。 加入盐,胡椒粉,白酒,将葱姜挤出水,适量加入鱼肉里,抓拌均匀在一起腌制半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在等鱼肉腌制的时间里,她开始做鸡蛋糕,明天带回娘家去。 李青芸从门外走进来,看见张蔓月在敲鸡蛋,她说道:“我要是帮你打鸡蛋,还有二文钱吗?” 张蔓月挑了下眉,“你现在有心情挣钱了?” 李青芸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 前些天她确实太颓废了。 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那样的事,难受不是很正常的吗。 “不用帮忙就算了。” “没说不用帮忙,你帮我打发鸡蛋吧。” 这可是个累活,虽说有了工具,打发鸡蛋会轻松一些,但也只是轻松一点而已。 要是有人能帮忙做这个活儿,她求之不得。 李青芸将竹筒打蛋器接过来,一声不吭地开始忙活。 张蔓月则是拿了一只鸡,杀鸡,烫毛,拔毛,她打算做个酱油鸡。 等处理好鸡,鸡蛋糕开始上锅蒸,鱼块也腌制好了。 在一个大海碗里打上五个鸡蛋,用筷子充分打散。 准备一个干燥的盘子,按照二比一的比例放入生粉和面粉,将两种粉末充分的搅拌均匀。 这样搭配出来的粉,才会让鱼块外酥里嫩,凉了也不会变软。 把鱼肉里的葱姜和各种调味料拿出来,避免炸的时候糊掉,影响味道。 热锅宽油,等油温有六成热,就可以准备炸鱼块了。 将鱼块放到鸡蛋液里滚一圈,挂上蛋液,再到面粉里滚上一圈,让鱼块均匀地裹上一层薄薄的面粉。 把裹好面粉的鱼块放进油锅里炸,鱼块入锅是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一股香味随之飘出来。 在这时候不着急翻动鱼块,等到鱼块定型以后,再用筷子动一动鱼块,防止糊锅底。 等到鱼块浮起,表面炸至金黄,就可以将鱼块控油捞出来了。 很快她就炸了一大盆的鱼块,满厨房都是香味,香味还飘了出去,让院子里坐着的人直咽口水。 她将油加热到七八成,再将鱼复炸一遍,这样可以让鱼块的表皮吃起来更加酥脆。 复炸过后的鱼块也变得更加金黄,张蔓月撒上自己调配的椒盐,一份美味的炸鱼块就做好了。 李青芸在旁边被香得直流口水。 虽然她也吃过炸鱼块,但是闻到这个香味,她还是有点忍不住。 “真香呀。” “你可以尝尝。” 李青芸本来就馋了,听到这话也不跟她客套了,直接用筷子夹了一块鱼吃起来。 鱼块的表皮酥脆,一口咬下,就是嫩滑的鱼肉,满嘴生香。 “真好吃。” 她接连吃了两块,还觉得有点意犹未尽。 张蔓月看见她有胃口,心里也很高兴。 这些天李青芸一直蔫蔫的,连饭都是叶明秀送进房间,她吃得还很少。 现在她终于有胃口吃东西了,这是件好事呀。 不怕她吃得多,就怕她不想吃。 她要是愿意吃东西,东西肯定是管够的。 第72章 酸菜炖排骨,酱油鸡 鸡蛋糕出锅了,张蔓月切成块,用盘子装上,让李青芸端起给客人吃。 李青芸这会儿还沉浸在李时俭回来的喜悦当中,听到张蔓月的吩咐,高高兴兴把鸡蛋糕给端出去。 家里来了那么两个大小伙,饭量肯定不少,张蔓月多煮了点饭,把淘米水留下来洗排骨。 这大热的天气,吃了油炸的炸鱼,张蔓月怕他们觉得油腻,就想做点酸的东西开胃。 看着那三根排骨,她打算做酸菜排骨。 将排骨剁成小段,放进装淘米水的盆里。 用淘米水洗排骨,可以很好地洗出排骨的血水,和粘附在表面的浮尘,排骨会特别干净。 酸菜也用水洗一洗,用手挤干水分,切好装盘备用。 她烧了一锅水,等水开了,放在旁边备用。 将酸菜放到锅里,加上一点盐,酸菜会出水,将水炒干,放上油再翻炒几下,炒出酸香味,盛到盘子里。 在锅里放上油,将姜片八角放进锅里,煸炒出香味。 加入排骨,煎出焦黄色,加入炒好的酸菜,放上热水,大火焖煮半盏茶的功夫。 杨平和童超走了进来,“嫂夫人,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张蔓月笑着说道:“不用帮忙,我一个人就行了。” 杨平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家里来了不少乡亲,正在跟校尉说话,我们插不上话。 嫂夫人,这是校尉的药,我们过来熬药。” 这只是一方面的原因,最主要还是因为厨房传出去的香味太霸道了。 刚刚他们吃过了鸡蛋糕,对嫂夫人的厨艺惊为天人。 她做的糕点,跟他们以前吃过的糕点都不一样。 再加上一直闻着香味,他们实在忍不住了,就过来看看。 进到厨房之后,那股子酸香味更加明显了,光是闻着就能让人流口水。 童超问道:“嫂夫人,你在做什么好吃的,真香呀。” “我在做酸菜炖排骨呢,刚刚炸好了鱼,你们要不要吃?” 杨平不好意思地假装客气,“那怎么好意思呢。” 张蔓月装了一盘炸鱼给他们,“你们吃吧。” 杨平本来还想拒绝的,但是这炸鱼的味道实在太霸道了,一个劲往鼻子钻,让人根本忍不住。 “嫂夫人,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不用客气,你们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她接过那包药,“我来熬药,这药要怎么熬?” “很简单,把三碗水熬成一碗就可以了。” “行,我知道了。” 张蔓月搬来了个小炉子,把灶台的火拿过来,放在小炉子里。 家里的锅没有了,杨平去马车上把熬药的锅拿过来,“嫂夫人,用这个吧。” “你们还随身带着锅呢?” “校尉的身体不好,我们一路都得熬药。” 多的话他也不好跟张蔓月说,只能张蔓月说这个。 张蔓月接过那只小锅,把药材洗干净,开始熬药。 杨平一看,童超已经拿着鱼块吃了,他赶紧也拿起一块鱼吃起来。 入口就能尝到一股又香又麻又辣的味道,表皮酥脆,里面的鱼肉很嫩滑。 真好吃呀。 他们在军营里过得糙,哪有机会尝到这么精细的吃食,就算有鱼吃,也总是有股子腥味。 不知道嫂夫人是怎么做的鱼,居然一点鱼腥味都没有。 没过多久,两个人就把一盘鱼干完了,干瞪眼面面相觑。 他们是不是吃得太快,太不矜持了,嫂夫人会不会觉得他们很粗鲁呀。 杨平用眼神指责童超,“都是你,吃得太快了。” 童超也用眼神反驳他,“你也没慢到哪里去,还好意思说我。” 不管怎么说,一盘炸鱼就这么没了。 张蔓月没注意到他们之间的眉眼官司,她把酸菜排骨倒进陶罐里,加上小葱结,用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转过头看见两个大男人正干瞪眼,她笑着问道:“味道怎么样?” “好吃,太好吃了。” 他们手上的空盘就是最好的证明。 “要不要再吃一点?” 杨平和童超在心里狂点头,可他们嘴上不敢这么说。 油可不便宜,油炸的东西可是金贵的玩意儿,他们都吃了一盘,哪还好意思再吃。 “嫂夫人,我们吃了这么多,就先不吃了,留着肚子吃晚饭吧。” “那也成。” “嫂夫人,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干的?” 吃了东西不干活,他们浑身不得劲。 张蔓月笑着说道:“你们帮忙看火吧?” 看火算什么活儿。 不过他们瞧了一圈,好像真没有自己能干的活儿。 算了,看火就看火吧。 他们帮校尉熬药。 张蔓月忙活自己的去了,她打算用鸡肉做酱油鸡,酱油鸡又嫩又鲜,非常好吃。 她把鸡从中间剖开,将酱油涂抹在鸡皮上,给鸡皮上个颜色,一会儿做出来的酱油鸡才更好看。 把锅烧热,加上宽油,放入葱姜蒜爆香,做出葱油。 等到东西炸到焦黄,将葱姜蒜捞出,把鸡放入锅里,将鸡皮煎到微微焦黄。 加上一勺米酒,去腥增香,加上酱油,稍稍炒一下,炒出酱香味。 加入一颗八角,两片香叶,一小块的红糖,加上半瓢的清水,大火烧开。 等汤水烧开之后,转小火煮上一柱香时间,中途要记得要给鸡翻面,这样才能更好的上色。 一柱香时间到了之后,将大料捞起来,大火收汁。 可以用勺子给鸡肉浇汁,这样浇出来的鸡皮,颜色会更加好看。 汤汁收得粘稠就差不多了,将鸡肉放在案板上砍好,装盘,淋上汤汁,撒上点葱段点缀,酱油鸡就做好了。 最后她做了一盘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盘青菜,晚饭就准备齐全了。 杨平和童超使劲咽口水,有鸡,有鱼,还有肉,有鸡蛋,估计家里有的,都用来招待他们了。 嫂夫人对他们真是太好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准备可以吃饭了,这药就先留在灶台上煨着。” “行,嫂夫人,我们来端菜。” 饭菜的分量都不少,看来嫂夫人知道他们饭量大,才会准备这么多的饭菜。 嫂夫人真的对他们太好了,一点不嫌他们吃得多。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过来看热闹的乡亲们,很多都回了家,不过也还有零星几个没回去。 他们家厨房里飘出去的肉味,香得人都要迷糊了。 他们家怎么天天能吃上肉,阖村上下就没有吃得这么好的。 现在李时俭又回来了,他们家估计就要发达了。 败落了这么些年,谁能想到他们家居然还有这样的运气。 第73章 有钱能使鬼推磨 村里的男人在屋里跟李时俭说话,叶明秀便出来陪着过来看望李时俭的大娘婶子。 一个婶子闻着从厨房飘出去的肉味,问道:“晚上做什么吃的,咋这么香?” 叶明秀:“就随便做了点晚饭,这两个小哥特意送俭哥儿回来,可不得好好招待招待。” 那婶子又开口问道:“听说你们家做吃食到镇上卖,是不是能赚很多钱?” 这个问题就问得有些让人尴尬了,叶明秀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张蔓月正好从厨房走出来,听到她这话,笑着说道:“每天也就赚几个铜板,勉强可以过活罢了。” “不止吧,我看你们家天天大鱼大肉,挣的钱应该不少吧。 月月,你是不是怕我们也跟着你一块儿摆摊赚钱,才说这话诓我们呢。” “婶子,你这话可就说得严重了,我哪管得了你们做什么。 镇上那么大,你们想摆摊就摆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大家都各凭本事吃饭,影响不到我做生意。” 她这话说得有些不客气,那婶子的脸色有些难看。 张蔓月才懒得管她脸色难看还是好看呢,她说话这么不客气,自己说话刺她也怨不了人。 另一个婶子问道:“你们在镇上做的什么吃食,生意怎的这么好?” “就是一点家常小食,镇上的人家吃惯了山珍海味,有时候也想尝些乡村野味。 我也就赚点辛苦钱,不值当什么。 大娘婶子,时间不早了,家里还有客人,我们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她说这话不就是明摆着赶客嘛,大伙儿不好意思再留了,相邀着回了家。 屋里的男人们见到他们端着饭菜进来,也告辞回家了。 李时俭的身子本来就弱,赶路这么些天更是感到疲累,还跟人聊天这么久,这会儿说话都带着喘。 叶明秀心疼孩子,顺带着把那些乡亲也怨上了。 俭哥儿这么虚弱,他们还非得拉着他聊天,就不能让人好好歇歇吗。 真不是他们的孩子,就不知道心疼。 “咱们赶紧吃饭,吃完饭以后你好好歇一歇。” 李青玉和李青禾端着碗筷走进来,大伙儿都坐在一块儿吃饭。 杨平和童超见到这么多的姑娘,而且还是在人家家里做客,压根儿不敢放开肚子吃。 可一看张蔓月吃饭的架势,他们就觉得自己压根不用客气。 嫂夫人吃得是真香,吃的也是真的很多。 原本以为嫂夫人是担心他们饭量大,才会煮这么多的饭。 现在看来是他们想错了,嫂夫人自己的饭量就很大。 不过话说回来,她做的饭是真的很好吃。 炸鱼就不说了,又香又脆,让人吃了还想吃。 酱油鸡色泽诱人,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一口咬下,鸡肉很嫩滑,满满的酱香味。 还有这个酸菜炖排骨,汤汁浓郁酸香,排骨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能脱骨。 酸菜酸香味十足,特别开胃,用汤水泡饭就能吃下一大碗。 渐渐他们就放开了,敞开了肚子吃起来。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吃饱以后的杨平和童超坐在椅子上晾肚子。 嫂子的手艺可真好,校尉真是有福气。 李时俭因为身体的原因,吃得并不多,不过这已经算得上他近段时间,吃得最多的一餐了。 张蔓月去厨房倒了药过来,“你该喝药了?” 李时俭抬眼看向她,道了声谢,这才把碗接过去。 由于靠得近,张蔓月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 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只知道她闻了很舒服。 她轻轻嗅了嗅,那股味道很快就消失了。 难道是她闻错了吗? “你要是有什么事,记得叫我。” “有劳。” 他真是客气呢。 张蔓月看了他一眼,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进到房间,她才见到房间里放着几个包裹,这是……李时俭的东西? 他晚上要住在这里? 他们是夫妻,他晚上跟自己一起住,也很正常。 以李时俭的身体状况,张蔓月是一点不担心他会跟自己行房。 就算他有这个心思,只怕也没这个体力。 她就是觉得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会有些尴尬。 算了,不想这个了,待会儿等李时俭回来,她再跟他商量看看能怎么办吧。 张蔓月拿出自己的钱袋,倒在桌子上,一枚一枚开始数钱。 二文钱,四文钱,六文钱…… 数钱真是快乐呀。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李时俭走进来,见到她在房间时,愣了一下。 张蔓月抬起眼看他,见到他眼中的怔忪,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这个表情是什么意思? 这是她的房间,难道她不能在这儿吗。 他该不会回来第一天,就想把自己撵走吧? 李时俭垂下眼睑,跟她道歉,“对不住,打扰你了,我进来拿衣服。” “你去拿吧,我没动过你的东西。” 张蔓月低下头开始数钱。 刚刚她数到多少来着,她给忘了。 真是太讨厌了,又得从头数了。 她刚数了几个数,就听到李时俭的声音,“家里的事我都听娘说了,这些年难为你了。” 张蔓月小声在嘴里数数,“嗯”了一声敷衍他。 一百四十六,一百四十八,一百五十…… “我如今回来了,今后必定不会让你再这般辛苦。” “嗯”。 一百六十八,一百七十,一百七十二…… 面前出现了一个银锭子,张蔓月的眼睛一亮,抬起眼看面前的男人,“这是给我的?” 李时俭点头,“你这些年辛苦,我知道很难补偿你,这银子是我攒下的,你拿去买身衣服穿。” 这么多钱,不知道她做多少生意才能赚回来。 张蔓月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银锭子,“既然你说得这么有诚意,我就收下来。 这银子多重?我随便买什么都可以吗?” “五两银子,你想买什么都可以。” 张蔓月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看李时俭的眼神仿佛看着一个大金主。 出手真是阔绰呀。 “那怎么好意思呢,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花这个钱的。” 李时俭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她似乎很爱钱。 从进门到现在,他还没见她有过那样明亮的眼神,只有在见到钱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几乎能放出光来。 “我先去洗澡。” “你去吧去吧。”张蔓月冲他摆摆手,忽然记起什么似的,问道,“需要我去给你提水吗?” 五两银子呢,她就算做一个月的生意,也赚不到这个多钱。 别说给他提洗澡水,就是给他搓澡,她都不带嫌弃的。 李时俭:…… “不用。” 他现在是弱了些,不过也不至于弱到这个份上。 “那你快去吧。” 李时俭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看向张蔓月,见她对着银锭子使劲看。 以前她是这样的性格吗? 时间太久远,他有点记不清了。 第74章 你要跟我和离? 张蔓月把钱数好,记在自己的账本上。 今天一共收入一千三百四十文钱,除去成本的利润是一千零七十文钱。 但是她今天买了米,这一笔钱就花了大头,还买了出摊需要用的东西,花去了九百二十五文钱,剩余一百四十五文钱。 当家以后真是每一笔钱都要记清楚,要不她都不知道自己的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做生意一个月了,明明每天的营业额也不少,但能存下来的钱却不多。 说到底还是家里开销太大。 家里五口人,哪一样不要钱。 现在李时俭回来了,她的压力应该没有那么大……了吧。 她把钱装进自己的小陶罐里,这是她特意买来存钱的。 看着陶罐里的钱一点点增多,她就觉得自己很幸福。 听到有人推开门的声音,她赶紧把自己的陶罐放好,佯装无事转过身,却被泼天的美色惊呆了。 李时俭洗好头洗好澡了,披头散发走进来。 他本是俊美的长相,散开的头发给他增添了几分妖冶。 是的,就是妖冶。 他身子瘦弱,身上穿着单衣,更有一种弱柳扶风的娇弱感。 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能长成这样,而且还穿成这样出来勾引人,还守不守男德了。 “你冷不冷,要不要多添件衣服?” “无碍,我不冷。” “那……”张蔓月咬了咬唇,眼睛瞟了一眼床,莫名有些娇羞,“你今晚要睡床吗?” 李时俭也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我觉得这床挺大的,睡两个人应该没问题,你的身子太弱,不适合打地铺。” 李时俭:…… 原来她考虑过要让自己打地铺。 这大热的天,虽说睡在地上不会冷,可夏日蚊虫多,他要是打地铺,怕是不用睡了。 “多谢。” 张蔓月豪迈的一挥手,“不用客气。” 看在那五两银子的份上,她也得对他客气一点呀。 她不止把床分李时俭一半,还把衣柜让出来一部分。 “你可以把衣服放进衣柜里。” “好。” 张蔓月看着他搬着行李去到衣柜旁边,往里面放衣服。 忽然,他捂着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即便隔着这么远,张蔓月还是能清楚地看到他咳嗽时,浑身都在抖。 而且他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一样,连腰都直不起来。 他一定很痛苦。 在原主的记忆里,他是个壮实的小伙子,不知道这些年经历了什么,居然会病成这样。 唉,在医疗技术这么落后的时代,感冒风寒都有可能要命,不知道他这病还能不能治。 张蔓月忽然记起自己的灵液,不知道对他有没有效果。 她赶紧到外边倒了水,滴下一滴灵液。 虽水里已经有了灵液,不过她加大剂量,对他的身体应该会更好一些。 “你怎么样?没事吧?” 李时俭撑着膝盖,一只手冲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可他现在这样,怎么看都不像没事的样子。 好不容易他才止住了咳嗽,张蔓月赶忙递水给他,“你先喝点水吧。” 李时俭接过来,不知道是不是没看清楚,手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张蔓月只觉得一股蓬勃的清新气息迎面扑来。 很好闻,很舒服。 她下意识抽动鼻翼,仔细闻了闻。 清凉纯正,让人觉得很舒服。 相较于上次的若有似无,现在的这股气息明显了很多。 难道是自己碰到他的原因吗? “滴答,滴答……” 耳边传来水滴声。 是灵液吗? 李时俭无意碰触她的手,正准备移开,却忽然被她握住了手指。 李时俭:…… 肌肤相贴的瞬间,张蔓月能听到“滴滴答答”灵液滴落的声音,四肢百骸像被泡在温水里,整个人轻飘飘,让人舒服得想叹息。 对上李时俭诧异的目光时,她忽然清醒过来,松开了李时俭的手。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也知道自己的道歉苍白无力,有谁会无意抓着别人的手不放。 可她实在想不到别的说辞了。 她不知道自己碰到李时俭时,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好想再试一试,看看刚刚的事是意外,还是以后都这样。 是单独针对李时俭这样,还是任何人都可以这样? 明天回娘家,她一定要抓住大哥二哥,好好试一试。 李时俭收回自己的目光,喝了两口水润润嗓子。 不知道是不是有水的沁润,他感觉自己好了一些。 张蔓月盯着他的脸看了半晌,问道:“你这患的是什么病?怎么看起来这么严重?” 李时俭坐下来,把碗放到旁边的桌上,苦笑道:“很严重的病,或许一辈子都治不好。 这事我不该瞒你,我的寿元不知道还剩多少,如今不过苟延残喘,就算得以苟生,也是一介没用的病躯。 你还年轻,实在没有必要将时间,浪费在我这么个废人身上。 你若是同意,我们这就和离,改日我同娘说一声,她定不会拦着。” 张蔓月没想到他才刚回来,自己就要被离婚。 “你要跟我和离?” “你还年轻,以后定能找到一个疼惜你,爱护你的人,你不该被我这样的人耽误一生。” 这些年她为他们家做的已经够多的了,自己有今天没明天,凭什么让一个好姑娘陪他一辈子, 他若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将人强行留下,那当真是禽兽不如了。 张蔓月见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两颊泛着红晕,估计是刚刚剧烈咳嗽咳出来的。 他的表情无比真诚,看得出他是真心为自己着想。 可她不想和离呀。 要是他们和离,她就是一个弃妇,张父张母肯定会帮她找人家,她会再婚。 她不想嫁人了。 在这个时代,李时俭的家庭人口已经算很少的了,矛盾也少。 要是让她嫁给一个复杂的大家庭,跟那么多人相处,想想都窒息。 “可我不想和离,我不想走。” 她这样直白而大胆的话,听得李时俭耳根发热。 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好说出这样的话。 “这不是一件小事,你须得考虑清楚,不必着急回答我。” 张蔓月抿了抿嘴,不高兴地看着他。 她当然已经想清楚了,她好好的日子不过,为什么要去人家家里,伺候别人一家老小。 李时俭被她委屈的目光盯得有些脸热,他不明白自己明明为她打算,她为何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个傻丫头,终有一天她会想明白,自己是为她好。 第75章 她居然这么爱他 李时俭微微错开眼,说道:“娘说明天让我们回岳丈家一趟,告知他们我回来的消息。” “娘也跟我说了。” “早点休息,明日早些过去。” “你睡吧,我去洗澡。” 张蔓月拿着衣服就出了门,准备去洗澡。 出了房间以后,她看见叶明秀还在收拾。 李时俭回来了她心里高兴,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娘,这么晚了你还在忙什么呢?” “你明天不是要回娘家吗,我挑几个鸡蛋,到时候给你带过去。” 她把家里的鸡蛋都拿了出来,用布擦拭干净,小心翼翼地放到篮子里去。 “娘,我们就过去串个门,用不着这么隆重。” “那可不成,这是俭哥儿回来你们第一次登门,得准备好东西,哪有空手上门的道理。 我看你买了鸡回来,明天一块儿带到亲家那边去。 我记得亲家母说咱们家的酱菜味道不错,明天你也拿点过去。” 亲家对她们这么好,就算准备了这么些东西,她还觉得礼太轻了。 叶明秀回了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两块布出来。 “这是我之前攒下的布,原本打算在小芸出嫁的时候,给她当嫁妆的,现在还用不上,明天你给亲家带过去。” “娘,真用不着准备这么多东西,就算我把东西拿去了,我爹娘也不会收下。” “咋不会收,亲家帮了咱们家这么大的忙,东西一定要收下。” 叶明秀把布硬塞到她手上,“你跟亲家母说这是我让你拿的,让她一定收下才行。” 张蔓月只能把布给收下,“好,我到时候肯定跟她说。 娘,你累了一天了,赶紧回去歇着吧。” “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就睡了。 厨房的鱼也还有不少,明天带点过去。” “我打算明天炸些鱼块带过去。” “那也成,明天我早点起床帮你忙。” 张蔓月想到明天还要给杨平和童超准备干粮,点点头。 “行啊,那我们明天早点起床,到时候还要得准备早饭和干粮,给杨兄弟他们带在路上吃。” “这事儿我跟他们说过,小杨说别的不耐放,带点馒头就成了。” “行,我明天做点肉酱,让他们配着馒头一块儿吃,味道也好。” 叶明秀点点头,这主意好,肉酱又好吃又好放,还不占地方,随身带着可以吃。 “你赶紧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别太累了。” 张蔓月把布抱回房间才去洗澡。 等她洗好澡出来,进到房间的时候,李时俭已经躺下睡觉了。 他睡了也好,避免了尴尬。 房间有一股淡淡的烧艾味道,估摸叶明秀已经过来烧艾赶蚊子了,她把门给关上,防止蚊子进来。 吹灭油灯,她借着月光走向床,掀开蚊帐,看见李时俭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过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爬上床,谁知道床板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吓得她赶紧看向李时俭。 还好,人没有醒。 她尽量放轻了动作,慢慢躺在床上,那张床还是发出声音。 这床必须得换,明天就换了它。 她刚躺下来,就闻到那股清新的气息,其中夹杂了淡淡的药味。 他现在睡着了,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她完全可以为所欲为了嘛。 张蔓月伸出手,轻轻碰了下李时俭的手臂,“滴答,滴答”的声音传来。 还真的有用。 她的眼睛在黑夜里闪闪发亮。 她赚大了。 室内光线幽暗,她没有看到在自己碰触李时俭的瞬间,李时俭的眼睫毛动了动。 他常年在军营生活,警觉性绝非常人能比。 刚才张蔓月上床,他就醒过来了。 只是为了避免尴尬,他才继续装睡。 让他没想到的是,张蔓月居然会这么做。 刚才给他递水的时候,张蔓月就握住他的手,当时他可以骗自己是她不小心。 但现在这情形,已经无法用不小心解释了。 她居然这么喜欢自己。 怪不得在自己提出要和离的时候,她会那么反对。 这可难办了。 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似乎睡着了,却还是抓着他的手臂不放。 李时俭将她的小手拿开,往旁边挪了挪。 谁知道张蔓月追了过来,一只手搭在他的腰间。 从未跟姑娘家这般亲密的李时俭,浑身僵硬不敢动。 可睡梦中的张蔓月没察觉到任何不妥,脑袋还在他的肩膀蹭了蹭,李时俭更加不敢动了。 他的手有点麻了,李时俭试着推了推她,张蔓月睡觉受到打扰,委委屈屈地嘤咛一声,人却没有醒过来。 以前她也是这样的吗? 李时俭记不起来了。 毕竟当初只相处过一个多月,而且自己离开了五年多,他对张蔓月的印象很模糊。 但他有一点敢肯定,以前张蔓月绝对不会抱着他睡觉。 他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一直没有睡着。 听着窗外传来鸡鸣,天边渐渐泛白,身边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张蔓月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抱上李时俭。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之间分明是有一条明显的分界线,自己只是手越界了。 怎么一觉醒过来,自己居然像八爪鱼一样贴在他身上。 她立即收回自己的手,悄悄偷瞄了李时俭一眼。 没有醒,太好了。 张蔓月这才有心情看自己的灵液。 可以说这一晚上她收获颇丰,涨了不少的灵液。 赚大发了。 她心情极好地起了床,神采奕奕地出门洗漱。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之后,躺在床上的李时俭明显松了一口气,剧烈地咳了几声,好不容易喘匀了,人才慢慢睡过了。 有人在身边他根本就睡不着,现在张蔓月起床了,身边再没有陌生的气息,他心神放松下来,人才慢慢睡过去。 张蔓月去洗漱之后,就进到厨房忙活,照例往水缸里滴上几滴灵液。 以前灵液有限,她每天滴上两滴。 现在灵液多了,她也跟着大方起来,滴了五滴进去。 昨天听他们聊天,杨平和童超是北方人,她早餐打算做面条,再加上一个红烧肉。 家里还有不少的鱼,个头虽然不大,不过用来熬汤刚好合适。 她撸起袖子,正准备干活,叶明秀就走了进来,“月月,你这么早就起来了,有什么让我做的。” “娘,你帮我杀鱼,一会儿我煮鱼汤煮面。” “早上吃鱼汤面?” “是呀,杨兄弟他们是北方人,喜欢面食,我打算早上吃面。” “成,我这就杀鱼。” 张蔓月拿出一袋的白面,开始和面,和好面之后放在一旁等发酵。 她把猪肉切两半,两斤左右拿来做红烧肉,还有三斤拿来做肉酱。 把猪肉烧皮洗干净,切好以后焯水。 把肉煎好,放上大料,热水烧开煮沸,倒进陶罐里用小火慢炖。 叶明秀把鱼收拾好了,“月月,你看这么多鱼可以了吗?” 张蔓月见她已经收拾出一大盆的鱼,拿回家足够了。 第76章 肉酱 张蔓月把鱼腌好,让叶明秀做馒头。 刚好李青芸也起床了,正好让她过来帮忙。 张蔓月把剩下的肉去皮,剁成肉酱。 做肉酱的肉不需要剁得太碎,黄豆粒大小就差不多了。 热锅烧油,把葱结姜蒜放进锅里,用小火慢炸出香味,直到里边的东西慢慢变黄,将残渣捞出来。 她往灶台扔了几根柴火,油烧热冒青烟,下入肉沫,翻炒到肉沫变色。 加入豆酱,翻炒上色,炒干炒香。 加适量清水熬煮,一柱香的功夫就差不多了,要是煮得太久,肉沫煮老了,反而会失了味道。 等到水差不多熬干了,加入适量的酱油,适量的冰糖,可以提鲜。 家里的五香粉加一点,熬煮到水分完全干了,加入适量的胡椒粉,盐,搅拌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她把炸酱放进一个小陶罐里,那肉酱油汪汪的,色泽明亮,一看就知道好吃。 李青芸深深吸了一口气,“真香呀,嫂子,你做这个肉酱做什么?” “做给杨兄弟他们带着路上吃。” “他们今天就要回去了吗?” “是,他们也是执行任务,不能待得太久。” 李青芸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鱼肉腌制好了,她开始炸鱼块。 肉香味飘出去,勾得人口水直流。 杨平站在厨房门口,伸着脑袋往里看。 “嫂夫人,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张蔓月回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今天吃鱼汤面,还有红烧肉,你们再等等,一会儿就能吃了。” 杨平嘿嘿嘿地笑,一想到好吃的,他就忍不住高兴。 “嫂夫人,我们不着急,我还不饿。” “那你们就坐着等一会儿,鱼就快炸好了,马上就能做面。” 做鱼汤面很快,叶明秀已经把面做好切出来了,她只需要熬好鱼汤就行。 把炸鱼捞出来,将锅里的油倒出来一些,鱼放进锅里,煎到两面金黄,用铲子把鱼肉捣碎,加热水熬煮。 没过一会儿,汤水就慢慢变白,才一柱香时间,汤就变成了奶白色。 张蔓月将面下锅,面煮熟以后加盐,一点胡椒粉调味,就可以出锅了。 加上一点葱花点缀,奶白色的汤底飘着青翠碧绿的葱花,特别好看。 红烧头也能出锅了,浓油赤酱,油汪汪的,炖得软烂入味。 “可以吃饭了。” 杨平和童超早就在等着了,听到张蔓月招呼吃饭,他们进厨房来想要帮忙。 “嫂夫人,我们来端吧。” “行,你们把面端出去,小心烫。” 她把面交给杨平,自己端一大海碗的红烧肉出去。 李时俭也已经起床了,看起来气色并没有好多少,脸色还是很苍白。 一看到他,张蔓月就想起自己早上像是八爪鱼一样,紧紧扒拉着他不放,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可他一脸镇定,看起来根本不知道这个事。 不知道那她可就放心了。 她轻咳一声,“可以吃饭了。” 李时俭朝她点点头,“好。” 李青禾跑了过来,“嫂子,我们今天不去拿鱼了吗?” “不去了,我今天要回娘家一趟。” 李青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嫂子,我们吃什么呀?真香呀。” “早上吃鱼汤面,赶紧去拿碗筷,准备吃饭了。” 李青禾立刻屁颠屁颠地跑进厨房,拿了碗筷以后又跑出来,“吃饭喽。” 杨平看着那鱼汤面,早就馋了。 面柔韧劲道,汤鲜浓,鱼香味十足。 吃一口面,喝一口汤,再吃上一口红烧肉,满足呀。 “嫂夫人,你的手艺真是太好了,做的饭可真好吃。” 想到自己回去就不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他就舍不得。 张蔓月笑着说道:“那你们多吃一点。” 叶明秀怕他们不够吃,还端了小半盆的馒头过来,“馒头蒸好了,你们尝尝。” 童超从面碗里抬起头,朝叶明秀笑,“谢谢叶姨,你也快坐下来吃饭吧。” 厨房的活儿差不多了,这一屉出锅,馒头就蒸好了。 叶明秀坐下来跟他们一块儿吃了早餐。 早餐吃完之后,杨平他们就要回去了,张蔓月和李时俭也准备回娘家。 叶明秀拿出一大袋的馒头,“这是刚蒸好的馒头,你们拿去当干粮。 这里还有刚做好的肉酱,到时候放在馒头上一块儿吃。” 杨平接过袋子,打开陶罐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伴着油香扑面而来,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真香呀,真想尝尝。 “叶姨,嫂夫人,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叶明秀:“你别这么说,你们帮我把俭哥儿送回来,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才好,一点吃食不值当什么。” 童超牵了马过来,“叶姨,校尉,嫂夫人,那我们就先走了。” 杨平把东西放在马鞍上,看向李时俭,“校尉,你多保重。” 李时俭朝他点点头,“保重。” 他们一家人把人送到门口,看着杨平他们骑着高头大马离开。 回到院子里,张蔓月看到那一辆马车,问道:“他们怎么不拿马车走,这马车留咱们家了吗?” 李时俭:“是。” 这可真是太好了,她每天都要到镇上去,要是有马车,可就方便多了。 张蔓月兴奋地走上前,想要看看那辆马车。 谁知道她刚刚靠近,那匹马就开始烦躁不安地撅蹄子,张蔓月往后退了一步。 “这马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这是战马,警觉性会比较高,不喜欢陌生人靠近。” 李时俭走过去,轻轻拍了拍马头,那匹马很快就安静下来。 这样就行? 这匹马居然还搞歧视。 张蔓月气鼓鼓,李时俭能摸,她连靠近都不行? 李时俭忽然抬眼看她,“你过来摸摸它。” “它会不会踢我?” “不会,有我在这儿,你放心。” 张蔓月看了一眼他单薄的身躯,再一看那匹高头大马,对比有点强烈。 要是马踢自己,他恐怕也拦不住吧。 不过她总是要跟马拉近关系的,要是马儿不许她靠近,以后她怎么坐马车。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走上前。 这一次那匹马的反应确实小了一点。 张蔓月还是不放心地叮嘱李时俭,“要是它生气了,你可一定要安抚住它。” “好。” 张蔓月伸出手,还没碰到它,马儿就开始打响鼻,似乎在警告她。 她天生反骨,别人不让她做的,她越喜欢去做。 张蔓月视死如归的把手放在马儿的脑袋上,马儿想要摆脱她,可惜缰绳牢牢捏在李时俭手上,它不敢乱动。 张蔓月惊喜异常,“你快看呀,它真的让我摸了。” 马儿打了个响鼻,把头撇到一旁。 它是被逼的。 第77章 短命鬼女婿回来了 叶明秀拎着鸡过来,看到他们小夫妻俩相处这么愉快,她心里很高兴。 “你们俩先别玩了,时候不早了,该上亲家那边去了。” 张蔓月轻轻拍了拍马头,朝叶明秀甜甜一笑,“知道了,娘,我现在就去拿东西。” 她把炸鱼放进盆子里,鸡蛋糕装在篮子里,把布拿上。 叶明秀又递过来一篮子鸡蛋,“鸡蛋也一块儿拿过去,你们不着急回来,好好跟亲家母说说话。” 她知道亲家心疼自己的闺女,俭哥儿这么多年没回来,虽说不是故意的,但为人父母看到自己女儿受苦,心里多少还是会有怨气的。 李时俭这会儿过去,跟他们好好聊聊,让亲家放宽心。 张蔓月接过篮子放好,“娘,我们知道啦。” 李时俭拿起马鞭,“上车。” 张蔓月诧异地看着他,“你会赶马车?” “会。” “那我跟你学。” 她实在担心李时俭的身体,要是半路他撑不住了,那可怎么办。 还是把技能学到手,要是他不舒服,自己可以顶上。 “可以。” 张蔓月放心地坐到车辕上。 李青禾蹬着小短腿跑过来,仰着小脑袋看他们,“嫂子,我能坐车吗?” “等我学会了,晚上再让你坐车。” 李青禾满脸的失望,“现在不行吗?” “不行呀,我还没有学会呢,要是把你摔了,会很痛的,你想受伤吗?” 李青禾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想。” “那就行了,你在家乖乖等着,我们晚上就回来了。” “好吧。” 李时俭轻轻挥了下马鞭,马儿便启程了。 走在村里的小道上,张蔓月惊讶地发现,大家看她的眼神变了。 以前那些人看到她,眼神多是鄙夷,不屑,嘲讽,当然还有嫉妒,总之不会很友善。 所以她改变了自己的想法,去他娘的跟大家搞好关系,她就要怎么痛快怎么来。 想让她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绝不可能。 可今天大家看她的眼神,全然没有平时的锐利,反而很平和,充满了善意。 而且还有人朝他们笑了。 笑了? 这个世界变化太快了,她跟不上大家的节奏了吗? 仅仅一晚上的时间,怎么大家都变了。 “俭哥儿,月娘,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张蔓月看着眼前的大娘,平常说话刻薄无比,这会儿笑得那叫一个灿烂,让人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旁边坐着的李时俭,笑着回应道:“大娘好,我们要上岳丈家报平安。” “那是该去,你岳丈没少为你家的事操心,你可得好好谢谢他。” “大娘说的是,我们就先走了。” 一路走过去,还有不少人跟他们打招呼,态度好得让人吃惊。 张蔓月知道这样的变化,是因为身边的这个男人。 他就跟个吉祥物一样,虽然不一定能发挥什么大作用,但家里一定要有。 他才回来一天呢,自己在村里的地位就直线上升了。 李时俭忽然偏过头看她,“还要学怎么赶马车吗?” “学呀。” 李时俭将马鞭交给她,还让她拉缰绳,“你放松一点,不要拉得这么紧,马不舒服就会烦躁,容易出意外……” 去桂花村的一路,他都在教张蔓月怎么赶马车。 张蔓月感觉自己已经完美掌握这一项技能,这会儿强得可怕。 赶马车也不是很难嘛。 这年头马车进村可是一件大事,尤其还是张蔓月赶着马车,载着一个年轻男人进村。 不是说她丈夫过世了吗,她怎么会带个男人回来? 莫不是她再嫁的男人。 没想到她二嫁也能嫁得这么好,还有这么好的马车,家底肯定不薄。 一个大娘看着张蔓月经过,眼睛红得都快要滴血了。 “月月,你可算回来了,你爹他们带着你几个兄弟,准备跟人出去打架呢。” 张蔓月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十分惊讶。 张父不是个暴躁性格,怎么会拉上人去打群架? 家里肯定出大事了。 她挥着缰绳,“驾。” 可那匹马像是欺负她似的,故意走得慢慢悠悠,张蔓月气不打一处来,连牲口都欺负她。 “你是马还是驴呀,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那马还是迈着小碎步,高冷得很。 张蔓月只能看向李时俭求助,李时俭拍了下那马的背,马儿立刻加快了速度。 张蔓月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这马居然还挑人欺负。 自己这么大一个人,不比李时俭一个病秧子有威慑力吗。 它居然怕李时俭,不怕自己,匪夷所思。 他们刚刚靠近张家,就看见门口站着一群人,吵吵嚷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张蔓月把车停稳了,跳下马车,目光锁定在张成才身上,“爹。” 张成才被突然出现的大闺女给吓了一跳,“你怎么来了?” 这事儿他们也没让人告诉她呀,她怎么会知道? “我过来看看你们,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怎么气势汹汹的,看着像是要去找人拼命似的。 听她这话,应该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 张成才也不好跟她说,便说道:“你进屋陪陪你娘去,有别的话我们回来再说。” 张良存却注意到张蔓月坐着马车回来的,而且马车上还坐着一个男人。 看起来病歪歪的,身体不大好的样子。 看着怎么有点眼熟……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这人,这人是…… “李时俭?三妹,跟你一块儿来的人是不是李时俭?” 他这一句话可谓是石破天惊。 别人不知道,但他们自家人怎么会不知道,李时俭已经过世的消息。 人死怎么可能会复生。 张成才刚想开口呵斥他胡说八道,可目光落在李时俭的脸上,一下就失语了。 这人看起来还真的很像他那短命的女婿。 可死而复生,有可能吗? “月月,这到底怎么回事?” “爹,他确实就是李时俭,他没有死。” 张成才扒拉开人,上前走了好几步,走到李时俭面前。 “你当真是李时俭?” 李时俭朝他作揖道:“岳父大人,是小婿。” “你……你不是死了吗?” “当初我确实九死一生,幸得一户牧民发现,把我救回家,疗养了数月方才捡回一条命。 军队找了好几个月,都没有发现我的踪迹,所以以为我死了。 我在牧民家中养了几个月,身子有所好转,这才返回军队,才知死讯已经传回来。 让岳父为小婿担忧,实在是小婿不孝。” 张成才虽然感到意外,不过他更感到高兴。 回来就好,他闺女不用当寡妇了。 他一巴掌拍在李时俭的肩膀了,“回来好,你能回来实在是太好了。” 李时俭被他一巴掌拍下,只觉得肩膀一沉,忽然剧烈地咳了起来,止都止不住。 张成才看到他咳成那样,惶然收回自己的手。 他……他没使劲呀。 这人怎么跟纸糊似的,连碰都碰不得。 第78章 相约打群架 张蔓月看见他咳嗽得这样难受,立刻上前给他拍背顺气。 一来可以减轻他的痛苦,二来可以肌肤接触,拿到灵液,何乐而不为呢。 果然,她刚碰到李时俭,就听到滴滴答答灵液滴落的声音。 “你怎么样?没事吧?” 李时俭咳得满脸通红,冲她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张成才脸上都是做错事的愧疚,他真不是故意的。 他不知道他现在弱成这样,他要是早知道的话,连根手指都不会碰他。 “女婿,真是对不住,我真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 李时俭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听到张成才的话,他急喘几口气,说道:“不妨事,老毛病了。” 这老毛病看起来可不小呀。 张成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请大夫看过了吗?大夫怎么说?” “已经看过大夫开了药,岳父无需担心。” 张成才挺担心地看着他,但他担心也没用。 只盼着他吃了药,能早点好起来。 张蔓月:“爹,有什么话咱们进屋再说。” “对对对,咱们进屋说,女婿,快进屋。” 他实在太高兴了,忘记请人进屋,让姑爷在太阳底下晒着。 二叔张成栋和五叔张成文,一块儿跟着进了屋。 张蔓月拉着马车进到院子里,朝张良显说道:“大哥二哥,车上有东西,你们自个儿拿下来。” 张良显打开车门一看,他们拿来的东西也太多了。 有炸鱼,有鸡,有鸡蛋,有鸡蛋糕,还有布。 三妹是不是把她家里的东西都给搬来了。 宋飞霜在屋里听到自家闺女的声音,正准备出去看个究竟,谁知道就看见她扶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那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她却想不起自己在哪儿见过他。 张成才激动地说道:“你还愣着做啥,赶紧倒水过来,小俭回来了。” 宋飞霜的脑子翁的一下炸开了,这是李时俭? 怪不得她看着觉得眼熟呢。 当年他去参军时才十五岁,比现在要矮一些,也稚嫩得多。 现在的他虽然看着瘦,但是长高了不少。 气色看起来不太好,脸色苍白苍白的,就跟患上重病似的。 “你是……你真是俭哥儿?” 李时俭朝她作了个揖,“小婿拜见岳母。” 宋飞霜受惊不小,无论是谁,见到人死而复生,应该都没办法冷静下来。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他们都送了衣服回来。” 怎么人忽然又活过来了? 张大嫂和张二嫂也齐刷刷看着他,想听听这是怎么回事。 张良显和张良存拎着东西进来,也站在旁边,想听听是怎么回事。 张蔓月考虑到他身体太弱了,扶着人坐下,主动帮忙解释。 宋飞霜听完张蔓月的讲述,双手合十放在胸口,“阿弥陀佛,真是老天保佑。 要是以后有机会,可得去土地庙好好烧柱香,多谢土地公保佑。” 他们的事情谈完了,张蔓月看向张成才,“爹,你们这么多人准备去哪儿?” 一提到这个事,张成才一脸的激愤,“我们要上黄家庄去,这个耀欺人太甚,今天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 张蔓月记得黄天耀是她堂姐夫,他做什么事了,让他们这么气愤。 她看向宋飞霜,宋飞霜解释道:“你堂姐被他打了。” 张蔓月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家暴的男人。 只有最没出息最没良心的男人,才会动手打自己的妻子。 她腾的一下站起来,“我跟你们一块儿去。” 张成才不赞同地看着她,他们一群大老爷们去打架,她去干什么。 “你留在家里,省得到时候伤着了。” “爹,你不能这么想,你们过去打人,黄家的人能干? 到时候黄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闹起来,你们一群大老爷们怎么应对?” 宋飞霜很赞同她的话,“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月月不开口,我也要叫上二弟妹,跟你们一块儿过去看看。” 到时候就算黄家的女眷闹起来,她们也能对付。 他们乡下人打架也有自己的规矩。 不能动老人孩子,男人不能打女人。 若是女人掐架,男人看着再心疼,也不能动手打回去,实在气不过,可以找那家的男人揍一顿。 他们一大群老少爷们过去,到时候那些女眷撒泼打滚,这群男人岂不是没办法了。 那她侄女岂不是白让人打了,这可不成。 张成才略一沉吟,点头,“成,那你们一块儿去。” 张蔓月提议道:“爹,咱们去找里正借牛车,咱们坐牛车过去,脚程快,又省力。 黄家庄离咱们村不近,咱们这么走过去,到时候肯定就累了,哪有气势,气势一弱,还打什么架。 二叔,你说怎么样?” 张成栋点点头,“成,我这就去找里正借牛车。” 张蔓月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什么德行的臭男人,居然敢打女人,等她教他重新做人。 宋飞霜去倒了一碗水,递给李时俭,“俭哥儿,你先喝点水。” “多谢岳母。” 宋飞霜看到堆在桌上的东西,有布有吃食有糕点,桌下还放着两只鸡,她嗔怪地看向张蔓月。 “你们来就来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张蔓月立马喊冤,“这不怪我,是婆母准备的。 她还让我跟你说,东西你一定要收下,你要是不收下,往后她都不敢让咱们家帮忙了。” 宋飞霜看着篮子里的鸡蛋,一点污垢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有人精心擦干净了。 还有这两块布,光是看着就知道料子很好。 “亲家母真是有心了,这次东西我就收下了,下回可不能再这样了。” 李时俭能平安回来,比送什么东西都还让她高兴。 张蔓月:“娘,您跟我说这个不管用,你得跟我婆母说才行。 她准备的东西,我哪能不要,要是不要,说不准她会觉得我嫌少呢。” “你带的东西够多的了,哪有带这么多东西回娘家的,你自个儿家的日子要要不要过了。” 宋飞霜看到大儿媳妇一直盯着桌上的炸鱼看,觉得丢人。 这人就是个贪嘴的。 可李时俭还在这儿呢,她也不好把东西收起来,只得狠狠剜了她一眼。 张大嫂被她瞪了一眼,只觉得自己冤枉得慌。 这不能怪她呀,是这东西太香了,香气一直往她鼻子钻。 她肚子里缺油水,看到油炸的东西,那不是馋得慌嘛。 得亏家里的孩子都出去玩了,要是让他们看见了,他们更馋得慌。 二堂弟跑进来,说牛车已经借好了,这会儿在村口等着。 张蔓月立马站起来,“走,咱们这就到黄家庄去。” 她刚要走,却被李时俭拉住了,“我跟你一起去。” 张蔓月打量了一眼他的小身板。 他们是过去打架的,就他这身板,都不够人一拳的。 第79章 进到村子打群架 张蔓月顾及他男人的面子,特意把话说得委婉些。 “你还病着呢,还是在家休息吧,我去就行了。” 李时俭却十分坚持,“我跟你一起去,坐马车一起去。” 他怕他们打起架来不管不顾,闹出人命。 像北地民风彪悍撒泼斗狠,闹出人命不是什么稀罕事。 虽然说这边的民风不如北地彪悍,但这些人大多都是热情的青壮年,一旦血气上头,就怕失去准头。 他若是在旁边看着,也能劝解一二。 张蔓月见他一副自己不让他去,他就要开闹的架势,只能同意下来。 “行吧,你也跟着一块儿。 不过你得待在马车上,不能下来碍事。 要是他们朝你下手,我可没工夫保护你。” 李时俭轻轻点点头,“好。” 事情就这么说妥了,一行人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马车有些大,张蔓月扶着他上去,看到宋飞霜站着没动,她说道:“娘,上车呀。” 宋飞霜看着那辆马车,心中感慨。 她坐过驴车,坐过牛车,还没有坐过马车呢,今天竟能有运气坐马车。 “行,我这就上车,一会儿记得去接你二婶。” 看到宋飞霜上车了,张蔓月看向在车辕上坐着的李时俭,“我来赶车,你上里边坐着。” “我在这儿坐车就行。” 一会儿还要去接人,让他跟一群女人坐在车里,确实不太好。 张蔓月举起鞭子,“那我赶车了。” “好。” 她赶车到村口的时候,张成栋和张成文已经在等着了,还有二婶梁慧娘和水秀婶也在。 水秀婶性格泼辣,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吵架好手,带着她去吵架,妥了。 梁慧娘看见张蔓月跟一个男人,并肩坐在一块儿,可吓了一大跳。 她怎么敢跟别的男人坐一块呀。 虽说她男人过世了,她不一定要守节,以后可以再嫁旁人。 可她现在还在李家住着,就别的男人出双入对,是要被戳脊梁骨的,还会累坏家里的名声。 张蔓月热情地招呼她们,“二婶,水秀婶,上车。” 梁慧娘把她拉到旁边,“月月,这男人是谁?你咋跟他坐一块儿?” “他就是李时俭呀。” “就算他长得俊,你也不能这样做呀,起码你要回了娘家,等他下聘……你说他是谁?” 梁慧娘的眼睛猛地睁大,月月前头那一个男人,是不是就叫这个名儿? 张蔓月:“他就是李时俭,他没死,回来了。” 梁慧娘张大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时俭。 怪不得看起来有点眼熟呢,原来就是他呀。 离家五年,他长高长大了,跟那时候不太一样,她一时间没认出来。 梁慧娘又惊讶又尴尬,“是俭哥儿呀,那挺好,挺好的。” “二婶,水秀婶,上车吧,咱们赶紧的。” 梁慧娘一听这话,立刻又气愤起来。 她今天非要给她闺女讨个公道不可。 “走,上车。” 她带着水秀婶上车,跟李时俭打招呼,“俭哥儿回来了。” 李时俭朝她们点点头,“二婶,水秀婶。” 水秀婶知道李时俭活着,也十分惊讶。 当着他的面不好多问,等车门一关,她立刻问宋飞霜到底怎么回事。 张成才带着人过来了,十几口人,坐了满满两大牛车,气势汹汹地赶往黄家庄。 黄家庄的人都在歇着,这天不下雨,没活儿做,只能猫在家里躲太阳。 还有些勤快的,从河里挑了水来浇地,却是杯水车薪,他们挑再多水,也只能保证稻苗存活下来。 不过稻苗能活着就好,就还有希望。 刚要挑起担子,一晃眼就看到好几辆车赶过来,马车开道,后头还有两辆牛车的壮劳力。 这一看就知道要进村打架呀。 这年头村民打架不少见,为了抢地,抢灌溉水,两个村子都能打起来。 可他们没听说近期村里跟其他村起冲突呀,怎么别的村带着这么多人过来? “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不知道呀,还有马车呢,看来来头不小。” “好像是桂花村的人,那人是不是张货郎?” “就是他,他们到咱们村干嘛来了?” “我听说光耀的媳妇回娘家了,是不是为这事儿来的?” “估摸是了,我得去跟他们家说说,省得他们吃亏了。” 大家都是一个村里的,有事得提早知会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可他两条腿的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还是让张家的人先到一步。 黄家的孩子在门口玩闹呢,忽然看到几辆车气势汹汹朝这边过来,一个小男孩喊道:“奶,有人来了,好多人。” 水秀婶才推开车门,人还没下车呢,就扯着嗓子问:“黄天耀在哪儿呢,你个龟孙子,赶紧给我出来。” 黄老婆子一出屋子,看见这么多人堵上门来,立刻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亲家,你们怎么来了。” 梁慧娘啐了一口,“你说我们怎么来了,你把我闺女打成那样,还有脸问。 黄光耀呢,你把黄光耀叫出来,别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 我闺女好端端嫁进你们家,天天伺候你们一家人,有什么对不住你们的地方,让你们把人打成那样。” 二堂弟张良涛正是年轻热血的时候,立刻扯着脖子喊起来。 “把人叫出来,再不出来我们就把你家砸了。” 张良显:“把黄光耀叫出来,缩在屋里算什么男人。” “对,叫他出来。” “黄光耀,你算什么男人,出来。” “赶紧出来,别让我们进去把你揪出来。” …… 黄光耀在一片喊打喊杀声中走了出来,看到这么多人,他有点儿怂。 转念想到这是在自己村子,村里人肯定不会任由外村人欺负到自己头上,这才壮着胆子说道:“我出来了,你们想怎么样?” 张良涛上前一步,“就是你打的我大姐吧,有本事你今天跟我单挑。” 黄光耀看见张家人在一旁虎视眈眈,深知自己不能跟他们动手,至少不能自己一个人跟他们动手,那太吃亏了。 “我是打了你姐,她做了错事,我教训自己的女人有什么错?” 张良涛一听这话,火气烧得更旺了,一把揪住他的领子。 “那我们娘家兄弟过来替我姐讨公道,那也没错。” 黄光耀看了一眼围在旁边的乡亲,“你带这么多人上门来,真当我们黄家庄没人了吗?” 黄家庄的人听到他这么说,情绪也上来了。 虽然说打妇是他们家里的事,可张家人带了这么多人喊打喊杀,他们身为同村人,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外村人欺负。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以后他们村还要不要名声的。 第80章 他真是深藏不漏 一个平时跟黄光耀关系比较好的男子站出来,“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一上来就要打人,也太欺负人了。” “都欺负到家门口来了,真当我们是好欺负的。” 黄老婆子想要救人,从旁边窜出来,伸手就往张良涛脸上挠。 张良涛看到了,伸手推开她。 黄老婆子年岁大了,哪里是一个壮劳力的对手,被他这一下给推倒在地。 她趁势坐在地上,哭天抹泪地控诉:“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黄家人看见老娘被打,这下坐不住了,冲上来要对张良涛动手。 张良显他们自然也不能干看着,冲上去拦着。 黄家庄的人一看张家带来的人都动手了,自己不能让自己村里人吃亏,本来看热闹的人也撸起袖子开干。 梁慧娘对黄老婆子早就怨言颇深,逮住这个机会,冲上去就是一顿刺挠。 黄老婆子自然不肯吃亏,叫上自己的女儿儿媳妇一块儿上。 现场一片混战。 张蔓月怕战况太激烈,会波及李时俭,把他拉到旁边,“你躲着点,别让人碰到了。” 李时俭见她一脸的紧张,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她实在太关心自己了,都这时候还在担心他。 “你放心,我没事。” “你好好在这里躲着,我去看看。” “你上哪儿去?” “我当然要去打架呀,我怎么能让他们打我娘。” 说完,张蔓月抡着胳膊上前,这才发现根本不用自己动手,宋飞霜一个人就能把她们打得嗷嗷叫。 “娘,太威武太厉害了。” 宋飞霜一手拽着一个人,轻轻松松把人扔出去。 “想要欺负我们张家的人,也不看看你们有没有这能耐。” 黄老婆子疼得咧嘴呲牙,嘴上还不闲着,骂骂咧咧说得很难听。 这可算给水秀婶发挥的空间了,她双手叉腰,声音犹如百灵鸟一样悦耳。 张蔓月听得神清气爽,别人骂自己的时候感觉憋屈。 但是听人骂对家,怎么听怎么觉得好听。 女人在对骂,男人那边的战况越来越激烈,还用上了武器,抡棍子的抡棍子,拿石头的拿石头,打得嗷嗷叫。 李时俭看到他们打成这样,不知道要不要这时候把人拦下。 再打下去,说不准要出人命了。 他正准备动手,忽然听到有人喊了一嗓子,“里正来了,里正来了。” 早有机灵的怕出事,跑去找了里正。 没想到才这么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打起来了。 里正见他们打成这样,立刻叫停,“停下,都停下。” 一个个都抄着家伙,再打下去可要出人命了。 可两伙人打红了眼,哪有人听他的话。 李时俭忽然捂着嘴,轻轻咳了好几声,止住咳嗽之后才冲上去。 大伙儿还明白怎么回事,只见一道人影掠过,手上的棍棒就不见了。 还有那些拿着石块敲人的,被人打飞在地,倒在地上疼得咧嘴呲牙。 这人谁呀? 大伙儿齐刷刷看向那个瘦弱的背影。 李时俭将手上的棍棒一甩,猛烈地咳了起来,只咳得声嘶力竭,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 张成才都惊呆了,刚刚从人手上抢走棍子的,是他这倒霉女婿吧。 刚才那么勇猛,多少小伙子都不是他对手,怎么这么一眨眼,他又弱成这样? 不过大家总算是停下来了,一个个头上顶着包,脸上流着血,跟斗鸡似的盯着对方。 黄老婆子看见里正,就跟见到救星一样,一把甩开人冲上去,“里正,你可得给我们做主呀……” 里正看见她又要来哭嚎那一套,立马喝住,“有啥话你好好说。” 黄老婆子一噎,差点背过气去。 抹了抹并不存在的眼泪,说道:“里正,你看看他们这伙人,欺负到我们家门口来了,看把我给打的。” 她伸长脖子,三百六十度跟里正展示自己的伤口,又伸出手,精准指向张良涛。 “这么大一个小伙子,就敢跟我动手呀,我差点没给他打死喽。” 她现在是被打得有点惨,脸都肿了,还被挠了几道血口子。 水秀婶呸了一声,“你个老虔婆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说,他为啥会打你,还不是你自己冲上去打人。 人小伙就挡了一下,你自个儿站不稳,怪得了谁呀。 我忘了,你这老虔婆是黑心肝烂肠肺,哪有良心,你要有良心,你们黄家也做不出来这事……” 黄老婆子那叫一个气,隔空就跟水秀婶骂起来,骂得那叫一个脏。 旁边的大小伙听了,一个个臊得慌。 里正听得额头青筋暴起,“行了,都少说两句。” 里正在村民的心里,还是十分有威严的,他一发话,黄老婆子顿时哑了声。 里正看向张良涛,“你打了女人?” 张良涛头被人打破了,这会儿还在往下流血,看起来有些可怖。 “是她先冲上来的,我就挡了一下,她自己站不稳,不能怪我。” “你们带了这么多人过来闹事,是欺负我们黄家庄没人吗?” “我们没想闹事,黄光耀他打了我大姐,我只是过来给我大姐讨个公道。” 里正厉声道:“大老爷们教训自己媳妇儿,这有啥说的。 你们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把我们村里人打成这样,是不是得给我们个说法?” 张蔓月原本在给李时俭递水,拍背顺气,好不容易他才止住咳嗽,听到这话,她忍不住了。 刚刚听里正的话,她还以为这人是个好的,谁知道他向着黄光耀一家说话。 黄家的人见到里正站他们这一边,立刻神气上气,挺直了腰杆,怒视张家的人。 有里正发话,他们别想全须全尾回去。 张蔓月把水壶塞到李时俭手上,走上前去,“里正叔你说的是,男人教训自己媳妇,我们没啥可说的。 可教训人也得有个缘由不是,总不能无缘无故打人吧。 我堂姐张蔓青,不知道里正叔你认识不认识?” 不等里正回答,她环顾围观的人一圈,“黄庄的乡亲们,不知道认不认识我堂姐。 不是我夸口,我堂姐在家的时候,那可是出名的勤快能干,为人也温顺,对谁不是客客气气的,阖村上下没人不夸她的。 乡亲们,你们也是见过我堂姐的,她是什么性子,你们想必也是清楚的。” 围观的乡亲听了,有些暗自点点头,张蔓青确实勤快,干起活儿来跟男人有的一比。 张蔓月扫了众人一眼,继续说道:“我堂姐嫁到黄家得有八九年了吧,孩子生了三个,不知道她犯了什么错,让你们把人打成这样。 你们今天要是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当众给你们赔不是。” 说完,她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黄光耀脸上。 这个怂包,对自己老婆大打出手,打架的时候就知道往回缩。 只知道窝里横的脓包玩意儿。 第81章 你以后会不会打老婆? 黄光耀被她目光这么一刺,缩了下肩膀,不敢跟她对视,更不敢张口说话。 黄老婆子见自己这边落了下风,叉着腰怒道:“做丈夫的管教自个儿媳妇,急得动手了也是常有的事。 你堂姐嫁到我们家,那就是我们家的人,夫妻拌嘴说她两句,打她两下又怎么了? 你也是成了亲的人,难道你丈夫就不说你,就不会打你?” 那倒是真没有。 就李时俭这小身板,还想打她了,她一拳头就能把人撂倒。 不过他刚刚出手打人,身上有一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英勇……还挺帅。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张蔓月立马把自己的思绪给拉回来。 现在跟这些人说道理没有用,她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行,就算你说的是,我堂姐嫁进你们家,是你们家的人,你们打她是该的,旁人不能追究。 那我问你们一句,黄光耀跟我堂姐成亲,也算是跟我们一家人了吧? 既然一家人打闹都不算事儿,我们教训他是不是也有理儿?我们打他也是该的?” 黄老婆子像是被人掐住脖子,半天才吭哧吭哧地说道:“那怎么能一样,我们家光耀是男丁……” “哎,正巧不是,动手打他的也是我们张家的男丁呀,金贵着呢。 我们家兄弟心疼自己的妹妹,替她感到委屈,找姐夫练练手,讨个公道,又怎么了呢。 别说是我们家这几个兄弟,就连我……” 张蔓月看了看,终于找到了个目标,一拳对着门砸下去,捶出一个大洞来。 “我看不过眼,也是会出手教训的。” 一圈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大洞。 这姑娘力气也忒大了吧,一拳就能把门打穿了? 黄光耀更是吓得一哆嗦,这一拳要是落在他身上,他还能不能活了。 张蔓月见到大伙儿的反应,对这一拳的震慑效果很满意。 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她偷着用手蹭了蹭衣服。 装过了。 真疼死她了。 可她还是板着一张脸,气势十足地盯着黄光耀看。 黄光耀本就被她吓得不轻,被她这么瞪着,更是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感觉她想要扭断自己的脖子。 宋飞霜见大伙儿都在看张蔓月,悄没声的给张成才递了个眼色,张成才立刻会意过来。 人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趁着这机会,把事情结束了最好。 “里正,这次的事是孩子们心疼他们妹子受了委屈,这才过来给他们妹子讨公道。 年轻人火气旺,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伤了大伙儿,我给大伙儿赔个不是。” 他朝大家拱了拱手, 表示赔礼道歉了。 随即话锋一转,说道:“但黄光耀打人的事,也不能这么算了,他要是还想过,就乖乖上门赔礼道歉。 若是不想过,那就写上一封休书,以后各自嫁娶,再无关系。” 这话听得黄老婆子是真慌了,谁家夫妻打架闹到和离的呀。 张蔓青是真的能干,地里家里的活儿一把抓,要是和离了,以后他们那三个孩子,谁帮忙带着。 可这会儿她不能张口,她要是开口拦着,岂不是落人把柄,以后张家更能拿捏他们家了。 黄光耀也惊呆了,他不想和离呀。 跟张蔓青成亲这么多年,感情还是有的,而且孩子也需要娘亲。 要是和离了,他的孩子不就成没娘的孩子了吗? 周围的乡亲虽然被打了不服气,却不得不承认,张家是真的护短。 会为出嫁的闺女出头的人不少,但是敢开口让闺女和离的,少。 和离以后没处可去,那出嫁的女儿不就得住在娘家,谁家乐意呀。 可张家人就乐意。 一般说来,是男方拿休妻威胁人,那娘家人就不敢闹腾了。 现在女方家里愿意和离,事情就不好办了。 里正看到黄光耀缩头缩脑,一句话都不敢说的怂样,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俗话说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更何况黄光耀算起来也是他侄儿,他得帮忙说说话。 “光耀,不是我说你,两口子过日子难免会有磕磕绊绊,哪能有事没事就往人身上抡拳头。 你媳妇是个软顺的好性子,你老丈人丈母娘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做错了就认错。 明天上门赔礼道歉去,把你媳妇儿接回来,往后好好过日子。” 有里正递台阶,黄光耀顺势就下来了,耷拉着眉眼,“诶”了一声。 里正看向张成栋,“光耀这孩子是个老实性子,嘴笨,不过心眼实,是个能实在过日子的。 这两口子成亲这么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三个,感情还是有的。 何况孩子还小,不能让娃儿小小年纪就没了娘,就算为了孩子,也不能和离呀。” 张成栋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成亲这么多年了,要是真为这个事和离,犯不上。 他们这次过来,也不是冲着和离来的,为的是摆明自己的态度,也为了要黄光耀一个态度。 现如今黄光耀认错了,他也觉得差不多了。 “他打我闺女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我闺女被他打得只剩半条命,他得给我一个说法。” 里正点点头,“那是,明天就让他登门去赔礼,是打是骂,全由亲家说了算。” 他看向黄光耀,“甭管亲家要怎么做,你都给我受着。 往后要是再犯浑,我大棍子伺候。” 黄光耀还是耷拉着眉眼,一言不发,认下了。 张成才看见他那怂样就来气。 他就看不上这样的人,看看他的女婿,就不会是这怂样。 目光落在面色惨白的李时俭身上……弱了点。 他弱是弱了点,可刚刚打人起来,那也是毫不手软的。 他跟里正说一声,就招呼大伙儿走人了。 张家的人虽然都挂了彩,不过这会儿高兴,趾高气扬的从黄家人面前经过,坐上牛车扬长而去。 大家在回去的路上都很兴奋,一路上都在说说笑笑,一点不在意身上的伤口。 可张蔓月却很沉默,一路上都没说话。 对于她来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只要敢动手,这桩婚姻就不值得再坚持下去。 可她也明白在这个时代,和离是非常困难的一件事。 别说在这个时代,即便在现代社会,发生家暴,很多人也只会劝女方忍耐原谅。 女人没有收入,只能忍气吞声。 可她们做的事明明就不少呀,甚至比男人还要辛苦。 为什么她们就得是受委屈的一方。 李时俭很少看到她板着脸,这会儿她紧绷着一张俏脸,表情看上去也冷冰冰的。 张蔓月一眼斜过来,“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你不高兴?” “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你会不会打你老……妻子?” 李时俭:…… 她在说什么。 第82章 明的不行,背地里搞他 李时俭估摸着她是被黄光耀的事吓怕了,放柔了声音说道:“我不打女人。” “我刚刚看你打人还挺厉害的,你病成这样,没想到还能打架?” “我虽然生病力弱,但之前学到的本事没有丢。 短时间内跟人动手还可以,时间长就不成,我的身子撑不住。” 张蔓月明白过来了,他短期的爆发力可以,但是长久战不行。 “可我怎么感觉你打完一架之后,身体弱了很多。” 早上刚过来的时候,他的脸色是苍白,这会儿他的脸色是惨白,还掺杂着青,看起来有些恐怖。 李时俭轻轻咳了两声,“所以我不轻易跟人动手。” “你是对的,还是养好自己的身体要紧。”张蔓月拿出水壶递给他,“多喝点水。” 这里边装了灵液呢,多喝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就算不能根治他的病,起码能滋养他的身体,不会让病情恶化。 李时俭接过水壶喝了一口,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润喉解了渴,他感觉舒服了一些。 张良涛坐在车上,心情还是很激动。 尤其想到李时俭刚刚的那一下,他更是激动得不得了。 “刚刚堂姐夫真是太牛了,一个人能打那么多人,看不出来他这么厉害。” 张良显赞同地点点头,他也看不出来李时俭还有这一手。 人看起来病恹恹的,一出手就这么厉害,自己估计都打不过他。 “他打起人来,气势就不一样了。” 张良存:“他上过战场杀过人,自然不是我们能比得上的。” 张良涛瞪大眼睛看着他,“堂姐夫还杀过人?” 张良存:“你当参军是去玩的么?” 他虽然病弱,但他身上的气势跟人不一样。 可能平时看不出来,但他动怒的时候,那气势十分唬人。 “那我可得让他教我两招。” 张良涛伸手刚要比划,没想到扯到伤口,疼得他直咧嘴呲牙。 要是他有堂姐夫那么厉害,以后肯定打遍全村无敌手,再没人敢欺负他了。 张良存看他这样兴致勃勃,泼他冷水,“你看他的身子骨,像是能教你练功的吗? 你就消停点,多下地干活,比你练什么功夫都要管用。” 他这堂弟的性子太跳脱了,整天想着不切实际的事。 他们庄稼汉最重要的就是下地干活,种粮食养活家里。 他是二房的长子,要是不担起养家的担子,往后可有二叔二婶辛苦的时候。 张良涛被一盆冷水泼下来,整个人蔫吧下去。 他就是不喜欢下地干活。 天天干活有什么意思。 张成栋看到张良存教训他,心里很安慰。 就该有人敲打敲打他,省得他天天存着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村里人见到他们一个个身上挂着彩,都问他们干什么去了,怎么会伤成这样。 张成栋不好说自己上女婿家打架去了,只能跟大伙儿打哈哈。 不过乡亲们看他们这副模样,大抵就能猜出来了。 张成栋赶着牛车到自己家里,让大伙儿进屋去洗洗,省得一身的血,不好看。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梁慧娘招呼人上厨房做饭,好晌午招待大伙儿。 今天大家帮了大忙,可得好好请大伙儿吃一顿。 张蔓月想要进厨房帮忙,梁慧娘把她赶走了,让她去陪张蔓青聊聊。 张蔓月就是在这时候见到这个堂姐的。 她的情况比张蔓月想的要严重得多,她的脸肿了一大片,眼角泛着乌紫,眼睛充血。 张蔓月的拳头立刻就硬了。 要早知道黄光耀把人打成这样,她刚才就该狠狠抽他一顿,抽得他起不来的那种。 “这是那个畜生打的?” 张蔓青哭了一夜,眼泪早就流干了。 看见张蔓月,她勉强挤出笑来,“你也跟着去了?那也算是为我出气了。” “我要知道他把你打成这样,刚刚我就该把他打死。” 张青蔓是二房长女,年纪只比张良存小一岁,比她大两岁。 因为大房二胎都是男丁,而二房头一胎却是女儿,梁慧娘刚开始有些不大喜欢她。 后来生了张良涛之后,梁慧娘才渐渐对她好一些。 身为家中长女,她从小就要担负起照顾弟弟妹妹的责任,她很能吃苦,脾气也很温顺。 张蔓月觉得她就是太能忍了,让别人觉得她软弱可欺,才会变本加厉地欺负她。 张蔓青拉着她的手坐下,“是我命苦,怪不了别人。” “堂姐,你有没有想过跟他和离,不在黄家过了。” 张蔓青叹了一口气,“我想过,在他第一次打我的时候,我就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 可后来我就想明白了,我走不了。” 她哪有本事离开黄家。 她舍不得自己那三个孩子,若是她走了,黄家绝不可能让她带走孩子的。 再说她和离以后住在哪儿呢,娘家是绝不会收留她的。 没处可去,没钱傍身,她只怕要比在黄家还要不如。 张蔓月听到她的这番话,格外气愤,“黄光耀经常打你吗?” “刚成亲那几年还是挺好的,后来我那婆婆总是撺掇他,他渐渐就对我动手了。 我也想过投河一了百了,可我舍不得我的孩子……” 话还没说完,她就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张蔓月想起黄光耀在人前的窝囊样,气得直咬后槽牙。 只会窝里横的怂货。 “他打你,你就不会打回去吗。” “我……我哪打得过他。” “是,平常你是打不过他,可他总有懈怠的时候。 等他睡觉了,你用绳子把人捆住,狠狠揍他一顿,你看他还敢不敢打你。” 张蔓青惊得眼泪都忘流了,这样也行? “能成吗?” “有什么不行的,他打你一巴掌,你还他两巴掌,他给你一拳,你还他两拳。 你把门锁上,用布把嘴给他堵上,手打不痛快,你就拿大棍子抽,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你打得痛快了,再把人松开,多打几次,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再对你动手。 堂姐,你连死都不怕了,难道你还怕他?” 张蔓青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痕,“那我下次试试。” “你可得好好试试,千万别手软。” 既然她不愿意和离,张蔓月只有想办法教她自保。 从张蔓青的反应看来,她还不是无可救药,至少她还愿意反抗。 要是她不愿意反抗,那张蔓月也不会再管她的闲事了。 不愿意自救的人,谁都救不了她。 宋飞霜过来找她,看见张蔓青,看到她的伤口也觉得心疼。 黄光耀那个畜生,打起人来真是太狠了。 “蔓青,你现在觉着怎么样了?” 张蔓青对着她笑,“我已经好多了,多谢大伯娘。” “你这孩子呀,以后受了委屈要回家说,你还有娘家兄弟呢,我们给你做主,你怕什么。” 这孩子是她看着长大了,从小就懂事,小小年纪开始帮家里干活,怪惹人心疼的。 第83章 不是吧,这就开始催生了? 张蔓青听到宋飞霜的话,鼻尖发酸,差点没落下泪来。 “大伯娘,我知道了。” 宋飞霜看见她这样,有千言万语要说,可人不是她闺女,她也不好多说什么。 “明天黄光耀上门赔罪,你可不能轻易饶了他。” 张蔓青点点头,“大伯娘,我知道的。” 宋飞霜这才看向张蔓月,“月月,你跟我来一下。” “娘,什么事呀?” “你跟小俭回娘家了,去看看你奶奶。” 张蔓月点点头,他们是该去看看奶奶。 “堂姐,那我先去看奶奶了,记住我跟你说的。” 张蔓青:“我记下了。” 张蔓月跟宋飞霜出去,宋飞霜问她:“你跟蔓青说了什么?” “我们就随便说些话,我开解她呢。” 宋飞霜叹了一口气,“蔓青的命也是苦呀,有那么一个婆家,还有那样一个丈夫。 唉,现在俭哥儿回来了,我就盼着你跟俭哥儿好好过日子。” 张蔓月:…… 这都能扯到她头上? 李时俭走了过来,手上还拿着一只鸡,半篮子的糕点和鱼块。 “岳母。” 宋飞霜:“人来了,走吧,去看看奶奶。” 张成文的房子跟张成栋是并排的,走两步就到了。 张蔓月跟着宋飞霜进了屋,看见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太太在择菜,这就是她奶奶。 张奶奶今年有五十多了,身体还挺硬朗,因为久经风霜,让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纪苍老一些。 “奶奶,我们过来看你了。” 张奶奶把菜篮子放到旁边,“月月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我这不是想您了嘛,就过来看看。” “你这丫头哟,就是嘴甜。” 张奶奶被她逗得合不拢嘴,目光不经意扫过李时俭身上,这人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 “这是?” “奶奶,他是李时俭,他回来了。” 张奶奶可被吓了一大跳,不是说人没了吗,怎么忽然就回来了? “真是俭哥儿?真回来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人就在您眼前呢,您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张奶奶扶着腰站起来,对着李时俭仔细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还真是俭哥儿,回来好呀,回来就好呀。” 之前听说他不在了,张奶奶可没少为张蔓月操心。 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以后可怎么是好哟。 好在现在人回来了。 李时俭把东西放下,“奶奶,这是我们带过来的一点东西,还请你收下。” “你们能过来看我,奶奶就高兴了,东西你们拿回去。” 张蔓月扶住她,“奶奶,这些都是我亲手做的,有炸鱼,可香了,你尝尝我的手艺。” “这么金贵的东西,你们拿回家吃。” 家里的两个孩子听说有吃的,立刻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着她。 还有一个伸长脖子往篮子里看,“真香呀。” 张奶奶来不及阻止,那混小子已经伸手拿起一块炸鱼吃起来,“真好吃。” 张奶奶气道:“你饿死鬼投胎吗,还不快放下。” 那孩子见她生气了,赶紧拿着东西跑了,气得张奶奶冲着他喊道:“你今天别回家,让我看见你,我非打你屁股。” 张蔓月安慰她,“奶奶,你别生气了,孩子还小,以后好好教就是了。” 他是没有礼貌,不过这也是穷造成了。 小孩子的自制力本来就不够,看见有好吃的,哪里忍得住。 这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只要大人加以引导,还是能改掉这个坏毛病的。 张奶奶看见老幺一直盯着篮子看,就差没流口水,没好气道:“看什么看,饿死鬼投胎都没你们馋。” 她嘴里虽然骂,还是拿起一块鱼块给孩子。 “慢点吃。” 老幺拿着鱼块,高高兴兴地跑了。 奶奶看着他跑远,骂道:“都是冤家。” 张蔓月:“奶奶,您也吃一点。” “我不吃了,这都快晌午了,一会儿就吃饭了……” 话还没说完,一样东西塞进她嘴里,她下意识咬了一口,松软绵密,又甜又香。 张蔓月笑眯眯地看着她,“奶奶,我的手艺怎么样?” 张奶奶接过那糕点,嗔怪地看着她,“你这丫头,还跟小时候一样爱闹。” “奶奶,那你说说我手艺怎么样?” “好吃,又是白面又是糖,做出来的东西能不好吃嘛。” “那您可要多吃一点。” 虽然张奶奶比较偏心张成文,不过在原主小时候,奶奶对她还是挺不错的。 现在她对张奶奶好,也算为原主尽一份孝心了。 张奶奶又尝了那糕点一口,还别说,真是好吃。 以往家里有好吃的,她都要留给儿子,留给孙子,自己都多久没吃到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累了大半辈子,难道连吃口糕点的资格都没有不成。 吃。 这是她亲孙女孝敬她的,有什么不能吃的。 张蔓月坐下来跟张奶奶聊天,张奶奶问起李时俭他回来的事,李时俭一一作答了。 张奶奶心生感慨,他真是命大呀,都伤成这样了,人还能回来。 这人还是得多做善事,积累功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帮你。 “你还不知道她四舅的事儿?” 宋飞霜知道老太太有个儿子在当兵,好多年没消息了,家里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娘,去当兵的人这么多,不一定就在,俭哥儿哪能知道。” 张奶奶有些失望,“我也是随口问问,对了,你们可得到土地庙好好拜拜,要不是菩萨保佑,俭哥儿也不能这么好好的回来。” 张蔓月:“奶奶,土地庙供奉的是土地爷,跟菩萨没有关系。” “那就两个都要拜,多拜一个不是啥大问题,说不准神仙还能多保佑保佑咱们呢。 咱们家老祖宗也得拜,你们俩过来,给老祖宗上柱香。” 张蔓月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被张奶奶拉去上香了。 供品就是他们带过来的一篮子东西。 张奶奶让他们上了香,还在一旁念念有词,“老头子,你可得保佑他们好好的,让月月早点怀上孩子。 月月嫁进李家五年多了,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不知道背地里会招惹多少闲话。 你别就惦记着地底下享福,该你忙的你也要忙活起来。 你保佑咱们家过得好,往后孩子们才能常来看你,多给你烧纸钱,让你在地底下过得舒舒服服的。” 张蔓月:…… 生孩子这事儿,估计地底下的爷爷帮不上忙。 她瞥了李时俭一眼,见到他的神情不变,可耳尖却悄悄红了起来。 估计他也觉得尴尬。 唉,年纪轻轻就要被催生,真是太恐怖了。 “现在不着急,以后再说吧。” 张奶奶苦口婆心地劝她,“你们可得抓紧点才行。” “奶奶,我们有自己的打算。 二婶那边还要帮忙呢,我们就先过去帮忙了,奶奶,下回再来找你聊天。” 张蔓月赶紧脚底抹油,溜了。 再谈下去,她可要应付不来了。 走出屋子之后,宋飞霜说道:“你奶奶跟你说的话,你别不当回事,这事儿是该考虑了。” 不是吧,连她也开始催生了。 第84章 到镇上开小灶 张蔓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古往今来,看来父母都有一个毛病,喜欢催婚催生。 “娘,我会考虑的。二婶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咱们赶紧去帮她。” 不等宋飞霜开口,张蔓月就赶紧地跑了。 笑话,她要是不赶紧跑,肯定会被拉着一通数落。 梁慧娘把家里养的一只鸡杀了,还把家里的腊肉拿出来,准备用来招待大伙儿。 张蔓月撸起袖子走进厨房,“二婶,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你帮忙把腊肉洗一洗,把笋干给泡上,一会儿我们做腊肉炖笋干吃。” “行呀。” 张蔓月这就开始忙活起来,偷偷往水缸里滴了两滴灵液。 大伙儿都受伤了,有的还是皮外伤,现在天气炎热,伤口要是不处理的话容易发炎。 这个灵液对皮外伤挺有效果,她后脑勺磕了那么大一个口子,喝了几天的灵液,伤口恢复得很不错。 这些人肯定不舍得花钱去看大夫,有了灵液的加持,可以让他们的伤口不发炎,还能好得快一点。 宋飞霜进到厨房看见她在干活,也撸起袖子忙活起来。 十几口壮劳动力的饭量可不少,再加上自个家的人,也得二十多口人了。 要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可得费一番功夫。 要是不抓紧点时间,赶不及在晌午把饭菜做出来,大伙儿就得饿肚子。 几个人一通忙活,终于把饭菜给做好了。 中午吃的是鸡肉煮蘑菇,还有腊肉炖笋干肉。 请人吃饭自然不能太差,可他们家没法拿出那么多的大米,只能用粟米和高粱米掺着一块儿蒸,让大伙儿吃个饱。 梁慧娘忙得团团转,又是忙活厨房的事,又是找人去借东西。 家里客人太多,碗筷不够用,只能上邻居家借来使使。 张良显找了人,把两大盆的饭搬过来,桌椅板凳也都准备好了,客人分成了两桌。 腊肉和鸡肉不多,分到每个人头上就更少了,不过油水充足,大伙儿已经满足了。 对大伙来说,不是过年过节的时候,能吃上这么一顿,已经十分难得。 张蔓月没敢吃饱,就吃了两碗饭,垫了个底。 她要是吃饱的话,饭菜估计就不够大伙吃的了。 她打算一会儿去坐马车到镇上去,买些明天做生意要的东西,顺便去镇上吃顿好的。 她偷偷地扯了扯李时俭的衣袖,问他:“你累不累?” 李时俭垂眸看她,“怎么了?” “我想到镇上买点东西,坐马车去的话会快一点。” “可以。” “那一会儿我带你去镇上逛逛。” “好。” 梁慧娘看见小两口咬耳朵,用手肘碰了碰宋飞霜,示意她看过去。 “你看这小两口感情多好。” 宋飞霜看了他们一眼,眼底浮现出笑意。 闺女和女婿的感情好,她当然高兴。 “俭哥儿刚刚回来,两个人正是有话说的时候。” “要不说年轻小两口感情好呢,大嫂,我看你很快就能添个大外孙了。” 梁慧娘觉得他们俩男的长得俊,女的长得好看,怎么看怎么般配。 “我怎么觉得月月变好看多了,是不是长得白了点?” 宋飞霜仔细一看,还真是,她的皮肤很白,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像是能发光。 估摸着是因为这些天不用下地干农活,不晒太阳,所以人变白了些。 不过在她心目中,她闺女什么时候都好看。 “月月这孩子别的不成,就是长得还行,从小长得就喜人,跟送子观音娘娘旁边的娃娃一样。” 梁慧娘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看看我就说一句,你就把她夸的跟什么似的。 不过月月长的是好,跟你女婿看起来是般配。” 今天张蔓月帮了她大忙,梁慧娘不吝夸奖她,夸张的话像是不要钱的让外冒,直说得宋飞霜心花怒放。 当娘的听到别人夸自个儿的闺女,怎么会不高兴。 吃过晚饭,张蔓月就告辞了,赶着车去往镇上。 她一进到镇上,直接往酒楼跑。 以前她花钱不敢这样大手大脚,现在多了那五两银子,她就多了底气。 “今天我请你吃饭。” 李时俭想到张蔓月昨晚吃晚饭的饭量,今天才吃了两碗,估计不够填饱肚子,所以才会带自己来吃饭。 “好。” 这是张蔓月第一次进到酒楼来,酒楼虽然不算很大,不过收拾得很干净。 这会儿已经快过饭点了,客人有些少,只有零星的几桌客人。 她大刀金马地坐下,很想像小说上写的那样,让店小二把好吃的全端上来。 只可惜她囊中羞涩,实在没有底气。 看着墙上挂着的菜牌,她客气道:“你来点菜吧。” “还是你来点,我什么都能吃。” 李时俭原本想说的是,他已经吃饱了,吃不下了。 转念一想自己要是这么说,估计姑娘家会觉得难堪,就找了别的说法。 张蔓月也没有跟他客气,自己已经问过他了,他自己不愿意点餐,那她就自己来。 点了三个自己喜欢吃的菜,她默默在心里算了算,花去了一百五十多文钱。 真贵呀。 而且她点的还是很平价的菜,那些价钱高的她都没敢点。 要是她放开了点,这一餐饭估计得花去半两银子。 还是太穷了,她要多多赚钱,以后才能买东西的时候不计较价格,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她给自己倒了杯茶,一抬眼,看见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打量自己。 他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那男人似乎没想到自己会被逮个正着,有些尴尬,站了一会儿,还是走上前来。 “姑娘,我看你有点眼熟,你是不是认识老宋?” 这个搭讪方式并不少见,不过在古代敢用这种方式搭讪的人,实在太少了。 张蔓月问他:“大伯,你说的是那个老宋?” “就是燕尾巷宋南祥,他有个女儿叫飞霜,你认识吗?” 宋南祥不就是外公吗。 她认识呀。 张蔓月点点头,“我认识,大伯,你找我有事吗?” “你是飞霜的女儿吧,以前我在你外公家见过你。 我就说怎么长得这么像,刚刚我看了你老半天,一直没敢过来认。” 张蔓月不记得自己见过他,不过他能说出外公和娘的名字,总不可能是骗人的。 “大伯好,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她的问话,那大伯脸上的笑容淡去,说道:“你若是有空,跟你娘说说,回家看看你外公,你外公他……唉……” 张蔓月有些着急了。 他有话说话,叹气是个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事儿呀。 第85章 我过来看外公 张蔓月见到那中年代人一脸的苦大仇深,着急道:“大伯,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你要不说,我连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他跟宋家是街坊,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不好说人家的不好。 他是实在看不过眼,又正好遇上宋家的亲戚,这才提上一嘴。 “旁的话我也不好多说,你们只管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张蔓月莫名其妙。 他说了这么多,提供的有用信息却很少,这让她怎么跟宋飞霜说呀。 到时候一问三不知,不是回事呀。 不行,她还是得自己去看看,宋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原主去了外祖家不少回,她记得路怎么走。 李时俭看到她的神色,就猜到她想要做什么了。 “要去看看外公吗?” “我要去看看,若是一般的事,他不会这么着急告诉我,吃完饭我们就过去。” 李时俭点点头,“好。” 客人少,菜很快就上桌了。 张蔓月端起饭碗,却见到李时俭没动,招呼他:“快吃呀,你不用跟我客气。” 他还真不是客气,他是真的不饿。 “你吃自己的,我不饿。”李时俭拿起桌上的碗,“我吃不下这么多。” “那你分我一点。” 李时俭把碗里还没动过的饭,拨出一大半给张蔓月,堆得她的碗冒尖了。 张蔓月真相信他一点不饿了,才吃这么点儿。 “我不管你了,你自己看有喜欢的就吃,可别委屈了自己。” 店小二在旁边听到他们说话,暗自在心里咋舌。 刚刚听他们聊天,这两个应该是一家人。 这年头姑娘家对男子这么不客气的,少见。 这男人还把自己的饭给姑娘吃,更是少见。 更让他少见的是张蔓月的饭量。 添了一碗又一碗,后来店小二跑累了,索性把装饭的盆给她端过来,让她自己打饭。 足足吃了七碗饭呀。 这姑娘真是好大的饭量。 可她看起来身材纤细,也不知道那些饭吃到哪儿去了。 张蔓月察觉到店小二的目光,抬眼看过去,见店小二眼里满满都是惊讶,并没有鄙夷或者轻视。 估计他觉得自己遇上大胃王,所以觉得很好奇。 她(嚼嚼嚼):“你们店里的东西真好吃。” 她说的不是客套话,是真的觉得味道还不错。 能在镇上开酒楼的,必定有两把刷子,饭菜的味道确实有自己的可取之处。 那店小二偷看被逮住,本来有些尴尬,但听到张蔓月这一说,他颇有些与有荣焉。 “那是,我们的大师傅以前可是在京城当过御厨,给皇上做过饭吃的。” 张蔓月对这话的可信度存疑,不过这并不妨碍她说漂亮话。 (嚼嚼嚼)(咽下)(星星眼)看向店小二,“那真是太厉害了,怪不得东西这么好吃。” 她自己也做东西卖,知道食客的夸奖对一个厨师来说,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 自己的几句话,能换得别人的好心情,可能还是一整天的好心情,何乐而不为呢。 店小二被这崇拜的目光看得晕晕乎乎,仿佛做菜的厨师就是自己一般。 “镇上的人都喜欢到我们这儿来吃饭,我敢说镇上没有几家酒楼,比得上我们酒楼的味道。” “那是,要不我们也不会特意到这儿来吃饭,果然是不虚此行。” 这对一家饭店来说,绝对是最高的评价了。 店小二乐呵呵地跑到后厨去,估摸着是把她的话传给厨师了。 张蔓月心满意足地放下碗。 她看向李时俭,“吃饱了吗?” 李时俭用手帕擦了擦嘴,点了点头。 他原本没什么胃口,但是看到她吃得这么香,居然有了胃口,不知不觉把小半碗饭吃完了。 “我们走吧。” 张蔓月掏出钱付账,掌柜非常霸气地给她抹零,少收了整整七文钱。 张蔓月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掌柜的一阵夸赞,这才高高兴兴地带着李时俭出门。 “我们现在要去看外公了。” “好。” 张蔓月赶着马车去找宋家,她记得大概的位置,知道该怎么走。 不过因为好几年没来了,她记不清是哪一家了。 正好巷子里有个老婆婆,张蔓月便问她知不知道怎么走。 那老婆婆打量了张蔓月一眼,“你们是谁呀,找他什么事?” 张蔓月笑着说道:“奶奶,我是他外孙女,特意过来看我外公的。” “你是他外孙女呀,你来了好呀,去看看你外公吧。 你们往前走,门口挂着红布的那一家就是了。” 张蔓月朝着老婆婆指的方向看过去,认出了那一家,赶着马车走过去。 她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叫门好半天,出来开门的是一个年轻姑娘,上下打量着张蔓月,“你找谁?” “我找宋南祥,他是我外公。” 那姑娘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目光落在门外的马车上。 他们居然能坐马车,那死老头什么时候有这么有钱的外孙女? 张蔓月见那人还是拦在门口没有让开,说道:“麻烦让一让,我去见见外公。” 那姑娘身子一偏,张蔓月便走了进去,李时俭紧随其后。 一个中年妇女从屋里走了出来,“英娘,谁来了?” 张蔓月看着这个年过四旬的女人,身材微胖,满脸的横肉,一看就不好惹。 是她的舅母,周心梅。 这个舅母很势利,以前原主跟宋飞霜来外公家,带的东西多,舅母就多些笑脸。 但凡哪一次带的东西少了,她就拉着一张脸,生怕别人看不出她不满意。 再加上她的性格强势,舅舅又听她的话,这些年没少跟宋飞霜闹矛盾。 家里只有他们两兄妹,原本感情是极好的。 但再深厚的兄妹情,也不比枕头风的威力大。 宋飞霜刚开始还会说宋飞阳两句,后来发现他根本说不通,渐渐就不说他了,往这边走动也少了。 宋飞霜就曾说过,外婆已经过世了,要不是有外公在,她不会再回这个家。 张蔓月也不知道舅舅他做了什么事,把她娘伤成这样,连自小养大自己的家都不愿意回了。 “舅母,我是张蔓月,我过来看看外公。” 周心梅的眼中闪过讶然,目光落在张蔓月如花般娇艳的脸上,“原来是月月,你都长这么大了。” “是呀,今天我特意过来看望外公。” 周心梅扫了她一眼,手是空的。 她旁边的男人也没拿东西。 什么东西都没拿,她还好意思说是过来看望老人。 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敛了个干干净净。 乡下人就是没规矩,走亲戚都不带着东西,穷酸鬼。 “过来看你外公呀,那你就去看吧。” 张蔓月抬脚就要往屋里走,但周心梅把她拦住了,“你要上哪儿去,你外公不住屋里,他住那儿呢。” 张蔓月朝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差点气炸了。 第86章 你们还是准备后事吧 周心梅给她指的地方,是几块木板搭成的小屋,又低矮又简陋,跟旁边用青砖砌成的瓦房形成鲜明对比。 他们还是不是人呐,把老人赶到那样破的地方住。 这青砖瓦房还是宋南祥花钱建的呢。 这群不要脸的,住着他建的房子,还要把他赶走。 张蔓月快步朝那间小屋走过去,小屋没有门,只拿一片破布遮着,像是用旧衣服缝成的。 旁边有两个黄泥堆砌的小灶台,有几个缺了口的盆盆罐罐,还有一个断了腿的凳子。 那支断了的腿,用麻绳绑着一根木棍,安静地放在一旁。 她掀开帘子走进去,里边逼仄,光线有些暗,能看见屋里堆放不少杂物,最显眼的就是里边一张床。 那床是用几块土砖堆在四个角,上面铺着几块木板。 床上躺着一位老人,已经瘦得脱相了,形容枯槁,看起来有些吓人。 张蔓月看得又心酸又心痛,外公居然被虐待成这样了。 她这辈子痛恨家暴的人,也痛恨虐待老人的人。 这样虐待自己的亲生父母,简直不配为人。 “外公,我是月月,我来看你了。” 宋南祥已经病得有些意识不清,听到张蔓月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吃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自己的外孙女。 “月……月……” 他嘴巴张了张,却无法听清他在说什么。 伸出手,却因为实在没力气,手刚抬起来就垂下去。 张蔓月握住他的手。 这是怎样的一双手呀,状如枯枝,手心布满了老茧。 张蔓月感觉眼眶有点热。 这是一个操劳了一生的老人,却在暮年过得这样凄惨,怎能不叫人心痛。 而且她记得原主的所有记忆,知道这位老人以前是怎么样的心疼她,在愤怒之余,她多了几分难过和心疼。 “外公,我来看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治好。” 张蔓月看向站在门口的李时俭,“你去帮我拿水壶过来。” “好。” 李时俭转过身去拿水壶,张蔓月趁着没人,掰开宋南祥的嘴,给他喂了一滴灵液。 他的身体太差了,张蔓月不敢喂得太多,怕他的身体承受不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李时俭很快把葫芦取来,张蔓月将宋南祥抬起来,“外公,您喝点水。” 宋南祥是真的渴了,张开嘴喝起来。 以前虽然病着,他还能动,勉强可以爬出去找水喝。 可这两天病重不能动,他已经两天滴水未进。 张蔓月看见他喝得又费劲又急,边给他擦流出去的水边说道:“外公,不着急,咱们慢慢喝。” 宋南祥喝了好一阵,终于喝饱了,把头偏向一边,示意自己不喝了。 张蔓月这才把葫芦收起来,“外公,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宋南祥终于有了点力气,声音低哑地说道:“月月,外公不成了。” 张蔓月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外公,您别这么说,您一定会没事的。 我去给您请大夫,我现在就去给您请大夫,您等着我。” 她转向李时俭叮嘱道:“你在这里看着外公,我去找大夫过来看病。” “好。” 张蔓月见他答应了,立刻跑出去。 周心梅一直关注这边的情况,见到张蔓月着急忙慌地跑出去,不由得撇撇嘴。 还以为她多有孝心呢,这才来了多久,人不还是跑了。 不过刚刚还有个男人跟着一块儿过来,怎么没见到他的人影。 她往前走两步,想要看看小屋的情形。 刚看过去,正好见到李时俭走出来。 周心梅对上他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凶戾,冰冷……像狼一样凶狠,如刀一般锋利。 她不敢再看,扭头就走。 这么一个病秧子,怎么会有这么凶狠的眼神。 她才离开,李时俭满身的戾气也跟着消失殆尽,打算熬点粥,喂给老人吃。 虽然他没有学习过医术,但军中大夫紧缺,很多小伤小病都是他们自己找药自己治。 宋南祥病成这样,有一部分是因为缺衣少食的原因。 若是能熬些粥让他喝下去,说不准会起作用。 可他翻遍了屋里屋外,连一粒米都没有找到。 这家人真是太狠了。 连生父都能如此对待,简直不配称之为人。 张蔓月先去了一趟车马行,付钱让他们去桂花村,给张家带个消息。 这件事必须要让宋飞霜知道。 身为女儿,她得知道自己父亲的病况。 而且说句难听的,要是宋南祥真的熬不过去了,至少能让他们见最后一面。 找到人去给张家递消息之后,她立马去药铺找大夫,拉他到宋家。 老大夫给宋南祥看病,老人家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他一眼就知道这人要不行了。 他身子亏空得厉害,又患了病,能撑到这时候已是不容易。 要想把人治好,几乎不可能了。 他隐晦地建议他们,老人家的病难以医治,不如把看病的钱,留下来给老人办丧事。 张蔓月却不愿意这么放弃,“大夫,我求求你了,你再帮忙想想办法吧。” 那大夫叹了一口气,“不是老夫不愿帮忙,实在是老夫医术不精,帮不上你们的忙呀。” “大夫,真的没办法了吗?” “你们若有这份心,可将人送到邵城仁心堂,里面有位梁进锡梁大夫,你们可以让他看看。 若是连他都没有办法的话,那就……唉……” 所有未尽的话,都在这一声叹息里了。 张蔓月付了钱,将大夫送到门口,“大夫,多谢。” 那大夫朝她抱抱拳,人便走了。 李时俭走了过来,“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到最后一步,我想要再试一试,不会拦着我吧?” 李时俭摇摇头,“怎会。” 他上过战场,见过太多的杀戮,知道生命的可贵。 若是还有一丝机会,他也不会放弃。 “那我先回去拿钱。” 她瞄了李时俭一眼,他这病怏怏的身子,实在不适合跟自己奔波劳累。 “要不我送你回去吧,一会儿我再过来送外公去邵城。” “不必,我跟你一块儿去邵城。” 他怎么放心她一个弱女子,带着老人独自到城里看病。 太危险了。 “可你的身子这么弱,跟着我这么跑没问题吗?” 要是他累倒了可怎么办? 到时候让她一个人照顾两个病人,她可忙不过来。 “不会。” 会不会病倒又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他的身体要是能这么听话,他也不会弱成这样了。 不过张蔓月看他的态度,已读懂他的决心了 “没想到你这人还挺倔,行吧,那你在这儿等着我,我回家拿钱。” 她身上的钱不多,肯定不够进城看病抓药的。 还是得回家,把她所有的都拿过来。 还不知道够不够呢。 唉,还是太穷了。 第87章 打人一顿,神清气爽 李时俭:“还是我去吧,我骑马回去快一些。” 张蔓月十分担忧地看着他,“你确定你的身子能扛得住吗?” “没问题,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要尽快赶过去。 若是晚了就该关城门,到时没法进城,耽误事。” 多耽误一刻便多一分危险,最好今日就能把人给送进城去,让大夫好好给他看看。 张蔓月也知道这件事紧急,没有再跟他争。 虽然她给宋南祥喝了灵液,但灵液并不是药,不能药到病除,只能慢慢调理身体。 宋南祥的身体太差了,只怕等不到灵液把他身体调理好,他人就噶了。 还是得找对药,把他给救过来。 而且她相信李时俭,既然他说能做到,一定就能做得到。 “好,那我就在这儿等着你,你快去快回。” 张蔓月把自己放钱的地方告诉他。 李时俭解开车子,动作干脆利索地上马,“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直到他走后,张蔓月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他上马骑马好帅呀。 有点犯规了。 看着他骑着高头大马,飞快地消失在巷子尽头,张蔓月转过身去。 她得好好找人算算账,要不她咽不下这口气。 “舅舅,我来看你了。” 宋飞阳身材比较高大,长得一副憨厚相,光从外貌看,完全看不出他是那么狠心的一个人。 宋飞阳看着眼前笑靥如花的外甥女,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她的笑怎么看着这么瘆人呢。 “月月呀,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看舅舅呀。” 宋飞阳一个字都不信她说的。 刚刚她们的争执,他都听到了。 可人嘴上这么说,他也不好把话说得太难听。 “你有这份心就好。” “舅舅,你怎么态度这么冷漠,你是不是怪我这么长时间不来看你呀。” “没有,我知道你嫁人了,家里肯定很忙,哪有时间老往这边跑。” 宋飞阳有点糊涂了,难不成她真是过来跟自己闲话家常? “我不信,你见到我都没笑过,你肯定生气了。” “没有,舅舅怎么会生你的气。” 张蔓月笑容灿烂,伸手就给宋飞阳胸口来了一拳,“我就知道舅舅最心疼我了。” 宋飞阳只觉得胸口一震,骨头几乎要断了。 “你……你做什么?” “我只是觉得舅舅你对我太好了,我太感动了。 舅舅,你别动,你脸上有只蚊子……啪……” 声音清脆,宋飞阳的右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宋飞阳感觉自己的脸都麻木了,口中一股腥甜味,他怀疑自己的牙齿都要被张蔓月打掉了。 暴跳如雷地看着张蔓月,“你到底要做什么?” “我在给你拍蚊子呀,舅舅你看我多关心你……啪……” 又一声脆响,他的左半边脸又挨了一巴掌,红肿得很对称。 张蔓月一脸无辜地看着他,“有蚊子。” 宋飞阳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要是还没发现张蔓月是故意打自己,那他就是傻子了。 宋飞阳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周玉梅也看出她在找借口打宋飞阳,“你一个做小辈的,居然敢动手打长辈,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不要劈我,不要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害怕,我好害怕呀……” 她边大声叫嚷,边对着宋飞阳一顿拳打脚踢,状若癫狂。 周玉梅搞不清楚她是什么情况,心里又怕又诧异,走过去想要把人扒拉开。 谁知道张蔓月的拳头就冲着她来了,“我好害怕,舅妈,你让雷别劈我……” 周玉梅觉得自己更害怕,这一拳紧接着一拳打在她身上,她都快吐血了。 偏偏张蔓月力气大,自己还没来得及出手还击,她又一拳过来了,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家里的男人都出去干活了,英娘看见公公婆婆都不是张蔓月的对手,根本不敢上前去。 张蔓月打周玉梅打得累了,一手肘打在周玉梅的胸口,把人震出去好几步远。 周玉梅觉得自己真要受内伤了,过了好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打了他们一顿,张蔓月终于神清气爽了。 一脚踹开房门,“把棉被给我拿出来。” 周玉梅战战兢兢,“你……你要棉被做什么?” “我亲爱的舅妈,我拿棉被子当然有自己的用处,你是不愿意给吗?” 周玉梅现在真是怕极了这个煞星,为避免不被再打一顿,只好把棉被拿给她。 张蔓月接过棉被,昂首挺胸地走了。 把棉被铺在车上,这样把马车铺好,宋南祥坐在车上也能更舒服一些。 她刚刚把车子收拾好,李时俭便骑着马走了过来,一跃下马。 张蔓月见他除了有些气喘之外,并没有异样,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不信李时俭,实在是因为他就是只脆皮鸡,让人不得不小心。。 “你在这里把车给套好,我去把外公抱过来。” 李时俭点点头。 他见识过张蔓月的力气,完全不担心她没法把宋南祥抱出来。 再说他现在也没有力气,抱起一个成年男子,这事只能由张蔓月去做。 宋南祥睡得昏昏沉沉的,张蔓月叫人起床,“外公快醒醒,我带您去上县城治病。” 宋南祥睁开眼睛看她,浑浊的眼里尽是茫然,似乎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张蔓月耐心的跟他重复了一遍,“我带你到邵城治病。” “你们不用费心了,我这病治不好的。 我自个的身子我知道,这次是熬不过去了,别费那功夫……” 他实在虚弱得厉害,只说了这么几句话,就累得直喘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了些力气,继续说道:“我现在最遗憾的就是没能见到你娘,唉。 要是能见到你娘,就算我死了,也能闭上眼了。” “外公,我不许你这么说,现在还没到放弃的时候。 我一定会想办法给您治好病的,我都问过了,县城的大夫能治好你的病。 只要咱们现在赶过去,你的病肯定就能好,你可不能放弃呀。” 要是能活,谁想死呢。 只是他担心自己连累旁人。 他病得太久,身子骨也太弱,若是花大钱治病,最后没能治好,钱去了,人也没了,人财两空,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你们赚钱也不容易,有钱留着自个儿花。 月月啊,外公已经这把岁数,也活够了,你听话,啊。” “我才不要听话,要是我不给您治病,就这么任由你自生自灭,后半辈子我都会良心不安。 难道您想看到我一辈子活在愧疚当中吗?” 宋南祥叹了一口气,“是外公自己不愿意治,不怪你。” “不行,这件事您必须听我的,我说怎么做就怎么做,您反对也没用。” 张蔓月跟他商量不通,直接把老人给抱了起来,走到外面去。 第88章 你的心居然这么狠 他们家闹出的动静,惹得周围的邻居都出家门看个究竟。 见到张蔓月抱着宋南祥走出来,大伙儿都惊呆了。 这姑娘的力气有点儿大呀。 甭管宋南祥有多瘦,他毕竟是个成年男人,重量可不轻。 她抱着人轻轻巧巧走出来,一点都不费劲,足以看出这姑娘的力气很大。 “姑娘,你这是要把人带到哪儿去?” “我们要带外公去去县城治病,做儿子的不管老爹的死活,我们不能不管。 我娘从小就跟我说了,要是没有外公就没有她,更不会有我,我可不能做那种无情无义之辈。” 这姑娘骂起人来挺有水准,没说一句人不好,却拐着弯儿把人给骂了。 她送人去看大夫是有情有义,那把人扔在家里自生自灭的宋飞阳,不就是无情无义,狼心狗肺的玩意儿吗。 不过大伙儿觉得她说的没什么大问题,宋飞阳确实不干啥人事,把自个儿的老爹都搓磨成这样了。 李时俭已经把车套好了,张蔓月把宋南祥放进马车,车里铺着厚厚的棉被,他坐着也舒坦。 张蔓月朝街坊邻居挥了挥手,“我们先走了,要是一会儿我娘过来,劳烦众位跟我娘说一声,我带外公到城里看病了,让她别担心。” 街坊也是热心肠的,尤其是刚刚给他们指路的那位大娘,更是热心。 “你们放心去吧,一会儿你娘要是来了,我一准儿把话带到。” “谢谢大娘,你们真是好人,那我们先走了。 要是天黑城门关了,我们就进不了城了。” 那大娘一听这话,立马说道:“行,你们赶紧走吧,可别耽误了进城。” 李时俭挥着马鞭,驾着车去往县城。 街坊邻居看着宋家面露愤愤,有的还朝着他们家吐口水。 宋南祥只有俩孩子,从年轻时候他就是个心疼孩子的,没想到养出个白眼狼来。 宋家的人不敢出门,不过那些人就在家门口聊天,说的话全落在他们的耳朵里。 周心梅非常不屑,那老不死的病成那样,她就不信他们能把人给治好,不过是白白浪费钱罢了。 见到自己男人被打得脸颊发肿,她又心疼又生气。 那个小贱人,等他儿子回来了,她非得让他好好教训他们不可。 宋飞阳听到乡亲们的话,臊得慌,闷不吭声地回了自己房间待着。 他也不愿意这样,这不是家里穷吗。 再说他已经养了他这么多年,也算尽儿子的本分了。 谁知道他还不满足,故意把事情闹得大,坏自己的名声。 张蔓月请的人去到桂花村,把宋南祥生病的事告知宋飞霜。 宋飞霜听到这事,立刻收拾东西,急着要去看望宋南祥。 老丈人发生这样的事,他们自然该去看望,张成才很支持她过去照顾老丈人。 “我跟你一块儿去。” 他那大舅子的性格他太了解了,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嫂子的脾气又不好,要是让宋飞霜一个人过去,他怕她会吃亏。 宋飞霜却不同意,他们要是都过去都走了,家里的事务谁来主持? “我去就行了,你去干啥? 你就留在家里看着他们做豆腐,别耽误做生意。” 豆腐生意不能断。 旁的还好说,要是断了酒楼的供应,可不得耽误人生意。 现在有好几家酒楼跟他们拿豆腐,是一笔不小的进项。 豆腐又不是他们家独有,要是他们断货了,那些酒楼跟别人拿豆腐,岂不是糟糕。 当初张良存跑了多少趟,才终于让酒楼跟自己家订豆腐,可不能白白丧失赚钱的机会。 张大嫂恨不得他们赶紧走人。 她是长媳,要是爹娘都走了,家里可不就是她做主了吗? 到时候她就能摆当家人的款了。 “娘,你别担心,豆腐我们也会做,明天的豆腐让老大和老二做,肯定不会耽误生意。” 以前宋飞霜没有放手给她管过家,对她不是很放心。 老大媳妇儿目光短浅,得让人压着她。 你要是两天不压着她,她就能跳起来。 其实她更属意于老二媳妇儿,为人比较稳重,能担得住事。 可自己要是越过大儿媳妇,把家里的事交给二儿媳妇,又怕大儿媳妇不乐意,到时候生出嫌隙,造成兄弟不和。 “你们都留下,让老四陪我去。” 老四张良恭今年已经十六了,差不多到说亲的年纪,人已经懂事了。 让他陪在身边,到时候让他帮忙跑腿,都不是大问题。 这确实也算是个办法,张成才点头算应允了。 “让老四跟你过去也成,不过今天晚上得让老大先跟你过去,看看他们家的态度。 万一真有什么事,老大也好搭把手。” 张良显长得人高马大的,有他出面,大舅子那边不敢轻举妄动。 宋飞霜听明白他的意思,点点头,“成,那就让老大跟着一块去。” 几个人匆匆赶到镇上,他们都是走路,脚程并不算快。 大伙儿都在看宋家的热闹,而且听了张蔓月的话,知道宋飞霜会过来,都格外注意着宋家的动静。 见到宋飞霜回来了,一个个都非常兴奋。 刚刚答应张蔓月会帮忙递消息的奶奶,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宋飞霜。 “你可算回来了,你闺女带你爹去邵城治病了。 你闺女儿让我跟你说,他带人到邵城治病了,让你甭担心。” “杨婶,你见过我闺女?” “见了,你闺女好大的力气,抱着他外公就跑,一点不费力。 她跟她夫君架着马车往县城去了,还说邵城天黑会封城门,就不等你们过来,他们先上邵城去,还让你别担心。” 宋飞霜点了点头,张蔓月做事她是放心的。 杨婶还告诉宋飞霜,这两年宋家是怎么对待宋南祥的,可把宋飞霜气得够呛。 她一脚踹开了院门,大步走了进去。 周心梅被巨大的声响给吓了一跳,赶紧出来看个究竟。 见到宋飞霜如同煞神一样走进来,她心里又气又恨。 又来一个。 没完没了了。 “干什么,你踢我家的门做什么。 门要是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宋飞霜现在岂止想踢门,她想踢爆他们的狗头。 虽然她并不知道宋南祥具体是什么情况,但他的病连镇上的大夫都看不好,需要上邵城去,肯定病得不轻。 宋飞霜去看了大伙儿跟她说的那个小房子。 在一个角落里,藏起来不轻易被发现。 原来他们也知道,把家里老人撵出来住丢人。 看着那间破破烂烂的小木屋,宋飞霜气得肺都快炸了。 她原本以为她哥耳根子软,没想到他的心竟这么狠,会这样对待生养自己的父亲。 真真连畜生都不如。 第89章 打爆你们狗头 “宋飞阳,你给我出来,快滚出来。” 宋飞阳还是挺怵自己这个妹妹的,不为别的,她跟张蔓月一样力大如牛。 刚刚挨了张蔓月一顿胖揍,现在见到宋飞霜,他更加害怕了。 但他毕竟是兄长,在妹妹面前不能露怯,还是强撑着说道:“你干什么呢,一回来就吵吵闹闹。” “你跟我说实话,爹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这么快赶来,宋飞阳也猜到是张蔓月把她找过来,但是他并不清楚张蔓月跟她说了多少,她又知道了什么。 “你别听她瞎说,小孩子说的话,有几句可信的。 刚刚她还把我打了一顿,你自个儿看看,我现在浑身都是伤。” 听到他这么说,宋飞霜更加愤怒了。 张蔓月不会无缘无故打人,而且宋飞阳还是她的长辈,她更不会轻易动手。 他肯定做出什么让张蔓月没法容忍的事,才逼得她动手。 “你真是好狠的心,爹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你要这么对他。 他把你养大,建好房子给你住,给你娶媳妇儿,你就这么对他,你的良心让狗吃了吗?” 宋飞阳又臊又生气,“你瞎嚷嚷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你让我好好说,你怎么就不能做点人事儿? 自个儿住青砖房,让爹住在那么个地方,你也好意思。 这屋子是爹建的,你自个儿霸占了房子,把爹撵出去住,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狼心狗肺。” 被她这么指着鼻子骂,宋飞阳也生气起来 。 “你不狼心狗肺,你把人接过去住,我不拦着。” 他怎么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来。 宋飞霜被他的无耻深深震惊了,心里只觉得一阵悲凉。 原本她以为她这大哥只是耳根子软,现在想来他跟大嫂根本就是一路人。 若没有他默许,大嫂之前也不敢这么对待爹。 她后悔了。 若她早知道这个兄长这么无情无义,她早该把宋南祥接回去,那他也不至于会受这样的折磨。 “接走就接走,你当我不敢吗? 只要你不怕人指着你的脊梁骨骂,我明天就把爹接到我那边去。” “这会儿说的好听,到时候人真回来了,你还不是把烂摊子扔到我这儿来。” 宋飞霜看着眼前的人,只觉得他面目狰狞,十分可憎。 这当真是跟她一起长大的兄长吗,怎么会变得如此可恨。 “我说了要给爹养老,就一定会做到。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 宋飞阳一脸警戒地看着宋飞霜,“你还想做什么……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痛得闷哼出声来。 宋飞霜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儿,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 以前她还顾念着几分的兄妹情,可现在他做出这样的事,宋飞霜再没有顾忌。 扬起手给他一巴掌,直接把人甩飞出去。 张蔓月身为晚辈,打人的时候还要找理由,但宋飞霜不用。 她心里带着恨,打起人来拳拳到肉,打得宋飞阳毫无还手之力。 周心梅看见自个儿男人被打了,嗷的一下扑了上来,却被她宋飞霜一巴掌给甩出去。 “我打我哥,是因为他受了我爹娘的生养之恩,却不知回报。 我没找你算账,你就烧高香吧,要是再敢跟我动手,看我打不死你。” 她一去冷眼扫过去,周心梅就不敢动了。 宋飞霜把宋飞阳给拎了起来,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拳,痛得宋飞阳像只虾米一样弓着身子。 “你别打了,快别打了……” “你还有脸叫我别打了,像你这种没良心的人,死了以后都得下油锅。” 宋飞霜三两拳就把人给打趴下,宋飞阳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痛,骨头像是被人拆开了一样难受,头一偏,哇的一口吐出血来。 周心梅吓得脸色发白,“吐血了,要是他有什么事,我饶不了你。” 宋飞霜像扔垃圾一样把宋飞阳扔开,冷眼看向周心梅,“我就在这里,你想怎么饶不了我,尽管来。” 周心梅也只是嘴上厉害的,面对宋飞霜这样的实力碾压,她压根不敢轻举妄动。 宋飞霜勾起了嘴角,满脸嘲讽地看着他们,“怂货。” 周心梅脸上的横肉抽了抽,却不敢跟她动手,只气得吭哧吭哧直喘粗气。 宋飞霜目光鄙夷地扫过宋飞阳,这才转过身离开。 直到出了门,张良显才问道:“娘,咱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上城里去?” 宋飞霜摇头。 虽然她也很担心宋南祥的情况,可时候已经不早了,他们就算这会儿赶过去,也进不了城,还不如回家等着消息。 “不用,咱们还没到城里天早黑了,还是回家里等消息。 月月知道咱们担心,要是有信儿,肯定会差人告诉咱们的。” 张良显点点头,“成,那咱们就先回去。” 他深深看了宋家院门一眼,以后他们两家只怕结仇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以前那么亲切的舅舅,对他们那么好的舅舅,居然会这么对待外公。 这人呐,变化怎么这么大呢。 李时俭赶着马车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在城门关闭之前赶到了。 一进城他们就问人仁心堂怎么走,一路走一路问,终于驱车到了仁心堂。 张蔓月把宋南祥背下车,“大夫,快过来帮忙看看我外公。”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只一眼就知道这人要不行了。 “姑娘,我们店快要打烊了,你还是去别家看看吧。” “大夫,我求你了,给我外公看看吧,我们可以加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他这病我实在没法看呀。” 张蔓月心急如焚,镇上的大夫让他们来仁心堂,这可是他们唯一的指望了,她怎么能走。 “你们医馆里有没有一位姓梁的梁进锡大夫,麻烦您请他出来,让他给我外公看看。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大夫,都说医者父母心,大夫,我求求你了,行行好吧。” 那中年男人当了这么多年的大夫,早已见惯了这样的场面。 哪个人患病,家里亲人不是着急火燎的,可这病看不了就是看不了。 这位老人家的情况一看就知道不好,若是把人留下来,到时候人在他们医馆出点什么事,他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梁大夫不在,他今天没过来,姑娘,你们还是赶紧走吧。” 张蔓月还想要说话,可那中年男人已经叫人把他们赶出去。 张蔓月太不甘心了。 他们快马加鞭跑了一个多时辰,居然得到这样一个结果。 “大夫,我求求你了,你行行好,给我外公看一看吧。” 宋南祥趴在张蔓月的背上,听到她苦苦哀求大夫,虚弱地说道:“月月,咱们不治了,回家去。” 俗话说落叶归根,他就算要死,也得死在自己家里。 第90章 当东西拿钱 张蔓月站着没有动,“我不回去,我一定要让人治好您。” 一个头发须花白的老人家走过来,“什么事这么吵?” 那中年男人看见他出来,说道:“爹,没什么事,我能处理,你快进去。” 张蔓月见到有人搭理自己,扯着嗓子喊道:“有事儿,我们有急事。 老爷爷,我外公病重,求你们帮忙看看。 我们大老远跑过来,一路紧赶慢赶,终于在关城门之前才进城来。 求你们看在我们一片诚心的份上,帮我外公看看吧。” 她说得情深意切,连刚刚拒绝她的那个中年人,听得都动容了,但这种事真不好沾手呀。 他压低声音跟老人说道:“不是我不给他们看,只是那患者已经病入膏肓,就算华佗再世,也难以将他救回来。 爹,要是人在医馆出事,咱们怕是会沾上麻烦。” 那老者瞪了中年男人一眼,“医者父母心,哪有见人病重,就把人往外赶的道理,你这些年就学会了这个?” 老头子脾气倔,把人一把推开,走到张蔓月面前。 看见一个小姑娘,背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者,不免生出恻隐之心。 “这位就是患者吗?” “是的,这就是我外公。 我问过人了,你们医馆里的梁进锡大夫医术高超,只要他肯帮我外公治病,肯定能把我外公治好。” 那老者却皱起眉头,“谁跟你说的,医者也是人,只能对症下药,没办法起死回生。 医术再高超,也有就不治不好的病。 我行医数十年,从不敢夸口能将所有病症都治好,只能尽力而为。” 张蔓月抬看着眼前的老人,惊讶道:“您就是梁大夫?” “是,我就是梁进锡,你快把人放下来。” 张蔓月大喜过望,赶忙把人给放下来,“梁大夫,那就有劳您了。” 梁进锡给宋南祥把脉,脉象虚弱,确实病得很重。 他看向两个药童,“把人抬到里边,我给他施针。 把上个月到的参片,拿过来两片,让他含着。” 药童有些踟蹰,那可是难得一见的百年老山参,金贵着呢。 这几个人衣着简朴,一看就不是有钱人。 他开药用药爽快,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钱付账。 张蔓月也在担心这个问题,在她的认知里,人参可是很贵的东西。 自己手头上没有多少钱,加上李时俭给的五两银子,也就只有七两多银子,不知道够不够用。 “大夫,我想问问这人参多少钱呀?” 那药童立刻回答道:“那是百年老山参,三钱十两银子。” 张蔓月被吓了一大跳,“这么贵。” 梁进锡睨了她一眼,“怎么,觉得贵,不想治了?” 张蔓月连连摇头,“不是,我不是不想治,我只是怕没钱。 梁大夫,我身上就只有七两银子,不知道够不够付药钱。 您看这样好不好,超出的钱我先欠着,我给你们打借条,等日后挣钱了一定还给你们。” 中年男子有些不高兴,他最怕的就是患者赊账。 这年头开医馆本来就不赚什么钱,要是人人都赊账,医馆还怎么开得下去。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教训,他们心软让患者赊账,要是患者好了还好说,还能够记着恩情还钱。 若是患者过世,欠的账就一笔抹去。 你若是去跟他们家里人拿钱,他们还给你扣上一个把人治死的罪名,那真真能把人给气死。 “我们医馆不能赊账。” 梁进锡:“药钱的事以后再说,先把人抬进去。” 中年人刚要说话,却被梁进锡用目光制止了。 其他人不敢再说什么,两个药童齐心协力,把宋南祥扶到后边的房间去。 张蔓月也想要进去看看,那药童把她拦在门外。 “梁大夫施针不能受到打扰,外人不能进去。” “行,那我不进去了,我就在门口这儿等着。” 她就在门外,焦急地走来走去。 李时俭见她如此心焦,安慰道:“你先别着急,大夫肯帮忙治病,那情况就还不算太糟糕。” 张蔓月也明白这个道理,要是医生觉得没法治,那是连看都不愿意看,更别提开药治病了。 谁不怕担责任呀。 可她不只为外公担心,还在为医药费担心。 不知道这次要花去多少钱。 人开的是医馆,又不是开善堂,哪会让她一直赊账。 要是没钱,怎么看病。 看病难看病贵在哪个时代都是一样的,甭管存了多久的积蓄,只要看一回病,积蓄就全都打了水漂。 这回不只是把积蓄花光,她还得欠下一屁股债。 “咱们手头上没有钱,不能给外公用好药。 今天这么晚了,回去是不可能的了,说不准咱们还得流落街头呢。” “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你要去哪儿?” “放心,我一会儿就回来,不会耽搁太久。” 张蔓月以为他有什么事情要做,说道:“你去吧。” 李时俭出了医馆,找了一家店铺,门口画着一个大大的“当”字,走了进去。 他将安王给的钱都留给其他兄弟,自己手头上也就十两银子。 五两给他娘,五两给张蔓月,他手头上已经没什么钱了。 那家当铺的掌柜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关门了,看见一个客人走进来,掌柜问道:“干什么的?” “来当点东西。” 李时俭拿出一把匕首递到柜台上。 掌柜接过匕首一看,上头还镶嵌着宝石,成色还不错。 “活当还是死当?” “活当。” 这把匕首对他来说意义非凡,若不是因为没有办法,他不会把东西给当了。 掌柜有点惋惜,要是死当该有多好。 “你要是活当,这可不值钱,我最多能给你五十两。” “掌柜的,我有急用,你多加点钱。” “过来当东西的,哪个不是有急事要用钱。 我只能开这个价,小伙子,这价钱已经很高了,你去哪儿问都是一样的。” “我不当了,你把东西还我。” “小伙子,咱们当铺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当铺,别的当铺说不准还不敢收你的东西。 这样吧,我再多给你十两银子,可不能再多了。” “一百两,少于一百两我不当。 你要是愿意就把东西留下,不愿意就把东西还回来。” 那掌柜的十分肉痛,反反复复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掏出钱来,把当票给他。 李时俭拿了钱,直奔仁心堂,把钱交给张蔓月。 张蔓月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上的钱袋子,他就出去一趟,怎么就拿回一百两? “你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钱,你抢劫钱庄了?” “没有,我只是去了当铺一趟。” “你当了什么东西?” 她怎么没看出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这么值钱? “是什么东西不重要,只要能把外公救过来就行,这些钱你拿去用。” 这笔钱确实能解她的燃眉之急,张蔓月也不跟他客气了,把钱收起来。 “这些钱我就收下了,以后我会还你的。” 虽然说是一家人,可李时俭还打算要和离,在钱财这方面还是分开比较好。 第91章 他好像病得很严重 李时俭从来没有想过张蔓月还钱,也从来没想过要把这笔钱拿回来。 既然他把钱给了张蔓月,自然是让她花的,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至于把匕首赎回来的事,他自会想办法。 “既然把钱给你了,我就没有想过要拿回来。” “那可不行,我不能白拿你的钱。” “为何不行?这钱拿给外公治病,也算是尽我的一份孝心。” “你不是还打算跟我和离吗,我外公是你哪门子外公?” 李时俭居然没话可以反驳。 算了,若是她以后真把钱还给自己,在和离之后,他把这笔钱给张蔓月,当做补偿。 梁进锡将自己研制的救命药给宋南祥吃下,又给他含了参片,给他施针,花了两个多时辰,终于将人从鬼门关给拽了回来。 至于他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得看后面两天的情况怎么样。 他抓了药,亲自煎熬。 虽说这些事交给药童也行,不过他当了一辈子的大夫,药该熬到什么时候,什么火候效力最好,没有人比他更清楚。 有时候这些个细枝末节的差别,产生的作用说不准就能救下一个人。 张蔓月看见他这般辛劳,不由在心中感慨,梁大夫真算得上是医者仁心。 不过医者也不是喝风的,她去跟那中年人,也就是梁进锡的儿子梁文岐,算一算该给多少钱。 用了一粒保命丹,花了五十两银子,加上人参,还有各种药,要十五两银子,一共花去六十五两银子。 张蔓月付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这一下就花出去这么多钱,她得卖多少东西才能挣回来。 梁文岐见到她拿出钱,也被吓了一跳。 不是说身上只有七两银子,不是说只能打借条,她从哪儿拿来这么多钱? 他倒不是不愿意拿现钱,他是怕惹麻烦。 这钱要是来路不正,他是万万不能收下的。 “你去哪儿拿来的这么多钱?” “我们去当了点东西,这才换了钱回来。” 梁文岐还是目光怀疑地看着她,张蔓月解释道:“您放心吧,这钱绝对干净。 就这一会儿功夫,我们也不可能去抢劫钱庄呀,您就放心把钱收下吧。” 梁文岐这才把钱给收起来,“你们进去看看他吧,记住别说太多话,别让他耗神。” “我知道了。” 张蔓月进到那间房,有药童在收拾东西。 宋南祥还躺在床上,他的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不再像刚刚那样泛着灰白,脸上有了肉色。 “外公,您觉得怎么样?” 宋南祥觉得身子轻了不少,呼吸也顺畅了许多,总之就是没那么难受了。 “好多了。” 张蔓月也能感觉到他好多了,说话的声音没有那么飘了。 看来那个大夫说的是对的,梁大夫真的可以救外公。 这会儿已经到深夜了,宋南祥还得住在医馆里,观察后续情况,他便在这房间住下来了。 张蔓月不放心宋南祥,打算留下来陪他,但医馆只有两间房。 除了宋南祥住的这一间之外,还有一间梁进锡要住,没有多余的房间给他们。 张蔓月和李时俭只好在宋南祥住的房间打地铺。 幸好现在是夏天,天气炎热,即便是打地铺,也能睡得下去。 梁文岐把席子被褥交给她,还给她一种驱蚊子的药,让他们晚上睡觉不用受蚊子打扰。 张蔓月接了过来,上房间去打地铺。 药童端着药进来,张蔓月接过来,喂宋南祥喝下,扶着他躺下睡觉。 现在出门在外,她也没办法多讲究,打了水洗脸洗脚,就准备睡觉了。 “我把灯吹了。” 李时俭点点头,“好。” 张蔓月有些尴尬,虽然昨天晚上他们也同床共枕过,不过她进房间的时候,李时俭睡着了。 但是现在李时俭却是醒着的,太尴尬了。 她吹灭灯,默默躺下。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声音,然后她听到李时俭躺下的声音。 似乎距她有一段距离,她没有感觉到热意。 这让她感觉自在了些。 正当她有了睡意,准备入睡的时候,听到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她睁开眼睛,见到有团黑影,是李时俭坐起来了。 “你怎么了?” 李时俭冲她摆摆手,却连话都说不出来,一直在咳嗽。 张蔓月给他顺气,这才发现李时俭的浑身都在抖,身上很凉,还一直在冒冷汗。 他病得这样严重,可自己却没有发现。 张蔓月心里满是自责。 要是她能早一点发现的话,说不准他就不会这么难受了。 “我去找梁大夫给你看看。” 她起身要走,李时俭却把她拉住了,“没用的。” 安王不知道请了多少大夫给他看过,依旧没有任何起色。 他不愿意再麻烦别人了。 张蔓月没有办法,只能半蹲在他身边,不住给他顺气。 昨天晚上都没见他咳嗽,怎么今天晚上咳得这么厉害? 难道是早上他打架,太费力气的原因? 看来以后不能让他跟人动手了。 过了好半天,他总算缓过来了。 张蔓月去给他倒了水。 可惜没有温水,要是有温水,他喝下去也能少些刺激。 可现在去烧水也来不及了,她滴了一滴灵液进去。 “你先喝点水。” 喝了水之后,李时俭恢复了好多,“我已经好多了,睡吧。” 张蔓月把茶杯放在桌上,去看宋南祥,人还睡得好好的。 估计他喝的药有安眠的成分,所以他才会睡得这么沉,吵成这样他都没醒过来。 她走回去睡觉,却没什么睡意,睁着眼睛,借着月光看着屋顶。 “你怎么会病成这样?”以前他不是壮得跟小牛犊一样吗。 “中了毒,当初也受了重伤,身子一直不大好。” “那还能治好吗?” 室内一片沉默,李时俭没有回答她。 在一片寂静中,张蔓月慢慢生出困意,睡了过去。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李时俭说了什么,但她没有听清,人睡死过去。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李时俭早就起床了,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外边天光大亮,她赶紧把东西收拾好。 药童端药过来,张蔓月亲自喂宋南祥喝下,她才发现宋南祥的情况又好转了一些,气色好了很多。 真是谢天谢地,好转就好。 出到外面见到李时俭,她打招呼道:“你在这儿呀,走,跟我去找梁大夫。” 李时俭不解地看着她。 张蔓月解释道:“让他给你看看,我觉得梁大夫的医术这么好,说不准有办法治你的病呢。” 李时俭没有法子,被她带了过去。 “梁大夫,他身体不舒服,能不能请你帮他看看?” 梁进锡昨日就看出李时俭身体有异样,只不过昨日事情紧急,他没能顾上李时俭。 如今他得了空,刚好可以帮李时俭看看。 “坐吧。” 李时俭坐下,乖乖伸手给他把脉。 张蔓月见到梁进锡把脉老半天,沉着脸,锁着眉头没说一句话,不由得有些着急。 这副沉重的表情,好像他命不久矣似的。 第92章 你瞒不了她一辈子 张蔓月看了看一脸云淡风轻的李时俭,又看了看面色凝重的梁进锡,实在忍不住了。 “大夫,他没什么事儿吧?” 梁进锡终于收回手,“要是老朽没有猜错,这小兄弟身中奇毒,伤了根基。” “不错,梁大夫医术高超,李某佩服,李某的确是中了奇毒,身上余毒未清。” “你能恢复到现在这样,已经算很不错了。 只是此毒极为霸道,若是不能解毒的话,只怕于你的寿数有损。” 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真是可惜了。 张蔓月听到他这么说,着急道:“梁大夫,那你有办法可以帮他解毒吗?” “若是能找到所中的毒药,让老朽看看,说不准老朽还能想办法。 不知小兄弟你可有法子拿到毒药?” 李时俭摇了摇头,“那是边塞十分罕见的奇毒,此毒难找,我也不知道哪儿能找到。” 张蔓月:“难找也要找呀,难不成就这么眼睁睁看你毒发身亡吗?” 张蔓月急得不行,他怎么还是这么老神在在,一点不关心自个的生死似的。 不说别的,他才刚刚回来,叶明秀不知道有多高兴,这两天一直笑得合不拢嘴。 要是再让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会承受不了的。 李时俭看见她这般着急,安慰道:“不必担心,我心中有数,不会那么快毒发。 只要用药得当,起码能撑上三五年。” 梁进锡点了点头,为他看解毒的人必定是个行家。 若按他的医术,没有解药,也只能在三五年内保他性命无忧。 “你可有吃药?” “是。” “可否将药方交给老夫看看?” 李时俭没有随身带着药方,只能让人拿来纸笔,将药方写了下来。 他将写好的药方交给梁进锡,梁进锡接过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捋着自己的胡须,神情满意。 “若是有机会,我还真想见见这位大夫。” 李时俭:“此人现在北地,恐怕很难过来。” 梁进锡的脸上满是失望,“可惜了。” 他让人按着方子抓药,李时俭如今体弱,不能断药太久。 “我先按着这方子给你抓药,小方熬好药后会给你端过去。” 李时俭朝他作揖道:“多谢梁大夫。” 医馆名气大,病人也多,没多久药童就过来,说有人找他,梁进锡忙活自己的去了。 张蔓月看向李时俭,忍不住在心里感慨,真是好人不长命。 他是个挺不错的小伙子,没想到是个短命鬼。 本以为他回来了,就算体弱一些,好歹留着一条命。 谁能想到他身上还带着毒,没几年活头了。 这个事该怎么跟叶明秀说呀,她要是知道还不得伤心死。 李时俭看到张蔓月的神情,便知道她心中所想,叮嘱道:“此事你知我知,不能让娘知道。” “你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她们总还是会知道的。” “能拖一天是一天,娘的性子你也知道,若她知道此事,必定会担心。 我希望在这几年时间里,大家都能高兴一些,不必为未发生的事担忧发愁。” 张蔓月被他说服了。 “好吧,我一定会替你保守这个秘密,你放心吧。”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道:“是不是你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才想跟我和离?” “你是个好姑娘,不该为我这样的人葬送一生。 你可以找一个疼爱自己的相公,高高兴兴过完后半辈子。” 张蔓月忍不住嘀咕起来,“就算没有相公,我也能高高兴兴过一辈子呀。” 李时俭的耳力极佳,听到这话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她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别的姑娘不都想嫁一个如意郎君,她想的怎么跟旁人不一样。 张蔓月已经转过身去,“不跟你说了,我去看外公。” 他们在医馆住了三天,直到第四天确认宋南祥安然无恙,他们才出发回家。 张蔓月没有将宋南祥送回宋家去,而是直接把人拉到张家。 就宋家现在这样,宋南祥回去也只能吃苦。 好不容易才救回来的人,他可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宋南祥坐在马车里休息。 他的病虽然有所好转,不过病得太久,养了这么些天,身子还是没有大好,时常还会觉得疲累。 等车子停在张家门口,张蔓月让他下车,他这才发现自己并未回家。 “月月,你怎么把我送到这儿来了。” 张蔓月嘴一扁,语气十分任性,“我不想见到舅舅和舅妈。” 宋南祥被她逗笑了,“真是小孩子脾气。” “外公,我们还是先进去吧,我娘肯定很担心您。” 张蔓月扶着宋南祥走进去。 宋飞霜一直在家里等着他们的消息。 虽说张蔓月让人过来告知他们,宋南祥没事,但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她根本不知道,难免会担心。 现在看见张蔓月扶着宋南祥走进来,宋飞霜立刻迎上前去。 看见宋南祥瘦骨嶙峋,眼睛凹进去,瘦得都脱相了,她不由潸然泪下,心中无比后悔。 这几年因为跟哥哥嫂子关系不好,她往娘家跑得少了些,才让他受了这么多的苦。 张蔓月看见她哭,可给吓了一跳。 在她的记忆里,宋飞霜的性格烈,脾气有点急,却很少哭,更没见过她哭成这样的。 “娘,你别哭呀,外公这不是回来了吗,这是高兴的事呀。” 宋南祥看着闺女,眼眶也有点热,没忍住掉下泪来。 他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自己闺女了呢,没想到上天垂怜,还能让他们父女再见。 “我没事儿,别哭了,孩子都在呢,让孩子看见了笑话你。” 宋飞霜急忙用手擦干眼泪。 “爹,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早点去看你,你就不用受这么多苦了。” 宋南祥摆了摆手,“你别这么说,不关你的事。” “大哥那样对你,你怎么也不差人过来跟我说一声? 要是我早知道他这么做,我肯定不放过他。” 宋南祥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就算打他骂他又能顶什么事。 自个儿老了,是个累赘,他光是看着都觉得碍眼,怎么会好好对自己 张蔓月看着沉默的宋南祥,还有垂泪的宋飞霜,说道:“咱们还是先进屋吧,有什么事进去再说。” 宋飞霜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带着哭腔说道,“是,咱们先进屋,有什么话进屋说。” 宋南祥看见在院子里选豆子的几个孩子,问道:“这就是小显和小存的孩子吧?” 宋飞霜把孩子叫过来,给宋南祥介绍了几个孩子,跟孩子说道:“叫太姥爷。” 几个孩子没见过宋南祥,就算见过,可间隔太久,也忘了。 一个挤着一个,怯生生地看着他,奶声奶气地跟他打招呼,“太姥爷好。” 宋南祥看着几个孩子,难得地露出笑脸。 这些孩子看着机灵又懂事,他们把孩子教得很好。 第93章 我来给你养老 张大嫂和张二嫂从屋里走了出来,她们是认得宋南祥的,跟他打招呼,“外公好。” 宋南祥笑着跟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宋飞霜让张大嫂去倒水,自己扶着宋南祥进屋,“爹,你坐在这儿。” 张大嫂很快端了一碗水过来,“外公,你喝水。” “这就这是小显的媳妇儿吧,是个有孝心的好孩子。” 张大嫂抿着嘴笑了笑,走到旁边去。 他们从邵城回来的一路,张蔓月带着水壶,还催着他喝了不少水,宋南祥一点不渴,不过还是拿起碗喝了一口。 宋飞霜把人都给赶出去,他们父女俩自个儿说话。 张蔓月却不愿意走人,“娘,我就在旁边听着,绝对不说话打扰你们,行不行?” 宋飞霜瞪了她一眼,还是把人给赶走了。 张大嫂边走边一步三回头地看向堂屋。 娘到底要跟外公说什么,把她们都赶了出来,甚至连她那么疼爱的大姑,都不能留下。 她快步走到张蔓月旁边,“大姑,你说娘要跟外公说什么呢,咱们连听都听不得?” “我哪知道他们要说什么。” “难道你不想知道?” “我想知道呀,可娘不说,我能有什么办法,要不你去问问娘?” 张大嫂缩着肩膀,连连摇头,“那我可不敢。” 这会儿娘的心情不好,要是这时候去找她,不是自己找骂吗,她才不找罪受呢。 她站在院子里,斜着身子,耳朵往家门口靠,还是没法听到里头在说什么。 她更加好奇了,心里痒痒的。 到底在说什么呀,真是好奇死她了。 等到堂屋没人,宋飞霜才说道:“爹,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宋南祥眼里饱含热泪,看向宋飞霜,“不说了,都过去了。 我这条命还是月月捡回来的,你养了个好闺女。 要不是有月月和小俭,我这关怕是熬不过来了。” 宋飞霜的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她万万没想到情况这样凶险。 她知道宋南祥这次病重,但她没有想到他病得这么严重,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地步。 “爹,我已经跟成才商量过了,往后你就住在我们家里,我跟成才养你。” 前些年家里太穷了,孩子太多,家里负担大,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文钱来花。 她自个儿都没能吃上一顿饱饭,更没有能力孝敬父母。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他们做豆腐卖,家里的生活得到很大改善。 再加上宋飞阳这么对待宋南祥,她实在看不过眼,昨天已经跟张成才商量过了,把宋南祥接过来养老。 宋南祥却非常不赞同,“不成,哪有岳父住在女婿家里的,这事不能这么办。” 他老了干不了活儿,大儿子嫌他是累赘,没给过他好脸色看。 小闺女生了好几个孩子,负担比儿子还要重,他哪好意思劳烦闺女。 “爹,都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要想这么多了。 现在就算你回去,大哥和大嫂他们能容得下你吗?你就给我个机会报答你的恩德。 我们家现在做豆腐卖,虽说挣不上什么大钱,但是养活一家人不成问题。” 宋南祥十分惊讶,“你们做豆腐卖?” 宋飞霜点了点头,“是,现在镇上好几家酒楼,都跟我们订豆腐,家里日子比以前好过多了。” 宋南祥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心里自然想跟着闺女一块儿过,哪有人喜欢看人脸色的。 可他也怕连累自己闺女,给她造成负担。 “我住下来一天两天还成,要是总住在你们这儿,女婿怕是会有意见。” 听到这个话,宋飞霜就知道他态度有所松动了,“不会的,他能有啥意见。 他爹娘是爹娘,我爹娘就不是爹娘了?两边都要孝敬的。 爹,你放心吧,我已经跟成才说好了,他是愿意的。” 要是张成才这么铁石心肠,她也不能够看上他。 再说早些年家里孩子还小的时候,她爹可没少接济他。 现在他老了,干不动了,她就不管他了,那她不就跟她那个狼心狗肺的大哥一样了吗。 宋南祥还是在思考,久久没有表态。 宋飞霜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这事儿得趁热打铁,省得她爹到时候又反悔。 要是把东西都收拾回来,他再想反悔也不成了。 她刚出门去,就看见张蔓月和李时俭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宋飞霜被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干啥?” 张蔓月扛着两大米,有些重。 “这是我们买来的几只鸡,一些肉和鸡蛋,还有米,都是给外公补身子用的。 外公的身子太弱了,给他看病的大夫说外公的身子亏空得厉害,得好好补补才行。” 她这话说得很有技巧,不说东西给娘家,而是说拿给宋南祥的。 就算宋飞霜不想收张蔓月的东西,她总不能拦着张蔓月孝敬自己外公吧。 更何况她还拿出一个杀手锏,大夫说的话宋飞霜哪敢不听。 宋飞霜瞪了张蔓月一眼,“你这张嘴就是能说。” 她伸手把一包米接过来,“赶紧把东西放下,一会儿咱们去镇上把你外公的东西拿回来。” 张蔓月惊喜道:“外公答应上咱们家住了吗?我就知道娘你有办法。” 虽然她也知道这次过去,除了宋南祥的衣服,其他东西都带不走,可她心里还是高兴。 在这个时代默认儿子继承家业,东西不会交给女儿。 就算宋飞霜给宋南祥养老,也分不到任何东西。 但宋南祥跟他们住一块,至少不用再受人欺负。 张蔓月把米拿到厨房,让李时俭把其他东西放下,宋飞霜这才看见他们买了六只鸡,还有一大块的肉,和一篮子鸡蛋。 她又欣慰又心疼,欣慰自然是因为他们有孝心,却又心疼他们花了太多钱。 这次到城里治病,不知道花了多少钱,他们又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这得花多少钱呀。 “你们这次花了不少钱吧?” 张蔓月哪敢跟她说实话,她要是知道他们花了多少钱,还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 “没花多少钱,娘,你放心吧。” 她从腰间掏出一张药方,“这是大夫给的药方,得按着上面的方子给外公抓药。 我们从邵城抓了十副药回来,先熬着喝,喝完了再到镇上抓药。” 宋飞霜宝贝的把东西收起来,“成,我这就把方子收起来,可不能弄掉了。” 她把东西放进自己房间,跟宋南祥说了一声,就要去镇上。 宋南祥却把人叫住,把自己埋田契的位置告诉她。 张蔓月听着眼睛一亮,十亩良田,值不少钱呢。 只要有了这些田契,她就能把田要回来。 第94章 这就是田契呀 李时俭原本想要跟他们一块儿到镇上去,可张蔓月不让他去。 这几天他都没能休息好,她哪敢再让他奔波劳累。 他的身体本来就差,要是累出个好歹来,她可没办法跟叶明秀交代。 “你就在家好好歇着,我跟娘过去就行了。” 李时俭有些担忧,“能行吗?” “当然能行,你别小看我们的实力。” 张蔓月带着宋飞霜出来,刚好看见张良恭,直接抓他当壮丁。 张良恭也很愿意跟他们一块儿去,他想坐马车。 张蔓月让他把车上的东西拿下来,这些是她打算拿回家的,堆了两大筐。 宋飞霜看着那两大筐的东西直咂舌,她也太能花钱了。 “你咋买了这么多东西?” “这些都是我做生意要用的。” 她这些天一直绞尽脑汁,想自己做什么生意才能多赚点钱,终于让她想出一个好主意,做鸡精。 这玩意儿成本不贵,关键这是调味料,日常生活就能用到。 而且这玩意儿现在还没有,是个稀缺物。 到时候她就上酒楼去卖,她就不信没有识货的。 宋飞霜听到她是为生意买材料,彻底没话说了。 她知道自己闺女摆摊卖东西挺挣钱,花钱买东西是为了挣大钱。 “咱们走吧。” 张蔓月赶车走到镇上,忽然停下来,去买饴糖。 宋飞霜有些不解,“你买糖做什么?上他家去你还打算带上门礼呢?” 她不把人揍一顿就已经不错了。 张蔓月神秘地朝她眨眨眼,“娘,这些糖我自有妙用,你们坐好了,我们走了。” 他们赶着车子回了燕尾巷,街坊看见马车停在宋家门口,都过来看热闹。 “飞霜,你来了,你爹咋样?” 宋飞霜看着熟悉的街坊邻居,笑着说道:“托大家的福,我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事了。” “那你们今天过来是?” 听说她们娘俩把人揍了一顿,伤得可不轻呢,到今天都没敢出门。 她们今天过来,该不会还是为了揍人吧。 要是再打下去,人估计就要没命了。 宋飞霜微微一笑,说道:“我是过来给我爹收拾东西的,他在这里是住不下去,我把我爹接过去住。” 大家听到这话,都十分诧异。 平时苛待老人的人不是没有,也有闺女心疼老人的。 不过就算再心疼,最多也就往娘家跑得勤一点,多拿点东西给老人,还没见过有闺女把老人接过去养老的。 “你男人能答应?” “答应,他比我还痛快呢。 他说了谁人不是父母养的,为人子女哪能不管自己爹娘,那不是畜生嘛。” 很好,她没指名道姓,但是又把宋飞阳骂了一通。 大家有点羡慕起宋南祥来,虽然他儿子不行,但闺女和女婿却很好。 “老宋还是有福气的,你这么有孝心,他的福气在后头呢。” 张蔓月看见有不少孩子,拿出饴糖发给孩子们吃。 孩子哪有不喜欢糖的,欢天喜地地接过糖。 可家里的大人很不好意思,糖可不便宜,他们怎么能白拿人东西。 “这可使不得,糖可不便宜,你们自己留着吃。” 张蔓月一边给孩子发糖,一边笑着说道:“这么多年外公多亏有大家的关照,我们都很感激大家。 这点糖只是我们的一点小小心意,不算什么的。” 俗话说吃人嘴短,要是日后有人提起这个事,也有人能为他们说说话。 几文钱就能买到一个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她也是真心感谢大家,要不是有热心肠的街坊找到她,她还不知道宋南祥过的是这种日子。 所以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她都想要感谢他们。 大伙儿见她这么大方,都暗自在心里点头。 这姑娘大气呀。 周心梅那人小气爱计较,整条巷子几乎没有不被她占过便宜的人家。 有张蔓月这么一对比,更显得她这人做人做事都不行。 宋飞霜虽然心疼发出去的糖,但是看到大家脸上的赞赏,她大概明白了张蔓月的用意。 算了,糖都已经发出去了,再多说什么都没用。 她带着人进了家门,英娘看见他们气势汹汹地闯进来,吓得直往后退。 “你们干什么?你们来我家做什么?”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年轻男人从家里冲出来,是宋飞阳的两个儿子。 自从宋飞阳被打之后,他总觉得心里不安。 他知道自己妹妹的脾气,要是老头子出了什么事,她肯定还会来找自己麻烦。 所以他让孩子们待在家里,万一人来了,他们这边也不至于会落下风。 那两个年轻人见到宋飞霜,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年纪大一点的还比较能沉得住气,跟宋飞霜打招呼,“姑姑,你怎么来了?” “你别叫我姑姑,我担不起。” 宋飞霜连正眼都没看他们一眼,直奔那间小木屋而去。 里边的东西不少,宋南祥大半辈子的东西都在这儿了。 不过东西很破烂,值当收拾的没有几件。 宋飞霜收拾几件还算好的衣服,剩下的她不打算要了。 这棉被都团成一团了,棉衣也硬得不成样子,哪里还能用。 她明明记得自己前几年做了新棉衣,给宋南祥送过来,不知道那件衣服在谁手上。 她记起宋南祥跟她说的田契,找到位置,用木板开始挖土,终于挖到一个罐子。 把罐子拿起来,打开一看,里边确实装着纸。 她把田契揣进自己兜里,把土给填回去,还用脚踩实,撒上草屑,看起来一点不像被人动过的样子。 “东西都收好了吗,收好咱们就回去了。” 张蔓月点点头,“咱们回去吧,这些东西这么破,拿回去也用不了。 以后外公用什么东西,咱们再添。” 宋飞霜也是这个想法,拎着一个小包裹就走了。 宋飞阳总算出门了,看到宋飞霜,两只眼睛里满是仇恨。 宋飞霜恶狠狠地回瞪过去,他还有脸恨自己。 大表哥他们一直盯着宋飞霜看,就怕她又要动手, 张蔓月见到大表哥他们旁边站着三个孩子,朝他们招招手,“我有饴糖,你们吃不吃?” 宋飞霜万万没有想到,张蔓月居然还真打算过来送礼。 拿些饴糖给街坊,她也不说什么了,街坊多年,有不少人照拂过宋南祥。 可他们凭什么要给这群白眼狼糖吃。 就算他们是孩子,宋飞霜也没法对他们抱有善意。 谁让孩子的爷爷奶奶得罪了她,她就是恨屋及乌,对这些孩子也不待见起来。 可她哪里知道,张蔓月买这些饴糖,就是为了方便自己的骚操作。 第95章 你这法子可真损呀 没有哪个孩子能抵挡饴糖的诱惑,那三个孩子看见张蔓月掏出饴糖,实在忍不住了,纷纷跑过来。 张蔓月问他们:“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孩子们摇头,那个大一点的孩子看着糖,语气霸道地说道:“你把糖给我。” 张蔓月笑得很和善,“我当然会把糖给你,这些糖本来就是给你们的。” 那男孩子的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大表哥觉得有点不对劲,张蔓月怎么可能会这么好心,今天不打人,还送孩子糖? 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可那孩子的眼睛黏在张蔓月手上的油纸袋上,哪里舍得离开。 张蔓月勾唇笑了笑,拿着饴糖在他们眼前晃,吸引孩子的注意力。 “你还记得住在小木屋里的太爷爷吗?” 那男孩的视线直勾勾落在饴糖上,流着口水直点头。 “我记得,我娘不让我靠近太爷爷,太爷爷有病,还很臭。” “你知道你爷爷他们,为什么要把太爷爷撵到小木屋去住吗?” “他太没用了,吃得又多,家里没粮食养他。” 大表哥臊得脸色涨红,看了一眼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的街坊,呵斥道:“虎子,你瞎说什么,快回来。” 这种话是随便能往外说的吗,这让外人怎么想他们家。 宋飞霜被气得不轻,恨不得上去再把人揍上一顿。 张蔓月笑着看向大表哥,“你怎么着急做什么,孩子说的难道不是实话。 孩子多诚实呀,听到什么就说什么,这可糖奖励你。” 她才把糖递到虎子面前,虎子就一把抢过她的糖,尝了一口,真甜呀。 旁边的两个小孩眼巴巴地看着她,馋得直流口水。 他们也想要吃糖。 张蔓月看向其中的小女孩,“你想要吃糖吗?” 小女孩连连点头。 “那你们记住你们爷爷奶奶教你们的事,人老了以后,就不配住在房子里,也不配给饭吃。 往后等你们长大了,你们爷爷奶奶也老了,你们可一定要学习他们今天的做法,把他们赶出来,不给他们房子住,不给他们东西吃。” 那小女孩瞪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手上的饴糖。 张蔓月问她:“记住了吗?” 小女孩点点头。 张蔓月拿出糖诱惑她,“那你说说,等你爷爷老了,你该怎么做?” 小女孩童声清脆,“把爷爷奶奶赶出来,不给他们房住,不给他们饭吃。” “对了,这糖奖励你。” 小女孩接过糖,笑得十分高兴。 宋飞阳听到她这么教孩子,气得差点没撅过去。 周心梅更是捂着胸口喘大气,怎么会有这么个缺德冒烟的玩意儿,把她家的孩子全都给教坏了。 唯一一个没有拿到糖的小男孩,眼巴巴地看着张蔓月。 “我也要把爷爷奶奶赶出去。” “做得很好,不止把你们爷爷奶奶赶出去,以后你们的爹娘,你们也可以赶出去。 他们老了干不了活儿,对你们就没用了。 你们爷爷奶奶已经给你们做了榜样,你们一定要学他们做的,知道吗?” 张蔓月笑眯眯地把糖给到那孩子。 她不止给一颗,而是每个孩子重复一遍,就给孩子一颗,直到她的糖发完为止。 她相信今天的话,一定会深深记进他们脑海。 大表哥气得脸色铁青,想要上前抓孩子,却被张蔓月抓住手腕。 大表哥怒目而视,“你干什么,我要管自己的孩子你管得着吗?” “我这不是在帮你教孩子嘛,你们做了一个好榜样。 你放心吧,从今天起,他们会深深记得这句话。 每一次吃糖的时候,或者他们每一次想要吃糖的时候,他们都会想起你们做过的丑事,长大以后还会效仿你们。 大表哥,你是不是觉得很骄傲呀,毕竟你言传身教,教会他们处事的办法。 你们是怎么对待外公的,他们看在眼里,以后他们照样会这么对待你。 你们最好祈祷自己不会老,一辈子身体康健,否则可是会被赶出家门的哟。” 大表哥气得脸色脸色铁青,却连手腕都动弹不得,拿张蔓月根本没有法子。 在院墙外头听墙根的街坊,看到张蔓月这法子,真是觉得又好笑又解气。 宋家这两口子估计睡不着了吧。 宋飞霜看到宋飞阳两口子一副快要晕厥过去的样子,心里舒服了。 就该这么对付他们。 法子虽然很损,但是解气呀。 宋飞霜:“月月,别管他们,咱们回去。 跟这种人待在一块儿久了,晦气。” 张蔓月这才甩开大表哥的手,高高兴兴地跟着她出门去。 大表哥一把抓住虎子,“啪啪啪”对着他的屁股就是几巴掌。 “我让你吃,你就馋这几颗糖……” 虎子疼得哇哇直哭,手里却紧紧抓着糖不放。 宋飞霜把包裹放在车上,跟街坊们摆手,“大伙儿,我们先回去了。” 出了巷子,她放声大笑起来,“月月,你咋能想到这么损的法子,你大舅都要气晕过去了。” 张蔓月也很高兴地笑起来,“就是要这样的效果,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操心吧。” 别人操心不操心她不知道,但宋飞霜知道周心梅估计会担心死。 想到周心梅刚刚气得铁青的脸,她就觉得心里痛快。 转念她想到自己拿回来的田契,拿给张蔓月看。 他们家里,就只有月月能识几个字。 “月月,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外公说的田契?” 张蔓月接过来,一目十行,“是,这就是田契。” 宋飞霜轻舒一口气,是田契就好。 有了这十亩田,他爹也能安心住在家里了。 她跟张成才自是不必说,肯定愿意让宋南祥住下,孩子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就怕两个儿媳妇心里不乐意。 还有乡亲们,要是知道宋南祥住进他们家,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有了这些田契,就能堵住他们的嘴了。 张良恭问她:“娘,外公有十亩田,咱们都要种吗?” 家里的田他们种着都觉得辛苦,要是再加上十亩田,张良恭觉得自己得散架不可。 宋飞霜觉得自己过来种田不是好法子,他们离镇上有点远,过来种地不方便。 最重要的是,宋家离田近,随时可以过来看。 他们不可能派人日夜守着,要是他们把粮食种好,宋家的人抢先一步去收粮,那她得被气死。 “这田能卖最好,这个事我跟你们外公再商量商量。” 张良恭喜形于表,不用种地就最好。 张蔓月十分赞同宋飞霜的话,她跟宋飞霜的想法差不离。 要是他们种地,宋家的人肯定会经常搞破坏,还不如把田卖了,直接拿钱。 有钱在手上,还怕什么呀。 第96章 你最好把地卖了 张蔓月想到张蔓青的事,问宋飞霜:“娘,堂姐现在怎么样?” “她跟黄光耀回去了,黄光耀带了孩子过来,一进屋就哭,蔓青哪里忍心离开孩子。 你二叔也没有办法,让黄光耀做下保证,就让他把人带走了。” 张蔓月有点诧异,黄光耀把孩子都利用上了? 当娘的有几个舍得离开孩子,看见自己的孩子哭,不就得心软嘛。 希望张蔓青能记住她的话,狠下心对付黄光耀,多打他几次,他就能老实了。 “这么轻易就原谅他,真是便宜他了。” 宋飞霜还是叹气,“那有什么什么法子,这日子还是得过下去,总不能真让他们和离吧。” “要我说还不如和离呢,蔓青姐在黄家当牛做马这么些年,他们还敢打她,这日子还怎么过得下去。 要换成我,我得把黄家掀个底朝天。” 宋飞霜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什么就换成她,好话不会说,这种事也要往自己身上扯。 “就你这脾气,谁敢跟你动手。” “就是让人知道我不好惹,我的日子才过得舒坦呢。 谁要是敢招惹我,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宋飞霜看着张蔓月这股子强悍劲儿,可愁的哟。 虽然她说的在理,可哪个男人会喜欢这么强势的女人。 以前李时俭不在家,她不得已把自己变得泼辣起来,才能不受人欺负。 可现在李时俭已经回来了,要是她这性子不改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下去。 “你呀,收收心,跟俭哥儿好好过日子。” 张蔓月不说话了。 不管是李时俭计划着跟她和离,还是他只有几年寿命的事,都不能让宋飞霜知道, 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愁成什么样呢。 一切还是由她自己来承担吧。 他们在回去的路上,遇上了从镇上赶回去的张良显。 张蔓月把车停下,“大哥,上车。” 张良显见到她,有些惊喜,“回来了,外公怎么样?” “外公已经好多了,已经在咱们家里住着,我跟娘到镇上把他的东西收拾过来了。” 张良显看向车厢,“娘在车里?” 宋飞霜没露面,声音传了出来,“咋的,我在车里,你就不打算上车了?” “没,哪能呢。” 张良显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坐在车辕上,小小声问张蔓月:“娘是不是不高兴?” 张蔓月边驾起车边说道:“我们刚跟舅舅起了冲突,你说呢?” 那就是心情不好呗。 张良显挠了挠后脑勺,他这是撞枪口上了。 他们回到村里,有坐在门口纳凉聊天的乡亲,看见他们就问道:“月月,你从镇上回来了?” “是呀,吴婶。” “我听说你们家把你外公接过来住,是不是真的?” 这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 这才没多久呢,他们都还没回到家,消息就已经扩散开了? 张蔓月笑着问道:“吴婶,你是怎么知道的?” “刚刚见到你大嫂,跟她聊了两句。 要说你娘也是心眼好,还把人接过来住,有哪家敢把老丈人接过来住的。” 旁边的乡亲纷纷附和,就算女儿有这样的想法,女婿也不能同意呀。 多一个人就多添一双筷子,可不轻松呀。 有人觉得好奇,有人觉得同情,也有那嫉妒说酸话的,“人现在卖豆腐赚钱了,别说多一个人,就是多两个三个,都能养得起。” 话题很快就偏了,有的打听他们家怎么会做豆腐,还有的打算去买点豆腐,晚上做菜吃。 张蔓月看向最开始说酸话的那个人,她认识的,是村里出了名的小心眼。 张蔓月懒得理会这些酸言酸语,听太多,无感了。 有些人看见别人日子过得好就眼红,好像别人赚的钱,是从她的裤兜扒拉过来的一样。 “我们先回去了,大娘婶子们,回头再聊。” 乡亲们看见她赶着高头大马走远,眼中都是艳羡。 他们家真是发达了,不止做生意,还有马车坐,真是风光。 宋南祥一直在家里等着,见到他们回来,终于放心了。 知道宋飞霜把田契拿过来,他更加放心了。 宋飞霜看向两个儿媳妇,“房间收拾好了?” 张大嫂立刻说道:“都收拾妥当了,外公现在就能住进去。” 宋飞霜把行李拿进去,房间果真已经收拾好了,还挺干净。 “爹,以后你就住在这儿。” 宋南祥看着宽敞的房间,跟他以前的房间差不多,比他住的小木屋不知道好上多少倍。 “我要是住这儿,孩子们住那儿?” 他听说这本来是孩子的房间,他过来住,孩子只能给他挪房间。 宋飞霜把行李放下,说道:“爹,你甭管他们,让他们先跟他们爹娘一块住,不碍事的。” 她拿出田契,“爹,你看看这田契对不对?” 宋南祥只扫了一眼,并没有接过来。 “是这个,以后这地就交给你了。” “爹,我想过了,这地离咱们太远,平时咱们也看顾不到。 要是咱们真去种地了,你信不信嫂子会从中搞破坏。” 宋南祥怎么不信,就周心梅的性子,损人利己的事她乐意干,损人不利己的事她也没少干。 “那你说怎么办?” “我就想着能不能把地卖了。” 宋南祥听到她的话,十分惊讶,“卖了?” 宋飞霜点点头,“是,卖了,省得跟他们扯皮。 卖了地你手上有了钱,往后心里也有底了。 我知道你的脾气,就算住在我这儿,你还是会觉得麻烦我。 要是有了这笔钱,往后你什么钱都有了,也能过得自在些。” 宋南祥确实觉得很不好意思,不说吃饭的事,他现在生着病,买药就是一笔大钱。 人年纪越大,以后毛病会越多,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 他百年之后,丧葬费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总不能把所有的事都压到宋飞霜身上。 可那些田是祖辈留下来的,他卖了之后就没有了。 “你让我好好想想。” 宋飞霜劝他:“爹,你还有什么好想的,你可别想什么要把地留给子孙后辈,那些人配拿你东西吗? 你也甭觉得那是祖宗留下来的东西,舍不得动。 祖宗留下田地,不就是为了让你过得好一点,你把自己日子过痛快了,祖宗们看着也高兴。” 宋南祥还是有些犹豫,“你让我再想想。” 这件事毕竟不是小事,宋飞霜也没指望他一下就定下来。 “行,那你就考虑考虑,想好了再跟我说。 爹,那你先歇着,我出去了。” 宋飞霜刚出门,张蔓月就过来说自己要先回去了。 宋飞霜没拦着,他们离家这么多天,是该回去了。 虽说她前两天去跟亲家说了这事,不过亲家母这么久没见他们,估计也担心。 第97章 只碰他一个有效果 张蔓月把买回家的东西搬到车上,去跟宋飞霜说了一声,就回家去了。 “娘,你们要是有空可以养些鸡鸭,反正以后我做菜用得着这些东西,到时候跟你们买。” 宋飞霜听到她的话,有些心动,但是同时又有点犹豫。 养鸡养鸭的风险比较大,俗话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鸡鸭养多了容易发鸡瘟。 要是一场鸡瘟下来,那大半年的努力可就全都打水漂了。 “咱们院子就这么点大,只怕养不了几只鸡。 照顾鸡仔多难呀,鸡太多了容易得鸡瘟,到时候啥都不剩。” “咱们家后山那么大一片地儿,可以拿来养鸡嘛。 到时候把篱笆扎上,多分几个地方养着,互不影响不就行了吗。” “我得跟你爹好好商量商量,真要在后山养鸡,还得建个房子让人守着才行。” 要不是不让人守着,那些鸡鸭铁定会被人偷走。 不过真要养鸡的话,这事可以交给宋南祥。 宋飞霜太了解宋南祥的脾气了,不愿意麻烦别人,若是找事给他做,他反倒会自在一些。 到时候就把养鸡的任务交给他,他肯定高兴。 “那就这么说定了,娘,我先回去了。” 张良恭很舍不得她,“姐,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马车他还没坐够呢。 “对呀,我回去了。”张蔓月忽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照顾外公。” 咦,怎么没有灵液。 之前触碰宋南祥,她没有灵液,还以为是因为宋南祥年纪大了,没法提供能量。 可碰了这个年轻的,她怎么也没有灵液。 张蔓月不信邪,又拍了拍张良恭的肩膀,“我走了。” 张良恭疑惑地看着她,怎么觉得他姐今天格外友好呢。 是不是她意识到自己,在家里能发挥与众不同的作用了? “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孝敬外公的。” “你有孝心很好。” 张蔓月不死心,进屋把张良显给扒拉过来。 怎么也还是没有灵液? 张良显困惑地看着她,“月月,你干啥呢?” “没什么,我要走了,过来跟你说一声。” 张良显一点不信,她的表情不是这么说的。 她就这么拉着一张脸,看起来像不高兴了。 “要是你有什么事,可一定要跟我说。” 张蔓月冲他摆摆手,转身出了堂屋。 看见李时俭正准备上车,她立刻冲了上去,扶住李时俭,“我扶你。” 滴滴答答的灵液声音,特别悦耳动听。 李时俭转过头,看着满脸笑意的张蔓月,上了马车。 收回自己的手,明显能看到张蔓月低落的小表情。 他每次不跟她碰触,都能见到她这样的神情。 她还是对自己太上心了。 自己都已经把话跟她说清楚了,她竟还是这般痴心不改。 李时俭不知道如何应对眼下的情况,只能慢慢冷着她,斩断她的心思。 若是她往后能遇上有缘人,他必定一封和离书给她。 张蔓月完全不知道李时俭心中所想,她收获了好些灵液,心里美滋滋的。 经过实验对比,看来目前只有触碰李时俭,才能增加她的灵液。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可情况如此,她只有往李时俭身上努努力了。 她已经仔细观察过了,她触碰他获取灵液,对李时俭没有任何影响。 以后只能逮着他使劲薅了。 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她努努力,尽可能的把灵液攒下来,以后就不怕没的用了。 叶明秀在家望眼欲穿地盼着他们回来,听到马蹄声,她高兴地跑了出去,果然见到人回来了。 “你们回来了。” “娘,我们回来了。” 张蔓月跳下马车,很殷勤地想要扶李时俭下车。 谁知李时俭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扶着她,而是自己下了马车。 张蔓月撇了撇嘴,真是小气,连碰一下都不愿意。 李时俭看见她撅起嘴,就知道她不高兴了。 不高兴就不高兴吧,既然不想耽误她,只能自己表现得绝情些。 若是一直让她心存幻想,那才是害她。 叶明秀仔细看了看李时俭的脸色,发现他的气色还不错,这才放下心来。 李时俭刚死而复生,这些天不在她跟前,可把叶明秀担心坏了,就怕他会出点什么事。 如今见他平安归来,她的一颗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月月,我听说你外公生病了,现在怎么样?” 那天李时俭急急忙忙跑回家来拿钱,说是外公病重,要去邵城医治,可把她吓了一跳。 连镇上的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得有多严重呀。 虽然她没有见过宋南祥,但是爱屋及乌,她也希望宋南祥能够安好。 张蔓月:“已经好多了,多谢娘的关心。” “那就好,这人年纪大了,免不了有病有痛,治好就好,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我知道的。” 张蔓月从车上把东西搬下来,叶明秀接过她手上的东西,挺大的一袋。 “这是啥?” “这是小虾米。” “咋买了这么多的虾?” “有用,我打算做点新的东西拿去卖,多挣点钱。” 一听能赚钱,叶明秀立刻来精神头了。 张蔓月从不让她白干活,这一个月来她挣了得有一百多文钱呢。 虽说自己帮忙可以不拿钱,但是能有钱拿,她当然更高兴。 “要是有啥要帮忙的,你记得跟我说。” “娘,现在就有让你帮忙的地方,你帮我把这三只鸡杀了,一会儿我要用。” 这会儿时间还早,她打算试着做出鸡精,看看能不能成功。 要是成功的话,她就可以进行批量生产了。 她拎着东西要进去,谁知道刚转过身,就看见李于祖在院子里站着,正朝这边看过来。 张蔓月只当做自己看不到他,拿了东西进厨房。 李于祖的脸狠狠抽了抽。 但凡他能做主,肯定会把这个没大没小的玩意儿,撵回张家去。 可现在别说他要撵人回去,只怕李时俭不认他这个大伯了。 当初他们因为田产的事,跟二房的人闹翻了,叶明秀肯定把这事告诉他了。 虽然他不知道李时俭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他知道一点,参军回乡的人,都是自个儿回来的,李时俭却有人送。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他背后有人,那人很所重视的,还送了他一辆马车。 这年头马车是多贵重呀,那人说送就送,足以看出他有多有钱有势。 现在张蔓月在镇上做生意也是有声有色,别的就不说了,单单这次,他们就从马车上搬了那么多东西。 或许真就跟乡亲们说的那样,他们家发达了。 他想要修补二人之间的关系,只能自己先迈出一步。 他一个做大伯的,要是肯拉下脸求和,他就不信李时俭不卖他这个面子。 第98章 她可精明着呢 王秀娥见李于祖站在院子里,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见到张蔓月往屋里搬东西,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二房真是命好,以前李于宗还在世的时候,在镇上做护院赚的钱不少,处处压他们家一头。 后来李于宗死了,李时俭去参军,家里没有男人,他们家终于能压二房一头,她也能出心里的恶气。 再后来传来李时俭的死讯,她心里不知道多高兴。 二房没有男丁,这回可算被她踩得死死的,一辈子冒不了头了。 先前十几年她都被强压一头,终于到她扬眉吐气一回了。 谁知道高兴没几个月,李时俭居然回来了。 这些天听着乡亲们夸李时俭,简直跟在她身上割肉一样难受。 偏偏在这时候,李于祖还说道:“明天你准备些好菜,把小俭叫过来吃顿饭,算是我这个当大伯的欢迎他平安回来。” 王秀娥非常不乐意,还要好酒好菜招待他,她得怄死。 “他一个做小辈的不请你吃饭,你还请他干啥?” 李于祖听到她这话,眉头狠狠皱起。 他知道王秀娥不舍得那点好酒好肉,觉得自个儿吃亏。 “眼窝子浅的玩意儿,就知道盯着眼前这点东西。 你也知道小俭回来以后,得上门拜访我这个当大伯的,可他却一次都没登门,还不是记恨上咱们家了。 如今他们家走运了,你不在这时候搞好关系,往后他们真跟咱们断了往来,你后悔都来不及。” “你都说他记恨上咱们家了,还愿意来咱们家吃饭?” “我这个做大伯的主动请他过来吃饭,他一个做侄儿的好意思不来? 他以前怎么说也是在军队里当了官,门路肯定比咱们多。 往后要真发达了,咱们也能跟着沾沾光。” 王秀娥是不愿意承认李时俭一个病秧子,会比她的儿子强。 他那病恹恹的样,一看就是个短命鬼,哪有她儿子精明能干。 可不想承认归不想承认,但她也知道李时俭是有点子本事在身上。 跟他们家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所以即便再不乐意,她也只能按李于祖的吩咐去做。 “那我明天杀只鸡,把咱们家的那根腊猪腿也炖上。” 说这话的时候,王秀娥的心都在滴血。 他们家自个儿都舍不得吃这么好,全都拿来招待那个短命鬼了。 “饭菜做得好一点,别抠抠搜搜的,白米饭也得煮上。” 王秀娥的心头血哗啦啦地流,还要煮白米饭? 那个短命鬼吃得可真好。 “我知道的。” 李于祖背着手进了屋。 王秀娥这才敢显露自己的情绪,恶狠狠地瞪向二房的院子。 吃不死他们。 最好吃了全都拉肚子。 李时俭拿着一点零碎的东西,跟着进了厨房。 “可有什么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张蔓月看了他两眼,摇头,“不用了,你还是回屋歇着吧,省得累着了。” 李时俭:…… 感觉自己受到了歧视。 叶明秀却非常赞同张蔓月的话,“月月说的对,不用你帮忙,你回屋歇着吧。” 她是真的担心李时俭,他出去一趟刚回来,肯定累着了。 身上又带着病,可不得好好养着。 李时俭说不过她们,只能乖乖回屋歇着。 李青芸从门外走进来,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看见张蔓月,她有点惊奇,“你回来了,怎么还买了这么多东西?” “我打算做些好东西拿去卖,这么多的天没有出摊,我得抓紧时间赚钱才行。” 李青芸的眼睛噌的一下亮起来。 “你是不是要做鸡蛋糕?还要不要我打鸡蛋?我可以帮你打鸡蛋。” 说着,她撸起袖子就要干活。 “还有个赚钱的事,你愿不愿意干?” 李青芸抬起脸,目光不解地看着张蔓月,似乎在问她除了打鸡蛋赚钱,还有什么能够赚钱的。 “鸡蛋糕卖得挺不错的,就是摊子太小,一天卖不了几个。 镇上有几个点心店,我们可以把鸡蛋糕放到点心店里去卖,说不准能多卖一点。” 李青芸万万没想到还能这么操作。 以前真是没看出来,她的脑子这么灵光。 “点心店怎么会帮咱们卖东西?” “当然不会白帮忙,我们得给他们钱。 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找那些点心店,问他们愿不愿意跟我们合作卖糕点? 要是能谈下来,以后这个鸡蛋糕的生意,就由你来负责。” 之前李青芸看过她做过几次鸡蛋糕,差不多知道做鸡蛋糕的步骤。 不过她没有亲手做过,张蔓月觉得有些小细节她可能没注意到,她得教会她。 虽说步骤都是差不离的,但是有时候一个步骤做得不到位,做出来的成品可能就相差万里。 李青芸惊讶地看着她,“这不是你赚钱的手艺,你真的要教我?” “我赚钱的手艺多了,不可能样样都自己做,怎么,你不愿意吗?” 李青芸连连摆手,“不是,我当然愿意。 赚钱的活还不愿意干,那不是傻子吗。 她又不是傻子,她精明着呢。 张蔓月把一篮子鸡蛋拿出来,“你先把鸡蛋打发出来,等你弄好了再叫我。” “行呀。” 李青芸自己去忙活去了。 她记得张蔓月做一锅鸡蛋糕,需要十个鸡蛋。 她把盆给洗干净,按照张蔓月之前的步骤,把鸡蛋清和鸡蛋黄分离好,往鸡蛋清里滴了三滴的白醋,拿起竹筒打蛋器开始打发鸡蛋。 张蔓月看到她往蛋清里放白醋,看了一眼醋瓶子。 里头她滴了两滴的灵液,醋香味很柔和,做出来的味道也是极好的。 她也开始忙活起来,准备做鸡精。 她拿了差不多三斤的虾米,放在盆里过温水洗干净。 拿簸箕装好,沥干水分,拿到外边,摊开晒太阳备用。 晒干的香菇一斤,放在盆里,放上一勺面粉,加一点水,不住抓洗。 面粉有很强的吸附性,能够很快洗去香菇上的脏东西,再用清水冲洗两遍就可以。 把香菇用手挤出水分,用剪刀把香菇剪成细丝。 一斤的干香菇,剪成细丝还是要挺长时间的。 好在李青玉回来了,张蔓月便把这项光荣的任务交给她。 “小玉,你现在还有事要忙吗?” 李青玉摇摇头,“我没事,嫂子,你要我做什么?” “先洗手。” 李青玉乖乖听话去洗手,张蔓月给她做示范怎么剪香菇丝。 “你就把香菇剪成这么细的条子,知道吗?” 李青玉重重地点头,“我知道了。” 张蔓月把活交给她,自己把紫菜洗干净,也拿到外面去晾晒。 李青芸过来找她,“我把鸡蛋打发好了,接下来怎么做?” 张蔓月进厨房,手把手教她怎么制作鸡蛋糕。 等到鸡蛋糕放进蒸笼里,李青芸才松了一口气。 以往她看见张蔓月做鸡蛋糕,觉得还挺容易的,没想到中间居然有这么多的步骤需要注意。 不过她要是把这一锅鸡蛋糕做好,往后就能自己做鸡蛋糕卖了。 第99章 炖鸡汤 “你忙活自己的去吧,我看着火就行了。” “可以,有空了你自己再练一遍。” 张蔓月放手让她自己试,不怕做不好浪费东西,就怕她不愿意练。 不过李青芸还算能吃苦耐劳,很快又拿起鸡蛋,打算自己完完整整做鸡蛋糕试试。 叶明秀把处理好的鸡拿过来,“月月,鸡已经杀好了,现在要怎么做?” “娘,你把鸡交给我就行了。” 叶明秀把鸡交给她,张蔓月把鸡胸肉给切出来。 这一部分的肉没有筋膜,肉又厚又嫩,拿来做鸡精最好不过。 鸡腿的肉虽然也厚,但是有筋膜,并不是很合适。 加盐抓一抓,逼出鸡肉里的血水,可以去除腥味。 用清水洗干净,加上锅,加上冷水,把鸡胸肉下到锅里,放上姜,一点白酒,一点点花椒,去腥增香。 用大火把水烧开,待鸡胸肉煮熟之后捞出,放在一旁放凉。 趁着这时间,张蔓月打算炖鸡汤。 李时俭的身体太弱了,需要多补补。 鸡身上有几个部位的腥味比较重,鸡翅尖尖,脚趾甲,鸡屁股全都切掉。 将鸡肉砍成大块,这样炖出来的鸡肉肉香味更足。 用盐揉搓鸡肉,可以去腥味,也能把鸡肉和鸡骨头里的血水逼出来。 加清水洗干净,把血水洗出来,这样就能去掉一部分的腥味。 而且这样处理的鸡不用焯水,能够更好的保留鸡的鲜香味,熬出来的鸡汤够鲜,也够香。 陶罐架在小炉子上,大火将水烧开,直接把鸡下锅,加入姜片葱结去腥。 水再次煮开,浮沫很少,不过还是得用漏勺将浮沫撇干净,加上几颗红枣,几颗香菇。 盖上盖子,用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鸡胸肉这会儿也凉得差不多了,张蔓月把鸡胸肉撕成丝。 看见厨房里的人都在忙活,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她往鸡胸肉丝里滴了好些滴灵液。 这可是她的秘密武器。 就算以后有人尝出鸡精的原材料,试图复刻鸡精,也达不到她做的鸡精这样鲜美。 李青玉抱着一簸箕的香菇丝跑过来,“嫂子,我把香菇剪好了。” 张蔓月低头一看,她果然把香菇丝剪得细细的,是她想要的那种。 “我就要这样的,小玉,你可帮了我的大忙了。” 李青玉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嫂子,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来,你跟我一块儿把东西搬到外面去晾干。” 张蔓月搬起装着鸡胸肉的簸箕,走在前面,李青玉就搬着装蘑菇丝的簸箕跟在后面。 两个人找地方把簸箕都放好,把东西摊开了晾干。 李青玉问她:“嫂子,我们今天要去安鱼笼吗?” “去呀,一会儿就过去。” 李青玉非常高兴,她就喜欢去安鱼笼。 每回看见打上来那么多的鱼,她都觉得很高兴。 她立马跑到门口去,大声叫李青禾回来。 李青禾在旁边跟小伙伴疯玩。 以前欺负她的人,现在都不会再扯她的辫子,也不扯她的衣服,不敢再欺负她了。 而且大牛哥和其他小伙伴还愿意跟她玩,她觉得自己太幸福了。 听到李青玉叫自己,她跟小伙伴说了一声,就跑了过来。 “三姐,你叫我做什么?” “我们要跟嫂子去安鱼笼。” 李青禾高兴得直拍手,“嫂子呢?” “嫂子在里面呀。” 李青禾高高兴兴地跑了进去,“嫂子。” 张蔓月回到厨房,拿了两个鸡肝剁碎,加上两滴灵液,拿来当诱饵,忽然听到李青禾叫自己。 “在这儿呢。” 刚转过身,就看见满头是汗的李青禾跑进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去哪儿玩了,一头的汗。” “我去跟大牛哥玩,嫂子,我们要去安鱼笼了吗?” “对,现在就去。” 她看向叶明秀,“娘,这鸡汤就用这种小火熬着,火不能大,你帮忙看着点火。” “这么小的火能炖熟鸡肉吗?” “可以的,俗话说大火汤浓,小火汤清,这样炖出来的鸡汤清澈少油,而且火太大,鸡肉就柴了。 娘,我们先走了。” 她拿上鱼笼,带上小姐俩出了门。 现在乡亲们对他们的态度好上太多了,看她都会笑着打招呼,态度热情又友好。 人家给笑脸,张蔓月也不好太冷漠,有问话的,她也礼貌回应了。 但是以前他们对她做过的事,她都记在心里呢,不会忘记的。 她可不是什么大度的人。 把鱼笼安好之后,张蔓月回家,李青芸非常高兴地跑过来。 “成了,我做的成了,跟你做的味道是一样的。” “恭喜你,可以出师了。” 李青芸一脸的小得意,做糕点也不是很难嘛。 她真是聪明,学一次就会了。 “那我们明天是不是拿鸡蛋糕一块儿去?” “当然了,要带过去给他们吃,他们尝到味道,才好决定要不要跟咱们合作。” “那得让他们吃多少才够呀。” 一想到自己亲手做的糕点,让那些人白吃不付钱,她就觉得心疼。 “别心疼这点东西,要是能合作,咱们以后可是要赚大钱的。” 李青芸虽然心疼,却也只能这样了。 只希望她们明天一切顺利,那些店铺都能看上她们的鸡蛋糕,愿意帮她们卖鸡蛋糕。 饭已经煮好了,鸡汤也熬得差不多了,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味扑面而来。 李青禾使劲咽了咽口水,“真香呀。” “香吧,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张蔓月随手把几颗枸杞扔进汤里,放盐调味。 要是盐放早了,炖出来的鸡肉会变柴一些,味道没有那么好。 用这样的小火炖出来的汤,很干净清澈,炖出来的鸡肉也会很嫩很好吃。 她拿了个小碗,装了点鸡汤尝味道,鲜香无比。 见到李青禾盯着自己直流口水,张蔓月笑着问她:“小禾是不是也想吃呀?” 李青禾咽了咽口水,“小禾可以等吃饭的时候再吃。” 看这小馋猫,哪里忍得住。 张蔓月夹了两块肉,吹凉以后给她跟李青玉一人一块。 李青芸在旁边看见了,说道:“那我呢?” “也有你的。” 张蔓月给她打了半碗鸡汤,还有一根小鸡腿,“吃吧。” 李青芸看着碗里的鸡腿,嘴角忍不住上扬,她的是最大的。 她接过来尝了一口鸡汤,鲜掉眉毛了,真好喝。 拿起鸡腿尝了一口,肉很嫩滑,一点腥味都没有,真好吃。 她有观察过张蔓月做菜,步骤比别人多多了,不过她做出来的饭菜也比别人做的好吃。 可能真像她说的那样,她做饭特别有天赋,所以别人没注意到的地方,她都注意到了。 要是自己能有这手艺,说不准也能摆摊赚钱呢。 算了,她还是把鸡蛋糕做起来吧。 要是镇上的点心店愿意卖她做的鸡蛋糕,她肯定也不会少赚。 第100章 鸡杂炒酸豆角 自制鸡精 张蔓月打算用剩下的鸡杂做一个鸡杂炒酸豆角,这道菜最下饭了。 把鸡杂切成薄片,鸡肠切成小段,放入碗中,加入一点白酒,酱油,胡椒粉,盐,一点葱姜水,抓拌均匀。 将姜蒜拍碎,切成末,大蒜苗切成段,放在一旁备用。 酸豆角洗干净,切成段。 配菜都备齐之后,架锅烧油,转动锅子用油润锅,把油烧到冒烟,倒入腌制好的鸡杂。 大火爆炒,时间不用太久,炒到断生就可以出锅了,放在旁边备用。 热锅烧油,放姜蒜末,爆香之后加入一些食茱萸和花椒,炒出辣味,加入酸豆角,翻炒出酸香味,加入盐,酱油调味。 倒入鸡杂和大蒜苗,快速翻炒,大概炒个七八下,就可以出锅了。 这样大火快速爆炒出来的鸡杂鲜香脆嫩,一点都不柴。 当然了,这也是新鲜的鸡杂才能这样做,要是不够新鲜的话,还是得先焯水去腥味。 “可以吃饭了。” 李青芸跑了进来,“嫂子,我来端饭。” 她在外面就闻到酸酸辣辣的味道,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闹开了。 张蔓月把盘子给她,“有点烫,你慢点。” “嫂子,我会小心的。” 她端着饭菜跑去堂屋,“吃饭了。” 张蔓月把陶罐里的鸡汤倒到大海碗里,端到堂屋去。 虽然晚上只有两道菜,不过都是肉菜,大家都吃得很香。 尤其这几天张蔓月不在家,家里是叶明秀做饭,她们的伙食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 现在又能尝到张蔓月的手艺,她们别提多满足了。 李青芸:“嫂子,看来以后我得跟你学习怎么做饭,以后要是你不在家,我也能自己做饭吃。” 叶明秀看向张蔓月,等着她回答。 李青芸已经到了出嫁的年纪,要是有一手好厨艺,以后也能说个好点的婆家。 张蔓月笑着说道:“这有什么,以后我教你。” 只要她肯学,她就教。 要是李青芸学会了,以后做饭的事就能交出去,她就能偷懒了。 叶明秀笑着说道:“那感情好,要是小芸的厨艺好,以后也好说亲。” 李青芸听到这个话,眉头皱了起来。 “我还不想嫁人呢。” 上次退亲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现在她还没有嫁人的打算。 她现在就想着挣钱,挣大钱,看以后谁还敢瞧不起她。 都说知女莫若母,叶明秀怎么会不知道退亲的事,对李青芸的影响有多大。 可她总不能留在家里一辈子,总归还是要嫁人的。 “我也不是让你马上就嫁,咱们慢慢找,以后一定要找个好的。” 李青芸不说话了。 好男人哪就那么容易找。 吃过饭之后,李青芸收拾碗筷,张蔓月准备做鸡精。 有了原材料,其实做鸡精就很容易了,只需要把原材料炒干,碾碎就可以。 用小火将锅烧热,倒上晾晒过的香菇丝,炒干炒脆,直到用手轻轻一掰就能断,就可以出锅了。 鸡肉丝同样的办法,将鸡肉丝炒干,用手能捏成粉末,把鸡肉丝倒在簸箕装好。 虾米和紫菜也是用同样的办法炒好。 如果有瑶柱的话,增加一味瑶柱,味道会更加鲜香。 可瑶柱的价格实在太高了,她为了节约成本,就没有买。 再说她有灵液加持,即便没有瑶柱,做出来的鸡精味道依旧会很鲜美。 等所有的食材都炒好之后,用药臼碾成粉末,过筛子,将其中大块的残屑再碾一遍。 把碾成粉末的材料放在旁边,她拿了个小本子过来,用小秤称重,按不同比例将各种调味料放一块。 她试了好几种调料配比,经过反复试味道,终于找到味道最鲜美的配方比例。 李青芸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你能不能行呀?都这么晚了,明天再试吧。” 她都快困死,手也很累,刚刚一直帮她捣配料。 要是再不回房间睡觉,她觉得自己待会儿就能在这儿睡着。 叶明秀也心疼道:“要不咱们就先歇歇吧,这事也不急在一时半会儿。” 张蔓月摆摆手,“我已经做好了。” 李青芸看着那一堆灰扑扑的粉末,也不咋好看呀。 “就这吗?” 不像什么很厉害的东西。 刚刚听张蔓月说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只要一小点,就能增加菜的鲜味,她还以为是很好看的东西。 这灰扑扑的玩意儿,真有这么厉害吗? 张蔓月还是信心满满,“对,这就是鸡精,你们可以尝尝味道怎么样。” 李青芸用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味道是很鲜美。 “味道挺不错,不过不能空口吃。” “当然不能空口吃了,这是调味料,又不是零食。” 张蔓月把粉末装进一个大陶罐里,大功告成了。 忙活这么久,人也累了,她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好累呀,洗个澡就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李青芸想到自己明天,要跟她一块儿到镇上去,有点紧张。 她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 “我们明天是不是坐马车过去?” “是,我已经跟你大哥说过,他答应了。” “那行吧,我去洗澡。” 她回房间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出来。 明天要到镇上去,而且还是去做生意,她一定要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决不能让城里人看低了去。 张蔓月洗好澡,回房间睡觉的时候,李时俭已经睡着了。 她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床发出“吱呀”的声音,仿佛她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偷偷看了李时俭一眼,人没醒。 幸好。 她咬了咬后槽牙,该死的床,她一定要尽快把床给换了。 小心翼翼地躺了下来,想到自己今天用了不少灵液,她偷偷把手搭在李时俭的胳膊上。 他现在已经睡死了,不用白不用。 再说自己花在他身上的灵液也不少,取之于他,用之于他,他不亏的。 伴随着“滴滴答答”灵液滴落的声音,像是一首动听的乐曲,张蔓月慢慢睡着过去。 听到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李时俭才慢慢睁开眼睛,眼里像是盛了浓墨一般。 这几天夜里,张蔓月一直趁着他睡觉,偷偷跟他亲近。 他不想让张蔓月多想,所以就一直装睡。 可能就因为她觉得自己睡着了,无需隐藏自己的心意,这才表现得这样直白。 可他,注定无法回应她的感情。 他偏过头,借着月光看向她。 光线昏暗,她的脸藏匿于黑暗中,看得不甚清楚,仍旧能看出她此刻睡得很香甜。 她忽然踢了下毯子,朝自己挤过来,手一抬,搭在他的腰间。 李时俭:…… 若不是知道她这会儿睡得正沉,他一定怀疑她是故意的。 小姑娘对他真是太过依恋了,连在睡梦中,都这样依赖他。 只可惜他们有缘无分,自己这辈子注定只能辜负她了。 第101章 不要货,只要配方 外面传来扫地的声音,张蔓月这才醒过来,发现自己浑身热得厉害。 她正准备起身,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低下头一看,自己被裹成蚕蛹。 张蔓月:…… 她知道自己的睡姿不怎么好,可她不至于会把自己裹成这样吧。 看了一眼旁边睡得正香的李时俭,她打消了心头的疑虑。 可能是她自己睡姿不佳,自己把自己裹起来。 总不可能是他把自己绑起来吧。 扯开身上的毯子下床,出到门外去。 躺在床上的李时俭松了一口气,这些天真是太折磨了。 天天有个姑娘贴着他睡,就算他身子弱些,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这几日都没有睡好。 昨天将人用毯子裹住,她终于老实了,他也能睡个好觉。 张蔓月走到门口的时候伸了个懒腰,拉筋骨,身体舒服多了。 李青玉看见她特别兴奋,“嫂子,我们是不是要去收鱼了?” “洗好脸就过去。” 张蔓月进到厨房,看见叶明秀正在灶台边上熬粥。 “娘,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熬了粟米粥,一会儿你多喝一点。” “知道了,娘,我们先去收鱼了。” 张蔓月拎着桶,带着小姐俩去了河边。 这一次她们还是收获满满,拎了三桶鱼回来。 早餐吃的是粟米粥,还有叶明秀自己做的咸菜。 张蔓月坐在李时俭身边,看见他动作斯文地吃着东西,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他的动作真的很优雅,就像专门培训过仪态一样。 虽然他的身子瘦弱,但他的坐姿还是板板正正,进食也是不紧不慢,跟村里人一点都不一样。 “你们在军队有专门训练怎么吃饭吗?” 李时俭抬眼看她,张蔓月解释道:“你们是不是做什么都有规定,比如吃饭不能超过多长时间,洗澡不能超过多长时间?” “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得亏没有呀,要是真有进食时间,她都担心他在军队被饿死。 “我就是随便问问,今天我要到镇上卖东西,需要我给你带什么吗?” “不用。” 既然他不想要东西,那她还是尽快攒钱,把那一百两还给他吧。 吃过早饭,叶明秀端来药给李时俭喝,张蔓月则是抓紧时间做酸菜鱼。 叶明秀已经熟练掌握片鱼的技巧,等她送药回来进厨房,就开始杀鱼片鱼。 因为今天还要去推销糕点,张蔓月就只做了酸菜鱼一道菜。 有了马车就是方便,她把东西都装进马车里。 李青禾看见李青芸上了马车,她也想要上去。 “嫂子,我也想去镇上。” 她都没有去镇上看过呢,听小伙伴说镇上可好看了,人也很多,可热闹啦。 若是在平时活儿少,张蔓月也就同意她了。 可今天的活儿实在多,她们不止要到糕点铺推销鸡蛋糕,还要去酒楼推销鸡精,带上孩子不方便。 “今天嫂子有点事要忙,不能带你去,下次行不行?” 李青禾有点失望,“二姐都能去。” 言下之意就是她为什么不能去。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你二姐是过去帮我的忙。” “小禾也能帮忙。” “你不行,你还太小了。 而且镇上不安全,到时候我们还要做事,照顾不了你,等我明天有空了,再带你去逛逛,怎么样?” 李青禾扁着嘴,还是有点不高兴。 叶明秀走过来,一把把她抱走,“你们忙自己的,别管她。 她一个孩子知道什么,就是好热闹。” 张蔓月看向李青禾,“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李青禾扁嘴,“可我想坐车。” “明天我一定带你去镇上逛街,明天赶集,人更多更热闹呢。” 李青禾眼睛一亮,朝她伸出手,“拉钩。” 张蔓月只能跟她拉钩,还用拇指盖章,李青禾终于高兴了。 她刚上车,看到站在门口的李时俭,虽然他病弱,但那双眼睛很明亮,没有一点病态。 微微朝他笑了笑,张蔓月上了车,“娘,我先走了。” “诶,路上小心点。” 张蔓月驾着马车去镇上,因为今天做的东西少,再加上坐马车,到达镇上比较早,时间一下宽裕了很多。 她去了一家糕点铺,掌柜的看见两个姑娘进门,笑着招呼道:“二位姑娘,你们想要吃什么糕点?” 张蔓月:“掌柜的,我听说你们这家店是镇上最大的糕点铺,开了几十年了,是名副其实的老字号。” 掌柜的听人夸自己家的东西,心里自然是高兴的,还以为她们俩是冲着自家店铺名气来的客人。 “那是呀,我们这家店开了有五六十年,从我爷爷那一辈就开始做糕点卖。 客官,咱们店里的藕粉桂花糖糕,芝麻糕,还有山药红枣泥糕都是顶好的,你们要不要尝尝?” 张蔓月笑着说道:“掌柜的,我这次过来,不是为了吃糕点,而是有别的事。 您开了这么多年的糕点铺,对糕点的了解肯定颇深。 这是我们做的鸡蛋糕,想让您帮忙尝尝。” 说完,她从篮子拿出来一个鸡蛋糕,用油纸包着。 掌柜的眼中闪过讶异,她们来店里竟不是买糕点,而是让他品尝她们做的糕点? 莫不是看上店里的差事,想要进店来帮忙。 掌柜的看到她手上的糕点,似乎特别蓬松绵软,目光多停留一瞬。 这个糕点他以前从未见过。 掌柜的接过她手上的糕点,仔细看了看,确实跟他店里卖的糕点不太一样。 “姑娘,那我就不客气了。” “您随意。” 掌柜的浅尝一口,入口就闻到一股蛋香味,糕点果然如他料想的那般蓬松绵软。 这样口感的糕点,以前他从未尝过。 “姑娘,不知道你师从何人?这又是什么糕点?” “这叫鸡蛋糕,是我偶然学会的一个糕点,掌柜的,您觉得味道怎么样?” “不瞒你说,这鸡蛋糕我以前闻所未闻,味道是不错,姑娘,你让我尝这鸡蛋糕的用意是?” “我想跟您合作,以后把鸡蛋糕放到您店里来卖,给您抽成。 卖出一块鸡蛋糕,给您半文钱的酬劳,您看可以吗?” 掌柜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来不是找活儿干,而是过来卖东西的。 店里的糕点这么多,每天的生意也不少,他真看不上这点酬劳。 不过,她若是愿意把配方卖给自己,那就另说了。 “姑娘,不瞒你们说,我们店里不愁生意,帮你们卖这个糕点,对我们的店意义不大。 不如这样吧,我出钱买下制作鸡蛋糕的方子,你们也能挣不少钱,你觉得怎么样?” 张蔓月毫不犹豫地拒绝了,“配方我们是不卖的。” 一锤子买卖,哪有长久买卖划算。 不管他出多少钱买配方,她都是不会卖的。 第102章 生意爆火遭人妒忌 虽然说张蔓月会做的糕点,不止鸡蛋糕一样。 其他糕点铺的人不是傻子,他们知道打发鸡蛋做成鸡蛋糕,难道不会研究出别的糕点吗。 只要他们翻新花样,那她做出来的糕点就没有这么大的竞争力。 打发鸡蛋相当于她们的核心技术,绝对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 掌柜的原本看她年纪不大,而且还是个姑娘,本以为她很容易会被说服。 哪承想自己一开口,她就拒绝了。 “姑娘,你们恐怕也是因为鸡蛋糕销路不佳,这才找上我的。 你把配方卖给我,以后不用辛辛苦苦做糕点,拿了钱舒舒服服过日子,岂不是更好吗?” “同样的话我也想问您,我们做好糕点过来,你们只是帮忙售卖,就能挣钱不好吗。 为什么你们要出钱买下配方,再自己辛辛苦苦做糕点来卖呢?” 那掌柜的脸色微变,观察她的反应,见她始终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心中十分讶异。 这姑娘果然很聪明。 既然她不愿意,那这件事就不用谈了。 张蔓月被客客气气地请了出来。 出到外边,李青芸好奇地问道:“嫂子,反正咱们已经会做鸡蛋糕了,就算把配方卖给他们,也碍不着咱们什么,你为什么不卖?” “怎么会不碍着我们的事,现在鸡蛋糕卖得好,就是因为别人不会做。 你想想,要是有人会做鸡蛋糕了,他会不会用做鸡蛋糕的办法,做别的糕点? 到时候别人都去买他家的糕点,对咱们的影响会不会很大?” 李青芸终于明白过来,“怪不得他想要鸡蛋糕的配方,他是不是也想做别的糕点?” “他现在有没有想到这一步,我不知道,不过要是配方在他们手上,他们迟早会想到这个。” “那咱们除了做鸡蛋糕,是不是还能做更多好吃的糕点?” “当然了,只要你知道打发鸡蛋,可以让糕点绵密松软,做出来的糕点可以千变万化。” “那我怎么没见你做过?” “那还不是家里穷,买那些东西太费钱嘛。” 李青芸直接戳破她,“我看你就是懒得做吧。” 的确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不过张蔓月怎么可能承认呢,迅速转移了话题。 “你看到我是怎么跟人谈合作的了吧,不难吧?” 李青芸点点头,看着是不难。 “你知道镇上有几家糕点铺吗?” “好像还有两家,不过我不大清楚在哪儿?” “路在嘴上,只要你勤问人,肯定能问出来。 那两家糕点铺就由你去谈,你可别让我失望呀。” 李青芸瞪大眼睛看着她,声音喊得都快劈叉了,“你让我自己去……” 她的声音过大,引得周围的人纷纷看过来,她立刻压低声音,“你让我一个人自己去?” 张蔓月故意激她,“难道你做不到?” 李青芸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不行。 她怎么可能让人看扁自己。 “我怎么会不行,我当然能做到。” “那就最好,等你办完事了,过来长兴街找我。” “我不知道长兴街在哪里。” “问呀,人长一张嘴,就是让你在碰上不知道的事,多问问人。” 李青芸扁扁嘴,她又在教训自己。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问的,那我走了。” 张蔓月也要赶着去卖自己的东西了。 她好几天没过来,发现自己的位置已经被人占了,只能找别的地方摆摊。 旁边的小摊贩看见她,脸色都不怎么好看。 她怎么又来了。 这几天她没过来,大伙儿都以为她被彭老六吓到,不敢来摆摊了呢。 因为她这几天不在,他们的生意都好上许多。 如今人来了,只怕他们的生意又要差了。 他们的担忧是正确的,老街坊看见张蔓月出摊,不少人过来打招呼,“姑娘,你今天出摊了?” “我们还以为你不卖东西了呢。” 张蔓月笑着把东西摆上,“哪能呀,前两天我家里有事,这才没空过来。 这不一有空,我就赶紧做东西过来卖,我可惦记着大家呢。” 那些食客被逗笑了,“我们也惦记你,好几天没吃了,都惦记着这一口呢,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今天早起匆忙,就做了鸡蛋糕和酸菜鱼。” 东西种类是有点少,不过她卖的东西里最畅销的就是这两样。 那些大娘听说有酸菜鱼,端着大海碗过来跟她买。 她们回家也自个儿做过酸菜鱼,也能吃,就是跟她做的不是一个味儿。 一份十文钱也不是很贵,而且挺多天没吃了,买一份解解馋。 大家你一份我一份,她的生意爆火,没到半个时辰,东西就卖光了。 旁边的一个摊主看得眼热,小声地啐了一口,“不要脸的狐狸精,仗着一张脸勾引男人。” 还跟那些男人说说笑笑,不要脸。 要不是她仗着自己那张年轻漂亮的脸蛋,勾得那些男人魂不守舍,她就不信会有那么多人去买她的东西。 张蔓月耳尖听到了,扭头看向说话的小妇人,“你说什么,大声点,我听不清。” 旁边的人见她们吵起来,都往这边看过来。 张蔓月过来抢了不少人的生意,这些摊主在私下里不知道咒骂过她多少回了。 只不过那天她单挑彭老六那群人,让人印象太过深刻,没人敢找她的麻烦。 现在见到有人出头骂她,大家都乐地看热闹。 那小妇人实在气不过,才骂了这么一句。 谁知道竟然被她听见了。 若是说别人坏话被听见,她只会觉得难堪,可说张蔓月的坏话被她听着,小妇人害怕极了。 她一拳都能把彭老六打得吐血,自己的小身板,能挨得了她几拳呀。 “我……我什么都没说。” “没说?你的意思是我听错了?” 她黑着脸看向那小妇人,小妇人觉得自己就跟被煞神盯上一样,害怕得差点没哭出来,伸手抓住旁边的丈夫。 她真是太生气了才会骂出来。 这两天张蔓月没过来,他们的生意好了很多。 可她一过来出摊,他们的生意又变差了,小妇人怎么可能会不生气。 “我……我不晓得。” 那小妇人眼神慌乱的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张蔓月。 张蔓月冷哼了一声,“管好自己的嘴,要是再让我听到不该听的,小心我撕烂你们的嘴。” 那小妇人嗫嚅着嘴不敢说话,她的相公站在旁边,也不敢开口。 直到张蔓月转过身去,那小妇人才狠狠捏了她相公的腰一把,“你刚刚咋不替我说话?” “你觉得我够她一拳的吗?彭老六带了那么多人,都被她撂倒了,你觉着我能捱得了几拳?” 小妇人:…… 他能不能有点出息,就不能还手吗。 那人继续说道:“你要真想我冲上去,一会儿记着把我扛着回家。” 小妇人:…… 倒也不必如此。 忽然就觉得自己也不是那么委屈了。 第103章 还不一定是谁写休书呢 李青芸垂头丧气地赶往长兴街,原来做生意这么难。 张蔓月看到她这没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知道她这次出师不利。 “是不是没谈下来?” “你怎么知道?” 她一句话都还没说,她怎么知道自己没谈成? “就你的这个脾气,要是你谈下来了,尾巴早就翘上天了。” 李青芸的嘴巴一扁,“你怎么这样说我。” “你就说是我说的对不对。” 李青芸撇着嘴,“他们都说鸡蛋糕好吃,却都不愿意跟咱们订货。” “正常,我们想要跟人家合作,人家也要想想为什么要帮我们卖货,对他们有益,他们才会帮忙。” “我跟他们说了那么久的话,好话说了一堆,他们总拿话来敷衍我,一点都不真诚。” 最让李青芸不忿的是,她都豁出脸面去求人了,人还是不愿意帮忙。 “身价高了,脸面才值钱,穷人的脸面尊严,除了在自己眼里值钱,在旁人看来一文不值。 别生气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李青芸非常讶异地看向张蔓月,“咱们要在镇上吃饭吗?” “对呀,带你到镇上最好的酒楼吃一顿,鼓励鼓励你,跑一早上辛苦了。” 李青芸还是觉得很担心,糕点卖不出去,就算她把鱼汤全部卖出去,应该也挣不了多少钱吧。 还要去最好的酒楼吃饭,那得花多少钱呀。 “你发财了,花这么多钱?” “没发财呀,这不是到晌午了嘛,得去吃饭了。” “回家吃不行吗,坐马车很快就能回到家。” 咱们的鸡蛋糕都没卖出去,不得省着点钱花。 对了,还有你带过来的鸡精卖出去了吗?” “还没有,不过这事不着急。” 她不着急,李青芸都替她觉得着急。 那可都是钱呀,而且她们忙活了那么久,要是东西卖不出去,那她们岂不是白忙活了。 张蔓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上车,带你去吃好吃的。 到时候吃到好吃的,心情就变好了。” 李青芸坐上车,还是蔫巴巴的,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原本她还想靠做鸡蛋糕挣一笔大钱,没想到事情根本不按她想的发展。 要是鸡蛋糕生意做不下去,以后她还怎么挣钱。 难道她要靠帮张蔓月打发鸡蛋,每天挣两文钱? 那也太少了点。 她去到迎福楼的时候,还有些不高兴,直到进到酒楼里,立刻被酒楼的装修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这地方可真漂亮呀,而且看起来就很贵,在这地方吃东西肯定要很多钱吧。 现在正是饭点,大厅里坐着不少人,张蔓月带着李青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店小二见到来客了,立刻跑来招呼她们,“二位姑娘,你们想要吃点什么?” 张蔓月非常豪气的跟李青芸说道:“你看看自己想要吃什么,我来付钱。” 李青芸不认识字,哪知道店里有什么菜。 店小二就在旁边,她不好意思跟让人知道她不识字,凑到张蔓月耳边小声说道:“我不认字,都有啥菜?” 张蔓月把这茬给忘了,总是下意识觉得大伙儿都接受过基础教育。 看向墙上挂着菜牌,她把菜名都给读出来,李青芸听到自己喜欢吃的就让店小二记下。 点了五个菜,她停了下来,“我点了多少道菜了?” 店小二重复了一遍她刚刚要的菜。 自己一下点了五份,李青芸不好意思再点了,“嫂子,会不会太多了呀?” “不多,有我在,不会吃不完的。” 李青芸放心了,嫂子的饭量超乎常人,确实不会吃不完。 “那就先这样吧,我们就点这几个。” 店小二要走,张蔓月叫住他,又点了三道菜,“这么些菜就可以了,帮我上一盆饭。” 店小二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们,她们竟会点这么多菜。 看她们衣着朴素,就知道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没想到出手竟这么阔绰,一下点了八道菜。 看着两个瘦弱的姑娘,他出于好意还是提醒道:“姑娘,你们就两个人,点这么多道菜,怕是吃不完。” 张蔓月非常豪迈的一挥手,“多谢小二哥的关心,我们能吃得完。” 店小二很怀疑这姑娘,并不知道一盆饭有多大分量。 “姑娘,咱们这一盆饭可以打十碗饭呢,你们能吃得完吗?” “放心吧,我们绝对吃得完。” 店小二狐疑地看着她们俩,这俩姑娘看起来也不胖呀,不像这么能吃的。 不过他是过来做工赚钱的,提醒她们一句就已经算尽心了。 他已经说过了,客人还坚持点菜,他不可能拦着不让人点,只能跑到后厨交代厨子做菜。 李青芸凑过来,像是怕被人听到似的,压低声音小声问她:“嫂子,这顿饭多少钱?” 张蔓月在心里算了算,说道:“一两多。” 李青芸瞪大眼睛看着她,心头在滴血。 这也太贵了。 嫂子是怎么舍得花钱吃这些个东西。 他们一天都挣不到一两银子,嫂子居然舍得花一两银子来吃饭。 要她说还不如把这些钱拿去买料子,做成衣服穿呢。 没过多久店小二就端菜上桌,菜的卖相都很好,味道也挺不错的,怪不得这里的生意会这么好。 李青芸吃得很满意,因为花去那么多钱的心痛减轻了一些。 “嫂子,这家酒楼的东西还挺不错,真好吃呀。” 回到村里她可一定要好好说说,让以前瞧不起她的人知道,她在镇上最大的酒楼吃过饭。 “那当然了,如果东西不好吃,它怎么能成为镇上最大的酒楼。” 李青芸往四周看了看,忽然小声说道:“可我觉得你的手艺不比他们差,你做的东西也很好吃,你以后是不是也能开这样一家酒楼?” “开酒楼的手艺我有,但是开酒楼的钱还得再攒一攒。” 李青芸瞪大眼睛看着张蔓月,她居然还真的想要开酒楼。 不过要是能开酒楼的话,那得多赚钱呀。 可她已经成亲了呀,大哥能同意她这样做吗? 张蔓月看见她这表情,笑着说道:“怎么,想不到吗? 你看我这么喜欢挣钱,就应该想到我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家里,跟普通的妇道人家一样在家相亲教子。” “可你已经成亲了呀,大哥会同意你这样做吗?” “这是我自己的事,如果你大哥能同意,自然是最好的,如果他不同意,我也还是要这么做。” “大哥不同意你也要做,你就不怕大哥生气休了你吗?” 张蔓月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不会一听说休妻就如临大敌。 不合适就分开呗,要是真有一天,李时俭因为自己做生意,就看自己不顺眼,还不一定是谁休谁呢。 第104章 她的秘密武器很厉害 “休妻这种事根本威胁不了我,你想呀,如果我手头上有钱,就算你大哥休妻了,我大可以换个地方生活。 到时候谁会知道我和离过,我买一处大宅子,买几个人伺候着,照样过得舒舒服服。 要是我没有钱,你大哥想要休妻,我才会觉得可怕。 因为我被休之后,没地方可以去,也没法养活自己,所以休妻这件事才会成为别人威胁自己的把柄。 如果你完全有能力养活自己,被休之后对你没有影响,你还会觉得被休是件天大的事吗?” 李青芸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深深被她的言谈震惊了。 但是仔细一琢磨,她又觉得张蔓月的话有几分道理。 “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你让我想想,我现在脑子有点乱。” 张蔓月也没指望她能立刻理解自己。 多少年来,她们一直受相夫教子这个说法的影响,对独立还没有什么概念。 她现在没有把自己视作异类,已经是接受能力很强的了。 店小二端着菜上桌,八道菜才刚刚上齐,她们的饭菜已经吃去一半了。 这俩姑娘可真是好胃口。 刚刚他听张蔓月说自己能吃完,还以为她在大说大话,现在看来,她们还真有可能吃完。 这姑娘看起来瘦瘦弱弱的,没想到竟有这样一个好胃口。 她的大饭量也引来不少关注,旁边的食客纷纷侧目。 这姑娘怎么吃得这么香,让人不由怀疑她吃的饭菜会比较好吃。 “小二她吃的是什么?给我再来一份。” “她吃的是不是有熘肝尖,也给我来一份。” 店小二没想到张蔓月过来吃饭,还有带动客人加菜的作用。 加菜挺好的,店小二笑得合不拢嘴,店里的生意好他就高兴。 吃完饭之后,张蔓月去付钱。 掌柜是个长得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还算和善。 张蔓月笑着恭维他,“掌柜的,迎福楼不愧是咱们镇上最大的酒楼,味道可真不赖。 你肯定花了大价钱请来厨子吧,掌柜的这么用心,难怪生意这么好。” 甭管是谁,都喜欢听人的夸赞,那掌柜自然也不例外。 听到她这么说,他笑呵呵地说道:“姑娘过奖了,你要是喜欢,往后可以多过来尝尝。” “那是一定的,不过我觉得你们这菜的味道,还可以更上一层楼。” 听到她这句话,掌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故意过来找茬吧? “掌柜的,你不要生气,我不是过来找茬的,我真是冲着你们酒楼的名气过来吃饭的。 不过我说的也是真的,我能改善这个问题。 你若是不信我说的,我可以证明给你看,不需要换食材,不需要换厨子,我可以把你们店里的饭菜做得更好吃。” 掌柜的压根不相信她,可她神色认真,看起来确实不像是过来砸店的。 再说两个姑娘家,也不可能跑到人家店里拆人招牌,这不是找揍吗。 至于她说的话,掌柜的还是十分怀疑。 “姑娘,你莫不是闲着无聊,故意来消遣我吧?” “怎么会呢,掌柜的你家大业大,我一个弱女子怎么敢跟你开这种玩笑。 你让我试试,不会耽误你太多时间,而且只要一盘菜,你就可以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掌柜的见她这般胸有成竹,经过几番思量,问道:“你可会做饭?” “我会做饭的。” “你想要怎么做?” 听到这句话,张蔓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只要他愿意给自己这个机会,她相信自己肯定能说服他。 张蔓月拿出一个小罐子,“请掌柜的带我进厨房一试便知。” “你跟我来吧。” 张蔓月叮嘱李青芸在这儿等着她,自己跟他进到后厨去。 后厨里的几个厨子见到他们,恭敬地跟掌柜打招呼。 掌柜的朝他们点点头,说道:“今日这位姑娘过来,说是能把咱们酒楼的饭菜味道变得更好,你们都过来学学。” 原本正在忙活的两个大师傅,听到掌柜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是哪来的黄毛丫头,居然敢口出狂言。 “掌柜的,我老杨掌厨十几二十年,做饭的时间恐怕都比这丫头的年纪都要大。 她一个丫头片子,都不知道会不会下厨,她能懂什么。” 张蔓月听到那人的质疑,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年纪小,别人不相信她很正常,没必要因为这个事就着急上火。 “杨师傅,你不相信我的厨艺这很正常,不过我说的话确实是真的,我的确有办法把菜做得更好吃。” 她看见旁边的灶台上,还炒着一道青菜,便看向掌柜,“掌柜的,我能不能用这锅青菜试一试?” “行呀,你试吧。” 掌柜的也很想知道她有什么办法,能让饭菜的味道变得更好。 张蔓月朝杨大厨点点头,拿起旁边的锅铲,将一半的青菜盛出来。 紧接着,她从带来的小罐子里拿出一勺鸡精,放到锅里跟青菜一起翻炒,很快就盛盘出锅。 “可以了,你们尝尝这两盘菜有什么区别。” 掌柜的傻眼了,就这? 她加了自己带来的东西,翻炒两下,这就行了? 那两个大厨看向掌柜的,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明明白白就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就这? 掌柜的对上那两个大厨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有一种自己被戏弄的感觉。 “你确定这样就行了?” 张蔓月点点头,“对,这样就可以了。” 她拿出筷子,“掌柜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对自己的调味料有信心。 这调味料叫味美鲜,加了和不加的味道很不一样。 你尝尝两盘菜的味道,就能明显试出来,加了味美鲜的这一份,味道会更加鲜美。” 掌柜的根本不抱什么希望,但人毕竟是他带过来的,要是这么把人赶走,他有点下不来台。 他接过筷子,尝了那盘她没加味美鲜的菜,这一尝就能尝出是杨师傅的手艺。 而另一盘……虽然他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再试,还是夹起菜尝了一口。 这一尝他立刻就能尝出不同来,这盘青菜的味道果然比较鲜甜。 张蔓月见他眼睛发亮,笑着说道:“如果您觉得尝青菜还不够明显的话,可以炒一盘肉菜试一试。” 掌柜看向杨师傅,“老杨,你炒一道肉片炒木耳。” 杨师傅有些不乐意,他说这话不就是不相信自己的手艺吗。 “她的厨艺这么好,你让她自个儿炒好了。” 掌柜的也看出他的不乐意了,指着那盘菜跟他说道:“你自个儿尝尝。” 杨师傅冷哼一声,尝就尝,他就不信了,这什么狗屁味美鲜,会有那么厉害。 第105章 挣了一笔大钱 杨师傅拿起筷子,尝了那道加了味美鲜的青菜。 味道确实变得鲜一些。 那一点调味料,居然真有这么大的效果。 杨师傅切了肉片,木耳本身已经泡好了,他烧大火,炒出一道肉片炒木耳。 先装出来一半,正准备让张蔓月家加她的味美鲜,张蔓月却先一步开了口,“杨师傅,东西就在这儿,你自己加吧。” 杨师傅看了她一眼,当真拿起勺子舀了半勺的味美鲜,放到锅里翻炒几下,出锅。 掌柜的,还有两个大厨都盯着那两个盘子看,终于掌柜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确实是加了味美鲜的菜味道更好。 两个大厨也尝过两盘菜,彻底没话可说了。 掌柜放下筷子,笑着看向张蔓月,“姑娘,你这味美鲜果然贴切,味道鲜美,非同凡品呀。” 张蔓月笑着看向他,“多谢掌柜的夸奖。” “不知道你这味美鲜的秘方,可愿意出售?” 看来这些做生意的老板,想的都是一样的,都想一劳永逸。 偏偏她不是这么想的,她想要多赚钱。 “秘方我不会卖。” 掌柜愣了下,不卖?那她费这么大劲来找自己做什么? “那你来找我是何意?” 张蔓月笑盈盈地说道:“虽然配方不卖,不过味美鲜可以卖,掌柜的,你要买吗?” 掌柜:…… 还真是小瞧她了,原来她打的是这个主意。 卖秘方固然能拿到一笔大钱,但卖货是长久的生意,自然更加划算些。 不过…… 掌柜双眼微微一眯,说道:“姑娘,不瞒你说,我们酒楼请的都是几十年的老师傅,舌头都很灵,能很快辨别出食物的味道。 你这味美鲜用的是什么材料,他们多尝几次,未必就不能自己做出来。 若是我们真做出来了,以后就不一定在你这里买货,你还不如卖秘方赚钱。” 张蔓月自然也知道杨师傅他们有几分真本事,尝出里边的东西是迟早的事。 可她不担心,因为她有灵液呀。 他们没有灵液,就无法调配出自己做出的这个味道。 不过这个真实的理由,肯定不能跟他们说。 “掌柜的说笑了,我相信像迎福楼这么大的酒楼,肯定不屑于做这样的事。 再说这个秘方我以后还会改进,味道只会越来越好。 若是我将味美鲜卖给别的酒楼,迎福楼落于人后,您觉得客人还会选择迎福楼,而不会选择其他酒楼吗?” 掌柜的脸色一变,不过他很快就调整好,笑着看向张蔓月,“没想到你年纪轻轻,竟这么有信心。” 这姑娘的嘴可真厉害,直接把迎福楼架在高处,他想使点手段都不好意思了。 “这是自然,我有十足的信心。 掌柜的您开酒楼,不会不知道厨子这一行吃天赋,得对味道敏感,我相信在这一点上,没人比我更有天赋。” 出门在外,身份得靠自己给,张蔓月就不要脸的把自己包装成天才。 只要能赚钱,她还可以说得更夸张一些。 掌柜的看着她,目光深沉,并没有说话。 张蔓月也不说话,任由他打量。 她知道他现在在权衡利弊,不过她相信到最后,掌柜一定会做出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决定。 果不其然,过了好一会儿,掌柜的终于笑了。 “姑娘真是好魄力,我可以跟你订货,不过你只能把味美鲜卖给我。” “不可能,掌柜的,你这就强人所难了。” 迎福楼虽然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但它再大,规模就在这儿,每天的用量有限。 要是卖给其他酒楼,她不知道能多赚多少倍。 掌柜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既然如此,你觉得我为何还要买? 迎福楼开了这么些年,我就不信没有这味美鲜,就没了客人。” “食客会有自己的选择,哪家酒楼好吃,他们就往哪里跑。 你们刚刚尝过味美鲜的味道了,应该知道它的价值。 掌柜的,我知道你的担忧,可你也不能让我自挡财路吧。 这样吧,我可以答应你,延后把味美鲜卖给其他酒楼。” 掌柜的脸色这才好看一点,“那就这么说定了,起码要延后一年。” “不行,太久了,最多一个月。” “一个月够干什么的,起码要半年。” “半年太久,最多三个月,你要是不答应,我宁可不做这笔生意。” 掌柜:…… 她这是威胁自己吧。 可她说的是对的,要是别的酒楼有,他们酒楼没有,他确实会很被动。 “那就这么说定了,三个月就三个月。” “掌柜的就是大气,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喊价了,一斤味美鲜八两银子。” 掌柜:…… 她管这叫不喊价? 要是喊价的话,她打算卖多少钱? “你打算要什么价钱?” “我原本打算叫价一斤十两银子的,我也是看在跟你聊得投缘的份上,才叫这么低的价钱。” 她这么说话,掌柜都有点不好意思讲价了。 “姑娘,这价钱实在太贵了,你少一点。” “不能再少了,不如这样吧,你买十斤,我可以送你一斤。” 这姑娘可真聪明,这样价钱没有降下来,还能多卖出一斤的货。 “那我买五斤,你是不是能送八两?” 张蔓月非常豪气的一挥手,“这有什么,送八两就送八两,不过掌柜的这么大气,怎么可能只订五斤。 再说迎福楼这么大,每天客人这么多,您只要五斤,那也不够用呀。” 掌柜虽然知道她是为了卖货,才会跟自己说这些个好听的,不过她说的确实是事实。 十斤的调味料听起来唬人,但是对一家酒楼来说,还真不算多。 “成,那就要十斤。” 张蔓月心里乐开了花,十斤就是八十两银子呀。 发财了。 虽然心里高兴,不过她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指着自己抱来的小罐子。 “这里头就是一斤,剩下的在外头的马车,我去拿过来。” 李青芸一直紧张地等着张蔓月,不知道他们在里边谈得怎么样了。 怎么还不出来,真是急死人了。 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后厨走出来,李青芸立马走了过去,“嫂子,怎么样?” 她紧张地直捏手指,一定要谈成呀。 早上去谈糕点生意没谈成,要是这笔生意再没谈成,那他们家可就没挣钱的门路了。 “谈妥了。” 李青芸激动不已,“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我说谈好了,掌柜的同意跟咱们做买卖,我正准备去拿货呢。” “那……那买了多少钱?” “一斤八两银子,他们一共定了十斤,你自己算。” 李青芸虽然没念过书,但这么简单的算数,她还是能算得清楚的。 眼睛霍然睁得大大的,八十两。 娘耶,她们挣了八十两银子。 第106章 幸好没嫁到他们家 张蔓月把马车上把味美鲜搬过来,掌柜拿来秤称好十斤,叫人拿来银两,给她付了钱。 张蔓月拎着沉甸甸的袋子,心里十分踏实。 还是钱能给她带来安全感。 “掌柜的,要是以后你们还要拿货,就到长兴街来找我,我在那边支了个小摊,一般上午我都会在的。” “行,要是以后有需要,我会去找你的。” 李青芸跟着张蔓月出了酒楼,觉得自己幸福得都快要晕过去了。 八十两银子,她以前从来都不敢肖想这么多钱。 更何况这只是第一笔钱,张蔓月说了,往后这家掌柜的还会定货,他们家以后还能赚更多钱。 李青芸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发达了,咱们发达了。” 因为卖不出鸡蛋糕的郁闷一扫而空,她现在高兴得无以复加。 张蔓月看见她激动成这样,笑着说道:“你冷静一点,这只是小钱,以后还有挣大钱的时候。” 李青芸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她好大的口气,这可是八十两银子,在她眼里居然只是小钱。 “我一点都不贪,只要每个月能让我挣八十两,我就满足了。” “放心,只要踏踏实实跟我干,以后有你挣钱的时候。” 李青芸把自己的胸膛拍得啪啪作响,直接给她作保证。 “你放心,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不会往西,你让我往前,我不会后退,绝对跟你一条心。” 张蔓月看到她这狗腿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她现在被金钱迷惑,完全忘记她以前还嫌弃她懒,嫌她嘴刁,嫌她吃得多。 金钱果然可以让一个人变得亲切和蔼,有了钱,连李青芸都不嫌弃她了呢。 “走了,去买明天出摊要的东西。 今天赚了不少钱,你晚上想要吃点什么?” 中午刚刚吃了一顿大餐,李青芸现在没什么特别想吃的。 “我一时想不到要吃什么,你看着买吧。” 她十分遗憾地说道:“要是咱们把味美鲜卖给别的酒楼,肯定能多赚点钱。 这个掌柜实在太精了,非得让咱们推迟三个月,才能把味美鲜卖给别人,咱们得少赚多少钱呀。” 说到这个她心头就在滴血。 做味美鲜的的工序并不算复杂,她们一天就能做得出来。 镇上这么多酒楼,要是每家都跟她们订货,她们一个月不得挣个一二百两。 可现在有那掌柜发话,她们就不能卖给其他家酒楼,少赚好大一笔钱呢。 张蔓月却看得很开,“没关系,只要迎福楼跟咱们拿货,把口碑打出来,咱们也可以拿来用。 你想想看,要是别的酒楼知道迎福楼靠着味美鲜,能够吸引更多的客人,他们会不会也想买来试试。” “那肯定想呀,赚钱的事谁不想干。” “这就对,所以到时候我们去别的酒楼卖货,就可以介绍这是迎福楼招揽客人的秘密武器,阻力也会小很多。” 李青芸上下扫了她一遍,“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脑袋这么灵光?” “我怀疑你在骂我,而且有证据。” “没骂你,我夸你聪明呢。” 张蔓月把银子放在马车上,“看着钱,别弄丢了。” 李青芸紧紧抱着那个钱袋子,“你放心,就算我丢了,钱都不会丢。” 张蔓月坐在车辕上,赶马车准备去买猪肉。 看见路边有卖糖画的小摊子,她想到自己答应李清禾,要给她买好吃的,下车买了三根飞龙。 李青芸从车上伸出个脑袋看她,“你买这个做什么?” “我答应小禾要给她买好吃的,这糖画就挺好。” 她拿出一根递给李青芸,“给,拿去吃吧。” 李青芸撇了撇嘴,“我这么大个人还吃什么糖画。” “我要是只给她们买不给你买,你不会吃醋?” 李青芸被她点破心思,脸一下红起来,却还是嘴硬道:“才不会,我怎么会跟小禾吃醋,我又不是小孩子。” “不吃算了。” 李青芸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糖画,“谁说我不吃了。” 她生怕张蔓月抢回去似的,咬下一大口,把那条龙的脑袋都咬断了,还得意洋洋地看着张蔓月。 张蔓月无语地看着她,“坐好了,我要赶车走了。” 李青芸一手拿着糖画,一只手紧紧把钱袋子搂在怀里,“我坐好了。” 张蔓月赶着马车去了肉摊,刚要下车,就看见一个中年妇人在买肉,死活要让屠户送根骨头给她。 张蔓月之所以注意到她,一是因为她死缠烂打实在难看,还有一个是因为认识她。 这中年妇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跟李青芸定亲的那家人。 李青芸见她停车,打开车门,问张蔓月:“咱们要买肉吗?” “对,买点肉。” 李青芸朝猪肉摊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赵母,正在跟屠户讨价还价。 想到自己被退婚,他们家里人瞧不上自己,她心中就涌起一阵激愤。 现在她大哥回来了,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张蔓月见到她脸色阴郁,问道:“你要不要去买肉?” “要呀,干嘛不买,我还要跟她好好打招呼呢,让她狗眼看人低。” 李青芸跳下马车,走上前去,故意走到赵母身边,大声说道:“我要买肉。” 那屠户被赵母缠得实在心烦,挑了一根肉少一点的尾骨给她。 赵母占了便宜,这会儿正沾沾自喜,没承想就听到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 她转过头一看,还真是认识的人。 “哟,芸姐儿,怎么到镇上来了。” 李青芸非常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怎么,这镇上是你家开的,你能来,别人就不能来。” 赵母被她一通呛,怒道:“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你算我哪门子长辈,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她扫了赵母手上那的肉,也就一斤左右,故意大声说道:“老板,给我要五斤的五花肉。” 赵母听到她这话惊了下,五斤肉,那可就一百七十多文钱呢,他们家哪来这么多钱。 该不会是她在自己面前,故意打肿脸充胖子吧。 “还要五斤肉,你们家吃得起肉吗?” “你们家都能吃得起,我们家怎么就吃不起了? 我们家不只能吃,还能天天吃,眼红都没你的份。” 赵母讥笑出声来,“大伙儿听听,真是好大的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财主家的小姐说话呢。 还天天吃肉,怕是在梦里吃的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连粮食怕是都不够吃吧,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 她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让李青芸觉得她不咋聪明。 幸亏她没有嫁到赵家去,这门婚事要是能成,她那才叫水深火热呢。 第107章 她是不是故意来找茬 李青芸不再看她,而是看向屠户,“我要五斤五花肉,这个排骨要两根。” 嫂子刚刚还问她想要吃什么,她买这些应该是可以的。 再说她没有多买,五花肉是拿来做菜卖的。 那屠户听到赵母的话,本来还有些犹豫,但是见到张蔓月走到李青芸的身边,他瞬间就放心了。 他记得这姑娘,前些天经常来买肉,而且买的数量还不少,肯定不会赖账。 赵母见到屠户真的下刀切肉,阴阳怪气道:“你还真敢切,她哪来的钱买肉。” 那屠户真是烦死她了,磨磨唧唧不走,还帮她赶客。 “我爱卖给谁就卖给谁,啰啰嗦嗦个没完,走走走,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赵母被屠户不留情面的一顿呲,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这人怎么回事,自己还跟他买肉呢,他敢这么对自己。 “你吼什么,还不是看见她们年轻,就帮着她们说话。 自家没了男人,就在外头勾搭男人,真不要脸。” 李青芸气得不轻,恨不得上前撕吧了她,可怀里抱着的钱袋子影响了她发挥。 那屠户被人污蔑,气得举起了刀,“你再瞎说,信不信我一刀剁了你。” 赵母看着他手上沾着血迹的刀,缩了缩脖子,吓得赶紧退到旁边去。 心里更加笃定她们俩跟屠户关系不浅,要不屠户怎么会这么帮着她们。 她就站在旁边看着,等着抓她们个现行。 让她失望的是并没有看见什么奸情,反而看见李青芸买了五花肉和排骨,还有一个猪肚。 她们付出去的钱,就像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打得尤其响亮。 更让她觉得惊讶的是,她们居然把东西搬上了马车。 那可是马车呀。 她们家什么时候有的马车,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你们上哪儿弄来的马车?” 李青芸冷哼一声,抬起下巴,鼻孔朝天。 “跟你有什么关系,别说我们家有马车,就算有龙车,都跟你无关。 嫂子,咱们别理这种人,赶紧走。” 说完,她钻进马车里,坐着马车走了。 赵母愣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他们家现在这么有钱了吗? 肯定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不行,她得赶紧去打听打听。 李青芸坐在马车上,觉得自己终于出了口恶气。 “真是太痛快了,嫂子,你刚才有没有看见她的脸色,她气得都快发疯了。” “你真这么高兴?” “当然了,谁让他们以前那么欺负我。” “那你就好好记住她今天的样子,记住她今天为什么气成这样。”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见到我们过上好日子了,她心里难受呗。” “你说得对,只要过得好,就是对那些人的反击,我们过得越好,那些欺负过我们的人会越难受。 你甚至不需要做什么,他们就会恨得抓心挠肝,悔不当初。” 李青芸听到她的话,抿了下嘴,陷入深深的沉思当中。 只要过得好,就是反击欺负她的人,她记住了。 张蔓月在镇上逛了小半圈,买了需要的东西,收获满满地回了家。 叶明秀在院子里翻地,看见她们回来,走上前去准备帮她们拿东西,李青芸把怀里的褡裢塞她怀里。 叶明秀下意识接住,硬邦邦的,沉甸甸的,也不知道是个啥东西。 “这是个啥?” 李青芸冲她眨眨眼,“娘,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叶明秀见她这样,也没有多问,自己打开褡裢。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里头装的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能闪瞎人眼。 “这……这是……”她忽然压低了声音,“哪来这么多钱?” 李青芸一脸的小得意,“我跟嫂子去卖了那味美鲜赚的。” 叶明秀很疑惑,“啥味美鲜?” 他们家什么时候有这玩意儿了? 李青芸解释道:“就是昨天嫂子用鸡肉做的那个东西,现在叫做味美鲜。 娘,你快猜猜,我们卖了多少钱?” 叶明秀抱着沉甸甸的银子,虽然猜不出个准数,不过也知道必定卖了不少钱。 “多少?” “你猜嘛。”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李青芸用手比了个八,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一斤卖八两银子,这次卖了十斤,拿了八十两。” 叶明秀的眼睛猛地睁大,“八十两,这么多。” 说到这个,李青芸更加得意了,“这有什么呀,那掌柜的可说了,往后还要跟咱们订货,多少钱咱们都挣得。” 叶明秀紧紧抱着那个褡裢,他们家有钱了。 往后给李时俭买药的钱有了,也能给李青芸准备嫁妆,她怎么能不高兴。 她激动得眼眶都红了,“这可真是太好了……” 李青芸忽然用手肘撞了她一下,叶明秀朝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就见到了王秀娥。 李青芸见到这个大伯母,心里十分反感,却因为那一层亲戚关系,不得不对她客气。 “大伯母,你今天怎么有空上我家来?” 王秀娥笑眯眯地说道:“刚上街回来呢,哟,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呢。” “我们去哪儿跟大伯母也没啥关系吧,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王秀娥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她对自己未免也太不客气了。 身为一个小辈,她怎么敢跟自己这样说话。 还有叶明秀,她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李青芸对自己不恭敬,一句话都不说? “芸姐儿的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往后不知道嫁到什么人家,才能压得住你这性子。” 听她提到自己的婚事,李青芸的脸色一变。 她是不是故意戳自己的痛处,给自己难堪呢。 “我凭啥让人压着我的性子,就算我一辈子不嫁人,家里也能养得起。” 以前她不敢说这话,但现在家里挣大钱了,她的腰杆挺得直着呢。 就算她以后不嫁人,住在家里,那也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不用看人脸色。 王秀娥听到她这话,以为她还在为退亲的事伤心,这会儿不过是嘴硬。 若是在平时,她必定得好好嘲笑一番,可自己今天过来,是为了跟她们讲和的。 甭管她心里有多幸灾乐祸,表面上还是得装作为她着想的样子。 “姑娘家哪有不嫁人的道理,虽然你跟赵家退了亲,落了个不好的名声,那也不能在家里当个老姑娘呀。 现在你大哥回来了,要是多多陪上嫁妆,肯定能说个好人家。” 李青芸咬了咬自己的后槽牙。 她是故意过来膈应自己的吧。 张蔓月看见李青芸的脸黑得能滴下水来,大有撸起袖子跟人大干一场的架势,把人给拉住了。 第108章 她还挺能赚钱 “大伯母你费心,她的事有娘和她大哥打算,你要是有这闲工夫,还不如为自己家多打算打算。 你在村里的坏名声传开了,你澄清了吗?小莲的亲事有着落了吗?今年收成不好,你们明年有饭吃了吗? 有这么多事要忙,你不操心自家的事,反倒管起别人家的闲事来了。” 张蔓月的话直戳王秀娥的心口。 自己的坏名声怎么传开了,还不是她使的好手段。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张蔓月,“你看看你说的这话,我这不是关心你们,这才多说了一嘴。 你们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我今天过来是请你们到家里做客的,俭哥儿不是回来了吗,他大伯就想着请你们过去吃顿饭,算是给俭哥儿接风了。” 张蔓月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王秀娥被她盯得头皮发麻,“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接风?只怕这餐饭我们没福气享用。” 好家伙,还有两副面孔呢。 他们先前是怎么逼迫她们家的,恨不得把她们连肉带骨头一块儿吞了。 现在见到李时俭回来,居然主动示好。 这顿饭还是不吃的好,要是吃下了,谁知道以后要付出什么代价。 王秀娥的脸沉了下来,“我不跟你说,我去找俭哥儿说。” 李青芸挡在她面前,“我大哥身体不舒服,正歇着呢,没空见人。” “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又碍不着他养病。” 李青芸还是拦着不肯退让。 要是在以前,王秀娥早就上手把人扒拉开了。 自己亲自上门请他们去做客,还推三阻四,真是给她脸了。 但现在她不敢了。 她只能扯着嗓子朝屋里喊道:“俭哥儿,俭哥儿你在不在?你大伯叫你去吃饭呢……” 一阵咳嗽声响起,李时俭走了出来,“大伯母可是在叫我?” 王秀娥看见他出来,喜形于色,“是,我找你呢。 你大伯说你回来这么些天了,想请你吃顿饭,早早就让我备下好酒好菜给你接风,你可一定要过来。” 李时俭点点头,“大伯母放心,我一定准时赴约。” 李青芸急了,干嘛要去他家吃饭,要按照她的想法,就该跟他们家划清界线。 可她刚要说话,李时俭一个眼神扫过来,她只能讪讪地咽下到嘴边的话。 王秀娥欢天喜地地走了,李青芸扁着嘴说道:“我才不去他们家吃饭,大哥,你为什么要答应她?” “不管怎么说,大伯是这世上跟我们血缘最近的人,他特意邀请,我们若是不去,倒是我们的不是了。” “可他之前那么对我们,你都忘记了吗?” 李时俭的眼底闪过一丝寒芒,“我没有忘。” “那你……” “我自有打算。” 李青芸还是不高兴,“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李时俭扫向张蔓月,张蔓月也说道:“我也不去,既然他邀请你,你自己一个人去就好了。” 想要靠一顿饭跟他们和解,门都没有。 不管李时俭是什么打算,但她们的态度得摆出来,绝不同意重修旧好。 李时俭无奈道:“那便随你们吧。” 李青芸这才高兴起来,“嫂子,我帮你把东西搬进去。”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张蔓月举着装满东西的背篓,走进厨房。 嫂子好像并不需要她帮忙。 不过她还是跟了进去,“嫂子,明天我们还要做鸡蛋糕吗?” “当然要做,明天你再去那几个糕点铺一趟。” 李青芸十分惊讶,并且不情愿。 “为什么呀,人家都说了不跟咱们拿货,为什么还要去?” “就是因为他们不愿意跟咱们拿货,咱们才要慢慢跟他们磨。” “人家都拒绝了,咱们还找上门,那多丢人呀。” “想要挣钱就不要怕丢人,你想一想白花花的银子,面子算什么。” 李青芸没话可反驳了,感慨道:“赚钱也太不容易了。” “赚钱本就不轻松,这也算是对你的一个考验,让你知道做生意的不容易。” 李青芸扁着嘴,“我早就知道做生意不容易了。” “你的认识还不够深刻,想要做生意,就不能怕丢人。 我们的东西又不差,想办法把我们的东西卖给人,没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李青芸年纪还小,而且没有销售方面的知识,还是觉得豁不开面子。 心里纠结得不行,一边怕再次被人拒绝,一边又想要挣钱。 张蔓月没有管她心里是如何的天人交战,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李青玉和李青禾听说马车回来了,立刻跑回来找张蔓月。 “嫂子。” “嫂子。” 张蔓月看见她们提着小篮子,篮子里还装着发黄的野菜,“你们干什么去了?” 李青玉:“我们去挖野菜。” 李青禾举起自己的小篮子,“小禾挖了很多。” “不错,你们都很勤快,挖了很多野菜回来。 去洗手吧,我给你们好吃的。” 小姐俩听说有好吃了,眼睛立刻亮起来,把篮子一放,赶紧去洗手。 当她们看到张蔓月拿出来的糖画,更加高兴了,“真漂亮。” “嫂子,这是龙吗?” 张蔓月把糖画发给她们,“是,这个就是龙。” 李青禾把自己手里的糖画,跟姐姐手里的糖画比对,发现是一样的。 “我们的是一模一样的。” 张蔓月:“对,你们的都是一样的。” 要是买不一样的,她担心她们会吵起来。 索性买一样的,两个都不用争了。 李青禾含着糖,“真甜。” 把手举高高,把糖画举到张蔓月面前,“嫂子,给你吃。” 张蔓月看着沾着口水,湿漉漉的龙头,把她的小手给推回去。 “我已经吃过了,这是给你们的,你们自己吃。” 李青禾丝毫没怀疑她会骗自己,高高兴兴地说道:“我要拿出去给他们看,我有龙,他们都没有。” 她屁颠屁颠地跑出去炫耀了。 李青玉看着漂亮的龙,一点都舍不得吃,仰起小脑袋看张蔓月。 “嫂子,我可以帮你的忙。” “不用你帮忙,我现在没事可做,你自己去玩吧。” 李青玉也拿着糖画,高高兴兴地跑了。 叶明秀走进厨房,“月月,你跟我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张蔓月跟在叶明秀身后,进到她的房间去。 叶明秀拿出那褡裢,说道:“这钱是你辛苦赚来的,娘不能拿,你自个儿拿去用。” 张蔓月还身负一百两的外债,叶明秀让她自行处理这些钱,她自然是高兴的。 “谢谢娘。” 她从褡裢里拿出五两银子,“娘,这是给你的,你帮忙干了这么多的活儿,这是工钱。” “哪有这么多的工钱。” “你拿着吧,以后还要帮忙保密,这方子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你放心,我谁都不会说。” 张蔓月抱着褡裢,非常高兴地走回房间,把钱交给李时俭。 “还你的,七十五两,剩下的二十五两,我下个月还你。” 李时俭颇为诧异地看着她,在这短短时间之内,她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第109章 猪肚鸡 李时俭将钱接过来,随意地放在桌上。 “你这钱是哪来的?” “当然是我自己挣的。” “一天之内,挣了七十五两?” “嗯呐,就是一天赚这么多。” 张蔓月微微仰起下巴,满脸都是小得意,脸上写着“我很厉害吧,快夸我”。 李时俭是知道她做东西到镇上卖,但他没想到她竟会赚这么多。 “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本事。” “你没想到的事多了去了。” 张蔓月躺在床上,那床又发出异响,她赶紧爬起来。 “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床卖,咱们定一个新的。” 李时俭扫了那张床一眼,“隔壁村有个木匠,到时候可以去问问。” “那这个事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买张大一点的床,最重要一定要结实。” 张蔓月说得随意,李时俭却听得有些耳根发热。 他们并不是真正的夫妻,商量买床这样私密的事,实在让他不习惯。 不过床买得大些是比较好,等她下回贴上来的时候,自己也有地方可以躲开。 “好,我知道了。” “你先去定好,到时候多少钱,可以找我报销。” 李时俭:…… 他在她心里就这么没用吗,连这么点钱都要跟她拿。 “添置家具是男人该做的,不用你出钱。” “那就随便你吧。” 她不会跟他抢这个的。 张蔓月又躺了下来,真是舒服呀。 “我要睡一会儿,谁都不要来吵我。” “好。” 张蔓月这一觉睡到了快太阳落山,夕阳的余辉从窗台照进来,房间一片金黄。 她揉了揉眼睛,走了出去,李青芸还在厨房吭哧吭哧做鸡蛋糕。 “娘呢?” “娘去河边洗衣服,大哥去大伯家了。” 张蔓月烧水准备做晚饭了。 李青芸看见她烧水,问道:“你烧水做什么?” “杀鸡,今晚吃猪肚鸡,明天做炸鸡。” 李青芸吃过张蔓月做的炸鸡,非常好吃。 虽然那时候她还在为退亲的事伤心,但那时吃的炸鸡,她到现在都还念念不忘。 猪肚鸡她没有吃过,但她吃过猪肚,很腥很难吃。 “嫂子,你要吃猪肚?猪肚很腥呀。” “处理好就不会腥,你放心,今天肯定让你吃到从来没吃过的美食。” 张蔓月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李青芸选择相信她。 在等水烧开的时候,张蔓月开始处理猪肚。 把猪肚翻过来,切去上面的白油,能够去一部分的腥味。 加入盐,面粉,还有白醋,不停地揉搓,搓去猪肚的黏液,用清水洗干净。 这样重复两三次,直到把黏液全部洗干净,腥味就减轻了很多。 水烧开之后,张蔓月抓了五只鸡过来,抹脖子放血,用开水烫毛准备拔毛。 李青芸没什么事可干,过来帮忙。 她把拔毛的活儿交给李青芸,自己去处理猪肚。 用冷水下锅,放洗干净的猪肚,加姜片葱结白酒去腥,撇去浮沫,将猪肚捞出来,放进冷水里。 猪肚的味道大,处理到这一步,还是隐隐能闻到腥味。 用刀将猪肚的表面刮一遍,这样就彻底处理干净,基本能完全去除腥味了。 将胡椒粒用小火炒香,这样可以增加胡椒的香味,煲出来的汤会更香。 用药臼把胡椒粒捣成小颗粒,冷水下锅,加上猪肚。 因为大料有限,她只能加上玉竹,党参,姜片,白酒,还有刚刚捣碎的胡椒粒。 架上陶罐,大火烧开,撇去浮沫,用猛火煮才能煮出白汤。 这样熬上半个时辰,汤就能变白了。 在煲汤的时候,她去处理鸡毛,两个人弄了好半天,才把鸡处理干净。 “嫂子,这些鸡怎么办?” “先放着吧,一会儿我再处理。” 张蔓月砍出鸡爪,去除脚趾,下到锅里,跟猪肚一块儿煮。 用鸡爪和猪肚煲出来的汤,可以增加胶质,让汤的味道更加丰富。 拿出一只鸡砍成小块,加上盐不停揉搓,洗干净血水,一会儿直接可以下到猪肚汤里。 猪肚鸡还有一种做法,就是把鸡塞进猪肚里煲汤,那叫做肚包鸡。 不过她并不是很喜欢这样的做法,那样做出来的汤也好喝,但是鸡肉对她来说就有点柴了。 所以她一般会选择先煮猪肚的办法,等汤煮好之后下鸡肉,鸡肉刚煮熟就盛出来。 这样一来,不仅可以喝到鲜美的汤,连鸡肉也很嫩滑。 李青芸将鸡蛋糕拿出锅,偷偷靠了过来,使劲闻了闻,真香呀。 她从来不知道,猪肚也能这么香。 不知道张蔓月是怎么处理的,居然一点腥味都没闻到。 “你在这里闻什么呢?” “没闻什么,我就随便看看。” “别看了,快煮饭吧,一会儿就能吃了。” “我这就煮饭。” 猪肚熬得差不多了,张蔓月将猪肚和鸡爪捞出来,把汤水过漏勺,过滤出放的大料,还有胡椒粒。 把猪肚改刀,切好以后放进汤里,加上几颗红枣,还有枸杞。 大火煮开之后,加入鸡肉,煮上差不多半盏茶功夫,鸡肉刚煮好就可以出锅了。 如果是冬天,可以打火锅吃,但现在实在太热,她不打算吃火锅,就这么煲汤喝。 用蒜末,葱花,酱油,一点点食茱萸,调制成蘸料,可以蘸着吃。 她还用排骨做成酸甜口的,鸡血拿来用凉拌的。 架锅烧水,把水烧开。 鸡血已经凝固,用刀切成小块,开水下锅,这样煮出来的鸡血会比较嫩滑。 将鸡血煮透,捞出,放在旁边放凉。 在这时候可以准备调料,将姜蒜切成末,葱花切段。 在盘里加入适量的盐,酱油,白醋,花椒粉,自制的鸡精,一点点冰糖提鲜,姜蒜末,还有一点食茱萸调味道。 把鸡血放到盘子里调味道,撒上葱花,搅拌搅拌就好了。 李青玉她们摘回来的青菜,她拿来做了一道炒青菜。 叶明秀回来,正好可以开饭了。 张蔓月先给大家盛猪肚鸡汤,颜色奶白,汤很鲜很浓郁,有一股辛辣的味道,似乎有一股魔力,让人喝了还想喝。 猪肚很有嚼劲,也很脆爽,吃了一块还想要再吃一块。 鸡肉很嫩滑鲜美,沾上一口调好的蘸料,更加有滋味。 大伙儿吃得津津有味,没想到李时俭居然回来了。 叶明秀招呼他,“俭哥儿,你回来了,要不要吃一点?” 李时俭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还是坐了下来 他到李于祖家里吃饭,其实没有吃多少。 虽然他们说是为了给他接风,才准备了那么多的好酒好菜。 但是菜一上桌,那些人就能抢着下筷,他哪好意思跟他们抢东西吃。 再者,王秀娥的厨艺真是比不上张蔓月,做出来的鸡肉腥味很重,还很柴。 不知道他的舌头是不是被养刁了,根本吃不习惯。 第110章 伤身体,要不了孩子 叶明秀看见李时俭坐下来,立马让李青玉去拿碗筷。 碗筷拿过来了,叶明秀给他打了一碗汤,“你先喝汤,这猪肚汤很好喝。” 李时俭接过来喝了一口,果然跟他以前喝过的汤都不一样。 喝完一碗汤,他感觉身上有发热的迹象,很舒服的感觉。 她的厨艺真的很好,不知道她怎么会做这么多菜。 他问过叶明秀,叶明秀说她跟菜谱学的,不止会做菜,还会做糕点。 这个说法也就能骗骗她。 确实会有菜谱这么个东西,可这样的东西凝结了一代人,甚至是几代人的心血,可以说是家里的传承。 这么重要的东西,岂是旁人想看就能看的。 他也曾跟张成才打听过,张家历代并没有出过厨子,她的这一手好厨艺,简直匪夷所思。 张蔓月抬眼,见到李时俭正看着自己,朝他笑了笑。 李时俭撇开视线,低头吃饭。 她眼神清澈明亮,并不是心思深重之辈,他从来不怀疑她存着什么坏心思。 不管是自己,还是李家,都没有什么可图谋的。 只是她身上有疑点,不解开这些疑点,他始终觉得困惑。 吃过晚饭,张蔓月带着李青玉她们到河边安鱼笼,她还拿了澡豆,打算去洗头。 李青芸见她拿着澡豆,也想要一块儿去。 她以前只用过皂角,从来没有用过澡豆。 澡豆是城里的有钱家小姐才能用的,别说用来洗头洗澡了,她以前见都没见过。 “嫂子,我跟你一块去。” 张蔓月困惑地看着她,“你跟我去干嘛?” 李青芸有些不好意思,盯着她拿着的澡豆看。 “那个……澡豆好用吗?” “还行呀……” 张蔓月明白过来了,热情地招呼她,“那就一起吧。” 她大意了,没注意到这一点。 有哪个小姑娘不是爱美爱俏的,这些小玩意不止她喜欢,李青芸肯定也很喜欢。 李青芸喜形于表,“好,那咱们现在就走吧。” 张蔓月把两个鱼笼拿给她,“拿着。” 李青芸把鱼笼接过来,上回她用挑水的借口,偷偷跟在她们后面。 没想到今天自己,居然要跟她们一起去安鱼笼,真是神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蔓月能赚钱,还能让她赚钱,她看张蔓月真是越看越顺眼了。 “走吧。” 她们几个高高兴兴地出了门。 叶明秀端了药给李时俭,“俭哥儿,该吃药了。” 药还有些烫,李时俭接过来之后,放在旁边晾凉。 叶明秀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见到他的脸色好了不少,坐在他身边。 “你觉着身子骨怎么样了?” “娘,我觉得好了不少。” 他不是为了让叶明秀宽心才这么说,他是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好了一些。 以前他睡觉的时候,夜里因为咳疾都要醒过来三四回。 可他回到家乡之后,夜里就很少咳嗽,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边天气比北地好的原因。 “那就好,身子骨变好就好。” 叶明秀踌躇了好一下,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可他爹已经不在了,要是自己不说,还有谁能跟他说这话呢。 “你已经回来好几日了,跟月月相处了这么些天,对她是什么想法?” 李时俭抬眼不解地看向她,“娘为何这样问?” “你跟月月成亲有五年多,若是寻常人家,早就生下好几个孩子了。 你早年去当兵,这些年一直在外头没有回家,直到今天都还没有生下一儿半女。娘担心呀。 如今你回来,是时候要个孩子了。” 她是真的怕了呀。 没有李时俭在家的这些年,她们遭受了多少欺负,一定要给李家留后才行。 “娘,我才回来不久,此事不着急。” 他一点不急,叶明秀才更加着急。 “怎么不着急,你年纪也不小了,正是要孩子的好时候。 你不在的这些年,你知不知道大伙儿都是怎么说咱们家的,他们都说咱们家要断子绝孙……” 叶明秀想到之前听到的那些话,眼眶有些发热。 若真不能给李家留后,她就算死了,也没脸下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 李时俭知道叶明秀这些年不容易,他很能理解叶明秀的心情。 只是他这身子骨就撑个几年,若是留下孩子,不止会害了张蔓月,也会害了孩子。 “娘,你看我这身子骨,哪能这么快要孩子,须得好好养着。” 他怕叶明秀不信,又补了一句,“儿子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力不从心。” 叶明秀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他, 他的身子骨是单薄了些,但是也不至于没法行房吧。 “你……你们……还一直没有……” 跟自己的儿子讨论这个问题,她有点难以启齿。 李时俭轻咳了好几声,叹息道:“大夫说伤了根元,一年半载怕是难以恢复过来。” 叶明秀惊呆了,丝毫没有怀疑李时俭这话的真实性。 在她看来这种问题事关男人的尊严,李时俭不可能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她的心里对张蔓月充满了愧疚。 原本以为李时俭能够回来,以后便能跟张蔓月好好过日子,可谁能想到他回来了,张蔓月还是得守活寡。 “这……这往后还能养得好吗?” “娘,你不用太担心了,大夫说只要好好养着,平日里克制一些,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行房要孩子这事,是万万不可,若是因此伤身,那是一辈子都养不回来的。” 听到他这么说,叶明秀心里虽然着急,却又无可奈何。 他的身子骨不行,自己就算再着急,又有什么办法。 自己表现得太直白,反而会给他压力。 “不着急,娘一点都不着急,你慢慢来,要孩子这事儿急不得。” 她嘴上虽这么说,心里却在默默盘算,改天得去找大夫好好问问,怎么样才能快点帮他治好身子。 这事儿可不能拖,他要是回来一年半载没孩子,村里人不得笑话他。 李时俭一眼便看出她在想什么,跟她说道:“娘,你可别想用什么土方子,那可行不通。 我现在还在吃药,若是药性相冲的话,会更伤身子。” 一听这话,叶明秀立刻把刚刚冒出头的想法给摁下去。 那可不成,他的身子已经弱成这样了,要是再伤身子的话,那是绝对不行的。 她宁可晚点要孙子,也不愿自己的孩子有所损伤。 “成,娘都听你的,娘谁都不找,你好好养身子就行。” 唉,就是苦了月月那孩子,嫁到他们家受了这么些苦,往后她可得好好对待她才行。 叶明秀在心里又把李于宗给怨上了。 若不是他早早去了,李时俭只能代替他去服徭役,也不会被伤了根基, 倘若他真的没能留下一儿半女,那也得怪他。 第111章 炸鸡块 叶明秀赶紧去给祖宗上香,交代李于宗要保佑李时俭早日养好身子。 “你可得好好保佑俭哥儿养好身子,别以为你去了那边就完成任务了,你是他爹,你得尽心。 再说这是你欠他的,要不是你早早去了,他为了替你去服徭役,也不会变成这样。 要是他没能生下一儿半女,你就是李家的罪人,你有什么脸面见爹娘,有什么脸面见列祖列宗。” 责怪完李于宗之后,她又跟老祖宗说道:“爹娘,俭哥儿可是好孩子,你们可得好好保佑他。 他要是能有孩子,往后百年,逢年过节肯定有人给你们上香,你们在地底下也有面子。” 她拜完李家的列祖列宗,又拿着香对天拜拜,嘴里还念念叨叨。 “送子观音娘娘,我们俭哥儿孝顺,从小就正直善良,没什么坏心眼,你可一定要给他留个后。 要是俭哥儿能生个一儿半女,我以后有钱一定给你铸个金身,让你风风光光受香火……” 她出房间的时候见到张蔓月,十分心虚。 刚刚才念叨到她,怎么这会儿就碰上了。 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呀。 而且还是因为他们家才遭这么多苦难,这让叶明秀觉得非常对不起她。 张蔓月见到叶明秀一脸心虚,开玩笑地说道:“娘,你干嘛一脸心虚,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听到这句话,叶明秀更加心虚了,“没……没有的事,你回来了,那赶紧进屋去歇着,我也要去忙活了。” 说完,她就走了。 张蔓月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十分奇怪,她做什么了,居然会这么心虚。 吃饭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是不是李时俭跟她说了什么? 她去找李时俭,“你是不是跟娘说什么了?怎么她见到我就一脸心虚。” 李时俭自然知道为什么,不过这事却不好跟她说。 “没事,娘估计觉得我没本事,得靠你赚钱,让你受累,所以觉得对不住你。” 以张蔓月对叶明秀的了解,她还真有可能因为这个事愧疚。 “你也不是完全没用,有点事还要你帮忙。 家里的浴房该建个新的了,那浴房又小又旧,实在不方便。 还有茅房也不行,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再建一个新的。” “你要建成什么样?” “要建得大一点,不能是这样的旱厕,太不卫生了。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张蔓月把自己对建茅房的想法说出来,李时俭很快就听明白了。 “行,我知道了,过两天我会找人过来重修。” “那这个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了,你可得快点,我真是一天都受不了了。” “可以。” 跟他说完事儿,张蔓月就进厨房忙活了。 先把五花肉处理好,再处理鸡肉。 把鸡肉切刀砍成小块,用盐抓拌,洗干净血水,就可以放在盆里准备腌制了。 加上适量的生抽,五香粉,白胡椒粉,蒜泥,还有多一些的葱姜水,抓拌均匀。 用葱姜水腌制的肉,不止可以去腥增香,还可以更好的锁住水分,让肉更加鲜嫩多汁。 为了让鸡块更加入味,可以腌一晚上。 她打水到浴房去洗澡,回到房间去,见到蚊帐已经放下来,估计李时俭已经睡了。 她用灵液拍了拍自己的脸,保养好肌肤之后,才准备去休息。 谁知道刚打开蚊帐,被里面躺着的李时俭吓了一跳。 “你怎么还没睡?” “我这就睡了。” 她原本以为李时俭已经睡着,谁知道他还醒着,这不就尴尬了。 张蔓月硬着头皮爬上床,躺下的时候距离李时俭远远的。 可一张床就这么大,她就算想要离得再远,又能跑到哪里去。 他的身体可真凉,两个人躺得这么近,她还是没能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 要是换成一般的男人,身上肯定热得厉害,让人不愿意靠近他们一点。 不对,她怎么会知道别的男人很热。 她一个万年单身狗,这完全不在她的知识区内呀。 算了,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 不过他的存在感真的很低,让她经常会忽略自己床上还有个人,不知道是他太会隐藏,还是自己已经习惯床上有人。 张蔓月渐渐睡了过去,人又不自觉挪过去。 李时俭无奈看着朝自己这边挤的张蔓月。 不是已经睡着了吗,怎么还能这么黏着自己。 张蔓月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紧紧贴着李时俭。 灵液多了不少,就是这个姿势有点尴尬,要是让他发现,那就更加尴尬了。 好在李时俭并没有醒过来,还睡得很香。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那床“吱呀”一声,她赶紧麻溜地爬下床,垫着脚走出房间。 在她离开之后,李时俭才真的睡过去。 张蔓月去到厨房,叶明秀已经起床做早餐了。 今天的早餐有蕨根糍粑,还有粥。 “娘,这么早就起床了呀。” “月月起来了,准备可以吃早饭了。” “好,我洗漱好就去吃饭。” 张蔓月洗漱好了之后,把自己昨天晚上腌制的鸡块拿出来,放在一旁沥干。 把昨天晚上腌制的炸五花,铺上梅菜,上锅蒸。 李青玉她们也起床了,几个人高高兴兴去到河边收鱼笼。 她们拎着好几桶鱼回来,引得乡亲们羡慕不已。 不过这时候已经没人说风凉话了,至少在她们面前,没有人再敢说风凉话。 张蔓月回到家,把鱼交给叶明秀处理,自己开始着手做面糊,准备炸鸡块。 面粉加水搅拌成糊糊,加入三个鸡蛋,搅拌搅拌,这样做出来的面糊糊不会有面疙瘩。 干面粉则是加入面粉,适量的盐,还有一点胡椒粉,丰富面粉的口感。 在面里加上一点点水,让面粉变得湿润,用手能搓出小面片的程度就可以了,这个就是鸡块上的鳞片。 用手不停揉搓出小面片,直到小半盆面都变成面片,到时候包裹着鸡块,就能下锅炸了。 在一个碗里装干面粉,这就是鸡块裹粉的第一步。 将鸡块裹上一层薄薄的干粉,再放入面糊里,挂上一层薄薄的面糊。 若是面糊沾得太多,可以让面糊滴下来,直到面糊只剩挂在鸡肉上那薄薄一层,才把鸡肉放进小面片里。 用手将鸡块压进小面片里,两面都沾上小面片,再拿起来,抖落多余的面粉,就可以下锅炸了。 架锅宽油烧到六成热,下鸡块,炸到表皮变得金黄,就可以出锅了。 等到一轮炸好之后,烧火将油烧到七八成热,将炸好的鸡块下锅复炸。 数上二十个数,就可以将鸡块捞出。 炸鸡块的香味霸道,周围邻居可遭罪了,谁一大早闻到这个香味,不馋得慌。 尤其是家里的小孩,闻见香味,闹着要吃。 家里的大人被吵得心烦,把张蔓月又给怨上了。 这一大早她在做什么,弄得这样香,家里小孩不得闹嘛。 第112章 吵一吵更健康 李青玉和李青禾也吸引到厨房来,小姐俩像是小馋猫一样,小鼻子使劲闻了闻,“真香呀。” “嫂子,炸鸡真是太香了。” 张蔓月见她们一边说话一边咽口水,给她们一人一块,“拿去吃吧。” 李青玉咬上一大口,表皮酥脆,鸡肉鲜嫩多汁,真是好吃。 “嫂子,真好吃。” 李青禾嘴里吃得鼓鼓囊囊的,也使劲点点头,“好次。” 叶明秀刚刚处理好鱼,见她把炸鸡给孩子吃,嗔怪道:“这是拿去卖的,哪能随便给她们吃。” “小孩子能吃多少,让她们高兴高兴。” 鱼片处理好了,她开始做酸菜鱼。 酸菜鱼的味道更加霸道,又酸又辣,光是闻着味道就让人口水直流。 她把东西装好,放到马车上,叫上李青禾她们,“小玉,小禾,快上车,我们去镇上了。” 李青玉十分惊讶,“嫂子,我也能去吗?” “当然可以了,上车。” 李青玉高高兴兴地坐上马车,可李青禾太小了,手脚并用还是爬不上去。 李青芸托着她的小屁股,把人送上车,“快进去坐好。” 李青禾咧着嘴朝她笑,麻溜地走进车厢坐好。 马车上还放着东西,有点挤,可孩子们还是十分兴奋。 张蔓月看见叶明秀还在忙活,问道:“娘,你要不要跟我们到镇上逛一逛?” 叶明秀有点心动,她都已经多少年没到镇上去了,转念一想,自己要是去镇上,就没人给李时俭做饭了。 “我不去了,家里还有很多活儿要干,你们自己去玩吧。” “家里的活又不是非要今天干完,稍微放松一天也没事的。” “不用不用,家里离不了人,你们自个儿去玩吧。” 张蔓月没有办法,只能赶马车出了门。 她们刚出门,有乡亲打招呼,“月月,又上镇上呢?” “是呀,到镇上看看。” 蔡老婆子的两个孙子在门口玩,闻到香味闹着要吃东西,不给他们就满地打滚。 蔡老婆子心疼两个孙子,笑着跟张蔓月说道:“月月,你家一大早做什么这么香,闹得家里的孩子都不愿意吃饭了。” “没什么,我就做了炸鸡。” 那小孩听到了,立刻叫嚷起来,“奶,我想要吃炸鸡。” “奶,给我们买炸鸡吃。” 蔡老婆子被缠得实在没有法子了,问张蔓月:“你这炸鸡怎么卖呀?” “一份炸鸡三十文钱。” 蔡老婆子倒吸一口冷气,“这么贵?” “这可不贵了,一只鸡要四五十文钱呢,我卖的一份炸鸡数量可不少。” 蔡老婆子笑着跟她说道:“你看咱们两家这么近,多少年的感情了,提钱多生分。 孩子也吃不了多少,你给他们两块尝尝味就成了。” 张蔓月的认知再一次被刷新了,世上居然有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蔡奶奶,你可别跟我提感情,多伤钱呀。 我开门做生意,买鸡,买调料,买油,什么不要钱。 我每天起早贪黑做生意,不过也就挣个辛苦钱,你总不能让我倒贴钱吧。” 蔡老婆子不满地嘟囔道:“就吃你两块鸡肉,能有多少钱,你这么大一个人,怎么这么小气呢。” “蔡奶奶你最大气,我记得你养了两只老母鸡,既然你这么大气,就把那两只鸡送给我吧。” 蔡老婆子气得差点没跳脚,“那是我辛苦养大的鸡,凭啥给你。” 这人忒不要脸了,自己只是问她拿两块鸡肉,她就想拿自己的两只鸡,强盗都没她这么黑心的。 张蔓月笑眯眯地看着她,“我也是这句话呢,我的东西,凭什么要白给你呀? 是凭你年纪大,到处倚老卖老?凭你嘴臭,到处说我坏话?还是凭你脸皮厚,想白要人东西呀?” 不是她不尊老爱幼,只有那些讲道理的老人才值得人尊敬,像这样贪便宜没够的老不羞,是不值得人尊重的。 蔡老婆子气得嘴唇直哆嗦,“你说什么,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 “别以为自己年纪大,就在我面前摆老资格,我不吃这一套。” 张蔓月一甩马鞭,干脆利落地走人。 看热闹的乡亲们见到蔡老婆子气得脸涨红,一个个背过身偷笑。 还真就该有个人这么治治她。 人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这年头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她可倒好,一张嘴就要人给她送肉。 真不知道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蔡老婆子见到大伙儿看自己的眼神,又气又臊。 两个孙子还因为没吃到炸鸡,在旁边哭闹个不停。 她更加恼火了,对着两个孩子的屁股,一个一巴掌。 “哭什么哭,你们饿死鬼投胎呢,家里缺你们吃还是缺你们喝了,你们再哭,我就大棍子抽你们。” 那两小孩抹着眼泪,害怕地跑回家找亲娘。 打完孩子之后,蔡老婆子还是不解气,气哼哼地跑到李家去,找到叶明秀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 叶明秀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 蔡老婆的性格泼辣,以前就没少占她们家便宜。 她性格软,不敢说,但这不代表她就对蔡老婆子没有怨言。 听到张蔓月把她怼了一通,叶明秀感觉自己总算出了一口恶气。 “蔡姨,不是我不想说她,你也知道她的脾气,我哪敢说她呀。” 蔡老婆子气得一拍大腿,恨铁不成钢地说道:“就因为你脾气软,她才骑到你脖子上。 你是她婆婆,就得压一压她,哪家做媳妇的不得听婆婆的话。 现在她都敢不听你的,要是以后添个一儿半女,岂不是要上天去,家里哪还轮得到你来做主。” 叶明秀叹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说她,我说了她也不听呀。 这孩子有本事,能赚钱,我们一家都指着她赚养家呢,哪敢说她的不是。” 蔡老婆子:…… 这是夸她呢,还是对她不满呢。 她给叶明秀支招了半天,叶明秀的话总是车轱辘似的,说自己拿张蔓月没有办法,把蔡老婆子气得没法,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家。 真是个没用的。 怪不得被儿媳妇压得死死的,这辈子也就是这么个窝囊命了。 张蔓月赶车去往镇上,李青芸问她,“嫂子,你刚才跟蔡奶奶吵成那样,就不怕得罪她吗?” “得罪就得罪呗,她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吗?得罪她难道对我有什么影响吗?” 李青云被她问住了。 倒也没有什么大影响。 只不过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多多少少还有情分在,很少看到会有人撕破脸的。 不是万不得已,大伙儿都会退让一步,不会把事情闹得太难看。 张蔓月刚刚对蔡老婆子说的话,就算传出去,大伙儿也会觉得是她做得不对。 第113章 一闷棍就能制敌 “可蔡奶奶她那么泼辣,你要是得罪她,往后她肯定到处说你闲话。” 张蔓月一点不在意,“就算我不得罪她,她平时也没有少说我闲话,有什么差别吗?” 李青芸:…… 这倒也是。 就蔡老婆子那张嘴,从来不饶人,谁没有被她嘴过几句。 她还挺佩服张蔓月的,有什么就说什么,似乎从来没有顾虑,她就做不到这样。 她们一块儿去到镇上,张蔓月就让李青芸下车,让她一个人去糕点铺。 李青芸有些纠结,有些担心,“这样过去行嘛?” 人家昨天刚刚拒绝她,今天再过去多难堪呀。 “为什么不行,你先不要假设结果,一切要问了才知道。 加油,我很看好你,你肯定能做到的。” 李青芸觉得她肯定只是说说而已。 她自己心里都没底,她怎么就相信自己能做到了。 不过想到张蔓月挣了那么多的钱,而自己却还没挣到几文钱,她也顾不上许多了。 试试就试试呗,反正镇上的人也不认识她。 出了店门,谁还认识谁呀。 李青芸咬着牙,跳下马车,“那我去了。” “加油,我等你的好消息。” 张蔓月驾车去了长兴街。 今天她来得比较早,不过街上也已经有不少人在摆摊了。 见到她之后,不少人都露出不满的神色。 张蔓月并没有在意他们的态度,拿出自己的东西准备摆摊。 小姐俩跑过来看她忙活,“嫂子,我们要做什么呀?” “现在没什么可忙的,你们什么都不用做,乖乖在这里看着就行了。 要是一会儿有人过来买东西,你们再把东西装起来交给他们就行。” 李青禾看了看旁边的景色,跟她说道:“嫂子,这里好漂亮呀,人好多,真热闹。” 张蔓月:“小禾喜欢这里吗?” 李青禾点了点头,“喜欢。” 张蔓月:“那以后我们搬到镇上来住,好不好?。” 李青禾立刻点头,奶声奶气地说道:“好。” “那咱们抓紧做生意挣钱,争取早点搬到镇上来。” 有客人过来买东西,张蔓月便教她们装东西卖东西。 那个人是个熟客,笑着说道“哟,这是找帮手了呢。” “那可不是,我还找了两个帮手,都是得我的得力干将。” “那可真不错,小小年纪就能帮忙干活了,可真懂事。” 张蔓月跟老顾客说说笑笑,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有一个摊贩死死瞪着她们,没一会儿就跑出去。 那摊贩溜出去跑去找彭老六。 彭老六原本不想搭理他,但是听说张蔓月又出摊了,他的眉毛紧紧拧住。 “你说什么,她又敢出来卖东西了?” 前几天张蔓月没有出摊,他还以为张蔓月是怕了自己,所以躲起来不敢做生意了。 谁能想到她这么大胆,居然又敢在平安镇露面。 看来不让她瞧瞧自己的厉害,她就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兄弟们,抄上家伙,跟我去收拾了那个小贱人。” 上回挨了那一顿揍,他丢面子不说,还在床上养了好几天,贼憋屈。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放过张蔓月,必须找回自己的场子,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平安镇的老大。 他手下的一个人小声说道:“六哥,那姑娘挺厉害,要不就算了吧。” 老六气得给了那人一巴掌,“什么就算了,你六哥还能怕了那个臭娘们不成。 抄上家伙,都跟我去看看,我就不信咱们这么多人,还打不过那个小贱人。” 那小弟见他叫了那么多人,立刻也有了信心。 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他们这么多人呢,那女人就一个,肯定打不过他们。 张蔓月完全没料到危险正在靠近,还在高高兴兴地做着生意。 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没过来卖东西的原因,她这两天的生意特别好。 宋融派了车夫过来买东西,那车夫见到她很庆幸。 家里的小公子挺久没有吃到她做的东西,都闹着要吃呢。 这几天他过来看了好几回,每次都空手回去,主家都要对他不满意了。 “姑娘,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你,我还以为你不做生意了呢。” “没有的事,我是因为家里出了点事要处理,所以这几天没时间出摊。 这不事情处理好了,我刚刚抽出空来,就过来做生意了。” 车夫笑着说道:“今天买了东西回去,我也能跟小少爷交差了。 姑娘,再过两天就到我家太爷的寿宴,你可别忘了。” “大哥,你放心吧,我没忘,早就准备着呢。” “行,那我就走了。” 那车夫刚要转身,就看见彭老六带着一群人,凶神恶煞地走了过来,被吓了一跳。 这些人看着可不像善茬,而且看起来像是冲张蔓月来的。 张蔓月也看到彭老六了,脸上神情没有变,只是往旁边看了看,见到有根棍子,她走过去把棍子拎在手上。 旁边的客人看见这些地痞又过来找麻烦,心里虽然厌恶,却不敢招惹这些人,皱着眉头躲到旁边去。 李青玉看见那么多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吓得拉着妹妹往张蔓月身后躲,“嫂子,我害怕。” 张蔓月把她们护在身后,“别怕,嫂子会保护你们的。” 彭老六走到她们面前,一脚踹飞了她面前的桶,酸菜鱼撒了一地。 “还认不认识老子?” 张蔓月镇定自若地看着他,“我这儿的酸菜鱼十文钱一碗,这一桶起码有二十碗,那就是二百文钱,是要赔的。” 彭老六嚣张地笑了起来。 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这样的话,真是不怕死呀。 他朝旁边的兄弟说道:“弟兄们都听到了吗,她还打算让我赔钱呢。 兄弟们,你们说这钱我该不该给呀?” “六哥,我还是头一回见有人跟你拿钱呢,真是稀罕。” “甭说你了,我彭老六长这么大,也没见过这么会找死的人。” 说完,他刚扬起手上的棍子,张蔓月眼疾手快,一棍子朝他的脑袋打下去。 彭老六只觉得眼冒星星,人在原地晃了几圈,往后一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打死人了,你打死人了。” 张蔓月也有点慌,俯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叫什么,还没死呢。” 跟他一块儿过来的小弟惊呆了,没事,那就是一招就被打晕了? 领头的都倒下了,他们还要不要继续打下去? 张蔓月把木棍挡在自己面前,“我劝你们还是不要乱动,我手上这棍子可不认人,到时候伤着了可别怪我。 一个男人壮着胆子喊道:“你这个臭娘们儿,别以为打伤六哥,你还能在平安镇混。 我可告诉你,等六哥醒过来你就死定了。” “我是不是死定了不知道,但是我确定的是,我过得不好,你们也别想好过。 以后要是谁再敢找我麻烦,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两个我打一双。 别以为只有你们有人,我也能叫过人过来。” 话音刚落,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谁欺负我妹子。” 第114章 是你找人来对付我的? 张良显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原本他还不知道这边怎么回事,只是看见一群人围在这边,似乎在找人麻烦。 听到张蔓月的声音,他就知道被找麻烦的是自己妹妹。 他哪还能坐视不管。 那小混混冷眼看着他,“你又是谁?” 张良显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心里还是有些胆怯的。 虽说他以前也跟人打过架,不过那都是村里的乡亲们,面对镇上的人时,他天然有些气短。 现在见到他们手上还拿着武器,张良显更加胆怯。 可妹妹就在他身后,他这个做大哥的,不保护自己的妹妹,难道要扔下她不管,自己去逃命吗? “我是她大哥,有你们这么欺负人的吗,一群大男人围着一个姑娘家?” 小混混:…… 到底谁欺负谁呀? 他们连她根手指头都没碰到,可他们这边,地下就躺着一个呢。 看着眼前人高马大的张良显,那群小混混犹豫了。 这姑娘这么瘦瘦弱弱一个人,力气已经这么大了,现如今来了这么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不知会有多厉害呢。 一个个立刻就不敢吭声了。 可他们要是这么走了,实在太没面子了。 一个小混混看着还在地上躺着的彭老六,说道:“六哥伤得不轻,咱们得赶紧把人送到医馆去。” “对,还出血了,得赶紧送过去,迟了就不好了。” 两个人跑去扶彭老六,想要离开,一根棍子拦在他们前面。 那两个人满脸警戒地看着张蔓月,“你想要干什么?” 他们都不找她麻烦了,她还想拦着不让他们走不成。 “今天这件事我可以这么算了,可你们要是再这样没完没了,我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家兄弟就有十几口,各个都是打架的好手。 都说我们乡下人彪,不讲道理,要是有下次,我让你们看看乡下人有多彪悍。” 她居然还威胁上他们了,偏偏他们还不敢真的动手。 一个小混混眼尖,一眼看到混在人堆里,等着看热闹的那个告密者。 “我们六哥本来不想来的,要不是那个鳖孙去找六哥,六哥今天也不会过来找麻烦。” 张蔓月朝那人视线的方向看过去,人挺多,不过也挺明显的。 那人就缩着脑袋站在别人身后,满脸都写着心虚。 这人她认识,刚好是旁边小摊子卖东西的。 居然是他去找的人。 他把彭老六带过来,难道彭老六只会对付她,不会对付别人吗。 简直就是损人不利己。 那人对上张蔓月凶神恶煞的眼神,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怎么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 那两个小混混趁着她分神,赶紧带着彭老六跑了,其他的赶紧跟在后边。 张良显见到他们跑了,终于松了一口气。 真要是打起来,他还真不一定会是他们的对手。 “月月,你没事吧?” “我没事,哥,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办点事。” 张良显还没来得及问她想要去做什么,就见张蔓月朝一个小摊走过去,一把掀飞那人的摊子。 那中年妇女见她居然敢动手,边骂人边挥着爪子挠上去。 “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你敢……” 她的骂声戛然而止,因为张蔓月的棒子就举到她面前。 这女的一棍子把人打晕过去,大伙儿可都看见了。 她觉得自己可能顶不住她一棍子的。 张蔓月一脚把桶踹到旁边,“你儿子去找彭老六通风报信,我只是掀翻你的摊子,已经算便宜你们了。 我警告你们,我开门做生意,凭的是自己的本事。 要是你们靠自己的手艺,光明正大跟我竞争,就算我输了,我也心服口服。”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告密的那人身上,“要是谁搞些阴谋诡计,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今天我只是掀摊子,要是有下回,我直接打到你们家里去,我把你们家都给砸了。” 那人只觉得张蔓月的眼神,犹如利剑一样朝自己刺过来,吓得他往旁人身后躲了躲。 他跑去找彭老六,就是为了借彭老六的手,把张蔓月撵走。 谁知道这个彭老六这么窝囊,还没动手就被打晕了。 他手底下的人更加可气,夹着尾巴逃走不说,还把自己卖了个彻底。 虽然他在心里把他们骂得飞起,但是在面对张蔓月的时候,他还是十分胆怯的,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张蔓月也没有多加理会他,开始处理地上的酸菜鱼。 这些鱼是不能要了,她想要把东西扔了,一个大娘问她还要不要,不要的话她就拿回家里去。 张蔓月说道:“大娘,这东西脏了,不能吃。” “不就是掉在地上,拿回去洗洗就能吃。” 这可是鱼肉,什么家庭条件呀,就把这么好的东西扔了。 别说是鱼了,就是掉个红薯木薯,他们照样捡起来吃的。 张蔓月无奈道:“你们想捡就捡吧,要是吃出什么问题,可不要来找我。” “能有什么问题,就算沾了灰,洗洗就干净了。” 几个喜欢贪图便宜的大娘一哄而上,很快就把东西抢光了,兴高采烈地捧回家去。 那个告密的男人丧着一张脸,跟他的母亲把东西捡起来。 他娘气得拧了他一把,“我早说过你不要惹她,你偏不听,现在好了,东西都没得卖了。” 那人心里又憋屈又生气,自己刚刚要跑去找彭老六的时候,也没见她拦着呀。 现在出事了,她知道怪自己了。 “娘,这事怎么能怪我,我也不知道彭老六那么窝囊。” 那中年妇女跟着一起骂起来,“还以为彭老六多厉害,没想到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这个天杀的煞神,把咱们家的东西都给糟蹋了,老天怎么不下道雷劈死她……” 那男人见到张蔓月看过来,立刻说道:“娘,你别说了,那煞神看过来了。” 中年妇人虽然生气,却也知道自己不是张蔓月的对手,也不敢再骂了。 现在只是东西没了,一会儿要是惹她生气,说不准连人都要挨揍。 车夫看见张蔓月收拾好了,感慨道:“要不是你有这一把子力气,今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普通人哪敢跟彭老六对上,也就这姑娘力气大,才没吃亏。 “姑娘,这彭老六可是个恶霸,你以后可得小心一点。” “我知道的,多谢关心。” 那车夫拿着东西走了,他耽误了不少时间,小少爷该是等急了。 张良显看着她被摔的东西,十分心疼。 这可是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还大老远拿到镇上来卖,就这么被人打翻了,他哪能不心疼。 更让他担心的是,张蔓月得罪了这么一群混子。 虽然说她有力气,可谁能知道这群人能做出什么来。 第115章 酸了,对她怎么没这么好 张蔓月抬眼见到张良显担忧的目光,说道:“大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在城里得罪了人,我担心他们以后会报复你。” “我才不怕,他们又打不过我。” “他们是打不过你,谁知道他们会用什么腌臜手段,你还是多多小心的好。” “大哥,我知道了。” “那我就先去忙活了,一会儿再过来看你。” 现在正是做午饭的时候,他的豆腐还没有卖光,得趁着这时候把东西卖出去。 张蔓月也知道他忙,点点头,“好,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张良显离开之后,李青玉拉着她的衣角,“嫂子真厉害,把坏人打跑了。” 李青禾也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嫂子真是太厉害了。 张蔓月笑着看向她们俩,“以后遇上有人找麻烦,千万不要怕,一定要反击回去。 要是你们不打回去,别人会以为你好欺负,下次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两个小姑娘点点头,别的她们可能听不懂,但是让她们打回去,这个她们听懂了。 “嫂子,我们知道了。” “好,我们现在来卖东西。” 两个小姑娘第一次干这个活儿,十分兴奋,一直等着客人过来买东西。 结果也没让她们失望,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了,买了一份炸鸡。 张蔓月让李青玉帮忙收钱,李青玉拿着铜板,激动得手都在抖。 好多钱。 这一上午,她们就把东西卖得差不多了,李青芸在这时候跑过来,脸上带着喜色。 人还没到跟前,她已经叫开了,“嫂子,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什么好消息?” “我跟一家店铺说好了,明天给他们家送糕点,他们要两个鸡蛋糕。” “行呀,那你今天就得多辛苦一点了。” “不辛苦。” 要是能赚钱,她才不觉得辛苦呢,她恨不得天天都有活儿干。 张蔓月看见她一脑门的汗,给她水壶,“先喝口水。” 李青芸接过水壶,一仰头,咕咚咕咚喝下几大口,完了还抬手一抹嘴。 “嫂子,你的生意怎么样?” “卖得差不多了。” 李青禾十分兴奋,“二姐,有好多钱。” 李青芸看着她这么兴奋,好奇道:“有多少钱?” 看把她给高兴的。 李青禾把她拉过来,给她看钱袋子,装得鼓鼓囊囊的,打开一看,里边不止有铜板,还有碎银子。 她的眼睛一下睁大起来,居然能赚这么多钱,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怪不得嫂子每次到镇上来都是笑呵呵的,要是能让她赚到这么多钱,她肯定也高兴。 她得跟着嫂子好好干,以后嫂子挣大钱,从指缝里漏出来的,都够她花的了。 她不贪心的。 她们又待了好一会儿,终于把东西全都卖出去了,张蔓月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带她们去吃东西。 李青芸心疼钱,在镇上吃东西太贵了,而且还没有嫂子做的好吃。 “嫂子,我们还是回家吃吧,这里的东西太贵了。” “这有什么,今天既然带了小玉和小禾过来,当然要在镇上好好玩一玩。” 李青芸酸了。 嫂子怎么对她就没这么好,怎么就没想过带自己在镇上好好逛逛。 第116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李青玉以前都没有来过镇上,今天是她第一次到镇上玩,更别提到镇上吃东西了。 听到张蔓月的话她十分高兴,“嫂子,我们要在镇上吃饭吗?” “对,今天就在这儿吃,大伙儿好好吃一顿。” 李青禾也非常高兴,对于小孩子来说,外面的东西永远比家里的好吃。 她们把东西搬到马车上,张蔓月便驾着马车去找酒楼。 李青玉很盼着能在镇上吃饭,可是当她们要进到酒楼的时候,她却有点胆怯了。 这家酒楼看起来这么大,这么豪华,不像是她们能去的地方。 她站在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张蔓月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她站在门口不进来,问道:“怎么了?不喜欢这个地方吗?” 李青玉摇了摇头,这地方这么好,她怎么会不喜欢? 在这么好的地方吃饭一定很贵,他们家哪有这么多钱呀。 她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嫂子,这地方是不是很贵?咱们要不换个地方吃吧。” 她小小年纪,没想到还挺操心。 张蔓月:“既然说了要带你们过来吃饭,我肯定不差这点钱。 这家酒楼是咱们镇上最好的一家酒楼,嫂子要请你们吃饭,当然请你们吃最好的,快进来吧。” 掌柜的刚好听到她说这话,十分高兴。 谁不喜欢别人夸自己? “姑娘,你带着家人过来吃饭呀,快里边请。” 张蔓月笑着看向他,“掌柜的,今天生意怎么样?” “托你的福,生意还不错。” “看你这里客人这么多,座无虚席,就知道您这边生意好。” 这话听得掌柜十分高兴。 以前他们每天都要吊三四锅高汤留着备用,现在有了味美鲜,食物的美味上了一个台阶,确实吸引了不少客人,连老顾客都说东西好吃。 “姑娘是过来吃饭的吧?快请坐,看看今天吃点什么,我马上让厨子帮你们做。” 张蔓月招呼几个孩子坐下来,跟她们说道:“你们要吃什么自己点,不用客气。” 李青玉和李青禾第一次到这个地方来,都有些无措。 她们不识字,不知道这家店里有什么。 李青芸来这地方吃过东西,比她们要自然一些。 “嫂子,我们真要吃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你们自己看看有什么爱吃的,只要不浪费就行。” 李青芸十分高兴,“那我就点了。” 嫂子赚钱了就是大气,真希望有一天她也能这么财大气粗。 她点了自己想吃的两道菜,有烤乳鸽,还有一道水晶猪蹄, 张蔓月看向李青玉和李青禾,“你们俩想要吃什么?” 李青玉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嫂子,我们不知道想吃什么,你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那行吧,我来点菜。” 张蔓月点了四道菜,一份汤,李青芸担心道:“嫂子,点了这么多,咱们吃不完怎么办?” “怎么会吃不完,我肯定能吃完的。” 她的饭量还是不错的,点少了她怕不够吃呢 李青芸:… 她给忘了,大嫂饭量比一般的姑娘要大多了,她们三个人的饭量加起来,恐怕都不够嫂子吃的。 掌柜的去厨房传菜,店小二拿了个茶壶过来,给她们添水,“几位客官请喝茶。” 添完茶以后,店小二就离开了。 李青玉打量着店里的一切,悄悄跟张蔓月说道:“嫂子,这里可真漂亮。” 张蔓月:“你喜欢这儿吗?” 李青玉点点头,“喜欢。” 这么好的地方,恐怕没人会不喜欢吧。 “你要是喜欢,以后我们有机会再过来吃饭。” 李青玉惊讶地瞪大眼睛,她能过来吃一次饭就觉得足够了,没想到嫂子还打算请她们以后过来吃饭。 “嫂子,以后我还能到镇上来玩吗?” “当然可以了,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再带你们过来。” 李青玉:“嫂子,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做生意。” “那可不行,做生意的事不着急,你们年纪还小,现在最主要的是学习,而不是挣钱。” 李青玉:“嫂子,我有跟娘学做衣服。” 张蔓月:“我说的不是这种学习,而是学读书认字,学做人的道理。 你们只有多学习,才能从书中知道做人做事的道理,拓宽视野,开阔眼界。” 以现有的条件,行万里路太难了,不过读万卷书还是可以践行的。 这两个小孩很好,心性不差,张蔓月还是挺愿意培养她们。 小姐俩十分惊讶,“嫂子,我们要读书吗?” “对呀,以前没有机会,现在你们大哥回来了,他在家也没什么事做,就让他教你们读书认字。” 李青芸:“我还没有听说过有让姑娘家读书的呢。” “你今天就听到了,不只是她们俩,你有时间的话,也得跟着一块儿读书认字。” 李青芸惊呆了。 她没毛病吧,自己都这把年纪了,她居然还想让自己念书识字。 “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都多大了,还让我读书识字?” 别人不得笑话死她。 “俗话说如活到老学到老,只要有肯学习,什么时候学都不晚。” 李轻芸撇嘴,她怎么没听过这个话。 嫂子摆明了就是拿她当小孩骗。 “学这个有什么用?反正我们在乡下种地,一辈子都用不着,不认字也不碍事。” “难道你想一辈子都种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没话说了。 可是如果你想跟我做生意,就必须学习,别的不说,好歹得认字,学会记账吧 要是不会记账,不懂看账本,这样的人我可不要。” 她的话成功把李青芸的嘴给堵住了。 别的事情她还可以反驳,但是说到赚钱,她还是愿意多努力努力的。 她吃过没钱的苦,不想让自己一辈子穷下去。 暗暗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她咬着牙点头,“成,我学还不行吗。” 为了赚钱,她拼了。 张蔓月见到她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满头黑线。 不就是想让她读书吗,怎么像是逼着她英勇就义一样。 不过她愿意松口却也是不错的。 李青芸偷偷瞄了她一眼,被张蔓月逮了个正着,“你偷看我做什么,有什么话就说。” 李青芸抿了抿嘴,这话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自己对她并不好,为什么她还在为自己打算? 虽然她不爱学习,但她也知道张蔓月让自个儿读书认字,是为自己好。 爹还在的时候她年纪还小,不过她已经记事了。 爹娘要把大哥送去读书,可花了不少的银子呢。 读书要不是好事,束侑那么贵呀,爹娘怎么会咬紧牙关把大哥送去读书。 她只是有点懒,又不是傻。 谁对她好对她不好,她还是能分得出来的。 “嫂子,我就想问问你,我以前对你不好,你现在为什么还对我这么好?” 第117章 你是不是有点偏心了? 李青芸能问出这样的话,张蔓月很欣慰。 “我对你好,是因为我这个人本来就不错。” 李青芸:… 她就多余问她这话。 张蔓月:“你别以为我是在吹嘘自个儿,你自己好好想想我说的有没有错。 我就是因为心地太善良,所以才会带你一块儿做生意,教你谋生的手段,还让你读书认字。” 李青芸:…… 虽然她说得有几分道理,但她这么夸自己,脸皮也忒厚了点吧。 张蔓月继续说道:“当然了,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是什么?”她该不会夸自己没够,又找话夸自己吧。 “那是因为你是女子,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同为女子,我们当然要互帮互助。” 李青芸一下愣住了,万万没有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世道对女人有多么苛刻。 大哥战死的消息传回来,大家都变了副嘴脸,她是亲眼见过,他们是怎么把他们一家往死里逼的。 尤其在赵家退婚以后,那些人瞧不起她,每回见到她都会阴阳怪气说些话来嘲讽她,仿佛她被退婚是一件多么见不得人的事。 可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是赵家的人背信弃义,为什么挨骂的人却是她? 这世道对女子确实太苛刻了,能有一个人帮自己当然是好的。 要不是当初嫂子站出来,他们家早就被大伯他们吃干抹净了。 “嫂子,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想的。” “我当然是这样想的,女孩子之间就应该互帮互助,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帮助别人,没什么不好的。” 李青芸把这句话深深记在脑海里。 她现在还没有能力帮助别人,但她听到这句话时,还是觉得震撼。 这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 以前她总听人说女人要勤快,要柔顺,要听话。 在家要对爹娘孝顺,嫁人以后要恭敬公婆,对女人有诸多的要求,却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些要求是不公道的。 店小二端了饭菜过来,张蔓月招呼她们吃东西。 第一次在外边吃东西,李青玉和李青禾都感觉十分新奇,时不时偷偷往旁边瞄上一眼,满脸都是好奇。 店小二知道张蔓月的饭量,特意用一个大大的海碗装饭,端过来给她吃。 张蔓月看到桌上的烧鸡,说道:“我们没有点这个烧鸡,小二,你是不是送错了?” “没送错,这是掌柜的送给姑娘的。” “掌柜破费了,劳烦你帮我谢谢掌柜的。” 那店小二笑着退了下去。 这顿饭大家吃得都挺高兴,把饭菜吃光,张蔓月心满意足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都吃饱了吗?” 李青玉和李青禾重重点头,“吃饱了。” “吃饱了咱们就走吧。” 她去付了钱,还特意感谢掌柜的,这才带着几个人一起走出酒楼。 孩子们难得到镇上一趟,她带着她们好好在城里转了一圈。 李青玉在一个卖首饰的摊子停了下来,饶有兴趣地看着上边的首饰。 张蔓月见她看得很起劲,似乎很喜欢似的,便问她有没有看上的东西? 李青玉连忙收回目光,“嫂子,我没什么看上的东西。” 她要是说有看上的,嫂子说不准会帮她买下来。 娘说了赚钱不容易,要省着点花才行,不能胡乱买东西。 刚刚去吃饭的时候,嫂子花了很多钱,她不能再让嫂子花钱了。 张蔓月:“这里这么多好看的发饰,你就没有喜欢的吗?” 李青玉摇了摇头,“真的没有,我一点都不喜欢。” 张蔓月看向李青禾,“小禾呢,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李青禾年纪还小,不如李青玉想得多,听到张蔓月这话,她踮起脚,伸手去拿一朵大红花。 张蔓月:…… 你这审美还得好好培养。 这大红花,简直要炫瞎她的眼。 “你真喜欢这个?” 李青禾连连点头,“嫂子,这个好看,给你戴。” 张蔓月:…… 大可不必。 “这花是很漂亮,不过它太大朵了,要是买下这花,我没有相配的衣服,咱们还是买别的。” 她实在欣赏不来。 李青禾恋恋不舍拿着那朵大红花,怎么都舍不得放下,她觉得真的很好看呀。 张蔓月生怕她,再拿什么丑得石破天惊的头饰,自己挑了一个比较素雅的绢花,问道:“这朵花怎么样?” 李青禾看了看张蔓月手上的小花,再看了看自己手上的大红花,还是觉得自己手上的大红花鲜艳好看。 “嫂子,这花好看。” 张蔓月被她的审美打败了。 你要是真挑了这个,长大以后你可别后悔。 这要是戴上了,以后妥妥就是黑历史呀。 “真这么想要?” 李青禾点了点头,“要,好看。” 行吧,孩子高兴,比什么都强。 “老板娘,这花怎么卖?” “小娘子手上的发钗三十文钱,你手上的那个发钗得五十文钱。” 李青芸瞪大了眼睛,这也太贵了。 就这么小小一朵绢花就得五十文钱,会掏钱买的是傻子吧。 傻子真的出现了。 张蔓月跟那摊主讨价还价,最终以七十五文的价格成交。 她真就这么买下来了? 李青芸觉得自己似乎也有点希望,拿起摊位上一根银钗,说道:“嫂子,我喜欢这个发钗。” 张蔓月看向老板娘,问她银钗多少钱一支。 “一两银子。” 张蔓月跟李青芸说道:“你多干活,多攒点钱,以后就能买了。” 李青芸:??? 她是不是故意的,她愿意给小玉和小禾花钱,却不愿意给自己买发钗。 虽说这银钗是有些贵,但她感觉张蔓月还是能买得起的。 “嫂子,我自己买呀?” “你现在干活能赚钱了,有目标才有动力,以后多干活,多攒钱,加油。” 李青芸:…… 谁让她给自己加油了。 她确实喜欢那个银钗,但她现在没钱,只能恋恋不舍的把银钗放回去。 自己买就自己买,她才不稀罕呢。 她就不信自己会一直穷下去,以后还买不起一支银钗。 “嫂子,我觉得你有点偏心。 你给小玉她们买东西,都没有想过给我买东西。” 张蔓月:“我给她们买东西,是因为她们帮我干活,还一分钱都不要,这是给她们的奖励。 你现在能自己赚钱了,我要是给你买这个银钗,以后不付工钱给你,你能同意吗?” 那她肯定不能同意呀,一个银钗才一两多银子,她感觉自己干活挣钱,肯定能挣得更多。 “那不行,我以后跟着你干活,肯定能赚大钱。” “这不就行了吗,你以后乖乖跟着我赚钱,别说一根银钗,就算是金钗,你也能买得起。” 她可真敢说呀。 李青芸觉得她在吹牛。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买金钗,那对她来说太过奢侈了。 不过张蔓月的话,在她心里埋下一个小小的种子。 万一真的有这么一天呢。 第118章 当我还看得上你们家? 张蔓月带着她们离开那个首饰摊,去买明天需要的食材。 看见糖葫芦,给每个人都买了一根。 小姐俩收到糖葫芦,别提有多高兴了,一口咬下一个,酸酸甜甜,真好吃。 张蔓月吃着酸甜可口的糖葫芦,驾着马车回家去。 她们回到村子,不少村民跟她们打招呼,态度十分友好。 一个大娘还告诉她,赵家的人过来了,还问她们,赵家的人过来做什么。 张蔓月有些惊讶,赵家居然来人了? 他们两家还有往来的必要吗? 她一大早就出了门,压根不知道这个事,“走,咱们回家看看。” 张蔓月驾着马车去往家里,李青芸可气得够呛,张家的人居然还有脸上他们家来,忒不要脸了。 张蔓月看见李青芸脸上杀气腾腾,跟她说道:“你先别激动,先看看再说。” 李青芸冷哼一声,进了她家的门,要怎么做,可就她说自己说了算。 她们赶车回到家,李青芸就气势冲冲地走去堂屋。 赵母果然在堂屋,这会儿正在跟叶明秀说话,却没见到李时俭。 估计女人说话,他不好在场,所以避开了。 她一点没客气,冷着脸打量赵母,“你来我家做什么?” 被一个小辈儿如此对待,赵母心中十分不高兴。 可今时不同往日,李时俭回来了,他们家可就不一样了。 那天在镇上遇见她们,她就留了个心眼,特意过来打听,这才知道李时俭居然没死,全须全尾的回来了。 而且不止回来了,还带回来一辆马车。 别的不说,一匹马就值二三十两银子呢,一般的人家可用不起马车。 她听说他们家还在镇上做生意,生意做得还不错,这种天天天往镇上跑。 想起她们那天眼睛不眨就买了五斤肉,赵母越发觉得他们家发达了。 一般的人家可没有这样买肉的,肯定是李时俭带了钱回来,他们家才敢这样花钱。 她立刻把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告诉给当家的,当家的让她赶紧过来一趟,探一探他们家的虚实。 今天她过来就想打探消息,要是他们家能答应这门亲事,愿意跟自己家结亲,那是最好的。 “小芸回来了,这么长时间没见,人怎么变漂亮了这么多。” 以前他们家缺衣少食,人的脸色都不好,现在吃得好了,气色好起来,人当然变得好看了。 李青芸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她可真有脸说这话。 “哪有多长时间没见,前两天买肉的时候不是刚见过吗? 你还笑话我们家吃不起肉,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赵母没想到她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把这个事给说出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这么不会做人,自己不喜欢她果然是对的。 “人老了记性就是不好,前两天的事我就给忘记了。” 说完,她自己笑了起来,屋里没有一个人出声,她越笑越尴尬,讪讪地停了下来。 李青芸实在懒得跟她说话,就想要回屋去。 赵母出声把人叫住,“小芸你等等,我有点话想要跟你说。” 李青芸板着脸看她,“我们没有这么熟,麻烦你叫我李姑娘。” 赵母的脸上闪过一丝怒容,不过她很快就克制住了。 “我知道你还在为退婚的事生气,这件事怪我,被人骗了,所以才做出这样的糊涂事。 你放心,我已经打听清楚了,也跟大胜解释清楚了,大胜还是愿意承认这门亲事的。” 李青芸冷嗤一声,“你们认不认跟我有什么关系,反正我是不会认的。 既然两家已经退婚,我就认定我们两家已经没有关系了。 你真当我嫁不出去,非得嫁到你们赵家不成。” 听到她这么说,赵母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自己身为一个长辈,亲自过来找她,还低声下气说了这么些话,她居然还是这个态度。 “甭管怎么说,你跟我们家定亲,被退了婚,名声传出去不好听,以后能找个什么好人家。 你嫁给我们家大胜,我们不会嫌弃你,以后你也可以好好过日子。” 李青芸冷笑,“你们当然不敢嫌弃我,现在是我嫌弃你们,我嫁猪嫁狗都不会嫁到你们赵家去。” 赵母愤怒得脸色涨红起来,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她的意思岂不是在她眼里,大胜连猪狗都不如。 一个年轻姑娘家,说话这么不留情面,怪不得没人要,一辈子当老姑娘也是她活该。 叶明秀听到李青芸说这话,也十分着急。 赵母刚刚说的话虽然难听,却也正是她所担心的。 李青芸被人退了婚,名声不好,以后想要找个条件好的确实很难。 虽说赵家不怎么样,可她担心拒绝赵家以后,能找的人家比起赵家还不如。 这也是她没有把赵母赶走的原因。 她总归是要嫁人的,与其再挑一个不怎么样的,还不如答应赵家。 不管怎么说,她们跟赵家也是旧相识,对他们家还算比较了解。 可李青芸一开口就得罪人,还说出这样难听的话,想要挽回就难了。 “小芸,你瞎说什么呢,快别说了。” 李青芸还是十分生气,因为退婚的事,自己被嘲笑这么久,这让她怎么消这口气。 “我怎么就瞎说了,在咱们家遭难的时候,他们家过来退婚,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张蔓月在一旁补刀,“这叫言而无信,背信弃义。” 李青芸:“对,嫂子说得对,他们就是这样,不讲道义。 现在看见大哥来了,知道咱们家条件好了,又巴巴跑过来,还说什么要履行婚约。 我呸,凭什么们家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偏不答应,我就看不上他们这样的人家,我嫌丢人。” 赵母三番两次被她这样奚落下脸,再也忍不住了。 “你还真当自个儿是啥千金大小姐,我们家得求着你娶了不成。 我可告诉你,我们家大胜不娶你,还多的是清白的好姑娘可以选。 你要是不嫁我们家大胜,我看你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你等着当一辈子的老姑娘吧。” 李青芸这个暴脾气,真是一点忍不了了,端起她面前的茶碗,就朝她脸上泼过去,泼了她一脸的水。 “嘴这么臭,让你洗洗嘴。” 赵母惊呆了,有哪家大姑娘这么彪的? 她反应过来之后,冲上去就要打李青芸。 张蔓月拎着扫帚挡在李青芸面前,“你敢动手试试,我今天让你走着进来,躺着出去。” 赵母恨得后槽牙都快咬碎了,却不敢招惹李青芸,一味看向叶明秀,“你也不管管你女儿,连长辈都敢打,我看以后有谁还敢娶她。” 李青芸:“谁娶我跟你家都没有关系,反正你们家没有这样的福气。” 赵母呸了一声,“还福气呢,你这个扫把星,又刁又野蛮,也就是讨不到媳妇的鳏夫会看上你这种人。” 李青芸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在这时候,两个身穿官差衣服的人走进来,“李时俭在不在家?” 一屋子的人冷不丁看见官差,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赵母心中暗喜,肯定是李时俭犯事了,官差要过来抓他呢。 真是天道好轮回,犯了事他们还能跑不成。 这回他们家可算是彻底败了。 幸亏刚才他们没答应,要是答应了,说不准还会连累自己家呢。 第119章 你们不是过来抓人的吗? 叶明秀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连去镇上的机会都少,更别提见到官差了。 看见官差上门,他们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家里人肯定犯事了。 他们进门就找李时俭,该不会是他犯事了吧? “官爷,我们都是老实百姓,没有犯法呀。 我们家俭哥儿前几天才回家来,他也没有犯事儿,你们是不是找错人了?” 那年纪大一点的官差听见她这么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 “婶子你误会了,我们这次过来不是来抓人的,是有好事跟你们说。” 叶明秀很惊讶,好事儿? 官差来找他们,能是什么好事儿? “你们不是过来抓人的吗?” “当然不是,李时俭在哪里?让他过来,我们有事找他。” 听见官差这么说,叶明秀才终于放下心来,去房间把人叫出来。 那两个官差见到李时俭,恭敬地抱拳朝李时俭行礼,“李大人,县丞大人让我们过来给您送任命文书。” 说完,那个年长的官差双手将公文递上前来。 李时俭双手接了过文书,“有劳,这大热的天,还劳烦二位跑这么一趟,这点钱二位拿去买茶水喝。” 那年长的官差摆手拒绝,“这怎么能行,这钱我们不能收。” “这里没有多少钱,只有二两碎银子,二位不肯收下,是不是嫌我给的太少?” 听到他这么说,那两个官差才把银子接过去,“多谢大人,时间不早了,大人,我们就先回去了。 李时俭把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他们离开,这才准备回家。 等官差离开,有一些等着看热闹的乡亲,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小俭,官差过来做什么?” 他们的心思跟赵母是一样的,都觉得是李时俭犯了事,所以官差才会过来捉拿人。 谁知官差居然没把人带走,而且对他还挺客气。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李时俭只是朝那人笑笑,“没事,他们就是过来看看。” 那些乡亲哪里会相信他的话,村子里一年半载没见官差过来一趟,也就收粮的时候能见到他们一面。 这次他们特意从县城过来,肯定是有事,而且还是大事。 大伙儿心里都痒痒的,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可李时俭不说,他们也没办法撬开他的嘴,只能想办法从其他途径知道,待会儿问问叶明秀,看看是什么事? 官差走了以后,叶明秀还是傻的。 她没听错的吧,刚才他们称呼李时俭做李大人。 她的儿子居然当官了? 李青芸更加兴奋,一把抓住叶明秀的手臂,“娘,你听到了吗?刚刚官差叫大哥做大人。” 叶明秀神情呆滞地点了点头,“我听到了。”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连其他人也听到,那她应该没有听错。 李青芸兴奋不已,“我大哥当官了。” 边说边还用眼睛去觑赵母,看她这回还有什么话好说。 赵母到现在还没反应过,事情怎么可能会是这样的?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话,恨不得给自己一个嘴巴子。 刚刚她为什么要说那些话,李家的人估计得恨死她了。 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现在后悔也没法了。 她只能厚着脸皮,当做没发生刚才那回事,笑着跟叶明秀说道:“妹子,恭喜恭喜,你们家真是熬出头了。” 叶明秀还没说话,李青芸冷哼一声,“你刚刚不是还说这些官差是过来抓我哥的吗,可惜了,他们是让我哥去当官的,气死你。” 她这样子实在讨人嫌,要换成以前,赵母肯定怼回去,不过这回她不敢了。 人家是当官的,虽然她还不知道李时俭当的什么官,可人在县衙,想要捏死他们,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刚刚是我说错话了,你们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计较。” 李青芸指着地上的水,那是她刚才泼人的时候撒的。 “你把地上的水收回去,我就当做你刚才的话没说过。” 赵母:…… 她怎么办得到。 “小芸,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 李青芸本来还想怼她两句,不过见到李时俭走进来,没空搭理她,赶忙走过去,“大哥,你要去县衙干什么?”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主簿罢了。” 能在衙门工作,对一个平民百姓来说,都是顶顶厉害的。 “大哥,你什么时候去县衙?” 叶明秀:“是呀,你什么时候过去?我们帮你准备行李。” “任命文书说三天内到任,不着急。” 叶明秀:“怎么不着急,县城这么远,咱们得把东西准备妥当,省得你们来回跑。 对了,县城有没有房子给你们住?你们过去了要住在哪儿?” 李时俭略一沉吟,说道:“到县城怕是得租房。” 要是租房的话,估计得花不少钱吧。 叶明秀打算把李时俭给自己的钱拿出来,反正家里也没有用钱的地方,把钱交给他,还能有大用处。 还给他多做两身新衣裳,还得纳鞋,都是当官的人了,得穿得体面一点。 她越想越觉得事情太多,自己根本忙活不过来。 现在最最紧要的,是得过去告诉亲家这个事,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俭哥儿,月月,你们去跟亲家说一声,让他们也高兴高兴。” 李青芸:“我也要去。” 叶明秀一把把她抓着,这个疯丫头,家里还有这么多事要忙,哪还有空让她到处跑。 “你不能去,就在家好好待着,给你大哥纳鞋。 你大哥就要上县城去了,不得置办几身行头,你得留下来帮忙。” 李青芸听着觉得有道理,就不再闹着要过去了。 在村里也可以跟人说,乡亲们都还不知道大哥要去当官的事,她可得好好说说。 谁让他们以前瞧不上他们家,现在羡慕去吧。 叶明秀忙着张罗他们回娘家的事,幸亏张蔓月买了不少东西过来,可以带回亲家那边去,也不至于会失礼。 她还抓了家里的一只鸡,让他们带过去。 把人送上马车,让他们早去早回。 李青玉和李青禾也被她使唤起来,帮忙收拾东西。 一直插不上话的赵母:…… 还有人看见她吗? 她在这里待了老半天,怎么没人跟她说一句话。 “妹子,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地方,你只管开口。” 叶明秀现在忙得很,哪有功夫应酬她,“家里实在忙,没空招待你,卓大姐,你就自便吧。” 赵母:…… 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赶她走? 不过自己在这里,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妹子,你这么忙,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我先回去了。” “行,家里事忙,我就不留你了,慢走。” 赵母走了以后,李青芸瞅准时间,准备出门。 叶明秀眼尖,看见她要出门,立刻把人叫住,“小芸,你要上哪儿去?” “娘,我出去逛逛。” “现在家里这么忙,你还往外跑做什么?” “娘,以前他们那么瞧不起咱们家,现在大哥当官了,我看谁还敢瞧不起咱们家。” 第120章 她真是太爱他了 叶明秀在前段时间备受冷眼,心里自然也不好受,今天可算扬眉吐气了。 可这个事能不能说出去,她还不清楚。 不过在李时俭没发话之前,她觉得这个事还是先不要说出去的好,省得给李时俭惹麻烦。 她们帮不了他的忙,至少不能拖他后腿。 “这事你哥还没有发话,我们还是别把事情说出去的好,要是给他惹麻烦就不好了。” 李青芸高兴,迫不及待的想要炫耀,听见叶明秀这么说,她有些不愿意。 这么好的事,干什么要藏着掖着。 “能惹什么麻烦?大哥当官是好事,要是乡亲们知道这事,羡慕都还来不及呢。” 她就不信还有人不怕当官的,敢到他们家惹事。 叶明秀这一次却十分坚持,一点不肯退让。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别的事还好说,这事太大了,你大哥没有发话,我们就不能往外说。” 李青芸觉得她实在太谨慎了,她明明让大哥跟嫂子回娘家去说这事,却拦着不让自己说。 “娘,你不是让大哥跟嫂子回娘家吗,到时候那边不就知道了?咱们瞒着不说有什么意思。” “那怎么能一样,跟亲家说是应该的。 就算亲家那边知道了,只会替你大哥高兴,不会做出伤害你大哥的事。 咱们家这个事要是让你大伯知道了,说不准会让你大哥帮忙,这不是给你大哥找麻烦吗?” 李青芸想想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娘说得太对了,她差点忘记大伯了。 虽然让大家羡慕是好事,但若是让大伯粘上来,那可就不划算了。 这人没脸没皮,对他们家做出那样的事,得知大哥回来以后,他还有脸上他们家来。 要是让他知道大哥当官,还不知道会让大哥帮什么忙呢。 要说在整个村子里,李青芸最恨的人是谁,一定就是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大伯。 一点都不想让他们沾光。 别说让他们沾光了,她不报复他们,已经算她仁厚了。 就凭他们对自己家做的事,她都恨不得把他们抓到牢里关起来。 “那我不说了,等大哥到城里落脚,咱们再让他们知道这个事。 到时候他们就算眼红,也没法去找大哥,哼,他们别想沾咱们家的光。” “正是这个理儿,你快去忙活吧,先帮你大哥做两身新衣裳。 他现在的衣裳都穿旧了,要到县衙去,还穿成旧衣裳,别人说不准会瞧不起他。” 李青芸点了点头,她肯定帮大哥做两身好看的衣裳。 大哥现在是他们家的门面,即便他们过得再苦,也不能苦着大哥,一定让大哥体体面面出门。 “娘,咱们这事不往外说,要是卓大娘说出去可怎么办?” “不会的,她跟咱们家退亲了,要是现在大伙儿知道你大哥当官了,还不得笑话她,她绝对不会把这事说出去。” 说得也是,她现在估计肠子都快悔青了吧。 要是大伙儿知道她做的蠢事,肯定得笑话死她。 为了保住自己的颜面,她肯定巴不得别人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事呢。 想到她刚才灰溜溜地回家去,以后的日子都会懊恼,悔不当初,李青芸心里就觉得高兴。 今天真是太高兴了,简直就是她最感痛快的一天。 叶明秀看见她这样高兴,自己心情也很好。 她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这样的运气。 她这辈子把俭哥儿抚养长大,培育成才,也算满足了,哪怕到了地底下,她也有脸去见李家的列祖列宗了。 张蔓月驾着马车回了娘家,停下马车,看见李时俭要下车,她急忙伸出手去扶李时俭。 李时俭看着伸出来的手,抬眼深深看了她一眼。 到岳丈家来,不能表现得太过生疏,他把手搭在张蔓月的手臂上,借力下了车。 叮咚叮咚的声音,真是美妙,乐得张蔓月笑开了花。 李时俭看一眼,见她笑靥如花,心情很好的样子,为了不引起她的误会,刚落地就把手收了回来。 把手收回来的那一瞬间,他看见张蔓月的表情,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自己已经跟她说明白了,不知她为何还要这般执着。 他同女子交往的经验太少,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死心。 张蔓月看着空荡荡的手撇嘴,他也太小气了点,这么快就收回手了。 多让她碰一碰该多好,她的灵液就能攒个够。 从车上拿下东西,带着李时俭走进家门,“爹娘,我回来了。” 正在院子里忙活的宋飞霜,看见她回来有些惊讶,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带着姑爷回来? 得知李时俭要去县城当官,她高兴得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虽说没有把他奉若神明,不过那待遇也差不多了。 张蔓月很能理解他们的心情,别说在古代了,哪怕是在现代,考上公务员也是一件让全家人都高兴的事。 宋南祥高兴拉着李时俭,问他到县衙做什么,什么时候过去,忙不忙之类的话。 宋飞霜关心的事就实际多了,直接问李时俭去县城当官一个月能有多少钱? 得知一个月有一两多钱的俸禄,她高兴极了,还问李时俭会不会让张蔓月一块儿过去。 李时俭原本不想把张蔓月带过去,她不跟自己一起生活,天长日久不见面,她对自己的感情会慢慢淡下来。 可他要是不把人带过去,岳父岳母肯定会有想法。 在自己不在家的这些年里,岳父岳母没少帮衬他们家,他不想因为这个事伤了岳父岳母的心。 而且娘肯定不会同意他留下张蔓月,自己一个人到县城去。 在过来的路上,他始终没能想到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只能暂时把张蔓月带过去。 听见他要把张蔓月带过去,宋飞霜可算放下心来了。 他们夫妻俩的感情真是越来越好了。 只要他们感情好,她也就能放下心了。 说完了正事,张蔓月问宋南祥觉得身体怎么样,还难受不难受? 宋南祥:“我听你的话天天吃药,现在身子骨没有那么虚了,也能开始干活了。” “那就好,您的身体亏空得厉害,还是别忙着干活,先养一段时间,把身子骨养好了再说。” 宋南祥:“我一辈子都是劳碌命,让我歇着,我反倒浑身不舒服。 你要是让我干点活,说不准身子骨还能好得快一点。” 张蔓月看见宋南祥的气色不错,精神也很好,就没有劝他。 老一辈有老一辈的生活方式,凭着自己的只言片语,是改变不了他的思想的。 更何况宋南祥一直觉得自己该跟儿子住,让儿子养老才是正统,让女儿养老心里总归觉得不妥。 要是他们不让他干活,他更待得不安生。 “外公,您要干活我也不拦着你,不您你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 您现在年纪大了,可别跟年轻时候一样卯足劲了干,身体可扛不住。” 宋南祥笑呵呵的,“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宋飞霜留他们在堂屋说话,自己上厨房去做饭。 这么大的喜事,他们可得好好庆祝庆祝才行。 他们家居然出了个当官的。 都说女婿是半个儿子,女婿能当官,他们也算光宗耀祖了。 第121章 我们要去县城享福 张蔓月见他们在堂屋聊天的内容,不是自己感兴趣的,就上厨房去看看有没有帮忙的。 宋飞霜和张大嫂都在忙活,她很自然就加入进来。 宋飞霜叮嘱她,“以后你上县城跟女婿过日子,可不能耍小孩子脾气,要多多体谅女婿。 女婿的身子骨不好,你要多用点心,把人照顾好。” 以前她觉得李时俭病恹恹的,担心他养不了家,现在一看,养家完全不是问题。 一个月快二两的俸禄,别说养他们俩,就是养孩子都足够了。 还是她女婿有本事,找到这样一个差事,又体面,又能赚钱。 张蔓月听到她娘的话直撇嘴,为什么要让自己照顾他,不能是他照顾自己吗? 而且她什么时候耍过小孩子脾气了,她都是直接发疯的。 “娘,你也太偏心了,到底我是你女儿,还是他是你儿子呀,你怎么这么向着他说话。” 宋飞霜抬手给了她一下子,“瞎说,你要不是我闺女,我才不跟你说这些呢。 你是我生的,你是什么脾气我能不知道? 女婿的脾气那么好,只有你欺负他的份,没有他欺负你的份。” 张蔓月:…… 这话她没法可反驳。 李时俭的脾气看起来确实比她要好一些,要是忽略他打人时候的那股狠劲。 说不过她,张蔓月就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反正不许心疼他超过心疼我,我不答应。” 宋飞霜好笑地看着她,这孩子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 “尽知道瞎说,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不是说过来帮忙,我看你就是过来捣乱的,越帮越忙。” “才没有,我就是过来帮忙的,娘,你要做什么就跟我说,我肯定能做好。” 她主动凑过来帮忙,三个人花了一个多时辰,做出一顿丰盛的饭菜。 “月月,你去叫大伙儿可以吃饭了。” 张蔓月出门去让他们准备准备,可以吃饭了,正好看见张成才挑着担子走进来。 张成才看见自家闺女,心里十分高兴,不过也有些担忧。 她一天天老往娘家跑,婆家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张蔓月一下窜到他面前,“爹,你回来啦,我给你拿东西。” 说着,她帮张成才把担子卸下来。 张成才知道她的力气大,放心把东西交给她。 张蔓月拎着东西,就要往屋里走。 张成才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跟在张蔓月的身后,“你咋会今天过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是有点事过来跟你们说,还是好事。” “啥好事?” “李时俭要去县城当官了,说是去县衙当主簿。” 张成才被这个消息震惊得回不过神来,他们家居然还能出个当官的? 女婿死而复生,即便看起来病恹恹的,他还是很高兴的。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月月受人欺负,吃了多少的苦头。 只要他能陪在月月身边,即便什么都做不了,以后他们多多帮衬他们家,他们的日子也会好过起来。 可现在月月跟他说,李时俭要去当官?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女婿真的要进城当官?” “爹,这种事我怎么敢骗你,当然是真的。” 张成才真是大喜过望,天爷呀,他们家真是要发达了,居然出了个当官的。 他可真是慧眼识珠,在这么多人里,挑了这么一个有本事的做自己的女婿。 “女婿呢,他人在哪儿?” “就在屋里跟外公他们说话呢。” 张成才几大步走进屋,果然看见李时俭正在跟宋南祥说话,张良显他们也坐在堂屋,气氛非常融洽。 他先跟宋南祥打招呼,这才看向李时俭,“我听月月说,你要到县衙当官了?” 李时俭看见他,站起身行了礼,“岳父,确有此事。” 张成才笑得见牙不见眼,女婿怎么这么有本事,这也太出息了。 “好好好,咱们家就出了你这么一个读书人,还当官了,真是光宗耀祖了。” 张蔓月:…… 至于吗? “爹,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吃饭了,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聊。” “对对,咱们吃饭再聊。” 张大嫂端菜过来,今天的菜很丰富,有红烧肉,有炖鸡,有粉蒸肉,摆了大半个桌子。 家里的孩子看见这么多好吃的,特别高兴,一个个看着那些肉直流口水。 张成才让张良显去把张成栋和张成文叫过来,大家一起高兴高兴。 张成栋他们听闻李时俭过来,还以为是张成才让他们过来陪酒,听闻李时俭要去县衙当官,一个个惊讶得合不拢嘴。 真没想到他们家也有这么一天。 张成栋提议道:“大哥,这么高兴的事,咱们是不是得喝点酒?” 张成才笑着让宋飞霜去拿酒,“这么高兴的日子是得喝一杯。” 张蔓月:“爹,你们自己喝吧,李时俭可不能喝,他的身体太弱了,可受不了酒的烈性。” 张成栋一拍自己的脑门,“看看我这脑子,侄女婿就不用喝酒了,喝茶就成。” 宋飞霜还是拿了酒出来,张大嫂拿了碗,一个人倒了一碗酒。 张成才举起碗,“今天这碗酒,咱们敬小俭,以后顺顺利利,在县衙有一番大作为。” 大家碰碗,碗沿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张成栋:“还是大哥会说话,侄女婿,二叔不会说话,心意都在酒里了。” 大家仰头喝酒,李时俭也端起清水碗,意思意思喝了一口。 张成文喝完一大口,抹了嘴,问道:“小俭,你要上县城去当官,月月是不是跟着一块去?” 李时俭放下碗,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你们上县城要住在哪儿?” “我们得先过去看看,最好能租个房子先住下来。” 张成文:“在县城租个房子,那不得花很多钱?” 李时俭:“我手头上还有点钱,应该还是能租个房子的,五叔不必担心。” “你们在县城什么都要买,哪来那么多银钱。 唉,县城离咱们这儿太远了,要是离得近一点,我们也能给你捎点青菜,你们就用不着买了。 你们天天买这些吃食,一个月只怕都得花不少钱。” 李时俭听到张成文这么说,心里有些感动。 只有亲人才会注意这些细节,想着怎么帮他们。 张蔓月看见宋飞霜脸上的担忧,笑着说道:“去到城里也不全都不好,我摆摊做生意,还是人多一点比较好。” 宋飞霜惊讶地看着她,“你到县城还要做生意?” “当然了,县城人那么多,多好做生意呀。 等我以后在县城支起摊子,娘,我叫上你外公,还有我爹,一块儿到县城享福。” 旁边的小侄子听到她的话,也叫了起来,“姑姑,我也要去享福。” “好,到时候带你一块去,我们大家都去县城享福。” 她说得认真,大伙儿却笑了起来。 他们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想要在县城立足,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而且家里还有男丁,哪有岳父岳母去跟女儿女婿住的。 只有最没出息最窝囊的男人,才会连自己的父母都养不起,把老人撵去跟闺女一块儿住。 第122章 偷偷给她塞钱 女儿这么有孝心,张成才自然是高兴的。 而且张蔓月说到这个事的时候,李时俭也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张成才更加高兴了。 他会不会去跟张蔓月住是一回事,但他们的态度又是另一回事。 甭管是谁,都不愿意被人嫌弃。 他现在越看李时俭越觉得顺眼,觉得他哪哪都好。 喝了两碗酒,人有些醉了,拉着李时俭说话,“小俭呀,你不知道听见你过世的事,我这心里有多难受。 月月她命苦呀,嫁给你没多久,你就当兵去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年,她忙里忙外,替你养育妹妹,孝敬公婆。 哪怕你不在家,她也把家里收拾得妥妥贴贴,谁也挑不出一点错处。 在你的死讯传回村里以后,你大伯他们都在争你家的家产,是月月跟他们拼命,才护住你们一家人。” 张成才越说越觉得心酸。 想起自己闺女那段时间受的苦,他的眼眶都红了,差点没落下泪来。 那段时间他别提多后悔了,要不是他当初把张蔓月嫁出去,她也不会遭遇这样的事。 家里孩子多,张蔓月吃得又多,实在养不起那么多人。 那时候李时俭家里的条件还是不错的,他以为张蔓月嫁过去,就算过不上什么富贵日子,至少能吃得饱饭。 谁知道后面发生这么多的变故。 好在后来李时俭活着回来了,他才觉得心里好受一点。 张蔓月没有成为寡妇,现在还有本事自个儿做生意,赚钱养活自己,苦日子可算熬过去了。 “月月也不愿意抛头露面做生意,可她要不做生意,怎么养活一大家子? 我知道外头有些人说话不好听,说月月整天出门在外抛头露面,说什么的都有。 小俭呀,你可别听信这些话,我们月月是好的,她也是没有办法,被逼成这样。” 李时俭点了点头,他听叶明秀说过家里的事,自然知道张蔓月的不容易。 他只会感激她,怎么可能会嫌弃她。 这些年他出门在外,根本照顾不到家里,要是没有张蔓月,家里人还不知道成什么样。 “岳父你放心,我不会介意这些事,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月儿,不会再让她受苦。” 李时俭神情严肃,语气郑重的给跟他作保证。 张成才:“哎,我看出来了,你是个有担当的,把月月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张成才抬手抹了抹眼角,脸上露出抹笑容,连连点头。 一顿酒喝下来,叔侄几个都醉倒了,宋飞霜去打水,让他们喝点水,再坐下一阵清醒了回家去。 天快要暗下来了,张蔓月他们要回家去了。 宋飞霜把张蔓月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还四下看了看,观察一下旁边有没有人。 张蔓月看见她这样谨慎,十分好奇。 她要跟自己说什么,怎么这么偷偷摸摸的? “娘,你在看什么呢?” 宋飞霜确认四周没人,这才从腰间取下一个钱袋子,递给张蔓月。 “这是这些天我攒下的七百文钱,你们上县城去住,需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这钱你拿去用。” 张蔓月哪好意思收下她的钱,他们赚的可都是辛苦钱,这里的每一文钱,都凝结着他们的汗水。 再说自己手头上也还是有点钱的,要是省着点花,应该还是够用的,用不着跟他们拿钱。 “娘,你这是做什么呀,你们挣钱也不容易,这些钱你还是留着吧。” “我们在家花不了什么钱,家里有粮有菜,省着点吃,怎么样也都够了。 你们出门在外,没钱可不成,娘也没法帮你太多,这点钱也没多少,你就收着吧。” 宋飞霜把钱硬塞到她的手上,“我给你钱的事,你可别跟你大嫂他们说,他们要是知道了,心里肯定会不痛快。” 虽说这两个儿媳妇,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可她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多少还是有自己的小心思,都在为自己的小家打算。 若是知道自己偷偷塞钱给月月,说不准会闹起来。 钱袋上还带着宋飞霜的体温,让张蔓月十分感激。 家里这么拮据,宋飞霜却还是拿出这么多钱接济她,真是一片慈母心,怎么能不让她感动。 她接过那一袋钱,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自己发达了,肯定会对他们好的。 “好,这些钱就当是我借你们的,等我以后赚了钱,我一定会还你们的。” “一家人还说啥借不借的,这是我给你的,你就拿去用。” “不行,这算是我借你的,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拿了。” 宋飞霜知道她的轴劲儿,只能无奈答应下来,“成成,算是我借你的,你拿去花,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回来。 小俭还在等着,我们赶紧过去,别让他等久了。” 李时俭确实在院中等候,见到宋飞霜跟张蔓月一块儿走过来,他立刻迎上去,“岳母。” 宋飞霜把家里的豆腐,拿几块给他们带回家去吃。 “你们回来一趟,家里也没啥好东西给你们,这几块豆腐你们拿回去吃。” 张蔓月并不推辞,把那篮子接过来,“娘,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们出到外头,看见家里的小孩站在马车上,从马车上跳下来。 还有一个孩子,撅着屁股往马车里看,露出小屁股在外边。 宋飞霜板着脸让他们赶紧下来,一个个的,皮得没边儿了。 那些小孩很少见到马车,坐在马车上不愿意下来。 宋飞霜沉着脸,想要过去把人给揪下来。 她不信自己还治不了这些皮猴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娘,算了吧,就让他们坐马车吧。 我驾着马车去到村头,再让他们下来。” 那些小孩听到自己能坐马车,高兴坏了,“姑姑最厉害了。” “姑姑,我们快走。” 张蔓月把篮子放在车上,扶着李时俭上了马车,自己一屁股坐在车辕上,跟宋飞霜道别。 “娘,我们先走了,你和我爹要好好保重身子骨。” “你们回去多小心。” “知道了。” 张蔓月叫那些孩子坐稳了,自己便赶着马车去往村口。 孩子们坐在马车上,好奇地探着脑袋往外看,见到村里的小伙伴,还跟人打招呼。 小伙伴羡慕地看着他们,他们家还能有马车,真是让人羡慕,自己家里连一辆牛车都没有。 一群孩子跟在后边,欢天喜地地追着马车。 车上的孩子探头探脑,使劲朝他们挥手,“狗蛋,我能坐马车啦。” 那个叫狗蛋的孩子,在地上追着他们跑,“坐马车好玩吗?” “好玩呀,跑得特别快。” 车上和地上的小孩,你来我往的聊了起来。 一群孩子哈哈哈笑了起来,异常的快乐。 张蔓月:…… 搞不懂孩子的快乐。 到了村口,张蔓月停下马车,把孩子抱下来,“好了,我们要回去了,你们就坐到这儿吧。” “姑姑,你们下次还过来吗?” “会的,有空我们就过来。” “你们还会带马车过来吗?” “也会的。” “我们还能坐马车吗?” “可以,等我下回过来,有时间带你们再坐一趟马车。” 孩子们兴奋异常,欢呼着跑了回去。 张蔓月:…… 真是搞不懂这些小孩子的快乐。 她坐回马车,赶着马车回了村子。 第123章 她一定没少维护家里 现在天渐渐暗了下来,清风徐来,带来丝丝的凉意,白日的暑气渐渐消散。 村里的一些老头老太太,都在外边三五成群坐着聊家长里短,有些大姑娘小媳妇手里拿着针线,也在聊天。 马车进来就有人注意到了,“是小俭和月月回来了呀,你们上哪去了?” 张蔓月:“我们出去一趟。” 一个大娘压低声音问她:“我今儿中午我看见有官差到你们家去,发生啥事儿了?是不是你们家谁犯事了?” 说话的时候,有点子幸灾乐祸的味道。 张蔓月知道自己在镇上卖东西,不知道多少人瞧着眼热呢。 别看大伙儿在明面上对她态度好,私下里可不知道怎么说她呢。 人就是这样的,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是大伙一样穷,大家就平衡了。 你比他们穷,他们就得卯足了劲儿的欺负你,可你要是比他们富有,那他们巴不得你倒霉,失去现有的一切。 他们现在一个个盯着自己看,等着自己的答案,但是又有几个是真心关心他们的呢。 光是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就没有几个是盼着他们家好的。 “是有一点事。” “我问的不就是有啥事儿吗?” “确实是有一点事,大娘,你要是没啥可问的,那我可就先走了。” 大娘:…… 她刚才问的不就是有什么事吗,她一个字都没透露,反而还说自己没问。 这个死丫头,一点都不知道尊敬长辈。 改天她得好好跟叶明秀说说,管一管她这个儿媳妇。 “今天我看见赵家的人过来了,是上你们家说亲的吧。 要我说差不多就行了,反正小芸都是要嫁人的,以前定过亲,也算知根知底。 你们要是再挑别的人家,别人哪看得上她。 一个被退亲的姑娘,哪有什么好人家会看得上哟。 现在赵家还愿意结亲,你们早点定下亲事,早嫁早好,你们也算了一桩心事。” 有时候张蔓月真是不想怼人的,她觉得自己还是很善良的。 可有些人不识趣呀,偏偏把脸怼上来让她扇。 这种时候,她不扇巴掌是不是太不礼貌了。 张蔓月笑眯眯地看着她,“大娘,人生来就有一死,反正早晚都得死,怎么就没见人早点去死。” 人都是忌讳谈及生死的,尤其是老人,很忌讳这个。 那个大娘听到她的话,脸色一下变得不好看起来,拉着个脸,面色不善地看着张蔓月。 “你怎么说话呢,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这种话是随便能说的吗?”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反正女人都是要成亲的,随便找个男人嫁了就行,早嫁早好。 按照你的逻辑,反正人都是要死的,随便挑个时候去死,早死早好。 大娘,我是顺着你的话说的,你怎么还生气了呢。 唉,大娘,你看看你都五十多的人了,气性还这么大,自己都还没活明白,怎么还有脸教训人。 有些老人真是倚老卖老,自己屁大点本事都没有,自己的生活一团乱,天天在家里跟儿媳妇吵架,居然还有脸指导别人生活,真不知道她哪来的脸。” 说完,她赶着马车走了。 那大娘的一张老脸涨成猪肝色,恨恨地看着马车骂道:“该死的短命鬼,我看你猖狂到什么时候。” 周围的乡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这个小媳妇的嘴也太厉害了。 坐在马车上的李时俭,听见张蔓月这么维护李青芸,跟她道谢。 张蔓月摆摆手,“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就是看不得他们那样。 明明自己的日子过得一地鸡毛,还敢指导别人怎么过活,也不知道她们是跟谁借的勇气。”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多谢你这么维护小芸。” 他相信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说出这样的话,这也不是她第一次出来维护他们。 在自己不在家的这些年里,不知道她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 王秀娥在自家院子里摘菜,看见张蔓月赶着马车过来,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见到张蔓月扶着李时俭下了马车,还拎着东西进家门,心里十分羡慕。 要是这辆马车能给到他们家,那可多好呀。 今天知道官差到他们家去,她特意去问了叶明秀,那些官差过来做什么。 可叶明秀这次嘴巴很严实,什么都没跟她说,只一个劲儿说没事。 李青芸那个死丫头,不知道是不是跟张蔓月学坏了,一个劲儿怼她,说出来的话能把人给气死。 她见到实在没有办法打探出来,这才离开他们家,回了自个儿家。 她可不能在那边多待,要是遇到张蔓月,说不准张蔓月发疯,她可扛不住。 现在她是一点不敢跟张蔓月对上了,谁能顶得住她的那股子疯劲。 张蔓月拎着豆腐走进去,看见叶明秀正在忙活,问她:“娘,你们吃饭了吗?” “还没呢,你们吃过了吗?” 她这一忙,居然忘记时间,还没煮饭呢。 张蔓月:“我们已经吃过了,这是我娘让我拿过来的豆腐,一会儿可以烧菜吃。” “成,我一会儿就做个凉拌豆腐,这样的天气吃着爽口。” “娘,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做饭吃吧,我回屋去收拾收拾。” 张蔓月回到房间里,就把自己今天赚来的钱全都拿出来。 今天买了不少东西,剩下的钱不是很多,不过有宋飞霜给的几百文钱,总的来说,收获还是不小的。 堂屋里,叶明秀问李时俭明天要去做什么,李时俭:“明天我打算去县城看看房子。” 叶明秀点了点头,“是该去看,先把房子先安定下来。” 县城虽然大,可时间太紧了,想要租一个合适的房子,估计没那么容易。 他们得好好挑选,挑一间位置好一点,布置好一点的房子,住着才舒坦。 “明儿你带月月一块儿过去,让她也跟过去挑一挑。” 李时俭神情一滞,他原本想着自个儿过去,就不带张蔓月了。 没有想到母亲竟然提议,让他带着张蔓月一块儿去。 “娘,不用了,这么点小事,我自个儿去办就成了。” 叶明秀蹙起眉头,这是事大事小的问题吗? 他们是夫妻,不管大事小事,都得商量着来。 “啥叫你自个儿去办,那是你们俩的家,当然得让月月过去看看,让她满意了才能租下来。 又不是让你自个儿住,哪能你一个人说了算。 一个女人在家里呆的时间,可比男人长得多了,只有在家里住得舒坦了,人的心情才好。” 李时俭不得不承认他娘的话是正确的,白天他要在衙门干活,只有晚上才会回家,在家里待的时间,确实要比张蔓月要少得多。 “我明天会带她一块儿过去。” 叶明秀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不在家的这些年,是月月照顾家里,养着你几个妹妹,你可不能因为自己当了官,就不敬重她。” 第124章 哈,你说话要笑死我 “娘,我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她对我们家有恩,我一直都记着。” “哪怕你以后当上大官,你也得时刻记得你是个成了亲的人,别生出什么花花肠子。 你要是敢对不起月月,我就不认你。 月月对咱家这么好,你要是敢对不起她,那就太没良心了,我可不要这样没良心的儿子。” 李时俭:…… 娘居然是这么想他的。 他志不在此,女色从来不是他想要追求的。 当初之所以同意跟张蔓月成亲,是因为家里人的逼迫,他不得不听。 而且他现在的身体,也不允许他这样做。 “娘,你放心吧,我这辈子都只会有她这一个妻子。” 但他并不希望张蔓月为自己守节。 在自己过世以后,她可以重新嫁人,找一个有能力的,对她好的人,幸福的过完自己的后半生。 他会在自己剩余的这些年里,给她攒够一笔丰厚的嫁妆,以保证她下半辈子生活无忧。 叶明秀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听到他这话终于满意了。 “我可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了,你要是做不到,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娘,我定会说话算话。” 叶明秀肯定是相信他的,自己生出来的儿子是什么脾气,她还是很了解的。 “今天你也累了,赶紧回屋歇着吧。” “娘,那我就先回屋了。” 李时俭回房间的时候,看见张蔓月又在数她的钱,床上堆着一堆的铜板。 听到脚步声,张蔓月抬眼看他。 “我在算手头上有多少钱,要去城里租房,还得买生活用品,肯定少不了要花钱,你手头上还有多少钱?” 既然要一起过日子,肯定得双方都出资。 要是只让她一个人掏钱,她可不乐意。 除非他以后听她命令,帮她办事,她才愿意掏钱养着他。 李时俭去到衣柜边,摸出几枚碎银子,这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了。 张蔓月看扫了眼他手心里的碎银子,虽然她来到这边时间不算短,不过她还是对银子没有多少概念。 “这里有多少钱?” “估计有七八两。” 才这么点钱,看来他们是真的很穷,去到县城得省着花才行。 李时俭把手上的碎银子,放在她的钱堆上。 张蔓月讶异地看着他,“你愿意把钱交给我?” “家中事务需要你来操持,以后家里的银钱就由你来管着,我以后每个月的俸禄都会交给你。” 以前他们跟娘在一块儿住,自然由娘拿银钱。 不过他们要到县城去,两个人在一块儿过日子,银钱当然要交给张蔓月来安排。 张蔓月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也不跟他客气了,欣然收下他的钱。 “行,那以后你要是需要用钱就跟我说。” 李时俭点点头,“好。” 接下来夫妻俩便没话可说,张蔓月为明天上县城的事做准备,她主要准备自己的衣服。 明天要到县城去,她一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翻箱倒柜的找衣服,可衣服就只有那么几件,想要挑出一件特别出挑的,根本就没有。 她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己天生丽质,即便不用打扮也很漂亮。 从那几件很朴素的衣服里,挑出一件不那么可磕碜的,打算先去洗澡,明天上城里就穿这一件。 她刚出门,李青芸就找到了她,问她还要不要做糕点。 糕点当然是做的,都已经跟人说好了,明天要送鸡蛋糕过去,怎么能失约。 要是没法履行承诺,哪怕你有再正规当的理由,别人即便能理解,但他下回想要找你的时候,还是会想起这个事,信誉也会大打折扣。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要讲信誉,既然我们已经答应明天带鸡蛋糕过去,肯定得把东西准备好了才行。” 李青芸就怕她明天赶着要去县城,今天就不弄鸡蛋糕了。 她愿意把东西做出来,当然是最好的。 “行,我现在就开始做。” 她们在厨房开始忙活起来,两个人齐心协力,把鸡蛋糕给弄出来,都热出一身的汗。 张蔓月把鸡蛋糕给放好,准备去洗澡,没想到这时候李大伯过来了。 进门看都没看她一眼,直奔堂屋去。 张蔓月撇嘴。 他瞎,所以看不到自己。 不怪他。 李大伯去到堂屋就去找李时俭,询问他今天官差过来为的是什么事。 今天王秀娥已经过来问过一遍,只不过叶明秀没有说实话,就因为这样,他才会亲自跑一趟。 李时俭:“也没什么要紧的,只是我在军队有几个认识的人,过来看我而已。” 李大伯听到这个答案,有些有些失望,这不是他想要听到的。 他还以为是什么好事呢,原来他们只是过来看看他,这也捞不着什么好处呀。 不过他能认识县衙的人倒也不错,要是能跟官差搞好关系,以后收粮的时候,说不准能少交点粮食。 “既然你有这样的关系,以后就多走动走动,多认识个人总是好的。” 李时俭点头,“多谢大伯父的教诲,我记下了。” 李大伯点头,对他这个态度还算满意。 他还是不错的,不像他那个媳妇儿,简直就是个讨债鬼。 刚想到张蔓月,张蔓月就从外面走进来。 李大伯一看见她,就想起她大半夜,到自己家里装神弄鬼的事。 “小俭,你既然回来了,就得好好管管家里人,让她们好好学习妇德,别一天天的瞎闹腾。 要是出门去,别人会说咱们李家的人不会管教人。” 张蔓月:搁这儿点我呢。 咱们不搞含沙射影那一套,直接真刀真枪的干。 “大伯,你是在说我吧?” 李大伯冷哼一声,她还算有点自知之明 “小俭回来了,以后你就好好在家相夫教子,侍奉公婆,别天天疯疯癫癫的,省得别人说咱们李家的人没规矩,笑话咱们家。” 张蔓月哈哈大笑起来,李大伯一下恼起来,自己在跟她说话,她居然敢这么放肆。 她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你笑什么?” “我当然是在笑你呀,大伯,当初你带那么多的叔伯过来,想要霸占我们家的田产房产,早就在村里传开了。 你们李家早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笑料,现在你却说出这样的话,不觉得好笑吗?” 李大伯的脸色噌的一下涨红起来,她在李时俭面前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挑拨他们伯侄关系吗。 “这都是没有的事,什么叫我霸占你们的家产,我只是看见你们几个女人, 家里的地怕是种不完,才想着帮忙打理打理。” 张蔓月满脸讥笑地看着他,“想要帮忙,犯得上喊打喊杀的吗? 要不是有我娘家人过来帮忙,我们家的田产房产怕是已经被你们抢去了,我们现在只能流落街头,乞讨为生。 大伯,你说这样的话,居然一点不会脸红呢,你这脸皮真是比城墙还厚。” 李大伯都快被她气死了,她还是这样牙尖嘴利,一张嘴说话,活人都能被她给气死。 李家是怎么教女儿的,居然教出这么个玩意儿。 他们家怎么会娶这样一个儿媳妇。 第125章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无知妇人,头发长见识短,我犯不着跟你解释。 男人们在谈正事,哪有你说话的份。” 张蔓月:“哟哟哟,你这是知道自己理亏,说不过我,就打算以身份来压人吧,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李大伯:“小俭,你自己看看,在你面前她都敢这么放肆,简直目无尊长。 像这样不孝不悌的人,就就该休了,省得败坏我们家的家风。” 李时俭:“休不得,月月在家里替我为父亲守孝,若我将人休了,村里人如何看待我们李家? 大伯,贱内的脾气是有些不好,还请你多多担待,以免生出冲突,让乡亲们看了笑话。” 李大伯一噎,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还想让自己忍着他的媳妇儿不成? 他可真说得出口呀,让自己一个做长辈的,去包容做晚辈的。 怪不得张蔓月有恃无恐,原来是有人给她撑腰。 “你这么向着她,怪不得她敢无法无天,都是你惯的。” “大伯,月月在家里替我守孝,帮我照顾母亲,养育几个妹妹,我怎能说她的不是。 她对我们李家有恩,还请大伯看在她多年对李家付出的份上,担待一二。” 李大伯真是要被他气死了。 张蔓月本来就狂妄得没边了,他再这么纵容,她怕不是得上天去。 “别忘了你姓李,你居然向着外人。 身为一家之主,你连个女人都拿捏不了,你还当什么家。” 李时俭捂着嘴,咳了好几声,张蔓月给他倒了一杯水,李时俭喝下以后才感觉好一点。 他把杯子放下,好不容易才喘匀,“大伯,你也看见我这个身体,如何做得了家里的主。 我跟月月本就夫妻一体,她照顾我照顾这个家,我自然也要敬重她。” 李大伯被他气得不轻,甩袖离开了。 这个没出息的,被个女人骑到头上,他还帮人说话,活该他一辈子这么窝囊。 李大伯气冲冲地回家,看见家里的孩子在院子里打闹,他本来就心烦,看见孩子打打闹闹更加心烦,朝孩子吼了一声,那些孩子被他吓得哇哇大哭。 孩子这么一哭,他更加烦心,气呼呼地走进堂屋。 王秀娥看见他这么生气,说道:“你不是到俭哥儿家去打听消息了吗,怎么气成这样?是出啥事了吗?” “能出啥事,人说了那是他在当兵时候认识的人,特意过来看他。” 王秀娥,“哟,他还能认识这样的大人物呢?” “他去当兵这么多年,门路肯定不少,要不军队也不会派人送他回来,还送了他一辆马车。 我估摸着他心里还记恨咱们做过的事,明天你就拿只鸡给他家送过去。” “怎么还要给他家送东西?你是他大伯,咱们不让他送东西过来孝敬就不错了,哪还能让你送他们家东西。” 他一个做小辈的不来孝敬他们,他们做长辈的还要给小辈送东西,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你眼皮子咋就这么浅?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舍不得你那只鸡。 跟他搞好关系,以后咱们家也能跟着沾光,把他得罪死了,对咱们家有啥好处。” 他发话了,王秀娥不敢不照做。 但是让她拿出一只鸡给他们家,王秀娥是不舍得的。 这是辛辛苦苦养养的鸡,她自己都不舍得吃呢,却要给他们家送过去。 他们配吗? 拿几个鸡蛋给他们,已经算很不错的了,还想吃他们家的鸡,想都不要想。 张蔓月见到李大伯走了,自己去拿衣服洗澡,准备回房休息。 回到房间看见李时俭在油灯下看书,她点燃艾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把蚊子赶跑,赶紧把蚊帐放下来,自己上床睡觉。 “我先睡了。” 李时俭并没有回头,只是回了一个“好”,张蔓月便躺下睡觉了。 李时俭也放下了书,拿着寝具打算打地铺。 张蔓月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睁开眼睛看见人影晃动,撩开蚊帐,看见李时俭正在铺毯子。 “你不上床睡觉吗?” 李时俭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我怕打搅你休息。” 闻言,张蔓月撇嘴。 说什么怕打扰自己休息,其实他是不愿意跟自己睡在一块儿吧。 他们才认识几天,睡在一起她也觉得尴尬。 但是现在夏天蚊子很多,虽然她熏艾把蚊子赶跑了,但是等艾草味道消散,蚊子肯定又会卷土重来,不得叮他一身的包。 再说地上湿气重,就他这个身体素质,能受得了才怪呢。 可别把自个儿给弄病。 “你还是上来睡吧,我保证不动你。” 李时俭:…… 他半点没有这个意思。 不过既然她开了口,李时俭把东西收一收,把油灯吹灭,借着昏暗的月光上床睡觉。 在他刚刚上床的那一刻,床发出了非常刺耳的“吱呀”声,动静很大,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不自然起来。 张蔓月囧了囧,等她赚钱了,非得把这个破床给换了不可。 李时俭睡姿十分规矩,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 张蔓月偷偷瞄了一眼。心里十分感慨,这个人真是做什么事都规规矩矩的,跟自己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你不用觉得尴尬,我们还要在一起生活很多年呢,不必总是这么生疏,当朋友相处就行。 你放心,我一定会很规矩,不会为你做出什么事来。” 李时俭:…… 她是不是说错了,这些更像是自己该对她说的话。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怕你不自在。” “我没觉得有什么不自在的,就算我有,以后也会慢慢克服。” 李时俭久久没有说话,不过张蔓月知道他肯定没有睡着。 不过自己已经表态了,她想要的就是大家和平相处。 有了前几次同床共枕的经历,现在跟李时俭睡在一块儿,她没有那么紧张了。 但有个陌生人在自己身边,她还是觉得没那么自在。 身边传来了均匀沉稳的呼吸声,她偏过头看了李时俭一眼,眼睛紧闭,应该已经睡着了。 李时俭睡觉就是她行动的时候,张蔓月悄悄把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臂,听着滴滴答答的声音,仿佛催眠曲,她慢慢睡了过去。 见到她睡着了,李时俭这才睁开眼睛,把她的手拿开。 没有肢体的碰触,他感觉舒服多了,放松警惕,睡了过去。 谁知道他刚要睡着,张蔓月却像是藤蔓一样缠上来。 当她的温热的身体靠过来,李时俭被惊醒过来,本能地出手把人制住。 在指尖触到她身上细腻的肌肤,他才反应过来,床上躺着的是自己的妻子,不是敌人。 第126章 到县城租房子 李时俭讪讪收回手,往床边挪了挪,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闭上眼睛又准备睡过去。 谁知张蔓月却追了过来,紧紧靠着他的手臂。 李时俭:…… 只能又往旁边挪了挪。 没过一会儿,她又贴上来。 李时俭:…… 他的小半边身体已经悬空,要是再往旁边挪动,他就得跌下床了。 他身上中了奇毒,身上的温度比旁人要低很多,难道就因为这样,她睡着了才一直贴着自己吗? 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自己这一晚上恐怕都不能睡了。 李时俭用毯子把她裹起来,终于有了自己的一块清净之地。 第二天是他先醒过来,外面有动静,便将他吵醒了。 外面已经亮起来了,他坐起身,看见张蔓月裹在薄毯里,鼻尖挂着一层细细的汗珠,脸蛋红扑扑的。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上外衣,出到外边去。 躺在床上的张蔓月睡得很沉,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人已经起床了。 她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张蔓月裹在毯子里。 再一次把自己裹起来? 她睡觉这么抽象,居然能把自己裹成这样? 她从毯子里出来,感觉整个人神清气爽。 能够这样睡一次懒觉,真的是太幸福了。 等她睁开眼睛,发现旁边已经空了,李时俭早就起床了。 她揉眼睛坐起身,穿上鞋子出到外边去,李时俭确实已经起床了,叶明秀也起床了,正在厨房里做吃的。 “娘,,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叶明秀笑呵呵地说道:“你们不是要进城去吗?我给你们做点东西拿到县城吃。” “娘 ,还是你想得周到,不像我这么懒,我没事做就不想起床,就想睡懒觉。” 叶明秀:“你平日那么忙,好不容易有一天得空,自然想要多休息。 我已经把早饭做好了,你赶紧去洗漱,马上就可以吃东西了。” 张蔓月高高兴兴跑去洗漱,吃过早餐,跟李时俭一块儿上县城去看房。 李青禾听说他们要上县城去,也想跟着一块儿去。 看见她要跑去坐马车,叶明秀一把把人逮住。 “你上哪儿去?你大哥大嫂要去办正事,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哪儿都不去。” 李青禾眼巴巴地看着张蔓月,想让她帮忙说句话。 张蔓月也爱莫能助,他们今天的确要去办正事,不知道要跑多少个地方,带孩子过去确实不怎么方便。 “小禾,你就先待在家里等我们,等我们在县城安定下来,我们再接你过去。” 李青禾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不过她也知道张蔓月不会带自己过去,所以也没有再闹。 他们夫妻俩就这么坐着马车,去到县城。 他们俩对县城都不熟,只能先去找牙行,让牙人带自己去看房。 牙人看见他们虽然穿着朴素,不过他们有马车,肯定有些家底,非常热情的招待他们。 张蔓月让牙人坐在马车上,自己赶着马车去看房子。 牙人带他们去看是一处府邸,坐北朝南,进门就是一面影壁,进去大厅家具齐全,左右两边各有三间厢房 穿过月亮门就是内院,有五间厢房,也都留有家具,而且打扫得很干净。 她走到窗边,看见几棵青翠的柳树,微风吹过,柳枝随风摇摆,让人觉得一阵清爽。 虽然这里没办法五步一景,景观也是特别设计过的,十分讲究。 李时俭对这里的环境很不错,他们俩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很满意。 张蔓月问那牙人,这个房子要租多少钱? 她已经想好了,不管牙人报价多少,她都得好好压压价。 他们赚的都是辛苦钱,而且刚到县城来,还多的是东西要买,能省一点是一点。 牙人:“两位客官,我带你们过来看的都是顶顶好的房子,这房子刚刚装修过,又有大件的家具,所以价钱不便宜。” 张蔓月听见他铺垫这么久,就知道这房子不便宜。 但是听见他说这房子租金一个月五两银子,她恨不得脚踩风火轮就跑。 什么家庭呀,就敢租这么贵的房子。 根本不用压价了,哪怕他把价钱降下来,他们肯定也租不起。 “太贵了,这个价钱的房子我们可租不起。” “夫人,你看看这环境,这个景致,还有这么多的房间,连家具都是现成的。 而且这地方地段好呀,街坊邻居都是贵人,麻烦事肯定少,五两银子真不算贵了。” 确实,这里的环境很好,地段也好,样样都好,不好的是他们,没钱。 所以这里再好,也跟他们无缘了。 “我们真是没钱,负担不起这么重的租金,你就帮我们找个租金在五百文钱到一两银子左右的房子就成。” 牙人:“这个价钱的房子,肯定会比这里小得多,位置也没有这个地方好,不知道你们二位能接受吗?” 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钱,只要能省钱,他们都能接受。 张蔓月:“麻烦你带我们过去看看。” 牙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确实对这个地方没意思,只能带他们去看别的房子。 这一回他带他们过去的是一处小院,院子并不大,房屋有些旧,没有家具。 房屋旧点不是最重要的,他们可以克服,在家里住的也不怎么好,主要是院子太小了。 她打算在县城做生意,到时候有一堆的东西,肯定得堆在院子里。 可这个院子这么小,要是再堆放那么多的东西,只怕都站不开了,这怎么能行。 张蔓月把这个条件跟牙人说了,牙人有些为难,“这里的地段好,所以院子有些小。 你们要是想要院子大一点,只能往偏一点的地方找,你看西市那边的成不成?” 他说得隐晦,这边住的是贵人,在西边住的是贫民,地段没那么好,房租会便宜一点。 张蔓月对他们的划分大概有些了解,西市住着一些干体力活的人,鱼龙混杂,安全性没那么高。 可他们没钱,能省钱就是王道。 再说她有能力保护自己,不怕别人到她面前来犯浑。 “可以,你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牙人带着他们跑了好几个地方,张蔓月终于看中一间房子。 巷子还挺宽的,她赶着马车过去十分顺畅,还可以容得下小孩在路边玩耍,以后她拿东西也方便进出。 房子也是坐北朝南,正房有三间,左右各一间厢房,正房和厢房都不算大。 厨房砌上灶台,其他东西都搬空了,还有一间茅房和浴房,满足她的基本需求。 院子倒是大,放了一辆马车还有不小的空地,符合她的要求。 中间还有一个水井,打水也方便。 这房子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左右邻居隔得还挺远,而且院墙砌得还蛮高,私密性比较好。 张蔓月还挺喜欢这里,不过听说一个月的租金要七百文钱,她还是小小肉痛一下。 房租不算便宜,他们还要买家具,买炊具,买好这些东西,手头可就紧巴巴了。 第127章 也有拿到他们东西的一天 张蔓月跟牙人相处了一天,看得出来他是个老实的性子,不像别的牙人那样吹得天花乱坠,为了租房就一味吹嘘房子好。 或许可以跟他好好商量,看看是不是可以便宜一点。 “我们是真心想要跟你租房,可我们是刚从乡下过来的,手头上确实没有那么多钱,你看看能不能便宜一点?” “夫人,我跟你说的是实价,真不能少了。 这房子还是很不错的,一个月就要七百文,这个价钱已经很公道了。 “我们是真的很想租房,要不也不会跟你跑了这么多地方。 我知道你是实在人,跟我们说得也是实在话。 可你看这个房子没有家具,我们住过来还得添置家具,也得花不少银钱。 我们是过来租房子的,要是万一不租了,要搬走,大件的家具不好搬走,实在浪费了。” 张蔓月精通讲价的要领,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看了一眼那个房子,表情又渴望又为难。 “算了,一个月的房租就这么多,我们真是出不起,还是上别处去看看吧。” 她如是对李时俭说到,抬脚就要走。 李时俭已经逛了一天,感觉这个地方还是不错的,房间多,可以住得下,哪怕以后让娘他们进城,也住得开。 而且看张蔓月刚才的神色,她应该对这里很满意,这个价钱也公道,完全可以租下来。 可张蔓月用眼神示意他走,他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还是乖乖跟着走了。 那牙人看见他们要走,一咬牙说道:“二位留步,你们要是真心想要,就给我六百五十文钱。” 张蔓月停住脚步,转过身,“还能不能便宜一点?” “这已经是最低的价钱了。” 张蔓月看见牙人的神色,就知道六百五十文应该差不多就是底价了。 她佯装为难地点点头,“行吧,你陪我们跑了一天,去了这么多的地方,我也怪不好意思的,六百五十文就六百五十文吧。” 那牙人高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是三个月起租,还有五百文钱的押金。 你们先付三个月的房租,那就是二千四百五十文钱,你们看怎么付钱?” 张蔓月从钱袋子里掏出钱,拿出两串铜钱串,一串有一千文,还有四百五十文钱。 交了钱之后,几个人坐着马车牙行拿了房契,再去衙门办租契。 他们去到衙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一个去给李时俭送文书的捕快,看见他还以为是过来任职的,上前打招呼。 “李主簿,你是上衙门报到来了吗?” 李时俭:“我过来办租契。” 那牙人脚下差点没打滑,啥,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是主簿,他也没跟自己说呀。 “李大人,小人该死,小人有眼无珠,未能认出大人。” 李时俭:“我并未告知你身份,你何罪之有。 时间不早了,赶紧将租契办好,别耽误衙门办案。” 现在时间确实不早了,衙门确实快要放衙了,是得抓紧时间。 牙人赶紧拿出房主交给他的房契,还有房主的委托书,去办理租契。 太阳已经落山了,他们办好事情,就回家了。 马车刚到附近,张蔓月正巧就见王秀娥进他们家门,手臂上还挎着一个篮子。 一见到叶明秀,她笑着说道:“简哥儿回来了这么多天,我也没有什么好送给你的,这点鸡蛋你拿着,给简哥好好补补身体。” 叶明秀很惊讶,随即客气道:“那怎么好意思,大嫂,鸡蛋这么金贵的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王秀娥非常不舍得把鸡蛋给她们,可自家男人发了话,她哪敢往回收。 纵使再心疼,她也只能装作大度道:“一家人客气啥,还是俭哥儿的身子骨要紧。 我把鸡蛋拿到厨房给你放着,你有空就煮来给他吃,让他好好补一补。” 她拎着篮子进到厨房去,把鸡蛋给拿出来。 “哟,你们这是打算做饭呢,刚好拿鸡蛋添个菜。 我就不耽搁你做饭了,我也得回家做饭了。” 王秀娥走了以后,叶明秀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明天太阳得打西边出来了吧,她居然会给自己送东西。 张蔓月走进来问:“娘,大伯母过来做什么?” 叶明秀的脸上还带着讶异,“你肯定猜不出她过来做啥,她给咱们家送东西,这些鸡蛋全是她送过来的。” 张蔓月看向她指着的鸡蛋,得有十来个,擦得很干净,看得出主人肯定十分珍惜,才把鸡蛋收拾得这么干净。 “真是难得,没想到大伯母还有送咱们家东西的一天。” 和这些人相处就是这样的简单,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就不会跟你断了关系。 以前他们要抢要偷,现在发现你变得更好,他们就上赶子改善关系。 叶明秀笑着说道:“可不是,谁能想到呢。 哎哟,我嫁进李家这么多年,今天可算拿了一回她家的东西。” 张蔓月抿嘴笑,只要他们家以后发达,想要扒着他们家的人肯定少不了。 尤其像李大伯这样无利不往的性格,肯定会扒拉着他们家不放。 叶明秀:“对了,你们今天去看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已经看好了一处房子,一个月租金七百文钱,三个月付一次租金。” 第128章 你们家命太好了 “不用了,娘,我们手头上还有钱,还能坚持一阵子。 要是真的没钱需要借钱,我肯定会不会跟你客气的。” 他们现在还没有穷到要找外援的地步,而且叶明秀赚钱不容易,她怎么能拿她的钱。 他们省着点花,钱应该还是够的。 “那你们没钱花的时候,记得来找我啊。” “知道了,娘。” 李青芸知道他们回来了,高兴地跑了进来,跟张蔓月说道:“嫂子,我今天去送货了,那掌柜的让我明天还送货过去。” 她摸出一个钱袋子,“嫂子,这是他们今天给的钱。” 张蔓月却没有接过那些钱,“这些钱你就拿着吧,以后这个活就交给你了。” 李青芸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嫂子,你说什么?” “我跟你大哥要到县城生活,肯定没办法兼顾这边的生意,以后这生意就交给你,你可得好好做,可不能坏了咱们的招牌。” 李青芸用力点了点头,嫂子说的道理她都懂,她肯定不会偷工减料。 “嫂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的,不会毁了你的招牌。”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加油,我相信只要你肯努力,肯定很快能赚到钱,到时候就能买到银钗了。” 想到那支漂亮的银钗,李青芸顿时动力十足,“嫂子,我会加油的,我现在就去忙了。” 她要赚钱,要赚大钱。 叶明秀听到她们的对话,心里十分高兴。 要是小芸能有一个谋生赚钱的手艺,以后想要找个好人家就好找多了。 “你先别忙活了,先做饭,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李青芸:“行,那就先做饭吃饭。” 她们娘俩开始忙活起来,张蔓月帮忙打下手。 她打算让宋飞霜接手自己在镇上的生意,家里光是靠做豆腐这个生意,肯定没办法养活一大家人。 而且她以后也不可能只是摆摊,她还打算开酒楼,开分店,自己一个人管理不过来,肯定得找信得过的人帮忙。 家里人就是最好的人选。 但是厨艺不是一两天能培养好的,她得慢慢训练他们才行,把他们培养成自己强有力的帮手。 吃过晚饭,李青芸回到厨房开始忙活。 有了赚钱的渴望,她现在动力满满。 张蔓月跟叶明秀说了,明天想让她到城里帮忙打扫。 他们的时间太紧了,李时俭过两天就要去衙门报到,家里还需要打扫,还要买家具,光靠她一个人,肯定忙活不来。 找叶明秀她们帮忙,人多力量大,能够早点打扫好。 再一个她也可以去认认门,省得以后去到县城,连自己家都不认识。 叶明秀很痛快就答应过去帮忙打扫。 这么多的活儿,就她一个人确实忙活不过来。 反正现在还不是农忙,自己离家一两天也不是什么大事。 “行,那我一会儿跟小芸说一声,明天我跟小玉她们就上县城给你们打扫屋子。” 李青芸听说她们都要上县城去,心里十分羡慕,自己都没有去过县城呢。 可她要是跟他们一块过去,就不能卖糕点,就赚不到钱了。 最终赚钱的渴望战胜了去县城的心,她还是决定留下来送糕点。 “娘,你们晚上回来吗?” “回来,我们肯定回来,怎么能留你一个人在家里。” 她怎么放心留李青芸一个姑娘家单独在家。 上回他们在家,都还有人过来偷看洗澡,这次要是他们不在家,谁知道会不会又有人,丧心病狂做出什么事来。 她决不能让自己的闺女,陷入这样的危险。 听到她这么说,李青芸最后的顾虑也没有了。 “娘,你们放心去吧,等我以后有空了,我再上县城看看。” “行。” 他们自个有事,忙活好了之后就赶紧上床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第二天早上,李青芸早早就背着鸡蛋糕到镇上去,张蔓月也起床,收拾收拾,准备到县城去了。 李青玉和李青禾非常兴奋,今天她们要一起进城,这可是她们第一次去县城呢。 自第一次到镇上之后,没几天她们就要上县城去,小姐俩的兴奋可想而知。 她们一早起床,就找出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打算穿得漂漂亮亮进县城去。 叶明秀看见她们把好衣服穿出来,立马让她们去换。 “咱们这次要到县城帮忙打扫,可不是要去逛街,要是把你们的衣服弄坏了,到时候你们可别哭。” 李青玉虽然很想穿漂亮衣服进城,但是听说衣服会被弄坏,她还是把衣服脱下来,换了一身旧衣裳。 李青禾也被叶明秀拎回房间,换了以前常穿的旧衣裳。 几个人匆匆吃了早餐,就坐车上县城去了。 叶明秀把家里收拾好的东西抬上马车,几乎把马车都塞满了,李时俭坐在里边都难受。 “娘,东西已经够多的了,都快没地方坐了。” 叶明秀把最后一个包裹塞进车上,“你可别嫌带的东西多,这些都是家里要用的。 东西看着不起眼,可家里没有真不行,你不当家,不知道要准备什么。 要是进城再买,耽误时间不说,还浪费钱,还不如从家里带去呢。” 她带东西过去,李时俭不反对,但她有必要把扫帚簸箕这样的东西,一块儿带过去吗? 可他找不到机会说话,叶明秀已经把他的话给堵回来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娘说的是,娘有经验,我们听你的。” 叶明秀得意地看向李时俭,还是月月知道说话,就她这个儿子,就跟一块木头一样,半点不会说好听的。 张蔓月:“娘,你也上车吧,咱们要快点赶过去,活儿还多着呢。” 打扫确实需要时间,一天都不知道能不能打扫干净,还得买东西,活儿太多了,是得抓紧时间。 叶明秀应了一声,爬上马车,跟李时俭挤一挤,坐在车厢里。 小姐俩特别高兴,坐在车辕上,跟张蔓月一起赶马车。 村里的人看见他们出门,都很好奇地问他们要上哪儿去。 李青禾人小嘴快,十分高兴地说道:“秀秀姨,我们要去县城。” 秀秀姨十分惊讶,他们乡下人去镇上的都少,更何况要去县城。 “你们都上县城?” 李青禾十分骄傲地点点头,“对哒,我们要去县城哒。” 秀秀姨看向张蔓月,“月月,你们上县城做什么?” “这不是有马车了嘛,我带孩子们上县城看一看,让孩子们涨涨见识。” 秀秀姨听罢直咋舌,她也太宠着孩子了,居然愿意耽误一天的活儿,带孩子到县城去。 张蔓月:“秀秀姨,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拉了拉缰绳,马便加快脚步去村口。 秀秀姨看着马车走远,心里十分羡慕。 他们这一家的命真是太好了,想去县城就能上县城,村里谁家有这样的条件呀。 第129章 搬去新家 马车到了城门口,每个人要交五文钱的进城费,可把叶明秀心疼得不轻。 要知道进城费这么贵,她就不该带小玉和小禾过来,还能省十文钱呢。 进城怎么这么贵,他们都还什么没干,就花了三十五文钱。 怪不得大伙儿都说在城里生活不容易,样样都要钱,上哪儿才能赚到钱在城里生活呀。 张蔓月赶马车带他们到新家,叶明秀看着那门口,确实比他们家要强一些,可是也不值当七百文钱。 “花了七百文就租了这么个地方吗?” 张蔓月知道她心疼钱,笑着解释道:“娘,我租房的时候考虑过了,我以后还是要做生意的。 这个巷子往外走就是正街,附近还有码头,人口不少,每天摆摊收摊都挺方便,不用大老远拉着桌椅板凳回家,能省不少事。” 叶明秀不知道做生意的事,但是听见张蔓月这么说,她可算没那么心疼了。 “行,你想好了就成,小玉,小禾,你们帮忙拿东西。” 叶明秀一下马车,人立马就忙活开了,在她看来,这屋子需要打扫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张蔓月把马绑好,也开始帮忙打扫。 巷子里的婶子大娘,看见马车进到院子里去,就知道有人住进来了。 昨天牙人就带了人过来看,没想到这么快就定下来了。 他们是驾着马车过来的,马是好马,车也是好车,不知道怎么会住在他们这么个地方。 张蔓月正在打扫院子,却看见一个满脸沧桑,身上衣服洗得发白的婶子走进来,“你们是刚搬进来的吗?” “是,你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我就是过来串串门,看看新邻居。” 那婶子指了指左边,“我就住在你家隔壁,我姓周,你叫我周大婶就行了。” “周大婶,我叫月月,原本是该请你进屋坐一坐的,不过家里没有家具,也还没有打扫,怠慢了。” 那婶子摆了摆手,“有什么好怠慢的,我们没这么讲究,以后都是邻居了,有什么事需要帮忙,你说一声就成,能帮的我们肯定帮你,” 张蔓月笑着点点头,并没有答话。 她对陌生人多少怀有警戒心,她的生活经验告诉她,要是一个初次见面的人对你很友好,那一定就得多多注意。 以前她就吃过这样的亏,初到公司,在那样一个陌生的环境,同事对她都很冷漠。 在这时候,有一个中年的阿姨最先对她示好,她就因为这份热情,对那个人抱着好感,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可结果却大大打了她的脸,那人简直就是笑里藏刀,她被坑了一把大的,差点在公司待不下去。 从那以后她就留了个心眼,跟陌生人交往的时候都保留三分警惕。 所以这个话,她只当是客套话来听。 叶明秀出来打扫,那婶子看见她,打量了她一下,笑着说道:“这位是你娘吧,长得可真年轻。” 张蔓月:“这是我婆母,叫做叶明秀。 娘,这是咱们的邻居,周婶子。” 叶明秀走过来,冲她笑了一下,跟她打招呼,“周嫂子好。” 周婶子:“你们是哪儿的人?” 叶明秀刚到城里来,感觉城里处处都好,城里人也个个都很贵气,面对他们的时候,她总觉得抬不起头。 “我们是下边大榕村的。” 周婶子没听说过大榕村,不过听到他们也是从乡下来的,十分高兴。 “我听你们说话,就知道你们不是城里人。 我也是从村子里上来的,在城里生活十来年了。” 叶明秀听说她也是乡下人,顿时觉得跟她拉近了距离,没有那么胆怯了。 “城里是个好地方,能在城里住着真是享福了。” 周婶子爽朗一笑,“你们搬到城里来,不也是过来享福了吗?” 叶明秀摆了摆手,“我就是过来帮忙打扫,还是要回去的,家里还种地,我脱不开手。” “你们在家里种地就是好呀,像我们连地都没有,只能做苦力挣钱买粮,也是辛苦,一年到头挣的钱,都不够买粮吃的。” 张蔓月见到她们聊开了,说道:“周婶子,我们刚搬过来,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我们就先忙活了。”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周婶子看向叶明秀,热络地说道,“我看你第一眼就投缘,以后肯定能处得来,以后没事我来找你说说话。” 叶明秀非常热情地应了下来。 周婶子走了,他们开始打扫屋子。 这地方看着挺干净,活儿却是不少,叶明秀让两个小的扫地,自己则是拎水擦洗。 几个人齐心协力,忙活了一个早上,收拾了个囫囵。 张蔓月累得一脑门的汗水,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跟叶明秀商量,“娘,时候也不早了,要不先吃东西吧。” 她收拾了一早上,肚子是真的饿了。 叶明秀抬眼看看天,时间确实已经不早了,这才点头。 张蔓月打了水洗脸洗手,感觉自己舒服了不少,又灌了自己几大口水,终于解渴了。 回马车拿叶明秀早上做好的馒头,发给大家吃。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饿了的缘故,她感觉手上的馒头都好吃了不少。 李时俭坐在旁边,时不时咳嗽一声,显得很难受似的。 张蔓月倒了一碗水,递到他面前,“你先喝点水。” 他们现在这条件,实在没法烧水,只能让他喝凉水应付一下。 李时俭接过碗,跟她道了一声谢,这才低下头喝了一口。 抬头见到张蔓月看着自己,他把碗放下,说道:“我已经好了很多,吃东西吧。” 张蔓月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很怀疑他的话。 他真的感觉好多了? 怎么看起来这么不像呢。 干了一早上的活儿,感觉他变虚弱了一些,要不还是不要让他干活好了,感觉他会撑不住。 “下午我会去找人打家具,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李时俭略一沉吟,“不用,我还是留下来打扫吧。” “那你自己注意休息。” 李时俭点头,“好。”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叶明秀带着他们继续收拾,张蔓月出去打听情况。 吃过午饭,张蔓月让其他人先休息,自己出到外面去打听情况。 她在附近转了一圈,看见有三四个大娘正坐在一棵树下纳凉,她快步走了过来。 “大娘,婶子,我是刚刚搬过来的,对这边还不熟悉,请问咱们附近有没有打家具的地方?” 一个大娘怀里抱着孩子,这会儿正在哄孩子,闻言说道:“你就上赵木匠家里看看,他那儿能打家具。” 一个婶子说道:“赵木匠在干了一辈子的木匠,手艺很好的,很多人都来找他打家具。” 张蔓月并不知道赵木匠的家里在哪儿,就跟那婶子说道:“婶子,赵木匠家离这里远吗?” “离这儿不远,隔着三条街,你走过去就成了。” 张蔓月对县城并不熟悉,哪知道要往怎么走,就想让那婶子帮忙带路。 那婶子看着马车,想着自己这辈子没有坐过马车呢,要是今天能坐马车倒也值得。 “成,我带你过去” 她坐在车辕上,马车还挺干净,而且没有那么颠覆,怪不得他们那些贵人都喜欢坐马车呢。 第130章 找到做生意的地方了 她们一块儿到了赵木匠家里,赵木匠正在打家具,木屑纷飞,灰尘有点儿大。 那婶子拿着手到鼻前扇了扇风,“赵木匠,在忙着呢?” 赵木匠抬起眼看见有两个妇人走进来,站起身打招呼,“你们过来打东西?” 还边将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拍打身上的木屑,边问。 张蔓月:“是,我们是进城里来的,在附近住下,所以想要打一套家具。 床,柜子,桌子板凳,家里的一套家具都要打,不知道你这儿是什么个价钱?” 赵木匠说道:“打床看要啥样式儿的,要是一般的床,一二百文就能成。 要是你想要雕花床的话,得要四五百文,要是还想要别的样式,价钱会更贵。” 现在没有钱,能省则省,张蔓月定下了最便宜的一百文,要了五张床,那就是五百文钱了。 还有衣柜,柜子,桌椅板凳,一套算下来也差不多要二两银子。 这已经是最省的了。 她付下一百文的定金,跟赵木匠说道:“那就麻烦你了,估摸着几天能好?” “你着急要的话,我可以先做你着急的,你看看要先打什么好?” “先做床吧,没床睡觉都不方便。” “成,差不多三天能给你做好。” 他们明天晚上就要过来住了,还要三天肯定是来不及的,最后她跟赵木匠拿了一块木板,付了五文钱,先拿去应急。 她把木板塞进马车上,又问了那个婶子卖锅碗瓢盆的地方,还找了一个铁铺子,买了锅,还有做饭用的锅铲炒勺。 因为这年头对铁的用量把控很严,她买大铁锅,算得上是用量比较大的,还需要登记。 花的钱也多,就买了两个大铁锅,一个煮饭锅,居然用去差不多二两银子。 看着自己口袋里仅剩不多的钱,她不由得感慨起来,钱真是太不经用了。 自己都没买什么东西,居然就花去这么多钱。 她又去买了米面,还有碗筷,又是一笔钱。 她赶着马车回去,把东西搬回家里去,叶明秀他们已经把家里收拾利索了。 “月月回来了,买了啥东西,我跟你去搬过来。” “娘,没有什么大物件,我自己搬就行了。” 张蔓月把大锅放到灶台上,没两趟就把东西搬好了。 叶明秀看着敞亮的屋子,暗自点了点头,他们把房子收拾好,他们就能住进来了。 “月月,你看看家里这样收拾得怎么样?” 张蔓月把东西放好,走出来看了看,朝叶明秀竖起一个大拇指。 “很好,娘,辛苦你们了,我看着特别干净,要是我自己打扫,肯定没有这么细心。” 叶明秀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没帮上什么大忙,就帮忙打扫一下屋子,哪值得她这么夸。 “你觉得好就成,我看这儿也打扫得差不多了,你们把东西搬过来,就能住下了。” 张蔓月让他们歇歇汗,没过多久就回家去。 回到家里,她马不停蹄开始做饭,吃好饭以后就收拾行李,好明天一早去县城。 第二天因为城里没有活儿干,叶明秀就不跟他们进城了,也不让两个孩子过去。 两个孩子光是进城费就得十文钱,有这个钱做什么不好。 张蔓月把行李扛上马车,两个人一块儿去了县城。 到了租赁的房子,她把东西放下来,让李时俭在家里收拾,自己去县城好好转一转。 她不知道集市在哪里,就去附近转了转,看见一个码头,停着不少货船,有不少身穿褂子的男人正在上下货物。 码头附近有不少摊贩,摆卖各种吃食,叫卖声吆喝声不绝于耳,很热闹。 张蔓月逛了一圈,发现这边主要卖吃食的可不少。 她站在旁边观察了好一阵,发现这些摊子的生意还是不错的,有不少人过来买东西吃。 过来搬运货物是重力气活,虽然辛苦但是赚的钱也不少,他们挺舍得吃。 这样她就放心了,只要客流量大,她的手艺好,不愁没有客人。 但是做生意都需要本钱,别的不说,锅碗瓢盆总要用的吧,还有桌子板凳,和小吃摊必不可少的板车。 她得打一辆板车,到时候套上马车,她就不费一点力气了。 她算了算自己身上的钱,留足七天的生活费,应该还能支持她这么做。 她把自己的计划说给李时俭听,征求他的意见,李时俭并没有反对。 他看出来了,张蔓月不可能像一般妇人那样待在家里。 不过这样也好,她有一技之长,以后即便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也能养活自己。 得到李时俭的应允,张蔓月就行动起来,去跟赵木匠打一套桌椅板凳,还要打一辆加大加厚的板车。 赵木匠点头,“板车我打了不少,不过你说的这种板车我没听说过,我画个图给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样式?” 他拿出石墨,就在木板上画了起来。 他做了一辈子的木工,画技还是挺不错的,很快就把板车画出来。 张蔓月一看,跟自己想要的样子相差不大,只是细节方面要做一些调整。 赵木匠在图上做了修改,“是这个样式的吗?” 张蔓月点点头,“对,就是这样的,麻烦你再帮我打一个板车。” “板车需要做轮子和轴承,做起来比较麻烦,价钱也不便宜,一辆车要收三百文,你真的要做吗?” 张蔓月在心里算了算,自己是有预算可以做这些东西的。 “我要做的,麻烦你做好床以后,就把这些桌椅和板车先做出来,我有急用。” 赵木匠应下了,“再过两天就能把床做好,打板车和这些桌椅,估计得五天左右。” 张蔓月点头应下了,这才去购置别的东西。 锅碗瓢盆是一定要买的,她到铁匠铺,让人帮忙打十口深的托盘,到时候拿来装菜,冷天还可以加热。 她还去买了一百个大海碗,还有筷子,全都塞进马车里。 明天李时俭就要到府衙报到了,今天他不回大榕村,而是住在县里。 她自己还要赶回去,宋老太爷的寿宴可耽误不得。 把马车赶回家,张蔓月把东西卸下来,看见李时俭之后,问他身上有没有钱。 李时俭身上还有一点钱应急,闻言点头,“我还有一点钱,你要用吗?” “我不用,你自己留着吃饭吧。 我晚上要回去,你自己出去外边买东西凑活一顿。” 李时俭:…… “你回去可是有事?” “我答应了一个老主顾,要帮他准备寿宴的菜,明天就是宋老太爷的寿宴了,我得回去准备。” “好。” 张蔓月把东西搬到厨房,跟李时俭说了一声,自己赶着马车去采购食材,就驾车回大榕村。 第131章 去做饭赚钱啦 这几天李家的人天天驾着马车往外跑,连家里的活儿都顾不上,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他们到底干什么去?怎么天天都要往外跑? 虽然问他们的时候,他们总说没事儿,只是出去逛一逛,可大家又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这些话。 只不过大家的关系并没有多亲近,别人不愿意说的,他们又不可能撬开人的嘴。 不过李于祖就没有那么好打发了,别人不能问,可他是李时俭的大伯,难道连这个都不能问吗。 于是他让王秀娥到他们家,问一问叶明秀他们这些天到底去干了什么。 叶明秀得了张蔓月的叮嘱,自然不敢告诉王秀娥实话,只说李时俭太久没回来,所以他们去拜访以前认识的人。 王秀娥半信半疑,真的是这样的吗? 去拜访以前认识的人,用得着早早出去,到晚上才回来? 她怎么觉得不大对劲呢。 她还想追问下去,忽然听见李青玉的声音,“嫂子,你回来了。” 那个煞神回来了。 她前两天不都是天快黑才回来的吗,怎么今天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观察了两天,知道今天张蔓月出门了,所以特意早点过来,想着只要岔开时间,肯定就见不到她。 谁知道还是碰见她了。 她怎么这么衰呀。 她可不能多待了,省得张蔓月发疯,连累自己。 “二弟妹,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叶明秀还没来得及说话,王秀娥就赶紧地跑了,比被狗撵了还急。 张蔓月刚下马车,就看见王秀娥从堂屋走出来,眉梢微微一挑,她近段时间跑他们家倒是勤。 王秀娥见到张蔓月在看着自己,解释道:“我就过来跟你娘说说话。” “大伯母,希望你只是过来跟我娘说说话,没怀有别的心思。” 王秀娥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杀气,连连摆手,“没有的事,我哪怀着什么别的心思。” “那就最好。” 王秀娥赶紧地跑了。 张蔓月把东西拎下车,叶明秀看见她买了这么多东西,问道:“你今天怎么买了这么多的东西?” “有个主顾明天要过寿诞,早就说好了要定下东西,我把东西做好了,明天给人送过去。” 怪不得她今天这么早回来呢。 叶明秀看见她拎着鸡,便说道:“我杀鸡。” “行呀,娘,那就麻烦你了。” “一家人,不用说这样的话。” 张蔓月拎着一桶鱼去厨房,放进一个大缸里养着,明天再做酸菜鱼。 鸡交给叶明秀处理,她开始做扣肉,很快的,家里就传出炸肉的香味,引得方圆十里的大人小孩纷纷流口水。 李老二家又开始做吃食了,这味儿香的哟。 他们家停了几天,原本还以为生意黄了,没想到今天又开始炸肉了。 这油香味夹杂着肉香味,实在太馋人了,谁能受得了哟。 一个乡亲使劲嗅了嗅,“小俭家里又做啥好吃的,真香呀。” 旁边的乡亲也使劲嗅了嗅鼻子,是真的很香,“是肉味,他们家今天又吃肉了。” “估计是拿到镇上去卖的。” “小俭他媳妇儿天天在镇上卖东西,怕是赚了不少钱吧?” “肯定赚了不少,她又不是闲得没事儿做,要是不赚钱,她哪能天天往镇上跑。” “真瞧不出来她竟然有这样的本事。” “她还这么年轻,胆子也真够大的,天天往外跑,也不怕惹事。” “他们家里居然也同意她天天往外跑?” “要是能给你带回钱,你愿不愿意?” …… 张蔓月对外边的讨论无知无觉,忙活着自己的事,把五花肉炸到金黄,放进冷水里泡着起虎皮。 叶明秀把鸡肉处理好了,张蔓月把鸡肉腌,等她忙活好了以后,已经累出一身的汗。 她明天还要早起忙活,早早打了水去洗澡,准备睡一觉,明天才好早起。 晚上没有李时俭在身边,她一个人可以霸占一张床,感觉睡觉都舒坦多了。 李青芸也做好了糕点,把糕点放在篮子里,吊在房梁上,明天要去镇上。 第二天一早,张蔓月早早就起床了。 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要是起得晚了,可能会忙活不过来。 叶明秀听到院子里的动静,也爬起来帮忙。 张蔓月见到她,有点意外,“娘,你怎么起了?” 叶明秀撸起袖子,“我来帮你,你一个要做这么多菜,怕是忙活不过来,多个人也能多个帮手。” “娘,太谢谢你了,有你帮忙,那我可就轻松多了。” “都是一家人,你这么客气做什么。” 叶明秀帮了她这么久,已经知道要怎么处理食材,动作麻溜地把鱼给处理好。 李青芸睡眼朦胧地走进来,看见她们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娘,你们今天起得可真够早的。” “有人跟你嫂子订了东西,早点做好,早点把东西送过去,省得耽误别人的事。” 她们把食材准备好了,张蔓月把东西放到车上。 扣肉已经蒸好了,鱼和炸鸡都还都是半成品,等到宋府才开始烹煮。 宋老爷子的寿宴是在下午才开始,要是她现在就把东西给弄好,怕影响味道,到时候砸了自己的口碑。 她跟李青芸一块儿坐马车去往镇上,到了镇上,李青芸拎着篮子下了车。 “嫂子我自个儿过去就成了,你赶紧把东西给人家送过去吧。” “真不用我送你过去吗?” 李青芸摇了摇头,“不用,这点糕点又不重,我自个儿能过去。 你赶紧去吧,可别耽误了功夫。” “行,那我就先过去了。” 张蔓月赶着车去宋宅,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找到了宋宅。 她把马车停下来,走过去拍门,开门的是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大爷,听说张蔓月的来意以后,给她指了后门,让她从后门进去。 老爷跟他说过这事,他一直在等着张蔓月过来,但她这样的身份,是绝对不能走正门的。 张蔓月按着那老大爷指的路,去到后门,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伙子在门口等着。 见到她以后,那人笑着迎她进去。 张蔓月牵着马车从后门进去,看了一眼宋宅,果然是有钱人的府邸,景色就是好呀。 到了厨房,她把马绳拴紧,这才搬着东西下来。 “小哥,我听说宋老爷子的寿宴在下午才开始,我怕食材不新鲜,所以只是处理了一点食材,还没有煮,恐怕得借用一下你们的厨房。” 那小伙子点点头,“可以,咱们厨房里也有大师傅在忙活呢,我跟他们说一声就是了。” “小哥,那真是谢谢你了,那我先把东西抬到厨房去。” 小伙子看见她拎东西,原本想过去帮忙,没想到她健步如飞,吭哧吭哧就把东西全都拎进厨房。 这姑娘力气有点儿大呀。 第132章 该不会是过来抢活儿的吧? 张蔓月去到宋家的厨房,厨房挺大,有好几个灶台,人也挺多,得有十来个人。 怪不得那小哥说借个灶台给她,也没有多大的关系。 厨房的人看见一个陌生人进来,手里还拎着食材,都有些诧异。 有一个大师傅看见她,面色不善地说道:“你是干嘛的?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张蔓月:“我是宋老爷叫过来做菜的,他跟我定了几道菜,我今天过来送菜。” 那个大师傅的眉头狠狠一皱,脸色都变了,老爷跟她定菜? 难道老爷嫌他的手艺不好,才从外面定菜? 这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她会做什么菜。 他就不相信她的厨艺,会比自己的好。 “你走错地方了,宋宅有厨房,用不着跟你定菜。 今天是我们老太爷的寿宴,我们忙着呢,你别过来耽误事。” 那个小伙子走了进来,跟他说道:“老董,这姑娘是老爷叫过来的。” 老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看着张蔓月年轻,看着像是个面嫩的,想把人打发走。 要是宋融派人过来问,他直接说张蔓月没有过来,宋融也怪不到自己头上。 可谁知道宋融已经做了安排,还叫了身边的人过来接张蔓月,想要把她赶走估计是不可能的了。 “不是我不愿意她进厨房,不过能在宋家掌厨的,哪个没有十几年的手艺,你看她这样子,像是会做菜的吗? 就她这细胳膊细腿,能颠勺吗?她能做出什么菜来?” 张蔓月没想到自己只是过来借个灶台,居然会受到这样的质疑。 但是想想也挺正常的,他们应该以为自己是来抢他们工作的吧。 心里不爽,她是能理解的。 “各位师父,你们应该是误会了,今天的寿宴还是你们掌厨。 宋老爷还是很信任你们的,怎么会把今天这么重要的席面交给我。 只不过宋老爷偶然吃到我做的吃食,觉得新鲜,所以才让我过来添几道菜,让大家吃着有趣。 我已经把食材处理好了,只是因为宋老太爷的寿宴在下午,要是在家把菜做好送过来会不新鲜,这才想跟你们借个灶台。” 那些人听见她这么说,面色终于好看了一些。 要是宋融真的从外面请了人过来做席,那真真是打他们的脸了。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他们的名声估计就不用要了。 “既然是这样,那边那个灶台就给你用吧。” 张蔓月顺着老董指的方向看过去,给她划拉的是一个小的炉子。 这可不行,这样的小炉子用来煨汤熬药可以,但是用来做菜,尤其是炒菜,火力肯定不够。 “我今天要炸东西,这个小炉子的火力怕是不够,不如这样,我就用这个灶台吧。 宋老爷跟我说过,今天宋老太爷的寿宴,会宴请不少达官贵人,务必要小心谨慎,把吃食做好,不能出一点差错。 我一直把这话记在心里,不敢出一点差错,这个灶台刚好适合我用,肯定不会耽误事。” 她仔细观察了,那个灶台旁边没什么人,上边架着口锅烧热水,应该不经常会用到。 自己借用这个灶台,对他们应该没什么大影响。 老董听见她抬出宋融来压自己,心里有些不舒服,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今天确实不能出差错。 而且侍墨还站在这里,他再不高兴也只能答应下来。 侍墨把人带进来,这点面子自己还是要给他的。 要是他一个不高兴,在老爷面前告状,那自己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行,你想用那个就用那个吧,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东西给你了,你安分一点,别影响到我们。” “董师傅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 老董用鼻子冷哼了一声,叫人继续忙活。 张蔓月把自己拎过来的食材,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放好。 厨房的温度很热,要是把食材放置在这么高温的环境下,容易变了味道。 还好他们存储食材的杂物间,温度还比较低,东西放上一两个时辰,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张蔓月把东西放好,跟侍墨说道:“小哥,我今天到宋府来,用不用去给宋老爷请安?” 侍墨想想她来都来了,去跟宋融说一声也行,便同意带她过去。 张蔓月一直跟在侍墨身后,看着这大院子,还有那大池塘,心中惊叹不已,可真够奢华的。 她一直想要这样的大院子,只可惜财力不足,这样的大院子目前还只能存在她的想象里。 侍墨把她带到书房门口,让她在外边等着,自己进去通报,看看宋融要不要见她。 宋融这会儿正在书房会见朋友,听说张蔓月过来了,只淡淡说一句知道了,再没有其他话。 侍墨一看他这反应,就知道他不想见张蔓月,退出书房,跟张蔓月说主家已经知道她过来了。 张蔓月提出要跟宋融打招呼,纯粹只是出于礼貌,并不是真有多想见他。 既然宋融知道她来过,她已经达到目的,自己也就没有纠结有没有见面这个事。 侍墨带她回厨房,张蔓月看见有个人怀里抱着蔫巴巴的盆栽,那盆栽她越看越熟悉,这不是辣椒吗。 她快步走了过去,“这位大哥,我想请问你要把这……东西拿到哪里去?” 那年轻小伙看着忽然冒出来的姑娘,长得年轻漂亮,有心跟她多搭上两句话。 “这叫番椒,是为了庆贺老太爷的大寿,老爷花了大价钱特意找来的。 谁知道这番椒太娇气了,府里的花匠又没见过这东西,伺候不好,番椒就这样了。 老爷看见这番椒活不了了,怕在老太爷的寿诞这天触了霉头,让我们把番椒拿出去扔了。” 张蔓月在心里欢呼雀跃,她苦苦寻觅不得的辣椒,居然就这么出现在她面前了。 难道这就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辣椒的情况是不太好,看起来像是活不了了。 可它要是落到自己手上,那就不一样了,自己手头上有灵液,或许可以再抢救抢救。 “这位大哥,我从来没见过番椒,反正你们也不要这东西了,能不能把它送给我?” “这东西连花匠都养不活,你还要它做什么?” “我家里人听说我到宋府来,他们都不相信,一个个都在笑话我。 要是能把宋宅的东西拿回去,我跟人说是宋老爷赏赐的,我面上也有光。 这么稀罕的东西,我都没见过,反正都要扔了,我拿去种一种,说不准能救活呢。” 听她说这个理由,那大哥也不做他想,把番椒交给了她。 反正这番椒他也得拿到外边去扔,交给她还省了自己的事。 “那边还有两盆,你还要不要?” 张蔓月连连点头,“要,我要的。” 她抑制住自己激动的心情,从那大哥手里接过辣椒。 最后,三盆辣椒都落到她手里,她再三对那大哥表示感谢,那大哥摆摆手,“不用客气,你拿回家去吧。” 张蔓月把那三盆辣椒抱回马车上,心里无比满足。 来到这边这么久,她还没有见过辣椒呢,十分想念辣椒的滋味。 虽然有茱萸来代替辣椒,但滋味是不同的,还是辣椒比较够劲儿。 这年头香料太贵了,要是自个儿家里能种辣椒的话,能省去一大笔钱。 而且辣椒别人都没有,只有她有,这可是她的核心竞争力呀。 第133章 这是丰收的一天 张蔓月把辣椒抱回车里,侍墨也帮她把辣椒抱上车,张蔓月对他表达了感谢,这位小哥人真的很好,帮了她不少忙。 侍墨跟她说道:“你待在府里别到处乱跑,特别不能往前院跑,今日过来的贵人多,要是冲撞人就不好了。” 张蔓月点了点头,“小哥你放心吧,我就待在厨房,不会乱跑的。” 规矩她还是知道的,自个儿是跑过来做生意的,又不是过来做客的,她哪好意思瞎跑。 她就等着时间差不多了,自己快点把菜做好,然后交货拿钱,她今天还要赶回县城呢。 等侍墨离开,张蔓月进到马车里,仔细观察那三盆辣椒的情况。 从表面看不出什么来,不过刨土以后才发现辣椒的根部已经腐烂,想要把它们救活估计有点困难。 她拿出自己的水壶,里边装的是凉白开,滴了一滴灵液进去,将水浇灌在土壤里,然后小心翼翼把辣椒的根部埋上。 她仔细观察辣椒的情况,奇迹并没有发生,那辣椒叶子还是蔫巴巴的,即便滴上灵液,也并没有什么立竿见影的效果。 估计得要一段时间的养护,才能知道辣椒能不能救回来。 她在马车上待了好一会儿,把手洗干净,自己吃了几个大馒头,把肚子吃得饱饱的。 见时间也差不多了,这才下车,准备进厨房去忙活。 厨房里的人一个个忙得热火朝天,她找了一个没那么忙的人,跟他说自己想要借点火。 可那人没空搭理她,或者是不愿意搭理她。 既然不愿意搭理她,那她可就自己干活了。 她直接借个火,把锅碗瓢盆洗干净,把扣肉隔水蒸上。 油盐酱醋她自个儿带过来了,把油倒进锅里,烧热以后开始炸鸡肉。 没过多久,一股浓烈的香味儿飘了出来,弥漫在厨房里。 厨房里的其他人闻着那股霸道的香味,不自觉分泌唾液,时不时偷瞄张蔓月一眼。 她做的什么菜,怎么会这么香? 这是炸肉吧,焦黄焦黄的,看着确实很好吃。 不过她怎么这样就装盘了? 张蔓月把炸鸡装进盘子里,又点缀上几朵小花,一道菜就算做好了,开始做酸菜鱼。 酸菜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鱼肉已经切片处理好,她只需要烹煮就行。 大家看见她做的菜,人都惊呆了,就这? 老太爷的寿宴,她就做这些菜? 不是说不好,光是闻着空气中又酸又麻又辣的气味,他们就知道好吃,这个天气吃着肯定也开胃。 可是,这会不会太家常了? 平时吃解解馋可能还行,可今天是老太爷的寿宴,做这些菜是不是太胡闹了点。 老董更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我还以为有多不得了呢,原来会做的不过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 估计老爷他们也只是尝个新鲜。 可这样的家常菜端上桌,会不会影响他们的席面,拉低他们的档次。 老董心里更加不满了,他费心费力做了这么多道菜,全都是费工时的大菜,掺杂进几道家常菜,这算怎么回事。 要是客人不满意,还不是他这个当主厨的没脸。 他声音很大,张蔓月自然听见了,不过她并不打算辩驳。 她初来乍到,做一次席面就走,跟他们家厨师吵起来,没必要。 再说以后不知道她会不会再受邀过来,没必要把关系搞得太糟糕。 “董师傅,我知道你一身好厨艺,可你得允许别人吃完山珍海味,也想吃一点家常小菜。 这是宋老爷定下的菜谱,我也只是按照他的要求来做,你要是有什么不满的,可以自己去找宋老爷说。” 老董一哽,他什么身份,跑到主人家面前说这种话,是想被撵出去吗。 这个臭丫头,是不是觉得自己有老爷给她撑腰,她就能无法无天了。 他刚想要说话,管家走了过来,“东西做好了吗?客人已经入席了。” 话音一落,大家立刻忙活开了。 老董笑着说道:“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传菜。” 管家一挥手,一群丫鬟走进来,把厨房装好的菜肴放进木托盘里,送到前厅给客人享用。 张蔓月这才加大火力,把鱼片下到锅里,煮了十几秒就打捞出来,装到大盘子里。 再在上边放上一些茱萸,葱花,烧油,滋啦一声,那小味一下就窜上来。 丫鬟把东西都给端走,大伙儿忙活这么一通,终于可以休息,不少人还掏出酒,小喝一顿。 张蔓月默默在角落里收拾厨具,等着主家付钱。 厨房的活儿基本算干完了,大家都没活儿干,不少人偷偷瞄向张蔓月。 刚刚张蔓月做菜的时候,动作非常利落,看得出是个经常下厨的。 而且她做的东西很香,馋人得很。 他们大师傅要做饭菜,每天都得吊好几锅高汤备用,可她似乎并不用,也能做出很香的菜肴来。 张蔓月自然也注意到大伙儿的打量了,不过她没有在意,坐着不动如山。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侍墨走进来找张蔓月,说是她做的菜很受欢迎,宋老爷有赏。 不是说老董的手艺不好,而是因为他做的都是大菜,过来参加寿宴的都是达官贵人,平时吃的大多也是这些菜。 哪怕他能做出花来,在那些人眼中,也是寻常,没什么惊喜。 反倒是张蔓月做出来的菜有新意,过来参加寿宴的人比较少吃到。 人都喜欢新鲜玩意儿,所以张蔓月做的东西,反倒更加受欢迎一些。 大家夸得多了,宋融心情好,出手也大方,给的赏钱自然也会多一些。 梅菜扣肉一份七十文,炸鸡块一份三十文,酸菜鱼一份十文钱,各要十份就是一千一百文钱。 宋融高兴,还赏了她三两银子,她就得了四两多银子。 赏钱居然比她卖的菜还值钱。 当然了,除了她之外,厨房的人都有赏钱。 大户人家就是大手笔。 张蔓月今天真是大收获,拿了这么多的赏钱,最最重要的是,她还拿到了辣椒。 她把剩下的一碗扣肉,还有一份炸鸡送给侍墨。 原本她想着自己要借用厨房,打扰到人家,准备点东西给他们,也能搞好关系。 可这些人拜高踩低,瞧不上她,她又何必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所以就把东西给了侍墨。 侍墨刚刚看见大家吃的时候,早就馋了。 现在闻到烤鸡的香味,他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这怎么好意思呢,这些东西还是你拿回去吧。” 他跟在老爷身边伺候,老爷时常会赏他些吃食。 可张蔓月不一样,她是从乡下来的,能吃肉的机会不多,可她却眼睛都不眨,把这么多肉送给自己。 侍墨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东西。 第134章 不喜欢听人造黄谣 张蔓月还是把东西硬塞给他,“要不是有你带路,我都不知道怎么进宋宅,更没法用厨房,这算是我的谢礼。 你要是不愿意收下,我就当成你嫌我给的谢礼太轻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东西我就收下了,多谢。” 张蔓月把钱收好,这才赶着马车,高高兴兴回家。 叶明秀知道她这一趟赚了四两多的银子,一直感慨宋宅的人好心。 张蔓月拿出一百文钱给她,“娘,这是你的工钱。” 叶明秀哪好意思收,帮自己家里人干活,怎么还能收钱。 “不用,这钱还是你自己收着,你们在县城要花钱,手头上有钱,你们心里也不慌。” “娘,一码归一码,这钱你必须拿着。” 她又不是帮个一两次,而是一直在帮工,自己赚了钱,不给她工钱,天长日久,难保她心里不会有意见。 这是人性,没有谁付出之后不想要回报的。 再说家里还有两个小的要养,她没有进项怎么能行。 李青芸看见她塞钱给叶明秀,朝她伸手,“嫂子,那我的钱呢?” “你的没有,想要钱就自己赚。” 李青芸嘟起嘴,“嫂子,你太偏心了。” “嘿,我就是偏心娘。” 她都说自己偏心了,李青芸还能说什么。 张蔓月还要赶着回县城,并没有在家里多待,跟她们说一声,就回县城去了。 去到县城,她直接去了赵木匠家里拿货。 院子里摆着几张新做好的床,赵木匠坐在旁边,吭哧吭哧地刨着木头,在做新的家具。 “赵木匠,我来拿东西了。” 赵木匠抬头看见她,指着那几张桌子说道:“那几张床已经做好了,你可以直接运走。” 张蔓月跟他道了谢,把做床的钱结算好,跟他借了一辆推车。 马车虽然方便,但是马车没办法装这么大的床,只能问赵木匠有没有推车,借过来用一用。 赵木匠也是个爽快人,答应把车借给她,他还打算帮忙把床搬上车。 张蔓月朝他摆摆手,“赵木匠,你不用动手,我自己来就行了。” 她的身材纤细,跟一般女子无异,看起来还算柔弱,赵木匠很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觉得她是不好意思麻烦自己,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下一刻,他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张蔓月把一张床搬到板车上,表情还很轻松。 紧接着,他又看见她搬了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第五张,把所有的床都搬上车,人还脸不红气不喘。 别说一般的姑娘,哪怕是他这样常年做体力活的男人,恐怕都做不到这样轻松。 这姑娘力气可真大呀。 张蔓月把那推车绑在马车后边,跟赵木匠告别之后,她赶着马车回了家。 她到家的时候,李时俭还没有回来,估计还在府衙。 她把车子停稳了,扛着床进到家里去。 把床摆好之后,又找来抹布,好好擦去上面的灰尘。 赵木匠的手艺确实好,人也很负责,那些床打磨得很光滑,没有毛边木刺之类的东西,怪不得街坊会夸他的手艺好呢。 她打算去买点吃食,给街坊送过去。 前两天那妇人带她去找赵木匠,费了不少功夫,带着点东西去表示一下感谢,总不能让别人白帮忙。 这时候,外边传来了一个声音,“妹子,你在不在?我来看你了。” 张蔓月有些困惑,自己刚到县城来,没结识什么人,在县城也没有什么亲戚,这人说话语气这么熟稔,不知道是谁。 她走出来一看,这人看起来有些眼熟悉,不就是她搬过来第一天,就对她很热情的那个婶子吗。 她记得她叫王贵春。 “贵春婶子,有啥事吗?” 王贵春非常自来熟,直接就往屋里进,“我也没什么事,就过来串串门,找你说说话。 这两天怎么没见到你,你上哪儿去了?” “我家里有点事要去处理,就回家一趟。” “我说呢,想找你说话都找不见人。” 她走到门口,伸长脑袋往屋里一看,屋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你们怎么还没有添置家具?” “已经去找赵木匠打家具了,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把家具做好。” “赵木匠那人的手艺还行,去找他打家具的人不少。” 她把手上的篮子放下来,自己坐在台阶上,拿出篮子里的韭菜开始理菜。 张蔓月:…… 她还得出门呢。 看王贵春这架势,自己一时半会儿估计走不了。 张蔓月刚要开口说话,王贵春就说道:“你还站着做啥,坐下来咱们聊聊。” 在乡下地方,村里的妇人就是这样,手头上有点儿活,不是择菜就是纳鞋底,聚在一块儿说说话,打发时间。 家长里短,村里的香艳逸事啥都能说,这样东扯扯西扯扯,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到做饭时间差不多到了,才各自回家去。 可她现在没空说这些呀,她还有自己的活儿要去做呢。 但人家这样热情,还特意过来看她,这让张蔓月有些不好意思就这么赶人出去。 她决定自己陪她一盏茶的时间,她蹲了下来,拿起一把韭菜帮着一起理菜。 “前两天我看见你跟吴大凤一块儿说话,她跟你说了啥?” 她口中所说的吴大凤,就是前两天带着张蔓月去找赵木匠的那个婶子。 张蔓月笑着说道:“我问吴婶子去哪里打家具。?” 王贵春把理好的韭菜放到一边,“你以后有啥事就来问我,我在城里住了这么些年,什么地方我都知道一点,在这附近再没有谁比我更熟的了。” 张蔓月点了点头,“行,我以后有事会找婶子的。” 王贵春笑着说道:“你别觉得我不让你跟吴大凤在一块儿说话,我跟你说呀,这个吴大凤不是个安分过日子的。” 说完,还朝张蔓月眨眨眼。 张蔓月双眼茫然,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看见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话,王贵春笑着说道:“她经常跟男人在一块儿说笑聊天,你不知道她见着男人,笑的那个样子哟……” 像是怕张蔓月不信似的,她列举了吴大凤跟哪几个男人聊天,说得绘声绘色,好似她就蹲在旁边,听到人家说话内容似的。 张蔓月不喜欢听这样的风言风语。 虽然她跟吴大凤只见过一面,并不算有多熟,但她很不乐意听这样给人造黄谣。 第135章 我以后一定很有钱 张蔓月冷着脸把韭菜放下,“吴婶子,我不喜欢听这些,你不要跟我说这个。 我还有点事要忙,得先出门一趟。” 王贵春也不是完全不识趣的人,听见她这么说,把韭菜放回篮子里。 “你有事那就去忙吧,我也得回家做饭了。” 张蔓月看她走了以后,牵着马车走出去,把院门锁上,这才把板车送去给赵木匠。 王贵春在不远处看着,并没有回家去,观察到张蔓月真的锁门离开了,猜想她应该真是有事要忙。 刚刚她那么严厉的跟自己说话,还真把她吓了一大跳,以为她跟自己生气呢。 看来应该是她想错了,她真的是有事要去忙,所以才会跟自己说那样的话。 不过她很想不明白,自己说起吴大凤的事,张蔓月怎么会突然冷脸。 难道她跟吴大凤的感情这么好,听不到别人说她一句不好? 她不是才刚刚到县城来吗?怎么会跟吴大凤的感情好成这样? 不行,她得去打听打听。 张蔓月把板车还给赵木匠以后,又去了码头一趟,想看一看这边夜晚的生意怎么样。 这会儿的码头比上午还要热闹,不少酒肆开门了。 脚夫们结束了一天辛劳的工作,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坐一桌喝酒聊天,附近酒肆的生意还挺不错。 看来哪个年代的人都是一样的,结束一天繁重的工作,都想有一点的时间吃吃喝喝。 要是她还在现代,在这个季节,肯定会叫上三五个朋友,买上十来斤的小龙虾,喝上冰镇啤酒,那可真是美滋滋。 在这个年代,不知道有没有小龙虾。 要是有小龙虾的话,她可以在这年代做出香辣小龙虾,保证可以风靡全城。 她打算明天去菜市场看看,再不济找条河,找找有没有小龙虾。 没有小龙虾,她也可以做点卤味,喝酒不得吃点下酒菜。 板车还没做好,这几天没办法做生意,总得想办法挣点钱。 观察好了以后,她上肉铺买了肉,还有一颗猪头,再去别的地方找,又买了一些猪头,还买了不少香料,有五斤的花生。 把东西拎到车上,赶着马车回家去,这才发现家门是开着的,李时俭已经回来了。 张蔓月把东西送到厨房,进到堂屋见到李时俭,身上穿着李青芸做的长衫,看起来格外风度翩翩。 “你回来了,今天是你第一次去府衙,感觉怎么样?” 李时俭抬眼看向她,微微点头,“还行。” 县丞似乎对他的到来有些不满,连带着府衙里的众人,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善。 不过这种事情,就不说出来让她担心了。 张蔓月不知道他的经历,听见他这么说便放心了。 她还担心他病恹恹的,看着很好欺负的样子,去到府衙会受人欺负,没想到里边的人还挺友善。 可能府衙的人见他太羸弱,会多照顾他一点。 “这样我就放心了,你吃过晚饭了吗?” 李时俭摇摇头,“还没有。” “我正好带了一些菜过来,只要煮饭就能吃了。” “好。你今日到宋家做寿宴,感觉如何?” “我觉得还挺不错的,虽然厨房的人有些冷漠,不过我也遇上了好人。 最最重要的是,宋老爷出手很大方,赏了我三两银子……不过我今天都花光了。” 她提到赏钱的时候很兴奋,不过提到钱花光的时候,还是有些肉痛。 真不是她花钱大手大脚,实在是香料太贵了,她才买了那么一点点香料,居然花去那么多钱。 李时俭早知道她是个小财迷,不过看见她心疼的样子,心里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我已到府衙任职,想必下个月就会有俸禄,你不必担心饿肚子。” 他可真幽默。 就他的那点俸禄,哪够养活一大家子的。 “我打算去码头卖快餐,码头上天天有货船进进出出,有很多干活的男人,中午要在码头吃饭,我可以去摆摊,完全不愁客源。” 李时俭点头,“好。” “我以后要是做生意,光是一个人肯定忙活不过来。 不说别的,得一个人给人打饭打菜,还得要个人端碗收碗收拾桌子,所以得找一个人过来帮忙。 我想要让我娘过来,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 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下来,让张蔓月感到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李时俭会要求自己找婆家人,毕竟叶明秀和李青芸都能帮忙。 李时俭看见她脸上的惊讶,问道:“有何不妥吗?” 张蔓月摇摇头,“没什么不妥,我只是没想到你会答应下来。 我还以为你会反对,会让我叫娘过来帮忙。” “你性格虽然有些冲动,却不是会事事鲁莽行事的人,我相信你这么说,肯定有自己的考量。” 张蔓月:…… 我谢谢你哟。 “我确实有自己的考量,以后我的事业肯定要做大做强,少不了要找帮手。 现在把我娘叫过来,我把她教好了,以后让她到镇上开酒楼,她就有经验了。 现在小芸还在镇上卖糕点,要是把娘叫过来,娘肯定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家,镇上的糕点生意也就断了,实在太可惜了。 等我在县城站稳脚跟,把事业做成规模,再接娘她们过来。” 李时俭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有野心,不止想要在县城开酒楼,还想扩展到镇上去。 而且他相信张蔓月的野心不止于此,她想要的不只是一两个酒楼。 难道是岳父常年经商的缘故,她见得多了,所以滋生出这样的野心吗? “好。” 自己跟他说自己的未来打算,他的反应却这么冷淡,张蔓月的热情消减了一大半。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吹牛的吧? 现在自己的手头上没有几文钱,却大言不惭说要开酒楼,还说要把生意做大做强,难怪他不相信自己。 不相信就不相信吧,她终有一天会做出成绩,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吹牛的。 “我的板车还没做好,这几天还不能做快餐卖,只能先做一些卤味,可能会比较忙,所以你得自己照顾好自己。” 李时俭的眉头微微一动,卤味他听说过,可快餐是什么? “快餐是何意?” “快餐就是不需要客人等待,能够很快让客人食用的饭菜。 我把饭菜做好了,他们过来买饭,我给他们装碗,他们一买就能吃,吃完就能走。” 李时俭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这样做的话,客人无需等待,用餐的速度确实很快。 在码头那样的地方,脚夫干的是重体力活,饿得快,他们最重要的诉求就是吃得饱。 货船到码头的时间不由人控制,只要有人找,哪怕他们还饿得肚子,也得去干活。 脚夫很多,活儿都是靠抢的,你不做别人就做,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 她做的这种快餐速度快,正好是他们需要的。 不得不说,她的眼光还是十分精准的。 第136章 卤制猪头肉 “据我所知,码头上有不少卖吃食的小摊,卖的都是馄饨,包子,馒头,面食之类的东西。 包子馒头还好说,可已经事先蒸好,买了就能吃。 不过像是馄饨饺子之类的东西,即便事先包好了,有人付钱还是得下锅煮,若是提前煮好,味道会不好,你要如何做到随买随取?” 张蔓月特意看过,码头上还没有人卖快餐,可能这个年代的人,还没有这样的意识。 也有可能是这样做的风险太大,把东西都煮好,若是生意不好,饭菜剩下来,那可是一笔挺大的钱。 时间一长,这可就是一笔巨大的花销。 一般的小摊小贩,可承担不了这样的损失。 不过张蔓月有信心,自己做的东西味道好,一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我不卖包子馒头,我卖的东西都跟他们不一样,我要煮饭。 我把饭菜分开煮好,定上一个价钱,他们付了钱就能指定不同的菜式,这样也很方便。” 在后世快餐不要太普遍,非常适用于快节奏的生活。 她主打的就是一个信息差,把后续的模式给搬到这里来 李时俭稍加想了想,觉得她的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我虽未见过这样做生意的,不过你可以先试一试。” 张蔓月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他居然会支持自己。 这个时代的男人普遍都有些大男子主义,不愿意自己的妻子抛头露面,他不止不拦着自己,反而还支持自己进行新的尝试? 这一点实在难得。 “谢谢你的支持,我一定会好好干的。” 她跑去厨房,开始准备做饭。 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她把原来的床板当木头烧。 明天得去打柴了,否则家里就没柴火烧了。 她把米洗了,放进煮锅里煮饭。 把大铁锅烧热,把买过来的肥肉放进锅里,用筷子夹着肥肉把锅仔仔细细油润一遍。 刚买的铁锅,得开锅了才好使。 把锅养护之后,她就放到一旁晾凉,自己拿猪头放在火上烧到表面发黑,这样不仅能够去除猪皮里的毛根,还能去除猪皮的腥骚味。 因为猪头的腥味会比较重,所以去除腥骚味的时间会比较长,把清洗干净的猪头放进水里,浸泡出血水。 每次隔半个时辰换一次,换上三次水,最后一次在水里加上姜片,揉搓出汁水的葱花,白酒,盐,把猪头浸泡在葱姜水里三四个时辰。 她把新鲜的半边鸡肉砍成大块,和两根大骨头,一斤猪皮装在大桶里用水泡出血水。 在泡出血水的这段时间,她开始处理鸡,腌制鸡块,放进盆里装好,吊到水井里湃着。 回到厨房,她开始准备卤水,最开始需要准备的是高汤,把泡出血水的半只鸡,大骨,猪皮凉水下锅焯水,打捞出来,放在温水里清洗干净。 根据猪头肉的特性,把八角,桂皮,香果,白芷等22味香料,装在小盘子里,加上温水泡一泡,去除香料中的苦涩味和药味,还有浮尘。 这些香料具有去腥增香,去异解腻,防腐防酸等功能,对猪头肉十分友好。 把泡好的香料装进小布袋里,架锅烧开水,下焯好水的鸡块,大骨,猪皮,加布香料袋子,还有一滴灵液。 大火烧开之后,把柴火取出来一部分,转成中火,熬上半个时辰,再加上小火熬三四个时辰。 她没有那么多时间等着,就加了炭火,靠炭火的热度,慢慢煨着高汤。 卤制猪头就是这么麻烦,要是能做鸡爪的话,她还是比较愿意做鸡爪的。 可这年头并没有分割工厂,她买不到纯鸡爪,要是自己去酒楼找,估计也找不到。 现在的人根本没有分割的概念,人家点了一只鸡,你要是少了哪一个部位,那就是短斤缺两。 所以现在上菜,几乎都是整只鸡,或者半只鸡上的。 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张蔓月吃过饭就去洗漱,准备睡觉了。 定制的新床已经到了,他们夫妻俩开始分房睡觉。 不过在睡觉之前,她去看了自己的小辣椒。 辣椒已经不像今天刚到手时候那么蔫巴,叶子慢慢抬起来,看来救活有望。 她又打了一碗水,滴了一滴灵液进去,浇在辣椒的根部。 做完这一切,她高高兴兴回了房间,挂上蚊帐,用艾草把蚊子熏跑,躺在床上美美翻了个身。 能一个人霸占一张床,实在太幸福了。 虽然不跟李时俭睡在一个床上,会减少获取灵液的机会,但是跟他躺在一起睡觉实在太尴尬了,她都不敢翻身。 现在她一个人睡,可以左翻翻,右翻翻,她翻成个旋转陀螺都没人管。 就在这时候,从隔壁房间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过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他的身体还是这么差,喝了灵液还是这么虚弱。 他是一个好人,她得想办法养好他的身体,最好能让他恢复如初。 就算没办法恢复得跟一般男人那样强壮,至少得延长他的寿命吧。 他还这么年轻,要是就这么死去,真是太可惜了。 张蔓月胡思乱想一阵,慢慢睡了过去。 等她一觉醒过来,天边已经泛白。 看着完全陌生的屋顶,她坐起身来,一眼见到空荡荡的房间,这才想起这里是自己的家。 她已经搬到县城来了。 今天的活儿很多,张蔓月揉了揉自己的脸,精神饱满地起床去洗漱。 让她感到意外的是,李时俭已经起床了,而且看样子已经洗漱好了。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睡不着了,我想早点到府衙看卷宗,早点适应府衙的生活。” 他还真是热爱工作,跟她这种总是踩着时间打卡的人不一样。 “你慢走,路上小心。” 送走李时俭之后,她跑去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高汤熬成了。 将锅里的残渣打捞出来,把高汤放在旁边备用。 在锅里加一碗清水,加上黄栀子,煮出黄栀子的色泽,把水放在碗里备用。 在锅里加入加猪油,适量的冰糖,炒到融化,再倒入适量的白糖,这样炒出来的糖色不仅红润,而且更加有光泽。 等糖色炒好了,加入黄栀子水进行取色,炒到锅里的糖水挥发掉焦糊味,就可以出锅了。 这样做出的糖色,可以给猪头肉上色,卤制出来的猪肉颜色会更加好看,还可以延缓食材出锅后氧化发黑的速度。 将草果,香茅草,丁香,小茴香,薄荷等十几味香料泡水洗干净,装进小布袋里,放进高汤里。 加上适量的盐,自己制作的味美鲜,适量的茱萸,准备好的糖色,大火烧开之后转为小火,煮上半个时辰,煮出香料的香味。 在煮香料时,将泡了一晚上的猪头冷水下锅,焯水,加上葱,姜片,白酒,把水煮开,打出浮沫,煮到没有血沫为止。 把猪头取出来,清洗干净,放进准备好的卤水里。 大火烧开一盏茶的时间,再转小火慢卤一个时辰左右。 用小火慢卤是让瘦肉不柴的关键,而且可以让肥肉排出过多的油脂,吃起来肥而不腻。 一个时辰过后,把柴火全部取出,不过不着急把卤猪头出锅,而是让猪头闷泡在卤水里一个时辰。 时间到了将猪头打捞出来,香料包也舀出来,将卤水降温到适宜入口的温度,再将猪头放进卤水浸泡两个时辰。 这叫热卤冷泡,可以让卤肉彻底入味。 就这样,猪头肉就彻底卤好了。 第137章 香辣螃蟹,怪味花生 张蔓月把猪头肉泡到卤水里,自己赶着马车菜市逛了一圈,却没看见有卖小龙虾的摊子,倒是看见有不少人在卖柴火。 她去问了问,那些柴火卖得特别特别便宜。 她问一位满脸沧桑,头发灰白的老人家,他身旁的那几捆大大的柴火,居然只要十文钱。 张蔓月看见他穿着满是补丁的衣服,满脸殷切地看着自己,实在是太可怜了,没忍心拒绝,把他的东西买下了。 那老人想帮她抱上车,张蔓月哪好意思让一个老人动手,谢过他之后自己把柴上车,整个马车几乎都被装满了。 她问清楚那个老人家,城里什么地方有河流,她才驾马车回家去。 把柴火抱到院子里,她拎着水桶去找那老者说的地方。 那条河的水不算很深,河水很清澈,她沿着河流慢慢找,却始终没发现龙虾的痕迹。 翻开河边的大石头,经常能摸到螃蟹,不过小半天,她装了小半桶。 看见时间差不多了,她就回家去,把猪头打捞出来,脱骨,切成薄片,放上自己准备的调味料,葱花,香喷喷的凉拌猪头肉就做好了。 把螃蟹清洗干净,开始炸鸡块。 一盆鸡块炸好之后,她开始做怪味花生。 把买过来的五斤花生清洗干净,放进一个小簸箕里沥水,装进木盆里,打上七个鸡蛋,搅拌均匀,少量多次往盆里加入糯米粉。 直到每一颗花生都裹上糯米粉,就可以把花生放到筛子上,筛去多余的粉末。 辣椒面她现在还找不到,还是得用茱萸来代替,找出一个盘子,把适量的茱萸粉,花椒,孜然,加上自己制作的五香粉,盐,搅拌均匀。 锅里放上油,因为花生有点多,她只能分几次下锅炸花生。 花生米下锅一会儿之后,等外壳定型了,用锅铲慢慢推动,防止糯米粉糊底。 这时候就可以把火减小,用中小火来炸花生,这样可以逼出花生里的水分,吃起来才会酥脆。 她时不时搅动一下花生,让它受热更加均匀一些。 等油面上的泡泡越来越少,她把花生捞出来了。 这时候的花生差不多有八九成熟,刚好是她想要的程度。 把油全部倒出来,在锅里加上糖,清水,把糖熬化,直到糖熬成浓稠绵密的泡泡状,把锅端到一旁去。 下花生米搅拌,挂上糖浆之后,倒入刚才调好的怪味料,不停搅拌。 等温度降下来之后,花生变成一粒粒的,而且裹满了怪味料,就可以装盘了。 刚出锅的时候,花生没有很酥脆,但是冷却下来,就变得很酥脆好吃了。 张蔓月尝了两颗,水准没下降,还是这么好吃。 做好怪味花生,她开始做香辣蟹。 把洗干净的河蟹取出器官,因为河蟹个头比较小,不用动刀,可以直接烹煮。 生姜,大蒜切丁,花椒,茱萸粉,葱花切碎,放在盘子里备用。 宽油烧热,把河蟹放进去,大火把河蟹炸到变色定型,捞出来控油。 锅里留着底油,放上花椒,炸出香味,再放上姜蒜丁,放上茱萸粉,把小料炒香。 放上炸好的河蟹,加上一点白酒,一滴灵液,翻炒过后加上清水,酱油,适量的盐,大火烧开入味。 等到水快干了,放上葱花就可以出锅了。 她这边忙活要出摊的东西,街坊邻居可就遭罪了。 这也太香了。 那香味霸道又浓郁,不住往鼻子里钻,好多街坊都坐不住了,纷纷出门来,看看是谁家做饭这么香。 他们几个人一直找呀找,最后找到张蔓月家。 香味是从这里飘出来的。 听说这小妇人是从乡下来的,没想到厨艺这么好,做出来的菜真是香死人喽。 这时候正巧张蔓月拎着篮子走出来,一个大娘问她,“姑娘,你在做啥?怎么这么香?” “我在家随便做了点东西。” “你这篮子里装的就是刚刚做的吃食吧,可真香呀。” 那大娘的眼睛一直盯着她手里的篮子看,恨不得直接上手掀开盖子。 张蔓月一味装傻,当做看不懂她的意思,“真有这么香吗?” “可不是,香着呢,我家小孙子闻到味儿了,一直闹着要吃呢。” 她身边的小男孩,嘬着手指,眼巴巴地看着张蔓月。 张蔓月微微一笑,“孩子闹得这么厉害,估计是真的馋得厉害。 大娘,你一看就是个心疼孩子的,肯定想让孩子吃点好的,我就不耽误你回家给孩子做好吃的,我先走了。” 说完,她拎着篮子就走。 那小孩哭闹起来,“奶,我要吃,我要吃。” “吃啥吃,你饿死鬼投胎呢,赶紧回家去” 那大娘气得不轻,这都什么人呐,故意拿东西出来馋人。 孩子这么小,还不舍得给孩子尝上一口,也忒小气了点。 其他几个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张蔓月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找到吴大凤家。 她家的条件并不算好,住的房子比她租的还要破旧。 “有人在家吗?” “有,在家呢,谁呀?” 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吴大凤,站起身来,边往衣服上擦手边走向门口。 开门见到张蔓月,她有些意外。 这不是前两天才搬过来的新街坊吗,她怎么会来找自己。 “姑娘,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我过来送点东西给你,前两天麻烦你带我去找赵木匠,我今天做了点吃食,拿过来给你尝尝。” 张蔓月从篮子里拿出一盘的炸鸡,“这是我自个儿做的炸鸡,味道还不错,婶子,还请你不要嫌弃。” 吴大凤看见那一盘炸得金黄的炸鸡,散发着一股诱人的油香味,没忍住咽了咽口水。 大家住在同一个巷子,街坊邻居平时帮些忙也是正常,有时候也会送东西,可一般送的都是咸菜之类的东西,谁会像她这样送鸡肉。 吴大凤哪好意思收下,连连推辞,“我只不过帮你一个小忙,鸡肉这么贵重的东西,我就不收了。 咱们都是街坊邻居,谁家都有需要帮忙的时候,你不用这么客气。” 张蔓月把盘子往前推了推,“婶子,你要是不肯收下的话,以后再有事我可就不敢麻烦你了。” 听到她这么说,吴大凤这才松口,“行,那东西我就收下了,以后有啥事你只管来找我。” 她把那一盘炸鸡接过去,到厨房把东西放到自家的盘子里,把空盘还给张蔓月。 张蔓月接过空盘子,说道:“我还有事要忙,先不跟你多聊了,婶子,我先回去了。” 吴大凤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这时候从旁边传来一阵尖锐的骂声。 “你个死丫头又在偷懒,你当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还养出一身懒骨头。 我天天累死累活,养着你这么个贱货……” 那骂声简直不堪入耳。 除了那个尖锐的骂声,还有一个姑娘的喊痛和惊呼声。 第138章 试水成功 张蔓月经常听见有人吵架,但是口里生殖器官满天飞的,还是还挺少。 身为一个女性,她一直用女性的生殖器官去辱骂别的女性,难道一点不就得羞愧吗。 不过像她这样的人,应该不知道什么叫做羞愧。 “婶子,这是怎么回事,这人怎么能骂成这样?” 吴大凤叹了一口气,“那孩子叫做马晓梅,是个可怜孩子,她娘生下她弟弟没多久就过世了,她爹另娶一个寡妇。 晓梅小小年纪就得干活伺候全家人,可她后娘还是不满意,稍有不如意就又打又骂,是个可怜孩子。 其实晓梅很乖,人也勤快能干,咱们附近谁不知道她乖巧,就是她后娘容不下她。 唉,想要在后娘手里讨生活,哪有容易的。” “她爹不管她吗?” “管啥呀,她爹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她后娘又厉害,家里都是听她后娘的。” 那边的骂声好不容易停下来,张蔓月不好管别人家的事,跟吴大凤说了一声,人便回家了。 去到家里,给李时俭留出一份吃食,把东西搁在马车,驱车赶往码头。 家里什么家具都没有,只能一切从简,她连张桌子都没带过来,直接把装东西的盆放在车辕上。 清了清嗓子,她张开嗓子吆喝起来,“卖东西了,好吃的猪头肉,好吃的炸鸡,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咧。 开业三天,免费品尝,不好吃不要钱,大家快快尝尝。” 无论在哪个年代,免费都是最能吸引人的。 她喊上这么一嗓子,不少人都被吸引过来,看着马车上的盆,东西还不少,而且散发出一阵阵诱人的香味。 有一个男人问道:“你这卖的是啥肉?” “这是猪头肉,一份九十文钱。” 那男人有些惊讶,“九十文钱,你咋卖得这么贵?” 卤猪肉都没有这样贵的,猪头肉居然敢喊出这样的价钱。 旁边的人听见她一份猪头肉要九十文钱,也觉得贵,纷纷摇头。 张蔓月笑着说道:“我这可是祖传秘方做出来的卤味,味道有都是有保障的。 我的祖辈以前在京城,是达官贵人家里的厨子,后来主人家遭遇意外,这才回到老家来,手上的秘方那可是千金不换的。 你们想想,那些达官贵人吃惯了山珍海味,那嘴得多刁呀,能让他们都满意的吃食,味道怎么会差。 大家要是不信,可以先尝尝,要是觉得不好吃,你们可以不买。”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她的东西不差,再给自己添上一点光环,更能吸引人。 反正这里离京城那么远,也不可能真有人去京城打听情况。 哪怕真那么凑巧,有人去了京城打听,她都说主人家出事,还是能把自己说的谎给圆回来。 卤猪头肉需要那么多香料,这年头香料这么贵,定价不高她得亏钱。 码头不止有脚夫,还有管理者,而且人数还不少,这些人的收入可不低。 既然有钱,花钱吃个新鲜想必他们也是愿意的。 针对收入比较少的还有香辣螃蟹,炸鸡块,针对收入更少的还有怪味花生。 装着猪头肉的盘子递出去,上边插着小竹签,大家拿着小签子就可以拿肉吃。 有免费东西可以吃,而且还是肉,大家怎么能不积极,一个个拿起竹签吃了起来。 味道大大出乎他们意料,他们不是没有吃过猪头肉,不过猪头再怎么做,都有一股腥臭味,没那么好吃。 她做出来的猪头肉居然没有腥臭味,而且还是爽脆的口感,又香又辣,十分好吃。 只是这些这样的价钱,还是叫一般人望而却步,那些手头比较宽裕的人,才会在尝过以后跟她买一份。 还有好几个相约去喝酒的,也愿意买上一份。 他们好几个人,每一个人分下去,也没花多少钱,他们负担得起。 而且猪头肉的滋味好,拿去下酒刚好合适。 张蔓月看见有些人跃跃欲试,却因为价格没能下定决心,趁机跟他们推销炸鸡。 “大哥,你要不要看一看别的东西,我还有炸鸡肉,香辣螃蟹,还有怪味花生,都是很好的下酒菜。 一口螃蟹配上一口酒,简直快活似神仙。” 那几个人听到她这话,一个个都笑起来。 这姑娘还挺有胆量,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自己到码头来做生意。 她还不像一般的大媳妇儿小姑娘那样害羞,落落大方招揽生意,让人十分意外。 “大妹子,那你这鸡肉咋卖?” “炸鸡一份四十文钱。” 她到县城来了,物价水涨船高,她的定价也高了一点。 “你这炸鸡也不便宜呢。” “俗话说得好,一分钱一分货,我用的可都是真材实料,味道独特,我敢说全城就我这家能做出这个味道,别人都做不出来。” 旁边的人听了直咋舌,这个大妹子真是敢说呀。 张蔓月见旁边的人都露出怀疑的表情,笑着说道:“大家要是不信,都可以尝尝,看看我有没有说谎。” 她把装着小块炸鸡的盘子端出去,还是拿给大伙儿尝。 炸鸡味道确实美味,把肚子里的馋虫都给勾出来,只可惜刚吃出味道就没有了。 一份炸鸡四十文,虽然贵,但是比起猪头肉可便宜了不少。 有些他们做工一天能赚不少,狠狠心也能买下来,而且他们不是天天这么吃,只是偶尔喝顿小酒,让自己吃点好的怎么了? 这样一想,有几个人掏钱买炸鸡 至于她做的香辣蟹,并没有那么好卖。 大伙儿都觉得这玩意儿到处都有,而且肉还少,一份四十文钱不值当。 怪味花生非常好卖,一份十五文钱,喝酒的人喜欢怪味花生。 这花生不知道是咋做的,味道跟他们以前吃过的花生很一样,特别神奇的是吃下一颗你还想吃一颗,根本停不下来。 他们端着东西进酒肆,没一会儿把盘子还回来给她,张蔓月才把押金交还回来。 有一些在酒肆喝酒的食客,看见那些客人吃得津津有味,闻着香味,最后扛不住了,也过来看看。 这一看就不会空手回去,买了一点吃食回去喝酒。 就着猪头肉,喝着小酒,还真就跟她说的一样,快活似神仙。 天渐渐黑下来,卤猪头肉还有一点,螃蟹就只有四五份,已经卖光了,炸鸡还剩一份,怪味花生早就卖光了。 张蔓月把东西收一收,准备拿回家吃。 今天是第一天,她不敢做太多吃食,卖得还挺快,一两个时辰就卖得差不多了。 今天试水成功,她明天可以多进一点儿货了。 张蔓月收好东西,正准备回去,却见到不远处,有一个妇人看向这边,似乎在打量自己。 第139章 你就是这么的弱不禁风啊 张蔓月感觉她看着很面生,不像是自己认识的人。 她的打量也没带着恶意,像是单纯对她感到好奇。 那妇人对上她的眼神,扭着身腰肢走了过来,“你在码头卖吃食?” 张蔓月点了点头,“是,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叫李四凤,是那一家酒肆的老板娘。” 张蔓月朝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了一家小酒肆。 李四凤继续说道:“听说你家的卤肉味道不差,我就想过来问问。” 过来问问,是想要跟她谈合作吗? 那可太好了。 过两天她就要做快餐了,肯定没有过多的精力来经营卤味。 而且像她这样单独卖卤味的摊子,能够卖出去的数量有限,不过要是放到酒肆去卖,那可就不一样了。 虽然单份的利润会少一点,但是薄利多销,利润还是可观的。 张蔓月反手一掏,拿出自己卖剩下的一点猪头肉。 “我做菜的手艺都是祖传下来的,味道极佳,全城找不着第二家,你尝尝就知道了。” 李四凤有些意外,这姑娘倒是个脸皮厚的,说这种话一点不害臊,自己做生意这么久,都不好意思说这种话。 看向面前的盘子,伸手拿了一片肉吃起来。 猪头肉刚入口,一股香辣的味道便从舌尖传了过来。 猪头肉爽脆,瘦肉不柴,肥肉不腻,没有一点腥臭味,反而掺杂着一股淡淡的肉香味,还有一股很浓郁的香气。 那股浓郁的香味很复杂,她尝不出来是什么,但是味道很好。 怪不得这猪头肉一盘九十文钱,还有人买呢。 “味道是不差,怪不得你的生意这么好。” 东西这么快就卖完了,一个是因为味道确实好,还有另一个原因,是东西准备的少。 哪怕她卤了两个猪头,一份猪头肉有一斤,她两个猪头也就有能卖十二三份。 炸鸡也就二十来份,香辣螃蟹就更少了,也就四五份的量。 码头上的人多,即便有些人觉得贵,不过这么多人,总有舍得花钱的。 张蔓月又拿出炸鸡给她吃,李四凤尝了一口,虽然已经放了一个时辰,不过炸鸡还是很酥脆,滋味不错。 她以前吃过其他炸鸡,但是味道跟这姑娘做的炸鸡不一样,这姑娘做的炸鸡可有滋味多了。 说不准她还真有什么秘方,做出跟旁人不一样的吃食。 “姑娘,我有件事跟你商量,你一个人这样出摊,能卖的数量比较少,你把东西卖给我,怎么样? 虽然我给的价钱会低一点,但你能卖出的量只多不少,也不会少赚,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张蔓月早就猜出她的意图,听到她这么说,还是故意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道:“我这些东西一份有一斤,猪头肉卖九十文钱一份,炸鸡和香辣螃蟹也是四十文钱一份,还有酒鬼花生,一份八两左右,一份十五文钱。 你让我把东西卖给你,你能给多少钱?” 李四凤已经跟人打听过价钱,心里是有数的。 她心里也有自己预期的价格。 “妹子,你自己出摊耽误时间不说,一天卖出去的东西数量还不定。 但是你把东西卖给我,怎么样也比你自己卖的划算。 猪头肉一斤可以给你六十文钱,炸鸡和香辣螃蟹我给你二十五文钱,怪味花生给你九文钱,你觉得怎么样?” 张蔓月在心里算了算,这个价钱她还是有的赚。 不过要是能多赚一点,肯定更好。 自己这会儿立马答应下来,说不定她以为自己会赚很多,还会压价呢。 谈价钱肯定得进行极限推拉,讨价还价,两边才会满意。 张蔓月:“我觉得这个价钱有点低了,我没法接受,你要是诚心想要,再加一点好了。” 李四凤:“不是我不愿意加,你总得让我有点赚头,是不是?” 两个人进行了极限推拉,最终以猪头肉一份六十五文钱,香辣螃蟹和炸鸡块一份三十文,酒鬼花生一份十文的价格敲定下来。 李四凤要了二十份猪头肉,炸鸡要三十份,香辣螃蟹数量不定,她能找到多少要多少,酒鬼花生要五十份。 她还付下了一两银子作为定金。 张蔓月心情愉快地接下定金,说道:“你放心吧,明天我肯定会按时把东西给你送过来的。” 她上车去菜市采购食材,赶着马车回家里去。 回到家的时候,李时俭已经回来了。 “你回来啦。” 李时俭看见她满脸笑容,似乎心情极好,就知道她今天的生意应该不错。 “你今天生意怎么样?” “好极了,拿过去的东西几乎都卖了,还有一个酒馆跟我进货,以后我只需要把货卖给他们就成。 虽然自己卖东西,价钱可能会高一点,但是数量肯定没有卖给酒馆的量大。 卖给酒馆的价钱虽然没有那么高,但是稳定呀,我不用在那边等上几个时辰,多出时间来做自个儿的事,我还不用受风吹日晒雨淋,多好的事。 而且她要的数量也大,跟他们合作不亏的。” “那很好。” 她的能力大大出乎李时俭的意料。 今天是她第一天出摊,她不止把东西卖得这么好,还自己谈成了一笔大生意。 要是按这样的速度,她很快就能在城里站稳脚跟。 李时俭放心了,要是自己不在,她肯定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张蔓月完全不知道他内心所想,把东西搬到厨房,就开始忙活晚饭。 “你饿不饿?咱们该吃饭了,我去厨房热饭热菜。” 她把东西都留下一份,只要热一热就能吃,还顺手炒了一个青菜,把米饭煮上就可以吃饭。 吃过晚饭,她开始处理食材,忙活成了个旋转小陀螺。 李时俭看见她忙成这样,有心想要过去帮忙。 张蔓月哪里敢让他动手,就他这瘦弱的小身板,好似风一吹就能倒下,要是把他累着了可怎么好。 他真要倒下了,自己估计还得付医药费,还得照顾他,不值当。 “不行,你不能帮忙,不用你干活,你最好不要碰冷水,对你的身体没有好处。 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李时俭:…… 自己在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形象。 就算自己的身子骨是有些弱,也不至于会弱成这样。 连冷水都不能碰? 坐月子的妇人才须得这般讲究吧。 第140章 你不要钱我就不找你 不管李时俭是怎么想的,最终还是被张蔓月赶出厨房。 这也导致她很累,非常累,所有的活儿都得自己做,忙忙碌碌到半夜,她才能够休息。 随便洗了个澡,张蔓月边揉着肩膀,边走回房间。 床上还放着一个布袋子,里边装着的就是今天的战果。 张蔓月把钱从袋子里倒出来,哗啦啦的声音像是世上最美妙动听的乐章。 她找了一根草绳,把铜板一个一个串起来,高兴得她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今天赚了二千多文钱,满满两串的铜板。 加上明天赚的钱,就能把买食材和香料的钱给赚回来了。 她对着那两串铜钱看了又看,最后叹了一口气。 刚到手的钱,还没捂热乎呢,就又得花出去了。 心痛,但还是得花。 单靠着张成才到各个村子去卖货,还有家里卖那一点豆腐,肯定不够宋南祥买药的。 这些钱她得去给宋南祥买几副药带回去,明天再把宋飞霜给接过来帮忙,自己就不用这么累了。 打定主意之后,她把蚊子赶走,放下蚊帐,人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她起床去洗漱,李时俭也起床了。 “你要上衙门了吗?” “是。” “我熬了一点粥,你先吃点东西再去吧。 这粥是我昨晚睡觉前熬的,用炭火慢慢煨着,肯定很香。” 李时俭点点头,“好。” 张蔓月进厨房打了两碗粥,递给李时俭,李时俭端着去了堂屋,张蔓月把家里带过来的咸菜装盘,也端了过来。 早餐十分清淡,那米粥熬了一晚上,米油被彻底熬出来,这会儿还有点温温的,带着米粥特有的清香。 一口喝下去,粘稠顺滑的米粥根本不用吞咽,轻轻一抿就滑入肚子,舒服得让人直叹气。 李时俭感觉自己回家以后,吃的东西都变多了。 自中毒以后,虽然把他抢救回来了,但他的身体还是快速衰败下去,身体格外虚弱,胃口也不佳,每日进食只是为了保证自己不被饿死。 但是回来以后,或许因为张蔓月的厨艺太好,或许因为家乡的味道更适合他的胃口,他感觉自己能吃多了。 这一餐他就喝了一碗粥,这已经是很久没有过的事了。 看见李时俭要起身,张蔓月说道:“我先送你去衙门吧。” 马车是他的,自己却天天霸占着马车,让李时俭走路去衙门,还怪不好意思的。 李时俭却轻轻摇头,“不用,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了。 你不是说生命在于运动,我多走一走,对身体恢复有好处吗?” 张蔓月:她有说过这种话吗?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 不过这种话确实像是她会说的 “那你路上多注意,小心一些。” 李时俭离开之后,张蔓月开始处理猪头肉,把猪头肉泡在卤水里,她赶车出门,去药铺买了药,去肉铺买了几斤肉和排骨,驾车回娘家找宋飞霜。 张二嫂和孩子在院子里挑黄豆,把被虫蛀的,发霉的,干瘪发黑的黄豆挑出来。 “月月回来了。” “二嫂在忙呢。”张蔓月把自己买来的猪肉,还有排骨一并递给她,“这是我买的一点肉,给家里的。” 张二嫂看着油汪汪的肉,不争气地咽了咽口水。 虽然现在家里的生活比以前好过了些,却还是不能经常吃肉。 而且以前穷得过头了,一年半载没见着肉,现在看见肉她就很馋。 “中午咱们煮肉吃。” 家里的小孩十分高兴,“吃肉喽。” 张蔓月摸了摸福蛋的小脑袋瓜,走进堂屋,宋南祥坐在屋里,看到她过来有些惊讶。 不是说她已经到县城去了吗,怎么会这么早过来? “月月,你不是到县城去了吗?” “是呀,我去县城了,回来看看你们。” 她把自己的草药包递给宋南祥,“外公,这是你的药。” 他的药快吃完了,他还发愁要怎么样才能攒到钱买药呢,没想到张蔓月就给送药过来了。 “你怎么又买了药过来,多破费呀,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我自个儿买药就成。” “外公,你别担心我没钱花,我在县城卖卤味赚了不少钱呢,花这点钱给你买药不在话下。” 宋南祥听到她的话,十分意外,她居然把生意做到县城去了? 他们不是才刚搬到县城吗?有东西要置办,事儿也多着呢,她居然能抽出时间来做卤味? “这么多活儿需要你忙活,你能忙得过来吗?” “可以的,只要是能挣钱,我就不怕辛苦。” 宋南祥被她逗笑了,接过药,说道:“你娘下地去了,估计没那么快回来。” “我有点事想要找娘,我在县城的生意有点忙,一个人忙活不过来,想要让我娘去帮帮忙。” 转头就去找铁锤,让他帮忙去找人,自己去陪宋南祥聊聊天。 宋飞霜听说张蔓月找自己,匆匆从地里赶回来。 把锄头一放,边抹汗边走进来,“月月,你找我啥事儿呀?” 张蔓月看见她满头是汗,心疼地给她倒了一碗水,“娘,你先别着急,喝点水。” 宋飞霜接过碗,仰头一饮而尽,还意犹未尽地伸手抹了抹嘴,“啥事儿?你赶紧说,你不说我心慌。” 张蔓月知道她的脾是个急脾气,说道:“我在县城卖卤味,现在人手不够,所以想让你过去帮忙。 我不让你白帮忙,一天五十文的工钱,要是以后赚得多,再加工钱。” 张二嫂听到工钱有五十文,羡慕得眼睛都绿了。 一天五十文,一个月就一两多银子,那一年……唉哟,她算不清了。 宋飞霜抬起手,给了张蔓月的额头一下子,“说的啥话,跟娘还要算啥钱,我就去给你搭把手,有啥要紧的。” “那可不行,我又不是让你去个三五天,而是长时间帮我的忙,不给工钱怎么能成。 你要是不要工钱,我就不让你去,请别的人也得给这么多工钱,你自个儿看着办。” 如果不收钱,只是去帮忙,那她的身份还是自己的母亲,自己指使她干活心里会不舒坦,受指使的人,心里也会不舒坦。 要是意见相左的时候,说不准她还会以母亲的身份来压自己,不服从她的管理。 要是她收了钱,那就是自己的员工,自己可以心安理得指挥她做事。 如果意见不同,也能强行命令她按照自己的话办事。 多好呀。 花这么点钱,省去多少麻烦。 要是省这点钱,以后会有很大的隐患,她宁愿选择多花钱。 第141章 这是套路,我熟的 宋飞霜当然不可能让她请别人,一天付五十文钱请别人,是钱多烧得慌吗。 他们家一天还挣不来这么多钱呢。 “行,娘跟你一块儿去。” “娘,那你赶紧收拾东西,老四呢,让老四一块儿过去。” 话音刚落,在外边的张良恭,嗷的一下窜进来,“三姐,我在这里,我真的能进城吗?” “当然了,你赶紧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进城,我有活儿让你干。” 张良恭却没有动,满脸期待地看着她,“三姐,我一天也能挣五十文钱吗?” 他刚刚在外头可听见了,三姐给娘开一天五十文的工钱。 他可不比娘差,干活不比娘少,是不是也能拿一天五十文钱? 嘿嘿嘿,五十文钱呢。 张蔓月还没说话,暴躁老娘直接动手,扭着张良恭的耳朵,“我看你真是掉进钱眼里了,帮你姐一点忙,你还想要钱。” 张良恭被他娘揪着耳朵不放,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揪下来了,可他又不敢反抗,只能扒拉她的手。 “娘,你松手,疼。” 他可太委屈了。 刚刚他听三姐说自己一定要给钱,娘不收都不行。 他就想着三姐一定要让娘收钱,那她肯定也不会让自己白白帮忙,自己问一嘴怎么了。 娘一句话没问,直接就上手打他了。 呜呜呜,他的命怎么这么苦。 张蔓月:“娘,你松手吧,老四问这话也没什么错,在商言商,工钱肯定是要给的。 不过你的工钱没那么高,一天三十文钱,你要是愿意就去收拾行李,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 “愿意,我现在就去收拾。” 一天三十文钱,虽然没有娘的工钱高,但是他在村子里,得到什么时候才能攒到三十文钱。 他活到现在为止,手里还没有过三十文钱呢。 宋飞霜刚刚松开手,张良恭就窜进房间,赶紧收拾东西。 生怕自己晚一点,张蔓月就会后悔似的。 张二嫂在旁边听他们对话,心里那叫一个羡慕呀。 要是让她去帮忙多好,她不用要五十文钱,三十文也成呀,她肯定做得比老四好。 “三妹,你看看我,我是不是也能过去帮忙?” 张蔓月拒绝了,现在她才支那么一个小摊,用不着那么多人。 “二嫂,不是我不让你帮忙,可你要是跟我进城,孩子怎么办? 咱们进城忙活开,你一两个月都不能回来,见不着孩子,你真的舍得吗?” 张二嫂被她问住了,她刚刚只想着赚钱,没想到这一层。 要是真让她离开孩子这么久,她肯定舍不得的。 把孩子交给谁带她都不放心。 孩子还小,没人管可不成。 可孩子他爹一天到晚忙着干活,哪有那么多时间照顾孩子。 而且他一个大男人照顾起孩子来,也没有那么细心。 家里是有大嫂这个妯娌在,可她还能不了解大嫂吗,估摸着她也就帮忙看一眼,孩子不饿死就成。 至于其他像是帮孩子洗澡,给孩子洗衣服这样的事,指望不上她。 她得留下来照顾孩子才成。 宋飞霜想着张蔓月要付给自己五十文钱,付给张良恭三十文钱,一共就是八十文钱。 要是再找一个过去,那还得花钱。 她闺女的钱也难赚呀,哪经得起这么花。 “你想这干啥,好好待在家里干活,人都走了,豆腐生意怎么做?” 张二嫂抿着嘴,不说话了。 张蔓月看见张二嫂脸上的黯然,说道:“二嫂,你也不用太忧心了,待在家里也能赚钱。 以后我要做东西卖,肯定需要大量的肉类和瓜果蔬菜,我都从家里拿货,你们想办法把东西种好一点就行。” 张二嫂听到这话很高兴,这样一来她就有的赚了。 甭管是种菜还是养鸡,她都擅长呀,而且家里已经决定了要养鸡,这会儿都已经开始在孵鸡蛋了。 “三妹,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 不过县城离咱们村子比较远,我估计不能天天过来,以后就让老四过来收购蔬菜花果。” 张二嫂更加高兴了,“哎,那我种明天就去开荒,多种点菜。 对了,地里还有一点蔬菜,你要是要的话,现在我去给你摘回来。” “现在还不需要,等过两天再说吧,有需要的话我会跟你们说的。” 张二嫂笑着点头,连声说好。 张蔓蓉从外面跑进来,“三姐,我也要去城里。” 张蔓月:“娘和老四都是去城里干活的,到时候可没人陪你玩。” 三姐瞧不起人。 张蔓蓉气鼓鼓,“我也能干活。” 村里的小孩都叫她大力士,她的力气可大了。 张蔓月看见她的脸鼓成了个小包子,退了一步,“行,那你也就跟我们一起过去吧,去收拾行李。” 张蔓蓉屁颠屁颠跑回屋里,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张蔓月把事情都安排好了,正准备歇一歇,谁知道这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悲愤的声音,“爹,我们过来跟你认错了。” 张蔓月听那声音有点陌生,自己根本不认识。 谁上人家家里乱认爹? “估计不是咱们家里的事,应该是隔壁家。” 宋南祥:“这是你大舅的声音。” 张蔓月:…… 他们又要闹什么幺蛾子。 没错,知道宋飞扬过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他们过来,绝没有好事。 她看向宋南祥,“外公,你可不能心软,他们还没进门口就开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赶过来哭丧呢。” 宋飞霜没忍住,给了她后背一巴掌。 有她这么说话的吗。 张蔓月呲着牙,娘到底知不知道自个儿手劲儿很大? 她就算收着力,那也比普通人的手劲儿大得多,挨这一下子,她都快要内伤了。 “娘,我说的又没有错,如果他们诚心过来道歉认错,怎么可能还没进家门就开始嚎起来。 他们这样做,不就是为了让街坊邻居知道他们过来了吗?让大伙儿夸他们认错态度好,这都是套路。” 听她这么一说,宋南祥刚刚软下来的心肠,顿时又硬了起来。 可不是,有啥话不能跟自己说,非得在家门口又哭又嚎,不就是做给别人看的。 宋飞霜拧着眉头,“我记起来了,前两天咱们不是去找了牙行的人,让他们帮忙卖地,估摸着他们就是因为这事过来的。” 张蔓月一拍大腿,“肯定是了,他们不做人,要来抢田地了,外公,这可怎么办?” 听到宋飞霜说的话,宋南祥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当初他没打算卖田的时候,这不孝子连个面都没露。 现在自己打算把田卖了,他就巴巴跑过来,还不就是冲着那点地过来的。 他们又哭又嚎的声音传过来,宋南祥说道:“总不能让他们在家门口这么闹着,走,咱们过去看。” 是不能让他们这么哭嚎,又不是过来哭丧的,多晦气呀。 张蔓月扶着宋南祥走了出去。 第142章 嘿嘿嘿,道德绑架 张蔓月扶着宋南祥去到门口,看见门口跪着两个人。 居然还跪下了,真是肯下血本。 而且他们会穿着很破烂的衣服,头发凌乱,面容憔悴,这会儿又哭又喊,一副受害者的委屈形象。 张蔓月扫了一眼,准备得够充分的呀。 旁边围着一大圈过来看热闹的乡亲。 大伙儿平时在村子里,没有什么娱乐,忽然来了这么两个人,又哭又闹跟唱大戏一样,他们还不得过来看看热闹。 看见张蔓月扶着宋南祥出来,大家的眼睛一亮,有好戏看了。 周兴梅看见宋南祥,用膝盖往前挪动了一步,“爹,你可算愿意出来见我们一面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求求你,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宋飞扬也跪着上前,抱住宋南祥的腿,“爹,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我们一马。 我是你儿子,咱们老宋家就我这一条根了,我们要是出了什么事,咱们老宋家可就绝后了。 爹,你也不想老宋家断了香火吧,你就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回。” 周兴梅紧接着哭诉,“爹,你不想认我,我不怪你,可飞扬是你的亲儿子呀,你不能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要。 家里还有孩子,你最小的曾孙子今年才两岁,你真的舍得他饿肚子吗?” 她哭得眼睛通红,身体也因为悲伤颤抖起来,仿佛秋风中的落叶,随时可能掉下去。 旁边的人看见她哭成这样,仿佛闻到了大瓜的味道。 岳父过来跟女婿住,本来就不合情理,现在儿子儿媳还上门哭成这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怎么回事呀?这个老爷子要逼死他们一家人?” “哭成这样也太可怜了。” “要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他们也不会求上门来,还下跪认错。” …… 乡亲们议论纷纷,明显偏向宋飞扬这一边。 人都会这样,同情弱者。 听着乡亲们的议论,低着脑袋的周心梅眼中划过一丝阴狠,还有势在必得。 这个老东西,真以为自己躲在他们家里,自己就拿他没有办法了吗。 哪怕他躲到这里来,也别想过得安生。 他的名声臭了,看他还怎么待得下去。 把他们害成这样,这就是他的报应。 宋南祥听着乡亲们的闲言闲语,又觉得难堪心里又着急。 他到这把年纪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丢人过。 虽然他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但他坦坦荡荡,与人为善,去到哪里都能有个好名声。 现在被人这样指指点点,真相当于把他的衣服扒下来一样丢人。 宋飞霜也很生气,他们这张嘴可真是厉害,把黑的说成白的。 明明是他们苛待老人,怎么到他们嘴里,就变成老人把他们一家逼上绝路了。 她撸起袖子,正准备大干一场。 宋飞扬这个弱鸡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既然上次挨揍没能让他长记性,这一次就把他打到长记性为止。 张蔓月看见宋飞霜撸起袖子要开干,把人给拉住,“娘,先不着急跟他们动手,看我的。” 宋飞霜疑惑地看着她,她能有什么主意。 在她疑惑的眼神中,张蔓月脱下鞋子,狠狠朝宋飞扬的脸抽过去。 “啪”的一声,那叫一个响亮,听得宋飞霜都觉得脸发疼。 “啪”,又是一声响亮的脆响,伴随着一个清脆的女声,“我不管你是谁,快从我大舅身上下来。” 宋飞扬感觉自己的脸都被她抽肿了,嘴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他双眼喷火,正准备发飙,谁知道张蔓月又一鞋底拍在他的脑袋,宋飞扬感觉脑袋有点晕,眼睛也有点花。 他的头盖骨应该裂了吧。 这个死丫头手劲儿这么大,他的头盖骨肯定碎了。 他正要说话,张蔓月又是一记鞋底拍下来,指着他大声说道:“退!退!退!” 边说还边惊恐地往后退了两步,拉着宋南祥往后走。 宋飞扬:…… 围观的乡亲们:…… 宋飞霜:??? 宋南祥:??? 周心梅最先反应过来,挡在宋飞扬的面前,“你做什么,怎么说他也是你大舅,你怎么能动手打他?” “他不是我大舅,他被脏东西附身了,我大舅不是这样的人。 我大舅可以把我外公扫地出门,把他赶到家里的猪圈去住,还敢贪我娘给外公的东西。 在外公生重病的时候,他可以眼睁睁看着外公等死,也不愿意找大夫给外公看病。 他可以跟我娘反目成仇,也不愿意养外公,还说以后不许我们登上门。 这才多少天过去,他居然登门来认错,还跟变了个人一样,这个人绝对绝对不是我大舅,他绝对被脏东西附身了。” 张蔓月大声喊道:“娘,外公,咱们离他们远一点,可不要被他身上的脏东西盯上了。” 乡亲们听她这么说,也纷纷往后退,生怕染上什么脏东西。 原来是这么回事。 怪不得宋飞霜会把人接过来呢,要不是家里实在待不下去了,老人也不会愿意过来跟女婿一起住。 当初把事情做得这么绝,现在上门来认错,一看就知道有猫腻。 一个个又好奇又惊恐地看向宋飞扬,他真的被脏东西附身了? 这时候张蔓月又开了口,“我年纪小没见识,乡亲们,你们见多识广,要是被脏东西附身了,这得怎么办呀?” “我听说那玩意儿怕黑狗血,拿黑狗血一泼,那玩意儿准跑。” “现在上哪儿找黑狗血去,我听说用公鸡血也成。” “好像童子尿也行,我娘家那边有人也中邪了,喝了童子尿以后就好了。” …… 乡亲们非常热心,一个个帮着出谋献策。 宋飞扬被张蔓月一顿狂抽,好不容易缓过来,“呸”地吐出一口血水,居然吐血了。 这个死丫头,真是把他往死里揍呀。 听到乡亲们的话,他差点没气梗。 他们才中邪,他们才得喝童子尿。 这些人都是什么玩意儿。 周心梅也惊呆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跟她预想的不一样呀。 “月月,你胡说什么,你大舅没中邪。” 张蔓月故作疑惑,“大舅没有中邪,那他现在这样子,怎么跟在外公家的时候一点不一样? 大舅妈,你别提大舅遮掩了,咱们中邪就得治,没什么可遮遮掩掩的。 还是说你也觉得被附身的大舅比较有人情味?我也觉得大舅这样挺好的,要不就这样算了。 跟这个脏玩意儿相比,大舅才是黑心黑肝的脏东西,这个玩意儿心眼可好多了。” 宋飞扬:…… 她骂谁黑心肝呢。 第143章 舅舅?你是没关系的大叔 宋飞霜明白了张蔓月的意图,立马叫来铁锤,让他往宋飞扬身上撒尿。 “大哥,淋了这泡尿,那脏东西走了,你就能恢复过来了。” 宋飞扬:…… 他们一家都是疯子吧。 看见铁锤要脱裤子,他一下蹦了起来,“你们疯了,谁要淋尿了。” 脸被打得有点肿,他的声音都有点含糊了。 铁锤有点遗憾,不能撒尿了。 他跟小伙伴比过撒尿,他尿得是最远的呢。 宋飞扬觉得自己最好马上商量要说的事,不能再说别的了,否则不知道他们还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爹,我有话要跟你说,我们找个能说话的地方谈谈。” 宋南祥对他十分失望,根本不愿意跟他多说。 “我知道你们这次是为了田地的事,我已经打算把田卖了,你们不用再来找我。 我把你长大成人,你不愿意给我养老,我当然得想办法找钱让自己活下去,总不能让自己活活饿死。” 他现在不是住在小妹家吗,怎么会让他饿死? 难道这真是宋飞霜的主意,她把爹接过来,就是为了这些田地? 宋飞扬愤怒地看向宋飞霜,“是不是你撺掇爹这么做的?你心真是黑呀,那可是我们老宋家祖祖辈辈留下来的地,你居然敢撺掇爹卖地。” 宋飞霜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是我让爹卖地怎么样,不是我又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爹建的房子你住着,爹开出来的地你种着,你还把爹撵出来不管,爹不就得自己想办法活着吗。” “爹现在不是跟你住一块儿,我看是你想要钱,所以撺掇爹卖地吧。” 宋飞霜从来没想过要拿那些钱,不过要是能用这件事气一气宋飞扬,她还是很乐意的。 “这个就用不着你操心了,这笔钱我自己跟爹商量着怎么用。” 宋飞扬果然暴跳如雷,指着宋飞霜骂道:“你一个出嫁这么多年的女儿,有什么资格惦记家里的东西。 我告诉你,家里的东西没你的份,你想都不用想。 这田我是不同意卖的,这是我们老宋家的根,你撺掇爹把地买了,也不怕成为我们老宋家的罪人,我看你死了有什么脸去见宋家的列祖列宗。” 宋飞霜冷笑一声,“这就不用你担心了,像你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都有脸去见列祖列宗,我为什么没脸?” 被她这么指着鼻子骂,宋飞扬气得差点吐血。 她居然敢这么说自己,怪不得她养出来的女儿这么目无尊长。 “我在跟爹说话,跟你没有关系,这是我们宋家的事,你一个外嫁了的女儿,少管娘家的事。” 宋飞霜恨不得一脚踹飞他。 他苛待爹,还不让自己管娘家事,难道要让她眼睁睁看着他折磨爹吗? “你别什么老宋家老宋家挂在嘴边,就你这种人,列祖列宗不知道愿不愿意承认你是老宋家的人呢。 要是列祖列宗在地底下,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不肖子孙,说不准会被地底下其他人笑话。 你让老祖宗蒙羞,居然还一点不感到羞耻? 睡觉的时候小心一点,说不准老祖宗会来找你。” 宋飞扬:她的嘴是不是抹了毒,说出来的话怎么会这么狠。 看见他想要张嘴说话,宋飞霜开口打断他,“你赶紧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这次我们只是卖地,你要是惹得我不高兴了,我把老宅都给卖了,到时候你们一家就到大街上睡觉吧。” 宋飞扬被气得胸口疼,捂住自己的胸口,大口喘气。 宋飞霜扶着宋南祥回屋,“爹,我们回屋,别跟这种人说话,晦气。” 宋飞扬想要追上去,张蔓月拦在门口,“这是我家,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宋大叔,你要是想要硬闯,先看看自己抗不抗揍。” 宋飞扬:…… “我是你舅舅。”什么宋大叔,这个死丫头没点纲理伦常。 “有外公才有我娘,既然你都不顾父子之情,不认外公了,我们当然用不着你这门亲戚了。 以后别提你是我舅舅,我没你这个舅舅,说出去我嫌丢人。 大叔大婶,你们赶紧走,我看见自己不喜欢的人就会手痒,你们要是再不走,可别怪我动手了。” 她扬起拳头,宋飞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等他反应过来,顿时恼恨不已,他居然还被一个小辈吓唬了。 “走就走,你以为我愿意认你们当亲戚。” 张蔓月朝围观的乡亲们喊道:“大伙儿都听见了,他自己说不是我们家亲戚,大家都做个见证。 以后要是看见他再敢进村子来,只管把人打出去,不必手软。” 宋飞扬:…… 她走的每一步路,都不在自己设想的范围之内。 最后,他们还是灰溜溜走了。 周心梅十分不满,田契要不回来,他们下跪求情,还被一通羞辱,她怎么想怎么觉得委屈。 “现在怎么办,难道真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把地给卖了吗?” 宋飞扬也是愁眉不展,“那有什么办法,田契在他们手上,我们总不能把田契偷回来。” “这个死老头子真是有心眼,真不知道他把田契藏在哪里,这么多年咱们居然找不到。” 说到这个宋飞扬也十分气愤,这些年他把田契捂得严严实实,翻遍家里都找不到。 可他刚过来跟宋飞霜住几天,就把田契拿出来给她。 昨天他们在下地干活,有一伙人忽然到他们家地里,开始丈量耕地。 他还以为他们弄错了,问过以后才知道,宋南祥居然把田契交给他们,委托牙行把耕田卖了。 所以今天他们再顾不上其他,赶紧上门来求情。 谁知道说了这么多,宋南祥还是不松口,难道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地被卖出去吗。 宋飞扬走了以后,宋南祥的心情还是久久平静不下来,直到张蔓月走进来,她才问道:“你大舅走了吗?” “走啦,我已经把他们赶走啦。 外公,你不用担心,他们都是些跳梁小丑,我们才不怕他们呢,来一次我们打一次,来两次我们打两次。” 宋飞霜想到她刚才脱鞋抽宋飞扬,也觉得十分解气。 不过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抽长辈,传出去总是不大好听。 “以后对上你舅,交给我来揍他,你不用动手。 你身为一个小辈,敢跟长辈动手,名声不好。” “谁说他是长辈,以前他是外公的儿子,是娘你的哥哥,所以才是大舅。 可他不要自己的爹,不要自己的妹妹,他跟你们都没有关系了,跟我更扯不上什么关系。 他早就不是我大舅,他是一个陌生人,我喊他一声大叔,都是看他年纪大才给他的这个面子。” 宋飞霜:…… 说得还挺有道理,让人找不出话来反驳。 第144章 还是城里的钱好挣 宋飞霜去收拾收拾,就带上张良恭他们上县城了。 临走之前她叮嘱宋南祥,安心在这里住着,不必多想。 宋南祥很舍不得她,在这个家里,也就闺女跟他最亲,其他人严格来说跟他都没多大关系。 现在闺女走了,他感觉有些不自在,更有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可他又不能拦着宋飞霜,不让她进城赚钱。 “我知道,过两天小鸡孵出来,我就上后山养鸡去。” “爹,你自己记得按时熬药吃药,等你吃完了,我再给你送药过来。” “成。” 张蔓月也在跟铁锤他们说话,以后要跟太外公多说话,多帮太外公的忙,她回来给大家带好吃的糖画。 糖对小孩子实在太有吸引力了,铁锤把自己的胸口拍得啪啪作响。 “三姑姑,你放心吧,我们肯定帮太外公干活。” “我也是。” “我也是。” 一群小萝卜头叽叽喳喳,张蔓月一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跟他们做了约定,这才上了马车,驱车去往县城。 宋飞霜坐上车,把包袱往车厢上一甩,自己坐在车辕上跟张蔓月聊天。 “月月,不不是说要做卤肉吗,怎么会跟家里买菜?” “我只是因为这两天刚进城里,东西没有准备好,才会制作卤菜。 过两天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我就做快餐到码头卖,那里有很多脚夫,不愁没有生意。” “什么叫快餐,啥意思?” “就是先把饭菜做好,客人想要吃什么就给他们打什么。?” “先把饭菜煮好?要是卖不出去怎么办?” 可不是她想要泼冷水,她是心疼那些钱呀。 菜钱还少,买肉的钱可不少,那么多东西,家里几个人肯定吃不完,东西不就得浪费了。 东西要是生的,可以多留两天,要是炒熟了,这么热的天气,到第二天就得发臭。 张蔓月:“娘,你不用担心,肯定会卖出去的。” 宋飞霜可没有这样的信心,可张蔓月的主意太大了,她根本劝不住。 去到他们的新家,看到空荡荡的堂屋,什么东西都没有,宋飞霜差点没掉下泪来。 大家都说张蔓月进城是享福,可她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哟。 不说旁的,连张桌子都没有,穷得让人落泪。 想到自己闺女现在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宋飞霜就觉得心酸。 “家里咋连桌子都没有?你们咋吃饭?” “蹲着吃呀……娘,我们刚搬过来嘛,条件当然没那么好啦。 家具已经让人打了,只是没有那么快能打好,这几天先凑活凑活。” 张良恭看着堂屋,有点后悔自己要过来帮忙了。 三姐家里也太穷了,真的有钱给自己发工钱吗,该不会是给自己画大饼吧? “三姐,我们不会连床都没得睡吧?” “那倒不会,床已经打好了,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张蔓月带他们去看房间,床是有了,不过整个房间也只有床。 张良恭:…… 张蔓蓉:…… 有点后悔到县城来了呢。 张蔓蓉年纪还小,不懂那么多人情世故,说话非常直接,“三姐,我想回家了。”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既然来了,想要回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你们就当过来帮帮三姐的忙,咱们可是亲兄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是不是?” 张蔓蓉嘟嘴,她就想享福,不想吃苦。 张蔓月见她小嘴嘟起来,都快可以挂油壶了,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行了,来都来了,你们就在这儿好好待着,踏踏实实干活。 赶紧收拾收拾,还有活儿要干呢。” 宋飞霜把行李一扔,“要做啥你跟我们说就行。” 张蔓月把人带到厨房去,教他们怎么处理猪头,怎么卤肉。 等这个活干完,她带着两兄妹去了河边,一个拎着一个桶,去抓螃蟹。 “这次让你们过来,是为了找螃蟹的,你们不能玩水,不能往水深的地方去,知道了吗? 张蔓蓉边找螃蟹边说道:“三姐,这地方跟咱们乡下是一样的。” “哪个地方没有河,都是差不多的,你也别把城里想得太好了。” “三姐,你抓这么多螃蟹做什么呀?” “当然拿去卖钱了。” 张蔓蓉很惊讶,“这个也能赚钱吗?” “别人可能没办法,不过你三姐跟别人不一样,三姐可是很有本事的。” 张蔓蓉“哇”了一声,十分羡慕地看着她,“三姐真是太厉害了。” “那当然了,你三姐可不是一般人,你们就老老实实跟着我,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三姐带你们挣钱。” “三姐,我肯定听你的话。” 张显恭也赶紧表忠心,“三姐,我也听你的,我跟你一起挣钱。” “只要你们乖乖听话,以后我赚大钱了,亏待不了你们。” 张蔓月对着他们两个发表了一通激励宣言,终于把俩人收得服服贴贴。 他们一直忙活到一个多时辰,才拎着桶回家去,每个人都逮到了小半桶的螃蟹。 回到家里,几个人匆匆忙忙吃了一顿饭,张蔓月让张蔓蓉帮忙清洗螃蟹,自己开始忙活炸鸡肉,做酒鬼怪味花生。 虽然今天要做的数量比较多,不过有了宋飞霜的帮忙,她反而轻松了一些。 她把东西都做好了,时间也差不多了,便让张显恭和张蔓蓉守着家,她带着宋飞霜去交货。 那家酒肆比较小,现在天还早,酒肆没有多少人,她们抬着东西走进来,“老板娘,我们过来送货了。” 老板娘听到动静,从后院走过来,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这姑娘做的东西确实不错,不光是卖相好,味道也好,闻这香味就让人受不了。 “你们来了,快坐下。” 张蔓月:“我们就不坐了,家里还有事儿,还是先交货吧。 老板娘,我们没带秤过来?不知道你店里有没有秤?” “有的,你等等,我这就去取秤。” 老板娘找秤称重,称高高翘起,都是够数的。 她还试了试味道,完全满意了,才付剩下的钱,还有明天的定金。 张蔓月拿钱往袋子一塞,带着宋飞霜去备货。 宋飞霜恍恍惚惚,这样就挣了二两多银子? 城里的银子可真好挣。 她可得在城里好好干,多多挣钱。 第145章 红烧肉 张蔓月回到家的时候,李时俭还没有回来,她把东西搬下车,去看了一眼自己的辣椒苗,已经完全恢复过来了。 宋飞霜见她一直盯着一个盆看,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走上前去,见到一盆她没见过的植物,上头还有一颗一颗的红果子。 “这是什么?” “这是番椒,是我之前上宋宅做饭拿回来的。 他们把番椒养得快死了,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它们救回来的。” “你要这个干啥?”不能吃也不能用,还不如种两棵菜呢。 “这个可有用呢,这是辣的,可以用来代替茱萸,而且味道还会更辣更好。” 宋飞霜半信半疑,真有这么神奇,她怎么不太信呢。 “娘,我先去做饭了。” 辣椒太难得了,她不想浪费一颗种子,得等辣椒籽彻底饱满之后,再把辣椒摘了,辣椒籽就能种了。 张蔓月哼着歌儿去厨房开始做饭,今天做红烧肉,还有酸豆角炒鸡杂。 先把锅烧热冒青烟,把猪皮放在锅里烫一烫,烫到猪皮微微发黄就可以清洗干净,可以煮肉了。 将两斤猪肉一大块放进锅里,加上清水,放上姜片,一小把葱花,适量白酒,煮上一盏茶时间,把煮好的五花肉泡在冷水里。 等到煮肉凉透了,把猪肉改刀切成方便入口的大块,放在一旁备用。 把锅烧热,放上一点点油,再下五花肉,煎到两面焦黄,逼出肥肉里多余的油脂。 五花肉要是空锅干煎,做出来的瘦肉会容易发柴,在锅中先放一点油,可以有效避免这个问题。 把煎好的五花肉装盘,放在一旁备用。 加上适量冰糖,和一点水,开始炒糖色,等到糖浆变成枣红色,倒进刚才煎好的五花肉。 翻炒均匀,加上姜片,八角,香叶,桂皮,炒出香味,沿着锅边倒上适量白酒,大火炒到酒气挥发,加上酱油,适量的清水。 她做红烧肉有一个秘方,把一整个大蒜放进去一块儿炖,这样炖出来的红烧肉很香。 等汤汁煮开之后,放上适量的盐,葱结,倒进一旁的陶罐里小火慢炖一个时辰。 菜还没煮好,张蔓蓉就被香得嗷嗷叫,冲进厨房来,“三姐,你做了什么这么香?” “今天做红烧肉,香吧,等着吃饭吧。” 张蔓蓉嗷的一下窜出去,“娘,我们今晚吃红烧肉。” 饭刚煮好,李时俭就过来了,看起来有些疲惫。 宋飞霜跟他打招呼,“小俭回来了,饭菜做好了,正好可以吃饭。” 李时俭听张蔓月说过要把宋飞霜接过来,见到她并没有感到意外,朝她点了点头,“岳母,你来了。” “你看起来怎么这么累,是不是衙门的事太多,你太辛苦了?” “衙门的事也不算多,只是因为我才进到衙门去,还有很多事情不够熟悉,需要学习的地方太多。” 看来在衙门干活也不容易呀。 宋飞霜:“赶紧吃饭吧,今天月月做了好吃的,让你好好补一补。” 李时俭点了点头,先去洗手,才进厨房去吃饭。 张良恭和张蔓蓉看见他,有些拘谨,低着脑袋跟他打招呼,“姐夫,你回来了。” 李时俭朝他们俩点点头,张蔓月塞给他一个大海碗,碗里装着饭,上边盖着菜,有豆角炒鸡杂,有红烧肉,看着让人很有食欲。 “锅里还有饭,要是觉得不够,一会儿再过来添。” 李时俭看着满满一碗饭,沉默了一下,“已经够了。” “那你拿去吃吧。” 李时俭拿着大海碗走了,张良恭和张蔓蓉拿碗筷过来打饭,两个人去到外边的台阶坐下来,大口大口吃着饭。 虽然家里连桌椅板凳都没有,但是三姐的手艺真好,做的东西可真香呀。 李时俭走出来的时候,看见他们几个人排排坐在一块儿,聊得还挺开心。 他们倒是挺会苦中作乐。 张蔓月看见他了,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你在看什么呢,过来坐呀。” 李时俭犹豫了一下,还是坐在张蔓月身旁。 “岳母,真是对不住,家里这般简陋,让你们受苦了。” “你别这么说,你们才刚发来县城住,条件自然会差一些,不过只要你们夫妻同心,以后日子肯定会好起来的。 再说这日子也不算苦了,还有肉吃呢。 在咱们乡下多久才能吃一回肉啊,到这边吃得这样好,这这种日子我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这都是月月的功劳,月月很能干,对外可以做生意赚钱,对内收拾家里,把家中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 张蔓月一点没有谦虚,照单接下他的夸赞。 宋飞霜还以为张蔓月会客套两句,可半天没听见她出声,扭头一看,张蔓月扬着下巴,一脸的骄傲。 宋飞霜:…… 哪怕你装一装呢。 这孩子,连装都不乐意装。 既然她不愿意说,这些话就由她这个当娘的说。 “月月既然嫁给你,肯定要把家里收拾好,你就不用担心家里,好好在衙门干活。 我这次带了老四老五过来住在你们家,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 小俭,你可别介意,等以后我们赚了钱,我们会自个儿搬出去的。” 听说张蔓月说,这里的房租每个月七百文的时候,宋飞霜感觉他们是在抢钱。 他们一个月都攒不下七百文钱,可是张蔓月也说了,需要他们长期在县城帮忙,自己跟女儿女婿总在一块儿住,总是不大方便的。 所以宋飞霜就想自己把钱攒够了,她再去城里租个便宜一点的房子,方便过来干活,也不会影响他们的生活。 李时俭:“岳母你别这样说,你们能过来帮月月的忙,我感激不尽。 你们就安心在这儿住着吧,有你们陪伴,我相信月月也会更高兴的。” 张蔓月连连点了点头,“对呀,娘,你就跟我一块儿住嘛,家里房间还这么多,又不是住不下。” 宋飞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见张蔓月笑得没心没肺,她也只能暗自叹了一口气。 算了,现在还没有赚到钱,一切都是白说,还是等她赚到钱再说吧。 第146章 有人要抢生意 吃过晚饭,宋飞霜让张蔓蓉去洗碗,自己开始和张蔓月忙活开来。 有了宋飞霜的帮忙,张蔓月今天晚上除了要准备明天的卤菜,她还打算做一些鸡精,等做好就上酒楼去推销。 天黑了张蔓月觉得不方便,拿出家里的油灯出来照明,也能亮堂一点。 宋飞霜看见她点灯,让她把灯吹了。 “今晚月亮这么亮,你还点灯干啥,多费油。” 张蔓月:…… 大晚上干活,连灯都不让点? “娘,我眼神不好使,不点灯看不清楚。” “怎么看不清楚,这月亮多亮呀,你点灯忙活一晚上,得花多少钱? 你们现在是挣钱了,可你们花钱的地方也多,该省还是得省点。” “娘,点灯看得清楚,干活就快。 要是看不清楚,抹黑抓瞎,耽误时间自己累了不说,而且还会耽误进度。 耽误进度就是耽误赚钱呀,娘,咱们不能为了这么一点点油钱,就耽误赚钱的大买卖。” 宋飞霜没再说话了。 张良恭兄妹俩也出动了,他们这个年纪小做不了什么大事,就让他们帮忙把鸡肉撕成一条一条的。 处理得差不多了,夜已经深了,张蔓月去洗漱以后,准备上房间睡觉。 宋飞霜看见她往另一个房间走,居然不跟李时俭一个房间,一把把张蔓月回来,“你要上哪儿去?” 张蔓月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说得理直气壮,“我去睡觉呀。” 宋飞霜朝两边看了看,没见到有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跟女婿睡一屋?” 张蔓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跟李时俭分房睡,在其他人眼里是不正常的。 只是她跟李时俭都没有这方面的心思,也没有过夫妻之实,所以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娘,不是我不愿意跟他睡在一个房间,可你看看他那身子,能遭得住这么折腾吗?” 宋飞霜老脸一黄,抬起手就给了她后背一下子。 这孩子说话咋这么没有禁忌,什么话都往外说。 “可你们也不能总不住一块儿,要是让亲家知道了,她会咋想。” 张蔓月被她拍了一下,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震。 娘咧,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手劲儿很大,我都快被你拍出内伤了。 “还能怎么想,肯定是跟我想的一样,想让他的身体快点好起来。 想让他的身体好,就得让他吃好喝好,清心寡欲,才能慢慢把身体调理过来。 娘,我可跟你说,你可得把自己的心思好好压一压,别整天想些有的没的,身体好才是最重要的。” 宋飞霜:…… 她想啥有的没的了,她就是想要个小外孙。 这都盼多少年了,小外孙连个影儿都没见着,她还连想都不能想了。 “知道了,娘知道了,不就是先把身体调养好吗,娘不催你们要孩子。” “娘,你这么做才是对的,这么想才是一个好娘。” 宋飞霜:…… 她有点手痒是怎么回事。 张蔓月不给她发挥的机会,自己走回房间,把自己今天装来的钱,放进一个陶罐里。 今天赚了二两多钱呢,再攒上一攒,她很快就能租店面了。 可这个罐子能放在哪里呢? 她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连个遮挡都没有,只能把钱罐子塞到床底下。 她在为钱财操劳的时候,生意发生了一点点小波折。 她们去送货,听到老板娘的话,张蔓月有些惊讶,却不感到意外。 做生意的竞争本来就激烈,看见自己的东西卖得好,肯定有人会眼红,模仿自己的产品也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她没想到他们的速度会这样快。 老板娘说昨天就有人在码头卖猪耳朵,这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生意只做了一天,就被人盯上了。 反应可真够迅速的。 古人也不容小觑呀,商业嗅觉也是杠杠的。 “老板娘,不同的厨师做出来的东西,味道是不一样的。 哪怕是同一个食谱,做出来的东西都有所差别,更何况配方不一样,做出来的味道就更不一样了。 我敢肯定别人做出来的卤猪头,味道比我做出来的会逊色很多。 别人卖的东西便宜,但是吃食这个东西,不是光靠便宜就能取胜的。 有很多人贪小便宜,会因为便宜那么几文钱,就被吸引过去,但是也有很多人,愿意花高一点的价钱,吃到好吃的东西。 八十文钱和九十文钱本就相差不大,对于那些有钱人来说,这些钱根本不算什么。 我相信愿意买九十文钱买一份猪头肉的人,不会计较这十文钱的差价。” 李四凤觉得她的话是有点道理的,不过她还是有些担心。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也懂,可他们在码头上卖卤菜,我的生意多少会受影响,亏钱的风险也就大了,你多少得为我考虑考虑。” 张蔓月略一沉吟,说道:“不如这样吧,你就在店门口挂一张牌子,就说今天限量二十份猪头肉,售完即止。 大家知道来晚就买不到,反而会觉得好奇,为什么你们只卖这么少的东西,会强化他们想要试一试的欲望。” 这是后世常见的饥饿营销,只不过在古代,还很少有人这样做。 李四凤听到她的话,眼睛一亮,这是个法子呀。 一天二十份,多了没有,档次一下就上去了。 码头这些管事的,还真不缺有钱的主儿,越是少的东西他们越是稀罕。 “那我就先这样试一试,要是效果不好的话,你还想要把东西卖给我,只能降价。 要是你不愿降价,我只能不跟你进货了,我这是小本买卖,可赔不起。” 张蔓月点点头,“可以,你先试一试,我相信效果一定会让你满意的。” 把东西称重了以后,李四凤付钱给她,却没有给明天的定金。 张蔓月也不介意,把尾款装进荷包里,跟李四凤道别以后就出了酒肆。 宋飞霜问她,“猪头肉多少卖钱?” 张蔓月把价格一一告诉宋飞霜,宋飞霜被吓了一大跳。 昨天她只是觉得拿到的钱多,现在才知道东西卖得这么贵。 一斤卤猪头肉居然能卖六十五文钱,酒肆还卖九十文,这么贵居然也有人买? 城里的人可真是有钱。 昨天她还觉得城里的东西贵,可她现在却觉得,城里的东西贵得好呀,她们才能赚钱。 东西越贵,她们赚得就越多。 不过这份高兴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她就又不高兴了。 第147章 钱难挣屎难吃 刚刚那个老板娘说不一定跟她们拿货,以后她们还怎么赚钱? 宋飞霜都快愁死了,却看见张蔓月好像一点不担心似的,就问道:“要是那家酒馆不跟咱们拿货可怎么办?” “娘,你不用担心,既然她知道码头上有人卖猪头肉,她这么精明的人,肯定去买来尝过了。 她没有选择跟他们合作,还是决定跟我拿货,肯定是因为那些人做出来的味道,跟我做出来的没法比。 所以她宁愿多花一点钱,从我这里拿货,所以她肯定还会跟我拿货的。” 宋飞霜觉得她这话也挺有道理,要是一样的东西,肯定会挑价格低的。 那老板娘愿意花钱买贵的,肯定是因为便宜的比不上贵的。 这样一想,她就安心多了。 不过想到这么快,就有人跟她们做一样的东西,她气得直咬牙。 “这些人也忒不要脸了,照着你的样做生意。” 张蔓月虽然也生气,但是她也明白,这样的竞争是避免不了的。 就算不是昨天出现冒牌货,也会是明天,后天,总是会出现的。 “娘,你别太生气了,没有什么生意是独一份的,我们能做的生意,别人也能做。 只要我们的秘方不外泄,能做出跟别人不一样的东西,照样会有人来买我们的东西。” 宋飞霜点点头,是这个理儿。 看见张蔓月牵着马车,不像是要回家的样子,她问道:“你这是上哪儿去?” “既然知道有人在模仿我们,我肯定得去看看是什么人,尝一尝她家的卤味是什么味道。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有了对比,才会有更好的应对之策。” 她拉着马车站码头转了一圈,终于看见有一对夫妻的摊位上摆着猪头肉,除了卖卤味,他们还卖面。 张蔓月把钱交给宋飞霜,“娘,你去把他们家东西买来我尝尝。” 宋飞霜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有些紧张,“能成吗?他们会不会知道咱们是特意过去的?” “不会的,他们又没见过你,肯定不知道你是谁,要是我露面,他们估计才会有所防备,让你放心去吧。” 宋飞霜接过钱,缓缓吸了一口气,走向那个摊子。 当她看见摊子上卖着的东西,宋飞霜简直怒火中烧。 这些人也忒不要脸了,摊子里有卤猪耳朵,有炸鸡,还有花生,完全就是跟着张蔓月做的东西来的。 她强忍着怒气,跟那老板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了一份。 揣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她怒气冲冲的跟张蔓月说道:“这些人也忒不要脸了,咱们卖什么他们也跟着卖什么,哪有他们这样做生意的。” 张蔓月表现得冷静多了,打开那个卤猪头肉尝了尝。 东西才刚入口,就能闻到一股猪头肉特有的腥臭味。 他们前期处理不够仔细,也没用足香料,所以才盖不住猪头肉原有的腥臭味儿。 炸鸡还算酥脆,但是里边的鸡肉有些柴。 至于怪味花生,她只能说这是炸花生,跟怪味花生没有一点关系。 “娘,你先别生气,先尝尝他们做出来的东西。” 宋飞霜尝了一块猪耳朵,皱着眉头咽了下去,“这味道跟你做的压根没法比。” “他们只是模仿到了个形式,味道不行,娘,这回你放心了吧?” 宋飞霜确实放心了不少。 她感觉这个味道自个儿也能做出来,但是张蔓月做的猪头肉,可就不是那么轻易能做出来的。 要泡上几回卤水,听说那卤水有几十味不同的香料,这哪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 好在那卤水可以一直用,否则光是买香料,他们就负担不起。 就因为成本太高,所以卖得贵,但是味道也好 “可他们比咱们家卖的要便宜,肯定会抢咱们家的客人。” “码头这么多人,不说有几千人,几百人肯定得有吧,一天就卖这么二十多份猪头肉,难道还找不着客人吗。 娘你放心,只要东西好,总是会找到赏识它的人。 要是老板娘真不跟咱们拿货了,咱们就自己卖呗。 反正咱们也是要卖快餐的,到时候就放在快餐旁边一起卖,也就是忙一点,咱们会累一点。” “忙有什么关系,越忙越好,越忙越能赚钱。” 张蔓月赶着马车回家去了,吃过饭,张蔓月给其他人分配工作,自己去弄鸡精。 忙了好一会儿,张蔓蓉跑过来,“三姐,你在做什么呀?真香。” 她都有点儿馋了呢 “当然是在赚钱了。” “能赚多少钱?” “很多钱。” 张蔓蓉感觉这灰不溜秋的东西闻着很香,很想尝一尝是什么味道。 “三姐,我能吃一点吗?” 张蔓月摇摇头,“不能吃,这个是做菜时放的调味料,要是干口吃得齁死。” 张蔓蓉把伸出去一半的爪子给收回来,“那我不吃了。” “老四呢?” “四哥忙活晚了,在外头跟人玩呢。” “把他叫进来,有事让他帮忙。” 张蔓蓉屁颠屁颠跑了出去。 张良恭以为张蔓月着急找自己是有什么急事,兴匆匆从外头跑进来。 “三姐,老五说你找我。” “对,我是在找你。” 张蔓月把石臼里的东西倒出来,把石杵递给他,“来,这活就交给你了。” 张良恭有点丧气,他还以为张蔓月会交给自己什么重要活,居然只是让他舂东西。 “三姐,你就不能给我分派重要一点的事吗?” “赚钱的事还不重要?” “不就是舂东西,哪有什么重要的。” “世上哪有多少重要事等着你去做,你能把日常的小事处理好就不错了。” 张良恭没有办法,只能认命的把鸡丝捣碎,张蔓月在旁边用着小筛子,把东西筛出来。 这一天他们还是忙活到半夜,才把东西给处理好。 张良恭感觉自己的手臂累得差点抬不起来了。 自己一天三十文钱,这钱真是不好挣呀。 “三姐,这钱真是太不好挣了。” “当然了,要不怎么说钱难挣屎难吃呢。” 张良恭被逗得嘎嘎乐,“还有这样的话?到底谁说的出这么有道理的话?不过挣钱要比吃屎容易一点。” 张蔓月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么有道理的话是你三姐说的,行了,累了一天,赶紧收拾收拾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三姐,我有件事要跟你商量。” 张蔓月看见他这贼兮兮的样子,就知道他准没憋好屁。 第148章 到酒楼谈生意 “到底什么事呀?看你这一脸的不好意思,你不会要去做什么坏事吧?” “当然不是坏事,三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就是想跟你先领一天的工钱。” 这确实不是什么大事,张蔓月回房间拿了三十文钱给他。 张良恭拿到钱的时候十分惊讶,“三姐,你不问我拿钱去做什么吗?” “你会去做什么坏事吗?” 张良恭激愤中带着委屈,“当然不是,三姐,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怎么可能会做坏事。” “这不就行了,你一个十六七岁的人了,已经是个男子汉了,只不过拿了几十文钱,我追根究底做什么? 要是连你花这种小钱,我都要逮住你问个不停,这样子养出来的孩子得多小家子气。 咱们做人做事就应该大气一点,只要你不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这点事我才懒得管你呢。” 张良恭笑嘻嘻地看着张蔓月,“三姐,我大气,那你能不能再给我多点钱?” 张蔓月翻了个白眼,“想都别想,要是让娘知道你乱花钱,非扒了你的皮不可,还会骂我,我才不做这种事呢。” 想到宋飞霜知道自己拿了钱以后,会做出的反应,张良恭不敢放肆了。 “三姐,你可不能告诉娘这个事。” 宋飞霜刚好走进来,听见这话,问道:“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被逮了个正着张良恭看向张蔓月,眼睛睁圆,左眼睛写着“救”,右眼睛写着“命”,眼巴巴地看着她。 张蔓月:“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老四玩儿心重,老是想着玩儿。 他说明天想出去玩,还不让我跟你说,怕你骂他。” 宋飞霜:“要玩什么时候去玩不行,非得现在去玩,能赚钱的时候,你就给我先踏踏实实赚钱,玩的事以后再说。” 张良恭攥紧着手里的铜板,生怕他娘瞧出不对劲。 “娘,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干活的呀,那我先回去睡觉了。” 他立刻跑回房间。 宋飞霜看着他跑进房间,这小兔崽子什么德行她太了解了,肯定不是这点小事。 “怎么跟被狗撵一样,你们刚刚说什么了??” “就说要去玩的事,真没什么大事,娘你别担心。” “老四心不定,玩心重,你可别给他钱拿去乱花。” 要不怎么说还是亲娘厉害呢,一眼就看出来了。 张蔓月帮他隐瞒,“娘,你放心,我肯定不会给他钱的。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娘,我先睡觉了。” 宋飞霜看见张蔓月面带疲惫,便放她去睡觉,自己也去睡了。 张良恭紧紧贴着门板,想要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听见宋飞霜回房间休息,没有过来骂自己,他松了一口气,乐滋滋地躺在床上,畅想自己明天花钱去买什么。 第二天一早,张良恭吃过早餐,早早跟张蔓蓉去找螃蟹,宋飞霜在卤猪头,张蔓月拿着自己的味美鲜,出门找酒楼去了。 昨晚她问过李时俭,李时俭把城里几家有名的酒楼都跟她说了。 他身为主簿,对城中不少事情还是很了解的,张蔓月从他嘴里得知不少讯息。 “云方酒楼”开门不久,就迎来了第一位客人。 张蔓月点了几道菜,逐一品尝味道。 客观的讲,这些菜的味道还是不错的,不愧能在城里开这么大的酒楼,大厨是有两把刷子的。 “小二,你们家酒楼的菜味道不错。” 谁都喜欢听夸奖,虽然这话不是夸自己的,夸奖的是酒楼,但在云方酒楼做工的店小二听了十分高兴。 “那可不,不是我吹,城里的酒楼有一个算一个,就没有几个酒楼的饭菜能比得上我们酒楼的。” “那是,我在城里也吃不不少酒楼,有些酒楼名气响,价钱也高,不过那饭菜味道真不怎么样。 有时候去吃一餐饭,钱没少花,东西还吃不完,净浪费了。 你们酒楼不一样,价钱虽然也不低,但是架不住味道好呀,就算花的钱多一点,还是让人觉得物超所值,来一回想来第二回。 而且你们酒楼不止饭菜味道好,你们服务的态度还好。 就像小哥你见人就笑,让客人一进门就感觉自己很受欢迎,客人心情都很好,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 那店小二听见她夸自己,很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刚刚他看见这姑娘的衣着朴素,其实心里是有点瞧不上她的。 没想到在这姑娘的心里,是这么想自己的。 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颈,“真有这么好吗?我都是这样做的。” “就因为你已经习以为常,不觉得自己的态度有多好,这才更加难得。 你们掌柜的能把一家酒楼开得这样大,手底下的人又是这样亲切,想必掌柜的真是管理有方,目光长远。” 刚好掌柜的就站在柜台旁边,店小二指着掌柜跟她说道:“那就是我们掌柜的。” “我能去跟掌柜的打声招呼吗?” 她刚刚把自己夸成那样,现在只是提出这样的要求,店小二哪好拒绝她。 可他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店小二有点犹豫,不知道该不该跟掌柜的介绍她。 看她这样子,不像是大富大贵的人,自己带她去找掌柜的,掌柜的可能会骂他。 张蔓月见他犹豫,直接走上前,跟那个白白胖胖的掌柜打招呼,“请问你就是云方酒楼的掌柜吗?” 那店小二跟上来,跟他介绍道:“掌柜的,这姑娘来咱们酒楼吃饭的。” 掌柜的听说张蔓月是客人,脸上堆满笑容,“原来姑娘是过来吃饭的,不知姑娘找我有何指教?” “不敢当,贵酒楼的饭菜味道不错,我特意过来跟掌柜的说一声。” 那掌柜神色淡然点了点头,“多谢姑娘夸奖。” “我有一物,可以让贵酒楼的美食更上一层楼,不知掌柜的可否有兴趣?” 大掌柜的眉头稍稍动了动,没有想到她居然是过来跟自己谈生意的。 这么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单枪匹马就来找自己谈生意,她倒是很有勇气。 “姑娘,不瞒你说,我开酒楼这么多年,来找我谈生意的不少,像你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过来谈生意的,倒是少见得很。” “谈生意不看年纪,要是我的东西能让贵酒楼更上一层楼,掌柜的,你又何必在意我的岁数。” 掌柜对她说的这个东西,并不怎么感兴趣。 他请的是名厨掌勺,东西是有保证的,不至于被这个姑娘三言两语就忽悠住了。 若是随随便便来个人,就能把自己诓住,他还开什么酒楼,直接关门行了。 第149章 木耳炒肉 张蔓月见到他神色里的不以为然,知道自己刚刚的话并没有打动他。 “掌柜的,口说无凭,任凭我说得天花乱坠,你没有自己尝试过,肯定也不会相信我的话,要不先让我试一试。” 她从袋子里拿出了一袋味美鲜,“这东西叫做味美鲜,我敢说用它做出来的东西,绝对会比花五六个时辰煲出来的高汤要鲜美。” 那掌柜看了她一眼,这才接过她手上的东西。 打开袋子,看见了灰不溜秋的粉末,他凑近鼻尖闻了闻,有一股鲜甜的味道。 味道闻着确实是不赖,可要说这玩意儿比高汤还要好,他是不信的。 “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个东西,我以前怎么没见过?” “我家祖上有人曾在宫里当御厨,在皇上面前当差……” 张蔓月绘声绘色给他讲了一个靠美食,俘获帝王心的故事。 最后的主人公虽然因为王朝覆灭,无法在皇宫继续待着,只能回到自己的家乡,但是他带回来最重要的一样东西,就是这个味美鲜。 那掌柜听得一愣一愣的,这玩意儿真有这样神奇,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张蔓月看见他的神情,就知道他心中所想,笑着说道:“掌柜的,东西就在我手上,有没有这么神奇,我去做几道菜给你尝尝就知道了。” “这恐怕不行,我们厨房的大师傅不喜欢外人进厨房,怕是要辜负姑娘的心意了。” 张蔓月遭到拒绝,并没有多做强求,而是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把味美鲜先放在你这里。 要是你有空的话可以试一试,我相信肯定会物超所值的。 小二哥,麻烦把刚刚我点的东西都打包起来,我拿回去吃。” 店小二把东西打包好,张蔓月付了钱,跟掌柜说了一声,赶车去第二家。 那店小二看见柜台上的东西,问道:“掌柜的,这些东西要怎么办?” “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留着做什么,赶紧把它扔了。” 那店小二有些可惜,那姑娘感觉还挺好的呢。 可掌柜有交代,他又不能不照做,把那一袋东西拿走,扔到院子里装着垃圾的筐子里。 张蔓月离开云方酒楼,心里不是没有遗憾。 第一次登门谈生意失败,说不失望是假的,不过她也清楚得很,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农女,想要一次成功还是很难的。 不过她对自己的东西有信心,跑一家不行她就跑两家,两家不行就跑十家,她就不信卖不出一点。 这一跑她就跑了七八家酒楼,嘴都说干了,终于有一家酒楼同意让她进厨房。 那家酒楼的东家是一个女子,掌柜的见东家点头,终于同意让她进厨房去试一试。 由于现在是饭点,厨房里忙忙碌碌,店小二把张蔓月带进厨房的时候,厨房的大师傅很不欢迎她。 一个长得很胖的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看着她,“你是从哪来的?进到厨房做什么? 要吃饭上前厅待着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张蔓月解释道:“我是过来做菜的。” 那大师傅声音粗犷,“做什么菜?谁让你做菜,你进厨房添什么乱?” 旁边的店小二才跟那大师傅解释,“这是少东家的意思。” 听到店小二那么一说,那大师傅虽然不满意,好在没有再把人给赶出去。 不情不愿地说道:“少东家怕是被她骗了,一个女人哪有本事过来帮厨,真是胡闹。” 这话张蔓月可就不爱听了,“女人不能进厨房,这是什么道理?”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你有力气抬起锅吗?你有力气颠勺吗? 年纪轻轻不知天高地厚,净知道说大话。” 张蔓月不想跟他争论太多,这时候争论这些话没有任何意义,便说道:“师傅,我会不会下厨你一会儿就知道了,我借个灶台用一用。” “我们忙着呢,你少在这里添乱。” “我可不是过来添乱的,是少东家让我做点东西给她尝一尝,这个事我怕是没法答应你。” 张蔓月看向旁边一个煲汤的灶台,“这个没人用,我就用这个的灶台,炒两个菜就成。” 那大师傅还是很不乐意,“厨房里的东西有数,可不是你能乱动的。” 张蔓月做了两个很简单的菜,炒青菜,还有一个木耳炒肉,不需要多少功夫。 木耳已经泡好了,张蔓月拿了一块猪肉,把瘦肉切成小片,放上一点白酒,盐,酱油,一个蛋清,绕着一个方向不停搅拌,让肉片完全吸收调味料。 把葱花切段,生姜和大蒜拍扁以后切成末,放在旁边备用。 拿出一个小碗开始调料汁,放上酱油,一点点白醋,和糖提鲜,适量盐,味美鲜,适量的清水,还有生粉,把料汁搅拌均匀。 烧一锅水,把洗干净的木耳放进开水里焯水,时间不用很长,数上三十个数就可以。 把黑木耳打捞出来,过几遍水,可以增加黑木耳爽脆的口感,装在盘子里备用。 在锅里放油,将锅油润,将热油倒出,再放上半勺油,加进肉片,加热炒熟,加上准备好的葱姜蒜末。 炒出香味,加上焯水了的木耳,翻炒差不多十来下,加上调的料汁,大火收汁,装盘。 她再炒一个青菜,就把两盘菜端了出去。 厨房的大师傅看着她端着东西走出去,人有点傻眼。 她到厨房来,就为了做这两个菜,而且要把这两个菜拿给少东家吃? 她不是开玩笑吧。 少东家什么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她就随便做了两道家常菜忽悠她? 她当少东家是什么没见过大世面的乡野村妇,随便一道菜就能打动她吗。 张蔓月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所感,把自己炒好的菜送到包房里。 “少东家,掌柜的,我把东西做好了,做了青菜和木耳炒肉,都是很家常的菜,你们尝尝味道。” 少东家看着面前平平无奇的两道菜,眉梢微挑,她居然只做出这样两道家常菜。 刚刚这姑娘说得口沫横飞,她看着十分有趣,所以才愿意给她这么一个机会。 本以为这个姑娘会做点考验功夫的大菜,展示自己的本事,没承想她只是做了家常菜。 店小二送来碗筷,掌柜的无可无不可地拿起筷子,尝了一口木耳,木耳清脆爽口,还有她做的那道青菜,滋味也不差。 看见掌柜露出满意的神色,少东家这才拿起筷子尝了一口,眉梢微微动了动。 这两道菜看起来平平无奇,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不错。 “这就是你用那味美鲜做出来的东西?” 张蔓月点头,“是的,味美鲜可以增加东西的鲜味儿,对酒楼有极大用处。” 少东家把筷子放下,看向她笑着说道:“你有一身的厨艺,有没有想过要来我们酒楼找个活儿做?” 张蔓月:…… 我只是想卖一点东西,你居然想让我过来帮厨? 第150章 主打一个已读乱回 少东家可真是个人精,要是自己到这边工作,自己手上的味美鲜自然也得拿出来给他们用。 她听说过一个故事,以前地主家里有干活很好的女工,老板就把那个女工纳妾,就不用给人开工资了。 虽然事情不是一样的,但是操作都是差不多的。 “像我这样的身份,少东家不嫌弃我,还愿意让我到酒楼来帮忙,是我的福气。 只可惜我家中有事,实在无法过来帮工,还请少东家见谅。” 她过来帮厨,一个月才能有多少钱。 但是自己做生意,她可以卖卤味,卖快餐,卖味美鲜,赚钱的门路多的是。 傻子才愿意过来这边打工呢。 少东家:“那就是不愿意过来了。” 张蔓月:…… 你说话这么耿直,那我没话可接了。 少东家看到张蔓月的窘态,哈哈大笑起来。 张蔓月:…… 有这么好笑吗? “我不逗你了,你刚刚说这个味美鲜,一斤多少钱?” 这生意有门,张蔓月立刻打起精神来,“味美鲜一斤十一两银子。” “一斤十两银子,倒是不贵。” 张蔓月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相信有了味美鲜,贵酒楼的生意肯定能更上一层楼,不知道贵酒楼要订多少斤?” 那少东家并没有直接回她的话,而是看向那掌柜,“酒楼的这些事我也不清楚,你看看要多少斤为好?” 少东家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一点价钱都不讲,就想这么把东西给买下来。 掌柜的很心疼,这可是真金白银的撒出去呀。 “姑娘,你这东西是不错,不过价钱是不是可以再商量商量?” “掌柜的,不是我不愿意让价,实在是做味美鲜需要的都是好东西,成本很高。 刚刚你尝过了,肯定也知道味美鲜的味道寻非同寻常……” 两个人经过剧烈的讨价还价,最终以一斤十两银子的价钱成交。 酒楼要了十斤尝鲜,就是一百两银子。 张蔓月心里乐开了花,却在表面上装出一副沉痛的样子,“看得出来你们诚心想要,一百两就一百两吧。”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张蔓月拿着一百两银票,感觉自己可以原谅全世界。 少东家看见她十分高兴,却一直压着自己的嘴角,忍不住也乐了起来。 这姑娘真是好玩,想笑就笑呗,憋着干什么。 她很想不明白,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她一件首饰都不止这么点钱,她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张蔓月深深朝少东家鞠了一躬,“少东家,掌柜的,要是以后东西用完了,你们可以再来找我。” 她还报上了自己的地址,笑着说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少东家,掌柜的,我先走了。” 张蔓月脚步欢快地走回去,小心地把银票装进自己的荷包里,这才到铁匠铺去拿东西。 铁匠铺的老板拿东西出来,说道:“你这么久没过来,我还以为你不要这些东西了呢。” “真是不好意思,我近段时间手头有点紧,这不一有钱就过来拿东西了么。 老板,这是尾款,你数一数有没有差的。” 那老板接过钱,仔细数了数,钱数是对的。 “下回有什么东西要做的,只管过来找我。” “知道了,谢谢老板。” 领回了铁盘,张蔓月又去找赵木匠,她的板车和桌椅已经打好了,完全就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张蔓月付了钱,把板车绑在马车后面,拉着一块儿回家。 巷子里的人看见她拉回这么多东西,十分好奇。 她定这么多桌椅板凳做什么,家里坐得下吗。 “哟,姑娘,你怎么打了这么多桌子板凳?” 张蔓月笑眯眯的,“我家里有用。” “用来做什么?” “就是拿来用的,可方便呢。” 大娘:我不就是问你拿来顶什么用,这回答的是啥呀,说了跟没说一样。 “你们家怎么一到下午就开始做饭,吃饭这么早?” “吃饭嘛,就是早点吃的比较好。” “你们怎么下午老是赶马车出去,到天黑才回来,是不是去办什么事了?” “对呀,大娘,你猜得真准,我们确实去办事了。” “办的是什么事?” “大娘,你真是聪明,我们就是去办一点事情。 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家吃饭呢,我就先回去了。 走啦,大娘婶子,你们慢慢聊。” 大娘婶子:…… 这人有礼貌,但不多。 问她一句话,她不会让话落地,但她绕来绕去,嘴里没一句实话,问了半天,她说的全都是什么屁话。 张蔓月架着马车进到院子里,把马拴好。 张蔓蓉看见桌椅十分满足,“三姐,我们有桌子吃饭了吗?” “这不是家里要用的,这是我做生意用的。” 张蔓蓉十分失望,“家里不能用吗?” “再过两天家里定的家具就到了,到时候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张蔓月把板车解下来,准备把托盘拿进厨房。 张蔓蓉朝厨房嚎了一嗓子,“娘,三姐回来了。” 围着围裙的宋飞霜,边擦手边从厨房跑出来,“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做炸鸡卖了呢。” “怎么会呢,我就是今天去卖鸡精跑的地方多,耽误了一点时间。” 宋飞霜从她手里接过托盘,问她:“鸡精都卖出去了吗?” “没呢,就买了十斤,赚了一百两。” 宋飞霜瞳孔地震,声音因为太过激动而变形,“你说多少?” “一百两,娘,你淡定一点,以后我们还能挣更多的钱。” 宋飞霜淡定不了,那可是一百两银子呢,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张良恭听见她的声音,匆匆从堂屋跑出来,“娘,怎么了?” 张蔓蓉大声说道:“三姐赚了一百两银子。” 她年纪还小,并不知道一百两意味着什么,还以为是什么小钱。 宋飞霜要不是没手,肯定得捂住她的嘴巴。 这种事能大声嚷嚷吗,让人听到了,那不得被惦记。 张良恭也一时没反应过来,“我还当发生什么大事了,吓我一大跳。 不就是三姐赚了一百两嘛,我还以为你们出事了……什么,娘,你说什么?” 他震惊地看向张蔓月,一百两? 三姐挣了一百两银子? 现在三姐是拥有一百两银子的女人? 第151章 张家另一头小牛犊 宋飞霜觉得在院子里讨论这个太危险了,让大家都进厨房去,“大家都先进屋再说。” 一进到厨房。张良恭便迫不及待地问道:“三姐,你真的有一百两银子吗?” 张蔓月把手里的托盘放下,从荷包里拿出了那张一百两银票。 张蔓蓉迫不及待地瞄了一眼,接着又满心失望地说道:“这不就是纸吗,这也不是钱呀。” 张蔓月:“这怎么不是钱,能买的东西可多呢。 要是扛着一百两的银子到处乱晃,你们觉得安全吗? 又重又显眼,被人抢了怎么办?有了这银票,藏进和暴力,还有谁能看出咱们有钱。” 张蔓蓉点头,可算相信了她的话。 宋飞霜从张蔓月手上拿过银票,仔细看了看,原来这玩意儿叫做银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拿起来轻飘飘的,也不像很值钱的样子呀,怎么就值一百两银子了呢? 自己看完了以后,她把银票交给张良恭,张良恭也仔细看了看,稀罕地用手摸一摸。 这可是一百两银子呀,说不准这辈子就有这次机会,能摸到这么多钱,他可得好好用心感受感受。 他还没有摸过瘾呢,张蔓蓉说道:“四哥你摸好了吗?也给我看看。” 张良恭恋恋不舍的把银票交递给她,张蔓蓉拿着银票使劲摸了摸,又放到鼻尖闻了闻,深吸一口气,十分满足地感慨道:“银票真香呀。” 宋飞霜把银票抢了过来,“都看过了,抓紧时间干活吧,以后才能挣更多的钱。” 她把银票还给张蔓月,这么多钱可得收好。 张良恭扭扭捏捏了半天,忽然说道:“三姐,你赚了这么多钱,能不能也分我们一点?” 话音刚落,宋飞霜一巴掌拍他脑袋,“还想分钱,我分你一巴掌要不要?” 张良恭委屈极了,他就说一说,不给就算了,娘怎么还动手打人。 “口袋里有钱,我们干活也能更有劲儿。” 张蔓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蔓月,“三姐,有了钱我们有劲儿干活。” 这俩孩子是要反了天了。 宋飞霜抬手就又要给张蔓蓉一下子,却被张蔓月拦住了。 孩子初到县城,见到繁华的都市,肯定有很多想要吃的东西,有很多想要玩的地方。 可手头上没有钱,他们什么都吃不了看不了。 对钱有渴望是正常的,两个才十几岁的孩子,要是无欲无求,那才吓人呢。 张良恭看见张蔓月不为所动,换一个方式要钱。 他都挨揍了,要是不拿钱,不是白挨揍了吗。 “三姐,你就给我点钱吧,我保证以后会好好给你干活,你往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你让我往南,我绝不会往北,三姐。” 张蔓蓉嗤之以鼻,三姐怎么可能因为他说几句话,就把钱给他。 当她眼睁睁看着张蔓月从荷包里掏出钱,而且还有五文钱巨款,眼睛立刻亮起来,赶紧抱着张蔓月的胳膊。 “三姐,我也想要钱,我也会给你干活,三姐,三姐,三姐。” 她不知道撒娇,一声叠一声叫着“三姐”。 张蔓月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被她卸下来了,赶紧拿出五文钱,保住自己的一条胳膊。 张良恭这会儿喜滋滋,他刚花完三十文钱,又有五文钱可以花,太幸福了。 看见宋飞霜瞪着自己,他赶紧把钱收起来。 娘这么看着他,是不是想要把他的钱给收走? 他一会儿就把钱藏起来,谁都别想找到。 以后攒得多了,他就可以拿去花了。 张蔓月:“老四,以后买东西的事就交给你了,你要帮我跑腿,把我们需要的东西买回来。 以后你晚上回家去,第二天早上把需要的菜拿回来,再到集市去,把我们要用的肉拿回来。” 张良恭:“三姐,那是不是以后我就能自己拿钱了?” 他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屁股一撅,宋飞霜就能知道他想拉什么屎。 “你想都不要想,钱都是有数的,你还想自个儿偷偷花钱,要是让我知道了,我扒了你的皮。” 张良恭缩了缩脖子,娘可真是凶残。 张蔓月开口说道:“让你去买的东西,你要记下来,每天都要记账,把每件东西多少钱写下来,让我过目才行。” “可我不识字呀,怎么写?” 张蔓月:“你不认字,李时俭认字,你让他教你,反正你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学会认字和算数。” 张良恭抱怨道:“还要跟那病秧子识字啊。” 真是太为难他了。 宋飞霜一巴掌落到他的后背,“你说谁是病秧子,你这臭小子,没大没小。” 糟糕,他把李时俭的外号说出来了。 他们只在私下里这样叫李时俭,从来没有在大人面前提到过,刚才他一时大意,不小心说漏嘴了。 宋飞霜这一巴掌拍下来,张良恭疼得呲牙咧嘴,“我们就在背地里这么叫,又没到他面前这么叫过。” “你还想在他面前这样叫人,以后要是让我再听见你们这么喊你姐夫,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张良恭一溜烟跑到外头去,他可受不了他娘的铁掌。 张蔓月也捏着五文钱,赶紧跑了。 娘知道她有钱,肯定会把她的钱拿走,她得赶紧去把钱藏起来才行。 她待在房间里看了一会儿,小心翼翼把钱装进枕头里。 “老五,你做什么呢?” 正在偷摸给自己藏私房钱的张蔓蓉,被忽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激灵,把钱紧紧攥在手心,回头瞪着张良恭。 臭四哥,坏四哥,都要吓死她了。 “四哥,你吓我干什么,坏蛋,臭蛋。” “你在藏什么东西?” 张蔓蓉把手藏在自己身后,“没有,我什么都没藏。” “我不信,我要自己看看。” 张良恭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刚刚他经过门口,就看见这小丫头片子背对着门,偷偷摸摸的,一看就知道在做坏事,所以吓一吓她。 这丫头该不会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吧,有好几次他都见到她,偷摸着把钱藏进枕头里。 想要藏钱,也不知道把门关起来,真是笨。 “不给你看,你快出去。” 张蔓蓉害怕自己的小秘密被他发现,赶忙把张良恭推出房间。 别看她年纪小,但她遗传了宋飞霜的大力气,张良恭的力气根本比不过她。 人被推到房门口,房门被嘭的一下关上,张良恭被关在门外。 这小丫头片子,跟头小牛犊一样,力气也忒大了。 她一顿饭能吃六七碗,真没有一口是白吃的。 第152章 怎么打起来了? 张蔓月把东西做好了,叫上张良恭一块儿去送货。 他准备要帮忙拿货,却连马车都不会赶,这可不行。 张良恭知道张蔓月要教自己赶车,觉得这个很容易,他肯定很快就能学会。 可事情却不尽如人意,他明明努力学了,那匹马压根不听他的话。 他让马往东,马偏要往西,他要马走,马偏要停下,可把他气得够呛。 “这死马就是故意欺负人,三姐,你让我揍它一顿,它肯定就老实了。” “你要怎么揍它一顿,它一蹶子就能把你踢飞喽。 你老实一点,好好跟它培养感情,马也是有感情的。” “三姐,你是不是诓我的,马怎么会有感情?它又不是人,我说话它又听不懂。” “谁说沟通感情只能靠你嘴巴说,你可以多喂它吃点东西,这么热的天,你可以拎桶水给它洗洗,给它好好按摩按摩,抓抓虱子。” 这不都是脏活累活,都要让他一个人来干? 张良恭有点不太乐意,他洗澡还是自己随便对付对付,现在居然要给一匹马擦身,还要给它抓虱子。 “三姐,这样真能行吗?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做什么?你相信我,你要是按着我说的做,马肯定会听你的话。” “三姐,以前你也是这样做的,所以它现在才会听你的话?” “那没有,我不需要这样做,我长得比你讨喜,马一看见我就喜欢,不需要我这样做。” 张良恭:…… 他很不服气。 他不就是长得黑了点,怎么就长得不好了? “三姐,我长得俊着呢,咱们村的王姑婆还说我长得可俊呢。” “王姑婆不是眼睛看不见吗,她说你长得俊这话也能信?” 她看错了,他连脑子也不怎么灵光。 张良恭把头撇到一边,不乐意跟张蔓月说话了。 他今天非把这匹马收拾老实了不可。 张蔓月赶马车去到酒肆,李四凤看见她,笑眯眯地说道:“你们来了,哟,这小哥长得真俊,是谁呀?” 张良恭一脸得意地看向张蔓月,看吧,他就说他长得不赖吧,才刚见面,这个嫂子夸他长得俊呢。 她总不该也是瞎的吧。 张蔓月:“他是我四弟,叫做张良恭。” 看见李四凤脸上挂着笑,她问道:“老板娘,今天这么高兴,这两天生意应该不赖吧?” 生意确实做得还行,听了张蔓月昨天的建议之后,李四凤就让人写了个牌子,写下店里只限卖二十份卤猪头。 没有想到昨天放了那牌子,卤猪头卖光的速度居然比平时还要快,酒也多卖出去好几坛。 “托你的福,还过得去,不过我们这也是小本生意,只是养家糊口而已。” “这是我们这次带来的二十斤猪头肉,还有其他东西,你这边要是收呢,我就按照原来的价钱卖给你。 你要是不收呢,我就自个儿摆摊卖。” “瞧你这话说得,我怎么能会不收你东西。 你一个人这么在外头卖东西,估计也得等不少时间,还不如把东西放在我这儿,你能省点时间。 在码头上干活的都是些老爷们,那些人粗鲁惯了,看见你一个年轻姑娘做生意,肯定会欺负你面皮薄不好意思,嘴上占你便宜。 你没看见过来码头做生意的,不是夫妻俩,就是有点年纪的妇人,像你这样的年轻姑娘可少见。 我看你也不是个脸皮厚的,说不准会因为这个,生意都做不下去,还不如把东西卖给我省事。” 张蔓月一点没被她这话吓倒,她要是这个年代的年轻小姑娘,说不准就会被她吓倒。 可她上辈子身为社畜,什么人没有见过。 更何况她有这把力气,谁要是敢对她不客气,她掀了他们的头盖骨。 “老板娘你说得对,前几次卖东西给你,还是很愉快的。 我这人就喜欢省事,我还是把东西卖给你,要是自个儿卖的话,可得耽误不少时间。” 李四凤笑着点点头,“说的是呢,我去拿秤,你们先在等着。” 她转身去拿秤,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一男一女,气势汹汹地瞪着他们看,“李四凤呢,让她过来。 别以为躲着我们就没事,今天那个小娼妇不给我钱,我就不走了。” 那妇人比较年长,长得吊梢眼,颧骨高耸,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 她身旁的男人看起来比较年轻,长得尖嘴猴腮,眼睛浑浊,面色发青,一看就知道被掏空了身体。 张蔓月还不清楚他们的身份,虽然觉得“小娼妇”这个称呼有些扎耳朵,不过没有轻举妄动。 “请问你们是?” 那老妇人的吊梢眼上下一打量,“你就是那小娼妇请来的人吧,年纪轻轻就干这种生意,真不要脸。” 她说话的语气十分鄙夷,眼神也十分轻蔑,张蔓月这个暴脾气,忍不下一点。 这是哪里跑过来的酱黄瓜,进来就开始说自己,一棵小葱花还敢跑到自己面前充大头蒜。 “这位奶奶,你出门以前是不是上茅房吃过了再来的,怎么一张嘴就这么臭?” 那老妇人气得满脸涨红,指着她骂道,“你是哪里来的小娼妇,敢跟我这么说话?” 张蔓月哼笑一声,“你是哪里来的老娼妇,进来就敢骂人,嘴太闲就去舔舔茅坑,少在这里叭叭。 哟,我忘了,你是刚舔过才来的,简直臭飘十里,站在这儿就一股味儿。” 那老妇人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转青,朝她冲了过来,“你个小娼妇,我今天跟你拼了。” 伸手就要往张蔓月脸上挠。 张蔓月伸手一抓,轻轻松松抓住她的手腕,“你拿什么跟我拼,就凭你这一身的老骨头?” 那老妇人被她捏住手腕,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捏碎了,疼得她的脸都扭曲起来。 “放手,你给我放手。” “你让我放手我就放手,岂不是太给你脸了,你没那么大的脸。” 那老妇人现在看出张蔓月不是个善茬,估计自己儿子也不是她的对手,不敢让自己儿子冒险,在酒肆里大喊大叫起来。 “李四凤,李四凤你这个贱人,就这么看着我挨打,你也不怕天打雷劈喽。” 李四凤拿着秤出来,看到他们在自己店里打起来,有些诧异。 她猜到他们会过来,可他们怎么跟张蔓月打起来了? 第153章 哟,你可不配称为长辈 那老妇人看见李四凤,立刻说道:“你还看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让她把我给放喽。” 李四凤看见他们俩,脸色很不好看,不过还是对张蔓月说道:“你先把她给放了吧。” 张蔓月这才收回手,“这次算是便宜你了,要是以后嘴巴再不干不净,看我怎么收拾你。” 那老妇人得了自由,边揉着手腕边往后退了两步,想要离这个煞神远一点。 这姑娘看起来也不壮呀,怎么手劲这么大,可疼死她了。 那年轻男人走上前来,“娘,你没事吧?” “什么没事,我骨头都要被她捏碎了,这个不要脸的小浪蹄子,你敢打我,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张蔓月朝她扬了扬拳头,那老妇人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这个该死的煞神,要不是打不过她,她早就一耳瓜子抽过去了。 她抹着眼泪开始哭起来,“刚子呀,我苦命的儿呀,让我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呀,留下你老娘被人欺负呀。 你怎么就这么狠心呀,你娘在家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还得被你婆娘欺负,娘不活了。” 她边哭嚎还边打大腿打节拍,声音比铜锣还响。 张蔓月只感觉魔音入耳,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看来不管什么地方,这些不讲理的老娘们,都喜欢用又哭又闹这一套。 李四凤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疼得她眼泛泪花,“娘,我怎么敢让人欺负你,你这么说话是在剜我的心呀。 刚子去了三年,这三年我没少孝敬你,哪回见到你,不是恭恭敬敬叫你一声娘,赚了钱我给你买肉,我给你买好料子做衣裳。 日后我下到地底下,见到刚子,我也敢拍着胸口说我对得起他,我对得起你们老王家。” 张蔓月:…… 脑袋被她们哭得嗡嗡的。 想不出来李四凤居然这么豁得出去,跟她简直就是……臭味相投。 张良恭看见她们对着哭嚎,凑到张蔓月身边吐槽,“三姐,他们城里人怎么也跟咱们乡下老太太一样,扯着嗓门嚎起来?” 他刚刚看过了,那老妇人虽然嚎得起劲,可她压根没有眼泪。 张蔓月:“这跟在什么地方没关系,是老太太常用的手段,你在旁边看着就行,可别掺和进去。 这些人的功力太深厚了,你应付经验不够,我担心你要是管闲事,自己脱不开身。” 张良恭打了个激灵,他才不管这个闲事呢。 这些老太太又难缠又不讲道理,下手还黑,要是跟自己动手,自己是该还手还是不该还手。 还手她们就会说自己欺负老人,不还手自己白白被打,太亏了。 “三姐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乱动的。” 张蔓月站在旁边看戏。 谁知道这时候那老妇人指着她,骂道:“李四凤,你还敢说没让人欺负我,她不是你的人吗? 我早知道你看我不顺眼,嫌我这个老婆子是累赘,早想跟我们老王家断绝关系。 我告诉你,不能够,刚子赚了那么多钱留给你,你拿了他的钱,就得养着我。 你以为你找了这么个帮手,就能把我赶走,做梦,今天你不给我五十两银子,我就不走了。” 李四凤在心里冷笑,她就知道这个老太婆是过来拿钱的。 昨天那个不争气的小叔子过来拿钱,被她骂走了,今天这个老太婆就过来了。 五十两,他们真敢开口呀。 “娘,你误会大了,这姑娘不是我店里的人,她是过来送货的呀。” 那老妇人愣了一下,很快就把责任推到张蔓月身身上。 “她怎么不早说,才会闹出这样的误会,她要是早解释清楚,不就没有这档子事?” 张蔓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大娘,你也没问我呀。 你一进来就阴阳怪气,说店里做不干净的生意,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人,你要我怎么跟你说?” “那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呀。” “难道不是你先跟我动手吗?难道只许你动手打人,不让我反击?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张良恭站出来帮她说话,“就是,明明是你先对我三姐动手,我三姐只是拦着你,不让你动手。 要是我三姐真想揍你,你以为你真躲得吗?” 那老妇人一噎,手腕上的疼痛还提醒着她,刚刚自个儿是怎么被张蔓月揍的。 “甭管怎么说,我也比你们年长,也算是你们的长辈。 说你两句又怎么了?气性这么大,还敢跟长辈动手,真是没大没小。” 张蔓月冷笑,“那些讲道理懂礼貌,有教养的长者才叫长辈。 像那种满口污言秽语,总是企图用年纪来压人,不讲道理的老人,只配称作倚老卖老的老东西,算什么长辈。” 说又说不过,打又打不过,那老妇人气急败坏道:“像你这种不敬老人的人,要是进我家大门,我非把你打死不可。” “你这可就想多了,你家可娶不起我。 就凭你家有这么一个胡搅蛮缠老太婆,我看都不会看上一眼。 谁嫁你家谁倒霉,穷得一文钱没有,连自己都养不活,嫁给这样的人家,真是上辈子作孽,这辈子来还债。 遇上这么歹毒的婆婆,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那老妇人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当即往地上一坐,抱着脚哭嚎起来。 她不止哭,边哭还边拍着地面,“刚子呀,我短命的儿呀,你去得早,留下你老娘被人欺负……” 张蔓月见她又开始哭嚎上了,懒得管她,跟李四凤说道:“老板娘,我还有事忙,要不咱们先过秤?” 李四凤却担忧地看着坐在地上哭嚎的老婆子,不管怎么说,她也是自个儿的婆婆,这么留着她哭嚎,实在不好看。 张蔓月明白她的顾虑,说道:“这大娘好像挺喜欢嚎,我才来这儿多久,就看见她哭嚎两回了。 既然她这么喜欢又哭又嚎,那就让她先哭着呗。 你要是不愿意让她哭着,说不准她还不乐意呢。” 那老妇人:…… 谁喜欢哭嚎了,但凡我打得过你,我早就动手了。 这不是打不过,只能找别的法子吗。 李四凤强忍着笑,朝张蔓月点头。 她也烦死这一个老太婆了,三天两头就跑自己这儿闹。 她要真对自己好一点,自己也不至于会狠心不管她。 可她过来找自己要钱,却是为了给小叔子还赌债。 赌鬼哪还有救的。 哪怕她有金山银山,都得被他们给搬空了。 自己只是做点小本生意,哪有钱帮他填那么大一窟窿。 第154章 拎着大刀就这么出来了 李四凤拿着秤,一一把东西过了秤,用钥匙打开柜台,拿钱出来付给张蔓月。 那年轻男人看见钱,眼睛直放光。 “你还说自己没有钱,这不就是钱吗? 我看你就是不愿意给我,才找出那么多的借口。” 李四凤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那能一样吗? 自己这是做生意,当然得留点钱经营酒肆。 要是把钱给他,那就相当于把钱扔进水里。 不,把水把钱扔水里还能听个响儿,要是自己把钱给他,他非但不会感激自己,以后再遇麻烦,他还会来找自己,会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这钱是酒肆经营的本钱,要是连经营的钱都没了,这店还怎么开得下去?” “这酒肆也是你用我大哥的积蓄开的,大哥要是知道我遭了难,肯定不会不管我。 你要还有一点良心,就快点拿钱出来,帮我还债再说。” 李四凤把抽屉给锁上,“我可没有这么大的本事,我这是小本经营,一天也就能赚个菜钱。 我还要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孩子,可没钱给你这么糟践。” “我怎么是糟践钱,这两天我运气不好才会输钱,嫂子,只要你借点给我,过两天我就能回本了。” “我没钱,我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生活,你身为小叔,不帮衬也就算了,还伸手跟我要钱。 你满大街去问问,有没有这样的道理,你也不怕让人笑话。” 自己今天带了老娘过来,居然还拿不到钱,那年轻男子一下就恼了。 “你非要这样做是吧?行,那你就别怪我无情了。 你跟黄先勇的事,你就不怕我捅出去?” 李四凤还没有做出什么反应,那老妇人直接炸毛了,“你说什么,黄先勇是谁?” “还能是谁,不就是她的姘头。 我可听说了,她跟好几个男人不清不楚,要不她这酒馆怎么开得起来。” 那老妇人的怒火一下被他挑得老高,气得一下从地上蹦起来,指着李四凤的鼻子骂。 “好呀,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拿刚子的钱做这样的脏买卖。 我以前就觉得你不老实,刚子不在了,你就做出这种事来,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四凤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那年轻男人说道:“你说什么?我跟黄先勇有啥关系?你敢不敢当着他的面把这话再说一次?” 那年轻男人的眼神有点躲闪,却还是强撑着说道:“有什么不敢的,你们做出这样不要脸的事,我有什么可不敢说的。 我也就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不想把这件事情捅破。 你要是这么不识抬举,可别怪我把这事给捅出来。” “你不用看他面子,有本事你就跟我去找黄先勇。” 她一个寡妇在码头上,开这么一个酒肆谋生,并不是什么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以前她丈夫没过世,在码头上搬货,认识不少兄弟,她在这里开酒馆,确实也有人过来照顾她的生意。 但她可以拍着自己的胸口说,自己从来没有跟他们有过不干净的关系。 可他却红口白牙抹黑自己,说她不守妇道,李四凤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别人往自己身上泼这种脏水。 她在码头开酒铺本来就很辛苦,那要是名声坏了,肯定什么脏的臭的都找上门来,到时候她更是疲于应付。 想到这儿,李四凤更是怒火中烧。 为了五十两银子,他们就这么坏自己的名声,想要断了她的活路。 她拽着那个年轻男人就往外走,“走,你跟我去找黄先勇,问问他是不是我的姘头。” 那年轻男人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有种,一般女人听到这种事,不该是求饶,让他不要把事情说出去吗? 她怎么跟别人不一样,态度这么强硬,好像很想要把这事给捅破出来。 难不成她跟黄先勇有什么打算,想要对付自己不成? 想到这儿,那人更加惊慌了,拉着那老妇人不肯松手。 “娘,我不能过去,他们肯定是想害我。” 李四凤冷笑着骂他,“怂包蛋,以后让我再听到你嘴里说出这么不干不净的话,我饶不了你。” 那老妇人听自己的宝贝儿子被她这样骂,气道:“李四凤,你什么意思?你凭什么骂我儿子? 要不是你自个儿平日里不注意,怎么会有这样的闲话传出来? 我本来就不同意你在这里开酒肆,你可倒好,还传出这样的闲话,真是丢我们老王家的人。” 李四凤双手叉腰骂道:“行,我不开酒肆,我不丢这个人。 以后每个月你们给我银子,我就不用来这里开酒肆,不用给你们家丢人了。” 那老妇人怒道:“我们凭啥给你钱?” “你们不给钱,我怎么养活自己,怎么养活孩子? 你们不是嘴一张,全天下就你们最厉害了吗?你们这么厉害,可不能只动嘴皮子,也得出点真金白银。 我也不要多,每个月二两银子,够我跟两个孩子生活就成。” 那老妇人骂道:“一个月二两银子,你要吃龙肉呢。 我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你也还好意思张口要钱,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四凤:“我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孩子过活,你都好意思跟我拿五十两,我有什么不好意思跟你们拿钱的。 娘,芳芳和文文可都是你的亲孙子孙女呀,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肚子吧。 文文的年纪也大了,我准备让他去私塾纪念书,以后这份束侑你来交吧。” 那老妇人的脸色胀紫胀紫的,她哪来那么多钱。 她口袋里要是有钱,还用得着找她这么折腾吗。 “你拿着刚子的钱,开了这家酒肆,还敢伸手跟我拿钱,你的脸皮咋就这么厚?我就没见过有谁跟你一样当儿媳妇的。” “我也没见过有谁像你这样当婆婆的,带着小叔子上寡嫂的门,让寡嫂养小叔子。 我又不是他亲爹亲娘,我为啥要养他? 走走走,你们赶紧给我滚出去,别逼我对你们动手。”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从后院走了出来,拎着个大砍刀,“老板娘,出什么事了?” 这是她从娘家亲戚挑来的人,会做菜,长相凶恶,看着很唬人。 她一个寡妇做生意很难,有这么一个人在身边,可省去她不少麻烦事儿。 第155章 一家子财迷 那厨师见到那年轻男人,挥起大砍刀,“你又过来找事,还带了你老娘过来,行,今天把你们俩一并解决了。” 那年轻男人本就瘦弱,被这么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怒目而视,他立刻躲到那老妇人的身后。 “娘,嫂子把这么一个大男人放到自己店里,谁知道想要做什么。” 那厨师听见他说的话,拎着大砍刀朝他们走过去,吓得那娘俩魂飞魄散,撒开脚丫子赶紧往外跑。 那厨师朝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声,“下回再让我看见你们过来闹事,老子一刀砍了你们。” 那对母子听到这话,跑得更快了。 他返回店里,李四凤诚心跟他道谢,“陈叔,今天这事真是太谢谢你了。” “甭这么说,往后要是那个杂碎再来找你麻烦,你跟我说一声。” 他也就在后院睡个觉的功夫,哪想到这些人这么不要脸,闹上门来了。 他一觉醒来,听到前头吵哄哄的,过来一看,刚露面就把那个没出息的怂蛋吓跑了。 李四凤朝他笑了笑,“没事了,你先把东西抬进去,准备好了咱们就开店。” “成,那我就先把东西抬进去了。” 李四凤见到张蔓月盯着那厨师看,笑着说道:“这是我娘家那边的叔叔,跟我爹是远房兄弟。 我一个寡妇想要开店不容易,尤其还是在码头这样的地方,开店更是不容易。 要是没人帮衬,酒肆开不起来,也容易出危险,那些喝醉酒的人喜欢说混话,有陈叔在,他们不敢太过火。” 张蔓月没想到她有这样坎坷的身世,还有当搅屎棍的婆婆和叔叔。 “看来你也不容易。” “是啊,我做了三年,好不容易才把这酒肆给做起来,费了不少心力呢。 姑娘,你看我这样不容易,这价钱是不是可以再便宜一点?” 张蔓月:…… 我正同情你呢,你就想掏我口袋。 一颗心顿时拔凉拔凉的。 她深深叹了一口气,“老板娘,我的日子也不容易呀,我丈夫是个病秧子,每天要靠吃药续命。 家里还有一个老娘和三个妹妹要养活,这么一大家子,就靠着我一个人做生意养活,我的压力比你还要大。 我本来就不赚多少钱了,要是再便宜,我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得,遇上了一个比她更会哭穷的。 李四凤:“刚刚算我白说了,时间也不早了,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 “老板娘,我们先走了。” 张蔓月把空桶拎回马车去,带着张良恭去拿货。 张良恭异常兴奋,“三姐,出来这一趟赚了不少钱,这么赚上一年半载,咱们不就发财了。” “一天也就赚一两多,算什么发财。” 一天才赚一两多,三姐好大的口气呀。 “三姐,要是一天能给我一两银子,我能笑醒。” “你跟着我好好干,我以后带着你挣大钱。” “三姐,我以后肯定跟着你干,我这一辈子都跟定你了。” 看着他这狗腿子的样子,张蔓月十分嫌弃,“少说那些没用的,你还赶紧学会驾马车,学会算账,其他的事少琢磨。” “我肯定学呀,我回去以后就学。” 知道能赚这么多钱,他就有动力学习了。 他们回到家里,李时俭已经回来了,宋飞霜也做好饭菜,就等着他们回来吃饭呢。 在饭桌上,张蔓月跟李时俭提起,让他帮忙教张良恭和张蔓蓉认字的事。 李时俭点头答应,他晚上无事可做,若是教他们读书识字,也可以打发时间。 吃过晚饭,张蔓月拿出自己买的笔墨,还有从赵木匠那里拿来的木板,打算把价钱写上去。 可她拿着笔写了一个贰字,就停下来久久没有动笔。 不是她不想写,是她真的不会写呀。 这年代写的都是繁体字,虽然她见到字能认出来,可让她自己写出来,她真的不会呀。 刚好看见李时俭经过,她眼睛一亮,自己不会,可李时俭会呀。 “李时俭,我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 李时俭停下脚步,走了过来,“什么事?” “你能不能给我写几个字?” 李时俭蹲在她的身边,“你要写什么?” 张蔓月把毛笔塞给他,“我来说,你来写,就写‘三肉三素三十文,二肉三素二十五文钱,二肉二素二十三文钱,二肉一素二十文钱,一肉二素十五文钱,一肉一素十文钱’。” 宋飞霜听见她的话,走了过来,“你们这是做什么?” 张蔓月:“我不是打算做快餐卖吗,我让李时俭把价钱写上。 对了,你再加一条,不限米饭,可以随便添饭。” 虽然随便吃米饭,可宋飞霜还是觉得定价太贵了。 “三肉三素就要三十文钱,会不会太贵了?” “这个规格本来就不是一般的脚夫吃的,有这么多的价位,他们可以自己选择不同的价位嘛。 这不是还有一肉一素十文钱吗,这已经算是很便宜又好吃的了。 他们在码头干的是重体力活,做的菜要重油重盐,各种调味料都不便宜,再加上可以随便添饭,他们吃的可不少,这个价格是合理的。” “你卖的荤菜和素菜是分开的?” “对呀,我的计划是在午饭和晚饭两个时间段出摊,做十道菜,四个荤菜,六个素菜。 要是这样做好卖的话,我再添别的菜。” “做这么多,你能忙活得过来吗?” “有大家帮忙,我应该能忙活得过来,就是灶台估计不太够用。” 这两天她已经教宋飞霜怎么做卤猪头肉,怎么做炸鸡,这部分的活儿可以交给她。 但是她做这个得用灶台,自己想要炒快餐,需要足够的火力,还是得让人在院子里搭两个灶台才行。 “你是不是明天就要开始做生意了?” 张蔓月点头,“我打算早上回家去拿菜,明天傍晚出摊。” “明天是你第一次出去卖这个……快餐,你做少一点。” “知道了,我就做三十个人的量,肯定可以卖光的。 娘,你要相信我的厨艺,以后客人肯定会很多的,不用担心卖不卖出去的问题。” 张蔓蓉凑了过来,“三姐,你让四哥帮你去买菜,是不是就没人跟我去抓螃蟹了?我能不能找人跟我去抓螃蟹?” 张蔓月有些惊讶,她在这边能认识什么人? “你想要找什么人?” “当然是我新认识的小伙伴,我在这边认识好几个新伙伴了。” 要是能多一点人帮忙抓螃蟹,当然是好事了。 “行呀,你就跟他们说,死螃蟹不要,太小的螃蟹不要,一天最多要五桶螃蟹,一桶五文钱,要洗干净。” 张蔓蓉十分感兴趣,“三姐,我抓一桶也是五文钱吗?” “可以。” 宋飞霜在一旁看得牙疼,她怎么小小年纪,就变成财迷了。 肯定是跟她爹学的。 第156章 凭你,也想欺负我闺女 宋飞霜抬手就给了张蔓蓉脑袋一下子,“你帮你三姐做点事,怎么还能收钱?” 张蔓蓉理直气壮,“可三姐能给别人钱,为什么就不能给我钱?” 她也是去抓螃蟹呀,她还会监督她的小伙伴呢。 宋飞霜一听她这话,又想抬手给她一下子,张蔓月拦住了,“娘,老五说得也没错,她帮忙抓螃蟹,我是得付钱,做生意就得有做生意的规矩。” 张蔓蓉有人撑腰,更加理直气壮了,“对,这就是做生意的规矩。” 宋飞霜:…… 这丫头真是欠收拾。 “你得把钱交给我。” 张蔓蓉很不愿意,“凭什么,这是我自己赚的钱。” “凭我是你娘,这是我的规矩。” 张蔓蓉垮着脸,她可太舍不得了。 才刚刚找到赚钱的门路,钱居然就不属于她了。 “娘,我觉得你的这个规矩一点都不好,得改改。” “我觉得你皮痒了,得好好紧一紧,你才能老实。” 张蔓蓉朝她做了个鬼脸,飞快地跑了。 宋飞霜朝她的背影喊道:“天都快黑了,你还要上哪儿去?” “我要去跟翠翠他们说,明天去抓螃蟹。” “快点回来。” 张蔓蓉一溜烟跑远了,压根没听她的话。 她跑到翠翠家里,把翠翠叫出来,“我三姐说让我们去抓螃蟹,一桶给我们五文钱。” 翠翠的眼睛直泛光,“哇,这么多钱,我们抓多一点。” 拿到钱她就可以买糖吃了。 张蔓蓉:“我三姐说不能抓死螃蟹,太小的也不能要。” “多小才叫做小?” 张蔓蓉想了想,伸出两根指头,“这么小?” 感觉这样太小了,又多伸出一根手指头,感觉三根手指的大小差不多了,“这么小的不能要,太小了我三姐就不付钱了。” “好,那我们挑大个的。” 两个小伙伴聊得开开心心,忽然一颗小石头砸在张蔓蓉的身上。 张蔓蓉感觉自己的后背有点痛,抬起头四下张望,想要找出是谁用的小石子砸自己。 旁边的墙头忽然传来一个笑声,“哈哈哈,砸中了,乡巴佬。” 张蔓蓉听着他语气里的轻蔑,眼中闪过一丝愤怒。 翠翠拉着她的手,小声跟她说道:“这个人叫做梁元,老是喜欢欺负人,最讨厌了。” “是胖乎乎的那个圆吗,他真的胖得跟一个球一样。” “我也不知道他是哪个圆,不过他真的胖乎乎的。” 张蔓蓉捡起自己脚下的小石子,也朝梁元砸过去。 她的力气可比梁元的力气大得多,那小石子打在梁元的身上,他只感觉身上一阵剧痛,人从墙头栽下来。 墙后头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哭声。 翠翠立刻着急地说道:“他哭了,我们快跑。” 张蔓蓉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跑?” 明明是他先动手打的她,她只是还击呀。 翠翠:“他娘可凶呢,特别特别凶。” “我才不怕她。” 话音刚落,围墙那边就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小元,你怎么啦?你怎么摔啦?” “娘,有人打我。” “哪个天杀的敢打你……” 张蔓蓉和翠翠对视了一眼,赶紧各自分头跑回自己家里。 张蔓蓉一口气跑回家里,还“砰”的一下把门关上,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险,没追上她。 宋飞霜看见她这么着急跑回来,说道:“你干啥跑成这样,狗撵你了?” “才没有呢,我就是想回家了。” 张蔓蓉把门锁上,这才跑回房间。 谁知道她离开没多久,院门被人拍得砰砰作响,“开门,快开门,你们有本事打人,躲在家里做缩头乌龟做什么,出来。” “来了,这就来了。” 宋飞霜有些疑惑,他们搬过来没几天,在这边不认识什么人,更别提得罪人了。 这人怎么回事,怎么跟上门讨债似的。 她打开门,见到门外站着一个妇人,身材有些丰满,身上穿的虽然是粗布衣裳,但是看起来很新,旁边还站着一个胖乎乎的男孩。 这两个人都面生得很,她压根就没见过,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找上门来。 “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那妇人气冲冲地说道:“你还敢问什么事,你家孩子把我家孩子给打了,别以为装作不知道,这事就能这么了结。” 宋飞霜这才想起,刚才张蔓蓉急急忙忙跑进来的事。 难道是她打了人,所以这才跑回来躲祸吗? “这位妹子,你先别忙生气,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是怎么回事,你家姑娘打了我儿子,刚刚不是你跟你说了吗,怎么,敢打人不敢承认呢?” 张蔓蓉没有想到他们会找上门来。 原本她还有些害怕,现在他们真的找上门来,她反倒不害怕了。 这事儿又不是自己的错。 “你瞎说,明明是他先打我的,我只是还手。” 宋飞霜见到那孩子并没有挂彩,此刻眼神凶狠地盯着张蔓蓉,看起来不像个善茬。 她知道自个儿闺女的性子,虽然有些调皮,但她不是一个会主动欺负别人的人。 那妇人见到张蔓蓉,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指着张蔓蓉骂道:“你打人还有理了,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你们都别想安生。” 张蔓蓉毕竟只是个孩子,看见一个大人这么凶的朝自己叫嚷,还是有些怕的,吓得往宋飞霜身后躲了躲。 宋飞霜看见她这样气势汹汹朝一个小孩子叫嚷,眉头微不可闻地皱了起来。 甭管怎么说,孩子打架是孩子的事,在他们村里,孩子打架,很少有大人找上门的。 更何况像她这样气冲冲找上门,想要把孩子揍一顿似的,这不是吓唬孩子吗。 她冷下脸来,挡在张蔓蓉身前,“我家孩子不会主动欺负别人,蓉蓉,你告诉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她护着,张蔓蓉有了勇气,大声说道:“我在跟翠翠说话,他坐在墙头上拿石子扔我。 我就把石子扔了回去,他们就说我打人,明明是他先动手打的我。” 那妇人见到她小嘴叭叭叭告状,指着她骂道:“你一个不值钱的小丫头片子,怎么能跟我儿子比。 要是我儿子出了什么事,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宋飞霜听到她这话,实在按捺不住火气。 明明都已经知道了,是她的儿子先动的手,她还这样护着自己的儿子。 怎么的,是觉得她闺女没人护着吗? 她儿子是块宝,别人的闺女就随便欺负? 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第157章 这家人真是惹不起 “这什么叫做我女闺女不值钱,我闺女值不值钱,也不是你说了算的,你儿子再宝贝,跟我也没啥关系,凭什么动手打我闺女。 她一个姑娘家被人动手打了,反手打回去,她有什么错?” 张蔓蓉从宋飞霜的身后,伸出脑袋看着梁元,“就是,堂堂男子汉,打不过我一个女人,还叫你娘过来骂人,真是丢人。” 一个男孩,尤其十岁左右的男孩,自尊心很强,听到她这样一说,脸色涨红起来。 “谁让你欺负我。” “一个男人打架输了就回家找你娘哭鼻子,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那小男孩被气得眼眶都红了。 宋飞霜伸手扯了扯她,让她别太得瑟。 张蔓蓉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上嘴。 那妇人看到自己儿子红了眼眶,心疼得跟什么似的。 她的宝贝儿子,她自己都舍不得骂,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黄毛丫头,凭什么骂她儿子。 “你看看你看看,在大人面前她都能这么猖狂,在大人看不见的地方,不知道会怎么欺负我家孩子呢。 别以为你们是刚搬过来的就得意,我告诉你们,要是惹恼了我,我让你在这里住不下去。” 张蔓月听见这话,走了过来,“哟,你怎么这么厉害,想让我们怎么在这里待不下去?” 以为自己是黑社会呢,还撂下这样的狠话。 生在种花家长在种花家,她最不怕的就是这样的黑恶势力了。 她要是不这么说,张蔓月还可能不这么较真儿。 要是她真想这么说的话,那张蔓月还打算跟她好好较一回真呢。 打击黑恶势力,人人有责。 那妇人斜了她一眼,“你又是谁?” “我是她姐姐,她是我妹妹。” “我们大人说事呢,有你说话的份吗,哪儿凉快你上哪儿待着去。” “那真是不好意思,在我家里我还真说得上话。 别以为我们刚搬过来就好欺负,我们家可一点不孬,我们要是做了错事,我们认错。 可我们要是没做错事,谁想要欺负我们,那也不可能。” 这话她是对这个妇人说的,也是对在外头探头探脑,观察自己家里情况的街坊说的。 刚刚她就觉得这个妇人的声音很熟悉,现在听得久了,她这才记起自己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前两天她送东西给吴大凤,好像就是这个声音在打骂继女。 那个妇人碰到了个硬茬,脸色十分不好看。 她原本以为这家人是从乡下来的,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怎么样也会气虚,说不准自己能拿到一点钱。 可现在看来,这家人就跟茅坑里的石头一样,是又臭又硬。 “你跟我耍什么横,你妹妹打了人,难道就这么算了? 我告诉你,今天你们不赔钱,这件事别想这么了了。” 原来她是为了钱。 张蔓月看见墙边放着一根棍子,随手拿了过来。 那个妇人被吓了一跳,往后连退两步,却还是不甘示弱,梗着脖子说道:“你还想打人不成,没天理了,要打死人啦……” 后面的话自动消音了,因为她看见张蔓月徒手把那根棍子折断了。 她怀疑这人想要折断的不是木棍,而是她的脖子。 张蔓月“啪”地一下把棍子扔到地上,“看见了吗,要是我妹妹真想打人,绝对不会下手这么轻。 我们刚搬过来,本意是想跟大家好好相处的。 要是有那不好相处的,咱们就不相处,井水不犯河水就行。 可谁要是想欺负我家里的人,得先问过我同意不同意。” 那妇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脚边的木棍,扔下一句“你们等着”,就带着自己儿子仓皇离开。 王贵春看了半天热闹,见到那妇人跑了,走过来跟张蔓月说道:“姑娘,你怎么得罪她了哟。 她这人是咱们巷子里出了名的心黑,脾气坏,你们得罪她,说不准她家以后会怎么对付你们家呢。” “婶子,多谢你的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 张蔓月当然知道那个妇人难缠,但是如果就为了息事宁人,选择让自己的家人受委屈,她可做不出来这种事。 而且他们初来乍到,被人这么挑事还咽下这口气,其他人看见他们软弱可欺,说不准以后也有样儿学样,跟着欺负他们家。 很多人都是欺软怕硬的,自己立得起来,别人才会怕你。 别人可不会因为你的退让而敬重你,反而会觉得你好欺负。 “我也是跟你们说一声,她那小儿子整天欺负别家孩子,也是够讨嫌的。 不过你这妹子的脾气也挺火爆,被他用石头砸一下,就敢跟人对干起来。” 张蔓月笑着点点头,摸了摸张蔓蓉的脑袋瓜,“是,我们家人的脾气都是这样的,受不得人欺负。 我就经常跟弟弟妹妹说,要是受人欺负,直接打回去,半刻钟都不用犹豫,打伤了,医药费我来出。” 王贵春咋舌,自己也不是这个意思呀。 “一个姑娘家脾气这么大,以后可不好找婆家。 看你这妹子得有十一二岁了吧,也快到找婆家的年纪了。 要是这彪悍的名声传出去,只怕没有什么好人家敢上门说亲。” 张蔓月:“这事不愁,人家挑我们,我们还要挑人家呢。 要是谁想要挑一个逆来顺受的,回家当儿媳妇,不就方便娶回家去伺候公婆,他们家说什么就得听什么吗。 这可太委屈了,我们家姑娘可不受这样的委屈。” 王贵春啧啧称奇,听听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是什么大户人家,家里的闺女是千金大小姐呢。 谁家大姑娘嫁人以后不得谨小慎微,小心伺候公婆,多年媳妇儿熬成婆,才能松口气儿。 她可倒好,想着一进家门就当家作主,哪有这么好的事儿。 “你的脾气也硬的,照你这说法,可没有几个人能符合你的标准。” “现在说这些还早着呢,我妹妹还小,还不需要考虑这些事。” 张蔓月轻轻拍了拍张蔓蓉的小脑袋,“以后再遇上这种事,你可别怕。 要是有人欺负你,你照样要还手,把人打怕了,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王贵春:…… 还有这么教孩子的。 这家人真是惹不起呀。 第158章 他们过不到一起去是有原因的 宋飞霜觉得张蔓月这样教孩子不好,张蔓蓉就跟个假小子一样,皮得没边了,现在还有这话,她不得上天了。 “时间也不早了,家里还有事要忙活,妹子,我们就不留你了。” 王贵春识趣地离开他们家,走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嘀咕,这家人可真是这个硬茬。 要按着他们这样做人做事,还不得把街坊四邻都给得罪个遍。 把门一关上,宋飞霜开始训张蔓月,“刚刚那番话你咋能往外说?” “怎么不能往外说?” 宋飞霜简直头疼。 她家里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女眷吃得多,力气大,难找婆家,已经让她很头痛了。 要是再传出一个脾气大的名声,那还咋找婆家。 “蓉蓉今年都十二岁了,也该慢慢看婆家了,要是有闲话传出去,说她脾气大,往后哪有好人家会看上她。” “如果一户人家看上她的原因,是因为她没脾气,被人欺负也不敢吭声,这样人家我可不敢让她嫁。 找一个脾气好的,意思不就是让人过去给他们家当牛做马,被欺负了也不敢反抗嘛,这能是什么好去处。 咱们有手有脚,能赚钱能养活自己,凭什么要去这种人家受磋磨?” 宋飞霜:…… 这话该死的有道理。 她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一句话来反驳。 她当然不希望自己的闺女受婆家搓磨,但是找不到婆家也不行呀,总不能一辈子当老姑娘吧,那不得被人笑话死。 “姑娘家总是要嫁人的,总不能一辈子在家里当老姑娘。” “找到喜欢的再嫁,我能养活她。” 张蔓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蔓月,“就是,三姐有钱,三姐能养我。” 宋飞霜都懒得说她们俩了。 看见李时俭站在门口,她更加不好提这话。 是,张蔓月是她闺女,可她已经嫁人了,还帮着养妹妹,男方家里能没有意见吗。 要是因为这个事,影响他们夫妻间的感情,那可怎么办。 李时俭听到院子里的争吵,出来看个究竟。 见到一个妇人找上门来,女人之间的争吵,他不好插手,只能在旁边看着。 看见张蔓月这么把人吓唬回去,他觉得这个办法还是挺不错的。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不用跟人絮絮叨叨。 跟这样的人,说道理是无用的,能用办法让她不敢招惹你,那就是好办法。 “岳母,我觉得这件事月月没有做错,她也没有说错。” 他这么维护张蔓月,宋飞霜自然是高兴的。 她就怕李时俭听到张蔓月的话,心里生出什么想法。 “你就向着她吧,怪不得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张蔓月:…… 娘,你要不要听你在说什么。 她只是在做一件很正确的事,怎么听宋飞霜的语气,好像有李时俭撑腰,她才敢这么做似的。 并没有呀。 她一直都是这么刚的。 “跟他没有关系,我在做正确的事,这才是我的底气。” 宋飞霜瞪了她一眼,这个傻丫头,多夸夸自己的相公有什么不好,两个人感情才能变得更好。 别说他们这样的小夫妻了,哪怕她跟张成才成亲这么多年,还是得偶尔夸夸他,他干起活来才更加起劲。 看来改天自己得好好跟她说一说,夫妻相处之道。 李时俭还是挺赞同张蔓月的想法的,北地民风彪悍,就连女子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连男子都敢打。 而且他家中就有三个妹妹,他并未觉得男子便比女子尊贵,也不觉得女子便该忍气吞声,受人欺负。 “岳母,月月说得不错,我们不去欺负人,也不能平白受人欺负。” 有姐姐和姐夫给自己撑腰,张蔓蓉底气很足,扬起自己的小拳头,“以后谁要是敢打我,我就打回去。” 宋飞霜瞪了她一眼,看把你给能耐的。 张良恭从门外跑进来,正好听到她的话,“谁打你了?” 张蔓蓉晃了晃自己的小拳头,“是一个小胖子,拿石头砸我,被我砸回去了。” 张良恭咋舌,居然还有人不怕死地跟她动手? 别看她年纪小,力气大得很,脾气又硬,死活不肯服输,小时候被人欺负了,她边哭都还要边打回去。 现在她长大了,连自己都打不过她,居然还有小屁孩不怕死的跟她打架。 这不是欠收拾嘛。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 该不会是为了迎接他回来的吧? 他还能有这待遇? 张蔓蓉:“那个小胖子打不过我,就叫他娘来骂我,被三姐骂回去了。” 张良恭:…… 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就说嘛,自己怎么可能有这种待遇。 “什么,一个大男人打不过女人,还叫了他娘过来给他撑腰,也太丢人了吧。” 这可把张蔓蓉得意得不行了,“可不是,真不是个男人,我打架输了才不会回家告状呢。” 宋飞霜拎着她的后领,“看把你给得意的,跟人打架是什么很光荣的事,赶紧给我冲凉去。 一天天也不知道跑哪里野去了,把衣服搞得这么脏。” 张蔓蓉很不服气,她哪有去玩,她干活去了。 “娘,你冤枉我,我去给大姐抓螃蟹了。” “抓螃蟹也不能把衣服弄得这么脏,洗衣服不用力气吗?一天天的净给我找事做。” 张蔓蓉彻底不敢说话了,她要是开口,她娘肯定又一堆话等着她。 张良恭也飞快跑回自己房间,院子里只剩下张蔓月和李时俭,两个人相顾无言。 张蔓月想了想,还是跟他交代自己明天的行程,“我明天要回我娘家一趟,跟他们拿点菜。” 李时俭点点头,“好。” 两个人又没话可说了。 张蔓月绞尽脑汁,想出一个话题,“我想在院子里搭两个灶台,提前跟你说一声。 家里的灶台不够用,现在勉强够做卤菜,可我接下来要做快餐,需要蒸饭,还要炒菜,灶台多一点才够用。” “好。” 张蔓月:…… 跟他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 她虽然不是一个话多的人,不过只要她愿意的话,跟谁都能聊上两句。 但是对上李时俭,她简直一句话都聊不下去。 他跟人说话没有什么情绪,说话也很简单,一点激不起人聊天的兴趣。 “要是没有别的事,那我就先去休息了。” 李时俭点头,“好。” 张蔓月:…… “你在军队里也是这么说话的吗?” 李时俭眉梢微抬,“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你说的话都太简短了吗?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 “意思已经表达出来就行。” 张蔓月:…… 他真的是让人有聊天欲望的那一类人。 怪不得他们过不到一起去。 第159章 夫妻相处之道 李时俭看着张蔓月走回堂屋,回想起刚才他们的对话。 自己的话真的很少吗? 她的每一个问题,他不是都有回应吗,而且他的意思很明确,并未阻止她做自己想做的事。 这样都不行? 跟姑娘家相处果然很难。 张蔓月拿着衣服去洗澡,正准备上床睡觉,宋飞霜找了过来。 “娘,你找我有事?” “我有点话想要找你说说。”宋飞霜坐在床边,“这两天我跟你们住一块,看得清楚女婿对你还是很不错的。” “我对他也很不错呀,我做饭给他吃呢,我对他多好呀。” “在家里不就得女人做饭,要是女婿下厨房去做饭,做出来的东西能吃吗?” “不做饭他可以做别的,洗碗扫地这些他都能做嘛。 娘,以后这些活儿你不用自己全都包,让他也干点活。” 宋飞霜不赞同地看着她,“男人怎么能干家务活呢?” “男人为什么不能干家务活,扫把又不会咬手,水又不会有毒,男人洗碗沾上水就会死。” 宋飞霜:…… 有点手痒,想要揍孩子了怎么整。 “男人在外头干活挣钱,女人就该把家里收拾利索,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可成亲是两个人的事,家是两个人的,需要夫妻两个人共同经营,不只是一个女人的事。 要是一个女人样样都能做,处处都不需要男人,那还成亲做什么,自己一个人过不就好了。” 这话听着还怪有道理的……呸呸呸,有什么道理,女人怎么能不成亲,她差点被这丫头给带进沟里去了。 “那不一样,男人不是在外头挣钱嘛。” “可我自己也能挣钱呀,我又不靠他养活。” 宋飞霜实在说不过她,只能退了一步,“要是他愿意干活,你让他帮帮忙也行,可你也得说点好听的。 男人嘛,都是好面子的,你在外头给足他面子,在家里多夸夸他,他也能多疼你一点。” 说到最后,她老脸一红,还是不太习惯跟自个儿闺女说这些。 “娘,你为什么要对爹这么好,事事都得听他的?” “你爹是我丈夫,我不听他的,我听谁的。” “你听爹的,是不是因为他赚的钱比较多?” 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这的确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自己挣不了那么多钱,张成才每天挑着东西去卖,能支撑他们一大家子的生活。 宋飞霜:“你爹是比我挣钱。” “可在我们家里,是我比较能挣钱呀,他一个月才有一两多俸禄,我两天就能挣回来了。 他挣的没有我多,是不是他就该听我的?” 宋飞霜瞪大眼睛看着她,她是真敢想呀,还想做男人的主。 别说是李时俭了,就算是一般的男人,都不可能让张蔓月做自己的主。 更何况李时俭并不是一般男人,他在府衙干活,有俸禄可以拿,可比地里刨食的农民强多了。 这样一个男人,怎么会允许女人替他做主。 “哪有女人能做男人的主,女婿是个有本事的,肯定不会听你的。” “我也不差呀,我不说一定要让他听我的,大家有商有量总是可以的吧。 不过娘,我觉得你说的一句话还是有道理的,在外头确实得给男人面子,平时也得多夸夸男人,才能让他们更好的为我们干事。” 不能一味否认她的话,张蔓月怕激起她的逆反心理。 宋飞霜接受了一辈子的男尊女卑观念,想让她扭转观念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得靠长年累月给她洗脑。 宋飞霜听她一直反驳自己的话,正要炸毛,被她这一句话捋顺了毛。 可不是嘛,这可是她成亲几十年得出的经验,还是有用处的。 “你能这么想就好,以后你得多夸一夸你男人。 你这丫头是能干有主意,可你的脾气太硬了,在女婿面前你要软一点。” “我已经很软了,难道要像下了锅的面条那么软吗,太软了自己就立不住了。” 宋飞霜深吸一口气,她说一句,这丫头怼一句,压根就没想好好说话。 气得给张蔓月后背一下,“我说一句,你有十句等着,我是你娘,还是你是我娘?” 自己倒是想要当她娘,可她愿意吗。 面对老娘的怒火,张蔓月乖乖认怂,“你是我娘,我记住你的话了。” 这还差不多。 宋飞霜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虽然这丫头轴,还算得上听劝。 “我要跟你说的就这么多,没事儿你好好琢磨琢磨。 夜深了,赶紧上床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娘,你出去记得给我关门。” 宋飞霜离开之后,张蔓月用大蒲扇赶了赶蚊子,放下蚊帐,就躺下睡觉了,一点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第二天张蔓月早早起来,准备回娘家拿东西。 她刚起来刷牙洗脸,宋飞霜就走出来了,“月月,你起来了?” “娘,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起来了?” “我听见外头有响儿,就起来看看,你这是打算回去了?” “是呀,事儿多,早点过去早点把东西拿过来。” “行,那我去叫老四,这孩子怎么还不起床?进城才两天,人变懒了……” 她念念叨叨,去把张良恭给叫起来。 张良恭这会儿还困得睁不开眼,边打哈欠边说道:“娘,三姐一定要这么早过去拿东西吗?我都困死了。” 宋飞霜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赚钱的活你还不积极,懒死你得了。” “我也没说不愿意赚钱,我这不是有点困吗。” 宋飞霜又给了他一下子,“甭说那些废话,赶紧去洗脸,跟你姐一块儿赶车回去。” 张良恭很怀疑他娘就是看不他不顺眼,故意挑刺儿,就是为了打他。 不过就算他有这种怀疑,也不能反抗,只能揉着眼睛去到水井旁边,打水漱口洗脸。 清凉的井水泼到脸上,他打了个激灵,人一下就醒过来了。 他们赶着车出门的时候,天才蒙蒙亮,赶车回到村子里,太阳快要升起来了。 乡亲们虽然见过好几次马车,再次见到马车还是忍不住驻足看稀罕。 这年头家里有牛已经算了不得了,他们家还有马车,谁不羡慕? 不过这回赶车的怎么不是张蔓月,而是张良恭。 “月月,又上娘家来了?” “老四,有几天没见了,这是上哪儿发财了?” “你这都赶上牛马车了呀,坐在马车上觉得怎么样?” 张良恭还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关注,本来还想装矜持一点,可嘴角的弧度压根压不住。 大伙儿肯定很羡慕他。 第160章 一家人也要算清楚 “我跟我三姐在城里做生意。” “这马车好玩的呢,可比牛车快了很多。” 大伙儿听得十分惊讶,他居然上县城去了? “你娘是不是也上县城上去了?” “我三姐忙不过来,让我跟我娘过去搭把手。” 怪不得这几天没见到宋飞霜呢,原来是上县城去了。 乡亲们又羡慕又眼红,她们咋就没有这么个福气哟。 “你娘真是个有福气的,早早就能享儿孙福了。” “你们在县城做啥?” “县城大不大?” “你们吃住在县城,肯定很贵吧。” 大伙儿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能去镇上的机会都少,更何况去县城了。 听到他们住在县城,尤其感兴趣,问题一个接一个问题朝张良恭砸过来。 张良恭招架不住,只能加速赶着马车,快点离开,避过乡亲们的问话。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张良存已经去给酒楼送豆腐了,不过张良显还没有离开。 看见他们回来,张良显有些惊讶,“三妹老四,你们怎么回来了?” 张蔓月:“爹在家吗?” “爹在,还没出门呢。” “大哥进屋,叫上大嫂二嫂一块儿,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听到这话,不用张良显叫人,张大嫂和张二嫂自个儿就走进堂屋去。 “三妹,是不是有啥事儿?” 张成才本来在收拾东西,正准备出来,看见自个儿闺女回来,他没忙着走。 张蔓月:“是有点事,也是好事,我准备在城里支个小摊卖饭,这次是特意来家里要青菜的。 咱们就按照镇上的菜价,一斤青菜两文钱来算。” 张大嫂和张二嫂面带喜色,张蔓月能跟她们拿菜,也就意味着以后她们能多一份收入。 可张良显却蹙起眉头,“你说的啥话,你跟家里拿点菜,怎么还能拿要钱?那成什么了?” 张大嫂脸上的笑意渐渐敛了去。 他们种菜也辛苦,要是不收钱,那他们不是白辛苦了吗? 张蔓月:“大哥,话不能这样说,在商言商,我是做生意,又不是拿回家去自个儿吃。 而且我又不是过来拿一回两回,而是长期跟你们拿菜,没有不收钱的道理。 你要是不愿意收钱,我宁愿不要家里的东西,我去跟别人买。 我就想着咱们是一家人,自家人肯定不会坑自家人,跟你们拿东西我也放心。” 张大嫂连忙说道:“那是肯定的,我们肯定会拿出最好的菜给你们。” 张二嫂看向张成才,“爹,你觉得怎么样?这事儿你来拿个主意。” 张成才沉吟了一下,说道:“就按照月月说的办。” 正如张蔓月所说的,做生意就得有做生意的规矩,不能含含糊糊。 再说了,这又不是一次两次,而是长期如此,哪能一直白拿白占。 哪怕是兄弟姊妹之间,也得讲求个有来有往。 张蔓月天天从家里拿菜,要是一分钱都不掏,不说她的两个哥哥心里会不会不舒服,两个嫂子肯定会有意见,到时候一家人心生嫌隙。 若是付了钱,银货两讫,关系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有他发话,张良显不再反驳,张大嫂和张二嫂也松了一口气。 她们还担心张成才,会同意张良显的提议呢。 虽说是一家人,可种地实在辛苦,要是让她们给张蔓月白干活,她们也是不愿意的。 她们也有自个儿的家,也有孩子要养,哪怕不为自己打算,她们也不得不为自己的孩子打算。 张蔓月准备跟张大嫂她们去田里摘菜,张成才把她给叫住,留她说话。 张蔓月只能自己留下来,跟他们说了要多大的量,便让张良显跟她们一起过去。 张成才:“月月呀,你一个人到县城去做买卖,可不容易呀。” “爹,但凡能赚钱的买卖,就没有容易的,我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行,既然你都这样决定,那爹也不劝你了。 你刚刚要做买卖,前期肯定很难,你不要着急,饭得一口一口吃,路得一步一步走,只要咱们踏实干,总会有收获的。” 张蔓月点头,“爹,我知道的。” “要是碰见难事就跟爹说,要是钱财不够,你就跟你娘说,你娘手头上还有点钱。” 张蔓月点头,“爹,我记下了。” 张成才还跟她说了很多,传授她经验,遇上客人要怎么说话,怎么应付难缠的客人,恨不得把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经验,全都教给她。 张蔓月听着张成才絮絮叨叨,一点没觉得不耐烦,反而十分感动。 他真是怕自己会吃亏,想要把自己一辈子的经验,赶紧塞到她的脑袋里,以免她会走弯路。 张大嫂他们从地里拿菜回来,张成才这才停了下来。 她们一共拿了五种菜,有豆角,韭菜,空心菜,苦瓜,丝瓜。 张蔓月拿菜上秤称了称,得快有一百斤,她还拿了二十斤的豆腐,付了钱。 张大嫂和张二嫂盯着钱,眼睛挪都挪不开。 这么多钱呢。 以后她们是不是每天都能挣这么多钱? “三妹,以后你是不是每天都过来拿菜?” “我肯定会过来拿货的,只不过以后我可能不会自己来了,得让老四过来拿货,我在城里准备别的食材。” 张大嫂:“你放心,我们肯定会把东西准备好,不会耽误你的事。” 张成才把钱收起来,“这些钱先放在我这儿,每天能卖了多少钱,大家心里都有数。 以后我要是不在家,这钱就让老大媳妇收着。 到月底咱们把一部分当家,剩下的钱看一看该怎么分。” 张大嫂和张二嫂听到这话,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 以前也就算了,大家种地没能挣几个钱,可现在有钱了,可赚到钱都充公,自己的手头没有一文钱,她们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现在公公主动说要分钱给她们,哪能不高兴。 “爹,就按你说的做。” “爹,我们都听你的。” 张成才看见时间也不早了,把钱收回房间,自己挑着担子去卖货。 张蔓月让张良恭把菜搬到马车上,自己要去找张五婶。 家里的孩子一直眼巴巴地看着她,“大姑,我们能坐车吗?” “你上次说我们能坐车的。” 张蔓月有些为难,她还有事情要做呢。 但是看着这些孩子期盼的眼神,她又做不到不管。 “行,你们上车,不过我只能带你们到村口。” 孩子们已经很满意了,手脚并用爬上马车,一眨眼人就全都上了马车。 张蔓月:…… 你们是人还是猴。 第161章 做生意的准备 张蔓月赶车去张成文家里,可惜五婶不在家,家里只剩下几个小萝卜头,一个个仰着的小脑袋看着她,“月月姐。” “月月姑姑。” “蔓枝,你娘呢?” “我爹我娘下地干活啦。 “你去找你娘,就说我有事找她。” 张蔓枝赶紧跑去找人,一口气跑到自家地里,因为跑得太急,还摔了一跤,差点摔下田埂去。 张五婶看见她摔跤了,骂道:“你跑什么跑,这么着急忙慌干什么,摔了吧。” 张蔓枝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娘,月月姐找你。” 张五婶抹了一把汗,“我月月找我做什么?” “月月姐没说,就让我叫你回去。” 张五婶在心里直犯嘀咕,听说张蔓月上县城去了,怎么会突然来找自己? 她看向张成文,“月月找我做什么?大哥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事儿?” “大哥能跟我说什么?月月找你,你就过去看看呗。” 要不是有急事,月月也不可能让孩子过来找人。 “行,那我就过去看看。” 张五婶把锄头扔在旁边,让张成文帮忙看着,自己先回家去。 张蔓月现在没什么事做,就让张良恭带着孩子们在村里转上一圈。 孩子们一个个围着她,“月月姑姑,我也想坐马车。” “我也想坐。” 孩子们边说边蹦,蹦跶得老高。 这年头大伙过得苦,孩子们一个个脑袋大身体小,张蔓月都怕他们头重脚轻,人给摔了。 这一段时间因为家里做豆腐,剩下的豆腐渣家里吃不完,经常送来给张成栋和张成文两家人。 豆腐渣也相当于营养品,孩子们能够补充营养,脸上多了一点血色,否则孩子会更加瘦弱。 张蔓月看见他们一个个面黄肌瘦,还怪心酸的。 这些孩子也太可怜了,身体处在发育阶段,正是最需要营养的时候,却连饭都吃不饱。 “好啦好啦,你们别蹦跶了,都能坐马车。 老四,你把菜搬下来,让孩子们上马车去,你带他们在村子里转一转,别跑太远,一会儿我们就该回去了。” 张良恭刚才还在遗憾自己没能炫耀呢,自己能赶马车,起码得绕着村子转一圈,让大伙儿都看看他有多威风。 没想到心想事成,他还真的能在村子里转上一圈。 他麻利的把菜从马车上搬下来,非常豪气跟孩子们说道:“都上车吧,我带你们好好逛一圈。” 孩子们欢呼雀跃,一个个麻利地爬上车,一个挤着一个,挤挤挨挨地坐一块。 “四叔你快赶车。” “你们都坐稳了。” 小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我们坐稳啦。” “我们都坐稳稳哒。” “坐稳啦。” 张良恭这才赶马车离开。 他才刚学会赶车,而且这马的脾气不好,他不敢走太快,就带着他们慢慢溜达。 孩子们可兴奋了,见人就打招呼,“毛蛋,我们坐马车啦。” “花妞,我们能坐马车哦。” “不行,你不能上来,你不能坐马车。” …… 张蔓月在张成文家的院子待了没多久,张五婶就匆匆跑了过来。 “月月,听说你找我有事,是啥事啊?” 因为她跑过来有点急,这会儿说话还气喘吁吁的。 “五婶,我记得你之前喜欢做咸菜,味道还挺不赖。 我现在在城里想要做点吃食卖,想买点咸菜过去做配菜,一斤七文钱,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卖?” 张五婶又惊又喜,惊的是张蔓月居然在城里做生意,喜的是自己能赚钱。 前几天才听宋飞霜说,张蔓月跟李时俭进城去了,没想到居然是进城做生意。 她的脑子咋就这么活哟,进城做生意,那得赚多少钱呀。 自己也能跟着喝点肉汤,这个咸菜是做来家里吃的,压根不值钱,一斤七文钱,她还赚了呢。 心里虽然高兴,不过该客套的话还是得说的。 “都是一家人,提钱就生分了。 你要多少跟我说就成,我去给你装来。” “五婶,我是拿去做生意,又不是拿去自个儿吃,你要是不愿意拿钱,我可不敢跟你要东西。” “听你这话说的,咱们一家人,哪里还用得着谈钱。 你五叔要是知道我给你拿东西还收钱,他非得骂死我不可。” 张蔓月知道这是客套话,谁家过日子不是精打细算,尤其是五婶这个人,你哪怕跟她拿根线头,她都会想办法找补回来。 “要是五叔真问起来,你就跟他说这话是我说的,做生意有做生意的规矩,既然跟你们拿货,当然是得出钱。 再说我又不是拿一次两次,我是打算长期跟你们拿东西,以后需要你们帮忙的地方还多的是。 五婶,你要是不拿钱的话,以后我都不好意思让你们帮忙了。” 张五婶佯装为难地思考了一会儿,这才说道:“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成吧,就按你说的做,等你五叔回来,我自己跟他解释,你要多少斤?” “五婶,你先帮我称个十斤左右,以后有需要,我再让老四过来拿。” 十斤就是七十文钱,张五婶笑得合不拢嘴, “我先去看看家里有没有这么多,要是没有的话,我改天再做,到时候给你们送过去。” “行,那就这样说定了。” 最后,张五婶称了十斤的咸菜,秤翘起来高高的,张蔓月付了钱,把东西放好,准备去找张良恭。 张良恭赶着车到处显摆呢,看见张蔓月过来,他还有点意犹未尽,“三姐,你怎么这么快就忙完了?” 张蔓月:合着我还打扰到你的雅兴了。 “你可别臭美了,别忘了咱们这次是过来做正事。” “没忘呢,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 张良恭把马车赶到她的身边,“三姐,你快坐上来,我们去拿东西。” 一群小屁孩:“月月姑姑快上来。” 等张蔓月上了马车,张良恭赶车去到张五叔家,把菜给搬到马车上,赶着马车去到村口。 把车停下,孩子们还有些恋恋不舍,意犹未尽地说问道:“月月姑姑,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呀?” “这就说不准了,我们有些忙,估计这阵子都回不来。” 孩子们很失望,他们还想坐一坐马车呢,坐马车可太好玩了。 “月月姑姑,你过来了,我们还能坐马车吗?” “可以,等我以后回来了,有空的话肯定再让你们坐马车,你们先下来吧,我们要回城去了。” 孩子们兴奋异常,一个接一个跳下马车,就跟下饺子一样。 他们俩回了城,去肉铺买肉买骨头,还去买鸡肉,准备了一堆的东西。 看见她花钱如流水,张良恭十分肉疼,三姐这也太能花了,能赚回本吗? “三姐,你买了这么多,也太贵了吧。” “花钱才能挣钱,好了,东西已经买好了,咱们先回家去。” 他们回到家里,张蔓月就把东西搬进厨房去。 宋飞霜正在家里做饭,看见她把东西搬进来,也觉得她买的东西太多了,不知道花去多少钱。 现在都还不知道生意怎么样,就花了这么多钱,她心里实在是没底呀。 要说张蔓月也是胆子大,比她爹的胆子都还要大,要换成自己,她可不一定有勇气这样做。 不是她说丧气话,她总是觉得她们是乡下人,争不过城里人。 第162章 蒸米饭 糖醋排骨 张蔓月不知道宋飞霜的想法,她这人的性子就是这样,一旦决定了的事情,她就会一头莽进去。 成功了最好,要是失败了,也不会给自己留下遗憾。 匆匆吃过午饭,她立刻准备开始着手处理,把家里带过来的甑子放进大盆里泡着,待会儿蒸米饭用。 张良恭被她分配去清洗蔬菜,她今天打算做粉蒸肉,红烧肉,鸡肉炖蘑菇,酸甜排骨,剩下的就是炒几个青菜。 有个中年男人拎着一桶工具走进来,“你们家是不是要砌灶台?” 宋飞霜过去迎他,“是,我们家要在院子里砌两个灶台。” 前两天张蔓月让她帮忙去找人过来砌墙,她去巷子里打听,吴大凤刚好听到了,说是有人可以介绍。 没想到今天人就来了。 “你是吴家妹子介绍来的吧,师傅,天气太热了,你先进屋坐一坐,我给你倒点水。” “不坐了,听说你们这灶台要得急,我现在就开始给你们做吧,你们也好早点用上。” “师傅,那真是太谢谢你了。”宋飞霜朝着屋里喊道,“月月,师傅过来了,你要在哪里砌灶台,跟师傅说一声。” 张蔓月从厨房跑出来,把师傅领到院子里一块空旷的地方。 “师傅,灶台就砌在这儿,最好要砌三个,要能放三个煮五六十个人饭菜的大锅。” 那师傅观察地方,仔细琢磨位置,应该是可以的,就跟张蔓月说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张蔓月跟师傅商量好了之后,就跟师傅商量价钱。 才来县城几天,她对县城还不是很熟悉,所以打算让师傅包工包料。 这样做虽然会贵一点,但是省事呀,不用她一趟一趟跑去找材料,省不了多少钱不说,还耽误时间。 现在她忙着做饭挣钱,有这时间,还不如赶紧忙活自己的快餐生意。 听那师傅说自己能找到材料,张蔓月让张良恭赶马车去把东西给运过来,尽快搞定这件事。 等安排好这一切,她开始准备进厨房。 就在这时候,张蔓蓉带着她的两个小伙伴走进来了,她拎着一个桶,看起来十分轻松,可她的小伙伴,却显得有些吃力。 “三姐,我们抓螃蟹回来了。” 这几个小丫头很努力,中午都不回来吃饭,不过效果还是挺不错的,抓到了大半桶的螃蟹。 张蔓月看了一眼,个头还挺不错,就拿了几个小刷子,让她们把螃蟹洗刷干净。 螃蟹常年躲在石头底下,还算得上是比较干净的,不几个小孩接过刷子之后,吭哧吭哧干活,让张蔓月有一种压榨童工的罪恶感。 可那两个孩子和张蔓蓉说说笑笑,十分开心,并没有把这个事当成一个苦差事。 对她们来说,在家里洗衣做饭根本不赚钱,去抓螃蟹还能赚钱,她们比较喜欢干能赚钱的活儿。 张蔓月看见她们干得有模有样,自己进到厨房去,准备蒸米饭。 因为需要做的饭实在太多了,要是煮饭肯定很难熟,还是上锅蒸比较好。 张蔓月打了二十斤的米,淘洗干净,然后在锅里加上清水,把水烧开,将淘洗干净的大米下锅。 把大米煮到六七成熟,用手轻轻一捏,大米就能捏碎的状态,就可以把大米舀出来,放在簸箕里沥干水分。 在锅里加上清水,放上甑子,在甑子的底部放上一块干净的纱布,把大米舀进甑子里,用筷子在大米里插几个小孔,把盖子盖上,开始烧大火蒸米。 用柴火蒸出来的米饭特别好吃,软硬度适中,颗粒分明。 上锅蒸了差不多两刻钟时间,米饭就能出锅了。 张蔓月把甑子搬出来,放在旁边,自己开始炒菜。 粉蒸肉的粉她已经做好了,五花肉已经腌制好,上锅蒸就行,把红烧肉炒好糖色,加上开水,放在一旁用小火慢炖。 接下来她做酸甜排骨,排骨已经剁成小块,放在清水里泡了接近一个时辰,骨头中的血水已经去除得差不多了。 清洗干净之后沥干水分,腌制,加上适量的胡椒粉,白酒,搅拌均匀再加入适量的鸡蛋清,加上适量的面粉,搅拌均匀。 把锅烧热,放上宽油,等到油温烧到六成热之后,把锅离火,开始下上了浆的排骨。 再放到灶台上,用中火炸到定型,把排骨捞出来,放在旁边备用。 把油温烧到六成热,再加上刚刚炸到定型的排骨,炸到金黄就可以出锅了。 找来一个海碗碗,放上适量的陈醋,白酒,酱油,冰糖,就可以做出酸甜适中的排骨了。 将油都倒出来,只剩下一点底油,把冰糖炒出糖色,加入排骨,快速翻炒,让每一块排骨均匀地裹上糖色。 把葱姜,八角放进锅里,炒出香味,加入适量的开水,这样煮出来的排骨不会发柴。 再把调好的料汁放在锅里,中小火煮上半个时辰,加上适量的盐水,大火收汁,出锅之前再加上适量的陈醋,就可以装盘了。 张蔓蓉她们已经把螃蟹洗好了,跑进厨房找张蔓月,“三姐,我们已经把螃蟹洗好了。” 张蔓月被她拉去验收成果,那两个小伙伴眼睛紧紧盯着她看,就怕张蔓月会不满意。 张蔓月仔细检查,螃蟹还是洗得很干净的,看得出她们很认真。 “很好,螃蟹洗得很干净,个头也大,以后就按照这个标准找。” 翠翠和另一个小伙伴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肉眼可见的兴奋。 张蔓月给她们一个人五文钱,几个小姑娘更加高兴了,差点没忍住跳起来。 她们能赚到钱了,以后就可以去买糖吃,可以买漂亮衣服了。 翠翠十分珍重地把钱装进自己的衣兜里,“三姐,那明天我们再送螃蟹过来。” “可以呀,不过你们要注意吃饭,不能为了找螃蟹,连饭都不吃了,这可不行。” 翠翠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我们带了东西去吃。” 她们为了赚钱还是蛮拼的。 张蔓月笑着说道:“行,那你们以后抓到螃蟹就送过来给我,我都收的。” “好呀。” 翠翠和小伙伴激动得脸都红了,拎着小桶跑回家去。 她们要赶紧回家,把钱藏起来。 辛苦挣来的钱,要是弄丢了可不好。 她们跑回家的路上,两个小伙伴还很兴奋,十分热烈地讨论钱要怎么花。 “我想要买糖吃。” “我想要买衣服穿,还想要穿新鞋子。” “五文钱根本不够买新衣服。” “没关系呀,我们多抓螃蟹,就可以挣到多多的钱啦。” 翠翠忽然觉得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见到梁秀秀在看着自己。 第163章 第一天就出师不利 梁秀秀是梁元的姐姐,梁元打过张蔓蓉,还找上门去,所以翠翠没好意思跟秀秀说话。 虽然不是她的错,可谁让她是梁元的姐姐呢。 她现在跟张蔓蓉找螃蟹,属于张蔓蓉那一边了,所以翠翠感觉要是自己跟梁秀秀搭讪话,那就属于背叛张蔓蓉。 她拉着小伙伴的手要走,但是小伙伴并不知道张蔓蓉跟梁元的恩怨,还跟梁秀秀打招呼,“秀秀姐,你在做什么呀?” 梁秀秀看着她们,抿了抿嘴,小声说道:“你们刚刚说抓螃蟹能卖钱,是真的吗?” 小伙伴刚想要说开口说话,翠翠立马扯了扯她的手腕,小声说道:“不能说,不能告诉她。” 那小伙伴很惊讶,“为什么呀?” “反正就不能告诉她。” 翠翠拉着小伙伴,飞快地跑了。 跑出一段距离,那小伙伴才问好奇道:“为什么不告诉秀秀姐?” “梁园打了蓉蓉,所以我们不能告诉她。” 翠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好险好险,她差点就要犯错了呢。 要是让张蔓蓉知道,自己把赚钱的事告诉梁秀秀,说不准会跟自己生气,就不让自己跟着赚钱了。 “以后碰见她,也不能跟她说。” 那小伙伴点了点头,“我肯定不会告诉她的。” 两个小伙伴拎着桶,回了各自的家里。 张蔓月做好最后一道鸡肉炖香菇,就把锅交给宋飞霜,把做好的肉菜放进托盘里,拿到小炉子上用火煨着,保持温度。 等到宋飞霜把东西做好了,她尝了尝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味道跟自己做的相差无几。 她又开始炒青菜,把东西准备齐全以后,她把东西全都放到推车里。 师傅已经把灶台砌好了,她付了钱,送走师傅之后,她推着小推车去到码头。 肉菜放到小炉子里不止能保温,还可以更加入味,一路推车过来,那香味不住往外跑。 不过青菜她没有保温,要是青菜一直加热,容易发黄,卖相不好看。 街坊看见她推着推车,好奇地问道:“姑娘,你这是要去做生意吗?” 怎么又是准备桌椅板凳,又是准备碗筷,看起来像是要去卖吃食。 “对呀,我要去码头卖吃食,大娘,要来一份吗?我们家的东西便宜好吃,很实惠的。” 那大娘讪讪地笑了笑,她哪有钱买这种吃食。 旁边一个大娘冷哼一声,“赚钱赚到街坊邻居头上来了,谁知道你们做的东西干净不干净,就敢卖给我们。” 张蔓月看了一眼说话的大娘,长得一脸的刻薄相,神情倨傲,仿佛高人一等似的。 “大娘,你这话可就说得不对了,我是做生意,又不是抢劫,你们不买又没人从你们口袋里掏钱。 还有我家的东西很干净,又好吃又干净,有些人的嘴才不干不净。” 那大娘脸色涨红,还想要说些什么,张蔓月已经推着车走了。 她力气大,即便推着那么多东西也很轻松,那大娘忽然就噤声了。 她的力气好像有点大,要是动起手来,自己可不是她的对手。 “这人是谁呀,年纪轻轻怎么嘴巴就这么不饶人。” “她是新来的街坊,听说是从下边的村子搬过来的,来了没几天,难怪你不认识她。 怪不得这种天老是从她家飘出香味来,原来她在做吃食卖。” 那大娘冷哼一声,原来是从乡下来的野丫头,怪不得这么没礼貌。 张蔓月把推车推到之前看好的地方。 这里往前走,不远处有个小集市,她做生意晚,好的地段被其他人先抢了,这个地段还算是相对不错的。 她把东西车子停好,就把牌子给挂上去,“张家小吃摊”几个字看起来特别抢眼。 她把桌子板凳拿出来,摆在前面的空地上。 她的桌椅并不算多,也就有五套。 这时候脚夫们还没有下工,零零星星只有几个行人,张蔓月把东西布置好,就开始吆喝起来。 “大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好吃的快餐,都过来看一看,都过来瞧一瞧呀……” 她的一声吆喝,引来大家的关注。 像她这样年轻的姑娘,很少跑到码头来卖东西,而且年轻姑娘面皮薄,哪会像她一样当众叫卖。 可这姑娘叫卖的时候大声坦荡,一点不害臊似的。 经过旁边的人,伸长脑袋一看,哟,她卖的东西跟人家卖的都不一样。 饭菜已经做好了,分成几盘子放着,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引得人直流口水。 “你这东西怎么卖呀?” 张蔓月说大声说道:“三肉三素三十文,二肉三素二十五文钱,二肉二素二十三文钱,二肉一素二十文钱,一肉二素十五文钱,一肉一素十文钱。” 问价的那大哥咋舌,“你的东西也太贵了。” “大哥,这可不贵了,咱们的米饭是不限量的,吃多少可以打多少,添饭不加钱。 而且要是觉得三肉二素太贵了,可以吃两肉一素,或是一肉两素嘛。 我们的东西干净卫生,营养又美味,你买一份吃,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真正的物有所值。” 那大哥被她给逗笑了。 这姑娘可真好玩,吆喝起来一套一套的。 “你这饭菜是挺香的。” “那是当然,我们老张家好几辈传承下来的手艺,绝不外传的秘方,全城就只有这么一家,去别处就吃不到这种味道了。” 嗬,这个姑娘口气可真不小呢 不过这价钱对他来说,确实有些贵了。 而且他不知道这年轻姑娘的手艺怎么样,他还是比较倾向于去自己经常光顾的摊位吃。 那大哥嘟囔了一声,“我先看看”就走了。 张蔓月也不气馁,还是扯着嗓子吆喝起来。 旁边的摊主见她吆喝得这么卖力,也不甘示弱地吆喝起来,吆喝声此起彼伏,就跟在比赛似的。 宋飞霜带着张良恭到李四凤的酒肆送货,还跟李四凤介绍,以后就由张良过来送货。 李四凤看了张良恭一眼,笑着说只要东西好吃,谁送货都是一样的。 她把东西过了秤,发现今天的螃蟹多了不少。 现在这些菜在她的店里已经成了特色,螃蟹下酒,过来喝酒的人喜欢叫上一盘,他们多拿点过来刚好。 宋飞霜听见她这么说,答应以后肯定多找点螃蟹。 她接过钱,当面点清楚。 出了酒肆,她让张良恭先回家去,自己去看张蔓月的生意怎么样。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东西居然一点没卖出去。 第164章 终于开张啦 看着那些东西,宋飞霜简直发愁。 脚夫们已经下工了,周围的摊子陆陆续续有人过去吃东西,就她们摊子前边连个人影都不见。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卖出去,咱们要不要换个地方?” 这么多东西,可花了不少钱呢,她们得想办法把东西卖出去才行呀。 “娘,你别担心,做生意需要耐心,咱们再等等。” 旁边的小妇人听到她这话,轻轻嘁了一声,她去哪里不好,偏偏要到自己旁边占位置。 那小妇人边下馄饨边得意地看向张蔓月,她喊得再大声又怎么样,客人不还是来自己这里吃东西。 她能把客人招揽过去,那才算她有本事。 还添饭不要加钱,她是不知道这些在码头上干活的脚夫有多能吃,她卖的馄饨十文钱一碗,他们起码得吃两碗才吃得饱。 要是有客人去吃饭,估计得吃垮她们家去。 张蔓月余光看见那老板娘脸上的幸灾乐祸,简直无语,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吆喝。 她们虽然卖的是不同的食物,不过是竞品,那老板娘看见自己生意不好,她心里高兴,也是人之常情。 她们家的东西并不差,她就不相信自己的东西卖不出去,总会有识货的人。 当她喊到嗓子快冒烟的时候,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客人。 这个客人她认识,是之前在镇上经常买酸菜鱼的老主顾。 王铁山听到熟悉的吆喝声,本来还有点不敢相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不是在镇上卖东西吗,怎么会跑到县城来? 当他走过去,看见张蔓月确实在摆摊的时候,心中一喜。 自从老娘的病情好转以后,他就到码头扛包赚钱了。 吃过张蔓月做的饭菜,他觉得其他人做的东西,都比不上她做的,手艺没有那么好。 他还想着以后回家,多买点她做的东西吃,也算犒劳犒劳自己,没想到她居然会跑到码头来卖东西。 “老板娘,你这里一肉一素是十文钱吗?饭真的不限量,可以吃多少打多少?” 张蔓月对他还有印象。 主要因为他的块头太大了,而且长得很凶,每次买完东西就走,张蔓月对他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笑着跟他打招呼,“原来是你呀,我们这儿的一肉一素是十文钱饭,饭可以吃多少添多少,不用加钱。” “行,那给我来一份。” 王铁山付了十文钱,让她打了一份红烧肉和一份豆腐。 张蔓月把大海碗装满饭,打了满满一勺红烧肉和一勺豆腐,盖在饭上面,还特意给他淋了小半勺的红烧肉汁。 王铁山接过碗,就端着碗到旁边吃去了。 跟在王铁山身后的人,看见那浓油赤酱的红烧肉,再一看王铁山大口大口吃得很香,禁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吃得也太香了。 “王铁山,饭菜怎么样?” 王铁山不住往嘴里塞饭,说话有些含糊不清,“味道很好,这是我经常吃的一家。 老板娘之前在镇上做生意,我吃过她家的东西,味道不赖,没想到她会到县城卖东西,我想这一口想了很久。” 王铁山见到她的摊位,除了自己之外连个人影都没有,有心帮她招揽生意。 虽然王铁山平时喜欢独来独往,不怎么跟大伙儿往来,但是大家在一块儿干活,大家还是知道彼此的脾气的。 他这个人从不撒谎,他说东西好吃,肯定就好吃。 “老板娘,就给我来一份,要一肉一素,我要红烧肉,还有豆腐来一份……你做的这种肉是什么?” “这叫粉蒸肉,是用五花肉做的。” “行,那就再来一份五花肉。” 他付了十五分钱,端着饭就到旁边去吃了。 看见桌上还放着配菜,他问道:“老板娘,这咸菜也是能吃的吗?” 张蔓月笑着说道:“可以吃,想吃多少加多少,不要浪费就行。” 那人用勺子舀了一勺咸菜,味道居然还不错。 其他跟着一块儿过来的人,看见他吃得这么香,享受的表情不像作假,也都要了两肉一素。 他们上码头干活,活儿重,一天下来人累得够呛,不过口袋里还是有点钱的。 等张蔓月帮他们打完饭,王铁山已经吃完了一大海碗的饭,再过来添一碗饭。 宋飞霜笑着接过碗筷,给他添了满满一碗饭。 大伙儿一看还真能添饭,一分钱都不需要多加,又有好几个人过来买饭吃。 “老板娘,你这手艺可真不赖。” “这红烧肉炖得可真软乎,吃着一点都不腻。” “粉蒸肉也好吃,一口咬下去油滋滋的,油水可真足。” 张蔓月发现红烧肉和粉蒸肉最好卖,估计是因为有肥肉,紧接着是红烧排骨,最后一位是鸡肉。 不过吃过鸡肉的人也会夸她,做的鸡肉很嫩很美味。 在码头上干活的很多都是认识的,一个传一个,她的三十份饭很快就卖出去了,青菜还剩一点,不过米饭一点都不剩。 她原本觉得自己米饭煮多了,打算剩点回去给李时俭吃,看来只能回去再煮给他吃了。 后面过来的人没有饭吃,看着其他人们吃得那么香,馋得厉害。 虽然码头上有别的东西可以吃,可还是吃大口吃肉痛快。 一份饭里只有一块粉蒸肉,但那粉蒸肉得有一根手指厚,一口咬下去,油滋滋的,一天的油水都足了。 而且她做的饭菜重油重盐,特别下饭。 干了一天的体力活,能大口吃上肉,别提多痛快了。 “老板娘,明天你还来吗?” 张蔓月收拾东西,听到这话,笑着说道:“来,我明天肯定会过来。” “你可得多做一点,今天都不够卖的,可别明天我来得晚了就没得吃。” “你放心吧,明天我把东西准备得足足的,让大伙儿吃个够。” 她打算明天多做两个肉菜,减少素菜的数量。 来码头干活的几乎都是男人,不怎么喜欢吃青菜。 吃饱喝足,大伙儿心情好得很,聚在一块儿打趣说笑。 旁边的小妇人,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 她比自己出摊晚,自己这才卖出去十来份馄饨,她居然把饭菜都卖光了。 看着那些吃得满口流油的男人,她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就不信东西真有那么好吃,只怕是这些男人看见她年轻长得又漂亮,所以才捧场去她那里买东西吧。 张蔓月感觉到一道愤恨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就看见那个老板娘在瞪自己。 这人什么毛病,码头上这么多客人,又不是自己能够抢得光的。 把自己的东西品质提高上去,可比嫉妒别人要好得多。 仇视自己算什么,码头上这么多人卖东西呢,有本事她把所有摊贩都赶走。 第165章 以后你有心事跟我说 张蔓月把碗筷都收拾好,放到小推车上,准备回家了。 这一次的成功,让宋飞霜信心大增。 刚刚就有好几个说了,明天要过来吃东西,说明她们的东西做得好呀。 “咱们明天多做一点,今天都不够卖的。” “行,我们明天午饭做六七十份,看看明天卖得怎么样。” “行,就听你的。” 她们推着车回家去,宋飞霜感觉浑身是劲,觉得那一段路都不远了。 巷子里的人看见她们回来了,跟她们打招呼,“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样,东西都卖了吗?” 宋飞霜在村子里跟乡亲们唠嗑惯,以为城里跟乡下是一样的,要是自己不回答,有些不太礼貌。 “卖得差不多了,这不天快黑了吗,我们就回来了。” “哟,你们的东西还挺好卖呀。” “还行。” 她们把车推回家,李时俭已经回来了,正在逮着张良恭和张蔓蓉两个人学习。 张良恭看见张蔓月回来,像是看见救星一样,“三姐,你们回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呢?” “姐夫在教我们念书。” 宋飞霜很高兴,“念书好呀,以后你们识字了,就不会跟我一样当个睁眼瞎了。” 这完全背离了张良恭的初衷,他根本就不想学习。 “娘,我觉得干活挣钱比较好,现在这么多活儿要干,我哪有时间念书呀。” 宋飞霜拿眼瞪他,这小子不识好歹,人家上私塾念书,束侑多贵呀,一个月一两多银子呢。 现在有人乐意教他们读书认字,还一文钱不收,他有什么好不满意的。 要不是她年纪大,她都想跟着一块儿学呢,也当个读书人。 “你少说那些没用的,乖乖跟你姐夫认字,要是让我知道你偷懒,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蔓月看见张良恭垮着一张脸,不由失笑。 熊孩子不喜欢学习,她并不觉得意外。 学习苦呀,喜欢学习的人才是稀有物种呢。 “你也不用这么垂眉耷眼的,你一天也学习不了多长时间。 等吃过晚饭以后,你就赶车回村子里去,明天再送货过来,尽量缩短时间,明天早上我们还得做东西卖呢。” 张良恭听到她的安排,高兴不已。 只要让他不学认字,他就觉得好。 “三姐,我觉得我现在就可以回家去。” “你想都别想,你一天起码要学十个字,这是最低的要求。” 张蔓月看向李时俭,“这事就交给你了,劳烦你多辛苦一些,让他们俩能够尽快识字。” 李时俭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尽快教会他们。” “多谢,那我就先去做饭了。” 原本她还想着今天要是有剩饭的话,就拿回家吃,现在就剩一点青菜,她得赶紧做饭。 吃饭的时候,张良恭问她生意怎么样。 宋飞霜十分高兴,说话声音里全都是笑,“东西全都卖完了,还有客人来问呢,只可惜饭菜已经卖完了,有好几个客人等着咱们明天开摊呢。” 全家人都很高兴,东西卖出去,就证明他们有的赚。 吃过晚饭,张良恭忙不迭赶着马车回村子了。 张蔓月收拾收拾,洗了头洗了澡,一身清爽。 做了一餐饭,身上都是油烟味,洗澡之后感觉身上舒爽了许多。 她晾好衣服,刚想回房间却碰见李时俭,“你还没睡吗?” “现在还不困,先在院子里乘凉,一会儿再睡。” 张蔓月抬眼看一看天空,漫天的星斗,凉风徐徐,确实是个欣赏夜景的好时节。 “要是再有把藤椅,坐在藤椅上欣赏夜景就更不错了。” “现在这样已经很不错了,有清风,有明月星辰作伴,哪还敢奢求更多。” 说着,他捂着嘴咳了好几声。 “你的身体不舒服,还是不要吹风了,赶紧进屋去休息吧。” “我的身子骨一直这样,不碍事的,倒是这样的风景,过一日便少看一日。” 此时不多看一看,以后怕是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剩下的话李时俭没有说,不过张蔓月还是能听出他的意思。 他对自己的生命似乎充满了悲观。 他不知道自己有灵液这回事,身中奇毒,却没有解药,连名医都说他时日无多,他自然会以为自己迈不过这道坎。 话说回来,灵液在他身上起的作用,似乎微乎其微。 自己没少给他喝灵液,怎么他到现在还是这么虚弱。 她只给几乎蔫死的辣椒苗滴了两三滴灵液,辣椒苗都死而复生了,他还是这样弱。 “你也不用这么悲观嘛,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呢。” 李时俭自嘲地笑了笑,“或许会有奇迹,但奇迹很难出现在我这样的人身上。” 看见张蔓月脸上的担忧,他说道:“你也不必为我担心,每个人都有命数,强求不得。” 他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张蔓月。 他隐瞒了家里的所有人,却让张蔓月一个知道实情,让他替自己分担这份痛苦。 这是他的错。 明知道她担心自己,却还是在她面前表露出如此伤感的一面,她岂不是会为自己伤心。 只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每天掰着手指头倒数剩下的日子,即便再豁达的人,也没法轻松起来。 更何况他还这样年轻,更加做不到能够从容面对。 这样的情绪反复拉扯着他,他几乎承受不住,只能在唯一知道真相的张蔓月面前吐露心声。 却不曾想自己这样做,自己心里是舒服了,会把压力给到她。 “抱歉,我不该跟你说这些话。” “你也不用这样想,这些话你要是不跟我说,恐怕也没有其他人可以听你吐露心声。 以后你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我虽然不一定有办法帮你解决难题,至少我可以倾听。 有时候把心里的话说出来,人会舒服很多。” 李时俭点点头,“好,我记下了。 你操劳了一日,想来也辛苦了,还是先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张蔓月点了点头,“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拿出纸笔开始记账,记下今日的收入和支出情况,盈利一半的钱,这生意有的做。 第二天一早,她早早起来去买需要用的肉,打算多做一道卤猪肉。 卤猪肉的做法跟卤猪蹄差不多,也很简单,就是烹煮时间有些长。 中午他们出摊,真有不少昨天的客人找过来,他们小摊子的名声渐渐传出去了。 他们的生意做得好,渐渐就有人注意到他们家。 尤其是巷子里的人,看见他们一天出两次摊,都觉得他们家肯定很赚钱。 有些人佩服张蔓月,明明是从乡下来的,进城来却一点不怵,啥都能做,啥都会做,还能挣钱。 还有些就眼红了,开始琢磨他们家既然能做生意,自己家是不是也能做生意。 有些人就开始动起歪脑筋来。 第166章 我给你们松松骨头 张蔓月推着小推车,准备到常去的地方卖东西,这才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了。 而且占他们位置的不是别人,是这几天一直看她们不顺眼的,那对卖馄饨的夫妻。 宋飞霜看见他们这不要脸的行径,可被气得不轻。 “这些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那个位置是咱们的。” 张蔓月把小推车给放下,大步走了过去,“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强占我们的位置想做什么?” 那小妇人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看见张蔓月满脸的怒气,她有一种把人激怒了的快感。 谁让她们抢自己的生意,气死她们活该。 插着腰骂道:“什么什么意思,这地方又不是你买下来的,我觉得这地段好,想在这儿做生意,不行吗? 你们人懒来得晚,占不到好位置,冲我撒什么火,有本事你们来得早一点,把地方占回去。” 听见她这么说,宋飞霜也忍不住了,“这地方明明是我们的位置,前几天我们就在这儿做生意,明明是你们占了我们的位置。” “什么叫我们占了你的位置,码头又不是你家,我爱上哪儿就上哪儿,你管得着吗?” 说完,她还不客气的朝宋飞霜翻了个白眼。 两个乡下人,居然也敢抢她家的生意。还真以为自己没办法治理她们吗。 她的丈夫站在后边,目光淫邪地看向张蔓月。 这个年轻貌美的姑娘,成天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把他的心都给搅乱了。 张蔓月看那小妇人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有些忍不了了,再看见那个男人的眼神,她更感觉恶心。 这些天面对这个他们的挑衅,她是一忍再忍。 自己初来乍到,她一直秉持和气生财的原则。 可今天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继续忍下去了。 旁边的摊主个个都看着呢,要是自己一味忍让,个个都当她是软柿子捏,那她还怎么做生意? “大家都是在码头上讨生意的,我体谅你们不容易,这几天一直都容忍你们。 可我发现有些人呢,可能出门太着急,连脸皮都忘带了,净做些没脸没皮的事。 既然想要搞事,行,我这人虽然不想搞事,可是有人想要搞我们,那我也不怕事。” 她大步朝那一摊走过去,旁边的人都紧盯着她,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那个馄饨摊的老板看见她走过来,站出来挡在餐前边,“你要做什么?” “不想干什么,老娘今天就想告诉你们,老娘不是吃素的。 别以为你们脸皮厚,就能把人当软柿子,老娘不惯着你们。” 那小妇人三番两次被她骂没脸没皮,顿时气恼起来,指着她骂道:“你这小浪蹄子骂谁呢?” 找的就是她,偏生这时候她还自己冒头,生怕别人找不着她。 张蔓月朝她走了过去,照着她的脸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那小妇人被抽得脸都偏了过去,牙尖划破舌头,口中充满一股腥甜味。 她呸的吐出一口口水,看见自己居然吐出血,吓得惊叫连连,“啊,我吐血了。” 转眼朝自己的丈夫吼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好好教训这不要脸的小贱人。” 那男人张着手朝张蔓月冲了过去,旁边的人看着直摇头。 、 这姑娘一言不合就打人,实在太不明智了。 谁不知道那个男人是个色胚,眼睛不老实,逮着机会就调戏人小姑娘。 这次他摆明了是要占人姑娘的便宜。 那男人一脸淫笑,朝张蔓月冲了过来,他惦记这姑娘好几天了。 这姑娘年轻,长得又漂亮,可比他家黄脸婆好多了,他都心痒好几天。 只可惜她一直忙着做生意,而且身边还有她亲娘跟着,所以他一直没机会搭讪。 今天可有机会,他可得好好出手,到时候一把把人搂住,再上手摸上几把,不亏。 他想得很美,不过还没有靠近张蔓月,张蔓月一记窝心脚踹了过来。 那男人只感觉胸口一阵钝痛袭来,自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人已经腾空飞起。 等他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趴在地上,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震碎了。 旁边的人惊呆了,要是他们没看错的话,刚刚那男人是飞起来了吧。 这姑娘居然有这么大力气吗? 一个个都惊魂不定地看着张蔓月,都在想着自己这几天有没有得罪她的事。 那小妇人看见自己的丈夫被踹倒,嗷的一声扑过去,把人扶起来,“当家的你咋样?没事儿吧?” 那男人在她的搀扶之下,好不容易起身,捂着自己的胸口,“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那小妇人看着他面色苍白,痛得都说不出话来,心里后悔极了。 谁能想到这个女人看起来瘦瘦弱弱,居然这么大的劲儿,早知道就不招惹她了。 谁知道怕什么就来什么,她还在想着这事该怎么解决,身边突然传来恶魔一样的声音,“怎么样?现在痛快了吗?” 那小妇人浑身一激灵,“你怎么能打人?” 张蔓月“哦”了一声,“还没被打痛快是吧,行,我再给你们松松骨头。” 这话一出,吓得那小妇人扶着男人,往后退了两步,疼得那男人嗷嗷直叫唤。 张蔓月:“今天这次算是给你们一个小小的教训,要是下次再敢做出这样的事,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她指着那个男人,“以后你眼睛放老实一点,要是再盯着我看,老娘把你眼珠子挖下来当球踢。” 说完她扬长而去,可把那俩人气得够呛。 那男人开始埋怨妻子,“我早跟你说过别招惹她,你非不听,还连累我挨揍。” 那小妇人很不服气,“我刚才提议这样做的时候,你不是也没反对,怎么这个时候就知道说我? 人家可说了,是你一直盯着人看,你个不要脸的。” 说完还气愤地拧了他一把。 那丈夫理亏,不敢再继续跟她争辩下去,手捂住胸口,开始“哎哟哎哟”叫了起来。 那小妇人心疼自己的丈夫,赶紧把人扶去坐下,“怎么样?你没事吧?” “我怎么没事,你让她踢一脚试试,就知道有事没事了。” 那小妇人:…… 你当我没挨过她的打呀,刚刚被扇了一巴掌,到这会儿感觉自己的脸都还是麻的。 真不知道她吃的是什么,手劲这么大。 虽然心里恨张蔓月恨得牙根儿痒痒,但她不敢再招惹她了。 一巴掌的教训已经够了。 要是再来一巴掌,她可遭不住。 第167章 又有人抢生意 张蔓月把推车推到旁边,开始摆桌椅,准备做生意。 宋飞霜把她拉到旁边,小声问道:“月月,你这么打人不会有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他们不是还好好的吗?” 宋飞霜嘶了一声,她是真的一点不怕事儿呀。 他们要不是好好的,那她可就摊上事儿了。 “下回你可不能随便跟人动手,可把我吓了一大跳。” “娘,人家都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要是不动手,人家以为我们软弱好欺负,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们。 动拳头就能解决的事,干嘛不动手? 你看挨了一顿揍以后,他们不是老实多了吗? 刚才他们那样做,旁边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的态度呢,要是咱们忍下来,以后他们肯定也会想办法为难咱们,把咱们赶走。 咱们表现得强硬一点,我看谁还敢打歪主意。” 宋飞霜朝旁边看过去,见到一个个都在埋头准备,没有人注意到她们这边似的。 可刚刚她们被人欺负,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帮她们说一句话。 说句难听的,大家都是对手,都在想尽各种办法抢生意,要是她们被撵走了,少了真这么一个对手,大家肯定会高兴。 说不准他们心里把巴不得她们娘俩,赶紧被打跑呢。 不过她虽然说的有道理,可她一个姑娘家,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打人,总归不大好。 “以后要有这种打人的活,你让我来干好了,我年纪大,名声不好没关系,你可不行。” 自己年纪大了,名声不好也无所谓。 而且李时俭大小是个官儿呢,张蔓月怎么着也是个官夫人,要是被人知道她当街跟人打架,传出去不好听呀。 张蔓月从来不觉得自己是官太太,也拿捏不了夫人的腔调。 再说李时俭也不是什么官呀,连九品芝麻官都不算,何必给自己上镣铐。 “娘,你们还是太要面子了,但凡你们不那么要面子,就会发现生活会简单很多。” 宋飞霜:…… 我就怕你太不要面子,得罪太多人。 “你不是老说和气生财吗?” “和气生财也得看对象,对付有些没脸没皮的人,就得靠拳头。” 宋飞霜:…… 说不过她。 她自知自己的嘴皮子没有张蔓月利索,不再跟她争论这个事了。 “时候不早了,咱们开始摆桌准备卖东西吧。” 原本她以为这事已经很糟心了,没想到更糟心的事还在后头。 她们来这边摆摊有几天了,积攒了一些熟客,跟大伙的关系也挺好,有时候还会闲聊两句。 有一个熟客在等着打饭的时候,跟张蔓月聊天,说起码头上有一家摊子,跟她们也一样卖快餐,而且东西比她们家要便宜一点。 张蔓月感到意外,却也觉得在预料之中。 意外是因为她们摆摊才三四天,已经有人开始学她们卖快餐了,速度够快的。 觉得在意料之中,是因为这边快餐少有,之前就她们这么一家,而且生意还不错。 对于能赚钱的买卖,大家肯定是会眼红的。 可宋飞霜气得够呛,当初她们卖猪头肉卖炸鸡,就有人模仿她们,卖一模一样的吃食。 现在她们卖快餐,又有人跟她们卖一样的。 这些人是盯着她们家不放了吗? “这些人咋这样,快餐是我们家弄的,他们怎么能学我们卖快餐?” 那客人说道:“可不是嘛,而且我看见他们家那边因为东西便宜,客人还挺多的呢。 不过我听说味道没有你们家这边好,我宁愿多花几文钱,吃点好的。” 张蔓月笑着说道,“大哥,你真有眼光,我们做饭菜的手艺,那都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都有密不外传的方子,别人可做不出这样的味道。 我看你来我们家摊子吃饭也好几回了,肯定也是个讲究的老饕,对吃食有一定的追求,怎么会为省几文钱,降低自己的标准?” 那客人点了点头,“你说的是,我宁愿多花点钱买自己想吃的。 你们家的东西是不赖,比起酒楼来也不差啥了,还是你们家的东西合我心意。” 那客人接过东西,走到旁边吃去了。 宋飞霜忧心忡忡地说道:“又有人模仿咱们,这可怎么办?” “娘,这是在所难免的,咱们生意好了,自然会有人模仿。 但是他们想要赶上我们,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们做卤猪头肉的时候,不是也有人模仿吗? 你看他们跟咱们争了这么久,也没法取代咱们的生意,反而还坏了自己的口碑,生意越做越差,这都是现成的例子? 这次也是一样的,只要咱们把质量保证好,味道不变,咱们家就不愁生意。” 她虽然这么说,但是宋飞霜还是有些担心。 好在张蔓月的推测很正确,后面几天她们的生意,真的没有受影响,客人反而更多了。 后面还有一家做快餐生意,跟她们抢客源,但是味道相差巨大。 而且那两家舍不得用那么多好肉,也不像张蔓月这样煮的是大肉,肉菜里就有几块薄薄的肉片。 价钱是便宜一点,可分量不够呀。 大伙儿又不是傻的,当然分得出在哪里吃才更加划算。 宋飞霜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听到大伙儿讨论这个事,听了一会儿,放心了许多。 还有客人夸他们家的东西油水足,中午吃上一顿,下午干活更有劲。 宋飞霜趁机让人以后多过来吃饭,那人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张蔓月听到他们的对话,想着自己的饭菜不只是油水足,更因为里边有灵液。 吃了灵液,能没有劲嘛。 快餐也就剩下几份了,这时候走过来一个穿着很朴素的女人,长得很沧桑,人被晒得有些黑,嘴唇干裂。 张蔓月刚才就注意到她在旁边看了很久,似乎纠结了好一阵,才决定过来吃东西。 “你要吃点什么?” 那妇人有些难以启齿似的,久久没有说话。 张蔓月再提高声音问了一遍,“这位婶子,你要吃点什么?” 那妇人紧张地张了张嘴,“你们……你们这里的米饭是不是随便吃?” “是,我们的米饭是不限量的,能吃多少就打多少,只要不浪费就行” “那……那我能不能不打肉,只要一个素菜,你们要多少钱?” 宋飞霜听她这要求,立刻就不乐意了,这不就是占便宜来了吗。 一肉一素十文钱,还随便吃米饭,她们根本就不赚钱了。 这个女人只要一个素菜,还想随便吃米饭,那她们岂不是得亏本。 第168章 我不是那种心狠的人 宋飞霜从小就精打细算,亏本的买卖她可不会做。 就算这个女人看起来很可怜,可这个世上,可怜的人多了去了,她哪同情得过来。 不说别人,她自己就挺可怜的,夫妻两个要拉扯五个孩子,还得给家里的孩子娶亲,日子别提过得多辛苦了。 要不是当初家里太困难了,他们也不会愿意把张蔓月嫁到李家去。 现在家里也就多了做豆腐的买卖,才会过得宽松一点。 不过也仅仅是填饱肚子而已。 “这个妹子,我们一肉一素十文钱,已经算很便宜了,你就要一个素菜,我们可没法卖。” 那个妇人的脸一下烧了起来,嗫嚅着嘴唇跟她说对不住,转过身走了。 张蔓月刚想开口叫住她,就看见她一下栽倒在地。 张蔓月:…… 宋飞霜:…… 你最好不是在讹人。 不就不愿意把东西卖给你,怎么还倒下了呢? 没有这样的呀。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见到有人看向自己,宋飞霜赶忙解释,“这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没做。” 她什么都没说呀,不就不卖东西给她吗,这也不算自己的错吧。 可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人是在跟自己说话之后才晕倒的,怎么看都跟自己脱不了干系。 要是人醒过来还好,要是这人真的出了什么事,她还真不好说。 宋飞霜自己也不是心狠之人,只是有时候怕自己心软吃亏,对于有些占便宜的行为,她不得不狠下心肠。 看见这人晕过去半天没动弹,她赶紧把东西放下,去看看究竟。 那妇人面色发白,嘴唇干得起皮,身上的温度热得烫人,一看就知道是中暑了。 “这人不对劲,应该是中暑了。” 张蔓月:“娘,你把人抱到这边来。” 摊位上至少有大伞撑着,多少会凉快一点。 要是还让她这么在阳光下暴晒,只怕她小命不保。 人命关天,宋飞霜也顾不得许多了,把人抱了过去。 张蔓月让宋飞霜把人放平,给她解开胸前的扣子,让她可以顺畅呼吸。 又用手帕沾湿水,给她擦脸擦脖子,让宋飞霜倒了水壶里的水,用碗喂她喝水。 这水壶里的水她滴了灵液,应该对这人有帮助。 旁边的人渐渐围了过来,“这人怎么回事?没事吧?” “看样子估计中了暑热。” “这摊主真是好心人。” 张蔓月看见大伙儿都围过来,赶紧说道:“大伙儿都散一散,都围在一块儿,空气都不流通了,对病人不好。 大伙儿该吃饭去吃饭,该干活去干活,别围在这儿了,散开一点儿。” 大伙儿听了她的话,都往后退了一些,留出一大片空地,不过人并没有走,还在看热闹。 张蔓月:…… 也行吧,总比围在这里好一点。 宋飞霜喂那小妇人喝下半碗水,张蔓月边用手帕给她擦脸,边用大蒲扇给她扇风。 旁边有个人似乎认识她,咦了一声,“这不是在码头上搬货的蔡小娘子吗?” 张蔓月抬眼看向说话的那人,“你认识她?” “认识,码头上没有几个女人能搬货,她就是其中一个。 她是个寡妇,前几年丈夫就过世了,留下几个孩子,为了养活自己和孩子,她上码头搬货。” 张蔓月顿时对这个女人肃然起敬。 在码头搬货这活儿,连男人都觉得累,要不是因为家里实在太穷,根本不愿意来干这个活。 就算过来干这个活,很多人都是干短期的,挣一笔钱,歇一段时间,等身体恢复过来再干活。 可她这么瘦弱的女人,居然也来码头扛包。 过了好一会儿,那女人终于缓缓睁开眼睛,人还是很虚弱,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她只记得刚才自己眼前发黑,往后一倒,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现在看见旁边有人,也猜到了是她们救的自己。 “多谢你们。” 她强撑着想要爬起来,却因为浑身无力,刚撑起身体又倒了下去。 看见她又要强撑着起身,宋飞霜把人按住了,“你再躺会儿,不着急起来。 来,再喝点水,去一去身上的暑气。” 碗递到蔡小娘子嘴边,她张口把碗里的水喝光,感觉自己舒服了一些。 “婶子,多谢。” “你别这么说,身子好点了吗?” 蔡小娘子点点头,没想到刚一动,又是一阵头晕。 张蔓月给她打了一碗饭,只给她打了满满一勺豆腐,再浇上一勺的红烧肉汁。 把碗递给蔡小娘子,“你先吃点东西吧。” 蔡小娘子抬头看向她,欲言又止,张蔓月看懂了她的为难,笑着说道:“你只要一个素菜,只要六文钱就行。” 蔡小娘子下意识看向宋飞霜,这时候宋飞霜还能说什么。 人都晕倒了,自己还是死活不卖东西给她,那还是人吗。 不说她会出钱买,哪怕她不付钱,也没有把人扔在这里,饿着肚子不管的道理呀。 “你吃吧。” 蔡小娘子听见她的话,这才取下荷包,拿出六个铜板递给张蔓月,“谢谢你们。” 张蔓月把饭给她,又拿了个凳子让她坐着,“你就坐在这里慢慢吃。” 宋飞霜又给她送来一碗水,“你多喝点水,能够恢复得快一点。” 蔡小娘子不住跟她们道谢,“谢谢你们,你们都是好人。” 旁边的人看见她醒过来,没什么热闹可看,渐渐就散去了。 张蔓月看见她已经恢复了不少,也回去做生意了。 “娘,真没想到你没反对我卖饭给她,原本看见你不同意,我还以为自己端饭过去,你会说两句呢。” 宋飞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当你娘的心是石头做的呢,她都晕过去了,我就算再省,也不可能省这一两口。 不过我还是希望这样的客人少一点,咱们这么卖太亏了。 咱们这可是小本买卖,要是再多几个这样的客人,咱们得亏成什么样。” 张蔓月不由失笑,“娘,你放心吧,这种事肯定少,咱们不会因为这么些个客人就开不下去的。” “那就好,你娘不指望发大财,这辈子我估计也没啥发财的命,我就想着挣点钱养活一家人。” “娘,你放心吧,你肯定能如愿的,咱们家肯定能过得好。” 有人过来买饭,她们没有继续闲聊下去,开始忙活生意。 卖出三份饭之后,就还剩下两份了,收拾收拾,准备可以收摊了。 谁知道在这时候,居然又出事了。 第169章 我们家的东西绝对没问题 张蔓月听到那客人反映的意见,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她在做饭的时候,很注意卫生,饭菜里怎么可能会有蟑螂。 不过那人给她看的,确实也是从饭菜翻出来的蟑螂,有旁边的人给他作证。 宋飞霜有些慌,做生意就怕出这种事情。 她们明明很注意了,这蟑螂是从哪来的?还被当众找出来,让这么多人看见。 “怎么会这样,我们向来都很注意,在这边摆了这么多天摊,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那人听到这话,眉毛立刻竖起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在讹你们吗?” 他朝周围几桌吃饭的人喊道:“大伙儿都看一看,他们家饭菜居然有蟑螂,你们还敢吃呢,也不嫌恶心。” 周围的人听到这样说,纷纷吐出口里的食物。 “啥?有蟑螂。” “老板娘,你们怎么弄的,这种东西你们也拿出来给我们吃?” “我们都上你们家吃这么多回了,你们怎么能拿出这样的东西?” …… 刚开始的客人还是算是比较讲理的,可他们那一桌客人就比较冲动了。 “今天也就是被我们发现了,我们没发现的时候,不知道里边有的什么东西呢。” “不吃了,退钱,赶紧把钱退给我们。” “不止要退钱,还得赔钱。” “对,吃了这些个脏东西,不知道会不会闹肚子,赶紧赔钱。” “再不赔钱,别怪我们砸你的摊子。” 宋飞霜着急起来,就怕大家会闹起来。 大家现在情绪激动,根本安抚不下来,她只能给大伙儿赔礼道歉。 “大家先别冲动,要真是我们家的问题,我们肯定会把钱还给大家的……” 那个发现蟑螂的人怒道:“你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是你们家的问题? 东西是你们家卖的,不是你家的问题,难道还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发现你家的蟑螂?” “就是,你该不会是想要推卸责任吧?” “大伙可都看见了,这一家人做的东西里有蟑螂,居然还不愿意承认,有你们这么做生意的吗?” “往后大伙可不要来这里吃东西了。” 那一桌客人人高声吆喝,像是要故意赶客人似的。 张蔓月皱着眉头走上前,跟那些人说道:“几位大哥,你们先别着急,我们的东西出了问题,我们肯定是会进行赔偿的。 现在吵架也无济于事,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那只蟑螂能不能让我看一看?” 刚刚一直叫嚷的那个男人立刻警醒起来,“干什么?你想销毁证据呀?” 张蔓月微微一笑,“怎么会呢,你们这么一吵嚷,大伙儿都听见了,大家都可以帮你作证,我销毁证据能有什么用? 我只是想看看这蟑螂,怎么会掉进我家的饭菜里。” 那人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 反正这么多人都看见饭菜有蟑螂,不怕她们赖账。 再说这姑娘瘦瘦弱弱的,要是敢耍花招,自己一只手就能对付她。 那人把那一只蟑螂递给她,张蔓月强忍住恶心,把蟑螂放在手心仔细细观察,很快心里便有了主意。 宋飞霜看向张蔓月,希望她能想出破局的办法。 要这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影响她们家的生意,还得赔这群人一笔钱。 关键她觉得憋屈,想要弄清楚这蟑螂是怎么来的,怎么就掉进饭菜里去了呢? 张蔓月看向那个男人问道:“大哥,你说这蟑螂是从我们家饭菜里找到的,是吗?” “当然了,怎么,你们不想认?” “怎么会呢,是我们家的错,我们家肯定会认,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不过还有一点事我想要了解,你是在哪一道菜里找到的这只蟑螂?” “我哪知道是哪道菜,反正都混在一块儿了。” 张蔓月赞同地点点头,“你说得也对,饭菜装在一起,确实不容易看出来。” 那男人十分得意,“你愿意承认就好,这顿饭钱你得赔给我们,还得赔我一笔钱。 吃了这样的饭菜,真让人恶心。” “想要赔钱也可以,不过我还有个问题想要问问你。” 那男人十分不爽,又担心节外生枝,很不耐烦地说道:“你怎么这么多事?” “我就最后一个问题。” “最后一个,那你问吧。” “我们开门做生意,肯定不会把蟑螂扔进饭菜里的吧?” 不用那人回答,旁边有个人已经笑了起来,“那是肯定的,谁会把蟑螂扔进自家的饭菜里?” “要是蟑螂无意间掉进饭菜里的情况,也不是没有,不过那样掉下去的蟑螂会保存得相对完整。 可大伙儿看一看,这只蟑螂的翅膀折了一只,胡须断了一大截,这肚子瘪了,内脏全没了,这腿也断了,看起来像是被人拍扁的。 我们家做生意,总不可能是自个儿把蟑螂拍扁了,往自己家的饭菜里扔吧?” 宋飞霜一下明白过来了,“是你们,你们把蟑螂打死,拿来污蔑我们,说是我们家的东西不干净,你们是过来讹人的。” 那个人被她们拆穿了,人却不死心,还想再挣扎挣扎。 “你瞎说,我没有这样做,你们不愿意赔钱,这才故意这么说的。” 张蔓月:“你们要这样说的话,那就只有报官一条路了。 麻烦各位先在这里等着,我去一趟官府,很快就回来。 娘,你看着他们,别让人跑了,省得我带官差过来找不着人。” 那几个人简直惊呆了,为了这么点小事,她们居然要去报官,疯了吗? 旁边的食客也在帮张蔓月说话,“我们都来吃多少次了,从来没有遇上过这样的事。” “就是,他们故意拿蟑螂来讹人,得亏老板娘聪明,看出了破绽。 要是报官的话,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那几个人被大伙儿说得心虚,不敢再停留,说了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灰溜溜地走了。 张蔓月感谢大伙儿帮自己说话,那些熟客笑着摆摆手,这不算什么事,还一个个都夸张蔓月聪慧,一眼就看出那些人的诡计。 张蔓月笑着说道:“我只是对我们家的东西有信心,我们对食物的要求很高的,怎么可能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所以刚才我就留了个心眼,一看就发现了问题。 要是我们平时没有对卫生要求严格,对这事心里没底,听见他们这么说就着急上火,想要尽快息事宁人,就会中他们的计。 既然我的东西没问题,我当然不怕,就可以跟他们寻根究底,问个清楚明白。” 大伙儿觉得她的话十分有道理,就是因为有底气,她才敢跟人争辩。 但凡她有点心虚,她就不敢这样做,那些人可就得逞了。 那些人完全没有料到自己这一闹,非但没有讹到钱,反而还让张家美食店的口碑更好了。 第170章 做什么呢?还不让人看 宋飞霜收拾碗筷拿回去,心有余悸地跟张蔓月说道:“还是你聪明,看出这些人故意陷害咱们家。 要是换成我的话,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赔他们钱了。 这些人咋就这么坏,想出这么阴损的手段。” 很多人遇上这种事,确实没什么办法。 不只是在古代,在现代都还有职业打假人呢。 张蔓月:“咱们做生意,什么人都会碰到,别说这样的事了,我在镇上卖东西的时候,也没少遇上这样的事。 有一回就有人装作因为吃东西肚子疼,要找我赔钱的呢。” 宋飞霜睁大眼睛,“还能这样做,那你赔了吗?” “我当然没赔,赔了这一个,要是以后的人有样学样,我不得赔死,还怎么做生意? 既然他说是吃了我做的东西才坏肚子,我就找了个大夫给他看看,结果那人自己心虚就跑,还摔了个大马趴。” 宋飞霜拍了一下大腿,“该,让他想要占便宜,这样的人就该老天治他。” “咱们做生意,什么样的事都会遇上,什么样的人都会碰上,遇上事别着急,先看看有没有客人说的那个问题。 如果问题真实存在,那就要看看是我们的问题造成的,还是有别的原因。 如果是咱们的原因造成的,我们就解决问题,道歉赔偿。 要不是我们的问题,我们可以解释清楚,大不了就不收那一顿饭的钱,赢个好口碑。 总之不要心慌,要是心慌露怯,那就中他们的圈套了。” 宋飞霜点点头,“我记住你的话了,做生意还有这么多门门道道,看来我还得跟你好好学学。” “娘,我也在慢慢摸索呢,我只是比你多做几天生意,经验多一点。 但是在开店做生意这件事上,咱们的经验都不足,以后还是得多学习学习。” 蔡小娘子吃完饭,过来还碗筷。 宋飞霜看见她的脸色好了很多,可算放心了。 虽说她身体不舒服跟自己关系不大,可她要是病着不好,宋飞霜还是觉得心里不太得劲。 蔡小娘子双手把碗递上,“婶子,谢谢你。” “不用客气,吃饱了吗?” 蔡小娘子点点头,“嗯,吃饱了。”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得这么饱过了。 宋飞霜把碗给接过来,“我听说你也在码头上扛包?” 蔡小娘子点了点头,“是,我没什么手艺,家里也没有田地,只能靠在码头上搬货养活孩子。” “在码头上扛包本就是个累活,你得按时吃饭才行。” 宋飞霜为什么会这么说,自然是因为她过来吃午饭的时间太晚了。 这帮脚夫已经吃完了一轮,第二轮都快吃到一半了,她才过来打饭吃,吃饭的时间太迟了。 宋飞霜甚至有些怀疑,刚刚她会晕过去,有一半是热的,还有一半是因为饿的。 蔡小娘子朝她一笑,只是笑容苦涩。 她当然也想要按时吃饭,可她没有那个本事呀。 “多谢婶子关心,只是我这人力气小,干的活少,其他人搬了两趟,我才能搬一趟。 我就想在其他人歇息的时候,我多干一点,总能赶上他们的。” 宋飞霜叹了一口气,“你跟他们比这个做什么,赚的钱够自己花就成了。 现在天这么热,你还跑去扛包,你不累谁累? 要是生病了,你去医馆看病拿药,花去的钱可比挣到的钱要多得多。” 蔡小娘子点了点头,“婶子,我记住你的话了,我以后肯定会注意的。 婶子,我明天还能过来买饭吃吗?” 家里的日子过得苦,她一般都是自个儿带着黑面馍馍过来。 别人吃饭的时候,她就掏出从家里带的黑面馍馍来吃,就算是她的午饭了。 可黑面馍馍没油没有盐,时间一长,身子骨就扛不住了。 虽然上这里买一份饭要六文钱,不过这是热乎的饭菜,有油有盐,还能吃饱,还是比较划算的。 不过她也没打算长期吃,她就想着来吃几天给身体补一补油水。 等身体好一点了,她就不过来吃了,再吃回黑面馍馍,也能省点钱。 “来就来呗,我开门做生意,还能把客人往外撵是怎么的。” 蔡小娘子抿着嘴朝她笑,“谢谢婶子,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卖。” “你行不行?要不要坐一会儿再走?” 蔡小娘子摇摇头,“不用了婶子,我已经没事儿了。” 她坚持要走,宋飞霜也不留她。 转身看见张蔓月朝自己笑,宋飞霜把眼一瞪,“你笑啥?” “娘,我就是笑你嘴硬心软。” 宋飞霜叹了一口气,“我就是觉得她的命太苦了,反正咱们卖一份饭给她,也亏不了什么钱,就当做个善事了。” “娘,你说得对,做善事是修福报,好人会有好报的。” “什么好人好报,我就没看见有咱家有什么好事……” 宋飞霜边嘀咕边收拾东西,等客人都离开,把东西收拾好了,两个人就推着推车回家去。 家里静悄悄的,孩子们都去抓螃蟹,还没回来呢。 附近河里的螃蟹被他们抓光了,他们得跑去远一点的地方,往来的时间也会长一点。 这会儿天气太热了,张蔓月没什么胃口,就熬了一锅粥,随便弄了个菜,对付几口。 她还熬了一锅绿豆粥,放到水井里湃着,等到放凉了再拿出来吃。 在家里歇了一会儿,她就开始着手处理晚饭的食材了。 晚饭她打算做个红烧狮子头,这会儿在厨房剁肉。 王贵春从外头走了进来,“哟,这么早就开始忙活了,这是做什么呢?剁得乒乒乓乓响。” 宋飞霜正在厨房门口择菜呢,一眼瞅到她了,跟她打招呼,“原来是贵春妹子,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在家没事做,过来串串门。 你们家月月是不是在厨房里,做什么呢?” 说着,就要往厨房里挤。 宋飞霜站起来,一把把人给拉住,“厨房里火烧火燎的,呛人得厉害,还不如坐在外头,咱们俩一块儿聊天呢。” 她把厨房门一关,隔绝了王贵春的视线。 不是她小气不让人进厨房,实在是她们家在做生意,厨房哪能让人随便进去。 人家想要跟老师傅学手艺,那都得正正经经拜师傅,下跪奉茶,有了师徒的名分,才能传授手艺的。 她就这么冲到厨房去,说得难听点,要是记下个一星半点,不就属于偷师了? 哪怕不是去偷学手艺,她们做饭的时候要保持干净,外人随便进去也不好。 王贵春被宋飞霜给拉住了,眼睛在他们家院子里四下打量,看见院子里建了好几个灶台。 看来真像街坊们说的那样,他们家果然挣了不少钱,否则她们舍不得花钱在外头搭这么多灶台。 “哟,你们家在厨房做啥,还不让人看呢?” 第171章 红烧狮子头 宋飞霜只当做自己没听到这话,拉了把凳子过来。 “妹子,你快坐,你就别站着了,还是坐着舒服。” 王贵春不客气地坐了下来,“说的是呢,这天可是真热呀,我就出门走这么一段,就晒得我头晕。” 她看着篮子里,重新找话题,“这是你们准备要拿去卖的菜吧,这么多呀,生意肯定很好吧?” “有什么好不好的,也就是挣点辛苦钱,养活自己而已。 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哪有运气能大富大贵,不过为了吃口饱饭。” “那也比我们好呀,我们天天待在家里,有忙不完的活,还一文钱都挣不到。 还是你们好呀,随便做点饭菜就能挣钱。 要说你们也真有本事,刚来城里这么几天,就能在城里找到挣钱的门路。 我进城都这么久了,还不知道哪里能做生意。 对了,你们这是在哪儿摆摊呀?” 从她说这话开始,宋飞霜的心里开始警戒起来。 她怎么拐着弯打听她们做生意的情况? 宋飞霜只是性格直率些,又不是傻的,哪会听不出来她的意思。 这些年张成才当货郎,成天去各个村里卖东西,村里有人眼红,也起过心思,拐着弯的问她要去哪里拿货,什么东西好卖之类的,她都已经有经验了。 当时她说自己不管做生意的事,根本不知道去哪里进货,要是她们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就自己去找张成才问清楚。 没想到有些脸皮厚的,不敢问到张成才面前,竟然让她帮忙问,还说什么他们是夫妻,问起来会比较方便 就因为他们是夫妻,所以更是一条心,难道她还帮着外人,给张成才找对手吗。 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我们要去摆摊没有固定位置,哪里人多我们就去哪里。 妹子,你怎么问得这么细,是不是你家也打算摆摊做生意?” 王贵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哪有这样的本事哟,我也就问一问。 我看见你们做了推车,还有桌子板凳,这么多东西呢,肯定花了不少钱吧?” 宋飞霜一脸的心疼,“可不是,花了可不少呢。 人人都说做生意赚钱,可没人看见做生意得花多少钱。 我们赚的钱都还没够回本的,这生意又累赚的又不多,要不是因为刚开始投的钱太多了,我还真不想干下去。 现在我们是不得不干,要是现在就停下来,亏的钱就太多了。” “原来是这样了,你们可辛苦了。” “那可不是……” 宋飞霜一拍大腿,跟她诉苦不起来。 王贵春回去的时候,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打听出来,反倒听宋飞霜倒了这么久的苦水。 这些天大伙儿说什么的都有,她还以为他们家的买卖有多赚钱呢,现在看来也不咋挣钱了,不过是羊屎蛋子表面光。 张蔓月在厨房里做红烧狮子头,把猪皮取下留在旁边,晚上可以拿来熬汤。 她用的是前腿肉,肥瘦四六分,因为在码头干活的脚夫,还是很喜欢吃肥肉的。 把肉切成丁,这是做狮子头最独特的地方,要保持颗粒的口感,要是剁成肉泥,那就不是狮子头,而是肉丸了。 加上适量的盐,一点胡椒粉,鸡精,多次少量加上葱姜水,顺着同一个方向搅拌,再加上鸡蛋清搅拌。 加上适量的生粉,搅拌之后多次摔打,这样摔打可以让瘦肉粒产生胶质,下锅炖煮就不容易散开了。 一般的狮子头放马蹄,但她没找到马蹄,就放了一点梨,同样切成丁,放进肉丁里搅拌均匀。 宽油把锅烧热,把肉丁团成自己想要的大小,就可以下锅炸了。 狮子头也有直接放热水煮的,不过她们的快餐是面向码头做工的人,都比较重口味,她今天还是选择红烧。 把狮子头炸到表皮金黄,打捞出来放在旁边备用。 把油倒出来,只在锅里留下底油,放上葱段,姜片,香叶,桂皮,茱萸,翻炒出香味。 加上清水,放上适量的盐,酱油,一点点白酒去腥,等水烧开之后,把狮子头放进来,中小火慢炖。 两刻钟过后,把炖好的狮子头捞起来,开始收汁,倒适量的生粉水勾芡,加上几滴香油,把汁水浇到狮子头上。 一道美味的红烧狮子头就做好了。 张良恭他们拎着桶进来,刚进家门就闻到一股香味。 “三姐又在做什么好吃的,真香呀。” 宋飞霜看见他们拎着桶进来,一个个脑门上挂着汗,脸蛋被晒得通红,心疼道:“你们怎么到这会儿才回来?” 张良恭:“我们跑得远,抓到不少螃蟹呢。” 宋飞霜走过去一看,螃蟹确实是不少。 “你们把东西放下来,快过来歇歇汗。” 孩子们把桶放到走廊下边,虽然又累又热,但是看到自己的劳动成果,他们非常高兴。 这些可全都是钱呀。 宋飞霜去到水井旁边,把绿豆粥给拿出来,“你们在这儿坐着等,我进去给你们拿碗筷。 你们先喝一点绿豆粥再干活,先歇歇汗。” 宋飞霜开门进厨房,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怪不得孩子一进门就叫嚷着香,味道确实很香。 张蔓月问她,“娘,刚刚是谁过来了?你怎么一直跟人聊天?” “还不是王贵春,我看她好像对咱们这个生意有兴趣,一直打听咱们在哪里摆摊,生意好不好?” “那你是怎么跟她说的?” “我还能怎么说,胡说呗。 我就说咱们家做这个不挣钱,还没回本呢,活儿又多又累又脏,要不是家里实在没钱,我都不乐意干这个活儿。” 刚开始王贵春跟她聊天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呢,说话带着刺。 后来听说他们做生意其实不赚钱,就开始有笑脸了,说话也不带着刺了。 哪有谁是真正巴望他们过得好的呀,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而已。 她要是知道你真的过得好,说不准会使坏呢。 张蔓月笑着说道:“这样说不会出错,以后咱们对外就这么说。” “可不是,刚才一进门,她就对我阴阳怪气,后来听说咱们家的生意不赚钱,态度就好了不少。 我还以为只有村里人这样,见不得人好,没想到城里人也这样。” 张蔓月笑了笑,这不是城里村里的区别,这是人性。 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的人多了去了。 你可以过得好,但是不能比她过得好。 “哪里的人都一样,谁会真心实意巴望别人过得好,谁都希望别人过得不如自己。” “你说的是,不过她这人也太不讲究了,刚刚就一个劲要进厨房,还是我硬拉住她,她才进不来。 明知道咱们家是做吃食的,她还非得进厨房来看,哪有这样的。” 王贵春确实很自来熟,张蔓月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直接闯进客厅。 有时候太自来熟的人,边界感是比较弱的。 第172章 我一点都不喜欢她 张蔓月叮嘱她,“娘,咱们做吃食的,厨房可不能随便让人进来。 偷学手艺这个还是小事,就怕别人坏心眼一起,在咱们的吃食里放点药,那出的就是大问题了。” 她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有一家粉店的生意特别好,老板跟人关系也好。 可是有一天,粉店却出事了,不少人在他们店里吃东西,中了毒,而且还死了一个人。 老板报案处理,才发现是同行眼红这家店生意太好,生出歹念,在汤里下毒,酿成惨祸。 虽然杀人凶手不是老板,但他监管不力,以至于发生这样的事,也是有责任的。 那家店肯定是开不下去了,自己还得对受害者进行赔偿,可以说后半辈子就这么毁了。 她可不想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 现在的破案手段这么落后,随便扔个东西进到汤汤水水里,去哪里找证据,想要找出凶手更加不容易。 查不出真相,所有的事情都得自己承担,她的后果恐怕会比那个老板都还要惨。 或许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可吃进肚子里的东西,再小心都不为过。 宋飞霜被吓了一大跳,她只考虑到偷师和卫生问题,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呢。 “不会有人这么做吧?” “世上什么人都有,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我们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到时候再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宋飞霜刚想要说什么,门外传来张蔓蓉的声音,“娘,你好了没有,怎么这么久呀?” 宋飞霜朝着门外喊道:“就来了,催什么催,催魂呢。” 下一刻,张蔓蓉不服气的声音传进来,“明明是你自己说要给我们拿碗的,我们自己进去拿,早就吃上了。” 宋飞霜:…… 这小丫头片。 她拿了碗和勺子,立刻就出去了。 每个人打了一碗绿豆糖水,几个孩子就美滋滋的喝起来。 这大热的天,没有比坐下来喝一份凉嗖嗖的糖水,更加美妙的事了。 宋飞霜叮嘱孩子们吃完糖水,就把螃蟹洗涮干净,自己正准备去忙活,却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长得格外瘦弱,身材纤细得过分,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她肤色蜡黄,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头发枯黄,人看上去没有什么精神。 她身上的衣服又破又旧,打满了补丁,而且针脚很难看,一看就知道是小孩子自己缝的,大人绝不会是这样的手艺。 脚上穿着一双破布鞋,都可以看见她的大拇指头了。 这会儿她神情怯怯地看向这边,难道是来找孩子玩的吗? “你是哪家的小孩?来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梁秀秀有些害怕,双手紧紧抓着木桶的把手。 这些天张蔓蓉他们都不跟她玩,她只是无意间在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他们抓螃蟹,所以也想要试一试。 “你们是不是……是不是收螃蟹?” 她以为自己说得很大声,其实就跟蚊子叫没什么区别,宋飞霜根本听不清她的话。 “你在说什么,大点声,我听不见。” 吃得正欢乐的张蔓蓉,听到宋飞霜的话,朝门口看过来。 咦,这不是梁元的姐姐吗? 她跟梁秀秀没有说过话,不过她们之前有碰见过。 或许可以说她看见梁秀秀忙活过,翠翠跟她说,她就是梁元的姐姐,不过不是亲的。 张蔓蓉听不懂他们家的家庭关系,什么带过来的哥哥姐姐,什么跟这个爹生的孩子,太复杂了。 她唯一记住的就是他们家对梁秀秀不好,梁秀秀很小就要干很多很多的活。 被她这么一说,梁秀秀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勇气,就这么消失无形了。 她拎着木桶的手暗暗使力,捏得指尖发白,看向宋飞霜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飞霜看见她这么局促紧张,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你不用害怕,有什么事你就说。” 梁秀秀看见她朝自己笑,好像很好说话的样子,点了点头。 “我……你们是不是收螃蟹?” 她似乎用尽了力气,但是声音还是很小,不过宋飞霜勉勉强强听见“螃蟹”两个字。 “螃蟹,你有螃蟹吗?拿来我看看。” 她的这句话似乎给了小女孩莫大的鼓励,梁秀秀双手拎着木桶,吃力地提了过来。 宋飞霜这才看清楚,她手里拎着满满一桶水,里边还有不少螃蟹。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张蔓蓉已经叫嚷开来,“你怎么能抓螃蟹,我又没让你抓螃蟹。” 她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 她的小伙伴都是经过她的允许,才能跟着一起抓螃蟹。 可梁秀秀呢,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居然拎着螃蟹上门来了。 梁秀秀仿佛受到了惊吓,脸色一下变得惨白,表情变得惊恐不安,肩膀也缩了起来。 宋飞霜瞪了张蔓蓉一眼,“好好吃你的东西,乱说什么。” 张蔓蓉不高兴地撅起嘴,她又没有说错,梁秀秀就是没有通过她的允许。 宋飞霜看向那个胆怯的女孩,尽可能放柔自己的声音。 “你是不是知道我们需要螃蟹,所以特意去找了螃蟹过来?” 梁秀秀下意识看向张蔓蓉,而后点点头,声如蚊呐,“是不是能拿钱?” 宋飞霜只看见她的嘴唇动,却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这姑娘实在太胆小了,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走上前去,仔细看了看桶里的螃蟹,数量很多,个头也蛮大的。 “我们这里收的话,一桶五文钱,你愿意把这桶螃蟹卖给我们吗?” 梁秀秀迫不及待地点点头,眼睛闪过一丝光亮,真的有钱能拿。 宋飞霜:“行,那你就先在这里等着。” 她进厨房跟张蔓月说这个事。 张蔓月觉得这是好事,现在香辣蟹还是蛮受欢迎的,但是需要每天出到外面找,数量不能固定。 要是能多个人帮忙找,也是个好事。 一桶螃蟹五文钱,实在很划算。 张蔓月出门去看,就见到一个身材瘦弱矮小,明显营养不良的小女孩。 东西确实不差,她可以收。 她掏出五文钱,“一桶螃蟹五文钱,不过你得把螃蟹洗干净。” 张蔓蓉看见她付钱给梁秀秀,不高兴地跟她告状,“三姐,她是梁元的姐姐,你怎么能要她的东西?” 张蔓月有点惊讶,原来是那一家的女儿。 怪不得看起来一副凄凄惨惨的小可怜样。 “我为什么不能要她的东西,她的螃蟹正好是我需要的,你们的私人恩怨不影响的做生意。 再说你跟梁元的恩怨,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最好不要牵扯旁人。 你也没有吃亏,你不是打回去了吗,也算是扯平了。” 张蔓蓉皱了皱鼻子,“可我还是不喜欢她呀。” 梁秀秀听到这话,明显瑟缩了一下,攥紧手上的五枚铜板。 她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自己。 后娘老是喜欢占人便宜,性格又泼辣,跟巷子里很多人吵过架,很多婶子奶奶不喜欢她,她都知道的。 她担心这个姐姐跟其他人一样,也讨厌她,那她就不能把螃蟹卖给她了。 第173章 有人跟踪我们 张蔓月看向张蔓蓉,“你不喜欢她,就因为她是梁元的姐姐?” “我跟梁元有仇。” 张蔓月微微一笑,“这世上这么多人,不可能个个都是你喜欢的。 从今天起,你就要开始学习,怎么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相处了。” 张蔓蓉皱着一张小包子脸,很不明白张蔓月为什么不向着自己。 张蔓月没有跟她多做解释,而是找来了个盆,还有一只小刷子,让梁秀秀把螃蟹处理干净。 她还亲自给梁秀秀示范,柔声问她,“你看清楚要怎么做了吗?” 梁秀秀腼腆地点点头。 张蔓月便把小刷子递给她。 手头上有活儿干,梁秀秀没有刚才那么拘谨了,全身心干起活儿来。 张蔓月也去厨房继续忙活,宋飞霜问她认不认识梁秀秀。 看她刚才的样子,好像认识她似的。 张蔓月把吴大凤跟自己说的话,简单跟宋飞霜说了一遍。 宋飞霜叹了一口气,怪不得这孩子这么瘦弱,原来是在后娘手底下讨生活。 “这孩子倒是个懂事的,小小年纪就自己想办法挣钱。” 张蔓月点点头,谁说不是呢。 她在家里没办法吃饱饭,只能向外寻求。 要是一天能挣到五文钱,至少她可以填饱肚子。 “家里没人靠得住,她要是不自己想办法,估计自己得饿死。” 宋飞霜又是叹气。 想起那天梁母上门来,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她就觉得这孩子不容易。 “真是个可怜孩子,我得叮嘱蓉蓉不要欺负她。” 张蔓蓉吃完绿豆粥,正准备拿碗回房间去放,就听见宋飞霜提起自己的名字。 还说什么自己会欺负她,自己什么时候欺负过她了。 她是不是跟娘告状了。 真是讨厌,跟梁元一样喜欢告状。 “我又没有欺负她。”她只是讨厌她而已。 宋飞霜回头,看见张蔓蓉正气鼓鼓地瞪着自己。 “没说你欺负她,你不是说你不喜欢她,我不是怕你欺负她吗。 你看看她那小身板,你又一身的牛劲,要是真的动起手来,她还不够你一顿揍的呢。” 张蔓蓉抬起下巴,神情骄傲,那确实是。 她在他们村可是打架能手,别说是这么瘦瘦小小的梁秀秀了,就算是小胖墩梁元,她一只手也能打得过她。 张蔓月故意问张蔓蓉:“你跟那个梁秀秀有过节?” “没有呀,可谁让她是梁元的姐姐,梁元跟我有仇,我跟她就是仇人。” “要是这样的话,你可能找错仇人了。 虽然梁秀秀是梁元的姐姐,可他们家里人对她并不好,梁元还经常欺负梁秀秀,你们应该是一伙的才对。” 张蔓蓉皱了皱鼻子,对她这个说法深表怀疑。 梁秀秀跟梁元是姐弟,她怎么可能跟梁秀秀是一伙的。 张蔓月:“你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去问翠翠,看看梁秀秀是不是经常受梁元欺负。 梁元欺负梁秀秀,你也不喜欢梁秀秀,你跟梁元看起来像是一伙的。” 张蔓蓉很嫌弃这个说法,“我跟梁元才不是一伙的,他是告状精。” 她把碗送回厨房,转头跑去找翠翠了解情况。 翠翠跟他们家是多年街坊,对他们家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 张蔓蓉听完翠翠的话,觉得张蔓月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梁秀秀真是太可怜了,被小胖墩这么欺负,怪不得这么瘦小。 她跑到梁秀秀的面前,“我不生你的气了,我跟梁元是敌人,以后你跟我们一起玩吧。” 梁秀秀又惊喜又意外又惶恐,“真的吗?你愿意跟我一起玩吗?” “当然呀,我同意你跟我们一起找螃蟹。” 梁秀秀使劲点点头,“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们一起去找螃蟹呀。” 梁秀秀又点点头,脸上满是喜悦。 小朋友之间的仇恨来得莫名其妙,友谊来得也是这么莫名其妙。 上一刻还对彼此不满的孩子,下一刻就能在一块儿玩耍,相互帮忙。 张蔓月无意插手小孩子之间的相处,只要张蔓蓉不欺负人就行了。 所以跟张蔓蓉说过话之后,她就在厨房开始忙活了。 把东西准备好,她们准备出摊了。 宋飞霜叮嘱张蔓蓉看好家里,张良恭去酒肆送货了,家里就剩张蔓蓉一个人,要去玩可以,一定不要离家太远。 家里还放着钱呢,要是有贼人进来,那就糟了。 虽说大白天很少会有贼人敢进家里偷东西,可他们全部的家当都在家里,不得不防呀。 张蔓蓉连声说好,跟着小伙伴在院子里玩。 交代好张蔓蓉,宋飞霜跟张蔓月推着推车,前往码头。 巷子里的人看见她们又开始出摊,一个个笑着跟她们打招呼,问她们要上哪儿去。 张蔓月都笑着打哈哈,敷衍过去。 谁知道没过多久,宋飞霜忽然跟她说,后面有人跟着她们。 张蔓月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宋飞霜着急道:“你这么往后看,她们不就发现了吗?” “他们都跟踪咱们了,还怕咱们知道吗?” 话虽是这么说,她还是收回目光,“娘,是谁跟着咱们呀?” “我也没看得太清楚,好像是王贵春,还有秦婶子。” 张蔓月咋舌,这些人的好奇心未免太重了。 宋飞霜:“月月,这可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们跟着咱们到码头去,看咱们干活吧?” “娘,你先把东西推到码头,我留下来会会她们?” “行,那我就先过去。”她顿了顿,又叮嘱了一句,“你可不能打人。” 张蔓月:…… 自己在她心里到底留下了什么印象。 太小看她了,除了一双铁拳,她还有三寸不烂之舌,还可以骂人。 “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打人的。” 宋飞霜推着车子走了,张蔓月随着人流消失在街上。 王贵春和秦大娘跟了一段,看见她们母女俩居然分开了,王贵春好奇道:“她们怎么分开了?” “谁知道呢,估计是有别的事要做吧,咱们还要追上去?” “去,干什么不去,咱们都跟了这么久,今天非得看她们在哪儿做生意。” “她们人都不见了,要不就算了吧?” 秦大娘总觉得这么做不好。 她们偷偷摸摸跟在后面,总感觉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王贵春却不愿意这么放弃,都跟到这儿了,说不准一会儿就能打探清楚情况。 “再跟过去看看呗,都到这会儿了,也不差这一两步了。” 话音刚落,从身后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婶子,大娘,你们是在找我们吗?” 从哪里来的声音? 王贵春和秦大娘扭头往后一看,七魂去了六魂半。 第174章 酒肆被包围了 张蔓月就这么俏生生站在街头,目不转睛看着她们,笑容阳光明媚。 可对王贵春和秦大娘来说,却仿佛看见了恶鬼一样,心脏在那一刻都差点停止跳动。 秦大娘年纪比较大,经历过的风浪比较多,也最先反应过来。 “张姑娘,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一句话该我问婶子和大娘才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个地方?” 张蔓月突然出现拦住她们,秦大娘大概也猜到,她已经知道自己跟着她们了。 虽然感到十分尴尬,不过心里仍旧存着一丝侥幸,万一她不想跟自己撕破脸呢,或者碰面只是一个意外呢。 她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跟贵春就出来逛一逛,没想到会在这儿碰上你。” 王贵春点了点头。 她们跟在这母女俩后头,人到跟前来了,她居然都没发现,真是够尴尬的。 现在除了打死不承认,她真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了。 “是啊,我跟着婶子到处看看,没承想在这里碰见你了,真是太巧了。 对了,你今天没有去做生意吗?” 张蔓月不打算跟她们兜圈子,直接了当道:“我们从家里出发,就发现婶子和大娘一直跟在后头,还以为你们是跟着我们一起过来的呢。” 秦大娘和王贵春对视一眼,眼中的尴尬都快要溢出来了。 连连否认,“没有的事,我们可没跟着你们,只是顺路而已。” “大娘婶子,你们是要上哪里去?可否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地? 要是接下来的路程还顺路的话,说不准我还会误会,你们是故意跟在我们身后的。” 秦大娘:“我们打算在附近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去了。” 王贵春点头,“是,我们一会儿就回去。” 张蔓月拉长声音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啊,看来真是我误会大娘和婶子了。” 王贵春松了一口气,干笑道:“是啊,是误会了。” 秦大娘:“误会了也没事,解释清楚就好了,我们不怪你。” 张蔓月:“这件事确实不能怪我,无论是谁,看见身后有人偷偷偷摸摸跟着自己,想必都会怀疑自己被跟踪了。 大娘婶子,以后你们可要多注意一点,不要再做出这种让人容易误会的事。” 王贵春:“张姑娘,我们真就是过来买点东西,你多心了。” “我这人就是这样的性格,容易多思多想,还请大娘婶子你们理解。 大娘婶子,要是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去忙活了。” 两个人点了点头,站在原地看着张蔓月离开。 直到张蔓月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秦大娘抱怨道:“我都跟你说了,不要跟着她们,看看这一次给闹的。” “这事也不怪我呀,谁能想到她们这么精,一下就发现了……你说她是不是发现咱们跟着她了?” 人家都特意过来找她们,还说这样的话,还能是没发现吗? 秦大娘:“你说呢?” “发现就发现了呗,反正咱们也只是看看,又没做啥事儿,怕她做什么。” 话虽是这么说,可大家是街坊,以后碰面还是尴尬的。 秦大娘有点后悔,今天跟王贵春出来这么一趟了。 可现在说这些也已经晚了。 “咱们回去吧。” 两个人垂头丧气地走回去。 张蔓月赶到码头,宋飞霜问她:“怎么样,她们走了吗?” “已经把她们赶走了。” 宋飞霜舒了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又有些愤慨,“不知道她们跟着咱们想做什么。” “那谁知道呢,以后咱们多留个心眼就成。” “以后肯定得多注意。”宋飞霜压低声音跟她抱怨,“城里人的心眼怎么这么多。” 她们刚把东西摆好,张良恭急急忙忙赶车过来。 一看见张蔓月,他着急地说道:“娘,三姐,那个老板娘被赌场的人包围了。” 宋飞霜和张蔓月都很惊讶,怎么还招惹上赌场的人了? “你没看错吧?赌场的人找她做什么?” “听说是她小叔子欠了赌场的钱,他自己没有钱还,就把人带去找老板娘,那些人堵着老板娘拿钱呢。” 这个狗杂碎,居然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 张蔓月很气愤,“娘,你在这里看着,我过去看看。” 宋飞霜担心道:“那你小心点,千万别跟人动手。” 她对李四凤还挺有好感的。 她一个寡妇,自己开店做生意,还要养大孩子,本来就不容易。 还有搅屎棍的婆婆和不上进的小叔子,日子过得就更难了。 她跟他们家拿了这么多东西,给她们送了不少的钱。 现在她遇上了困难,宋飞霜是愿意给她搭把手的 她的这个要求张蔓月就不敢保证了,现在情况危急,她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哪一步。 “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她坐上马车,张良恭坐上去,却被她撵下去。 “你别跟着去了,就在这里陪着娘,要是动起手来,伤到你可不好。” 说完,她驾着马车就走了。 宋飞霜:…… 刚刚不是还说保护好自己,你这是冲着要打架去了呀?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张蔓月已经赶着马车走远了。 她们摆摊的地方离李四凤的酒肆并不远,没多久她就到了酒肆,场面一片混乱。 李四凤拿着砍骨刀挡在门前,就是不让人进门。 她那个小叔子在一旁哭嚎,赌场的人堵在门口,两边对峙,互不相让。 张蔓月把马车拴好,扒开人走了过去,“老板娘,你没事吧?” 李四凤看见她过来,有些惊讶,又有些感动。 想必她是从她弟弟那里得知消息,才赶过来的吧。 刚刚看见这些人过来闹事,她就把张良恭赶走了。 谁知道张蔓月会在这时候过来。 她过来做什么。 “你在这时候过来做什么?赶紧走。” 赌场的这些人虽说不上十恶不赦,却也是心狠手辣的恶棍,自己没有必要连累她。 她也是没有办法,跟小叔子脱不了干系,即便家里的事情一摊乱,她也只能硬撑着。 可她不必要为了帮自己,让她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张蔓月:“我听说你出事了,所以过来看看。” “这事跟你无关,你还是赶紧走吧,别连累到你。 张蔓月自然是不肯走的,她还指望李四凤赚钱呢。 说得高大上一点,她跟李四凤认识这么久,她对自己也挺照顾,现在她遇上困难,自己不知道还好,既然知道了,就不可能一点不出力。 从她的私心来说,要是李四凤的店黄了,生意做不下去,她一天就少了差不多一两银子的收入。 这跟要她的命差不了多少。 她每天这么累,就把这些钱当成自己的精神支柱。 要是她的精神支柱变少了,撑着她每天干活的动力,就没有那么充足了。 第175章 你也算个男人?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看向张蔓月,“姑娘,我劝你少管闲事。 我们是过来要账的,别说得我们像是过来打家劫舍一样。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们还想赖账不成。” 张蔓月看见他长着一身腱子肉,而且长相凶恶,眼尾还有一处刀伤疤,更为他增添了几分戾气,看起来怪吓人的。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话说的确实没错。 可这账谁欠的谁还,总不能逮着个人就让她还钱吧。” 刀疤脸的目光落在张蔓月身上,“小姑娘,你还挺有胆量,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些常年在赌场那种地方经营的人,身上带着一股戾气,张蔓月被他凶狠的眼神看得心头一突。 她很少跟在这种场合的人打交道,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下的情况。 不过想要交钱出去,是不可能的。 “我听说过父债子偿,天经地义,子债父偿,合情合理,可我没听说过小叔子欠债,找上门让嫂子拿钱还账的。 他爹娘又不是不在了,要还钱也该找他们家要去,跑来跟寡嫂拿钱是什么道理? 你们这不是看着人家一个寡妇,无权无势,好欺负嘛。 人家还说盗亦有道呢,你们一群大男人,欺负人家孤儿寡母,你们也好意思。” 李四凤悄悄扯了扯张蔓月的衣角,这话虽然有些道理,可这时候还是不要刺激这些人比较好。 敌众我寡,哪怕她手上拿着大砍刀,要真动起手来,她还真不一定会是他们的对手。 刀疤脸冷笑着看向她,“你说得对,确实没有这样的道理。 按照我们赌场的规矩,现在得卸了欠债的人一条腿,看来你们并不关心这小叔子的死活。” 张蔓月:“你们赶紧把他的腿给打断,像这种没能耐,一心想吸女人血才能过活的男人,活在世上也没用,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说不准下辈子能投个好胎,当个好人,你们也算积德了。” 黄先扬吓得屁滚尿流,跑过来抱住刀疤脸的腿。 “刀爷,你别听她瞎说,这家店是我大哥的,我大哥过世了,他的就是我的,我有钱还给你们。” 他朝张蔓月骂道:“你是哪里来的野丫头,我家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滚一边儿去。” 李四凤见他这时候还敢指责张蔓月,拿刀指向他骂道:“要滚也是你滚,老娘早就受够你们这一家子了,要不是看在勇子的面子上,我早跟你们家断绝关系了。” 张蔓月在旁边怂恿她,“老板娘,现在断绝关系也还不晚。” 李四凤看向张蔓月,目光坚定,“你说得对,现在断绝关系也还来得及。” 她举着刀看向刀疤脸,“这家店是我的命根子,谁敢动店,我就跟你们拼了。 黄先扬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要打要杀,随你们便。” 刀疤脸看向黄先扬,“你嫂子不愿出钱,你知道赌场的规矩吧?” 黄先扬紧紧抱住刀疤脸的腿,“刀爷,求你再给我七天时间,我一定把钱凑齐了。” 刀把脸转了转手上的短刀,用刀面拍了拍黄先扬的脸蛋,“想要再给你时间,行啊,咱们的规矩不能坏。 留下一根手指,我就再给你三天时间。” 他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有两个年轻打手走上去,把黄先扬拉到旁边去。 黄先扬绝望地大叫起来,“嫂子,你不能见死不救,你救救我,救救我呀……” 见到李四凤仍旧无动于衷,他破口大骂:“李四凤,你个臭娘们,贱人,看我下回弄不死你,你给我等着……” 那两个人把他拖到旁边,黄先扬使劲挣扎,想要逃走,却被死死摁住。 一个男人拿起匕首,手起刀落,切下他的一根小手指。 随着一声惨烈的叫声,一股尿骚味弥漫在空气中,黄先扬竟是吓尿了。 那两个打手像是扔掉死狗一样,把人扔下。 黄先扬趴在地上,半天都没动弹,淡黄色的液体渐渐渗了出来。 李四凤看到这惨烈的一幕,脸色吓得惨白,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来。 虽然她拿着大砍刀,也只是为了给自己壮大声势,要是让她去拿着大砍刀跟人去拼命,她估计也办不到。 可现在,居然有人当着她的面,生生把人的手指切下来。 这画面对她来说,实在太过血腥了。 刀疤脸一眼扫两个女人,目光落在黄先扬身上,“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再不还钱,要的就不只是你的一根手指。” 他们走了,李四凤仿佛全身脱力一般,瘫软在地,手里还紧紧握着那把大砍刀。 张蔓月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扶住,“老板娘,你没事吧。” 李四凤虚弱的朝她摆摆手,“我没事,就是身上没什么力气,让我缓一缓就好。” 其实张蔓月也吓得够呛,现在后背都是冷汗。 她从小生在种花家,接受的是和平富强民主的教育理念,这些人却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切下别人的手指。 她接受无能。 那些人走了,黄先扬这才站起身来,用手紧紧捏住自己受伤的那只手,眼神凶狠地看向李四凤。 “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张蔓月看向他的裤裆,湿了一大片。 就敢在女人面前叫嚣,算什么男人。 “这么有本事你尿什么裤子,找人拼命去呀。 就敢在女人面前充大爷,你也就这点出息了。” 黄先扬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听到她提起自己尿裤子的事,脸红一阵青一阵。 “你也是个贱人。” “赶紧去看你的伤口吧,也不怕流血过多死了。 你死了世间少一个祸害,不过最好不要死在这里,太晦气了,影响人做生意。” 黄先扬因为极度惊吓,还有失血过多,这会儿有些头晕,被张蔓月言语刺激,他更是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你们等着,你们给我等着,等我好了,有你们好果子吃的。” “你有这时间还是好好借钱吧,你的刀爷也说了,三天后要是不还钱,就要废掉你一条腿呢。” 黄先扬真恨不得要掐死她,可自己的断指确实疼得厉害,要是再流血下去,估计自己真活不了了。 他扔下一句“你们给我等着”,就踉踉跄跄跑去找医馆。 李四凤缓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劲儿来,旁边的店铺也才有人过来。 “李老板,你没事吧?” 刚刚赌场的那些人在这儿,大伙儿都只敢远远看着,根本不敢靠近。 谁不怕那些煞神呀,万一被他们盯上,还不得脱一层皮。 热闹虽然好看,但是惹火上身,就不好玩了。 第176章 朋友是朋友,钱是钱 李四凤用刀尖撑地,慢慢站起身来。 看见大家或是同情,或是轻蔑,或是好奇地打量着自己,她朝大家摆摆手,“我没事,多谢大家关心。” 说完,她转身回了酒肆。 老陈跟在她的身后,今天这个事也让他够呛。 幸好那些人走了,要是真动起手来,他可不是他们的对手。 他虽然长得壮,可他只是一个平头百姓,那些人都是赌场的打手,身上都会点功夫,自己哪够他们打的。 张蔓月也走进酒肆,虽然事情已经解决了,可李四凤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她还是得进去看看。 帮人都帮到一半了,现在走了,自己前边做的不都白费了吗。 “老板娘,你好点了吗?” 李四凤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仰起头咕咚咕咚了个干净,这才一抹嘴,“我好多了,今天你仗义,这么帮我,我不会忘记的。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过来找我,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肯定会搭把手。” “老板娘,你别这么说,我帮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报恩的。 我就是敬佩你的为人,一个女人要自己养大孩子,还有这么狗屎一样的家人,真是委屈你了。 现在你有难,我哪能坐视不管,要是我不过来看一眼,我心里过意不去。” 李四凤愣了一会儿,忽然笑着说道:“真想不到你是这样的性格。” “想不到?我这个人不是一直都表现得很仗义吗?” “你连一文钱都跟我争。” 张蔓月一时语塞,钱是钱,在钱的事上不能马虎。 “这不一样嘛,做生意是做生意,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我这人对朋友还是很好的。” “原来你已经当我是朋友了,多谢。” “身为朋友,我得提醒你一句,你那小叔子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这些赌狗一般没有人性,尤其像他这么不要脸的赌狗,现在穷途末路,不从你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只怕他不会甘心。” 李四凤朝她笑了笑,“你放心吧,他们不就是想要我的钱吗,我把钱藏起来,谁都找不到。 这房子是我租的,桌子板凳才几个钱,就算这些酒,也不到五十两。 再说他们想要把酒肆拿走,也得问问我手里的刀愿不愿意。” 李四凤扬了扬手上的大砍刀,虽然她不敢真的杀人,不过拿着这么一把大砍刀,还是挺能唬人的。 尤其是黄先扬那个软脚虾,看见刀只怕都得吓尿了。 张蔓月听她这么说,可算放心了。 “我还得去做生意,就先回去了。” “成,今天的事多谢你了,我也得收拾收拾,准备开张了。” 张蔓月回到小摊上,宋飞霜便问她怎么样,人都走了吗? 张蔓月把缰绳递给张良恭,“人已经走了,不过留下了那赌棍的半截手指头。” 这话她是故意说给张良恭听的。 他刚到县城来,她担心他会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影响,现在正是最好的教育机会呀。 珍爱生命,远离黄赌毒。 宋飞霜吓得脸色发白,“什么,还要砍手指?” “那可不是,他赌瘾大,欠了赌坊的钱没法还,那些人砍了他的一根手指,还让他在三天之后还钱。 那根手指头还在酒肆外头呢,现在过去都还能见到。 赌坊的那些人哪个是善茬,咱们普通人可玩不过他们,到赌坊去赌钱,怕是连骨头都不剩。” 宋飞霜连连点头,看向张良恭,“你以后要是敢去赌坊,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张良恭:…… 怎么就扯到他身上了,他才刚来县城,连赌坊的门朝哪边开都还不知道呢。 “娘,我肯定不会去赌坊的。” 有那钱他做什么不好,去赌坊把钱输给别人,脑袋又不是进水了。 张蔓月:“你赶紧回家去吧,家里就剩老五一个人,不安全。” 张良恭撇嘴,“有老五在,别人才不安全吧。” 宋飞霜瞪他,“有你这么说你亲妹妹的吗,赶紧回去。” “回了,我这就回去,” 张良恭赶着车,慢慢悠悠回家去。 正巧有客人过来买饭,宋飞霜收钱,给人打饭,张蔓月给人打菜。 等人走了之后,宋飞霜担心地问道:“你这次去管这桩闲事,会不会得罪赌坊的人? 要是他们记恨上咱们家,报复咱们可怎么办?” “娘,怎么会呢,我又没跟他们动手,他们记恨我做什么。” 看见宋飞霜还是很担心,她说道,“你放心吧,他们只是过来要账,又不是什么无法无天的歹徒。 你别忘了李时俭是做什么的,要是他们敢对我做什么,咱们直接报官。” 听到她提起李时俭,宋飞霜终于放心了些。 说的是呀,女婿怎么说也是官府的人,不是什么人都可以骑到他们脖子上的。 就算他们三教九流,再有本事,不也得怕官府吗。 “是,要是他们敢乱来,就让女婿治他们。” 张蔓月:…… 自己只是无意中提一句李时俭,居然会这么有用。 嘶,她说了这么多,娘还是那么担心。 可她搬出李时俭,娘居然就放心了。 这样显得她很没用呀。 但她不服也不行,李时俭在宋飞霜那里的印象,就是办事有谱,可靠。 她们卖光东西回到家里,李时俭已经回来了,正逮着张良恭他们在学习呢。 张蔓月把东西一放,开始进厨房准备热一热菜,就能吃饭了。 拿起放在筐子里的黄瓜,正准备拍黄瓜吃,谁知道却看见黄瓜上有细细密密的啃咬痕迹。 这是老鼠啃的吧。 想到这黄瓜被老鼠爬过,她连忙把黄瓜给扔了。 宋飞霜进到厨房来,刚好看见了,说道:“干啥呢?” “娘,咱们家里有老鼠,这黄瓜都被老鼠咬了。” 宋飞霜却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住在哪里没有老鼠。 “待会儿把咬的地方切了,用水洗一洗,黄瓜还能吃。” 张蔓月:…… 让她跟老鼠吃同一根黄瓜? 虽然知道老人节约,可她下不去这个嘴。 那可是老鼠,多脏呀。 一整根黄瓜都脏了,说不准还会感染老鼠身上的病毒呢。 家里又不是吃不起饭,干嘛要冒这个风险。 “娘,咱们家这么多的吃的,怎么样才能把老鼠灭了?” “这有啥难的,养只猫不就行了。” 她居然把这个事给忘了。 可能因为后世普遍把猫当成宠物,她忘了猫还有抓老鼠这个功能。 “咱们家该养一只猫了。” “行,待会儿吃过饭了,我出去问问谁家有猫,看看能不能买一只过来。” “娘,你现在就去问问吧,我来做晚饭。” “行,那我去问问。” 宋飞霜一走,张蔓月赶紧把那根黄瓜扔了。 扔得贼远,她肯定见不着。 第177章 你在偷看什么 宋飞霜回来的时候,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有个街坊的娘家,前段时间刚好产猫,可以帮他们找一只。 只是现在天晚了,不方便回娘家,明天再去娘家拿回来。 张蔓蓉非常兴奋地说道:“娘,咱们家要养猫吗?” “家里东西多,养一只猫赶老鼠。” “我要养,我来喂猫。” “行,以后这个任务就交给你,让你来养。” 吃过晚饭,李时俭跟张蔓月说,明天想要请官府的一些衙役过来吃饭。 张蔓月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他刚到府衙任职,请客吃饭有益于他跟同事搞好关系,也方便他日后在府衙办事。 再说自己是做买卖的,能够认识府衙里的人,跟他们搞好关系,对自己做生意也有好处。 “行呀,明天你晚上你把人叫过来,我来下厨,你们想要吃什么?” “你弄点下酒菜就行了,我再买一点好酒,他们有酒就行。” “那我明天给你们留点香辣螃蟹卤猪头肉,还有怪味花生,这些都是挺好的下酒菜。” 李时俭点了点头,“多谢。” 张蔓月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他请客吃饭,而且还请人喝酒,他能扛得住吗? “你要跟人一块喝酒,你这身子骨能行吗?” “我只是作陪,尽量不饮酒。” “那你看着安排吧。没想到你人缘还挺不错,去衙门还没几天就结识这么多朋友。 你放心吧,这次是你第一次请人过来,我一定会给足你面子。 你身上有钱买酒吗,这么多人喝酒,一坛酒够不够? 你一个人拎回来也费劲,不如我一并买了,反正码头也有不少酒肆,让老四去送货的时候,顺便拿点酒回来?” 这个确实也是个办法,李时俭点点头,“那便有劳了。” “别这么客气,明天就要三坛酒过来吧,估摸着有三四十斤,要是喝不完,留在家里,以后也方便待客。” 李时俭点点头,“可以。” “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我没什么要求了,多谢。” 张蔓月朝他摆摆手,她才要多谢他呢,让她结识到这样高质量的人脉。 要不是因为他在府衙任职,自己还没办法见到这些当官的呢。 虽然衙役不是什么大官,可他们经常在县城各处巡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有麻烦到他们的地方。 “我还有事要去忙,这件事我记在心里了,你放心,我肯定会准备得妥妥贴贴。” 张蔓月回厨房去忙活了,她不知道的是,他们两个人的互动完全落到宋飞霜的眼里。 宋飞霜躲在门口,悄悄观察他们俩说话,越看越觉得满意。 瞧瞧这小两口感情多好呀,见面就有说不完的话。 张蔓蓉看见她鬼鬼祟祟的,走上前问她:“娘,你在看什么呢?” 冷不丁有人在背后说话,宋飞霜被吓了一跳。 “你走路怎么一点没声,吓死我了。” 张蔓蓉委屈,她怎么不出声了,她明明跟平常一样走路。 “我出声了,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愣是听不见,娘,你到底在看什么?” “我在看……你一个小孩子问这么多做什么?” 为什么小孩子就不能问?娘在看什么小孩子不能看的东西吗? 张蔓蓉伸长脑袋往外看,什么也没有。 “我就问问,连问问都不行?” “这有什么好问的,赶紧去洗脸,准备睡觉,明天还要干活呢。” “知道了,我这就去洗脸。” 张蔓蓉的眼睛骨碌骨碌转,还想要出门去玩一会儿。 宋飞霜哪不知道她的想法,说道:“你甭想着出去玩,进到城里来,玩心还这么重,天天想要出去玩怎么能行,也不想着帮家里多干点活。” “我哪有不帮家里干活,我赚的钱还全都交给你呢。” 宋飞霜一噎,这丫头片子嘴巴是越来越厉害了。 “我不是都给你攒着吗?我要不帮你攒着,这点钱你不得全都花光了。 你今天要买新衣服,明天要买新帕子,我不帮你攒钱,你哪来的钱买新衣服。” “娘,那你帮我攒着,等攒够钱买新衣服了,我就拿去买新衣服穿。” 张蔓蓉今年十二岁了,已经是爱美的年纪,看见城里的人穿着漂亮的新衣服,她心里羡慕得紧。 要是在城里买件新衣服,到村里去穿,她肯定是村里最漂亮的小姑娘。 张蔓蓉越想越高兴,赚钱的劲头更足了 第二天中午,张蔓月卖完快餐,特意去李四凤的酒肆转了转。 李四凤看见她有些惊讶,“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晚上家里想要请客吃饭,需要点酒水,我过来看看。 老板娘,你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酒水推荐?” 生意来了,李四凤可就起劲了。 “你家里要请多少客人?酒量怎么样?” “得有五六个人吧,酒量我不大清楚,准备三四十斤,估摸着够了。” 李四凤眼睛一亮,热情的给她介绍起来店里的酒。 综合考虑了价格方面的原因,张蔓月最后选定两款酒,价格中等,符合他们农家人的身份,量大,酒水管够。 张蔓月付了钱,“老板娘,这酒就先放在这里,等我弟过来送货了,你再给他拿回去。” “成啊,我肯定把东西看好了。” 张蔓月回到家忙活起来,等宋飞霜把东西做好,她让宋飞霜把东西留出来一份。 宋飞霜听说李时俭叫人回家吃饭,而且还是官府里的人,立刻严阵以待。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点说?” “现在说也不迟呀,东西不是都准备好了吗,到时候让老四去酒肆拿酒,一切全都齐了。” 除了原先说好的猪头肉,香辣蟹,炸鸡,怪味花生,她还留了不少肉菜,已经很隆重了。 宋飞霜却还是担心会怠慢客人,“他们可是衙役,咱们家里这么小,能不能坐得下? 这两天这么忙,家里都没有好好收拾,他们该不会嫌弃吧? 咱们都去忙活了,家里没人招待他们,他们该不会觉得咱们不欢迎他们吧?” 张蔓月觉得她实在太紧张了,只是随便到家里做客,他们才不会注意这么多呢。 再说他们大老爷们喝酒,有人在旁边看着,他们才会不自在。 “娘,你就别操心了,不是还有李时俭吗,李时俭肯定会招待他们的。” 他们巴不得家里没有人呢。 有酒有肉,没有闲人,他们不知道会多高兴。 第178章 没错,我就是贤内助 事实证明张蔓月并没有猜错,那几个衙役过来做客,原本还担心会打扰到他们。 到家里一看,家里居然只有一个小丫头片子,顿时放松了不少。 张蔓蓉看见那么多人官差来到家里,心里有些害怕,不敢上前接近他们。 但她已经答应张蔓月,要好好招待客人,只能不住给自己加油打气,终于鼓足勇气,拎着茶壶走上前,给他们倒茶。 这些人长得真凶,她给他们倒完茶以后想要赶紧走,有一个人喝了茶水,却问她是什么茶,怎么会这么甜? 他都开口问话了,张蔓蓉觉得自己不说话不大好,就回答了他的话。 “这是金银花,里面加了一点糖,所以喝起来甜甜的。 我姐姐说现在天气太热了,喝金银花茶能够降火。” 一个官差跟李时俭说道:“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年纪挺小,知道的还挺多。” 这话多少带着奉承的成分,可张蔓蓉听不出来呀,她只觉得他们在夸自己,紧张的情绪缓解了不少。 他们也没有那么凶嘛,还知道夸人。 “我已经不小了,我今年已经十二岁了。” 那个官差笑呵呵地说道:“十二岁也还是个小姑娘,年纪也还小呢,我有个女儿跟你差不多年纪。 不过她可没你懂事,像你这样小小年纪就这么懂事,知道帮家里招呼客人的姑娘还挺少。” 张蔓蓉挺了挺腰杆,试图让自己看起来高一点,更像个大人一些。 “我娘和姐姐不在家,我得替她们招呼大家。” 那官差乐了,“哟,你还能替大人招呼客人呢?你打算怎么招呼我们呀?” “我给你们倒茶水,还有准备饭菜端上来。” 张蔓蓉看向李时俭,“姐夫,饭菜是不是可以端上来了?” “可以。” “那你们坐着,我去把东西拿过来。” 张蔓蓉屁颠屁颠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就拿着一个簸箕,装了很多菜过来。 大伙儿定眼一看,哟,伙食还不错,有这么多的肉。 而且手艺还很好,刚端过来他们就闻到了香味。 一个官差好奇道:“李大人,这是上外边买的饭菜吗?可真香。” 李时俭:“不是,这是内人自己做的。” 那个官差十分惊讶,“什么,这是你夫人自己做的,看来你夫人的手艺可真不错。” 李时俭:“谬赞了,大家不用客气,先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光是闻着味儿他们就馋了,味道肯定没的说。 张蔓蓉给他们打了饭,几个人尝了一口,这些饭菜不止卖相好,味道也十分不赖。 “要是有酒就更好了。” “是呀,尤其配着花生喝一口酒,简直比神仙还要快活。” 话音刚落,张良恭从门外赶着车进来,下车以后,手里拎着几坛酒。 那几个官差见到他手上的酒坛子,一个个眼里都在放光。 他们正想着要喝酒呢,没想到心想事成,还真的有人拎着酒上门了。 李时俭给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妻弟张良恭。” “原来是弟弟,快过来坐。” 虽然张良恭已经知道,李时俭邀请的客人是官差,他也觉得自己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但是看见自己家里坐着这么多的官差,他还是很紧张,脑袋自动把自己从小到大做过的事快速过了一遍。 他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以前虽然调皮,但是他也只是跟村子里的人打打架,没有上升到要把他抓到衙门的地步。 “姐夫,我姐让我送酒过来。” 他把酒放到桌上,那几个官差的目光一直盯着酒坛子看。 李时俭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酒香就飘了过来。 比较年长的官差沉醉地闻了闻酒香,“好酒,真是好酒,今天我们真是有口福了。” 李时俭让张蔓蓉去拿碗过来,给大家倒酒。 酒过三巡,大家酒劲儿开始上头,话匣子也打开了。 “李大人,你刚上府衙来的时候,我们还以为你来错地方,就你这小身板,一点不像从军队出来的。” 李时俭点点头,“我身患重疾,所以无法再待在军队,只能回家来休养。” “原来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你会回来呢。” “老实说你在部队打仗,还有立军功的机会,以后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你到咱们府衙来,这一辈子就到头了,也就能挣个养家糊口的钱,想要挣大的功劳,那是想都不要想。” “可不是,咱们在府衙的日子多难过呀,上面的油水那么足,人全都攥紧,连指头缝都不愿意漏一点给咱们。” “谁说不是呢,他们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连个屁都没有。” 旁边的人用手肘撞了撞正在抱怨的官差,“话多了啊,来,喝酒。” “来来来,喝酒,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李时俭端起碗,用袖子遮掩,把酒水倒在手帕上。 他今天请他们过来喝酒,不只是为了拉近彼此的关系,最主要的还是想打听府衙的一些消息。 俗话说酒后吐真言,若他们喝醉了,才容易在自己面前说实话。 不过若只有他们喝醉,自己却是清醒的,只怕有很多话,他们也不会在自己面前提起。 只有他们以为自己醉了,才会在他面前畅所欲言。 一坛酒下肚,大家大概有七八分醉,李时俭也打探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张蔓月回来的时候,一屋子的人已经醉得不轻。 宋飞霜听见堂屋闹哄哄的,说道:“是不是他们过来了?” 要是只有李时俭一个人,应该也搞不出来这么大的动静。 张蔓月:“应该过来了,娘,我们过去看看。” 宋飞霜连连摆手,“我就不过去了,你自己过去看看吧。” 一想到要去见的人是官差,她就迈不开这个腿。 多吓人呀,要是自己在他们面前说错话,那可怎么办。 张蔓月见她不愿意,就自己进去跟他们打招呼。 最年长的那位官差摇摇晃晃站了起来,“这位就是弟妹吧,弟妹看起来精明能干,一看就知道是李老弟的贤内助。” 他可真是慧眼识珠。 张蔓月觉得自己跟李时俭的婚姻是假的,但自己能帮他是真的,当得起贤内助这三个字。 第179章 你们家真有本事 李时俭在一旁跟张蔓月解释道:“这位是葛大哥。” 张蔓月笑着跟那人打招呼,“葛大哥好,我叫张蔓月,李时俭刚到衙门去,没有什么经验,还希望你们以后能多多指点他。” 葛大哥打了个酒嗝,“李兄弟有学识,又是从军队退下来的,见识广,不是我们这些大老粗能比得上的。 弟妹你放心,他往后在衙门肯定能混得好,谁要是欺负他,我老葛头一个不答应。” 那几个喝得脑袋不大清楚的官差,也胡乱点头,“是。我们都不答应。” 他们说话都大着舌头,张蔓月没法相信他们的话。 就他们这样,明天估计自个都忘记自己说了什么吧。 他们又喝了一会儿,就打算回去了。 张蔓月见他们醉得实在厉害,这么走在大街上容易出事,打算让张良恭用马车送他们回家。 六个人,塞了一马车。 人坐在马车上,他们还不甘寂寞探出身子道别:“李老弟,弟妹,我们就先回了。” 张蔓月叮嘱张良恭,“老四,你把他们送回家去,要亲自看见人进家门,保证他们的安全。” “三姐你放心吧。” 张良恭看见他们探出身子,摁着他们的头,把他们塞回马车上。 张蔓月:…… 不怎么放心,你有点过于粗鲁了。 张良恭把他们摁头装进马车,赶着车子走了。 巷子里的人都好奇地看着他们,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官差到他们家里来做客,而且还喝了这么长时间的酒。 有人看见张蔓月出来,就问她这些人是谁?为什么会到他们家里来? 张蔓月:“他们是我丈夫的朋友,今天有空就过来家里玩玩。” “你男人是做什么的?怎么会认识这么多官差?” “只是一些熟识,我们刚到城里来,所以请到家里来做客,大伙儿好好聚一聚。” 张蔓月跟他们聊几句就回去了,没有解释太多。 让他们知道自己认识这么些个人,以后不敢来招惹自己就好。 进到院子,她好奇地问李时俭:“你们今天怎么这么快回来,能这么早休息吗?” 李时俭:“大伙儿都没事可做,想着要过来吃饭,就早点过来了。” 这不就是早退吗? 工作还能早退,真是幸福。 张蔓月:“他们对今天的饭菜有什么意见吗?” “没什么意见,大家都觉得你做的东西很好吃,都喝得很尽兴。” 张蔓蓉跑过来跟她邀功,“三姐,我有听你的话好好招待大家,大家都夸我做得好呢。” 她仰起脑袋看着张蔓月,一副求表扬的表情。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脑袋,“你做得很好,帮了我一个大忙。” 张蔓蓉挺着胸膛,特别骄傲,“三姐,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就交给我,我肯定能帮你招呼好客人。” “好,以后家里有客人来,肯定会优先考虑让你招待大家。 今天累了吧,赶紧去歇着。” “我一点都不累,还有什么事你可以交代我,我肯定可以帮你办好。” 今天你是打了狗血了吗? 小孩子就是这么简单,就夸一句话,就能让她跟打了鸡血一样,浑身都是劲儿。 “现在暂时没有需要让你帮忙的,以后有事我再找你。” “三姐,那我能去玩一会儿吗?” 其实你真实的意图是这个吧。 没说到三句话就现原形了。 张蔓月:“别玩得太晚,天黑以前要回来。” “我知道了。”张蔓蓉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街坊们听见张蔓月的话,有些羡慕他们能认识当官的,不过有的也很不屑。 认识当官的又怎么样?不照样住在城西,跟他们一样干活养活自己。 “她认识官差,怎么不让官差给他们介绍好一点的活儿,怎么还是天天做饭去卖?” “可不是,一天从早到晚都没停过,不是累得慌,有这样的门路,干什么还这么辛苦?” “天天做吃食,也不知道分给大伙儿一点,小气巴拉。” 另一个大娘说道:“他们才搬进来,也不说给大伙儿送点见面礼,一点不知道礼数。” 吴大凤替他们家说话,“她家做东西是拿去卖钱的,估计也不便宜。 要是真送我们,我们还不知道要怎么回礼呢。” 王贵春撇嘴,就她惯会装好人。 “我们又不是惦记那口吃的,就想着大伙儿都是街坊邻居,怎么也得客气客气,谁还真要她那口吃的。” 那个大娘点了点头,“说的是,做人还是得讲点人情世故才行。” 吴大凤一点不信她们的话,要是不惦记她的东西,她们怎么会说得这么起劲。 要是张蔓月真像她们说的那样,把东西拿过来,这些个老娘们怕不是会争着抢。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大家都散了。 王贵春看见人都回家去,趁着没人注意,跑到李家去。 张蔓月进屋收拾东西了,她没见到张蔓月,只见到了宋飞霜,便把刚刚那几个人说的话,绘声绘色学给宋飞霜听。 她还损了那些人几句,说她们一把年纪还是这么嘴馋。 当然了,她也没忘记给自己说好话,营造出一种自己跟别人不一样的形象。 “……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跟你说街坊邻居的不好,我就是见不得她们在背后数落人。 我就是担心你们,提醒你们以后长个心眼儿,你们要是知道这些事,以后也心里有数。 对了,你们千万可别跟她们说,这些话是我告诉你们的。 我们街坊这么多年了,要是让她们知道,我来跟你们说这些,大伙儿肯定会觉得我帮着你们,不帮着他们,弄得我里外不是人。” 宋飞霜都惊呆了,原来城里的人也这样吗。 他们住到城里来,街坊邻居帮忙搭把手,送点见面礼给邻居也是应该的。 可他们搬过来这么久,除了吴大凤帮忙说些消息,其他人没说过他们的好,怎么还想着让他们给见面礼。 “你放心吧,我们知道你心眼好,所以才会帮我们说话。” “你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刚刚我看见有不少官差到你们家里来,你们可真有本事,还能认识那么多的官差。” 第180章 你莫不是亏了吧 “是我女婿认识的他们,我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反正人过来了,我们就帮忙招待招待。” “你们家门路可真广,连官差都认识,以后有什么事想要找他们帮忙,可就方便多了。” “想要找人办事哪是那么简单的事,再说我们家也没什么好让他们帮忙的。” “哎哟,你先别说这样的话,以后可有找他们帮忙的时候……” 她说得正起劲,一个婶子抱着一只小猫过来,宋飞霜看见便迎上去,“你怎么来了,这就是你找的猫吧?” “可不是,这就是我娘家的小猫,刚满月不久,不过长得可喜人。 这只母猫又壮又机灵,抓老鼠可是一把好手,我娘家从来没见过老鼠,就多亏有这只母猫。 这只小猫是那只老母猫最喜欢的,平日里就带着这只小猫到处走到处逛,这小猫也是最机灵的。” 宋飞霜从她怀里接过那只小猫,仔细看了,十分满意。 “是呢,看起来是挺机灵。” 那小奶猫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有些怕人,在宋飞霜的怀里不敢动弹,还一直叫个不停,似乎十分惊恐。 宋飞霜给它顺了顺毛,“不怕不怕,我不会伤你的,这里可是你的新家。 以后你好好待在家里,给我们看家,我们不会亏待你的。” 王贵春看见她抱着猫,好奇道:“宋大姐,你们家怎么会突然找猫来养?” “这不是家里发现了老鼠,就想买一只猫来家里抓老鼠。” 宋飞霜看向那个婶子,“你先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拿钱。” 她抱着猫进屋去拿钱。 王贵春看见她走了,问那个婶子道:“桂花,你家这猫多少钱一只?” “我跟宋大姐说好了是四十文。” 王贵春很惊讶,“这么小的猫就能卖四十文一只?” 那婶子一听就不乐意了,她自己不买,怎么就在这里嫌贵? 自己又不是跟她做买卖,轮得到她来说嘴? “我家这猫的品种好,而且养了一个月,也费了不少米粮,算起来也花了不少钱。 宋大姐家想要养猫,我娘家刚好有,我才想着去给她拿。 她要是不愿意买,我也不会刻意回娘家一趟。 我也是看见宋大姐人好,才想帮她的忙,要换成别的喜欢计较的人,我还不乐意呢。” 言下之意就是王贵春又不买猫,别在这里瞎叭叭了。 宋飞霜拿了钱出来,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劲。 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把四十文钱递给那个婶子,笑着说道:“真是麻烦你了。” 那人接过钱,脸色好看了许多,笑着跟宋飞霜说道:“这个钱我就收下了,赶明儿送回我娘家去。 这猫仔好养活得很,你们吃什么就给它吃什么,估计再养个两三个月,就能够逮老鼠了。 家里还有点事儿,我就先去忙活了。” 宋飞霜点了点头,“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这次的事多谢了。” 她走了以后,王贵春才跟宋飞霜说道:“我听说这猫你花了四十文钱买的?” 宋飞霜点点头,“是呀,跟她商量好了这个价。” 王贵春非常惋惜的大声喊道:“太贵了,你莫不是被她骗了吧? 猫也就卖三十到三十五文钱,像这样刚满月的猫,卖三十文就已经不错了。 你给了她四十文钱,买贵了呀。” 宋飞霜心里有点犯嘀咕,她买贵了吗? 要是在村里的话,一只奶猫四十文钱,确实是贵了点。 可这不是在城里吗?她问过人了,价钱还是比较适合的。 王贵春跟其他人说的有点不大一样。 看她这样子,似乎自己买贵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听说这猫抓老鼠厉害,可能因为这样,价钱才会高一点。” “什么猫不会抓老鼠呀,我看她就是骗你。 以后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事就过来问我,我肯定不跟那些黑心肝的一样骗你。” 宋飞霜听见她这话,并没有马上表态。 要是以前的她,肯定会觉得王贵春很热心,自己很感激就答应下来。 自从知道她跟踪自己之后,宋飞霜对她的印象降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谁知道她帮自己为的是什么。 “我看这猫也不差,现在已经买好猫了,家里样样都好,其他的事我也没什么要问的。 贵春妹子,这天就要黑了,我还有事,就先去忙活了。” 她都这么说话赶人了,王贵春只好回了家 她能明显察觉到,宋飞霜对自己态度变冷淡了,估摸着就是张蔓月跟她说,自己跟踪她们的事,她的态度才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她这次过来,也是想要缓和跟他们家的关系,可现在看来,用处似乎不大。 要是以前,王贵春觉得跟不跟他们搞好关系无所谓,自己在城里的时间,可比他们在城里的时间长得多。 自己对城里这么熟,而且她的几个儿子在城里又有活儿干,以后只有他们求自己的份,没有自己求他们的份。 但是知道他们家认识官差以后,王贵春却觉得自己跟他们家要多走动才好。 官差可不是一般人能认识的,那可是府衙里的人。 若是以后自己遇上麻烦,需要求人,说不准这一家也会帮自己的忙呢。 张蔓月看到那只小猫,十分心动,找了自己的旧衣服给它搭了个小窝,让它住得舒服一些。 还把它的小窝放在堂屋的一个角落里,每天给它煮少油少盐的饭菜,还说什么猫不能跟人吃一样的东西,太咸了,对猫的身体不好。 宋飞霜从来没有想过养猫,居然还要这么讲究,有吃的还不行,还得给它专门做一顿。 张蔓月喜欢猫,张蔓蓉就更加喜欢了,有空就喜欢跟猫玩,还喜欢抱着猫到处去跟她的小伙伴炫耀。 那只猫俨然成了家里的小团宠。 有猫在家,家里确实消停了不少,光是靠猫叫声,就能震慑住老鼠,家里很少见到老鼠的踪迹。 他们还是天天出摊,不过宋飞霜心里却惦记着家里的田地。 就快要秋收了,家里的人手不够,活儿又重,她就想着先不忙做生意,先回家里去收稻谷。 张蔓月听到她这话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意外。 第181章 暴雨影响秋收 在农民的眼里,做别的东西再挣钱,也不如粮食重要 粮食要是被耽误了,能把他们心疼死。 张蔓月不打算自己去收粮食的,别的不说,她自个儿就不会收割稻谷呀,而且秋收多累人呀。 她做生意比较赚钱,可以用这钱请人去收稻谷嘛。 “娘,咱们在这里做生意又不是不赚钱,你又何必吃那种苦,还不如出钱请人去收稻谷呢。” 宋飞霜用一种看败家子的眼神看她。 还请人去收稻谷,看把她给能的。 “什么花钱请人收稻谷,家里那点东西,自个儿去收就成了,你请人得花多少钱。 咱们就先停下几天不做生意,你婆家里只有三个姑娘,活儿也重,你不得回去看看?” 张蔓月完全没有这个打算,她可不想自讨苦吃。 宋飞霜看见她这表情,立刻猜出她心中所想。 “你该不会真想请人帮忙收稻谷吧?” 张蔓月诚实地点了点头,“是呀,既然有钱,干嘛要自己吃苦。 要是自己下地干活,起码得休息个五六天,多耽误挣钱。” 宋飞霜无法理解她的心情,对她来说秋收是一年中最值得期待的日子。 虽然干活很累,不过心里高兴呀 “我看你就是懒。” 这点张蔓月无法否认,她确实是懒,不想干这样累的活 “娘,有办法能把粮食收回来就成,不用计较是怎么收回来的。” “你请人干活,要是人家昧下你的粮食,你都不知道。” “不会的,娘,你也太小心了。” 她们娘俩谁也无法说服谁,最终宋飞霜决定自己去收粮食,留下张良恭和张蔓蓉帮她的忙。 张蔓月拗不过她,只能答应下来。 没办法,她娘的话她不能不听。 她要是敢不听,她娘就该上暴力手段了。 宋飞霜看了看天色,担忧地说道:“这天气好像有点不对,估摸着要下雨呢。” 这时节稻谷都快能收了,要是下雨的话,怕是会损失惨重呀。 要是下大雨,把稻谷打得七零八落,还会在地里发芽发霉,损失可不小呢。 盼就盼老天爷作美,在这半个月时间里能够放晴,让大伙儿安安心心收粮食。 可惜她的愿望没能成真,天空不作美,到第二天中午,她们卖东西到一半,天就变暗下来,黑压压的压在头顶,还刮起狂风。 这季节的天气太多变了,张蔓月把碗筷收起来,“娘,不摆摊了,咱们快点把摊子收了。” 她们俩收拾东西,坐着吃饭的客人也加快速度,赶紧吃完赶紧回去。 天变得越来越黑,这条街上的摊子也在吆喝着收摊,没多久,街上的摊子便少了一大半,行人也少了很多。 客人走得差不多了,宋飞霜就把桌子板凳搬过来,放到推车上。 可她们还没收拾完,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下来,落到地上,激起一阵小小的尘土,很快渗透到地里去。 这雨真是说来就来,完全不给人准备的时间。 这会儿雨这么大,跑回家去肯定是不行的,张蔓月让宋飞霜别忙活了,拉着她到雨伞下边躲雨。 两个人的身上被雨淋湿了一大半,张蔓月拿出毛巾擦了擦脸,又递给宋飞霜一条毛巾。 “娘,先擦擦,可别感染了风寒。” 宋飞霜接过毛巾,有些心不在焉,眉头就一直没有松开过。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这风刮得这么大,稻谷怕是都要被吹倒了。 这雨来得这么急,把稻谷打落,这一年收成要减少了。 本来今年的稻穗很大,眼看着是个丰收年,这都要秋收了,却遇上这样一场大暴雨。 这场暴雨来得急,去得也还算快,下了大半个时辰,天就开始放晴了。 原本宋飞霜以为雨能这样停下来,粮食的损失也不算太大。 没想到到了晚上,又开始哗啦啦下起雨来。 她最怕的就是下这样的雨,下两三天都不停,到时候雨停了,粮食也甭想要了。 老天爷当真不想给人活路。 宋飞霜不住在心里祈祷,这雨快点停下来。 不只是宋飞霜这样想,所有的农民都盼着这场雨能够早点结束。 可雨却没有停下来的架势,一直下个不停。 张成才看着外边呼啦啦的雨,心里又愁又着急。 再这样下去,粮食可要遭殃呀。 不只是粮食,外头一直狂风暴雨,村子里有些人家的屋顶被掀翻,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村子旁边的河水也涨上来了,开始往村头溢,看着像是要发大水。 靠近小河边的人家只能先搬家,把贵重的东西送到村里交情好的人家,在人家家里先住下来。 好在他们家的地势比较高,离河比较远,应该淹不到他们家。 可地里的粮食要怎么办哟。 他实在放心不下,第二天一大早就穿上蓑衣,戴上草帽,拿着锄头要出门。 “老大,我去田里放水,你好好看着家里。” 这天风大雨大,张良显哪放心让他一个人出门,让张良存在家里看着,自己也穿着蓑衣出了门。 他们家的田跟张成栋的田连在一块儿,张成才跑去找张成栋,几个人一块儿下田里看看情况。 出来放水的不止他们家,田间地头已经有不少人在放水了。 田里的水太多了,都快要冲垮田埂了。 稻谷倒下一片又一片,泡在水里,乡亲们看见了,不知道有多心疼。 村里有好多田都是连在一块儿,大伙儿一商量,只能把田埂挖开口子,从上到下把水排出去。 地势低的肯定不愿意,都把水排到他们家田里,那他们家的粮食还要不要了。 可若是不排水,就这么让粮食泡着,地里的粮食就都不用要了。 后来里正找了地势低的人劝说一番,他们才勉勉强强同意下来。 大家齐心协力,把田埂通开,尽快把水排出去。 到了第三天,雨渐渐变小了,天气放晴,大家抓紧时间收稻谷。 稻谷倒在地上这么多,要是不收回家去,肯定得长芽。 虽然现在稻谷还不算十分饱满,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总比让稻谷烂在地里的好。 第182章 有人帮他们家干活 宋飞霜就是这时候回到家的,还带着张良恭和张蔓蓉兄妹俩一块儿回来了。 张蔓月和李时俭也回了家,这会儿抢收粮食,家里肯定忙活不过来,她请了五个人回家帮忙干活。 叶明秀看见她请了人过来,人都惊呆了。 他们家生活已经到这个水平了吗? 雇人过来干活,这不是财主老爷才做的事吗? “月月,你真的要请他们过来干活吗?” “当然是真的了,人都过来了,还能有假吗? 娘,有什么要做的你就交代他们,今天时间还早,我们先去干活,早点把粮食收上来。” 叶明秀还是觉得很不妥,她从来没做过这样的事,总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她在家里本来就没赚什么钱,现在居然还要花钱请人干活。 “月月,咱们家里这么多人呢,咱们自己收粮就行了,你还是让他们回去吧。” “娘,粮食被泡好几天了,要是不早点把粮食收上来晒干,在地里就得发芽了,那咱们大半年的辛苦不是白费了吗? 那么好的粮食呢,烂在地里多可惜呀,多一点人,也能快点把粮食收上来,多好呀。 我们早点收粮,能减少多少损失呀,娘,你就听我的,这事就这么干。” 叶明秀没话可以反驳,她确实心疼地里的粮食。 前两天她还在担心来不及把粮食收回家,粮食会烂在地里,大半年的辛苦就白费了。 现在有人帮忙,能早点把粮食收上来,自然是好事。 “行,就这么干吧,我去准备工具。” 她去找了草帽,镰刀,打谷桶,背篓,箩筐之类的东西,带着人下到地里收粮。 李时俭也想要跟过去看看,张蔓月考虑到他的身体,不想让他这么操劳。 “你就不用下地了,还是待在家里好好休息吧。” 就他这身子骨,就算下到地里也帮不上多大的忙,还得担心他会不会累着,还不如留他在家里好好歇着呢。 李时俭沉默了下,说道:“我想去看看受灾情况。” 这几日下大暴雨,受灾范围估计很大,他想看一看灾情如何。 若是受灾严重,可以想想办法缓解灾情。 张蔓月:“那你就去看看吧,不过不能下地干活。” 李时俭点头,“我知道的。” 他现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身子骨太弱了,哪怕他想帮忙,也难以施以援手。 不添乱,已经是最大的帮忙了。 他们家的水田有好几亩,当初分家的时候,他们只分到了三亩多的水田,不过李于宗很勤快,自己开出了四亩田。 经过多年的养护,水田的质量还不错。 往年张家的人心疼张蔓月,会过来帮忙把地种上,收粮的时候,张家也会有人过来收粮食。 叶明秀很感激他们家。 不夸张地说,在秋收的季节,连看家狗都不得闲。 谁家不忙着把粮食收归粮仓,张家人在这时候愿意过来帮忙,这份心意十分难得。 今年张蔓月请了人过来,他们家就可以自己收粮,不用张家帮忙了。 这时节中午太热,叶明秀就想早晚抓紧时间干,避开中午的时间段,中午在家休息,好好恢复体力。 可即便这样的话,他们也得忙四五天才能收割完。 叶明秀很担心会耽误张蔓月在城里的生意。 张蔓月听到她的担忧,笑着说道:“娘,你不用操心,生意什么时候都能做。 反正我们只是支个小摊子,又不用交房租,倒是田里的粮食耽误不得。 等收好了粮食,我们再去做生意就行了。” 叶明秀想想也是这个道理,就全心全意投入到收稻谷的工作。 他们一家人挑着工具出发了。 地里的稻谷还有些青,但是不能再等了,等下去损失只怕会更大。 张蔓月找过来的几个人都是干活的好手,其他人割稻谷,他们负责打稻谷。 李青玉和李青禾也下地干活,张蔓月抓了把镰刀,下地去割稻谷。 割稻谷不是什么难活,可是长时间弯着腰,腰很不舒服。 而且稻谷的叶子边有锯齿,稍不注意就会割破皮肤,在脸上手上留下细细密密的伤口。 汗流经伤口,又辣又痛,难受得厉害。 才忙活了一会儿,张蔓月就打起退堂鼓。 这个活太辛苦了,简直不是人干的。 可旁边的李青禾还在吭哧吭哧割稻谷,她一个大人,难道还比不过孩子? 说出去不得被人笑话死。 为了面子,她只能咬着牙继续干。 李于祖家的田跟李时俭家的离得并不远,看见这么多人到他家地里干活,他还以为是张家的人过来帮忙。 可他仔细一看,这些人都面生得很,根本不是张家的人。 “那些在老二家干活的人是谁?你认识吗?” 正在割稻谷的王秀娥直起腰,仔细看了看,一个都不认识。 “我不认识这些人,他们怎么会帮二叔家干活?该不会是他们请人过来干活吧?” 她刚说完就觉得不可能,请人干活得花不少钱呢,他们家有这钱才怪。 “估摸着是张家那边的亲戚,往年他们不也是这样做的吗?” “你也说了那是往年,现在家家都受灾了,地里的粮食都等着收,谁会任由自家粮食烂在地里,跑来帮他们家收粮。 我估摸还真是他们家请人过来帮忙,他们家还挺会偷懒。” 王秀娥大惊失色,“不会吧,他们家哪有这么多钱请人干活?” “你可别忘了,他们家现在就住在县城,手头上肯定有不少钱。” 虽然叶明秀和李青芸的嘴很严,没有跟他们透露实话,但是王秀娥还是想办法打探到了消息。 李青禾的年纪最小,还是懵懵懂懂的年纪,从她嘴里打探消息比较容易。 王秀娥就从她下手,盯了她好几天,找个没人的时候问她话,终于打听到李时俭这些天不在家,是因为他们上县城去了。 当初听到这事的时候,她很不愿意相信。 他们怎么可能进城,他们怎么会有本事进城,可事情却不由她不信。 到现在她心里还是很难受,他们家怎么就能进城了呢?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呀。 第183章 受灾的人很多 王秀娥到现在都还想不明白,为什么李时俭可以死而复生,为什么他家的日子越过越好,现在居然还搬到城里去了。 “他家哪来的那么多钱,难道是军队给他的钱?” “也不是没有可能,他不是还带回来一辆马车吗,还有人送他回来,估计手头上多少有点。” “他手头上有钱,怎么也不想着孝敬咱们一点,你可是他亲大伯。 这些年他不在家,咱们家多少也帮忙照看他们家,现在他发达了,还是一点表示都没有,我看他根本没把你这个大伯放在眼里。” 她这话直戳李于祖的心窝子。 要是他早知道李时俭还回得来,肯定不会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叶明秀肯定跟他说了什么,导致他们叔侄之间产生了隔阂。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跟他怎么说也隔着一层,他爹在的时候还好说,他爹不在了,我们只能当一般亲戚处。” 王秀娥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要是二叔还在该有多好呀。 怎么说二叔跟当家的是亲兄弟,自己发达了,怎么样也得拉拔自己的亲兄弟一把。 可李时俭只是侄子,哪有亲大伯指望侄子拉拔的,说出去都不占理。 这边夫妻俩心里酸溜溜的,那边地里却干得热火朝天。 到了中午,张蔓月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身上的衣服根本没干过,喝下一口水,很快变成汗蒸发走,她感觉嗓子都快冒烟了。 “娘,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叶明秀直起身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时间是不早了,可地里还有这么多的活儿,她还打算再忙一阵子。 “月月,你先回去做饭吧,我们一会儿再回去。” “太阳这么大,我们都干了这么久了,娘,你们还是先休息一下吧。” “不碍事的,我们再忙一会儿,等你做好饭菜,我们也到家了。” “好,那我就先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回来。” 李青芸这会儿累得够呛,听见她们的对话,说道:“嫂子,你做点好吃的。” “放心吧,我回家炖鸡吃,好好给大家补一补。 再炖个绿豆粥,放在水井里凉一凉,下午带过来吃。” 李青芸想到又甜又冰凉的绿豆粥,差点就流口水了。 “嫂子,你多放一点糖,我喜欢喝甜一点的。” “知道了。” 张蔓月看见李青玉跟李青禾累得够呛,也叫上她们一块儿回家了。 小姐俩的额头和鼻尖都挂着汗,脸蛋被汗水冲出一条一条的痕迹,很有喜感,也很心酸。 她们小小年纪,就得跟大人一样干这么重的活儿。 张蔓月拿出白毛巾给她们擦脸,“怎么样,累坏了吧?” 李青玉仰着脸让她擦汗,脸蛋擦干净了,她才说道:“嫂子,好累呀。 我们收粮食了,以后是不是就能吃白米饭了。” “是呀,我们以后天天吃白米饭。” 李青玉立马改口,“那我不觉得累了。” 正在擦脸的李青禾拿下张蔓月的手,露出自己的小脸蛋,“我也不觉得累,小禾想要吃白米饭。” 张蔓月把她的脸擦干净,“行,今天就让你们吃白米饭,吃个够。” 马车拴在田埂的一棵树上,那板车上已经装了好几袋大米。 张蔓月让孩子们上车,自己赶着马车回家。 李青玉和李青禾坐在马车上,接受着小伙伴们羡慕的目光。 她们很多小伙伴也到地里来,帮家里人干活。 年纪大一点的就帮着割稻谷,年纪还小干不了重活,就拎着个小篮子,在田间地头找落下的稻穗。 但是没有一个小伙伴,能跟她们一样能坐马车。 小姐俩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李青玉坐在马车上,一双腿晃呀晃,完全能看出她此刻心情很好。 她们回到家里,张蔓月把大米搬下马车。 院子里有一片平整的地方,是专门用来晒稻谷的。 叶明秀还准备了好几张席子,可以放到院子外头的空地,抓紧时间把稻谷晒干。 把稻谷都晾晒好了,张蔓月让她们在屋里休息,自己去厨房准备做饭。 她从县城买了不少东西回来,早上杀鸡,做一道鸡肉炖蘑菇,还有一道红烧肉,做一份丝瓜鸡蛋汤。 绿豆也炖好了,放到水井里澎着,等凉了拿去田里喝。 她端着东西出来,听到一阵咳嗽声,李时俭用手帕捂着嘴,边咳嗽边走进来。 他之前不是已经好了挺多,咳得没有这么厉害了,今天这又是怎么了,出门一趟咳得这么厉害? 张蔓月进到堂屋,赶紧把东西放下,去倒了一杯水给他,趁着自己背对着他,滴了一滴灵液。 幸好她刚刚烧了一壶开水,放在旁边晾着,下午去地里干活才有白开水可以喝。 把杯子递给他,“你怎么咳得这么厉害,先喝点水。” “多谢。” 李时俭接过茶杯,慢慢将杯中的水喝净,这才感觉自己舒服了不少。 张蔓月接过空水杯,问道:“你还要再喝一点吗?” “不用,多谢。” “你不是说要去看受灾情况吗,情况怎么样?” 李时俭找了个椅子坐下来,“情况不太好,今年绝大多数的粮食都不够成熟,肯定会减产。 再加上被暴雨打落到田地里的稻谷不少,又是一笔损耗,还有一些农田被洪水淹了。 我打算下午再去别的村子看看,要是受灾情况严重,这件事要跟知县说一声,看看能不能跟朝廷奏请,减免老百姓的粮税。” 要是能减免粮税自然是好事。 今年粮食减产,要是按照往年的份额交粮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饿肚子呢。 “那下午你坐马车过去,走太远了,你的身体怕是受不了。” 李时俭深深看了她一眼,她真的很为自己着想。 “好。” 张蔓月把空杯放好,让李青玉去地里,把叶明秀他们叫回来吃饭。 李青玉的肚子早就饿了,听说准备能吃饭了,她赶紧跑去叫人。 谁知道叶明秀他们已经到门口了,李青玉跑得太急了,差点撞到她身上。 叶明秀把人扶正,这孩子怎么毛毛躁躁的。 第184章 他们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这孩子干什么着急忙慌的?” “娘,可以吃饭了。” 叶明秀在外头已经闻到香味了,不自觉分泌口水。 虽然张蔓月给他们留了鸡精,说是做菜放一点,味道会好很多,可她觉得自己做的菜,还是没办法跟张蔓月做的相比。 李青芸听说可以吃饭了,立马冲进去。 她忙活了一早上,又热又累又饿,现在有东西可以吃,她得好好吃一顿才行。 “嫂子,是不是可以吃饭了?我都快饿死了。” 张蔓月从厨房端了一大盆白米饭出来,“可以吃饭了,你们洗手洗脸,就能吃饭了。” 李青芸嘀咕,“就你讲究,吃饭还得洗脸。” 不过她还是老老实实跑去洗脸洗手。 叶明秀让人把挑过来担子放好,把稻谷铺在凉席上晒着,这才带他们去洗手。 他们几个进屋去,坐下来吃饭。 张蔓月给大伙儿打了饭,说道:“大家都辛苦了,坐下来吃饭吧。” 那几个受雇过来帮忙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坐下来。 看到桌上的饭菜,他们都觉得这一家人大方。 居然有炖鸡可以吃,有这么多肉菜,他们家真是大方呀。 他们每年都出来打稻谷赚钱,愿意拿出这么多好东西招待他们的很少。 有时候主家会做二样饭,主人家吃白米饭,让他们吃差一点的饭菜。 他们也没什么好说道的,毕竟他们不是免费过来帮忙的,他们是收了钱的。 “这位姑娘,我们可以坐下来一块儿吃饭?” 张蔓月:“当然可以了,快坐下来吃吧。” 那几个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这才坐下来。 现在主人家对他们这么好,他们自然也记在心里,想着干活的时候多出点力气,把活儿干得更好一点。 不尽心一点,他们都不好意思吃肉。 这些饭菜的味道真好呀。 不可能不好,吃的是白米饭,还有鸡肉和红烧肉,都是肉呀,怎么会不好吃。 这么好吃的饭菜,他们却不敢多吃,生怕自己吃得太多,会遭主人家嫌弃。 可他们却看见张蔓月打了一碗饭,两碗饭,三碗饭,四碗饭,五碗饭,六碗饭。 她一个年轻姑娘吃这么多,而且一直招呼他们多吃一点,让他们感觉自己就算多吃一点,好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就这样,在张蔓月的带动下,他们不知不觉吃了三四碗饭,人都吃撑了。 反应过来之后,一个个臊得慌。 他们居然吃了这么多白米饭。 好在其他人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要是嫌弃他们吃得多,他们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吃过午饭,大伙儿在家先休息,等太阳小一点再出门干活。 家里的房间不够住了,叶明秀拿出席子,让他们在客厅打地铺。 那些人早就习惯了,他们出来干活,有个地方让他们睡觉,他们就很满意了。 他们去别的人家干活,很多时候也是打地铺的。 而且这时节打地铺,还凉快呢。 他们是真的很累,躺下没一会儿,人已经睡了过去。 张蔓月去擦洗身体,早上流太多汗了,她擦身体会感觉舒服一点。 去到堂屋的时候,就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鼾声。 张蔓月:…… 得亏李时俭睡觉不打鼾,要是他打鼾,自己可真是受罪。 她去到房间的时候,没见到李时俭的人影。 她累得够呛,也没精力去打听李时俭去了哪里。 他这么大个人了,总不至于会把自己弄丢吧。 自己躺下来睡觉,头沾到枕头,没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这一觉她熟得很沉,直到叶明秀招呼大家去上工,她才醒过来。 坐起来的时候脑袋还晕乎乎的,她眼神茫然,大脑一片空白,盯着床边的地面发呆。 一阵敲门声传来,李青芸的声音随之传过来,“嫂子,我们该下地干活了。” 哦,差点忘记,她还要去收稻谷。 真是命苦,为什么人生会有干农活这么个选项。 张蔓月伸了伸懒腰,嘶,胳膊有点酸,腰也有点难受。 “知道了,我这就来。” 她下床穿了鞋子,开门出去的时候,李青芸还站在门边,“嫂子,你可真能睡的,这么久还没醒。” “我这不是太累了嘛,干的活儿多,就得休息好,才能恢复体力。” 李青芸:说得好像谁不干活似的。 不累那能叫秋收吗。 每年秋收就是最累人的。 “你今年还请了人,估计能干快一点,往年才累人呢。” 那不一样,往年不是她干活,今年是她实打实的干活。 张蔓月都有点想要逃避劳动了。 但是看见李青禾已经拿好自己的装备,她拉不下脸来说自己不想去。 家里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出动了,她留在家里偷懒,实在说不下去。 她去把水井里澎着的绿豆粥拿上来,带着一块儿下地去。 这一忙活就是三天,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架了,好在家里的粮食也快收完了,明天早上再收尾,就能休息了。 李时俭考察了附近几个村子,他们村的受灾情况算轻的,旁边有个村子的农田被淹了一大半,很多人家连饭都吃不上。 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写成书函,打算交给知县大人。 他计划明天一早出发到县城去,晚上李于祖却叫他过去吃饭。 张蔓月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他们不安好心。 这几天王秀娥看她的眼神很不对,就像看仇人一样。 今天却忽然想要请他们吃饭,是鸿门宴吧。 “你真要过去吃饭?” “大伯亲自过来请,我没法推脱,你要是不愿意过去,我来帮你拒绝。” “行呀,我就不过去了。” 她怕自己面对他们虚伪的样子,会消化不良。 这些天这么累了,她在自己家里吃些好的不行吗,干什么非要折磨自己。 “好,那我过去了。” 张蔓月想了想,还是叮嘱他一句,“你自己小心。” 李时俭似乎觉得她这话很有趣,笑了。 “你觉得我过去会有危险?” “反正我觉得宴无好宴,你自己小心就行了。” 李时俭点点头,他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他们伤不了自己。 至于他们请自己的目的,他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第185章 话可以听,全不答应 李时俭去到李于祖家的时候,他们对他的态度都非常好。 “小俭,你真是有出息了,竟然能住到城里去,以后也拉拔拉拔你的堂兄弟们,帮他们在城里找找路子。” 李时俭笑着说道:“大伯,你这么说就太谦虚了,大堂兄他们在村里过得不错。 反倒是我一介病躯,没什么能耐,家中事务都靠内人操持。 我在城里什么都做不了,哪有什么路子能帮堂兄他们。” 李于祖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小俭呀,一笔写不出两个李字,你跟你大堂兄他们可是血缘至亲呀。 以后要是你有什么事,能帮得上你的只有他们。 你在城里一个人,人丁太单薄容易受人冷眼,要是你大堂兄他们能进城去,也能帮你。 别的咱们就不说了,要是有人欺负你,他们也能站在你这一边,以后还有谁敢欺负你,对你也是有好处的。 你现在有这个能力,就帮一帮他们,对两边都好,你说是不是?” “大伯你说得对,自家人还是最值得信任的,只不过我刚到城里没几天,连城里什么情况我都还没有摸清楚。 想要在城里立足不容易呀,在别人看来我住在城里风光,可内里的苦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住在城里费钱,租房,买菜买饭,样样都要钱,处处都是开销,家里的银钱实在不够花。 我还想着我们是一家人,就该互相帮忙,我想先跟大伯借一笔钱应急呢。” 李于祖在心里骂人,骂得很难听的那种。 他说的是人话吗,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 一点好处没让他捞着,还想让他出钱,想都不要想。 “你们怎么会没钱,你们家不是还请人帮忙收稻谷了吗?” “这也是无奈之举,前几日下大暴雨,稻谷被泡在水里,若是不能及时收回来,只怕就得烂在地里。 也怪我这身子骨不争气,帮不上家里的忙。 我原本想着大伯家里人多,可以让你们帮忙收稻谷,但是月月说大伯家里肯定也很忙,还是不要找你们帮忙的好。 我们实在不得已,这才只能雇人来收稻谷,以减少损失。” 李于祖脸上的笑差点就挂不住了,他居然还想让自己帮忙收稻谷,他哪来的脸呀。 “你们家的粮不是就快收完了吗,我们家还有几亩田的稻谷没收呢,你看看能不能让他们帮忙收一下?” 李时俭笑着点点头,“这有什么难的,反正他们都要找活干,顺手帮你们把稻谷收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李于祖心中一喜,要是有他们帮忙,自己可就能松快松快了。 这些天忙着收稻谷,可把他累得够呛。 “那你看他们什么时候能过来帮忙?” “要是大伯有需要,他们随时可以过来帮忙。 他们一个人一天的工钱是五十文钱,一共有五个人,那就是二百五十文钱,大伯,你打算定几天?” 李于祖傻眼,“你什么意思?” 还得他自己付钱? 他要是能付钱,还用得着跟他说这么半天吗。 李时俭依旧笑着说道:“这个价钱还是我们说了好久,他们才同意下来的。 一天五十文钱,包吃包住,这个价钱还算是公道。 大伯,他们几个很实在,不会偷奸耍滑,雇他们干活还是挺划算的。” 李于祖这回是真的生气了,脸一下就拉下来。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我还要付钱给他们?” 李时俭轻轻咳了几声,止住咳之后才说道:“大伯,请人干活自然得付银钱,他们哪会白干活。” 王秀娥在一旁说道:“你们家不是请了他们吗,你们让他们过来帮我们的忙就成了。 我们的活儿也干得差不多了,再忙活个一天左右,肯定就能把地里的稻谷给收完。” “大伯母,我们是按天给他们付钱的,一天二百五十文的银钱,我们没法帮你们出。” 他用手帕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他才止住咳嗽,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虚弱地开口说道:“我本意想要跟大伯多叙叙旧,可我这身子骨实在不争气。 大伯,大伯母,要不今天就聊到这儿,我就先回去了,要是你们有什么事,我们改天再聊。” 自己再三被他拒绝,李于祖对他也没了耐心,不耐烦地朝他挥挥手。 李时俭站起身,朝他作揖,这才边咳边走出去。 王秀娥看着他单薄的背影,啧了一声,“他怎么咳成这样,该不会是痨病吧?” 李于祖的眉头皱起,“不能吧,咱们家可没人得过痨病。” “他不是去当兵吗,谁知道他身上得的什么病。 他还这么年轻,肯定是身体不好,军队才会让他回来。 他咳成那样,就像是痨病,我娘家村里有个人患有痨病,跟他差不多,也是成天咳嗽。” 李于祖有些犯嘀咕,难道他真的患有痨病? 患痨病的人可活不久,要是他死的时候没有留下儿子,那他家的东西,还是会落到自己手上。 “你有空多跟他们家走动,打听打听他到底患的是什么病。” 王秀娥低眉顺眼地答应下来。 要是他真的患有痨病就好了。 他要是死了,看叶明秀还怎么在自己面前得意。 李时俭回到家里,张蔓月便问他是什么情况。 李时俭没有隐瞒她,把事情都跟她说了。 对此,张蔓月真想说一句,他们全都有病。 但凡他们少提一些要求,张蔓月都不会这么觉得。 可是现在,张蔓月觉得他们都特么的脑子有大病。 他们不占人便宜,估计会死。 “他们怎么有脸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们就没想过自己之前做过的事,居然还意思张这个口。” 要换成她,她是不可能有脸说这样的话。 唉,还是脸皮太薄了。 不过李时俭也是挺厉害的,让他吃饭他就过去吃,找他去说话他就听,但是提出来的条件,一个都不会答应。 这一点就比她要厉害,她做不到这样。 要是让她看见那些人,厚颜无耻地提出这样的要求,她肯定会掀桌。 什么个玩意儿,还敢跟她要求这要求那,给他们脸了。 第186章 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李时俭见她听自己提起这件事,尚且这么生气,觉得自己不把她带过去是对的。 若是她一起过去,怕不是会掀桌。 “大伯一直是这样的人,没什么可生气的。 等明日家里的活儿做完了,不若你带着人上岳父家里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他们可想到一块儿去了,她也是这么想的。 “好呀,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带他们过去看看。” 要是宋飞霜问起来,她就说是李时俭让人过去,那就骂不到自己身上了。 完美。 “明天你不是还要进城去吗,赶紧上床睡觉吧。” “这几日辛苦你了。” 秋收本该是他出力,但他的身体实在太弱,以至于所有重担都落到张蔓月头上。 这是他这个做丈夫的失职。 张蔓月不在意地笑了笑,“你别这么说,今年家里请了人,活儿还是挺轻松的。” 李时俭看见她笑容轻松,仿佛真的一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真的是很好的一个姑娘。 “你也早点睡吧,忙活一天你也累了。” “好。” 李时俭走进屋,叶明秀担忧地看着他,“你大伯找你没事吧?” 李时俭轻轻摇头,“没事,娘,你别担心。” 叶明秀怎么可能会不担心,想起之前李于祖的手段,她就不寒而栗。 她很担心他们会做出对李时俭不利的事情,要真是那样的话,她后悔都来不及。 “我就怕你大伯会害你。” 李时俭的神情一滞,而后笑着说道:“怎么会呢,娘,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你才刚回来,我总是放心不下,总感觉还会有事要发生一样。 前段时间你出事,娘心里也是闷闷的,还梦见你爹了。 我以为是他在地底下过得不舒坦,没承想会是你出事。 现在你回来了,娘不知道有多高兴,可心里还是憋得慌,没着没落的,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李时俭想起自己的身体,心下黯然,沉默着没有说话。 难道真的是母子连心,娘知道他始终会离开吗? 他有些怀疑自己这次回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他担心自己匆忙离世,没有安排好她们的生活,她们会受苦,所以才想要回来看看。 在自己活着的这段时间,至少可以替她们谋划,提前安排她们的生活,让她们的后半辈子过得舒坦些。 可他却忘了,要是再次分离,会对母亲造成多大的伤害。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让她心安。 “娘,可能你知道我过世的消息伤心过度,还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 即便我已经回来了,你还是患得患失。 娘,你放心吧,我现在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叶明秀觉得他的话很有道理,他的死讯传来的时候,自己确实承受不住。 后来他是回来了,身体却这么差,所以她才一直担忧。 “你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身子怎么还是没有大好?” “娘,我伤得重,需要调理的时日会久一些。” “我把家里的鸡蛋留下来,多孵出鸡仔,咱们多养点鸡,以后多给你补一补。 行了,我不跟你多说了,你这几天也累了,赶紧去歇着吧。” “娘,你也早些歇息。” 李时俭去擦了身体,把准备呈给知县大人的信函收拾好,这才准备宽衣睡觉。 张蔓月这时候进了屋子,给他带了一杯滴有灵液的温水。 “你喝了水再睡觉。” 李时俭看了她一眼,这才接过杯子,“多谢。” 仰起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看起来居然有点秀色可餐。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呀,一举一动都特别赏心悦目。 张蔓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颜薄命。 虽然这是个形容女人的词,不过她觉得用在李时俭身上,也不违和。 李时俭喝了水,垂下眼时见到张蔓月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他差点没被呛到。 她的眼神看起来很深情,一看就知道用情至深。 只可惜自己没办法给她回应。 “以后端茶倒水这种小事不必你操心,我自己来就行了。” “那不行,还是让我来吧。” 她要是不亲自端水过来,怎么给他放灵液。 可她的这话听在李时俭的耳里,却变了味道。 他看着张蔓月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几番纠结还是拒绝了她的好意。 “你不必如此,我一个大男人会照顾自己,你应该将自己的精力,多放在自己身上。” 自己这么说,她应该听得懂吧。 张蔓月:“我会照顾好自己,你放心吧,只是顺手给你倒杯水,不费事的。” 她把自己养得多好呀,吃好喝好睡好,感觉自己都胖了一圈呢。 倒是他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好像自己不给他饭吃一样。 她都有点担心叶明秀会觉得,自己苛待了她儿子。 看见李时俭只喝了一点水,她催促道:“你快点喝呀,把水喝光。” 李时俭:…… 看来自己的话都白说了。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水喝光。 张蔓月从他手里拿过杯子,出到外面去。 没多久就拿了个草药包进来,打开挂在床边的两个荷包,把药包里的东西放进去。 她觉得熏艾实在太呛人了,别说蚊子想要跑,她都快要被熏跑了。 所以她特意去药店,让人配了这赶蚊子的药,还挺管用的。 “好了,可以睡觉了,你明天不是还要上县城吗,早点睡觉吧。” “那我就先休息了。” “你睡吧。” 张蔓月洗了头发,这会儿头发还没干呢,自己去到窗边坐着晾头发。 窗外凉风习习,听着虫鸣鸟叫,挺悠闲惬意。 身为多年社畜,她最想要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生活在现代的时候,她没能实现这个愿望,穿越过来居然过上了这样的生活。 当然了,要是不需要干农活,日子就完美了。 李时俭坐在床边,看着窗边坐着的纤细背影,渐渐出了神。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对着张蔓月看了好半天。 这不是什么好现象,李时俭收回目光,闭上眼休息。 第187章 梦到她了 张蔓月晾干头发,李时俭已经睡着了,这回她可就放心了。 这段时间待在县城,他们分房睡,自己跟他肢体碰触的机会实在太少了。 她的灵液增长缓慢,今天她一定要赚够本。 她小心翼翼躺在李时俭的身边,抱住他的胳膊,“叮咚叮咚”的声音响起,特别美妙。 她正高兴的时候,李时俭翻了个身,把手臂收走了。 张蔓月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醒过来了。 可她等了半天,却没见到李时俭有下一步的动作,人似乎没醒过来,只是翻个身而已。 为了保险起见,她小心喊李时俭的名字,确认他是不是清醒的。 叫了两次,没有应答,人果然还是睡着的。 她小心地抬起手,搭在李时俭的腰间,灵液又“叮咚叮咚”响起来。 李时俭:…… 他刚刚装睡翻了个身,本以为这样张蔓月会放弃,没想到她变本加厉。 他不敢再动了。 还是早点回城的好,回城以后他们分房睡,就不会有这样的事了。 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看来她已经睡着了。 李时俭小心翼翼地将张蔓月的手拿开,自己躺平,刚想要睡过去,谁知道张蔓月却凑过来,半个身子抱住他。 李时俭:…… 人不敢动,全身绷紧,身体僵硬得跟石头一样。 独属于女人的馨香飘了过来,她的鼻息喷在他的颈间,仿佛能灼烧肌肤。 李时俭感觉那一处肌肤迅速升温,蔓延到身上的各个角落。 他费力地往旁边挪了挪,好在张蔓月没有追过来,让他松了一口气,可他却没有因此好受一些。 虽然身子弱了些,可他还是个正常的男人,与女子这般亲近,难免会生出反应。 他不住吸纳吐息,压下翻滚的气血,却还是直挺挺到半夜。 在他半梦半醒的时候,忽然感觉身边有人,睁开眼睛一看,见张蔓月坐在床边,身上只穿着一层薄纱。 清风从窗外吹进来,吹起她身上红色的薄纱,轻柔地抚过他的脸颊,连带着她身上幽幽的体香,就那样飘了过来。 “你怎么这么看着我?” 她并不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眼神如诉如泣。 他被那样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滞,心绪激荡,“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扑进他的怀里,像一株藤蔓一样缠绕在他身上。 她的身体是那样的柔软,味道是那样的香甜,呼吸是那样的炙热,让他整个人筋骨酥麻,完全陷入那一片温暖软滑中。 欲罢不能……他猛地睁开眼睛,呼吸急促,清风从窗口吹进来,让他很快清醒过来。 原来只是一个梦。 那样的旖旎只属于梦中,可梦中的姑娘睡在他的身畔。 李时俭坐起身来,动作异常小心,半点不敢惊动身边的人。 他以前不是没做过这样的梦,他很早就入伍当兵,军队里的那些人荤素不忌,什么话都会说。 他们不只会说,在闲暇的时候,还会约着一起找乐子。 有时候也会有人约他一块儿去,可他对这个事并不十分感兴趣,他想用更多的时间看书,练拳练枪。 他父亲过世,自己作为长子,底下的三个妹妹还得靠他,他没有资格跟其他人一样纵情享乐。 更何况他已经成亲,有了妻子,即便并无夫妻之实,可他毕竟已经成亲,自然不能那样为所欲为。 军队的训练消耗光他体力,让他很少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情。 偶尔身体也会有反应,他梦里会出现一个窈窕的身影,只是那个人永远盖着薄纱,他看不到她的面容。 可昨天晚上,那个人居然变成了张蔓月。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 李时俭起身换了衣裤,冷着脸,拿着衣裤走出房间。 明日必须分房睡了。 不等公鸡打鸣,叶明秀就起床了。 天色还暗,半点亮光都没有,她走出堂屋,却发现门没有上闩。 走出去一看,李时俭正在套马车,一副准备要出门的样子。 “小俭,你要上哪儿去?” 李时俭回过头看她,“娘,我要上县城一趟。” 这次他是外出公干,当初跟知县大人说的便是下来察看灾情,已经三天时间过去,他该回去复命了。 “你一个人上县城怎么能行,还是让月月陪你一块儿去吧?” 李时俭听到张蔓月的名字,脸色微僵,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初了。 “不用了,娘,我自己驾车过去就可以。” 叶明秀看见他已经坐上车辕,知道自己拦不住他,说道:“你多穿件衣服,早上风凉,你可别受寒了。” “娘,衣服已经够了,我不冷,我走了。” “你这么早出门怕是会饿,还是先等一会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我不饿,我得早点赶去县城,娘,我走了。” 叶明秀送他到门口,看着马车消失在乡间小路的尽头,才转身回家。 她进到厨房去生火做饭,把吃食准备好,大家吃好就能下地干活了。 等到张蔓月起床的时候,早已不见李时俭的身影,家里的孩子也已经起床了,叽叽喳喳在外头说话。 她揉着眼睛坐起身,天边已经泛白,又是一天干活的好时候。 什么时候她才可以睡到自然醒,摆脱当牛做马的命呀。 “咚咚咚”敲门声过后,李青禾稚嫩的嗓音传进来,“嫂子,吃饭啦。” “知道了,我这就出去。” 李青禾推开门,朝她跑过来,“嫂子,你起床啦。” “小禾今天起这么早,真是乖小孩。” “我要帮娘看稻谷。” 家里请了人过来帮忙,人手充足,除了第一天,两个孩子都不用下地干活,而是在家里看晒着的粮食。 叶明秀还找了两根棍子,在棍子的那一头绑上布条,让她们拿着赶走偷吃的鸟雀。 张蔓月边编辫子边走向门口,“走,咱们去吃饭,准备干活喽。” 李青禾很兴奋,“干活喽。” 张蔓月:…… 干活你这么兴奋做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能拿钱呢。 她刷牙洗脸,人清醒过来,看见院子里的马车不见了,就问叶明秀:“娘,李时俭去城里了吗?” “是,天不亮他就进城了。” 叶明秀很高兴,她一开口就问李时俭,可见他们的感情很好。 第188章 不服,你这是双标 张蔓月知道李时俭已经进城,就没有多问了。 吃过早餐,他们就要下地干活了。 今天做好收尾工作,下午她就可以带着人回娘家帮忙收稻谷了。 张蔓月把这事跟叶明秀说的时候,叶明秀是非常同意的。 这些年亲家帮了他们家不少忙,现在他们有一点余力,自然也要帮一帮他们。 “行啊,那咱们就快一点,下午吃过饭,你就把人带过去。” 他们用一早上把田里的粮食收光,把稻谷拿回家里晾晒。 李于祖父的女儿李青梅,好不容易忙活回来,又累又渴又热,看见张蔓月清清爽爽在家里忙活,自己却是一身臭汗,嫉妒得不得了。 凭什么她就能这么轻松,请了人下地干活,自己到田里露个面,就把活儿交给别人做,她可以回来煮饭做菜。 还有李青芸,明明没了爹,还是被人退了亲的,可她干的都是轻松的活。 前段时间她居然买料子来做新衣裳,还能天天到镇上去。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对他们家这么好。 她愤恨地跺了下脚,这才走回自己家里。 刚好看到李于祖,她跑过去跟他说自己不想下地,想待在家里给他们煮饭做菜。 李于祖忙活了这么多天,人都快累瘫了,听到她说这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家里才这么点人,连孩子都要下地抢收粮食,她可倒好,居然想着在家偷懒。 “谁想要干活,现在一个个累成这样,你还想在家瘫着不做事,你当你是什么千金大小姐。” 李青梅委屈坏了,她又不是什么活都不干,她不是还自愿煮饭做菜吗? 可她向来很怕父亲,看见李于祖生气了,心里虽然不满意却不敢说话,钻到屋里去了。 张蔓月并不知道他们家里的事,她提前从地里回来,直接就进厨房做饭去了。 李青玉和李青禾就在院子里守着,挥着手上的长棍儿,赶走偷吃粮食的鸟。 吃过午饭,他们休息一会儿,张蔓月便带着人风风火火赶回娘家去。 村里人看见她带了那么多人回来,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月月,你咋带着这么多人回来?” “这是我婆家让我带过来的,帮家里收粮食呢。” 乡亲们都很惊讶,他们家居然雇了人来收粮食。 有一个大娘没忍住酸气,阴阳怪气道:“哟,你们家真是发达了,还有钱雇人来收粮食呢。” 这段时间村子里都传开了,宋飞霜到县城去住,他们家还在县城做生意。 张良恭每天赶着马车从城里回来,再拿着菜到县城去卖,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 她心头本来就嫉妒,现在看见他们家请人过来收粮食,就更酸了。 张蔓月看见她的那张老脸,几乎能拧出酸水,笑着说道:“倒也不是有没有钱的问题,这不是粮食泡了水,得赶紧收回家才行。 在地里太久,粮食容易发霉长芽,我们就想着请人过来帮忙收粮食,速度能快一点,要不一年到头的辛苦就白费。” 话是这么说,谁能不心疼粮食,可谁家又有那么多钱请人干活。 说到底呀,还是他们家发达了,才舍得出钱请人。 “确实是这样,今年的粮食是得早点收回来,留在地里是容易发芽。” “我们家稻谷就有不少长芽的呢,毁了好几十斤,看着都心疼。” 张蔓月跟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带着人回家去了。 张成才他们正准备下地干活,没想到张蔓月领了这么多人过来,他们又惊讶又不解。 这是干啥来了?怎么有这么多人? 只有宋飞霜一看就明白过来了,这个死丫头还是雇了人回来干活。 “你干啥来了?家里的活干完了吗,你就到处乱跑。” “当然已经干完了,娘,我是带人过来帮你们忙的。” 张良显他们十分惊讶,她居然带了这么多人过来帮忙? 这是好事呀,有人过来帮忙,那他们可就轻松多了。 “啥,你带人过来帮忙,他们是啥人?为啥要帮咱们家干活?”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在抢收,哪有人手帮忙别家干活的。 以前稻谷不一定是一批成熟,所以还能抽出几天时间帮别人家的忙,可今年的情况不一样。 今年的稻谷泡了水,得抓紧时间收回来晒干。 他们又不是大善人,哪会自己家的活儿不做,帮别人家干活。 张蔓月笑着说道:“大哥,他们是我请过来帮忙的。 咱们话不多说,赶紧去忙活吧,可别耽误了时间。” 宋飞霜瞪了她一眼,这丫头片子怎么就这么不听话,有几个钱她就开始乱花。 不过人都已经叫过来了,总不能把人赶走。 “行,赶紧都下地干活去,都别偷懒。” 家里的大人小孩都很高兴,这些天大家累得够呛,今天有人帮忙,他们就能够轻松一点。 早点把活干完,他们也能早点休息。 张蔓月拿来一罐的绿豆糖水,放在水井澎了一早上,已经凉了,这会儿喝刚刚好。 宋飞霜从她手里接过那罐子,还是没忘记批评她。 “不是跟你说了用不着请人,你咋还把人给带过来了?” “这可不关我的事,是李时俭让我带人过来的,你要是想批评就批评他吧。” 宋飞霜瞪了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小俭这是心疼我们干活辛苦,才特意叫人过来帮忙,我批评他做什么。” 张蔓月:…… 刚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做人不能这么双标的。 凭什么我叫人过来就得受批评,说是李时俭让人过来帮忙,居然还受夸奖? “娘,我不服,凭什么人是李时俭叫过来的就行,我叫过来的就挨你骂。” 她要抗议。 宋飞霜给她后背一下,把她的抗议打回去。 “那能一样吗,人是小俭叫过来的,说明他心疼你,才会对咱们家这么好。 你们感情好了,我心里就高兴。” 张蔓月:…… 你们真爱脑补。 还自己脑补把自己给哄高兴了。 见过给别人画饼的,还真没见过自己给自己画饼的。 不过她也没有拆穿,宋飞霜这么想还挺省事。 第189章 他们居然认识? 忙活了这么久,张蔓月不愿意当老黄牛,想办法想要偷懒。 宋飞霜看见她一会儿一会儿就跑去喝水,骂了一声“懒人屎尿多”。 一看就是身上的懒筋又犯了。 她在赚钱的事情上积极,其他事就没那么积极了。 “时候不早了,月月,你上家里做饭去,试一试今年的新米。” 张蔓蓉听到了,立刻高兴起来,“娘,咱们能吃白米饭吗?” “对,今天就吃白米饭。” 张蔓月乐得去做饭,这几天高强度的劳作,真是累死她了。 “娘,那我回去做饭啦。” 张蔓月叫上张蔓蓉,姐妹俩屁颠屁颠跑回家去,还都背了一背篓的粮食。 张大嫂和张二嫂看见她们走远,心里十分羡慕。 谁不累呀,谁不想休息呀。 不过她们也知道大姑子帮家里不少忙,而且她还叫了这么多人过来帮忙,已经很好了。 他们加把劲,明天估计就能把稻谷收完,就能好好歇一歇了。 这几天秋收,人真是蜕了一层皮。 张蔓月跟张蔓蓉回到家,把背篓的米摊开晾晒,拿着晒好的稻谷开始舂米。 这年头舂米用的是石臼和臼杵,这活儿费力气,一般是由男人来干。 可他们家现在没男人在家,年纪最大的男人,也就是张良显的儿子铁锤,今年也就才七岁,当然不能让他舂米。 再说张蔓月自己的力气大,舂米完全不是问题。 她把稻谷放进石臼里,手里拿着臼杵一下一下往下捣,米糠慢慢从大米上剥落。 等到捣得差不多了,再用筛子筛去米糠,剩下的就是米粒。 这时候没有机器,大米不像后世那样光滑,不过这样的大米已经是很难得的美味了。 他们也只有在刚刚收获的时候,才煮大米饭吃,要不是逢年过节吃一顿,平时可不敢这么奢侈。 新出的大米就是香,口感和香味都是最巅峰,哪怕不吃菜,光是吃大米饭,都让人觉得香。 更何况张蔓月还煮了肉,这一顿饭大家吃得可香。 宋飞霜这段时间待在县城,几乎顿顿吃肉,对于吃肉这事已经麻木了。 看见张蔓月杀了家里的鸡,她没有说什么。 正如张蔓月说的,秋收的活儿这么重,要是不好好补一补,身体亏空得厉害,要是累倒了更加糟糕。 吃过晚饭,张蔓月把人留下,自己就回家去了。 宋飞霜没有留她,还催她赶紧回去。 她一个姑娘家,天黑赶路太危险了,还是趁着天亮赶紧回去。 张蔓蓉很舍不得她,三姐在家才能吃肉,要是三姐不在家,她就不能吃肉了。 “三姐,你还要走吗,你就不能住下来吗?” “不行呀,我还有事要忙呢。” 张蔓蓉扁嘴,十分舍不得。 宋飞霜看见她们姐俩说话,走过去把张蔓蓉赶走,自己送张蔓月出门,跟她说了自己想要带铁锤进城的事。 铁锤今年已经七岁了,她想要让铁锤到县城去念书。 在县城的这些天了,多多少少打开了她的眼界,她知道读书有多重要。 读了书就可以考取功名,能当官,跟她女婿一样。 而且这些天看见李时俭教张良恭他们念书,她想要让家里人念书的念头就更加强烈了。 即便以后铁锤考取不了功名,但是他识字了,做个教书先生,或者做个账房,不也比下地干活轻松吗。 她一个月能有一两多工钱,再加上家里卖豆腐卖菜的钱,是足够供铁锤上学的。 现在张良恭每天要送菜,可以把铁锤送回家来。 不过要把他接到城里去,还是得跟张蔓月说一说。 张蔓月听到宋飞霜的话,哪有不答应的。 身为后世的人,她太知道读书的重要性了,家里愿意让孩子读书,再好不过。 “当然可以了,娘,要是铁锤回来不方便,可以让他住在家里。” “老四天天赶车回来,让他们俩一块回来就成。 铁锤年纪还小,肯定不想跟家里人分开。 要是他愿意,再让他住在城里也成。” “娘,这事你跟大嫂说了吗?” “这个事我还没有跟她说呢,不过她读书是好事,这是为铁锤好的事,她一个当娘的还能拦着不成。”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住宿绝对是没有问题的。” 商量好事情之后,张蔓月便回家去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叶明秀也已经吃过晚饭了,正准备粮食等着明天缴税呢。 每年都有官差到村子里收粮,刚才里正已经通知过了,明天会有官差上他们村子收税。 她把要缴的粮食称好,又多准备一些,用于官差称量时的损耗。 下来收粮是个累活儿,官差们都会趁这个时候捞一捞油水。 老百姓虽然也知道他们的手段,却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自己多准备一些粮食。 张蔓月看见她在称粮食,问过之后才知道明天要缴税。 缴税之后,剩下的粮食才真正属于自己。 看着叶明秀拿出来的粮食,她是真的心疼呀。 缴税都快缴去三分之一了,这可是她辛辛苦苦收割的稻谷呀。 但是再怎么心疼,还是得缴税。 第二天里正带着两个官差收粮,大家都扛着粮食赶过来,主动排队缴税。 官差收税的标准很严格,先得看看稻谷晒得够不够干,再看颗粒够不够饱满,再用米斗来量。 空地方放着一个风车,拿过来缴税的粮食必须过一遍风车,只留下最饱满的稻谷。 大家都知道缴税标准严格,家家户户都会把家里最好的稻谷拿过来,争取一次缴税成功。 张蔓月挑着担子,跟着宋飞霜和李青芸过来缴税。 前头的人不少,她们还得排队。 张蔓月让宋飞霜排队,自己和李青芸回家把粮食挑过来,来回两趟,终于把粮食全搬过来了。 他们在太阳底下等了许久,张蔓月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快湿了,人准备冒烟的时候,终于轮到他们了。 过来收粮的是个熟人,起码算是个半熟,有一个来家里吃过饭。 那人看着张蔓月,也觉得有点眼熟。 乍一看有点眼熟,越看越觉得眼熟,听到里正报上他们家的名字,脑中灵光一闪,这不是李主簿的媳妇吗。 他还上他们家吃过饭呢。 “弟妹,我说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原来是你呀。” 里正惊了,居然认识她? 周围的乡亲惊了,官差跟他们家认识? 第190章 居然进城当大官了? 人都主动跟她打招呼了,张蔓月不可能装作自己不认识他,“原来是你呀,范大哥。” “你还记得我呀,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怎么会呢,那天你们一起来的几个人,我全都记住了。” “真是不好意思,那天喝醉了,还劳烦你跟李大人把我们送回家去。” “你不要这么说,你们到家里去做客,能喝得尽兴,说明没有把我们当成外人,我们很高兴。” 李青芸看见她跟官差有来有往地聊天,人都惊呆了。 她一点不怕这些官差吗? 这可是官差呀,不是一般人。 乡亲们也都惊呆了,李时俭居然能在城里当官?怎么没听他们家里人说过? 李于祖家也过来缴税,听到官差的话,除了惊讶之外,还有狂喜。 李时俭当官了,以后不得拉拔他们家吗。 可王秀娥却没那么高兴了。 叶明秀已经压她一头了,现在她儿子还当了官,自己岂不是这辈子都不能翻身了? 自己一个做大嫂的,居然被自己的弟妹压一头,说出去她还怎么做人。 “官爷,你是不是开玩笑,小俭怎么可能会当官?” 范强神情不满地看着她,“你当我这么有闲工夫,还有空跟你们开玩笑呢。” 王秀娥被他瞪了一眼,再不敢说话了。 她看向叶明秀,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居然半点都没有透露,真够能瞒的。 里正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他知道李时俭这些天不在村子里,听说他到县城住了。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李时俭不只是到县城去住,而且还是去县城当官了。 十里八乡就没出过这样的人物,他不仅给他们李家长脸,也给村子长脸了。 “这么大的事你们怎么也不跟大伙说说,也好让大伙儿高兴高兴呀。” 旁边的乡亲们也纷纷祝贺他们,“是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怎么样也得摆两桌酒,大伙儿好好庆祝庆祝。” “你们家瞒得可真够紧的。” “明秀婶子,恭喜你们。” “往后你们家可要发达了。” “小俭打小就聪明,我早就看出他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以后肯定有出息,看看,我说的不错吧。” “还是明秀你会教孩子,把小俭教得这么有出息。” …… 大伙儿围着叶明秀七嘴八舌,全都夸起她来。 叶明秀哪遇到过这样的场面,被大伙儿夸得晕晕乎乎的。 “没有没有,这都是小俭自个儿努力得来的,我也没做啥,是小俭自个儿争气。” 这边乡亲们把叶明秀夸得团团转,李青芸那边也有不少婶子,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还明里暗里跟她介绍自自己的孩子。 李青芸暗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些人可真是够势利的,以前瞧不起自己,还笑话她被退亲,说的话别提多难听。 现在知道大哥在城里当官,又舔着脸巴结上来,还想把人介绍给自己,他们想得到美。 张蔓月不管别人的恭维,忙活着缴税呢,自己把粮食装到风车里,转着风车过一遍。 范强用米斗装了一斗稻谷,然后用手把稻谷给刮平,这样一来,就省了不少稻谷。 张蔓月眉梢微动,刚刚她看他们给其他人量的时候,那稻谷都装得满满的,到他们家却放松了标准。 这样好呀,能节省不少粮食。 粮食交上去了,他们还剩一袋大米。 人家对他们这么好,张蔓月自然也是投桃报李,招呼他们回家去吃饭。 那官差还惦记着张蔓月的手艺,别看她出生在小山村,手艺可不赖呢。 推脱了一轮,张蔓月还坚持请他们回家吃饭,他顺势答应下来。 “弟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这次得叨扰你们了。” “范大哥,你说的打扰不打扰的,你们跟李时俭在府衙做事,你们都到家门口来了,我们肯定是要招待你们的。 要是李时俭知道不留你们吃饭,以后知道了,肯定得怪我们招待不周。” “弟妹,你真会太会说话了,李老弟有你这么一个贤内助,真是有福气。” 张蔓月跟范强他们说好之后,又去邀请里正到家里作陪。 李时俭进城去了,家里只有她们几个女人,瓜田李下,说出去不好听。 要是请里正去作陪,可以避免流言蜚语,而且也算给里正一个面子。 “里正,我们笨嘴拙舌,也不知道要跟两位大人说什么,想烦劳你到我们家去撑场面,别让人看笑话。” 里正心里高兴,嘴上却谦虚道:“瞧你这话说的,我就窝在咱们这个小山村里,哪见过什么世面。 小俭到府衙当官,那才是见过大世面的人,我哪能跟他比。” 张蔓月笑着说道:“你是长辈,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米还多,又是咱们村里的里正,德高望重,你不出面谁出面? 而且李时俭今天回县城去了,家里就我们几个妇道人家,我们真不知道要跟官老爷说什么,所以才想请你过去作陪。” 里正的腰杆挺得板正,那是,在村子里,自己还是很能说得上话的。 再说自己没少跟官差打交道,要是村子里要找谁招待这些官差,还真没有人比他更合适。 “行,那我一会儿忙完了就过去。” “多谢,里正,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张蔓月叫上叶明秀,扛着箩筐和那袋稻谷,回了家。 李青芸这会儿在沉浸在乡亲们的夸赞声中,从小到大,她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风光过呢。 张蔓月看见她脸色微红,一副微醺的样子,提醒她,“那些人说的话,你听听也就算了,千万别当真。 他们也就是看见你哥当官了,才会说好话哄你开心。 今天他们能说好话哄你,等到那天我们家败落了,他们照样可以口吐恶言伤害你。” 李青芸嘴硬不愿意承认,自己其实是喜欢听那些好话的。 “我当然知道了,我才没有把他们的话当成一回事。 以前他们听说我被退婚,说话要多难听记忆有多难听,现在知道大哥当官了,一个个说好话巴结我,我才不傻。” “你能这么想就好,现在上赶子巴结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李青芸撇嘴,说她好话的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 第191章 她友善得让人心惊 张蔓月把东西放下,开始准备午饭。 他们忙活了这么多天,一直没能去城里补货,东西已经吃差不多了。 好在家里还有鸡,鸡蛋和腊肉,做出三道菜,倒也还能待客。 张蔓月让叶明秀去抓鸡,她自己喂养的鸡,要先处理哪一只,得让她自己决定。 里正娘子就是这时候过来的,还提着个篮子,“哟,准备杀鸡呢?” 张蔓月站起身来,“潘婶,你怎么来了?” “我家那老头子说两位官老爷在你们家吃午饭,让我让你们送点菜过来。” 里正娘子把篮子递给她,张蔓月一看,篮子里有一块五花肉,一斤左右,还有一块豆腐,和一斤左右的花生。 她把篮子往里正娘子那边推,“这怎么好意思呢,东西我们不能收。” 里正娘子也心疼,这是她为秋收准备的,可舍不得送出来。 原本她想着请官差到家里吃饭,家里人能跟着一块儿吃点,也能给家里人补补身子。 谁知道那些官差不在家里吃饭,偏要来李时俭家里吃饭。 她原本买了两斤肉,不过不舍得全送过来,就切了一半送过来,还留一半在家里。 “东西你可一定要收下,让几位官老爷吃顿好的。 虽说咱们乡下比不上城里,不过咱们也得让人吃好喝好,不能怠慢官老爷。” 她都这么说了,张蔓月只能把东西收下来。 “那东西我们就收下了,潘婶子,破费了。” 张蔓月把东西拿进厨房,把篮子还给里正娘子。 里正娘子又问起一些李时俭的事。 刚开始听到这个话,她是不相信的,可说这话的是她当家的,她只能相信。 李时俭居然进城当官了,这是村子里从来没有过的事。 他们李家不知道是不是祖坟冒青烟了,居然会出个当官的。 可几个月前,张蔓月不是还拿大粪泼了祖坟,听说会坏祖坟的风水。 怎么他们家的风水没被破坏,还变得更好了。 难道给祖坟泼粪有用? 里正娘子赶紧晃了晃脑袋,把这个想法赶出去。 要是她敢提议往自家祖坟泼大粪,当家的估计能把她的腿打断。 “看你们也都忙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也得回家做饭了。” “潘婶子,那你忙活吧,我就不送你了。” 里正娘子走了以后,又来了一个人,居然是王秀娥,也拎着个篮子。 不过她送的是鸡蛋,有十个左右。 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铁公鸡要拔毛了,她居然会送他们家东西。 张蔓月:“大伯母,不是我不愿意收你家东西,实在是我不敢收呀。 谁知道我一收下,以后得赔你们多少,你还是把东西拿回去吧。” 王秀娥的表情僵了一下,这个死丫头,那死嘴就不会好好说话。 “瞧你这话说的,这是我们拿来给官老爷吃的,怎么会让你们赔。” 她走进厨房,看见叶明秀正在煮饭,走过去亲亲热热地说道:“弟妹,你自己煮饭呢?怎么也不让芸丫头帮忙?” “小芸这些天一直下地干活辛苦了,煮饭的活也不重,我自己能干。” “你就是心疼孩子,咱们村子里,再没有比你更疼孩子的了。” 叶明秀听得莫名其妙,她怎么无缘无故夸起自己来了。 平时她可不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王秀娥不知道她心中所想,把篮子里的鸡蛋都拿出来,“这些鸡蛋给官老爷添个菜。” 这是叶明秀第二次收到他们家东西。 在短短十几天时间之内,他们家就送了自己两篮子鸡蛋,真是太难得了。 “嫂子,这些鸡蛋还是你留着家里吃吧,我们家也有鸡蛋。” “你们家是你们家的,这些是我们的心意,鸡蛋你就收下吧,我先走了。” 王秀娥肉痛地看了那些鸡蛋一眼,不舍地拎着空篮子出厨房。 要是来他们家的是女人,她还能以作陪的名义,过来蹭一顿吃的。 他们家杀鸡呢,她还看见灶台上放着腊肉,她过来肯定能吃回本的。 可惜他们请的是几个大男人,自己没办法作陪。 出到厨房外边,她看见穿着新衣服的李青芸,长得眉清目秀,虽然皮肤有点黑,不过这个长相在村里来说,还算得上出挑。 她被退婚过,说出去不好听,不过她大哥当了官,可以弥补这一点不足。 在她知道李时俭进城当官之后,她大受打击,不过后来她想了很多。 他们不愿意跟他们家说这件事,摆明是不想让他们家沾光。 这怎么能行,老李家好不容易出一个当官的人,怎么也得拉拔拉拔他大伯。 光是拉拔他大伯还不够,王秀娥想到自己还有一个侄子没成亲,可以撮合他跟李青芸。 要是他们成亲了,李时俭就这几个妹妹,不得拉拔自己的妹夫。 到时候她就有两重保障了。 不过这件事她还没有跟李于祖商量,她没敢在这边透露出口风。 “芸丫头也在忙呢?” 李青芸感觉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打量货物一样,给自己估价多少钱,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大伯母今天怎么有空到我们家来?” “瞧你这话说的,咱们两家是亲戚,你大伯跟你爹是亲兄弟,再没有比咱们两家更亲近的了,平日里不得多走动走动。” 李青芸看向张蔓月,两只眼睛忽闪忽闪的,只表达一个意思,“她没疯吧。” 张蔓月用眼神回她,“应该还没疯。” 李青芸移开目光,看向王秀娥,怎么看怎么觉得她奇怪。 “咱们两家是亲戚,不过自从我爹过世以后,咱们两家可就不经常走动了。 大伯母,现在你说这样的话,我可不敢信你说的,你们可不是这么好性的人。” 王秀娥笑着说道:“你这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你们跟你大伯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呢,做人可不能忘本。 行了,我要先回家做饭,就不跟你们说了。” 李青芸看着她的背影,莫名其妙打了个哆嗦。 自己说这种话她居然也没生气? 那不是大伯母,她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吧? 第192章 官差做客 “嫂子,你有没有觉得大伯母怪怪的?” 张蔓月边拔鸡毛边问道:“哪里怪了?” “我刚刚那么说,她居然不生气。 大伯母这么小气的人,要换成平时,她肯定气得跳脚,指着我的鼻子骂了。 可你刚才看见没有,她一点没生气,要走的时候还朝我笑,她居然还对我笑了,这还不奇怪。” 张蔓月故作高深地说道:“这就叫做权利迷人眼呀,你大哥进城当官,她不看僧面看佛面,当然得对我们客客气气的。” 李青芸若有所思,“刚刚我就应该骂得狠一点。” 反正她不敢还嘴,自己骂痛快了再说。 张蔓月看着她后悔的样子乐不可支,“你先别后悔了,还是赶紧忙活起来吧,一会儿人该过来吃饭了。” 李青芸想起那两个官差要过来吃饭的事,赶紧忙活起来。 “要是大哥在家就好了,家里就咱们几个人,咱们也不好陪他们吃饭呀。” “这不是还有里正吗,有他作陪就行了。” “嫂子,你把鸡交给我,你去做菜吧。” 家里就数她的厨艺最好,她们帮忙打下手,让她赶紧去做饭。 张蔓月站起身,“行,那就交给你了。” 她进到厨房去,拿了里正娘子的那块肉,做了红烧肉,再拿家里的腊肉出来处理。 这块腊肉有一斤左右,她打算做个腊肉炒蒜苗。 把腊肉放在火上烧炙猪皮,这样不止可以烧掉猪皮表面的杂质,还可以软化猪皮。 等到猪皮被烧得有些焦黑,就把腊肉放进热水里,浸泡一刻钟左右,把腊肉清洗干净。 在浸泡腊肉的同时,可以准备一些炒肉的辅料。 菜园子拔来的大蒜清洗干净,切成长段,放在盘子里备用。 把生姜切成菱形片,放在旁边备用。 把腊肉清洗干净,放进清水里煮一刻钟左右,这样煮过的腊肉比较软,而且不咸不硬不干不柴,很好吃。 一刻钟到了,腊肉可以捞出来,切成厚一点的肉片。 把锅烧热,在锅里放上适量的油润锅,放上腊肉煸炒,炒出肥肉里多余的油脂。 放入姜片,茱萸,煸炒出小料的香味,再放上切好的蒜苗,加上酱油,快速翻炒到蒜苗断生,加上一点鸡精,就可以出锅了。 腊肉做好以后,李青芸拿着鸡过来了,张蔓月做了一道鸡肉炖蘑菇,再做一道韭菜炒鸡蛋。 至于里正娘子拿过来的豆腐,她做了一道凉拌豆腐。 做凉拌豆腐就简单了,把豆腐掰成小块,用手掰出来的豆腐能更入味。 葱花切成小段,放在旁边备用。 烧一锅水,水开了把豆腐下锅煮,等水再次烧开,就可以把豆腐捞出来。 这样处理可以去除豆腥味,而且吃起来会比较嫩滑。 煮好的豆腐打捞出来,放在凉水里浸泡。 将豆腐捞出,装进一个盘子里,放上适量的盐,鸡精,滴上适量的芝麻油,加上葱花,抓拌均匀,一道小葱拌豆腐就做好了。 里正带着范强他们俩到李家来,范强进门就打量一下院子,打扫得还算干净。 他们以前到乡下,也不是没到别人家去过,院子坑坑洼洼,地上还有很多鸡粪,走在院子里,都怕鞋底沾上鸡粪。 里正带他们进屋,李青芸就端凉白开招待客人。 “里正,二位大人,你们先喝点水。” 范强看了一碗她端过来的碗,洁白如新,小姑娘也是个干净利落的人,卫生还是让人比较放心的。 端起碗喝了一口,这水有些甘甜,而且十分清凉,一口喝下去,暑气消下去不少。 他看向旁边站着的李青芸,“你是李大人的妹妹?” 李青芸紧张得双手握拳,“是,大哥后边就是我,我叫李青芸,我后边还有两个妹妹。” “这姑娘不错呀,落落大方,还这么有礼貌。” 李青芸听见范强的夸奖,心里十分高兴。 要是在以前,她肯定不敢出来招呼他们。 她以前哪有什么机会见到官差,哪怕他们过来收税,她都是低头站在旁边,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只有等他们不注意了,自己走远才敢远远偷看一眼。 这段时间她到镇上送货,见了镇上不少富贵人家,胆子变大了很多。 虽然见到他们还是会紧张,但不会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她不敢说自己表现得多好,起码能打招呼了,还是有进步的。 “多谢大人夸奖。” 她朝他们笑了笑,转身离开堂屋。 走出堂屋之后,她的肩膀塌下来,双拳也放松了,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水。 可不管怎么样,自己的表现还行,那官差大人还夸她了呢,她没给大哥丢人。 张蔓月和叶明秀端着饭菜进来,一盘腊肉炒蒜苗,一盘红烧肉,一盆鸡肉炖蘑菇,一盘韭菜炒鸡蛋,还有一盘小葱拌豆腐。 主食就是刚收上来的白米饭,这样的饭菜,拿出来招呼客人很体面。 里正看着点点头,他们家的伙食,比自己家里的还要好。 往年官差在自己家里吃饭,老婆子抠抠搜搜,压根舍不得拿这么多好东西来招待官差。 被他狠狠骂了一回,才改正过来。 原本他还担心张蔓月会跟家里的那个一样,抠搜舍不得出东西,才让老婆子送了肉过来。 现在看来,她眼界比村里的人要高,怪不得能在镇上做生意呢。 他是做陪客的,吃饭的时候一直招呼范强他们,让大伙儿吃好喝好。 范强尝过张蔓月的手艺,现在吃到她亲手做的菜,感觉吃着很舒坦。 可里正没尝过张蔓月的手艺。 他吃了口张蔓月做的菜,味道居然还不差,怪不得她能把吃食拿到镇上去卖呢。 里正想起她前段时间的壮举,不由多看了张蔓月两眼。 她能豁得出去,也能担得住事,还有这一手的厨艺,说不准到县城去,也能有好出路。 李家的几个人就有些拘谨了,尤其是叶明秀,默默低头吃碗里的饭,都不敢抬头,更别提夹菜了。 原本她不想上桌吃饭的,怕自己会丢人,就想着在厨房随便扒拉两口算了。 张蔓月一定要让她过来,说是让她主持大局。 可叶明秀觉得自己主持不了大局,她不出错就算好的了。 第193章 你真有大脸求帮忙 碗里忽然多了几块肉,叶明秀抬头,看见张蔓月正在给自己夹菜。 她怕被人听见,小声说道 :“你吃自己的,不用管我。” “娘,你别紧张,多吃一点,吃饱一点。” 叶明秀就没法不紧张。 平头老百姓怕官,是刻在骨子里的,在这些官差面前,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很多,哪敢随便乱动。 张蔓月见她实在太拘谨了,只能给她夹菜。 她夹什么,叶明秀就吃什么。 范强像是记起什么似的,问张蔓月:“我听李大人说,弟妹你在码头上做生意?” 张蔓月点了点头,“是呀,城里什么东西都贵,生活压力太大了。 我平时没事可做,就想着做点买卖,贴补贴补家里,李时俭的压力也没这么大。” 范强点了点头,她真是个贤妻良母。 李时俭有福气了,娶了这样一个妻子,长相不错,通情达理,还有手艺。 俗话说娶妻娶贤,家有贤妻,以后他们家肯定过得不差。 “弟妹,可真有本事,一个女人想要做生意可不容易。 码头那地方鱼龙混杂,要是以后有什么人敢找你麻烦,你来找我。 我范强虽说没什么大本事,不过对付些地痞流氓还是没问题的。” “范大哥,那真是太谢谢你了,有你这话我可就放心了。 你们吃菜,别客气,大热天你们下到我们乡下来,真是辛苦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这一顿饭吃得宾客尽欢,范强他们因为还要去收粮食,所以没有久待,吃过饭就去忙活了。 临走的时候,里正还问了她一些情况,才出门去。 他们离开了,家里的几个人才放松下来,尤其是叶明秀,感觉浑身都自在了。 “月月,咱们算是把人招待好了吧。” “当然了,他们看起来还挺满意的。 娘,现在你不紧张了吧?” 叶明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现在好多了,刚刚可把我吓得够呛。” 李青芸:“我觉得还行,这两个官差不是还挺好说话的吗,一点儿都不凶。” 叶明秀想他们凶的时候,你是没见到。 原来收粮的时候,他们多凶呀,可吓人呢。 不过这话她没好说,甭管咋样,都过去了,今年已经缴税,不会再跟他们打交道了。 张蔓月把东西收一收,拿着东西去准备,说是晚上要去放鱼笼,明天做酸菜鱼招待他们。 叶明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请一顿还不够吗? “什么?明天还得请他们过来吃饭?” “人都到家门口了,肯定得请人过来吃饭才行。 跟他们打好关系,方便李时俭在衙门办事,以后有事情找他们也方便。” 听到这话,哪怕叶明秀很害怕,却不得不答应下来。 她就担心李时俭在衙门会做得不好,现在有法子帮帮他,她当然是愿意的。 傍晚的时候,张蔓月去准备去放鱼笼,李青玉和李青禾知道了,也闹着要一块儿去。 几个人一起出门,一路上碰见乡亲们,都在问他们家的情况,李时俭是不是在城里当官? 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砸过来,张蔓月没完全说实话,只含含糊糊回答他们的话。 “没有,也不是什么大官,他就是在衙门混口饭吃。” “大娘,瞧你这话说的,你家和和美美,家庭和睦,父慈子孝,我们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地方?” “行啊,大娘,以后到城里,你过来找我就行。” “那可没有,还是村子住着舒服。” 张蔓月跟大伙儿边闲话边往村头走。 李四婶缴完税回家,看见她带着俩孩子,笑着走上来,“月月,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李于祖此前冲锋陷阵,抢夺他们家的家产,不过四叔也不是没打他们家的主意,只是做得不如李于祖明显。 总之,她对他们家里所有人,都没什么好印象。 “我上河边捞点鱼,四婶,我看你挺忙的,就不打扰你了。” 李四婶见她要走,把人拉住,“我不忙,咱们有空多聊聊。 小俭不是都进城当官了吗?他都这么有出息了,你怎么还要自个儿下河捞鱼?” “四婶,瞧你这话说的,李时俭当官又不是为贪银子去的,他一个月的俸禄才有多少,我们当然是能省就省一点。” 李四婶在心里狂翻白眼,他都有俸禄了,怎么好意思在自己面前说这样的话。 朝廷给他们发钱,她还敢说过得不好,那像他们这样的人,还怎么活得下去。 “瞧你这话说的,小俭都当官了,有朝廷给他发钱,这钱还不够你们用的?” “还不是家里负担重要,一个人挣钱全家花,钱哪够用呀。 四婶,我真的还忙着呢,就不跟你说了,先去忙活了。” 张蔓月走了,李婶想了想,跑到她们家里去打探消息。 好在上一回李于祖想占他们家地的时候,他们四房没有出头,要不可就得罪死他们家了。 现在李时俭当了官,要是报复他们,那可就惨了。 他们小老百姓,怎么跟官斗。 不过李时俭对付李于祖也挺好的,他仗着自己是长子,处处充老大,总想让人听他的。 她跑到他们家去,看见叶明秀,笑着打招呼,“二嫂还在忙活呢。” “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刚缴完粮食,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你们。 小俭和月月真是有孝心,听说今年请了人过来收粮食,你可就轻松了。” 叶明秀:“这俩孩子是有孝心。” “他们不是进城了吗?怎么没带你一块儿去? 二嫂,你要是进城去住,可就享福喽。” 叶明秀:“我一辈子住在村里,进城去住也不习惯。” “二嫂,我看你就是有福都不会享,村子里有什么好的,还是城里好呀。 当上城里人,说出去都有面儿,你们以后进城了,可别忘记拉拔我们家。” 李青芸听见她说这话就来气,她有什么脸说这样的话。 她忘记之前是怎么对待他们家的吗,恨不得喝他们家的血,吃他们家的肉。现在居然想转过头来让他们家帮忙。 他们又不是犯贱,还要帮曾经害过自己的人。 第194章 你躲后头使坏,一样坏 李青芸冷着脸走过去,“二婶,这年头大家都过得不容易,谁能帮着谁呀。 再说帮忙也得看人的,谁对我们好,谁对我们不好,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李四婶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白,表情一僵。 她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说话还是这样讨嫌,怪不得会被人退婚呢,一点都不冤。 “小芸,你说的是什么话,我跟你四叔可没做什么对不起你们的事。 当初你大伯要占你家的田地,我们可没站他那一边。” 李青芸冷笑一声,“你们没有站在那一边?那时候大伯过来找我们麻烦,你们不是一块过来的吗? 别以为你们躲在大伯后头,做出来的事就没有你们一份。 要是那时大伯得逞了,难道你们就不会跟他们一块分我们的家产?” 李四婶被她挤兑得说不出话来。 她到底这是怎么了?以前只是蠢,现在还这么泼辣,说话一点不留情面,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张蔓月学的。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是一家人,血浓于水,总是要比旁人更亲近一些。 就算以前的事我们做错了,往后我们会改的,咱们一家人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好吗?” 李青芸看着她冷笑,被伤害的人不是他们,他们当然觉得这事容易过去。 当初他们想吃绝户的时候,就已经不把他们当成亲人来看待了。 他们到现在都还没有断亲,已经算是很给他们面子的。 “那我们可不敢,谁知道我们真心真意对人好,别人会不会在背后算计我们。 被算计过一次已经够了,我们可不想再被算计一次。 要是整天想着要提防,还不如离得远远的,就不怕旁人算计到我们身上了,又省事又省心。” 李四婶根本没话可反驳,只能看向叶明秀。 这死丫头嘴巴厉害,不过她这二嫂她是知道的,心肠最软了。 “二嫂,我是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我跟老四可不是坏人呐。 二哥过世的时候,我们可没少帮你家的忙,你也是这样想我们的吗?” 她把李于宗抬出来,叶明秀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话。 之前李于宗还在的时候,大伙儿处得还是挺不错的。 后来他过世了,李时俭去军队当兵,几家的关系才慢慢淡下来。 李时俭的死讯传来,他们想要霸占家产,关系就闹得很僵。 “我知道你心眼好,以前是帮了我们家不少忙。 可我家当家的还在,我们也没少出钱出力,也帮衬你们家不少。 当家的总说你们还年轻,成亲不久,日子过得苦,能帮衬就多帮衬一点,我们也是这样做的, 可我没想过当家的不在,我们两家的关系就淡了下来。 四弟妹,不是我想要跟你生分,我现在年纪也大,家里的事我做不得主。 现在我们家是月月当家,我也是听她的,你要还有什么话,就等着她回来说吧。” 李四婶:…… 她等什么张蔓月回来,等着找抽吗。 就张蔓月的手段,要是见着她了,不知道会怎么对付她呢。 真没想到二嫂居然也变聪明了,把事情推到最难应付的张蔓月身上。 “二嫂,你要这样说的话,我也没有法子了。 家里还有活,我就先去忙活了,以后有空再来找你们说话。” 看着她匆匆离开,李青芸对着她的身影呸了一声,“什么玩意儿。” 叶明秀拉了拉她,“你行了,一个姑娘家对长辈不敬,要是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李青芸鼓起了腮帮子,要不是顾及名声,她刚刚就想把四婶给打出去。 “嫂子就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觉得她活得就挺痛快的。” 以前他们欺负咱们家,嫂子把他们收拾一顿,他们就不敢欺负咱们了,不是挺好的吗?” 叶明秀当然不会说张蔓月不好,她是为了家里人,才落个不好的名声。 若是自己说她不好,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你大嫂跟大哥已经成亲了,她和你大哥感情还很不错,你还没有成亲,你能跟你大嫂比吗?” “想要成亲有什么难的,现在大哥在城里当官,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咱们家呢。 不说别的,今天乡亲们知道这个事,就有好几个人过来问我了呢,是我瞧不上他们。” 叶明秀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丫头说这话也不害臊。” “有什么可害臊的,本来就是这样的嘛。 娘,我可跟你说了,要是以后有人过来提亲,你可得挑个好的,还得让我自己看着满意。 你可不能随随便便就答应,随随便便把我嫁出去,得我自己点头同意才行。” “还给你自个儿答应,哪有这样的,你也不怕人笑话。” “你要是不跟我说,起码要跟大哥大嫂他们商量。” 她对张蔓月还是挺信任的。 自从张蔓月把做糕点的生意让给她之后,李青芸对她的信任度就直线上升。 她相信不管怎么样,张蔓月不会害自己。 她要是对自己不好,也不会把这门生意交到自己手上。 叶明秀:“行了,你就别操心了,这事我会自个儿看着办的。” 叶明秀进厨房去做饭了。 李青芸看向厨房嘟嘴,她一定要跟张蔓月说,让她给自己把好关。 她在镇上待得久了,长了不少见识,眼光也变高了,可不是随便一个男人,她就能看得上的。 张蔓月从河边回来的时候,干活的那几个人刚好回来,跟她说张家那边的稻谷已经收完了。 张蔓月让他们先在家里住一晚上,歇一歇脚,明天再离开。 不过这些人却着急回家,张蔓月便给他们结算工资,一天二百五十文钱,他们忙活了五天,花去了一两多银子。 叶明秀看见她花了那么多钱,是真的心疼。 李青芸看着也很心疼,但是看见张蔓月眼也不眨就把钱送出去,更多的却是羡慕。 大嫂在县城肯定赚了不少钱,所以花这么多钱她也不放在心上。 要是有一天她也能挣到这么多钱,出手一两多银子也不心疼,那该有多好呀。 第195章 我要送孩子去读书 张家这边,宋飞霜忙活了一天,给大家做了晚饭,在饭桌上说出自己的决定。 张良显自然是同意的,读书好呀,像邻居家的周瑾珏就是读书人,村子里谁不高看他一眼。 张大嫂简直大喜过望,她儿子居然能去读书了? 以前她也有过这个念头,但她听说读书可贵,一个月就要一两多银子,家里哪有那么多钱,她很快就打消这个念头。 可现在,娘说要送铁锤去念书,这可真是太好了。 “娘,你放心,铁锤以后一定会好好念书,将来孝敬你跟爹。” 张良显担心道:“娘,读书肯定会花不少钱,咱们家哪来这么多钱?” 宋飞霜:“我跟你爹商量过了,家里卖菜卖豆腐的钱,分成十份,我跟你爹一份,老大老二各一份,剩下的放到家里公用,钱就从那里出。 不够用的我来补,我在月月哪里做活,一个月能有一两多钱,肯定够用了。” 她看向张二嫂,“等两年福蛋年纪到了,也让他去读书。” 张二嫂听见他们要送铁锤去读书,心里有点不高兴。 上私塾多贵呀,家里的日子刚刚好过,就要拿出那么一大笔钱送他去读书,家里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现在听说也要送自己儿子去读书,她心里舒坦了不少。 “娘,我们都听你的。” “你们能这么想就好,咱们都是一家人,只有力往一处使,家里的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要是总觉得你多拿一点,我少拿一点,那日子还怎么过得好? 以前月月的日子难过,我们没少搭把手,现在月月的日子好过来,反过来帮咱们家,咱们这才有好日子过。 你们兄弟姊妹多,以后相互照顾,日子过得红火,大伙儿也不敢欺负你们。” 张良显和张良存点点头,“娘,你说得有道理。” 张大嫂和张二嫂没有说话,以前她们确实觉得家里又去给三妹帮忙,又给她送粮,心里不舒坦。 去帮忙自己男人受累,自己家的日子也没多好,还得从牙缝里省下粮食给外嫁的大姑子,谁心里舒坦。 好在她是个会感恩的,心里记着他们的好,发达了会想到他们。 吃过晚饭,张成才把卖东西的钱都拿出来,除去买黄豆的钱,剩下的分成十份。 虽然大房和二房只能拿到差不多一百文钱,但他们已经满足了。 张大嫂问宋飞霜,“娘,你说铁锤上私塾的事什么时候定下来?铁锤是不是也要上县城去?” “这事不着急,我得先去打听哪个私塾好,一个月要交多少钱,打听清楚了再过来跟你们说。 老四不是天天赶车回来拿菜嘛,就让铁锤早上跟着一块过去,晚上跟着回来,也不费什么事。 他要是不愿意回来,就让他跟我睡一屋,你跟老大看看是怎么打算?” 张大嫂还是想让铁锤住家里,铁锤才七岁,住在外边她不放心。 倒不是说她担心宋飞霜会对孩子不好,而是孩子得在她身边,她看着才放心。 “娘,我还是想让铁锤待在家里,孩子还这么小,一天见不着他,我心里挂念得慌。”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上县城去打听消息,有信儿了我再回来跟你们说。” 张大嫂点点头,“多谢娘。” 全家人这几天都累得慌,吃完晚饭,洗洗就准备睡了。 宋飞霜去看望宋南祥,“爹,我不在家,你在家里住得怎么样?” 这几天大家忙活,宋南祥也会帮忙下地割麦子,累得够呛。 “住得还行。” 刚开始张成才对他很客气,什么都不让他做,他闲着没事干,心里还怪不自在的。 后来小鸡孵出来了,他就养小鸡去了,每天有了很多活儿要干。 他觉得自己孵小鸡有经验了,打算上村子里收一些鸡蛋,再孵一批小鸡。 宋飞霜听见他的打算,十分赞同他的想法。 他忙活了好几天,看起来虽然疲惫,但是气色看起来好多了。 人一旦忙活起来,胡思乱想的时间就少了。 有活儿干了,觉得自己有用,就感觉生活有奔头了。 “爹,你知不知道怎么挑鸡蛋?” “我当然知道怎么挑鸡蛋,你看我这次孵出来的小鸡,多好呀。” 宋飞霜笑着说道:“行,你知道就行,你吃的药还有没有? 要是吃完了,你把方子给我,我去给医馆给你抓药,明天让老四给你送回来。” “不用抓药了,我的身子骨好得差不多了,这么养着就成,不用喝药了。” “行不行呀,你可别为了省钱,身子骨不舒服也不说。” “我哪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我现在天天都过得舒坦。” “那就行,我不在家,要是你有觉得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成才说。 都说女婿是半个儿子,你甭跟他客气,该使唤就得使唤他。” 听见她这么说自己丈夫,宋南祥瞪眼,“哪有你这么说的,成才天天出门做生意也不容易,使唤他做什么,你也要对他好点。” “我对他够好的了,家里家外的忙活,还能挣钱,他不知道多有福气才娶到我呢。” 宋南祥:…… 终于知道月月为啥这么不谦虚了,根在这儿呢。 宋飞霜拿出一百文钱给他,“爹,这些钱你拿着,留着买东西。” 宋南祥哪好意思拿他们的钱。 家里负担本来就重,他们还要送铁锤去读书,负担就更重了。 自己在这时候帮不上忙就算了,怎么还能加重他们的负担。 “这钱我就不拿了,你们现在负担这么重,这钱还是你留着自个儿花吧。” 宋飞霜把钱硬塞到他手上,“我是你闺女,给你花钱是应该的,送孩子读书,也碍不着我孝敬你。” 人身上有钱,腰杆才硬。 自己不在他的身边,有什么要买的东西,估计他不好跟外人说。 要是手头上有钱,估计他更好开口。 宋飞霜叮嘱了宋南祥几句,见时间不早了,就打算先回屋。 出门见到张良恭在跟铁锤说话,她心里安慰。 老四近来懂事不少,还会带孩子呢。 可她走近,听到张良恭跟铁锤说的话,可气得够呛。 第196章 你敢怂恿孩子不读书 “你完了,家里要送你去上私塾,往后你就不能玩了。 你知不知道念书有多难?我光是每天念一个时辰都受不了,你一整天都待在私塾,更加够呛。 你还这么小,每天都要读书,说不定会变成一个书呆子。 你见过村子里的廖傻子吗,以后你就会变成那样。” 听听,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 宋飞霜恨不得把他抓来揍一顿,有他这么吓唬孩子的吗? “张良恭,你在说什么?你吓唬孩子做什么?” 张良恭逗铁锤正高兴呢,见铁锤挎着个脸,他觉得很好玩。 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吃学习的苦。 正乐呵的时候,突然听到宋飞霜的叫自己的名字,吓得他一哆嗦。 当老母亲连名带姓地叫你,代表你要完了。 “娘,你叫我做什么?” “我才问你干什么,你出息了,会吓唬孩子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张良恭看见情况不对,想要逃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宋飞霜几大步走过来,拎着他的耳朵狠狠一拧。 “你个没出息的,是不是打量的家里没人管你,你就开始作妖。” 张良恭疼得咧嘴龇牙,“娘,你松手,好痛。” “你跟铁锤说这些话做什么?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 “我就逗一逗他,又没有不让他去念书。 宋飞霜还是拧着他的耳朵没松开。 张良恭见这招不行,又开始从别的方面下手,“娘,我会读书识字,我教铁锤念书,这样总行了吧?” 宋飞霜这才松开手,“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跟铁锤说这样的话,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张良恭终于拯救出自己可怜的耳朵,用手使劲搓了搓自己的耳朵。 嘶,真疼。 娘的手劲儿可真大,真是疼死他了。 他毫不怀疑只要再晚一会儿,自己的耳朵都要被他娘给揪下来了。 铁锤看见他被打了,在旁边嘎嘎乐。 四叔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被奶奶打,跟他们一样。 他调皮的时候也经常被娘打。 张良恭被小侄子笑话,觉得面子上有点挂不住,“你笑什么,待会我就教你念书。” 铁锤想到刚刚张良恭说的话,嘴巴一扁,委屈巴巴看向宋飞霜。 “奶奶,我不要上学,我不去读书,读书一点都不好玩。” 要是像四叔说的那样,读书不只是不好玩,简直就像跟地狱一样,他才不要进城读书呢。 闻言,宋飞霜一个眼刀飞向张良恭。 看看他自己做的好事。 张良恭连忙解释道:“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我也不知道铁锤会当真。” 他是觉得读书不好玩,可他娘在这威胁他呢,他哪敢说实话。 宋飞霜用眼瞪他,“你自个儿跟铁锤说清楚。” 为了不让自己的耳朵遭罪,张良恭只能昧着良心说话。 “铁锤呀,刚刚四叔都是骗你的,读书可好玩了。 私塾里有一群跟你差不多大小的孩子,你要是去读书了,就能跟他们一块儿玩。 你们还能一块儿读书写字,还要背书,你们要是写不出来背不出来,先生用木棍抽你们手心。” 听到一阵儿咳嗽声,他刹住话头。 好险,差点就说真话了。 “总之读书是特别好的一件事,你一定要读书,以后当个大官。” 铁锤仰着脑袋看他,“四叔,当大官好玩吗?” 这他哪知道,他又没当官过。 为了不挨揍,他只能使劲忽悠铁锤。 张良恭能接触的当官的,也就是李时俭了,可李时俭看起来一点都不威风。 除了他,就有官差,下来收粮的官差倒是挺威风的。 “当大官肯定好玩的,你看见过来收粮食的官老爷了吗?他们带着大刀,威风不威风?” 铁锤连连点头,大声说道:“威风,特别威风。” “这就是了,以后你读好书了,当上大官,你也能戴大刀,还能骑大马,坐轿子。” 铁锤想起自己上回坐马车,村里的小伙伴都羡慕自己,顿时生出了虚荣心。 “我要读书,我要当大官。” 就这样,张良恭靠着骗的,终于把铁锤忽悠瘸了,答应去读书。 张良恭一脸得意地看着宋飞霜,“娘,你看铁锤答应我了,他会去读书的。” “这还差不多,既然你知道读书这么好,以后跟着你姐夫念书要认真一点,别懒懒散散的。 要是让我看见你偷懒,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张良恭:…… 不是在说铁锤上私塾的事吗,怎么又说到他身上来了? “我都这把年纪了,书读得再好也不能当官了。” “不能当官,你也能做别的。 要是连字都不认识,你要跟你娘一样做睁眼瞎吗? 要不是我以前没有机会,我早就读书识字了,你有这样的机会,你还敢不珍惜。” 张良恭:“娘,你以前要是能读书识字,说不准能考个女秀才回来。” 宋飞霜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你还笑话起你娘来了。” 张良恭往前一窜,“娘,你又打我。” “你要是再瞎说,我还揍你。 少在这里给我瞎晃悠,赶紧准备,明天咱们还要回城呢。” 张良恭不愿意走,他还没有找自己的伙伴玩呢。 这些天他虽然住在村里,但是天不亮就要出门,天黑了才能回来,压根没人找他玩。 现在好不容易有一点时间,他还想玩一会儿呢。 “三姐不是说可以休息两天吗?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城?” “城里这么多活儿,不得早点回去洗洗涮涮,你眼里就不能有点活儿? 你说你怎么懒成这样子,以后你还怎么挣钱?” 这话可就让张良恭觉得不服气了,他觉得自己还挺勤快的,哪里就懒了。 可他不敢跟宋飞霜争辩,怕宋飞霜又要揍他。 宋飞霜回屋给张成才缝衣服,这些天她不在家里,张成才的衣服破了,不好意思拿给儿媳妇补,只能自个儿缝。 他缝的衣服实在太难看了,宋飞霜看不过眼,用剪刀把他缝的线给挑了,自个儿重新缝一遍。 把他的衣服补好以后,宋飞霜收拾东西,打算明天一早就回城里去。 家里需要用钱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她得赶紧去城里赚钱才成。 第197章 我要进城发财了 张蔓月也在张罗着回城的事,不过不是她一个人回去,她想要带叶明秀她们一起进城。 当初让她们待在村子里,不带她们一起过去,是因为他们刚到城里,还没有安置下来,怕她们跟过去会吃苦。 现在他们已经算是在城里稳定下来,是时候带她们过去了。 叶明秀当然也是愿意跟他们住一块的,别的不说,李时俭这么多年没回来,她怎么舍得跟李时俭分开。 可城里的东西肯定很贵,她们又没有什么手艺,帮不上她什么忙,还会给他们添麻烦。 所以叶明秀非常纠结,有两个小人不停拉扯,分不出胜负。 李青芸听说自己能进城,十分高兴。 她终于能做一回城里人了。 不过她要是进城了,那她的糕点生意怎么办? 她想要赚钱呀。 张蔓月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关系,县城比镇上繁华多了,到县城做糕点,生意肯定比镇上要好得多。” 李青芸的眼睛一亮,她倒是忘记这个了。 还是她见识太浅薄了,看到最远的便是镇子里,看不到更远的地方。 “嫂子,我跟你去县城。”她迫不及待地挽住叶明秀的手臂,“娘,我们就到城里去住吧。” 叶明秀还是有些迟疑,“可家里还有这么多的活儿,还有这些鸡鸭,我们要是走了,地不就荒了吗?鸡鸭也没人喂了。” 做了一辈子的农民,她感觉还是种地种粮,心里才踏实。 张蔓月都不知道要怎么说才好。 种地多累人呀,光是收稻谷几天,她就已经受不了了。 他们要一年四季这么干活,难道不觉得累吗。 既然现在有更加轻松的办法养活自己,为什么不选择更加轻松的方式呢。 “娘,要是你放心不下这些田地,以后到季节咱们再过来耕种就行了。” 叶明秀叹了一口气,“哪有那么容易,咱们要是不在家,哪怕地里种东西,也被人偷光,哪还轮到我们过来收。” 还真是,在乡下地方,大家都吃不饱,小偷小摸的行为还是很多的。 张蔓月:“娘,可你想呀,我们进到城里生活,对小芸她们的成长会更好。 住在城里,见的世面多了,人的眼界也更开阔。 而且现在她们的年纪也大了,以后就该说亲了,进到城里,她们能挑的人也好一些。” 李青芸又羞涩又期待,不管怎么样,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大姑娘,当着她的面说这些,她哪好意思。 不过她要是能嫁个城里人,感觉好像也挺不错。 张蔓月的这番话,让叶明秀心里的天平飞快朝进城倾斜。 做父母的怎么会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好,只要能对孩子好,她什么都愿意做。 “家里的东西不少,我还得好好归置归置,还有米粮,也得先收好。 你们再给我几天时间,我把家里的事情先处理好,等事情都处理妥当了,我再过去行不行?” “可以呀,当然可以,看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过去。” 李青芸高高兴兴回房间收拾东西,她要进城发财了。 他们家这边高高兴兴,可李四叔家气氛却不怎么好。 李四叔因为这几天太累了,让李四婶做点好吃的,可李四婶舍不得,只用一个鸡蛋跟黄豆煮了汤。 原本李四叔的心情就不好了,闻着从李时俭家里飘过去的肉香味,他的心情更不好了。 “你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了要杀鸡吗,你做的这些菜谁要吃。” 闻了这么多天的肉味,他肚子里的馋虫实在受不了了,就等着晚上这一餐呢 她可倒好,就做这个没一点油星子的青菜,说是做了鸡蛋,连蛋花都见不着,这让人怎么吃。 李四婶在李青芸那边受了气,这会儿心情也很不好。 “我倒是想做好吃的,可咱们家就这么几只鸡了,等稻谷都收回来了,我再杀鸡给你们吃,让大家都好好补一补。” “改天能杀鸡,今天怎么就不能杀,看你抠门那劲儿。” “我不抠能行吗,咱们家又不像二嫂家里那么有钱。 现在小俭进城当官了,他们家开始抖擞起来,一点没把咱们家当亲戚。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她们长辈,小芸那死丫头还敢给我脸色看。 当家的,明天你就到他们家去,我就不信他们还能不认你这个亲叔叔。” “我不去,他们家估计都恨死我们了,我才不去受气呢。” 李四婶真是恨铁不成钢,他的脸面能有过日子重要吗。 他要是过去服个软,好好跟他们说,说不准他们就会原谅他呢。 只要他们不计较那个事,以后就都好说了。 “你就不能多上点心,你是他们叔叔,只要你低头认个错,他们肯定就不好意思计较。” “我凭什么要跟他们认错,我才不去。” “你跟我倔什么,你就不能听我一句,让咱们家过点好日子。 就知道去跟你的兄弟鬼混,家里的活儿都是我来做,明天我就回娘家去,带着你儿子一块儿回去。” “我不信,你那娘家什么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吗,你带孩子回娘家去,有哪回能吃上饭的。 过年回娘家,他们都能在午饭之前把你们赶回来,你让孩子跟你回去饿肚子?” 李四婶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也太能气人了。 偏偏李四叔没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伤人,用鸡蛋汤泡饭,呼啦呼啦吃起来。 李四婶更加生气了,心肝脾肺脏都疼起来。 真是造孽,她怎么就嫁这么一个男人。 可她不敢再提回娘家的事了。 李四叔的话虽然说得浑,却没有说错,她娘家确实就是这副德行。 哪怕她准备了东西回去,只要他们不走,娘家就不会做饭,更不会留自己吃饭。 在这边虽然辛苦些,但是田地够多,只要勤快一点,还是能吃饱饭的。 看来她还是得想别的办法,改善跟叶明秀的关系。 现在他们家一家和美,自己没有什么地方能帮忙的……不对,还有一处她能使得上力。 李青芸被人退亲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人家,她可以帮忙找户人家。 他们家承自己这么一个大人情,哪还好意思生自己的气。 第198章 你们最好亲上加亲 惦记李青芸婚事的,还有王秀娥。 她已经跟李于祖商量过了,李于祖并不反对她的做法,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找叶明秀说话。 叶明秀听到她的话,心里的第一反应就是不靠谱。 前段时间他们家才做出那样的事情,王秀娥没少使坏,她会真心为他们着想? 可李青芸被人退婚是事实,名声不好听,想要找个好人家不容易。 所以王秀娥过来跟她说这事,叶明秀还是愿意多了解一番。 “大嫂,你是说你侄子年纪跟小芸差不多,可以让他们见见面?” “可不是,可不是我夸他,我那侄子长得俊呀,个头也高,有一把子力气,是干活的好手。 最重要的是他年纪跟小芸差不多,人又正派,小芸要是嫁给他,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要按她这么说,她娘家侄子确实不错。 不过叶明秀还是没有马上决定下来,这件事必须谨慎。 因为退婚的事,李青芸的名声已经不好了。 要是这次去相看,亲事再不成,她的名声会更加不好。 所以叶明秀就想着先去打听情况,等自己打听清楚对方的性情人品,满意了再让两个人相看。 要是不合适,那就算了。 一切都在私下里进行,没有人知道,也不会败坏李青芸的名声。 “大嫂,这件事缓缓再说,刚刚秋收完,大伙儿都累了,歇两天缓缓再说。” 王秀娥听到她这话,心里就有些不舒服了。 在她的预想里,叶明秀听到自己过来说这个事,应该立马同意下来,求着自己安排相看的时间。 可她居然说出这种话,什么叫缓一缓,难道她还看不上自己的侄子。 天爷喽,她闺女被人退婚,多丢人呀,现在自己清清白白的大侄子,想要跟李青芸相看,她居然还不乐意。 她凭什么不乐意。 “二弟妹,可不是我说话不好听,你自己也知道小芸在外头的名声有多不好,想要找婆家可不容易。 我这侄子的条件可不差,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你自个儿要考虑清楚。” 叶明秀的脑子闹哄哄的,不知道该不该马上答应她。 这时候李青芸走了过来,板着一张脸,“娘,你在跟大伯母说什么呢?” 王秀娥看见她回来了,立刻走到她身边,热情地伸手抓她的手。 李青芸:…… 她感觉到很不自在,抽回自己的手。 大伯母该不会是发羊癫疯了吧,干什么突然对她这么亲密。 “大伯母,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王秀娥被她这么直白的拒绝,脸色有点不好看。 自己刚碰了她一下,她忙不迭抽回手,什么意思,嫌弃自己呢。 看见李青芸身上的新衣服,她眼前一亮。 他们家真是发达了,连李青芸都穿上这么好的新衣裳,看来李时俭是真的心疼她这个妹妹。 要是她嫁给自己侄子,李时俭难道会不拉拔自己妹夫吗。 他在衙门当官呢,要是把人弄去当个官差,那他们王家可就光宗耀祖,她就是老王家的头一号功臣了。 “小芸呀,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一件天大的好事要跟你说。” 李青芸眉梢微挑,“什么好事?” “我娘家有个侄子还没成亲,那孩子长得俊呀,就比你大两岁,头脑灵活又能干,在村里提一嘴,谁不知道他的名声。 而且咱们两家本来就是亲戚,这可是亲上加亲的好事,以后要是你受了委屈,大伯母给你出头。 小芸,你听大伯母一句,你跟我侄子在一块儿,后半辈子就等着享福吧。” 刚刚李青芸就听见她们的最后一句话,已经猜出是怎么回事了。 她担心叶明秀会心动,头脑一热答应这件事,所以才特意过来露面。 王秀娥还真敢当着她的面,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的侄子条件再好,能比得上城里人好吗。 她都要进城去了,当然要找个城里的男人,谁还看上乡下傻小子。 “大伯母,既然你那侄子条件这么好,不如就留给青梅吧。 青梅也就比我小一岁,也到了相看的年纪,你撮合他们两个不是更好,表哥表妹,更是亲上加亲。 我是要进城去的,到时候就在城里找个条件好的,就不劳大伯母挂心了。” 王秀娥的鼻子差点气歪了,什么叫进城找个好的,她的意思是自己侄子条件很差? 等等,进城? 她刚刚说她要进城。 “你们要进城,什么时候的事?” 李青芸如愿看到她脸上的震惊,得意地抬起下巴。 看见王秀娥现在这样,她感觉狠狠出了一口恶气。 让他们以前瞧不起自己,现在知道自己要进城,后悔了吧。 后悔也没用,以前的事她都记在心里呢,哪怕他们以后求到自己跟前,自己都不会多看他们一眼。 “也就这两天的事,我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只要把家里的事安排妥当,我们就能进城了。” 王秀娥还是有点不敢相信,“你们进城能做什么?” 李青芸冷笑道:“进城还要做什么,进城当然是去享福喽。 我大哥现在在衙门当官,难道还养不起我们吗?” 虽然不知道李时俭的俸禄是多少,但这个牛皮她先吹出去了。 只要能气到大伯母,她就高兴。 “你们这么多人去投奔小俭,月月会没有意见吗? 他们小两口在城里好好的,月月肯定不喜欢你们打扰他们吧。” 李青芸的下巴抬得高高的,“就是我大嫂让我们过去的。” 王秀娥彻底没话可说了。 回到家的时候,她还是恍恍惚惚,没回过神来。 叶明秀要进城了,而且还是到城里住? 她的命怎么这么好呀。 李青梅走进来,看见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好奇道:“娘,你说谁命好呢?” “我能说谁,还不是你二婶,他们一家要进城去住。 小芸那死丫头,还说要嫁个城里人。” 李青梅惊呆了,他们家都要进城去了?连李青芸也要去? 李青芸还要嫁城里人? 她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她要是能住到城里去,嫁给城里人,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第199章 上门求和 李青梅自认为不比李青芸差,自己长得比她漂亮,还小她一岁呢。 可自己的命,却比她苦很多。 以前李于宗还在的时候,他们家有钱,而且李于宗从镇上回来,经常会给她带东西。 李青芸非常讨嫌,只要拿到好东西,就会到自己面前炫耀,以至于李青梅特别讨厌她,什么事都想跟她一较高下。 李青芸被人退婚,她不知道有多高兴, 可高兴还没多久呢,李青芸居然要搬去城里了。 那自己岂不是一辈子都比不上她。 她住进城里,以后就能嫁个城里人。 而自己,只能嫁给一个种地的泥腿子,一辈子生活在村里。 李青芸本来就瞧不上她,要是这样的话,她这辈子都会看不起自己的。 不行,她一定得想个办法,让自己嫁得好一点,绝不能比李青芸差。 村里人知道李时俭在城里当官,不少人跑到他们家来恭贺。 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呀,好歹在衙门里有个认识的人,说不准以后有事求到他头上呢。 叶明秀也知道大家的想法,不过她觉得乡亲们的做法也没什么,要换成自己,说不准也会去恭贺。 要是让李时俭帮什么大忙,估计他也帮不了,他上头还有知县大人压着呢。 而且乡亲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汉,哪有什么大事,最多就是在缴税的时候,能帮忙说上一两句话。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谁还能不知道谁的苦处,能帮的他们肯定会帮忙。 好话她就听听几句,但是有乡亲送东西过来,她无论如何是不会收下的,让乡亲们把东西拿回去。 等到午饭的时候,大伙儿知道官差要来他们家吃饭,纷纷找借口要回家做饭,全都跑了。 中午范强他们过来吃饭,这回吃的是酸菜鱼,又酸又辣又麻,在这大热的天吃这么一道菜,简直胃口大开。 范强一直夸这道菜好吃,还问张蔓月是怎么做的。 张蔓月把酸菜鱼的做法告诉他,可范强这辈子都没下厨做饭过,哪里记得那么多繁琐的步骤。 张蔓月讲了大半天,再一看他一脸的迷茫,就知道他根本没听懂。 “算了,范大哥,以后你要是想吃就过来说一声,我做给你们吃就行了。” “那怎么好意思呢,太麻烦你了,要不我回去跟我家那口子说说,以后让她过来跟你学一学。” 虽然他婆娘也会做饭,可手艺比起张蔓月的比,那真是比不上。 让她过来跟张蔓月学一学,提高自己的厨艺,那自己可就有口福了。 他这人没别的什么爱好,就好那一口吃的。 张蔓月自然是答应的,教一些家常菜没什么难的,而且多接触,可以增加两边的感情,很好。 “对了弟妹,你在码头做生意,在衙门登记了吗?” 张蔓月摇头,“没有,还要登记吗?” “要登记的,还要缴税,你要没空也没关系,我上衙门跟他们说一声就行了。” “范大哥,那太谢谢你了。” 吃过午饭,范强就要回去干活了,张蔓月让李青芸收拾碗筷,自己去弄腊鱼。 她们捞上来的鱼有点多,一次吃不完,只能腊起来,方便带回城里去。 隔壁的蔡老婆子一直注意他们家的情况,看见官差终于走了,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好不是过来抓她的。 这两天她吓得够呛。 自己之前打他们家方子的主意,想要偷学张蔓月做的东西,也想自己做东西到镇上卖。 要是李时俭知道这个事,会不会把她抓走? 可她只是有这个想法,都没能偷师呢。 他们家防人跟防贼一样,她压根看不到他们是怎么做菜的。 她战战兢兢两天了,时刻注意着他们家的情况,后来实在吓得够呛,只能跑去找叶明秀。 “明秀呀,真是恭喜你呀,孩子有大出息,你以后也能跟着享福了。” 叶明秀这两天听多了这样的话,笑着朝她点点头,“多谢蔡婶子,享福不享福我不敢说,不过看见孩子有出息,我心里高兴。” “谁说不是呢,咱们两家邻居这么多年,我把小俭当成自个儿人孙子来看,小俭有出息,我也跟着高兴。” 叶明秀很惊讶她会说这样的话,她这人小气又刻薄,可不好相处,怎么今天会说这样的好话? “多谢,平日里乡亲们没少帮我们的忙,我都记在心里,我是很感激大家的。” 叶明秀只是说句客套话,没想到蔡老婆子真的顺着杆子往上爬,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瞧你这话说得,太生分了。 咱们两家用不着这么生分,咱们是邻居,平时帮你家的忙也是应该的,我们家也没盼着你回报。 现在小俭回来了,还这么有本事,要是以后有什么好事,可要记得我们家才行呀。” 叶明秀拉不下脸跟她闹翻,只能笑着说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们家肯定会帮忙。” 有她这句话,蔡老婆子总算放下心来了。 她会这么说,就证明没有记恨他们家。 同样担心被李时俭报复的还有赵荷花,蔡老婆子可以说只有想法,还没有付诸行动。 可王友田那可是做了坏事当场被抓。 当初王友田脑子犯抽抽,偷看李青芸洗澡,被他们家当场抓住,被打得不成人样,而且还赔了一笔钱。 原本这个事就这么处理也就算了,谁能想到李时俭会回来。 李时俭回来也就算了,他居然还当上了官。 他们普通老百姓,要是落到当官的手上,还能落得着好吗。 自从知道李时俭在府衙当官,这两天她的心就跟油煎似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脑海里一直出现李时俭把他们全家抓起来,下大狱。 看见官差老是去他们家吃饭,她更是担心,就怕她们跟官差告状,官差把她们一家给带走。 这么担惊受怕两天,她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每天胡思乱想,她都快要疯了,还是得早点解决这个事才好。 她跟当家的一合计,最后拿了一块一斤的腊肉,还有十个鸡蛋,装进篮子里,打算去李家跟他们赔罪。 只有他们家的气消了,两家关系改善,他们才安全。 第200章 我看你就是找打 原本赵荷花还想带上王友田一块儿过去,可王友田说什么都不愿意。 上回他被打成那样,现在还要过去跟他们家赔礼道歉,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我不去,上回我又挨打又赔钱,这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怎么又让我去跟他们赔礼认错。” 这都多久的事了,又在这时候拉出来,他们想做什么。 “这能一样吗,以前李时俭没有回来,可现在李时俭回来了,还当了官。 要是不让他们家消气儿,还不知道他们会怎么对付咱们家呢。” 王友田心里也害怕,但是好面子占了上风。 他不想让乡亲们知道自己去李家服软。 就算他不过去,他相信他爹娘也会处理好这个事情。 既然如此,自己何必走这么一遭。 “我不去,要去你们自个儿去。” 赵荷花看见他梗着脖子不愿低头,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你做出这种糊涂事,咱们家现在哪用得着为这种事发愁。” 她越说越生气,还上手拍了王友田好几下。 难道她不知道去赔礼道歉没面子吗。 她都这把年纪了,还得上门去给一个小辈认错,难道她不觉得丢人吗。 她这么做为的是谁。 王友田就是不愿意过去,赵荷花也没有办法了,只能自个儿拎着东西去往李家。 她来的时候,蔡老婆子刚离开,两个人还在门口打了个照面。 只不过一个了却心事,兴高采烈,一个人满腹心事,强颜欢笑。 打了个招呼,蔡老婆子便回了家,赵荷花进了李家的家门,跟叶明秀打招呼,“明秀呀,最近在忙活什么呢?” 叶明秀有点不大爱搭理她。 自从上次发生王友田偷看的事情,她对他们家就怀了戒备心。 能做出这样的丑事,能是什么好人家,她只恨自己以前没看出他们的真面目。 这段时间她见到赵荷花,没有打招呼,赵荷花见到她,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很冷淡。 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她居然会上门来找自己。 “原来是荷花婶子,你过来是有什么事的吗?” “也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想过来看看你们。 听说那两个过来收粮的两个官差,在你们家吃饭,人都走了吗?” “他们已经回去收粮了,你有事找他们的话,可以上那边找去。” “我不找他们,我是来找你的,我有点事想要跟你说。” 她的态度好得不像话,让叶明秀疑惑不已,她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跟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你找我有事?” “唉,还不是孩子的事,上次咱们两家不是有误会吗,说是友田不小心看见小芸在冲凉。 为了这个事儿,咱们两家还闹了起来。 这段时间我想了想,这事本来就是误会,咱们两家因为这事闹不和,实在不值得。 我今天特意过来找你,就是想要跟你说,咱们住在一个村子这么久了,哪能因为这个事儿就闹翻。 我就想着拿点东西过来跟你们赔罪,你把东西收下,这就当做原谅我们了。 以后咱们两家多多往来。让那些说闲话的好好看看,咱们两家的关系好着呢。” 叶明秀不想收他家的东西。 王友田半夜偷偷偷看姑娘家冲凉,性质太恶劣了。 而且发生这事以后,他们居然还想因此逼着她嫁女儿。 那段时间李青芸因为退亲的事,本就承受乡亲们的风言风语。 发生那件事之后,说什么难听话的人都有,要是她轻易收了东西,原谅他们,那她女儿受过的苦算什么? 现在她上门来,口口声声说是误会,连承认这件事都不愿意。 就他们家的这个态度,想要让她原谅他们,门儿都没有。 “东西我就不收了,你还是拿回去自己吃吧。” 赵荷花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要是不收东西,那就是不原谅我们家。” “当然不原谅。”张蔓月从屋里走出来,“你们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我们凭什么要原谅你?” 看见张蔓月,赵荷花的脸色霎时变得难看起来。 就属她最难缠了。 那天打王友田的,也数她最使劲儿,把人打得连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她心里对张蔓月带着怨恨,脸上也带出来几分,“我跟你娘说话呢,有你什么事。 明秀,不是我说你,你家儿媳妇也太不懂规矩了,长辈说话,哪有晚辈插嘴的份。 我看就是因为你平时对她太好了,才让她这样没规矩。 要换成我,长辈说话她敢插嘴,就给她几个大嘴巴子,保证她以后服服帖帖,再不敢做这么没规矩的事。” 张蔓月走了过来,“我也喜欢给人嘴巴子,特别是抽那些做错事不愿意承认的。 自己做了错事却说成误会,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一家子真是一脉相承,当儿子的心术不正,年纪轻轻学会偷看。 当老娘的不会教儿子,还上人家家里说些有的没的,真是各有各的不要脸。” 赵荷花被她气得脸色涨红,红转青,青转白。 被一个小辈这样指着骂,盛怒已经冲昏她的头脑,她早就忘了自己是过来求和的。 “你才是臭不要脸的小婊子,你跟王大河他们钻树林,你当人不知道呢。 明秀,你就该休了这不要脸的小娼妇,哪还轮到她在你家里猖狂,啊……你打我。” 张蔓月又一记干脆利落的巴掌,代替了自己的回答。 她是不愿意抽人的,奈何有人找抽呀。 叶明秀看呆了,这样就能打人吗? 赵荷花在村子里,那也是吵架的一把好手,平时跟人吵架干架从来不怵。 现在被一个小辈抽了两巴掌,她怎么可能忍得下这口气,扔下篮子,嗷的一下朝张蔓月扑了过来。 张蔓月看见她那张牙舞爪的样子,一把抓住她的头发,啪啪啪就是几巴掌。 “我让你嘴臭。” 上回她就想要抽她了。 明明自己儿子做坏事被抓,她不骂自己儿子,反而还一味帮忙遮掩。 可那时候她就打打嘴炮,想要揍她都没有理由。 现在她动手,正好把机会送上门了。 第201章 她下手黑,我也没吃亏 赵荷花作战经验十分丰富,即便被打得眼冒金星,双手一点没闲着,还是不停找机会往张蔓月脸上挠。 这个该死的小贱人敢这么打她,她就把她这张脸抓花了,看她以后怎么见人。 现在她会这么得意,还不是因为嫁给李时俭,有李时俭给她撑腰。 要是她破相了,看李时俭还要不要她。 等她被休回娘家,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张蔓月也发现她的险恶用心了,被她一爪子挠到脸蛋之后,她将人压在地上,骑在她身上揍人。 赵荷花被她全方位压制,不停叫骂:“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下作的贱人,你敢打我,也不怕天打雷劈……” 正在屋里收拾东西的李青芸,听到动静出来一看,她嫂子怎么跟人打上了,打的还是赵荷花。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她撸起袖子就上前,“嫂子,我来帮你。” 叶明秀简直头痛,一把把她给拉住,“你少给我添乱,这还不够乱的吗,你消停一点” “她凭什么到咱们家打人,欺负咱们家没人还是怎么的,咱们可不能轻易放过她。” 叶明秀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还不放过她,她是生怕事情闹得不够大呀。 “你少说那没用的,赶紧把她们分开。” 李青芸扁嘴,嫂子打人打得多爽呀,她看着都觉得解气。 可是叶明秀已经上前劝架,她又不能站着不动。 忽然她眼睛一亮,也上前劝架,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她下死手掐赵荷花。 上次的事她还憋着气呢,虽然揍了王友田一顿,可她还是觉得不解气。 赵荷花是王友田的亲娘,打她她也不亏。 赵荷花瞪大眼睛看着朝自己下黑手的李青芸,他们一家子怎么都这么黑。 她们打斗的动静引得不少乡亲的注意,大伙儿一看被吓一跳。 赵荷花的战斗力可不弱,在村子里排得上号的,张蔓月跟她打架居然不落下风。 不止不落下风,简直还占了上风。 叶明秀和李青芸想要把她们分开,可她们俩打得眼红,她们娘俩哪是她们的对手,只能招呼乡亲们一块儿把人分开。 赵荷花被人拉开了还不服气,冲着要上前,却被乡亲们死死拉住。 “你们拉着我做什么,怎么不去拉着那个短命的小贱人。 你个狗娘养的小娼妇,你给我等着,看我打不死你。” “我等着呢,你现在就来,有本事你现在过来跟我打一架。” 赵荷花被她激得火大,又想冲过来把人揍一顿,力气却敌不过拦着她的乡亲们,最后被她们生拉硬拽回家。 张蔓月也被叶明秀带到旁边,头发散了,衣服也被扯乱了。 李青芸看见张蔓月的脸被抓出几道血痕,立马叫起来,“嫂子,你的脸出血了。 赵荷花真是太可恨了,她抓花你的脸,不就是想让你破相吗,这人可真歹毒。” 张蔓月用手摸脸,还别说,挺疼。 “小芸,你去打盆水来,我洗洗伤口。” 赵荷花那手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她得赶紧把伤口处理干净。 有好事的乡亲打听怎么回事,问她们怎么突然就打起来了? 张蔓月气愤道:“还不是因为她嘴臭,一大把年纪的人还是非不分,我打她还是轻的。” 看来他们两家真是结仇了。 之前王友田半夜偷看李青芸洗澡,事情闹得挺大,还是赵荷花赔了他们家钱,摆平了这件事。 大伙儿都以为这事儿就这样过了。 没想到这一次她们居然打起来了,看来两家的矛盾越来越深了。 叶明秀跟大伙儿道谢,送大伙儿出去。 李青芸端着一盆水过来,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也知道张蔓月今天会跟赵荷花打起来,肯定是为了自己的事。 她对自己好,李青芸能感受得出来。 她心里很感动,能有这么一个护着自己的人。 “嫂子,你快洗洗。” 张蔓月用手帕沾了水,擦了擦脸。 嘶,又辣又疼。 刚刚她还是打轻了,应该把赵荷花的脸打肿才对。 李青芸:“她这人下手可真黑,她专往你脸上挠,不就是想让你毁容吗? 嫂子,刚才你下手还是太轻了。” 谁说不是呢。 不过她也没有吃亏,刚刚她可是碾压式的武力打击,战胜了赵荷花,赵荷花的身上可不只有几道血痕这么简单。 “我也没吃亏,下回她要是敢嘴臭,我再收拾她。” 叶明秀一脸担心得看着她,脸上要是留痕,那可怎么办。 “月月,你要不要去找村里的大夫看看?脸上要是留疤可就不好了。” “没事,我明天我就要上县城了,到时候我再到医馆看看。” 村里的大夫也就平时看个头疼脑热,医术不怎么样,她不太相信他的医术。 还是等回到城里,她再去仁心堂看看。 叶明秀点了点头,“成,那明天你赶紧回去,脸上可不能留疤呀。” 李青芸听到她要回城去了,十分心动,“嫂子,明天我们能不能跟你一块进城?” 张蔓月:“要是家里收拾好了,你们跟我一块去也行呀。” “我们今天晚上肯定能收拾好,明天咱们一块儿过去。 娘,行不行?我们明天跟嫂子一起过去吧。” 叶明秀决定了要到县城去,听到李青芸的话也没有反对。 早过去晚过去都是要过去的,跟张蔓月一块儿过去也好,省得她们进城还到处找人问路。 虽然上次他们去了一次,可城里太大了,她晕头转向,根本记不得路了。 “行,那我们收拾收拾,明天一块儿进城去。” 李青芸一听高兴坏了,赶紧去收拾东西。 张蔓月打算明天到镇上雇一辆马车,把东西送到城里去。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家里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迎福楼的账房居然找了过来,想要跟她买味美鲜。 有了味美鲜以后,酒楼的生意好了不少,味美鲜的用量大了许多,买的十斤味美鲜用得差不多了。 他们等了好几天,都没有见到张蔓月到镇上去卖东西,只能按着她给的地址找过来。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又能挣一笔钱了。 不过她现在忙着要搬东西,没有时间准备味美鲜。 第202章 一家子进城 “真是对不住,家里没有存货,我们明天就要搬到城里去了,实在没空。 你看这样行不行,等我做把东西做好了,我再让人给你送到迎福楼去。” 那账房十分惊讶,“你们要搬到城里去?” “是呀,我……当家的在城里谋了个差事,所以我们都要搬到城里去住。 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合作不会变,只要你们需要货,跟我说一声就行。 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以后每个月月初我们送货到你们酒楼,你看这样的行不行?” 那账房点点头,“行呀,如果你们送货过来,我们倒省了不少事。” “那就这么说定了。” 张蔓月把那帐房送出门去,目送他走远。 商量好一笔生意,张蔓月心情好极了,脸不疼了,干活也有劲儿了。 到第二天,她去镇上雇了辆马车过来,把东西装到马车上,一大家人准备出发到县城去。 张蔓月见叶明秀把锅碗瓢盆带上,她没说什么,可连扫把簸箕之类的东西都带上,就让人有点费解了。 这些玩意儿又占地方,又不值钱,到城里再置办也不迟呀。 这么大老远的拿过去,没必要呀。 “娘,这些东西就不用带了吧。” 叶明秀:“都带过去,都是用得着的东西,家里没有这些怎么能成。” 行吧,既然她喜欢,那都带上吧 她们收拾一上午,终于把东西给装好了,叶明秀招呼大家坐上车,就要赶车子离开。 李青玉和李青禾知道要去县城,都非常兴奋。 上回她们到县城去,县城可大可漂亮呢,没想到她们还有机会过去。 “娘,我们要到城里去吗?” “对,我们要进城去住。”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这个李明秀可就说不准了。 虽然张蔓月说了以后想要回来,随时可以回来,可她们都在城里住下了,想要回来哪有那么方便。 “等以后有空了再说。” 两个孩子年纪还小,不懂得离开意味着什么,她们只知道自己要进城,要过上好日子了,兴奋得不得了。 乡亲们看见她们带着这么多东西离开,都问她们怎么回事。 叶明秀跟他们说了实话,自己一家要到县城生活,乡亲们听了又惊讶又羡慕。 谁不想住到城里去呀,成为城里人,多体面的一件事儿。 李青梅听说他们要到城里去,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看见李青芸穿着鲜亮的新衣服,坐在马车上,接受大家的称赞和羡慕,她脸都绿了。 自己的相貌不比李青云差,甚至长得比她还要好,就算嫁到镇上享福也是有可能的。 可自己现在困在这座小山村里,别说嫁到镇上去,就是想要走出村子都困难。 可李青芸居然到县城去了,还有一个当官的大哥,自己落后她岂止一截。 她的命可真好呀。 “娘,堂哥真的记恨咱们家,不愿意跟咱们家往来了吗?” 说到那一家子,王秀娥到这会儿还是一肚子气。 她好心想要把自己侄子介绍给李青芸,结果她侄子却被人贬得一文不值。 她李青芸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被人退婚的老姑娘,傲个什么劲。 “他倒是想,可他还想认李家的列祖列宗,就越不过咱们家去。 你爹是咱们家的长子,是这一族的当家人,除非他不想进族谱,否则就得跟咱们家搞好关系。 坏了,我们还没问他们在城里住什么地方。” 王秀娥赶紧撵上去。 他们离开得太突然,也没有提前打一声招呼,连住在什么地方都不告诉他们。 要是不知道他们的住址,以后有什么事情想要找他们,他们要上哪里去找人。 李青芸看见王秀娥追上来,跟赶车的马夫说道:“大叔,马车走得太慢了,我们快一点。” 那赶车的师傅鞭子一挥,马便跑了起来 王秀娥在后边追着,“明秀,你等等,我还有话要跟你说呢,等等,你们等等我呀。” 马车却跑得飞快,压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坐在车上的叶明秀听到她的话,扭过身子一看,见到王秀娥在拼命追赶她们。 “你大伯母在追车呢,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她能有什么正经事,娘,咱们别管她了。”李青芸看向赶车的师傅,“大叔,麻烦你赶快一点,别让她追上我们。” 那大叔应了一声,听雇主的话,让马飞快跑起来。 王秀娥追了老半天,都快跑到村口了,还是没追上人,眼睁睁看着她们越走越远,累得她停下来,双手插腰直喘粗气。 她们难道没有听到自己的话吗,怎么会跑得那么快? 还是她们听到了,知道自己来找她们,故意不让自己追上? 她们现在可真是能耐了,眼瞅着发达了,连亲戚都不要了。 一群没心没肝的玩意儿,她倒要看看他们能发达成什么样。 马车进城,停在到家门口。 宋飞霜昨天已经回来了,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 看见他们回来,招呼张良恭帮忙把东西卸下来。 当她看见张蔓月脸上的伤,被吓了一跳,“你这脸是怎么回事,又跟人打架了?” “有人欠抽,就忍不住动了手。” “疼不疼呀,哎哟,这都破相了。” “没破相,我去医馆拿药就好了。” “那你可得记得拿药呀。” 宋飞霜看见叶明秀要拿东西,立马上前拦住她,“哎哟,亲家母,你就别动手了,让他们年轻人来吧。 孩子这时候不用,还什么时候用,小伙子年轻力壮,正是干活的时候。” 张良恭:…… 娘,你可真是我亲娘。 虽然心里对宋飞霜的话颇有微词,不过他表面上还是笑着说道:“婶子,这些活就交给我做好了,我跟我姐忙活一阵就好。” 他不敢拖别人下水,但是坑起张蔓月绝不手软。 反正三姐平时也没少坑他,姐弟两个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张蔓月拎着两袋米交给他“行,咱们一起忙活,你把这些米扛进去。” 张良恭:…… 你确定自己不是公报私仇吗? 看见她拎得轻松,怎么落到自己身上,感觉这么重呢。 不过他打死也绝不承认,自己会比一个女人力气还小,咬着牙愣是把两袋米扛进家去。 要是真男人,就不该让人看出脆弱。 可这两袋米真的很重,他好累。 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地方。 早知道就不跟三姐较真了,他是弟弟,输给姐姐又怎么了。 第203章 哟,你还敢调戏我? 叶明秀看不出内里的玄机,笑着跟宋飞霜说道:“没想到你家老四看起来瘦,力气这么大。 这么重的一袋米,我扛一袋都累得够呛,他却一下能扛两袋。 有这么能干的孩子,你以后真是有福气。” 亲家母都这么夸他了,宋飞霜也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候拆他的台,只能跟着表扬张良恭。 “是呀,这孩子还是挺不错的,肯干事。” 张良恭原本觉得有些累,但是听着自己的亲娘和亲家婶子夸自己,深受鼓舞,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儿。 不过就是扛点东西,有什么难的。 他一个大小伙子,难道还没这点儿子力气吗? 看见李青芸在拿东西,他把她手上的东西接过来,“东西交给我就行了,你们姑娘家就不要忙活了,坐下来好好休息。” 李青芸看见他累得满头大汗,抿着嘴退到旁边去。 虽然张蔓月嫁过来已经好几年了,但是她跟张良恭也就是见面招呼的关系,没有聊天过。 现在看来,他似乎有点憨呀。 他们把东西搬进屋子里,张蔓月给车夫付钱,送他离开之后,给大家分配房间。 宋飞霜把她给拉到一边,“你要跟你婆婆说你跟小俭分房睡?” 这话有什么不好跟她说的,只要解释清楚不就行了吗。 “我跟我婆婆好好解释,她肯定能理解的。” “理解什么,理解你嫌弃小俭咳嗽,打扰你睡觉,所以要跟他分房睡?” 当初她看见李时俭的身体好了不少,就想让张蔓月搬回去睡,谁知道张蔓月说了这么个理由,差点没把她给气死 要是把这话说给她婆婆听,她婆婆不是差点被气死,肯定得被给她气死。 张蔓月:“我肯定会用更加委婉的说法。” 她又不是缺心眼。 这种大实话在自己亲娘的面前能说,在婆婆面前怎么能说。 她又不是嫌自己的日子过得太舒坦。 宋飞霜:“不管你说出什么理由,哪怕你吹破天去,你婆婆要是知道你们俩分房睡,肯定得担心。 你要是不想让她担心,今天晚上就搬去跟小俭睡。” 张蔓月:“那还是让她担心担心吧,生活需要一点危机感。” 宋飞霜:…… 她手怎么就这么痒呢。 “我看你就是欠收拾了,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这个事情我做主,你今天就给我搬回去住,少闹幺蛾子。” 张蔓月还试图挣扎,无果。 最后在宋飞霜的强迫之下,只能灰溜溜搬去跟李时俭睡。 家里的房间都安排好了,每个人都很满意,只有张蔓月一个人不满意。 可她的意见,没人听。 现在时间还早,张蔓月就先去采购东西,让宋飞霜带着她们熟悉环境。 虽然叶明秀之前过来打扫过,但她只待了一两天,对这边不是很熟悉。 相较之下,宋飞霜住在这边的时间比较长,跟左邻右舍都差不多熟悉了。 街坊邻居看见他们家又来人了,都很好奇。 这一家子人还挺多的,而且家里还挺有钱,东西很多。 张蔓月去到自己经常买肉的摊子,原本卖肉的那个摊主不在,看着摊子的是一个年过五旬的老汉。 张蔓月见那肉也挺不错,便也不纠结是谁卖东西,上前挑肉。 今天是叶明秀她们上县城地第一天,她要给她们接风洗尘,肯定得做点好吃的。 “你不用这么翻来翻去的看,我们家的肉都是好的,你上附近去问问,我们家的肉是不是这条街上最好的。” “那是,这猪肉看起来是最新鲜最好的,以前我也经常在这里卖猪肉。 不过前两天卖猪肉的还是个年轻小伙子,怎么今天换了个人?” 那老汉哈哈大笑,“那是我儿子,我是他爹。” “怪不得我看你们长得有点像呢。” 张蔓月挑了一块五花肉,让他切一半,这五花肉肥瘦均匀,特别漂亮。 那老汉过秤,有三斤六两,张蔓月付了钱,还买了排骨,让他明天帮忙留十斤五花肉,还有一条前腿,猪头也留下给她。 那老汉笑着应下了,张蔓月拎着肉,去买香料。 这年头香料可贵,光是买香料,她都花去十多两银子。 她又去医馆买了药,祛疤的药还挺贵,花了她差不多一两银子。 花费实在太大了,好在迎福楼跟她拿货,她很快又有一大笔钱入账,才不至于会太心疼。 她拎着一大堆东西回家,经过巷口的时候,忽然走出来一个年轻男人,看起来流里流气,不像个正经人。 张蔓月目不斜视,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谁知那年轻男人堵在她面前,笑嘻嘻地看着她,“小娘子,怎么拿了这么多东西,要不要哥哥帮你拿?” 油腻。 她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你是谁家哥哥,毛都还没长齐呢,就出来学人调戏姑娘,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哟,还挺泼辣,我喜欢。 小娘子,你是不是知道哥哥喜欢泼辣的,故意这么做讨我欢心呀。” 说着,他就伸手朝张蔓月的脸摸去。 手还没碰到张蔓月的脸蛋,忽然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惨叫声,“疼疼疼,你松手,赶紧给我松开。” 这哪是女人的手,这分明就是铁钳呀。 那男人痛得面色苍白,想要从张蔓月的手上挣脱出去,谁知道他一动,手腕一阵剧痛传来,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碎了。 “放手,我手要断了。” “断了正好,这种只会拈花惹草的手,留着也没用。” “姑娘,我错了,你放了我吧。” “以后还敢不敢了?” “不敢了,姑娘,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记着你姑奶奶了没,以后见到我躲远点。” 那男人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使劲点点头。 张蔓月这才松开手,大摇大摆地走回去。 那男人捂住自己的手腕,碰一下都很痛。 巷子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个女人,他怎么一点没听到风声。 这回真是被老鹰啄了眼,居然看错了人,招惹上这么一个人物。 不过她再厉害又怎么样,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自己都不知道名号的人物,想必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 自己明面上打不过她,还不会使一些暗地里的手段吗。 第204章 你把孩子教得真好 张蔓月拎着东西回家,李青玉和李青禾在等着她呢,看见她回来,立马跑上去,“嫂子。” 张蔓月拿出糖画给她们,“来,一人一根。” 两个孩子接过糖画,异常高兴,“谢谢嫂子。” 张蔓蓉满头大汗从外边跑进来,“三姐,我的糖画呢?” “你老是跑出去玩,都不知道带着小玉和小禾一块去玩,还想让我给你糖画?” 张蔓蓉鼓起腮帮子,三姐怎么这样呀,还是不是她亲姐了。 可她好想吃糖画呀。 “你把糖画给我,我现在就带她们出去玩。”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糖画给你,你带人出去玩,保护好她们的安全。” “我知道啦,我肯定不会让人欺负她们。” 张蔓蓉做足了保证,终于拿到一根糖画,却舍不得吃,看向李青玉和李青禾,“走吧,我带你们去玩。” 三个小丫头高高兴兴跑了出去。 张蔓月拎着东西进到厨房去,没多久,厨房就传来一阵阵香味。 这时候也快到晚饭时间了,旁边的几家都闻到了晚风吹来的香味。 肯定是李家的那个小媳妇回来了。 现在家家户户过日子都很省,很多人家里做饭不舍得用油,几乎都是水煮菜,快要出锅的时候,用筷子头沾一点油,菜里沾了油星子,也算有油水了。 可他们家做菜不是这样的,她家做菜油水足得很,还有油炸的香味,还用大料。 天了噜,香料多贵呀,那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他们家居然买了香料来做饭。 有些吃饭早的,嘴里的饭菜变得没滋没味。 这才消停了几天,怎么又这么香了。 知道她家做的是肉,可肉怎么能这么香呢。 他们自己家里有时候也能吃肉,可他们家做的肉就没有这么香的。 李时俭驾车回家,还没到家门口就闻到这股霸道的香味,不知道怎么的,他心里一下就变得满满胀胀的。 回来有人等着,有热乎饭菜可以吃,这才是家呀。 他牵着马车进院子,果然见到张蔓月端着饭菜走出来。 看见他之后,张蔓月扬起明媚的笑脸,“你回来啦,快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李时俭的目光在她的脸上顿了顿,暮色中的姑娘笑容张扬,眉眼间满是愉悦,特别生动。 “知道了。” 张蔓月端着菜进到堂屋里,看见家里连个孩子都没见到,抱怨道:“这些孩子真是玩疯了,这么晚了还不知道回家吃饭。 老四,你去把人叫回来吃饭。” 张良恭犯懒不愿意动弹,“我哪知道她们在哪里,等她们肚子饿了,会自己回来的。” 宋飞霜从屋外走进来,正好听到他这话,看不得他这懒样,踹了他的腿一脚。 “你快点的,到门口叫一声,她们不就知道回来了。 这么大个小子,怎么还这么懒。” 张良恭很不服气,他怎么懒了,他今天刚刚搬了那么多东西呢。 “我怎么懒了,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老五她还天天跑出去玩呢。” “老五不是年纪还小吗,是你年纪大,还是老五年纪大? 你这个当哥哥的,是不是该好好照顾她?” 张良恭气闷,他总是说不过娘。 只能跑到门口,扯着嗓子喊人。 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没一会儿,张蔓蓉带着李青玉她们跑出来,“四哥,是不是吃饭了?” 张良恭抱着胳膊,“你猜错了,没饭吃,我们吃过了。” “我才不信你。”张蔓蓉朝他做鬼脸,兴冲冲往家里跑,“吃饭喽。” 李青玉和李青禾跟在她身后,两个人小脸红扑扑的,额头和鼻尖都还挂着汗。 叶明秀看见她们玩成这样,让她们擦汗,“你们都上哪儿去了,怎么跑成这样?” 李青玉高兴地说道:“蓉蓉姐带我们去认识人,我们认识了好多人。” 对小朋友来说,让他们融入一个地方,最快的方式就是结识新朋友。 只要认识了朋友,他们便没有了陌生的感觉。 叶明秀很高兴她们这么快就认识人,还交到了朋友,。 以后有张蔓蓉照顾她们,她就不怕孩子们被欺负了。 张蔓月:“都别忙着说话了,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大伙儿都去洗手,擦干净之后才过来吃饭。 今天的饭菜很丰富,一共有六个菜,有红烧鸡,腊肉炖笋干,红烧肉,韭菜炒鸡蛋,蒸排骨,还有一道拍黄瓜。 这一餐饭有三个食量很大的人,宋飞霜,张蔓月,还有张蔓蓉,打了一碗又一碗的饭,光是看着她们吃饭,自己都能吃得更香。 李青芸看得目瞪口呆。 婶子和嫂子是大人,吃得多也就算了,张蔓蓉居然也能吃这么多。 这一顿饭是叶明秀进城吃的第一餐饭,宋飞霜很照顾她,让她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得知自己要跟宋飞霜一起住,她心里还是很忐忑的,生怕自己做不好,遭人嫌弃。 她向来知道她这亲家母,是个很厉害的人。 亲家公出门做生意,家里有什么事都是亲家母一手操持,田里的活儿,家里的事,她都安排得妥妥当当。 更别提她过来帮张蔓月的忙,也做得很好,把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相比之下,自己就显得太没用了。 她一直担心亲家母觉得自己没用,会看轻自己。 相处了这么大半天,她感觉亲家母对自己很热情,自己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吃过晚饭,她站起来收拾碗筷。 宋飞霜:“亲家母,你别收拾,坐着歇歇肚子,让孩子们收拾。 老四老五,你们还坐着孵蛋呢,还不赶紧去洗碗。” 被点名的两个人,乖乖站起来,拿着碗筷出去洗。 叶明秀见到孩子这么懂事,夸道:“亲家母,你真会教孩子,把孩子教得可真好。” 宋飞霜笑了笑,“孩子就是要从小教起,在我们家,不干活就没有饭吃。”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家里孩子多,压力太大了,她成天得干活,哪有多少心思照顾家里。 大一点的孩子跟着她下地干活,家务就只能交给小的去做。 久而久之,孩子们就都习惯了。 第205章 简单,你说你不行就可以了 她们在客厅说话,从秋收说到在城里的生活,再说到张家要送铁锤过来的书的事。 叶明秀自然觉得读书好,读书能够考取功名,以后能当官。 她现在已经很能体会到当官的好处了。 李时俭只是在府衙当了个小小的官,乡亲们对他们的态度就很不同。 以后铁锤考取功名,当上大官肯定会更加威风。 等到以后她有了孙子,她也要让孙子去念书,最好考个状元回来。 虽然她现在还连孙子的影子都见不着,可叶明秀已经开始做起孙子状元及第的美梦。 李时俭等孩子们忙活好,教他们读书识字。 今天除了张良恭和张蔓蓉两兄妹,还多了李青芸三姐妹。 这是张蔓月强烈要求的,一定要让孩子们念书。 他教了一个时辰,时间已经不早了,张良恭要回村子里去,其他孩子也累了,他才结束教学。 进到房间,看见房间里出现好几袋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张蔓月要搬回来住吗?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若住进来,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虽然家里来的人比较多,但是房间也多,还是够住的。 他正想去问问张蔓月怎么回事,却见到张蔓月走进来。 “这些是你的东西?” 张蔓月也很无奈,她也不愿意住进来,可是有宋飞霜和叶明秀在家,她想反抗都反抗不了。 她们就像两座大山一样,死死压着她,她就是那逃不出五指山的孙猴子。 “我知道让你跟我住在一块儿,你肯定会觉得不舒服,可这也没有办法的事。 两个娘都搬过来住了,要是我们还分开住,只怕她们俩都会担心我们。 我有办法糊弄我娘,让她不盯着我们住一屋,你有办法说服你娘吗?” 李时俭陷入久久的沉默当中。 他还真的没有办法。 若是叶明秀跟他讲道理,他会有无数的话来反驳她,可叶明秀却不是那种苦口婆心劝你的人,她只会盯着你掉眼泪。 这也是李时俭最头痛的情况,就算有满肚子的话,但是看见他娘的眼泪,他就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张蔓月看见他这反应就明白了,哥俩好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都明白的,这段时间你就吃点亏,先做做戏吧。 等到以后我们换了大房子,我们俩再分房间睡。” 李时俭:…… 谁跟她哥俩好。 这姑娘好像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住在一个屋里,他们俩到底是谁比较吃亏? “ 我一个大男人不怕吃亏,我就是担心你会不自在。” “你不用担心,我完全不用在意这些,我现在除了挣钱,心里没有别的事。 而且我觉得你这人还挺好的,跟你住一个房间,我完全不会不自在。” 李时俭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她对自己不见外是件好事,可她有点太不把自己当男人了。 “既然如此,那以后就多劳烦你担待了。” “不用客气,大家互帮互助,彼此打掩护,先过关了再说,我先拿衣服去洗澡了。” 她杀鸡去毛,处理了很长时间,身上臭烘烘的,得赶紧去洗澡,把身上的味儿洗干净才行。 张蔓月拿了衣服出去冲凉,李时俭站在屋里,莫名想起离别前的晚上,他们睡在一块儿,张蔓月搂紧紧搂住自己,脸慢慢热了起来。 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张蔓月洗澡回来,发现李时俭坐在桌旁看书。 他真是很喜欢看书,每天晚上都会看书才睡觉。 张蔓月可没有看书的心思,读了十几年的书,她现在有一种厌学的情绪。 李时俭却跟她不一样,他小时候肯定是别人家的孩子,又乖又听话,学习还好。 她拿着水杯递到李时俭面前,“你先把水给喝了。” 李时俭把水杯接过来,喝了一大口,随手就把水杯放到桌上。 张蔓月见他这一动作,强调道:“你把水杯里的水全喝光。” 李时俭困惑地看着她,喝一口还不行? 自己现在并不渴,而且此时已经入夜了,晚上喝太多的水,半夜容易起夜上茅房,他并不想在睡前喝这么多水。 “我不是很渴。” “那也要喝完才行。” 李时俭:…… “为何?” 还能为什么,还不是因为杯子里有灵液,他把水喝光了,才能把灵液全收进去。 当然,实话是不能跟他说的。 张蔓月:“这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只是象征性的喝上一口,不是白白浪费了我的心意嘛。” 李时俭叹了一口气,她对自己的情意确实深重。 认命地端起茶杯,将杯中的水喝干净。 他空了的水杯放下,看见张蔓月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自己已经跟她说过很多次,不用对自己的事情如此上心,也不要对他这个人抱有情意,可她似乎没记到心里去。 张蔓月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就知道他把水喝光,灵液没有浪费,就跑去赶蚊子,把蚊帐放下来 床的最中央,放着一张叠好的毯子,跟小学生画的三八线是一样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井水不犯河水,谁都不能越界吗? “你在床上放这个毯子是什么用意?以后不许我超过这个界限吗?” 李时俭轻轻咳了一声,“男女同床,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我身子骨不好,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行了,我们同住一间房也是无奈之举,这般隔开,你便不用担心我有冒犯的举动。 若是日后我出事了,你想再嫁也容易一些。” 张蔓月看向床上的那张毯子,这明显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呀。 再说了,若是毯子能防得住他乱来,有没有这张毯子,结果还不是一样的吗? 张蔓月眨了眨眼睛,看向李时俭,“想要保护我的名声,不用这么绞尽脑汁想办法,我想到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对外说你不行不就可以了,省得你还得费尽脑筋想办法,这么小心在外维护我的清白。” 李时俭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她是真敢说呀。 哪怕是北地的姑娘性格豪爽,说话都不敢像她这般直白。 第206章 重新开摊 “你在外边说话也是这样无拘无束,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这有什么好难为情的,想说就说嘛,真性情总比扭扭捏捏的好。” 李时俭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她说话是一点不忸怩,忸怩的变成别人了。 “……你能这样想也不错。” “有件事我想麻烦你一下,我家想要送铁锤到县城上私塾,你在衙门打听消息方便一点,能不能帮忙问问,县城有哪家私塾好一点?” “可以。” 张蔓月十分高兴,他真是个大好人呀。 “太谢谢你了,等以后铁锤上来了,我一定让他亲自谢谢你。” “用不着这么客气,这也是我应该做的。” 这些年她照顾家里,劳心劳力,自己帮她这点忙,比起她来还差得远呢。 “不管怎么样,还是得谢谢你。 时间不早了,我就先睡了。” 李时俭点点头。 张蔓月掀开蚊帐,躺进去,睡在靠墙的位置。 李时俭每天起很早到衙门去上班,自己睡在里边,他就不会打扰自己了。 李时俭看了一会儿书,感觉有些困乏了,按了按眉心,出到外面擦身子。 等到他回到房间,张蔓月已经睡着了,睡姿还算是规矩。 李时俭吹灭油灯,走到床边,躺下睡觉。 这次张蔓月睡觉还算老实,没有贴过来。 只是身旁有人,李时俭还是睡得不安稳。 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自己,他睁开眼睛,看见张蔓月侧着身体,朝向自己这一边。 这时候天边已经泛白,光线亮了不少,他能明显看到张蔓月的轮廓,红润润的小嘴微张,像一只贪睡的小猫。 她似乎长胖了一些,脸蛋圆鼓鼓的,比起刚见面时她瘦弱的样子,可爱了许多。 她身上穿着的寝衣,因为睡了一晚上有些松散,可以明显看到她白皙的锁骨。 非礼勿视,非礼勿看。 他的目光仿佛被烫到一般,立刻挪开视线。 他似乎越来越容易被她吸引目光,越来越容易恍神,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或许是因为她无拘无束的性格,跟自己太不一样了,所以他总是无意间被她吸引。 也或许是她身上强大的生命力,每天过得这么开心,可自己总是要死不活的。 她身上有自己缺乏的生命力,所以他羡慕她,才会总注意到她。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他似乎都不该放任情况发展下去。 李时俭轻手轻脚地起床,并没有惊动张蔓月,自己走出房间去洗漱。 小灰狗听到动静,立马警醒起来,朝他汪汪汪大叫起来, 李时俭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狗头,“不要叫,你安静一会儿,好好睡觉。” 小灰狗呜咽了两声,被他摸得很舒服,很快又睡了过去。 等到张蔓月睡醒,外边已经天亮了,院子里传来孩子们的欢声笑语。 她走过去打开窗户,看见三个小姑娘坐在院子里吃早饭。 “这么早就起床了?” 张蔓蓉吃得脸颊鼓鼓的,“三姐,你怎么还没起来,四哥都到了。” “我这就起了。” 还不是因为回去收稻谷实在太累了,她的胳膊到这会儿都还是酸的。 不过她是得起床了,今天的事情有些多,她还要做味美鲜呢。 张蔓月快速换好衣服,编上两条辫子,赶紧出去干活。 时间紧,任务重,她就把做味美鲜的任务交给李青芸。 她跟自己做过味美鲜,知道所有的步骤,她只要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偷偷滴上灵液就行。 李青芸拉着叶明秀一块儿忙活。 张蔓蓉带着李青玉和李青禾,每个人拎着一个小桶,到河边去抓螃蟹。 张蔓月做好快餐,跟宋飞霜推着板车,到码头摆摊。 客人看见张记小吃摊又开始摆摊,很多老顾客都过来光顾她们的生意。 “老板娘,你们可算来了,你们这么多天没过来,我吃什么都没滋味。” 张蔓月:“董力大哥,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今天可要多吃一点。” “我肯定得多吃,这几天我都空着肚子呢,给我来两份肉的。” “行呀,咱们这儿有扣肉,你要不要尝尝?” “老板娘你推荐的,我肯定得好好尝尝。” “我们家还做了汤,是大骨头炖冬瓜汤,二文钱一碗,你要不要试一试?” 这是张蔓月最新推出来的,天气实在太热了,光是吃饭太干巴,配上一份汤就完美了。 “还有骨头汤,那就来一份吧。” …… 今天的生意出乎意料的好,没过多久,她们的东西就卖出去一大半,椅子都坐满了人,还有些只能端着碗,蹲在地上吃。 王铁山也过来了,要了一肉一素,他要的还是红烧头。 只要他过来吃饭,几乎顿顿是红烧肉,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吃不腻。 “我们这里有新的菜式,这是扣肉,你要不要换换口味。” 王铁山顺着她指的东西看过去,很大的一块肉,可他还是比较中意红烧肉。 他们家的红烧肉肥而不腻,瘦肉不柴,浓油赤酱,特别符合他的口味。 “不用,我还是吃红烧肉。” 张蔓月:…… 好吧,客人都这么说了,她打了一勺的红烧肉。 王铁山接过碗筷,自己到旁边蹲着吃了。 没过一会儿,蔡小娘子也过来了,还是按照以前的习惯,要了一份素菜。 看见张蔓月她很高兴,这几天不见她们过来,她还以为她们家不干了。 她三不五时过来吃一顿,也算是犒劳自己,她们若是不做生意,那她可就吃不起别的东西。 所以她们能重新过来摆摊,蔡小娘子十分高兴。 张蔓月给她打了饭,蔡小娘子不住跟她道谢,这才接过碗筷去到一旁吃饭。 后面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人,张蔓月一直忙活着,等她有空歇口气,饭菜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今天的生意很不赖,她们可以早点回家。 她正盘算着收拾东西,回家好好吃一顿的时候,有五六个人朝她的摊子走过来。 他们气势汹汹,路上的人看见他们自动避开,很怕招惹上他们似的。 看来这些人不是善茬。 他们看样子并不像过来吃饭的,张蔓月一下警戒起来。 第207章 过来收保护费 宋飞霜也见到他们了,凑到张蔓月旁边小声嘀咕,“他们怎么像是冲着咱们来的?他们想要干什么?” “娘,先别管他们,我们忙活自己的,看看再说。” 很快,那几个人就走到他们摊位面前,当中一个穿着黑色短打的中年男人,凶神恶煞地盯着她们看。 “大妹子,你来码头做生意,跟我们说了吗?这里可不是你想摆摊就能摆摊的。”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一般说这种话的,应该是想收保护费吧。 他们这副模样,确实很有黑社会大哥的那股劲儿。 张蔓月可不乐意交这份保护费,这是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再说她不干这种助长黑恶势力的事。 她佯装不解地说道:“我们已经到衙门报到了,官差说我们可以过来摆摊,每个月只要按时缴税就行。 你们是过来收税的吗?你们穿着这样的衣服,我差点认不出你们是官差。” 那中年男人咧嘴一笑,扯到脸上的横肉,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悍恐怖。 “我们不是官差,你听好了,要在这里摆摊,就得给我们交钱。” “凭什么,我没听说过有什么规矩需要交保护费。 据我了解,我已经给朝廷缴税,这个地方就是可以摆摊的,谁也不能拦着。”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摊贩轻嘶了一口气。 这姑娘真敢说呀,她看不出他们这伙人很不好惹吗。 他们虽然不是官差,但是他们跟码头上管事的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听说他们收到钱,也会分管事的一份。 他们过来摆摊也不愿意交保护费,可不交不行呀。 你要是敢不交保护费,他们天天过来闹事,不是掀翻你的摊子,就是赶跑客人,生意根本没法做。 但是交保护费,他们心里又憋屈。 已经给朝廷交税了,还要交保护费,相当于做一份生意,要交两份钱。 他们出来摆摊赚的本来就不多,这样一来,挣的钱就更少了。 这姑娘看起来瘦弱,胆子居然这么大,居然敢这么跟他们说话。 那中年男人嗬的一声,“真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胆子还不小。 这话是老子说的,想要在码头摆摊做生意,就得过来跟老子报到。 老子同意了,你才能在这里摆摊,老子要是不同意,你收拾东西,麻溜滚蛋。”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顺带抬脚踢了一下张蔓月的摊子。 张蔓月的摊子是板车,底下是车轱辘,虽然已经固定了,但是被他踹上一脚,还是摇晃好几下。 幸好东西已经卖得差不多了,东西要是还有多的,那些汤汤水水估计会洒出来。 旁边的蔡小娘子担忧地看着她。 这些人她听说过,是一群地痞流氓,根本不讲道理。 她们母女俩再有本事,也不过是两个妇道人家,要是碰上这群地痞流氓,肯定会吃亏的。 王铁山那一批熟客,也在注意这边的动静。 这群人不好惹,要是得罪了他们,以后会有麻烦,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愿意得罪这群地痞。 宋飞霜也担忧不已,走到张蔓月旁边。 身为当事人的张蔓月最为淡定,伸手按住晃动的板车,抬眼看过去。 “有什么话好好说,一上来就动手动脚可不好。” 旁边一个年纪比较小的地痞,目光淫邪地在张蔓月身上打转。 这个姑娘也就二十出头,长得还挺漂亮。 一时间,他生出了一些心思。 “峰哥,这小娘们长得不赖呀。” 那人不怀好意的目光,盯得张蔓月很不舒服。 色眯眯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然后移到胸前的位置,再到腰的位置……像一条流口水的癞皮狗。 那个被称为峰哥的人,目光也在张蔓月脸上滚了一圈。 “小娘子,你在我地盘上这么闹腾,是不是想要给我暖被窝? 你放心,我就喜欢你这么年轻肉嫩的,够劲够味。” 他看向自己的跟班,“把她给我带回去。” 狗腿子听见他的话,有两个人朝张蔓月走过来,癞皮狗就是其中一个。 宋飞霜吓得脸色苍白,她们只想本本分分做生意,怎么会出这样的事。 “月月,要不咱们把钱给他们吧。” 钱哪有人重要。 钱没了还能挣,要是人被他们糟蹋了,那真是一辈子都毁了。 张蔓月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拿起板车上一根孩童手臂大小的棍子,当着众人的面,徒手掰断了。 这……这是无情铁手吧。 癞皮狗咽了咽口水,再不敢上前了。 看起来挺柔弱的姑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张蔓月把掰断的木棍,扔到他们面前,“我不想惹事,可我也不怕事。 我没有动手,是因为我觉得做生意和气生财,能够和平解决的事,咱们就心平气和的解决好。 不过要是有人不想和平解决,那我也不惯着,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人从来都是欺软怕硬的,张蔓月现在表现出这股狠劲,多少让人有些忌惮。 这么个厉害角色,确实不好惹。 可峰哥在码头纵横好几年,现在被一个年轻姑娘下了面子,觉得自己丢了人,以后他还有什么脸在码头上混。 今天不把她收拾老实了,以后个个有样学样,不交保护费,他跟兄弟们难道要喝西北风?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都他娘的给我上。” 那几个狗腿子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蔡小娘子和王铁牛在旁边担忧地看着,他们都是拖家带口的人,一个有孩子要养,一个有生病的老娘要养,都不敢轻举妄动。 这些地痞记仇得很,要是这会儿自己站出来,以后只怕过不了安生日子了。 宋飞霜看见他们过来,着急道:“我们给钱,月月,我们还是给他们钱吧。” 那几个地痞听到这话,得意道:“还是你识时务,早点交钱不就行了吗。” 张蔓月却抡起凳子,“你们想都不要想,要钱没有,你们要滚,我倒是欢迎。” 这个臭娘们胆子是真大,欠教训。 癞皮狗推了旁边一个兄弟,“你上去。” 那同伴被他推了出来,实在没办法,只剩抡着拳头上前,被张蔓月一凳子开瓢,人像是过水的面条,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那几个地痞惊呆了,她还真的敢动手。 “兄弟们,都给我上,我们这么多人,怕她做什么。” 剩下的三四个人冲上来,大伙儿都紧张地看着张蔓月。 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传过来,“你们在做什么?” 第208章 以后有事来找我 范强和一个官差走了过来,人群自动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峰哥看见官差来了,一改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弓着腰笑道:“范大哥,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你们在干什么的?” “范大哥,这个小娘们在这里做生意不守规矩,我正准备跟她好好讲一讲咱们码头上的规矩呢。” 范强扫了张蔓月一眼,说道:“我看这姑娘像是个胆小的,不像不守规矩的人。 她做了什么事,惹得你这么生气?” “还不是她抢客人,仗着自个儿年轻,在码头上勾勾搭搭,一点都不正经。 我这不是担心她把码头的风气给败坏了,所以跟她好好说一说。” 范强看向张蔓月,“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撒谎,他这次是来收保护费的,我跟他说我已经在府衙登记,给朝廷缴税了,我这是合法合规经营。 可他说给朝廷缴的税不作数,朝廷算个屁,要在想在码头上做生意,就得听他的,跟着他的规矩来。” 峰哥瞪大眼睛看着她,这个小娘们吃了熊心豹子胆吗,居然敢这样坑害他。 “范大哥,不是这样的,你别听她瞎说,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 张蔓月斜了他一眼,“你敢说你不是过来收保护费的?” 峰哥:“在码头上做生意,人人都得交这份钱,我只是过来跟你收钱。可没有说其他话。” “我都已经在府衙交钱了,在这里摆摊是按正常流程走的,凭什么还要给你交钱? 你有朝廷的任命书吗,还是你拿着了什么文书规定,让我一定要交钱给你? 要是没有的话,抱歉,我一文钱都不会交给你。” “你个臭娘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峰哥想要冲上去打张蔓月一顿,可是当范强一张口,他立刻顿住了。 因为范强对张蔓月的称呼是“弟妹”。 峰哥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了看张蔓月,又扭过头去看范强,“范大哥,你们认识?” “认识,怎么会不认识,你眼前这位是李主簿的媳妇儿。” 峰哥眼睛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他就说这小娘们胆子怎么会这么大,敢跟他作对,原来她在官府里有人。 既然她有这么硬的后台,怎么不早说。 “原来小娘子是李主簿的人,真是大水冲了一家人,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 小娘子,刚刚都是误会,咱们在跟你开玩笑呢。” 张蔓月看向倒在地上的人,“想要跟我动手,也是开玩笑?” 峰哥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听她这话的意思,是不想轻易揭过这件事情? “这事真是误会,我们要知道你是李主簿的娘子,就是再借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对你无礼呀。” 峰哥转向范强,“范大哥,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你高抬贵手,就饶过我们这一回吧。” 范强也知道他在码头的所作所为,只是码头势力盘根错节,不是动一个峰哥就能解决问题的。 若是逼得紧了,这些人做出什么事来,谁都无法预料。 而且这次张蔓月也没有吃亏,小小教训一下他们,让他们长长记性,以后不敢再招惹张蔓月便是了。 他踹了峰哥一脚,“你跟我赔什么罪,又不是得罪我。” 峰哥挨了一脚,脚下一个踉跄,很快稳住身形,朝张蔓月抱拳鞠躬,“小娘子,真是对不住。 我有眼无珠,不识贵人,还请你高抬贵手,饶了我一回。”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这里有八两银子,算是我给你的补偿。 今天让你受惊了,实在不好意思。” 大伙儿都羡慕不已,八两银子呀,够他们花好几个月的了。 这个小娘子没掉一根头发,就能挣到这么多钱,真是赚大了。 张蔓月看都没看那钱袋子一眼,冷着脸哼了一声。 谁知道这些钱是他们从哪里剥削过来的,她才不要他们的脏钱。 “钱就不用了,我可不敢拿你们的钱,以后你们不上这儿跟我拿钱,我就阿弥陀佛了。” 峰哥:“说笑了,小娘子你说笑了,再借我们十个胆子,我们也不敢这样做呀。” 范强又踹了他一脚,“滚吧,别在这里碍眼了。” 峰哥攥着钱袋子,冲着那些跟班说道:“我们走,快点的,都走了。” 赖皮狗也让人抬着那个被打晕的人,一群人匆匆走了。 旁边的小摊贩看得很乐呵,真是大快人心。 这些年他们没少交保护费,心里不是没怨气的。 但他们还要在码头摆摊,不敢得罪他们。 现在看见他们受挫,虽然他们以后还是得交钱,但今天解气。 那小娘子刚才打的怎么不是峰哥,要是把他一凳子拍晕,那就更加解气了。 小娘子居然是李主簿的娘子,看起来不像是官太太呀。 家里有人在府衙当官,她怎么还会来码头摆摊,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蔡小娘子和王铁山看见事情解决,终于松了一口气。 对于自己刚刚没有站出来的行为,他们都觉得有些愧疚。 尤其是蔡小娘子,心里更是觉得愧疚不已。 她们曾救过自己,要不是有她们,自己现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可她们遇上麻烦,自己却当缩头乌龟,不敢为她们出头。 她真是愧对她们对自己的帮助。 那些人走了以后,范强跟张蔓月解释,“这个峰哥是码头上的一个恶霸,他们在码头盘踞多年,像这样的人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你别看这样小小一个码头,可里面的水很深。” 张蔓月点头,她能理解的。 俗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这个道理她懂。 要是今天揍他们一顿,自己是解气了,可是日后会滋生出很多麻烦。 她还想在码头做生意赚钱呢,在别人的地盘上做生意,是得小心一点。 “我知道的,我们做生意都讲究和气生财,只要他以后不找我们麻烦,我已经很满意了。” 范强:“你放心吧,以后他不敢再找你麻烦。 要是谁以后敢挑你的理儿,你就到衙门来找我。” 最后一句话他特意提高了音量,旁边的客人和摊主们都听见了。 他放话出来,也算给张蔓月撑腰了。 第209章 干活的都有钱 张蔓月很感激他,有他这句话,自己的生意可就好做多了。 以后那些牛鬼蛇神,想要找自己的麻烦,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范大哥,你们吃饭了吗? 我这里的快餐还剩下几份,要是没吃饭……你们不嫌弃,就随便在我这里吃一点?” “那感情好,我就是馋这一口,特意过来看你,顺便跟你说一声,我已经给你在府衙登记了,以后你就放心在这边摆摊。” “范大哥,太谢谢你了。” 张蔓月招呼宋飞霜给他打饭,打了三肉一素,大海碗堆得满满,差点堆得冒着尖儿。 范强眉开眼笑得接过碗,“弟妹,多少钱?” “范大哥,你说这句话就太见外了,你刚刚才帮我解决这么一个大麻烦,吃顿饭我还跟你拿钱,那我成什么人了。” “那可不行,你这是小本买卖,我可不能白吃你的。” “范大哥,你要是付钱,以后我都没脸见你了,这顿饭就算是我请你的。” 宋飞霜也在一旁说道:“是呀,算是我们请你吃的,不收钱。” 她们都这么说了,范强也不再争执下去。 “既然你们这么说,那我就厚的脸皮不付钱了,下回可不能这样了,下回可得收钱。” 跟着范强过来的那个官差也接过碗筷,端着大海碗,跟范强到桌旁吃起来。 那官差吃了一口红烧肉,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这里的饭菜味道不差,比起酒楼的东西也不差什么,卖的东西还这么便宜,怪不得客人会这么多呢。 “强哥,味道确实不赖,怪不得你一直念叨呢。” “那是,就算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我这个舌头吗。 我说好吃的东西,就没有差的。” “以后我就跟强哥你找吃的。” “你放心吧,跟着我混,亏不了你的肚子。” 他们的饭菜不止美味,量还很大,吃完一大海碗,范强觉得自己都撑了。 他们把空碗还给张蔓月,“弟妹,多谢你们的招待,那你忙着,我们就先走了。” “范大哥,你们慢走,以后有空常来。” 范强笑呵呵的,“就冲着你这手艺,以后我肯定少不了往这边跑。” 这天之后,周围的摊贩都知道张蔓月后台硬,跟府衙有关系,眼红她的人收敛了,过来找她麻烦的人也没了。 张蔓月对这情况还挺满意,不过她现在考虑一点,自己家里既然做吃食,中午是不是给李时俭送点吃的? 他中午不能回家,天天在外面买吃的,这也不是个事呀。 算了,晚上跟他商量商量,看看他是个什么意见吧。 今天的饭菜卖个干干净净,一点都不剩。 回到家里,李青芸她们把做东西弄得差不多了,现在正在烘干鸡肉。 看见她回来,叶明秀便问道生意怎么样。 张蔓月:“今天生意很好,大伙儿都说几天没见,一直想着我们的快餐呢。” 她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只挑好的说,没有把地痞流氓过来闹事,告诉她们。 说了她们也帮不上忙,还会让她们操心。 而且事情都已经解决,更加没必要告诉她们了。 今天饭菜全部卖光,东西一点儿都不剩,张蔓月只能进厨房做饭吃。 叶明秀跟她们抱怨说,孩子们要去抓螃蟹,还带了吃食过去,说是中午不回来吃饭了。 张蔓月知道她担心李青玉她们,笑着说道:“娘你不用担心,蓉蓉她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 为了多捡一点螃蟹,她们可能吃苦呢。” 叶明秀:“以前让她们干活,也没见她们这么能吃苦。” 张蔓月笑了笑,“这不一样,这是为她们自个儿挣钱,一桶螃蟹五文钱,孩子们的劲头很足。” 叶明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还给钱?” 家里供她们吃,供她们穿,她还经常给孩子们带吃的。 现在孩子只是帮家里做一点点事,居然还要付钱,哪有这样的道理? 张蔓月:“她们付出了劳动,在大热的天,冒着大太阳去抓螃蟹,肯定得给她们一些奖励才行。” 叶明秀:“还要什么奖励呀,家里供她们吃穿,她们帮家里干点活也是应该的,哪还能拿钱。 别人就我管不着,不过小玉跟小小禾的那份钱,你就不用给她们了。” “这可不行,在商言商,说好了该怎么做就得怎么做,做生意的事情不能马虎。 娘,你也别觉得我付给孩子们钱,你就不好意思,这是她们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钱,是她们应得的。” “哪有这样的,她们还这么小,给她们这么多钱做什么?” 以前孩子们帮忙,她给个一文两文,叶明秀见孩子们收钱高兴,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现在她给她们五文钱,这数额真是太大了。 张蔓月:“娘,你就听我的吧,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她以强硬的姿态,决定了这件事情,叶明秀也没敢再发话了。 不过她在心里记下了,一定要好好叮嘱李青玉她们,把钱收好了,不能乱花钱。 她们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儿,张蔓月就准备开始准备晚饭。 几个孩子拎着桶过来,叽叽喳喳,嘻嘻哈哈,可高兴了。 宋飞霜检查她们送过来的螃蟹,挑出了几个小的,死了的螃蟹,检查合格以后,付钱给她们。 其他人都已经见怪不怪了,李青玉和李青禾却眼睛发亮,高兴得不得了。 第一次干活收到这么多的钱,可把她们兴奋坏了。 小姐俩又蹦又跳,还拿着新鲜到手的钱,跑去找叶明秀炫耀。 李青芸看见她们拿到了钱,心里酸溜溜的。 连小禾这么个小不点,都拿到了钱,自己忙活了这么久,是不是也能有工钱? 她趁着人不注意,偷偷去找张蔓月。 “嫂子,这段时间我听你的话吧?” 张蔓月眉梢微挑,“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 李青芸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小玉她们都能拿到工钱,我忙活这么久,是不是也能拿点工钱?” 虽然这么说会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跟自己家里人都在斤斤计较。 不过嫂子说了嘛,在商言商,她只是按照嫂子说的做罢了。 第210章 街坊上门买东西 “可以呀,你过来帮忙,我一天给你五十文钱。” 李青芸的眼睛直冒光,一天就能赚五十文钱也挺不错的。 虽然挣的没有她卖糕点的多,不过也挺不错了。 对了,她进城来是为了做糕点生意的,可现在她的糕点生意还没影儿呢。 “嫂子,你不是说我到城里来,也能做做鸡蛋糕卖吗?” “当然可以,县城人多,不愁客人。 你看看你是想要自个儿卖,还是想要按照以前的模式,把糕点卖给那些点心铺子?” “嫂子,咱们不能跟你以前在镇上一样,把糕点放到你的摊子上去卖吗?” 张蔓月摇头,她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方法。 李青芸看见张蔓月摇头,立马就急了。 “为什么不行?嫂子,你不是说码头的客人很多吗? 以前在镇上的时候,你都可以这样卖,怎么到县城来反倒不行了呢?” “你先别着急,先听我说。 我不是不让你到码头卖糕点,而是在码头不能再这样经营。 你不需要跟我搭伙儿卖,你完全可以自己支个小摊卖糕点。 除了鸡蛋糕,你还可以卖别的糕点,这样才能把糕点这一块做大做强。 你要是跟着快餐一块儿卖,怎么打出自己的名号?” 李青芸想到自己可以支摊子,跟张蔓月一样这么挣钱,顿时就激动了。 不过她想到自己只会做鸡蛋糕,又不那么激动了。 “可我只会做鸡蛋糕呀,别的我都不会做。” “你别着急,这个我可以教你。 不过我的时间很紧,一天估计也就能教你一种糕点,你学个四五样,应该就能支起一个摊子了。” 李青芸大喜过望,连连点头,“嫂子,我愿意跟你学,你什么时候教我?” “过两天吧,等我有空了再说。” 她的手臂还酸得厉害,前两天回家收稻谷,真是把她伤着了,她得好好歇一歇。 做糕点得揉面和面,得花不少力气呢,费手臂,她得缓两天才行。 “那行吧,等你有空了可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了,这两天有时间,你好好在县城逛一逛,缺什么少什么都可以买点。” 这个提议让李青芸狠狠心动了,她还没有好好逛过县城呢,出去逛逛也挺不错的。 可她身上的钱并不多,只怕买不了什么东西。 “县城的东西一定很贵。” “贵有贵的买法,便宜有便宜的买法,晚上回来我拿钱给你,你带着娘好好出去逛一逛。” “知道了,谢谢嫂子。” 有人愿意出钱,她当然愿意出去逛街了。 “行了,你赶紧去忙活吧,今天晚上,最迟明天得把东西送去迎福楼。” “我知道,我肯定会把活儿干好,” 李青芸屁颠屁颠跑去干活。 能有钱可以拿,她干活起来,特别起劲。 宋飞霜在处理卤味,张蔓月在做快餐,家里每个人都在忙活。 张蔓月把饭菜都做好了,把东西都装到车上,准备去往码头。 一个婶子探头探脑地走进来,不住地四下打量。 庭院里收拾得挺干净,虽然他们家养了鸡鸭,但是院子里没有鸡屎鸭屎,还扎着篱笆,把鸡鸭围起来。 小奶猫见到有人进来,冲她呲牙,毛都要炸起来了,可把那婶子吓了一跳。 宋飞霜走出来一看,见到那个婶子,笑着跟她打招呼,“春杏姐,你怎么来了?” 她还抱起小奶猫,小奶猫才顺了毛。 “我这不是闻着你家的饭菜太香了,所以过来看看。 我家今天要请人吃饭,想上你们这儿买点菜撑一撑场面,不知道你们的菜怎么卖?” 宋飞霜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收钱,他们卖快餐都是一份一份的,没有人这么买菜的呀。 “你等等,我问问我闺女。” 宋飞霜跑进厨房,说是有街坊要跟他们家买菜,问张蔓月要怎么卖。 张蔓月有些惊讶,这还是街坊第一次过来跟他们买东西呢。 “娘,先带她过去看,看她想要买什么菜吧。” 宋飞霜把那婶子带到板车前,那味道香的咧,春杏婶悄么么咽了咽口水。 在外头闻着就已经很香了,靠近了闻就更加香了,谁能顶得住呀。 “这是红烧肉吧,你们做得可真好看,红烧肉一份多少钱?” 张蔓月:“一份八两,五十文钱。” 春杏婶瞪大了眼睛,八两五十文钱,那一斤岂不是一百文钱。 他们家的东西卖得可真贵。 “能不能便宜一点?你们要是能卖便宜一点,我再要点别的东西。” 张蔓月摇摇头,笑着说道:“婶子,这是我们家传的红烧肉,是独门秘方烹饪而成,全城就我们家能做出这个味道。 你要是尝上一口,我相信你肯定会满意的。” 他们的东西本来就不愁卖,有没有她这个单子,对他们来说影响并不是很大。 张蔓月并不想搞降价贱卖那一套,她用的大料都挺贵,她也要赚钱的。 那婶子想了想,最后还是咬紧牙关买了一份红烧肉。 张蔓月拿了大海碗,给她装上大半碗,用秤一称,刚好八两,翘得高高的。 收下钱,她把肉交给春杏婶。 春杏婶接过碗,“这海碗我就先拿回去了,等晚上洗干净了,我再拿回来还你们。” 张蔓月点头,“行呀。” 春杏婶端着红烧肉回家,诱人的香味直往鼻子冲,她一路上都在狂咽口水。 他们家不是没做过红烧肉,可她做出来的红烧肉,怎么就没这么香呢。 晚上她的女儿带着女婿回来吃饭,除了红烧肉,她还做了鱼炖豆腐,鸡肉炖蘑菇。 在普通人家来说,用这些菜来待客,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女婿家的条件比他们家好,女婿是个读书人,平日里写书信也能养活自己,可比他们家轻松得多。 也就是因为知道两家人的差距,每回女婿回娘家来,他们都会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就怕女婿觉得自己怠慢了他。 那一道红烧肉特别受欢迎,红烧肉一咬就化开了,肥肉松软不腻,瘦肉一点都不柴。 配上一口白米饭,简直快活似神仙。 女婿吃得很尽兴,不顾自己读书人的身份,吃了三大碗米饭。 春杏婶看见他吃得这么高兴,自己心里也高兴。 这五十文钱,花得太值了。 第211章 不能吃他们家的东西 春杏婶到张蔓月家买肉的事,不少街坊看见了。 旁边的一个大爷早就馋了,回家跟老婆子商量,看看能不能去张蔓月家里买点吃食。 自从他们家做吃食以来,他可太遭罪了。 天天只能闻不能吃,馋得他一天两次地流口水。 “老婆子,我刚刚看见黄春杏到那家买肉去了。” 他没好意思直接说自己馋肉了,只能这么旁敲侧击,先看看自家老婆子的反应。” 那大娘正准备回屋煮饭,听见他这么说,冷笑道:“她胆子也够大的,乡下人做的东西,她也敢吃,就不怕坏肚子。” 这个大娘,就是当初怀疑张蔓月做东西不卫生,被张蔓月怼的大娘。 当时她觉得张蔓月做吃食不干净,这么多天过去了,她还是保持着这个想法没变。 “不能吧,我看黄春杏端着东西回家的时候挺高兴,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那谁知道呢,出了事人也不会告诉你。” “要是出事了,她肯定会闹起来,可这么久了她也没闹,应该不会有事。” 那大娘看了他一眼,奇怪道:“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这么关心黄春杏家里的事做什么?” 大爷:…… 他是关心黄春杏家里的事吗,他关心的是肉。 “我才不管他们家的事呢,我就想着……就觉得那姑娘做的饭菜怪香的。” 大娘跟大爷成亲几十年了,大爷一撅屁股,她就能知道他想要拉什么屎。 “你什么意思,嫌我做的饭菜不好吃,想要吃那丫头片子做的?” “我就是觉着味道怪香的。” “香什么香,你想都别想。” 大爷蠢蠢欲动的心思,就这样被大娘无情的镇压下来。 张蔓月并不知道他们家的争执,自己把东西推到码头,卖光之后又推车回家。 李时俭已经回来了,张蔓月把今天范强帮忙的事跟他说了,先跟他通个气儿,再让他帮忙感谢一下范强。 范强对他们算是挺不错的,李时俭到衙门办公,可以结交他。 李时俭点了点头,“明天我会好好谢谢他的,你让我打听私塾的事,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张蔓月拦住他,朝着外头喊道:“娘,你快过来。” 叶明秀和宋飞霜都听见她叫娘,不知道她喊的是哪一个,都停下手里的活儿过来。 见到彼此,她们都觉得有些尴尬。 一个亲娘,一个婆婆妈,都是娘。 宋飞霜最先解释:“我听见月月叫娘,就过来看看。” 叶明秀很不好意思,“我也听见月月叫娘,这么多年都听习惯了。 估计是叫你的,你赶紧进去吧。” 自己现在上去,感觉好像要跟她争女儿似的。 她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宋飞霜朝她笑了笑,“都到这儿了,一块儿进去看看吧,这孩子不知道叫嚷什么。” 叶明秀点点头,走在宋飞霜身后。 张蔓月看见一个娘,两个娘,一起进来,顿时明白过来了。 看来称呼得改一改了,不然两个娘,没办法称呼呀。 “你们都来了,李时俭帮忙打听了私塾的事,我就想叫你们过来一起听一听。” 叶明秀:果然没她的事。 张蔓月让她们坐下,才让李时俭开始说私塾的情况。 县城里有八个私塾,其中最好的是东市的私塾,地方宽敞,授课的老师都是有大学问的学者,不过束侑也高。 综合了束侑,读书环境,授课老师等各方面因素,他觉得自己之前读书的万涛书院还不错。 宋飞霜听了李时俭的分析,也觉得他说得十分有道理。 铁锤才刚刚启蒙,没必要去那么贵的地方学习,他们也没钱付那么贵的束侑。 而且太好的地方,去读书的都是个富贵家的孩子,铁锤吃的穿的比不上人家,孩子说不准会自卑。 他们还是挑个条件差不多的,自己能供得起的,环境不会太差的,就差不多了。 “行,就选这个万涛书院了。” 张蔓月:“娘,你不先去看看环境,这么快就决定下来了吗?” 宋飞霜连连摆手,她是什么人呐,哪还有资格去私塾挑挑拣拣,他们愿意收铁锤就不错了。 “不用去看了,我相信小俭的眼光,他说好肯定就差不了。 要是这个书院不好,怎么能把小俭教得这么好。 以后铁锤要是能学到小俭的一半,我就阿弥陀佛了。” 张蔓月:…… 你这么说话,让我怎么接,我总不能说他不好吧。 人亲娘还在这里坐着呢。 “我觉得还是得让铁锤自己挑,是他要上学读书,还是得让他自己挑一个自己喜欢的。” 宋飞霜觉得很没必要,铁锤才多大,这么大的事怎么能轮到他来拿主意。 这件事大人拍板决定就行了,孩子没有发表意见的必要。 就这样,宋飞霜决定了铁锤就读的私塾。 这个消息跟着张良恭一起回了张家。 张蔓月收拾好了,进到房间去,拿出三两银子给叶明秀,让她明天去逛街的时候,给自己多买点好东西。 叶明秀收到钱,有些不好意思,她赚钱也不容易,自己怎么能拿她的钱。 “我身上还有钱,这些钱就不收了。” “娘,这是我们孝敬你的,你刚到县城来,本该是我们带你在城里逛一逛。 可我们实在太忙了,没时间陪你出去逛街,只能让小芸陪你去逛,这点钱你拿去花。” 张蔓月强硬地把钱塞给叶明秀,又给了李青芸二两银子。 李青芸又惊又喜,“还有我的份呢?” “当然了,我说了要给你,肯定会有你的份。 明天好好逛一逛,看中东西就买,不用省钱。” 她特别相信一件事,要是自己过得好了,一定要对自己的家人好,该给的钱一定不能省。 在佛法里有一个核心概念叫布施,行善举,也会收获善举。 更何况家人对她很好,要是对自己的家人都不舍得付出,那她对身边的其他人,肯定会更加斤斤计较。 没有人会喜欢斤斤计较的人,更没有人敢相信一个对自己家人都苛刻的人。 一个人要是对自己的至亲都心狠,他还能对外人好?绝不可能。 李青芸高兴地接过钱,“我知道了,谢谢嫂子。” 嫂子对他们真好,也是真的大方。 明天她就好好逛一逛县城,看看县城到底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人人都夸城里好。 第212章 教她练字 张蔓月回到房间,翻开账本,开始记账。 账面上的钱还是不错的,做快餐挣了一些钱。 当然了,最挣钱的还是做鸡精,只是鸡精的销量太小了,她得想办法扩大销量才行。 李时俭走进房间,看见她拿着毛笔在写写画画。 出于好奇,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看着纸上的鬼画符,他陷入久久的沉默当中。 他觉得家里应该再添一个学习的人。 “你在写什么?” 张蔓月连头都没抬,“我在记账呀。” 李时俭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你自己看得懂吗?” “当然能看懂,看不懂我记什么账,这不是一眼就能看清楚的吗?” 抬眼看到李时俭的表情,她再看看自己的账本,懂了。 她写的是简体字,还有阿拉伯数字,这个时代的人压根不认识这些字符。 李时俭再看一眼,发现自己还是看不懂张蔓月的账本。 或许这是她独有的记账方法,哪怕大字不识一个的妇人,也有自己的记账方式。 她认字不多,这些圈圈点点写起来方便,记起来也方便,确实适合不识字的人看。 “你的字得好好练练。” 张蔓月用不惯毛笔,写的字有粗有细,粗中有细,歪歪扭扭,并不美观。 她对自己这方面很宽容,觉得自己能看懂就行了。 “我能看得懂。” “字迹可以看出一个人的性子,你的字跟你的性子看来并不相符。” 张蔓月鼓起腮帮子,他这话什么意思,她的字很丑吗? 好吧,是有一点。 李时俭继续说道:“你以后想要把生意做大,不识字是不行的,以后需要你签字画押,你还要看懂朝廷颁布的法令。 若你晚上有时间愿意学习,我可以教你识字。” 张蔓月绝不承认自己是个文盲。 自己读了十几年的书,怎么就变成文盲了呢。 李时俭从她手里拿过毛笔,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 好吧,她承认他们的字确实有差距,差距还不小。 “你写的字很漂亮,可我都这么大了,还能练出这么好看的字吗?” “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愿意努力,事情总能做成的。” “看不出来你还挺乐观。” 她都不相信自己能做到,他却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 李时俭:“你按着我写的字临摹一遍。” 张蔓月拿着毛笔,在他字的旁边,一笔一划慢慢写,可笔尖的毫毛一点不听使唤。 没有李时俭的字作对比还好,有了对比,更衬得她的字惨不忍睹。 “我学不会,写字太难了。” “练字从来不能一蹴而就,需要长年累月的训练,你沉下心来慢慢练,终会有长进的。” 张蔓月看了一眼自己丑到畸形的字,发出自己的灵魂疑问,“你真的觉得我的字还有救?” 不会是为了安慰她,才会这么说吧。 “你这么聪明,肯定做什么事都能成。” “我觉得你真是很善良。” “你握笔的手势不对,看我是怎么握笔的。” 张蔓月看了他一眼,他握笔的姿势很好看,自己握笔却像是鸡爪,她赶紧调整姿势。 可写出来的字并没有多大差别。 “我可否握着你的手教你练字?” 张蔓月只是犹豫了片刻,“可以。” 李时俭说了一句“得罪了”,就握住她的手,“不要手指使劲,要手腕发力。” 他很有分寸,即便教他写字,也只是握着手,身体尽可能拉开距离,所以张蔓月并没感觉不自在。 不过即便如此,两个人靠得近,她还是能闻到李时俭身上的气息,很干净,很清冽的味道。 从未跟男人这么亲密,她的脸渐渐热起来。 她暗暗唾弃自己,李时俭只是当老师教自己写字,她却这么心思不定。 她把心思集中在写字上,写了四五个字,她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手感。 “你让我自己试试。” 李时俭松开她的手,张蔓月写了两个字,发现确实有进步了,但要说端正,还算不上。 李时俭:“进步很大,你确实很聪明,只要肯练习,以后肯定能更好。” 张蔓月:…… 这个夸小孩一样的语气是怎么回事? “我肯定会好好练的,对了,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你中午不能回来,要不要我让人给你送饭到衙门去?” 李时俭本来没什么胃口,这天又热,他就更加没胃口了,中午只是随便吃点东西应付过去。 张蔓月的手艺好,吃她做的东西,他的胃口会变好一点。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了?” “有什么可麻烦的,一点都不麻烦,家里本来就是卖吃食的,等饭菜做好了,我让人给你送过去就行了。” “好,那便多谢了。” “不用客气,顺手的事。” 李时俭拿了纸笔,写了五个字,放到桌上给她,“时间也不早了,你每个字写上十遍,就可以睡觉了。” 张蔓月:…… 人言否? 我掏心掏肺对你好,你就这么对我? 不是说吃人嘴短吗,你的嘴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李时俭见她垮着一张脸,说道:“你白天事多,只有晚上有时间,更得抓紧时间多练练。” “其实我并不是那么想要学习。” “识字对你有好处,以后你就知道了。” 张蔓月认命地低下头,她得赶紧写完,赶紧睡觉。 她本以为自己写字,李时俭会去睡觉,谁知道他居然坐在旁边,时不时纠正一下自己的姿势。 他真的把老师的派头拿得足足的,真是一丝不苟。 好不容易完成他布置给自己的任务,张蔓月忙不迭地跑了。 她得快点洗澡,早点休息。 她回来的时候,手里同样拿了一杯水。 李时俭接过水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睡前我必须要喝水吗?” “我这不是担心你半夜会口渴嘛。” “我不渴。” 要是把这杯水喝下去,他比较担心自己需要半夜上茅房。 张蔓月:“那也得喝,这是我亲自给你倒的。” 李时俭盯着手上的茶杯,沉默了一瞬,“明晚不要再倒了。” “那可不行。” 李时俭:…… “为何?” “喝水能排毒,说不准就能把你身上的毒排干净呢。” 李时俭:…… 真不知道她哪来的奇思妙想。 这可是北境的奇毒,要是靠着喝水,就能把毒解了,制毒之人估计得哭死。 第213章 都是为孩子打算 最终李时俭还是把那杯水给喝了。 张蔓月看见他皱起眉头,好像喝得不是很情愿。 看来她以后得做一点包装,不能拿着凉白开过来,起码得放点茶叶之类的东西,有点功能性,她才有理由让他喝水。 “我还有点事问你,现在我娘跟你娘住在一块儿,我该怎么称呼她们? 我要是叫娘吧,她们都以为我叫的是她们,真是难办。” 李时俭见她皱着眉头,好像很苦恼似的,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问题有这么伤脑筋吗,看把她给愁的。 不过称呼确实是个问题。 “你可以称呼我娘做婆婆,叫你娘做娘。” “可我都叫你娘好几年了,突然改口她会不会多想? 算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就这么吧,明天我去跟她说说。” 她眉眼间都是愉悦,仿佛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问题,看得李时俭的心情也变好了很多。 张蔓月把茶杯拿出去,再进来就到了二人的休息时间。 晚上睡觉,那一条毯子还是躺在二人中间,将他们两个人隔开。 张良恭赶车去到镇上,把一袋十五斤的味美鲜交给迎福楼掌柜的,拿到了一百二十两的银票。 他将银票贴身放好,确认放置妥当了,才出到外边去。 离开的时候,他警戒地看着四周,十分注意周围的情况,就怕有人知道他身上有钱,会过来抢他的钱。 好在一路上没什么事,他顺顺利利回到家。 “外公,爹,我回来了。” 张大嫂一直在等着他呢,或者说是等着他的消息。 “老四,怎么样,娘是怎么说的?” 张良恭把马拴好,说道:“娘让姐夫在城里打听,挑了一个比较中意的私塾,就是姐夫之前读的私塾。 姐夫说了,这个私塾他去读过,先生还是可靠的,而且还认识人,让铁锤过去读书也放心些,不怕他被人欺负。” 张大嫂点点头,这也是她担心的问题。 他们是乡下人去到城里,她最担心的,就是城里的孩子瞧不上铁锤,会欺负铁锤, 大人还好,受了欺负可以反抗,可铁锤是个小孩,只怕打架都打不赢。 有人照看着,不敢指望他能有多照顾,但是有人帮忙看着,至少不会让其他孩子欺负他们家孩子。 更何况那个私塾把李时俭教得这样优秀,还当上了官,足可见里边的老师有两把刷子。 铁锤要是去里边念书,说不准以后也能当官呢。 那她以后可是个当官的娘了,想想张大嫂都觉得开心。 张良恭:“娘还说城里更好的私塾也不是没有,在东市那边就有两家顶好的私塾。 不过东边住的是贵人,开的私塾也是贵人去的,束侑很贵,咱们负担不起。 能进到里边去读书的,都是些公子少爷,家里有钱有势,咱们一个乡下人混在公子少爷里头,只怕会受欺负。 还不如找个中等一点的私塾,大家的条件差距没那么大,不容易受人欺负。” 张大嫂点了点头,“娘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既然大嫂你也同意娘的想法,那就让铁锤收拾收拾东西,明天我带铁锤进城去。 娘说咱们大人看好了还不行,得让铁锤自个儿也去看看,得让他喜欢才好。” 这话是三姐让他说的,他顺便说了出来。 “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娘看定就是了,我去给他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铁锤晚上还要回来休息,张大嫂也就收拾两套换洗衣服。 家里离得远,怕他有时弄脏衣服,没得换洗。 把衣服放在娘那里,好歹也是城里,会方便一点。 她把自己给铁锤做的新衣服拿出来,放在旁边,让他明天穿着进城。 明天可是铁锤第一次进城,得让他穿得体面一些,不能让城里的人瞧低了他。 看见张良显走进来,她拍了拍床边的位置,“你过来,我有点事跟你商量。” 张良显看见她一脸严肃,走了过去,“有啥事你就说呗,干啥非得让我过来。” “你说三妹在县城做生意,是不是很赚钱?” “这我哪能知道,我又没问过她这事,你打听这事做什么?” “肯定能赚钱,她从咱们这里买菜,一天就三四十文钱,她每天还要给娘五十文钱,付给老四三十文钱,我估摸着她一天至少得赚六七百文吧。 你看看咱们家做豆腐生意,一天也卖个百十来文钱,就算加上买菜的钱,也挣不了多少。 往后铁锤还要读书,花销那么大,咱们是不是该想别的门路赚钱?” “想啥门路,你想要做啥生意?” 张大嫂立刻来了精神,“你说我们在镇上开个豆腐磨坊,怎么样? 你看呀,咱们每天都要送豆腐到酒楼去,得花多少时间呀。 而且你在镇上到处去卖豆腐,一天也就一篮子,实在太少了。 要是咱们有豆腐磨坊,镇上那么多人来来往往,买的人肯定会比现在的多。 前阵子三妹给咱们做的豆腐脑挺好吃的,咱们还可以卖豆腐脑,肯定也有人愿意买。” 张大哥拧着眉头,没说答应,也没说不答应。 铁锤到私塾念书,往后要用钱的地方肯定越来越多,他不能全指望爹娘出钱。 可他们没有本事,一年到头赚来的这点钱,还不够铁锤一个月的束侑。 可是想要盘一个豆腐磨坊,哪有那么容易,在镇上租个房子得多贵呀。 “可咱们没钱,上哪儿找钱去来弄豆腐磨坊。” “咱们可以先跟三妹借钱,等以后挣钱了再还她。” 只要咱们肯吃苦,愿意干,我相信不用一两年,咱们就能把钱还上。” 她这么想主要也是为铁锤考虑,以后铁锤一个月一两多的束侑,还得买纸笔,花的钱肯定不少。 现在家里穷哈哈的,想要给孩子做件衣裳都没办法,若是他到私塾念书,还是穿得这样破破烂烂,岂不是会被人瞧不起。 以后铁锤长大了,肯定是要成亲娶妻的。 他一个读书人,肯定得娶一个城里的姑娘。 城里姑娘眼光多高呀,要是他们没有家底,人哪会瞧得上他们家。 这是她一个当母亲的心,盘算来盘算去,就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第214章 进城读书 可张良显有些犹豫,“三妹才刚进城做生意不久,她哪有那么多钱?” “你先找她问问,有钱的话咱们就借跟她借点,要是她没钱,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这么做也不只是为自己着想,也是为铁锤盘算。 你想呀,铁锤读书,以后花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 要是咱们穷一辈子,孩子岂不是也会跟着受苦,我就想让咱们孩子吃好的,用好的,跟城里人一样。” 为人父母,哪个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好。 张良恭也是同样的心思。 “这事我得去跟爹先商量,看看爹是什么意见。” 这么大的事情,自然不能越过家里的老人,他们自己决定。 更何况还要去找张蔓月借钱,自然得要张成才点头答应。 “行,那你就跟爹好好说说。 明天送铁锤去城里,你顺便跟三妹说说借钱的事。 三妹教咱们做豆腐,还天天让老四从城里回来跟咱们拿青菜,不就是为了拉拔咱们。 咱们跟她借钱,她肯定不会拒绝的。” 张良显听见她这么说,觉得心里不舒服。 这不成算计三妹了吗? 知道她对家里人好,所以想尽办法从她那里掏出钱来。 可她说的话是没有错,家里需要钱,光是靠他们自个儿攒,不知道得攒到什么时候。 要是三妹愿意借钱给他们,这事就好办得多。 这钱他不是白拿,等以后豆腐磨坊赚到钱了,头一件事就是把钱还给三妹。 夫妻俩商定以后,张良显就去找张成才,跟他说这个事。 张成才去把张良存找来,父子三人经过一番讨论,觉得家里做豆腐磨坊的主意不错。 只是要去跟张蔓月借这个钱,谁能张得开这个口? 张良显犹豫了好一会儿,说道:“明天我送铁锤去县城,跟三妹借钱的事就由我来张口。” 张成才不放心地叮嘱他,“月月刚到城里去,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要是没钱借给咱们,你们可不能对她有怨气。” 张良显:“爹,你放心,我们不会这么想。” 张良存:“爹,三妹把做豆腐的法子教给我们,家里学会了做豆腐,日子变得好过许多。 要是我们还怪她,那不是变成狼心狗肺了吗?” 听他们这么说,张成才可算放下心来,让两个儿子回去歇息了。 张大嫂看见张良显回来,着急道:“怎么样,爹怎么说?” “爹答应了,明天我就去跟三妹借钱。” 张大嫂大喜过望。 张良存回到房间,张二嫂问他干什么去了,张良存就把家里要开豆腐磨坊的事告诉她。 张二嫂有些惊讶,同时也很高兴。 这是好事,要是家里能开豆腐磨坊,能卖出去的豆腐肯定会多一点,家里也能多点收入。 一家人都很高兴,睡觉都格外香。 “喔喔喔喔喔~” 公鸡打鸣,张良显就起床,准备上地里摘菜,张大嫂他们也起床做豆腐。 都说人生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每天早早就得起来磨豆腐做豆腐,赚的全都是辛苦钱。 张良恭是被人叫起来的,铁锤推门跑进来,“四叔,起床啦,大懒虫。” 张良恭被他吵醒,睁开眼睛一看,天还没亮呢。 “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我要跟爹进城读书,四叔你忘了吗?” 铁锤穿着新做的衣裳,特别神气。 看见张良恭还躺在床上睡觉,他爬上去,用手扒拉他的眼睛,“四叔你快起来,我要坐马车。” 这个熊孩子。 被他这么一闹,张良恭的瞌睡全被赶跑了,拂开他的手,揉着眼睛坐起来。 “你去收拾收拾,一会儿我带你进城。” 铁锤挺起自己的小胸膛,“我洗脸啦,这是我娘给我穿的新衣服,四叔,好看不?” 你个小小孩子,还学会臭美了。 张良恭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下床,铁锤小短腿一蹬,也从床上滑下来 “你仔细点,别把你身上的新衣服弄脏了。” “才不脏,我看得好好的,可干净呢。”铁锤跑在前头,“四叔,你快一点。” 张良显他们已经把菜拿回来了,只要过秤,就可以装车。 张良恭掏出笔,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上数字。 张大嫂看见了,笑着打趣他,“老四这才进城多久,也成个读书人了。” 张良恭收回纸笔,得意道:“那是,我跟着姐夫也学了好一阵,多少还是会认点字的。” 这么多天的苦可不是白吃的。 张大嫂叮嘱铁锤,“进城以后好好念书,跟你四叔一样。 你看你四叔才进城个把月,就能记账了,你得比他学得更快才行。” 铁锤压根不知道念书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听见他娘这么说,顺从地点点头。 张良恭却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压力,以后他得给家里的孩子做榜样? 铁锤比他小这么多,而且读书还比自己晚,要是他认字比自己多,说出去自己还不得被人笑死。 绝对不行。 他年纪比铁锤大,懂得的也比铁锤多,他肯定能比铁锤学得更好。 张大嫂把铁锤的东西拿过来,叮嘱铁锤在城里要好好听话,好好听先生的课。 铁锤仰着小脑袋看她,“娘,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张大嫂也想去城里看看,可家里的活儿实在太多,要是他们两个都走了,活儿就没人做了。 更何况自己一个乡下妇女,没见过什么世面,也不会说话。 要是去到私塾里,她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怎么办。 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过去的好,让孩子他爹过去就行了。 “让你爹带着你去。”张大嫂把包裹塞进车里,“赶紧上去吧,早点去县城。” 她要抱铁锤上马车,铁锤却不愿意,非要自己蹬着小短腿爬上马车。 张良显也上了车,跟他坐在一块儿。 张良恭问道:“都坐好了吗?坐好了咱们就要出发了。” 铁锤小手高高举起,“出发喽。” 马车缓缓走向村口,张大嫂站在门口,看着马车一点一点消失。 明明铁锤晚上会回来,自己干活回来就能见到他,可她心里还是万分不舍。 可能因为自己以前虽然下地干活,但她知道铁锤在家,若是出了什么事,自己能及时赶过来。 可现在,铁锤到县城上学,要是出点什么事,她担心没法帮他,才会这么担心。 第215章 去找私塾 等张蔓月一觉醒来,已经见不到李时俭了。 她起床,忙忙碌碌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张良恭赶着马车回来,车上除了要过来上学的铁锤,还有张良显。 铁锤看见她十分高兴,蹦下马车,“大姑,这是你家吗?” 怎么会这么漂亮。 进城以后他大开眼界,城里真是太漂亮了,街道又宽又大,房子也很漂亮,街上人很多。 对于小小的他来说,一切很新奇,很好玩。 张蔓月:“对呀,我们现在住在这儿,铁锤是不是饿了,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铁锤回答得超大声,“要,我要吃东西。” 张蔓月让张良恭把东西搬下车,招呼张良显进屋吃东西。 因为他们的活儿多,没有那么多时间做早饭,早上吃得比较简单,有包子,有粥。 即便如此,他们父子俩也吃得很高兴。 张良恭趁着没人注意,把一百二十两交给她,“三姐,这是迎福楼掌柜给的钱。” 张蔓月想要接过来,张良恭却舍不得松开手,“三姐,我能不能先领一点工钱?” “你领工钱做什么?家里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要买什么?” “我想买一个蹴鞠,那蹴鞠可漂亮了,我以前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蹴鞠。” “多少钱?” 张良恭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凑近过来,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二百文。” 一听这么贵,张蔓月不自主拔高音量,“你说要多少钱?” “我知道是有点贵,可它真的很漂亮。” 只是有点贵吗?这简直太贵了。 像他们这样的家庭,是能买得起奢侈品的家庭吗。 “二百文可是你七天的工钱,拿七天的工钱去买这么一个玩意儿,你觉得值得吗?” “我觉得值,我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蹴鞠,我肯定会想办法买的。” 死小孩不听劝,张蔓月败下阵来。 蹴鞠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东西,还能锻炼身体,她不用担心他玩物丧志,给他买一个也不是不行。 “我可以先付钱给你,不过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中午要到衙门去给李时俭送饭。” “我要是过去给他送饭,你是不是就答应把钱给我?” “可以。” “那我答应你,我去给他送饭。” 两个人就这么愉快的谈妥了,张良恭进屋去吃早饭。 吃过早饭,宋飞霜要带张良显和铁锤去看私塾。 张蔓月担心他们找不到地方,问他们要不要自己作陪。 宋飞霜却不让她去,他们自己去也能找到地方。 自己今天要出去一趟,没有空帮她的忙,要是她再跟着去,生意不就得停下了吗。 那可不成,家里现在花销这么大,他们还是得多赚钱才行。 “不用你跟去,昨天小俭不是说过了,我都知道该怎么走了。 要是真找不到路,我们问人就是了,总会有人知道该怎么走。 长着嘴呢,还能被这点小事难住不成?” 她都这么说了,张蔓月就没有再坚持跟着去。 这对他们来说,也是一次很好的锻炼机会。 “娘,那你们去吧,到书院报上李时俭的名字,他们就知道你们是李时俭介绍过去的。” “我们走啦,我争取在午饭时候过来。” 他们离开之后,李青芸想着要去逛街。 叶明秀却觉得自己这会儿离开,好像很对不起张蔓月。 “要不我还是不去逛了,月月,我还是留下来帮你的忙吧。” “不用,婆婆,我一个人能忙活得过来。” 张蔓月已经跟叶明秀说好了,以后称呼她做婆婆,叶明秀没有什么意见。 虽然听得不是很习惯,但是听着听着就习惯了。 要是称呼上不把她跟宋飞霜区分开,每回她说话两个人一起应,更加尴尬。 “那我们就出去逛一逛,午饭之前我们一定会回来。” “你们不用着急回来,玩得尽兴一点。” 叶明秀想要让李青玉她们一块儿去,可孩子们对逛街没那么大兴趣,她们对赚钱更感兴趣。 一天就能挣到五文钱,对孩子们来说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而且跟着自己的伙伴一块儿去玩,她们更觉得高兴。 最终叶明秀跟李青芸去逛街了。 张良恭因为要去衙门帮忙送饭,就不能去找螃蟹了。 不过找螃蟹的人里多了两员大将,不用担心货源问题。 张良恭等人走了以后,去跟张蔓月拿钱。 张蔓月:“着什么急,你先帮我的忙,等到弄好了,我肯定把钱给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许耍赖。” “耍什么赖,我是那样的人吗,你少废话,赶紧干活。” 钱还拿捏在她手上,没办法,张良恭只能听她指挥,乖乖干活。 宋飞霜带着张良显父子去找万涛书院,虽然她到县城有个把月了,但是她只是在家和码头之间往来,极少有时间出来逛。 所以即便李时俭已经告诉她该怎么走,她还是没记住,只能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来到万涛书院。 书院看起来还挺大的,她去敲了敲门,“有人在吗?” 里头隐约传来孩子的诵读声,她把耳朵贴着门,听得清楚了些,确实有孩子在读书。 门“吱呀”一声,有个老者开了门,听说是带孩子入学的,便将他们走进去。 他们刚进门,朗朗读书声更加清晰了,声音很稚嫩很清脆,也很悦耳。 宋飞霜看了过去,见到有一个夫子站在前边读着什么,下边坐着好些个孩子,坐在小案桌后边,跟着夫子读,还摇头晃脑的,十分可爱。 张良显忍不住驻足看了一会儿,原来私塾是这样子的,他们到私塾来,是这样上课的呀。 小时候他听到村里有人可以读书,十分羡慕。 只是那时候家里太穷,没钱供他读书。 现在他的年纪大了,没法过来读书,只能送自己的孩子上学,也算是弥补自己小时候的遗憾。 他叮嘱铁锤:“以后你就跟他们一起念书,你可要好好读书,不能偷懒,不能贪玩,知道了吗?” 铁锤乖乖点头,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到处看,打量周围的环境。 不是说过来上学很好玩吗,可他觉得这里好像也不怎么好玩呀。 第216章 读书怎么这么费钱 老人家把他们带到一间房间,请人坐下,又去给他们倒了茶水,让他们在房间稍候,自己去通报老夫子。 张良显在他离开之后,忍不住感慨起来。 还是城里人懂礼数呀,连这样一个老仆人都这样有礼貌。 他们让铁锤来这边念书,真是来对地方了。 “娘,这地方可真好,又宽敞又干净,人还这么有礼貌,咱们没来错地方。” 宋飞霜看向铁锤,“铁锤,你觉得这里怎么样?喜欢在这里念书吗?” 铁锤:“奶奶,这里好玩吗?” “应该是好玩的,不过奶奶没有读过书,也不知道这边教人读书好玩不好玩。” 铁锤天真地说道:“要是这边好玩,我就愿意待在这儿。” 此刻天真无邪的他,并不知道自己今后的命运有多悲惨。 寒窗苦读数十年,不止不好玩,而且还很辛苦。 过了没多久,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走进来。 宋飞霜和张良显立马起身,“老人家,我们是李时俭介绍过来的。” 昨天李时俭已经过来跟他们打过招呼,陈老夫子对李时俭还很有印象。 这孩子聪明伶俐,读书又很刻苦,虽然从乡下过来,但是资质不比旁人差。 可以说在他教的学生当中,李时俭的资质算是很不错的,可他却突然终止学业去当兵,当时陈老夫子痛心不已。 现如今他带伤回乡,虽然在县衙谋得一官半职,但陈老夫子觉得,若是他参加科举,成就肯定会比现在要高得多。 以他的本事,绝不单单会是小小的主簿。 陈老夫子看向铁锤,看起来虎头虎脑,虽然穿着朴素,但十分整齐干净。 小家伙偷偷看向他,正好被他逮了个正着。 小家伙似乎有些害羞,立刻低下头,看来是个机灵的小子。 “你们跟我说说孩子的情况。” 宋飞霜:“这孩子大名叫做张崇阳,小名叫做铁锤,今年已经七岁了。 我们想在万涛书院读书,还劳烦你多多费心。” 陈老夫子朝她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客气,跟他们说起书院的情况。 学堂早上辰时初上学,下午申时末下学,每十天休沐一天,中午提供吃食。 若是不想在食堂吃,自己带吃食过来,或是让家人接回去吃。 若是自己带吃食过来,可以让厨房帮忙热一下。 一个月的束侑是一两二百文钱,不包含笔墨,需要学生自己在外购买。 宋飞霜仔细斟酌了下,决定还是让铁锤在学堂吃饭休息。 他们回家做生意,没空过来接铁锤回家。 铁锤年纪还小,她不放心他独自一人回家。 在村里,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会帮忙看顾着点孩子,看见孩子有危险铁定会上前帮忙。 可在城里这么多人,谁也不认识谁,要是遇上拍花子可怎么好。 “陈夫子,我们家中午不得空接孩子回去,还是让孩子在你这边吃住的好。 束侑一月要一两二百文钱,在这边吃住要多少钱?我们今日便把钱全都交了。” “中午在这边吃住,要三百文钱。” 孩子的束侑一两二百文钱,加上三百文的伙食费,就是一两半钱。 宋飞霜在付钱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她一个月的工钱就这么没了,一会儿还得带孩子去买笔墨纸砚,那也不便宜。 宋飞霜看向铁锤,“铁锤,往后你就在这里学习,还不快行礼,说见过夫子。” 铁锤压根不知道夫子是什么,但是听奶奶这么说,他老老实实给陈老夫子见礼,“见过夫子。” 小家伙双眼茫然,陈老夫子便知他并不知道这是何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 “这里有很多跟你年纪相仿的孩子,以后好好读书。” 铁锤觉得他是一个很慈祥的老爷爷,点了点头。 正事说完了,宋飞霜还得去给铁锤买笔墨纸砚,还得赶回去做生意,说了几句便打算告辞了。 “陈夫子,今日我们便先回去了,明日我会准时送铁锤过来。” 陈老夫子笑着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他们离开的时候,正好课堂结束了,孩子们可以自由玩乐。 看见铁锤,一个个都好奇地看着他。 这应该是他们的新同学。 铁锤被他们看得有些不好意思,牵着张良显的手,躲在他的身后。 不过他的眼睛还是滴溜溜地转,很好奇地看着课堂上的孩子。 宋飞霜:“铁锤,明天你就要来这边读书了,高兴不高兴?” 铁锤:“奶奶跟爹会过来吗?” “奶奶跟你爹明天都不过来,你自己也看到了,过来读书的都是小孩子,奶奶跟你爹年纪都大了,不能过来读书。” “那我也不想过来。” 家里人这么努力,花了这么多钱才供他念书,他居然说他不想念书,可把张良显气得够呛。 “钱都交了,你跟我说你不想过来念书,那钱不是白花了吗? 你今年七岁了,不念书你想做什么?跟我们一起下地干活吗?” “我想跟狗剩他们一起玩。” 要不是顾及现在还在城里,张良显非得给他的屁股来那么一下子。 这么大个人了,整天还想着玩,有没有点出息? “明天送你过来读书,要是你敢不来,看我不揍得你屁股开花。” 宋飞霜:“你还敢教训铁锤,你小时候不也一样贪玩,他这是捡着你的臭脾气来学。” 张良显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他小时候有这么调皮吗? 不能吧,他记得自己小时候还挺乖的,。 宋飞霜已经不理他了,牵着铁锤往前走,“咱们先去买点东西,一会就能回家吃饭了。” 提到买东西,铁锤可感兴趣,“奶奶,我们要买什么呀?” “买你读书要用的东西。” “买完我们就能回家吃饭吗?” “是,买完就回家吃饭。” 他们去到书肆,里边的东西实在太贵了。 宋飞霜觉得铁锤还小,不知道爱惜东西,而且刚去上学,不用买好的。 所以她都挑最便宜的买,即便如此,她还是花了快一两银子,把兜里掏了个干干净净。 幸亏出门前,月月给她拿钱,否则她都没钱付账。 怪不得在乡下,举全家之力才能供出一个读书人,读书实在太费钱了。 一个月要用的钱,都顶他们一家子在乡下一年的花销。 若他们还是种地为生,压根就没能力送铁锤读书。 第217章 我想跟你借点钱 付钱的时候不止宋飞霜心疼,张良显也心疼得咧嘴呲牙。 这都还没开始上学,就已经花去这么多钱了。 以后铁锤长大还要往上读,不知道还要花多少钱呢。 他们得多多赚钱才行,否则可供不起他读书了。 刚才铁锤在书院并不算高兴,但是来到书肆他还挺高兴,因为他有礼物可以收。 虽然这些对他来说并不好玩,但胜在新奇。 尤其是那个小书箱,他特别稀罕。 他背着小书箱高高兴兴走在前头,连背影都透着无忧无虑。 张良显看着他小小的背影,感觉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前所未有的重。 “娘,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我跟爹商量了,想要在镇上开一间豆腐磨坊。 豆腐这玩意,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都吃,要是能在镇上有个铺子,来人都能看见咱们家的豆腐,买的人也多一些。 咱们已经跟镇上三家酒楼有生意往来,我估摸着豆腐磨坊是能开下去的。 等到铺子盘下来了,咱们再做豆腐脑卖,月月上回做的豆腐脑就挺好吃的,老人孩子都爱吃。 娘,你觉得怎么样?” 宋飞霜点点头,“这主意不错。” 自从做生意之后,她就明白了,人不能靠一辈子在地里刨食过活。 他们种地几十年了,每年也就勉强填饱肚子,要不是今年开始做生意,家里哪有好日子可以过。 现在他们不止能填饱肚子,还能送孩子上学,日子一天比一天过得好。 张良显犹豫了一下,这才艰难地开了口,“可咱们家没钱,镇上的铺子不便宜,我想跟三妹借点钱。 我昨天算了算,我能拿出三百文钱,老二两口子也是差不离的,爹能拿出一两银子,算起来就有一两六。 在镇上租房,加上置办东西,起码得要七八两银子,我打算跟三妹先借钱。 娘,你放心,等我们挣到钱了,我一定会还三妹的。” 他能有这样的魄力,在镇上盘下铺子做生意,宋飞霜还是很高兴的。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行事果敢,放手去拼搏。 更何况宋飞霜知道张蔓月兜里有钱,借出五六两银子,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她也没显露出来,要是让他们知道张蔓月手上有几百两银子,还以为她赚钱容易,盯着她的钱袋子就不好了。 这人呀,还是得靠自己。 “这事我可以跟月月提,不过月月才进城个把月,手头上的银钱也不多,不知道够不够借给你。 七八两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多少人一年都挣不到这个钱,她若是没钱借你,你也不能怪她。” “娘,你放心,我绝不会怪月月。 我身为家中长子,是月月的大哥,帮不上她不说,还要沾她的光才能过上好日子。 我要是因为她不借钱就怪她,那我成什么人了。” 宋飞霜知道他的性子,不是那种会算计的人。 “你们兄妹的感情好,月月也是重感情的人,要是能帮你的地方,她肯定会帮你的。” 张良显点点头,“娘,这件事我去跟三妹说,要是连这都不敢说出口,我还有什么脸借钱。” 开豆腐磨坊是他的主意,借钱也是他的主意,却需要让娘去帮自己开口,他是孬种吗。 要借这么一大笔钱,他肯定得跟月月说清楚,哪能躲在娘的身后。 宋飞霜听他说这话十分欣慰,“行,你就自己张口跟月月说吧。”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张蔓月还在炒菜,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 铁锤背着小书箱,嘴里喊着“好香呀”,就朝张蔓月跑了过去。 张蔓月看见铁锤已经背上装备了,笑着说道:“哟,咱们铁锤都成读书人了。” 铁锤挺着小胸膛,十分骄傲,不过不改小馋猫的本性,使劲耸耸鼻子吸气。 真是太香了。 张蔓月看见他馋得都快流口水了,笑着说道:“看把你给馋的,有这么香吗?” 铁锤回答得超大声,“香,太香啦,大姑做的东西最好吃。” “等我把菜炒好就可以吃饭了,赶紧去把你的书包放好。” 铁锤屁颠屁颠地跑回屋里。 宋飞霜自然而然地过去帮忙,张良恭不知道要做什么,站在旁边看着张蔓月抡着大勺翻炒。 天气这么热,她面前就有三个大火炉,她又需要炒这么多的菜,不知道得费多大力气,后背都汗湿了。 虽然她干这个买卖能赚到一点钱,但辛苦也是真的辛苦。 “三妹,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不用了,我已经备菜好了,只需要下锅炒就行,现在准备得差不多了。 大哥,你跑了一上午也累了吧,先回屋歇着吧。” 张良恭却没有离开,蹲在灶台旁边给她看火。 张蔓月看向宋飞霜,用眼神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大哥的状态好像有点不对劲。 宋飞霜什么都没说,张蔓月也不好再问,就任由张良显看火。 好不容易把菜炒好,张蔓月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把汗,指挥张良恭把东西装到板车上,自己去房间换身干净的衣服。 出门的时候,在堂屋看见张良显,似乎在等人的样子。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我是有点事想要跟你商量,我想在镇上开个豆腐磨坊,但是钱不够,想要跟你借一点。” “要借多少?” “现在手头上有一两六,你借我五两就够了。 我也知道这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这么辛苦才挣到这些钱,我实在不该跟你开口。 可是除了你,我也不知道能跟谁借了。” “好,我借你十两银子。” 张蔓月见他涨红了脸,便知道他跟自己张这个口,需要多大的勇气。 要不是他实在没有办法,肯定不会跟自己借钱的。 当初自己没钱的时候,他抠抠搜搜省下的钱,自己舍不得用,却拿出来给她,让她买东西吃。 张良显目瞪口呆,“你说多少,十两银子?” “对,十两银子。” “太多了,用不着这么多,你借我五两银子就够了。” 她挣钱也不容易呀。 他算过了,七两左右应该够用了。 她要是给自己那么一大笔钱,对他们来说是好事,可她自己,生活怕是会过得很苦。 第218章 外出吃独食 “大哥,你先听一听我借给你这么多钱的理由。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现金……钱,只有手头上有钱,维持店铺的正常运转,生意才能做下去。 刚开始做生意,不一定能立刻把生意做得红火,要是手头上没有钱,没钱付房租,没钱进货,店还怎么开。 生意做不下去,那前期的投入不是打水漂了吗。 再说有了钱,发生意外你们才有能力解决,没有意外,手上有钱,你们心里也没那么慌。” 张良显非常感动,“月月,你考虑得真周到。”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钱给你。” 张蔓月转身进了房间,抱出自己的钱罐子。 她拿出两个五两的银锭子,想了想还是放回去,拿出几枚碎银子,约有五两,还有五串铜板,一串一千文钱。 拿的钱要是银锭子,显得自己好像很有钱似的。 俗话说财不露白,富不露相,虽然知道张良显不会打自己钱的主意,但是少一个人知道自己有钱,自己也能安全一点。 张良显接过钱的时候,心里酸酸涩涩的。 三妹赚的都是辛苦钱,这些钱不知道她攒了多久呢。 “三妹,我一定会好好做生意,尽快还你钱。” “不用这么着急,你们负担重,还是先顾好自己的生活,等宽裕了再还我。” “三妹,你借我这么多钱,不用跟妹夫商量吗? 你不跟他说,他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你?” 张蔓月摆摆手,李时俭才不管这些事呢。 上次他说把俸禄给自己拿,以后就再没提起有关钱的事。 他不关心自己每天挣多少钱,也不过问家里的钱都花哪里去了,特别省心。 “他不会怪我的,他对这些身外之物没那么看重。 再说你们又不是别人,是我亲哥,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 要是借点钱给你们,他都叽叽歪歪,那我还跟他过什么,不过算了。” 张良显听到这话很感动,但是听见她说不过了的话,还是呵斥道:“你瞎说什么呢,哪有你这么说话的。” 都已经成亲了,这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要是被休回家了,那她以后怎么抬得起头来。 而且对他们来说,李时俭是个当官的,这个条件就比绝大多数人要好得多。 她等了这么多年,这才等回李时俭,而且李时俭还这么有出息,她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想到张蔓月的性格,张良显不放心地叮嘱道:“这种话可不能在妹夫面前说,没有一个男人听到这种话,心里会舒服的。” “知道啦,我肯定不会跟他说的,大哥,我要去卖快餐,我先走了。” 张良显点点头,把钱收起来。 张蔓月出到外面去,看见有一个老爷爷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跟宋飞霜说着什么。 她走过去一听,原来那老爷爷让宋飞霜帮忙保守秘密,不要把他过来的事情说出去。 宋飞霜自然是答应的,给他打了饭菜。 那老爷爷接过碗筷,端到旁边去吃,还跟宋飞霜说道:“你们不用管我,忙活你们自己的去,一会儿我吃完了会自己走。” 宋飞霜:…… 张蔓月:…… 她走近宋飞霜,悄悄问她:“娘,这人是谁呀?” “说是咱们邻居,闻见咱们家做菜太香了,所以过来吃顿饭。” 这老爷爷就是之前跟老伴儿说,想要过来吃饭的老爷爷。 今天他闻见味道实在太香了,实在没忍住,又问老伴儿要不要过来吃饭。 老伴儿的回答还是一如既往,觉得这边的东西不干净,说什么都不愿意过来。 老爷爷心里惦记呀,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越是惦记。 这不趁着老伴儿跟儿媳妇聊天,没有看着他,他赶紧跑过来吃一点。 进院子看见他们家收拾得挺干净,鸡鸭都围起来,院子里连片落叶都没有,没有堆放什么杂物,整洁宽敞,比他想象的要好。 他彻底放下心来。 看见那一板车好吃的,他更是忍不住地流口水。 拿到饭菜,他尝了一口红烧肉,松软可口,肥而不腻,瘦肉不柴,一点都不费牙。 以前家里也做红烧肉,可没这么好吃,特别肥,吃两三块还好,吃多了就油腻腻的。 而且瘦肉还柴,他年纪大了,感觉那瘦肉很硬,不好吃。 他连忙吃了口饭,咀嚼着咽下。 这米饭用的也是好米,米饭足够松软,又不会太过绵软,吃起来有点劲道,还能感受到颗粒感,肯定是蒸出来的米饭。 要是一般的米,做不到这么粒粒分明,他们家用的至少是六文一斤的中等米。 要是去一般的小店吃东西,很少有店家用这么好的米,他们只是去摆摊,居然用了这么好的米。 再吃一口煎得两面金黄的豆腐,内里居然非常嫩滑,有一股豆香味,还撒上葱花,又嫩又鲜又香。 老爷爷当即就决定了,明天他还要过来吃,尝尝别的菜。 张蔓月看见老爷爷一脸的愉悦,应该是满意的。 她转身把自己留下来的饭菜,装在篮子里,让张良恭送到衙门给李时俭,还打了一小碗饭给铁锤。 “铁锤,你乖乖在家吃饭。” 铁锤拿了一碗饭,点头。 她们要去码头摆摊,推着板车离开,张蔓月能感觉似乎有人在跟着她。 可她往后看的时候,却没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但她知道这不是错觉,因为她能明显感觉到,有一道目光锁定在自己身上。 这种感觉跟上次被王贵春跟着不一样,她能明显感觉得出来,这道目光里的恶意。 当她转过头去看的时候,那种被凝视的感觉就消失了,更让她确定自己被人跟踪了。 可自己并没有得罪人呀,什么人对自己这么不友善? 看见时间不早了,她不再纠结这个事,推着板车去码头。 铁锤见到院子里蹲着一个老爷爷,走到他面前,看见他也在吃饭,就蹲在他身边。 那老爷爷抽空看了小不点一眼,“你也过来吃饭。” 铁锤吃得满嘴流油,大姑做的饭可真好吃。 “是呀,我吃饭呀,真好吃呀。” 老爷爷微微点头,很赞同他的话。 这手艺不比酒楼大师傅的手艺差,但是价钱却便宜很多。 这么好吃的东西,他却只能吃独食,不能跟家里人分享。 老爷爷心里顿时生出愧疚感,原本他打算带小孙子过来的,但他怕小孙子太小了,会说漏嘴。 要是让老伴儿知道自己过来吃东西,那他往后可就没好日子过了。 这段时间,还是他自己吃独食吧。 第219章 到衙门送饭 张良恭赶着马车,来到衙门。 看着庄严的府衙门口,还有旁边站着的两位衙役,他莫名觉得胆怯。 但是想到口袋里的二百文钱,他又充满了勇气。 他答应三姐帮忙送饭,现在钱收下了,他却想要临阵脱逃,这不就变成骗钱了吗。 以后三姐不相信他,不愿意给他花钱了怎么办。 他跳下马车,牵着马走过去。 别看他脸上表情淡然,看不出什么异样,其实他的腿都在抖。 他明明没有做过犯法的事,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官差就害怕。 估计是因为他们当官,自己只是小老百姓,所以才会对他们心生畏惧。 他深吸一口,走近其中一个官差,“官差大哥,我是过来给李主簿送饭的,劳烦你进去跟他通报一声。” 那官差看了他一眼,问他是什么人。 “我是李主簿的妻弟,我姐让我过来给他送饭。” 他拎着一个篮子,从篮子里飘出一股浓郁的香味,确实是过来做饭的。 那官差只扫了篮子一眼,让他在外边等着,便进去通报了。 李时俭听闻有人过来给自己送饭,走出来一看。便见到了张良恭,“老四。” 张良恭看见李时俭似乎有些不高兴,问道:“姐夫,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时俭用手捂着嘴,咳了好几声,轻轻摇头,“没什么事,你怎么会这么问?” “你看起来好像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他这样就像是不高兴呀。 不过就算他说出来,估计自己也帮不了他,张良恭就没有追问下去。 “我姐让我送饭过来,你拿去吃吧。” 李时俭把篮子接过来,“多谢。” “东西送到,那我就先走了。” 他现在拿到钱,着急去买蹴鞠呢。 看见李时俭点头,张良恭立刻赶马车走了。 旁边的衙役笑着说道:“李主簿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个贤惠的娘子,大中午还让人送饭菜过来,真是心疼你。” 李时俭笑了笑,“内人没有别的长处,就是喜欢下厨做吃食。 估计是今日做了什么新鲜吃食,所以拿过来让我尝尝鲜。” 那两个衙役十分羡慕,东西好不好吃是一回事,重要的是人有这份心意呀。 他们家婆娘就没有这份心思,从来不会想着做饭送来衙门给他们吃。 李时俭拎着篮子进到衙门,脸上的笑渐渐淡了下去。 今日他的心情确实不好,竟然连张良恭都看出来了。 多日前他跟知县大人提意见,今年粮食因暴雨减产,建议知县大人上表朝廷,减免州府的赋税。 知县大人当着他的面,应承得好好的,他以为知县大人跟自己是一样的想法。 这几日他没少问大知县大人,有没有上表朝廷,估计今日知县大人被他问烦了,直接撕了他的书信,让他不要再管这事。 李时俭明白过来了,之前恐怕都是自己一厢情愿,知县大人压根就没想过向上表朝廷。 若是上表朝廷,请求皇帝减免粮税,他怕皇帝会觉得他能力不足,影响他升迁。 可是他真的为了升迁之路,就要置十几万百姓的性命不顾吗? 李时俭轻轻叹了一口气,捂着嘴剧烈咳了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他自嘲地笑了笑,自己一介病躯,又无权无势,能做得了什么。 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该说的也已经说了,一切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李时俭打开了篮子,里边装着两大碗菜,还有一大海碗的米饭,一碗汤,旁边还放着几个小碗和几双筷子。 在府衙吃饭味道有些大,他便走到后院的走廊。 他先喝了一碗汤,今日是排骨海带汤,很鲜。 喝过汤,他盛了一碗饭,拿起筷子夹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 红烧肉炖得软烂,表皮炖成了胶状,一点儿都不油腻,肥肉软糯,瘦肉也炖得软趴趴的,咬上一口,肉香味立刻充斥味蕾。 他端起碗吃了一口米饭,肉香混合着米饭的香味,让人十分满足。 有个官差鼻子灵,闻到了香味,突然说了句,“我好像闻到了肉香味。” 曹光耸着鼻子,使劲闻了闻,确实有一股淡淡的肉香。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闻见肉香味了。 这味儿也太香了,走,咱们看看去。” 他们寻着味儿到处找,终于在走廊上见到一个人在埋头吃东西。 这人怎么看起来那么像李时俭? “怎么这么香,是不是他家里人送了饭菜过来?” 曹光去他家里做过客,尝过张蔓月的手艺,闻言咽了咽口水,“走,看看去。” “李主簿,是不是弟妹给你送吃的了?大老远我们就闻着香味儿了。” 李时俭在外吃东西时胃口不好,东西吃得少,但是张蔓月做的东西,让他多了些胃口。 这会儿吃得满嘴流油,猛然听见曹光的话,他抬起头来,咽下口中的食物,点头。 “是,我娘子让人送午饭过来,曹大哥,赵大哥,你们要不要也吃一点?” 张蔓月拿了这么多小碗和筷子,应该是想让他跟其他人一起分享。 曹光看了他篮子里的饭菜,色香味俱全,实在是太诱人了。 而且里边装的菜还有很多,估计他一个人也吃不完,也就没有跟他装客气。 “李主簿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时俭拿小碗递给他们,曹光迫不及待给自己装了一碗饭,夹了一块鸡肉。 鸡肉很嫩滑,肉香味美,非常入味。 “好吃,太好吃了。” 旁边的那个官差也迫不及待尝一口,同样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李时俭一个人吃饭有些烦闷,有了他们俩作陪,一人说上一句,气氛欢快不少。 饭吃到了一半,曹光看见李时俭有些闷闷不乐,跟他说道:“今天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也别放在心上。 你为老百姓着想,想要干实事,可这人在官位上呀,想的事可就跟咱们不一样喽。” 吃了他家的饭,所以想要跟他多说两句。 谁在年轻的时候没抱有为民请命,惩恶扬善的想法。 可是进到府衙来,在官场上混迹多年,他早变成了老油子。 想起年轻时候的想法,有时候都觉得自己真是可笑。 第220章 钱总是不够用 听到曹光的话,李时俭的手顿了顿,紧接着点点头。 “曹大哥,你这话我记下了,可我相信为民请命,乃是为官正道。” “你呀,还是年轻,太年轻了。 曹光只是感慨了这么一句,并没有再劝他。 有些事啊,不是别人劝他就能听的,非得他自己摔个头破血流,他才会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这一顿饭他吃得很满足,人都给吃撑了。 “你娘子的手艺这么好,怎么也没见她把你喂胖一点。” 要是他家那口子能有这手艺,他估计得比现在胖上两圈。 李时俭轻笑道:“我身子骨弱,不容易吃胖。” 曹光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子不弱,就得多补补。多煮点牛鞭猪鞭,身子骨就不虚了。” 说完,他哈哈哈大笑起来,十分爽朗。 李时俭:…… 下一刻,曹光凑了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能弄到虎鞭,这玩意大补,要不要我帮你弄一点?” 李时俭:…… 感觉他误会了什么。 “曹大哥,多谢你的好意,我用不上。” 曹光很遗憾,这么好的东西,他不要。 “要是旁人我还不会说,就因为是你,我才想办法给你弄到手。 你是不是担心这个事让别人知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人说是你要用。” “多谢好意,我真的不需要。” “这样啊,那你什么时候需要的,只管跟我说一声,我一定帮你弄过来。” 李时俭:…… 这误会是解释不清了吗。 他索性不解释了,把空碗装到篮子里,把篮子拎起来。 或许是因为吃饱了的缘故,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张蔓月推车过去摆摊,发现周围的摊贩对她们客气不少,而且还笑着跟她们招呼。 这待遇可是前所未有呀。 宋飞霜受宠若惊,她什么时候见到大家这么热情过。 她们摊子生意好,有不少摊主眼红她们,虽然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伤害她们的动作,眼刀却是少不了的,今天大家都跟换了个人一样。 “女婿当这个官可真有用,你瞧瞧大伙儿对咱们的态度,以前哪能见到他们的笑脸。” 那确实,以前他们不捣乱就已经不错了,哪还敢奢望他们态度好。 张蔓月:“有李时俭这尊大佛,以后少了不少麻烦。” “可不是,女婿可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张蔓月:…… 李时俭甚至没露个面,在宋飞霜心中的地位,又噌噌噌上涨一大截。 有客人过来吃饭,她们就忙活去了。 今天的生意不错,早晚两顿,她们都做了一百份饭,居然全都卖出去了。 对此宋飞霜信心大涨,提议她们再多做点饭过来卖,却被张蔓月拒绝了。 “咱们现在一顿饭做一百份,刚好合适,若是做得太多,人太累了。” “累点怕什么,只要能挣钱,再辛苦我也不怕。” 给铁锤报名花去那么多钱,让宋飞霜生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想要尽可能多挣点钱。 光是宋铁锤一个人上学,就花了这么多,以后还有福蛋,而且不止孩子的束侑,还有是张良恭的聘礼。 要是张良恭娶媳妇儿生孩子,还得建房,这可是一大笔钱。 张蔓蓉今年十二了,也得给她准备嫁妆,这些都是钱呀。 以前在家里种地,日子过得苦,她觉得省一省也能过。 现在赚的钱多了,她反而越来越担忧,觉得家里前所未有的穷,钱总是不够花。 张蔓月:“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以后赚钱的日子还长着呢,咱们不能把身体熬坏了,治病还得花更多钱呢。 娘,咱们慢慢来,不着急。” “我这不是想着以后要送福蛋去念书,又是一大笔开销。 送铁锤一个人读书,一个月就得要二两多银子,再来一个,在家里真是吃不消。” “娘,你别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到自己身上,你忘了吗,大哥他们要开豆腐磨坊,以后也能挣钱。 要是往后想到什么好生意,再让爹过来帮忙,家里的压力就不会那么大了。” 宋飞霜向来说不过张蔓月,这次也不例外 “我说不过你,我都听你的,成了吧。” 卖完快餐,她们把东西都装到板车上,推板车回家。 叶明秀和李青芸逛街回来了,两个人在收拾买回来的东西,李青玉他们围在旁边,看得很起劲。 看见张蔓月她们回来了,叶明秀朝宋飞霜招手,“亲家母快过来,我买了块料子,你看看能不能给铁锤做件新衣裳。” 宋飞霜上手摸那料子,又轻薄又柔软,是非常好的料子,一看就知道不便宜。 “亲家母你真是太客气了,他一个孩子,哪穿得了这么好的料子。 他那性子天天上窜下跳的,让他穿这么好的料子真是糟蹋了,还不如把这料子给小禾做裙子呢。” “我也买了料子给小禾做衣裳,小禾喜欢花布,以后穿花裙子。” 李青禾连连点了点头,“小禾要穿漂亮的花裙子。” 张蔓月看了看李叶明秀手里的花布,有些不忍直视。 难道小孩就喜欢这种花花绿绿的东西? 李青芸也买了不少的料子,这会儿兴奋地往自己身上比划。 除了买料子做新衣服,她还买了一根银钗,足足花了她一两半呢。 县城的东西就是贵,这样的银钗,在镇上也就一两三四百文的样子,足足少了一百文钱呢。 可那摊主说什么打造工艺不一样,她觉得除了看起来精致一点,就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嫂子,我们也给你买了料子,有空了给你做一件新衣服。” 张蔓月惊了,“做衣服,做什么衣服?” 她可不想穿得大红大绿。 叶明秀笑着说道:“你还这么年轻,哪能跟上年纪的人一样,天天穿旧衣裳,以后打扮得鲜亮一点。” 她拿一块青色的布料往张蔓月身上比画,张蔓月看见这颜色,可算放心了,不是大红大绿就好。 这颜色她可以接受。 “婆婆,这布料好看是好看,可我的针线活不好。” 叶明秀:“我来做,你每天忙着做生意,哪还用得着你做衣服, 我赶一赶,这两天就帮你把衣服做好,到时候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李青禾拍着手乐呵,“小禾能穿新衣服了。” 说话间,张良恭赶着马车,载着张良显和铁锤回来了。 宋飞霜就把铁锤抱过来,给他量尺寸,铁锤知道自己要有新衣服穿,非常高兴。 娘刚刚给他做了新衣服,现在他又有一件新衣服可以穿,他也太幸福了。 第221章 我可得招待好你们 叶明秀给张蔓月量尺寸,没有皮尺,她就拿线头来量,剪短对应的长度,就是肩宽,袖长,领口宽。 果然人民群众有智慧,虽然劳动人民没有钱买工具,但是他们还是会想出各种办法,达到自己的目的。 给张蔓月量完以后,叶明秀又给铁锤量尺寸。 铁锤乖乖展开双臂,让她量尺寸。 李青禾大声说道:“娘,我也要量。” 量完尺寸就有新衣服穿了。 “你们都有份,一个个来,别着急。” 孩子长得快,两三个月就能长一大截,哪怕以前给孩子做过衣服,她还是得量好尺寸,做出来的衣服才合适。 铁锤量好尺寸,就出去跟张良恭玩,闹着要跟他玩蹴鞠。 下午他就看见了,那个蹴鞠很漂亮。 张蔓蓉看见那个漂亮的蹴鞠,很高兴地加入进去。 紧接着李青玉李青禾也加入,大朋友带着小朋友,玩得十分开心。 张蔓月见宋飞霜站定,拧着眉头看向那个蹴鞠,不好,有杀气。 老四这回怕是难逃一劫了,她得赶紧躲开,省得殃及池鱼。 果不其然,她刚躲进那厨房,就听见宋飞霜的声音,“老四,你这玩意儿是从哪来的?” 张良恭的身体一下僵住了。 完蛋,他太高兴,忘记把东西藏起来了。 原本他想着把东西偷偷带出去玩,娘看不见就不会管他了。 可是铁锤看见他的蹴鞠,一直夸说好看,他头脑发热,就忘了原来的计划,跟他玩起来。 “这是……这个是我跟别人借的。” “这么新的东西买了没多久吧,这么好的蹴鞠,谁这么大方,愿意把这么好的东西借给你? 你跟我好好说说,我去谢谢人家。” 张良恭哪说得出名字,根本就没有这号人物。 眼看着宋飞霜的铁砂掌要落下来,他抱着蹴鞠一下窜了出去。 “三姐救命,快救救我。” 张蔓月在厨房里念叨,“听不见,什么都听不见。” 她这会儿要是出去,娘的矛头可就会对准她了。 反正东西是老四要买的,他自己承担娘的怒火也是应该的。 她才不要跑出去给他顶炮火呢。 张良恭想要跑出去,到门口时候,差点撞上回家的李时俭。 李时俭的身后还跟着三个官差,是跟他回家做客的。 宋飞霜看见他们,立刻收回伸出去的巴掌,人变得拘谨起来。 “小俭回来了,还带了这么多官爷回来,是过来吃晚饭的吗?” 李时俭点头,“他们是我在府衙的同僚,今日无事,便邀他们到家里做客。” 宋飞霜见过范强,还有一个之前也来家里做客,只不过她只是看了一眼,跟他们并不熟悉。 不过李时俭会邀请到家里来做客的,必定是个好人。 “那你们先进屋坐,我去跟月月说,让她多准备几个菜。” 范强:“那就有劳了。” 宋飞霜从李时俭手里接过篮子,“小俭,你带客人进屋歇着。” 李时俭带着他们几个进屋去。 有外人过来,宋飞霜不好对张良恭动手,张良恭因此保住一命。 宋飞霜对张良恭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就进厨房去了,告知张蔓月有人过来做客。 张蔓月有些意外,她还以为李时俭性格冷淡,很难交到朋友。 第一次把人叫到家里来,属于正常社交,这么快又把人叫过来,应该算得上朋友了吧。 宋飞霜问她,“是不是你给钱给老四买的蹴鞠?” 张蔓月还能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承认下来。 宋飞霜气道:“老四玩儿心重,净买些没用的东西,你怎么能由着他胡闹?” 在宋飞霜看来,蹴鞠就是没用的玩意。 他们赚钱这么难,钱得花在刀刃上。 哪怕张良恭拿钱去买东西吃,买衣服鞋子穿,她都不生气。 可他居然花钱,去买这种没用的玩意儿,她可不得生气吗。 张蔓月看她这脸色,就知道她动怒了。 “娘,你别生气了,老四他干活这么累,天不亮就得起来,晚上才能回去,不给他一点鼓励,他怎么有心思干活? 蹴鞠不是什么坏东西,玩蹴鞠还能强身健体,强健体魄不是挺好的吗?” “干啥要用蹴鞠来强健身体,多干活照样可以把身子骨练结实了。” “这不是老四喜欢吗,千金难买他高兴。 偶尔花点小钱,让他高兴高兴,也是值得的。 娘,我先不跟你说了,我去跟范大哥他们打声招呼,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或者想要吃点什么。” 张蔓月飞快地跑了。 宋飞霜仔细想了想,她说的话也有些道理。 老四这段时间确实比较辛苦……不对,他们谁不辛苦,又不是只有他这段时间忙活,大家不都在赚钱生活吗。 而且蹴鞠一看就不便宜,她差点被她给绕进去了,他就是在浪费钱。 张蔓月去堂屋,李青芸已经给客人倒好茶水。 “范大哥,曹大哥,你们过来也不提前说一声,家里都没什么招待你们的。” 这些人里,范强跟她算是最熟的了,笑呵呵地说道:“弟妹,你说的什么话,家里这么好的茶水,怎么还说招待不好。” 张蔓月笑了起来,“你们都是贵客,我这不是怕怠慢了你们嘛。 三位大哥,你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还是有什么想要吃的?我给你们做。” 范强:“弟妹,你能亲自下厨,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哪还好意思点菜,家里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 “我正准备去买菜呢,你们要有想吃的就跟我说,我一并买过来。” 范强:“你要这么说的话,我还真有样想吃的。 这天这么热,吃饭也没什么胃口,要不再吃一回你上次做的酸菜鱼。” “行啊,那你们得先坐会儿,我过去买条鱼回来。” 曹光朝她点了点头,“麻烦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曹大哥,你可别这么说,李时俭不常请人回家,我们搬到这边这么久,他也就请了两次客人。 第一次是他刚到衙门不久,请你们六个人过来做客。 第二次就是这回,足可见你们是他很重要的朋友,我可不得招待好你们。 要是没有招待不周,他还不得怪我呀。” 曹光爽朗地哈哈大笑起来,怪不得范强说她聪明,这人确实聪明得很,但是她的这份聪明却不让人生厌。 第222章 再遇登徒子 今天张蔓月送饭到衙门去,他跟李时俭一块吃了点。 范强回来的时候,他就跟他提了一嘴,这小子说上回去收粮,他们到李家做客,吃的那个酸菜鱼才叫做美味。 听范强说得那么好,他实在没忍住,厚着脸皮过来家他们家做客。 上回他们过来的时候,张蔓月不在家。 听说他们醉酒以后,张蔓月才过来,他对张蔓月没什么印象了。 今日一见,她果然为人伶俐,李时俭有她这样一个贤内助,何愁在官场混不开。 “老范一直夸你做的这道酸菜鱼,今天我也尝一尝,这酸菜鱼到底是啥味儿,让他这么一直念叨。” 对于厨艺这一块,张蔓月还是挺有信心的。 “酸菜鱼可是我的拿手好菜,曹大哥你放心,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曹光看见她这样落落大方,对她心生好感。 她一点不像在乡下长大的姑娘,反而像在县城里,甚至比县城的姑娘还要有胆色。 “那我可得好好尝一尝了。” “那你们稍等片刻,我去码头买鱼来。” 张蔓月退出客厅,让张良恭去菜市场买些肉回来。 因为不知道今天会有客人,家里没有准备那么多的食材。 饭菜又已经卖光了,只能现买。 张良恭拿了钱,拉着马车要出去。 铁锤见他要坐马车,叫嚷着要一块儿过去。 张良恭把铁锤抱起来,塞到车上,拉着马车走了。 张良显此时却有些紧张,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老百姓见到当官的都会胆怯,以前交公粮的时候,他都不敢看那些官差。 现在官差到家里来做客,一想到自己要面对他们,他就有些手足无措。 既担心自己做错事,会惹得那些官差不悦。 又担心自己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说话做事上不得台面,给张蔓月丢人。 他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自己不露面,。 不露面总不至于还会出错了吧。 “三妹,我看你这里也忙,要不我们就先回去了?” 他跟谁是我们,铁锤都跟老四跑去菜市买东西,难道他想自己把铁锤扔下,一个人回家不成? “大哥,你在说什么呢,都已经这时候了,哪能不吃饭就走。” “你家里不是有客人嘛,我看你忙不开,咱们一家人,吃不吃饭也没所谓,等以后有空过来了再吃。” “铁锤都跟老四去买东西了,难道你要一个人回去? 再说老四也会回去,到时候你们一起坐马车回去,不是更方便?你何必要自己走路呢?” 张良显:“我这不是担心待在这里给你丢人。” 张蔓月正色道:“大哥,我永远都不会觉得你丢人,你不要有这样的顾虑。 我们又不偷又不抢,没有作奸犯科,没有犯法,靠自己的本事过活,有什么可丢人的。 你也不要把这事看得太严重,他们是李时俭的同僚,过来跟我们一起吃顿饭,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 “怎么说他们也是官差呀,我还怪害怕的。” “官差又怎么了,他们不也是人吗?” 张蔓月打趣他,“难不成你做了什么坏事,怕他们把你抓走不成?” “那肯定没有,我哪儿敢做啥坏事。” “那不就行了,你就安安心心等着吃饭吧,要是有空的话,你去帮娘干点活。” 宋飞霜这会儿正在抓鸡,准备炖鸡肉呢。 张蔓月让她先做菜,自己要去买鱼。 宋飞霜有些惊讶,“什么,这顿饭让我来做?” “娘,咱家不是你一直在做饭吗,再说了,我这些天我也教了你不少做菜的法子,你按着那个做就成了。 除了炖鸡,你把腊肉也煮上,时间不早了,咱们也不做什么费功夫的菜,等到老四回来,再做个炒肉,蒸排骨,酸菜鱼,就差不多了。” 她还想要开分店,以后分店就交给宋飞霜处理。 现在正是验收培训结果的好时候。 宋飞霜还是有些担心,“我能行吗?要是做出来的味道不好可怎么办?” 要是给一般人做饭也就算了,可这次过来做客的是官差呀。 要是她做得不好,岂不是会连累李时俭没面子。 张蔓月笑着说道:“娘,你怎么这么没有信心,就算你不相信自己的手艺,你也该相信我的培训吧。 我都教了你这么多天,我对你可是信心满满呢。” 宋飞霜做饭的手艺不差的,怎么说她也做了几十年的饭,熟能生巧。 之所以味道没那么好,是因为她舍不得放调味料。 连油都少放,更何况放其他大料了。 听她这么说,宋飞霜终于有信心了一些,“行,我做就我做吧,炖这汤也没什么难的。” 她都煮饭做饭几十年了,不过就是做顿饭,不是什么难事。 叶明秀和李青芸进到厨房来,看看有什么帮忙的地方。 宋飞霜:“就做两个菜,没什么要帮忙的,亲家母,你还是去坐着吧。” 叶明秀见她不愿意让自己帮忙,只能跟她说实话。 她跟那些官差坐一块,心里还是挺发怵的,还不如过来帮忙做点事。 宋飞霜:…… 原来大家都一样。 张蔓月见大家都挤在厨房,没有管他们,打算去码头买鱼了。 码头离他们住的地方不算很远。 她抓紧点赶路,一刻钟差不多就能到了。 张蔓月拿着钱袋子就出了门,谁知道还没到巷口,就看见前两天遇上的那个登徒子。 那登徒子看见她,笑了起来,“小娘子干什么去?” 张蔓月朝他翻了个白眼,“我跟你说得着吗。” 说完,她便大步往前走。 那登徒子看见旁边还有街坊,没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追了上去。 刚拿到好东西,就碰见她一个人出门,真是老天都在帮自己呀。 这么好的机会,今天一定得把她拿下。 因为赶时间,张蔓月抄近路走。 虽然这条街有些偏,但是走这条路,能省不少时间。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张蔓月转过头一看,那个登徒子还跟在自己身后。 他这是不死心,还想作恶? 看来上次的教训不够,所以他才会这么不长记性。 第223章 你就应该坐大牢 那登徒子看见张蔓月回头,快步走了过来。 现在旁边没人,正好方便他行事。 “我知道你是谁,你是李家的小娘子,刚搬到我们这边来。 你是不是在码头上摆摊,真看不出来,你是个这么不安分的。” 他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张蔓月双眼微微一眯着,“今天是你跟踪我?” “你别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跟踪你,我还不是对你上心了,先要多了解你。” 张蔓月的隔夜饭都快要吐出来了。 这人可真够恶心人的。 “我不管你是什么理由,以后……” 话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那登徒子掏出什么东西,朝她撒过来。 她下意识往后退一步,急忙用手臂捂住鼻子。 “你想做什么?” 那登徒子淫邪一笑,“这可是最厉害的蒙汗药,只要吸一口,你就算是头牛都得倒下。 你要是倒下了,我是不是想对你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了?” 这人真是无耻呀。 张蔓月一脚将人踹翻在地,“垃圾玩意儿,你敢对我用药?” 那登徒子被踹翻在地,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不是说这个蒙汗药很厉害吗,她怎么还这么有力气。 看着不像会昏迷的样子呀。 难道是因为时间还不够长。 他再拖延一下时间,等药效发作,她就跑不掉了。 张蔓月见他看自己的眼神色眯眯的,又给了他一脚。 “说,你对多少姑娘用过这招?” 那登徒子只觉得胸口钝痛,“哇”的一下往外吐血,吓得他脸都白了。 这人一脚就能踹得吐血,他还有命活到她药效发作的时候吗? 张蔓月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那登徒子想要挣扎,张蔓月脚下使力,那登徒子感觉自己的胸口都快碎了,连呼吸都困难起来。 “你……你松开。” “不说?” 那登徒子疼得哇哇大叫,“我说,我什么都说,我也就用过两次药。” “也就”这两个字听在张蔓月的耳朵里,感觉特别刺耳。 像这样的人渣,对人姑娘用药以后,她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发生什么事。 他还觉得糟蹋两个姑娘太少了,这个欠扁的玩意儿。 张蔓月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打得人鼻青脸肿。 这条小街虽然行人比较少,但也不是没有人。 她打人的动静引来不少人驻足,还有热心的大娘问她是怎么回事。 “这个不要脸的登徒子,想要给人下药,被我发现了,现在在教训他。” 旁边的人听了,都说他该。 不过这姑娘打得是不是狠了点,人都吐血了。 “姑娘,人都吐血了。” “是呀,你还是别打了,把人打死了,你也麻烦。” 张蔓月抽出那登徒子的裤腰带,把他的手脚绑在一块儿,然后像是拖袋子一样,把人拖走。 她记得码头旁边有一个镖局,这样的败类怎么能允许他逍遥法外,得送他吃牢饭才行。 把人拖到镖局,跟他们说了自己的诉求,镖师很痛快就答应下来。 被打得如同死狗一样的的登徒子,听到张蔓月的话,使劲挣扎起来,“我不去衙门,你放开我。” 只可惜他的手脚都被绑住了,使劲挣扎,因为平衡不了自己的身体,一下摔在地上。 张蔓月掏出钱付走镖费,转身就离开镖局。 那登徒子见到张蔓月真的走了,留下自己一个人在镖局,冲她的背影骂起来。 “你个小贱人,你给我等着,等老子出来了,老子……唔……” 旁边的镖师觉得他太吵,直接用擦东西的抹布,把他的嘴堵起来。 那登徒子只觉得一股酸臭味,直冲自己的天灵盖,让他忍不住地干呕起来。 他后悔了,他就不该去招惹张蔓月,不该对张蔓月下药。 可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 张蔓月出了镖局,去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喝了两滴灵液。 刚才她不小心吸进一点点药粉,人还是有点晕的。 喝了灵液之后,人慢慢变得清明起来。 揍人耽误了不少时间,她急忙去往码头买鱼。 码头上有不少渔民,贩卖从江里打捞出来的鱼,张蔓月挑了三条鱼,这才拎着回家。 到家她就忙活开了,开始处理鱼。 把鱼开膛破肚,将内脏拉出,内里的黑膜处理干净。 利落地转了下刀柄,刀刃迅速从鱼身刮过,两面鱼鳞被刮得干干净净。 刀尖匝入鱼鳃,月牙一般的红肉就被切出来,处理鱼的过程行云流水,看得人叹为观止。 她用粗盐抹在鱼身,搓去上面的粘液。 张良恭拎着肉跑进来,“三姐,我回来了。” 他买了三根排骨,还有两斤肉。 铁锤跟在他的身后跑进来,“大姑,我们买了肉回来。” 说完还吸溜口水,一双眼睛盯着肉看。 家里吃肉的机会实在太少了,哪怕中午已经吃过肉,铁锤感觉自己还是很馋。 闻着厨房里的香味,他使劲嗅了嗅,试图多闻一闻这个味道。 “太香啦,大姑,怎么这么香呀?” 张蔓月看见他这小馋猫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你奶奶炖鸡汤呢,能不香嘛。 老四,你把肉放在旁边,一会儿我们做粉蒸排骨吃。” 张良恭把东西放进盆里,把铁锤揪出去,两个人很快又玩到一块儿。 张蔓月:“娘,我们今天吃粉蒸排骨,还有炒肉。” 宋飞霜有以前有帮忙做过粉蒸肉,现在做粉蒸排骨,估计也是一样的。 米粉本来就有,只需要腌制排骨,上锅炖上两刻钟时间,这道菜就差不多了。 她把买过来的排骨和肉都处理了一下,把排骨腌上,切肉做了一道木耳炒肉片。 等她把这道菜做好,旁边的排骨已经腌制好了,放上米粉,就能上锅蒸煮。 张蔓月把酸菜鱼做好了,鸡汤也炖得差不多了,再炒一道韭菜炒鸡蛋,就差不多了。 她把酸菜鱼端上桌,一股酸酸辣辣麻麻的香味飘过来,范强使劲咽了咽口水,“就是这个味,真香。” 张蔓月笑着说道:“范大哥,那你一会儿可要多吃一点。” “没说的,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客气。 现在光是闻这味儿,我就要受不了了。” “大家都不要坐着了,都上桌准备吃饭吧。” 看见大家都动起来,张良显更加紧张起来。 看见这些官差他本来就紧张,还要坐一块儿吃饭,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第224章 我以后要做大官的 铁锤可比他爹胆子大得多,好奇多于害怕,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不时扫过那几个官差的身上。 曹光注意到他,笑呵呵地问道:“这个孩子是谁呀,看着就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 张良显紧张得说话差点磕巴,“官爷,他叫铁锤,是我儿子,月月是我三妹。” 说完他就后悔了,官爷说什么他应什么就是了,他说这么多做什么,不知道官爷会不会厌烦。 曹光点点头,见小孩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好像很好奇似的,问道:“你叫铁锤?” 见他跟自己说话,铁锤可高兴了,“对啊,我叫铁锤,我可有力气了。” “你小小年纪,倒是一点不怕生。 你刚刚一直盯着我们看,你在看什么呢?” “我看你们的刀,你们戴着这么大的刀,真威武。” 曹光听罢哈哈大笑起来,这孩子胆子倒是大,很多孩子都怕他们,这孩子居然一点不怕。 “你要是这么喜欢,现在就多吃饭,把自己练得壮壮的。 等你以后长大了进了衙门,也能有这样的大刀,你想不想进衙门?” 铁锤挺起小胸膛,“想,我以后要当大官。” 张良显吓得脸都白了,“你瞎说什么呢。” 铁锤被他爹呵斥,十分不服气。 明明就是他们让他做大官的,为什么现在要说他。 大人说话不算话。 “我又没有胡说,是你们说的,我能当大官。” 张良显的脸色更白了,这个熊孩子瞎嚷嚷,也不怕人笑话。 那些话是他们私下里说的,哪能当着外人的面乱说,而且还是当着官差的面说这样的话。 曹光哈哈大笑起来,觉得这小孩挺有意思。 “你知道怎么当大官吗?” “知道,要先读书,我今天已经去私塾,还买了箱子和笔,明天就要去读书啦。” 曹光十分惊讶,他们居然会送孩子去读书。 束侑可不便宜,别说在乡下,就算是城里人,能送孩子去读书的,都是些家境殷实的人家。 可他们,家里条件显然不怎么样。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显得他们目光长远。 以后哪怕他当不了官,只是考上个秀才,对他们一家子来说,都相当于改变了家族命运。 他语重心长地叮嘱道:“以后可要好好读书。” 铁锤:“我会好好读书,明天我就读书啦。” 张良显扯了扯他,让他别乱说话。 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大,也不知道捡谁的性子。 张蔓月又端着饭进来,“大家怎么还没入座,都别说话了,先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大家都上了桌,范强终于再次吃到酸菜鱼,曹光也尝到了这道惦记了一下午的菜。 味道是真的不错,又酸又辣又麻又香,特别开胃。 鱼肉很嫩滑,一点腥味都没有,吃起来鲜嫩的同时,还很又麻又辣。 他们城里也有酸菜鱼,但不是这个味道的,这道酸菜鱼的味道复杂多了。 怪不得能让范强惦记这么久呢。 木耳炒肉里的肉嫩滑,木耳脆爽,吃起来又鲜又清爽,鸡汤也不赖,鸡肉炖得软烂,轻轻一抿就能脱骨,还很入味。 后边端上桌的蒸排骨味道也不错,肉香和米香完美融合在一块,排骨软嫩,米粉咸香,滋味非常丰富。 这一顿大家吃得宾客尽欢,宋飞霜看见他们吃得高兴,才松了一口气。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的手艺不好,几个官爷会嫌弃。 现在看见他们一筷子接一筷子的夹着菜,她可算放心了 叶明秀和李家的几个孩子,在家的时候跟官差一起吃饭,这会儿没那么紧张。 宋飞霜母子也进城久了,见识广了一些,见到官差也没有原来那样拘谨。 这一大桌子的人,最紧张的是张良显,心中忐忑不安,怕自己做了哪个动作不恰当,或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惹恼这些官差。 不过很快的,美食抚慰他紧张的情绪,看见官差们一个个急着吃东西,压根没注意到自己,他也慢慢放松下来。 吃过晚饭,时间已经不早了,张良恭赶着马车,载着张良显和铁锤回村子。 几个官差吃饱喝足,也准备回家了。 张蔓月以送他们出门当做借口,出到门外跟范强说起自己被人跟踪,自己把人擒住,叫镖局把人送到府衙。 刚刚当着家人的面她没说这件事,是怕他们知道了,会担心自己。 可她又担心府衙会轻轻揭过这件事,那个登徒子得不到应有的惩罚。 所以就先跟范强他们通通气,在大牢里好好照顾照顾他。 范强一听就明白过来了,“弟妹你放心,这件事我会盯着的。 他胆敢生出欺负你的心思,真是不要命了,既然人到了府衙,我们可就得好好招待招待他。” “他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他被打的时候曾说,他之前也做过这样的事,还得手了,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好人家的姑娘。” 范强点了点头,“弟妹,你放心,这事我肯定会调查清楚。” “多谢范大哥。” “谢我做什么,我还没有谢你,今天让我们吃到这样一顿好饭好菜呢。 时辰不早了,别的话我也就不多说了,我们就先回了。” 张蔓月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身回家,开始一天的收尾工作。 等忙活好了以后,她进到房间里,见李时俭拿了纸笔在等着她,今晚还是让她写五个生字。 张蔓月:…… 他是魔鬼吗? “这字咱们就非练不可吗?” “你一天练五个字,十天就能练五十个字,千字文上的字你要认两百天。 若是这样断断续续的学习,时间会更长,做事一定要有毅力。” 他可真是坚持呀。 张蔓月只能乖乖坐下来,跟着他学了五个字,而后还是练字,每个字练上十遍,她就记住了。 李时俭发现张蔓月很聪明,只要她肯用心学,自己教的东西,她很快就能掌握。 “你的生意最近做得如何?” “还行呀,我们出摊这么多天,已经有了一批稳定的客人,几乎天天过来吃饭。 我们每天的收入都有保障,等到以后攒下钱,我打算开一家店铺。” 她对现在的生活还挺满意的,并且对以后的生活做好了规划,现在也在慢慢实现自己的规划。 第225章 气,这个男人忒气人 “若你还想继续做生意,最好多囤些米粮。 估计再过段时间,粮食便要涨价了,到时候你做生意的本钱怕是会涨上去。” 张蔓月很惊讶,他怎么会突然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此次暴雨造成粮食减产,多少会影响粮价,但是由朝廷稳定局势,粮价应该不会涨得太离谱吧。 “为什么呀?你不是已经跟知县大人提议上表朝廷,请求减免赋税,加上秋季种粮,粮价估计也涨不了多少吧?” “知县大人并未应允我的请求。” 张蔓月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来看向李时俭,“为什么不答应?” 现在百姓遇上天灾,跟朝廷反映减免赋税,说不准还会有补贴,这种事为什么不做? “一旦上表朝廷,政绩不好看,影响仕途。 你可以多多提醒岳父,若是家中有银钱,最好多囤点粮食,总不会出错的。” 张蔓月瞪大了眼睛,“难道政绩比人命还重要?” 李时俭很少跟她谈起衙门的事情,但是她在码头那个地方混,鱼龙混杂,什么消息都能听到一点。 他们附近乡镇算是受灾比较小的,只是粮食减产,河流下游的一些良田被水淹没,几乎颗粒无收。 虽然说范围并不是太大,听说只有好几个村,可那也是好几千上万人呀。 没有朝廷的帮助,他们该如何度过这几个月? “我在码头上做生意,听说黄家村附近的几个村子受灾很严重,良田几乎都被淹了,房屋也被淹了不少。 要是没有朝廷放粮赈灾,他们该如何过活?” 张蔓月说的这一情况,李时俭并非不知情。 这些天他一直在想,若是上表朝廷,朝廷同意放仓发粮,这一问题就能解决。 可知县大人的话,却将他所有的幻想全部打破。 “这些不是我们该考虑的问题,我们只需将家人顾好,不让家人受饥荒之苦,其他事情我们无能为力。” 张蔓月还是无法接受,她是生长在红旗下的一代,已经习惯了遇到自然灾害,政府组织人员物资,拯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可现在她看到的是另一种结果。她觉得不可思议,且无法接受。 “就真的什么办法都没有?我听说这两天城门口开始有难民,他们没钱,进不了城找活做。” 李时俭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屈指敲了敲桌子。 张蔓月扁嘴,都什么时候了,他还老是让自己写字。 就不能跟她好好讨论讨论,可以怎么做吗,她对救灾还是挺热心的。 范强他们回到家中,时间已经晚了,范强的娘子给他端了一盆水过来,让他洗脸。 “你身上怎么一股酸味,你干什么去了?” “我去李主簿家里吃饭了,他娘子做的那个酸菜鱼真是一绝。 这种天天热,没有胃口吃饭,用那酸汤泡饭,我能吃下两碗。” 范强娘子知道这个李主簿,上回范强喝醉了,他们还特意叫了马车,把人送回来。 范强的酒肉朋友多,他当捕快,虽说不是什么官,但他好歹是衙门的人,求他办事的人还不少。 范强经常出去跟人喝酒,但是会派车子送他回来的,就这么一个,所以她对他的印象很深刻。 “真有那么好吃吗?” “味道是真的挺不错,她还在码头摆了个摊子,生意还挺好。 没想到她一个从乡下来的姑娘,胆子居然这么大,一个人就敢在码头做生意。” 范强娘子听出他话里对张蔓月的赞赏,心里有些不高兴了。 不就是一个乡下来的丫头吗,就那么有本事? 看把他给夸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关系有多好呢。 听见范强说让她有空,可以过去跟张蔓月学一学做菜,范强娘子更加生气了。 他什么意思,瞧不上自己做的吃食了? 他吃了这么多年,那个小娘子一出现,就净挑她的毛病。 “她要做得那么好吃,以后你去吃她做的饭菜就好了。” 范强一点没听出她生气了,反而还说道:“我就是这么想的,以后中午有时间,我就上她那儿吃去。 她卖的东西好吃不说,关键还便宜,十五文钱就能吃饱。” 范强娘子越听越气,一点不想搭理他,转身去忙活自己的去了。 范强还是一点没察觉出她生气了,用毛巾擦了擦脚,自个儿上床睡觉。 范强娘子本来还等着他来哄自己,谁知道一扭头,看见他居然跑去睡觉了,洗脚水还留着没有倒。 有那么一瞬间,她简直想把这盆洗脚水,倒到他身上去。 自己好吃好喝伺候他这么多年,现在为了一个见不到几次面的女人,他居然敢嫌弃自己。 还让自己去跟那小娘们学习,学什么,学怎么勾搭男人吗。 张良恭赶马车回到村子,已经很晚了,不过家里还有亮光,张大嫂站在院门口,不停地朝外边张望。 听见马车的声音,她惊喜地往前走了两步,看见有一团黑影朝这边挪动。 “铁锤,是你回来了吗?” 铁锤这会儿正靠在张良显怀里睡觉,马车虽然有些颠簸,但他还是睡得很香。 张良显听见她的话,回道:“我们回来了。” 没一会儿,马车就走到家门口。 一见到他们,张大嫂就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铁锤读上书了吗?” 张良显抱着铁锤下马车,孩子还是没有醒过来。 “我们已经去私塾看过了,是挺不错,教书的夫子也很好,娘已经交了束侑,铁锤明天就要去上学。 娘给铁锤买了纸笔,还买了个装书的小箱子,铁锤还一直念叨着要拿回家给你看。 不过这孩子玩了一下午,估摸着累得慌,坐在车上就睡着了。” 张大嫂听见他这么说,眼眶有些发热。 他们家终于能出个读书人了。 在村子里种地过活多难呀,谁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读书,以后的日子好过一点。 她从马车上拿起那个小箱子,“你说的就是这个吧?” “就是这个,铁锤睡着了还拿着箱子,跟个宝贝一样。” 张大嫂也珍惜地摸了摸箱子,这不就是个宝贝。 第226章 上私塾读书 张大嫂把小箱子拿回家里,借着油灯看那个小木箱。 打开箱子,可以看到里边的笔墨纸砚。 “怎么买了这么多?” 张良显抱着铁锤进来,听到这话,便说道:“这可不算多,下个月就这砚台不用买,还要买纸。 那掌柜的说多了,这笔要是用多了,下边的毛秃了还是开叉了,还得换新的。 纸张就更不用说了,写完就没有了,每个月都得买新的,光是这点东西,就花了快一两银子。” 张大嫂被吓了一大跳,声音差点就劈岔了,“你说多少?” “差不多一两银子,我们还挑最便宜的买。” 张大嫂咋舌,“这还便宜?” 这得一两银子呢,她一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钱吧。 要是贵的,那得多少钱。 “娘说了,铁锤年纪还小,而且还是刚上学,买好的给他,他也不会用。 买这个便宜的,用坏了也心疼,要是买贵的,孩子不珍惜东西,心疼的还是我们大人。” 娘这话说得有道理,孩子哪知道珍惜东西,不搞破坏就已经不错了。 “束侑多少钱?” “束侑一两二百文钱,加上铁锤中午要在书院吃饭睡觉,还得花三百文钱,一共就是一两半钱。” 张大嫂倒吸一口冷气,也就是说,以后铁锤每个月要花二两半钱。 天了噜,这哪是去上学,这是烧钱吧。 “这么多?” 张良显苦笑,“这已经算是很省了。” 张大嫂把东西收一收,让张良显把铁锤抱进房间,自己也拎着小箱子进屋。 她把房门关上,看见张良显把铁锤放到床上,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三妹肯借钱给我们吗?” “三妹借了。” “借了多少?” 张良显把自己的钱袋子拿下来,张大嫂接过来,沉甸甸的,不用看也能知道钱不少。 她打开一看,里边放着几颗碎银子,还有好几串铜板。 “到底多少钱?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三妹借了我们十两银子。” “十两。” 张大嫂猛地拔高声音,她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她没忍住。 太激动了,她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 “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今天真是长眼了。” “谁不是呢,我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张大嫂兴致勃勃地看着钱,眼睛越来越亮,真的有十两。 这么多钱,他们开豆腐磨坊肯定是够了的,剩下的他们还能拿来准备东西。 只是借钱的时候用得高兴,还钱的时候可就发愁了。 他们得怎么还这么多钱。 “你怎么借了这么多,咱们什么时候才能还得完?” “我也是这么跟三妹说的,可三妹说了,做生意手头上没有钱,心就定不下来。 手头上有多余的钱,哪怕刚开始的前几个月不赚钱,我们还能有钱交租金。 要是发生什么意外,我们也有能力应对,我觉得三妹说得挺有道理,就把钱收下了。” “娘没说什么吧?” “娘就说让咱们好好干,争取把豆腐磨坊开起来。 现在铁锤读书了,咱们得快点挣钱才行。” 张良显看向床上,两个孩子正躺在床上,睡得很香。 为了孩子以后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他宁愿自己现在过得苦一点,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以后吃苦。 第二天早上,铁锤早早就被人叫醒,他揉了揉眼睛,一骨碌坐起来。 “娘。” “别睡了,赶紧起来,你还要去县城上学呢。” 铁锤这才反应过来,哦,原来自己要上学了。 张大嫂已经给他穿上鞋子,赶他去洗漱,把人连同小箱子,一起塞进马车里。 铁锤还在打哈欠,靠着东西又睡过去。 等到他们进到城里,天际已经开始泛白了。 张良恭交了进城费,载着东西回到家里。 铁锤已经醒过来了,一下马车就奔着去找宋飞霜,“奶奶。” 宋飞霜很高兴,把孩子接住,“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是不是想到要去上学,所以很开心呀?” 铁锤:…… 他并不是因为想要去上学高兴,他是想到一会儿吃到好吃的,他才高兴的。 “奶奶,早上吃什么?我都饿了。” “今天给你们做了好吃的,奶奶带你进屋吃东西去。” 宋飞霜今天做了韭菜盒子,还煮了鸡蛋。 铁锤看到这些东西,眼睛在放光。 这么多好吃的,他感觉自己太幸福了。 “奶奶,这些都是给我吃的吗?” “对,这些都是给你吃的。” 铁锤坐下来,高兴地拿起一个韭菜盒子吃起来。 “真好吃。” 李青玉和李青禾把鸡喂了,就要跟张蔓蓉去捡螃蟹了。 她们要去更远的地方抓螃蟹,所以要早一点出发。 “小玉姑姑,小禾姑姑,你们要去哪里?” “我们要去抓螃蟹。” 铁锤的眼睛一亮,去抓螃蟹,很好玩呀,他也想去。 “我也要去。” 他刚要站起来,就被宋飞霜按了回去,“去什么去,你还要去上学呢。” “那小玉姑姑她们怎么不去读书?” 宋飞霜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现在的私塾,几乎都不收女学生,她们想要去上学很困难,除非是请女先生到家里来教。 家里肯定是没办法请女先生过来,太贵了,只能由李时俭教她们读书识字。 “谁说她们不读书的,小玉姑姑她们干完活,晚上回家还是得读书认字,你小姑和小叔也得跟着学认字。” “那我也要晚上学认字。”白天他就可以去玩啦。 “你晚上留下来学习,你不打算回家见你爹娘了吗?” 这是个很大的问题。 要是他留下来学习,就不会回家,就见不到爹娘了。 不过这个问题难不倒铁锤,他吃下一口韭菜盒子,“让我爹娘过来,我就能见到爹娘了。” 宋飞霜摸了摸他的脑袋,“好,那就等铁锤以后长大了,有钱在城里买个大房子,就把你爹娘接过来住。” 铁锤重重地点头,“让爹娘住大房子。” 吃过早饭,宋飞霜让张良恭把铁锤送去万涛书院。 铁锤背着小箱子,进到陌生的地方,有点害怕。 但是见到学堂里有很多跟自己差不多的孩子,他很快就放下心来。 这里有这么多的小伙伴,肯定很好玩。 可让他遗憾的是,一上午过去了,他没有交到一个朋友。 第227章 朴实无华的礼物 小朋友们对这个新来的同学都很好奇,即便是上课的时候,也不时偷瞄他。 陈夫子跟大家介绍他,然后让铁锤坐在最后一桌的位置。 刚开始铁锤觉得上课还挺好玩的,大家在一块儿跟着陈夫子念书,他还没玩过这样的游戏呢。 但是很快的,他就觉得上课不好玩了,没有人跟他说话,还得一直坐着不能乱动。 铁锤从小生活在村里,那可是上树掏鸟蛋,下河水抓鱼,没有一刻消停时候。 被拘着半节课不能动,他觉得难受极了,见到大家都没注意到他,他就想要偷摸出去玩一会儿。 谁知道他才刚走了两步,陈夫子就叫住他,“张崇阳,你要上哪儿去?” 铁锤压根没反应过来,陈夫子叫的人是自己,家里人一直叫他的小名,他也已经习惯了“铁锤”这个名字。 冷不丁听见张崇阳这个名字,陌生。 陈夫子看见铁锤没有停下来,反而还想要往外走,走过去把人拦住,“夫子叫你,你怎么不应?” 铁锤困惑地看着他,“陈夫子,你没有叫我呀。” 虽然表情困惑,但是理直气壮。 陈夫子的眉头微皱,这孩子当着他的面就敢扯谎。 他创办这个万涛书院有几十年了,遇上各种各样的学生,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很难坐下来,静下心学习。 尤其是他今天第一天上课,好动一些,表现得没其他孩子孩子好,他也可以理解。 只要不影响到别人,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道这孩子越玩越起劲,居然还想要到外边去。 “你不叫张崇阳,那你叫什么?” “我叫铁锤呀。”铁锤回答得很大声,且很理直气壮。 家里人都是这么叫他的,村里的人也是这么叫他的,怎么陈夫子不知道? 陈夫子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估计在家里,家人都用小名称呼他,以至于他忘记自己还有一个大名。 “你的大名叫做张崇阳,以后叫你张崇阳,你要答应。” 铁锤终于觉得张崇阳这个名字有点熟悉,再想到张良显跟他说过,一定要听夫子的话,他乖乖巧巧点头。 陈夫子问他:“还是上课时间,你要上哪儿去?” “我想要去外面去玩。” “现在是上课时间,不是休息的时候,夫子说休息了你才可以出去玩。” 陈夫子把他的小桌子搬到第一排斜边,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他,还一直站在铁锤旁边,铁锤被迫老老实实听了一早上的课。 在休息的时候,他发现其他小孩子都喜欢凑在一起玩,可没有人来找他说话。 有时候他跑去找他们,他们就跑,根本不愿意跟他一起玩。 铁锤有些沮丧,觉得这些同学不太友善。 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他有很多小伙伴,就算小伙伴没有空陪他玩,他还有弟弟妹妹。 总之,他不会觉得孤单。 但是来到这边上学,虽然有好多同年纪的人,小小的他,却生出了孤单的感觉。 终于到中午休息时间,大家可以去吃饭。 有些同学被家里人接走,还有一些人去食堂吃饭。 铁锤刚来第一天,对书院并不熟悉,也不知道自己能到哪儿去,就坐在学堂里没有动。 陈夫子到食堂用饭,扫了一眼没见到铁锤,便去课堂找他,他果然就在这儿。 “崇阳,你怎么不去吃饭?” 坐了一上午的铁锤,像是晒了一早上的小白菜,这会儿都有些蔫巴了。 “夫子,我没有饭吃。” 话音刚落,他的肚子就叫了起来。 虽然铁锤只是一个七岁的孩子,但他已经知道要面子了。 肚子忽然叫起来,让他感觉很难堪,脸色都涨红起来了,用手捂住自己的小肚子。 陈夫子朝他伸出手,“走,我带你去吃饭。” 铁锤大喜过望,将小小的手放在他的掌心,跟着陈夫子一起去食堂。 人还没有到食堂,门房老爷爷就走过来,说是有人找铁锤。 陈夫子不放心,跟着一块儿过去。 铁锤看见来人是张良恭,十分高兴的朝陈夫子说道:“是我小叔。” 陈夫子笑着朝他点点头,“过去吧。” 铁锤欢天喜地跑过去,“小叔。” 张良恭把这颗小炮仗接住,“你慢点,别把东西弄撒了,你就没得吃了。” 铁锤这才看见他手上的篮子,还有一个食盒,散发出一股子饭香。 “好香呀,小叔,是什么呀?” “你自己看就知道了,有你一份,还有给陈夫子的一份。” 张良恭看向那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家,这位应该就是陈夫子了吧。 “陈夫子,我三姐做了菜特意给你,你可得尝尝。” 陈夫子从来没有收过这么朴实无华的礼物。 若是她送什么金银财帛,名家字画,他肯定不能收下,但是她送的是吃食,不贵重,但代表着心意。 铁锤在旁边说道:“父子,我大姑做的东西可好吃啦,我们一起吃呀。” 听到孩子稚嫩的童言童语,陈夫子不忍心让他失望,微微点头。 食堂里 陈夫子的食盒里有三菜一汤,一道是粉蒸肉,一道是红烧鸡肉,一道是糖醋排骨,还有肉丸紫菜汤。 都是些家常菜,让陈夫子有些惊讶。 他原本以为刚刚张良恭的话只是谦虚之词,即便是给自己送菜,肯定也会从大酒楼定下招牌菜,而后说成自己做的。 现在看来,还真有可能是他们自己做的。 再看铁锤的吃食,跟自己是一样的,只不过他的饭菜是用小碗装着。 铁锤的餐具是一套木头碗,有三个,一个装饭,一个装菜,还有一个装汤。 篮子里边除了这几个碗,还有一个大盘子,里边装的是各种形状的馒头,有白兔造型,小猪造型,老虎造型,憨态可掬,特别可爱。 看见那些可爱的馒头,铁锤高兴得不得了,都舍不得吃了。 陈夫子招呼铁锤吃东西,自己也喝了一口汤,味道十分鲜美,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喝。 他再尝一口排骨,酸酸甜甜的味道特别适合这个天气。 看来铁锤的话不假,他的这位姑姑,厨艺果然不错。 陈夫子这边吃的满足,旁边的小朋友也渐渐注意到这边。 他们的饭菜味道很香,最吸引人的还是那一盘馒头,真好看。 第228章 一个人换一家人的命 陈夫子今年已经年逾六十,身体比不得从前,再加上天气热,他一顿最多吃下半碗饭。 不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可能是饭菜特别合口味,他不知不觉中就吃下了一碗饭。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陈夫子向来不喜欢浪费,还剩下的食物,他打算留到晚上吃。 见到旁边的孩子,一个劲儿盯着铁锤的东西看,他把食盒收起来。 让孩子跟同窗多多交流,他才能更快适应私塾的生活。 “崇阳,你在这里坐着,我就先走了。” 铁锤抬起脑袋看他,嘴边还沾着一粒米饭,“先生要走了吗?” “是,你慢慢吃,不着急。” 陈夫子走了以后,那些孩子才敢靠近铁锤。 有一个胖乎乎的孩子,看起来有十岁左右,比铁锤早来私塾三年,坐在铁锤的旁边,用手指着一个小狗馒头。 “这个是什么?” “这是我大姑给我做的馒头。” 想到刚才张良恭交代自己的话,他忍痛说道,“你想要吃吗?” 那小胖墩点点头,“我可以吃吗?” 铁锤很大方的给了他一个小白兔馒头。 其他孩子看见了,也纷纷凑过来,“我也要。” “我也想要。” 铁锤:…… 小叔只是让他把馒头分给同学,可是没让他全分给他们呀。 这么多同学,一个,两个,三个……好多个呀。 铁锤苦着脸,要是把东西分了,他就没有吃的啦。 张良恭去给铁锤送完饭,又去府衙找李时俭,却意外得知李时俭出去了,还没回来。 他在马车上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见到李时俭回来,问守在县衙的衙役,他们也不知道李时俭上哪儿去了。 没有办法,张良恭只能把饭菜交给衙役,等李时俭回来了,让他们帮忙交给他。 他自己就先回去了。 李时俭这会儿就在城外。 自从昨日跟知县大人起冲突之后,他手上的事务全都被停下来。 左右闲着无事,他便去城门口看了看。 城门口确实坐着不少衣衫褴褛的难民,一个个面带土色,嘴唇干燥起皮,看起来十分狼狈。 有不少人坐在树荫底下,但是更多的,曝晒在阳光底下。 一个微弱的哭声传过来,他转头看过去,见到一个小女孩在躺在母亲的怀里哭,一直喊着饿。 那位年轻的母亲面容憔悴,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低声哄着孩子睡觉,说是睡着以后就不饿了。 在那位母亲的旁边,还有一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应该是孩子的父亲。 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迈的老人,两个年幼的男孩,相互靠在一起,也在叫嚷肚子饿。 这样的情况不是个例,除了孩子,还有还几个老人,也快坚持不住了。 他默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正准备离开,却见到几个五大三粗的人朝这边走过来,其中还有一个打扮得很富贵的妇人。 那富贵妇人似乎是他们的主子,那几个男人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那富贵妇人用帕子捂住鼻子,仿佛挑货物一般,挑剔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见到年轻姑娘或孩子,她停留的时间便长一些。 似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那妇人在刚刚叫饿的姑娘面前停下来。 “这是你家孩子吧,今年几岁了?” 那小妇人看见这么一个富贵人物,心里有些紧张,说话都有些磕磕绊绊。 “我……我们家妞儿,妞儿快六岁了。” “孩子,抬起头来,让我看看。” 那小女孩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听到她这么说,下意识就抬起头。 那富贵妇人对着她的脸看了又看,还用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神色颇为满意地松开手。 “模样长得清秀,是个好苗子。 我看你们日子也过不下去了,孩子跟着你也是受苦,不如将孩子卖给我,还能留她一条性命。” 那小妇人听见她这么说,脸色吓得苍白,紧紧搂住自己的女儿,“不,不行,我不卖。” 她不是没听说过卖儿卖女求活命的事,可妞儿才六岁,她怎么舍得卖了她。 那富贵妇人听到这话,直起身子,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俯瞰她。 “你可要想好了,她跟着你只有死路一条,要是跟我走,我不只能保证她活命,还能让她过上好日子。” 那小妇人听到她这么说,脸上有些犹豫了。 他们的家被洪水冲了,家里什么都没有,村里待不下去,他们只能去别的地方谋生。 他们一路上挖草根吃,终于来到县城,本以为能进城找个活儿干。 给不给钱都无所谓,只要给口吃的,让他们活命就行。 活路就在眼前了,可他们却进不了城。 守城的官差老爷说了,知县大人不让流民进城。 他们被隔绝在一墙之外。 小妇人旁边的年轻男人颇为心动,“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能让妞儿过上好日子?” 那富贵妇人笑了笑,“当然了,只要她乖乖听话,以后穿金戴银不在话下,我包她吃香的喝辣的。” “那……那你能出多少钱?” 那富贵妇人挥了挥手,一个男人拎过来一袋米,“这是十斤大米,若是你把孩子给我,这米就是你们的了。” 那年轻男子舔了舔干裂的唇,十斤大米,要是省着点吃,坚持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只要有了这袋米,他们一家就能活下去了。 那小妇人紧张地看着自己的男人,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小姑娘似乎察觉到危险,忍不住哭起来,“娘,不要卖我,不要卖我……” 那小妇人红着眼眶,轻轻拍着她的背,“不哭,妞儿乖,不哭了。” 她却始终说出不会卖了她的话。 那年轻男人咬了咬牙,“你再添五斤大米,妞儿就跟你们走。” 那小妇人失声叫起来,“当家的……” 那年轻男人也红着眼眶看着她,“咱们家这么多人,难道真要一块儿去死吗。 只要有这袋米,咱们就能活下去。 妞儿跟着我们也是受苦,还不如卖给这个大姐,以后还能享福。” 最后这句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不知道是说给他媳妇听,还是为了说服自己。 第229章 坏我好事,打他 那小妇人听见这话,顿时泪如雨下,“可妞儿是我们闺女呀,你怎么这么狠心。” 那年轻男人心里也不好受,一边是全家人的性命,一边是女儿,他选哪一边,都会愧对另一边。 “你说我能怎么办,大家都不活了吗? 妮儿也是我闺女,我能不心疼她吗? 可是没有米,我们能撑到什么时候?大伙儿要坐在这里等死吗?” 这话一出,那小妇人便不敢说话了,抱着女儿呜呜呜的哭。 满脸皱纹的老妇人难耐地舔了舔嘴唇,肚子真是烧得慌呀,一股一股往冒酸水,她快要撑不住了。 他们到城门口都一天了,没有饭吃没有水喝,再这样下去,一家人都得死在这儿。 “妮儿是你闺女,这些年咱们家对她不差,这会儿家里落了难,妮儿更该尽一份力。 大壮,要是没有粮食,咱们家连明后天都撑不下去,你可得考虑清楚呀。” 那汉子看了看形容枯槁的老母亲,又看了看抱着一团的妻女,狠心把人给拉了出来。 “妮儿,都是爹对不住你,你要怨就怨爹吧,是爹没本事,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你就跟这位夫人过去,以后不愁吃穿,比跟在爹娘身边受苦的好。” 那个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爹,不要卖我,你不要卖我,我不想走。” 她死死抱住那汉子的腿,那汉子也红了眼眶。 要是还有别的办法,他也不舍得卖自己的女儿,可现在他毫无办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家里人一个个倒下。 他狠心把人扯开,“你跟着这位夫人走吧。” 李时俭走了过来,“你可想好了,今日你女儿若是被带走,便是进到教坊,成为娼妓。” 那汉子瞪大眼睛,看着那个富贵妇人,那妇人脸上只有恼怒,却没有辩驳。 难道此人说的话是真的? “夫人,我们家妮儿很有力气,手脚也勤快,能做很多干活,在家里她就经常帮家里干活。 求求你,哪怕把她卖到大户人家去做丫鬟,给她口饭吃就好,千万不要把她送进教坊司。” 那富贵妇人被人揭穿,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你当老娘过来发善心呢,你都连孩子都卖了,还管她们上哪儿? 进教坊司有不好,让她从小穿绫罗绸缎,锦衣玉食,不比跟在你们身边好。” 那汉子虽然住在乡下,是个地地道道的庄稼汉,但他也知道教坊司是男子寻乐子的地方。 既然是那样一个腌臜地方,怎么可能像她说的这样好。 “我女儿不能去那样那么个地方,不行,我们不卖了。” 她要是能到大户人家去当丫鬟,尚且有一条活路。 若是进到教坊司,那真是这辈子都毁了。 那富贵妇人冷哼一声,“不卖她,你们一家人要饿着肚子等死吗?” 说完,她还瞪了李时俭一眼。 这桩生意本来就快成了,这个病怏怏的男人,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坏了她的好事。 “你是做什么的?为何要出言阻拦我们谈买卖。” “我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见到有人趁火打劫,不免出言提醒两句。” “什么趁火打劫,我只是见到他们快饿死了,好心买下他们女儿,给他们一条活路。 若没有粮食,他们还能撑几天? 你若真这么好心,怎么没见你送粮食过来,救他们一命?” 话音刚落,那一家人眼巴巴地看着他,仿佛想从他身上得到食物。 李时俭愧疚的朝他们笑了笑,“抱歉,我身上没有吃的。” 那一家人都很失望,这么又饿又晒,他们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一个年纪比较大的男孩问旁边的老人,“奶奶,,官府不管我们了吗? 爹不是说我们上县城就有饭吃,为什么我们要在这里,我们干嘛不进去?” 那老奶奶摸了摸他的脑袋,眼神渴望地看向城门口,“再等等,说不准一会儿官老爷就放我们进去了。” 李时俭听到他们的对话,心情十分复杂,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他们在北地浴血奋战,那么多兄弟流血牺牲,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海晏河清,为的是百姓安居乐业。 绝对,绝对不是为了如今这副景象。 现在只是开始,到后边会有饿死的人,会打斗抢掠,还会易子而食。 知县大人将流民拒在城门外,就是怕他们进城以后,会引起混乱。 人饿极了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这些人无牵无挂,进城以后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没人能预料。 把他们挡在城门外,确实是最安全的做法。 可他们的命呢? 这些流民也是人呀。 他们付出那么大的努力,才挡住蛮夷的铁蹄南下,付出那么多的鲜血才护住的人,在这些高官眼里,竟这么不值钱吗? 他下意识摸向手腕上带着的狼牙,那狼牙几乎能灼伤他的肌肤。 他从钱袋里拿出五十枚铜板,“我身上虽没有吃食,这点钱你们拿着,五十文钱能买下十斤米,孩子就留下吧。” 那个汉子接过铜板,眼眶都红了,“多谢,贵人,太谢谢你了。” 他的这一举动,却惹得那个富贵妇人更不满了,“兄弟,你懂不懂道上的规矩?有你这么办事的吗?” 李时俭并未看向她,声音冰冷,“我不懂什么道上的规矩,我有我的规矩。” 这人的口气可真够狂的。 那富贵夫人见他病恹恹的,身边连个仆人都没有,身上的料子也算不上好,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的公子。 连钱都没有,他在这里充什么大头蒜。 朝旁边的一个大汉使了个眼色,那个汉子了然地点点头,便朝李时俭冲了过去。 旁边的人都惊呆了,这个壮汉的身形是李时俭的两倍,他要是动手的话,李时俭不死也得重伤。 刚刚收下钱的汉子大惊失色,提醒李时俭,“小心。” 李时俭看着那人朝自己冲过来,人还未至,便已经感觉到他的掌风。 他侧身躲过,挥出的拳头又快又狠,毫不留情朝那大汉的太阳穴砸去。 只一下,就把人直接砸晕,重重摔在地上。 他是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不会什么花架子,学的都是最直接的,一击即中的杀招。 而且他的这具身体,也容不得他跟人慢慢缠斗。 第230章 赔钱,得赔钱 他将人击倒之后,忍不住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还有三个壮汉对了下眼色,朝李时俭走过去,还没等他们形成包围圈,李时俭已经朝朝选中的目标出手。 他的身形就像沙漠里觅食的狼,快得让人几乎看不出他的动作,对着对方就是一个重击。 还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那人就像是泡了热水的面条,瘫软到倒地,手上的大刀也“哐当”一下掉在在地上。 剩下的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都可以看出彼此眼中的诧异。 明明看起来病恹恹的一个人,出手怎么会这么迅速。 “他的内息不稳,我们拖死他。” 他们扬起手上的大刀,锋利的刀刃在阳光的照射下,泛起一阵阵令人胆寒的寒光。 李时俭脚尖一勾,地上的大刀便落在他手上。 “铮铮”,两把大刀相撞,擦出一片火花。 李时俭的力气不敌那壮汉,被他不住推着往后退。 那一家人看见他落了下风,心都揪起来了,“小心呀。” 那个小女孩也大声喊起来,“大哥哥,小心。” 要是比拼体力,李时俭确实不是对方的对手,而且对方还有两个人,旁边的人见他无暇分身,挥着大刀朝他砍下。 李时俭用力一催,将那人的大刀推开,抓住那人的手腕,将人抓着挡在自己的身前。 “啊~” 一刀砍在那人的后背,那人发出石破天惊的哀嚎声。 李时俭一手劈在那人的后颈,那人软绵绵地倒地,后背还在汩汩流血,十分吓人。 围观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这壮汉伤得这么重,要是这一刀劈在清瘦男子身上,估计会把他劈成两半吧。 挥刀的壮汉没料到自己会伤到同伴,有瞬间的怔神,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又挥刀朝李时俭劈下来。 李时俭横刀挡住,抓着那壮汉的手腕,飞身而起,双脚勾住那壮汉的脖颈,脚下使力,那壮汉便轰然倒地。 那壮汉的脖颈被紧紧扼住,呼吸不得,脸上充血慢慢变红,转成青紫,他不住挣扎,却怎么都挣不脱李时俭的钳制。 那富贵妇人吓得大惊失色,这个男人看着病怏怏的,好像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怎么会这么厉害。 她恨不得拔腿就跑,却又怕自己一动,他就会注意到自己,会对自己下手。 可她待在这里也不安全,他解决完这些人,还不得转过头来解决自己吗。 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四五个官差走了过来,“谁在这边闹事?” 那富贵妇人像是看到救星一般,跑到那些官差面前,指着李时俭说道:“官差大人,这个男人当众杀人,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官差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见到地上躺着好几个人,旁边还有兵器,警戒的朝李时俭走了过去。 李时俭看见官差来了,松开那个壮汉,抓住他的头发,往地上狠狠一磕,那个壮汉顿时晕死过去。 官差拿着长矛对准李时俭,“你是什么人?” 李时俭站起身来,手伸向袖口,那些官差的长矛往前一动,“别动,你要做什么?” “我身上没有武器。” 他掏出袖口的手帕,擦了擦手,紧接着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直不起腰。 官差:…… 围观群众:…… 刚刚打人这么勇猛,现在却一副风吹就倒的虚弱模样。 你是骗人的吧。 此刻的李时俭感备受折磨,五脏六腑像是被针扎一样,浑身血管感觉要爆开来,一阵阵的寒意深入骨髓,让他浑身不住颤抖起来。 官差见到他面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倒似的,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这人怎么回事? 倒下的这几个人是他打伤的吧,怎么感觉好像被打伤的人是他似的。 “你老实点,别耍花招。” 李时俭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掏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印章,自报家门。 为首的官差接过印章一看,居然还真是官府的印章。 他挥手,示意手下的人把兵器收起来,朝李时俭抱拳道,“见过李主簿。” 李时俭挥挥手,接过自己的印章,“你们不必这般客气,我今日也只是过来看一看。” 为首官差迟疑了一下,问道:“李主簿,不知这些人怎么得罪你,要如何处置?” “这些人强迫良民贩卖人口,被我阻止后非但没有悔过,还提刀相向,你们自己看着办。” 那官差仔细斟酌他说看着办的语气,就见到李时俭一眼扫过来,立刻正色起来,“来人,把他们带走。” 那富贵妇人早在听见他们对李时俭的称呼,就已经吓破胆了。 现如今听见官差要把人带走,更是吓得两股战战。 “官爷,我是迎香楼的红姑,我们不是强买强卖,是他们自己愿意卖的。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这不是还没买吗。” 她又赶忙跟李时俭赔罪,“李主簿,真是对不住,我们有眼无珠,刚刚多有冒犯,是我们的错。 若是您肯赏脸到迎香楼来做客,一切费用都由我们迎香楼出,就当做给你赔罪了。” 李时俭的脸色更冷了,周身自带着一股寒气。 为首的官差看情况不对,呵斥道:“你废什么话,你当李主簿是什么人,岂会踏足那种腌臜地方。” 红姑的腰更弯了,还作势拍了拍自己的嘴,“瞧我这张破嘴不会说话,李主簿,您也可介意。” 她掏出了一个钱袋子,“这里有三十两银子,李主簿拿去喝茶,就当做我们给您赔罪了。” 李时俭冷着脸不说话,那为首的官差见了呵斥道:“你打发叫花子呢。” 红姑忙着陪笑,又拿出了一百两银票,李时俭还是冷着脸没有说话。 红姑又掏出一张。 又掏出一张。 又掏出一张。 又掏出一张。 直到她掏出五张银票,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人也太贪了。 他把人打成这样,自己一点没伤着碰着,要了五百两不满足? 她甚至都在想,要不就这么算了,把人关进大牢里,最多受几天的罪,比花这么多钱好。 李时俭终于有所动作,把银票给收起来,“念及你们是初犯,这次就不计较了,下不为例。” 红姑的嘴角直抽抽,您都拿了五百两,我钱袋子都要被你掏空了,还叫不计较。 那您计较起来得是啥样,老本都得赔光呗。 第231章 大家都去摆摊 李时俭把那一袋银子扔给为首的官差,“辛苦了,这点钱拿去给兄弟们买茶水喝。” 那官差接过钱朝他抱拳道:“多谢李主簿。” 被救的小女孩走过来,仰着小脑袋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好厉害,打跑坏人。” 看到她,李时俭就想到了自己的妹妹李青禾,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世上坏人太多,保护好自己。” 那小女孩茫然地眨巴眨巴眼睛,最后点头,“好。” 李时俭看向旁边的官差,问他是否有吃食,若有的话,可以送点给这位小姑娘。 为首官差点点头,“大人请放心,晌午吃饭,我们会拿些东西,送与这小姑娘吃。” 那小姑娘眼睛瞬间放出光芒,“真的吗,大哥哥,我们能吃饭吗?” “是真的。” 那小姑娘兴奋得不得了,欢呼雀跃地跑向那小妇人,“娘,我们有饭吃了。” 那一家人自然对李时俭感恩戴德,旁边的流民也都眼神渴望地看着他。 李时俭转过身,准备离开。 谁知道这时候,一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家忽然跪了下来,声音哽咽道:“大人留步,求求你,放我们进城吧。” 李时俭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见那个年迈的老者,几乎全身匍匐在地。 那些流民转过身,也纷纷跪了下来,“青天大老爷,求你让我们进城吧。” “大老爷,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求青天大老爷,救救我们吧。” 他们不知道主簿是多大的官,可他们在城门口等了一天,有的还等了两三天,却被挡在城门外。 现在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当官的,愿意搭理他们,哪怕心里再畏惧,他们还是想出声替自己求一条活路。 李时俭只是驻足环顾一圈,还是转过身去,再不看他们一眼。 他能救一家人,却救不了他们所有人。 那些流民看见他离开,心里惶然不已。 他们从心底里畏惧官老爷,要不是被逼到绝境,他们也不敢叫住官老爷。 本以为出声求一求他会有用,毕竟他刚刚帮了那一家子或许也会发发善心,救一救他们。 谁知道官老爷却这么走了,没跟他们说一句话。 红姑看见他终于走了,可算松了一口气。 看见地上躺着的人,她可犯了愁。 这些没用的玩意儿,居然连这么一个人都对付不了。 不过话说回来,若是将他打倒了,恐怕会更加麻烦,至少要赔的钱会更多。 这样一想,似乎被他打败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时俭走回府衙,就听说有人过来给他送饭菜。 他拿过来一看,饭菜还是温热的。 他跟那两个官差道谢,便拿着篮子去吃饭。 篮子刚刚打开,就把曹光吸引过来,“弟妹又给你送饭菜过来?这么香。” 看见李时俭的脸色,他被吓了一大跳,“你干什么去了,脸色怎么苍白成这样?” 李时俭将自己去城门口查看,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了,曹光听了他的话,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遇上这样的天灾,普通人确实没法抵御,若是没有朝廷赈灾,普通人只有死路一条。 “这事咱们也做不了什么,只能听天由命了。” 李时俭掏出了那五百两银票,让曹光拿过去买米施粥。 这五百两银子买米施粥的话,估计能顶上三天,至于后边,再想想其他办法。 曹光接过钱,不由在心里感慨。 他心肠确实不错,要是自己有这么一笔钱,他可舍不得拿出来。 “这钱是哪来的?” “跟迎香楼讹的。” 曹光:…… 你的这个讹字,就用得很精妙了。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或许有点帮助。 “知县大人的母亲谢夫人,一心向善,每逢初一十五,都会吃斋念佛,还经常去静心寺礼佛。 这个月的十五,也就是明天,谢老夫人也要到静心寺去,由我带人送她过去。 今天下午咱们就把粥棚建好,明天老夫人经过城门口,我再逮着机会跟她说说这个事。 俗话说,救人一命,就跟建浮屠是一样的。 城外这么多难民,救下他们,得造多少浮屠。 与其每个月到寺庙添香油钱捐功德,还不如把钱拿来买米,让流民有口吃的,老夫人应该会答应的。” 李时俭的眉头微微一动,这确实是个办法,只不过此举也只能解燃眉之急。 “附近有寺庙?” “有啊,出城三十里就有一座静心寺,听说挺灵验的,有不少人会去进香拜佛呢。” “看来有空我也得去看看。” 曹光很讶异,没有料到他竟然会对这个感兴趣。 “你跟弟妹成亲这么多年,都没有孩子,是该去好好拜一拜。” 李时俭:…… 曹大哥说话,往往都让人没法接。 他去寺庙办的是正经事,并不是为自己求这些事。 “曹大哥,此事就劳烦你多费心了。” “这都不叫事,有什么好谢的? 说实话,每次进出城门看见那些流民,我心里也怪不得劲儿的。 特别看见那些孩子,饿得嗷嗷叫,我就想到自己家里的孩子,能帮他们一把也不错。” “曹大哥就是心善。” 曹光笑得憨憨的,“很少有人会这么说,你可真是慧眼识珠。” “曹大哥,你确实担得起侠骨仁心四个字。” 曹光被夸得都有点飘飘然了。 “李老弟,你真不愧是读书人,夸起人来让人心里就是舒坦。 来来来,不说别的了,先吃饭,可别浪费了弟妹的心意。” “曹大哥,你多吃一点。” “弟妹的手艺,我是得好好尝尝。” 张蔓月这边已经到码头摆摊了,这次除了她跟宋飞霜,叶明秀和李青芸也被她叫过来帮忙。 以后等到她们熟悉了,她准备把摊子扔给她们,自己就可以做点别的事了。 叶明秀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紧张得心里直打鼓,躲在宋飞霜的身后。 她感觉老是有人盯着自己,怎么做都觉得不舒服。 宋飞霜看见她这么紧张,安慰道:“你也不用太过担心,一会儿人过来,你只管收钱打饭就是。” 叶明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总怕自己会做不好。” “你不用担心,很容易的,一会儿你跟着我做就行了。” 没过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吃饭,宋飞霜收了钱,拿出一个大海碗打饭,交给张蔓月的时候说“两肉一素”。 那客人要了扣肉和红烧肉,还要一份素菜,就端着碗去找个桌子坐下吃饭。 叶明秀看见他们动作这样行云流水,半点功夫都不耽误,有些放心了。 看起来还挺简单的。 原来做生意这么简单吗? 有熟客过来,看见了两张生面孔,就问张蔓月是怎么回事。 张蔓月笑着跟他们说道:“这是我婆婆和我大姑子,脸皮薄得很,你们以后多照顾她们,可不能跟人开玩笑,她们可不比我脸皮厚。” 那些人哈哈大笑起来,“不敢,我们可不敢。” 他们说的是真心话,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婆婆,一个是她大姑,也就是说,她们是李主簿亲娘和亲妹子。 他们长的不是铁胆,哪敢随便跟她们开玩笑。 第232章 想要赚钱都是不容易的 有一个熟客问道:“小娘子,你都当上官夫人了,怎么还来码头做生意?” 张蔓月:“瞧你这话问的,我们一大家子这么多人,光是看那点俸禄还不够养家的。 我出来做生意,自个儿赚点钱贴补家里,再说了,谁嫌钱多呀?” 大家听到她的话,笑得十分意味深长。 人在官府,想要赚钱还不容易吗? 这么多的门门道道,多少人想求他们办事,只要他们愿意,拿点不是什么大问题。 虽说没办法腰缠万贯,但是养活家里,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另一个大哥笑着说道:“你过来做生意才好呢,我们平时哪有机会见到官夫人,更别说吃官夫人做的饭了。 我们就花十几文钱,就能跟官老爷享受一样的待遇,值了。” 宋飞霜在码头待得久了,知道这些人都是些糙汉子,说话有些没遮拦,听到这话也没往心里去。 可叶明秀不一样,听到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人说话什么意思,太不尊重人了。 什么叫做花十几文钱,就能享受跟官老爷一样享受,这不是口头占人便宜吗。 可她看宋飞霜面色如常,好像没听见这个话似的。 再看看张蔓月,她更是还跟人开玩笑,“那你以后可得常过来,咱们的饭菜随你挑选。” 叶明秀心里顿时就有些难受了。 自己这把年纪了,遭人调笑便也就罢了,可她还年轻呢,怎么受得了。 若他们家的家境好一些,不需要她赚钱,月月便不用受这些苦楚了。 忙活得差不多了,她把张蔓月拉到旁边,“月月,平日里他们都是这么跟你开玩笑的吗?” 张蔓月早就把那件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听叶明秀的话,人有点懵,“婆婆,你说的是什么?” 叶明秀有些难以启齿,纠结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就是那人说的,什么官夫人给他做饭吃的混账话。” 张蔓月愣了一下,看见叶明秀的表情,在心里叹了一声。 她现在都不知道让叶明秀过来帮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婆婆,他们都是些糙汉子,平时说话没个忌讳,不过他们也就口头上占点便宜,不敢真做出什么事来。 咱们做生意的,多多少少会受些委屈。 俗话说得好,钱难挣,屎难吃,想要挣他们的钱,肯定会受气。” “那也太委屈你了。” 看见她一脸的心疼和隐忍,张蔓月笑着说道:“现在还在起步阶段,做生意是有点难。 等到以后赚到钱,自己当了大老板,就不用受这种委屈了。 以后咱们开了酒楼,谁要是敢瞎说话,咱们就把人扔出去,一辈子不放他到咱们酒楼吃饭。” 叶明秀知道她在作怪逗自己开心,说道:“你就说瞎话吧,还把人扔出去呢,哪家酒楼敢这么做。 要照你这样做,客人都没了,哪还有法子做生意。” 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张蔓月笑呵呵的,“咱们要是自己开店做老板,当然是咱们挑客人,哪有客人呢挑咱们的。” “你就瞎说吧。” 今天是叶明秀跟着第一天出摊,她明白了张蔓月教给她的一个道理,钱难挣,屎难吃。 等到天色暗下来,饭菜卖光了,把东西收拾上车,他们就能回家了。 走进巷子,看见有几个孩子在玩耍,还有一个小孩穿着肚兜,光着屁股。 叶明秀笑着说道:“这里跟咱们村子差不多。” 宋飞霜点点头,“可不是,我住在这里,也觉得这儿跟咱们村子差不多,也就房子多了点,房子好了点,没啥大差别。” 李青芸正拉着张蔓月,跟她交流自己做生意的心得体会。 城里真的很多人,他们做了这么多的饭菜,居然这么快就卖光了。 太赚钱了。 看见张蔓月收钱,她心里也痒痒的,想要快点支个小摊子,把糕点生意做起来。 “嫂子,你什么时候教我做糕点?” “过两天吧,等我有空以后就教你。”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等婆婆上手了,以后就让她帮忙出摊,我才有空忙点别的事。” 李青芸觉得时间实在太久了,不过她也知道张蔓月很忙,是真的抽不出时间。 “那你一定要记得,可不能忘了。” “我记在心里呢,明天我就让人过来做一个烤炉,到时候做糕点方便。” 李青芸很好奇,“什么烤炉?” “烤炉就是一个用来烤东西的炉子……说了你也不懂,等以后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李青芸双眼微微一眯,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当然是因为我看书,所以我什么都知道。 听没听说过什么叫做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好了,自然就有挣钱的法子。 以后跟你大哥学习别偷懒,你肯定也能学到挣钱的法子。” 李青芸撇嘴,她总觉得张蔓月在忽悠她。 书里除了那些晦涩的文字,她看不出还有什么东西。 “要是书里有黄金,我当然会认真读书,谁来打扰我,我都不带搭理他的。 这不是书里没有黄金嘛,看书我就犯困。” 张蔓月无奈了,每个学习的小孩都会经历这个阶段。 她现在就相当于一年级生,你想让她学习,她会觉得打扫洗衣做饭,做一切的家务,玩笔,甚至玩手指头,都比读书有趣。 “那你离赚钱还有很远一段路。” “别呀,嫂子你别这么说,我又没说我不学习,我肯定会学的。” 她们俩叽叽喳喳说着小话,一起推着板车回了院子。 叶明秀看见她们相处得这么好,心里十分高兴。 他们回到家里,李时俭正在带着孩子在念书,李青芸刚回来,也被塞过去念书。 宋飞霜跟叶明秀进厨房去煮粥,天气太热,大伙儿没有胃口,吃粥清淡一点。 张蔓月本来想要去帮忙,不过被宋飞霜赶出来了。 她一天做两餐饭,得做那么多菜,人已经够辛苦的了。 家里的吃食就由她们做,也能让她歇一歇。 张蔓月没有反对,把厨房交给她们,自己跑去看宝贝辣椒。 现在辣椒完全成熟,张蔓月把成熟的辣椒都摘下来,用麻绳一颗颗系好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辣椒,这是一颗颗价值千金的金疙瘩呀。 现在市面上还没有用辣椒做出来的菜,要是她能把辣椒培养出来,就是一条发家致富的路子。 第233章 农家小炒肉 家里人都在忙活,没有人陪小猫玩。 小猫就跑到张蔓月的身边,看见番椒红彤彤的,上嘴去咬。 “你个傻蛋,你咬番椒干嘛,会辣嘴的。” 那小猫被辣得咧嘴呲牙,一直喵喵喵叫个不停。 宋飞霜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月月,是不是月月又在逗猫了?猫还小,你别老折腾它。” 张蔓月:…… 她在娘心里到底是什么印象呀。 她有这么不成熟吗? “娘,我没有闹它,是小猫吃了番椒,这会儿辣得厉害,自己叫唤的。” “你干什么要给它吃番椒?” 张蔓月:…… 谁让它吃了。 “是它自己嘴馋,非要吃的。” 小猫已经跑远,找地方喝水去了。 宋飞霜走了出来,看见张蔓月把番椒串成一串,好奇道:“你不是很宝贝这玩意,怎么把它们都摘了?” “它们已经成熟了,把番椒晾好,到时候取出番椒籽,拿回家给爹他们种上,来年就能有很多番椒了。” 宋飞霜听张蔓月说过这番椒有多好,可她没吃过番椒做的菜,体会不出东西有多好。 而且听说番椒是从国外传进来的,她总觉得没那么靠谱。 “这玩意儿真有你的说的那么好?” “当真呀,你要不信,我今天就拿番椒做个菜,让你们都尝尝。” “行呀,那你就做个菜让我尝尝。” 她很好奇,这玩意到底是不是这么好。 张蔓月把串好的辣椒挂在檐下,自己进厨房,旁边有个灶台正在熬粥,咕嘟咕嘟往外冒热气。 小炒肉很简单,也很下饭,她拿了一块五花肉洗干净,去皮,切成薄片,装进碗里备用。 把辣椒,蒜苗,切好放在盘子里,大蒜和姜切碎备用。 大火把锅烧热,加上适量的油滑锅,将油全部倒出,加五花肉炒到表面微微发黄。 加入剁好的姜蒜,大火翻炒,爆出香味,加上适量的酱油,胡椒粉,鸡精,一点点白糖提鲜,一点盐调味。 翻炒几下,加入辣椒爆炒出香味,再加上准备好的蒜苗,翻炒至断生就可以装盘出锅了。 “咳咳咳……月月……咳咳,这就是……咳咳咳……番椒……这么辣……” 这番椒好吃不好吃,宋飞霜是没尝到,但它有多辣,她是切身体会到了。 这玩意儿比茱萸辣太多了,还呛人。 呛成这样,真的能吃吗? 张蔓月也觉得呛得厉害,这番椒的威力,比她想象的还要大。 她用筷子夹了一块五花肉,熟悉的辣味在舌尖蔓延,就是她所熟悉的辣椒呀。 太感动了,时隔这么久,她终于再次尝到辣椒的味道。 “味道怎么样……咳咳咳……” 张蔓月夹了一块五花肉,递到她嘴边,“娘,你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宋飞霜迟疑了一下,还是张口咬住了。 辣,刚吃下还没开始嚼呢,就感觉一股辛辣味直冲脑门。 她把五花肉吞下去,那股辣味还是久久没有消散,又辣又过瘾。 “这也太辣了……呼呼……” “但是很过瘾呀,用来配粥吃最好。” 说到粥,已经煮得差不多了,宋飞霜把切好的鱼片下锅,很快就能出锅。 “吃饭了,快收拾收拾,能吃饭了。” 孩子们早闻到从厨房飘出来的味道,一个个无心学习,听到可以吃饭,一个个不知道多高兴。 “吃饭喽。” “我们可以吃饭喽。” 大家把东西收一收,跑去洗手,准备吃饭。 叶明秀看见小禾的衣袖黑了一块,把人拉了过去,仔细一看,原来染上了墨汁。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写字也能把墨染到衣服上,好好的新衣服都被你弄脏了。 要是洗不干净,你就只能穿旧衣服。” 这衣服刚给她做好,小丫头爱漂亮,迫不及待就穿上了。 新衣服没两天就被弄脏,叶明秀不知道有多心疼。 李青禾也知道自己做错事了,乖乖低头承认自己的错误,“小禾洗,搓搓搓一会儿,就干净了。” 她边说还边用手比划,做出在搓衣板洗衣服的动作,可把叶明秀逗笑了。 “你才多大年纪,哪有力气洗衣服。 这地方这么脏,不下力气怎么能洗得干净。” “娘笑了,娘不生气啦。” 叶明秀笑着给她她屁股来了一下,“看你淘气,赶紧去洗手。” 铁锤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赶紧把手往身后藏。 宋飞霜看见了,故意逗他,“铁锤你藏什么?让奶奶看看。” 铁锤把小手藏得死死的,“没有,没藏东西。” “那你把手背在身后做什么?” “铁锤没有弄脏衣服。” 他欲盖弥彰说了这么一句,就跑了出去。 宋飞霜失笑,“这孩子,可淘气。” 就算弄脏衣服,她也不会怪他。 孩子年纪还小,这些都是在所难免的,染上墨汁总比弄一身泥巴回来的好。 叶明秀:“霜姐,铁锤的衣服我已经做好了,待会儿我拿给你。” “哎哟,这么快就做好了?你动作可真利索。” “你们都有事忙活,就我一个人没什么事可做,平时也就做点针线活。” 看见孩子们洗完手回来,她招呼孩子们吃饭。 两家人坐下来,宋飞霜跟叶明秀看见李时俭脸色很差,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气色这么差,跟生什么大病似的。 李时俭右手捂住嘴,轻轻咳了好几声,这才说道:“今日事情有些多,多走了一点路,估计是累着了。 娘,岳母,你们别担心,我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闻言,张蔓月多看了他一眼,压根不相信他的话。 他的身体原来已经好了不少,怎么可能会因为多走几步,就虚弱成这样,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不过他不愿意提起,张蔓月也不好问。 可惜了,她用灵液一点一点养好的身体,居然又变得这么差。 叶明秀还是很担心,现在但凡李时俭出现一点风吹草动,她都有不好的联想。 “要不要去请个大夫过来给你瞧瞧?你气色这么差,不找个大夫过来看看,我实在不安心。” “娘,我真的没事,不用请大夫了。” “那怎么能行,你这样子哪里像是没事。” 宋飞霜也很赞同她的话,李时俭的气色确实太差了,还是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家里人才能安心。 李时俭十分无奈,他自知回来的话,家里人肯定会担心。 可他若不回来,她们只怕更加担心。 本以为自己可以说服她们,现在看来,想要说服她们很有难度。 不过不管怎么样,大夫定是不能请的。 若是请了大夫过来,他身上的毒只怕就藏不住了。 第234章 提前囤粮 李时俭不擅长处理这种情况,只能看向张蔓月求助。 张蔓月看到他眼中明晃晃的求救,心软答应帮他说话。 “娘,婆婆,你们也别太担心了,他虽然看着虚弱,但是他能吃能睡,身体就垮不了。 现在时间不早了,去找大夫,人未必肯搭理我们。 要不这样吧,过了今天晚上再说,要是明天他还是一点没有好转,我们再去找大夫。” 叶明秀虽然担心李时俭的身体,但她也知道现在请大夫出诊不容易。 “行,那就按你说的,我们再等一晚上。”她看向李时俭,“若是明天还没大好,我们就去找大夫。” 李时俭只能答应下来。 张蔓月招呼大家吃饭,“大家都没说了,先吃饭吧。” 今晚吃的是鱼片粥,鱼片嫩滑,粥很香醇,再搭配咸菜,特别美味。 李青芸看着桌上的小炒肉,问道:“这是什么,怎么红红的?” 她说的是盘子里的辣椒。 张蔓月夹起一块五花肉,“这是番椒。” 李青芸惊讶地瞪大眼睛,她真的把番椒拿来做菜了? 家里人人都知道她有多宝贝番椒,平时都都不让小孩靠近,就怕小孩一个手痒,把她的番椒摘了。 现在她居然自己把番椒摘下来。 虽然她说过番椒能做菜,但李青芸是持有怀疑态度的。 这玩意儿他们见都没见过,更别提吃进去了。 看见张蔓月吃了一块五花肉,没有出现不适症状,反而还一脸享受,她有点跃跃欲试。 夹起一块五花肉吃起来,刚入口就尝到辣味,辣得她的舌头跟烧起来似的,她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赶紧吃了一口粥,更辣了。 好不容易把东西咽下去,她的脸都被辣红了,“嫂子,你确定这玩意儿真的能吃吗?” “真的能吃,味道还不错。” 李青芸:…… 她管这叫味道还不错? 真心无法理解。 嫂子还说用这玩意儿能赚到钱,她原本还满怀信心,现在却觉得够呛。 嫂子还是太乐观了。 铁锤年纪小,好奇心重,什么都想要尝试。 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番椒,放进嘴里一嚼,整个五官皱在一起,呸的一下吐出番椒。 “好痛,它会咬舌头。” 农家人煮饭就很简单,多放半勺油都已经算是奢侈的了,做菜哪会放大料。 等他到城里来,张蔓月顾及他是小孩子,也没有让他吃辣的东西。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辣,只觉得热热辣辣的很痛,就把那种感觉形容成会咬人的痛。 张蔓月被他的这个话逗笑了。 虽然他被辣得脸蛋通红很可怜,但是这话还是挺好笑的。 她起身去倒水,“小孩子不能吃辣的。” 李青禾:“嫂子,小孩为什么不能吃辣的?” “你们要是吃辣的,就会跟铁锤现在一样。” 李青禾看见铁锤吐着舌头,不住在呼哧呼哧吸气,立刻记住了这个教训。 “铁锤真可怜。”他看起来很痛的样子。 李青芸很庆幸自己刚刚吃的是五花肉,没有吃辣椒,没被辣成这样。 张蔓月走过来,把水递给他,“先喝点水,先含在嘴里一会儿,再咽下去,会舒服一点。” 铁锤接过水杯,按照她说的做了,终于感觉自己舒服了一点。 “我好啦。” 张蔓月看他红彤彤的嘴唇,小家伙还挺能逞强。 “好了就好,吃饭吧。” 铁锤低下头,吃香喷喷的鱼片粥,暗暗在心里决定,以后不吃这个红彤彤的番椒了。 怪不得以前大姑会让他们离番椒远一点,原来会这么痛。 张蔓月坐了下来,看向宋飞霜说道:“娘,今年粮食减产不少,家里有余钱的话,还是尽早多囤点粮食,以后粮价会越来越贵。” “你说傻话呢,咱们家哪有闲钱囤大米,今年家里的稻谷都留着没卖,都已经不错了,往年都是要拿去卖的。 家里能有高粱米跟红薯吃,就已经不错了,哪能顿顿吃白米饭。” “这不是今年能赚到钱了,我想让大伙儿吃得好一点。” “你放心吧,今年粮食紧张,我跟你爹会商量着办的。 咱们做快餐用的米才多,得早点存点大米才是。” 张蔓月点点头,“我是这么想的,过两天有空了,我就去找个新房子,我们两家分开住,顺便用空房间囤粮食。” 住在一起会有太多不方便,现在刚住在一块儿,矛盾没有那么多,但是一旦日子久了,肯定会有很多矛盾。 与其等到产生矛盾不可调和,还不如分开住。 宋飞霜却觉得没必要,根本不需要再花那一份房租,他们现在这么住着不是挺好的吗。 “我看你就是钱多烧得慌,现在这么住着不是挺好的吗?” 叶明秀也很惊讶,“月月,是不是我们住进来,你才想要再租一间房子?” 张蔓月:“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两家人住在一块儿肯定会有矛盾,大家住的也不舒心。 与其这样。还不如住得远一点,挑一个距离近一点的房子,往来方便,又不用住在一块儿,不是挺好的吗。” 宋飞霜:“那不是又得花房租,得花多少钱?” “这不是想着要屯粮吗,肯定得找地方放粮食。 要是现在不囤粮,以后花出去的钱要更多。” 宋飞霜这辈子遇上过好几次粮荒,知道粮荒的时候,粮价涨起来很吓人。 租房子得花钱,她们只能从别的地方省钱了。 “要不让你爹在乡下转一转,帮着收粮食。 反正你爹经常在各个村子里转,让他收粮也方便。” 张蔓月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哪怕大家知道今年粮食减产,以后粮价会上涨,留下粮食是最好的,但他们还是会卖粮。 对一般的农民来说,他们是吃不起白米饭的。 往年会有不少米铺的人下去收粮食,若他们自己下乡去收粮食,是能够省下一点钱。 “娘,那就按你说的做,老四,你回家以后把这事跟爹说一说,让他帮我收粮食。” 张良恭点点头,“三姐,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跟爹说,你要多少粮食?” “越多越好吧,我打算拿出二百两来买粮食。” 粮食这玩意儿囤多了也不怕,平时就能用到,总是不会亏本的。 一桌子的人听见她的话,个个都惊呆了。 她可真是大手笔,用二百两买粮食,那可是四千多斤呢。 宋飞霜觉得很没必要,花这么多钱囤这么粮,还得找地方放粮,一笔笔都是钱呀。 他们乡下人的钱都得省着点花,哪能一下就花出去这么多钱。 第235章 你是真的很勇 “你手上也没多少钱,还是多留点钱放在自己身上,你现在把钱花光,以后的日子怎么办?” “娘,粮食是最重要的,多囤一点也没有问题。 钱还能慢慢赚,但是粮食的问题,半点都耽误不得。” “行吧,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反正我也管不到你。” 宋飞霜夹了一块五花肉,被辣得直呼气。 这辣椒,简直比她大闺女还辣人。 吃过晚饭,张良恭带着铁锤要回去了,铁锤恋恋不舍,“大姑,你明天还能帮我做馒头吗?” 张蔓月:“你这么喜欢吃馒头呀?” “我们都很喜欢,我都答应他们了,明天要给他们带好看的馒头。” 张蔓月给他做馒头,本来就是为了让他送给其他人,结交朋友的,现在小朋友喜欢,就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 “我们铁锤这么快就在私塾交到朋友了?” 铁锤高兴地点点头,“大姑,我交到朋友了,好多好多人。” “我们铁锤这么聪明又可爱,去到哪里都是受人欢迎的孩子。” 铁锤受到夸奖,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张良恭一把把人能塞进马车里。 瞧把他给得瑟。 “三姐,我们回去了。” “路上小心点。” 送他们出门以后,张蔓月回房间,看见李时俭一直在咳嗽,就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伤势加重 “你别拿什么多走几步路,这样的借口来糊弄我,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我今日到城门口看那些流民,迎香楼的人想要强买幼女,我跟他们动了手。” 原来他跟人打架了,怪不得他会伤成这样。 他弱成这样,没想到浑身是胆,还敢跟人打架 “迎香楼是什么地方?” 李时俭皱起眉头,脸上罕见的露出纠结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吐出两个字,“青楼。” 原来是青楼呀,怪不得会在这时候闻风而动。 老百姓遭难,食不果腹,有儿有女的人家被逼无奈时,会选择卖掉家里的孩子,换取一点口粮。 迎香楼这群豺狼虎豹,就紧盯着这些时候,趁虚而入。 不过青楼从来不是什么有良心的地方,会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你可真行,就你现在这样,还敢跟人打架。不要命啦?” 那样的地方都会有专门的打手,他敢去拦人生意,用脚指头想都能想到那些人会怎么对他。 就他这病歪歪的样子,居然敢对上那些凶神恶煞的打手,他可真勇。 “此事还请你不要告诉我娘,她若知道了,必定会担心。” “我当然不会在她们面前提起这事,我要是想让她们知道,就不会避开她们问你了。 知县大人还是不允许灾民进到城里去吗?” 李时俭摇了摇头,“大人下令,严禁流民进城,还加派人手守住城门口,以防流民作乱。” “人饿极了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大批的流民聚在一块儿,难道他就不怕灾民作乱,变成乱民吗?” 张蔓月非常想不通。 把流民关在城门外,让这些人在下面自生自灭,不满的情绪会慢慢堆积,流民越来越多,到时候老百姓忍无可忍,说不准会引起民变。 人被逼大上绝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肯定会为争取生路,做出反抗。 要是流民作乱,事情肯定会闹得更大,他们住在城里的,也会跟着遭殃。 发生暴乱,朝廷不可能会不知道,到时候知县大人别说升官发财了,不掉脑袋都算是轻的了。 李时俭:“卫所的彭校尉,是知县大人的小舅子。” 张蔓月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她反应过来以后,心中一片悲凉。 他们宁愿用大量的武力来镇压流民,都不愿意帮助这些流民渡过难关 他算是什么父母官,简直就是冷血无情的恶魔。 老百姓的性命,在他们眼中就这般不值一提吗。 “那你打算怎么做?” “你怎么会这么问?” 张蔓月有一种直觉,他肯定跟不顾百姓死活的知县不一样。 “若是你能够做到置之不理,就不会出城去看灾民,还因此跟人起冲突了。” “你说的确实对,我出生乡野,见识百姓生活之苦,确实做不到置之不管。 可我人微言轻,又做得了什么?” 这话说的倒也是真的,他一个小小的主簿,能够出力的地方确实很少。 知县大人身为一把手,还可以强制让城里的富户凑点钱,多多少少也能顶一阵子。 可现在知县大人不出面,李时俭又是空降过来的,没有根基,谁会听他的话。 “那要怎么办?当真要眼睁睁看着这些灾民被逼上绝境,成为乱民吗?” “我想请你明日跟我上静心寺一趟,不知你可否有时间?” 张蔓月脑子没转过来,他们不是在说怎么解决流民的问题吗,怎么突然会说到寺庙去? “这种事求神问佛应该不顶用吧?” 李时俭微微一笑,“未必,佛祖慈悲,说不定会想办法救助这些流民。” 说完,他捂着嘴剧烈地咳了起来,仿佛要把心肝脾肺脏都咳出来一样。 张蔓月满肚子的疑惑,也只能先收起来,出去外边给他倒了一杯水,滴上两滴灵液,拿进来给他喝。 “你先喝点水润润嗓子吧,都病成这样了,你就不要再多想了,还是先把自己的身子骨养好吧。” “多谢。” 李时俭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喝了一杯水,这才感身体舒服了一些,将手中的杯子递还给张蔓月。 张蔓月出去放水杯,叶明秀把她拉到旁边,“月月,你是不是因为我们来了,才想要去外边租房?” 她感觉因为他们进城,张蔓月要花很多钱,这让她觉得很愧疚。 明明这些钱是可以省下来的。 “婆婆,你可以这么说,确实因为房子住不下去,我才想要租另一套新房子。 可这并不是你们的错,我们一家人住在一起,这是很正常的。 当初家里没钱,我租的房子条件不怎么好,现在赚了一点钱,我想要换好一点的房子,住得舒服一点。 人总是要越过越好的,我们现在又不是没条件过更好的生活,所以你别觉得过意不去。” 叶明秀在心里咋舌,这地方还不够好吗? 每个月的房租都要七百文钱了呢。 第236章 你们还有这种交情? 县城很大,有钱人也很多,比他们家过得好的多的是。 但叶明秀觉得自己作为一个乡下人,能过上现在的日子,已经很满足了。 “月月,你有本事挣钱,可挣的也是辛苦钱,能省还是得多省省。 在吃饭的时候,你们不是说了吗,以后粮价会越来越贵,其他东西肯定也不便宜。 多攒点钱,以后发生什么事,咱们也好应急。” “婆婆,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能安排好的。” 听见她这么说,叶明秀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张蔓月出去忙活。 等她忙活好,回房间准备睡觉,这才发现李时俭已经躺下了。 看来这次他真的伤得不轻。 原本她还以为李时俭能好好休息,身体得到恢复,伤情会有所好转,谁知道他即便躺着,也还是时不时咳嗽,连休息都休息不好。 张蔓月觉得这样不是办法,提议去找个医生过来看看。 李时俭边咳边摆手,好不容易才止住咳嗽,“不用,我的身子我自己知道,就算找大夫过来,也没办法解毒,何必让人白跑一趟。” “就算没法解毒,或许能让你好受一点呢,你咳成这样,成体怎么受得住?” “我没事,你不必管我,先睡吧。” 张蔓月总算看出他的脾气了,真是太倔了。 “你说你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感觉很好说话的样子,怎么就这么倔呢。” 李时俭不由笑起来,“你觉得我很好说话?” “看着像嘛,哪想到是我看走眼了。” 他不拦着自己做事,还把钱都交给自己保管,而且看起来是个很温和的人。 没想到呀没想到,却是个牛脾气。 李时俭捂着嘴咳了一声,笑着说道:“若是就医有用,我自然不会反对大夫过来问诊。 可我这身子早已破败不堪,药石无灵,请大夫过来兴师动众,白白惹得家里人担心。” “你为什么会中这么厉害的毒?” 不是说这种毒很罕见,怎么会用在他身上? 他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吗,也不是什么厉害的大官,犯不着要用这种珍贵的毒药来毒害他吧。 李时俭犹豫了一下,这才说道:“他们的目标自然不是我,是安王,我替安王挡了一箭。” 张蔓月瞪大眼睛看着他,看不出来呀,他居然还认识王爷。 怪不得他中了奇毒还能活着,那个安王肯定花了大力气来保住他的性命。 不对呀,既然李时俭是安王的救命恩人,那安王不该对他好一点吗,为什么现在他还混得这么差。 “安王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好歹你救了他一命,他就没给你点什么?” “临走之前他给了我银子,我让他把银子发给牺牲的战士遗属了,他之前还给我一把匕首,我拿去当了。” “就是你为给我外公治病,当掉的匕首?” 李时俭点了点头。 张蔓月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匕首是因为她才当掉的。 “你放心,等我以后赚了大钱,我一定会帮你把匕首赎回来的。” “这事我会想办法,若是不赎回来也没事,只是一介死物,不比人命重要。” “那可不行,这可是你跟安王的信物,怎么能就让它这么待在当铺里。 你想呀,要是以后有事情需要安王帮忙,我们让人把匕首送过去,安王看见信物,想到了你,是不是就比较容易帮忙了?” 李时俭:…… 确实有道理。 不过以他跟安王的交情,想要让他帮忙,只需休书一封,不需要匕首当信物。 看见张蔓月兴致勃勃的样子,他没有把这话说出来。 张蔓月问他:“你跟安王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刚进军队就认识了,那时他隐瞒自己的身份,只是营中的一个小兵卒。 直到此次刺杀,我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原来王爷也会下基层体察民情呀,不过他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跟你说。” “他有自己的苦衷。” “你还在替他说话。” “并非我替他说话,他确实有自己的苦衷,若是他早暴露身份,处境会更加危险。” 张蔓月缩了缩脖子,听着是很危险的样子。 当王爷也这么高危吗? “你对朋友挺够意思的,李时俭,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李时俭看着她笑,若是她知道自己做过什么事,杀过多少人,或许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时间不在了,你该睡了,明日还得去静心寺。” “就你这情况,你确定自己能到静心寺吗?” “放心,我说能去,身体就会撑得住。”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静心寺,那里到底有什么这么吸引你?” “有大慈大悲的佛祖。” 张蔓月觉得他就是在糊弄自己。 他现在病成这样,就为了去给佛祖上一柱香? 那佛祖得有多灵验呀,才值得他这么做。 “希望佛祖能看见你的诚心,保佑你得偿所愿。” 张蔓月实在困极了,闭上眼睛,“我睡了,你也早点睡觉。” 李时俭静静躺在床上,咬紧牙关忍住深入骨髓的寒意。 忽然,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了过来,张蔓月已经把毯子压在身下,朝他凑过来。 她的身体真的很暖和,仿佛能驱走他身上瘆人的寒意。 过了好一会儿,李时俭将人推开了些,谁知下一刻,张蔓月又贴过来。 李时俭:…… 他往床边挪了挪,张蔓月追了过来。 再挪了挪,她还是追过来,还抱住他的胳膊,脸还在他的肩膀蹭了蹭。 李时俭的身体一下就僵住了。 他身体有小半部分悬空了,再动的话,他得掉到床下去。 现在夜深了,她好不容易才睡着,他不忍把人叫醒。 身边有这样一个热源,身上的冷意似乎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第二天张蔓月醒过来,发现李时俭已经不见了,自己睡过三八线,占了李时俭大半个位置。 她的睡姿这么差吗? 李时俭该不会被她挤跑了吧? 张蔓月坐起来,双手扒拉自己的头发。 她非但没有照顾病人,还把病人挤走了,实在太不应该了。 一会儿得跟他道歉。 她刚这么想,李时俭就推门走进来。 张蔓月惊讶地看向门口,这人呀,真是不经念叨,你念叨什么,他真就来什么。 第237章 到寺庙求神拜佛 李时俭的脸色还是很苍白,神情有些倦怠,不过脸色比起昨天好了一些。 张蔓月盘腿坐在床上,“我昨晚是不是打扰到你休息了?” 听她提到昨晚,李时俭的的表情有瞬间的不自然,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了。 “没有。” “真的没有?你昨晚有睡觉吗?” “不必担心,我能撑得住。” 张蔓月很怀疑他的话,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穿着鞋就下了床。 “你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还能去静心寺吗?” 李时俭点头,“我能撑得住。” 张蔓月用手代梳子,梳了梳头发,嘀咕道:“真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今天去上香。” 要是伤到身体,受罪的人还不是他自己吗。 出到门外,她跟宋飞霜说了一声,让她自己做菜,自己要陪李时俭去寺庙一趟。 叶明秀十分惊讶,“小俭的身子不舒服,怎么还要去寺庙?” 张蔓月:“可能就是因为不舒服,所以才想要去上香,求佛祖保佑。” 叶明秀想想觉得有道理,也就不说话阻拦。 宋飞霜除了担心之外,还十分紧张。 虽然她看张蔓月做饭有好一阵了,也动手做过几回,可那时候张蔓月在身边,她心里有底。 现在就自己一个人,若是她做不好,那可怎么办? ”我真能行吗,我就怕做不好。” “娘,来来回回就这几道菜,你不是都已经熟了吗? 配方和做法你都知道了,而且又不是没有做过,你还担心什么。” “以前有你在旁边看着,现在你不在旁边,我心里没底。” 她凑近张蔓月,压低声音问道,“你老实告诉我,你跟小俭去静心寺做什么?” “我不知道呀,李时俭让我去我就去了,估摸着不是什么坏事。” “看你说的那话,女婿能做什么坏事。” 张蔓月:…… 懂,她女婿是全天下最好的人,连句话都不让说。 “娘,你可真是偏心,怎么就没见你这么护着我呢?” “我怎么不护着你,我平日里不是也没骂你吗。” 张蔓月简直心塞,一个使劲夸,一个就只是不骂,这待遇差别还不大吗。 她闷头去客厅吃饭了。 张良恭赶着马车进来,“三姐,我把肉拿回来了。” 宋飞霜:“就放在这儿吧,我来处理,你给我搭把手。” 张良恭帮忙把东西放到厨房去,听宋飞霜的话帮忙择菜,没一会儿就被她嫌弃笨手笨脚。 张良恭:…… 不是你让我帮忙的吗,怎么还嫌弃上了。 张蔓月吃过早饭,又给李时俭喝了一杯滴着灵液的水,两个人便要出门了。 “婆婆,娘,我们要出门了。” “早点回来。” 张蔓月让李时俭进马车里坐着,自己赶车去往城门口。 城门口已经搭起粥棚,灾民们都在排队领粥,前面有两个壮年官差在拿着大桶给人分粥。 他们吃的是白粥,虽然里边混有米糠,但这是大米煮出来的粥呀。 他们自己在家的时候,都没能吃上这么好的东西。 打到粥的人,拿着碗去到旁边坐下,也不嫌烫,埋头呼啦呼啦吃起来。 米糠有些噎嗓子,但是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很好的美味了。 一碗粥自然是不够青壮年吃的,尤其是壮年男子,喝下一碗粥,也就四五分饱,眼巴巴地看着粥桶。 但是昨天官差已经说过了,每个人限领一碗。 还有些刚刚赶过来的灾民,并不知道这个规矩,有些胆子大的吃完一碗粥,又跑去领一碗。 官差看也不看就把人赶走。 粥就这么多,还有灾民源源不断赶过来,怎么可能让每个人都吃饱。 李时俭从车窗看见在施粥,让张蔓月停下马车,自己想过去看看情况。 人变多了。 昨天他过来之时,城门口的人并没有这么多。 现在的人,起码是昨天的三倍。 走得近些,就听见分粥的人发话。 “都拿好碗排队,每个人都有,不许争不许抢,李主簿说了,每个人一碗,保证大家都能吃上。 若是有谁不服,胆敢闹事,连粥都没得喝。” 张蔓月有些诧异,“这些人是你请来的?” “是我托曹大哥帮的忙。” “你哪来的钱?” 他身上就有自己给的几个铜板,应该没办法买这么多米吧? “迎香楼给我了五百两,我都交给曹大哥。”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挨了一顿揍,赚了五百两银子,也不算吃亏,就是自己遭罪。 张蔓月:“我看这里人挺多的,五百两能顶几天?” “估计也就能撑三四日。” 现在的人已经有七八百的样子,城门口有人施粥的消息会越传越广,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往这边赶。 张蔓月的眉头拢起,才能维持这么短时间,剩下的时间怎么办? 灾民可不是几日就能安置好的。 “那以后怎么办?” “我还在想办法。” 张蔓月抬头看了看天,就快要出太阳了。 “这里这么多的老弱病残,若是一直在阳光下曝晒,身体估计会扛不住。 而且这些人受了灾,其中不乏患风寒咳嗽的人,这么多人集中在一起,传染的风险加大了。” 李时俭深深看了她一眼,“你说得对,得请个大夫过来给他们看一看。” 需要解决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得一项一项慢慢安排。 粥发得差不多了,一个官差又说道:“府衙找人去城北山林伐木,准备搭临时棚屋,以避风雨。 凡有余力者,可以过来报名,凡是参与砍伐林木,搭建房屋,每个人每天可以多领三碗粥。” 灾民们一听这话,一个个打起了精神。 每天能多领三碗粥,至少他们能吃个半饱了。 反正现在他们闲着没事可做,能填饱肚子是正经事。 “我要报名,记我一个。” “官老爷,我也要报名。” “我也去,我力气大,能扛木头。” “我会搭房子。” …… 大家都在踊跃报名。 李时俭看见这边有条不紊,暂时不会出什么乱子,就想赶去静心寺。 “我们走吧。” 张蔓月点点头,赶车前往静心寺。 静心寺是远近闻名的古刹,过来上香拜佛的人很多,因此寺庙附近有不少卖香火,卖贡品的摊子,还有卖茶水,卖小吃食的小摊。 把马车拉到旁边,交钱让人帮忙看着,他们便进到寺里。 寺内香火缭绕,还有和尚的诵经声,光是听着就让人的心情平静不少。 大殿前有一个巨大的香炉,经过旁边的时候,张蔓月被熏得眼睛发涩,李时俭更是被呛得咳了好一阵。 张蔓月拿出水壶给他,李时俭却摆了摆手,“不必了。” 进到大殿去,他跪在蒲团上,对着佛像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双手合十,神情十分严肃。 张蔓月躲得远远的,怕佛祖看到自己,把自己收了。 看见李时俭跪地求佛,真心觉得看不懂他,他还真是为求神拜佛来的? 第238章 寺庙巧遇 李时俭对着佛祖跪拜一会儿,这才起身,看见张蔓月在看着自己,他问道:“为何这般看着我?” “你到寺庙来,真的只是为了求神问佛?” 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李时俭朝她笑了笑,“确实为求神而来,你不打算自己求点什么吗?” “我怕佛祖觉得我太俗了。” “都是俗世中人,难免会沾染世俗,佛祖见惯了尘世俗愿,必定不会笑话你。” 来都来了。 张蔓月走上前,居然没有不舒服的感觉,她还担心自己一介孤魂野鬼,佛祖会收拾她呢。 她跪在蒲团上,对着佛祖磕三个头,庄重的在心里许下自己的心愿。 “一愿亲人朋友身体康健,二愿以后日进斗金,生活顺遂,三愿以后找个如意郎君,能够过得幸福美满。” 她还去点了香,把那三根比拇指都还要大的香,恭恭敬敬插在大火炉里。 “这里的人可真多。” 能看得出来很多都是富贵人家的夫人小姐,身边群仆环绕。 当然也有一些衣衫褴褛的穷人,面容沧桑,神情却是无比虔诚。 无论是富人还是穷人,都各有所求。 李时俭粗粗扫了人群一眼,竟然见到曹光,上前跟他打招呼,“曹大哥。” 曹光看见他十分高兴,笑着说道:“李主簿过来陪夫人上香呢,这静心寺据说求子最为灵验,二位肯定能如愿的。” 李时俭:…… 张蔓月:…… 张蔓月震惊地看向李时俭,他带自己上这儿来,为了求子? 李时俭颇为无奈,表情还有些不自在,“我绝无此意,是曹大哥误会了,我此行并非为了求子。” 曹光:“你昨天可不是这么说的,你不是说听说静心寺很灵验,所以带着弟妹过来求子吗?” 李时俭脸上的无奈加重了几分,有时候他是真的不知道怎么回曹光的话。 他何曾这么说过。 “曹大哥,你是跟谢老夫人一起过来的?” “可不是,我带着兄弟们护送老夫人过来,老夫人进去上香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老夫人出城的时候看见有人施粥,问我怎么回事,我已经把昨天的话跟老夫人说了。 老夫人心善,决定从明天起每日施粥,满一个月为止。” 李时俭感激地看了他一眼,“曹大哥,多谢。” “客气什么,不过是动动嘴的事。” 张蔓月在旁边听见他们的谈话,有些意外,更多的却是高兴。 灾民们有救了,在往后一个月的时间里,至少可以保证他们活命。 “谢老夫人是谁?” 怎么会有官差护送,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谢老夫人是知县大人的娘,听说是京城人士,来头可不小。” 张蔓月咋舌,怪不得她会施粥呢,而且还施粥一个月,家底是真的很厚。 知县大人不管灾民的死活,谢老夫人却十分心善。 “谢老夫人真是一个心善的老人。” 曹光点点头,“老夫人确实心善,经常到静心寺来上香。” “曹大哥,你不进去上一柱香吗?” “还是不用了吧,我就在这里看着,哪有大男人进去上香的。” “怎么没有,刚刚李时俭就进去上香了。” 曹光:…… “行,那我一会儿去看看,弟妹,你没有求签吗?” “没有呢。”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求签,走走走,进里边求签去。” 曹光招手把人叫过来,跟她说道,“谢老妇人就在里边,一会儿在她面前露个脸。” 原来他是想要把自己介绍给谢老夫人。 张蔓月很感激他给自己这个机会,要光靠她自己,哪有在这种在贵人面前露面的机会。 “曹大哥,谢谢你。” “说的什么话,走吧,咱们进去。” 现在知县大人故意打压李时俭,要是张蔓月能够跟谢老夫人有些关系,对他也有好处。 李时俭是个干实事的人,曹光想要帮帮他,这也相当于帮自己了。 李时俭看见他们要进去,说道:“你们进去上香,我自己在寺庙里逛一逛。” 张蔓月点点头,把腰间装水的葫芦递给他,“你要是觉得渴了的话,就自己喝一点。” 李时俭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把水壶接了过来。 曹光看见他们这一举动,一脸“你们俩感情真好”的表情看着他们。 要不说还得是小夫妻,感情就是好。 瞧瞧这黏黏糊糊的劲儿,连走步路都担心人渴了。 李时俭抬眼看见曹光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误会了。 只是在佛门清静之地,也不好跟他多说这些事,把水壶拿好便离开了。 曹光带着张蔓月进到大殿,指着一个老妇人,跟她说那就是谢老夫人。 张蔓月朝他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见到一个跪在了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许愿的老妇人。 谢老夫人慈眉善目,很慈祥的样子。 她睁开眼睛,旁边的仆人就将人扶起来。 谢老夫人看见曹光居然求神拜佛,有些惊讶他会有此举。 他陪着她过来好些回了,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求神问佛呢。 等他站起身来,谢老夫人感兴趣地问道:“难得见你求佛祖,这回是不是遇上什么难事,想要佛祖帮忙?” “老夫人,我没有什么求佛祖的,我在谢谢佛祖庇佑,家里个个都好,没病没痛,吃得饱穿得暖,这也是一种福气。” 谢老夫人点了点头,“知足者常乐,你能这样想也是一种福气。” 就在这时候,张蔓月从不远处走过来,像是刚见到曹光似的,高兴地跟他打招呼。 “曹大哥真巧,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你。” 曹光见到她之后面露惊讶,笑道:“弟妹,你也过来拜佛呢。” “是,今日我刚好有空,听说静心寺很灵验,所以过来拜一拜。” 曹光:“弟妹心善,佛祖必定保佑你心想事成。” 张蔓月笑着朝他点点头,“借你吉言,曹大哥你怎么会到静心寺来,是跟家里人一起过来的吗?” 曹光像是刚刚记起谢老夫人在旁边等着似的,连忙跟她告罪。 “老夫人真是对不住,小人遇上熟人,就多说了两句,让您久等了。 差点忘记给您介绍了,这位是李主簿的夫人,张蔓月张小娘子。 张小娘子,这位是知县大人的母亲,谢老夫人,今日会在这儿遇上,看来二位真是有缘分。” 张蔓月:…… 虽然刚才对过词儿了,但她现在看,觉得曹光演得有点生硬。 当然了,自己演得也不够自然,不知道谢老夫人会不会看得出来。 第239章 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谢老夫人经过城门口,刚好看见有人在施粥,听了曹光的话,知道是李时俭做的。 现如今见到她,对此十分感兴趣。 这小娘子年轻貌美,穿着却很朴素,看起来家里也并不是很富裕,他们居然能拿出那么多钱救济灾民,真是难得。 谢老夫人朝她点点头,“我听闻你在城门口施粥,张夫人年纪轻轻便有慈悲心肠,真是难得。” 张蔓月受宠若惊,“老夫人过奖了,我也只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罢了。” 看见那些灾民受苦,我实在于心不忍,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样做可以救人性命,也能给自己积福报,何乐不为呢。” 谢老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你这孩子果然是个心善的,我怎么看你面生得很,以前似乎没见过你?” “老夫人,我是一个多月以前才搬到城里来的,之前我夫君在北地当差,与敌军交战中受了伤,身子骨扛不住,这才回来。 我们一直住在乡下,直到他进城来当主簿,我们全家才搬到县城来。” 原来她出身乡野,怪不得穿着打扮会这样朴素。 不过她虽出身微贱,与人交谈时不卑不亢,言谈举止落落大方,谢老夫人对她多了几分好感。 “张夫人也经常到静心寺来吗?” 张蔓月摇摇头,“这倒没有,以前我们住在乡下,离静心寺很远,根本不知道还有静心寺这么个地方。 我们也是很偶然机会,听说静心寺很灵灵验,所以才抽空过来看一看。” “原来如此,若你们有空的话,可以在寺里用斋饭,这里的斋饭还是不错的。” “多谢老夫人提醒,老夫人,我就不耽搁你时间了,我先去寺里转一转。” 她才刚刚认识老夫人,在她面前露个脸,给她留下印象就够了,没必要一直在她面前晃悠。 要是太急于表现自己,反会让人生厌。 她从大殿离开,就去找李时俭,却没见到他人。 此刻的李时俭在小沙弥的引领下,见到了方丈大师。 这也是他此行的目,跟静心寺的方丈大师好好聊一聊。 李时俭接过智空大师递过来的茶水,“大师,前些日连降暴雨,不少百姓流离失所,灾民汇聚城门口,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我佛慈悲,不知道大师可有解决方法?” “阿弥陀佛,此乃天灾,非人力所能改变,老衲只是佛门弟子,纵使有心却也无力。” “我听闻这样一桩趣事,在宏武年间,一地多月不曾降雨,许多州县干旱,朝廷国库空虚,粮食难以发到灾民手中,百姓流离失所。 有一个州县却与别处不同,那里的灾民居然丰衣足食,极少出现饿死的现象。 原来当地的知府大人找到各大寺庙,劝说他们修建佛寺。 若是在丰年大兴土木,修建佛寺必定花费巨大。 但在这样的灾年,可以请灾民修建佛寺,只需让灾民吃饱,给上一点钱,灾民就愿意干活,十分实惠。” 智空大师心下了然,“施主的意思是让贫僧效仿故事中人,在此时修建寺庙?” “若大师愿意这样做,李某感激不尽。” 智空大师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施主可否告知贫僧,施主的真实身份?” “在下李时俭,乃是邵城府衙主簿。” “原来是主簿大人,失礼。” “大师客气。” “我看施主的气色有些不好,似乎身患重疾,可否让贫僧看看?” 李时俭有些惊讶智空大师会医术,伸出手,“有劳大师。” 智空大师仔细给他诊脉,收回手时一脸的悲悯。 “若是贫僧没有猜错,施主应该是身中奇毒,现在虽然压制住毒性,最多能压制五年。 若是找不到解药,只怕毒性还会复发。” 李时俭收回手,“大师果然医术高明,李某佩服。” “施主不必担心,我看施主天庭饱满,眉眼慈悲,是有福之人。 此乃施主命中一劫,不过施主有贵人相助,必定能帮施主逢凶化吉。” 李时俭听罢十分惊讶,听智空大师的话,似乎他命不该绝。 在他离开北地之前,安王曾经允诺会继续寻药,难道他会在自己毒发之前找到解药? 若是有活命的机会,他当然想要活下去。 只是不知未来之事是否真如智空大师所言。 “多谢大师。” 李时俭平复好自己的心情,跟智空大师说了好一会儿话,想起张蔓月还在寺庙里等候,便跟大师告别。 他看到张蔓月的时候,张蔓月一脑门的汗,正满寺庙找他。 看见他,她可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李时俭会病倒在什么地方,自己找不见他人呢。 “你去了哪里,这么久都不回来? 看不见你,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大事,刚刚看见方丈大师,就跟他聊了两句。” 他居然真的对佛法感兴趣,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张蔓月:“时间也不早了,要不我们在这边吃午饭吧,听谢老夫人说静心寺的斋饭做得不错。” 李时俭点了点头,“也好。” 既然她对这里的斋菜有兴趣,留下来吃一餐饭也无妨,事情等他回城以后再处理也罢。 张蔓月跟小僧弥问路,带着李时俭去到用饭的地方,除了僧侣之外,还有不少人也到寺里用斋,她还见到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也在,我带你去跟她打声招呼,你也在她面前露个脸。 怎么说她也是知县大人的亲娘,而且身份不俗,多认识一个人,多一份人脉。 你在衙门办事,那些人关系错综复杂,说不准以后有需要她帮忙的地方。” 别的不说,以后知县大人针对他的时候,或许谢老夫人能帮着劝两句。 李时俭点了点头,“好。” 张蔓月带着李时俭走过去,笑盈盈的跟他们打招呼,“老夫人,没想到我们又在这儿见到了,真是巧呀。” 谢老夫人点点头,目光在两个人身上转了一圈。 刚刚张蔓月就说她相公受了伤,才从军队退下来,他的气色确实不好,怪不得会回来休养。 “这位是?” 张蔓月:“这就是我夫君李时俭。” 李时俭朝她作揖,“见过老夫人。” 谢老夫人朝他微微颔首,“这位小郎君真是相貌不凡,如此风度翩翩,跟令夫人真是金童玉女,十分般配。” 张蔓月脸上的笑容异常灿烂,一副受到夸奖乐不可支的样子。 “老夫人您真是谬赞了,我们哪里就有这么好,您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李时俭:“我夫人确实是难得的温婉贤惠,将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还一心为我打算。 能够娶到如此贤妻,是我的福气。” 张蔓月讶异地转过脸看他,他戏是不是有点过了? 太过了就不可信了。 第240章 跟她闹脾气了 李时俭的神色十分淡然,跟她对视一眼,不见半点心虚,连张蔓月都不得不佩服他这心理素质。 轻轻咳了一声,说道:“老夫人,我们就不打搅您用餐了,我们先过去吃饭。” 她带着李时俭赶紧走人,生怕走慢一刻钟,会被谢老夫人看出端倪。 但她不知道的是,他们二人的小动作,在外人看来更像是夫妻二人心意相通,小夫妻之间的逗趣。 谢老夫人身边的老仆笑着说道:“李大人和夫人的感情可真好。” 谢老夫人笑着点点头,“他们常年分离,现如今好不容易团聚,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可我看李大人的身体不太好,可能就因为这样,张夫人这才多行善事,” 谢老夫人垂下眼睑,看向桌上的斋菜,佛祖慈悲,希望她们做的都能有用。 张蔓月去打了一份斋饭,买了豆腐,豆芽,清炒木耳,打了一份丝瓜汤。 摸着良心说,这里的斋菜算是很不错的了,但是对她来说,实在太过清淡了。 她小口小口吃饭,久久没再打饭,看得旁边的李时俭疑惑不已。 要是在平时,这么长的时间她应该打第三碗饭了,怎么今天居然连一碗饭都没吃完。 “你是不是觉得累了,没有胃口?” “没有呀,我不累。” “饭菜不合口味?” 张蔓月停下筷子看向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看你好像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 张蔓月:…… 她也就吃饭斯文一点,怎么就觉得她没有胃口了。 她怕被人听见,压低声音说道:“这些饭菜太清淡了,我还是比较喜欢重口味一点的。 你不用管我,吃你自己的,多吃蔬菜对你的身体好,多吃一点。” 李时俭:…… 这还是他第一次发现,张蔓月对吃的不太感兴趣。 好不容易把东西吃光了,两个人去拿了马车,准备下山。 谢老夫人还留在山上,说是要听大师讲佛法,张蔓月就没有这个闲心逸致了,她要是听这玩意儿,估计会犯困。 他们下山,李时俭想要回衙门,张蔓月感觉有点不可思议,“你不打算回家休息休息吗?” “不用休息,我直接上府衙,有点事要做。” “什么事这么着急,连半天时间都耽误不得?” “我已经跟方丈大师说好了,静心寺准备修建佛塔,每日供饭食,有十文钱工钱,灾民可以报名参加。 早一日把这个事落实了,灾民就能早一天填饱肚子。” 张蔓月惊讶地看着他,“原来你来静心寺,为的是这个事呀。 我就说你不像是专门过来求神拜佛的,原来你是闷声干大事呀。” “多亏有方丈的支持,此事才能如此顺利。” 张蔓月点了点头,静心寺修建佛塔,肯定需要很多人,暂时可以解决灾民的生存问题。 除了每天给他们提供伙食,还有十文钱的工钱,这些钱也可以养活家中的老人小孩了。 李时俭的脑子确实很灵光,这么快就能想到解决事情的办法。 她把李时俭送回衙门,自己赶车去到牙行,找到之前带自己看房的那个牙人,让他帮忙找房子。 那牙人听了她的意见,带她去看合适的房子。 这一次看的房子比上回看的要好多了,听说这是一个富商之前住的,后来发达了,人就搬到东市去了,这处房屋便闲置下来。 坐北朝南三间正房,两间耳房,一共有五间房,左右还有三间厢房。 院子里有一个凉亭,还有一个池塘,里边还种着莲花,只是因为没人住了,荷塘疏于打理,荷花已经败了。 张蔓月看见这处房子,就觉得很喜欢,这地方又大又宽敞,住起来肯定很舒服。 尤其这里还是中式园林,虽然说这园林很小,只是小小的一个院子,只有凉亭,有走廊,和池塘,算不上很好。 但以她现在的这个经济条件,能住上这样一个院子,就已经很好了。 环境很好,价钱是当然也不便宜,这个院子一个月就要一两三百文钱的租金。 张蔓月觉得价钱有点贵,就让牙人带自己再去看看别的。 那牙人又带她去了一处房子,那房子看起来就要狭小一些,看起来没有那么新,价格却没有便宜多少。 张蔓月做了对比,思来想去还是想要租第一间。 除了环境好之外,它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离她们现在住的地方比较近,以后往来比较方便。 这次租房要大家一块儿住,她不好一个人自己拿主意,想要等家里人来看过,才确定要不要租。 那牙人听到了她的顾虑,也十分理解。 实话说,她一个人来找自己看房,已经让那牙人很诧异了。 在这年头一般都是男子过来赁房,很少有姑娘来到牙行赁房,而且还是这样年轻的女人。 “成,那你明天到牙行来找我,我再带你们过来瞧一瞧。” “有劳了。” 告别牙人以后,张蔓月就去集市买东西,现在她还在头疼,要给铁锤做什么吃食。 因为昨天答应要给他做馒头带到私塾去,但是因为临时要到静心寺去,所以她没空做馒头,失约了。 今天早上她跟铁锤说好了,要给他想一个更好的吃食。 小家伙对这事极为看重,还叮嘱她一定要好好想,不能敷衍了事,得想出好吃一点的吃食才行。 张蔓月想让自己在铁锤那里的信用升回来。 虽然这次自己违约,是有正当理由的,但违约就是违约了,还是会减分的。 要是自己不做弥补,不能把这个分给提高的话,铁锤估计不会像以前那么相信自己了。 看见菜市场有人卖羊乳,她立刻有了主意。 要不就做双皮奶吧,配上水果,又好看又好吃。 买了自己所需要的食材,张蔓月就回家去。 打开院门走进去,看见那个经常过来吃饭的老爷爷,捧着饭碗在埋头苦吃。 张良恭和铁锤在院子里玩闹。 看见她之后铁锤嘟着个嘴,好像很不高兴似的,很丧气地叫了一声“大姑”。 这是被人欺负了? 张蔓月刚想要问他,谁知道铁锤扭头就跑了。 这个臭小子。 第241章 骂上门来了 张蔓月没有去找他,把东西拎到厨房里,她就不信这小屁孩能沉得住气。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铁锤就跑了进来,“大姑,我今天被同学骂了。” 原来他在为这个事情不高兴。 张蔓月:“他们为什么要骂你? 铁锤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他们说我不守信用,答应了要带好看的馒头过去,今天却没有带过去。 我又不是故意的,家里又没有好看的馒头。” 他越说越深委屈,他又不是故意的,是大姑没空帮他做馒头,他怎么把东西带过去嘛。 张蔓月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若不是自己答应的事没有做到,铁锤也不会被人这样质疑了。 “你没跟他们说今天我有事,明天再带好吃的过去吗?” “我说了,可他们不信,还说我是大骗子。” 铁锤说这话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张蔓月看见他垂头丧气,委屈得不得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铁锤,是我不好,大姑不好答应你的事情没办到。 明天大姑亲自去你们私塾,跟你的同学说明白,不是铁锤答应别人的事做不到,是因为大姑有事要忙,所以没把东西做出来,好不好?” 铁锤瞪大眼睛看着她,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解决方式。 “大姑,这样可以吗?” “当然可以呀,大姑答应你的事没做到,当然要弥补过来,不能让你承担后果。” 铁锤高兴地抱住她的腿,“好,大姑,那我明天在学堂等你。” 铁锤很快就被张蔓月哄好了,想到张蔓月刚刚说要做好吃的,他舔了舔嘴唇问道:“大姑,你要做什么好吃的?” “当然是特别好吃的东西,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他们正说着话,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有人在吵架。 张蔓月让铁锤自己在厨房待着,自己要出去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刚出到外面,就看见有一个大娘在打骂吃饭的爷爷打骂,“我就说你这段时间怎么天天往外跑,原来是上这里偷吃来了。 你对得起我吗?我天天辛辛苦苦伺候家里,给你们洗衣做饭,把你们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从来没让你们操过心。 你可倒好,背着我在这儿偷吃,你怎么这么没良心。” 看热闹的街坊跟着过来,问她是怎么回事,那大娘就开始说开了。 原来这老大爷自从吃过张蔓月做的饭菜以后,时不时过来打牙祭,时间一长,大娘自然发现了不对劲。 今天他趁着自己忙活,又偷偷溜出来,大娘找不见人,就出来问问有没有人看见他。 大娘问了街坊,有人看见大爷上这儿来了,大娘进来想看看怎么回事,就看见这老头在吃东西。 张蔓月:…… 她一口一句偷吃,仿佛这大爷不是在她家吃快餐,而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旁边的那些街坊听到大娘的话,有个人故意说道:“曹大爷,你真是来吃东西,还是过来看人的?” 暗讽他为老不尊,惦记着这边的年轻姑娘。 曹大爷被人这么污蔑,气不打一处来。 “放你娘的狗臭屁,王老麻子,你少污蔑我,我就是觉得这里的东西好吃才过来,没有你想的那么龌龊。” 有一个老头看见他即便挨打,还在护着手里的碗,好奇道:“真有那么好吃吗?” “味道是不赖,你要不信可以自个儿尝尝。” 大伙儿都知道曹大爷这人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些贪嘴,听到他这样夸赞,也就相信了他的话, 因为他还真是会背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打牙祭的性格。 那大娘听见曹大爷的话,气咻咻地说道:“我就不信她做的东西有多好吃,就这么勾着你,让你连家都不回了。” “老婆子,我真是过来吃口饭的,现在天热没胃口,在家里吃不上几口饭,但是我来小娘子这边吃饭,胃口会好一点。 你若不信,也试一试,看看我说的有没有作假。” 那大娘当初就嫌弃他们的吃食不够卫生,现如今她还是嫌弃。 但是她又不服气。 她就想不明白了,这丫头做的吃食到底有多好吃,才勾得这个老家伙背着她吃独食。 她看了一眼院子,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不像乡下人那样邋里邋遢,还算看得下去。 皱着眉头看着碗里的饭,最终狠了狠心,接过筷子夹了一块炸鸡块。 那炸鸡块外酥里嫩,一点都不油腻,滋味很浓,好吃极了。 她不信邪,又夹了一块红烧肉。 那红烧肉也不知道咋做的,猪皮弹弹嫩嫩的,肥肉肥而不腻,瘦肉不柴,浓而不咸,松软可口,入口即化。 她现在才彻底相信,这个糟老头子真是为了吃这口吃的,特意跑上这里来。 街坊邻居见到她真的尝上了,问她味道怎么样。 她之前还放话出去,说自个儿看不上他们家做的吃食,现在若是承认东西好吃,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以后她的脸往哪里搁。 老妇人含糊道:“还行吧。” 大伙儿都非常惊讶,哟,连挑剔的韦大娘都这样说了,看来她的手艺是不赖。 怪不得天天从这里飘出的香味,勾得他们都在流口水。 韦大娘觉得自己的脸实在挂不住,扯着曹大爷回去了。 曹大爷被拉走了,还不忘回过头跟张蔓月说道:“待会儿我让我孙子给你们送碗过来。” 张蔓月简直哭笑不得,这大爷真是誓死扞卫他吃饭的权利。 都到这会儿了,他还是没忘了要把饭拿回去。 看见没有热闹可看了,周围的人渐渐散了,有些街坊打听饭菜怎么买,张蔓月跟他们说了价钱。 过来看热闹的很多都是操持家务的妇人,平日里习惯了精打细算,听到她说的价钱,都觉得有些高了。 一个人一顿饭吃去十几文钱,哪怕一家五口,一顿饭就得花去七十多文钱,都够快要够买两斤肉的了。 一个个叹息着太贵了,摇摇头走了。 也就是曹大爷家里有钱,才经得起他这么造,他们可花不起这么多钱。 张蔓月也没意外,她们的目标客户就不是这些街坊,而是那些赚钱比较多,又图方便的脚夫们。 铁锤仰着脑袋看她,“小姑姑真厉害,把坏人给赶跑了。” “你说错了,他们不是坏人。” “可是那个奶奶打了爷爷。” 张蔓月:…… 打人确实是不对。 第242章 如意蛋卷 “爷爷做了奶奶不喜欢的事情,所以奶奶发脾气了。” 铁锤:“乱发脾气是不对的。” “铁锤说得对,乱发脾气是不对,所以我们不要学习奶奶。 如果有不高兴的事就说出来,有问题就解决问题,发脾气是没用的。” 铁锤年纪还小,还不能完全理解她的意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发脾气没有用。” “行了,你到旁边去玩吧,我要去做饭了。” “大姑要做什么?” “今天做如意蛋卷。” “大姑,好吃吗?” “好吃。” 张蔓月刚进厨房,张良恭就屁颠屁颠地跑进来,“三姐。” “你有事?” “我已经把你的话跟爹说了,爹说他会去找人,看看能不能把粮食收上来。” “好,我知道了。” “大哥他们昨天去镇上看过了,看好了两间铺子,拿不定主意,想让你帮忙挑一挑哪一间比较好。 有一间铺子比较大,租金也比较少,但是地方比较偏僻,人比较少。 还有一处铺子小一点,租金也贵一些,但是经过的人多。” “大哥他们做的这个生意,最好离菜市近一点,让人买菜就能看到。 很少有人会因为买块豆腐,大老远跑一趟的,不必为省下一点租金,就租位置不好的地方。” 张良恭点点头,“三姐,我会把这话带给大哥他们的。 还有一个事,大哥他们打算做豆腐脑卖,就是你上回在家里做的那个,他们还想让你帮忙尝尝,看看能不能吃?” “可以。” 正事说完了,张良恭看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张蔓月:“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还有事?” “有一点事,三姐,我现在要去送饭,还要去接铁锤,不能去找螃蟹了,以后还有一天三十文的工钱可以拿吗?” “你好好干,还是有工钱可以拿的。” 张良恭顿时开心了,他都担心了好几天,现在有张蔓月一句准话,他可算放心了。 “三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干的。” “现在就有活儿给你干,你帮我把肉馅剁了。” “好咧。” 只要能拿到钱,他还是很愿意干活的。 不过就是剁肉馅,只要出点力气就成,不是什么大事。 张良恭吭哧吭哧剁肉馅,铁锤看见他们在忙活,自己也想要帮忙。 “大姑,还有我,我也可以帮忙。” 张蔓月:“行,我们铁锤也有任务,你去煮饭。” 铁锤现在还只会吃饭,不会煮饭。 “大姑,要怎么煮饭?” “我来说,你来做。” 张蔓月在旁边教铁锤打多少粮食,怎么淘米,加多少水,怎么煮饭。 老实说要是让她自己动手的话,现在饭都快煮熟了,可铁锤现在还在添水,速度实在很慢。 不过张蔓月没有露出一点不耐烦,孩子嘛,需要鼓励。 他愿意学就很不错了,比绝大多数的男孩子都要强。 这年头男人都不喜欢做家务,他们家没有这个规矩,必须从小孩抓起,养成他们做家务的习惯。 等铁锤把锅放在灶台上,转过身一脸期盼地看着张蔓月,俨然在等着她的表扬。 张蔓月摸了摸他的脑袋,“铁锤真聪明,这么快就学会煮饭了。” 铁锤挺起自己的小胸膛,“大姑,煮饭一点都不难。” 看把你给得意的。 给你一对翅膀,你都能上天跟太阳肩并肩了。 张蔓月:“好呀,以后我就把煮饭的任务交给你了,铁锤,你能不能帮这个忙?” “可以。”铁锤回答得超大声。 张良恭在旁边叫她,让她过去看看肉馅剁得怎么样。 张蔓月走过去一看,已经差不多了,她把肉馅装进一个盆里,加上胡椒粉,鸡精,酱油,盐,适量的生粉,多次少量加上葱姜水,朝一个方向搅拌。 铁锤跑过来看着她,“大姑,你要做什么呀?” “大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今天咱们吃如意蛋卷,这个就是呀,吃了以后可以事事如意。” 铁锤年纪还小,轻易就被她忽悠了,“哇”了一声,“大姑,它好厉害呀。” “当然啦,它不止厉害,还很好吃,你吃过就知道了。” 铁锤一直跟在她旁边,看她怎么做这个如意蛋卷。 张良恭在旁边看她忽悠孩子。 三姐这张嘴真是太能骗人了,她太能忽悠了。 张蔓月把肉馅搅拌到有些粘稠,开始把肉馅拿起来,摔在盆里。 铁锤疑惑不解地看着她,“大姑,你在做什么?为什么要摔它,它不听话了吗?” “不是,这样摔打出来的肉馅口感更加劲道,更有嚼劲,更加好吃。” “有多好吃?” 张蔓月往肉馅里加了适量的五香粉,还有香油,“特别好吃,你想象不到的好吃。” “哇,真好吃呀。” 张良恭简直听不下去了,他真是佩服三姐,这么有耐心,跟小孩子说话都有来有往的。 要换成他,他才没有这么多时间哄孩子玩呢。 张蔓月把馅料摔好之后,就把肉馅放到旁边去了。 拿出八个鸡蛋,全都打进一个小盆里,放上适量的盐,用筷子把鸡蛋全部打散。 拿出一个小碗,倒出一个鸡蛋的蛋液调焊油糊。 往剩下的鸡蛋液里加上适量的水淀粉,搅拌均匀,让蛋液和水淀粉充分融合。 起锅烧火,把锅给烧热,放上油润锅,把多余的油倒出去,把蛋液倒进锅里,开始摊蛋皮。 那蛋卷黄灿灿的,特别好看。 铁锤在旁边看着直咽口水,“大姑,好香呀。” “是很香,一会儿咱们做如意卷会更香。” “大姑,那你快点做,我想要吃。” 张蔓月摊了五张蛋皮,感觉差不多了,她开始调焊油糊。 拿出装鸡蛋糊的小碗,加上适量的淀粉和水,充分搅拌均匀。 把焊油糊刷在蛋皮上,调好的肉馅放在蛋皮上,再放上一片紫菜,再铺上一层肉馅,蛋皮卷成长条,放在屉里准备蒸。 用小竹签把皮蛋扎破,以防在蒸的时候鼓气,大火蒸上两刻钟。 在蒸蛋卷的时候,张蔓月又去做别的菜。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她才把蒸笼从锅里撤出去,把蛋卷拿出来,放在旁边晾凉。 铁锤一直待在她旁边,看见张蔓月把东西拿出来了,赶紧问道:“大姑,好了吗?” “好了,等凉一点,我把如意蛋卷切开就能吃了。” 如意蛋卷切开以后,颜色很漂亮,金黄的蛋皮,微红的猪肉,还有紫菜,三色交错。 铁锤看得直流口水,闻起来真香,看起来真好吃呀。 第243章 赚钱的活儿没了 张蔓月看见铁锤一个劲儿咽口水,拿了一块给他吃。 铁锤接过来咬了一口,连连点点头,“真好吃。” 李青禾跑了进来,“好吃的,小禾也要吃。” 张蔓月:“跑去哪里玩了,看你一脑门的汗。” “跑去玩啦。”李青禾盯着铁锤手里的东西,“嫂子,好吃的。” “你先去洗手,把手洗干净了才能吃。” 李青禾乖乖跑去洗手,张蔓月给她一块蛋卷。 李青禾欢天喜地跑了出去,没一会儿,李青玉和张蔓蓉过来了,张蔓月也让她们洗手,才给她们东西吃。 蛋卷得到了小朋友们的一致好评,等到晚上宋飞霜他们回来,张蔓月把这道如意蛋卷端上桌,也得到了他们的好评。 蛋卷入口便满嘴生香,味道清淡又爽口,配上她自己调配的酱料,有一点点辣味,味道更加丰富。 叶明秀觉得这蛋卷的味道很不错,提议他们把这道菜拿出去卖。 张蔓月觉得不太行,这道菜可能对他们来说清淡了些,调味料里需要辣椒,她可不舍得把这么稀有的辣椒拿出去。 “我再想想吧,他们喜欢吃大肉,可能这道菜对他们来说过于清淡了。” 叶明秀的提议被否决了,心里有点失望。 张蔓月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问她今天到码头跟着学做生意怎么样,有没有适应过来。 提到这个,叶明秀的心情就好多了。 “今天我能帮上不少忙,我感觉做生意也没有那么难了。” “婆婆,你的进步很大,简直让我刮目相看,以后有你们帮忙,我就放心了。” 李青芸不甘示弱道:“我也帮了不少忙,除了帮忙收钱,我还去收拾碗筷,还有擦桌子。” “你也很不赖,大家都是好样的。” 李青芸这才高兴起来。 张蔓月说起自己去看房的事,跟她们约好明天去看房子。 叶明秀又惊讶又忐忑,“已经看好房子了吗?” 她搬来县城不久,对这边不是很熟悉,这房子可以算是她最熟悉的地方了。 一想到自己要离开熟悉的地方,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她心里就充满了恐惧。 但她也同意张蔓月的看法,两家人住在一起,确实会发生摩擦。 她跟亲家母住在一起,有时候也会不自在,但她觉得这份不自在是可以克服的,没到要搬走这么严重。 可现在张蔓月已经把房子都找好了,他们好像非得搬走不可了。 张蔓月点点头,“已经看好了,明天我带你们过去看看,合适了就把房子定下来。” 叶明秀:“你看好就行了。” 她不挑的,只要有个能住的地方,她就很满意了。 宋飞霜最担心的就是价钱,开口就问张蔓月房租多少钱。 张蔓月没敢跟他说实话,只说需要一两银子,价钱不算很贵,最最主要的是房间又大又多,能装很多东西。 院子也很漂亮,这个价钱能租到这样的房子,是他们赚了。 宋飞霜现在每天还在为赚钱发愁,哪有那么多的诗情画意,她就觉得有个地方遮风挡雨就行,能省钱才是王道。 可张蔓月就喜欢那种有小亭子,有走廊的房子,她劝了两句,张蔓月没听,她只能作罢。 现在这丫头越来越有主意,根本就不听自己的话。 张蔓月看见张蔓蓉愁眉苦脸的,问她到底怎么了。 张蔓蓉非常老成地叹了一口气,“现在的螃蟹越来越少了,我们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才能抓到螃蟹,还抓不了多少。” “你们先停下来,不要去抓螃蟹了,太危险了。” 张蔓蓉听见自己赚钱的活儿要飞走,顿时着急起来,“不危险,我们还能抓。” 张蔓月:“怎么不危险,你们越走越远,而且都是姑娘家,要是发生什么事可怎么办? 你别仗着自己有力气就不听话,你现在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 我问你,要是冲上来三个大男人,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张蔓蓉自信满满地举起自己的手,“我能打跑他们。” “那我问你,要是有两个大男人缠住你,另外一个男人抱走其中一个孩子,你能把人追回来吗?” 张蔓蓉试着想了想这个场景,自己要是被两个人缠住,脱身会比较困难,完全没有机会把小伙伴给救回来。 可她还是不想失去赚钱的机会,“可我们去抓螃蟹这么多天了,不是没有出事吗?” “以前有老四陪着你们,他的年纪比你们大,还是个男人,有他在,那些坏人多少有所顾忌。 现在他没法陪着你们,你们的处境就危险得多,再说你们跑那么远,遇上野兽也不安全。 赚钱是很重要,但个人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宋飞霜也觉得张蔓月的话非常有道理,这些天孩子们出门,她也非常担心。 直到看见孩子们安然无恙的回来,她才放心。 就算张蔓蓉的力气比较大,她能保护自己,若是跟她一起过去的孩子遇上事,他们多对不起人家。 在她的强行禁止之下,张蔓蓉只能答应不去找螃蟹。 只是她很不高兴,整个人没精打采的。 吃过晚饭,因为李时俭的身体还很差,不能教他们读书写字,张蔓蓉就去把这个不幸的消息,告诉自己的小伙伴。 翠翠她们听了十分惋惜,赚钱的门路就这么没了,以后她们都没办法赚钱了。 梁秀秀更加失望,其他人有爹娘疼,至少可以吃饱饭,可她有爹相当于没有爹,后娘不让她吃饱饭。 这些天她帮忙抓螃蟹,赚得了一些钱,后娘虽然把钱收走,却能让她吃饱饭。 要是不能抓螃蟹,她连饭都吃不饱。 张蔓蓉看见她这么难过,掏出自己的小手帕,把自己带过来的如意蛋卷发给大家吃。 “这是我三姐做的,可好吃啦,你们快尝尝。” 小伙伴每人拿到一块,张蔓蓉也自己拿了一块,四个人坐在一块儿吃东西。 翠翠咬了一口,半眯着眼睛,一脸的满足,“真好吃呀。” 张蔓蓉:“当然好吃啦,这是我三姐做的,我三姐做的东西是天底下最好吃的。” 梁秀秀也轻轻咬了一口,是肉的味道,真好吃呀。 这些天张蔓蓉时不时会带东西来给她们吃,有时候是一块鸡肉,有时候是糖,有时候是糕点,大家分着吃。 也只有在这时候,她才能吃得好一点。 虽然量不是很多,她最后也只是能尝一两口,但对她来说,世上再没有比这个更好吃的东西了。 “真好吃,蓉蓉,谢谢你。” 张蔓蓉姐俩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是好姐妹嘛,我有吃的,我就给你们留着,我们一起分享。 你不能抓螃蟹赚钱,你后妈不给你饭吃怎么办?” 以前因为梁元的原因,她对梁秀秀有很大的看法, 但是相处这么长时间以后,她觉得梁秀秀很可怜。 她的后妈很坏,老是让她干活,还不给她吃饭。 第244章 你在关心我吗 梁秀秀也没有什么办法,要是赚不到钱,她只能恢复到以前的生活,并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我不知道。” 张蔓蓉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你放心吧,以后我帮你。” 她凑近梁秀秀的耳朵,对她轻声耳语,“以后我从家里偷偷拿饭给你吃,你就不会饿肚子了。” 梁秀秀的眼睛放出光亮,有东西可以吃再好不过了。 饿肚子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她不想饿着肚子。 “真的吗?你把东西拿给我吃,你自己会不会饿肚子?” “才不会呢,我每天吃很多,我娘都不会说我。” 梁秀秀十分羡慕她,她可真好,有这么好的娘亲。 “你娘可真好,让你吃这么多东西。” 张蔓蓉皱了皱鼻子,“有时候我娘也打我,我做了错事,我娘打我打得可疼啦。” 梁秀秀:“我娘也打我,还不给我东西吃。” 那确实是没法比。 她娘虽然揍她,但是在吃穿这方面还是很舍得的,不会让她饿肚子。 张蔓蓉:“你的后娘太坏了。” 翠翠也附和道:“对,你后娘真的很坏很坏。” 梁秀秀垂下眼睑,看着自己手里的如意蛋卷,还剩下一半。 蛋卷太好吃了,她想把蛋卷留到明天吃。 “蓉蓉,我能把这个留到明天吃吗?” “为什么要留到明天吃?你不饿吗,今天就把东西吃了吧,明天我再拿别的好吃的给你。” 梁秀秀点了点头,“好,那我吃了。” 她小口小口吃着手中的美食,就在这时候,她后娘的声音传过来,“秀秀,梁秀秀,你这死丫头上哪儿偷懒去了?还不赶紧回来。” 梁秀秀听到这个声音,立马紧张起来,“我娘找我,我要回去了。” 张蔓蓉:“那你回去吧,如果你后娘打你,你就跟我们说,我会帮你教训她的。” 她举起自己的拳头,“我很厉害的,一拳能打倒一个坏人。” 梁秀秀抿着嘴朝她笑,“好。” 她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的灰,飞快地跑了。 张蔓蓉看见天色也不早了,也打算回家去。 张蔓月吃过晚饭,就打算做双皮奶。 把自己买的八斤牛奶倒进锅里,放上一点盐,煮沸之后装进小碗里。 李青芸看见她在厨房忙活,问她:“嫂子,你在做什么呢?” “我准备用羊乳来做一道美食,明天给铁锤带过去。 今天我没有给他做馒头带过去,他都被同学骂不守信用,得给他做点好吃的才行。” “这个羊乳很好吃吗?” “还是不错地,又好吃又有营养,还很好看。” 听着这么好,李青芸有些心动了,“你打算怎么做?我在旁边看着,给你打打下手。” “我已经把羊乳煮好了,现在只需要把它装进碗里,等着奶的表面形成奶皮。” 张蔓月拿出鸡蛋,只取蛋清的部分,蛋黄放在另一个碗里,等明天做菜吃。 奶放凉之后,在表面形成一层奶皮,把奶皮慢慢拨开,把羊奶倒进盆里,奶皮就会贴在碗底。 把蛋清倒进羊奶里,加上适量的糖,充分搅拌均匀,再用漏勺过滤掉羊奶里的气泡,再装到刚才的碗里。 给碗盖上芭蕉叶,防止水汽掉落进去,上蒸屉,小火蒸上一刻钟。 李青芸看见她把东西从蒸屉取出来,好奇道:“这就成了吗?” “算是成了,不过双皮奶放凉了会比较好吃,今天放到井里澎着,明天要吃的时候加一点水果,会更加好看,也更加好吃。” 李青芸看着碗里白乎乎的奶块,使劲咽了咽口水,她也觉得好吃。 “真漂亮,嫂子,你说我做糕点的时候,做这个双皮奶卖能成吗?” “你可以试一试。” 李青芸暗自记下步骤,现在除了鸡蛋糕,她又有这个双皮奶,就有了两份甜点可以做。 再多学几样东西,她就可以准备开工了。 张蔓月把东西放到井里澎着,打算等到明天凉了,自己送饭的时候一块儿拿过去。 回到房间,看见李时俭坐在窗边,眼神缥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走了过去,“你怎么还不休息?” 李时俭抬眼看她,“你忙好了吗?” “差不多了。” “范大哥让我跟你说,那个登徒子已经审过了,他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 依他自个儿说的罪行,给他判流放十年没有大问题。” 张蔓月很高兴,她这也算是伸张正义,拔除社会的毒瘤。 “那真是太好了,你可得帮我好好谢谢范大哥。” “我已经道过谢了。”李时俭顿了顿,又说道,“这样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没跟我提过?” “当时我想着范大哥是捕快,肯定对查案比较有经验,我才把这事告诉他们,让他帮忙查一查,最好把那个恶棍绳之以法,省得再有姑娘受他残害。”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你被登徒子骚扰的事,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原来是他关心的是这个呀。 张蔓月毫不在意地说道,“嗐,这没有什么好说的,那人没用得很,被我几下就给打趴下了,压根没法还手。” 李时俭满脸不赞同地看着她,“你还说蓉蓉不顾自己安危,依我看她就是跟你学的,你也不够重视个人的安危。” “那怎么能一样,我是个大人,会保护自己。” “蓉蓉比你还乖一点,她还听劝,你一点不听劝。” 张蔓月:…… 她可以理解成他是在关心自己吧。 他的这种表达方式可不怎么好,说起话来硬邦邦的,很容易让人生出误会。 “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呀?” 李时俭愣了一下,脸上明显露出不自然的表情。 张蔓月看见他这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应该好好说话。 你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会以为你是在怪我呢。” “我没有怪你,我只是觉得你一个姑娘家,还是多得注意一些。 即便你的力气大于常人,但世上的腌臜手段多的是,不是你一个弱女子能想象得到的,更不是你一个弱女子能应付的。” 张蔓月:…… 弱女子? 说的是她吗? 她在他心里,是一个弱女子吗? 第245章 我大姑真的来了 张蔓月全盘接受他的好意,不管怎么说,他的出发点也是为自己好。 “放心吧,你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以后我肯定会注意的。 对了,明天我要去私塾找铁锤,到时候给你送饭,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做给你吃。” “我并没有特别的喜好。” “那好吧,我就自己看着办了。” 张蔓月出门去了,没一会儿,手里多了一杯水,里边还有两片叶子。 “你先把水喝了,就可以睡觉了。” 李时俭接过水杯,看着杯底的两片叶子,非常熟练地把水喝光。 张蔓月拿着杯子出去,自己去洗澡了。 等她回来的时候,李时俭已经睡着了。 她把床头挂着的药丸换上驱蚊,自己躺下去休息。 第二天她醒过来,已经不见李时俭的人影,反倒是铁锤着急找她,问她准备得怎么样了。 “你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我肯定会亲自过去解释清楚。” 宋飞霜刚好听见这话,好奇道:“你要解释什么?” 张蔓月便把私塾的同学误会铁锤,自己要去私塾澄清的事说了。 宋飞霜觉得她有点小太大作了,这点点小事,何必这么在意,小孩子家家的,过两天就忘记了。 可张蔓月却坚持要过去,这在大人看来或许是小事,但对小朋友来说却是大事,她一定得把事情办妥才行。 到了中午,她就赶着马车出发了,先去私塾找铁锤,再去衙门给李时俭送饭,再去私塾找铁锤。 铁锤在学堂里上课,一心等着张蔓月过来。 在休息的时候,一个小胖子跑到他面前,对着他大喊,“大骗子。” 铁锤又伤心又委屈,“我不是大骗子。” “你就是,答应别人的事没做到,就是大骗子。” “我不是。” “你就是。” “我才不是。” “你就是,就是。” 陈老夫子过来的时候,看见两个小朋友像是斗鸡一样,吵个不停。 “发生什么事了,你们吵什么?” 看见先生过来,那小胖子的气焰消下去了一点,不过还是很生气的说道:“先生,张崇阳说话不算话。” 陈老夫子看向铁锤,见到铁锤的眼眶都红了,“张崇阳,发生什么事?” 铁锤吸了吸鼻子,把事情说出来,还说今天张蔓月会过来给他们送好吃的。 陈老夫子听了他的解释,说道:“张崇阳也不是故意的,这件事也是情有可原,你们不能因此6怪张崇阳了。” 小胖子:“切,我才不相信他的话呢,他说他大姑会过来,谁知道他大姑会不会过来,说不定他大姑不会过来呢。” “才不会,我大姑答应我的事,肯定能做到的,我大姑肯定会过来。” “你说了会带好看的馒头过来,你也没有带呀,我才不相信你的话。” 铁锤委屈极了,但他坚信张蔓月肯定会过来。 到时候三姑过来给他送好吃了,肯定不会给这个讨厌的胖子吃。 陈老夫子看见两个孩子气鼓鼓的,谁都不让着谁,就让他们回座位去。 铁锤不甘心地说道:“我大姑肯定会过来的。” 陈老夫子也对张蔓月充满了兴趣,这两天他一直吃她做的饭菜,味道十分不错。 而且她竟然因为小孩子之间的这点事,特意跑到私塾来,让陈老夫子感觉十分意外。 一般的大人只会当这是小孩子间的戏言,并不会放在心上,没想到她竟会如此重视。 到了中午的休息时间,大家回家的回家,去吃饭的去吃饭,铁锤跑的是最快的,冲到门口。 他果然看见了张蔓月。 铁锤兴奋地扑过去,“大姑。” 谁说大姑不会过来,她这不是过来了吗。 张蔓月看见跑在前面的铁锤,鼻尖都在冒汗,掏出手帕给他擦汗,“你跑这么急做什么,我又不会跑。” “他们还说大姑不会过来,我才不信他们,大姑肯定会过来的。” “当然了,我答应你的事,只要不出意外情况,我肯定会说到做到。” “大姑,我们进去吧。” 他着急让同学都看一看张蔓月,证明自己并没有骗人。 张蔓月看见他脸上的急切,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孩子年纪还太小了,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 张蔓月把一个小篮子给他,里边装的就是他的饭,还有馒头。 铁锤拎着篮子,高高兴兴走在前面,把张蔓月带去食堂。 学生们正在用餐,看见铁锤带了一个陌生的年轻女人过来,都很好奇她的身份。 跟铁锤同班的同学,知道她肯定就是铁锤口中的大姑,没想到她真的过来了。 张蔓月看了一眼食堂,大概有四五十人的样子,规模不是很大,孩子年纪也不大,年纪最大的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 “你们夫子在哪里?” 铁锤带着张蔓月去找陈老夫子,陈老夫子正在饭堂里看着孩子,看见铁锤带着个年轻姑娘过来,心知应该是他大姑。 “夫子,我大姑来给我送饭了。”铁锤打招呼超大声,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 张蔓月跟陈老夫子打招呼,“夫子你好,我叫张蔓月,是铁锤的大姑,铁锤这段时间有劳你照顾了。” 陈老夫子冲她点了点头,“你别这么说,张崇阳小朋友是个很朴实很热心的孩子,就是上课时候静不下来,容易出神。” 张蔓月也知道铁锤的毛病,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要说他们有多爱学习,是不大可能的。 而且铁锤还是在乡下长大的孩子,打小就习惯下河捕鱼,上树抓掏鸟蛋,整天像只皮猴一样,没个消停时候。 过来上课也不指望他立刻进入状态,马上变成一个勤奋好学的好宝宝。 他愿意坐在课堂里,听夫子讲课就已经很不错了。 “铁锤的性格是有些欢脱,在家里又没有人管他,养成他无拘无束的性子,有劳先生多多费心了。” 张蔓月拿出自己准备的食盒,“这是我做的一点饭菜,还请先生不要嫌弃。” 陈老夫子这两天都在吃张蔓月做的饭菜,感觉自己的嘴都快要被她养刁了。 刚开始他还以为他们只送那么一天,后面张良恭过来给铁锤送饭,都会有自己的一份,陈老夫子觉得很不好意思。 “这怎么能成,实在让你太破费了,太麻烦你了。” “夫子您别这么说,我们家里本来就是摆摊的,我们只是把饭菜装了送过来,一点不麻烦。 您教导孩子尽心尽力,所费的心力可比这要多得多,您都不觉得麻烦,我们做点饭菜有什么可麻烦的。” 即便如此,陈夫子还是觉得自己不好这样白吃白拿。 他们是农户,想要挣钱不易,每日精心准备这样精美的膳食,肯定要花不少钱,他没法心安理得接受他们的好意。 第246章 我不是不守信用的孩子 “张小姐,你说刚刚说你们是摆摊的,这样一份钱要多少钱?” “这样的三菜一汤,我们卖二十文钱,夫子,你不用给钱。” 担心陈老夫子给钱,张蔓月特意把价钱往低了报。 陈老夫子沉吟了一下,说道:“你们若是过来给我送吃食,这钱就从束侑里扣除。” “这怎么能行呢,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若你不同意,以后就不用再给我送吃食了。” 他的态度这么坚决,张蔓月只能同意下来,把食盒递给他,“夫子,今天我还做了一道甜点,叫做水果双皮奶,还请您尝一尝。” 今日居然还有甜点,陈老夫的眉头微微动了动,接过她手上的食盒,“多谢。” “夫子,那我就不打搅你用餐了。” 陈老夫子端着食盒过去,找了一个空桌子准备吃饭。 水果双皮奶应该就是这个红红绿绿的东西,并未闻到什么香味,只是摸上去冰冰凉凉的。 在这样炎热的天气,看到这些个水果,都感觉消暑不少。 今日的饭菜同样十分美味,因为跟张蔓月说好了,以后从束侑扣除饭钱,陈老夫子没了心理负担,开始品尝美味。 一个夫子走了过来,看见他在吃饭,坐在他面前,问他是不是家里给他送了东西过来。 卓老夫子跟他认识几十年了,两个人同在私塾教书也有二十多年,关系十分亲近。 他知道陈老夫子不愿意麻烦家里人,向来都是吃食堂的饭菜。 可今天他的饭菜似乎颇不一样。 陈老夫子摇摇头,“这不是家里送来的,这是一个学生家里送来的,饭菜从束侑里扣除。” 卓老夫子闻着对面飘过来的香味,再一看菜色很不错,卖相也好,是用了心的。 “闻着挺香。” “味道是不赖,你要不要尝一尝?” 卓老夫子就等着他这话呢,闻言夹起一块红烧鸡块,鸡肉嫩滑,十分入味,浓而不咸,味美肉鲜。 相比之下,自己家里送过来的饭菜显得逊色了一些。 “味道不错,你真有口福。” “你要是喜欢就多吃一点。” 饭菜还有这么多,够两个人吃的了,陈老夫子一点不吝啬,把自己的饭菜分给他吃。 另一边,铁锤把张蔓月隆重介绍给自己的同学,“这是我大姑,特意过来给我送吃的,我没有骗你们吧。” 张崇阳的大姑长得真好看,笑起来会有小梨涡,眼眸好像带着光,看了就让人觉得很亲近。 小胖子刚跟铁锤吵过架,现在不好意思跟他说话。 看见别的同学跑去找铁锤,他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身子连动都没动,就是眼睛不住往那边偷瞄。 等他看见张蔓月从篮子里拿出馒头,他有些坐不住了,再看见张蔓月拿出一碗红红绿绿的东西,他再也坐不住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吃食,不知道是什么。 他慢慢凑过去,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一个劲盯着那碗吃食看。 张蔓月见到很多孩子围了过来,笑着说道:“我今天过来是为了跟大家说明一件事,昨天张崇阳没带馒头过来,不是他的错,是我的错。 我本来答应了他,会做馒头给他带过来,可我临时有事,没办法做出东西,以至于张崇阳没法带馒头过来,导致大家误以为他是个不守信用的人。 这是我的错,我该跟张崇阳道歉,我也该跟你们道歉。” 小朋友们听见她的解释,都没有再怪她。 谁能拒绝一个大人,这么郑重其事跟他们道歉。 家里人都把他们当小孩,承诺他们的事情,很多时候他们都忘记了,而且他们提醒了也不会道歉。 张蔓月的这个态度,让他们觉得自己像大人一样被认真对待,她没有因为自己是孩子,就随便糊弄他们。 “大姑,我们不怪你。” “对,大姑,我们不怪你。” 张蔓月:…… 你们喊谁大姑呢。 “那就谢谢你们了,能得到你们的原谅,我就放心多了。 张崇阳,这里有五碗水果双皮奶,你自己看看要怎么分配?” 小胖子再也忍不住了,“大姑,水果双皮奶好吃吗?” “好吃,特别好吃又有营养,保证是你们没有吃过的。” 小胖子使劲咽了咽口水,眼巴巴地看着铁锤,“张崇阳,我有一点想吃。” 铁锤还记得他说自己不守信用的事,气呼呼地说道:“你早上还说我不守信用。” “我说错了,我不知道你大姑会过来,我跟你赔不是,你能原谅我吗?” 铁锤本来就是不拘小节的性格,他只是生气别人说他说话不算话。 现在小胖子跟他道歉,他就觉得这件事过去了。 “好吧,我原谅你了。” “那我可以吃这个东西了吗?” 铁锤抬头看向张蔓月,“大姑,我可以分给他一点吗?” “我说了让你自己分,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我还要去衙门给你大姑父送饭,你们慢慢吃东西,我先走了。” “大姑,你就要回去了吗?” “对呀,大姑还有事情要做,你乖乖吃饭。” 铁锤点头,“大姑,你放心去吧。” 大姑今天出现,让他挣足了面子,铁锤十分高兴。 同学都围着他,想要看看他的水果双皮奶,还有好看的馒头。 张蔓月看见这边的事情解决了,赶车去往衙门。 她看见李时俭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很差,还以为他身上的毒又不受控制了。 “你怎么样,又难受了吗?” “我没事。” “你这样,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是有事,不过不是我身体的事,是府衙里的一些事务,我这几天要出门一趟。” 知县大人让他带人去清理河道积淤,通渠修路,更过分的是,他只许招百十来人,每日的工钱只有十文钱。 连日暴雨,冲毁的河堤,道路,水库,岂是百十余人就能做得了的。 一日十文钱的工钱,连饭钱都不够,知县大人根本就是为难他。 可他跟知县大人提这事,人可以不加,但工钱可以增多一点,知县大人便跟他诉苦,说是衙门没钱了。 知县大人还在言语之中暗示,他要是觉得钱财不够,可以自己想办法捞钱。 他才到邵城来,毫无根基,能有什么办法可想。 第247章 他想整死你吧 张蔓月听到他这话时有些意外,他的意思是自己要出公差吧。 可他现在这身体状况,哪适合出差呀。 当她知道李时俭要去做的事情,张蔓月更加惊讶了,这是逼着他去死吧 铺桥修路清理河堤,有哪一条是轻松的活。 即便不用他亲自上手去干,但是风餐露宿,跋山涉水,他这身体条件哪能撑得住。 知县大人跟他没仇吧,怎么会想要把他往死里整。 见到旁边没人,她压低声音问李时俭,“你得罪知县大人了吗?” 李时俭也不知道原因。 要真论起来,他唯一得罪知县大人的地方,应该就是上回建议知县大人上表朝廷。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晌午是否有空? 若是有空,可否送我到城外看看。” 府衙离城门有些远,若是他走过去的话,身体怕是扛不住,也浪费时间。 原本他是想要张良恭送自己去,不过今天是张蔓月送饭过来,只能劳烦她送自己过去。 “我这段时间没事可做,过去看看也行,不过下午我要带娘他们去看新房子。” “好,我们现在就过去,不会耽误很长时间。” 张蔓月:…… “你不吃饭了吗?” “在马车上吃。” 也行吧,只要他不嫌弃就好 张蔓月提着篮子,准备跟李时俭到外边去,没想到看见了刚进衙门的曹光。 曹光看见他们,笑着跟张蔓月打招呼,“弟妹过来给李大人送饭呢。” 张蔓月:“是呀,曹大哥你吃过了吗?” “没呢,我过来衙门说一声,待会就过去吃……你们拎着东西要往外走,这是要到哪儿去?” 张蔓月:“我们想要去城外看看灾民。” “那真是巧了,我还打算待会儿吃完饭,也过去看看呢。” 李时俭把钱交给他,让他负责这个事,他得经常露个面,省得那些小兔崽子们不听话。 张蔓月:“曹大哥,不如你跟我们一块儿过去吧,坐马车也方便一些。 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跟李时俭在车上吃点东西,我带的饭菜多,管够。” “不嫌弃,这有啥好嫌弃的。 别说在马车上吃,以前我们抓人的时候,连草根都吃过呢。” “你们真是辛苦了。” “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李时俭:“走吧,有什么话车上再说。” 张蔓月让他们坐在车厢里,自己赶车去往城门口。 城门口已经运来不少木头,有人开始在打桩,旁边还摆了个小棚子,有大夫在给人看病。 张蔓月:“你的动作还挺快呢,这么快就安排好了。” 李时俭:“事关人命,不能马虎。” 曹光看见这里的情况,被吓了一跳,“还请了大夫过来?” 李时俭点了点头,“如今天热,这边的老人孩子不少,怕流民会有不适,请大夫过来看看,也好安心。” 请大夫过来好是好,就是费钱呀 好在谢老夫人派了人过来施粥,分担了他们一些压力。 不过流民多了很多,起码比昨天看到的又多了一倍,估摸着得有上千人。 这么多人,账上的银子恐怕撑不了几天。 又是买粮又是买药看病,还剩三百多两银子,哪撑得住这么花呀。 “这得花不少钱吧,我昨天问了问,账上就有三百多两了。” 银钱的问题确实让李时俭很为难,钱确实很难赚,但他不能见死不救。 “有多少钱就用多少钱,以后需要用的钱,我会想办法。” 张蔓月:“我手头上还有二百两的余钱,可以拿出来给你们应急。” 李时俭:“你攒钱不容易,我不能拿你的钱。” 张蔓月:“挣钱是不容易,可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没了,没有什么比人命更重要的。” 曹光也知道他们挣的是辛苦钱,张蔓月在码头上摆摊,这钱都是一文一文存起来的。 她愿意拿出这么多钱,曹光十分佩服。 “弟妹真是大义,你们夫妻俩都是心怀大善的人,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张蔓月:“什么话?” “就是人命最重要的话,前两天李大人拿出那五百两银子,我也劝他再考虑考虑,李大人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张蔓月下意识看向李时俭,她是生在种花家,长在红旗下的一代,不敢说自己有多大爱无私,但是小爱还是有的,看见别人吃苦,多少会动恻隐之心。 没想到李时俭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李时俭对上她的眼光,微微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仰着脑袋看他,“哥哥。” 李时俭认出她了,小女孩的气色比上次见到的好了很多,“今天吃饱了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吃饱啦,能吃粥,香香的米粥。” 张蔓月好奇地看向他,李时俭解释道:“这就是那个小女孩。” 虽然他没有明说小女孩是谁,不过张蔓月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这姑娘估计就是迎香楼,想要强买的小姑娘吧 小姑娘瘦瘦小小,明显营养不良的样子,但是一双眼睛特别大,特别亮。 若是她被卖到迎香楼,这辈子可就完了,好在她遇上了李时俭。 那小女孩看向李时俭,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张蔓月,问张蔓月:“姐姐,你是谁呀?” “我姓张,你可以叫我张姐姐,我是过来看你们的。” “你是跟哥哥一起的吗?” 张蔓月:“对,我是跟他一起过来的。” “姐姐,你真好看。” “你嘴真甜。” 那小姑娘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嘴,小姑娘的父亲跑了过来,抱起那个小姑娘就要跑。 刚起步要跑,他反应过来自己这么跑了不合适,硬着头皮跟李时俭打招呼,“大人,对不住,打扰你们了,我这就带她走。” 那小女孩被父亲抱着跑,还伸出过头看他们。 张蔓月朝她挥了挥手,跟她再见。 小女孩看见了,笑得露出了小米牙,也朝她挥挥手。 “这小女孩可真可爱。” 李时俭点了点头。 “对了,你刚刚说你要去修桥铺路是怎么回事?你身子骨这么差,怎么能这么折腾。 你不能跟谢知县大人说一声,让他派其他人去吗?” 曹光听到他们的对话也十分惊讶,“知县大人要你去处理这些问题?” 这是他们都不愿意接手的苦差事。 别说李时俭了,就算他们,身体都不一定都吃得消。 让李时俭过去,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李时俭点了点头,“知县大人确实有这个意思。” 张蔓月在一旁着急,“他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呀?衙门里这么多人,派谁去不比派你去好。” 李时俭目光落在那些流民身上,沉默不语。 曹光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看了看谢老夫人的粥铺,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这事他好像知道原因。 第248章 去看新房 曹光知道知县大人没什么度量,但他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小气。 送谢夫老夫人回家的时候,他听到谢老夫人跟知县大人提了一嘴,李时俭施粥的事。 难道就因为这样,知县大人便把李时俭记恨上了,故意这样报复他吗? 他把这事跟李时俭张蔓月说了,张蔓月十分惊讶,知县大人居然这么小气吗? 就因为谢老夫人夸了李时俭一嘴,他就要把李时俭往死里整? 张蔓月这个想法对也不对,知县确实是因为谢老夫人夸赞李时俭,所以不想李时俭好过。 不过也不只是因为谢老夫人夸他,还有一些别的原因。 他在府衙也听到有人在说这个事,说他为国为民。 派人到城外巡查,也听见难民在夸李时俭菩萨心肠,他心里顿时就不舒服了。 自己才是知县,是县里的一把手,李时俭只不过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簿,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想要抢自己的风头吗? 别人都说他宽厚仁义,一心为国为民,那就是说自己利欲熏心,不顾百姓死活了呗。 自己比不上他呗。 既然他愿意为这些人做事,那就随了他的愿,把灾后需要做的事全都交给他处理。 李时俭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理由,这原因似乎有些过于荒谬。 听见张蔓月建议要去找知县大人收回成命,他把张蔓月拦下了。 “没用的,知县大人不会同意这样做。” “那你要怎么办?总不能为了这个事,连命都不要吧?” 救人虽然重要,他把钱把东西搭上都不要紧,不至于把命搭上吧。 李时俭捂着嘴咳了两声,咳尽之后笑着说道:“没那么严重。” 张蔓月瞪了他一眼,这时候他还好意思笑,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现在什么情况。 “我觉得挺严重的。” “把这个事交给别人办,我也不放心,不如自己办这事,也能放心一些。” 好歹我也是从北地回来的,身子骨不至于会弱到这份上。” 张蔓月可不敢苟同。 他确实是从北地过来的,可他不是因为身体太差,在那边待不下去,所以才回来的嘛。 以前他的身子还好,可他现在身体都弱成什么样了? “这时候你就不要逞强了。” “并非是我逞强,而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让好的地方想。” 李时俭拿出两张公告,让人贴出来。 一张是静心寺准备修建佛寺,招工报名的告示,还有一张是招人去修桥铺路的告示。 流民们看见城墙贴了告示,一个个都围过来。 只是他们不识字,根本不知道告示里说的什么,只能大眼瞪小眼。 有胆子大的,壮着胆子问旁边的官差,“官爷,这上边说的是什么?” “告示都贴出来了,不会自己看吗?” 那人不好意思地赔笑,“官爷,我们不识字,可否麻烦你跟我们说说?” “这是招工的告示,静心寺要招人修佛塔,每天包吃三顿饭,还有十文钱可以拿。 官府也招人去修缮堤坝,修桥修路,你们都可以报名参加。” 大伙儿听到这话,都异常高兴。 他们有活干就能挣钱了。 虽然有人施粥,不干活也饿不死,但是施粥才多久,要是粥棚撤了,他们该怎么过活? 他们还要回村子里去耕种农田,建房屋,扎根下来。 没有钱,他们怎么买种子,怎么耕种,怎么建房子? 这会儿有活儿干,能赚到钱,问题就都能解决了。 “我愿意报名,我愿意去干活。” “是啊,我们愿意,我们报名。” 大家都很踊跃积极。 李时俭去小棚子那边看了看,过来问诊的是梁文岐,对病人很有耐心。 “梁大夫,情况如何?” 梁文岐站起身来,朝他抱拳道:“大人,灾民中有多起感染风寒,发热咳嗽的病症,不过只需按时服药,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李时俭点点头,“有劳了,诊金和抓药的钱,你列一张单子交给官差,我会让人把钱送到医馆。” “大人心系百姓,我等佩服不已,只是此次出诊乃是我心甘情愿,所有的费用都由仁心堂来出。 此次遭遇天灾,小民也没什么能做的,这一身医术勉强能派上用场,还请大人应允。” 李时俭抱拳回礼,“多谢。” 梁文岐看见他的脸色不是很好,提议给他看看,不过李时俭拒绝了。 他这身子骨看来看去还是一个样,这里也还有病人在等着,何必耽误大夫的时间。 刚好有一个母亲抱着婴儿过来,说是孩子忽然发热,让大夫帮忙看看。 梁文岐见李时俭拒绝,便没再劝他,替那小孩看起病来。 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李时俭想到张蔓月要回去看房子的事情,便打算回府衙。 “走吧,我们回去。” 张蔓月把他们送回府衙,自己赶车回去。 李青芸已经等她老半天了,自从知道他们今天要去看房子,她就一直在等着。 看见张蔓月赶车回来,她立刻兴奋起来,“娘,你快来,嫂子回来了。” 马车赶到跟前,张蔓月跟她们说道:“都准备好了吗,上车吧。” 叶明秀看着车辕上坐着的男子,问道:“月月,这位是?” “这是带我们过去看房的牙人,崔大哥。” 牙人下车,笑着说道:“今日叨扰了,几位请上车,我带你们过去看那房子。” 叶明秀跟李青芸上了车,张蔓蓉他们看见了,也想要过去看看。 张蔓月让他们全都上去,还招呼宋飞霜一起过去看看。 宋飞霜摆手,“我就不去了,你们自己去吧,我看时间差不多,该炒菜了。” 虽然叶明秀他们已经帮忙把菜洗干净,把配菜切好,但是还有很多活儿。 要是自己这会儿再出门,活儿肯定会干不完。 张蔓月:“娘,活儿没有那么着急,房子离得不远,一刻钟就到了,等我们回来了再一起忙活。” “不用不用,你们自己去吧。” 张良恭想要过去凑热闹,却被宋飞霜给拉回来,“你去什么去,在家待着给我帮忙。” 张良恭:…… 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呀。 在他羡慕的目光中,张蔓月赶着马车,施施然离开。 而他,只能苦哈哈地回去帮忙炒菜。 张蔓月赶着马车去到那处房子,叶明秀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觉得他们现在住的房子已经很好了,这个房子却更大更好,院子里还有凉亭呢,她以前哪能在家里见过这玩意儿。 李青芸看见这处宅子,都快高兴疯了。 这是城里富贵人家才能住的宅子吧,住在这样的宅子,感觉自己就跟富贵人家的小姐一样。 “嫂子,我觉得这宅子挺好的。” 第249章 哟,又过来接人啦 李青芸刚刚开口,就被叶明秀瞪了一眼。 她觉得这处宅子好,怎么就没想过这里的租金贵呢。 他们这样的人家,哪里住得起这样的房子。 李青芸被她瞪了一眼,兴奋劲还是一点没减。 她就是喜欢这个地方,想要住在这个地方。 “这地方就是好,娘,你瞪我我也这么说。 娘,你要是不信就问问小玉她们,看看她们喜欢不喜欢。” 李青玉刚好跑过来,听到这话,立刻回答道:“喜欢,这里的院子可真漂亮。” 李青芸得意的朝叶明秀一扬眉,看吧,不是只有她一个这么想。 叶明秀怕张蔓月听她们的话,朝李青玉瞪眼,“小孩子家家知道什么,一边玩去。” 李青玉很不服气,别的东西她可能不知道,可自己喜不喜欢这里,她还能不知道吗? “我就是喜欢这里,这里漂亮。” 叶明秀:“去去去,一边玩儿,小孩子别乱说话。” 张蔓月笑着说道:“娘,你也别怪小玉,她们没见过这样的宅子,肯定是喜欢的。 要是大家都这么喜欢,不如就这么定下来吧。” 牙人当然很高兴,越早定下来对他越有好处。 可叶明秀心里还在犯嘀咕,她不是觉得这里不好,相反,她觉得这里太好了,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地方。 “就这么定下来吗?不用跟小俭商量商量吗?” “我已经跟他商量过了,他说让我们拿主意。” 李时俭对住的地方没有太大要求,而且这是自己掏钱,她当然得挑自己喜欢住的地方。 李时俭同意她的意见是最好的,要是不同意的话,就忽略他的意见。 是自己出钱,当然是她怎么舒服怎么来。 李青芸高兴得不得了,连大哥都同意住这儿了,娘这回没话说了吧。 叶明秀确实没理由拦着了,只是她心里还是觉得住得贵了。 张蔓月:“婆婆,你们先打扫一下房子,我跟崔大哥去衙门办赁书。” 叶明秀知道自己反驳无效,索性直接认命,“行吧,你去忙活吧,我们自己打扫。” “等我一会儿办好事,我过来接你们。” “哪还用得着你过来接,我们忙完自己回去就行了。” “行,那你们自己看着办。” 张蔓月带着牙人去到府衙,很快就把赁书办好了。 牙人带着银两回去牙行,张蔓月去找李时俭。 时间不早了,他应该能回家了吧。 张蔓月找到李时俭的时候,他正在跟曹光说米价的事。 今日城里的米价涨了一成,涨的速度很快。 除了有灾民涌入,导致城里的粮食采购增多,还有城里的富商四处收粮,以至米价上涨。 这样一来,买米所需的银两更多了。 好在再过两天,就有大批的灾民去往静心寺帮忙,还有一批人会跟李时俭去修桥修路,剩余的是些老弱妇孺,也能缓解一下压力。 看见张蔓月过来,曹光笑着说道:“弟妹,这是接李大人来了?” 张蔓月落落大方地点头,“是呀,我到衙门办赁书,看着天色不早了,就过来看看你们,顺便接人回家。” 曹光:“办赁书?” “是呀,我又赁了一个宅子。 曹大哥,以后等你们有空了,再请你们到家里做客,你可一定要赏光呀。” 曹光哈哈大笑,“这还用说,只要弟妹你开口,我肯定会过去。” 范强带着人走进来,“说什么这么高兴,老曹,我大老远就听见你的笑声。” 曹光:“弟妹又赁了一处宅子,说是以后有空请我们去做客呢。” 范强:“那感情好呀,弟妹,到时候你可别忘了。” 张蔓月:“我都记在心里呢,等过段时间大家都不忙了,我肯定请大家去家里好好吃一顿。 曹大哥,那个登徒子的事,我得好好谢谢你,可给我出了一口恶气。” 范强:“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弟妹你说这话太客气了。” 曹光也听范强说过这个事,他们还上大牢去,让他小子好好喝一壶。 时间不早了,他们说了几句闲话,张蔓月便开口告辞了。 曹光:“李大人你放心,你交代的事,我一定会办妥的。” 李时俭:“那就有劳了。” 看着他们离开之后,范强问他,“你跟李大人说的什么事?” “大人让我多去青楼赌场多转转,你不是对这些地方很熟吗,多带些人过去转转。” “李大人怎么会有这样的交代?” 曹光跟范强说了李时俭的事。 范强面露担忧,一天才十文钱,都不够吃的,人会帮忙干活才怪。 “知县大人真是这么安排的?” “这还能有假,要钱没钱,要人没人,李主簿还是那样的身体,我估计够呛。” 这件事要是办好了,那就是李时俭的分内之事。 可要是办不好,后果由他一个人承担。 李时俭来到府衙不久,为老百姓办了不少实事,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得罪的知县大人。 “可这个事是知县大人决定的,咱们又说不上话。” 李主簿病怏怏的,身子骨一直不见好,是够愁人的。 曹光:“这一趟我让小峰跟着一块儿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曹文峰是曹光的儿子,也在府衙做捕快。 范强笑着打趣他,“你真舍得自己儿子去受这份罪?” “受点罪有什么,他还年轻,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 他们在府衙久了,邵城换了好几个知县,一个个争的是名,夺的是利,盘剥一层又一层,任期一到,甩下烂摊子就走。 这些人拍拍屁股走人,可他们走不了。 他们是邵城人,这里就是他们的根儿。 他们收拾不了这个烂摊子,只能看着邵城这么一天天败落下去。 以前也有愿意为百姓做事的,还是支棱不起来,最后惶惶收场。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在官场上敢干实事的人了。 这时候帮一帮他,并不只是帮他,帮的也是自己的父老乡亲。 范强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老曹,你总说自己老了,我看你是人老心不老。” 曹光给了他一手肘,“去你的。” 张蔓月从衙门出去,去私塾接铁锤。 铁锤看见她,不知道多高兴,背着自己的小木箱,一手拎着篮子,一手拎着食盒,朝马车跑过来。 “大姑。” 张蔓月接过他手上的东西,塞到车厢里,“上车吧。” 铁锤手脚并用爬上马车,立刻跟她说起今天的情况,“大姑,我同学都说你做的东西好吃。” “是吗,有多好吃?” “特别特别好吃,天下第一好吃。” “你们这么夸我,是不是想让我高兴了,再做东西给你们吃?” 铁锤嘿嘿嘿地笑,“大姑,可以吗?” “这段时间不行,大姑很忙,以后有空再做别的东西给你吃。” “好呀。” 铁锤要钻进车厢,看见李时俭坐在车厢里,他又退出来。 第250章 还是会心痛 铁锤不太喜欢这个大姑父,也不能说不喜欢,确切来说是害怕。 他比老夫子都还要严肃,还老是抓他去学习,检查他在学堂学到的东西。 大姑就不会这样,大姑给他做好吃的,还对他很好,他还是比较喜欢跟大姑在一起。 “你怎么不进去坐?” “大姑父在里头,大姑,我想和你坐在这里。” “你害怕大姑父?” 小小的铁锤,大大的争强好胜心,“才没有,我一点都不害怕大姑父。” “那你干什么不敢跟他坐一块儿?” “我想要跟大姑坐一块儿。” 铁锤惬意地晃着自己的小腿,看见旁边店铺里有卖馅饼,他咽了咽口水,“大姑,那饼好香呀。” 张蔓月故意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是呀,真香。” 铁锤:…… 就说香吗? 大姑不打算说点别的了吗? “大姑,那个饼这么香,你想不想吃呀?” “我看是你想吃了吧。” 铁锤被点破心思,嘿嘿嘿地笑,“我就有一点想吃。” 对小孩子来说,只要是外边的东西,就有着难以言说的吸引力。 家里的东西,永远没有外边的东西香。 “那你想想就可以了。” 铁锤一脸失望,眼巴巴地看着那一摊馅饼,直到马车走远,他还伸长脖子往后看。 张蔓月:“铁锤,你是不是很想吃呀?” 铁锤点点头,“想。” “这样吧,只要你学会一百个字,我就可以奖励你一样东西,你看怎么样?” 陈老夫子说了,这小家伙在课堂上根本坐不住,她得用点什么东西吊着他,让他对学习感兴趣才行。 铁锤皱起眉头,“大姑,一百个是不是很多呀?” “一百也不是很多,只要你认真跟夫子学,肯定很快就能掌握下来。 我们铁锤这么聪明,就没有什么能难倒你的事,对不对?” 铁锤点点头,“对呀,没有什么事能难倒我。” “那就这么说定了,等你哪天学好一百个字,写给我看,我就奖励你。” 铁锤伸出自己的小指,“拉钩。” 张蔓月伸出小指跟他拉钩,盖章,两个人就这么约定好了。 赶车回到家里,宋飞霜已经把饭菜做好了,正往车上装。 叶明秀他们也赶回来了,准备跟着一块儿出摊。 曹大爷拿着一个大海碗过来,说是要买饭。 张蔓月想到那天他被逮回去,问道:“大爷,你过来买东西,大娘知道吗? 会不会大娘知道这个事,跟你生气呀?” “不会的,我都已经跟她说过了,她同意我才过来的。” 他居然征得那个大娘的同意,张蔓月觉得有点惊讶。 不过那天大娘还是尝了他们家的东西,也没有说不好,估计是认可他们家的东西的。 这对一个厨师来说,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张蔓月笑着说道:“这是我们的荣幸呀,大娘能够认可我们家做的东西,我很高兴。” 曹大爷更加更高兴,以后再不用偷偷摸摸过来,也不用担心要是家里的老婆子知道这件事,会不会生气。 从今天开始,只要他想吃东西,揣上钱,光明正大过来买就行了。 他买了好几样肉菜,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家去。 宋飞霜出摊了,叶明秀和李青芸跟在她的身后,让张蔓月留在家里休息。 张良恭驾着马车,把卤味给酒肆送过去。 李时俭把孩子叫回家里,自己教他们认字。 张蔓月回到房间,把自己的宝贝罐子拿出来,里边装着她这段时间挣到的所有钱。 她把钱一股脑倒在床上,双腿盘坐,慢慢数钱。 除了二百两的银票,她还有十三串一千文的铜钱,还有六十两银子。 还是太穷了,她得赶紧想办法赚钱才行呀。 攒钱得一文一文慢慢攒,花钱的时候却哗啦啦如流水一般。 晚上把银票交给李时俭的时候,她还是十分肉痛,“这钱我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好好善待它们。” 除了钱,没有别的东西让她这么心疼了。 李时俭看着她一脸的不舍,不知道为什么,心头忽然微微颤了一下。 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生出一丝愉悦,他不自在地将目光从张蔓月脸上挪开。 “这些都是你辛苦攒下的,真舍得拿出这么多钱?” 张蔓月叹了一口气,“是真的舍不得,所以你赶紧拿走。” 她把钱塞进李时俭手上,这才长舒一口气。 “说老实话,把钱给你也不止是献爱心,我也有自己的私心,只有你坐稳现在这个位置,我们家的日子才会好过一点。” 虽然主簿不是多大的官,好歹是个官呀。 为什么曹光他们对自己这么好,有啥事都帮自己一把,还不是因为李时俭坐在现在这个位置。 她借李时俭的光,得到不少实惠,也得帮帮他的忙。 李时俭深深看了她一眼,“就凭你这句话,我也会让自己在这个位置坐得久一点。” “你当然可以在这个位置长久的坐下去,你是一个好官,特别特别好。 不说别的,就说这一次的事情,因为你的处理,不知道少饿死多少人。 要是没有你出头,估计真就没人管他们了,你真的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还是一个特别好的官。” 李时俭心中有些讶异,他很少会听到这么直白的夸赞。 很多人都羞于把夸人的话说出口,就算说,也会隐晦的说,点到即止,可张蔓月不是这样。 她夸起人来,会把最好的词语用在那人身上,没有不好意思。 “多谢你的夸奖。” “不用客气,你完全值得人这么夸奖你,不过,”张蔓月的眉头皱起来,“二百两不算多,用不了很久。” 二百两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来说,是一笔很大的金额,但是对救灾来说,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虽然贴了招工告示,可灾民里有不少老人,妇人,孩子,这些肯定没法过去干活。 城里又进不来,他们在城门口住下来,每日的吃穿用度,都是一大笔开销。 “我已经跟曹大哥说了,这些天多去赌场那些地方转一转。” 刚开始张蔓月是反应不过来的,等她反应过来之后,瞪大眼睛看着李时俭。 他想要去那些地方搞钱? “朝廷也收保护费?” 李时俭:“……也可以这么说,他们这些生意本来就不干净,来钱快。 手头上没钱,什么事都办不了,还是想办法跟他们拿钱。” 张蔓月点点头,这也是一个办法吧。 李时俭扬起手上的银票,“现在你后悔把银票交给我了吗?” 第251章 有钱才好办事 张蔓月摇头,把钱交出去她会心疼,但是不会后悔。 “不会,你又不是拿去自己用,你是用在灾民身上,我不会后悔的。 就算你用在自己身上,我也没觉得不舍得,我们是一家人呀,一家人不就该你帮我,我帮你,把日子过好吗。” 李时俭含笑看着她,最终把银票收下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的钱用到该用的地方。” “你办事,我当然放心啦。” 张蔓月把东西收一收,就准备睡觉了,谁知道李时俭却把她叫住,准备教她认字。 张蔓月:…… 他就非得这么铁石心肠吗? 二百两银子,就换不回他一晚上的温情? 她只是想要偷懒一晚上呀。 “我都给你二百两了,今天晚上就不能休息不学了吗?” “正因为你给我钱,我更应该负责任,把你教好。” 张蔓月:我真感谢你这么有责任心呐。 她老老实实坐下来,学习练字。 “你不是要外出公干了吗,那辆马车你就带过去吧,你也能省力些。” “家里还用得着马车,那辆马车你留着用,我自己再去买一辆马车就行了。” “会不会花很多钱?” “这钱该花还是得花,除了买马车,还得买牛车帮忙运货,光是靠一百个的人力,做不了多少事。” 这样也可以,她确实也需要用马车。 “我还有一件事想要跟你商量,你一个人出去实在太危险了,还是让老四跟着你吧。 就算他帮不上你什么大忙,至少可以帮你赶车,平时也能帮你端茶倒水。” 李时俭刚要拒绝,就听见她说道:“你身边没有一个亲近的人跟着,婆婆肯定会不放心的。 与其让她待在家里提心吊胆,你还不如留个人在身边,也能让她安心些。” 她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我若是把人带走了,你这边怎么办?” “我这边好办呀,我有这么多的堂兄弟,都可以叫过来帮忙的。 只是帮忙送东西,又不是什么很难的活儿,他们肯定能帮忙。” 李时俭略一思索,点头,“好。” “对了,你要去灾后重建,是不是得找个大夫跟着去呀? 洪水过后会有多少脏东西呀,各种尸体腐烂,你们得好好消毒才行。 要是搞不好有瘟疫,那可不得了了。” 李时俭惊讶地看着她,在书中记载,洪涝过后确实容易爆发瘟疫,不过她是怎么知道的。 “想不到你连这种事都知道。” “我知道呀,书上说的嘛。” 李时俭早就对这个问题感到奇怪了,她看得懂食谱,看得懂书,却不会写字,实在奇怪。 “你识字,为何却不会写字?” “谁说我不会写字,我就是写得丑一点。 我认得不少字,不过太难的字我就不认识了,得结合上下文才能看出来。” 李时俭:…… “你小时候念过书?” “跟我邻居家的……人学过一点,所以只是学到了一些皮毛。” 李时俭注意到她的停顿,这个人难道不能说? 但是见到张蔓月低下头写字,似乎不愿意再提这件事,他便没有多问。 张蔓月见他没有追问,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还担心李时俭会寻根究底,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糊弄过去。 不管他们的夫妻关系怎么样,毕竟自己明面上是他的妻子。 自己的妻子有一个青梅竹马,应该是个男人都会介意的吧。 以后她得多注意点,不能再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了。 等她认全五个字,李时俭才允许她去睡觉。 第二天张蔓月忙活着搬家的事,李时俭忙活招人准备去通河渠。 范强把四千两的银票交给他,这些都是他们这两天去赌坊拿到的钱,自己一分都没有留着,全都交给李时俭。 李时俭十分动容,“范大哥,多谢。” “你谢我做什么,咱们这是发的不义之财,可得低调些,要是让人知道了可不好。” “不会,我会将这些银两的用处全都列出来,上呈给知县大人。” 范强目瞪口呆看着他,“啊?” 这钱能这么过明路吗? 这钱都是他上门去收的,要是让知县大人知道,会不会打他板子。 李时俭看见范强的脸色,解释道:“这些地方经营有不合规之处,这些钱是他们的罚金。” 范强听见这个话,眼睛一亮,“对对,你说的是,这个是罚金。” 他们做这些生意本来就处在灰色地带,有不合规的地方实在太常见了,自己收点罚金怎么了。 李大人就是聪明,脑子转得贼快,这么快就想到理由了。 “可这么多钱,知县大人会让你处置吗?” “到时我会列出明细,一份交给知县大人,一份快马加鞭,上呈知府大人。” 范强睁大眼睛看着他,“你越级上报?” 这不就得罪死知县大人了吗。 李时俭微微一笑,“不妨事,这是于百姓有利的事,即便知县大人知道了,定不会怪我。” 范强腹议,要是知县大人有这种肚量,就不会这么整他了。 李时俭:“范大哥,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若是知县大人问起来,你尽可以推到我身上。 你就说这件事是我强迫你去办的,你被逼无奈,方才不得已才照办。” 李时俭的这个话,帮范强解决了顾虑。 他确实想要帮忙李时俭,但他也不想得罪知县大人呀。 李时俭和知县大人斗法,他只是一个小小的捕快,只要他们一个不高兴,都能把他革职。 李时俭人是挺好,但知县大人的官职比较大,可以随便拿捏李时俭年更别提自己了。 要真是按照李时俭的这个说法,知县大人就不能怪到自己头上了。 可这么做,让他感觉自己有些不仗义,心里有些不好意思。 “这怎么能行呢,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范大哥,你必须这么做,你只有在这个位置上,以后才能帮我更多的忙。” 他把理由都给自己想好了,范强便不再推辞。 “行,那我就按照你说的做,,以后你有什么事,尽管交代我。” 范强在心里打定主意,以后就跟着他干了。 这么能干事,又能担事的人,能有几个,说不准以后他能有大作为。 李时俭刚要把银票收起来,就看见曹光走进来。 “曹大哥,你来得正好,我这里有点事要交给你去办。” 曹光带着自己的儿子曹文峰,走了过来,“大人,什么事?” “这里有一千两银子,你拿去安置流民,有良田损毁者,让他们到府衙备案。 这些钱买些种子,农具给田地受损者,助其恢复耕种,若是耽误下去,会耽误二季稻的耕种。 流民安置点平日里管理要严格一些,别出了岔子。” 曹光接过钱,快速在心里盘算了下。 一千两银子够使很长一段时间了。 手上有了钱,就好办事了,也使得动人了。 第252章 你要跟着照顾他 曹光把钱收下来,把曹文峰推出来,“李大人,这是我儿曹文峰。 听闻你要下乡去清淤修路,我这儿子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大,不如就让他跟着你。” 曹文峰朝着李时俭抱拳,“见过李大人。” 李时俭朝他微微颔首,眼前的男子不过十六七岁,看起来还很稚气,脸上带着一种不谙世事的天真。 这一次出行的任务重,干起活来可不轻松,曹光竟然愿意让他跟着自己。 “曹大哥,你当真想好了。” “想好了,他还年轻,需要历练,就让他跟着大人,还请大人不要嫌他愚笨。” 李时俭看向曹文峰,正好对上他好奇的目光,他点了点头,“好。” 曹文峰咧着嘴一笑,显得有些憨厚,“大人,以后我便跟着你了,还请大人多多赐教。” 张蔓月这边,也跟张良恭说了,让他跟着李时俭一块儿下乡去,张良恭却不愿意。 “三姐,我跟你们干得好好的,干什么要让我去跟姐夫,我不想去。” 难道他每天受姐夫支配,学习写这么多字还不够吗。 现在姐夫要离开,他还要往姐夫跟前凑,他是没过够苦日子吗? 张蔓月:“难道你一辈子想要给我送菜吗,我让你跟着他,一来是为了让你照顾他。 他的身体不好,这回外出还要干重活,身边没有个得力的人照顾他,我不放心。 二来,我也是为你着想,你现在跟着他,可以看他是怎么管理人,怎么分配物资,这是别人想求都求不来的机会。 你要是有了经验,在那边露了脸,以后府衙有什么空缺,也方便让你补上。” 不管怎么说,进衙门就是公职人员,哪怕是个编外人员,那也稳定呀。 他这直楞楞的憨脾气,不适合做生意,进衙门就挺好的。 宋飞霜听到张蔓月的话,心脏跳得飞快。 现在虽然有李时俭在衙门办事,可他毕竟只是女婿,不是自己亲生的。 要是老四能进到衙门……她一巴掌拍在张良恭的肩膀上,“你三姐这么替你谋划,都是为你好,你还啰嗦什么。” 张良恭被她一巴掌拍得肩膀塌下来,“娘,我骨头都快被你拍断了。” “你少跟我啰嗦,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你跟着你姐夫,可得好好照顾他。 要是你姐夫掉一根头发,看我怎么收拾你。” 张良恭:…… 其实李时俭才是娘的亲儿子,他是捡来的吧。 有张蔓月和宋飞霜两座大山,牢牢压在他身上,他半点反抗不得,张良恭再不想答应,也只能答应下来。 “我要是跟姐夫走了,谁帮你们送菜?” 这也是宋飞霜担心的问题,她看向张蔓月,“要不我来送菜吧?” “不用,送菜这活儿就交给良涛,你问他一声,看看他愿不愿意干。 要是他愿意的话,你尽快教会他怎么赶车。” 张良恭:“有什么不愿意的,他可喜欢赶车呢,哪次我回家,他不闹着要坐一坐马车。” “这件事还是得先问问他的意思。” “我今天回去就问。” 宋飞霜看见没他的事了,就把张良恭推到旁边去,自己跟张蔓月说话。 “小俭的身子骨那么弱,这两天还一直在咳嗽,他跑那么远不会有事吧?” 宋飞霜一方面高兴他能带着张良恭,另一方面,她又很担心李时俭的身体。 他病怏怏的,在家里还有人可以照顾他,要是出远门,谁能照顾他呀。 就算有张良恭待在身边,他也不会照顾人呀。 张蔓月:“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他们应该会找大夫一块儿过去,要是真有什么事,也会有大夫给他看病。” 听到有大夫同行,宋飞霜终于放心了些。 “知县老爷怎么就让他跑那么远?” 还让他去修路铺桥,他能搬得动石头吗。 张蔓月不敢跟他们说实话,怕他们担心,只能选择说个善意的谎言。 “知县大人器重他,才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这也说明他有能力,知县大人相信他能办好这个事。” 宋飞霜觉得这话非常有道理,女婿确实很有本事。 “咱们是不是要准备点东西,床单被褥得准备吧,还有换洗的衣服。” 她看向张良恭,“你待在你姐夫身边得勤快一点,眼里有活儿,别跟待在家里一样懒懒散散。” 张良恭:…… 他怎么就懒懒散散了,他这样已经算是很勤快的了。 她很怀疑娘就是为了找个理由骂他。 宋飞霜:“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帮忙张罗张罗呀。” 张良恭:…… 他只能跟着宋飞霜走,她让做什么,自己就做什么。 叶明秀得知李时俭要外出公干,又心疼又担心。 他的身子骨这么弱,在家里都还要精细的养着,现在要出到外边去,没人跟在身边照顾他怎么行。 他跟张蔓月是夫妻,按说他应该带着张蔓月一块儿去,但是张蔓月还要摆摊做生意,不知道愿不愿意跟过去照顾他。 她把自己的这个想法跟李时俭说,李时俭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此行他带的全都是男子,带着女眷不方便。 更何况张蔓月还有自己的事要做,哪能让她陪着自己到处跑。 “娘,月月跟我说了,会让老四跟我一同过去,你不必担心。” 叶明秀刚刚听见他的拒绝,这会儿正忧心呢。 他们夫妻一体,让月月陪着他去有什么不行的,要是月月不能过去,她也能过去照顾他。 现在听见李时俭这么说,她放心了一点,不过并没有完全放心。 家里有人陪着过去,她是安心了些,可张良恭看起来不像是会照顾人的。 “他哪会照顾人,你要是不愿意让月月过去,我跟着过去照顾你吧。” “娘,这次过去的都是大男人,我要是带着女眷,不方便。” 叶明秀的脸腾的一下烫起来,她刚才根本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若是这样的话,确实不太方便。 “那你自己出门在外,可一定得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的,娘,你放心,我肯定会没事的。” 叶明秀怎么可能放心得了,他不在自己跟前,她就没有一刻是不担心的。 可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她也不能拦着。 大抵天下的父母都是这个心思,不一定指望自己的孩子多有本事,就想孩子平平安安的。 吃过晚饭,他们一家子就要搬去新家了,那边家具一应俱全,也就拿些生活用品和被子毯子过去。 街坊四邻看见他们搬家,都十分惊讶。 不是刚搬过来,怎么又要搬走? 王贵春看见他们出门,目光闪了闪,走上前一步。 第253章 有好事找你 “大妹子,你们这是要搬走吗?” 他们家的生意不是做得好好的吗,怎么会忽然想要搬家? 难道是这边住不下去了吗? 张蔓月笑着说道:“是,家里人太多了,我们赁了另一处地方。” 王贵春目瞪口呆看着他们。 他们家也就这几口人,居然要分两处地方住,他们家发财了吗? “那你们赁的房子得花不少钱吧?” 张蔓月:“只不过赁了一间小房子,没花多少钱。 小玉小禾,你们快上车,我们就要走了。” 李青玉李青禾抱着东西爬上车,铁锤也跑过来,“大姑,我也要去。” “行,铁锤也一块儿去,上车。” 铁锤手脚并用,爬上车子。 马车上装满了东西,坐不下其他人了,叶明秀他们便只能走着过去。 到了新家,铁锤都惊呆了,这地方可真大真漂亮。 “大姑,你以后就住在这个地方吗?” 张蔓月:“对呀。” 铁锤立刻抱她大腿,“大姑,我也能过来住吗?” 张蔓月:“铁锤想要住在这个地方呀,可以的,这边的房间多的是。 不过你年纪还太小了,这个事没办法自己做决定,你还是得回家问问你娘。 要是你娘同意你住下来,你就可以在这边住下来?” 铁锤:“我回家就问我娘。” 张良恭看见这院子,也觉得十分惊讶,三姐居然赁下这么好的房子。 这是大财主家住的房子吧。 家里居然还有鱼塘,还有亭子,院子还这么大。 “三姐,你以后就可以在家里养鱼了,这池子肯定够。” 张蔓月被他逗乐了,这想法确实经济实惠。 李青芸却十分嫌弃,“谁要在池子里养鱼,这是拿来看的,用来养花。” “花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养鱼呢,还能炒盘菜。” 李青芸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看他,他到城里也两个月了吧,怎么脑子里还总是种庄稼。 他们住进城里,当然要学城里人那一套,学会风雅。 要是他老是这么想,肯定会被城里人笑话的。 “你还说什么养鱼,可别惹人笑话了。” 张良恭和李青芸的年纪差不多,两个人属于相互看不惯的年纪。 刚开始住一块,他们还能装一装。 住的时间一长,他们连装都不装了,一言不合就互怼。 张良恭朝她翻了个白眼,“我看谁笑话我,城里人又怎么了,城里人难道就不吃东西了吗。 院子里养鱼多好,想吃鱼出门就能捞一条,多方便。 还想种什么花花草草,穷讲究。” 李青芸刚想要反击回去,叶明秀叫住她,“小芸,赶紧去选房间,看看你想要住哪里。” 选房间可比跟张良恭吵架重要得多,李青芸拎着东西跑进去,“来了,我这就来了。” 她一定要挑一个最大最好的房间,把房间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让自己住得舒舒服服的。 张良恭帮忙把东西搬进去,看见时间不早了,就打算回去了。 转过头一看,见到铁锤居然脱了鞋子,卷起裤腿,带着李青玉跟李青禾下水。 这家伙屁股痒了吧,自己下水也就算了,还把人小姑娘带下水。 “铁锤你干什么呢,赶紧上来,小心你大姑看见了,打你屁股。” 铁锤听见他叫自己,转过身要看他。 一个不小心,脚下打滑,一屁股蹲坐在水里,激起一大片水花。 李青玉被水花溅到脸上,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小小男孩感觉自己太没面子了,皱着小脸蛋,“你笑什么?” 李青玉:“你这样也能摔倒,真是没用。” 铁锤的脸蛋涨得通红,“我是不小心的,我的脚打滑了,我才会摔倒。” “反正你就是摔倒了。” 铁锤气呼呼地站起来,衣服湿漉漉,手脚并用爬出池塘。 他的衣服湿成这样,还在往下滴水,肯定不能这么回去。 要是穿着湿衣服回去,还没到家呢,估计人都要病倒了。 张良恭只好带着他去找张蔓月。 张蔓月看见他衣服都湿了,衣服上还沾着淤泥,身上一股子腥臭味。 池塘里的水太久没换,味道不怎么好。 “我也没有办法,你的衣服不在我这儿,在你奶奶那边,你得过去换衣服。” 铁锤皱巴着一张小脸,“奶奶会骂人。” “那也没办法,谁让你把衣服弄脏呢,自己做了错事只能乖乖承认,承担后果。” 张良恭没有办法,只能带着铁锤回去换衣服。 宋飞霜看见了,把他们骂了一顿。 铁锤耷拉着脑袋没敢说话,换好衣服以后,拉着张良恭飞快地坐马车跑了。 张良恭赶车回到家里,把马车拴好,就跑到张成栋家里,跟他们说这个事。 梁惠娘激动得脸都涨红了,这是张蔓月特意拉拔他们家呀。 张良涛没有成亲,他要是能有活儿干,自己攒下彩礼钱,也能找到一个好点的媳妇。 张良涛就没想那么远,他只是觉得自己能进城,心里非常高兴。 能让他赶车,他更加高兴了。 “月月姐真是这么说的,她真愿意让我帮忙赶车?” 张良恭:“当然了,我还能拿这种事蒙你不成。 赶车算不得多辛苦,不过要起得早些,我三姐要做早食卖,若是东西到得晚了,会耽误她干活。” 张良涛没来得及开口,梁惠娘便拍着他的胸口说道:“早起有什么打紧的,良涛起得最早。 以后我天天叫他,准不让他耽搁事。” 张良恭:“三姐说了,他一天的工钱是四十文钱,二婶,你们可别嫌少。 要是以后生意做大了,需要他跑腿的地方多了,再加点工钱。” 张成栋听到他这话,惊讶地瞪大眼睛,一天四十文的工钱,可不少呢。 梁惠娘又惊又喜,“啥,四十文?我们怎会嫌少。” 一天四十文钱,他们上哪儿去赚这么多钱。 听说去码头上扛包,一天也就五六十文钱,可扛包累啊。 一天下来,人都能掉层皮。 赶马车多轻松,要不是因为天还没亮就要出门,天黑才能到家,女人赶车不安全,她都想自己干了。 张良涛丝毫没想到,自己的亲娘想要抢自己的活儿。 他对一天四十文钱的这个价钱,还是很满意的。 “我们什么时候去送货?” “明天我过来叫你,顺便教你赶车。” “行,那我等你。” 张良恭走了之后,梁惠娘还处在极度兴奋当中。 一天四十文钱,一个月就是一两多,他们家真要发达了。 大儿媳妇看见她高兴,过来打听张良恭过来为的是什么事。 梁惠娘瞪了她一眼,这有她什么事,她什么都要问。 大儿媳觉得自己很冤枉,自己只是想要问一问,怎么还惹得婆母生气了呢。 第254章 花钱的地方太多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不过是良恭这几天有事,让良涛帮忙送菜到县城去。” 大儿媳眼睛一亮,“娘,良山他也有空,要不让他帮忙送菜过去吧。” 梁惠娘翻了个白眼,当她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呢。 “怎么的,这个家里我说话不算数了,家里轮到你来做主了?” 大儿媳脖子一缩,“娘,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就不要张嘴,一天天叨叨个没完,显得就你有嘴。” 她忙着给张良涛拿衣服,没空跟她废话,着急地跑去找张良涛张罗。 “老三,你赶紧去冲凉,换上新衣裳。 第一天进城去,咱们穿得体面一点,别让人看了笑话。 你听没听见,怎么不知道应我一声……” 大儿媳听她忙着张罗进城的事,心里酸溜溜的。 张良山怎么说也是家里的长子,他才是顶门立户的人,怎么有好事就想不到他。 张二叔家这边忙忙碌碌,张良恭也在家里忙活,收拾自己需要用的东西。 三姐说了,姐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出发,让他把东西准备好,到时候就不会手忙脚乱了。 他还把这件事跟张成才说了,张成才听了十分高兴。 能跟官府沾边的活儿,他就觉得是好的,而且张蔓月还愿意为他说话。 要是他能够在府衙当个小捕快,那可是光耀门楣的事呀。 他们老张家到现今,还没出过当官的呢。 “你三姐愿意拉拔你,你自己也得有眼力劲一点,到时候手脚勤快一点,见到活儿就干,别让人催你。 要是再懒懒散散,自己不争气,你三姐再帮你也没用。” 爹跟娘说的话怎么都是一样的,他们真不愧是夫妻呀。 张良恭:“我知道的,爹,我肯定会勤快的。” “你记到心里去就好,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你赶紧去收拾吧。” 张良恭刚准备进屋去,张大嫂就走了过来。 她从铁锤那里知道张蔓月又搬家了,而且还是搬到一处很大很漂亮的宅子,就过来问问张良恭是怎么回事。 张良恭点头,“是有这么一回事,三姐说那宅子大,可以装粮食。 眼看着粮价越涨越高了,她做生意要的粮食不少,得早早囤下粮食才行。” 张大嫂听了直咋舌,赁下城里的房子来放粮食,也太花钱了。 三妹可真是大手笔。 “明天我做好豆腐脑,你帮着拿去给三妹跟娘尝一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张良恭:“行呀,大嫂,豆腐磨坊准备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个事,张大嫂一脸的喜色。 “已经把铺子赁下来了,这两天你大哥就在忙活这个事呢。 别的还不打紧,最要紧的就是那个石磨,怕是得费一番大功夫。 你大哥跟镇上的铁铺,交代好了要做两个大铁锅,到时候用着方便。 柜子已经让木匠做了,还有装豆腐箱子还要多做些,要是忙活起来,东西也够用……” 张良恭听她絮叨,都认真记到心里去。 倒不是他有多关心这个事,是他得记下来,回城里说给娘听。 娘对这个事特别上心。 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张大嫂拿出纸笔,想要让张良恭给自己记账。 张良恭虽然学了好些天,认了一些字,但是让他记账,他心里还是很没有底的。 但是在张大嫂面前,他不好意思说自己不会,那多没面子呀,只能硬着头皮接过纸笔。 “大嫂,你要记什么?” “还能记什么,不就是记家里开这个豆腐磨坊,里里外外花了多少钱。 趁着现在还记得,赶紧记下来,看看什么时候才能回本。 你给记一记,咱们做这个石磨,连带石料,还有工钱,一共是六百文钱。 这个老林头真是太坑人了,虽说咱们不是同一个村子的,这不也是隔壁村的吗,我还认识他儿媳妇呢,他还要咱们这么多钱。 我看他就是钻进钱眼里了,什么感情都不顾了,怪不得他儿媳妇说他这人抠门。 你还愣着做什么,写了没有?” 张良恭双眼无神,他没什么发呆,还不是因为她话太多了。 她让自己记账就记账,偏说那么多事。 “记下了。” 张大嫂伸长脖子,看见纸张上边确实写着字。 虽然认不出是什么字,但是记下了,字勉强能看,大小都差不多,笔画也还算得上清晰。 “老四你可真行,真能记账呢,我真是小瞧你了。” 张良恭这会儿可就抖擞起来了,这么多天的苦可不是白受的。 “那是,虽然我写字比不上姐夫,但我的字是我们几个里边写得最好的。” “你比他们几个都还要大,学起来肯定会比较快。” 张良恭觉得自己真不想跟大嫂说话了,有她这么说话的吗。 “大嫂,你还买了什么需要记下的?” “有,还有呢,咱们家这回做了五个木箱子,一个木箱子得二十文钱,就是一百文钱……” 记到最后,她还让张良恭帮忙计算。 张良恭虽然识字,但是计算能力确实不怎么样。 算了老半天,终于算出准备这些东西,一共花了二两三百多文钱。 这时候张大嫂又说道:“哟,还没记下赁房的钱吧,这赁房可贵呢,一个月要一两三百文钱,跟抢钱一样。 镇上的铺子真是太贵了,那么一间小小的铺面,都还没有咱们家的堂屋大,凭什么就要这么多钱。 老四,你快看看,咱们一共得花多少钱?” 张良恭忙来忙去,忙活了好半天,终于算是出一个数来。 张大嫂看见那个总数,立刻感觉到挣钱的急迫。 他们这个月花钱太多了。 要是再这么花下去,用不着三个月,非得把他们的家底给花光不可。 她把账本收回来,也去忙活自己的了。 这豆腐磨坊得赶紧开起来,早点赚钱,把饥荒给还了。 等到以后手头上有了闲钱,也给家里建几间新房子,他们也能住上大房子了。 到时候再买两头牛,耕地就不用自个儿忙活,多省力呀。 他们要是外出的话,有牛车也方便许多。 张大嫂走进房间的时候,愁眉苦脸的,张良显看见了,问道:“今天咋这么丧气,谁惹你了?” 要是有人惹她生气还好呢,她现在是愁得慌。 第255章 第一次进城长见识了 “你这两天你勤快点,盯着点他们干活,快点把这个豆腐磨坊弄好,咱们早点开张,也能早点赚钱。 孩子大了得分房睡,家里得建房,孩子有地方睡觉,咱们住着也舒坦,没钱怎么建房子。 铁锤上学了,每个月要用这么多钱。把咱们还得给他置办行头。 现在他就有三四套换洗的衣服,哪够他换洗的。” 说起来她还觉得有些愧疚,她拿了自己压箱底的陪嫁,给铁锤做了一套衣服。 叶明秀送了他一套,宋飞霜给他做了两套,孩子勉勉强强够穿。 要是家里有多余的钱,她就能给铁锤多了两套衣服,也不会让他被人看扁了去。 铁锤已经上学好几天了,她想要验收一下成果,看看他在私塾里边学到了什么。 老四没有上学,他都学会记账了,铁锤交了那么多的钱,应该学得更快才是。 “铁锤,你都跟娘说说,你在私塾学到了什么?” 铁锤:“学认字,夫子教我们读书。” “夫子教你们读的什么书。” 铁锤一骨碌爬起来,站在床上,开始起范儿。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 他每天跟着夫子摇头晃脑地朗诵,就学到了这里。 张大嫂哪知道什么书,她就知道铁锤背书的声音很好听。 这孩子真是聪明呀,才进到学堂几天,就背得这样流利,以后肯定能有出息。 她哪里知道铁锤想要多学一点,是为了从张蔓月那里多拿到一点奖励。 她只觉得自己的儿子了不起,张家终于有个读书人了。 “铁锤,你可得好好读书,往后给你娘争气。 你看看你姑父,到城里去当官,把一家子都接进城里去享福,你娘也想去城里享福。” 铁锤双臂垂在两侧,抓紧拳头用力,“以后娘也进城住,住上大房子。” 张大嫂笑得合不拢嘴,“好,娘等着你以后当上大官。” 铁锤的两个弟弟妹妹也爬过来,“当大官。” 张大嫂更加高兴了,这一天晚上,她就这样带着铁锤能做大官的美梦,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鸡刚叫唤,她就得爬起来,叫上张良显起床干活。 张良存和张二嫂也起来了,几个人开始磨豆腐。 等到张良恭起床的时候,张大嫂已经把豆腐脑做好了,装了很大一盆,让他拿回城里去,给其他人尝一尝。 张良显也已经上地里把菜运过来,他只要称斤,记下数量就行。 把东西装好,放进马车里,他就准备上县城去了。 张大嫂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铁锤,放在马车上。 张良恭赶着马车去张成栋家,准备接人一起上县城。 张良涛已经起床了,看见车马车过来,梁惠娘把他推到马车边上。 “进城以后你好好干活,别偷懒,手脚勤快点。 要是让我知道你敢偷懒,看我不打死你。” 张良涛:“娘,我知道了,你都叮嘱多少回了,我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梁惠娘给他的肩膀来了一下,这个臭小子。 自己就是看见他懒懒散散的,才不放心多叮嘱了他两句,他居然敢嫌弃自己。 “我都叮嘱了你这么多回,你要是再不好好的表现,我就扒了你的皮。” 张良涛:“我表现,我肯定表现好,以后堂姐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她让我往南,我绝不会往北,总成了吧。” “别说那些没用的,赶紧上车。” 张良恭:“二婶,那我们走了。” 看看张良涛坐在车辕上,张良恭教他赶着马车,去往县城。 进城的时候,每个人要交五文钱的进城费,张良涛看见张良恭交钱,那叫一个心疼。 “怎么进城还要交钱?” “都是这样的,要是不交钱,就没法进城。 你放心吧,这钱我三姐出,不算进工钱里边。” 张良涛安心了,不用自己出钱就好。 堂姐请个人干活,花钱的地方还不少。 这是他第一次进城,看到又宽敞又整齐的街道,还有街道两旁的店铺,他简直目不暇接,眼睛根本看不过来。 “这就是县城,也太好看了,又大又好看,比村里好太多了,怪不得他们都说进城才能发财。” 张良恭看见他这样,心里乐了。 当初他第一次到县城里来,也是这样的反应 但是在张良涛面前,他开始装起来,“也就那样了吧,以后你看多就习惯了。” 张良涛还是兴奋不已,到城里逛一圈,看了这么多好东西,回到村子里可有给他吹的了。 看到宋飞霜他们住的房子,他又惊讶了一番,“这就是你们住的屋子,七百文钱就赁了个房子? 院子看着也不大呀,怎么这么贵?” 张良恭:“城里样样都贵,不只是赁房子贵,吃饭喝水买衣服,样样都贵,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飞霜看见张良涛过来了,十分高兴,“良涛来了。” 张良涛:“大伯母,我过来帮忙。 以后有什么事要做的,你别客气,只管跟我说一声就行。 我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也不用客气,只管跟我说,我知道自个儿错在哪儿,才方便改正。” 宋飞霜点了点头,这孩子这嘴多会说话呀。 要是老四能有他一半能言善辩,她就不用发愁了。 “你听听人良涛多会说话,再看看你,就跟个闷葫芦一样,以后你可得跟人多学学。” 这话说得张良恭就不服气了,他平时不会说好听的,可他也没少干事啊。 “娘,你交代我的事,三姐交代我的事,我哪件事没办得妥妥的。” 铁锤从车厢里走出来,“奶奶。” 宋飞霜:“哟,咱们差点忘记铁锤了。 来,咱们赶紧进去吃东西,要上私塾去了。” 宋飞霜一把人抱起来,走向堂屋,让他吃东西。 “良涛你也没吃东西吧?赶紧进屋吃点东西,一会儿要开始忙活了。” 张良涛应了一声,跟着张良恭把东西卸下马车,才进到屋里去。 桌上放着包子,还煮了粟米粥,比他们在家里吃的可好多了。 张良涛有些不好意思,自个儿都没干事呢,就这么吃起来,他们得多亏呀。 但是白面包子,他们一年吃不上几回,他真的很馋。 吃了三个包子以后,他就不敢吃了 宋飞霜:“怎么不吃了,是不是东西不合口味?” 张良涛连忙摇头,这又是白面馒头,又是粟米粥,怎么会不合他的胃口。 第256章 你们平时就这么花钱? “没有,大伯母,东西很好吃,只是我都吃三个包子了,再要是再吃下去,后边的人估计就没得吃了。” 宋飞霜笑着说道:“你说的这是啥话,你过来帮忙,还能让你吃不饱饭? 你敞开肚皮吃,东西肯定管够。” 她把一个包子放到张良涛的碗里,满脸慈爱地看着他,“吃吧。” 以前因为大伙儿太穷了,家家户户吃不饱,哪怕他们再心疼孩子,也没有余力照顾其他人。 自个儿家的孩子都吃不饱,哪还有余力照顾亲戚家的孩子。 现在家里虽算不上大富大贵,好歹比以前好了不少,让孩子吃顿饱饭,不是啥大问题。 张良涛拿起包子吃了起来,吃完两个包子,他终于感觉自己吃撑了,人也满足了。 哪怕不要工钱,有这顿吃的,他也满足了。 要是天天能这么吃,那真是比神仙都还要快活。 他们吃过早饭,张良恭就要去拿肉,还要送铁锤去私塾。 张蔓月正好在这时候过来,昨天她刚搬到新家去,要忙活的事情有点多,睡得比较晚,起来也就晚了一点。 铁锤看见张蔓月才过来,还以为张蔓月在这边睡觉,起晚了,毫不留情地嘲笑她,“大姑是懒虫。” 张蔓月危险地眯了眯眼睛,“你说什么?” “大姑是懒虫,现在才起来,我早就起来啦。”铁锤说得超大声。 “你这个小家伙,居然敢笑话我。” 张蔓月伸出手去挠他痒痒。吓得铁锤赶紧跑。 两个人你追我赶,一大早家里就鸡飞狗跳,招来宋飞霜的嫌弃,“月月你都多大了,还跟孩子一样闹腾。 赶紧收拾收拾,赶紧忙活去,还闹什么闹,今天的活儿不用做了?” 今天她确实有大事要忙活,张蔓月一秒钟变得正经起来。 张良恭拿出张大嫂准备好的豆腐脑和浇头,“三姐,这是大嫂做好的豆腐脑,说是让我拿过来给你们尝尝,看看味道怎么样。” 张蔓月拿碗过来,装了一碗豆腐脑,浇上了浇头。 一碗递给宋飞霜,一碗给自己,剩下的他们自己装。 她吃了口豆腐脑,豆腐脑很嫩滑细腻,一入口就能感觉到豆香味在舌尖蔓延开。 轻轻一抿,便在嘴里化开,豆香味更加浓郁,豆腐脑的嫩滑,和浇头的咸香完美融合在一块儿,层次十分丰富。 味道是不错,不过可以做得更好。 她看向宋飞霜,“娘,你觉得怎么样?” 宋飞霜点点头,“味道还成,凉了也不影响味道,热的时候估计更好吃。” “那就这么定下来吧。” 张蔓月打算多做出一点鸡精,免费供给张良显他们。 加上味精,不仅可以提高豆腐的鲜味,让豆腐更加好吃,别人复刻不了,更有竞争力。 豆腐小店不扎眼,低调做事,大家一起闷声发大财。 “我今天跟你们一块儿去拿货。” 张良恭有些惊讶,“三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有闲工夫?” “你以为我乐意呢,我这不是要做味美鲜,得自个儿去拿点东西。 走吧,赶紧过去,铁锤还要去私塾呢,可别迟到了。” 铁锤乖乖背上自己的小木箱子,“走喽,去上学喽。” 他们先送铁锤去私塾,张良涛看着万涛书院的牌匾,感慨道:“原来这就是上学的地方。 以前咱们没人有条件读书,现在铁锤成了咱们家第一个读书人。” 张良恭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乐了起来。 “你想要读书也没有什么难的,姐夫这些天没少教我们读书,以后他肯定也要教你的。” 以后就不只他一个人受苦,真是太好了。 不过可惜的是姐夫要去忙活了,没空教他读书。 在过来的路上,张良涛问过张良恭,为什么忽然找自己过来送货,他因此得知张良恭要陪李时俭外出办事。 这让他十分羡慕,他一直觉得当捕快很威风。 虽然张良恭还没当上捕快,但是他能跟捕快一起做事,也很威风。 “你不是说堂姐夫要去忙活吗?” “姐夫这段时间有活要做,没空教你读书,不过也没关系,蓉蓉她学会了一点,可以让蓉蓉教你。” 张良涛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们都识字,连蓉蓉都识字啦?” 这会儿可有得让张良恭吹的了,“不就是识字,有什么难的。 要不是我有事要忙,我都可以教你。” 张蔓月:…… 看把你给吹的,有牛皮都快上天了。 就你认得的那几个字,有办法教人吗,可别误人子弟。 “等你三姐夫回来,再让他教你读书识字。 你要是想跟我们待在县城干活,一定得读书习字才行。” 张良涛点了点头,“堂姐你放心,我肯定能把字给认好。” 他以后也想进衙门,想要当捕快肯定得认字。 现在有人愿意教他认字,他求之不得呢。 张蔓月带着他们去买肉,还有买做鸡精的原材料。 鸡肉的量比较大,她赶车去往一户人家,拿了一百只鸡。 听说他们有个庄子,养殖不少鸡鸭鱼,比到菜市场买要方便一些,也便宜一点点。 一百只鸡,把小小的马车都给塞满了,味道十分不好闻。 张良涛第一次跟着他们采购,看见张蔓月买这么多东西,整个人都被惊呆了。 买的是不是太多了? 那可是整整一百只鸡呀。 “堂姐,你买这么多鸡,得多少天才吃完?” 张蔓月:“用不了很久,三四天就能用光。” 张良涛目瞪口呆。 住在城里,花钱的地方真的很多。 他们赶车回去,张蔓月隐隐约约听见有人在呼救。 “你们听见有人喊救命吗?” 张良恭和张良涛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听到,“没有,我们什么都没听到。” 张蔓月以为自己听错了,“那我们快走吧。” 谁知道往前走了没多久,又听见一个女声喊救命,这次声音清晰了很多。 “你们听见了吗?” 张良恭和张良涛点头,“听见了,有个姑娘喊救命。” 张蔓月:“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过去看看。” 张良涛有些不放心,一般出事不都是男子对女子说这话吗,怎么到他们这儿,居然反过来了。 “堂姐,要不你在这里等着吧,我跟良恭过去看看。 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你一个姑娘家过去多危险呀。” 张良恭:…… 你怎么知道危险的不是别人。 不过他还是担心张蔓月的,这时候就得男人出面,那才叫爷们。 “三姐,你就在这里看着东西,我们过去看看。” 张蔓月:“你们俩别逞能,老四,你在这里看着,良涛跟我过去。” 张良恭很不服,凭什么他就得在这里等着,他也想去。 可他的不服,被张蔓月一巴掌拍回去,他只能老老实实在马车上待着。 张蔓月带着张良涛,循着声音去找人。 第257章 好勇猛一女子 张蔓月找了好一会儿,终于在一条巷子里,看见有三个流里流气的人,把两个姑娘堵在墙角。 “姑娘,你身上就有这么点钱,哥哥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你穿得这么好,出门就带这几个子儿,谁信你。” “你把衣服解了,让我们好好检查检查,看看你身上是不是藏了东西?” …… 污言秽语不敢,吓得那两个年轻姑娘瑟瑟发抖, 抱成一团。 “我们……我们真的没钱了。” “这小脸蛋还挺好看,没钱,你们陪哥哥们好好玩玩也成。” 那小混混伸手去捏小姑娘的脸,那姑娘脸蛋白嫩,一下就现了红,整个人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我有首饰,我把首饰都给你们。”声音带着哭腔。 她慌忙拔下头上的簪子,“这个簪子是在八宝斋买的,可值八百两。” 那小混混眼里直冒光,一把把那金钗夺过去。 那金簪的尾部,划破那姑娘的掌心,那姑娘紧咬着下唇,却不敢喊痛。 那三个小混混围在一起,看着那根金钗,“这玩意儿这么值钱?” “咱们发了。” 年长一些的小混混看向那个姑娘,“把你身上的首饰全都拿出来。” 那姑娘只能取下自己的耳坠,头上的珠饰,腰间的玉佩,全都给他们。 “我身上就有这些了。” 那混混接过东西,看见她白嫩的小手晃眼,忍不住上手摸了摸。 那肌肤白如雪,嫩滑如豆腐,可比醉红楼的姑娘好太多了。 那小混混一下心驰神荡,握住她的手不愿意松开。 那姑娘感觉自己犹如被毒蛇缠上,一张俏脸吓得毫无血色,“你放开我。” 旁边绑着双髻的姑娘,颤抖着声音说道:“你放开我家小姐。” 那小混混猥亵的目光落在那小姐的脸上,划过她白皙修长的脖颈,落在她高耸的胸口。 “我就不放,你能奈我何?” 话音刚落,就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拍了两下。 他不耐烦地伸手拂开,谁知道那手又拍了他一下,他更加不耐烦了,“干嘛呢,还轮不到你们。” “该轮到我了。” 一声清脆的女声从后边传来,那三个人齐齐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小娘子,还有一个毛都还没长齐的男人,站在自己身后。 那个年长的小混混“哟”了一声,“今天运气不错呀,出门就遇上两个小美人。 小娘子,是不是也想陪我们玩玩?” 张蔓月掂了掂自己手上的棍子,笑得明媚。 “行呀,今天咱们就好好玩玩,你们想怎么玩,我都奉陪,保证让你们玩得尽兴。” 那几个小混混见到她手上的木棍,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哈哈大笑起来。 “小娘子,这棍子不适合你,一会儿让你摸个更好的,比这个更软,摸起来更舒服。” 旁边的那两个人,心照不宣地发出猥琐的笑声。 张蔓月嘴角一勾,“我觉得这个刚好合适。” 她的手一挥,一棍子砸了那年长混混的半边脑壳。 那混混只觉得脑袋一痛,黏糊糊的液体流了下来,他抬手一抹,粘乎乎的,鲜红鲜红的,是血。 “你他娘的敢打我,你知不知道老子是什么人。” 他面目狰狞地朝张蔓月扑过来,被张蔓月一棍子解决了,人倒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旁边的一个混混偷袭,张蔓月眼明手快,一个旋腿踢,一脚把人踢飞出去一丈远。 剩下的那一个看见自己的同伴都倒下了,知道自己碰上硬茬,不敢顽抗,当即跪了下来。 “女侠饶命,饶命呀,我们再也不敢了。” 张蔓月一脚把他踹翻在地,把人踹出去一米远。 不敢? 他们也就是知道自己这次讨不到便宜,这才跟她求饶。 不用很久,只怕明天他们就敢再重操旧业,再次找人下手。 那小混混被她一脚踹翻,眼中闪过狠厉,一骨碌爬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匕首,就朝张蔓月刺过来。 那小姐被人救下,正准备松口气,却看见寒光一闪,吓得叫了声,“小心。” 张蔓月看见那小混混携刀朝自己刺过来,一棍子敲在那人的手臂上。 那人第一次发现,原来棍子是带着风的,那风从他脸上刮过,他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一阵刺痛。 “匕首”哐当一下掉在地上,他扶住自己的手又蹦又跳,“我的手,手断了。” 哭得那叫一个涕泪直流,让人不忍直视。 张良涛看着这一幕,见识到她强悍的武力。 他为自己的无知道歉。 刚才他还说自己要保护张蔓月,她哪用得着自己保护,自己不用她保护就不错了。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小混混,他感觉自己的牙齿在打架,“他……他是不是死了?” 张蔓月蹲下来,探了探那人的鼻息,“还有气。” 捡起他手里拿着的首饰,站起身交给那对主仆,“这是你们的东西吧,快收起来吧。” 那小姐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女侠,你太厉害了,一个人就能打败他们三个。” “也没有很厉害,只是一般厉害。”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狠角色,不过是一般的地痞流氓,仗着自己身强体健,欺负一些弱女子。 要换成那种专门打家劫舍的盗匪,估计就没这么轻易被她拿下了。 那小姐还是十分兴奋,劫后余生的庆幸,让她对张蔓月生出一种强烈的好感。 她接过张蔓月递过来的首饰,张蔓月看见她手上的伤,“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口,不碍事的。”她自报家门,“我叫宋雨薇,家父是邵城县令,不知姑娘怎么称呼?” 小混混们:!!! 张蔓月:??? 小混混们冷汗直流,谁能想到她居然是知县大人的女儿。 若是他们真的动了她,估计得死无葬身之地。 张蔓月很惊讶,自己前几天刚刚遇上谢老夫人,今天又碰上宋雨薇,跟他们家的人还真是有缘。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还是出去再说。” 看见她转身离开,宋雨薇赶紧跟上,还叮嘱小丫鬟赶紧跟上。 那两个清醒的小混混看见他们离开,大大松了一口气。 这位大小姐没有问他们的名字,应当不认识他们,便不怕她日后报复。 他们扛着那个昏迷的兄弟,赶紧地跑了。 本以为遇上肥羊,没想到遇上的却是煞神。 第258章 该救人还是得救 张蔓月将宋雨薇带出巷子,跟她们说道:“这里应该安全了,你的手还受伤,赶紧去包扎吧。” 宋雨薇听她提到自己手上的伤口,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只是浅浅一条血痕,并不算严重。 “姑娘,今日多亏你出手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我只能做牛做马报答你。” 张蔓月:…… 那可不敢。 就算你愿意做牛做马,我也不敢指挥你呀。 “不用客气,这次的事也是恰巧遇上,我相信无论是谁遇上这样的事,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宋雨薇很坚持,“那不行,你救了我,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肯定要报答你的。” 她朝张蔓月抱拳,“敢问恩人尊姓大名?家住何处?年芳几何?” 她这么坚持,张蔓月只好把自己的姓名和住址报出来。 原本她以为她是个娇娇小姐,没想到性格洒脱,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张良恭赶着马车过来,“三姐,你们在干什么呢,咱们得赶紧回去了,家里活儿还多呢。” 张蔓月朝宋雨薇说道:“宋小姐,我家中还有事,就先回去了。” 说完,她就坐上马车,几个人赶着马车走远。 宋雨薇看着马车走远,十分遗憾,“我还没有好好报答她,她怎么就走了?” “小姐,她不是说了家里有事吗,估计真是家里有急事。 咱们不是知道她家住在哪儿吗,您要是真的想要谢她,到时候买点东西给她送过去就是了。” 宋雨薇眼睛一亮,“你说的极是,不过要送她什么东西好呢? 春桃,你快帮我想想,送什么东西,才能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春桃冥思苦想,却始终想不到一个好点的东西,只能说道:“小姐,你有什么喜欢的,送她应当不会出错。” 宋雨薇:“我喜欢头面,我这就去八宝斋给她订一套头面,走,我们赶紧走。” 张蔓月完全没想到宋雨薇会报答自己,在她看来,人救下就救下了,她从来没奢望过什么礼物。 张良涛还沉浸在刚才的激动之中,语气欢快地跟张良恭说起刚才的事。 说到张蔓月一招把人打晕,他更是激动不已。 “……堂姐真是太厉害了,一棍子就打得他还不了手。 你是没见到他们那样子,吓得差点尿裤子。 胆子这么小,他们居然也敢出来抢人钱财,让他们出点血也活该。” 张良恭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听张良涛的描述,就知道那几个人被收拾得有多惨。 确实活该,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就敢做这样的事,被揍太大快人心了。 张良涛想到宋雨薇的身份,更加兴奋了。 “那位小姐还说自己是知县大人的女儿,穿得真是富贵,身边还有丫鬟。” 张良恭有些惊讶,原来她就是知县大人的女儿。 虽然刚才只是匆匆一瞥,不过他还是看到了,那姑娘容貌昳丽,长得好看。 知县大人不怎么样,生出来的女儿居然还挺好看。 “三姐,你救的人是知县大人的女儿?你救她干嘛,她爹那么坏。” 张良恭每天经过城门口,知道灾民的情况。 虽然现在的灾民有粥吃,不过仅仅只是不饿肚子而已。 而且这些并不是知县大人的功劳,知县大人根本不管灾民的死活。 张蔓月:“她爹是她爹,她是她,不一样的。 不管遇上谁碰见今天的事,我都会管。 你们不是女子,无法理解这种事,对一个女子的伤害有多大,也无法得知一个女子,在遇上这种事的时候,心里有多绝望。 我是一个女子,我能知道她的心情。” 张良恭说不出话来了,他好像想错了。 “三姐,我是不是做错了?” 张蔓月:“我知道你在为你姐夫抱不平,我同样也觉得知县大人这么做,太不厚道。 咱们可以骂知县大人,却不能把这份怒火转移到他家人身上。 以后你们要是看见有地痞流氓,欺负人小姑娘,千万不能袖手旁观,这可能会毁掉人姑娘的一辈子。” 张良恭和张良涛点点头,“三姐(堂姐),我们记下了。” 他们赶车回到家,张蔓月抓紧时间制作鸡精。 需要处理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她让几个孩子帮忙拔鸡毛,让张良恭他们帮忙把鸡处理干净。 食材到了,宋飞霜跟叶明秀一起处理食材,宋飞霜还教她怎么做菜。 月月可说了,多一个人会做快餐,以后她们休息的时间也会多一点。 叶明秀看见她打了两勺的油,惊讶道:“要放这么多油吗?” “是,他们在码头做活的,都是干的累活重活,饿得快,油水必须足够才行。” 叶明秀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下了。 “每天要用这么多油这么多肉,真的还能赚钱吗?” “赚还是能赚的,就是赚得少一点。 不过赚得少一点也没关系,总比在家种地要挣钱。 而且大伙儿吃得开心,天天到咱们摊位吃饭,一天不吃都惦记得紧,咱们就能长长久久地挣钱。 看见大伙儿吃得高兴,咱们也高兴。” 叶明秀跟着去摆摊这么多天,自然看得出她们做出来的东西受欢迎。 只要她们出摊,东西都是不愁卖的,她们的摊位永远是生意最好的,也是收摊最快的。 听说码头上不止她们一家卖快餐,有些人看见她们生意好,也跟着做快餐卖,却比不上她们摊子的生意好。 所以东西是好是坏,大家真是能分辨出来的。 “你说得对,咱们的东西好,就不缺人过来吃。” 把快餐做好了,她们收拾收拾,准备出摊了。 张良恭也带着张良涛一块儿,赶车去给李时俭送饭。 他们到衙门的时候,张良涛忽然有点害怕。 以前他见到官差都有点怕,更别提要进官府了。 张良恭看见他害怕,笑话他,“你不是说自己想要当捕快吗,怎么这会儿这么害怕?” “我想要当捕快,是因为当捕快威风。 他们太威风了,寻常人见到他们不就怕嘛。 我也是一个普通人,见到他们当然会害怕。 等我以后真能当上捕快,我就不怕了。” 张良恭:…… 他说的居然该死的有道理。 “一会儿带你进去转转,估计你就不怕了。” “我们还能进去?” “当然了,我姐夫就在里边,让他带我们进去。” 张良恭答应得很很爽快,没想到却被打脸了。 第259章 街坊上门要赔偿 张良恭拿着食盒去找李时俭,却被告知李时俭不在官府,不知去向。 他有点郁闷,刚刚才答应了要带张良涛进去逛一圈,没想到姐夫居然不在官府。 他的身子骨不是不好吗,连三姐都说他的身子骨弱,他怎么还老是往外跑。 把食盒交给门口站着的官差,他看向张良涛,“姐夫不在,今天咱们进不去了,等改天有空,我再带你进去看看。” 张良涛点点头,恋恋不舍地看了府衙一眼,这才坐上马车去私塾给铁锤送饭。 “你每天都需要这么送饭吗?” “是呀,三姐担心姐夫和铁锤吃不好,所以每天都要给他们送饭。” 在张良恭看不见的地方,张良涛悄悄地咽了咽口水。 他刚才看见了,给他们的饭菜都有肉,而且都是大肉,吃得可真够好的。 让他没想到的是,自己也能吃肉。 给铁锤和陈夫子送完饭,他们就回家去了。 张良涛看着桌上的白米饭,还有那几盘肉,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居然也能吃肉,而且吃的还是大肉。 “这是给我们吃的吗?” 张良恭:“当然是给我们吃的,你还不快坐下来吃饭。” 张良涛高兴得有点晕乎,这吃得比家里的年夜饭都要丰盛。 当吃到肉的那一刻,他更加晕乎了。 这肉也太好吃了,肥肉软糯不油腻,上边的虎皮吸收味道,又香又有嚼劲,而且还这么一大块,吃着特别痛快。 “这是什么肉,也太好吃了。” 张良恭:“这叫扣肉,我都吃腻了,你多吃一点。” 要搁以前,打死他他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说出自己会吃腻肉的这种话,可今天,他居然把这话说出口了。 以前家里别说吃肉了,就算吃白米饭,那都得挑着重大的日子才能吃的。 可现在,他不光能天天吃白米饭,还能吃肉。 这样的好日子,以前他连想都不敢想。 这样的好日子张良涛也不敢想。 他每天能拿四十文钱的工钱,还能吃得这么好,还没什么事可干,他都觉得亏心。 “堂姐,以后要是有什么活儿,你尽管交代我,我都能干。” 他得积极表现,让堂姐觉得物超所值才行。 要是堂姐觉得他太懒,不要他了可怎么办,那他的幸福生活不就这么终止了吗。 张蔓月笑着说道:“你放心,有事情我一定会交代你的。 你今天的任务就是熟悉环境,跟着老四看看一天的活儿都要做什么。” 张良涛点头,“堂姐,我知道的,今天我就跟良恭去了衙门,只可惜堂姐夫不在衙门。” 张蔓月:“不在衙门,他上哪儿去了?” 张良涛摇头:“不知道,我们问过了,那些官差也不知道堂姐夫去了哪里。” “那就不管他了,他肯定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就快去救灾了,他的事情应该不少。 就是他的这个身体,真是让人发愁呀。 吃过午饭,张蔓月把张良恭撵去洗碗,自己则是煮鸡肉,准备制作鸡精。 鸡腿肉上边的筋膜太多,不适合用来做鸡精,张蔓月便将鸡腿切下来,打算晚上做卤鸡腿。 孩子们帮忙撕鸡肉,还要帮忙烘烤蘑菇和紫菜,每个人可以奖赏一个鸡腿。 张蔓蓉:“三姐,我能多要一个鸡腿吗?” 张蔓月:“你多要一个鸡腿做什么?” “我要去给梁秀秀,她娘不给她吃饱饭,她都没有饭吃。” 张蔓月把鸡腿交给她,这鸡腿虽然是白切,但是有灵液激发鸡肉的香味,也特别好吃。 张蔓蓉拿着鸡腿飞快地跑出去了。 张蔓月忙活自己的事,并没有再理会这个事。 明天把鸡精做好以后,她还得想办法把鸡精推销出去才行。 不知道云方酒楼的生意怎么样,要是生意红火的话,倒是可以借一借它的名号,来给自己做宣传。 把烘干鸡肉的任务交给李青芸,她开始做卤鸡腿。 做卤鸡腿也简单,卤猪头肉的卤水就能用,只需要卤上一个时辰,就能很入味了。 大家各个都有活儿干,各司其职,都很忙碌。 就在这时候,张蔓蓉忽然带着梁秀秀跑进来,还心虚地把院门关上,一看就知道惹祸了。 宋飞霜抽空斜了她们一眼,高声问道:“蓉蓉,你是不是闯祸了?” 张蔓蓉虽然心虚,但是回答得很大声,“没有,我才没有闯祸。” 我信你个鬼,你这样子一看就知道心虚了。 宋飞霜这会儿正忙着,并没有追问下去,一会儿她憋不住了,会自己说的。 让她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到张蔓蓉坦白,他们家的门就被人砸了。 “开门,快开门,你们有本事打人,没本事开门吗,快开门。” 宋飞霜听外头吵得厉害,要是再不开门,门估计都要被他们砸烂了。 “老四,你去开门。” 张蔓蓉跳出来阻止,“不行,不能开门。” 她身后的梁秀秀更是一脸的惊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一个劲儿往张蔓蓉身后躲,看得出来她很害怕。 宋飞霜的眉头皱起,这俩孩子到底做了什么事? “老四,还不去开门,你想看着大门被人砸烂吗?” 张良恭只能过去开门,梁母抬脚踹门,门忽然打开,她差点一脚踹到张良恭身上。 张良恭避开了,她身子往前一倾,要不是及时抓住门框,人都要倒下了。 “你干什么,故意的吧,欺负我一个女人是不是?” 张良恭:…… 她在说什么呢,她叫嚷着开门,恨不得把大门给卸下来。 自己现在开门,还开出错来了。 “不是你让开门的吗,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你们这是暗算我,打了人不认,还敢暗算我,你们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张良恭一听就火了,自己招她惹她了,一开口就骂自己全家人。 “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们怎么得罪你了,要不是你跑到我家里来,我们都懒得理你。” 梁母往里边一看,见到张蔓蓉和梁秀秀,本来五分的火气涨到了八分。 拉着梁元就进了院子,“你们自己看看,你家孩子把我家孩子打成什么样了。 赔钱,你们今天要是敢不赔钱,我跟你们没完。” 第260章 感觉自己被背叛了 胖胖的梁元脸上,确实有被打过的红印子,衣服上被扯得乱七八糟,还有很多灰,一看就知道被人打了。 宋飞霜知道张蔓蓉有点皮,不过她并不是那种喜欢欺负弱小的人。 要是这个小胖子没有做什么事得罪她,她应该不会对他动手。 “蓉蓉,到底怎么回事,你为什么要跟人动手?” 张蔓蓉就担心她娘听人告状,会不问缘由就揍她。 现在娘既然给她机会解释,她还怕什么,小嘴一张就是叭叭叭告状。 “我跟秀秀在吃鸡腿,这个小胖子冲出来,还让我们把鸡腿给他吃。 我才不给他吃呢,这个小胖子这么讨厌,凭什么给他吃鸡腿。 可他冲过来要抢秀秀的鸡腿,我就把他按在地上打了。 这是我给秀秀的鸡腿,我就是不给他吃。” 张蔓蓉三两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大家一听,这也不是她的错呀,要不是梁元抢东西在先,别人也不会动手打人。 梁元听见她这么说,气愤地大喊道:“她一个赔钱货,凭什么吃鸡腿。 我娘说了,家里的好吃的都是我的,我不让她吃,她就不能吃。” 这话也太霸道了,让过来看热闹的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大家都是看着梁秀秀长大的,她过的什么日子,大家也都看在眼里。 这孩子乖巧懂事,却被后娘这么苛待,心里都很同情她。 再说这鸡腿不是他们家买的,是别人送给梁秀秀吃的,人凭什么不能吃。 不过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并没什么人愿意为一个孩子,得罪梁母这么一个泼妇。 宋飞霜听明白了,也看明白了。 以前她就看不惯梁母,虽说不是她孩子,可梁秀秀这孩子这么乖巧懂事,她好歹给孩子吃口饱饭呀。 她偏不,就虐待梁秀秀,自己的孩子养得这么胖,别人的孩子就苛待成这样。 他们不愿意给梁秀秀吃的也就算了,别人给她吃的,他们居然还要抢,真是太不要脸了。 “小小年纪就敢抢人东西,大了不得去做强盗头子。 自己的孩子教不好,还有脸过来我家闹,哪来这么大的脸面。” 以前她觉得自己是乡下人,而且刚到城里来,得跟城里人搞好关系。 可现在她觉得没必要,这些城里人也不怎么样。 梁秀秀被欺负成这样,也没见一个站出来帮她说话的。 往后哪天自己家里被人欺负了,也指望不上他们。 要真有他们需要人帮忙那一天,上村里把人叫上来,都比等着他们这些人帮忙好得多。 梁母一直觉得这一家子是乡下人,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 现在听见宋飞霜骂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她更是怒不可遏,直接冲上去要打人。 眼看她的手要往宋飞霜脸上挠过去,宋飞霜“啪”的一下拍开她的手。 那一声特别清脆,特别响亮。 梁母感觉手背火辣辣的疼,低头一看,手背已经红了一片。 她的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你敢打我,我他娘的跟你拼了。” 她一脑袋就朝宋飞霜顶过来,宋飞霜一巴掌朝她的后脑勺拍过去。 “啪”的一声,梁母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嗡的,人都快站不稳了。 她这是啥手呀,力气怎么这么大。 这一巴掌差点没把她拍晕乎了。 宋飞霜:“你少在这里讹人,是你儿子自己抢人东西,你还好意思跟我拿钱。 要钱没有,想要打架我奉陪,我们乡下人可不是好欺负的,谁要想欺负我们,先看看自己抗不抗揍。” 她撸起袖子,看向周围看热闹的街坊,“大伙儿可都看见了,是她先跟我动的手。 我们刚搬来不久,原本想着客客气气的,跟大家搞好关系,至少能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两不妨碍。 现在有人欺负我们是乡下人,上门来闹事,我们也不怵,谁都别想欺负我们家孩子。” 这话是说给梁家人听的,也是说给其他街坊听的。 眼红他们家的人不少,背地里说闲话的也不少,这时候不立威,还等到什么时候。 梁母这会儿怎么敢跟她动手,刚刚她露的那两手,足以让她看出她不好惹。 自己动了两回手,没一回能讨到便宜,这会儿要是再动手,能落到什么好。 可这里这么多街坊看着呢,她要是这么灰溜溜走了,以后还怎么抬得起头来。 余光看见梁秀秀,她计上心头。 “秀秀你这个死丫头,有事你就往人家家里躲,还跟着外人一块儿欺负你弟弟。 还不赶紧过来,你的良心让狗给吃了,就这么看着别人欺负自己家里人。” 梁秀秀被她瞪了一眼,十分害怕。 她知道自己要是跟他们回去,肯定会被打。 梁母看见她居然还敢躲,叉着腰大骂道:“行,你不愿意跟我回去,那你就留在这里,一辈子不用回家了。 你个白眼狼,算我这么多年白养你了。 你爹回来,我就跟你爹说你死了,你就在这里待一辈子吧。” 她这话说得很难听,但是威慑力很足。 梁秀秀知道自己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李家,她总归还是要回去的。 她咬着下嘴唇走了出去,张蔓蓉拉住她,“你别过去,你娘这么凶,肯定要打你的。” 梁秀秀也不想走,可她没的选择。 “蓉蓉,我要跟我娘回家的。” 张蔓蓉有点生气,自己想要保护她,她却还想要回去挨打。 “你想要回去就回去吧,我不管你了。” 梁秀秀眼眶通红,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梁母面前。 梁母得意地斜了宋飞霜一眼,“啪啪啪”拍了梁秀秀好几下。 “都是你个死丫头,害得你弟弟挨打,看我不打死你。” 梁秀秀紧紧咬着嘴唇,簌簌往下掉眼泪,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宋飞霜知道她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开始撵人,“要收拾孩子回自己家收拾,别在我家这儿动手,我瞧不惯。 走走走,赶紧走,别脏了我家的地方。” 梁母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你当我愿意上你家来呢,一群乡下来的庄稼汉,家里透着穷酸气,我还怕自己沾了穷酸气呢。” 气得狠狠扯了梁秀秀一下,“你以后要是再敢来这个地方,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梁秀秀就这么被她拉走了,还泪眼花花地扭过头来看张蔓蓉。 可张蔓蓉感觉自己被小伙伴伤害了,一点都不开心,根本不看她。 第261章 没天理,居然有人抢钱 街坊邻居见到没热闹可看,一个个都走了。 还有一些热心的大娘,跟宋飞霜说梁家的当家人脾气暴躁,今天得罪他们家,肯定会被记恨,让他们以后小心一点。 宋飞霜压根没把那个男人放在眼里,连自个儿闺女都保护不了,任由别人这样欺负自己闺女,还算什么男人。 要是他真敢过来找自己,还不定谁收拾谁呢。 不过人说这话也是为她操心,自个儿要是反驳的话,好像不领人家的好意似的。 “我就是见不得人欺负我家孩子,要是他们以后不欺负我家孩子,一切都好说。 说要是再欺负我家孩子,我就算怎么着,也得给孩子求个公道。” 那大娘听到她说这话,感叹道:“你对你家孩子真好。” “我们做爹娘的,要是再不对孩子好,那孩子还能指望谁?” “你说的对,是这么个理儿。” 只不过不是人人都会这样想。 不说远的,就说梁家这对父母,娘是梁秀秀的后娘,对她又打又骂也就算了,那男人可是梁秀秀的亲爹呀。 看见自己婆娘这么对自己亲闺女,也能一声不吭,任由她打骂自己闺女,真是个孬种。 宋飞霜把人送走以后,又准备忙活。 活儿还多着呢,可没时间让她瞎耽搁功夫。 看见张蔓蓉闷闷不乐,她没好气道:“你又咋了?把人打了你还不高兴了?” 张蔓蓉扁嘴,“我又不是因为这个事不高兴,梁元本来就该打,我还打轻了呢。” 宋飞霜把眼一瞪,“看把你给能耐的,你还想把人打成什么样?” 张蔓蓉:“反正他欺负人就是不对,以后我看见他欺负人,我还打他,见一次我打了一次。” “哟,你小小年纪是想要上天了,你这么能耐,还不高兴个啥?” 张蔓蓉撇嘴,“娘,为什么梁秀秀要回去挨打?” 想到刚才梁秀秀离开时的眼神,宋飞霜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那是她的家,她不回自个儿的家里去,她能上哪儿去? 是你能养活她?还是她自个能养活自个?” 张蔓蓉大胆发言,“娘,你不能养活她吗?” 宋飞霜倒吸一口气,“我能养活你们兄妹几个就不错了,你可真敢想,还让我养活旁人。” “大不了我以后少吃一点,我以后吃三碗饭就行了,每顿我省下两碗,给梁秀秀吃行不行?” 她居然愿意减少食量,看来是真的想要接济梁秀秀。 宋飞霜叹了一口气,“这事不像你想的这么简单,梁秀秀是她的闺女,要是跑到咱们家里来,以后会有很多纷争。 你要是真心疼她,以后私下里去看看她就成了。 你先把自个儿养活了再说吧,你连自个儿都养不活,还怎么帮她。” 张蔓蓉:“我有力气,我能干活。” “好,你要是帮家里干活,往后你要送东西给那孩子吃,我不拦着你。 别说那么多,赶紧过来帮忙。” 张蔓蓉屁颠屁颠跑了过去,“娘,我来烧火,把事情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宋飞霜:…… 你就烧点火,我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听她们娘俩的对话,叶明秀忍不住叹息道:“秀秀这孩子也真是命苦,摊上这么这么一家人。” 宋飞霜也跟着叹气,“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她那后娘的心是不是黑的,对孩子不好就不说了,也见不得旁人对她好。” “前天我看见她胳膊上有块青色的印子,问她她还说是自己撞到的,可那淤痕一看就知道是被人掐的。 孩子这么懂事,大人怎么就能这么狠心,她也不怕自个儿做的孽,报应到自个儿孩子身上。” 她们俩都对梁秀秀抱有深切的同情,也就因为这样,在张蔓蓉帮助梁秀秀的时候,她们都没有出声。 梁母这般凶悍,他们也没有其他法子,只能看看私下里,能不能对梁秀秀好一点。 他们几个合力把快餐弄好,张良恭把卤味放到车上,叫上张良涛一起去送货,再去学堂把铁锤接回来。 宋飞霜跟叶明秀一起去卖快餐,李青芸留下来帮张蔓月一起做鸡精。 今天快餐的生意还是一样的好,范强带着好几个官差过来吃饭,像是有任务似的。 范强看见今天居然有鸡腿,要了一份鸡腿。 看着颜色那么漂亮,一看就知道很好吃。 “今天还有鸡腿呢,你们做生意可真实诚。” “今天的鸡腿卖得好,吃过的人都说味道好,范捕头你要鸡腿准没错。” 宋飞霜给他打了饭菜,笑着说道,“范捕头,你今天怎么带着这么多人过来?” “我过来办个案子,对了,近段时间你们要多注意一点,留心周围可疑的人。 最近附近出现歹人,专门盯上码头上的小摊小贩,趁着人不注意把人敲晕,将钱财掳去。 我看你们以后收摊早一点,不要单独一个人走,有个伴儿也能安全一些。” 宋飞霜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事,闻言十分惊讶,“还有这样的事?” “可不是,这已经是第三起了,那歹人把人敲晕,将钱财掳走,好在他只是抢财,并未害命。 不过这种事儿咱也说不准,能避免还是得避免,平平安安才好。” 宋飞霜连连点头,“那倒是,范捕头,人给抓到了吗?有没有线索?” “想要抓人哪有那么容易,那人从背后将人敲晕,摊主根本没看见歹人的面目。 而且歹都在夜间出行,也没人看到看见他行凶,想要查起来难度不小。” “多谢你告知我们这个事儿,我们往后肯定会小心的。” 官差们付了钱,拿着饭菜到旁边吃。 叶明秀紧张得有些心神不宁,她这辈子还没遇上过这样的事。 在城里可比在乡下挣钱容易多了,好手好脚的一个人,做什么不能挣钱,非得做这种害人的营生。 “这可怎么办?要不今天咱们早点收摊吧,可别被人盯上了。” 刚才范强说了,那歹人专门盯着小摊贩的钱袋子,她们家的摊位生意这么好,而且还是两个女人,更容易下手。 她越想越觉得害怕,感觉那歹人就藏在暗处窥视她们,等待机会对她们动手。 宋飞霜看见她吓得脸色都白了,柔声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了,这么多官差都在这儿呢,说不准今天就能把人抓住。” “还没把人抓住,总还是有风险。 咱们两个女人,真要是被人盯上了,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宋飞霜却不以为然,她力气大,一个人能比得上两个男人 不过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现在就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 第262章 帮她找来了一笔生意 宋飞霜怕叶明秀会害怕,没敢直白地问她,而是旁敲侧击道:“今天码头的人挺多,你有没有被人盯着不舒服的感觉?” 叶明秀摇摇头,“人是挺多的,不过大伙儿个个都在忙活自己的事,谁有空注意到咱们。 你怎么会这么问,是觉得有人盯着你吗?” 宋飞霜环顾一圈,并没有发现有异常的地方,或许是自己的错觉,不便说出来让她操心了。 “没有,我就随口说说。” 今天她们收摊早了一些,还剩下一些饭,只能拿回家吃。 宋飞霜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张良恭,让他平时多注意一点。 他每天去给酒肆送货,身上也有不少银钱。 再说还有马车呢,要是把人敲晕了,把马车带着,那也卖不少钱。 张良恭觉得他娘就是想多了,自己每回送东西到酒肆,收了钱就赶紧回来,一刻都没耽搁。 再说他这么一个壮小伙,要是有人敢对他动手,他肯定是要反抗的。 宋飞霜看见张良涛有些魂不守舍,问道:“良涛,你这是怎么了?” 张良涛没什么大事,他只是被狠狠震惊了一把。 原来光是卖卤菜,月月姐一天就能挣差不多二两银子,再加上做快餐,一天赚的钱不知道有多少。 怪不得人人都说城里好,想要发财就得进城来,这里才是能赚大钱的地方。 “大伯母,我没什么事,我就是刚到城里来,还不习惯,过两天就习惯了。” 宋飞霜没起疑心,笑着说道:“城里是比乡下大多了,以前我还迷路过呢。 你要是有空就让老四带着你多转转,好熟悉熟悉城里的环境。” “大伯母,我知道了。” 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的李时俭,却忽然开口,说自己明天就要出门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大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叶明秀,更加觉得意外和无措。 他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明天就要走,怎么这么着急?” 李时俭自然知道她担心自己,但救灾的事耽误不得。 “洪水已经退了,现在正是救灾的好时候,若是耽搁下去,不知道会耽误多少事。 娘,你不必担心,我的身子骨已经好多了,我能照顾好自己。” 他的身子骨看起来是好了些,可叶明秀还是很担心。 都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尤其还是病儿,担心更是翻倍。 但她也知道李时俭要去做的是大事,自己不该拦着他。 “你可得好好照顾自己,可别累着。 你的身子骨本来就不好,重活就不要干了,在荒地也得多注意猛兽,有危险了你能跑就跑,千万别逞强。” 李时俭点点头,“娘,我知道的。” 宋飞霜同为母亲,太能知道她的担忧了,安慰道:“亲家母你放心,还有老四跟着呢,老四会看着他的。” 她看向张良恭,可张良恭在埋头吃饭,压根没空搭理她。 宋飞霜:…… 她的手怎么这么痒呢。 这个死孩子,除了吃,他能不能干点正经事。 “老四,你说话呀。” 张良恭这才抬起头,眼神茫然,这还有他的事? 对上老母亲宛要杀人的目光,他连忙点头,“我肯定会照顾姐夫的。” 宋飞霜:“亲家母你就放心吧,老四这孩子有一把子力气,以后什么脏活累活都交给他,不会累着小俭的。” 张良恭:…… 娘,你可真是我亲娘。 宋飞霜不放心地叮嘱他,“你姐夫身子骨不好,以后你有眼力劲一点,有什么活儿别等人交代,能做的就做了,听到了没?”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答应下来。 可不管怎么样,李时俭要离开的消息,还是让家里的气氛低迷了不少。 吃过晚饭,张良恭他们便要回村了,张蔓月拿出一袋的鸡精,大约有三斤的样子,交给张良恭。 “这个味美鲜你交给大嫂,就说是做菜的秘密武器,用了能让菜的味道更好。 味美鲜不用放多,就跟盐的用量差不多,做浇头的时候放上一点,可以让豆腐脑更加好吃。” 张良恭把东西接过来,“三姐放心,我肯定会把你的话带到的。” 时间不早了,他们该走了。 铁锤很兴奋,手脚并用上了马车,“走喽,回家喽。” 张良涛还是坐在车辕上,跟张良恭学习赶马车。 虽然他觉得自己掌握得差不多了,可张良涛明天就要走,他得巩固巩固,彻底学会赶马车。 张蔓月在这边忙活一会儿,也准备回新家去了。 “娘,我们就先回去了,你们在家把门锁好。” 宋飞霜:“放心吧,家里有我看着,没有不长眼的敢过来闹,家里安全着呢。” 张蔓月带着人走了,这会儿天已经黑了下来,凉风习习,吹走白日里的暑热。 李时俭跟她并排走在一块儿,忽然开口说道:“我给你找了个活儿,静心寺要修佛塔,想要让你供应餐食。” 张蔓月惊讶地抬眼看向他,“啊?” 这活儿他都能帮自己接到手? 李时俭继续说道:“包含午饭和晚饭,寺庙没法做荤菜,只能交由外边的人做。 你需要做一千人左右的饭食,每个人一顿饭十文钱,一荤一素即可,你能不能做?” “能,太能了。” 一顿饭十两银子,一天就是二十两银子,她肯定得赚这个钱呀。 虽说会辛苦一点,但是赚钱嘛,怎么样都会辛苦的。 “在寺庙干活也能吃荤腥?” 李时俭点点头,“能的,寺中规定修行之人不沾荤腥,他们只是过去帮忙修建寺庙,不用戒口。” “静心寺这么大笔单子,一天就是二十两银子,他们有这么多钱吗?” “你可知自静心寺打算新建佛塔,这几天化缘到多少善款?” 这个她哪知道,这些天她一直忙活,根本没有时间专注别的事。 张蔓月老老实实摇头,“多少。” “五万两银子。” 张蔓月惊讶地瞪大眼睛,五万两? 这么多钱,要是都换成银子的话,能堆积成一座银山吧。 这些人可真是舍得呀。 城外施粥的人家只有寥寥几家,可他们却愿意出这么多钱给寺庙修建佛塔。 “这么多。” 李时俭:“是挺多,他们可以眼睁睁看着灾民饿死,不愿意施以援手,却觉得帮静心寺修建佛塔,可以积功德,自然舍得花钱。” 他们这样的想法,穷人确实理解不了,至少张蔓月是理解不了的。 “现在我还什么都没准备,可能要个一两天准备锅碗瓢盆才行。” 别的不说,起码得弄灶台,打几个大铁锅,还得找人手。 一千个人的饭菜,那可不是好搞的呢。 第263章 你给我找了一笔大生意呀 “此事我已经跟方丈说过了,只要你准备好之后,跟静心寺说一声就行。” “好。” 张蔓月看向李时俭的目光,就像看着财神爷一般。 他确实是自己的财神爷。 一个人十文钱的餐费,单看一个,虽然赚得不是很多,但是量大呀。 薄利多销,利润还是十分可观的。 “这活儿能到什么时候?” “估计可以到明年开春。” 张蔓月简直心花怒放,放出豪言壮语,“我要是赚钱了,肯定会报答你的,我给你花钱。” “你不是已经给我二百两银子了吗?” “那只是小钱。” 他给自己带来这么大一笔生意,二百两也就是一个月的利润。 她得跟李时俭搞好关系,以后有这种好事,他才能记得自己。 “以后要是还有这样的生意,你可一定要记得介绍给我。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好事就得自家人来做。” “你不觉得累吗?” 她每天做快餐,都累得汗流浃背,这回要做的饭菜可是做快餐的好几倍,辛苦也是翻几倍。 张蔓月“嗐”了一声,“赚钱哪有不辛苦的,不说赚钱,想要做实事,就得辛苦呀。 你整天东奔西跑,现在还得拖着病体下乡干活,你不累吗。 人活着,哪有不累的,有收获就行,攒下一点资本,以后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这已经普通人顶天的生活了。” 以前上班想条死鱼,是因为她干得再多,也不是给自己挣钱,而是帮忙老板挣钱。 她得到的只有一点微薄的工资,还有老板的骂声。 可现在,她自己当老板,多劳多得,自己给自己挣钱,当然有干劲。 李时俭十分欣赏她这豁达的心态,“你能这样想,很好。” “对了,我有个建议,说给你听听,你看看可行不可行。 现在青壮年有活儿干了,还剩下一些妇孺老幼待在安置点,整天没活干也不行。 我就想着能不能找点事给他们做,让他们也能赚点钱。 需要本钱的生意肯定做不了了,城里药铺不是收草药嘛,可以让人教他们识别草药,山上采草药来卖。 若是有会刺绣的,也可以让她们绣些花样,拿到绣庄去卖,总能赚些钱。 若是日日闲赋在安置点,人会变得懒散不说,挣不到银钱,开春他们要回家,又去哪里找钱重建家园。” 李时俭略一思忖,便同意下来,“你说的话很有道理,我这就安排人去做。” 他深深看了张蔓月一眼,“你的见识和能力远在其他女子之上,若身为男子,定能有一番作为。” “我觉得身为女子也挺不错的,虽然这世间对女子的要求十分严苛,不过谁说女子就不能做成一番事业。” 李时俭一脸赞赏地看着她,没想到她的心气这么高,以前倒是自己小看她了。 叶明秀看见他们俩聊得高兴,心里乐开了花。 儿子儿媳的关系这么好,她怎么能不高兴。 要是小俭的身子骨好一点就好了。 他的身体无恙的话,说不准再过几个月,她就能抱上孙子了。 偏偏他的身子骨不争气,唉。 要是能有什么方子让他补补身子就好了,这么久没生下一儿半女,不说她着急,月月恐怕也着急了吧。 “你们在说什么这么高兴呢?” 张蔓月:“婆婆,李时俭跟我说静心寺要请人干活,以后两顿饭食由我们包了。” 叶明秀大感意外,“要做素菜?” 她听说寺庙里的人都吃素,不能沾荤腥。 张蔓月:“不是,咱们做饭不是给寺庙里的和尚吃,而是给做工的人吃。 那些人干的是重劳力活,得有油水才行,咱们一顿给他们准备一荤一素。” 这样挺好的,做荤菜他们可以多赚一点。 叶明秀想想又觉得有点发愁,“咱们还要做快餐卖,能忙活得过来吗?” “光是靠咱们,肯定忙活不过来,咱们还得找帮手。 这几天我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可以让他们过来试工,要是合适就留下。 对了,码头不是有干活的蔡小娘子吗,婆婆,你要是见到她,可以跟她说一声,看她有没有兴趣。 我的要求也不高,手脚要麻利,人要勤快,不能干一点活儿就叫嚷,这样的人我可不招。” 叶明秀点点头。 她知道这个蔡小娘子,听人说她是个寡妇,还要养活家里的好几个孩子,天天到码头扛大包,过得很辛苦。 她过来吃饭,每回都只打一个素菜,而且还是好几天才过来吃一次饭。 看到她,叶明秀就会想起自己的以前。 她也是一个寡妇,太能知道寡妇有多不容易了。 “行,这个事我会跟她说的。” 李青芸耳朵尖,听见他们的话,也凑了过来。 “什么,咱们要给寺庙做饭?” 那她的甜品摊岂不是又得延后了? 张蔓月:“是呀,过两天就有的忙了。” 李青芸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要是帮忙的话,你一天能给多少钱?” “要是帮忙做洗菜这种打杂的活儿,一天工钱五十文。” 李青芸听出她话里的另一层意思,“还有别的活儿,做什么能赚的多一点?” 张蔓月:“当然是做主厨就能多赚一点,要是能自己一个人做出合格的菜品,工钱会提高。” 李青芸听到有钱赚,把李时俭挤到一旁,“那要怎么样才算是合格?” 张蔓月:“当然是我尝了过后,觉得合格才能合格。” 李青芸撇嘴,“那不就是你说了算。” “当然是我说了算,我花钱雇人,不是我说了算,还能是谁说了算。” 李青芸被她问住了,好像真是这么个道理。 一天五十文钱,其实也不少了。 在码头上扛包一天也差不多就这么多钱,而且洗菜轻松,就是比较伤手。 “嫂子,这个活儿我能做。” 张蔓月:“行,那就记下你一个。” 李青玉和李青禾跑过来,“我们也能做。” 张蔓月:这两个就差点。 年纪太小了,帮不上大忙。 不过孩子有心,姑且算她们一份吧。 “行吧,也算你们一份。” 叶明秀:“我也可以帮忙。” 张蔓月:“婆婆,我觉得你还是先去帮我娘吧,我看你们配合得挺好的。 等她那边稳定下来了,你再过来帮我的忙。 给寺庙做饭这活儿,最多能做个半年,但是在码头摆摊,却是长久可以做下去的,还是那个稳定一点。” 叶明秀略一沉吟,点头,“行,都听你的。” 他们快走到家门口,一个人急匆匆跑过来,差点没撞到李青玉。 她并没有道歉,着急忙慌就想走。 张蔓月看那妇人的背影,感觉有点熟悉,开口把人叫住。 第264章 他出门去下乡了 李四凤被人叫住的时候,不情不愿地转过身,看见熟人,她有些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张蔓月自己前面的宅子,“我在这儿住,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就在附近住,真是巧了。” 李四凤看着她指的宅子,笑着说道:“看来你的生意做得不错,这么快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了。” 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张蔓月的时候,她穿得破破烂烂的。 这才多长时间过去,她就跟换了一个人似的,穿得好了,人变得富贵了,还住上大宅子了。 张蔓月:“这是我们赁下的,家里人多,房子小了住不下,只能赁下大一点的房子。” “甭管怎么说,你们家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可我在这日子呀,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 “发生什么事?” 一般这个时候,她应该在店里守着。 可她这会儿却行色匆匆往家里赶,估摸是家里出事了。 李四凤叹了一口气,“还不是我那婆婆又在寻死觅活,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要是她真的出点什么事,我估计得被人戳断脊梁骨。” 张蔓月点头,她就赶紧地走了。 李青芸看见她走远,问道:“嫂子,她是什么人?” “我们不是做卤菜卖吗,酒肆的老板娘就是她。” 李青芸有些惊讶,“是她呀。” 张蔓月虽然有些好奇他们家的事,但是人不在跟前,她也不知道他们家发生的事,只能把好奇心按下。 “进去吧,咱们回家。” 他们一行人回家,开始忙活开来,烧水的烧水,收衣服的收衣服,张蔓月则是帮李时俭收拾行李。 她收拾了一床薄薄的被子,还有一张毯子。 现在夜里开始变凉,而且他们还是在野外,他的身体又弱,得注重保暖才行。 把刚买来的鞋子也带上五双,这是千层底的,耐磨。 他跋山涉水,穿这个鞋子合适。 还有他的衣服,夏天和秋天的衣服收拾出来两套,也方便换洗。 张蔓月边收拾东西边叮嘱他,油灯就放在她的旁边,给她度上一层光晕,让她看上去别样的温柔。 不知怎么的,李时俭感觉自己的心脏狠狠跳了几下。 他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跳过快,似乎有些不正常。 张蔓月就没得到他回应,抬眼看他,见他对着自己发呆。 “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上次我离家这么远是参军,当初是我娘给我收拾得行李。” 张蔓月:…… 他这话什么意思,自己帮她收拾东西,他想到他的母亲。 自己现在的母性光辉这么强烈了吗? “要不你叫我一声娘?” 李时俭:…… “胡说八道。”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当年是你娘给你收拾行李,现在是我给你收拾,你非要进行比较的。” 李时俭拿起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时间不早了,收拾得也差不多了,赶紧休息吧。” 她是该休息了,趁着李时俭睡觉,好好收一波灵液。 这次做鸡精可花了她不少灵液,她得添补回来。 “你也赶紧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张蔓月把行李收拾好,拿着自己的衣服出去洗澡。 李时俭却坐着没有动,久久看着那些包袱。 她打包起来的东西会不会太多了,这么两大袋,真有必要全都带上吗? 这时节用得上棉被吗,还有鞋子就准备这么多双,他哪穿得了这么多。 还有这帕子,也有五六条,他哪用得完。 防蛇虫鼠蚁的药物也是,带了差不多有十包。 随行就有大夫,哪里用得着准备这么多。 她为自己的事情,实在太操心了。 从他告知她消息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三天时间,难为她准备得这么齐全。 他原本想要轻装上阵,她却收拾出两个大包裹。 若是他不把东西都拿上,只怕会伤张蔓月的心。 她忙活了这么久,帮自己准备这么多的东西,自己若是不愿意带着,似乎显得不近人情。 算了,还是把东西都拿上吧。 怎么说也是她的一片心意。 张蔓月洗澡洗头回来,看见蚊帐已经放下,李时俭已经睡了。 这一张床用料很好,而且特别大,他们俩不用三八线,也不会碰到。 但是张蔓月怀了私心,睡觉的时候偷偷靠近李时俭,听见滴滴答答的美妙声响,心情愉快地睡了过去。 被她惊醒的李时俭这才睁开眼睛,把她的手放回去,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她整个人就贴了过来。 李时俭:…… 他紧张得连动也不敢动,生怕张蔓月做出更加出格的举动。 在清醒的时候,她尚且会克制自己的感情,但是一旦睡着,她简直不加克制。 也不知道她有多开心,连睡梦中都在笑。 早上他们起床的时候,叶明秀早就忙活好了,做了一堆的包子馒头馅饼,装了满满一大包裹,说是让李时俭带去吃。 张良恭过来接李时俭去衙门,看见他带着的行李,嘴角抽了抽。 原本觉得娘让自个儿带的东西很多,但是经过跟他姐夫这么一对比,才发现自己东西真是少得可怜。 姐夫这哪是出差呀,他这是搬家吧。 叶明秀实在不放心他,到这会儿还在殷殷叮嘱,生怕自己有什么地方没有说到位。 李时俭一一应下,见到时间不早了,方才离去。 看着马车离开,叶明秀不住地抬手抹眼泪。 张蔓月安慰她,“婆婆,你也不要太伤心了,他这次出差未必都是坏事,若是这次的事做好了,也是政绩。” 叶明秀自然知道李时俭有抱负,想要建功立业,但她身为一个母亲,不盼着儿子多有出息,而想他平平安安的。 “你还年轻,还没有孩子,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知道了,只要自己孩子能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好。” “婆婆,你要相信李时俭不是莽撞的人,他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再说了,他走的也不远,就在县里,你要是真的想他了,也可以过去看看了。 咱们家有马车,去哪儿都方便。” 叶明秀抹了抹眼泪,点头,“你说的是,以后有空了,咱们去看看他。” 好不容易劝住了她,张蔓月带着她到那边去干活,忙活起来她就没空感伤了。 张蔓月拿上鸡精,叫上张良涛跟自己一块儿出了门,她要去卖鸡精了。 第265章 清蒸鱼 张蔓月进到了一家酒楼,准备找掌柜谈一谈。 跟店小二说自己找掌柜有事相商见,那店小二打量了她片刻,显得有些迟疑。 他记起张蔓月了。 像她这样做找上门,来做生意的客人实在很少,而且还是女客,更是少之又少。 所以即便时隔一个来月,那店小二只是稍加回想,就记起她来。 “姑娘,不是我不愿意给你请掌柜,我们酒楼不需要你的那个东西。” 上次掌柜的就让他把东西给扔了。 这次让她见到掌柜的又怎么样,结果也不会更好。 到时候东西卖不出去不说,说不准自己还要被掌柜骂一顿呢。 被小二哥拒绝,张良涛感觉十分难堪,脸色涨红一片,都不敢抬起头来。 张蔓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她被拒绝的次数实在太多了。 出门推销东西,本来就不可能次次成功,试十次能有一次成功,就已经不错了。 “小二哥,你可听说过云方酒楼?” 店小二点了点头,他自己做跑堂的,自然对城里的酒楼比较了解。 张蔓月笑着说道:“听说云方酒楼近段时间生意不错,客似云来,这个事情不知道你们听说了吗?” 店小二迟疑了一下,问道:“姑娘,你到底要说什么?” 张蔓月笑了笑,“不瞒你说,我这次来的目的,跟上次过来的目的是一样的,就是为了卖你们味美鲜。 上一次我也去了云方酒楼,那家老板跟我拿了十斤的味美鲜。 不是我夸口,效果你们也看到了,他们酒楼的生意好了不好。 我不敢说这都是味美鲜的功劳,不过我相信这里边起码有七八成是味美鲜的原因。” 店小二:…… 有七八成,你跟明摆着说云方酒楼是要了你的东西,生意才会这么好,有什么区别。 他正打算开口说话,就看见掌柜走过来。 低头跟掌柜打招呼,“掌柜,这位姑娘过来咱们酒楼卖东西。” 胖胖的掌柜看向张蔓月,饶有兴味地说道:“你刚刚说云方酒楼,是因为用了你家的东西,生意才会变好?” 看见掌柜,张蔓月知道自己的这笔生意有门,笑得更加真诚了。 “我若是说,想必掌柜你也不相信。 不如这样吧,我借你们的厨房做一道菜,你们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上一次她也开口借厨房,但掌柜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这一次听见他这么说,掌柜有些犹豫了。 每一家酒楼的招牌菜都不一样,他有不少熟客也去云方酒楼吃过饭。 听说云方酒楼的生意变好,他私下里偷偷跟客人打听,客人说是云方酒楼的东西可口了不少。 原本他以为云方酒楼换了大厨,打听过后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但是他再让人去打听是怎么回事,却打听不出来了。 难道还真的像张蔓月说的这样,是因为她手里头的东西? 他思忖了一下,答应张蔓月的要求。 让她用一下厨房也无妨,现在不是饭点,酒楼里没有那么多客人,厨房并不忙。 要真像她说的那样,自己拿到她手上的东西,对自己有益。 若是她是骗自己的,最多只是损失一点点食材,没什么打紧的。 他让店小二把张蔓月带进厨房,让她随便做出一道菜让自己尝一尝。 店小二把张蔓月带到后院,进到厨房,跟里边的大厨说她需要用厨房。 那大厨和一群杂工瞪着眼睛瞧她,这人该不会是过来抢他们饭碗的吧。 张良涛看见大家目光不善,有点想要打退堂鼓。 他们就一定要进厨房做吃食吗,这些人好像不怎么欢迎他们,看起来好像随时会把他们暴打一顿。 张蔓月倒是不受他们的干扰,他们对一个陌生人态度冷淡,太正常了。 自己只是过来卖东西,卖完东西她就走,以后只怕不会再见面。 既然是无关紧要的人,那他们的态度就不重要。 而且她不是过来抢他们饭碗的,他们知道这一点,对自己的敌意或许就没有那么重了。 看见厨房里有鱼,她打算做一条清蒸鱼。 需要用到他们的东西,张蔓月觉得自己还是得跟他们说一声。 “大伙儿,真是不好意思,我得用上厨房一会儿,给大伙儿添麻烦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且还是这么年轻漂亮的姑娘,都这么跟他们打招呼了,那些人也不好意思对人摆脸。 有一个年纪比较轻,性格很活泼的小伙子问她,“姑娘,你是不是要过来帮厨?” “那倒不是,我是过来卖东西的,卖的是我手头上的这个味美鲜。 别看这个味美鲜平平无奇,但是很有用处,甭管做什么菜,只需要加上一点,就能变得鲜美无比。” 那年轻男子惊讶地瞪大眼睛,这姑娘也忒能吹了吧。 他知道做生意的人,口齿会比较伶俐,但她怎么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他在厨房当杂工,最清楚不过了,菜要鲜必须得靠高汤,厨房每天都要熬上好几锅高汤,熬制三四个时辰。 要是真的有这样的好东西,他们酒楼怎么会不知道。 他是这样想的,嘴里也就问了出来,“姑娘,你该不会是骗人的吧,怎么会有这样的好东西?” “我怎么会用这种事骗你们,我进来是为了做吃食,要是说谎话骗你们,不是很快会被戳穿吗。 东西没做出来,我说得再多,只怕你们也不会相信。 等我把东西做出来,你们看看知道了,请问有葱姜吗?” 那个热心的小伙子拿出生姜和小葱,“有,厨房里都准备着呢。” 大厨瞪了他一眼,他犯得上这么殷勤吗。 那小伙子被他瞪一眼,有些害怕又有些心虚,可东西都拿出来,他也不好意思往回收。 张蔓月笑着接过东西,对他道了一声谢,这才把生姜和葱叶切成细细的丝。 那大厨一看见她的刀法,就知道这姑娘是有两下子的。 张蔓月拿了碗,将葱丝线姜丝装进碗里,放上大半碗的清水,好好泡一泡。 那小伙子又问她,“姑娘,你要做什么菜?” “我想做个清蒸鱼,放在那儿的鱼我能用吗?” “你用吧。” 那大厨没有开口,他也想看看这姑娘是怎么做清蒸鱼的。 张蔓月挽起袖子,从大桶里捞出一条鲈鱼,将鱼处理干净。 将鲈鱼从中间切开,切除鱼尾骨,在比较厚的鱼肉上划几刀,把葱姜水倒进盆里腌鱼,放在旁边备用。 厨房灶台有火,放上蒸笼,把水烧开。 小葱切成段,生姜切片,垫在盘子底部,用一双筷子交叉架在葱段姜片上,将腌好的鱼摆上,放在蒸屉上。 这边鱼在蒸着,她开始准备酱油。 蒸鱼的酱油至关重要,只是厨房里材料不齐全,她只能做一个简易版的酱料。 一碗酱油,加上适量黄酒,适量冰糖和胡椒粉,将干贝和虾米用温水浸泡备用。 在锅里加上清水,把酱油倒进过来,加上泡好的干贝和虾米,煮上一刻钟。 出锅后将酱油过滤好,将干贝虾米过滤出来。 她把酱料分两碗装好,在其中一个碗里放上自己的秘密武器,鸡精。 鱼出锅了,将碗里的水倒干净,把葱姜丝铺在鱼身上,淋上热油,一道蒸鱼就做好了。 第266章 怎么酸溜溜的 那个年轻人问她,“这就做好了?” “对,做好了。” 张蔓月将菜端出去,那大厨原本想去看看,但是想到自己一个大厨,她没跟自己说一声,自己就这么跑去实在没面子,就没有动。 张蔓月把鱼摆好,笑着对掌柜的说道:“掌柜,你尝尝吧。 这两碗酱油里,有一碗我放了味美鲜,另一碗我没放,不过我相信你只要试吃,肯定能尝得出来。” 那掌柜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挑出一块鱼肉,蘸上酱油,尝了一口。 鱼肉鲜嫩,尝不出什么鱼腥味,吃到嘴里都是鱼肉的鲜嫩细腻,还有酱油的鲜香,搭配得相得益彰。 她的这个手艺,跟自己酒楼里的大师傅有的一比。 他又夹起一块鱼肉,蘸了另一个碗里的酱油,鱼肉才刚入口,他更加惊讶了。 他怎么感觉这个鱼肉变得更加鲜嫩。 他不可置信地又尝了一次,那鱼肉吃在嘴里又嫩又滑又鲜。 “这就是你说的,加了味美鲜的酱油?” “对呀。” 掌柜让店小二去把大厨叫过来。 大厨过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些许的不耐烦,姿态摆得足足的。 不过尝到张蔓月做的清蒸鱼,他有些惊讶,那个味美鲜当真这么神奇。 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不相信。 掌柜笑得合不拢嘴,“小姑娘,你真是好手艺呀,有没有想过要找地方做工,我们酒楼还缺一位大厨。” 张蔓月:…… 这年头开门做生意的人,都是这么精的吗。 要是自己过来打工,做出来的东西,岂不是就得白白给他们用了吗。 哪有这么好的事。 “掌柜的,多谢你的好意,不过还是不用了,我没有这个想法。 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卖味美鲜的,你要是看得上眼,咱们就谈一谈合作。 当然了,你要是看不上眼,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上别家去看看。” 她作势要走,掌柜把人拦下,“姑娘,有话咱们好好说嘛,味美鲜是好东西,我们酒楼自然是需要的,就是不知道你打算卖多少银子?” “十一两银子一斤。” 张良涛听见这个价钱,惊讶地张大嘴巴。 转念想到自己的这个反应不好,会影响堂姐做买卖,他立马把嘴巴闭上。 心里还是被这个价格深深震撼了,一斤十一两银子,这也太贵了。 不只是他觉得贵,掌柜也觉得贵,笑眯眯地跟她打商量,“姑娘,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做买卖,你看看能不能便宜一点?” 张蔓月笑着看向他,“掌柜,味美鲜的味道如何,你亲自尝过了,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 有了这味美鲜,我相信你们酒楼以后的生意,肯定会比现在兴隆数倍,你还觉得不值这个价吗?” 掌柜脸上的肥肉抖了抖,东西不便宜,却是他需要的。 云方酒楼的例子就在眼前,他舍不得放弃这个机会。 “姑娘,我跟你要十斤,你看看能不能优惠一点?” 张蔓月故作为难地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这样吧,你买十斤,我送你一斤。” 掌柜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姑娘,你可真是做生意的好手。” 买十斤送一斤,看似他们占了便宜,但这姑娘钱一分没少收,只是多送了一斤的东西而已。 最后他们还是爽快成交了,掌柜拿到十一斤的味美鲜,张蔓月拿到一百两的银票,还有十两银子。 走出酒楼的时候,张良涛感觉自己的腿都是软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堂姐一早上就赚了他们一辈子能赚的钱,这也太刺激了。 虽然这笔钱不是进他的口袋,但是看见收进这么大一笔钱,他还是觉得很爽。 “堂姐,城里人真是有钱呀。” “那是,城里人有钱的挺多。” “堂姐,我觉得你也挺有钱的。” 张蔓月被他的话逗乐了,“我哪算得上有钱,就我手头上的这点钱,都不够有钱人吃上几顿的呢。” 张良涛听罢直咋舌,“有钱人吃的是啥呀,就能这么贵?” “当然吃一些咱们没见过,没听说过的东西。 时间不早了,咱们多跑两家,看看能不能再把东西卖出去。” 张蔓月如法炮制,跑了一上午,最后到手三百多两银子。 到了晌午,她看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让张良涛回家去,他还要去给铁锤送饭。 张良涛:“堂姐,我要是走了,你要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我还多的是事情要做,你赶紧去忙活吧。” 张浪涛知道她的实力,听见她这么说,放心地赶车走了。 张蔓月去到打铁铺,跟他们定三口大锅。 打铁铺见她这两个月打的东西很多,不敢惹上麻烦,说什么都让她上官府去备案。 张蔓月真没想到要买口锅都这么麻烦,只能上官府一趟,拿了文书回来,这才能定下那几口大锅。 朝廷对铁的管控,还真是太严格了,要不是她在官府里认识人,这件事说不准还真办不下来。 在铁匠铺定好了东西,她去找了赵木匠,定做几个大木桶,以后装饭装菜。 家里的灶台不够用,她去找了以前帮忙的泥瓦工,让他帮忙搭灶台,还让他帮忙做了烤炉。 李青芸看见她做好了准备,摩拳擦掌道,“嫂子,咱们是不是准备干活挣大钱了?” “还得等几天,把锅拿回来再说。” “我现在已经等不及要赚钱了。” “多等等,再等几天,有你赚钱的时候。” “我们要赚大钱,我买新衣服,买新鞋子,新帕子,还有买发钗。” 李青芸越数越发现自己要买的东西越多,也越能感觉到自己有多穷。 还是得想办法挣钱呀,只有手头上有钱,她才能买自己想要买的东西,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 “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李青芸过去开门,见到门口站着的李四凤,她有些惊讶。 “你找谁?” “我找张蔓月,她是住在这儿吗?” 李青芸侧过半边身体,“你进来吧。” 张蔓月看见李四凤,有些意外,这时候她不是准备去开酒肆了吗,怎么会在这时候过来。 “老板娘,你怎么来了?” “我这不是知道你住在这儿,所以过来看看你。 我在这边住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进来看过,今天过来串门,这宅子真大呀。 你真是赚大钱了,进城没几个月,就住上这样的大宅子,我家住的屋子,竟比不上这里的一半。” 这话,听着就有些酸溜溜的。 第267章 你也有你的难处 张蔓月不想猜测李四凤在想什么,但这种酸溜溜的情绪,可以称为羡慕,更准确的说,叫做嫉妒。 毕竟还要跟她做生意,张蔓月不想得罪人,便笑着说道:“赚的都是些辛苦钱,我把全家都拉过来做生意,连娘家人都拉过来了,每日就能赚这么一点。 可以说,我们举全家之力做生意,连乡下的地都快荒了,两家人就指望着在城里做生意过活呢。” 也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她,李四凤深有感触道:“还是你们家好呀。” 张蔓月一下没转过弯来,“啊?” “你们两家人的心在一处,力往一处使,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不像我们家,个个带着算计,这日子都没法过了。” 张蔓月觉得她的抱怨,应该跟她今天没有去酒肆有关系。 “老板娘,我们先进去,有什么话,我们先进屋里说。” 李四凤点点头,跟着她进了屋。 她能说得上话的人实在太少了,其他妇人见她一个妇道人家开酒肆,觉得她不是什么正经人,平时不愿意同她往来。 娘家人对她也不好,老是想让她改嫁。 她若是跟他们说起家中的烦心事,他们更有理由逼她改嫁了。 这些话她更不能跟婆婆说,婆婆偏向小叔子,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 思来想去,能够跟她说得上话的,也就是这个认识不久,见过几次,却帮过她的张蔓月。 张蔓月请她坐下,还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先喝杯茶,润润嗓子。” 李四凤进屋来,打量了大厅一眼,真是富贵人家,屋里的东西真是应有尽有,而且处处透出精致。 她接过茶水,喝了一口,这才说道:“你们家布置得真好,又干净又漂亮,住着肯定舒服。” “这是房主留下来的,我们托了他的福,才能用得上这么好的东西。 不过东西好是好,我们平日里也提心吊胆的,生怕把东西弄坏了。 要是哪天不赁房子,房主要是让我们赔钱,我们可赔不起。” 李四凤点了点头,“那是,借别人家的东西用,是得处处小心。 这些东西一看就知道不便宜,要是真让你们赔,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呢。” 张蔓月坐在她的对面。笑着说道:“今天你怎么不到店里做生意,反倒有空上我这儿来坐?” 李四凤叹了一口气,“还不是为我那小叔子。” 原来她的小叔子黄先扬被赌场打断了腿,公公婆婆没有办法,只能把家里的祖宅卖了,给他还赌债。 他们家没了房子,只能搬过来跟他们一起住。 若是没有孩子,李四凤是不可能会认他们的。 反正她的名声没有多好听,犯不上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 可她还有孩子,就算不为自己着想,她却不得不为孩子考虑。 再加上她那婆婆实在难缠,天天上门来闹,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同意让人搬过来住。 若是让公公婆婆流落街头,不止她会被戳断脊梁骨,连家中的几个孩子,也会被人骂死。 可他们搬过来之后,仍旧不消停,她要养活他们不说,还得出钱请大夫给黄先扬治腿。 李四凤越说越生气,“你是不知道他们有多过分,让我家芳芳伺候他们。 芳芳又不是他们的丫鬟,凭啥给他们做牛做马。 他们还让我出钱给小叔子治腿,断了腿哪是那么好治的,拿一次药就得一两多银子,我上哪里找那么多钱。 这便也就罢了,他们还想吃好的喝好的,还说小叔子病重,不吃好喝好怎么养身子骨。 你说说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家,我一个妇道人家,除了养我的孩子,我还得养一大家子,上哪儿找这么多钱。” 张蔓月对她的遭遇十分同情。 在古代孝道真是能压死人,不是形容词,是物理意义上的死亡。 古代孝道备受尊崇,要是父母告上官府,孩子会坐牢,甚至杀头。 虽然李四凤的男人不在了,但她现在是儿媳妇,还是得尽孝。 “老板娘,钱在你手上,只要你牢牢把握住钱,日子就能好过。”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那婆婆不肯干呀,昨天你见到我那么匆忙跑回来,就是因为她在家里闹腾。 你说说我为了经营酒肆,每天累死累活,回家我还得看她摆臭脸,我就是不服气。” 那确实是的,自己付出这么多,还被人拿捏,这滋味确实不好受。 张蔓月对她的处境也能理解,当初自己的处境也差不多,也是被人苦苦逼迫。 “钱在你手上,你想花就花,不想花就不花。 只要酒肆在你手上,你还能赚钱,你就还能掌握主动权。 我要换成你,谁要是敢给我找麻烦,还想花我的钱,没门。” 李四凤心里也不痛快,“可你不知道我那婆婆的性子,闹腾得可厉害呢,街坊邻居都在看笑话。” “她不就是为了你小叔子才闹腾的吗,他们做亲生爹娘才有责任照顾他,你一个寡嫂,有什么责任要照顾小叔子。 她闹你也闹,你跟街坊邻居聊天说话的时候,多透露透露你为他们花了多少钱。 人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你把自己那份做好了,大家都看在眼里。” 在李四凤和黄家之间,张蔓月肯定会向着李四凤。 黄母带着人去酒肆闹事,逼迫李四凤要钱的画面,现如今还历历在目呢。 人家一个寡妇带着孩子,本来就够可怜的了,黄母不止不帮忙,反而还去逼迫这个可怜的寡妇,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李四凤脸上露出笑意,“我就按着你说的做,今晚回去我就跟大伙儿好好说说。 这才多长时间,为了给我那小叔子看病拿药,我都已经花了十多两银子了,家里哪有那么多钱。 我家那死鬼生病的时候,他们家可舍不得出钱,都是我去借钱给他看病。 可惜人没看好,欠下一屁股债,饥荒去年才还完了。 他们小儿子腿断了,他们就跳脚了,逼着我拿钱,合着我就该这么命苦。” 这么多年的寡妇生涯,早就把她身上的泼辣劲逼出来了。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也是个见到陌生男子,连眼睛都不敢抬的害羞小娘子。 现在的她哪怕跟男人拿碗喝酒,都不带害怕的。 黄家的这群人个个都是怂包,要不是用公公婆婆的身份来拿捏她,她还真是一点都不怵。 第268章 我愿意过来帮忙 李四凤离开的时候,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笑意,脚步轻快地回了家。 张蔓月出门一看,泥瓦匠已经在搭灶台了。 今天搭好,明天晾上一天,后天就能用了。 马车哒哒哒过来,张良涛赶着马车过来,还给她带来了蔡小娘子。 叶明秀和李青玉小姐妹跳下马车,蔡小娘子也跟着下车。 蔡小娘子是因为听宋飞霜说起做工的事,所以想要过来看看。 见到张蔓月现在住着的房子,她对她们的话已经完全相信了。 他们家里这样富有,还骗自己做什么。 她为自己之前猜测过他们家,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闻到他们家传来的香味,她有些饥肠辘辘。 虽然晌午吃了饭,但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了,而且她干的还是重体力活儿,肚子早就饿了。 看见张蔓月端着菜走出来,她快步走上去,“老板娘,我听说你找我?” “你跟我来。” 张蔓月把盘子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给蔡小娘子坐下,自己也在她对面坐下。 “我叫你过来,是有件事想要让你帮忙。 我承接了给静心寺做饭的任务,需要不少帮手,你会做饭吗?” 蔡小娘子点点头,“我会做饭,在家里都是我来做饭。” “那就好,你可以过来给我帮忙,一天的工钱五十文钱。 虽说钱不是很多,但是活儿要比在码头扛包轻松得多,你看看愿不愿意跟着我干?” 蔡小娘子虽然听宋飞霜说过,但是亲耳听见张蔓月这么说的时候,还是激动得眼眶发热。 五十文钱呀,比她在码头上扛包赚得多。 她在码头帮人搬运东西,一天也就能赚三十多,最多是四十文钱。 她也是没有办法,男人过世了,公公婆婆帮不上忙,还得吃药,家里的所有担子全都压在她身上。 要不是为了赚钱养家糊口,谁愿意去码头上扛包。 她真的太缺钱了,为了赚钱只能贩卖自己的劳力,就算再累,她也只能撑着。 “老板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蔡小娘子十分激动,说到这话的时候声音哽咽。 她知道张蔓月是好心,才会这么帮自己。 一天五十文钱呀,她肯定不愁人帮她的忙,她却愿意找自己,还不是因为看见自己过得苦,想要帮一帮自己。 张蔓月朝她笑了笑,“来这边干的可是重活,到时候你可别喊累。” 蔡小娘子也笑了起来,“再累也不会比在码头上扛包累,我能干这个事。” “可以,那你后天早上过来吧,后天咱们开始干活。” 蔡小娘子含泪点点头,看着桌上的饭菜,知道他们家快吃饭了,便起身告辞。 “我就不打搅你们了,我先回去了,后天早上我再过来。” 张蔓月留她在家吃顿饭,蔡小娘子却拒绝了,“不用了,我还要回家里去,老板娘,我走了。” 看见她十分拘谨,张蔓月并没有出言挽留她,而是把人送到门口,“我让人送送你。” 蔡小娘子摆摆手,“多谢老板娘的好意,我还是想自己走走,先认认路,省得以后不知道要怎么走。” 张蔓月听见她这么说,只能作罢。 李青禾一蹦一跳跑过来,“嫂子,我们能吃饭了吗?” 张蔓月摸了摸她头顶的小揪揪,“小禾是不是饿了?” “小禾饿啦。”李青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扁扁的。” “好啦,知道小禾饿了,咱们开饭吧。” 李青禾欢快地跑了进去,“吃饭喽,可以吃饭喽。” 张蔓月留张良涛在家里吃饭,张良涛想着自己吃过饭,也可以去那边接铁锤,便答应下来。 吃过晚饭,张蔓月打算跟他一块儿回家去,手上还拿着自己的宝贝辣椒籽。 辣椒已经干了,她把辣椒籽取下来,接下来就该种植了。 离开之前,她叮嘱叶明秀关紧门窗,不要随便给人开门。 叶明秀听见她的话,忍不住笑起来,“你放心吧,家里我会看着,不会有事的。” 李青禾知道她要回去,想要跟她回去看看。 张蔓月摸了摸她圆乎乎的脸蛋,“我这次过去是有正事要干,可没空陪你们玩。 明天天不亮就得起床,你愿不愿意起来那么早?” 李青禾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张蔓月去接了铁锤,几个人一块儿回家去。 铁锤像是一只偷油的小鼠,偷偷吃张蔓月带回家的糕点。 张蔓月:“不是说吃饱饭了,怎么还能吃这么多糕点?” 铁锤回答得理直气壮,“饭吃饱了,不过还能吃一点点糕点。” 张蔓月失笑,这都什么怪理论。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天完全黑下来了,天上月亮高高挂起,夜幕下的乡村静悄悄的,偶尔听见几声狗叫声。 张良涛赶着马车回家,“娘,我回来了,堂姐回来了。” 他叫了半天却没人出来,不由觉得有些奇怪。 往常娘都会等着他,今天不知道怎么不露面。 “我娘不知道是不是睡下了,月月姐,我去叫她。” 张良涛知道张蔓月来找他们有事,刚想要去找人,梁惠娘已经走出来了,只是眼眶有些红。 “娘,你怎么了?” 梁惠娘抹了一把眼睛,“你鬼喊鬼叫做什么呢,一回来就不消停。” 说话的时候,还能听见哭腔,一听就知道刚才哭过。 张良涛的眉头皱起来,“娘,谁欺负你了?” 梁惠娘这才看见张蔓月,赶紧招呼她坐下,又骂张良涛,“月月回来你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张良涛无奈,他那是没说吗,他一进屋就说堂姐回来了,是她自己没听见。 “我说了,是你自己没听见。” “你知道我没听见,怎么就不会多说两声。” 张良涛:…… 行吧,怎么样都是他的错。 张蔓月坐了下来,让铁锤坐在自己旁边,这才开口问梁惠娘出了什么事。 梁惠娘叹了一口气,“还不是蔓青的事,她又被她家那口子给打了,身上都是伤,我看着都心疼。” 说到这儿,她又要落下泪来。 张良涛拍桌站起来,“什么,姐夫又打我姐了,上次揍他不够狠,他还敢动手? 我看他就是欠收拾,我这就去找人,把他揍一顿,我看他下回还敢不敢动手。” 梁惠娘拉着他走下,“你嚷什么,你姐就在屋里呢,你怕她听不见呢。” 张蔓月却皱紧眉头,都说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果然没有说错。 第269章 有钱大家一起赚 张良涛年纪还小,这会儿正是热血上头的时候,被他娘这么拦着,更加生气了。 “娘,你拦着我做什么,这次要是不打他,保不齐他下回还敢动手。 我们张家人不是好欺负的,我这次打得他连他娘都不认识,我把他的腿打断,我看他还敢不敢跟二姐动手。” 张成栋从屋里走出来,绷着一张脸,看起来也很不高兴。 刚才女儿跑回家里来,他也打算叫上人,冲过去把人打一顿。 他闺女嫁到他们家那么久,孝敬公婆,生儿育女,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帖帖,没有做错的地方。 他们可倒好,居然敢把他闺女打成这个样,是欺负他们张家没人吗。 只是现在太晚了,不好去麻烦人家,等到明天一早,他就去找人,就不信收拾不了他们家。 张良涛看见他,便说道:“爹,咱们上姐夫家里去,我就不信咱们打不过他。” “现在太晚了,还是等明天再说。” 张蔓月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房门口,这才说道:“二叔二婶,你们是怎么打算的? 打完人以后呢,蔓青姐要怎么办,还是回去跟堂姐夫一起生活吗? 上回堂姐夫也说自己要改,这才过去多久,又开始打人了,他的话根本不可信。” 张成栋闷头不再说话了,梁惠娘也面露难色,“我们也不知道要怎么做才好,还是先劝劝吧。” 哪有外嫁的女儿一直待在娘家的,就算她愿意,儿子儿媳能不介意吗。 要是以后不跟他过了,被休回家的女人不得被笑话死,连蔓枝都会受到牵连,以后不好找婆家。 蔓枝今年已经十三了,再过段时间就该慢慢相看人家,要是出了这档子事,哪还有什么好人家愿意娶她。 张蔓月听见这个话,对他们有些失望。 不过她也能理解他们,在这个封建时代,他们的思想有局限性,不能让他们跟后世的父母一样,同意女儿离婚。 现在这个时代,他们愿意为女儿出头,给女儿撑腰,已经是极其疼爱女儿的表现了。 “我在城里不是支起一个小摊子吗,不如就让蔓青姐过去给我帮忙。 不说别的,身上有些银钱,婆家人也不敢小看她。” 梁惠娘一脸惊喜地看着她,“月月,你说的是真的?” 张蔓月:“当然是真的啦,而且不只是蔓青姐,我还想让二婶你也过去帮忙呢。” 梁惠娘大喜过望,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啥,我……我也能去帮忙?” “我这次需要的人还是挺多的,所以我才来问你愿不愿意去帮忙?” 梁惠娘连连点头,“愿意,怎么会不愿意,月月,这可真是太好了。” 张良山和林巧娘从房间里走出来,林巧娘面露期待地看向张蔓月。 既然娘和二妹都能进城去干活,自己是不是也能进城去。 张蔓月对上她期盼的眼神,朝她点了点头,“大堂嫂也一块儿过去。” 林巧娘喜不自胜,“月月,是真的吗,真是太好了。” “当然是真的,都是一家人,我还能骗你们吗。 不过去到城里,你们必须听我的话,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得做什么,不能顶嘴,不能偷懒。” 林巧娘连连点头,“这是自然,我们肯定会听你的,不过月月,咱们这工钱?” 梁惠娘不满地呵斥道:“你瞎问什么呢,月月还能亏待咱们不成,问什么工钱?” 她嘴上虽在呵斥林巧娘,但眼睛却期盼地看向张蔓月,显然也是很想知道工钱的。 张蔓月倒是没有在意,谁干活不在意工资。 没有工资,谁愿意干活呀。 “一天五十文钱,包吃三餐。” 梁惠娘一拍自己的大腿,“哎哟,一天五十文呀,月月,那你不是太破费了吗?” 张蔓月:“这生意肯定能做我才会这样说的,二婶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开的工钱就是这个价。” 梁惠娘和林巧娘脸上都是喜色,一天能有五十文钱,一个月就是一两多钱。 他们家有四个人去干活,一个月能有六两银子呢。 这可是整整六两银子,都够他们家一年花的了。 剩下的钱他们攒起来,说不准也能送孩子去私塾念书。 自从知道铁锤上私塾,梁惠娘就眼红了,也想送自己的孙子去念书。 只可惜家里太穷了。 那天她去问良显他媳妇,知道一个月要花一两多快二两银子,吓得她再不敢提起这个事。 现在家里能挣钱了,她的心思又活络起来。 张蔓月拿出辣椒籽,给张成栋仔细介绍辣椒。 张成栋稀罕地看着这玩意儿,他从来没见过这个东西,能种得活吗? “这玩意儿我从没听说过,更加没种过,月月,真的能种得活吗?” “当然能种得活。” 这可是用灵液养出来的辣椒籽,肯定能种得活。 张蔓月把种辣椒的注意事项跟他说了。 只是她自己也没什么种植经验,只是这些天种辣椒的一点心得,都跟张成栋说。 张成栋听着心里就有底了,笑着说道:“你放心,我怎么说也是种庄稼的老把式,这玩意我能种。” “二叔,你看看能匀出多少地给我种番椒?” “家里现在有七十多亩地,不过有四十多亩是官授田,不能用来做其他,剩下的我用来种番椒都没问题。” 张蔓月知道现在粮食的产量很低,所以大家只能多多种地,把产量给提上去。 官授地不能买卖,连种植的作物都有指定,必须种植稻谷,只有这样,朝廷才能保证粮食的数量。 不过很多人家光靠官授地根本养活不了自己,只能不住开荒,争取让家里有更多的田地,才能养活一家人。 自己开荒出来的地,就可以种其他的东西。 她用不了那么多的地种辣椒,辣椒籽太少了,第一批种植出来,她才可以扩大规模种植。 “二叔,我现在就有这么多番椒籽,估计也就够种一亩地的。 咱们就按一亩地三两银子来算,以后等我再攒下一些番椒籽,我再送过来给你种。” 张成栋抽了一口凉气,瞪大眼睛看着她,“啥,一亩地三两银子?” 张蔓月点点头,“不过我有一个要求,你要好好照顾这些番椒,而且这件事不能跟人说,不能让人知道。” 张成栋点点头,“我不说,我肯定不会说的。” 他扫向屋里的其他人,“你们也不能说,谁要是敢上外边乱说话,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其他人点头。 张蔓月:…… 不至于。 没到拔舌头这么严重。 第270章 咱们家也要过好日子了 张成栋拿着装辣椒籽的袋子,就跟抱着金疙瘩一样。 梁惠娘使劲咽了咽口水,这才问道:“月月,你以后打算种多少这玩意儿?” 张蔓月:“几十亩肯定要有的。” 不是她吹,以后辣椒肯定会盛行起来,她做各种菜肴,做辣椒酱,都需要辣椒。 梁惠娘掰着手指头算,一亩地三两银子,十亩地就是三十两,二十亩地就是六十两…… 天了噜,他们家要发财了。 张蔓月看见梁惠娘眼睛直冒金光,笑着说道:“种植番椒是个辛苦活儿,种一季得小半年,赚的也是辛苦钱。 二叔,我想着咱们是一家人,才会把这个事交给你,你可一定要帮我把事情做好。” 张成栋拍着自己的胸口给她做保证,“你放心,我肯定给你种好,以后我就把它们当亲儿子,我到田里去睡,我天天守着它们。” 张蔓月:…… 倒也不用做到这个份上。 咱们还是冷静一点,这只是辣椒。 “二叔,你平日里多用心就是,不必做得太过。 你要是太过重视,反而容易惹人注意,到时候有人打这些番椒的主意就不好了。” 张成栋连连点头,“你说的是,都听你的。” 张蔓月站起身来,“时候不早了,我还得去找五婶说一说,我就先过去了。” 梁惠娘顺嘴问道:“月月,你要跟她说啥?” “就说说进城干活的事,二叔二婶,我就先走了。 明天你们处理蔓青姐的事吧,后天上县城来干活。” 梁惠娘十分感激,她还给他们一天的时间处理事情,真是想得太周到了。 “行,我们后天过去,以后我们肯定会好好给你干活的。” 张蔓枝跑了出来,“娘,那我呢?我也想进城。” 她听了老半天,却没听见有人提到自己,好像把自己这么一个人给忘了似的。 所以她没忍住,只能自己跑出来问问。 梁惠娘笑着说道:“你留在家里照顾你的侄子侄女,给你爹做饭。” 张蔓枝有点不高兴,她也想进城。 凭什么大嫂都能进城,自己却不能进城。 自己跟月月姐是堂姐妹,大嫂跟月月姐根本没有关系,不该是她跟月月姐更亲吗。 就算要赚钱,月月姐也应该带着她赚钱才对呀。 “娘,我也想进城赚钱。” 梁惠娘拿眼瞪她,“你就留在家里帮忙收拾,要是家里个个都进城去,谁照顾家里。 你留下来给你爹他们做饭,以后有好处我肯定也会记着你的。” 可张蔓枝还是不愿意,跑去求张蔓月,“月月姐,我也想进城。” 张蔓月还没说话,梁惠娘就开口呵斥她,“你瞎说什么,你也要进城,家里谁照顾? 眼见着就要开始相看了,你好好待在家里,落个好名声,以后还能找个好人家。” 听到她说这个事,张蔓枝脸颊一烫,没再说话了。 但她心里还是对县城充满好奇,很想去看看县城到底是什么模样。 梁惠娘不好意思道:“月月,你有事就先去忙吧。” “二婶,那我就先走了。” 张蔓月叫上铁锤,一起前往五叔张成文家里。 不远,就在旁边。 她离开以后,张成栋一家还是坐在堂屋,人人面带喜色,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他们家居然能赚这么多钱。 一个月能赚以前一年的钱,一年能赚以前一辈子的钱。 梁惠娘:“当家的,明天你叫上人,早早就过去,快点把这个事办好,我们也好早点进城去。” 张成栋:“知道了,大伙儿赶紧歇着,明天早点起来。” 大伙儿一听这话,就起身去忙活,赶紧忙完赶紧睡觉。 梁惠娘叮嘱张良涛,让他以后勤快一点,多多干活,多听张蔓月的话。 张良涛听这些话都快耳朵起茧子了,“娘,你可别忘了,你们很快也要进城干活,干什么就说我一个人。” 梁惠娘:“我要是去干活,肯定会尽心,还用得着你说。 你这个活儿多轻松,天天就赶车,还不用你走路,多好的事。 对了,咱们村里有人想给你说亲,你要是也同意,改天就安排你们俩见一面。” 张良涛瞪大了眼睛,成亲? “我年纪还小呢,你就让我成亲?” 梁惠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就是让你跟人相看,没让你马上成亲。 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考虑这个事了。 你现在不着急,等到以后好姑娘被人挑光了,你就当老光棍去吧。” 她心里也知道现在有人瞧上张良涛,还不是看见他赶车,有了赚钱的活计。 要换成在以前,那些人谁肯搭理他们家。 当初老大的婚事,就是她拿着东西去找媒人,让她帮忙介绍。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一些,就有人上门来主动示好。 她想趁着这机会,挑个条件好一点的,可这个臭小子不开窍,尽跟她对着干。 “我不愿意,这事以后再说,我不跟你说了,我去冲凉。” 张良涛飞快地跑了,气得梁惠娘在屋里骂他。 张蔓枝扯了扯她的衣角,“娘,我也想进城看看。” 梁惠娘:“以后等我们在城里安定下来,我肯定带你进城去看看。 你现在是个大姑娘了,成亲是第一要紧事,有一个好名声,才能挑个好人家。” 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等爹娘以后赚了钱,陪上多多的嫁妆,让你找个好人家,以后也能过上好日子。” 张蔓枝羞红了脸,“娘,你在说什么呢。” 梁惠娘用手指戳了下她的脑门,“你是我闺女,我还能不为你打算,我就盼着你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我去看看你二姐,唉……” 说到张蔓青,她的情绪低落下来,进房间去找人。 张蔓青正贴着门,听外头的动静,这门一打开,母女俩差点没撞上。 梁惠娘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地说道:“你听见月月说的话了吗?她让你上县城干活,一天有五十文的工钱。” 张蔓青有些不好意思,刚刚她就是听到这话,才会想要听一听他们说什么。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有多狼狈,不好意思出去见人,只能靠着门口偷听。 一天有五十文,一个月就有一两多,这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 “娘,我现在这样,怎么能出去见人。” “怎么就不能见人,后天我们才上县城去,你养上两天,应该就好一些了。 月月大老远让咱们进城帮忙做事,也是为了帮衬咱们家。 你往后有了钱,不用靠他们家养活,就能挺直腰杆做人了。” 张蔓青含着眼泪点点头。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住在娘家,吃家里的,住家里的,嫂子会不高兴。 要是她做工拿到钱,以后自己拿些钱给娘,嫂子估计也就没话可说了。 第271章 被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张蔓月去到张成文家里,又把事情跟他们俩说了。 张成文和张五婶对视一眼,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说什么,你让我们去干活,一个送东西到静心寺,一个帮忙烧饭?” 张蔓月点点头,“是呀,我是这么说的。” “一个人一天有五十文的工钱?” 张蔓月还是点点头,“对。” 张成文担心道:“你能赚到这么多钱吗?” 张五婶用手肘怼了他一下,他在说什么呢。 张成文解释道:“你看呀,我跟你五婶一个人五十文,两个人就是一百文钱,这可不是一笔小数。” 而且还不是一天,是每天都这样,那得花多少钱呀。 张蔓月笑了起来,“五叔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你这两天只要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后天进城来帮忙就行了。 五叔,你会不会赶马车?” “会吧,我会赶牛车,牛马牛马,不都是差不多的吗?” 张蔓月:“应该还是有点差别的,不过问题不大,你要是愿意还是可以学的。” 还没等张成文说话,张五婶已经开了口,“你放心,你五叔肯定会好好学的。” 张成文点点头,“对,我肯定会好好学,很快就能学会。” 一天五十文钱呢,不想赚的那是傻子。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们明天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当,后天你们去找良涛,他会带你们到城里来找我。 五婶,你家里还有没有咸菜?有的话给我拿一些,那边的咸菜快用光了。” “有有,我现在就去拿。” 张蔓月这回拿了三十斤,付了钱,就叫铁锤回家了。 铁锤跟小堂叔玩得正高兴呢,不愿意回去,“大姑,我还想再玩一会儿。” “这么晚你还不回去睡觉,明天这么早起,你不上私塾了?” 铁锤:还有这等好事。 回答得斩钉截铁,“不上了。” 张蔓月哼了哼,他净想美事。 “你要是想待在这里玩也没关系,我回去跟你娘说,让她过来打你屁股。” 铁锤:…… 坏大姑,就会威胁他。 他怕被打屁股,心里再舍不得,也只能恋恋不舍地回去。 回去的时候,他还跟小堂叔约好了,以后有空了再一块儿玩。 张五婶拿着新鲜到手,还热乎的钱,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她能够卖咸菜赚钱,已经感觉很满足了。 谁能想到他们夫妻俩还能进城赚钱,连做梦都没梦到这么好的事,现在居然成真了。 不过他们要进城干活,以后能照顾家里的时间就少了,得安排好家里的事情才行。 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家里的老大年纪也不小了,可以照顾底下的几个弟弟妹妹。 张蔓月跟铁锤回到家里,张成才看见他们非常高兴,“月月,你怎么回来了?” “我这不是太久没回来,所以过来看看你们。” 张蔓月把自己买来的一条猪腿递给他,张成才看见那一条大猪腿,嘴角抽了抽。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肉回来?你娘也不知道拦着点。” “我娘天天吃肉,还惦记着家里吃不好呢。” 宋南祥听见她的声音,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张蔓月之后,立刻眉开眼笑起来。 “月月回来了。” “外公,我回来看你啦。” 宋南祥拉着她左看右看,“没瘦,变壮实了,以后多吃点。 你在城里怎么样,没受委屈吧?” “没有,我在城里过得好着呢。” 家里的其他孩子眼巴巴地盯着她看,张蔓月把带过来的糕点分给他们吃。 小孩子一手拿着一块糕点,高兴得跟过年一样。 张大嫂他们看见她回来了,笑着走过来,“大妹回来了。” “大嫂,你们的豆腐磨坊准备得怎么样了?” 张大嫂:“我们挑了日子,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们有没有空? 要是有空的话,可以过来参加开张。” 张蔓月接手了静心寺的活儿,估计以后不怎么有空,这个开业仪式自己估计是没法参加了。 “现在城里有些忙,你们开业那天,我们估计就没法过来了。” 张大嫂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她也很能理解,赚钱最重要。 家里的负担越来越重,要是不赚钱,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得去。 “你们忙就算了,开张也不是多大的事,还是赚钱重要一些。 对了,你上回让老四带过来的味美鲜,滋味是真不错,加上以后豆腐脑果真好吃了不少。 不过这味美鲜是哪儿买的,我怎么没见过?” 张蔓月:“这是我自己做的,卖给外边的酒楼要十一两银子一斤。” 她从来不会隐藏自己做过的好事,虽然并不期望他们回报,但该说的还是要说。 大伙儿一听这个价钱,都觉得很惊讶。 尤其是张大嫂,瞪大的眼睛都几乎要脱框了。 “你说什么,一斤要十一两银子? 我的老天爷哟,这么贵的东西,我们怎么能吃得起哟。” 怪不得加上那玩意以后,东西会这么好吃。 这么贵的东西,能不好吃吗。 他们的豆腐脑才卖多少钱一碗,哪里配用这么贵的东西。 “三妹,这玩意儿也太贵了,我们卖一碗豆腐脑也就几文钱,怎么能用这么贵的东西。” 亏了,太亏了。 张蔓月:“这是咱们的东西不同于别人的地方,只有跟别人有所区别,咱们的东西才好卖。 你们不用担心味美鲜的问题,以后我会提供给你们的。 虽然味美鲜不便宜,可一天用的量不是很大,一斤应该能用很久。” 听到她这么说,张大嫂就放心了。 有了这个秘密武器,她对豆腐磨坊开张就更有信心了。 张成才看见时间不早了,让张蔓月收拾收拾,赶紧进屋睡觉。 张大嫂张二嫂很勤快,主动帮忙收拾屋子。 张蔓月拉着宋南祥到旁边,偷偷塞给他一个油纸包。 “外公,这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千层糕,可好吃了,你留着慢慢吃。” 宋南祥看见她偷塞东西给自己,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孩子还是惦记着他的。 “你吃过没有?” “我吃了一点,味道可好了,千层糕在城里卖得可好了,你快吃。” 宋南祥拿起一块千层糕,尝了一口,直甜到心坎里去了。 “真好吃,这是外公吃过的,最好吃的糕点。 月月,你跟我来。” 宋南祥把油纸包收好,带着张蔓月回房间。 张蔓月还以为他叫自己过来做什么,没想到他忽然拿出两锭银子,递给自己。 第272章 给大家分派任务 张蔓月当然是不肯收的,说得难听一点,这是外公的棺材本,以后他年纪大动不了了,就靠这些钱过活。 “外公,这些钱从哪儿来的?” “我不是让人帮忙卖地嘛,地卖出去了,这是拿到的钱。 外公没什么本事,帮不了你多少,这点钱你就拿着。 你在城里花销大,没钱可不行呀。” 张蔓月看着他手上的银子,应该有十两。 “外公,这钱我不能拿,您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你要是不拿,外公可就生气了。” 宋南祥板着脸,看起来真像是要生气的样子。 张蔓月只能把钱接过来,“谢谢外公,那我就把钱收下了。 不过这钱实在太多了,我用不了这么多,拿五两就够了。” 看见宋南祥还像不开心,她添了一句,“手上太多钱,容易花钱大手大脚,等我以后钱不够用再跟您说。” 张蔓月捻起一枚银锭子,宋南祥终于满意了。 “外公手里还有不少钱,以后你钱不用跟外公说,外公肯定给你。” “谢谢外公。” “你娘在城里怎么样?” “我娘可好呢,天天忙着赚钱,劲头可足呢。 娘还说我们现在都在忙活生意,一直不得空,等到以后有空了,再接您到县城好好逛一逛。” “什么,接我进城?” 宋南祥以前没进城过,最近一次进城,还是自己病重,张蔓月把自己送进城医治。 不过那时候他病得很重,半条命都没了,哪有什么闲工夫看看城里怎么样。 现在听说亲闺女要接自己进城,他又高兴又忧心,就怕自己给人添麻烦。 “我都这把老骨头了,还进城做什么,净给你们添麻烦。” “外公,您别这么说,您哪有老,我还盼着您帮我的忙呢。 我在城里的摊子越来越大,需要大量的蔬菜肉类,您得帮我的忙,我一个人可忙活不过来。” 听到她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自己,宋南祥十分高兴,“月月,你在城里的生意真的做得这么大?” “那当然了,家里的这点青菜已经不够我用了,下一步我只能跟村里人收购青菜,您说我的生意做得大不大?” 宋南祥终于相信了她的话。 要是生意做得差,她肯定用不着进这么多货。 “我早知道你是个有本事的,你放心,外公肯定好好养鸡养鸭,你就看好吧。 以后豆腐磨坊开起来,我跟你大哥他们拿豆腐渣来养鸡,鸡能长得更快,半年就能吃了。” 张蔓月点点头,“还是外公有办法,所以我才说嘛,你们年纪大的人,总比我们年轻人有经验,能帮忙的地方也多。 外公,我就先不跟你说了,我要回去睡了,明天我还得早起呢。” “行,你回去吧。” 张蔓月从宋南祥的房间离开,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找张成才,把那五两银子给他。 “爹,这是外公给我的银子,我拿着也没用,就要不你拿去买些砖瓦,建两间房子。” 老爷子拿到银子之后,给了张成才十两银子。 张成才原本不愿意收下的,老婆子不在家,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收下这个银子,回来还不得揍自己。 可老爷子十分坚持,他只能把银子收下来。 等以后老爷子需要钱的时候,他再拿出来。 可他没想到,老爷子这么大方,又给了张蔓月五两银子。 “家里的房子还够住,建那么多房子做什么?” “铁锤他们一天天大了,不得自己睡一个房间。 而且只有用外公的钱建了新房,外公觉得对我们家有贡献,才能安心在这边住下去。” 张成才点点头,她说的确实也有道理。 “行,这钱我就收下了,到时候建三间大瓦房,我也好好享一享福。” “爹,你的生意现在怎么样?” 张成才还以为她知道自己的事,有些惊讶。 这件事自己谁都没说过,她怎么会知道? “生意不太好,杨家庄的那小子是里正的小儿子,他也出来卖货,村里的人哪还敢跟我买东西。 他一个年轻人跟我这么抢生意,也不怕折寿。 不过这个事我没跟你说,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知道呀,你说了我才知道。” 张蔓月只是随口问一句,谁知道爹就自己说开了。 张成才:…… 他就说嘛,她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还住在城里,跟他们离得这么远,怎么会知道这个事。 原来是自己说漏嘴。 “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我就想问问这个生意能不能赚钱,你若是不赚钱,不如做点别的。” “我就会卖货,哪会做别的。” “爹,你会养猪吗?” “养猪?” “对呀,以后我需要大量的肉类,与其把钱给人家挣,我想着不如自己家里建一个养猪场,自己供肉。 当然了,收粮食的买卖不能停下,你可以有空再去收粮食,或者让他们把粮食送到家里来。” 张成才听到她的话,越听越觉得有点道理。 买肉多贵呀,还不如自己家里养猪呢。 “我没养过猪,我就怕养不好。” “什么事不都是从不会到会,爹,连做生意这么难的事你都会,养猪对你来说肯定不是问题。” 她的话给了张成才很大的信心。 老丈人以前也没养那么多鸡,可现在他却养了这么多鸡。 自己比他年轻这么多,难道还比不上他吗。 “行,我听你的,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养猪,让你们有吃不完的猪肉。” “爹,那就看你的了。” 张蔓月回到房间,她现在住的是张蔓蓉的房间。 房间里该有的还有,张大嫂只是稍稍收拾收拾,就能住人了。 “三妹,你也累了一天了,赶紧歇着吧。” “嫂子,你们也去歇歇吧。” 张蔓月去擦了擦身体,回到房间,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凌晨,早早起床,几个人一块儿坐马车进城去。 宋飞霜看见他们过来,把张蔓月拉到旁边,问她回家做什么。 张蔓月把自己做的事跟她说了。 宋飞霜跟家里的几个妯娌关系不错,主要是分家了,各过各的日子,摩擦就少了。 而且大家都是亲戚,平日里还需要彼此的帮衬,平日里没少走动。 但是听到张蔓月的话,她有些担心。 虽说张良恭他们要开豆腐磨坊,但是能赚多少钱,能不能赚钱,现在还不知道呢。 可现在,张蔓月让梁惠娘他们过来帮忙,一个月就有一两半,这是实实在在到手的钱。 她很担心张良显他们会想多了,觉得张蔓月帮衬其他人,没有帮衬他们,影响他们兄妹的感情。 第273章 辣椒不是毒 宋飞霜知道自己不该跟张蔓月说这些,她在城里做生意,她是老板娘,自己该听她的决策。 可她是他们的亲娘,更加在乎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所以她也顾不得张蔓月会不会生气了,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 张蔓月听到她的话,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了。 她说的这个事,张蔓月不是没有考虑过,不过她有自己的打算。 虽然豆腐作坊很小,但它是张良显他们从无到有,一点一点搭建起来的,也算有了创业的经验。 等到以后辣椒种好了,她要开火锅店,肯定需要很多人手。 张良显他们已经有经验的,把开店的任务交给他们,她也放心。 这个时间段的经历,就当是给他们攒经验了。 “娘,我有自己的计划,以后我肯定还得在镇上开店,需要的人手可不少。 大哥二哥现在开豆腐磨坊,以后也算是有经验了,我把铺子交给他们,也就放心了。” 宋飞霜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要开铺子?还交给你大哥他们管着?” “当然呀,不只是大哥二哥,娘,以后还有你,大家人手一个铺子,一起赚钱。” 宋飞霜用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也没发热呀,怎么就开始说胡话了。 “你当开铺子那么容易呢,开一家铺子要花多少钱呐,咱们家哪有那么多钱?” “钱是赚回来的,娘,你放心,咱们以后肯定能赚大钱的。” 这孩子也不知道打哪来的信心。 她一个在地里种庄稼的,现在到县城来,家里能吃得饱睡得暖,她已经觉得日子很好了。 至于赚大钱什么的,她连想都不敢想。 张蔓月拿开她的手,“娘,我没有发烧,我说的是真的。 你别不相信,你给我一年的时间,再过一年,你就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了。” 宋飞霜觉得她的心太大了,不过也没有泼她冷水。 “行,那我就等着看你带我们发财。” “当然,我们都可以发财。” 宋飞霜被她逗笑了,“你别油嘴滑舌的了,赶紧去吃早饭。” “娘,我还有件事想要跟你们说,我婆婆过来了吗?” 话音刚落,叶明秀带着人过来忙活了。 宋飞霜笑着说道:“月月正找你呢,可巧你们就过来了。” 叶明秀让孩子们先去忙活,自己走了过来,“月月,你找我?” 张蔓月点头,“是,我找你们俩有事要说。 现在我要负责给静心寺做饭,估计就管不到这边了。 娘,婆婆,这边的生意就由你们俩接手,以后的利润你们自己分配。” 宋飞霜和叶明秀对视了一眼,都十分惊讶。 她们知道张蔓月很忙,这边的事交给她们做,她们也没什么意见。 但是让她们自己分钱,她们哪好意思。 “这怎么能行,肯定不行的。” “是呀,这生意本来就是你的,就算你没时间过来看着,我们也会把生意做好。 你就像以前一样,每个月给我们发工钱就行了。” 张蔓月听见他们这么说,略一沉吟,说道:“要不这样吧,生意还是你们做,赚得的利润咱们平分。 咱们都分三成,还剩一成留着,以防意外情况发生,到时候就从里边拿钱。” 叶明秀和宋飞霜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行,就按你说的做。” 事情说好了,张蔓月进堂屋去吃饭。 今天她得去把大铁锅拿回来,还有大木桶,还得去买点柴火。 张良涛和铁锤吃过早饭,赶紧坐车去私塾,再晚就要迟了。 张蔓月准备去东市买上一辆马车,以后送饭菜到静心寺去也方便。 东市有一片地方,是专门卖牛马的。 她去问了好几个地方,一匹马的售价最低是三十两,比买一个丫鬟的价钱还要高。 在生产力低下的封建社会,生产力果然是最值钱的,一匹马比一个人要值钱很多。 她跟在一个中年男人身后,看着他挑马匹。 他围着马匹转了两圈,对着马的鼻孔看了看,又捏着马嘴看了看,还跑到后边去,看马屁股,还掐了一把腰。 张蔓月:…… 不理解,但尊重。 她还是不知道怎么挑马。 那中年男人见到她一直在盯着,笑着问她:“姑娘,你也想要买马?” 张蔓月点头,“我是想买马,可我不会看。” 这姑娘可真是实诚,她当着马贩子的面这么说,就不怕人知道她是个外行,坑死她吗。 那个中年男人说道:“买马你得先看马的四个蹄子,蹄子长得好,走路才有劲。 还得看看鼻子,鼻子大肺就大,肺大才能跑。 你得看看鼻子有没有病,像是马鼻疽(ju),有没有流鼻涕,流脓。 看看马的牙口,牙口好,才能吃得向……” 那中年人对着她侃侃而谈,张蔓月把他说的全都记下来了。 谁能想到买一匹马,居然还有这么多的讲究,怪不得说隔行如隔山呢。 张蔓月把自己有不懂的地方,就问那个中年男人,最后在他的帮助下,买了一匹好马,花了差四十多两。 花出去这么大一笔钱,张蔓月还是有点心疼的。 这是四十多两银子,得赚上好多天呢。 她跟那个中年男人道谢,这才知道那个男人是商队的,每年要买不少马。 怪不得他知道这么多呢。 “这位大哥,你们走南闯北,肯定见识过不少东西,你们见过番椒吗?” “那玩意儿呀,见过,有不少达官贵人喜欢养着玩,你怎么会问起这个?” “没什么,我就是听人说过,所以比较感兴趣。” “妹子,你可别对这玩意儿感兴趣,那可不是什么好东西,那玩意儿有毒。” “啊,有毒?” “可不是,我听说番椒会结红色的果子,平时看起来还好,要是把那果子弄破,可不得了呀,它会放出毒气。 这还不算,要是被那果子的汁水沾上了,就跟被火烧一样,皮肤红肿,可千万不能碰呀。” 张蔓月:…… 虽然说的是辣椒沾上皮肤的症状,可这并不是中毒呀。 看他提到辣椒的这个表情,要是让他知道这个是能吃的,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就没有人吃过番椒吗?” “吃?吃这个干啥? 连闻都闻不得,吃下去不得肠穿肚烂,你可真敢想,可没人敢吃这玩意儿。” 张蔓月:…… 这也算是好消息,没有人用辣椒来做菜。 要是她能用辣椒来做菜,就抢占了先机。 哪怕有些跟风学他们,也没办法找来那么多的辣椒。 就算要种植,那也得等好几个月,那时候她的店已经打出名号了。 第274章 真大小姐,真财神爷 张蔓月跟那个中年男人聊了好一会儿,就拉着马去找赵木匠。 几个大木桶已经做好了,她家里刚好有一个新板车,张蔓月把推车买下来,套上车子,把大木桶拉走。 刚靠近家门口,她就看见一辆很气派的马车停在家门口。 街坊四邻在她家门口探头探脑,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赶车走上前去,“你们大家在看什么呢?” 王贵春见到她回来了,说道:“你们家来了一伙人,穿得可气派了,看着就像是富贵人家出来的,这会儿正在里头跟你娘他们说话呢。 他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你们家来? 真没想到你们家有这么富贵的亲戚,你怎么不早说。” 张蔓月有点懵,他们并不认识什么富贵人家呀? 她看了那辆马车,还有个马夫在牵着马,车子看起来是挺好的。 不少人盯着院子里看,却有一些人注意到她拉过来的这辆马车,人都惊呆了。 院子里已经不是有一辆马车了吗,怎么这儿怎么还有一辆马车? 这是租的还是买的? 他们家到底做了啥生意,需要两辆马车? “小娘子,你这马车是买的?” 张蔓月:“不是,是租来用的。” 大伙儿瞧着她的眼神不大对劲,要是说买来的,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眼红。 张蔓月可不敢跟她们说实话,人心如海,深不可测。 要是有人眼红,在暗地里使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大伙儿听到她的话,神色放松了很多。 他们就说嘛,怎么可能会是买的。 一匹马的价钱可不便宜呢,他们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钱,这么快就能买下一匹马。 一个大娘问她,“你租马车来做什么?” “有点事要做。” 问话的那大娘:…… 我不就是问的你要做什么事吗。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什么事情需要这么藏着掖着,连说都不能说?” 张蔓月:“不是故意要藏着掖着,只不过家里的事,总不能都跟外人说道,大娘,你说是不是?” 她的一句“外人”,就把那大娘所有的话都堵了下来。 别忘了咱们根本没有什么关系,最多算住在一条街上的街坊邻居。 我没有事事告知你的义务,别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那大娘被小辈这样说,觉得十分没有面子,有些恼怒说道:“你可真是牙尖嘴利。” “那没有办法,我年纪小,面嫩,老是被那种倚老卖老的人问个不停,日子久了,也就练出来了。 大娘,你别生气,我不是说你倚老卖老,我说的是别人。” 那大娘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气哼哼地走了。 其他人见状,再不敢多问了。 这个小娘子的嘴不饶人呀,谁知道自己开口,会不会被她怼回来。 张蔓月环顾一圈,没人说话,就拉着马进了院子。 宋飞霜一行人战战兢兢,看见张蔓月仿佛看见了救星。 “月月你可回来了,这位宋小姐等你好一会了,说是要见你,还带了很多名贵的礼物,你快过来打声招呼。” 张蔓月看见宋雨薇,有些意外,“宋小姐,你怎么来了?” 宋雨薇看见她很高兴,“我早就想过来了,可我娘老是让我在家里多养些日子,所以我到现在才能出门。 你怎么住在这么个地方,太委屈你了,我有好几处宅子,随便你挑,肯定会比这里好得多。” 这个大小姐不知人间疾苦,出手可真大方,她敢送,张蔓月都不敢收。 “那怎么好意思呢,再说我们在这里住得也挺好的,没想过要换地方。 宋小姐,多谢你的好意,心意我领了,房子就不用了。” 宋雨薇有些失望,“你不愿意呀,我还想我们住得近一点,以后我来找你也方便一点呢。” “宋小姐,你现在过来也不麻烦呀,只要坐上马车就能过来。 而且过来的路上,还能看看热闹,也是挺不错的。” 她说的倒也是,宋雨薇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说得对,对了,我给你买了一套头面,还有一些料子,你看看喜欢不喜欢。” 她一挥手,就有丫鬟捧着木托盘走上前来。 张蔓月看着托盘上金灿灿的首饰,几乎要被亮瞎了眼。 这么多的金子。 她完全能感觉到宋雨薇强烈的感激之情。 她还送来五匹料子,光是看那色泽,就知道是很好的料子。 这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大小姐,出手也太大方了。 “宋小姐,这些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宋雨薇听到她拒绝,有点不高兴。 “这是我特意给你选的,你不喜欢吗?” 她可太喜欢了。 这可是金子呀,谁能不喜欢。 可她再喜欢也不能收下呀,良心不安呐。 “不是喜欢不喜欢的问题,是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我就帮了你一个小忙,却收下这么多东西,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宋雨薇听见她没有不喜欢,顿时就高兴了。 “这有什么,我送给你的,你收下我就很高兴,你要是不收下,我才不高兴。” 她都这么说了,张蔓月只能把东西收下来,以后再想办法回礼。 “宋小姐,这些东西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我看见院子里有好几口大锅,你们在干什么?” 张蔓月:“我们在码头上卖吃食,那些是炊具。” 宋雨薇蹙起眉头,“你还要卖东西?刚刚我看见你娘累得满头大汗,真是太辛苦了。” 张蔓月:“赚钱哪有不辛苦的,普通人家就是这样的。 人要赚钱养家就得干活,不干活就没有饭吃。” “你们赚钱这么辛苦,不如到府里伺候我吧,只要陪我一起玩就行了。” 她可真是不谙世事的大小姐,完全不知道自己进府做仆役,对她意味着什么。 李青芸不知道内里的门道,闻言十分心动。 宋雨薇可是千金大小姐,她爹是知县大老爷。 这对李青芸来说,是全县里最尊贵的人物,是足够让她仰望的大官。 这样的人让她们进到府里去伺候,是给她们面子呀。 而且这个小姐穿金戴银,出手还这么大方,只要从她的手指缝漏下一点,都够他们生活一辈子的了。 要是自己能进到他们家去做事,肯定能认识不少大人物。 凭着自己的样貌和聪明才智,可以挑一个好的夫婿,不就能过上好日子了吗。 虽然现在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少,但她来到县城,见识过大世面,现在的日子还远远达不到她的要求。 第275章 我不过去伺候你 李青芸见张蔓月没有说话,生怕她会拒绝,赶紧说道:“嫂子,你还在想什么呢,赶紧答应下来呀。” 她还给张蔓月使眼色,让她一定要把自己捎带上。 这对她来说,可是一次可以改命的机会,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张蔓月见她一脸的兴奋,无奈不已。 她是不是不知道进府意味着什么。 像这样的高门大院,看着是很风光,可她们一旦进府为奴,就不是自由身了,任有人买卖打骂,没有一点自由。 “宋小姐,多谢你的抬爱,不过我这个人太恋家,只能多谢你的好意了。” 她的话刚说完,宋雨薇还没来得及作反应,李青芸已经急得跳脚。 “嫂子,你在说什么呀,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拒绝?” 宋雨薇也说道:“是呀,你别忙着拒绝我,我只是让你进府陪我玩,不会让你干重活的。” 张蔓月:“不是这个原因,我真是不想离开家。 现在的日子虽然过得苦一些,不过一家人都在一块儿,我还是很开心的。 要是进到府里去,我出来也难,家里人去看我也难,还是算了吧。” 宋雨薇眼巴巴地看着她,“可是我想跟你一起玩。” 自从见识到张蔓月的武力之后,她感觉跟张蔓月在一起,特别安全。 要是有这样一个高手在自己身边,那以后自己出门就不怕坏人了,想想都觉得威风。 “以后你要是想过来都可以过来,我随时欢迎你过来玩。”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宋雨薇也不好意思再提这个事了。 要是再说下去,就变成逼迫她了。 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不能恩将仇报。 在戏文里,恩将仇报是大坏蛋才做的事。 “那我以后有空的话,还过来找你玩。” 张蔓月:“可以的,我都欢迎。” 李青芸很着急,嫂子要是不去,还有她呀,她想要过去。 她不住给张蔓月使眼色,可张蔓月就像是看不见似的,一点没搭理她。 聊了一会儿,宋雨薇要回去了,张蔓月送她到门外。 “宋小姐,你慢走。” 宋雨薇朝她点点头,在丫鬟的搀扶下上了马车。 旁边装着忙碌的街坊,看着马车走远,一个个都问张蔓月那是什么人。 张蔓月含糊说了一句是朋友,就回家去了。 李青芸一见到她,就问道:“嫂子,你干嘛不同意宋小姐的提议,能进到县太爷家里做事多好呀。” 其他人也都看着她,似乎在问她原因是什么。 张蔓月叹一口气,“你们还以为这是什么好事吗,一旦过去伺候她,就是卖身。 签下卖身契,以后就不是自由身了,连命都是主子的。 成为大户人家的丫鬟,小姐坐着我站着,小姐吃饭我看着,小姐做错事我受罚。 以后事事都由主家管着,连爹娘都管不了,天天当牛做马伺候人,打骂看主人心情。” 这样听来确实不是什么好差事。 大家终于明白过来,张蔓月为什么这么坚决就拒绝她。 李青芸却还是抱有一丝丝幻想,“可那位宋小姐不是说了吗,只是让你陪她玩,不会让你做苦差事。” 张蔓月:“就算像她说的那样,那也是奴婢,是贱籍,连孩子都不能参加科考。 良贱不通婚,要不就是主人家把丫鬟配小厮,要不就是给人当小妾,没有什么好出路。” 她看出李青芸的跃跃欲试,故意点了她一句。 李青芸一听这话,顿时兴趣减了一大半。 那可不行,她是想要去享福的,可不是为了去受苦的。 “宋小姐怎么这样,嫂子你救了她,她怎么还能恩将仇报呢。” 张蔓月:“她或许根本不了解这些,像她这样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大小姐,哪里知道丫鬟私下里的悲惨命运。 总之,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我无意于改变现状。 我们想要过好的生活,就要靠自己的双手去挣,不要老是想着去依靠别人。” 李青芸:这是点我呢。 “我又没说不干活。” 张蔓月:“好了,大家都去忙活吧。” 大家都出门,各自忙活去了。 李青芸却没有走,双眼冒光地看着宋雨薇送来的东西。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呀。 那一套头面太贵重,她不敢肖想。 不过这些料子有这么多,嫂子也穿不完,或许她可以说一声,拿点料子做两身好看的衣服。 “嫂子,这么多的料子,你穿得完吗?” 张蔓月看了她一眼,“我穿不完的话,你打算做什么?” “嫂子,这么好的料子,能不能给我做一身衣裳? 我不要多的,我就想做一身。” 张蔓月暗自在心里叹气,这些衣服哪里是他们能穿的。 “小芸,我知道你心气高,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有气性是好事。 可咱们家现在只是普通的商户,或者连商户都说不上,只是靠着摆摊做生意,积攒下一点点小钱。 这些绫罗绸缎是很名贵,可现在穿这些,跟咱们的身份不符,这叫不合时宜。 我们要是穿这么好的料子出去,非但不会得到别人的尊重,反而还会遭到别人的恶意。 咱们从乡下到城里来,做生意赚钱,已经招不少人眼红了,要是还招摇过市,要遭受的恶意会更大。 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流言的威力你不是已经见识过了吗?” 李青芸想到之前在村里,自己因为退婚被人议论,那些话难听到让她受不了。 她不想再次承受那样的痛苦。 “嫂子,你说得对,现在要是穿得太好了,肯定会惹人闲话,我听你的。” 张蔓月见她想通了,把首饰和布料放进自己的房间去,锁好。 她现在发愁要怎么给宋雨薇回礼。 她一出手就这么阔绰,自己肯定没法送出同样价值的东西,家底太薄了,买不起。 自己只有这一手厨艺,不过宋雨薇这样的人,从小就金尊玉贵,什么东西没吃过。 她一时犯了难。 该是出摊的时候了,曹大爷拿着大海碗准时出现,走得可快。 他现在已经成为他们家的老顾客了。 他喜欢吃,但是做饭不好吃,老婆子做饭也不好吃,儿媳妇做饭也不好吃,全家人没一个做饭好吃的。 他现在年纪大了,手头上攒了一些钱,不愿意委屈了自己,一天过来买顿吃的,给自己改善伙食。 在他的带动下,巷子里也有好几家经常上他们家买吃食,也算得上老顾客了。 宋飞霜熟练地给他打饭菜,推着板车去码头做生意。 卖出一碗饭,她就在想赚多少钱,自己能分到多少钱。 给自己做生意就是不一样,她感觉自己特别有干劲。 第276章 金项圈换鸡腿 张蔓月进到厨房去做饭,做了一道酸菜鱼,就让张良涛把饭送去私塾。 吴大凤过来看她,还拎着一个篮子,篮子里边装着两条小奶狗。 自从张蔓月搬到那边去住,她就觉得家里应该养狗,可以帮忙看家。 带过来的是中华田园犬,看起来奶呼呼的很可爱, 吴大凤笑着说道:“这是我家的小狗,已经两个月了,我给你送过来了。” 张蔓月看见那两只可爱的狗狗,只一眼就喜欢上了。 多萌多可爱的狗狗呀,叫声还很奶,特别可爱。 家里的孩子听到狗叫声,由张蔓蓉带头,都跑了过来, “哇,好漂亮的狗。” “这两只狗好小呀。” “嫂子,这是我们家的狗吗?” 张蔓月给吴大凤付了钱,这才把狗拿过来。 家里的几个孩子围着两只狗看,连猫也在不远处,一直注意着这条狗。 有了这两条狗,猫的压力就减轻了不少。 她原本买猫回来看家的,但小猫生生变成了宠物猫。 以前孩子们去抓螃蟹还好,待在家里的时间没有那么多,而且干活也累,他们没那么多的精力。 可是自从不用去抓螃蟹以后,他们天天待在家里,老是跟猫一起玩,这猫不知道多遭罪。 张蔓月:“这两只狗还小,你们可不能欺负它们。” 张蔓蓉:“我们才不会欺负它们呢,我们可喜欢狗狗啦。” 张蔓月:“这两条狗一只叫来福,一条叫旺财。” “三姐,哪一只叫做来福,哪一只叫做旺财?” “我也不知道,这就得你们自己商量了。” 好嘛,因为取名字的事,几个孩子吵了起来。 还是不能给孩子自由太过火。 最后由张蔓月出面,强硬给两条小狗冠名,头上有两条黄色眉毛的叫做来福,后背有一条黄色带子的叫做旺财。 三个孩子两个抱着狗,一个抱着猫,各自都有自己的宠物了。 张蔓月让她们洗手,准备可以吃饭了。 张蔓蓉:“三姐,我可以带着来福一起吃饭吗?” “不可以,狗不能上桌。” “我不吃饭了,我把我的饭给来福吃。” 张蔓月:看把你俩给好的。 “你们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谁要是磨磨蹭蹭,就别吃了。” 几个孩子赶紧跑去洗手。 私塾这边也在吃饭,陈老夫子现在每天最期待的,就是中午这一顿吃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得好了,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有劲了。 中午吃的是酸菜鱼,刚打开食盒盖子,他就能闻到一股酸中带着麻辣的味道。 光是闻着这个味道,嘴里都会不自主分泌唾液。 他夹起鱼片吃起来,入口便能尝到鱼肉的嫩滑,紧接着就是麻,最后才是辣。 在这么热的天气,吃上这样酸辣可口的菜,胃口都好了不少。 私塾里的其他两个夫子,端着碗就过来,“陈夫子,你在吃什么呢?” 因为张蔓月给他送饭,现在这两个人天天盯着他吃什么。 陈老夫子大方请他们坐下,“今日吃的是酸菜煮鱼,十分可口,二位要不要尝一尝?” 两位夫子对视了一眼,十分自然地坐下来。 鱼肉嫩滑,酸菜爽脆可口,还带有一丝丝又麻又辣的味道,让人吃了还想吃。 在这样的天气吃上这么一道菜,感觉自己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张蔓月没有给铁锤装酸菜鱼,一群孩子在一起吃饭,难免会打打闹闹,没有大人在身边提醒,要是孩子吃进鱼刺可怎么办。 她为了确保安全,一般都会避开装上这一类食物。 铁锤打开自己的篮子,看见里面的菜,眼睛立刻亮起来。 有炸鸡。 他最喜欢吃美味的炸鸡了。 同桌的小伙伴被那股香味吸引,一个个都看着他。 “好香呀。” “张崇阳,你吃的是什么呀?” “看起来很好吃,是不是很好吃呀?” 铁锤非常大方,把自己的炸鸡块分享给大家。 “这个是炸鸡,是我大姑做的,特别特别好吃。” 为了强调炸鸡的美味,铁锤用了两个“特别”。 小朋友们都知道他有一个,做饭很好吃的大姑,长得还很好看,天天给他送饭。 大家可羡慕他了。 小伙伴们拿到炸鸡,好吃得一个个把眼睛眯起来。 “真好吃呀。”鼓着腮帮子,说话都有些听不清楚。 “你大姑做的东西真好吃,比我娘做饭还要好吃。”吃完炸鸡,舔舔手指头。 “比我奶奶做的还要好吃。” 铁锤听见大家夸赞,十分高兴。 他回去一定要把这些话告诉大姑,让大姑知道她做的东西,小伙伴们都很喜欢。 小胖子来到他的身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桌上的饭菜。 “张崇阳,你在吃什么,怎么这么香?” 经过上次的和解,铁锤跟小胖子已经算得上朋友了, 看见他这么馋,铁锤问他:“这叫炸鸡,你要吃吗?” 小胖子的眼睛立刻瞪大,使劲点点头。 铁锤给了他一块炸鸡,小胖子三两口就吃光了,意犹未尽地说道:“真好吃,张崇阳,你大姑做的东西真好吃。” 铁锤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当然啦,我大姑做的东西天下第一好吃。” 小胖子使劲咽了咽口水,看着铁锤面前丰盛的饭菜,他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充满期待地看着铁锤,“你大姑还要不要外甥,我第一个报名。” 铁锤傻眼,他干嘛要跟自己抢大姑。 这个人太坏了,自己给他东西吃,他还想跟自己抢大姑。 想也不想就大声拒绝他,“不可以,大姑是我的,你不可以跟我抢大姑。” 小胖子失望地叹了一口气,他也想要吃大姑做的好吃的饭菜。 “你大姑做的东西真好吃,我也想吃。” 铁锤的眼睛骨碌一转,为了不让大姑被抢走,开始给他出主意。 “我大姑做东西卖,你可以跟她买东西。 都是吃的,特别多,特别好吃。” 小胖子馋得口水直流,“我都能吃吗?” “都可以,只要我跟大姑说,肯定都可以给你吃,你有钱吗?” 小胖子翻遍自己的全身,连一块铜板都没有,看到自己戴着的金项圈,他想也不想就摘下来。 “我有这个。” “这个值钱吗?” 小胖子对钱没什么概念,一下就被问住了,小脸通红,“我不知道,我把它给你,你可以给我吃一块炸鸡吗?” “可以。” 铁锤把金项圈接过来,很大方的给了他一根小鸡翅。 小胖子坐在旁边吃饭,特别的满足。 等到傍晚阿福过来接他,他就让阿福把钱交给张崇阳,以后他就可以吃到好吃的饭菜了。 第277章 离谱,我怎么会卖小孩 张蔓月并不知道铁锤做出用一根鸡腿,就换了一个金项圈这种壮举。 吃过饭以后,她赶着马车,准备去买些柴火。 张蔓蓉抱着狗走出来,“三姐,你要去逛街吗?” “我要去办事。” “那我也要去。” “你不是跟狗一起玩吗?” 张蔓蓉把来福放下,“我不跟来福玩了,我先跟你一起去。” “那行吧,你就跟着去吧。” 李青玉跑了出来,“嫂子,我也想去。” 李青禾也跑过来,“嫂子,小禾也要去。” 张蔓月:“行,都一起去,上车吧。” 正巧翠翠带着梁秀秀过来找小伙伴,张蔓蓉弱弱地问:“三姐,我能带上好朋友一起去吗?” 翠翠和梁秀秀一脸渴望地看着张蔓月,她们还没坐过马车呢。 张蔓月看着小女孩们脸上的期盼,实在狠不下心拒绝,“行吧,一起去,都上马车。” 张蔓蓉朝小伙伴招手,“翠翠,秀秀,你们快过来坐。” 两个女孩爬上车,张蔓蓉手臂一挥,“走喽,去玩了。” 李青芸看着一车的小孩,嘴角轻轻抽了抽。 这么多的孩子,嫂子还能办成事吗。 不过张蔓月已经坐在车辕上,赶着马车出发了。 张蔓蓉的年纪比她们大,负责维持秩序。 几个人坐在马车上,晃着小腿,心里头美滋滋的。 尤其翠翠和梁秀秀,她们从来没有坐过马车,现在坐在马车上,见到其他孩子羡慕地看着她们,她们十分高兴。 街市上很热闹,有很多卖东西的摊贩,几个孩子感觉自己的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她们年纪小,家里人很少让她们自己出来,平时就只能在家里,或者在巷子里玩耍。 现在来到这么热闹的街市,孩子们都很兴奋。 李青禾看见有卖糖画的摊子,立刻指着糖画道:“嫂子,糖画。” 张蔓月拉着马走在前面,闻言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怎么,小禾想要吃糖画?” 李青禾点点头,“想吃。” “行吧,那就给你们买。” 马车刚停下来,张蔓蓉她们就从车上跳下来,七嘴八舌讨论着要买什么样式的糖画。 翠翠和梁秀秀都有些无措,躲在后面。 她们没有钱。 她们不是张蔓月的家人,只是因为跟张蔓蓉她们是朋友,所以才能跟着一块儿过来。 所以买东西的时候,她们是没有资格提任何要求的。 张蔓蓉她们人手一根糖画,张蔓月看向离得远远的两个孩子,柔声问她们,“你们离那么远做什么,看看想要吃什么?” 翠翠和梁秀秀对视了一眼,翠翠惊喜道:“月月姐,我们也能吃吗?” 张蔓月:“当然了,快过来挑。” 翠翠高兴地跑了过去,最后挑了一匹马的图案,因为她属马的。 梁秀秀却站着没有动,“我……我不吃了。” 张蔓蓉疑惑地看着她,“你怎么不吃?糖画可好吃了。” 她记得上次自己吃糖画的时候,梁秀秀很羡慕她。 为什么现在三姐让她挑自己喜欢的,她反倒说自己不吃了。 梁秀秀看着她们手上美味的糖画,强迫自己挪开眼睛。 “我真的不用,你们自己吃吧。” 张蔓月笑着说道:“你挑一个吧,大家都有,你也拿一根,我请你们吃。” 张蔓蓉:“是呀,你快拿一根。 我们要一条龙,龙最大了,特别好吃。” 张蔓月:“行吧,那就要一条龙。” 最后,那条龙送到梁秀秀手上的时候,梁秀秀的眼眶有些热。 这是她第一次拥有自己的糖画。 她舔了一口龙的脑袋,感受到甜丝丝的滋味,看着小伙伴们洋溢着幸福的脸,她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幸福。 有朋友的感觉可真好。 张蔓月付了钱,叫上孩子们上车,自己拉着车去到菜市。 旁边的人看见她拉了一车的小孩,不少人看了过来,都很惊奇。 她不知道从哪儿拉来这么多孩子,而且还都是女孩子。 还有离谱的,问她是不是要卖孩子。 张蔓月:…… 这么离谱吗。 她看起来像是人贩子吗? “不是,这是我们家的孩子,我只是带她们到处看看。” 张蔓蓉“咔嚓”一下咬一口糖画,“这是我姐姐,不是把我们拿去卖。” 李青玉点点头,晃着小腿,“对呀,这是我嫂子,还会给我们吃好吃的糖画。” 李青禾:“是嫂子。” 那些人看着她们一个个悠哉游哉,都觉得很惊奇。 这是哪户人家,带着这么多的小姑娘出行。 张蔓月拉着马车,来到卖柴火的地方。 李青禾睁大眼睛,好奇地四下打量,“嫂子,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菜市,我们过来买柴火。” 张蔓蓉看着那些大垛的柴火,说道:“大姐,我们也能打柴火。” 张蔓月:“不需要你们打柴火,你们年纪太小,上山打柴火太危险。” 张蔓蓉:“不危险呀,我力气很大的,能把柴火搬回家。” “我说的不是你没力气,进到深山老林里容易遇上猛兽,你没有经验,要是遇上野猪这样的野兽,你要怎么脱身?” “我会跑,我跑得很快的。” “你跑得没有野猪快,为了省几个钱,让你们置身危险当中,不值当。” 张蔓蓉:“可我们想要赚钱,我都好久没能赚钱了。” 张蔓月有点怀疑这孩子被自己带歪了,怎么小小年纪就钻进钱眼里去了。 “赚钱没那么重要,你们吃穿不愁,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你们现在年纪还小,有时间让你们玩,你们就痛痛快快的玩。 以后等你们长大了,就没有这么多时间玩了。” 李青玉:“就像嫂子一样,每天要干很多活,都不能玩。” 张蔓月:…… 太扎心了。 小孩子说的都是扎人心的实话。 不过她的例子确实很有说服力。 “小玉说得对,确实是这样的。 不只是我,很多大人都得赚钱养家,没有自己的时间去做想做的事。” 李青玉:“大人赚钱,小孩才有饭吃。” 张蔓月:“小玉说得很对。” 看见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家在卖柴,她走上前去,“老人家,你这柴火怎么卖?” 那老人家见到有客人,十分欣喜,“小姐,我卖的东西不贵,这些就要七文钱。” 那确实是不贵,这么两大捆柴呢。 “这些我全都要了。” 张蔓月付了钱,让孩子们下车,把柴火放到车上。 旁边的人看见了,一个个招呼她,“小姐,你也看看我们家的柴吧,我们家也卖得很便宜。” “小姐,你看看我们吧。” 张蔓月看见他们的柴都不错,就全都要了,还给他们报了一个地址,让他们以后直接把柴火送过去。 那些人都很感激她,纷纷跟她道谢,忽然,他们一个个的脸色都变了。 “小姐,我们要走了,我们以后打好柴,一定会送去你们家。” 那些老人家挑着扁担,抓着麻绳,赶紧地走了。 张蔓月十分困惑,刚刚不还聊得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全都走人了? 第278章 连这样的都收保护费? 很快张蔓月就知道原因是什么了。 她正准备叫孩子回家,谁想到却看见周围的摊贩,一个个在收拾东西,想要躲起来似的。 她抬眼看过去,见到有三个人在收保护费。 张蔓月:…… 她简直无语至极。 他们还是不是人呐。 人辛辛苦苦打柴过来卖,也就能赚个五文七文的,这样都能收人保护费? 他们是不是觉得老人家好欺负呀。 更过分的是,一个老人家给了他们十文钱,他们居然还嫌少,将那个老人家一脚踹翻在地。铜钱洒落了一地。 这些人是畜生吧,要是有钱,谁会做打柴这种又累又不能挣钱的货。 还不是因为太穷了,实在没办法,才做这种苦活累活,换一口饭吃。 老人家被踹翻在地上,一点不敢反抗,还不住跟那些人解释。 “大老爷,我真的没钱了,这些钱都是前两天卖柴赚到了,我身上连半文钱都没了。” “你打发要饭的呢,你数数我们有几个人,你这点钱够不够我们买一碗酒的?” “大老爷,我今天还没开张,身上实在没钱了。” “没钱你就回家拿,我在这里等着你。” 他们一脸的无赖,似乎拿不到钱就不肯走。 旁边的人虽然觉得气愤,却没有一个人出头帮忙。 他们都是过来卖东西养家糊口的,犯不上招惹这些地痞流氓,给自己惹麻烦。 张蔓月叮嘱张蔓蓉看好其他人,自己走上前去,把那位老人家搀扶起来。 “老人家,你没事吧?” 那老人家摇摇头,“我没事,姑娘,多谢你了。” 张蔓月将地上的铜板捡起来,递给那个老人家,“老人家,钱你收好了。” 那老人家下意识看向那三个地痞,有点不敢收钱。 为首的地痞眯起眼,上下打量张蔓月,忽然笑得一脸淫邪。 “小娘子,这可不是你能管的闲事。 你要管也可以,陪小爷一晚上,小爷就放了你。” 旁边的那两个人,像是捧哏一样,“大哥,你真是好眼光。” “这个姑娘看起来黑了一点,不过年轻,长得也不差,肯定比醉红楼的姑娘带劲。” …… 那几个人大声嬉笑起哄,满口污言秽语,脸上还带着淫笑,简直不堪入目。 张蔓月连个眼神都奉欠,把钱塞给那个老人家,“老人家,赚钱不容易,你把这钱收好。” 那老人家又着急又小声地跟她说道:“姑娘,这些人不能招惹呀。” 张蔓月微微一笑,她不想招惹他们,不过要是他们想不开,那她就没办法了。 旁边的人都看了过来,他们早就烦透了这些地痞,但他们还要讨生活,都不敢招惹他们。 原本只是破财就能解决的事,现在这姑娘却冒出来,还被这群地痞盯上了,怕是会不好呀。 那些地痞见到张蔓月居然不搭理自己,自觉没有面子,朝张蔓月走了过来。 “小娘子,你故意管这桩闲事,莫不是看上我了,想要同我好? 若是你跟我了,以后管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张蔓月看见他神情猥琐,还舔了舔嘴唇,那色气满满的样子,恶心得她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谁知道那男人居然还朝她伸出手。 旁边的老人家看见了,哀求道:“大老爷,不关她的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些钱都给你,求你就放过我们吧。” 那地痞又推了那个老人家一把,“滚你娘的。” 伸手就要去抓张蔓月。 张蔓月实在忍无可忍,从柴火堆里抽出一根柴火,那柴火得有大腿粗。 一棍子敲下去,那地痞只觉得眼冒金星,仿佛看见了自己的太奶。 “你……” 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其他两个地痞看见老大倒地不起,相互交换了个眼神,抽出刀来。 “你个臭娘们,给你脸了。” 一个地痞骂了一声,提着刀就朝张蔓月劈下去。 旁边的人看见了,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一刀下去,这姑娘不死也得半残了。 张蔓月把柴火往前一挡,拦住那地痞的刀,用力往外一推,那人被震得往后踉跄好几步,一屁股摔坐在地上。 他一下就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刚刚是怎么被弹出来的? 他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这么噌的一下被弹出来了? 剩下的那个人还以为是那地痞留情,骂了一声,“你是不是看上这个小娘皮了,连个女人都打不过,你嫌不嫌丢人。” 他面目狰狞地提着刀,朝张蔓月冲过去。 张蔓月一棍子打在他膝盖的位置,那人只感觉一阵钝痛袭来,腿骨像是碎掉一般,人连站都站不住,直接摔倒在地。 刀“哐当”一下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了,抱着自己的腿哀嚎不止。 太痛了,他的腿肯定断了。 骨头肯定碎了。 看见张蔓月一步步逼近,他拖着受伤的腿不住往后挪去。 “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 张蔓月目光冰冷地看着他们,“滚。” 这个女人他们惹不起,三个地痞一个拖着腿,一个扶着还晕乎的老大,狼狈地逃走。 周围的人都惊讶地看着她,这姑娘年纪轻轻,居然这么了得,连三个大男人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老人家更是感激不已,“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要是没有她,自己的这十文钱就保不住了,说不准还会损失更多。 这可是他们一家人两天的口粮呀。 “不用客气,老人家,你的柴火多少钱?我全买了。” 那老人家沉吟了一下,说道:“你刚才救了我,这些柴火不要钱。” “那怎么能行,你要是不收钱,这些柴火我可不敢拿。” “那……那你给我五文钱就够了。” 张蔓月付了钱,去把车子拉过来。 张蔓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三姐,你真厉害,把坏人打跑了。” 李青玉:“嫂子是英雄。” 李青禾:“嫂子是大英雄。” 连翠翠和梁秀秀都目光崇拜地看着她,让张蔓月都有些飘飘然了。 “这都不是什么大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每个人应该做的。” 张蔓蓉:“那我以后也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要学三姐,把坏人都打跑。” “行呀,只要你在保证自己安全的情况下,做好事救人都没有问题。” 张蔓蓉拍拍自己胸口保证,“我可以。”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脑袋,“好。” 她把柴火抱到车上,把车全都堆满了。 她给那个老人家报了一个地址,让他以后打柴就送过来,自己都会收。 那老人家十分激动,不住跟她道谢。 张蔓月朝他挥挥手,就带着一长溜小孩回了家。 家里似乎来了客人,堂屋有点吵。 张蔓月刚进屋,一个人就朝她走过来,亲亲热热地拉住她的手。 “这是小芸吧,长得越来越漂亮了,我都快不认识了。” 张蔓月:……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她跟李青芸长得不像,所以认不出来呢。 第279章 我给你找来一门好亲事 张蔓月看向叶明秀,用眼神询问她这是谁。 叶明秀解释道:“这是你小舅母,这是外婆。 娘,弟妹,这是小俭的媳妇儿,月月。” 张蔓月看向小舅母,三十出头的年纪,高颧骨,下三白眼,看起来不像是好惹的。 叶母六十岁出头的年纪,脸上皱纹很多,尤其是脸上那两道法令纹,像是用刀雕刻一般。 那一双浑浊的眼睛带着精光,看起来不像好相处的。 “外婆,小舅母,” 小舅母有些尴尬,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说道:“原来是月月呀,怪不得跟小芸长得一点不一样。 小俭真是好福气,有这么一个好还看又能干的媳妇儿。 怎么没见到小芸,亲外婆来了,怎么也没见她出来见一见?” 叶明秀把李青玉她们俩拉过来,让她们见过外婆。 两个孩子对外婆没什么印象,都好奇地看着她,“外婆好。” 叶母露出一些笑模样,只是她的长相有些刻薄,笑起来更显得凶恶,可把两个孩子吓了一跳,悄悄往叶明秀身边躲。 外婆看起来好凶呀。 叶母看见她们的样子,不满意道:“都进城来了,怎么还是这般胆小?” 叶明秀解释道:“孩子估计太久没见外婆,所以才怕生。” “怎么没见到小俭?” “小俭去忙活衙门的事了,这两天不在家。” “小芸呢,这丫头去哪儿了?” 叶明秀看向李青玉,“去把你们二姐找过来,就说外婆过来了,让她过来见一见。” 李青玉和李青禾手挽着手跑了,张蔓月跟她们也不熟,随便找了个理由就出来了。 宋飞霜看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跟叶明秀说一声,自己出去做快餐。 叶母看见她们走远,立马抱怨道:“你这亲家怎么回事,怎么还跟你们住一块儿?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看见女婿发达了,还能住到女婿家里来的? 她自个儿没有儿子吗,不跟着儿子一块儿过,反倒跟女儿过,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叶明秀生怕宋飞霜听到会误会,让叶母小声一点。 “她是过来做生意的,我们合伙做点吃食卖。” 叶母听见她的话,眼中精光一闪。 她闺女的性子,她自个儿是知道的,是个软和容易拿捏的脾气,没想到她竟然能在城里做生意。 更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李时俭居然在城里当官。 要是当初家里把大妮儿嫁给李时俭就好了,现在的好日子不就是他们家的了吗。 叶母后悔不迭,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你怎么能跟她合伙做生意,有这等好事,你怎么不知道找自家人。” 叶明秀听到她责怪的话语,心里又酸又苦。 在李时俭去当兵的这么多年,他们没来看过自己,更没有帮过自己的忙,反倒是亲家,帮了他们不少忙。 现在她却说出这样的话来,叶明秀如何能不伤心。 “娘,我只是给他们打下手,若是没有亲家,我哪里会做什么生意。” 叶母:“不管怎么说,她也是借了你家的东风,要不是小俭进到城里来,他们也没法子到城里做生意。” 叶明秀没有说话。 叶母一见她这个样子就来气,这么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是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 她正准备发火,小舅母用手碰了碰她,示意她赶紧说正事。 她们这次过来是有任务的,可别因为这个事吵起来。 叶母这才收住火气,说道:“我们今天过来,是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 你们家小芸今年也十五了吧,我听说她被人退亲了,是怎么回事?” 这件事到现在还是叶明秀的心结,“还不是当初小俭的死讯传来,那家人怕我们家负担重,就退了亲事。” “现在有看上的人家了吗?” 叶明秀摇头,她也在为这个事发愁。 村里的人知道李青芸被退亲了,不好找。 进到城里来,可以选的人是多了,但她总觉得她们还是乡下人,配不上城里人。 再说李青芸还发过话,现在她可不敢给那小妮子随便看人家。 可她要是真这么说跟娘说,肯定会被骂的。 “还没有呢,我们才搬到城里来,还多的是事情要忙活,还没能腾出手来。” “子女的婚姻大事,你怎么也不上点心。 我这儿倒是有个人选,模样性子都是极好的,我给他们保媒,就等着你点头了。” 叶明秀很讶异,“谁家小子?底细清楚吗?” “清楚,怎么不清楚,你保证知道。” 叶明秀很懵,脑子里快速把自己认识的人过了一遍,还是没能想出来什么合适的人。 “娘,是谁呀?” “就是你弟的孩子小恩,他本就是小芸的表哥,咱们两家亲上加亲,不是更好吗?” 叶明秀的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小芸肯定不会同意这个事的。 她在好几年前回娘家,见过叶天恩一面,被家里人宠坏了,好吃懒做,脾气还差。 而且他还仗着自己年纪大,跟弟弟妹妹抢吃食,是个眼皮子极浅的人。 这样的人,即便是自己的亲外甥,叶明秀也不想让他成为自己的女婿。 可是让她拒绝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又做不到。 思来想去,她只能把李时俭推出来当借口。 反正李时俭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她们也没办法追过去问。 “娘,不是我不答应,是小芸的婚事我做不得主,得等她大哥回来再说。” 小舅母一听就明白过来了,她不愿意跟自己结亲。 哪有做亲娘的,决定不了亲闺女的婚事,她摆明就是不乐意。 “大姑,你就这么瞧不起我们呢? 你现在的日子过得好了,就嫌弃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我们都还没嫌小芸被人退亲呢,她还能挑个什么好人家,这会儿还有脸挑挑拣拣。 我们小恩还没跟人相看过呢,要不是看小芸可怜,我们还不想结这门亲呢。” 李青芸被人退亲是事实,以后谈婚论嫁是会矮人一头。 而且叶明秀也不是善于跟人争辩的性子,更加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叶母知道她的性子,见到她不说话,想要趁机逼一逼她。 她这闺女从小到大,就没有辩驳自己的时候,自己逼她一把,说不准她就能同意下来。 第280章 你们别想沾光 叶母没料到这一次情况有所不同。 不管自己说什么,叶明秀居然就是咬死不松口,一直说李青芸的婚事自己做不得主,得等李时俭回来再说。 叶母被气得脸都绿了,吭哧吭哧直喘粗气。 “你气死我得了,养了你这么多年,连这点事你都不肯答应,这么多年真是白养你了。” 叶明秀始终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她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说过叶母的,从小到大,她都不是能言善辩的性格,跟人吵架几乎没有吵赢的时候。 更何况对上自己的亲生母亲,她就更没有赢的可能了。 外头宋飞霜跟张蔓月在忙活,听见从堂屋传来的吵架声,更准确来说应该是谩骂声,她有些担心。 她跟叶明秀当亲家这么多年,而且一起共事这么久,她已经弄明白叶明秀的性子,她就不是个会跟人吵架的。 “咱们要不要进去看看你婆婆,我怕你婆婆会吃亏。” 张蔓月却不同意,这种事她们还是少掺和为好。 她们并不了解她们母女的感情如何。 她们是亲母女,就算吵过骂过,往后还是能够修复关系。 自己要是这时候冲进去,以后她们和好了,自己的立场多尴尬呀。 再说了,若是叶明秀需要帮忙,肯定会叫她们的,到时候再上去帮忙也不迟。 既然她没有出声,就意味着她不想让她们参与这些事。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出这个头呢。 “娘,要是我婆婆需要帮忙,肯定会跟咱们说的。 她到现在都没有说话,说明她还能应付得了。 咱们还是静观变,再看看事态怎么发展。” “这样能行吗?你婆婆那样好的性子,可不是个会跟人吵架的,我就怕她被人欺负了。” “我婆婆怎么说也这么大年纪了,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需要帮忙肯定会说话的。 咱们就在这儿等着,要是她出声,咱们再进去。” 宋飞霜虽然担心,但她也觉得张蔓月说的话很有道理,便听了她的话,边忙活着自己的活,边听叶明秀有没有叫人进去。 她们这一等就等了好久,直到李青芸回来。 她问张蔓月,“嫂子,家里发生什么事了?我娘怎么突然把我叫回来? 小玉说是外婆过来了,她来我们家做什么?” 张蔓月:“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今天回来就听说外婆和小舅母一块儿过来,正在屋里说话呢。” “我娘叫我回来,有什么事吗?你先跟我说说,让我心里有个底。” 这个事张蔓月还真不知道,她进屋拢共没说几句话。 “我也不清楚,估摸着是家里来亲戚了,想让你过来认个脸吧。” 李青芸撇了撇嘴,“有什么好认的,前段时间咱们家落难,也没见他们上门看一眼。 现在咱们家发达了,他们倒是凑上来了,哪有这么好的事。” 张蔓月对他们一家也没什么好印象。 俗话说相由心生,长到叶母那把年纪,只需看她的外貌,就可以看出这人的性格怎么样。 她那面相一看就是个尖酸刻薄的人,所以张蔓月一点都不想跟她打交道。 不过这些话她不能跟李青芸说,甭管怎么样,那也是她的亲外婆。 “你先别把她们想得太坏,刚刚我听她们提到你大哥,估摸是知道你大哥还活着,所以过来看看他吧。” 李青芸却不相信她们有这么好心。 “如果她们真是为了看大哥而来,大哥回来这么多天了,怎么之前没见她们过来? 等大哥到府衙当官了,她们才过来,我看她们就是有别的目的。” 张蔓月:“别管她们有没有别的目的,她们到家里来了,怎么样你得都得跟她们见上一面。 既然来了就赶紧进去吧,别让人久等了,抓住由头说咱们不懂礼数。” 李青芸非常不高兴地说道:“不懂礼数的是她们才对,要不是娘叫我过来,我才懒得去见她们呢。” 她嘴里一直在抱怨,不过还是被张蔓月撵进堂屋去。 刚进到堂屋,她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 叶明秀坐在堂上,红着眼眶,似乎刚刚哭过。 在堂屋里还坐着两个人,虽然李青芸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们,不过她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外婆跟小舅母。 只是她对她们没有好感,所以也没有打招呼,装作看不见她们,直接朝叶明秀走过去。 “娘,我回来了,听说你有事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叶明秀看见自己的女儿,立马收拾好心情,跟她说道,“你外婆来了,快来见过外婆跟小舅母。” 李青芸被叶明秀拉了过来,这才换上一副笑模样,笑着跟叶母和小舅母打招呼。 “外婆,小舅母,你们怎么过来了,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要是我们早知道你们会过来,就在家里等着迎你们了。” 小舅母看见她的模样,长得俊俏,出落得也大方,脸上多了几分笑意,心中对她的不满也减了几分。 虽然她被人退亲过,但是模样在这儿摆着呢。 再说了,她有一个当官的的亲哥,以后还能不帮衬她吗? 要是天恩跟她成亲,以后若是能在府衙谋上一官半职,那家里可就有个当官的了。 想到这儿,她脸上的笑就更深了,看向李青芸的目光,简直可以用柔情万千来形容。 “这就是小芸呐,这么多年没见,竟出落得这么标致了。 看看这小脸蛋,看看这身段,跟城里人没差啥了,看起来竟比城里人还要标致。” 她站起身来,还想要拉李青芸的手。 李青芸本来就被小舅母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现在她还想要握住自己的手,吓得她赶紧把手抽回来。 “多谢小舅母的夸奖,我万万不敢当,我哪有你说得这么好。” 对于外婆一家,她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也不想多接触。 以前的事就不说了,单说自从大哥出事以后,她们被大伯欺负成什么样,她就不相信外婆家没人听到一点风声。 可他们呢,却从来没有露过面,任由她们被别人欺负。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她见惯了人情冷暖,她绝不相信以前对他们不好的人,会忽然转了性子,除非是有利可图。 既然对他们有所图谋,她为什么要给他们好脸色看。 她想得十分简单,既然在落难的时候,不愿意伸手帮他们一把,那么他们现在发达了,也别想沾他们家的光。 第281章 呸,你还敢打我主意 小舅母听见李青芸这么说,她还以为她在不好意思,便笑着说道:“你还害臊呢,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要我说你就是好,年轻长得又俊,有什么夸不得的。 跟你退亲的那个人就是眼睛瞎了,连这么好的姑娘都不要,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听见她提起这事,李青芸心里有些不痛快。 她没事到人家家里来做客,却提起让人不高兴的事,故意的吧。 “他们家一早就后悔了,前段时间还腆着脸到我家赔不是,还说什么自己后悔了,不过我把人给打了出去。 像这样不仁不义,言而无信的人,我才懒得看他们呢。” 小舅母笑得有点干,她提起这个事,原本是想要压李青芸一头,再趁机提出叶天恩求娶的事,一切水到渠成。 没有想到其中还发生了这样的事,她的话反倒不好说出口了。 她有点后悔自己刚刚提这么一嘴,但是事到如今,这事也只能硬着头皮提一提了。 “是,他肯定会后悔的,你不搭理他是最好的,这样的人哪值得结亲。” 她抬眼看向李青芸,见她的脸色缓和了不少,继续说道:“要我说你身边又不是没有好男人,随便挑上一个,都比他好得多。” 叶明秀见她越说越不成样子,赶紧拦住她,“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先喝点茶水。” 小舅母知道她的用意,却不肯这样作罢。 她自己说没法为这门亲事做主,难道还不允许自己提起吗。 她不顾叶明秀的脸色,跟李青芸说道:“我记得你跟小恩的年纪也就差两岁,小恩也还没有成亲,要不要咱们两家亲上加亲算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盈盈地看着李青芸,一直在注意她的脸色。 李青芸终于知道,她们这一次是为什么过来的,原来是盯上自己了。 她对叶天恩没有什么好印象,唯一的印象就是那个人长得又壮又傻,整天老流鼻涕,脏兮兮的。 小时候她去外婆家,就不爱跟叶天恩玩,嫌他脏,嫌他傻。 现在她居然想要让自己嫁给叶天恩,在想什么美事呢。 李青芸不知道叶明秀已经拒绝了她,只是以为她把话说到自己面前来,是为了试探自己的态度。 “小舅母,儿女婚事哪能由自己做主,我都听我娘的。” 小舅母笑着说道:“你要这么说的话,我只当做你同意了。” 她看向叶明秀,“孩子都同意了,让咱们亲上加亲,大姑你说呢?” 李青芸:…… 我同意个大锤子。 我看在娘的份上,没把话说得太难听,怕娘会难做,你们可好,蹬鼻子上脸。 既然这样,可就不要怪她不给面子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小舅母,我们看在亲戚一场的份上招待你,你怎么说出这种话来坏我名声。 我都说了我的亲事由长辈做主,就算我爹不在了,可上边还坐着我娘呢。 可你却越过我娘,问我这样的事,谁能做出这种事来? 要不是因为你是正经亲戚,在你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我早就把你打出去了,还轮得到你在这儿张嘴。” 小舅母被她一顿抢白,脸色涨红一片,不由在心里骂人。 她这么不会做人,怪不得会被人退婚。 可这事她不占理,也没办法朝她撒气,气咻咻地说道:“我就提了一句,开个玩笑,看把你给急的。 我是你亲舅母,还能害了你不成? 听听你自己说的那话,是该跟长辈说出来的话吗?” 她看向叶明秀,“大姑,可不是我说你,孩子没有了爹,教养孩子的事就全靠你了。 纵使平日里再忙,对孩子教养的事也该多尽心些,看你把孩子都养成什么样了。 她对我这么无理,咱们都是正经亲戚,我也不怪她,若是让外人知道了,可不得笑话她不敬长辈,没有教养。” 她的这一番话,可把李青芸气得够呛。 她才没有教养,她全家都没教养。 她儿子是什么货色,自己不知道吗,腆着个大脸想要上门来说亲,被自己拒绝以后恼羞成怒,就说自己没有教养。 怎么的,她要是答应这门亲事,才算有教养吗? “你若是有教养,就不会上门来跟我说这种事。 我好端端待在自个儿家里,没招你惹你,轮到你来编排我。 以前我大哥还没回来的时候,也没见有什么亲戚上门。 现在大哥回来了,一个个都登门了,左一句血脉又一句亲戚,说得真是好听。 我家需要帮忙的时候,怎么就没见到有亲戚替我们出头呢?” 她这话说得实在难听,至少在小舅母和叶母的耳朵里,就觉得这话很难听。两个人的脸色涨红一片。 叶母更是责怪地看向叶明秀,“你是怎么教孩子的,竟让她对长辈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青芸的话虽然说得难听,却也是实情。 当初她们家遭了难,即便血脉相连的至亲,有哪一个对她们施以援手了。 谁不是怕自己麻烦到他们,一个个躲得远远的。 别说李青芸了,连叶明秀自己心里也不舒服。 不过李青芸毕竟是晚辈,对长辈说出这样的话,确实不妥当。 要是这事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也没有好处。 她正准备说话的时候,张蔓月走了进来,“哟,家里怎么这么热闹,这是在做什么呢?” 李青芸见到她,立马委屈起来,“嫂子,小舅母想要逼我嫁给天恩表哥。” 张蔓月在屋外已经听到这个事,从她们的反应来看,应该都不太乐意。 她知道叶明秀一直为李青芸的婚事发愁,可是连她都不赞成这门婚事,可见这个叶天恩并不是什么良配。 “小芸如今年岁到了,是该议亲的时候,亲戚朋友热心想要给她说亲,倒也不是不行,我们感激不尽。” 李青芸一听这话,立马急了,“嫂子,你是不知道叶天恩是什么人,我才不要嫁给他。” 小舅母以为张蔓月答应了这门亲事,笑得见牙不见眼。 她就说嘛,谁愿意留着大姑子待在家里,尤其像李青芸这样的牙尖嘴利。 有这样的大姑子在身边,不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嘛。 看来张蔓月也厌烦了她,所以想要尽快把她打发走。 这样一来,倒是跟自己的目的一致了。 “你说的是呢,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哪有姑娘家一直留在家里不嫁人,还要当老姑娘不成? 我们天恩也是不差的,不但长得俊,干活也是一把好手,要是小芸跟了他,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第282章 她们住下来了 李青芸在旁边狂翻白眼,叶天恩长成那副模样,她也好意思说俊。 张蔓月笑着说道:“小舅母,你说的是呢,女子长大了,是得嫁个如意郎君。 嫁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考虑儿女亲事,最重要的就是人嫁过去以后,能不能过得过上好日子。 小芸没了爹,但家里也不是没有人为她主持婚事,长兄如父,李时俭没少为她的事操心。 我们家条件虽说不上多好,不过李时俭在衙门当差,怎么样也算得上是个体面的差事。 我们家也做些小生意,虽说赚不上什么大钱,却算得上吃穿不愁。 小芸是李时俭的第一个妹妹,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对她的感情不一般,想要找一个对她好,能够护着她的男子,不过分吧? 这人虽说用不着多才高八斗,至少能够识文断字,自己谋得一份差事,能够养活妻儿老小。 家里不说有多殷实,至少要有稳定的收入,小芸嫁过去以后不必为银钱操心。 她是家里的大姑奶奶,平日里没什么重活要做,也就管管两个妹妹,做些针线活儿。 总不至于嫁人以后还得下地干活,为婆家操持家务,我们可不舍得让她吃这份苦。” 小舅母的脸红一阵青一阵,她说这话赤裸裸就是在嫌弃他们家。 这也不让做,那也不让做,这是往家里请个祖宗吗。 她怎么还意思说出这样的话。 李青芸心里却痛快极了,“那可不是,我可不是什么人都看得上的。 我要嫁的人就算条件比不上咱们家,那也不能太差了,我的大哥肯定舍不得我去吃这样的苦。” 一直没有说话的叶母可算开了口,“这事先不提了,咱们这次是过来走亲戚,亲事不必多提了。” 刚才吵成这样,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现在自己把她们说得哑口无言,她倒是跳出来当好人了。 张蔓月不由多看了叶母一眼,小舅母是排头兵,叶母坐在后边统筹全局,她们倒是分工明确。 不过她们已经退了一步,自己不好一直穷追猛打。 张蔓月不知道叶明秀是什么态度,看向她,想要看清她的态度。 叶明秀不想跟娘家人彻底翻脸,张罗着做饭,想要让娘家人吃顿好的,再让人送她们回去。 谁知道叶母和小舅母不愿意,找借口住了下来。 李青芸都惊呆了,她从未见过这样厚颜无耻之人。 “娘,她们怎么就住下来了?” 叶明秀也很无奈,她亲娘要住下来,总不能自己把人给赶走吧,这也太不孝了。 “她们想住便住吧,只要不掺和你的婚事,其他都好说。” 李青芸却十分怀疑她们留下来的目的,说不准她们就是不死心,想要留下来说服娘呢。 “娘,不管她们说什么,你都咬死了不松口,反正我是不会嫁给叶天恩的。” “什么叶天恩,那是你表哥,不许没大没小。” 李青芸急了,“娘,你怎么能向着他们。” “你放心吧,娘不会糊涂到这份上,该怎么做娘心里有数。” 虽然她不会跟娘家断了关系,但李青芸可是她的闺女,她心里自然是更亲近她的。 她怎么可能为了讨好娘家人,把自己女儿的一辈子搭进去。 李青芸听到这话,可算放心了。 家里来了客人,张蔓月便让叶明秀在家里陪同她们,自个儿跟宋飞双去码头卖快餐。 岳母和小舅母看见吃食,人都惊呆了。 居然有五道肉菜,她们在城里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哟。 看见叶明秀一脸的习以为常,就知道他们家经常这样吃。 岳母和小舅母对视了一眼,都可以看出彼此眼中的意思。 这门亲戚一定不能断,即便不能当儿女亲家,但她们还是叶明秀的娘家人,以后还不得可以沾他们家的光。 李青芸见她们俩狼吞虎咽,十分看不惯。 就她们这吃相,就跟十年八年没吃过饱饭一样,实在太粗鲁了。 可叶母和小舅母却并未觉得任何不妥,在她们眼里,除了肉再无其他。 吃过晚饭,叶明秀帮人安排住所,让她们住在李清玉以前的房间。 她可不敢让她们去那边住,若是让她们看见自己住得这样好,估计就更加不愿意回去了。 张蔓月和宋飞霜推着推车去到码头卖快餐,老客人看见张蔓月,纷纷跟她打招呼,问她到哪里发财去了,这么久没到码头来。 张蔓月没想到自己只是几天没来,就有这么多人挂念自己。 她一一跟人打招呼,还问他们对快餐的意见。 大伙儿的意见不一,反映可能饭菜有些许差别,不过总体来说,饭菜的味道并不差。 听到这个答案,张蔓月放心了,宋飞霜也放心了 她一直担心自己的手艺比不上张蔓月,大家会吃得不开心,没想到大家给她的评价还是挺高的。 她以后要多学学习做菜,做出更多好吃的饭菜给大家吃,才不辜负大家对她这么信任。 她们卖完快餐,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宋飞霜忽然记起范强跟她说过的,这边的小摊贩被人抢劫的事。 “听说昨天又有人被抢了,官差都在找人呢,他们还敢抢钱,胆子真是太大了。” “还没有破案吗?” “还没有呢,那人抢了这么多天,不知道要抢多少钱他们才满意。 你说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不想着自个儿干活挣钱,反倒想些歪门邪道,怎么能长久。” “一样米养百样人,这世上什么样的人没有。 有像我们这样靠着自己双手,勤勤恳恳赚钱的,就会有那些专靠着歪门邪道,想要不劳而获的人。” “希望快点把他们抓起来,省得咱们这么提心吊胆的。” “应该也快了,范大哥他们天天都在找人,那些人得瑟不了多久。” 她们收拾好了,一个推着板车,一个拉着板车回家去 走出去好一会儿,宋飞霜忽然觉得有些异常,感觉似乎有人在跟着她们。 她回过头看了看,巷子空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这会儿天已经暗下来了,大伙儿做饭的做饭,吃饭的吃饭,很少有人出来走动。 更何况她们抄近道,这条街上人很少,这会儿更是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她没有把自己的怀疑告诉张蔓月,怕她担惊受怕,自己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暗自注意周围的动静。 来到一个拐角处,她似乎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扭过头一看,见到一个蒙着面的男子,高高举起一根大腿粗的木棍,朝自己劈下。 第283章 你是不是下毒了? 第一次遇上这样的事,宋飞霜吓得魂飞魄散,大声喊了一句“你要做什么”,双手伸去抓住那根棍子。 那人也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回头,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把人砸晕。 他没料到宋飞霜的力气这么大,自己根本动弹不得。 他想要抽回棍子逃走,宋飞霜哪会让他如愿,一直抓着木棍不肯松手 张蔓月听见宋飞霜的声音,立马把板车放下来,看见一个蒙着脸的男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飞脚朝他踹了过去 大男人被她一脚踹倒在地上,贴着地面滑出去三四米,人才停下来。 他本想逃跑去,爬了好半天,愣是没爬起来。 骨头肯定碎了。 这两娘们,怎么一个比一个力气大。 张蔓月走过去,把人提溜起来。 那人使劲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放开,我你快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人?” 张蔓月一把扯下他蒙住脸的布头,面生得很,不认识。 “你是什么人?” 那人还误以为她害怕了,虚张声势:“老子在邵城可不是白混的,识相的就赶紧把老子给放了。 要是惹毛了老子,老子叫兄弟一块儿揍你们,你们别想过安生日子。” 张蔓月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你要是这么能耐,还会出门打劫? 都到这时候了,装啥犊子呢?” 宋飞霜看向张蔓月,“月月,咱们要怎么办?” “把他送到衙门去吧,也算咱们为民除害了。” 那人听她们要把自己送去衙门,又惊又怕,“你们敢,你们要敢动我,我杀你全家。” 张蔓月:…… 这人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说撂狠话。 若是他乖乖求饶,说不准她还会心软,放他一马。 可他到这会儿还在撂狠话,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行,你就看我们敢不敢吧。” 张蔓月把人拖走,边走还边跟宋飞霜说道:“娘,你先回家去,我去趟衙门。” 看见她们要动真格的,那人也慌起来。 “你们放了我,我给你们拿钱,我把钱都给你们。” “你省省吧,我们可不敢拿你的脏钱。” 她把人拖着走去衙门。 宋飞霜推着车子回家,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一直在担心,会遇上那人抢劫,结果居然还真的遇上了,而且她们还把人给抓了起来。 张蔓月把人送到衙门,范强正好在衙门,准备收工,看见张蔓月在这时候过来,有些惊讶。 听见她的解释,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他又抓了人过来。 这人范强认识呀,经常留连赌坊,没干过啥好事儿。 原来最近是他犯案。 估计是钱赌光了,所以铤而走险。 范强让人把他送去大牢,诚心跟张蔓月道谢,“弟妹,这次真是多谢你,帮我们破了一个案子。” “范大哥,你别这么说,这是也是凑巧,谁让他不长眼,想要打劫到我们头上。” 上次她把人抓住的时候,范强就想问了,只是没好意思。 这次见到她把人给送过来,范强更加疑惑,“弟妹,你是怎么把人逮住的?” “这人想趁我们不注意搞偷袭,被我娘发现了,就把他给抓了。” 不管怎么说,那人都是一个成年男子,她们俩想要把人逮住,估计费一些力气。 也得亏她们天天干活,才有这样的力气,要换成一般的妇人,未必就有这样的力气。 “你娘力气还挺大。” “家传的,我们力气都挺大。” “力气能有多大?” 张蔓月看见旁边有根棍子,把棍子拿过来,对着自己的膝盖猛地一磕,那棍子硬生生折断。 范强嘶了一声,她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呀,这是特别大。 “弟妹,你有没有想过进衙门干活?我觉得你很适合当捕快。” “我没想过,我觉得我也不适合当捕快,我还是更想做饭挣钱,这才是我喜欢做的事。” 范强有些遗憾,要是她能进衙门来,以后肯定能帮自己的忙。 “弟妹,你力气这么大,要是再学一些功夫,武艺肯定无人能及,以后说不准还能成为一代名捕呢。” “我没想成名捕,办案抓人不适合我,我就想做点小生意,过过自己的小日子。 范大哥,多谢你的好意,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张蔓月非常洒脱,说走就走,徒留下范强遗憾。 是个好苗子呀,虽说邵城没有出过女捕快,谁说不能从她这一代开始有女捕快。 张蔓月回到家里,宋飞霜便迎了过来,问她情况怎么样。 张蔓月:“已经把人送进衙门了。” 宋飞霜松了一口气,把人送进去了就好。 把人抓住了,以后就用不着提心吊胆了。 叶明秀知道她们俩合力把抢劫犯抓住,又惊讶又佩服。 要是自己遇上这样的事,早就吓傻了。 她们居然有本事把人抓起来,真是太厉害了。 “他被抓了,是不是要砍头?” 张蔓月:…… 这就有点残暴了。 “不至于,他只是抢一点钱,应该不到砍头这么严重。” 叶明秀瞪大眼睛,“要是他以后出来,报复咱们可怎么办?” 宋飞霜一下愣住了,她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呢。 张蔓月笑着安慰她,“不会的,婆婆,你是没见到那人被抓的时候,吓得差点尿裤子,他肯定没胆子报复咱们家。 而且就算他不被砍头,也会被判流放去干活,近一两年肯定不会再出现。 他想要报复咱们家,也没这个本事。” 听到她这么说,叶明秀终于放心了,“他走了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这边的事情都办妥了,张蔓月就打算回去了。 但叶明秀家里来人了,她不好回去,只能在这边陪着她们,让李青芸她们跟张蔓月一块儿回去。 谁知道她们还没收拾东西回去呢,叶母便冲了出来,问了茅房在哪儿,立马冲向茅房。 大伙儿都不知道她干什么这么急。 她出来没多久,小舅母也冲出来,同样要去上茅房,憋得脸都快绿了。 好不容易她才走出茅房,面色有些不善,“你们家的饭菜怎么回事,怎么吃了会拉肚子?是不是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叶明秀被她们这样质疑,觉得自己都委屈死了。 自己家人吃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乱放东西。 “弟妹你说的啥话,我好心做饭招待你们,你怎么能这样想我?” “那你说说怎么回事,吃了你做家的饭菜,娘拉肚子,我也拉肚子。 除了你家饭菜不干净,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叶明秀气得眼眶都红了,“咱们都是一块儿吃的,怎么我们都没事儿,就你有事儿,说不准是你在家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你瞎说,我们在家天天都这么吃,一直没事,偏偏在吃了你做的饭菜之后,就变成这样,你还敢说不是你家的问题?” 叶母也觉得小舅母说的有道理,“你放了啥东西?怎么吃了会闹肚子?” 叶明秀没想到她会帮着别人,自己是她的亲闺女,难道还会害了她不成。 要是她不想招待她们,只管把人赶走就是了,何必费心费力做出一堆吃食招待她们。 现在她们这么质疑自己,太伤人了。 第284章 凭你,还想挑拨离间 张蔓月越听越觉得不对,要说叶明秀故意使坏,给她们下药,那是不可能的。 她们吃的菜都是当天买当天吃,不存在变质的情况。 而且大家吃同一锅饭,叶明秀她们就没事,怎么就这两个人闹肚子? “是不是吃得太油腻了?你们在家的时候吃得清淡,突然油水太足,肠胃受不了,所以才闹肚子?” 李青芸眼睛一亮,肯定是这样。 刚刚外婆她们就没少吃,而且单挑肉来吃,少吃一口都不愿意,肯定是吃得太多才会闹肚子 真是活该,让她们太贪,少吃一口都觉得自己吃亏了,现在好了吧。 叶明秀也觉得张蔓月说的有道理,只有这样才解释得通 一想到自己好饭好菜招待她们,她们身体一出现不舒服,就疑心自己,她就觉得心寒。 自己可是她们的家人,她们对自己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叶母也知道自己错怪她了,但是碍于面子,她怎么可能会主动承认自个儿错了,只能转移话题 “这可怎么办,这么一直拉肚子总不是个事,赶紧想想办法。” 张蔓月:“能有什么办法,多跑两趟茅房,把东西拉出来就差不多了。 要不就泡点茶水给你们喝,给你们解解腻?” 叶明秀点了点头“行,我现在就去泡茶。” 张蔓月承认自己就是小心眼,故意不请大夫给她们看病。 她们只是吃得太油腻了,拉肚子不是什么大病,她们受点罪也好。 要是太有力气了,天天过来闹腾,谁能受得住。 把她们折腾得没力气了,她们才不会闹腾。 张蔓月去跟宋飞霜说了一声,打算回家去,还特意交代她,若是她们的病情加重,再帮忙请大夫,要是维持原样就算了。 宋飞霜一听到这话,就知道她在使坏。 不过她也觉得给她们一点教训,并不是什么大事。 看把她们把亲家母给压制成什么样了,给她们点教训,也能让她们记住以后不要太猖狂了。 “你放心吧,我肯定注意看着,不会让她们出事的。 你也赶紧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忙活呢。” 张蔓月叫人回去,李青芸却没有回去,“嫂子,我今晚住在这边,我担心她们欺负我娘,我得在这里看着。” 要是她们敢骂娘,她就帮忙骂回去。 娘的性子太软和了,而且顾忌她们是娘家人,肯定不敢说话太难听。 她就不一样了,她对她们没什么感情,要是她们做得太过分,她就骂回去。 张蔓月听见她这么说,便把李青玉和李青禾拉走了,顺道把来福带回家去。 据她观察,李青芸现在的战斗力也是不错的,让她对付这两个,应该够了。 小舅母看见张蔓月把人带走,有些奇怪,她们怎么不住在这儿? “她们要上哪儿去?她们不住在这儿吗?” 宋飞霜心想你都拉成这样了,还有心思关心别人的事呢。 心里虽然在吐槽,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家里房子不够住,她们上别的地方住去。” 小舅母很惊讶,这里这么多房间,还不够她们住? 眼睛滴溜溜地转起来,她们不住这儿,也就是说她们家除了这处房子,还在城里有另一处住房。 看来他们家真是发达了呀。 “住在哪儿呢,怎么不带我们过去看看? 我们去看了也能认路,往后串门走亲戚也方便一些。” 就是不愿意让她们串门,才不带她们过去的。 要是让她们见到那边的宅子,不知道要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宋飞霜笑着说道:“不过赁了一间屋子,方便干活,没什么可看的。” 小舅母撇嘴,这能看不能看,又不是她说了算的。 她不过因为沾了李时俭的光,才能进到城里来,怎么敢对自己这么不客气的。 “甭管怎么说,我娘是小俭的亲外婆,我是小俭的亲舅母,我们到城里来了,哪有不让我们过去坐坐的道理。 乡下人都知道要好好招待亲戚,小俭是个读书人,还能不知道待客的道理? 也就是他出门去了,若是他以后回来,知道你们这般对待他外婆,还不得说上你们两句。” 宋飞霜腹议,要是让他知道你们打他妹子的主意,说不准会大扫把把你们打出去,你还管上我们家的事情来了。 “这不是小俭不在家嘛,我们可不知道还要怎么招待你们,你们才会满意。 他舅母,你要这么说的话,那就等小俭回来,让他再好好招待招待你们,我们能做的就是这样了。” 她语气温和地说完这句话,就去忙活自己的了。 她的这个态度,可把小舅母气得够呛。 转头就跑去跟叶明秀抱怨,“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亲家对我们就是这样的态度。 我看她就是不尊重你这个亲家,才敢对我们甩脸色。 她若是敬重你,对我们必定不是这个态度。 他们不过沾了小俭的光,才在城里站稳脚跟,有什么好在我们面前摆这种姿态。 你以后在他们面前可得强势一点,拿捏住他们家,往后才有你的好日子过。” 叶明秀弱弱地辩解,“她对我挺好的。” 平时亲家对她十分敬重,也很照顾她,她觉得她们这样相处很好,并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 小舅母听她这么说,可被气得够呛。 “你就是这样软绵绵的性子,才会被人这样欺负。 要换成我,她别想在我面前摆谱。” 李青芸听见她这么说,心里不愿意了。 她现在吃他们家的,住他们家的,居然还敢教训她娘。 “小舅母,瞧瞧你这话说的,要不是我娘性子软,你别想这么教训她。 要真论起来,你年纪比我娘小,还是客人,怎么还敢教训起她来了。 要是我有弟弟,以后我弟妹敢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我肯定会大耳瓜子抽过去。 给她脸了,在我面前这么没大没小。” 小舅母被她气得脸上红一阵青一阵,“小芸这张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我还不是担心你娘受欺负了,所以多说了两句。 就算刚才我心急一点,说话口气重了一些,你也犯不上这么挤兑我呀。 现在住进城里来,你可真是威风了,连长辈都敢挤兑了。” 第285章 你怎么变得这么泼辣了? 李青芸听见她指责自己,冷笑道:“小舅母,你要是真记得自己是长辈,就得有点长辈的样子。 既然过来做客,那就好好待着便是,别想着掺和别人家的事。 到别人家里来,还要教主人家做事,这叫主客不分,太把自己当回事。 我们就想着你们跟我娘是亲戚,我们给你们几分面子,有些人可倒好,想做起我家的主来了,真是不知道自个儿有几斤几两。” 她这话说得实在太难听了,小舅母彻底坐不住了。 “大姑,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女儿,当着你的面都敢跟我这么说话,简直是没有教养。” 李青芸:“我打小没有爹教我道理,也没学过什么礼数,说话难听些。 小舅母这样父母双全,也不见得教养好到哪里去? 怎么的,是你爹娘没教好你吗?” 小舅母被她气得五脏六腑直冒黑烟,吭哧吭哧直喘粗气。 叶明秀怕她把小舅母给气出个好歹来,赶紧把人拉走。 虽然她也知道李青芸心疼自己,才会站出来维护自己,说出今天这样的话。 可她毕竟作为晚辈,实在不该教训自己的长辈。 而且听她提到自己没有父亲教导,叶明秀更觉得心酸不已。 如果她爹还在世,有人陪伴她保护她,她是不是就不会养成这么个泼辣的性子,而是跟别的姑娘一样温婉柔顺。 李青芸被她拉走了,还很不服气。 “娘,你拉着我做什么,我又没有说错。 她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要是不骂她,她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甭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小舅母,你怎么能说出那样的话。” 李青芸觉得自己没有错,若是她们对她好,她愿意认这门亲戚。 可她们对她不好,她干嘛还要认清这门亲戚,专门给自己添堵吗。 “娘你就放心吧,甭管我怎么说,她们肯定不舍得不认咱们。 刚刚我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她都那么生气了,还是没有提出要走人。 只要大哥还在府衙当官,就断不了这门亲戚,你就别担心了。” 叶明秀听出她话里的赌气,解释道:“娘是担心断了这门亲,她们毕竟是我的娘家人。 你爹没有了,娘能靠的就只有娘家人了。 可娘更加操心的是你,要是今天的事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李青芸:“今天的事就我们几个知道,要是传出去,那就是小舅母她们说的,到时候我就找她们算账。” 叶明秀:……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这个死妮子,现在她是一点都教不了她了。 李青芸:“娘,在嫂子身边这么久,我学到了一件事,咱们要立得起来。 只有自个立得起来,旁人才会怕咱们,才不敢欺负咱们。” “你总是有理,我说不过你。” “娘,你说不过我,其他人也说不过我,我就不用受人欺负了。” 叶明秀被她堵得哑口无言,不过想想她说的,居然有几分道理。 与其软弱被人欺负,能够自个保护自己倒也不错。 “你这么厉害,看谁以后敢娶你。” 李青芸哼了哼声,“嫂子都能找到我大哥,我怎么就没人娶了。” 叶明秀:感觉有几分道理,怎么听着就这么不对劲呢 看见她消气了,李青芸挽住她的胳膊,“外婆她们什么时候才走呀?” 说到这个事,叶明秀也很无奈,“我也不知道。“: 李青芸:“那咱们非得每天好吃好喝伺候她们,还得听她们训话,凭什么呀。” 叶明秀担心的还不止这个,若是她们不走,自己还得留下来陪着她们,生意就不能做了。 明天张蔓月就开始给静心寺送饭,肯定不能过来帮忙了。 自己要是再不能帮忙,那就只有宋飞霜一个人忙活,她怎么忙活得过来。 “这倒是其次,她说话咱们不听就是了。 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外婆不走,我就得陪着她,你宋姨那边忙活不过来,这可怎么办。” 李青芸翻了个白眼,“那就不管她们了,咱们忙活自个儿的事。 她们喜欢待着就让她们待着呗,等她们待得腻味了,会自个儿走的。” 叶明秀有些纠结,“这样能成吗?” 李青芸知道她的脾气,直接说道:“娘,难不成你想因为她们就不管宋姨了吗? 让她一个人忙活,只怕用不了几天,宋姨就得累出病来。” 这当然也不是叶明秀想要看到的。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终于下了决心,“行,那我该帮忙就帮忙,到时候让小玉她们陪着你外婆。” 要她说没人陪着她们才好呢,看她们还怎么厚脸皮待着不走。 不过李青芸知道叶明秀的性格,就不是这种能狠得下心来的人。 “行吧,你想怎这么做就这么做呗,反正家里有人陪着她就行了。 咱们总不能天天待在家里,为了陪着她们俩什么事都不做,咱们还得赚钱吃饭呢。” 把事情都安排好了,叶明秀终于松了一口气,自己忙活去了。 张蔓月带着李青玉她们回到家里,两个孩子抱着小来福不肯撒手。 她让她们去洗澡准备睡觉,这两个孩子居然罕见的叛逆起来。 “嫂子,我们不想走,我们还想跟来福玩一会儿。” ”对,我们要跟来福玩。” 张蔓月:“你们赶紧去洗澡,我一会儿也该给狗洗澡,万一它身上有跳蚤,先把跳蚤处理干净。” 李青禾:“我们跟来福一起洗澡。” 张蔓月:“还想跟来福一起洗澡,是你们洗呀,还是来福洗呀?” “我们一起洗,香喷喷的。” 张蔓月:“你们要是一起洗澡,就不是香喷喷,而是臭烘烘了。 赶紧去洗澡,我也要给来福洗澡。” 小姐俩嘻嘻哈哈地跑进屋里,张蔓月去打了温水,给她们拎到浴房去,让她们洗澡。 她又拿了个干净的盆,装上温水,给来福洗澡。 来福刚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再加上还要洗澡,十分恐慌,一直扒拉着张蔓月的手,不愿意松手。 张蔓月把来福放进水里,它居然很喜欢水,就这么玩得很高兴。 张蔓月给它用澡豆搓出泡泡,给它清洗干净,来福居然还舍不得离开水,一直汪汪叫个不停。 “你太小了,不能洗太久了,容易感冒呀。” 张蔓月把来福抱起来,用毛巾把它的毛发擦干。 李青玉和李青禾洗好澡,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蔓月,“嫂子,我们能跟来福一起睡觉吗?” “不行,来福太小了,你们睡觉太闹腾,要是你们睡觉压到它可怎么办,让来福自己睡觉。” 李青玉想着还挺有道理,跟李青禾给来福布置小窝,把来福放在小窝里,这才恋恋不舍地回房间睡觉。 张蔓月也洗好澡,去看来福一眼,来福已经在睡觉了,她也去睡觉了。 第二天,她早早就起床忙活了。 今天是忙碌的一天,也是赚钱的一天。 第286章 她怎么这么惨哟 张蔓月刚洗洗涮涮,张良涛就带着梁惠娘他们过来了。 她张罗大家忙活起来,把青菜挑挑洗洗,蒸米煮饭,还有把昨天买过来的柴火码好。 “大伙儿都动起来,要做一千多个人的饭菜呢,可马虎不得。” 大伙儿听到要做这么多人的饭菜,心里有点没底。 他们才这么点人,能忙活得过来吗? 梁惠娘一把撸起袖子,“月月,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帮你把活儿干好。” 张五婶也表态,“对,月月,你放心吧,有我们在,肯定把活儿干好,有什么要我们做的,你只管开口。” 张蔓月:“我要说的就这么一句,大家都忙活起来,按照我刚才分配的任务干,咱们一起努力把饭菜做好。” 大伙儿听了她的话,都各自忙活去了。 张成文没被分派任务,犹豫几番跑过去问张蔓月,“月月,我的任务是什么?” “你的任务是最重的,跟我一块儿去买菜。 你记清楚位置,今天我带着你过去,以后就得你自个儿过去采买东西。” 张成文点点头,“你放心吧,我这人的记性最好了,我肯定能记下来的。” 张蔓月准备赶车跟他出门,这时候蔡小娘子过来了,“老板娘,我是不是过来晚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来得够快了,天还没亮就赶到这来,没想到院子里已经来了这么多人。 张蔓月:“不晚不晚,你来得刚刚好,大伙儿也正开始忙活。 你帮忙洗菜做饭就行,我现在要去买菜了,没空跟你说仔细,我找个人带带你。” 她冲着里边喊:“二婶,你过来一下。” 梁惠娘跑了过来,“月月,啥事儿呀?” “这位是蔡小娘子,是过来帮忙的,你带她去洗菜。” 梁惠娘:“这事就交给我吧,你该忙啥就忙啥去。” 张蔓月交代蔡小娘子道:“你跟我二婶过去就行了,我二婶人很好,就是有时候脾气会急一点。 要是她着急说了重话,你也不要生气,她不是有心的,就是庄稼人脾气太直楞。” 蔡小娘子连连点头,“你放心,我不会生气的。”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样好的活儿,自然是卯足了力气保住这个活儿,怎么会随意跟人置气。 张蔓月把人交给梁惠娘之后,自己便带着张成文去买菜。 她今天打算做红烧肉,梅干菜已经泡好了,剩下的就是去买肉。 这么大的量,光是买五花肉肯定是不够的,前腿肉后腿肉也得拿上,快要上百斤的肉。 她还买了四根猪腿,好几根大骨。 她又去买了不少的黄豆,下午做猪腿焖黄豆,还买了绿豆和红糖,打算做点绿豆糖水。 这个天气还是很热,在户外工作容易中暑,让他们喝点绿豆败败火。 他们回家之后,张蔓月就开始煮绿豆汤。 把煮好的绿豆汤放到水井里澎着,等着凉了一起拿去静心寺。 把绿豆汤弄好,她开始筹备烧菜的工作。 梁惠娘把菜洗好,终于有空观察这个院子。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天还是黑的,所以他们只是觉得这院子挺大,并没有别的感觉。 现在天亮了,他们见到房子的布局,人都惊呆了。 这是地主老财主才能住的房子吧,没承想他们有一天,居然能上这么好的房子来。 “我的天爷哟,月月,这房子也太好了吧。 你们家真是太发达了,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张蔓月笑了笑,“二婶,这是我们赁的,不算我们的房子。” “甭管怎么说,能在住在这么好的房子,就算死了也心甘。” 张蔓月:…… 不至于,真不至于。 张五婶看着这么个大房子,也十分羡慕。 要不是月月请他们过来,他们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到县城来,更别提见到这么好的房子。 “月月,你赁这么好的房子,不便宜吧。” 张蔓月:“是不便宜,一个月要一两多银子。” 梁惠娘和张五婶都倒吸一口凉气,“多少?” “这么多?” 亲娘咧,这么贵。 果然,他们只能眼馋,一辈子别想住这么好的房子。 住的都要一两多,还有吃的用的,一个月得花多少钱哟。 张蔓月笑着说道:“家里要做生意,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能多出点钱赁房子了。 我看过好几处地方,院子都太小了,不够用,就这个院子大,刚好合适。 我就想着贵一点就贵一点吧,以后多辛苦一点,把钱赚回来就成。” 梁惠娘点点头,“你说的是。” 张蔓月把猪肉处理好了,时间还早,就先放在旁边晾着,自己偷偷观察张蔓青。 张蔓青自从过来之后,就一直蹲在角落里默默干活,根本没有说话。 她脸上的伤青紫青紫的,看起来很吓人,足以看出当初被打得有多狠。 她悄悄问梁惠娘,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提到这件事,梁惠娘还是余怒未消,“你二叔带着人,把那个狗杂碎打了一顿。 以后他们家要是还敢打人,就把他们黄家给掀了。” “就只是这样?没让他们分开吗?” 梁惠娘叹了一口气,“要是蔓青被休回来,她弟弟妹妹可怎么办哟。 特别是蔓枝,要是有个被休回来的姐姐,以后哪还有好人家看得上她。” 在古代,休妻确实影响很大,而且是对女方的影响很大,对男方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张蔓月懂得这个道理,但她内心还是觉得很失望的。 张蔓青是一个很好的人,勤劳能干,又很善良,却要跟这样的人绑定一辈子,怎么能不让人惋惜。 “那蔓青姐是怎么想的,还打算回去吗?” 梁惠娘深深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这就是她的命呀,人呀,怎么能不认命。 她嫁出去了,我也不好一直留她在家里,多亏你让她过来帮忙,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虽说现在家里还是自己当家做主,可她不能不考虑大儿媳妇的想法。 毕竟自己以后老了,还得靠大儿子养着。 自己强行把蔓青留下来,大儿媳妇没有意见才怪呢。 张蔓月觉得这个时代的女性太悲哀了,或者说没有经济独立的女性太悲哀了。 要是张蔓青有庞大的财力支撑,或者有独自谋生的本事,她就多了一条路可以走。 可她这两样都没有,即便她能暂时逃离那一家人,最终的结局还是只能是回去受苦。 她也知道这是时代的局限性,不是一人之力能改变的。 但张蔓青以前对原主还算是不错的,自己承了她一份情。 她想要帮一帮她。 第287章 到寺庙送饭 李青芸也见到张蔓青脸上的伤了,伤得这么明显,看不出来才怪呢。 但是她跟张蔓青并不算熟悉,不好意思去问怎么回事。 看见张蔓月跟梁惠娘嘀嘀咕咕,等人走了以后,她佯装不经意地走上前,“嫂子,在忙什么呢?” 张蔓月抬眼看向她,“有什么话就说。” 都住在一块儿这么久了,她还能不知道她的尿性吗。 就她这样子,一看就知道有话要说。 李青芸:“我刚刚看见蔓青姐脸上有伤,是怎么回事?她是不是被人打了?” “你对这个事怎么热心?” “我就……我就随口问问,我看蔓青姐也不是脾气暴躁的人,她跟谁打起来了?” “她要是能跟人打起来就好了,她是被她男人打了。 婚姻足以改变一个女人一辈子,所以女人在挑夫君的时候得慎重一点。 不求他多富有多英俊,但有一点很重要,这个人的本性一定要好。 当一个人的本性很好,就算到闹翻的时候,他也不会伤害你。 若是你找一个条件很好,本性不好的男人,在你们闹翻的时候,他所有的本钱就会变成折磨你的资本,会让你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李青芸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不过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个,让人多不好意思呀。 “嫂子,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我跟你说这个,是因为你还没成亲,以后你终究是要嫁人的,在挑男人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 年轻姑娘没见过世面,别人送点小首饰,写两首酸词就心动了,这可要不得。” 李青芸红着脸跺脚,“嫂子,我又没有这样。” “知道你没有这样,我只是先跟你说说,给你提个醒儿。 咱们家也不差,多养你几年也不是什么问题,再说你自己也能赚钱,没必要急急忙忙把自己嫁出去。 要是找到好人家,咱们可以高高兴兴地嫁过去,要是找不到好的,咱们就再挑一挑。” 张蔓月说这话,也是因为叶母她们过来说亲,自己先给她吃一颗定心丸。 她不希望女孩子稀里糊涂就嫁人,这是一辈子的事,是最值得慎重的事。 若是迫于家庭的压力,或是迫于父母的期许,就点头答应一门亲事,对自己太不负责了。 李青芸惊讶地看着她,她所说的话,跟其他人说的完全不一样。 别人家的嫂子,都觉得小姑子在家里吃白饭,恨不得家里的小姑子全嫁出去。 可她却愿意留自己在家里,还让她慢慢挑人家。 张蔓月拿着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干什么,你见鬼了。” “嫂子,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好呢?” “你以前没发现,那就说明你以前太瞎了,现在你的眼睛终于恢复正常了。” 李青芸扁嘴,“我才没有眼瞎呢。” 时间差不多了,张蔓月懒得跟她多说,开始做饭。 李青芸屁颠屁颠跟着过来,“嫂子,我给你看火。” 做红烧肉她轻车熟路,一点不费劲,就是菜量太大了,需要她炒十几二十锅菜。 做完了红烧肉,她开始炒青菜。 虽然在室外,但是气温还是很高,炒完菜之后,她就跟洗了个澡一样,浑身湿透了。 梁惠娘看着她不停拿着白毛巾擦汗,忍不住在心里感慨,她赚的也是辛苦钱呀。 看她累成这样,跟他们下地种庄稼也是差不多的。 不过她的手艺好,饭菜也忒香了。 张蔓月实在太累了,就没有做别的饭菜,直接打了刚才做的饭菜,让大伙儿凑合吃一顿。 梁惠娘他们看着桌上那一大盆肉,一个个都惊呆了。 这吃得也太好了。 他们一天能有五十文的工钱,居然还能吃肉。 “月月,咱们这么吃,你不会亏吗?” 张蔓月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会亏的,大家放心大胆的吃。 既然我答应了要包吃,大家不要不好意思,你们干的都是辛苦活儿,大家都吃好喝好。” 梁惠娘乐呵呵的,“我们肯定吃好,在家都吃不上这么好,这都快赶上过年了。” 吃白米饭,还能吃肉,青菜还是用荤油炒出来的,闻着就很香。 他们平常哪里敢这么吃呀。 张蔓月端着大碗,坐到张蔓青的身边,“蔓青姐,你多吃一点,不用客气。” 张蔓青有些不好意思,脸上的伤痕太明显了,她很介意别人盯着她的脸看。 听见张蔓月的话,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我吃着呢。” 话音刚落,一大块红烧肉就放进她的碗里。 “你别老是吃青菜,也吃一点肉,下午才有力气干活。” 张蔓青抿了抿嘴,夹起红烧肉尝了一口,真是好吃呀。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肉。 她原本想着少吃一点,但是看见张蔓月一碗接一碗吃饭,实在太香了,她也跟着吃了三碗饭。 把碗放下来的时候,她的脸都红了。 自己都没干多少活,本来想着要少吃一点的,怎么会吃了这么多。 可是饭都已经吃进肚子里了,她只能下午多做一点,把中午吃的饭菜补回来。 张蔓月把装着饭菜的大桶,搬到车上,又拿出绿豆汤,驾着马车去往静心寺。 “五叔,这次是我跟你一块儿过去,你记着路线,下午就让你自己赶车了。” 张成文点点头,“月月你放心吧,我肯定能做好的。” 他们赶车出城门,张蔓月看见木屋已经建成了,外边的空地上还晒着不少草药。 看来李时俭听取了自己的意见,叫了人过来教他们一些谋生的手段。 除了李时俭和谢老夫人支的粥棚,还有其他几个县城大户支起来的粥棚。 看来这一段时间之内,灾民的吃饭问题应该不用发愁了。 她赶着车去到静心寺,问了寺里的小沙弥,要把饭菜运到哪儿去,那小沙弥亲自给他们带路。 静心寺的工程确实很浩大,要是真的在这么个地方建起大殿,应该会很大很威风。 只不过他们现在还在挖地基,还只是挖了差不多一个手臂的深度,进度似乎有点慢。 他们过来的时候,那些人已经休息了,旁边有几个小沙弥给他们倒水喝。 张蔓月把马车停下来,站在马车上扯着脖子说道:“吃饭了,大家拿着碗排队吃饭了。 今天吃红烧肉烧梅干菜,还有绿豆糖水可以喝,谁要是插队,故意闹事,那就最后一个吃。” 张成文看着站在马车上,对着一群光着膀子的大老爷们喊话的张蔓月,觉得这侄女是真的虎呀。 他一个大老爷们都没这么虎,大侄女却这么虎。 第288章 想搞事情,就挨揍 大家听说有肉可以吃,都非常积极,拿着碗一哄而上,根本没把张蔓月的话当一回事。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一个小娘子,这些人哪会把他放在眼里,还有人想要冲上来抢她的勺子。 这些人怕不是土匪吧。 面对他们这样无理的行为,张蔓月也不惯着,一把把勺子抢了过来,一手肘打在那个抢夺东西的男人胸口。 那男人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人不自主往后退,撞到身后的人才停下来。 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这个小娘子看起来也不强壮,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抢勺子的不只是他一个,有的看见他被打退了,还以为他是装的,还是冲上去抢夺勺子。 张蔓月看准抢得最狠的一个,朝着他的胸口一拳过去。 那人被她一拳抡得懵了,不住往后退,撞在后边的人身上。 她又一手肘打在旁边的那人身上,那人也被她逼退。 她手上拿着大木勺,挽了个剑花,“我看看谁还敢过来抢,谁要再敢动手,老娘就对你们不客气。” 大伙儿都被她这一手惊呆了,看来这个小娘子有一手呀。 一个被她打的男子捂住胸口,“哎哟,疼死我了,你凭什么打人?” 张蔓月大刀金马往那儿一站,“你敢上手抢东西,老娘怎么不能上手打人。 你们几个抢东西的,都给老娘到后边排队去,要是让老娘再看见你们插队……” 她往旁边看了看,抓起一根婴儿大小的木棍,狠狠一折,那棍子硬生生被她折断,“啪”的一下扔在地上。 “我看看是你们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这小娘子真是一身的牛劲儿,幸亏他们刚刚没有动手。 那几个人也被她这一手震慑住了,乖乖躲到后边去。 张蔓月不满道:“原本想跟你们好声好气说话,你们非不听,非得让老娘动手。 这是第一次,这事就这么算了,要有下次,老娘可不客气了。 要闹事之前,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娘是什么人。 老娘能到这儿来,是那种任由你们拿捏的主儿吗。” 不得不说,她撂狠话还是挺有用处的,一个个乖乖排起队来。 张蔓月从车马车上抱下来一个大桶。 又抱下来一个大桶。 又抱下来一个大桶。 “大伙儿分成两边排队,可以上我这儿打饭,也可以上我五叔那儿打饭,每个人打完饭菜就到旁边去吃。 这里有绿豆糖水,大伙儿吃完饭了,可以打糖水喝。 天气炎热,喝点绿豆糖水,也好给大伙儿消消暑。” 排在最前边的汉子,拿着大海碗伸过来。 张蔓月给他打了满满一大勺的饭,又打了大半勺的红烧肉,大半勺的青菜 那人看着浓油赤酱的红烧肉,使劲咽咽口水 这也太香了。 他刚转身,已经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夹起红烧肉放进嘴里。 这也太好吃了。 入口就是一阵肉香,一口咬下去,就是猪皮满满的胶质感,肥肉肥而不腻,瘦肉也不柴,让人无限满足 他没想到过来干活,能吃得上肉,吃肉也就算了,还是这么好吃的肉。 不仅是他这么想,其他人也是这样想的。 这肉也太好吃了,虽然每天只有十文工钱,但是如果天天都有肉吃,那也值得了。 大伙儿吃着饭,连头都不舍得抬,更别提张嘴说话了。 半个时辰不到,人人都吃上了饭。 因为不知道大家的饭量怎么样,所以张蔓月准备得也就多了一些。 看见大桶里还有饭菜,她就朝那些人喊道:“还有谁没吃饱的,桶里还有饭菜,大家都可以过来添一点。” 有些饭量大的,还没吃饱的人,拿着大海碗过来了。 张蔓月给他们一个打了半勺的饭和菜,刚刚被打了的人,也走了过来。 他还挺担心张蔓月会为难自己的,不过张蔓月只是看了他一眼,就给他打了半勺饭菜,半勺菜。 他已经很久没这么痛快吃上一顿饭,前些天清汤寡水的吃着,这两天虽然能吃白米饭,但寺庙吃的都是素的。 现在吃上一顿肉,他感觉肚子里都是油水,人都舒坦了很多。 把饭菜都打光了,绿豆汤还剩一些,张蔓月招呼大家过来喝绿豆汤。 大伙儿吃饱喝足,喝着甜滋滋的绿豆汤,感觉这日子比在家里过得还要好. 他们在家干农活,一年到头只能吃几顿白米饭,也就过年的时候可以大口吃肉。 今年恰逢灾年,他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来到寺里干活,就想着能有口饭吃,让自己活下去就行。 没想到他们居然可以吃得这么好,大大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有个胆大的看见张蔓月收拾东西,问她:“小娘子,今天晚上吃什么?” 张蔓月:“今天晚上吃黄豆炖猪脚。” 那人吸溜一下口水,“吃肉好,可以带回去给孩子吃。” 他的想法,也是在场很多人的想法。 他们虽然自己吃了肉,但心里牵挂着自己的家人,怕他们吃不好。 虽说官府建了棚子让他们住,也有粥喝,但是条件肯定比不上他们过来干活的。 张蔓月听见大伙儿的话,迅速改变了自己的策略。 原本她想着今天是第一天,这两餐都弄大菜,以后的话就半荤半素,再配上一道素菜,隔两三天再弄一餐大肉。 现在她决定把大肉放到晚上来,这一餐的量就要做得大一些,方便他们把肉拿去给家里人吃。 张蔓月把自己的这个想法跟大伙儿说了,大家十分赞同。 谁有好东西不想跟家里人分享。 想到家里人只能喝粥,而且连粥都吃不饱,自己却在这里大口吃肉,他们也觉得亏心呀。 要是能打肉去给家里人一块儿吃,他们求之不得。 第一顿饭算是圆满结束了,张蔓月跟张成文赶着马车回家去。 进到城里的时候,她又去买了三根猪腿,让大伙儿晚上好好吃一顿。 梁惠娘看见他们回来,询问情况怎么样。 张蔓月:“情况非常还行,没出什么乱子,大伙儿吃得都挺高兴。” 她特意略过有人想要抢食的事。 这种事已经过去,就没必要说出来了,若是说出,来反而会引得他们担心。 到了傍晚,张蔓月还是跟着张成文一块儿去送饭。 原本她是打算今天傍晚让张成文,还有五婶一起过去的,不过鉴于今天那些人的表现,她觉得还是得有个人去震一震场子。 她自己得亲自出马才行。 要是还有哪个不长眼的,她再出手收拾他们。 若是有人闹起来,五叔五婶怕是压不住他们。 等他们服气了,不再搞事情,她再换人。 第289章 她在上边真是有人 有了上午那一出,下午没出什么乱子。 大伙儿见她说得出做得到,下午吃的是猪脚,也没什么好说道的了。 不少人打了饭菜,把肉端回去给家里人分享。 还有人看见有骨头汤,把竹子砍了,装着骨头汤带回去。 张蔓月把东西收拾好了,赶着马车回家去,一路上看见有不少人端着饭菜回城去。 马车去到城门口,见到那些灾民坐成一团,一家人坐到一块儿吃饭。 今天这样做赚的虽然不算多,但是看见他们一家人这样其乐融融,张蔓月也觉得值得了。 她在一群人当中见到曹光的身影,把马车停下来,跟曹光打招呼,“曹大哥。” 曹光知道她负责静心寺伙食的事,见到她马车上放着好几个大桶,便明白她此行是去送饭。 大步走了过来,“弟妹,你这是去静心寺送晚饭回来了?” “是呀,回来了,在这里碰见你,所以停下来跟你打声招呼。” “我就说今天怎么有这么多人打肉回来吃,我猜一准就是从你那里拿回来的。”他压低声音小声问道,“你这样还有得赚吗?” “还是有的赚的,就是赚得少了点。 不过我也不会顿顿都做这样的大菜,成本还是得稍稍控制控制。” 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在做生意,还是得赚钱的。 既然一个人每餐给了十文钱,那就得按照餐标来,她可不能亏本赚吆喝。 曹光笑着说道:“你心里有谱就好。” “曹大哥,现在这边情况怎么样?” “这边新建了几个粥铺,从目前看来灾民的吃食没什么大问题。 我们还找了仁心堂的大夫,过来教大家识别草药,等草药晒好了,可以卖进城里去,也能赚一点钱。 我们现在还在想别的办法,看看能不能找些别的活计给她们干。” 张蔓月点了点头,“有你操心这些事情,我就不担心了。 对了,你有李时俭的消息吗?他那边情况怎么样?” “听说他们现在在通河道,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过弟妹你不用担心,李大人肯定不会有事的。” 她确实是担心,可她担心的是李时俭的身体。 他的身体骨实在太弱了,风餐露宿,她怕他的身子骨遭不住。 可听他说这话的语气,搞得好像自己生出什么别的意思似的 “我没有担心他。” “行,你不是担心李大人,我知道的。”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脸上却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张蔓月无奈,“曹大哥,我看你还忙,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先回去了。 天色也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 张蔓月这副样子在曹光看来,就是被自己识破了心思,她不好意思了,所以落荒而逃。 他满脸笑意地看着张蔓月,“行,你赶紧回去吧,我也准备回了。” 张蔓月坐上马车回去。 旁边吃饭的人,尤其是去静心寺干活的人,看着她跟曹光谈笑风生,一个个都很惊讶。 这小娘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居然跟官差聊了那么久。 怪不得今天她让他们打听她的身份,原来她在上头有人,怪不得才敢出手伤人,还一点都不害怕。 他们回去的时候,梁惠娘见他们把饭菜都分发光了,看来今天没出什么乱子,她可算放心了。 甭管怎么说,今天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今天这么顺利,以后肯定也能顺顺利利。” “二婶,你说得好,只要大伙儿把自己手头上的活儿干好,就不用担心生意的事。” 梁惠娘:“月月,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这边忙活好了,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可以,让五叔赶马车送你们回去。” 张蔓月看向张蔓青,“蔓青姐,你现在情况特殊,如果你不想受黄光耀的骚扰,可以住在我这里。 反正我这里地方大宽敞,要是你住进来,我也能有个伴。 而且黄光耀也不敢到这里来闹事,他要是敢过来,我就让人把他打出去。” 张蔓青听见她这么说,有些心动。 她现在确实不想面对黄家,可要是黄光耀去家里找她,她连躲都没地方躲。 若是她住在这里,就不用担心他们家找过来了。 她现在算是看清楚了,他们一家就是窝里横的,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早上县城来闹。 “可我要是住进来的话,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怎么会麻烦呢,这边这么多房子,我又住不完。 再说了留下一个人,若是平时有什么事需要忙活,我也能找到帮手。” 张蔓月找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借口,简直让张蔓青无法拒绝。 “你让我再想想,我想一晚上,行不行?” “可以呀,随便你想,如果你愿意住进来,收拾衣服,拎包入住,我随时欢迎。” 张蔓青红了眼眶,朝她点头。 她帮自己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月月,太谢谢你了。” “你别这么说,我们是姐妹,你说这种话就太客气了。” 张成文赶着马车,招呼大家上车,打破了她们姐妹情深 张蔓青抹了抹眼睛,“我就先回去了。” 张蔓月拿出钱来,“五叔,你去跟我大哥他们说,明天我要四板豆腐。” 张成文把钱收下了,“你放心吧,我会跟他们说的。” 他们坐上马车,一行人离开,蔡小娘子收拾好也离开了,小院变得冷清不少。 李青芸这时候慢慢凑过来,“嫂子,咱们这么做,有的赚吗? 忙活这么一天。可别到时候连啥都没赚。” “你放心吧,还是有的赚的,以后也不是天天做这样的大菜,隔三差五才做一次,分摊下来赚的也不算少。” 李青芸松了口气,“我还怕你大发善心,自个赔钱进去呢。” “这倒不会,赔钱的买卖我可不干。 每天房租雇人要花这么多钱,要是做生意不赚钱,我哪来的钱付你们工钱。” “可不就是,我就在担心我的工钱呢。” 张蔓月:…… 你说得太直白了。 “你放心吧,工钱不会少你们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嫂子,咱们什么时候发工钱?” “静心寺给我结算,我就给你们发工钱。” “那静心寺什么时候会付钱?” “一个月一付。” 李青芸扁嘴,“那也太久了。” “可你想呀,一到手就是一两多银子,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是不是也挺好的。” 这哪是挺好,这简直太好了。 李青芸喜滋滋地走了,张蔓月也去打水洗澡,记完账赶紧休息。 炒了这么多锅菜,可把她累坏了。 早上梁惠娘他们还是早早就过来了,张成文自己拿钱去采购,张蔓月可以多一些时间歇息。 她拿出买的包子馒头给大家吃,张蔓蓉急匆匆跑进来,小脸苍白。 “三姐,不好了,梁秀秀要死了,你赶紧过去看看。” 第290章 你们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张蔓月乍一听这话,觉得张蔓蓉在开玩笑的。 前两天见面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就出事了。 可看小丫头片子额头冒汗,眼角流泪,哭得哇哇的,不像假的。 张蔓月拿出手帕给她擦汗,“你先别着急,慢慢说。” “我今天去找梁秀秀,怎么叫也叫不醒她,她身上还有很多伤,还有很烫,她被她后娘给打了。 三姐,我很害怕,我就跑过来找你了。” 他们一家子对梁秀秀都不好,对于她后娘会出手打人这件事,张蔓月丝毫不怀疑。 “别着急,我跟你过去。” 梁惠娘他们进城晚,并不知道梁秀秀是什么人,但是看见她们这么着急,也猜得出这个人跟她们关系很好。 看见张蔓月她们准备出发,梁惠娘问道:“月月,要不要我们跟你一块儿过去看看?” 张蔓月只犹豫了一瞬,便同意下来。 人多能壮大声势,也能做个见证。 “走,咱们就一起过去看看。” 张蔓月让张蔓青留在家里守家,自己带着一群人风风火火往外边走,边走还边跟大伙解释梁秀秀的身世。 梁惠娘跟堂嫂都是当了娘的人,最听不得孩子的这种遭遇。 孩子亲娘过世了,要是知道自己拼命生下的孩子,被人这么欺负,在天上看着得多着急呀。 都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这话真是一点儿没假的 她们几个人急匆匆去到梁家,梁母看见她们几个闯进来,叉着腰骂道:“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想来我家当强盗吗?” 张蔓月:“没干什么,我们就想见一见梁秀秀,你把人叫出来。” 听她提到梁秀秀,梁母有些心虚,“你想见就让你见,你以为你是谁。 你们赶紧给我走,我家不欢迎你们。” 她走过来想要推搡张蔓月,却被张蔓月推了一把,摔倒在地 看见街坊邻居站在院门口探头探脑,梁母趁势坐在地上嚎起来。 “杀人啦,抢劫啦,这些人不分好赖,进到我家里来打人,我不活了……” 她边哭嚎边用手拍着地,还边用眼睛注意偷瞄她们的动静。 张蔓月才懒得管她,问张蔓蓉,“秀秀在哪儿?” “三姐,我带你去。” 张蔓蓉带着张蔓月,进到一间破旧简陋的柴房,里边散发着一股异味,还堆满杂物。 梁秀秀就躺在草堆上,小小的身体蜷缩成一团,她面颊通红,嘴唇干裂发白,额上冒汗,整个人看着很不对劲。 张蔓月走过去,轻轻摇了她两下,手指刚碰到她的身体,人就被吓了一跳。 嘶,这也太热了。 孩子发烧了。 “秀秀,你能听到我说话吗?你醒醒呀,我们过来看你了。” 她喊了好半天,梁秀秀终于睁开了眼睛,嘴唇动了动。 张蔓月俯下身去,听到她叫的是娘。 孩子都烧糊涂了。 不能任由她再在这里待下去,要是不及时抢救,只怕孩子会没命。 张蔓月把梁秀秀抱起来,这才发现她的手腕有一圈红印,像是被麻绳勒出来的痕迹。 孩子的身上还有鞭痕,衣服都被抽破了。 这是什么家长,怎么会藏着歹毒的心思,孩子到底犯了什么错,他们居然把人绑起来打。 张蔓月真恨不得出去把他们揍一顿。 她把人抱出去,外头的人看见梁秀秀被打成那样,都倒吸一口凉气。 家里孩子顽皮,父母出手教训孩子,也不是没有的事,可他们下手太狠了。 这是他们的孩子,还是他们的仇人呀,用得着下这种死手吗。 而且梁秀秀向来乖巧,从不惹事,是特别听话的孩子,他们怎么会下手这么重。 就算有后娘,可她不是还有亲爹吗。 亲爹看见自己亲闺女被打成这样,居然也不吭声。 梁惠娘也没见到有人把孩子打成这样,人都惊呆了。 不是说城里人斯文吗,打人这么厉害,看起来也不像斯文人呀。 “你个当人后娘的,良心真是坏透了,把人打成这样,你也不怕遭报应。” 张五婶:“你也是有孩子的人,打别人的孩子就不知道心疼,你也不怕报应到你孩子身上。” 街坊邻居:“宝山家的,这回你真是做得太过分了,哪有把孩子打成这样的。” “我看秀秀这一次怕是不好,你看她的脸都发青了。” “都打成这样,人能好才怪呢。” “孩子都病这样,他们也不舍得请大夫给看看,还把人关进柴房里,太不是人了。” “人怎么可能会请大夫,说不准就是等着秀秀咽气呢。” 梁母看见街坊邻居都在帮梁秀秀说话,一个个都在指责自己,顿时有些慌了。 干他们什么事,用得着他们在这时候当好人。 “你们知道什么?要不是这个死丫头打了我儿子,我也不会动手打她。” 这话大伙儿都不信,梁秀秀见到梁元,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哪有胆子打他。 梁母看见大伙儿都不相信她的话,为了佐证自己说的是真的,立刻把梁元找过来。 “你们自个儿看看,我儿子被她打破了脑袋,这会儿都还没好呢。” 张蔓月往胖乎乎的梁元身上看过去,并没见到他脑袋上有伤。 “伤在哪儿呢?我怎么没有见到。” 把梁母把梁元扯过来,扒拉开头发让她看,“不是在这吗?这都肿了一块。” 张蔓月已经无语了,你儿子脑袋肿了一块,你就把梁秀秀往死里打。 “既然要这么论,那咱们就先弄清楚,梁元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起争执,秀秀为什么会动手打人,你敢说清楚吗?” 梁母被她问住了,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张蔓月看向梁元,“你来说,你们为什么会打架?” 梁元年纪毕竟还小,肚子里瞒不住事儿,一下就说了实话。 “她拿了糖画回来,还不给我吃。 我就想吃一口,她还敢推我。” 张蔓月都惊呆了,只为了抢一根糖画,他们居然能动手把人打成这样? “这糖画是我买给秀秀的,不只是秀秀有,我家几个孩子也都有。 你们抢东西不说,还把人打成这样,你们可真好意思。” 大伙儿一听也觉得,他们家实在太过分了。 梁元霸道,大家早有耳闻,东西又不是他们家买的,梁元凭什么去抢。 梁母:“你说东西是你买的,就是你买的吗,我还说这钱是梁秀秀偷的,她偷了家里的钱去买东西吃。” 张蔓月再也忍不住了,把梁秀秀交给梁惠娘,自己朝梁母走了过去。 梁母看见她逼近,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张蔓月捏了捏自己的手指骨,咔嚓作响,“不打算做什么,我就想教训教训你。” 梁母刚想要说话,只见张蔓月扬起手,巴掌“啪”的一声,落在她的脸上。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打人是会有掌风的。 那风刚刮过脸上,巴掌便接踵而至。 这一巴掌下来,梁母感觉自己半边脸颊都是麻的。 “你……你敢打。” 话音刚落,又是啪的一声脆响,梁母感觉自己的脸没了。 她发觉自己打不过张蔓月,也顾不上梁元了,转身就往门口跑。 第291章 被人打的滋味好受吗? 梁母感觉自己的腿弯挨了一脚,人不自主往前一倒,摔了个大马趴。 她的膝盖,没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惊恐地回过头看张蔓月,“你要做什么?你不要乱来。” “我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收拾你了。” 张蔓月一把抓住她的领子,左右开弓,“你以前就是这么打秀秀的吧,滋味如何?” 梁母恨得眼睛都红了,想要扑上打张蔓月。 奈何张蔓月的力气太大了,她还没有碰到张蔓月的衣角,就被狠狠摁了下去。 以前她打梁秀秀,看见她毫无还手能力的时候,会觉得心里十分痛快。 现如今角色变换,自己变成了挨打的那个人,她这才体会到被打时,不能还手的那种无力和绝望感。 张蔓月的几巴掌下去,她的脸就被抽肿了。 梁母只感觉自己的脸快要麻木了,喉头一阵腥甜,偏过头往外一吐,吐出一口血水。 “我吐血了。” 因为脸肿了,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含糊不清。 梁宝山收到消息,回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张蔓月抓着人在打,他快步走上前去,想要一脚将人踹飞。 大家都在为张蔓月感到揪心,梁宝山人如其名,人很强壮,就跟一座山差不多。 虽说梁母也经常打人,可她毕竟是女人,力气有限,张蔓月能收拾她,却未必是张宝山的对手。 男女力量本身就很悬殊,而且梁宝山健壮如牛,不是她一个人能应付得了的 有一个人看见梁宝山动手,下意识提醒张蔓月,“小娘子,小心呀。” 张蔓月看见那人对自己动手,并没有躲闪,双手接过梁宝山踢过来的腿,用力往前一扯。 梁宝山的身体保持不了平衡,整个人一字马坐到地上,痛得他仰天长啸。 蛋蛋呀,他的蛋蛋。 要碎了。 他的哀嚎声石破天惊,简直让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旁边还有好几个男子,下意识跟着捂住自己的裆部。 痛,太痛了。 虽然受伤的人不是他们,但身为男人的他们,依旧能感同身受那种痛苦。 张蔓月放开梁母,一步一步朝梁宝山走过去。 梁宝山好不容易才爬起来,捂住自己的裆,像一只虾一样又蹦又跳。 张蔓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又快又准给了他两巴掌。 “虎毒不食子,你连自己的孩子都不放过,简直不配称为人。” 梁宝山人都快蒙了,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跟自己动手。 因为他长相凶恶,加上块头大,一般人见到他都离得远远的,女人见到她也是退避三舍。 他哪会想到有一天,会有一个女人对自己动手。 “你敢对我动手。” 张蔓月一脚往他胸口送过去,这一脚她用了八成的力气,梁宝山直接被她踹飞在地,激起一阵灰尘。 大伙儿都惊呆了,她居然能把梁宝山踢飞,这得是多大的力气呀。 梁宝山挣扎着要起身,却怎么也爬不起来。 张蔓月:“爽不爽?被人打得没有还手之力,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爽? 她走了过去,把挣扎着爬起来的梁宝山再次一脚踢飞出去,“被人力量压制,连还手都是一种奢望,你也好好体会一下这种感觉。” 梁宝山知道自己打不过她,只能跟她求饶。 他担心自己要是再不求饶,今天会死在这女人手上。 面子什么的,哪有命重要。 “姑娘,求求你放了我吧,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也没有得罪过你,你看你已经把我打成这样了,你就放了我吧。” “放了你,当时你打梁秀秀的时候,她也是这么跟你求饶的吧,你可曾想过要放了她。” “若不是她打伤了小元,我也不会对她动手……” 看见张蔓月的目光变得凶狠,他连忙改口,“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张蔓月半点都不相信他的话。 都说家暴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动手打了人,他是没法自己停下来的。 只有被打的人动手反抗,把他打怕了,让他心生畏惧了,他才会住手。 可梁秀秀年纪小,身体又瘦弱,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只怕她这辈子都没办法反抗她的父亲。 她抡起拳头,当胸就给了梁宝山一拳。 梁宝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快要被震碎了,噗的一口吐出鲜血来。 她下手也太狠了些,张宝山感觉自己命不久矣,恨得双眼猩红,眼神凶恶,恨不得扑上来咬断她的脖子。 “你个小贱人凭什么管我家的事,梁秀秀是我女儿,我养她这么大,就算我打她杀她,都是我自个儿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看不过眼,我打你一顿也是你活该。” “你狗拿耗子,有本事你把她带回家,没本事养着她,就甭管我家里的事。” 张蔓月冲着围观的大伙儿说道:“大家可都听见了,是他说的,让我把梁秀秀带回家养着。 从今天起,梁秀秀跟梁家再没有任何关系,她是死是活,都跟梁宝山无关。” 梁宝山这会儿疼得咧嘴呲牙,人还在气头上,“这么个赔钱货,你们还当做宝了。 你爱要就要,别还回来给我就成,要让我再看见她,我打死她。” 大伙儿自然也都看得出来,梁秀秀这孩子被伤得太重,怕是要不好了。 她把人给带回家去,得花一笔钱给人请大夫,把人治好了还好说,要是治不好,自个儿家里还会沾上晦气。 吴大凤跟她还算要好,劝道:“月月呀,你再考虑考虑吧。 我们都知道你对秀秀好,可养孩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们也得为自个儿想想。” 梁宝山见她没说话,开口讥讽道:“你不也就是张口说两句,真到见真章的时候,你不也还是不管她。” “谁说我不管她,梁秀秀我救定了。” 张蔓月从梁惠娘手里接过梁秀秀,“二婶,你们先回去忙活,我带她去医馆看看。” 梁惠娘看着梁秀秀不大好的样子,很想劝张蔓月不要再管这个事,但是她最终还是没忍心。 怎么说这也是一条人命,孩子还这么小呢,要是月月不救她,她怕是熬不过去了。 张蔓蓉也想跟着一块儿去,她担心自己的小伙伴。 张蔓月却不答应让她一起,“时间耽搁不得,我现在先带她去医馆,你回家里等着。” 张蔓蓉一听她说得有道理,只能作罢。 大家见到张蔓月抱着孩子走了,一个个都离开了。 从今天起,张蔓月凶悍的名声就彻底传开了,有人说她力大如牛,有的说她一拳就能把人打倒。 后面渐渐流传出来,张蔓月一拳就能把人打死,总之,流言越传越离谱。 张蔓月对此毫不知情,她见到没人,偷偷给梁秀秀喂下一滴灵液。 灵液至少可以维系她的性命,不过她身上的伤,还是得找大夫看看。 张蔓月抱着她赶去仁心堂,在经过拐角处的时候,一个人影忽然冲过来。 她一时没注意,跟人撞到一块儿。 第292章 她伤得不轻呀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对方,冲击力有点大,那个人几乎是被弹飞出去。 张蔓月还好些,她只是被撞得往后退了两步,人就站住了。 “你没事吧?” 被她撞飞的是一个年轻清秀的小伙子,摇了摇头,从地上爬了起来,“我没事。” 他背着一个药箱,因为这一撞,那药箱掉到旁边去了,幸好没被撞坏。 他把药箱捡起来,仔细检查,见到药箱还是好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张蔓月觉得十分不好意思,跟他道歉,“真是对不住,我家孩子病了,着急去看大夫,没想到把你撞倒了。” “也是我自己不小心,没注意看路。” 那年轻小伙子往她怀里看了一眼,见到她怀里的梁秀秀,烧得双颊通红,惊讶道:“这孩子病得不轻呢。” 他拿着药箱,张蔓月估计他会点医术。 “是啊,孩子伤得很重,所以着急去医馆看一看。” 这孩子病成这样,不知道还能不能撑到她去找医馆,那年轻小伙子心生怜惜。 “姑娘,若你信得过我的话,不如把孩子交给我看一看。” 张蔓月:…… 还真不怎么信得过。 大家萍水相逢,还说不上两句话,自己怎么相信他。 而且这不是小事,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呀。 她还没说话,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近,听得也更加清楚了,“站住,别跑……” 那年轻小伙听见这个声音,立马就慌了,“走,咱们上别处说话。” 张蔓月不知道她闹哪一出,不过还是跟着人走了。 他们走出去也好一阵,没听见身后传出声音来,那小伙子才停了下来。 张蔓月好奇地问他,“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有人追你?” “这事说来话长,简而言之就是他们是同行,不愿意让我给人看病,说我看病不收钱,破坏规矩,所以在追我。” 张蔓月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事。 做好事还能叫做坏规矩? 那年轻小伙可以看得出来,张蔓月刚才不信任自己,现在她的神情就放松了很多,没有那么警惕了。 “不说那么多了,我还是先给你家孩子看病吧。” 现在给梁秀秀看病是重中之重,张蔓月并没有犹豫,“那就麻烦你了。” “那里有个茶棚,咱们还是去茶棚坐一坐。 就这样,他们找到一间茶铺坐下,那年轻小伙点了一壶茶,请张蔓月坐下。 “姑娘,这孩子怎么了?” “孩子被她爹娘打了,还不给请大夫看病,已经耽误了一天时间,所以孩子变成这样。” 那年轻小伙子打开自己的药箱,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脉枕,“麻烦把孩子的手放在这儿。” 张蔓月把梁秀秀的手放在小脉枕上,那年轻小伙子给梁秀秀诊脉,又翻开她的眼睛看了看,还捏开她的嘴,看了看她的舌头。 过了好半天,他终于收回手。 张蔓月着急道,“怎么样,孩子没事吧?” 那年轻小伙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张蔓月:…… 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人不是我打的呀。 “大夫,真不是我动的手,这孩子不是我打的。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受了伤,所以把人带去看大夫。” 那年轻小伙叹了一口气,“这小姑娘伤得很严重,不只是受了皮外伤,她的脾胃也受损了,想要调理回来怕是不容易呀。” 张蔓月一听这话,心都凉了半截。 “大夫,求求你救救她呀,秀秀年纪也还小,她不能就这么出事呀。 这孩子过得很苦,很小就没了母亲,她爹娶了后娘,后娘对她不好,一直虐待她。 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现如今又被打成这样,你可一定得救救她。” “我没说不救她,姑娘你先别着急,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去医馆抓药给她服下。 我们先给她退热,等她退热以后,再慢慢调理身子。” 张蔓月连连点头,“那便有劳了,只是这孩子的病一时半会好不了,只怕还需要多看几回大夫,以后我们能去哪儿找你?” 那年轻小伙已经从药箱里拿出笔墨,闻言说道:“你告诉我你家住在什么地方,明日我会亲自登门去看看。” 张蔓月报了家里的住址,并诚恳跟他道谢,“多谢,今天要不是遇到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必客气,身为医者,治病救人是我等的本分。” “公子,你真是医者父母心,你这般善良,以后肯定会有好报的。” 那年轻小伙写下了药方,还细心嘱咐她怎么熬药,张蔓月一一记下了。 那年轻小伙还给了她一瓶金创药,说是让外服,只要撒在伤口上就行。 张蔓月拿出钱袋子想要付钱,那年轻小伙却拒绝了。 “我们相见也算有缘,这钱我就不收了,你拿着去抓药就成。” “那怎么好意思呢,我们劳烦你半天,还拿了你的药,我怎么能白拿你的东西。” “无妨,这药是我自个儿配的,药材是我自己挖的,也没花多少钱,你便放心拿去用吧。” 张蔓月见他执意不肯收钱,只能接受他的好意,“东西我就收下了,多谢。” “不客气,孩子伤得不轻,你还是赶紧把孩子带回家,赶紧去抓药吧。” 梁秀秀的病情实在不容耽误,张蔓月接过了药方之后,便把孩子抱回家。 现在五叔应该去买肉回来了,她可以坐着马车去拿药,会快一些。 她抱着梁秀秀回来,果然见到马车停在院子里。 看见她回来,梁惠娘就问道:“月月怎么样?已经看过大夫了吗?大夫怎么说的?” 张蔓月:“看过了,刚刚在路上碰见一个好心的大夫,给我们开了药,我便把秀秀先抱回来。” 她把梁秀秀抱回房间去,然后把那药方拿去给张成文,让他去找药铺抓药。 梁惠娘端了一盆水过来,拧干毛巾给梁秀秀擦脸,试图用这法子让她退热。 见她身上的伤口,梁惠娘连看都不忍心看。 李青玉和李青禾跟梁秀秀的感情好,看见梁秀秀没有一点生气,全身伤痕,双眼紧闭地躺在床上,她们又心慌又着急。 “嫂子,秀秀怎么了?” “嫂子,秀秀没事吧。” “嫂子,秀秀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嫂子,秀秀还能醒过来吗?” 她们一人一口嫂子,听得张蔓月头都大了。 “小禾,你去找件衣服过来,我帮秀秀换上。” 她身上的伤口太多了,衣服上还沾了血,要是不及时帮她换衣服,衣服粘到伤口上,以后换衣服扯到伤口更麻烦。 梁秀秀明明比李青禾大三岁,身量却跟李青禾差不多,而且比她还要纤细很多。 多可怜一个孩子,长这么大真是不容易。 第293章 卑微求生意的老人家 李青禾立刻跑回自己的房间,很快就把自己好看的碎花裙子拿过来,还是她最喜欢的那一套。 张蔓月试图给梁秀秀脱下衣服,可血已经凝固,伤口跟布料粘连在一起,若是强行把衣服脱下来,只怕会撕下一块皮肉来, 她只能用剪刀,把伤口那一圈布料剪下,把衣服脱下来。 再用水擦拭伤口,让水渗进布料里,让血慢慢溶开,把那料子慢慢揭下来。 即便她这么小心,还是会扯痛伤口,痛得梁秀秀一直皱着眉头。 梁惠娘看到这情形,嘴里一直在骂梁宝山一家缺德。 这些人实在可恶至极,在他们乡下缺衣少食,可在城里不是呀,城里能够做的活多,能挣钱的门路也多。 只要勤快一些,养活自己不是问题,还能过得挺好。 可他们呢,却因为一根糖画,就把孩子打成这样,出手实在太狠了。 李青禾站在床边看着,十分心疼自己的小伙伴。 “嫂子,秀秀她痛,你轻轻的。” 张蔓月:“痛也没有办法,只能用这种方式把衣服脱下来。 要是今天不脱下来,明后天她会更痛。” 李青禾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小伙伴,突然俯下身来,对着伤口呼呼吹着气。 “呼呼就不疼了。” 现在梁秀秀昏迷不醒,她这么做连安慰的作用都起不到。 但是小朋友是一片好意,张蔓月也就没阻拦她。 好不容易把衣服脱下来,张蔓月把伤口清洁好了,给她敷上金创药。 梁惠娘也用湿毛巾给她擦腋下,脖子,手掌,脚心,努力给她降热。 张蔓月看见时间不早了,自己能做的已经做了,再待在这里也多做不了什么,就想着要去做饭。 “二婶,秀秀就麻烦你照顾了,我先去做饭。” “你放心吧,我看着呢,要是她有不舒服的,我再跟你说。” 张蔓月出门去,叮嘱张成文把药熬好了,就送去给梁秀秀喝。 张蔓青十分关心梁秀秀的情况,过来问她怎么样。 虽然刚才她并没有跟过去,但是他们把人抱回来的时候,她去看了一眼。 那孩子被打得满身是伤,情况比自己还要严重得多。 真是难以想象,当爹娘的会狠心把自己的孩子打成那样。 张蔓月叹了一口气,“人还没醒过来呢,先看看吃药以后情况怎么样。 要是她今天晚上还不能退烧,我再带她到医馆去。” “看病得花不少钱吧,月月,你真是好心,多亏她遇上你了。 若是换成别人,估计不会把人带回家里来治。” 不说别人,至少她自己是没有这样的勇气。 虽然她也很同情梁秀秀,可那孩子的情况看起来不大好,她没有勇气出钱出力给人看病。 张蔓月又叹了一口气,“不带回来不行呀,要是让她继续留在那个家,她只有死路一条。 要不是我给她买糖画,她也不至于会被打成这样。 这件事说起来我也有责任,我得把人救回来才行。” “我就是觉得你心眼好。” “蔓青姐,你愿意过来住吗?顺便帮我照顾孩子。” 这次张蔓青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昨天她想了一夜,过来住的念头已经占据上风了。 现如今有了梁秀秀,她更是有了一个更好的台阶。 张蔓月没有生过孩子,哪里知道怎么照顾好孩子,而且还是这种病重的孩子。 自己住下来,可以给她搭把手,减轻她的负担。 “行,那我今天晚上就住下来。” 一个头发灰白的老人家,背着一大捆柴火走进来,“张蔓月张姑娘是住在这里边吗?” 张蔓月抬眼看过去,认出他是自己前天买柴的老人家,便走了过去。 “大爷,你过来了。” 那大爷看见她,黝黑的脸上露出笑意,“哎,我还以为自己找错了。” 这地方也太好了,他怎么也没法相信,这样的富贵人家,居然跟他买柴火。 张蔓月看见老人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把他背上的柴火拿下来。 “大爷,你先进家里喝口水吧。” 那老大爷哪好意思进到家里去,自己穿得又破,身上又脏,进到他们家里去,可别把他们家里弄脏了。 “不用不用,我就在这儿等着就成了。” “那行,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我去给你拿钱。” 张蔓月进屋去,给他倒了一杯自家泡的茶水。 “大爷,你尝尝。” 那大爷接过来喝了一口,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就知道还挺好喝的。 他仰着脖子,把茶水一口闷了,把碗还给张蔓月,“姑娘,多谢。” “不可以。” 张蔓月掏出五文钱,“还是按照上次的价格来收,这是五文钱,你拿好了。” 那老大爷借接钱,沧桑的脸上露出喜色,有些讨好地笑起来,“下次我还把柴送到这儿来?” 张蔓月点头,“可以的。” 那大爷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姑娘,真是太谢谢你了。” 他家里穷,自己年纪也大了,每天只能上山打柴补贴家里。 卖柴火的人多,他能不能把柴火卖出去都得靠运气。 现在张蔓月愿意长期跟他拿柴火,他就相当长期有活儿干了。 想到自己家里还有一罐子蜂蜜,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开了口,“姑娘,我家还有三斤蜂蜜,你要不要?” 张蔓月看着他眼中的期盼,实在不忍心拒绝他。 他一天能打一捆柴,还要用一天的时间,背柴火过来卖,两天就挣下五文钱。 这个价钱连他自己都养不活。 “我正好需要蜂蜜,你们家里的蜂蜜是哪儿来的?” 那老人家更加惊喜了,笑得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我大儿子上山抓的,就在石壁上,听说吃了对身子骨可好呢。” 吃蜂蜜确实对身体有不少好处,张蔓月笑着说道:“你家里的三斤我都要了,就按照市面上的价钱给你,一斤三十文钱。” 那老大爷简直大喜过望,不住跟她道谢。 张蔓月还有活儿忙活,并没有跟他说太多,就让他先回家了。 那老大爷回去的路上,感觉自己轻松了很多。 三斤蜂蜜就快一百文钱,有了这些钱,他们家能做好多事。 一个年轻的妇人看着他走出来,不由多看张家一眼。 刚刚她就看见了,这老人家是背着柴火进去的。 而且这两天她发现了,他们家好像有人在忙活,晌午和傍晚都赶着马车出门,还有饭菜的香味。 她感觉他们家应该是做生意的,还请了人过来帮忙。 车上放着好几个大桶,装的吃食可不少呢,不知道他们拿去哪儿去。 她打算先观察两天,要是有机会的话,再去问一问。 第294章 哇,能吃白米饭了 送走那个老大爷,张蔓月开始做饭。 今天的汤是排骨冬瓜汤,把排骨放在自己定制的大陶罐里小火烹煮。 她找来一个大盆,装上清水,把豆腐泡在清水里。 把上好的猪肉去皮,剁成肉沫,放在旁边备用。 她拿了半斤的白芝麻,用小火慢慢炒出香味,盛在盘子里。 取来一个大盆,放上酱油,花椒粉,盐,鸡精,一点点白糖提鲜,加上清水充分搅拌。 拿来葱姜蒜,姜蒜拍碎剁成姜末蒜末,葱花切成小段,装进盘子里备用。 把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之后,她就烧火准备烧菜了。 把锅烧热,放上适量的油,把肉末,姜末,蒜末,一起放进锅里煸炒至变色,加上豆腐,把调的料汁放进去,煮入味,撒上葱花和芝麻,就可以出锅了。 再炒上一个青菜,他们就可以吃饭了。 就在这时候,蔡小娘子过来找她,面带难色,似乎有话要说,又有些难以启齿似的。 张蔓月看向她,“蔡嫂子,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 蔡小娘子还是很犹豫,不过想到家里的孩子,她鼓起几分勇气,点头。 “是,姑娘,我有点事想要跟你商量。 我家里孩子多,还有一个生病的老人,日子过得实在太苦了,经常连饭都吃不上。 我就想着我以后能不能只吃一碗饭,我留下一碗饭,拿回家去给孩子吃。 你放心,我不会多拿东西回去的,我就把自己省下来吃的拿回去,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昨天在这边吃大鱼大肉,回家看见面黄肌瘦的孩子,她心里不知道多难受。 她一个做母亲的,背着孩子吃这么好,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今天早上她都在想这个事,思来想去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她这么做就算没办法让孩子吃饱,至少能让他们比现在吃得要好一些。 一碗饭肯定不够孩子们吃的,但是加水煮成粥,每个人都能喝上白米粥,孩子们肯定喜欢。 张蔓月没想到让她这么纠结的事竟是这个,一碗饭的事,并不是什么大事。 “你想要拿饭回去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也不用饿着肚子,自己该吃多少就吃多少,我打饭让你拿回去。 你每天要干这么多的活儿,要是不吃饱,怎么有力气干活,耽误干活不值当。” 自己以前也吃不饱,干的活比现在还要辛苦得多。 她知道张蔓月这么做是在照顾自己,蔡小娘子很感激她。 “姑娘,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别这么说,以后好好干,我们一起赚钱,以后一起过上好日子。” 蔡小娘子笑了,本来愁苦的脸上笑容灿烂。 她觉得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的,再好的日子,她连想都不敢想。 张蔓月又炒了一道红烧鸡肉,装了一大盘子,就开始叫大家吃饭。 “都忙活好了,赶紧过来吃饭吧。” 李青玉非常勤快地过来帮忙端菜。 梁惠娘也从房间出来了,“月月,那小姑娘好像没那么热了,我看她的脸也没那么红了。” 这是好事,张蔓月高兴道:“中午的药就快熬好了,一会儿喂给她喝。 二婶,她醒了吗?” 梁惠娘摇摇头,“人没有醒过来,就是在昏迷的时候叫了几句娘,唉,可怜的孩子。” 张蔓月沉默了一会儿,每个孩子在无助的时候,最渴望见到的,就是自己的母亲。 “饭菜给她留下一份,让她醒来再吃。” 张蔓月跟家里几个小的征求意见,“咱们把一根鸡腿留给秀秀吃,你们同意吗?” 李青玉跟李青禾点点头,梁秀秀是她们的好朋友。 “嫂子,我们同意。” “同意。” 李青芸却有些不同意,家里的鸡腿给两个小的吃,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她们毕竟是她的亲妹妹,给她们吃了,自己也不算亏。 但梁秀秀算怎么回事,跟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 转念想到梁秀秀被打的惨样,她犹豫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对出口。 算了,看她这么可怜 ,就让她吃这么一回吧。 吃过饭,张蔓月打了一海碗的饭菜,交给蔡小娘子,自己便跟张成文赶车去静心寺了。 虽然今天吃的不像昨天都是大肉,但这是大家提前说好的,而且还有肉,油水也足,大家还是很满足的。 今天的饭菜很好吃,豆腐嫩滑,浓浓的豆香味,跟饭拌着一块儿吃,特别美味。 张蔓月看见有好几个人,一直偷偷看着自己,她不禁觉得有点奇怪。 老是观察她干什么,难道是她的脸不干净? 她用衣袖擦了一把脸,没脏呀。 “你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一个胆子大一点的汉子,鼓足了勇气问道:“姑娘,我们昨天看见你跟官差老爷说话,你是不是认识官差老爷?” 张蔓月挥手让下一个人过来,给他打了饭,“你说的是城门口的事吧,我是认识他们。” 旁边的人听见她这么说,对她的忌惮多了一分。 张蔓月看见大家的神色,满意了。 知道害怕了就好。 只有他们这么想,以后才会好好听话。 蔡小娘子跟梁惠娘说了一声,就要回家去看看。 她的家离这里不算远太远,一个时辰的时间来回,已经足够了。 她刚回到家门口,两个孩子就迎了上来,“娘,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回来。” 他们俩上前去,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蔡小娘子挎着篮子,走进厨房去,两个孩子跟在身后。 她的女儿大丫在做饭,里边烟熏火燎的,半面土墙都被烟熏黑了。 一个面黄肌瘦,头发发黄的姑娘站在灶台前,搅拌着锅里的东西。 锅里的野菜糊糊煮得咕嘟咕嘟的响,散发出一股类似青草的味道。 大丫看见她回来,十分惊讶,“娘,你怎么回来了?” 蔡小娘子打开篮子的盖子,拿出里边的大海碗。 大丫和两个弟弟看见那一碗饭,眼睛噌的一下亮起来,“哇,有豆腐。” “娘,是白米饭吗?” “娘,真香呀。” 蔡小娘子将大海碗放在灶台上,往锅里倒了一瓢水,把一碗饭菜倒进锅里煮。 三个孩子的眼睛,随着她的动作不停移动,最后落在那口锅里。 好香呀。 是米饭的味道。 孩子们看着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响起,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第295章 终于能吃饱一回 蔡小娘子看见他们这馋样,又心酸又高兴。 “可以吃饭了,把碗筷拿过来。” 几个孩子很高兴,跑去橱柜拿了碗筷,放在灶台上。 从外边跑进来一个小丫头,也是瘦瘦弱弱的,头发枯黄,脸蛋尖尖的,显得眼睛尤其大。 “娘,香香的。” 蔡小娘子摸了摸她的脑袋,“小丫,去拿碗过来,吃饭了。” 小女孩跑去橱柜那边,拿出碗筷,又跑了过来,双手举得高高,“娘。” 蔡小娘子接过碗,将勺子沉到最下边,捞出最绸的部分,装进一个碗里,又捞出些许的肉沫,装在上边。 她又打了四碗粥,叮嘱他们:“吃饭吧,小心烫。” 三个孩子端起碗,呼哧呼哧吃了起来,再烫也不嫌弃。 最小的小丫只是碰了一下碗,就觉得很热,猛地缩回手。 “娘,烫。” 蔡小娘子:“咱们一会儿再吃,走,跟娘一起去看奶奶。” 看见其他几个孩子狼吞虎咽,她叮嘱道:“小心点,别烫着了。” “娘,好吃。” “有肉。” 蔡小娘子无奈,端着碗要去给婆婆送饭,“小丫,咱们走。” 小丫看着哥哥姐姐们吃饭,眼睛根本拔不出来,视线一直粘在哥哥姐姐身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娘,娘。”着急得不行。 蔡小娘子见她这么心急,走过去把人牵着,“咱们一会儿再吃,这会儿太烫了。” 小丫就这么被蔡小娘子牵走了,还一步三回头看着自己的哥哥姐姐。 蔡小娘子端着碗进到房间,床上躺着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嘴已经瘪了,脸颊凹下去,瘦得厉害。 “娘,起来吃饭了。” 她把碗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把人扶起来,让她靠着床头。 婆婆看见她回来,有些惊讶,“你不是做工去了吗,怎么中午就回来了?” 蔡小娘子坐在床边,拿起碗,“那老板娘是好心人,特意让我带了饭菜回来给你们吃。” 婆婆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好事。 她知道儿媳妇另外找了一个活儿,不用在码头干活了,她很高兴。 码头那活儿哪是一个女人能干的,也就是家里太穷了,实在没有法子,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全家人饿死,这才同意下来。 前两天听说她可以去帮人做饭,婆婆还挺高兴。 活儿变得轻松了,而且还不用跟一群男人混在一块儿。 老板娘还这样好心,竟愿意让她拿饭过来吃。 “你们老板娘是好人,你一定要好好干活,可不能偷懒。” 蔡小娘子点了点头,“娘,我知道的。” 她用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婆婆嘴边。 婆婆尝了一口,惊讶地看向她,居然有米饭,还有肉沫。 她已经多久没能吃上这样的好东西了。 “你吃过饭了吗?” 蔡小娘子点了点头,“已经吃过了。” “二娃他们吃了没有?” “他们正在吃呢,娘,你就放心吧,大伙儿都有的吃。” 小丫在旁边着急,“小丫没有吃。” 哥哥姐姐吃了,奶奶吃了,还有她跟娘没有吃饭。 她捧着自己空瘪瘪的肚子,“小丫饿。” 小丫今年不过才三岁多,最是扛不住饿的年纪。 蔡小娘子给婆婆喂了一碗口粥,笑着说道:“娘给奶奶喂好饭,就喂你吃。” 孩子太小了,她不敢让小丫自己吃饭,怕孩子吃得太急,把自个儿烫到了。 小丫听到娘这么说,乖乖坐在床边看着奶奶吃东西。 婆婆吃了半碗粥,就不让她继续喂下去了。 “我吃饱了,剩下的留给二娃他们吃吧。” 蔡小娘子知道她的心思,她哪里是吃饱了,只不过是想把东西留给孩子吃罢了。 “娘,你放心吃吧,锅里还有粥,大丫他们饿不着的。” 听见她这样说,婆婆这才放心吃了起来。 她是真的饿。 家里穷,多少年都没有吃过饱饭了,她怎么可能会不饿。 而且这还是肉粥,肉虽然少,但是有肉味儿呀。 他们家都多长时间没尝到肉味了。 吃完一大碗粥,她终于有了饱腹的感觉,“这回是真的吃饱了。” 喂好婆婆,蔡小娘子拉着小丫到去吃饭。 原本她想让小丫在堂屋坐着,自己去厨房端饭来,可是小丫已经忍不住了,跟在她的身后,看见她端着碗就闹着要吃的。 粥已经凉了,蔡小娘子舀了一勺粥喂她。 小丫一口吞下,好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娘,真好吃。” 蔡太小娘子又舀了一口豆腐,小丫把那勺子推给蔡小娘子,“娘吃。” 蔡太小娘子心里暖乎乎的,“娘吃饱了,你赶紧吃吧。” 小丫这才放心地吃了起来。 家里的几个孩子已经吃了一碗粥,可这相对他们的饭量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几个人还是没吃饱,眼巴巴地看着娘亲和妹妹。 蔡小娘子看见他们这模样,说道:“都愣着做什么,锅里还有,想吃就自己盛。” 几个孩子高兴不已,连忙盛粥。 蔡小娘子也很高兴。 看见孩子们吃得这么开心,她感觉比自己吃到肉都还要高兴。 回去做工的时候,她脸上一直带着笑,连大家用那样的眼神看她,她都没生气。 她知道有不少人瞧不起自己,觉得自己在码头干活,整天跟一群男人在一块儿,肯定跟他们有私情。 但她可以用自己的性命保证,她是清清白白的。 之前也有人想要占她便宜,被她扎了一刀,人就老实了。 后来那些人也只敢在口头上占点便宜,真敢动手动脚的男人几乎没有。 可街坊邻居们根本不相信,他们就是觉得她做的是不正当的营生。 有两三个妇人聚在一块儿说话,看见她走过来,一个妇人“呸”了一声。 “你们看看她屁股扭成那样,丈夫都死了,也不知道她骚给谁看。” “就是她丈夫死了,她才要发骚发浪,不发骚怎么勾引男人。 前阵子我才看见红杏家的那口子跟她说话,两个人避着人,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那妇人怪笑道:“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寡妇,还能说什么,不就是那档子事。 要我看他们肯定有事,不知道还有多少男人跟她勾勾搭搭呢。” “你们别说了,她过来了。” 风把她们的谈话传到蔡小娘子的耳朵里,她的脚步一顿,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们一眼。 自从丈夫死了之后,这些闲言碎语就没断过,她听了三年了。 在以前最难的时候,她想过要跟男人一块儿去了,但她还有孩子,孩子的哭喊打消她求死的决心。 最难的时候她都挺过来了,现在日子变得越来越好,她更不会寻死了。 第296章 命苦的小苦瓜 蔡小娘子离开之后,一个妇人担心道:“她刚刚看了咱们,该不会听到咱们的话了吧?” 说人坏话的妇人撇了撇嘴,“听到就听到呗,她又能怎么样,还想跟我们动手不成。” “怎么说都是街坊,让人听到了总归不好。” “她自己做出这等龌龊事,还怕人说呢。 若她有廉耻心,就不会做出这些事了。” …… 蔡小娘子已经走远了。 现在她忙着挣钱。 张家小娘子每日付给她五十文钱,还让她拿饭菜回家来,她若还躲懒不干活,良心上怎么过意得去。 她走到李家的时候,又有一个老人家过来送柴火。 张蔓月把柴火收下了,还叮嘱送柴火过来的人,下一回送柴火的地点,正是宋飞霜那边。 这边的柴火够这几天用的了,倒是宋飞霜那边的柴火估计不够用。 那些老人家一个一个拿了钱,高高兴兴地回家去。 蔡小娘子回来了以后,又开始忙活。 下午做的是酸菜鱼,张蔓月教她们怎么片鱼肉。 蔡小娘子的刀工很好,片出来的鱼又薄又漂亮,其他人的就稍微差了一点。 不过这是大家的第一次做这样的活儿,要求不能太高,大差不差就成了。 张蔓月把饭菜做好,吃过饭以后,正准备送饭到静心寺去,梁秀秀在这时候醒了过来。 张蔓月知道这事非常高兴,那小大夫的药还是挺管用的,这才吃了两副药就退烧了,人也清醒过来了。 梁秀秀刚刚醒来,还是非常惊慌,直到看见自己熟悉的张蔓月,这才放松下来,“月月姐。” 她一张口,眼泪唰了一下流下来。 张蔓月坐在床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不哭了,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了。” 她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梁秀秀就抱着她的胳膊,哭得惊天动地。 梁惠娘热好了鸡腿走进来,看见梁秀秀哭得都快抽过去了,疑惑地看向张蔓月。 月月对人孩子做啥了,这孩子怎么哭成这样? 张蔓月对上梁惠娘的眼神,连忙朝她摆手以证清白,“没有,我什么都没做。” 梁惠娘端着饭菜走上前,“孩子咋哭成这样?” “刚刚我就跟她说,以后不用再受人欺负了,估摸着她是心里委屈。 不用管她,让她好好哭一哭吧,都哭出来就好了。” 梁惠娘瞪了她一眼,听听她说的是什么话。 这孩子刚退热,人都还没好利索呢,要是再这么一哭,只怕会更加伤身。 “孩子别哭了,赶紧吃饭吧,有什么话咱们吃过饭再说。” 梁秀秀这会儿确实很饿,虽然还在哭,但是饭菜的香味一阵一阵飘进鼻子里,勾出她肚子里的馋虫,哭声渐渐小了下去。 张蔓月用手帕给她擦干净脸,“咱们先吃饭,有什么话等吃饱了再说。” 梁秀秀吸了吸鼻子,点头。 梁惠娘把东西放下,“来,吃吧。” 梁秀秀端起碗,大口往嘴里刨饭,狼吞虎咽起来。 张蔓月看见了,担心她会噎着,说道:“你慢点吃,别噎着了。” 梁秀秀好几天滴水未进,现在慢不了一点。 张蔓蓉带着李家小姐俩走进来,看见小伙伴醒过来,十分惊喜,“秀秀,你醒啦?” 梁秀秀看见自己的小伙伴,也觉得十分高兴,终于停下吃饭的动作。 “你们吃饭了吗?” 李青玉:“我们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一定要吃饱饱。” “我吃得很饱。”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 以前她没有吃过鸡腿,鸡腿是给梁元吃的,她能吃鸡屁股已经不错了。 按照她后娘的说法,她是赔钱货,连鸡屁股都不该吃的。 想到后娘,她生生打了个冷战,“月月姐,我要回去,我不回去的话,我爹会过来找你的。” “不会的,你爹不敢过来找我,你放心在这里住下。” 梁秀秀并没有见过张蔓月虐梁宝山,也不觉得她会是梁宝山的对手。 在年幼的梁秀秀看来,梁宝山简直就是最恐怖的存在。 自从他把她吊到树上,拿着鞭子抽她,他凶恶的程度再上升一个等级。 “他……他会打人,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张蔓蓉替自己姐姐正名,“才不会呢,我三姐很厉害的,把你爹打倒了,你爹根本不敢还手。” 梁秀秀惊讶地看着张蔓月,在她看来梁宝山就是不可违抗的存在,居然有些敢打他吗? 多年的经验告诉她不可能,可她相信自己的小伙伴,肯定不会骗自己。 “我爹很厉害的,他打人很疼。” 这话听得人太心酸了。 张蔓月扬起自己的拳头,“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而且我们有这么多人,他们要是敢来,定要叫他们有来无回。” 张蔓蓉也举起自己的拳头,“对,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把他打跑的。” 梁秀秀咧着嘴笑,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脸。 张蔓月看见她还能笑得出来,终于放松了些。 她还能笑得出来,证明这件事没有给她带来严重的阴影。 在给她上药的时候,她就发现梁秀秀的手腕和脚腕都有勒痕,尤其是脚腕的勒痕,皮肉外翻,十分恐怖。 估计是梁宝山把人吊起来打,梁秀秀使劲挣扎,以至于绳索勒进皮肉里了。 好歹毒的人,对一个小孩都能下这样的重手。 梁秀秀伤得太重了,吃过饭以后,张蔓月便扶着她躺下,让其他孩子都出去。 李青玉还是很担心她,很不愿意离开。 “嫂子,我们不能陪着秀秀吗?” “那可不行,秀秀现在太虚弱了,你们留下来会打扰到她休息的。” “我们不说话。” “不说话也不行,也还是会打扰到她,你们还是先出去,等秀秀好一点了再来找她玩。” “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好呀?” “明天吧,明天她肯定能好一点。” 李青玉听见她这么说,再看了看虚弱的小伙伴,这才带着妹妹离开。 张蔓月出了门,就叫上张成文上静心寺送饭。 她不知道的是,梁宝山一家都在想着要怎么对付她。 梁宝山这次着实伤得不轻,再加上在那么多人面前,被一个小娘子这么打,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思来想去,他觉得自己必须讨个说法。 怎么说自己也是城里的,亲戚朋友都在城里,还能怕他们一群乡下人不成。 这次张蔓月要是不下跪磕头,多多赔上医药费,他跟他们没完。 第297章 你怎的这么泼辣 张蔓月去静心寺放饭,他们临江,鱼肉并不贵。 今天晚上的酸菜鱼,多多的鱼肉,而且没有一点鱼腥味,鱼肉十分嫩滑白嫩,看着就好吃。 那股又酸又麻又香的味道传来,让人忍不住流口水。 不少人实在忍不住了,还没回到安置点,偷偷尝起了鱼肉来。 这鱼肉又嫩又鲜,特别好吃。 真不知道这个小娘子是怎么做的,居然能把鱼肉做得这样好吃。 他们平日里没少下河打鱼,怎么说鱼肉也算得上荤腥,而且还不用钱。 可他们拿回家里做着吃,鱼腥味很重,并不比青菜好吃多少。 没想到腥味这么重的鱼,在这个小娘子手里,竟然会变成这样的美味。 张蔓月把饭菜发光了,这才赶车回城里,在城门口还是遇见了曹光。 “曹大哥,你在这里呀。” “弟妹。” 张蔓月走上前去,“曹大哥,我有点事想要请你帮个忙,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弟妹你怎的这么客气,有什么话你就直接说吧。” “曹大哥爽快,这件事是这样的……” 张蔓月叽里咕噜说了一阵,曹光连连点头,“你放心,你说的我都记下了,明天就过去找你。” “曹大哥,那真是太麻烦你了。” “你别这么说,现在李大人不在家,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李大人交代。” 张蔓月听见他这么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自己跟李时俭并不是正经夫妻,他们哪里需要跟给他一个交代。 “曹大哥,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感谢你。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先忙着。” 曹光点头。 张蔓月回到家里,并没有见到李青芸,就问了一嘴,这才知道她又回那边了。 张蔓青留下来照顾梁秀秀,并没有回去,只是让梁惠娘回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过来。 张蔓月带她去看房间,张蔓青看见这么宽敞的房间,还布置得这么好,有点不敢住。 “月月,这房间也太好了,你看看这床,这梳妆台,这桌子,还有这衣柜,我怎么能住这么好的房间。” “为什么不能住,你比起别人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我们能住的,你为什么就不能住。 蔓青姐,你就住在这里,放心大胆的住下去,咱们是一家人,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张蔓青听见她说这个话,心里暖乎乎的,眼眶也热热的。 她嫁到黄家都多少年了,可他们,从未将她当成一家人。 而自己家的人,无论她落魄成什么样,他们也不觉得自己拖累他们。 “月月,多谢。” “蔓青姐,你别说这些客气话了,赶紧收拾赶紧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张蔓青点点头,开始拾掇自己去了。 李青芸回到家里,看见叶母跟小舅母还没走,还在家里吆五喝六的,她的脸色立马就不好看了。 什么人呐,腆着脸住在别人家里这么多天,居然还好意思指使别人干活。 她快步走上去,跟叶明秀说道:“娘,你都忙了一天了,这会儿怎么还不歇息? 家里的亲戚住了这么多天,在家里比咱们都还要熟,哪还用得着你伺候。” 边说她还边用眼睛去觑家里的亲戚。 叶母听见她的话,简直气得肺疼。 叶明秀那样的性子,怎么会养出这么一个性格泼辣的女儿。 “你真是长了一张好嘴, 你娘可没有这样牙尖嘴利的,莫不是把你抱错了吧?” 李青芸冷笑道:“若不是我牙尖嘴利,我们家早就被人吃干抹净了。 外婆应当不知道这些事,你这么心疼我娘,若是知道了我家前段时间发生的事,也不至于会不问一声。 外婆心疼女儿,定不会像那些黑心肝的,见到自己的女儿遭难了,连理都不理。 一看见女闺女儿发达了,就不要脸的腆上来。外婆,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她的话勾起了叶明秀满腹的心酸。 当时他们家被人那样逼迫,她确实很想娘家能为自己撑腰,哪怕过来看自己一眼也好呀。 可他们却没有,连面都不愿露。 被李青芸揭了老底,叶母的脸都气青了。 这件事他们确实不占理,所以也最忌讳别人提起。 “你真是长了一张利嘴,左右不就是嫌我在你家待得太久,我回去便是了,用得着说话这么夹枪带棍的吗?” 李青芸听见她说这话,十分高兴。 她们若能走自然是最好的,她就怕她们舍不得离开。 叶明秀也觉得有些意外,她们怎么会如此轻易就离开? “娘,你们这就打算回去了吗?” 叶母几欲吐血,自己一说要回去,看把她们给高兴的,也不知道挽留自己一句。 “我要回了,再住在这里不走,还不知道多招人恨呢。” “娘,你别这么说,我们怎么会这么想呢。” “你们怎么想的我还能不知道,天天甩脸色给我看,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还得看你们的脸色,我还活不活了。” 叶明秀:“娘,你说这样的话真是折煞我们,我怎么敢这么做呀。” 见到她的这个态度,叶母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虽然外孙女不成样子,不过她的闺女心里还是向着自己的。 “我住在你们这里,天天好饭好菜吃着,可我一想到你爹跟你大哥他们在家里,吃草根啃树皮,连饭都吃不饱,我心里就跟油煎一样难受。 秀儿呀,你爹以前对你也不差的,现如今你发达了,可得好好照顾家里,可别学那没良心的呀。” 叶明秀:“娘,你跟爹养育的恩情,我自是不会忘记,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瞧你这话说的,你爹他们在家啃树皮,你在这边好酒好菜吃着,心里能过意得去? 不如这样,你割一些肉让我带回去,也让你爹好好享一享你的福。” 叶明秀只犹豫了一瞬,便说道:“那我明日让人去买二斤肉过来,让娘你拿回家去给爹。” “最好多打点酒,你爹就好那一口。” “娘,你说的是,酒肉我都会备下的。” “家里清贫,你侄子侄女儿待在家里,连换洗的衣衫都没有。 我看小芸她们穿得这么体面,旧衣服必定用不上,与其这么浪费,还不如给家里的亲戚。 你收拾出几件旧衣裤,我给她们带过去,她们也不嫌的。” 李青芸听见她们东西越要越多,鼻子都快气歪了。 要完吃的要喝的,要完喝的要穿的,她们不若将家里搬空算了。 “外婆,我们家里也不富裕,这才有两身衣裳换洗,要是给了你们,我们穿什么用什么? 我娘是孝顺,可你们也不能因为她孝顺,就逮着她要东西呀,我们家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第298章 这个家就该由你当家做主 听见她拦着自己要东西,叶母就没有那么好的脾气了。 怒斥叶明秀道:“你看看你养出来的什么闺女,敢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怎么说我也是外婆,是她的正经长辈,她对我还有没有一点尊重?” 李青芸忍不住回呛过去,“想让别人敬你是长辈,自个儿也得先有个当长辈的样儿。 进门来就要好吃好喝,在家里吆五喝六,个个都得伺候你们,临走恨不得把我们家搬空,有你们这么做长辈的吗?” 叶明秀轻轻拉了拉她,“你少说两句。” 李青芸气咻咻地转过身,她怎么不让外婆少说话? 叶母看见叶明秀还是向着自己的,顿时心情大好。 “我们明日归家,今日你便好好准备准备。 家里不是有马车吗,明日让他们送我一程,也好过我们自个走路回去。” 李青芸听见她这话,背着她们冷笑起来。 她好大的面子,还想让马车送她回去。 叶明秀也有些为难,一来是因为张良涛不是自己亲戚,乃是亲家的侄子,若是指挥他做事,有些不妥当。 二来他也还有自个儿的事要去做,若是送叶母回去,这一来一晚少不得会花时间,若把正经事给耽误了,可怎么好。 “娘,不是我不让他送你,实在是他要做的事太多了,需要马车。 若他送你们回去,家中事务可就耽搁下来了。” 叶母板着脸教训她,“你家里有马车,送我们回去又怎的了? 我都一大把年纪了,你忍心让我拎着这么重的东西走回去?” 李青芸:“嫌东西重,那就少拿一点呗。 你们过来的时候,也没见拿了什么东西,走得不挺快的嘛。” 叶母气得鼻子都快喷烟了,“哟,这是嫌我们穷,瞧不上我们呢,往后我们可不敢来了。” 叶明秀:“娘,小芸不是那个意思,只是马车实在不能动,若是送你们回去,耽搁了家里的事,我不好跟其他人交代。” 叶母还是气着道:“现如今小俭不在家,家里就由你来做主,你还要向谁交代? 莫不是你还得听你那亲家的话,我看你这性子就是太软弱了,旁人才会这样欺负你。 若换成我,早早就将她们撵了去,哪还有她们说话的地。” 李青芸:“外婆你怕是不知道,这屋子乃可是我嫂子赁下的,你还想把宋姨撵出去,怕是没有这样的本事。” 叶母黑脸,“她嫁到李家来,作为李家妇,挣的钱就是李家的,哪还有样样紧着她们娘家的道理。 你也不知道整天跟什么人待在一块儿,连正经道理都不懂,我看以后得找个人好好教你道理才行。” 李青芸:“这话你跟我大嫂说去,看她会不会拎起拳头打你就是了。” 听她提到张蔓月,叶母还是有些担心的。 别看张蔓月年轻,她板着一张脸的时候,还是怪吓人的。 可她不愿在晚辈面前露怯,堕了自己的威风。 “她一个小辈,还敢跟我动手不成? 她要是敢碰我一根头发,看我不让小俭休了他。” 李青芸翻了个白眼,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人家夫妻俩过得好好的,她想要让大哥休妻,有本事她只管试试,看大哥听不听她的就完了。 叶明秀也觉得这话重了,更怕这话会让宋飞霜听到,误会了他们的意思。 “娘,你可别说了,若是让旁人听见了不好。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我给你们买肉,给爹买酒,但是让马车送你们这事不成,太耽误家里的事了。 你们若是不答应,想要住下来便住下来,我也不会缺你们口吃的。” 叶母气她外向,却没有办法。 自己若是听她的,还能有酒有肉,若是不听,只怕什么都没了。 “我真真生了个冤家,你就处处跟我作对吧。” 李青芸懒得听她唱戏,出到外头去了。 宋飞霜看见她气乎乎的,笑着说她,“这是怎的了,怎么气得跟河豚似的。” “还不是因为我娘,外婆她们要什么她就给什么,她这般大度,外婆她们岂能会放过她,以后还不得经常过来打秋风。 娘就是心肠太软了,要我说她们敢找上门来,就该一通乱棍打出去。” 宋飞霜笑了起来,“若是你他日发达了,知道你娘人在受苦,连饭都吃不上,你可舍得扔下她不管?” 李青芸想了想,说道:“若我发达了,一定要给我娘买大宅子,再请上两个人伺候,让她过上好日子。” “你是个孝顺的孩子,想必你娘也是一样的心思。 为人子女,若是自己没有能力便也罢了,若是自己家里好过了,哪忍心见亲爹娘受苦受累的。 你跟你外婆隔着一层,可能你娘跟你外婆却是亲母女,看见你外婆受苦受累,她哪有不心疼的道理。 你外婆只是有些贪心,却不是那种大奸大恶之人,你娘有余力帮帮她们,也不是什么大事。 若一个人看见自己的父母受苦,仍旧狠得下心来不管,这样的人得有多铁石心肠,你可敢跟这样的人深交?” 李青芸想了想,觉得她的话十分有道理。 若是一个人连亲生父母都不管,岂不是猪狗不如,旁人怎敢与他深交。 “宋姨,你说的话我明白了,你这么一开解,我心里舒服多了。” 宋飞霜笑了起来,“你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赶紧去洗漱,早点睡觉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知道了,宋姨。” 叶明秀也找到了她,“小芸,你不要在意你外婆说的话,别跟她生气了。” “娘,咱们家现在好过了,你不愿意不管外婆,我是能理解你的。 可是你别忘了,当初咱们家遭难的时候,外公一家可没管过我们,他们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的。 你若是给他们送东西送钱,他们会不会感念你的恩情还不好说,说不准还以为你好骗,经常过来打秋风呢。” 叶明秀:“小芸,你别这么说你外婆。” 李青芸见这条道不通,她换了一个说法。 “娘,咱们现在跟宋姨他们一块儿做生意,以前也是宋姨他们帮衬咱们家,可比外婆家对咱们好多了。 可现在日子刚刚好过一点,咱们家一堆穷亲戚上门,你这么帮着他们,他们难道不会觉得心里不舒服吗?” 叶明秀心里一惊,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当初是亲家帮的他们,现在家里日子好过一点,她就去接济娘家,亲家会怎么想。 若是换成她,她心里也会不舒服。 这样一想,她心中顿时对宋飞霜充满了愧疚。 这个事她得找宋飞霜好好解释才行。 第299章 他们打上门来了 宋飞霜听见她的解释,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怎么会介意这个事。 旁的不说,她赚的钱她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自己哪有资格指手画脚。 只是李青芸有一句话还是说对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只要能从叶母这里拿一次东西,以后肯定会扒拉着她不放。 “亲家母,我怎么会在意这个,我也是外嫁的女儿,还能不了解你的心思吗。 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但是看见自己爹娘受苦,哪个会不心疼。 咱们认识这么久了,我就说句不该说的,你还有三个闺女要养,小玉和小禾年纪还小,吃穿用度是个大开销。 小芸的年纪也该出嫁了,你还得攒上一笔嫁妆,以后她嫁人才能体面。 这些都是得花钱,你心里要有成算才行呀。” 叶明秀点了点头,她知道宋飞霜对自己好,才会推心置腹跟自己说这些话。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的。” 上回娘跟她提借钱的事,她就没有答应。 但是他们提到家里过得苦,她就不忍心不管了。 给他们买酒买肉,花的也不是什么大钱,她攒上几天,也能掏得出钱来。 宋飞霜笑着说道:“我年纪大了,忍不住啰嗦了两句,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好。” 叶明秀:“你可别这么说,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愿意跟我说这样的话。 若是换成别人,见到我娘家来人,还住在家里这么久,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你这些天非但没说一句不好,还一直好饭好菜招待她们,我很感激你。” “你别这么说,我们都是从乡下来的,都知道饿肚子的滋味。 有亲戚上门来,让人吃顿饱饭,算什么大事。” 叶明秀还是很感激她,亲家大气呀。 得知她并没有因为自己娘家来人,便对自己产生想法,叶明秀又高兴又愧疚。 她得跟娘家人说清楚,以后不能过来闹事,也不能再这般胡搅蛮缠,让自己在亲家面前没脸。 “宋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让你看了笑话,还请你莫怪。” 宋飞霜朝她笑了下,“你别说这样的话,谁还能笑话谁,我家里也一堆的糟烂事。 我那哥哥不成器,嫂子又容不下人,现在我爹跟我一块儿住。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咱们就尽自个儿的能力,把自个儿照顾好,把想要照顾的人顾好就成了。” 叶明秀点点头,“宋姐你说的是,我都记下了。” “忙活一天了,你赶紧回屋歇着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叶明秀还是点头,“你也早点歇着。” 宋飞霜收拾收拾,也准备去歇息了。 叶家的事她是真的不愿意管,这是叶明秀的事,她虽然身为亲家,说太多了反而不好,有插手别人家事务的嫌疑。 只是她怜惜自己闺女辛苦,又不能完全不管。 若是叶明秀拎不清,一味帮着娘家人,张蔓月的日子只怕会跟着不好过。 好在叶明秀的脾气虽然有些软,但她心里还是很拎得清的,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第二天早上,叶明秀使了钱,让张良涛买了五斤肉,还有一小坛酒回来。 叶母看见那些肉,眼睛都快要放光了。 “我就知道这些年没有白疼你,我若是跟你爹说,这些东西是你孝敬他的,你爹肯定会高兴。” 叶明秀想起家里沉默寡言的老父亲,自己这次这么孝敬他,希望他能高兴。 “娘,我送你们出去。” 叶母看着院子里停着的马车,还是不甘心就这么走了。 “马车这么停着也是浪费,你当真不肯让马车送我们回去? 你就让他走上这一遭,也好让你娘享享你的福。” 在这一点上,叶明秀很坚持。 “娘,这马车真是不能动,一会儿还要用的。” 叶母见她咬死了不松口,骂道:“女儿家就是外向,不向着你娘,还向着别人。” 叶明秀一听这话,感觉自己被伤到了。 她们在这边的时间里,自己好吃好喝招待她们,难道这还不够。 娘为什么非得逼自己做不能做的事,非得让她感到为难。 “娘,昨晚我便已经同你说了,这马车没空的,你若是不愿意回去,那便留下来吧。” 叶母无法,只能带着小舅母先回去。 小舅母笑盈盈地看着叶明秀,“大姑,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以后有空再过来看你。” 李青芸悄么么翻了个白眼,还是别来了,他们家可招待不起。 叶母走了之后,一个街坊匆匆跑过来,“哟,你们还在这儿呢,快躲起来,梁宝山找了人,要来你们家算账呢。” 说完这话,他生怕会惹上麻烦,赶紧地跑了。 叶明秀大惊失色,“这可怎么办?” 昨天她们虽然没跟着一块儿去,但她们都听张蔓蓉说过这个事。 她并不觉得张蔓月不该救梁秀秀,那孩子多可怜呀,要是留在家里,只有死路一条。 张蔓月把人救下了,就相当于救了一条性命。 可现在,人要打上门来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李青芸眼睛一转,想出一个办法,“娘,我去找大嫂,你赶紧把门关起来。” 叶明秀又惊又急,“这能成吗?” “肯定可以的,昨天大嫂就能把他打得还不了手,我去叫大嫂,大嫂肯定有办法对付她。” 李青芸急匆匆就走了,叶明秀赶紧把院门锁上。 下一刻,梁宝山带着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杀了过来。 他昨天就去找了自己的兄弟,还有能帮衬的舅兄,一行八九个人,来找张蔓月算账。 甭管张蔓月有多厉害,双拳难敌四手,他就不相信她一个小娘们,能打得过他们这么多人。 今天他非得让他们点颜色看看,让那个小娘们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 街坊邻居看见他们一个个杀气腾腾,又害怕又好奇,远远的跟上去看看究竟。 昨天张蔓月上梁家抢人,梁宝山夫妇被她打得还不了手的事,已经在街头巷尾传开了。 现如今梁宝山找了这么多的人,看来是想要报复回来。 梁宝山见到这么多人关注自己,整个人陷入一种难以言喻的暴躁和冲动之中。 在这么多街坊面前,他一定要找回自己的场子,才能在他们面前抬起头来。 有些机灵的,跟李家关系亲近一点的,就比如方才通风报信的邻居,跟他们报完信,也不敢多逗留,就怕自己会被殃及池鱼。 更多的就是为了看热闹,给自己找一找乐子。 第300章 我要以理服人 叶明秀虽然把门关上了,却还是十分担心,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宋飞霜安慰道:“你也别太着急了,他们不敢把咱们怎么样的。” 张良涛也说道:“叶姨你放心,我肯定能保护你跟大伯母。” 虽然他没有月月姐那么大的力气,但是身为目前家里唯一的男丁,他肯定会担起这个责任,保护好她们俩的。 “砰砰砰”,院门被敲得震天响。 “出来,张蔓月,你们给我出来,我知道你们在家,赶紧给我出来……” 叶明秀紧张地看向门口,口中喃喃道:“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冲进来?” 宋飞霜笑着说道:“别担心,他们进不来,再怎么着他们也不敢拆门吧。” 梁宝山还真的敢。 他在门口叫嚣一阵,迟迟没见到张蔓月出来,料定张蔓月害怕自己,更加得意了,立刻让同来的人帮忙拆门。 没过一会儿,门就被他们大力砸开,梁宝山带着人冲了进来。 梁母有了这么多人给自己撑腰,现在腰杆比铁杆还要硬,“张蔓月那个小贱人呢,你们把那个小贱人叫出来。” 叶明秀看见他们这么多人,还一个个凶神恶煞,吓得脸色苍白,有些六神无主,“宋姐,现在可怎么办呀?” 宋飞霜走上前去,“你们找我女儿什么事?” 叶明秀看见她这会儿还敢上前,赶紧伸手想要把人拽回来。 他们一个个像是要吃人,她对上这么多人,可是要吃亏的。 宋飞霜却挥开她的手,小声安抚她:“你放心,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看他们这模样,这事根本不能善了。 她心里一面盼着李青芸的脚程快一点,早点找到张蔓月过来解围,一面又担心张蔓月过来了,不是他们的对手,整个人陷入纠结当中。 脸肿成猪头的梁宝山,手里拿着木棍指向他们,“没事?我让你们看看今天你们有事还是没事。” 他一棍子就把院子里晒着的菜干架子打飞,“人呢,把那个小贱人叫出来。” 他的表情凶神恶煞,按理来说应该是十分凶恶的,但因为脸肿胀如猪头,脸上还青一块红一块,看上去有点滑稽。 宋飞霜强忍住笑,大声呵斥道:“你们青天白日就带着这么多人闯进我家来,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梁宝山带过来的舅兄,一脚踢飞墙角放着的坛子,“王法,我们就是王法。 兄弟们,今天就让他们好好看看咱们的手段,敢欺负我王三的兄弟,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 他一声令下,那些人就四处散开,又打又砸。 宋飞霜看见有一个人,朝着灶台那边走过去,连忙跟上去阻拦。 这可是他们吃饭的家伙什,什么都能动,这个是万万不能动的。 那人看见宋飞霜还敢拦着自己,“哎哟”了一声,“看不出来你还挺有胆的,还敢拦着我,我看你是不想要命了。” 他高高举起棍子,就要朝那口锅砸下去,却停在半空中。 宋飞霜紧紧捏住棍子的另一头,那男人使出吃奶的劲,还是连动都动不了。 这女的是怎么回事,怎么会一身的牛劲。 张良涛看见他们一进来就又打又砸,冲上去拦着。 那些人根本没将他,一个连毛都还没长齐的孩子放在眼里,根本没搭理他,只顾着打砸。 张良涛看见自己拦不住他们,冲上去跟他们扭打做一团。 叶明秀不敢上手跟人打架,她根本不会呀。 但是看见张良涛被两个人按在地上打,她一时热血上头,抄起大锅铲,朝一个人猛地挥下,“打死你,打死你,让你欺负人……” 那个人受了痛,咧嘴呲牙看向叶明秀,“臭娘们,我看你找死。” 抄着木棍就朝叶明秀打过来。 叶明秀不住挥着锅铲,院子里陷入一片混乱当中。 李青芸匆匆跑回那边,小大夫已经过来了,给梁秀秀诊脉看过病情,这孩子长期营养不良,身体亏空得厉害。 再加上这次伤重,连内脏都被打出血来了,不调理上十天半个月,估计是下不了床的。 经过昨天一事,她知道梁秀秀并非张蔓月的孩子,特意提醒她,若是抓药给梁秀秀医治,这药可不便宜。 听说那药起码得要十两银子,张蔓月也心疼。 十两银子得她挣多久呀。 可再心疼,这钱该花还是得花,难道让她眼睁睁看着梁秀秀去死吗。 “大夫,你能不能帮我把这药方改得贵一点?” 那个小大夫表情不解,她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提出这样的要求。 以往他都遇上人嫌药太贵了,想尽办法开便宜药,她可倒好,有便宜的不用,反倒想用贵的。 张蔓月跟他这样那样说了一番,那小大夫就明白过来了。 “行,我现在就另外给你开个方子,再添些名贵的药材进去,效果也是差不多的,定不会让人看出不妥。” “那就有劳了。” 小大夫在开方子的时候,李青芸匆匆跑进来,“嫂子,不好了,出事了……” 张蔓月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她跑得这么急,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 “怎么了?你先别着急,先跟我说说到底怎么了。” 李青芸扶着腰,急急喘了两口气,“梁宝山带了人到家里去,说是要找你算账。 我听见街坊过来报信,就赶紧跑过来找你。 嫂子,你快跟我过去吧,听说他们带的人可不少呢,娘他们肯定会顶不住的。” 梁惠娘一听这话,立刻撸起袖子准备开干。 都欺负上家门口了,这还得了。 他们乡下人最不怕的就是打架了,干她丫的。 张蔓月同样着急,正准备出门去,刚好在门口遇上了曹光。 “曹大哥,你们过来了正好,有人到我家里去闹事,我想让你们跟我过去一趟。” 曹光:“是昨天你说的那件事?” 张蔓月点点头,“对,就是那件事。” “那咱们就走吧。” 张蔓月看向梁惠娘,“我先跟曹捕头过去,你们在家里忙活,把菜洗好。” 梁惠娘很担心她会吃亏,李青芸说了他们人很多呢,他们才这么几个人过去,指不定会吃多大的亏呢。 “能行吗?要不还是我们跟你们一起过去吧,也能多个帮手。” 堂嫂也赞同地点点头,“是呀,别的我们不会,跟人动手打架还是能行的。” 张蔓月:“我们这次过去是为了以理服人,不是去打架的,不需要打手。” 梁惠娘:…… 堂嫂:…… 你就看我们信不信吧。 人家都打上门来了,你们去跟人讲道理?。 谁听你们讲道理。 拳头才是硬道理。 第301章 我看谁敢帮你作证 别人打上门来,你跟人讲道理,有人会听吗。 梁惠娘觉得她在异想天开,她觉得还是拳头最好使。 “月月,我知道你是个斯文人,你想跟人说道理,可人愿意跟你讲道理吗? 他们带了这么多人过去,要是他们不讲道理,你们不就吃亏了吗?” 张蔓月微微一笑,“不怕,我们还有曹捕快呢,他们要是不讲道理,就把人抓起来,他们就会乖乖讲理了。” 梁惠娘看向曹光,不再说话了。 月月说得有道理,甭管是谁,在官爷面前都不敢放肆。 她还是不放心,叮嘱了一句,“不管怎么样,你也还是要多注意呀。 若是他们不讲理,你们打起来了,记得让人过来找我们。 讲道理啥的我们不懂,可是跟老娘们干架,我们是好手,肯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张蔓月笑了起来,“二婶,我记住了。” 她看向听见动静走出来的小大夫,说道:“大夫,秀秀的事就劳烦你了。 我现在还有事需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我再给你付诊费。” 小大夫:“好,你先去忙活自己的事吧,这些事不要紧。” 张蔓月带着曹光去到家里的时候,看见家里乱糟糟的,人打成一团。 她气沉丹田,大吼一声,“都别打了,官差过来抓人了。” 这话确实非常有用,听闻官差来了,那些人慢慢都停了下来。 宋飞霜用手拢了拢凌乱的头发,“曹捕头,月月,你们过来了呀。” 曹光朝她点点头,“怎么回事?” 其他人看见官差都有些担心起来,尤其见到官差对他们家态度如此熟稔,更加为自己的处境感到担心了。 他们家跟官差的关系这么好,难道官差还会得罪他们,向着自己吗? 想到这里,梁母有些着急,“官差大爷,你们怎么过来了?” 曹光手下的一个小官差说道:“听说这边有人打架斗殴,我们就过来看看。” “没有的事儿,我们没有打架。” 曹光扫了一眼乱糟糟的院子,冷哼一声,“你当我是瞎的吗?没有打架,那我刚刚看到的是什么?这院子怎么会被人弄成这样?” 梁氏夫妇承认院子里的东西是他们弄的,可这些乡下妇人也很凶悍,若真凭心论起来的话,他们也是互殴。 但是在面对捕快的时候,他们天生就胆怯心虚,并不敢辩白。 梁母壮着胆子说道:“官爷,我们会过来找她们也是有原因的。 你看看小人脸上的伤,就是这妇人所打,小人这次找人过来,乃是为了讨个公道。” 她跟梁宝山脸上的伤确实有些严重,曹光转头看向张蔓月,“你可有什么辩解的?” “曹捕头,我之所以会打他们,是因为他们先对我动的手。 你看看他们俩这体格,一个身壮如牛,一个凶悍如母夜叉,说话声如洪钟,如此凶悍,谁见了不得退避三舍。 若不是他们先对我动手,我被逼无奈,怎么敢惹上这样的人? 难道他们对我动手,我不该还手吗?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 李青芸在旁边使劲点点头,“就是,昨天我也过去了,就是这个女的先对我嫂子动的手,我嫂子只是还击。 后来她这个男的又过来了,又对我嫂子动手了,两个人欺负我嫂子一个人。 只不过他们能力不足,打不过我嫂子,所以才会受伤,难道这也是我嫂子的错吗? 现在他们拿着棍棒就上我家又打又砸,他们想要干什么,打算把我们家给抢了吗?” 张蔓月悄悄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用嘴型无声的跟她说道:“做得好。” 李青芸挺起胸膛,那当然了。 她这个人最是护短,谁都甭想欺负她的家人。 以前是母亲和兄妹几个,都划分到她的保护范围,现如今张蔓月也已经被她列入家人的行列,她势必会护着她,帮她说话算什么呀。 梁母气得够呛,他们简直就是颠倒黑白,哪是自己先动手,明明就是张蔓月一上来就抽她嘴巴子。 想到昨天的事,她就感到又恐惧又屈辱。 昨天张蔓月状如疯癫,人同恶鬼一般对自己动手,她连还击的能力都没有。 可现在他们居然敢说是自己先动的手。 “没有,你们冤枉好人,明明就是你们先对我动的手。” 李青芸呸了一声,“什么好人,洞里的蛇,田里的老鼠算得上好人,你们都算不上好人。 我们都看见是你对我嫂子先动的手,我们都可以给她作证。 你们说是我嫂子对你先动手,你找个证人出来,我看看谁敢昧着良心做这个证。” 昨天大家都能看到梁秀秀伤得有多重,要是有人会为他们作证,就证明了作证之人也是黑心肝的。 她这话一出,大伙儿都噤了声。 梁母急了,环顾四周,那些人对上她的目光,纷纷挪开视线。 不是他们不愿意帮她,实在是良心不允许呀。 梁秀秀的惨状,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若不是张小娘子把人给带回家去,说不准梁秀秀早就一命呜呼了。 他们不感激也就算了,还上人家家里又打又砸,太不是东西了。 他们不好得罪人,没法出面劝阻他们也就罢了,哪还好意思帮她作证。 梁母看见他们一个个安静如同鹌鹑,没有一个肯出来为自己作证,气得五脏六腑直冒黑烟。 “你们是不是见着她是个年轻小娘子,被她迷了眼,这才不想出来作证? 咱们可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你们这样对我,也不怕天打雷劈。” 听见她这么说,一个大娘的脸色立刻就不好看起来。 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居然还好意思骂他们。 “宝山家的,你在说啥屁话,啥叫我们被张家小娘子迷了眼,才不出来作证? 你自己做过啥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就是,你把人打成那样,还好意思在这里叫嚣。” 旁边不知名的角落传出一个幽幽的声音,“我看张家小娘子昨天还是下手轻了,才让你有力气过来闹事。” …… 大家七嘴八舌,就是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气得梁母都快撅过去了。 她脸色涨红,指着众人骂道:“你们……你们这群黑心肝的污蔑我,你们不得好死。” 众人被她这么诅咒,都有些愤愤不平。 若不是还有官差在场,都恨不得上去揍她几拳。 梁母见自己没办法让别人帮忙说话,眼睛咕噜一转,立刻想到一个反击的绝好办法。 第302章 做好事可真难 “官差大人,她拐骗了我的女儿,她把我女儿抢走了,我们是过来找女儿的。” 她边说还边朝梁宝山使眼色,梁宝山会意过来,立刻说道:“是,我们是过来找女儿的,她把我们女儿抢走了。” 李青芸简直要被他们的厚脸皮惊呆了,他们把梁秀秀打成那样,现在居然又以梁秀秀为借口,来中伤张蔓月。 “你们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把梁秀秀打伤了,她到现在还浑身都是伤。 要不是我嫂子心地善良,给她请了大夫,她只怕都没法醒过来。” 梁母嚣张地叫嚣起来,“看吧,你们承认了吧,人是你们带走的。 官差大人,连她们都承认是自己把人带走的,你快点把他们抓起来。” 梁宝山也仿佛抓到什么把柄一般,跟官差喊道:“官爷,她们拐走我女儿,你们快点把她给抓起来。” 张蔓月:“不是你们喊得起劲,就有道理的。 我为什么会把梁秀秀带走,大家心知肚明。 梁秀秀伤得怎么样,大伙儿也都是看到了的。 现在梁秀秀就在我家,曹捕头,你们若是跟我回家去看一看,就能知道她伤得有多重。” 她从袖口拿出一张纸来,“这是我为梁秀秀请大夫,大夫开的方子。 为了把人给救回来,我已经花了十五两银子,这里有大夫的手书和药方为证。 官爷,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可以拿着这些方子去医馆核对,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梁宝山和梁母简直惊呆了,十五两银子,这么多钱。 买个小丫头回来伺候,也犯不上花这么多银子呀。 梁母:“瞎说,你瞎说,你说多少就是多少吗,你跟梁秀秀非亲非故,怎么可能舍得花这么多钱为她治病?” 张蔓月一个冷眼扫了过去,“你心如蛇蝎,自然不会知道有人会多珍惜性命。 梁秀秀还如此年轻,我怎么忍心看着她因此离世。 若是你这样的老货身患重病,需要救治,我自然一分钱都不愿意花。 像你如此心肠歹毒的人,花上一分钱救你都是浪费。” 梁母的脸色青一阵黑一阵,她素来以泼辣着称,哪有人敢这样指着她的鼻子骂过。 若不是因为有官差在场,她恨不得即刻冲上去,跟张蔓月扭打在一块。 曹光把东西拿了过来,他只是粗粗识得几个字,根本看不出方子有没有问题。 但这玩意儿既是大夫开的药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张蔓月:“这些钱是我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们把女儿接回家去,把药钱还给我。” 梁宝山和梁母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彼此眼中的意思,毫不犹豫选择放弃梁秀秀。 开什么玩笑,花十五两银子把梁秀秀买回来,疯了吗 十五两银子够他们好几年的花销了,而且足够他们过得很潇洒。 把这么个没用的丫头买回来做什么,给自个儿添堵吗。 家里多这么一张嘴,也会浪费不少粮食。 梁母:“是你自个儿要救她的,又不是我们求着你给她请大夫治病,凭什么跟我们拿钱?” 张蔓月气得够呛,“你说的这是人话吗,她伤得那么重,若不是我昨天请大夫,她早就没命了。 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的钱不能就这么白花了,你们必须把医药费付给我。 你们要是敢赖账,我跟你们没完。” 梁母:“谁让你救她的,谁花你的钱你跟谁拿钱,我们没钱。” 张蔓月:“我跟她拿什么钱,她一个小孩子哪来这么多钱,你们是她的父母,这钱自然得你们出。” …… 两个人吵了起来,谁也不让着谁,吵得人头疼 曹光大喝一声,“别吵了,你们比谁嗓门大呢,吵得人头疼。” 看见他有发怒的迹象,两个人都不敢说话了 曹光看向梁母,“你真不愿意出钱?” 梁母:“官差老爷,不是我们不愿意出钱,我们是真没这么多钱呀。 我男人就在码头扛包讨生活,赚来的钱都不够我们一家人花的,我们家哪拿得出这么多钱来。 这小娘子一张口就讨要这么多钱,分明就是在为难我们。” 张蔓月不甘示弱道:“你说这话不过是不愿意出钱,有我在这,你别想抵赖。” 曹光不满地看向她,“行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该怎么做我自己心里有数。” 张蔓月被他呵斥了,吓得缩了缩脖子,“曹捕头,我不是故意打断您说话,您见谅,别跟我一般见识。” 曹光:“看他们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富贵人家,让他们一下子掏出十五两银子,怕是也没法立刻掏出来。” 一听这话,张蔓月立刻露出不满的神色,小声嘀咕起来,“难道这钱我就白花了吗?曹捕头,你不能只向着他们呀。” 她的声音不小,让曹光听见了,朝她怒目而视,“我什么时候向着他们了,你怎么说话的。 人是你救下的,还花了这么多银钱,这人以后就归你了。 你去买个小丫头,怎么样也得花这么些银钱。 张蔓月还是不愿意,“那怎么能一样,我自个去买丫头,可以挑个伶俐的。 梁秀秀长得瘦瘦弱弱,能做得了什么工? 让她留在家里,我还得好吃好喝供着她,给她调理身子骨。 再说了,她伤得这么重,光这两天就花了十五两,若是让她在家中养伤,那不得花二三十两银子,我也太亏了吧。” 梁宝山原本还不太舍得梁秀秀,甭管他再不待见她,她也是自己的亲闺女。 可一听到要给她治病得花二三十两银子,他那一点点微弱的父女之情,迅速被他掐断。 有三十两银子做什么不好,用得着养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 曹光见到自己的提议,被张蔓月驳了回来,脸色十分不好看。 “梁氏,你们可愿意拿出钱来赎你女儿回去?” 梁母连连摆手,“没钱呀,官差老爷,我们真的没钱呀。” 曹光看向张蔓月,“现在就只有两条路,要么你留下人,继续给她治病,治好以后留她在家中伺候。 还有另一条就是把人还给梁家,十五两的医药费就此不提,后续治疗由梁家负责,你只管挑一条。” 张蔓月思量再三,还是十分纠结不满,“把人还给他们,那我岂不是人财两空,我也太亏了吧。 这年头做善事,白白花费我这么多力气,耽误我做生意,还得劳心劳力照顾她,现在竟然还让我往里搭钱。” “啰嗦什么,人不是你自己要救的吗? 如今事情已到这个地步,你别扯那些有的没的了,你就给我个决断,到底做何选择?” 第303章 蠢妇,害我得罪人 张蔓月为难地叹了一口气,“我总不能搭进去这么多钱,还什么都得不到吧。 那丫头虽然伤得重,我好歹搭进去这么多钱,罢了罢了,我将人留下来好了。 不过我信不过他们夫妇二人的人品,说不准等我把人治好了,他们又腆着脸上来认人,那可怎么办?” 曹光:“这有什么难办的,让他们写断亲书,以后他们跟梁秀秀再无关系,梁秀秀是生是死皆由你决定。” 张蔓月无奈点头,“也只能这样了,我总不至于把他们拆皮剥骨,卖出这十五两银子。 曹捕头,还请你做个见证,以防他们日后抵赖。” 曹光点了点头,“成,那我就在这里做个见证,去拿笔墨来。” “我去拿。”宋飞霜进到屋里去拿笔墨。 因为李时俭识文断字,平时还要教他们认书,家中常用笔墨,找来并不难。 很快她便把笔墨拿来了,“曹捕头,笔墨在这儿呢。” 曹光接过笔墨,他的字跟鬼画符一样,他写了,就怕他们不认识。 张蔓月看出他的为难,主动上前说道:“曹捕头,我略认得几个字,不如让我写这份断亲书,我也能放心些,不知你意下如何?” “行,那就交由你来写。” 曹光忙不迭把笔墨交给她,张蔓月把纸张铺在桌子上,迅速执笔写下。 一式三份,她很快就写好了。 双手捧给曹光,“曹捕头,你看看这样写行不行?” 曹光把纸张接过来,念道:“本人梁宝山,与梁秀秀乃是父女关系,因将人打成重伤,无力医治,交由张蔓月照顾,对此深表歉疚。 即日起,本人跟梁秀秀断绝父女关系,以后梁秀秀婚嫁聘娶与本人再无干系,本人也无需梁秀秀养老。 本人所负债务与梁秀秀无关,往后也无需梁秀秀往来,以后各自安好,互不打扰。 此断亲书自签字之日起效。” 两方的人对这个协议都没有意见,便在断亲书上签字。 梁宝山不会写字,只在上头画押。 断亲书一式三份,一份给梁宝山,一份张蔓月自己留着,还有一份给曹光,拿到衙门去备案。 张蔓月把断亲书收起来,看了一眼乱糟糟的院子,“这件事说清楚了,接下来我们谈谈你们闹上门的事。” 梁宝山:…… 梁母:…… 事情不是已经谈妥了吗? 梁母:“你要做什么,不是已经签字画押了吗,你还想要干什么?” 张蔓月:“刚刚是解决梁秀秀的事,现在解决你们打上门来的事,有什么冲突吗? 你们打坏我们家这么多的东西,还打了人,这件事别想这么轻易就过去。” 王三站了出来,“什么叫我们打人,你自己看看我们被打成什么样了?” 他的头发被扯乱了,脸上也被抓出好几道血痕,眼角一片乌青。 很有说服力。 宋飞霜也不甘示弱,“你们不也打我们了吗,你们还拿了棍棒打上门来呢,欺负我们两个妇道人家。” 王三:…… 她还真好意思说呢,她一个妇道人家,力气能敌三四个成年男子。 刚才动手打架,他们被打得嗷嗷直叫唤。 “你力气大你怎么不说,你看看我们谁是你的对手,你都把人打成什么样了。” 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打不过女人,但他更害怕官差。 要是不说清楚,他被官差带走了可怎么好。 相比于没有面子,还是被官差抓进大牢更加严重。 宋飞霜理直气壮,“你们一个个冲进来,手里还拿着棍棒,我当然得还手了,难道要看着你们把我家全都砸坏吗。 你们这么多大老爷们,打不过女人,你们还好意思叫嚷。 我要是你们,我都躲在家里,没脸出门了,哪还好意思大声嚷嚷。” 王三被她当面嘲讽,觉得自己十分没脸。 要不是因为她力气太大,自己实在打不过她,就算为了脸面,他也得动手的。 梁母在官差面前也气短,但是一想到要出钱,她再害怕也得站出来。 “官爷,你看我们打翻的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一些菜干,还有些干柴,坛子,我们收拾好了还是能用的。” 曹光:“你们赶紧收拾,把人家家里弄得乱糟糟的,像什么话。” 梁母:…… 有点想要骂人。 可对面是官差,她只能憋屈地动手收拾东西。 宋飞霜过来跟他道谢,“曹捕头,你可真是青天大老爷,为我们主持公道。 你们若是不来,我们还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梁宝山有点想要骂娘,谁欺负她了。 现在到底是谁被欺负呀。 他气得要命,可官差在旁边看着,他毫无办法。 民不与官斗,要是自己得罪他们,他们想要对付自己,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虽没读过书,也不识得字,没见过什么世面,但民不与官斗的道理,他还是清楚的。 心里再憋屈,他也只能帮着把院子收拾好,跟曹光赔笑,说自己准备回去了。 曹光叫住他们,“今日之事就算了结了,这次的事算是由我出面,若是以后让我知道你们还因为此事来他们家找麻烦,可别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梁宝山连连点头,“不敢不敢,小明哪有这样的胆子,官爷你放心吧,小人以后绝不会再因为这个事找上他们家。”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官差是向着他们家的,估计他们两家有什么关系。 他怎么可能会不长眼,还跑来找他们的麻烦。 他们出门了以后,王三抱怨道:“真没想到官差会管他们家的闲事,这次真算他们走运了。” 梁宝山气道:“你是不是傻的,没看出来他们认识吗。” 王三很惊讶,“什么,他们是认识的,难不成他们是一伙?” “是一伙的又怎么样?难道你还能去找曹捕头不成,你别忘了他们是什么人。 人家是官差,伸根手指头就能把我们给碾死,你还想去找人家讲道理不成?” 王三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梁母愤愤道:“以前就听说他们家跟官差有关系,没想到是真的。” 梁宝山瞪大虎眼,朝她怒目而视,“你说什么,你知道他们家跟官差交好,竟然还敢让我们过来找事,你是不是嫌我们家过得太舒坦了?” 王三也抱怨道:“二姐,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跟我们说,看看今天这事儿给闹的。” 梁母十分委屈,“我也不知道这个事是真是假,怎么好跟你们说。” 梁宝山真要被她给气死了,若是早知道李家有这样的关系,哪怕不跟他们交好,他也不能得罪他们呀。 可他们今天打上门去,算是把人给得罪死了。 他怎么就会娶到这样的蠢妇。 第304章 小大夫是个女子 梁宝山气汹汹地走了,理也不理身后的人。 王三一看就着急了,“二姐,咱们可是说好了,我跟你们过来找人,你们出钱给我打酒喝,你们可不能赖账。” 梁母原本想着过来找李家,讹上一笔费用,所以承诺给他钱的时候很痛快。 可他们一分钱都没有拿到手,反而被人一通呵斥,她心里本来就不舒服,现如今还要付一笔钱出去,更让她感觉到心痛。 不过她也知道自个儿弟弟是个混不吝的,若她不拿出钱来,只怕他不会善罢甘休,他的这帮兄弟也不会轻易作罢。 没有办法,她只能乖乖掏钱给他们。 王三他们拿到钱了以后,呼朋引伴,相约着吃酒去。 张蔓月也掏出钱来,递给曹光,“曹大哥,今日之事真是麻烦你了,这里有一点银钱,你们拿去买酒吃。” 曹光:“那怎么能行,我们不是顺手帮了个忙,怎么能拿你的钱,那成什么了。” “曹大哥,若是今日只有你,我一定不会跟你客气,可你还带了两个官差一同过来,怎好让人白跑一趟。 这也没有多少银钱,也就一两银子,只是给你买坛酒,跟其他兄弟们分一分,你就别跟我客气了。” 若她说把钱给自己的,曹光还好拒绝,可她说这钱给其他人,曹光就只能收了下来。 “行,这钱我就收下来了,我替他们多谢你,弟妹大气。” “曹大哥,今日之事实在麻烦你们了,如今事情已经解决,我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你们若是有事便去忙吧。” 曹光确实还有事要忙,闻言说道:“我还要去巡街,就先走了,以后若梁家人还敢上门闹事,你只管来找我。” 张蔓月点了点头,把他们送到门口。 叶明秀到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原来刚才曹光是在跟张蔓月做戏。 她就说嘛,曹光向来跟他们关系好,怎么突然会那么严肃,一点不讲情面,原来只是做戏给别人看。 现如今拿到断亲书,想必梁家人不敢再骚扰他们家,只是以后梁秀秀该怎么安置? 虽然她同情梁家秀秀的遭遇,但家中孩子已经不少了,家里的负担很大。 若是再留下一个梁秀秀,会费不少口粮,家里的压力也会增大不少。 “月月,你怎么打算怎么安排秀秀?” 张蔓月:“我想让她跟我们一块儿住,先把身子骨养好,后面再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安置她。 若实在没有办法,便让人在家里养着,左右家里有活儿要做,留下她也能帮点忙。” 叶明秀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同意下来,“如今也只能这样了。” 总不可能把人赶出去。 梁秀秀还那么小,若是赶她出门,无异于要将她逼上死路。 宋飞霜走过来,笑道:“我以前看你斯斯文文,没想到你打起架来还挺厉害。” 叶明秀也有些不好意思,以前她极少跟人动手,这次也是看见那些人打了张良涛,她实在看不过眼。 刚开始她动起手还有些束手束脚,但是一旦打起来,打红了眼,便再顾不得其他了。 “你还真别说,刚才打人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感觉浑身都痛。” 张蔓月“是不是伤到哪儿了?要不要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叶明秀:“不用,找啥大夫,一会儿自个儿揉揉就成了。” 张蔓月还是不放心,“家里有个大夫给秀秀看病,现在还没走,一会儿我让他过来给你们看看。” 叶明秀还是不好意思,“那怎么能成,不用看了,我们好得很。” 她们伤在身上,岂能让旁的男子看自己的身子,绝对不行。 宋飞霜也说道:“一会儿我们去拿点药酒,我跟你婆婆自个儿揉一揉就成了,不是什么大事。” 张蔓月一听就明白了她们的顾虑,笑着说道:“娘,婆婆,你们不用担心,那大夫是个女子。” 叶明秀十分惊讶,“还有女大夫?” 张蔓月:“当然有,男子可以学习医术,女子自然也能学习医术。” 宋飞霜:“那便让她过来看看吧。” 她还好,身上没几处伤着,可她刚刚看见叶明秀挨了好几下子。 叶明秀不如她强壮,还是得让大夫过来看一看,方才能安心。 张蔓月:“那我就先去忙活了,你们先在这里收拾。 娘,一会儿做好饭菜之后,你打些饭菜让良涛送到衙门去,再打壶好酒,一块送过去交给曹大哥,也算是我们的一番心意。” 宋飞霜点了点头,“成,我会安排的。” 这次曹光这次特意过来帮忙,事情才能这样轻易解决。 若是今日他们不露面,他们还真没办法轻易把人赶走。 街坊邻居看见没热闹可看,纷纷散开了。 不过今日之事也迅速传播开去,大家都夸张蔓月好心,也有些斥责梁宝山狠辣。 虎毒不食子,他居然能对自己的闺女下这样的死手,太不是东西了。 张小娘子为了救人,居然花了十五两银子。 凭良心说,他们也同情梁秀秀,但是要让他们掏出十五两银子救人,他们是万万舍不得的。 而且张小娘子也说了,这十五两银子只是昨天和今天的药钱,以后梁秀秀养病还得花钱,起码要三十两银子。 后来这些话传来传去,变成了张蔓月花了三十两救梁秀秀,以后还得为她花大钱。 没有去看热闹的人,不明真相,听到她花了三十两银子给梁秀秀治病,谁人不夸她菩萨心肠。 还有人觉得他们家有钱,居然愿意花三十两救下一个毫不相干的人,家底肯定很厚。 渐渐的,大家开始讨论起他们家到底有多少钱,做生意一天能赚多少。 很多人讨论这个只是凑热闹,说上一嘴就完事了,可有些人却入了心。 他们家有这么多钱,连毫无关系的人都舍得花这么多钱,若是他们家亲戚的话,岂不是能够衣食无忧。 张蔓月并不知道已经慢慢有人惦记上他们家了,自己回家去。 梁惠娘一看见她,就问她情况怎么样。 张蔓月:“已经把人打跑了,我还拿了断亲书回来,秀秀已经跟梁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梁惠娘觉得很痛快,能把人打成这样,就该跟他们家断亲。 张蔓月:“那大夫还在吗?” 听到询问的小大夫走出来,“这位小娘子,可是有事吩咐?” 张蔓月笑着说道:“我娘不小心受了伤,想让你过去帮忙看看,不知是否方便?” 梁惠娘很惊讶,“你娘受伤了,伤得怎么样?” “就在混战中不小心被人打了几下,没什么大碍的。” 梁惠娘看了看小大夫,小声跟张蔓月说道:“你让他去给你娘看病,不太妥当吧。 怎么说他也是个男人,怎么能给女人看病,传出去不好听。” 张蔓月笑着说道:“没什么不妥,这位大夫是个女子。” 第305章 以后你跟我们住一起 梁惠娘吃惊地看向小大夫,他是女子? 虽然她长得眉清目秀,身子骨也比较纤细,可她一直以为是他身量小,才会生得这般纤细。 可他……她居然是女子? 那小大夫也很惊讶,她是怎么看出来的。 自己都伪装成这样了,她怎么可能看得出来? “我……我是哪里露出破绽了吗,你怎么会看出来?” 她们才见过两面呀,她竟看出自己是女儿身,这让小大夫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 “你伪装得很成功,我也几乎以为你是个男子了,不过还是有些地方露出了破绽”。 那小大夫十分好奇,“什么地方让你看出不妥?” “第一个便是你的手,女子跟男子的体格不同,即便男子体格再小,骨架也会比寻常女子要大些,你的手太过小巧。 还有就是男子都有喉结,可你没有喉结,这些是无法掩饰的。 除了这些之外,就是你说话动作,也会无意间流露出女子的神态,只要留心观察,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她说得这样有理有据,这些确确实实是自己考虑不到的地方,小大夫暗自点了点头。 为了扮作男子,她特意用药汁将涂抹全身,让自己肤色变黄变粗糙,还用布紧紧裹住胸口,特意压低了声音,让自己的音声音变得浑厚。 本以为这样就能瞒天过海,不曾想却被她轻易看了出来。 “我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呢,没想到你只是见了我两面,便能看出这么多破绽,看来还是我对自己太有信心了。” “你的伪装确实已经很不错了,有些实在没法改变。 不过我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男扮女装?是害怕以女装出行会有危险吗?” 小大夫摇摇头,又点了点头,“危险倒也不怕,我自制了迷魂散,尚能自保。 只是因我年轻,而且身为女子,那些人见我是个女儿身,不相信我的医术,更不愿意让我帮忙看病。 我也是迫于无奈,只能女扮男装,方能取信于他们。” “那我上次看见你的时候,你怎么还被人撵着跑,怎么不用你的迷魂散?” 说到这个,那小大夫有些不好意思,“他们乃是同行,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我不好意思对他们动手。” 她心地还怪善良的呢。 那些人因她低价给穷人看病,就对她出手,在张蔓月看来,他们并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对他们动手也没什么可愧疚的。 可这个小大夫被他们追成那样,都不愿意对他们动手。 “大夫,麻烦你再去给我娘她们看一看。 小芸,你带这位大夫过去。”她掏出钱来给李青芸,“一会儿要多少医药费,你拿给她。” 李青芸点了点头,他们这边的活已经差不多了,她现在过去一趟也没多大的问题,反倒是张蔓月该炒菜了,脱不开身。 “大夫你跟我来,我带你过去。” 小大夫看向张蔓月,“那我先过去了,一会儿我再开个方子,给那个小姑娘调理身子,到时候你们一并去抓药回来,如何?” “可以的,这样做的话最好。” 张蔓月看向李青芸,“一会儿大夫开了方子,你把方子拿给良涛,让他在送饭回来的路上,顺便去一趟医院,抓药回来。” 李青芸点头,“嫂子,我会跟他说的。” “我没什么别的交代了,你们去吧。”张蔓月看向小大夫,“有劳了。” 小大夫进到屋里去拿药箱,跟着李青芸走了。 张蔓月问梁惠娘,“二婶,秀秀怎么样?” “她已经醒过来了,你去看看她吧。” 张蔓月走进房间,看见梁秀秀正靠在床头,李青玉跟李青禾在陪她聊天。 “嫂子,你回来了呀。” “是,我回来了。” 张蔓月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梁秀秀的额头,“怎么样?还难受吗?” 梁秀秀点了点头,“身上热热的,还很痛。” “你的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应该慢慢会退烧,身上有这么多伤口,肯定会痛一段时日。 咱们多抹点药,最好不要留下伤疤,小姑娘的身上要是留下伤疤,可就不好看了。” “我的身上有伤疤呀。” 梁秀秀掀开衣服要给她看,不小心碰到伤口,疼得她咧嘴呲牙。 “你怎么不小心一点,自己身上还带着伤呢,碰到痛了吧。” 梁秀秀皱着鼻子,“真的好痛。” 自从她把人救回来以后,张蔓月发现梁秀秀对自己亲昵了很多。 以前她对自己还很有距离感,翠翠和张蔓蓉她们也玩得很好,翠翠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时时会显露出小女孩的娇憨。 可是梁秀秀一直表现得很懂事,这次她醒过来以后,发生了变化不小,莫名有一种小女孩爱撒娇的表现。 张蔓月猜因为自己救了她,她把自己当成自己人,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现。 这是一件好事。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脑袋,“秀秀,你住在这边觉得怎么样,你喜欢这里吗?” 梁秀秀轻轻点了点头,“我喜欢这里。” 住在这里没有人打她骂她,她还能吃到好吃的东西,还有小伙伴的陪伴。 虽然需要喝很苦的药,但她还是喜欢这里。 “那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不回家了好不好?” 梁秀秀的眼睛闪过光亮,“我可以不回家吗?” “当然可以啦。” 张蔓月从衣袖里拿出那张断亲书,“这是你爹写的断亲书,以后你就跟梁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你跟我们一块儿住,跟小玉小禾住一起,只要我们有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 梁秀秀的眼睛瞬间迸发出光亮,“真的吗?我真的可以住在这里吗?” “当然了,我怎么会骗你?月月姐有没有骗过你?” 梁秀秀连连摇头,“没有,月月姐没有骗我,月月姐说话算话。” “这不就行了吗,这次月月姐也说话算话,说你能留下来,你就能留下来。” “太好了,秀秀可以留下来了。” 李青玉跟李青禾也很高兴,忍不住欢呼起来 张蔓月还要去做饭,跟她们说了正事,就准备去忙活了。 “这一张断亲书我拿着,有了这张证明,以后你爹……不,梁宝山就不敢骚扰你了。 若是他们还敢过来打搅你,你跟我说,我大棍子把他们赶出去。” 梁秀秀抿着嘴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高兴,“好。” 离开那个家她没有半分不舍,反而觉得很高兴。 第306章 她开始能支棱起来了 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她还梦到自己被吊起来打。 她又哭又喊还求他们,爹还是没有饶过她,面色狰狞地挥着麻绳朝她身上打来。 等她醒过来,发现自己不在家里,而是在李家。 在那一刻,她无比庆幸有人把自己救出来了。 如果还留在那个家里,她迟早会死的。 张蔓月站起身来,叮嘱李青玉道:“秀秀才刚醒过来,你们不要老在这里打扰她休息。 等她好了,以后会有很多时间陪你们一块儿玩的。” 李青禾:“我们没有打扰秀秀,秀秀要睡觉,我们就出去。” “你们俩现在跟我出来,让秀秀好好休息。” 张蔓月看向梁秀秀,“你好好歇着,睡醒以后再玩。” 梁秀秀轻轻点了点头,“好。” 张蔓月把李青玉跟李青禾带了出去,梁秀秀躺在床上,看着屋顶,脸上满是笑意,感觉身上都没疼了。 真好呀,她能够待在这里,不用回家了。 以后她就不用再挨打受骂了。 张蔓月出到外边,开始忙活起来,炒菜做饭,把饭运到静心寺去。 这一回她叫上张五婶一起过去,这么多天过去了,那些人慢慢消停下来,她想着把张五婶培养起来。 以后等她习惯了,就让她跟着张成文一块儿去放饭,自己就能抽出手来做别的事情。 张五婶觉得这是一件顶顶重要的事,张蔓月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她,她有点担心自己做不来。 “月月,我真的能行吗?” “这有什么不行的,不过是去打饭,容易得很。 五婶,以前在家的时候,你不也是帮着孩子们打饭吗,这次也是差不多的。 只不过去静心寺打饭的人会多一点,要是看见他们拥挤抢饭,你就吼他们,不让他们闹事就成,没什么难的。” 听她这么说,确实不像很难的样子,张五婶稍稍放下心来。 可她去到静心寺,这才发现自己放心早了。 他们都是一伙大男人,家里的孩童跟他们不一样,他们若是抢夺东西,她怎么能扛得住? 她压低声音,小声问张蔓月,“我能行吗?” 她怎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呢。 张蔓月一把把勺子递到她手里,“怎么不行?我就在旁边看着,我看谁敢闹事。 若是敢闹事,就让他们排到最后一个,大伙吃着他看着,馋死他。” 前边排队的男子听见她这么说,立刻笑了起来,“张小娘子,有你在这儿,还有谁这么不长眼敢乱来。” 张蔓月:“这话说得极是,我认人,我的拳头可不认人。 大家都按规矩做事,大家都轻松,你们早早能吃上饭,我也不用费劲。 要是有人闹事,我也多的是力气和手段。 五婶,你别怕,打饭吧。”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伸碗打饭。 张蔓月:“五婶,一勺饭,半勺肉菜,半勺青菜,大伙儿干的都是苦力活,饭量大,多添点饭,让大家吃得饱一点。” 那人闻言说道:“张小娘子说的是,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张蔓月:“你们放心,饭菜管够。 这么几大桶的饭,都放在这里了,若是吃不饱的,等会儿再过来添饭。” 另一个又走上前来打饭,“张小娘子,这位小娘子是谁呀?” 张蔓月:“这是我五婶,过来帮忙的。” “小娘子家里的人,跟你一样长得好看。” 张蔓月:“你说的是,我们家的女子就有这个特点,长得好看,拳头也硬。 要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惹到我们面前来,我们也不手软。” 那人嘿嘿干笑几声,打了饭菜以后就拿到旁边去吃了。 原本张五婶还挺紧张的,不过有张蔓月在旁边,几次调笑的话都被她挡了回去,她渐渐就放开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在这边干活的是些脸皮厚的。 这些人都是些粗野汉子,跟乡下的那些庄稼汉没甚区别,喜欢占口头上的便宜。 若是你羞羞答答,露出不好意思的模样,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不过你若是大大方方应对,他们就不敢造次。 以前在村里,她也遇上过喜欢口头上占便宜的人,她全都毫不留情的回怼回去。 在这边干活,她表现得泼辣一点,估计就没人敢招惹她了 张五婶心下大定,看来这个事也不算是很难完成的差事,她应该能做得来。 张蔓月看见她的神色,就知道她已经开始初步适应了。 看来她的适应能力还是比较强的,自己再跟过来两三天,估计她就能上手了。 在回去的路上,张蔓月问她感觉怎么样,张五婶笑着说道:“刚开始要面对这么多男子,还是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后来忙活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这些人就喜欢欺生,若平时表现的强硬一些,他们是不敢造次的。” “我知道,月月,我以后一定会朝这方面努力的。” 她知道张蔓月信得过她,才会把活儿交给她。 她要是不再努力一点,怎么能对得起张蔓月的信任。 下午的时候,张蔓月带着她过来,张五婶明显就放开了很多。 她变得从容,那些人反倒规矩多了,张五婶对自己更加有信心了。 张五婶跟了一天,心里大概有数了,不过张蔓月担心她还压不住场子,还是跟着一块儿过去镇场。 那个送柴火的老人家,给她送来了一罐蜂蜜,说是三斤。 张蔓月过了秤,发现有三斤八两,付给他一百二十三文钱。 那老人家接过钱的时候,感激得不知道如何是好,只一味说道:“说好了要送半斤,你还给这么多钱,这可怎么好。” 张蔓月笑着说道:“老人家,你们打蜂蜜不容易,这钱你就拿回去吧。 以后若是还有蜂蜜,可以再拿来给我,我都收的。” 那老人家连连点头,“好,以后家里能打到这些东西,我一定送来给你。” 送走了老人家,她开始做饭。 趁着人不注意,她将小半碗左右的灵液倒在蜂蜜里,搅和搅和,让它们融合在一起。 今天从静心寺回来,她看见曹光在灾民安置点。 她打算一会儿去送饭,把东西带过去交给曹光,让他帮忙送去给李时俭。 虽然在李时俭离开之前,自己给他装了两壶滴有灵液的水,时隔多日,只怕那水早就喝光了。 李时俭本就是一身病躯,还风餐露宿,连日操劳,还不知道身子骨怎么样呢。 把这一罐蜂蜜给他送去,相当于给他续命了。 张蔓月傍晚去静心寺,果然看见曹光在安置点。 只是她听到自己的嘱托之后,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太对劲。 你别误会呀,我真是担心李时俭的身子不适,这才寄东西给他,不是你想的那样呀。 第307章 你比我丈夫可靠 曹光一脸“我都懂,你不用多解释”的表情看她,生生把张蔓月看得心堵了。 你懂什么了,干什么这个表情,我看你就是一点都不懂。 “曹大哥,你别误会,蜂蜜有滋阴润肺的功效,李时俭经常咳嗽,我才想给他送点蜂蜜,好让他冲水喝。” 曹光还是那副迷之表情,“弟妹,这是你特意为李大人找的吧。 弟妹真是用心了,李大人肯定能体会到你的情意。” 张蔓月:…… 心很累。 解释不清楚了。 她拿出一小串铜板,“这是五百文钱,总不能让人大老远跑一趟,连口茶水都没得喝。” 曹光喜欢跟张蔓月往来的一个原因,就是她很会做人。 要说帮忙捎带东西这个事,若是她不给钱,他们也可以帮忙。 只是帮忙的这个人,心里只怕就没那么舒服了。 谁喜欢往穷山僻野跑一趟,谁都不愿意,要是有钱,心里可就舒服多了。 就像上次她找自己帮忙,给了他们一两银子去喝酒,还给他们准备酒菜,送到府衙去,礼数很周到。 那天他们吃得很尽兴,喝得也很痛快,连那两个一同过来的小衙役,都对她很有好感。 她这样做不止能让人心生好感,还能替李大人收服人心。 别人他是不知道,那两个小衙役现在提到李时俭,一口一声李大人叫得亲热。 他当了这么久的衙役,见过不少的官夫人,有的是瞧不上他们,还有的是抠搜得很,总之就是不把他们当回事,觉得他们帮忙是应该的。 很多时候他们帮忙做事,出力还不算,还得自己出钱买吃食,憋屈得厉害。 大伙儿嘴上虽然不敢说,心里到底是不舒服的。 每回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他们都不愿意去。 张蔓月虽然出身乡野,却比那些达官贵人知道人心,不会拖李大人的后腿。 大伙儿因为她的缘故,对李大人多了几分敬重。 以后他要办什么事,手底下的人只怕会勤快很多。 出五分力也是出力,出八分力也是出力,但是出八分力可比出五分力有效果。 “弟妹你放心,我明日便会让人将东西送过去,保证会将东西送到李大人手上。” “曹大哥,太谢谢你了,你先忙,我过去了。” 曹光点点头,看着张蔓月驾车远去,再看看自己手上的罐子,十分羡慕李时俭。 李大人虽然在外地,可是有人一直牵挂他,惦记他,何尝不是幸事。 张蔓月带着张五婶他们去到静心寺,见到张五婶已经很熟练了,她决定自己明天就不过来了。 张五婶听见她的这一决定,第一反应就是担心,自己一个人能行吗。 虽然这几天她都在帮人打饭,但那是因为有张蔓月在她旁边,她心里有底。 要是张蔓月不在,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做得好。 张蔓月笑着鼓励她,“五婶,你应该多给自己一点信心,你这些天不是也干得很好吗。” “可这些天有你在我旁边,我才有这样的底气。 你若是不在我身边,光是让我一个人干,我心里没底。” “谁说只有你一个人,五叔不就在你旁边吗。 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叫一声,五叔肯定会帮你呀。” 张成文立刻说道:“那是,只要你叫一声,我肯定会帮忙的。” 张五婶一脸的一言难尽,他怎么比得上月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张蔓月在她心目中的威严,居然高过了张成文。 若换成以前,遇上什么自己搞不定的事,她想到的肯定是去找自己当家的。 可现在呢,张蔓月在身边,让她觉得无比可靠。 明明她的年纪比自己小,而且还是自己的小辈,但她就是觉得她可靠。 “我觉得月月比你靠谱。” 张成文不满意了,他什么地方不靠谱了,他也很靠谱呀。 “瞧你这话说的,我什么地方不靠谱,家里的大事小情不都是我来做主吗。” 张五婶:“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只要有月月在,就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这倒也是。 张成文自从看见张蔓月跟人打架,把一群大老爷们收拾得服服帖帖,就知道这个侄女的能力了。 他是跟侄女争不来这个。 他们回到家里,张蔓月去看了梁秀秀。 张蔓青正在喂梁秀秀喝药,这几天一直由她照顾梁秀秀,梁秀秀对她肉眼可见的依赖起来。 “在喝药呢。” 梁秀秀抬起眼看她,小脸皱成一团,“月月姐,我能不能不喝药了? 我的病都好啦,我现在一点都不热啦。” 张蔓月看着她皱巴巴的小脸,笑着说道:“这个药是给你调理身体的,你再喝几天。” “可是好苦呀,还很臭。” “这是草药味,你的身体亏空太厉害了,要是现在不调理过来,以后你可得受罪。” 梁秀秀眨巴着眼睛看她,“调理好了就行了吗?” “是呀,等身体调理好了,你以后就长高长大,身子骨壮壮的。” 梁秀秀举着手一挥,“那我要长得高高的,像月月姐一样,把坏人都打趴下。” “行呀,为了你这个宏大的志向,你就多喝两天的药。” 梁秀秀看着喂到嘴边的药,皱着眉头喝了一口。 叶明秀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件衣服。 “新衣服做好了,秀秀,你来试一试。” 梁秀秀看着她手上的新衣服,眼睛亮闪闪。 这几天她穿的是李青禾的旧衣服,虽然她没有嫌弃,这件衣服比她自己的衣服好很多。 但有新衣服的时候,她还是十分高兴,她从来没有过这么漂亮的新衣服。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自己的一件新衣服。 她的衣服都是用父母的旧衣服改的,家里很穷,就算是大人的衣服,换下不穿的已经很旧了。 有时候梁母会把不要的衣服扔给她,她用绳子给扎上,就算是自己的新衣服了。 有时候邻居看不过眼,会帮她改一改,把旧衣服完好的地方,裁剪出来给她做衣裳。 可衣服很旧了,料子很脆弱,她穿着的时候要特别注意,要是不小心就会被勾破。 捧着手里面料柔软,还带着小花的新衣服,她心情雀跃。 “叶姨,这么漂亮的衣服,真是给我的吗?” 叶明秀笑着点点头,“是给你的,快换上吧。” 梁秀秀轻轻摸了摸那柔软的布料,小声说道:“我想过两天再穿,我怕弄脏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现在就换上吧,这身衣服你穿了好几天,发热的时候都汗湿了好几回,再不换下来就该馊了。” 梁秀秀的脸一下红了起来,难道她真的发臭了吗。 没过一会儿就反应过来,张蔓月应该是在打趣自己,她的脸更红了。 “我一会儿就换上。” 张蔓青:“要不要我帮你换上?” 梁秀秀轻轻摇头,“我自己能换。” 张蔓月叫人都出去,让她换上衣服。 这边顺顺利利,梁秀秀好起来了,她不再有烦心事,张良显那边却遇上了一点麻烦事。 第308章 收取保护费 他们开的豆腐磨坊已经开张了,就叫做张记豆腐。 店里的生意还算不错,虽然他们家的铺子刚刚开店,过来买东西的客人并不算太多。 不过他们送货到几家酒楼去,勉强可以维持店面的运转。 而且张蔓月也经常会跟他们拿豆腐,要的量还挺大,他们还是有的赚的。 他们对此都满怀信心,坚信这门生意可以持续下去。 他们也不盼着能赚什么大钱,只要能养家糊口,就心满意足了。 张大嫂给人拿了两块豆腐,笑着说道:“小娘子拿好了,要是觉得好吃,往后再过来。” 她忙着招呼客人,并没有注意到晃荡过来的几个地痞流氓。 那几个地痞流氓在这个摊子上抓一把瓜子,那家摊子上拿几个果子,嘴里骂骂咧咧,吓得行人纷纷避开。 有些摊主实在受不了他们这般闹事,双手奉上钱财,他们方才离开。 他们靠近豆腐磨坊的时候,推推搡搡的,买豆腐的人见到他们这流里流气的样子,都厌恶的躲开了。 张大嫂和张二嫂看到他们,都有些害怕和担忧。 她们从来没有遇见这样的事,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这些人看起来像是要过来闹事,她们两个弱女子哪有什么好办法应对。 张大嫂硬着头皮上前招呼他们,“几位客人是过来买豆腐的吗?我们这里的豆腐豆香味浓,豆腐嫩滑,有几样可以供你们选择……” 她的话还没说完,为首的那个人拍了下桌子,“谁要吃劳什子豆腐,给我们一人上一碗面,哥们几个还没吃饭呢。” 上豆腐磨坊来说自个儿要吃面,再没有比这荒唐的事了。 张大嫂知道他们故意要找茬儿,偏偏不给他们发作的机会,好声好气道:“客官,我们这里是豆腐磨坊,不卖面只卖豆腐。” “没有面,那包子馒头总该有吧,给我们上一笼肉包子。” 张大嫂几乎要忍不下去了,有他们这样闭着眼睛闹事的吗? “我们这里也没有包子,只有豆腐。” “这也没有那也没有,你们也敢出来做生意。” 他用足了力气一拍桌子,手底下的几个人,把过来买豆腐的人都赶跑走了。 那些客人不欲染上麻烦,远远的躲开了。 张大嫂恨得直咬牙,只是看他们这模样心知这事不能善了,只能强忍下来。 朝张二嫂使了个眼神,张二嫂扭身就到后边去了。 张良存去酒楼送豆腐了,只有张良显在后头做豆腐。 现如今有人上门闹事来,她们得叫人过来。 这些地痞流氓见到两个弱女子在店里,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张良显听闻有人过来闹事,急忙冲出来。 见到那几个人,他便心中有数了。 以前张蔓月摆摊的时候,就遇上过这样的人。 这些人好吃懒做,不务正业,找上一些臭味相投的人,仗着人多势众,欺负那些做小生意的。 镇上还不止他们一批,有好几批这样的人。 他们还划分了地盘,不能到彼此的地盘收保护费。 别说是有摊位有店铺的了,那时候他拎着篮子走街串巷卖豆腐,也遇上过想要收保护费的人,只不过他腿脚快,跑了。 现如今他们支了个店铺,反倒不好跑。 这些人是镇上的地头蛇,若是不给他们钱财,他们三天两头过来闹,赶走客人,这店还怎么开得下去,只能破财消灾。 “几位好汉怎么来了?我们小新店刚刚开张,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几位好汉?” 为首的那人流里流气,看了他一眼,暗自打量起来。 是个年轻男子,不过他只一人,他们这么多人,若是动起手来,他也讨不到便宜。 “我们兄弟经过你们家铺子,想要买点吃食,可你们家这也没有,那也没有,要叫我们兄弟饿肚子不成?” 张大嫂气愤道:“我们开的是豆腐铺子,卖的是豆腐,你又要吃面又要吃包子馒头,我们上哪儿找去?” “你开店铺,连包子馒头都没得卖,还开什么店。” 张大嫂被他气得肺疼,怎么会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 那人身后的小弟,听见这话就要拥上前来。 张良显伸开双臂,挡在张大嫂身前,赔笑道:“好汉,你们不要跟她一个妇人一般见识。 她头发长见识短,哪里知道什么道理,各位高抬贵手。”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抓出一把铜钱,“各位好汉,我们也是做小本生意混口饭吃,这点钱你们拿去买酒喝。” 一个地痞张开双手,把钱给接了过来。 估摸是数量让他们满意了,为首那个人扫了他们一眼,相互簇拥笑骂着离开了。 张大嫂还有些气不顺,那么多钱,他们得卖多少豆腐才能赚回来。 对着他们的背影呸了一声,“这些杀千刀的,还想喝酒,呛死你们。” 张二嫂蹙起眉头,担忧道:“他们这次拿了钱,怕是下回还要过来,这可怎么办?” 张良显也发愁,“不给钱能怎么办?他们三天两头过来闹事,把客人赶跑,咱们的生意还怎么做得下去。” 张大嫂提议道:“要不我们把事情跟月月说一声,妹夫不是在衙门吗,让他帮忙想想办法。” “你没听良涛说吗,妹夫现在到下边去干活了,压根不在城里。 月月现在也忙,咱们哪好为了这点事就麻烦他们。” 张大嫂也觉得不好开口。 他们已经跟张蔓月借了这么多钱,现在店刚开起来,又要去找她帮忙,确实是不好张这个口。 “那咱们就再看看,我就盼着这群人以后莫要再来。” “也只能这样了,这些人得罪不得,以后见到他们,多避着他们些吧。” 他们极力想要避免麻烦,往往事与愿违,这些地痞流氓尝到了甜头,哪会轻易放过他们。 城里,张蔓月每天在做饭,空余时间她开始教李青芸做糕点。 “砰砰”的敲门声传来,李青玉过去开门,看见一个衙役站在门口。 “你找谁呀?” “小妹妹,我找张小娘子。” “没有呀,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曹文峰往后退了退,李大人说的就是这个地方,自己应该没有找错呀。 看着眼前的小女孩,他换了个称呼,“我找你嫂子。” 李青玉虽然没见过他,但她认得这身衣服。 朝里边喊道:“嫂子,有官差过来找你。” 张蔓月正在切菜,听见这话,走了过来,“这位小兄弟,你找我有事?” “我叫曹文峰,随同李大人下乡去,昨日回城,受李大人所托过来看看。” 张蔓月有些讶异, 李时俭怎么会派人过来,他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眼前的人黑黑瘦瘦,都快瘦脱形了,更何况一身病躯的李时俭,不知道会成什么样呢。 第309章 我是街坊,过来看看 “是不是李时俭出什么事了?” “没有,李大人没出事,只是惦念家里,所以让我过来告知嫂子一声,大人一切安好,你的胞弟也安好,让你不要担心。” 张蔓月松了一口气,他没事就好。 “如此便好,我婆母前两天还提到他,一直担心他的身体。 家里寄了蜂蜜给他,不知道他可有收到?” 曹文峰点点头,“收到了,李大人还说蜂蜜果然是滋阴润肺的好物,他吃了以后身体大好了。” 张蔓月这才发现自己还没请人进屋,不好意思道:“小兄弟,看我都糊涂了,说了这么久没请你进家门。 你先进来喝杯茶水,快里边请。” “嫂子,我就不进去了,我还有事要忙,这次只是过来替李大人传个话,还要赶紧带仵作过去。” 听到仵作,她的眉头跳了两下,“怎的还需要仵作?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仵作不是检查尸体的吗,他们通渠治水,怎么会需要仵作? 难道是发生命案了? “嫂子,我们在通河渠的时候发现白骨,竟有十七具之多。 还有一些估计是洪水冲走,找不到了,只怕数量会更多。 而且那些人多是被人绑了重物,才会沉在江底,李大人才会让仵作前去验尸。” 张蔓月听了心惊,十七具尸体,是谁这么心狠手辣,竟杀了这么多人。 “事情可有眉目?” 曹文峰摇摇头,“时间太久了,一些化为白骨,还有些面目全非,实在认不出人来。” 张蔓月不敢往下想,被长年累月泡在水里的尸体……不能想了,她怕自己会吐出来。 “小兄弟,你先在这里等等,我去去就来。” 张蔓月飞快进屋,曹文峰很想叫住她,自己赶时间,没空等她准备东西。 可旁边的小姑娘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他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好在张蔓月很快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三串铜板。 “我们不知道你今日会过来,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 这些钱你买去买些吃食,给李时俭好好补一补,你们自个儿也吃一点。” 曹文峰接过钱,心中感叹不已。 看来嫂子是真的心疼李大人。 昨天他回到家里,娘拉着他的手哭了半晌,说他黑了瘦了,受了大罪,当即杀了鸡让他补身子。 估计嫂子的心思,跟他娘的心思是一样的。 “嫂子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去买吃食,给李大人送过去。 我还有事要做,就先走了,嫂子保重。” 说完,他真的就走了,来得突然,走得也迅速。 李青玉问张蔓月:“嫂子,他说的是大哥吗?” “对,他说的就是你大哥,你大哥现在很好,身体没出什么大问题,放心吧。” “那大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这个我就说不准了,等事情办好了,他应该就能回来了。” “嫂子,这个哥哥说有很多死人,那大哥要怎么办?” “你大哥肯定没事的,你大哥很厉害的,他一定可以处理好。 小玉,这件事你千万不能跟别人说,要是别人知道了,会害怕的。” 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这是重大的杀人案件,现如今什么都还没查出来,要是事情传开了,会引得人心惶惶。 李青玉重重点头,“嫂子,我知道了。” “行了,你去玩吧。” “嫂子,我可以帮你看火。” 梁秀秀的身体好多了,她也是个闲不住的人,看李青玉在看火,她也跑了过来。 “月月姐,我也帮你看火。” 张蔓月:“你们多注意一点,别离火太近了。” “知道啦,嫂子。” “知道啦,月月姐。” 两个丫头凑在一块儿,你一根我一根的往里添柴火。 张蔓月一边翻炒大锅里的菜,一边用围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 梁惠娘把活儿都做好了,这会儿坐在旁边歇息,看见张蔓月后背的衣服都湿了,感慨道:“月月也太累了。” 张蔓青点头,“每回炒完菜,她的后背都被汗湿了,毛巾都能拧出水来,我看她都瘦了好几圈。” “可不是,秀秀来到家里住了好几天,天天好吃好喝,气色变好了,人也白胖了点,月月却瘦了下来。” 张蔓月听见她们的谈话,笑着说道:“以前我是样样都要抓,活儿是多了点。 现在有五婶过去帮忙放饭,以后我就能有多点时间休息,过段时间就能养回来了。” 梁惠娘:“还是早点养回来的好,看你天天拿着那么大的锅铲,我都担心你翻不动铲子。” 那不至于,她还真没有这么弱。 “二婶,你这就小看我了,我感觉自己现在能打倒一头牛。” 梁惠娘她们都笑了起来,梁秀秀也咧着嘴跟着笑起来。 张蔓月看见了,问她:“秀秀你笑什么,你听得懂大家说什么吗?” “我听得懂呀,大家都笑了,我也觉得开心。” 以前在家里,后娘只对梁元笑,对着她就板着脸,老说她这也做得不对,那也做得不对。 所以在那个家里,她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做错事,生怕自己挨骂。 可她到这边以后,她不用再害怕被打了,想笑就能笑,所以她很高兴。 张蔓月:“多笑笑好呀,每天过得开开心心的,小姑娘就应该天天高高兴兴的。” 梁秀秀点点头,“月月姐,我现在很高兴。” 她们正在说话,一个年轻妇人轻轻推开门,半个身子探进来,“有人在家吗?” 李青玉现在身兼门童的身份,听见有人叫门,立刻站起来,“我去开门。” 她跑过去才发现根本不用自己开门,人已经进来了。 “你找谁呀?” 那年轻小妇人刚靠近门口,已经闻见一股香味,推开门之后,这股子香味更加浓郁了。 看着眼前这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她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 “我是你们家的街坊,就住在你们家斜对门,我姓韦,你家大人可在家?” 李青玉上下打量着她,嫂子说了,她们住进城里来,要多长个心眼,不能随便放人进家门,要问清楚。 虽然她说她是街坊,可自己并不认识她。 “你找她们有事吗?有什么话你可以跟我说。” 韦小娘子看着眼前的小丫头,年纪不大,心眼却不少。 小小年纪她便有这样的警戒心,实在是难得。 难道自己长得很像坏人吗,需要她这么防着? 第310章 我过来找活儿做 韦小娘子对她莞尔一笑,“我就想找找你家大人说说话,是不是不方便?” 李青玉觉得她不是坏人,而且她还对自己笑,看起来很亲切,是值得信赖的。 “我嫂子在里边做饭,你等一下,我去叫嫂子过来。” 她噔噔噔跑了过去,“嫂子,有人找你。” “是谁呀?” “是我们的街坊邻居,就住在咱们家对面,她有事想要找你呢。” 街坊邻居找她能有什么事儿? 这些天她们实在太忙碌了,她都没跟街坊邻居有什么往来,怎么会有人突然上门来找自己? 张蔓月把煮好的菜装进大盆里,往锅里放了一瓢水,正准备去看看,没想到转过身,就看见一个面生的小娘子走过来。 韦小娘子歉意的对她笑了笑,“不好意思,我闻着饭菜味道实在太香了,就过来看看。” 张蔓月用毛巾擦了把汗,问道:“你是?” “我娘家姓韦,你可以叫我英娘,周老三是我丈夫,我们就住在你们斜对门过去三间屋子,离得也不远。” 张蔓月朝她点了点头,“不知道韦小娘子来找我们,是为何事?” 韦英娘往后她身后看了看,有不少人呢,看来她们家的生意做得很大,才需要请这么多人过来帮忙。 她犹豫了一下,纵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张了口。 “张小娘子,我每日都见你们运送饭菜出去,不知道运往何处?” 她知道她自己姓张,而且还说了每日看见他们运送饭菜,看来她十分关注他们的日常。 “我们接了一笔买卖,每日两餐都要送饭菜出门,不知是否打扰到小娘子?” “这倒没有,我只是日日见你们赶马车去送东西,所以会格外留意一些。 不瞒你说,我今日过来找你,是想跟你讨份活儿来做。 家里只有我丈夫一人赚钱,家里却有四个孩子需要养活,我丈夫没本事,挣来的钱实在不够花。 孩子们每日里都是饱一顿饿一顿的,我身为母亲,看见孩子们受冻挨饿,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若是小娘子能给我一份活计,让我能够有谋生,养活我的孩子,我感激不尽,定当做牛做马来报答你。” 说着,她就要跪下来。 张蔓月赶紧把人扶起来,“你快起起来,我可不敢受你这样的大礼。” 她这么做,不止不会让张蔓月感觉到她的诚意,相反的,在她看来,这个小娘子还颇有些手段。 她先是向自己说明家中的难处,还搬出孩子,试图激发起她的同情心,然后又下跪来进行道德绑架。 一连串操作行云流水,张蔓月对她的印象已经大打折扣。 甭管别人怎么想,但是在她看来,只要下跪求人办事,就是一种道德绑架。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下跪才行。 “韦娘子,不是我不愿意雇佣你,实在是我家里请的人已经很多了,现在不需要人手,我也出不起更多的钱来雇佣人。 你别看过来帮忙的人多,其实他们都是我家亲戚。 我这是小本生意,是由亲戚一块儿帮扶起来的,真是没有闲钱来雇佣其他人,实在抱歉。” 韦英娘不是很相信她的话,她每天运送这么多饭菜出去,怎么可能会不赚钱。 “张小娘子,你是不是担心我不能干活,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你放心,我在家里也常干家务,让我干活完全没有问题,还求你发发善心,给我一条生路。” 张蔓月听到这话,更不敢答应她了。 旁边的梁惠娘原本听她说身世,还觉得她挺可怜的,后边越听越觉得不大对劲。 她说这话是个什么意思,让她过来做工,就是给她一条生路。 换句话说,不让她过来做工,就是把她往死路上逼? 这人怎么说这样的话? “这个小娘子,月月都说了我们这边的人已经够了,不需要再请人。 我们都知道你想要过来帮忙,可是不给工钱,你怕是也不愿意,给得太少你怕是也不会满意。 在县城这么多店铺,肯定有很多活,你去找别的活干不成吗?干啥非要待在我们这儿干活。” 韦英娘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觉得这里离家近,干完活还能回家照顾孩子。 若是我到旁的地方去,孩子便无人照顾,所以我才想过来求你们,最好在这里找点活计来干。” 这句话应该是实话,张蔓月感觉若是有需要,也可以让人帮忙,但她确实不需要添人了。 “实在对不住,我现在确实不需要人手。 这样吧,我把你的名字记下来,以后若需要人手,我再找你,你看行不行?” 韦英娘见到她主意已定,也只能作罢。 原本她看这个小娘子年纪轻轻,还以为她是个心软好说话的,没有想到她竟是这样的脾气。 “小娘子,你既这样说,那我便当真了。 以后若是需要人,还劳烦过来跟我说一声。” 张蔓月点点头,“放心。” 韦英娘离开了,没有想到很快她们家又迎来了新的客人。 他们吃好午饭,张成文赶着马车去静心寺,张蔓月刚想要休息一会儿,就看见门口出现一个老太太。 不认识,不过出现在这里的,应该是街坊邻居。 张蔓月看见她年纪四五十的样子,跟她打招呼,“这位婶子,你找人吗?” 看见她出声了,那个婶子直接进了院门,“我就过来看看,你们是新搬进来的吧?” “我们住进来快一个月了。” “这屋子空了快大半年了,有不少人过来看过,不过他们都没赁下来,听说是价钱太高了。 你们赁下这地方,估计没少花钱吧?” “是花了不少钱,不过这地方好,院子大,刚好是我们需要的。 而且还有家具,桌椅板凳样样都有,省去我们买家具的钱,也算方便。” 她没有跟自己说价钱,那妇人就知道她不愿意提这个,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 张蔓月邀请她进屋坐下,还给她倒了水。 那妇人看了看屋里的布置,眼里有些羡慕。 不愧是有钱人住的地方,家里就是好呀。 虽然他们做了好些年的邻居,不过这一家有奴仆,平日里也不和街坊往来,她也没什么机会过来看看。 今日过来一看,才发现这里的布置确实很不错。 那妇人接过张蔓月倒的水,笑着说道:“刚刚我看见韦小娘子过来了,可是跟你说了什么?” 第311章 你竟是这样的人 张蔓月并不知道她的身份,也不知道她的来意,并不敢贸然回答。 韦英娘在他们家待的时间并不算长,这人却在这时候找上门来问她的事,看来平时不少人注意到他们家了。 “她倒也没说什么,只是以为我们需要帮手,就想过来讨份活儿。” 那妇人冷哼一声,语气颇为不屑,“她这个人惯会装可怜,小娘子,你莫要被她骗了。” 看来她们二人不和,就是不知道这二人是什么关系,她竟因为韦英娘过来拜访,专门来找自己。 “她应该不会骗我,过来做活有什么好骗的。” “你不知道他们家的糟烂事,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 “婶子,你难道知道不成?”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在这边住了快三十年了,还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左邻右舍谁不知道他们家的烂事,也就是你刚刚搬来,才不知道他们家的事,他们家的人都不是好的。” 说到最后,她还极其轻蔑地哼了一声。 看得出来她十分轻视这一家人,可张蔓月真是不知道为什么。 虽然一开始她对韦英娘的感观也不是很好,但是在这样的封建时代,她一个女子,敢于自己出来找活儿做,张蔓月还是挺敬佩她的。 “不会吧,我看那个小娘子为人挺好的。” “你看吧,你就被她骗了吧,这女人最擅长哄骗别人。 她叫韦英娘,她丈夫叫做周老三,两个人成亲快十年了,一共生了四个孩子。 这个周老三是个混不吝的,没正经干过一天活儿,跟一群地痞流氓去欺负人,去这里要点东西,那里搜刮点钱财度日。” 这不就是恶霸嘛,这确实不好。 张蔓月:“他还去收保护费,确实不像好人。” “她媳妇儿也不是个好的,她是做那种生意的。” 这是张蔓月万万没想到的。 或许是张蔓月脸上的震惊,大大满足了这妇人分享八卦的心理,她笑着说道:“你看不出来吧?” 张蔓月摇摇头,她是一点看不出来。 “婶子,是不是弄错了?” 听到自己分享的消息被否认了,那大娘着急道:“我怎么可能会弄错,你出去打听打听,谁不知道他家的事。 他们家两口子都不是好的,唉,以前黄家老两口还是挺好的,可惜好人不长命呀,早早就去了。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儿子儿媳的德性,只怕在地下都闭不上眼。” 张蔓月这会儿还能说什么,她一不了解事情的真相,二不了解韦英娘,只能什么话都不说。 但那妇人的分享欲十分旺盛,还跟张蔓月分享自己听到的流言。 “黄老三除了好吃懒做,他还好赌。 听说他赌输以后,就让韦英娘陪人抵债,你说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张蔓月听了直咋舌,哪怕她是从后世穿过来的,对这种事还是接受无能。 这个黄老三,根本没把韦英娘当成人来对待。 她现在终于理解为什么韦英娘,会这么着急想要找到一份活儿来做了。 一个弱女子,身处淤泥之中,又如何能保证自身的清白,更何况她还有四个孩子要养活。 在这一刻,张蔓月看到的不是她的卑贱,放荡,而是她身为一个弱女子,苦苦隐忍的无奈。 若是她真的屈服于这样的生活,今天她便不会来找自己了。 而且她说了,她已经注意他们好多天了,只是今日才上门来。 这也就意味着,她一直在寻找机会,摆脱现在的处境。 或许也不能说她要摆脱,至少她在想办法,让自己的处境变得好一点。 她可以再观察两天,看看韦英娘的脾性,再决定要不要让她过来帮忙。 “黄老三确实不是人,简直连畜生都不如。”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黄家老两口,怎么就养出他这么一个玩意儿。 不过韦英娘也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们十分般配,不用祸害旁人。” “婶子,话也不是这么说的,黄老三之所以会这样,是他个人自己的选择。 但韦英娘会变成这样,是被黄老三逼迫的,并未出自愿,这个事怪不到她身上。 她有一个赌鬼丈夫,下边又有四个孩子,她又能有什么好出路呢。” 那妇人讶异地看着她,“你怎的还替那贱妇说话?” “婶子,我觉得自己说这话还挺公道的,韦英娘手无缚鸡之力,嫁了那么一个不争气的丈夫,她别无选择。 你说的这种生活,或许是她万般无奈之下,对生活的妥协。 丈夫靠不住了,她除了想办法自己养活四个孩子,又能怎么办呢?” 那妇人十分生气,“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还帮她说话,你莫不是跟她一伙的吧?” 张蔓月不愿意跟这样的人多说,她都这把年纪了,思想固化,只怕自己说破了嘴,她也不会转变思想,何必白费这力气。 “大娘,我只是对此事发表自己的一点意见,你怎么能骂人? 不管你跟她有什么恩怨,你也不能要求别人都跟你一个看法,不能有其他看法吧,这也太霸道了。” “我跟你说不通,懒得跟你说了。” 那大娘噌的一下站起来,甩开袖子就走。 张蔓月无奈地耸了下肩,道不同不相为谋,她走了也好。 自己总不能为了迎合她,就诋毁一个努力生活的女子吧。 那妇人走出去,迎面看见李青芸,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里有这么多的年轻女子,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呢。 恶狠狠地瞪了李青芸一眼,李青芸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又没有什么地方得罪她,她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可那妇人不容她说话,提腿就走。 出到门外去,她还呸了一声。 原本以为他们赁下这间宅子,是个家境殷实,知书达理的人家,没想到这妇人却是这样的人。 “呸,亏得我还高看你们,原来是这么个腌臜地方,真是脏了我的脚。” 旁边的人见到她从里边出来,竟如此气愤,都有些好奇。 里边的人跟她说什么了,竟令她这般什么生气。 “崔大娘,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崔大娘:“还不是这里头的小娼妇,一个个涂红抹绿,不是个好玩意儿。 亏得我还以为他们是好人家,还特意登门去打招呼,竟不知道她们是跟韦英娘是一样的贱蹄子。” 提到韦英娘,大家的脸上都露出神秘莫测的表情。 有一个婶子说道:“不会吧,他们能赁下这么大的一处宅子,还用得着做这种生意吗?” 崔大娘:“说不准他们就是做这个生意,方才有的钱。 我刚才进去看了,里头住的都是小娘子,她们肯定是做那种生意的,休想瞒我。” 第312章 桂花糕 “不会吧,我就住在她家隔壁,日日闻到她家传来香味,每回到吃饭的时候,他们家还往外运东西呢。” “我还看见有不少人送柴火过来。” “他们每天还采买不少肉菜和青菜。” …… 大家七嘴八舌,就是没一个赞同她的话,让崔大娘更加生气了。 他们都不认识人家,竟就帮她们说起话来了。 “许是她们故意这样做来遮掩呢,你们不信我的,只管等着看,日子长了,是人是鬼就藏不住了,你们看看我有没有说错。” 一个大娘忽然开口说道:“前两天我看见有官差上他们家,还把他们家的小娘子带走了。” “我也看见了,好像有是三个官差。” “后边那小娘子不是回来了吗?” 崔大娘得意了,有人证明她说的话是真的了。 “回来是回来了,可她还是被官差带走了。 要不是她犯了事,官差怎么会把她带走,官差怎么不来抓我,不来抓其他人?” 跟她对上目光的那个大娘,连连摆了摆手,“可别来抓我,我又没做坏事。” 崔大娘:…… 她不就打了个比方吗。 她也没做坏事。 不管怎么样,流言就这么传开了。 虽然有些人半信半疑,但他们私下里还是会猜测张蔓月做什么,也会格外注意他们家的动向。 张蔓月完全不知道,只是短短时间之内,外边就流言蜚语满天飞了。 她刚要把茶杯拿出去洗,李青芸从外边走进来,疑惑地问她,“嫂子,那人是谁呀?” “说是咱们的街坊邻居。” “咱们的邻居?我又没有得罪她,她瞪我做什么? 嫂子,是不是你跟她说了什么,才把人气成那样?” 自己只是跟她打了个照面,肯定不会是自己惹她生气。 那惹她生气的,必定就是跟她说过话的嫂了。 张蔓月:“我也没说什么,她过来跟我说了几句闲话,我不相信她,她就生气了。” “你认识她吗?她干嘛要过来跟你说闲话?” “我不认识她,或许是因为我们刚过来,对什么都不了解,她跟我们分享自己知道的消息,会比较有成就感吧。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算了,我去教你做桂花糕吧。” 听到她要教自己做糕点,李青芸高兴极了,“好呀,东西我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过去就能做。” 这个时节桂花飘香,做一些清甜可口的桂花糕,再好不过了。 张蔓月去到厨房,把昨天晚上泡了的大米,还有糯米清洗干净,打捞放在簸箕里。 把大米和糯米用石磨,磨成粉末。 为了让米粉更加细腻,可以多磨两遍,再过筛子,把下边过了筛的米粉用来做桂花糕。 所需的冰糖,也得用石臼舂成细细的粉末,过筛之后,再按比例把糖放米粉里,搅拌均匀。 再将粉末和糖的混合物,放进专用的蒸具里,填充平整,再用工具开始切分,撒上桂花,盖上盖子,开始蒸。 大火把水烧开,再蒸上一刻钟就差不多了。 起锅,用小勺子把做好的糖桂花,点缀在糕点上,再蒸上片刻,让糖桂花的香气充满桂花糕。 这个糖桂花是她昨天晚上就做好的,糖桂花要做起来也比较简单,用冰糖和桂花一起熬煮就行了。 让糖桂花不结块的秘诀,就是在熬煮好的糖浆里,挤上柠檬汁。 她没在这边找到后世的那种柠檬,不过她找到野柠檬来代替,结果也是一样的。 家里的小孩子们闻到香味,跑了过来,“嫂子,好香呀。” “嫂子,你做了什么这么香?” 梁秀秀虽然不敢问什么,不过眼睛一直盯着桂花糕看,看样子也是馋极了。 张蔓月给她们一个人分了一块桂花糕,“拿去吃吧。” 几个孩子接过桂花糕,一个接一个,高高兴兴地跑了。 梁惠娘走过来,深深嗅了一口气,“好香的桂花味。” “这是桂花糕,可以吃到米糕的清香,又有桂花的香气,在这样的天气吃最合适了。” 她把糕点递给李青芸,“刚才我做的你都看清楚了吗?” 李青芸点点头,“看清楚了,这也太容易了,比做鸡蛋糕要容易得多。” 张蔓月笑着说道:“先吃东西吧,一会儿你再试着做一遍。” “好。” 李青芸迫不及待地端着东西到屋里,叫上张蔓青他们准备开吃。 张蔓月还把早上泡的冷泡茶,拿出来让大家一起喝。 大家吃着桂花糕,觉得干了腻了喝上一口茶,清闲又享受。 梁惠娘感慨道:“桂花糕可真好吃,以前哪有这样的好日子,坐着吃糕点,还能喝茶。 这就是城里富贵人家才能过的好日子,咱们乡下的庄稼汉,没想到也能有这么一天。” 张蔓青也忍不住感叹起来,“谁说不是呢,以前我真没想过自个还能这么活。” 以前她在黄家的时候,要照顾公婆和孩子,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即便这样,还没有人念着她的好,总觉得她对在家里没贡献,公婆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连小姑对她也极为不尊重。 她每天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做得不好,公婆跟黄光耀告状,自己会遭他毒打。 现在她只要把自己的活儿干完,就能休息,还能赚一大笔钱,吃的东西也比在黄家好了许多。 有了这样的日子做对比,她感觉自己在黄家过的,压根就不是人能过的日子。 要说她还对黄家有什么惦念的,那就是她的几个孩子。 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能吃得饱穿得暖。 她虽然担心他们,却也不敢过去看他们,就怕自己回去以后,黄家人再不放她回来。 现在已经过惯了这样舒心的日子,她不想再回到以前,过那种糟心的日子。 她就想着自个儿能多赚点钱,以后把几个孩子接过来,跟她一块儿过上好日子。 张五婶吃了半块桂花糕,就把剩下的收起来。 见到张蔓月看着自己,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吃饱了,家里的孩子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我带回去让他们尝一尝。” 张蔓月笑着说道:“五婶,家里还有呢,你就放心大胆的吃吧。 等你们回去,我再打包一份,让你们拿回去给他们尝尝。” 张五婶知道她的脾气,也不跟她假客气了,放心吃了起来。 “月月,你好端端的怎么做起糕点来了?你打算做糕点卖吗?” 张蔓月摇头,“不是我,是我这大姑子想要做糕点,打算以后去码头上支个摊子卖糕点。” 张五婶惊讶地看向李青芸,她年纪轻轻竟然就有这么远大的志向。、 她没有什么大志向,就想跟着张蔓月一块儿干,挣点小钱,能养活家里就成。 第313章 酸萝卜老鸭汤 李青芸吃了桂花糕,觉得这桂花糕味道很好,而且吃起来满口生香,那些达官贵人肯定也很喜欢。 吃完糕点,她就马不停蹄的自己试做了一遍,同样很成功。 她拿着做好的桂花糕,喜滋滋的跟张蔓月炫耀,“嫂子,你看我也能做出来,你快尝尝看。” 张蔓月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 虽然味道有一点点差别,不过有灵泉的加持,也差不离了。 “你做得不错,这桂花糕软糯适中,味道清甜,你已经基本掌握该怎么做了。” “嫂子,那我是不是能去摆摊了。” 话刚出口,她担心张蔓月会多想,解释了一句,“嫂子,我不是不愿意帮你的忙,我就是看人多了,我走了也没什么要紧的。 你放心吧,只要你忙活不过来,需要我的时候,我还是会过来帮忙的。” “你不用有心理压力,你愿意出去闯,我很支持你。 我们女人就该出去闯,见识外面的天地,开阔自己的视野。” 李青芸惊讶地看着她,她瞎说的吧。 别人都说女子应该在家相夫教子,不要总在外头抛头露面。 她却说女子应该在外边闯荡。 “嫂子,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可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 “你看我现在能赚钱了吗?” 李青芸点点头,在她认识的这么多人里,张蔓月算是最能赚钱的。 “这不就行了,我能赚的钱比那些人多,见识比他们广,我说的话当然是最有道理的。 那些跟你说这些话的人,一没权势,二没钱帛,你若是听他们的,最好的结果就是混得跟他们一样。 你要是听我的,最差的结果就是混得跟我一样,哪种结果才是你想要的。” 李青芸虽然觉得她有自夸的嫌疑,但她说的话,真是该死的有道理呀。 “我当然听你的。” “那不就行了吗,听我的准没错,明天我教你做烤牛乳,你去找点牛乳过来。” “好。” 对自己即将开业的糕点小摊,李青芸十分有信心,而且寄予厚望。 她也要发大财,以后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想用什么用什么。 光是想想她都觉得很美。 张蔓月还要去炒菜,就由着她自己做桂花糕,自己先去做晚上要吃的东西。 “二婶,鸭肉弄好了吗?” “好了,这就好了。” 梁惠娘给鸭冲了一遍水,这才把鸭子递给张蔓月。 张蔓月把鸭肉接过来,说道:“咱们今天喝酸萝卜炖野鸭汤吧。” “行呀,你做的啥菜都好吃,我去拿酸萝卜。” “要一大碗,再多装点泡菜水,一会儿熬汤要用。” “好。” 张蔓月把鸭肉切成块,焯水。 梁惠娘把酸萝卜给拿过来了,一大海碗,里头还有泡菜水。 张蔓月把酸萝卜切成厚片,酸姜切块,放在旁边备用。 鸭肉焯好水了,把烧热,放上油,把鸭肉放进去煸炒,把水汽收干。 她加入适量的白酒,可以起到去腥增香的作用。 炒到鸭肉的表面微微发黄,放入酸萝卜和酸姜片,炒到味道出来了,放半碗的泡菜水,翻炒几下,再加上开水。 把大料装进一个小布包里,扔进汤里,大火煮开,再倒进砂锅,小火慢炖。 汤水刚刚煮开,就能闻到那股酸酸的味道,只是闻着便觉得开胃。 梁惠娘站在旁边看着,原本她想着自己看一看怎么做,等学会了,以后逢年过节,自己也能有道拿手菜。 可这么一看,她就感觉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舍不得放这么大料,不,就算她舍得,家里也没有这些玩意儿呀。 她长这么大以来,家里根本没准备这么些个玩意儿,更别提还放这么多了。 “你放了这么多的东西,怪不得做饭这么好吃。 要换成我,我可舍不得放这么多的东西,这得多贵呀。” “二婶,吃的东西不能马虎,这是吃到自己身上的,吃得好也只会长肉到自己身上,浪费不了。” 梁惠娘承认她说得对,但她还是舍不得。 她大半辈子都是精打细算过来的,做菜那都是用水煮,快出锅的时候,用筷子尖尖沾上一点油,菜就算有油水了。 可现在,让她用一大勺的油来炒东西,还得放这么多大料,做不来,她肯定做不来。 “我还是吃你做的就成了,我自己可做不来。” 张蔓月知道她们一向节俭惯了,也就不再劝她了。 自己口水说干了,她们只怕会觉得自己啰嗦,并不会赞同她的观点。 老鸭汤在旁边煮着,她开始炸鱼块。 没过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炸鱼的香味,几个孩子都跑了过来,陶醉地吸气。 “嫂子,好香呀。” “嫂子,太香啦。” “月月姐,真香呀。” 几只小馋猫一直盯着锅里的炸鱼看,就差掉口水了。 连来福都被吸引过来,一直朝张蔓月摇尾巴。 张蔓月把锅里的鱼块搅和搅和,防止它们粘锅。 “你们怎么都过来了?” 李青玉:“太香啦,嫂子,我们忍不住就过来看啦。” 张蔓月被她逗笑了,好吃的就是她们的诱捕器,只要有吃的东西,就能把他们吸引过来。 刚好锅里的炸鱼块已经好了,张蔓月打捞起来。 孩子看见鱼出锅了,眼睛蹭的一下亮了起来,看见金灿灿的鱼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蔓月擦了一把汗,说道:“你们别眼馋别着急,这会儿太热了,等凉了再给你们吃。” 李青玉:“嫂子,我们不怕烫。” 张蔓月毫不让步,“就是因为你们不怕,所以才不能这么快给你们吃。 要是现在就给到你们,你们把嘴烫起泡来,只怕都舍不得放开。” 李青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时候过惯了穷日子,即便现在每天有肉吃,她对肉还是有一种执念。 李青禾则是吸溜着口水,问她:“嫂子,一会儿变凉了我们就能吃了吗?” “对,东西凉了,再让你们尝。” 李青禾听见她这么说,眼睛骨碌一转,就对着装着鱼块的盆,呼呼呼吹着气。 张蔓月一看就乐了,“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行啦,别吹了,就你们这馋样,口水都要滴到上边了。 你们耐心再等会儿,凉了就给你们吃。 你们去旁边站着,我要炸第二锅了,待会儿可别让油溅到你们身上。” 几个孩子听见她这么说,纷纷退到旁边去。 第314章 等你挣钱给我花 李青禾还把来福给抱起来,“来福,我们到这边来,要是被油溅到了会很痛的。” 来福被她抱起来,缩在她的怀里,半点儿都不敢动了。 张蔓月把裹着粉的鱼块放进锅里,锅里立刻传出滋啦滋啦的声音,好多油飞溅出来,看得几个孩子又害怕又激动。 见到张蔓月把鱼块放好以后,人又远远的躲开了。 她们这才觉得做菜实在是太危险了,好在她们躲得快。 油的动静渐渐小了,盆里的鱼块也凉了一些,张蔓月给她们一人一块鱼,让她们到旁边去玩。 李青禾看见来福没有吃的,大声抗议,“嫂子,来福还没有。” 狗狗不能吃太多重油重盐的东西,张蔓月不打算让它吃炸鱼。 “这个不行,来福不能吃炸鱼,一会儿该让它吃晚饭了。 你们吃的时候仔细一点,小心鱼刺。” 李青玉:“嫂子,我们知道啦。” 梁秀秀:“月月姐,我们知道了。” 李青禾摸了摸来福,真是可怜的狗狗,这么好吃的东西,它居然没法吃。 她凑近莱福的耳朵,小声说道:“来福,我会让你吃好吃的,一会儿我喂你吃。” 跟来福说完悄悄话,她就抱着来福走了,几个小伙伴凑在一块儿吃炸鱼。 她以为没有人看到,悄悄掰了一块给来福吃。 来福吃了以后,还舔了舔她的手指头,李青禾高兴极了,又想掰一块给它。 下一刻,张蔓月的声音传了过来,“你们可别喂来福吃太多,对来福身体可不好,它会掉毛的。” 李青禾默默地收回手。 嫂子怎么会知道她要给旺财吃炸鱼?、 嫂子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知道。 “嫂子,我没有,我就给来福吃了一小块。” “给它吃一小块就行了,不能再喂了,以后来福掉毛,要变得秃来福了。” 李青禾吃吃地笑了起来,“小秃毛,秃来福,真好玩。” 来福朝着她叫了好几声,一点都不好玩。 梁惠娘见她们这么稀罕来福,觉得这狗过得比他们村里的孩子都要好。 她们愿意给狗吃的,有自己吃的,从来不会忘记来福,又是喂肉,又是喂糕点,村里的孩子,哪能吃得这么好的。 张蔓月把鱼块都炸了,装了好几大桶,把人都给香迷糊了。 吃饭的时候,蔡小娘子她们吃着炸鱼块,赞不绝口。 鱼块外焦里嫩,外边的面糊非常脆口,里边的鱼肉又嫩又鲜,让人吃了一块还想吃一块。 “月月,没想到你能把炸鱼块做得这么好吃,连一点腥味儿都没有。” 梁惠娘也点点头,以前她们也吃过鱼,但是她们不像张蔓月这样舍得放油放调味料,所以鱼腥味比较重。 上次的酸菜鱼就已经很美味了,这次的炸鱼更让她觉得惊艳。 可能是因为她肚子里缺油水,所以特别喜欢这种重油重盐的食物。 “我觉得咱们以后可以多做炸鱼,这里靠近江边,买鱼便宜,东西又好吃,他们肯定愿意吃。” 李青禾小嘴吃得油光水亮的,“我也喜欢吃。” 张蔓月被她夹了一口青菜,“喜欢就多吃点青菜。” 李青禾立马改口,“我不喜欢吃青菜。” “不喜欢吃也得多吃,小孩子不吃青菜怎么长高,你想变成矮坨坨吗? 以后小玉和秀秀长高了,就你一个人矮矮的,你乐意吗?” 李青禾想了想张蔓月说得那个情形,人都快要哭了。 她现在就比三姐矮,也比秀秀姐矮。 “我现在就比她们矮,嫂子,我是不是长不高了?” 张蔓月用筷子指着她碗里的青菜,“你要是不吃青菜,肯定长不高,不过你要是愿意吃青菜,以后肯定会长高。” “能和三姐一样高吗?” “可以。” 李青禾立马埋头吃起青菜来。 张蔓青给自己打了一碗鸭子汤,喝了一小口,又香又酸又鲜,还有一点点辣,很开胃。 “这老鸭汤酸酸辣辣的,可真好喝。” 张蔓月在最后加了一点辣椒,因为家里还有孩子,所以她只是放了两颗辣椒,让汤水有一点辣味而已。 “吃炸鱼腻了,可以喝点鸭汤去腻。” 她吃了一块酸萝卜,有腌菜的酸味,还带着肉味,很好吃。 鸭肉已经炖得很入味了,轻轻一抿就脱骨,味道十分不赖。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撑了。 来福在桌子底下吃着骨头,也快要吃撑了。 原本张蔓月觉得它太小了,不想让它吃骨头,可架不住狗狗的天性,一见到骨头它就是爱啃,谁都拦不住。 没有办法,她也只能随它去了。 她还真是小瞧了狗狗的天性,来福啃了这么多顿骨头,吃得很香,而且没有出过意外。 吃完饭,张成文就要去送饭了。 李青芸做了不少桂花糕,张蔓月装了一些,等他们回家的时候,让他们拿回去吃。 还有一个小篮子是拿回去给张成才的,让他们也尝尝鲜。 李青芸现在特别得瑟,“嫂子,我觉得我已经掌握了怎么做桂花糕,现在我就有三个糕点了,桂花糕,鸡蛋糕,还有双皮奶。” 她说着都快要流口水了,这些都是她自个儿爱吃的。 张蔓月:“你要是想卖双皮奶,可得想清楚拿什么东西装,总不能卖一份双皮奶,就送人一个碗。” 那可不行,成本太高了。 李青芸:“嫂子,那我怎么办呀?我肯定不能让他们把碗给拿走。 要是把买碗的价钱算上去,价钱又太高了,哪有那么多人有钱买呀。” 张蔓月想了想,说道:“你可以让她们自己拿碗来装着,若是没有碗,你用竹筒装着,每份加上一文钱。 若是有人愿意出钱买下碗,你也可以把碗卖出去。” 她卖的甜点,大多都是卖给船上的乘客,他们应该有碗筷。 如果没有碗筷,还有竹筒,虽然造型上不是很好看,不过又方便又便宜,应该还是有人会要的。 李青芸:“行,那我听你的。 嫂子,以后我要是赚钱了,我给你买一只漂亮的银簪子。” 虽然她买的簪子可能比不上宋雨薇送的簪子,不,不用怀疑,绝对是比不上的,可她胜在一片心意。 她做的是小本生意,只能送小玩意儿,以后生意做大了,说不定她也能送金簪子呢。 “行,那我就等着你事业有成,送我簪子了。” 这话她可太爱听了,李青芸自信满满地说道:“那你等着吧,肯定会有这么一天的。” 张成文回来以后,张蔓月让他们把桂花糕带上,几个人高高兴兴地坐着马车回去。 过了没多久叶明秀也回来了,可她跟往常不一样,满脸的紧张,似乎遇上什么事。 第315章 我去串个门 张蔓月问她:“婆婆,发生什么事了?” 叶明秀心有余悸地看向门口,“我觉得好像有人在跟着我,可我往后看的时候,又没发觉有人。” 看见李青芸很紧张,她说道:“估计是我看错了。” 张蔓月并不觉得这会是她的错觉。 人对危险的感应是最敏锐的,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潜意识会提醒你。 她走到门口看了看,有人在自己家门口说话,有人在走路,还有孩童在路边玩闹,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 叶明秀走过来,问她怎么样。 张蔓月:“人走了。” 她说的是人走了,而不是没人跟踪她。 叶明秀:“月月,你也觉得有人跟着我?” “婆婆,既然你有这样的感觉,肯定是你察觉到什么不对劲,我当然相信你。” 叶明秀点了点头,“我是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可我也找不着人,我也说不准。” “婆婆,以后你可不能单独出行了,起码得两个人才行,以后我来接送你吧。” 有张蔓月陪着,叶明秀自然会更加放心一些,但她又觉得这样太麻烦张蔓月了。 她每天有那么多的活要干,人都累瘦了,要是再接送自己,又添新活,人就更累了。 “不用了,我自己注意一点就成,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那可不行,咱们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他有什么目的,再小心也不为过。 李时俭不在家,我得保护你们才行。 要是李时俭回来了,知道我做得不到位,肯定会怪我的。” 她都把李时俭给搬出来了,叶明秀只能乖乖按着她说的做。 张蔓月这一次猜错了,确实有人跟踪叶明秀,不过并不是想要算计她。 也不能说不是算计她,而是没想要伤害她,她主要打的是李青芸的主意。 自从张蔓月救下梁秀秀的事情传开之后,孙梅的心思便活络起来。 她家中只有一子一女,女儿已经嫁人了,儿子是她这辈子的依仗,今年已经二十六了,是个秀才。 洪秀才相貌英俊,风流倜傥,在孙梅的心里,他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唯一遗憾的就是父亲过世了,家里只有一个寡母,家境颇为清贫。 她曾经为洪秀才娶了个媳妇儿,只可惜那是个没命享福的,嫁过来没两年就生病去世了。 后来她一直在为洪秀才物色合适的人,附近的人家她都看过了,没有一个能配上她家儿子的。 听到张蔓月的事迹,她想着他们家的家底还行,心里就有了些想法。 虽然是个商贾之家,比不上她儿子是个读书人体面,门第有些配不上。 不过好在李青芸年纪小,比洪秀才小了十岁,而且娶了她,家里至少可以宽裕些。 别的不说,肯定能有一笔丰厚的嫁妆。 而且李青芸有娘家人帮衬,自己儿子的生活不成问题,他也能安心看书,考取功名。 只是她注意那宅子好几天了,却没见到李青芸。 她心急了,只能跟着叶明秀,想要知道李青芸在什么地方。 看到他们住的地方,孙梅心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他们家居然住在这么一个大宅子,看来他们比自己知道的还要有钱。 她得赶紧回去,告诉她儿子这个好消息。 这个儿媳妇,她要定了。 李青芸打了两个喷嚏,这都大晚上了,还有谁在骂她。 “嫂子,我们明天什么时候做烤牛乳?” “下午我才有空,你明天去买点牛乳过来。” “好,我肯定去找,刚好我想吃双皮奶了,到时候也做几碗让大伙儿尝尝。” “可以,做糕点这种事需要多学多练,你平时多做一点,手艺才能越来越好。” “我也是这样想的,嫂子,你今天也累了,赶紧去睡吧。” “你也是,早点休息。” “好。” 张蔓月收拾收拾,洗了个澡,很快就休息了。 第二天早上,她要送叶明秀去那边,叶明秀却担心太麻烦她,坚持自己过去。 现在天都已经亮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张蔓月见她这么坚持,也做了让步,“婆婆,要不就让五叔送你过去,坐马车很快的。” 叶明秀觉得这也是个办法,便欣然应允了。 张成文先载着叶明秀过去,自己再去拿肉。 张蔓月还特意叮嘱张成文赶车慢一点,自己跟在后头仔细看,试图找出可疑的人。 让她失望的是,直到马车停在家门口,她都没有发现有人跟着车子。 莫不是太早了,那人还没有行动? 不过这也算是好事,至少说明那人并不急于对叶明秀下手。 张蔓月悄悄回了家,并没有跟人说自己出门了一趟。 梁惠娘她们开始处理蔬菜,淘米泡米洗菜,开始忙活起来。 没过一会儿,张成文就带着肉回来了,李青芸也买到了牛乳。 “嫂子,我把牛乳买回来了。” 张蔓月:“你先放在旁边,记得找个隐蔽的地方放好,家里还有小孩和狗,别被他们霍霍了。” 李青芸:“我知道了,一会儿我做双皮奶,剩下的拿来做烤牛乳。” “你给我留下两三斤就行。” “好,” 张蔓月先把肉处理了,眼看时间还早,打算去找李四凤聊一聊。 把一盘桂花糕放在篮子里,李青芸已经把双皮奶拿出锅,忙不迭跟她炫耀,“嫂子,你看我做得怎么样?” 张蔓月伸头看了一眼,“这次做得很成功,表面没有一点气泡,很嫩滑。” “我也觉得这次做得很好,一次比一次好。 嫂子,你还要出门吗,要去哪儿?” “我想去看看李四凤,问她一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李青芸知道李四凤是酒肆的老板娘,离他们家并不远,“那你早点回来。” “我知道,我去去就回。” 张蔓月拎着篮子出了门,按着李四凤说的地址找过去,怕自己找错了,她还特意问了人。 那人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不过还是告诉了她。 张蔓月有些不解,自己只是来找李四凤,她怎么是那样的表情? 难道自己来不得? 她抬手敲了敲门,过来开门的正好是李四凤,看见她十分欢喜。 “哟,好久不见了,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咱们不都是街坊了嘛,我就想着搬过来这么久了,还没有到你家串过门。 正好今天有点空闲时间,就想登门拜访,也认个门。” 李四凤大笑起来,“快进来,我也早就想要去看你了,可家里一堆事儿,实在抽不开身来。” 她把张蔓月领回家里,从旁边的屋里走出来一个妇人,人长得瘦小,脸色阴沉,一脸不喜地看着她。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打量了张蔓月之后,又一脸阴沉地走了。 第316章 我能理解她的不容易 黄母跟自己上次见到的变化很大,人瘦了一些,也更加阴沉了。 张蔓月看见她的时候,被她的目光吓了一跳,“你婆婆这是怎么了?” “还不是因为我小叔的事,现在她变得神神叨叨的。 算了,不要说她了,你快坐吧。” 张蔓月把篮子放下来,从篮子里拿出那一盘的桂花糕。 “这是家里做的桂花糕,味道还不错,你拿去尝尝。” 她刚把桂花糕拿出来,一股浓郁的桂花香味便飘出来。 李四凤:“你来就来了,怎么还带着东西过来? 这东西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吃吧。” “这是自己做的,家里还有呢,你若是不愿意收,我可不敢让你帮忙了。” 李四凤很好奇,“我还有什么能帮你的?” “当然有了,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为了看你,不过也还有件事想要跟你了解一下。” “有什么事你就说吧,要是我知道的肯定会告诉你。” “你听说过韦英娘吗?” 李四凤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会突然提起她来?” “是这样的,昨天她来找我,想要在我家找份活儿做。 你也知道我才刚搬过来,对这边的情况不算了解,对她的为人更不了解。 我就想着你在这边住的时间不短了,知道的情况肯定比我多,所以我只能过来找你了解情况。” “我对她的情况也不算很了解,不过住在这边久了,总能听到一些关于她的消息。 我听说她这人可不正经,是做那种生意的,你要是让她去帮忙,以后可免不了招惹闲话。 要我说呀,还是算了吧,咱们这样的小老百姓,还是安安生生过日子就好。”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出了不屑,似乎对韦英娘的行为颇为不赞同。 张蔓月:“四凤姐,你只是听人说过她的情况,没有实际跟她往来过吗?” 李四凤摇了摇头,“没有,咱们这边的人都很少跟她有往来。 我劝你也不要跟她接触,她的丈夫黄老三是个赌鬼,连自己的老婆都能送上别人的床,一家子都不是好的。” “四凤姐,你说的这些都是有据所查,还是你也听人说的?” 听到她的质疑,李四凤的情绪颇为激动,“我说的当然是真的,黄老三还去我家的酒肆喝过酒,这些都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还能有假? 那是个混不吝的,天天招猫遛狗,不干正事,就靠着收保护费过日子。 你要是跟韦英娘扯上关系,那就是跟他扯上关系,我就担心他以后找你的麻烦。 而且韦英娘在咱们这一代名声不好,你若是跟她在一块儿,只怕也会连累你自个的名声。不值当。” 这个黄老三居然把韦英娘当成礼物送出去,还当成一种炫耀说给人听,真是猪狗不如。 但凡他还把韦英娘当成人来看,他就不会这样做。 张蔓月:“四凤姐,我大概清楚他们家的情况了,我知道该怎么做的。” 李四凤看见她表现得这样的冷淡,听到自己的话完全不惊讶,问道:“你不相信我的话?” 张蔓月摇摇头,“没有,要是我不信你,怎么会过来跟你打听消息,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我也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才跟我说这些。 若是关系一般的,只怕不会这样苦口婆心劝我,你的好意我心领的。” “你知道就好,以后跟她要别再跟她往来了。 咱们女人做生意,名声本来就不好听,要是再跟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以后的名声会更加不好。” “四凤姐,我很感激你这样为我着想,不过在这件事情上,我跟你的意见有点不同。” “有什么不同,你跟我说说,我听听。” “你说的这些事,都是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但是从韦英娘的角度来看,自己的丈夫没有能力养家不说,还有一群狐朋狗友,根本靠不住。 而且他赌输了以后,还把自己送给别的男人,还把此事当成谈资来炫耀,根本没把她当成个人来对待。 她身为一个弱女子,该如何反抗?她跟四个孩子又能怎么生活?” 别说是在这个时代,哪怕是在后世,女人有高学历,可以随意出去工作,一个女人想要养活四个孩子,也是十分困难的事。 韦英娘在这样的困境下,还在想办法解决生活上的困难,至少可以说明她是一个很坚韧的女人。 李四凤一下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她们个个都认为韦英娘不该这样堕落,可身为局中人的韦英娘,她能怎么做? 她被自己的丈夫送给别人,她能抵抗吗? 家中还有四个孩子要养活,她该怎么做才能养家? 任何一个女人,只怕都无法解决这样的困境。 张蔓月:“四凤姐,不瞒你说,我曾经当过一段时间的寡妇。 我丈夫以前在北边当兵,有消息误传说他死了,所谓的叔叔伯伯完全没有考虑到发生这样的事,我们家里人会有多悲痛,一心考虑的是怎么谋夺我们家的财产。 东西其实也不多,也就几十亩薄田,还有我们住的房子,值不了多少钱。 可就为了这么点东西,我们差点就被他们给逼死了。 所以在面对陷入各种困境的女人时,我会对她们多几分理解。 她的丈夫完全靠不住,不管她做出多不堪的事情,也只是为了活命,为了养活自己的孩子。 虽然不能说她的这种行为有多伟大,但我觉得这应该可以算得上情有可原。” 李四凤想到她自己,也是在各种流言蜚语中挺过来的。 那段时间她也饱受各色目光,恨不得跟自己的丈夫一块儿去了。 后来她赚钱养活自己,却还有流言蜚语,说她不守妇道,靠着别的男人养活,她连找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你说得太对了,我们女子的处境确实很困难,我身为一个寡妇,也没少被她们造谣,我竟然还没有你想得透彻。 如果是我身处韦英娘这样的处境,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做。” 自己的男人把自己送给别人,这对一个女人来说,无疑是十分沉重的打击。 当时她的心就该死了吧。 若不是还有孩子,说不准她也撑不到现在。 既然舍不得孩子,她势必要想办法养活自己的孩子。 她一个女人,来钱最快的就是出卖自己的身体。 不过这样做,肯定也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 虽然李四凤没跟韦英娘聊过,但她十分肯定,她肯定有一部分这样的想法。 第317章 给你说了一门好亲事 “有人在家吗?” 院子里传来一个声音,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李四凤听见这个声音,站起身,走出去看了看,见到自己的母亲,带着一个中年妇人走进来。 见到那个中年妇人,她的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 这个人她认识,是他们村里有名的媒婆。 娘怎么回事,上次已经跟她说过了,自己不会嫁人,她怎么把媒婆带过来了。 因为在外人面前,她不想闹得母女间没脸,就笑着走上前,“娘,你怎么过来了。” 李母扶住她的手臂,满脸的笑容,“先进屋,我们进屋再说。” 她拉着李四凤进屋,看见张蔓月坐在屋里,有些惊讶,“这位是?” 李四凤解释道:“这是我的街坊,就住在前头,今天过来看看我。” 李母点了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四凤呀,我们有话要跟你说说,你先让你的邻居回去吧。” 李四凤也不想家里的笑话传出去,只能答应下来。 不等她开口,张蔓月站起身,“四凤姐,你们先聊,我就先走了。” 李四凤朝她点点头,“我去找个盘子,把这糕点给换过来,你把盘子一块儿带走。” 她去找了一个白瓷盘子,把桂花糕搬过来,把盘子还给张蔓月,低声说道:“我先处理家里的一点事儿,就不留你了。” 张蔓月看见她的表情有点不好,估摸着也不是什么好事,笑着说道:“你不用管我,放心处理事情吧,我走了。” 她离开之后,李四凤这才倒了水,给李母和媒婆青姑。 李母喝了一大口水,说道:“我们一大早就赶路过来,可把我给累死了。 这一路赶得急,连口水都没得喝,青姑,快喝口水。” 她一开口就跟自己邀功,惹得李四凤翻了个白眼。 自己早就跟她说了,自己不愿意再嫁,她不顾自己的意愿,找了媒婆过来,还想让自己夸她不成。 青姑看见李四凤不大高兴似的,用眼神问李母是怎么回事,她闺女怎么看着像是不大欢迎她们似的。 李母现在可不在意这个,不管她高兴不高兴,现在她自己高兴着呢。 “四凤,我跟你说一件天大的好事,青姑给你看了一户好人家,是镇上的一个屠户。 那可是个好人家呀,我去看过了,他们家有好几间青砖房,一看就知道家里不错。 只要你嫁过去,以后肯定能过上好日子。” 青姑也在旁边说道:“是呀,那胡屠户自个儿家里养了十几头猪,吃穿是不愁的。 他的娘子半年前过世了,你要是嫁给他,以后可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了。 这么好的亲事,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青姑说话间满是骄傲,这样好的条件,莫说在镇上了,就是在县城那也不算差的。 要是这门亲事成了,自己肯定能拿到不少谢媒钱。 李四凤的表情没有半点波动,什么好亲事能落到她头上。 “胡屠户有几个孩子?娶亲是什么条件?青姑,你不能只挑着好的说呀。” 青姑笑呵呵地说道:“你看,四凤就是细心,胡屠户今年三十五,比你大了一轮,不过大有大的好处,年纪大了会疼人。 他家里有五个孩子,最大的已经十二岁了,能帮忙带底下的弟弟妹妹,你要是嫁过去,也不用怎么带孩子。 他也是听说过你的,对你也很满意,对这门亲事是同意的。 他唯一的条件就是不能带孩子过去,你一个人嫁过去……” 她边说还边注意看李四凤的脸色。 李四凤面沉如水,胡屠户自己有五个孩子,让自己去给他的孩子当后娘,却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 自己才两个孩子,算起来她还吃亏呢。 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李母已经高兴地替她答应下来。 “我看这个事能成,青姑,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安排他们见一面?” 青姑更加高兴了,“胡屠户说了,他那边随时都有空,就看四凤这边什么时候有空了。 瞧瞧多好的男人,还没成亲就这么会疼人了,成亲以后还不知道会多疼媳妇呢。” 这番话她在黄花大闺女面前不会说,不过李四凤已经成亲过一回了,跟她说这个不打紧。 “四凤呀,老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你守寡这么多年,别说你娘心疼你,我看着都不忍心呀。 你今年才二十四,后头还有大把的日子过,你难道就不想找个知冷知热的男人? 你听青姑一句劝,这是门好亲事,你就答应了吧。” 李四凤紧绷着脸,“这门亲事这么好,我可无福消受,青姑,你还是自己留着吧。” 她不可能扔下自己的孩子,改嫁别人的。 家里这几个哪有靠谱的,她要是不护着他们,他们肯定会被黄家的人,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青姑听见她这么说,脸上的笑容淡下去,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你说的是什么话,是你娘跟我说了好几次,让我帮你找个好人家,我看见你娘不容易,这才给你留了一门好亲事。 要不是看你娘的面子,我用得着这么费心费力,因为这个事,我不知道操了多少心。” 她看向李母,“老姐姐,可不是我办事不尽心,你自己刚刚也听到了,你女儿不喜欢这门亲事,还故意说那种话挤兑我。 胡屠户家的条件好,就算想娶黄花大闺女,也是有人愿意的。 我只是想着老姐姐用心良苦,这才先紧着你们,一得信儿我就跑来跟你们说了。 我这么做为的是什么,你何必说出这样的话,让我没脸。” 李母一听这话就急了,狠狠地剜了李四凤一眼。 “你还当自己是个黄花大闺女呢,你年纪大了,还生过孩子,能找上这么好的条件,已经不错了。 先勇都已经去了多少年了,你为他守这么多年也够了,你也该为自己多考虑考虑才是。” 她又跟青姑赔不是,“青姑,你别生气,我在这里给你赔不是了。 四凤这孩子就是心直口快,她没有恶意的,你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这门婚事我同意了,你放心,你让胡屠户安排个时间,到时候我肯定带着四凤过去跟他见面。” 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外传来“咕咚”的声音。 她朝着门口喊道:“谁?” 半天没有人回答,她站起身,走向门口。 第318章 不要让她嫁人 李母走到门口,却没见到什么人,风倒是挺大的。 她疑惑地看了几眼,确实没见到人,这才走回屋子。 “估摸着是风把什么东西吹倒了,不碍事,咱们说自己的。” 李四凤还是咬死了不松口,“我不嫁,我也不去相看,你们要是逼我,到时候闹得大家没脸,你们可别怪我。” 青姑可被气得不轻,自己苦口婆心说了这么久,她竟是一点不肯松口,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天仙不成。 她气咻咻地站起来,“成,今天算是我白来了,是我自个活该,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以后我可不敢登你家的门,你们也别来找我了。” 她一甩袖,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李母叫她好几声,她也没有应答。 李母生气地看向李四凤,“四凤,你看看你办的是什么事,我求了人家多久,才寻得这门好亲事,你可倒好,生生搅和了。 你如今还年轻,总不能自己这么过一辈子,你往后迟早还是要找的。 不如趁着现在还年轻,还能找个条件好一点的,若是再过个几年,你想找都找不到像样的了。” “我现在自个儿赚钱,能养活自个儿的孩子,我不想找。” “你说的就是糊涂话,你一个寡妇,不找男人往后你怎么过活。 四凤,你可别跟我倔,娘这么做是为你好。 听娘一句劝,你一个女人,身边总还是得要个男人才行。” “我现在过得很好,娘,你不用为我担心,也不要再为我张罗了。” “好什么好,你一个女人在外头抛头露面做生意,整天跟不三不四的男人打交道,这能叫好吗? 要我说你还不如嫁个人,以后安安分分在家里照顾你男人,这才是女人的正道。 胡屠户有什么不好的,嫁给他,往后你不缺肉吃,说不准还能帮衬着你的兄弟。” 李四凤听了十分生气,她这么着急要把自己嫁给胡屠户,只怕是为了最后这一条吧。 她想让自己帮衬家里,所以不顾自己的意愿,说什么都得让自己嫁人。 “胡屠户有什么好的,他不让我带孩子过去,却想让我去照顾他的几个孩子,这算怎么回事。 我是不可能舍下我的孩子不要的,只要我还活着一天,我就不会扔下他们不管。” 若是她离开了,她的孩子怎么办? 就孩子爷爷奶奶这样,把孩子交给他们,孩子以后指不定会怎么样呢。 这两个孩子这么懂事,她舍不得他们。 哪怕自己过得苦点累点,她都要把孩子养大成人。 李母气得骂道:“你就是个死脑筋,你气死我算了。” “对,我就是死脑筋,想要让我放弃我的孩子,那不能够。” 李母被她气得吭哧吭哧直喘粗气,“行,你厉害,你以后就跟着你的孩子过吧,我不管你了。” 她气咻咻地走了,李四凤并没有追上去。 李母只是假意想要离开,她想等李四凤追上来,自己就有个台阶可以下。 到时候自己跟她说几句,好歹让她去跟胡屠户见一面。 哪知道她等了老半天,磨磨蹭蹭走到门口了,还是没能等到李四凤,可把她气得够呛,这回是真走了。 李四凤有点儿气不顺,自己明明早就跟她说过了,不愿意再嫁,可她却不顾自己的意愿,非得给她介绍人。 今天更加过分,居然还把媒婆叫上门来了,这算是怎么回事。 要是让家里人知道,还以为她着急嫁人呢。 家里一堆的破事,就已经够让她头疼的了,娘家还闹这一出,更让她觉得头大。 幸亏家里人不在,没有人知道这个事儿。 要是知道了,依她那婆婆的性子,还不得跟她吵起来。 这回她可是想错了,黄母早就知道了这个事。 刚刚听闻她的娘家来人,她就过来看一看,正好听见李母跟李四凤说,让她去跟胡屠户相看的事。 她被吓了一大跳,还闹出了动静。 因为怕她们知道自己在偷听,吓得她赶紧跑去厨房躲了起来。 直到她们都走了,她才从厨房里走出来。 好险啊,差一点就被她们家人逮到了。 见到李四凤的时候,她想起刚才的事,立马黑下脸来,进屋去看黄先扬。 黄先扬的腿还没好利索,这会儿还躺在床上,抬眼就看见黄母气咻咻地走了进来。 “娘,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黄母谨慎地把房门关上,这才说道:“还不是那个小贱人,她娘过来了,还带了个媒人过来,说是给她说了户人家。” 黄先扬惊讶不已,“什么,嫂子要改嫁了,是什么人?” “听说是镇上的屠户,听起来家庭条件不赖,我就担心她生出二心,想要嫁人。” “这可怎么办,娘,若是让她嫁人了,只怕她会把酒肆带走,咱们家可就没有收入了。” 黄母也在担心这个事,但她却不愿意承认,嘴硬道:“她敢,那酒肆是咱们黄家的,我看她有什么脸,敢把东西给带走。” “娘,你可别忘了,这酒肆是大哥死了以后,她才开起来的,而且这些年都是她在开着,咱们根本插不上手。 而且就算咱们把酒肆给抢过来,咱们家有谁能把酒肆开起来?” 黄母很不服气地说道:“你少说这样的话,我就不信她能做到的事,咱们就做不到。 我跟你爹身子骨硬朗,我就不相信我们两个一块儿,还支不起一家铺子。” “娘,连店里的师傅都是能自个儿做饭的,要是她把人支走了,你跟我爹谁能做饭? 再说了,酒肆里的那些醉汉要是闹事起来,你跟我爹谁能够压住他们,不让他们闹事。” 黄母听着觉得气虚,他们老两口老胳膊老腿的,哪能够跟人打起来。 那些过来酒肆喝酒的,可都是在码头上扛包的汉子,一只手恐怕就能把他们俩给打趴下。 看铺子还得打架,怪不得她会请老陈那种大块头。 “那可怎么办?” “娘,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就是一直留着她住在咱们家,不让她嫁人。” “她一个寡妇,她娘家想要让她嫁人,咱们怎么拦得住。” “只要她不是个寡妇就行了。” 黄母撇嘴,“你哥都死了这么多年了,咱们又没法让他复活。” 黄先扬朝黄母招了招手,黄母凑了过去,黄先扬在她耳边这样那样说了一通。 黄母皱起眉头,“不成,这不成,别说我不答应,就算我答应了,她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第319章 上门打探消息 黄先扬想过她会是这个反应,他们肯定不愿意的。 “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娘,要是我娶了她,就不用再担心她嫁人的事儿了。 往后她绑死在咱们家里,替咱们干活,而且以后我也能管着他了,咱们吃香的喝辣的都没人管。” 只要李四凤嫁给他,自己说什么她就得听什么。 以后她做生意挣钱,自己就不用担心没钱花了。 黄母也被他说得有些心动,现如今李四凤敢这么跟他们对着干,不就是因为没有人能管着她吗。 要是她跟黄先扬成亲了,往后黄先扬就能管着她了,让她拿出钱来给自己花,她就得拿钱。 这样想确实很美,可她还是觉得这个事有点难办。 “怎么说她也是你嫂子,这事传出去怕是不好听。” “这有什么,在乡下这种事常见得很,传出去都是一段佳话。 咱们本来就是一家人,我娶了她还能省下一笔聘礼。 文文和芳芳是我的侄子侄女,我还能苛待他们不成,不比他们认别的男人当爹好?” 黄母被他说得更加心动了,自个儿的小儿子是啥德性,她还是很清楚的。 没啥本事,还好吃懒做,而且还染上赌博的恶习。 他已经年纪不小了,在他这个年纪的男子,早就成亲生孩子。 可是他没法赚钱养家,压根没有人愿意把姑娘嫁给他,以至于他到这把年纪,还是没能成亲。 让他往乡下找,他又嫌人经常干农活,长得黑长得壮,还想找个好看的,这就越发难找到合适的。 要是李四凤能跟他在一块儿,也算了了自己的一桩心事,不用再发愁为他娶媳妇的事。 “你让我再想想,我好好想想这个事。” 黄先扬听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她已经松动了。 只是她还没有过自己心里那一关,多给她点时间考虑,她肯定能答应下来。 “娘,那你好好想想吧,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我还这么年轻,想要娶什么样的黄花大闺女娶不到。 要不是为了咱们家着想,我也不会想着娶,一个生过两个孩子的寡妇。 你尽快拿定主意,在我还愿意的时候赶紧答应。 要是等啥时候我后悔了,你们要想再让我娶她,我可就不答应了。” “这事儿太大了,我没法一个人做决定,我还得去找你爹商量商量。” 黄母走了出去,心里有些乱。 一会儿思考黄先扬是什么时候对李四凤起了心思,一会儿又在恼恨李四凤勾引自个儿的儿子。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 要是真的让黄先扬娶了李四凤,以后就不用担心她再嫁人,扔下孩子不管了。 要是她改嫁,把孩子带走,黄先扬要是没法成亲,不就断了他们家的香火吗。 可她要是不带走孩子,孩子就得他们老两口养着,她还得受穷受累。 而且他们俩成亲,家里还可以节省一笔聘礼,确实是个挺好的买卖。 她连忙去找黄父,跟他说这个事情。 黄父听见她的提议,并没有很惊讶,这种事并不算很稀奇,别说在乡下,城里也有。 娶不起媳妇的人家,别说让弟弟娶寡嫂了,就算共妻,那也不是没有。 现在这样做,确实对他们家最有利的。 只是这样一来,他觉得有点对不起黄先勇。 “这个事咱们跟老大怎么交代?” “这有啥不好交代的,要是老幺跟她成了亲,往后孩子还是咱们黄家的子孙。 要是她改嫁,带了孩子过去,那孩子就得叫别人做爹,老大还能高兴不成。 要我说这事就该这么定,往后就不用为老幺的亲事发愁了。” 黄父沉默了半晌,最终叹了一口气,“你们自个儿看着办吧,我不管这事儿。” 听见他这么说,黄母就知道他已经答应下来了。 只不过现在李四凤对他们的印象不怎么好,她不能操之过急,得找个时机,慢慢跟她聊才行。 李家这边也有人找了上来。 孙梅一早就上门,看见他们热火朝天的在忙活,她走上前打招呼,“都在忙呢。” 宋飞霜想到张蔓月说过的,不能让陌生人靠近厨房,以免他们搞破坏的话,便让叶明秀去拦住她。 这一下歪打正着,孙梅正愁没理由跟叶明秀单独聊聊,这会儿可好,她就有机会了。 “你们家做的饭菜真是太香了,我从来没闻过谁家煮饭这么香的,你们真是好手艺。” 叶明秀并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只是朝她点点头,邀请她进屋去。 孙梅正愁没机会打探他们的家里,现如今能进到家里去,不正是个好机会吗。 只要进屋一看家里的摆设,有钱没钱,她就能看得差不离了。 她跟着叶明秀走进堂屋,看见他们家的布置很一般,心里有些失望。 他们家也就是家具多了一点,看不出多有钱,至少跟她想象的有落差。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们家有两处宅子,现在还有进账的买卖,吃穿肯定不愁的。 “这位嫂子,你快请坐,我去给你倒水。” 叶明秀倒了茶,给她送过来,“这位嫂子,你喝茶。” 孙梅接过茶杯,说道:“我叫孙梅,你可以叫我孙姐。” 叶明秀点点头,笑着说道:“行,那我以后就叫你孙姐了。” 孙梅看了一眼茶杯,自己尝了一口茶水。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茶,不过喝着味道还不错,而且还挺香。 一般老百姓家里是不备着茶叶的,连饭都吃不饱了,还喝什么茶水。 不过她家里却一直准备着茶叶,因为她家跟别的人家不一样,他们家有一个秀才相公。 喝茶对洪定文来说是一种身份的象征,他每日都要泡上一壶茶,慢慢品茶。 有时候她也跟着喝上一口,那茶有些苦涩,不如这边的茶水好喝。 她自然也知道,这是因为这边茶叶更好的缘故。 连茶叶都能吃好的,这更让她坚定了跟他们家攀亲的决心。 他们要是能成亲家,自己说不准还能沾他们家的光,能享福呢。 别的不说,他们两家离得这么近,他们家又是做饭菜卖的,以后自己的一日三餐就不用发愁了。 她把茶杯放下,慢慢悠悠开了口,“你们是刚搬过来的吧?以前我都没见过你们。” 叶明秀点点头,“是,我们以前住在村里,后来我儿子上府衙……县城干活,我们才跟着搬过来。” “原来是这样,你们是从乡下搬过来的,怪不得呢。 我前几天还看见你家很多人,怎么现在家里没见几个人?” “他们去别处忙活了,现在不在家里。” 孙梅略有些失望,看来她不愿意告诉自己,他们还有另一处宅子。 好在自己已经查清楚了,否则还真的会被她骗过去了呢。 第320章 她有结亲的意思 她故意说道:“你们家里人有活干多好,不像我儿子,什么活儿都不知道干,整天就知道读书。 你不知道吧,我儿子是个秀才,以后考取功名,是能做大官的。” 叶明秀:“啊?!” 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她知道秀才厉害,可这个关自己什么事呢。 孙梅却误会了她的这一反应,以为她被洪定文的秀才身份镇住了,十分得意。 她儿子的身份,可是很能拿得出手的,莫说在乡下了,就算在城里,又有多少个秀才。 她这个反应很正常,以前她还见过有人知道她儿子是秀才,就一门心思想要攀亲的呢。 笑话,她儿子那样的人物,是谁都能看得上的吗。 “我儿子是个读书人,连先生都说他有慧根,学识好,以后肯定能当上大官。” 叶明秀还能说什么,只能陪笑说是。 孙梅对她的这一反应还算满意,一看就知道她被镇住了,那接下来的事就更容易开口了。 “我的这个儿子呀,一门心思扑在读书上,明年参加秋闱,肯定能中。 我就盼着他能中个大官回来,给我们家光宗耀祖,我也能跟着一块儿享福了。” 叶明秀还是笑着说道:“那就恭喜你了,我提前给你道喜了。” 孙梅的脸上多了笑意,“我儿子样样都好,长得好,学问好,附近这一带,没有一个能比得上他的。 不过有件事我也真是为他操心,他现在都没有娶亲,身边没有人照顾,真是够让人忧心的。” 叶明秀:…… 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她暗暗留心起来,想要知道孙梅想要说什么。 “成亲一事不着急,他们男人是要做大事的,越是做成大事的男人,成亲得越晚。” 孙梅:…… 还有这样的说法,她怎么没听说过?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一个男人身边,还是得有个女人才行。 再说我儿子是个读书人,肯定得找个女人在身边照顾他,他才能安心读书。 他上一任娘子就是崔老爷的女儿,崔老爷你知道吗?” 叶明秀除了去码头摆摊,很少出到外头去,没听说了其他人,摇头。 孙梅拔高声音说道:“连崔老爷你都不知道?他开了一家酒楼,可赚钱了。 他的女儿也很贤惠,一嫁进我家就操持家务,把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把我儿子照顾得熨熨帖帖。 可惜她是个没命享福的,没留下一儿半女就走了,这些年我还时常想到她。 现如今她走了也有一年多了,我儿子也该娶亲了,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叶明秀:…… 她该知道她的意思吗? 从堂屋走出来,孙梅一脸春风得意,“不用送了,我自个儿回去就成。” 叶明秀却是一脸恍惚。 宋飞霜看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疑惑道:“那是什么人,跟你说了什么?” “她是洪秀才的娘,也没说什么,我们只是随便聊了聊。” 随便聊了聊,她能变成这样? 宋飞霜半点都不信。 “你们聊了什么?” 看她这样,宋飞霜真是担心她被人骗了。 “我们也没聊什么,我听她的话,像是有跟我们家结亲的意思。” “结亲?她看上小芸了?” 叶明秀点点头,“听她的话好像是有这么个意思。” 宋飞霜顿时来了兴趣,李青芸的年纪不小了,确实是该成亲了,要是遇上好的,多看看也不是不行。 秀才这个身份,在宋飞霜看起来太行了。 她最喜欢也最佩服读书人。 “洪秀才多大了?” “听说今年刚满二十六。” 宋飞霜有些失望,不是说这个年纪太大了,而是两个人岁数相差太大。 李青芸今年都还没到十六呢,两个人差了十岁。 “岁数差得有点大呀,不过也不要紧,年纪大有年纪大的好处,懂的道理多。 他今年二十六岁,到他这个年纪,成亲过吗?” “前几年娶过一个,不过人过世了,没有留下孩子。” 已经成亲过了,洪秀才在宋飞霜这里,又扣了一分。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家里靠什么过活?” “洪秀才还在念书,要考取功名呢,家里是做什么的,我倒是没了解清楚。 我只听说他的父亲已经过世,还有个妹妹,不过已经嫁人了,往后不用准备嫁妆。 要是嫁过去了,小芸不需要照顾多少人,把家里的事情做好就成。” 宋飞霜觉得有些奇怪,没有了父亲,他又在读书,家里的收入来源是什么? “这个事还是得了解清楚才行,读书纵然是好事,不过男人还是得有担当才行。 他们家现在就剩下寡母独子,平日里靠什么为生,怎么过活,咱们都得打听。” 她觉得这一点很重要,若是家里有房产或者土地赁出去,每年都有钱粮可以收,便也就罢了。 若是没有,那就意味着洪秀才还得靠他娘养着。 这么大一个男人,丝毫没有谋生能力,还得靠老母亲养着,这像话吗,太没担当了。 叶明秀微微蹙起眉头,“这个事她没有说。” “这可是最重要的事了,俗话说得好,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要是能够嫁给一个家庭条件好些的,嫁过去了也能少吃点苦。 洪秀才要读书,平日里的花费怕是不小,这些钱是从哪儿来的? 若是他们家收租子度日,哪还好,若不是,难不成洪秀才什么都不干,靠他娘来养活他不成?” 叶明秀一下愣住了,“这个我倒是没有想过。” “你先别忙着答应下来,咱们先了解清楚,打听他们家的家境如何,那洪秀才的为人怎么样? 不说其他的,咱们现在家里条件也不差,得挑个合适一点的。” 以前那没有办法,住在村子里,大家都是差不多的,挑不着什么好的,只能矮个里边拔高个,找上一个相对好一点的。 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李时俭在衙门任职,大大小小也算个官。 更何况她家现在做生意,不敢说不缺钱花,至少手头没有那么紧了,还是有条件好好挑一户好人家的。 俗话说得好,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嫁人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可得看好了才行。 叶明秀:“我刚刚没有答应下来,这个事我还是知道的。 小芸之前还跟我说,她的亲事得让月月和她大哥做主,她连我都信不过呢。” 宋飞霜听见她这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月月才多大年纪,哪会看什么人。 让她大哥看倒是没什么问题,他们男人嘛,可以多打听一些事。 要是小俭在家就好了,可以让他去打听打听洪秀才的事。” 第321章 烤牛乳 张蔓蓉从外边走过来,“娘,你要打听啥事,跟我说一声就行了。 我对这边可熟呢,肯定帮你们打听出来。” 宋飞霜正跟叶明秀聊得火热,张蔓蓉冷不丁出声,可把她吓了一跳。 “你个死丫头,走路也没声儿,你啥时候过来的?” 张蔓蓉狐疑地看着她,自己有这么吓人吗? “娘,你们是不是在说什么坏话?你们干嘛会被吓到?” 宋飞霜:“大人说事情,小孩子不要瞎打听。” 张蔓蓉很不服气,“你们让我干活的时候,怎么就不说我是小孩子,现在又说我是小孩子。” 她不服。 宋飞霜:“你别说这些没用的,小孩子不该打听的事就别瞎打听。” 原来她们说的是小孩不该打听的事呀,那她更要打听清楚了。 “娘,我来帮你干活。” 宋飞霜狐疑地打量她两眼,她刚刚不是说洗菜太累,忙完了就抓紧时间出去找人玩。 现在居然主动提出要干活,怎么这么不对劲。 “现在没什么活儿要让你干的。” “那我帮你烧火。” 宋飞霜更感觉奇怪了,不过她愿意看火也行。 “你在旁边看我怎么炒菜的,你也学着点,有一手的好厨艺,以后好找婆家。” 张蔓蓉扁嘴,“我才不要找婆家,我要跟你们住一辈子。” 宋飞霜失笑,“那你不是得当一辈子老姑娘啦?” “老姑娘就老姑娘,我也愿意。” “你学会怎么做菜,以后能做菜赚钱。” 张蔓蓉立马来了兴趣,“那我学,我肯定能学好的。” 宋飞霜:…… 也不知道她到底随了谁,整个一小财迷。 算了,甭管她是因为什么才想学习的,总之能学会一门手艺,她就不用担心被饿死了。 孙梅走回家里,洪秀才一看见她,便问她情况怎么样。 孙梅眉开眼笑道:“咱们家能看上他们家,他们自然是高兴的。 不过我还没有跟他们明说,怎么着你也是个秀才,咱们的身价在这儿摆着呢。 他们家也就是有点钱,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家,要是太快把事情定下来,显得咱们上杆子一样,他们家不知道会有多得意。 咱们就先晾他们一段时间,等他们心急了,自然会上门来找我们。” 洪秀才点点头,他也不愿意太着急,显得自己很急色似的。 他没有见过李青芸,不过他听孙梅说过她,长得似乎不错。 娶妻娶贤,他倒不是那么在意女子的姿色。 听说他们家境殷实,家里有两辆马车,一般人家可养不起两匹马,由此可见,他们的家底还是挺厚的。 当初他娶亲之后,过上了一段好日子。 有岳父家的帮助,他的生活过得很滋润,连母亲也不用再帮人洗衣服贴补家用。 可他的妻子过世之后,岳父家便断了资助,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把亡妻的东西拿去典当,也能勉强度日。 可亡妻的东西是有数的,典当一件就少一件,现在已经典当出去了一大半。 要是不能找个殷实的岳丈家,他还怎么维持如今体面的生活。 “娘,这件事你看着办,我不通这些事务,你看着安排就好。” 孙梅对他的这个回答十分满意。 要是他牵挂那个小娘子,让自己赶紧去提亲,她才不愿意呢。 今天去找叶明秀的时候,她好像对这个事也没那么热络。 他们家不过是乡下人,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有个什么机缘,才能进到城里来。 还真当自己是城里人了吗,还敢在自己面前拿乔。 她儿子是个秀才,她还没说什么呢。 李青芸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一切,她还一心跟张蔓月学着做烤牛乳。 烤牛乳相对来说还是比较容易做的,鸡蛋黄里加入适量的糖,加上面粉,还有适量的牛奶,搅拌均匀以后加热。 为了防止糊锅,在熬煮的过程中需要不停搅拌,直到面糊变得粘稠,就能出锅了。 把熬煮好的面糊装进模具里,铺平整,放进水井里澎着,定型。 等到面糊凝固,把东西拿出来,切成小块,放在铁盘里,在表面刷上一层蛋液,就可以放进烤炉里了。 烤炉是张蔓月特意让泥瓦匠师傅做的,李青芸没有见过这个样式的烤炉,觉得十分稀奇,而且做出来的东西还很好吃。 张蔓月也没有用过这样的简易烤炉,有点拿不准温度,只能一直在旁边观察。 第一次做出来的成品并不怎么理想,表面焦黄得有点厉害,但是里边还是嫩嫩的奶块,吃起来有一股焦香味。 虽然卖相不怎么样,不过味道却是很不错。 家里人都很喜欢,尤其是孩子,特别喜欢吃。 李青芸吃得很满足,她没有吃过这样的东西,比起双皮奶,烤牛乳多了一点焦香味。 双皮奶像是豆腐脑,烤牛乳就像是做菜的豆腐,奶香味更浓一些。 “嫂子,这个烤牛乳也好吃。” “学会了吗?” 李青芸点头,“我刚才一直在记着呢,步骤都记下来了,我感觉还挺简单的,我做给你看。” “就是得教你一些简单的糕点,要是每一样糕点都很复杂,你哪来那么多的时间做东西。” “嫂子,你想得真周到。” “你慢慢做,我也要去做菜了,注意好火候,别烤焦了。” “我知道了,嫂子你放心,我就在旁边看着呢。” 张蔓月又叮嘱她几句,这才过去炒菜。 在他们快要吃饭的时候,李青芸把自己辛苦的成果拿了出来,表面糊得有点难看。 张蔓月尝了一口,吃下有糊味,还有一点苦味。 “这样不合格,都有苦味了。” 李青芸的双肩塌了下去,这也太难了。 她都已经很努力了,怎么还是弄不好。 梁惠娘看见她这么丧气,安慰她,“你这是第一次做,能做成这样子已经很好了。 以后你慢慢练,肯定能做好的。” 李青芸丧气道:“这不是我第一次做,这是第三锅,算是最好的了。” 梁惠娘:…… “那你做坏的呢,不会都扔了吧?” “怎么会,我才不会浪费,我让小玉她们吃了。” 张蔓月:…… 你可真是亲姐。 李青禾她们吃了太多的糕点,肚子已经撑了,晚饭都没有吃。 连来福也吃撑了,也没吃晚饭,一个劲儿趴在地上哼哼唧唧。 张蔓月:…… 第322章 你们凭什么造谣 吃过晚饭,张蔓月带上一盘烤牛乳,想要去找韦英娘好好聊一聊。 梁惠娘听说她要去找韦英娘,有点想要拦着她。 其他事情她都能赞同张蔓月的决定,但这件事情,她有不同的看法。 昨天韦英娘离开之后,有人跟她说了不少关于她的事,她感觉这个人不是好人。 要是跟这么个人接触,说不准会带累她们的名声。 “月月,你去找她做什么?” “小芸不是要去做糕点卖了吗,刚好空出一个位置,我想问问她愿不愿意过来干活。” 梁惠娘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劝她。 “月月呀,我听说她的名声不怎么好,跟不少男人不清不楚,要不还是算了吧。 咱们清清白白做生意,没必要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堂嫂听见她这么说,也点点头,“是呀,上回她过来的时候,你瞧瞧她说的那话,她那做派,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 咱们都是本本分分的庄稼汉,清清白白的人家,跟这种人打交道,说不准会吃亏呢。” 张蔓月知道她们担心自己,笑着说道:“二婶,堂嫂,你们不用担心我,我就是过去问一问,了解一点情况。 我知道轻重的,要是她不合适,我是不会让她过来的。” 梁惠娘见自己劝不住她,就想跟着一块儿去。 “你既然这么坚持,我就跟你一块儿去吧。” 月月心软,要是她一个人去了,不知道会被人忽悠成什么样呢。 要是自己在旁边,她被韦英娘忽悠,自己还可以提醒她。 张蔓月见到梁惠娘一副自己不带她过去,她就不放人的态度,笑着说道:“那就一起去吧。” 她们一块儿出门,张蔓月问起韦英娘家在什么地方的时候,那个人看她们的眼神十分奇怪。 张蔓月知道他们对韦英娘有偏见,有这样的反应也不足为奇。 她可以接受这个态度,可那大娘却越来越过分,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呸了一声,骂道:“不要脸的小娼妇,同我说什么话,真是晦气。” 张蔓月:…… 她骂的是自己吗? 她怎么就不要脸了? 不就问个路吗,怎么就不要脸了? 梁惠娘比她还沉不住气,听见那大娘的话,立刻就火了。 这人怎么回事,不愿意回答就不回答呗,没人逼着她一定要回答,可她骂人算是怎么回事。 “大娘,你是不是太过分了,我们好好跟你说这话呢,你凭什么骂人?” 大娘:“我骂你又怎么了,你们做下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怕被人骂?” 梁惠娘又生气又懵,她们做什么不要脸的事了。 她承认刚才她们要去找韦英娘,她也有点难为情,生怕别人误会自己跟她有关系。 可这也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吧,怎么就变成不要脸了? 这个老妇人简直就是莫名其妙,问句话都这么骂她们,凭什么。 她在乡下可是吵架的一把好手,到了城里她也不吃亏,当即呛了回去。 “我们怎么不要脸了,我们就跟你问韦英娘家怎么走,你知道就知道,不知道就说不知道,骂人做什么? 我就是看你一大把年纪了,不想骂你,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那大娘叉腰骂道:“你们做的都是不要脸的脏事,还知道要干净呢。 你才一大把年纪还不学好,带坏了我们这边的风气,要我说就该把你们赶出去。” 梁惠娘听不懂她说的话,她们洗菜做饭怎么就不要脸了。 他们家不吃饭,难道他们都是天上的神仙不成。 张蔓月倒是听出了一些端倪,看见那个大娘就快跟梁惠娘干起来了,把两人隔开。 “大娘,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们做的是吃食的买卖,童叟无欺,货真价实。 你刚刚说的话我们听不懂了,我们靠自己的双手挣钱,有什么不要脸的。” 他们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不少街坊的注意,不少人听见她这么说,都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他们都听说了,做饭只是幌子,她们私下里做的还是别的生意。 以前他们还挺不相信,谁知道这个小娘子却要去找韦英娘。 这不就是实证了吗。 还有的抱有怀疑的态度,这两个人打扮得如此朴实,并不像是卖笑的人。 再说了,这一个年纪这么大,还晒得这么黑,也不可能会做这种生意的吧。 “你们说你们做的是吃食,可有人说你们是做那种生意的。” 梁惠娘一下就愣住了,反应过来之后暴跳如雷,“是谁说的,哪个杀千刀的说这种话,坏我名声。” 她盯着那个开口的人,“你给我说清楚,你们凭什么造谣,你要是不说清楚了,我跟你没完。” 那人看见她情绪这么激动,一副恨不得上前掐死自己的模样,有些害怕起来。 又不会她说的,盯着她做什么。 余光看见顾大娘走过来,她立马把顾大娘拉过来。 “大娘,不是你说的她们做皮肉生意,她们不承认,让你说清楚。” 顾大娘:…… 她就是听见人说这边吵起来了,所以过来看看热闹,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 看见梁惠娘已经处在暴怒的边缘,顾大娘往后退了一步,“你做什么,还想打人不成?” 梁惠娘记起这个人了,她上家里来过,不过她们都有自己的活儿要做,就没有搭理她。 后来她跟张蔓月进了屋,不知道说了什么,她气冲冲就走了。 她们没有得罪她的地方吧,她干什么要说这样的话,败坏她们的名声。 “我看你也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半点不积口德,这种谎话你都说得出口,就不怕死了以后被阎王爷拔舌头。” 顾大娘现在还是很豪横,“我怕什么,你们能做出来,凭什么我不讲,我偏要讲……” 梁惠娘看见她当着自己的面,居然还敢说这样的话,撸起袖子就冲了上去。 “我撕烂你个老不死的嘴,我们正正经经做生意,每天从早忙到晚,你红口白牙一说,就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车子成日往我们家里送米粮蔬菜你看不见?你眉毛下边长着那两窟窿是用来喘气的? 我们清清白白的人家,我侄女她丈夫还是在县衙当官的,你污蔑她是做皮肉生意的。 你个老不死的,你不给自己积累阴德,我打死你……” 她下手狠,嘴上也不饶人,一直骂骂咧咧。 大家听了她的话,十分惊讶,他们家居然还有当官的。 真是好险呀,他们没有跟着一块儿骂。 这笔账应该算不到他们头上来吧。 第323章 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顾大娘的年纪大了,而且长年住在城里,很少下地干农活,哪里是梁惠娘的对手,被打得嗷嗷直叫唤。 更让她惊心的是,她刚刚说他们家在官府有人。 心里一害怕,她的动作更加收敛起来,更不是梁惠娘的对手了。 张蔓月看见她们打得差不多了,走过去拉架。 顾大娘不服气,想要趁着张蔓月拉架的时候,出其不意给梁惠娘一下子。 让她没想到的是,自己刚刚出手,竟被张蔓月推开了。 她的力气竟这般大,还是轻轻一推,自己便还击不得。 张蔓月皱着眉头看她,“再敢动手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我只是看你年纪大,多照顾你几分。 要是到我动手起来,可就不是挠几下这么简单了。 我在衙门也认得几个人,要是你们觉得在外头的日子过得太舒坦,我也可以让人把你们抓进大牢去。 我丈夫是府衙的主簿,这点面子他们还是给我的。” 大家都讶异地看着她,他们家里当真有当官的,怪不得会有官差到他们家来呢。 原来那些官差不是来抓她的,而是过来听她差遣的。 一个胆子比较大的人问道:“你是官夫人,怎么还要自己做生意?” 张蔓月:“我丈夫的那点俸禄不够养家糊口的,我自己有手艺,为什么不能赚钱? 我天天在家里忙活,竟不知道外面的流言传得这样离谱。 我真是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得罪你们各位,竟让你们这么说我。” 对上她目光的那个人,吓得连连摆手,“不是我说的,我可没有这么说你。 是顾大娘,顾大娘说你是做那种生意的,跟我没关系呀。” 顾大娘现在头发凌乱,脸上有好几道血口子,衣服也被扯得很乱,身上也被掐得很疼,气得她心里一直冒鬼火。 听见那个人的话,她更想要骂娘了。 她真是不知道张蔓月的身份,她要知道他们家有个当官的,打死她都不敢说那样的话呀。 对上张蔓月冷厉的眼神,她心尖尖打了个突,“我不是故意的,我就随口说了两句。 是他们,他们把这话越传越广,这件事得怪他们。” 大家都鄙夷地看着她。 谁都记得昨天她说那些话的时候,脸上有多得意,像是抓着他们家的把柄一样。 现在被人逮了个正着,她就换了一副嘴脸。 那几个大娘不愿意了,她们也不想遭张蔓月记恨呀。 得罪顾大娘的后果,跟得罪一个官眷的后果,哪个更加严重,她们还是能分清楚的。 “胡说,这话明明就是你跟我们说的。” “就是,我们大家都听到了,你别想抵赖。” “咱们这一片就算你嘴巴最多,说话最难听,你别想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 …… 顾大娘气得够呛,这些可都是平时跟她说闲话的好姐妹,现在敢这么说她。 “你们不也说了,也不全是我一个人说的,大家都有份。” 她的话引来了更加强烈的反驳。 虽然顾大娘的战斗力不弱,不过七八个大娘对着她一起发力,她根本吵不过来。 张蔓月懒得听她们吵架,吵来吵去,听得她的脑袋嗡嗡的。 “停下,你们都别吵了。” 一声中气十足的吼声,终于让争吵声慢慢停下来。 大伙儿纷纷看向张蔓月,都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张蔓月深吸一口气,“我不管你们当中谁传了闲话,以前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不过从今天起,要是让我听见谁再传播这种不实的流言,我拔了你们的舌头。” 那些大娘都惊悚地看着她,这个小娘子看起来这么和善,怎么办起事来这么凶残。 张蔓月把大家的神情都看在眼里,冷笑道:“你们别以为我故意在吓唬你们,我说得出就做得到。 你们去打听打听,隔壁几条街有个家伙叫梁宝山,壮得跟头牛一样,他的媳妇也是个泼妇,照样被我收拾一顿。 你们要是不相信,都可以试一试,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那几个大娘都不敢说话了,这会儿她眉眼阴沉,样子确实挺吓人的。 张蔓月对这个效果还是挺满意的,知道害怕就好。 只要他们有敬畏心,就不敢惹事,自己就能省去不少麻烦。 “韦英娘的家在哪儿?” 一个大娘伸出手,指向一间屋子,“在那儿,那一间就是。” 张蔓月带着梁惠娘走过去,看见有好几个小孩在家门口玩,穿得衣服洗得发白,补丁摞着补丁,不过还算是干净。 最大的是个小女孩,看着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像颗豆芽菜,还是颗黄豆芽。 其他几个孩子也像黄豆芽,脑袋大大的,身体瘦瘦的,面有菜色,一看就知道营养不良。 她担心自己吓到孩子,特意放柔了声音问他们,“你们好呀,请问韦英娘住在这里吗?” 那些孩子听到这个名字,抬起头看她们。 见到是两个妇人,他们的表情放松了很多。 最大的小姑娘好奇地看着她,怯生生地问道:“你找我娘做什么?” “我有点事要找你娘,方便让我见一见她吗?” 小姑娘摇摇头,“不方便。” 张蔓月:…… “为什么呀?” “刘叔过来了,娘不让我们进去,你也不能进去。” 张蔓月的心情复杂起来,从篮子里拿出烤牛乳,“这是我们家自己做的糕点,很好吃的,给你们吃。” 孩子们盯着那一盘子金黄中带着焦黄,还不住散发出香味的糕点直咽口水。 小姑娘眼巴巴地看着她,“我们真的能吃吗?” 说话的时候,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张蔓月笑着点点头,“你们当然可以吃了,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等你娘有空,你让她过来找我。 我叫张蔓月,就是做饭卖的那一家,我找你娘有话要说。” 那小姑娘点点头,看见弟弟妹妹已经伸手去拿糕点了,她着急道:“一个拿一块,不许拿多了。” 其他孩子肚子饿着呢,哪里会听她的话,两只手都拿着烤牛乳,左右手都塞进自己的嘴里。 “真好吃。” “甜甜的。” “大姐,太好吃啦。” 他们吃得太急了,张蔓月都担心他们会噎着。 好在烤牛乳很绵软,没出现她担心的那种情况。 小姑娘自己也拿着一块烤牛乳吃起来,怎么会有这么香,这么软,这么甜,这么好吃的糕点。 她的眼睛一下睁大,细细地咂吧咂吧嘴,回味糕点的味道。 真是太好吃了。 张蔓月把剩下的半盘糕点递给她,“都给你,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小姑娘下意识抱住盘子,“我记住了。” “那我们就先走了。” 张蔓月带着梁惠娘回去,在回去的路上,梁惠娘心中感慨万千。 这些孩子太可怜了,看起来比乡下的孩子都要瘦,一看就知道平时吃不饱的。 可他们身上的衣服很干净,人也收拾得干干净净,照顾他们的人肯定很细心。 第324章 她的架子可真大 梁惠娘在见到孩子之后,对韦英娘的印象变好了一些。 当然,这个变好的程度还是有限的。 她觉得韦英娘或许是个好母亲,却不是一个好人。 她们回到家里,李青芸问她们情况怎么样,梁惠娘都不好意思跟她说,她们根本没能进家门。 韦英娘为了接客人,把孩子都赶了出去,她们看见不方便,自己回来了。 这种话说出来脏人耳朵,而且李青芸还没嫁人呢。 “没怎么样,你一个小孩子家家,就不要问了。 你做烤牛乳怎么样了,是不是还糊得厉害?” 李青芸:……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怎么会,已经好多了,没有糊得那么厉害,就只是黑了一点,吃起来一点都不苦了。” 梁惠娘:“那你的进步还是挺大的,赶紧进去忙活吧,把糕点做出来,以后就可以早点摆摊。” “二婶你瞧好了吧,我肯定可以很快把烤牛乳做好。” 李青芸又跑去忙活了。 堂嫂拿了一只鸡过来,“月月,我已经把鸡处理干净了。” 张蔓月伸手接过来,“谢谢堂嫂,交给我就行了。” 她打算炖一锅鸡汤,带回去给张成文他们喝。 现在这样的天气,非常适合滋补。 把鸡肉砍成小块,保留鸡胸肉,冷水下锅,放上姜片,葱段,一点点白酒,焯水。 把焯水过后的鸡肉放进陶罐里,加上开水,滴上一滴灵液,放上姜片,还有自己配好的料包,大火开炖。 她还洗了米,放进砂锅里,准备煮粥。 用温水把干蘑菇泡开,切成小块,放进砂锅里跟粥一起熬煮。 鸡汤已经烧开了,转成小火慢炖。 掀开盖子,就闻到了肉香味,用筷子夹出一块鸡胸肉,放在旁边先晾着。 等胸肉放凉了,用刀拍上几下,把鸡胸肉的肉质稍微拍散,再撕开成鸡丝。 去院子里摘了几根青菜,切成段,放在旁边备用。 米粥已经熬出浓浓的米香,还有香菇的香味,夹杂了鸡汤的味道,把家里的小馋虫给勾了过来。 “嫂子,你在做什么这么香呀?” “小禾觉得很香吗?” 李青禾使劲点点头,“香。” “是不是肚子饿了?” 她们没有吃晚饭,只吃了糕点,出去疯玩了一阵子,现在确实有些饿。 李青禾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有点饿了。” 张蔓月早就防着她们会肚子饿,给她们留了饭菜,现在就放在灶台上温着。 “去把小玉和秀秀叫过来,可以吃饭了。” 李青禾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三姐,秀秀姐,吃饭啦。” 张蔓月打开锅盖,里边隔着水给饭菜加热,她把碗端出去。 几个孩子已经洗好手了,正在嗷嗷待哺。 张蔓月把碗筷放下,“快吃吧。” 李青玉接过碗,吃了一大口饭,小嘴被塞得鼓鼓囊囊的,“真好吃。” 李青禾也吃了一口饭,摇头晃脑地说道:“嫂子做的饭天下第一好吃。” 梁秀秀附和道:“我也觉得月月姐做的东西最好吃。” 张蔓月一下就笑了,这两个小马屁精。 “你们多吃一点,小禾,不许把青菜挑到一边。” 李青禾撅起嘴,“小禾要长高高,小禾要吃青菜,吃多多青菜。” 说得不情不愿。 “说得对,赶紧吃吧。” 李青禾像是故意在她面前表现似的,夹起一根青菜吃起来。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小禾真厉害,赶紧吃吧。” 李青禾得到夸奖,虽然很高兴,但她心里还是更喜欢吃肉。 以前她吃了太多的青菜啦,天天吃,顿顿吃,她都已经吃腻了。 现在终于能够吃白米饭,能够吃肉,她想要吃多多的白米饭,吃多多的肉。 可嫂子却说她一直吃肉会长不高。 唉,为了长高,她可付出太多了。 张蔓月:“秀秀,你怎么老是吃青菜,多吃点肉,你要是再吃青菜,就该变成兔子了。” 梁秀秀不好意思地抿着嘴笑,她觉得自己能吃白米饭已经很好了。 在家里的时候,她只能吃野菜糊糊,而且只能吃一碗,根本吃不饱。 有时候后娘生气了,她连野菜糊糊都吃不上。 来到这边,她能吃上白米饭,已经觉得很好了。 肉是特别特别好的东西,她觉得应该留给李青玉和李青禾吃,自己吃白米饭已经很好了。 “月月姐,白米饭好吃。” “你再多吃点肉,以后多长点肉。 看你瘦瘦小小的,以后跟人打架都没劲儿。” 李青禾:“就是,我们要吃得又高又壮,以后才不怕跟人打架。 秀秀姐,你吃多多肉,长得比梁元还大,就不怕他打你啦。” 梁秀秀被她说动了,她要长高长大,以后跟梁元打架。 张蔓月在旁边看着李青禾吃了小半碗的青菜,看着梁秀秀吃肉,才准备回厨房去。 她都还没有孩子呢,已经体会到养孩子的难处了。、 养孩子需要操心的东西太多了,连少吃口菜都得担心,每天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事,真是有操不完的心。 她刚出到门,就看见门被推开,一个孩子在门口探头探脑。 她认出来了,这是韦英娘的大女儿。 “你是来找我的吗?快进来吧。” 那小女孩看见她,眼睛一亮,但是看见漂亮的院子,再看看自己露出脚指头的鞋子,她又不好意思进去了。 这地方太漂亮了,她担心自己会弄脏这个地方。 “我娘……我娘让我过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娘说她不能过来,让你过去。” 梁惠娘听见她的话,很有意见。 什么人呐,自己想要找活儿做,都不愿意过来商量,反而让人过去找她。 “她的架子怎么这么大,还得我们去请她才能过来呢。” 那小女孩抿了抿嘴,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鞋子的两个破洞,大脚趾头都冒出头来了。 张蔓月:“你去跟你娘说,我们很快就过去。” 那小女孩非常高兴,飞快地跑了,“我去告诉我娘。” 梁惠娘有些不乐意,“月月,你还要跑一趟呀?怎么不让她自己过来?” “或许她有什么难处,不方便过来。 反正距离也不远,就几步路的事儿,我过去一趟也不碍事。” 梁惠娘:“我看你就是心眼太好了,别人才会想法子欺负你。 算了,你要想过去,我就陪你走一趟。” 张蔓月笑了起来,二婶就是嘴硬心软。 “二婶,那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拿点东西。” 她进到厨房,掀开砂锅的盖子,就能闻到一股浓郁的米香。 米粒已经煮开了,变得浓稠起来,她加上盐,一点胡椒粉,煮上一盏茶的时间,放上鸡丝和青菜,煮到青菜断生就可以了。 出锅之前,她滴上几滴香油,那味道一下就飘开了。 她用厚毛巾把砂锅拎起来,把粥装进大汤盆里,放进篮子里,这才拎着篮子出了门。 第325章 吃饱了才有力气活着 他们家挺破挺小的,孩子们在院子里坐着,最大的小女孩看见她们,朝着屋里喊了起来,“娘,人来了。” 她带着她们进到屋里去,张蔓月看见韦英娘就坐在窗户边,半天动也不动,像是一尊沉默的雕像。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她就这么坐在窗户边上,目光飘渺,不知道看向何处,看起来还怪吓人的。 小女孩似乎有些害怕,走上前去拉了拉她的手,“娘,人来了。” 韦英娘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朝着张蔓月笑了笑,“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了笑话。” 张蔓月看见她这么脆弱无助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有些酸胀。 她把带过来的篮子放在桌上,掀开盖子说道:“我熬了一些粥,你先吃点东西。 人填饱肚子了,心情可能会好一些。” 韦英娘早就闻到香味了,她把盖子打开之后,香味儿更加明显了些。 跟在她们身后一块儿进来的孩子,都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太香了。 今天这个姐姐拿了糕点过来,也很香很香,这次带来的东西比糕点更香。 韦英娘看向她的目光深沉,声音有些沙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今天她把老刘送走,大女儿大红过来告诉她,说张蔓月过来了,还给她带了话。 在那一瞬间,她所有的尊严支离破碎,她感觉被人剥光了示众一样难堪。 这是她最不堪最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 她也知道瞒不住张蔓月,可她想着只要她不亲眼见到,那么自己还能在她面前有几分可笑的尊严。 她能看得出来,张蔓月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看她的眼神,跟别人看她的眼神不一样。 别的女人看见她,目光都是鄙夷的,嘲讽的,冷漠的,可张蔓月不一样,她真的只是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女子来对待。 而她正想要的,正是这份普通对待。 若是她知道自己如此不堪,心里会怎么想,会不会也瞧不起自己? 张蔓月:“哪有什么为什么,我只是觉得人间烟火气,最能抚慰人心。 个人要是吃饱了,就有力气了,什么坎都能过去了。” 张蔓月看向一个个盯着粥流口水的孩子,说道:“就算你不想吃,孩子们也饿了,先让他们吃东西吧。“ 韦英娘看着她的目光依旧冷静平淡,就因为这样,让她觉得鼻头有些发酸。 她今天过来找自己,明明知道发生什么事,为什么还要对自己这么好? 难道她不觉得自己是个坏女人,并不值得她对自己这么好吗? 她吸了吸鼻子,跟小女孩说道:“大红,你去拿碗筷过来。” 大红欢快地应了一声,连忙去拿碗筷。 韦英娘招呼张蔓月坐下。 他们家家境贫寒,可以说得上家徒四壁,屋里就有几一张瘸了腿的桌子,还有几张椅子。 她拉了两把椅子过来,“家里就剩下这几把椅子了,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坐下来吧。” 张蔓月点了点头,把椅子拉过来坐下来。 梁惠娘看见她坐下来了,自己也只能跟着坐下来。 大红拿着碗筷走过来,韦英娘给他们打了粥,见着眼巴巴盯着自己看的孩子,柔声说道:“吃吧。” 孩子们很少能够吃到白米,拿着碗狼吞虎咽起来。 韦英娘看见他们吃得这样高兴,跟张蔓月说道,“孩子们很少能吃到这样好的东西,让你们见笑了。” 张蔓月:“你别这么说,哪个孩子吃东西不是这样的。 你也别光顾着说话了,先吃点东西,有什么话我们后边再聊。” 她带过来的粥确实很香,香味还一直往人鼻子钻,韦英娘本来就饿,闻到这个香味就更饿了。 她破罐子破摔,反正自己在她面前,已经没有什么好形象了,就算是吃点东西,在她心中的形象也不会坏到哪儿去。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粥,舀上一口吃了起来。 米香味很浓,米香混着蘑菇的香气,还夹杂着鸡肉的香味,和香油的味道,特别好吃。 她在不知不觉间就吃下了一碗。 果然如她所说,填饱肚子以后心情变好了很多。 孩子们吃完一碗,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韦英娘。 韦英娘看见还有很多粥,又给他们一人打了一碗。 “吃吧,吃饱一点。” 她自己也又吃了一碗粥,终于有了饱的感觉。 放下碗筷的时候,她的脸有些热。 她怎么只顾着吃东西,忘了招呼客人了。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张蔓月朝她笑了笑,“别客气,对一个厨师来说,客人把她做的东西吃光,是最高的褒奖。” 韦英娘抿了抿嘴,“你做的东西真的很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怪不得你的生意会这么好。” “你真是过奖了,我今天过来是想问你,有没有空到我那里去干活?我正好缺一个帮手。” 韦英娘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可以去干活吗……你没有听说过我的事吗?你还愿意让我去干活?” “你的事我听了不少,但我觉得自己亲眼见到的,要比别人说的可靠得多。 别人说话带上自己的好恶,我始终觉得一个努力生活的人,是可敬的。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有很多事情我们无能为力,能做的就是保证自己能活命。” 她的话轻而易举把韦英娘内心击溃了。 人总是这样的,当别人冷言冷语对你的时候,你可以毫不在意,同样仇视回去。 可一旦有人能够理解你的处境,同情你的困境,你自己就会绷不住。 眼下她就是这个样子的。 刚开始她只是默默落泪,而后开始啜泣痛哭,把孩子都给吓坏了,一个个盯着她手足无措。 张蔓月很无奈,只能让孩子们先出去玩一会儿。 大红看了看韦英娘,又看了看她,似乎在心里判定她是不是个坏人。 好在张蔓月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似乎不差,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弟弟妹妹们带了出去。 韦英娘一直在痛哭流涕,直到心中的委屈发泄出来,心情好了一些,她才慢慢止住了哭,哽咽着跟张蔓月说道:“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或许是张蔓月送过来的热粥,或许是她温馨的几句话,便让她放下了心防。 反应过来以后她十分尴尬,自己跟她满打满算也就见了两回,怎么就在她面前哭成这样? 她该不会觉得自己脑子有问题吧? 她真的不想这样的,可眼泪却怎么止也止不住。 第326章 你去我那儿干活吧 张蔓月:“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能理解你心里的委屈,哭一哭就好了。 要是把所有不好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才容易出毛病呢。” 韦英娘擦干了眼泪,跟她说道:“你刚刚说让我去你家干活,说的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我都找上门来了,自然是有诚意的。 我们这边的工钱是一天五十文钱,主要工作有洗菜做饭,整理柴火。 你要是愿意的话,就可以先试一试,不过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好勉强你。” 韦英娘想也不想就说道:“我愿意。” 每天能挣到五十文钱,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呀。 要是有了这些钱,她跟孩子以后就不用再挨饿了。 而且只需要洗菜做饭,这些活儿她能做的。 这么多的工钱,完全能解决她眼前的困境了。 “真的只需要洗菜做饭,就能拿到这么多工钱,你没有骗我吗?” “我都特意过来跟你说这事了,还拿这个来骗你,我图什么?” 她说得到也是,自己什么都没有,她骗自己又能得到什么呢? 韦英娘抿了抿嘴,“你应该听说过我的事了吧?你若是让我去干活,只怕也会连累你的名声,你不怕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我怕这个做什么。 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我丈夫在府衙干活,就算她们造谣,也不敢造谣到我身上,我会把她们收拾老实了。” 韦英娘惊讶地看着她,她居然是个官夫人,真是看不出来呢。 “你丈夫是官府的人,那你怎么还这么辛苦?” 她没有忘记自己去找张蔓月的时候,张蔓月正在做炒菜,衣服都被汗湿了,辛苦程度可见一斑。 她想不明白,既然她丈夫有这样体面的活儿,她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 张蔓月:“身为女人,也得有安身立命的本事才行,不能样样都靠男人。 手心朝上,跟人要钱过活的日子不好过,我自己有一门生意做,可以养活自己,以后哪怕离开他,我也不会饿死。” 梁惠娘听她越说越离谱,忍不住咳嗽一声,提醒她不要乱说话。 她现在跟李时俭的感情好着呢,干啥要说这种丧气话。 再说了,李时俭是个有良心的,才进城就把她们接进城里享福,可不能这么说人家。 张蔓月:“二婶,我说的是真的嘛,身为女子,立于天地间,还是得有自己生存的本事才行。” 韦英娘觉得她这话,有点像是在阴阳自己。 自己可不就是那个没什么本事,得靠男人过活的女子吗。 可看她的样子,又不像是在嘲讽自己。 “我比不得你,我没你这么有本事。” 张蔓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容易,尤其是女人,活在这世间更不容易。 我说这话也不是为了嘲讽你,而是跟你说明我为人处事的态度。 总之,我今天过来找你,就是跟你说这个事情的,你要是答应,明天就过来试工。 试工期是三天,要是我看你觉得合适,你也觉得自己能干得来,那么三天以后你正式过来工作。 要是我觉得你不合适,或者你不愿意过来干活,那这三天试工的工钱,我也会给你的。” 韦英娘简直大喜过望,有这么好的活儿,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她现在就害怕张蔓月对自己不满,不让自己过去。 “我答应你,明天我就去你家干活,只要你不嫌弃我,我肯定不会走的。” “你先别把话说得这么满,过来干活可不轻松。 虽然洗菜切菜,不像下地干活那样花大力气,但是我们得做一千多个人的饭菜,量非常大。 你们需要保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还是很累的。” 韦英娘坚定地说道:“只要能养活自己,养活孩子,再苦再累我都不怕。” “行,那你明天就过来试工吧,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 张蔓月看见汤盆里还有一点粥,就装在韦英娘的碗里,自己把大汤盆放进篮子里。 “我们走了,你好好休息。” 张蔓月拎着篮子,带着梁惠娘回家去了。 韦英娘把孩子们叫进来,把剩下的粥分给他们吃,几个孩子最后吃撑了。 “娘,真好吃。” “娘,我吃饱了,肚子鼓鼓的。” “我也是,要是明天还能吃这个就好了。” 韦英娘见孩子们笑得这么开心,心情好了一些。 “你们还想天天这么吃呢,哪有这么好的事,这可是大米,还有鸡肉。” 大红也觉得自己以后,肯定吃不上这么好吃的东西了,使劲砸吧砸吧嘴,努力回味。 她要把这个味道记下来,以后想吃东西的时候,就拿起来想一想,她就没有那么馋了。 “娘,那个姐姐是过来叫你去干活的吗?” “是,她是过来叫娘去干活的。”韦英娘摸了摸她的脑袋,“等娘干活有了钱,咱们就不用饿肚子了。” “每天都能吃饱吗?” “对,咱们每天都能吃饱。” “太好了。” 对大红来说,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吃饱,饿肚子的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娘,那个大娘和姐姐是好人。” 韦英娘想到张蔓月刚刚对自己说的话,轻轻点点头,“是,她是好人。” 若她不是好人,早就对自己避之不及了,又怎么会找活儿给自己做。 这次她一定要好好干活,哪怕不是为了自己,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填饱肚子,她也得干这份活儿。 张蔓月带着梁惠娘走回家,大家虽然也会注目,但是比起之前收敛了许多。 张蔓月对这个效果还是很满意的,不过梁惠娘脸上被抓了几道红印子,回去得好好处理。 “二婶,你脸上的印子怎么样,还疼不疼?” 梁惠娘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不疼了,应该没有破皮。 那个老不死的还敢跟我动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我打不死她。” 梁惠娘算是一战成名的,周围街坊邻居都知道这家,有个打架很厉害的妇人,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到她。 张蔓月见她这么气愤,说道:“二婶,你冲上前的时候,怎么也不给我点暗示,我都没来得及拉住你。 要是打起架来,还是得我上呀。 我力气大,要是我动手,肯定吃不了亏。” 第327章 为什么会挑中她? 梁惠娘被她逗笑了,不过下次要是要有这样的事,她还是自己上。 一来张蔓月还年轻,当街跟人打架起来,名声还要不要啦。 二嘛,张蔓月好歹算是个官夫人,她跟人打架,像什么话。 再说了,李时俭是个斯文人,肯定喜欢那种说话轻声细语,做事斯斯文文的人。 要是让他知道张蔓月跟人打架,那还得了。 “你一个年轻姑娘跟老婆子打架,能好看吗?传出去也不好听呀。 像那样的老虔婆,就该我们这样的人收拾她。” 张蔓月:“行,那就让你来对付她们吧。 二婶,以后有打架的事情,我都让你们上。” 她们回到家,张成文和张五婶已经回来了。 鸡汤也熬好了,张蔓月掀起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味儿便传了出来,她直接把陶罐拎上,让他们就这么拿回去,明天再拿过来就成了。 李青芸这会儿还在弄烤牛乳、,这一次终于成功了,她兴奋地拿过来给张蔓月看。 “嫂子快看,你快看呐,我这回是不是做成了?” “这一锅成色确实不错,你可以出师了。” 李青芸兴奋得不行,“那我明天就准备卖糕点去了,嫂子,你这边能忙活得过来吗?” “可以的,我已经去找了韦英娘,让她明天过来帮忙,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你明天不做工了,那我把你的工钱结一下。” 李青芸的眼睛一亮,结工钱呀,那她以后不是有钱了吗? 心里虽然高兴得不行,不过嘴上还是得客套两下。 “这样不好吧,嫂子,其他人都还没领钱呢,我自己就领了工钱,其他人不会有意见吧?” “早给晚给都是要给的,再说你现在要做生意了,没有钱怎么买材料? 口袋里要是没钱,别人给钱要找零,你怎么给人找零钱?” “嫂子,你说得太对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蔓月拿出登记本,数了李青芸的上工的天数,算了工钱。 为了奖励她的辛劳工作,张蔓月还多给了她五百文钱,当做她的甜品小摊启动资金。 李青芸拿着沉甸甸的铜板,心里乐开了花。 太富啦。 她感觉自己这会儿是世上最富有的人。 “嫂子,你真是太好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做生意,以后赚大钱给你买首饰。” 她的生意都还没做起来呢,就知道给人画大饼了。 很有当老板的潜质。 “你有这样的想法很好。”张蔓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努力吧,你会梦想成真的。” 这话她太爱听了。 李青芸拿着钱乐喜滋滋地回房间了。 张良涛把叶明秀给送回来,就要载着铁锤回家去。 张蔓月拿出一盘烤牛乳,让他们在车上吃。 铁锤捧着小盘子,喜滋滋地尝了一口,真好吃。 大姑做的东西,怎么就这么好吃。 “真是太好吃了,大姑,我要留回去给太祖吃。” 张蔓月:“大家都有,你们也多吃一点。” 张良涛:“堂姐,我们走了。” 送走他们,叶明秀把张蔓月拉到一边,跟她说了洪秀才的事情。 张蔓月觉得这并不算什么好亲事。 两个人的年纪相差比较大,虽然说在这年代,老夫少妻比较常见,可这种情况不是男女双方实力相差太大,就是少妻有所图谋。 他们家没有什么大的野心,她就想着家里人能够过得开心快乐。 再说洪秀才家里也没什么好图的。 但是她看见叶明秀,像是很中意这门亲事似的,就没有直接反对。 “婆婆,这事不着急,成亲是一辈子的大事呀,咱们进城才几个月,对这边的事都不了解。 我们先打听洪秀才家里到底什么情况,了解清楚再做决定。” 叶明秀:“你跟你娘说的是一样的话,宋姐也说了这事不着急,得查清楚了才行。” 张蔓月点头,看来还是有人跟她想法是一样的。 看见叶明秀还是持有赞成的态度,她稍稍点了一下。 “咱们到城里来的时间不长,按说他们家对咱们家也不算了解,怎么就想着要跟咱们家议亲呢? 我不是说小芸不好,而是这么多年的街坊邻居,大家都知根知底,若是洪秀才有续弦的意思,首选应该是这些街坊才是呀。 这些街坊邻居总不可能,连一个适婚年纪的姑娘都没有吧。 他们家怎么就一个都没有看上,偏偏选择刚搬来没多久的咱们家?” 她这话像是一盆冷水,从头浇下来,让叶明秀稍微冷静了下来。 是啊,怎么就挑中他们家了呢? 这些城里人的眼睛长在头顶,知道她们是乡下人,平时对她们说话从不客气的,还有意无意拿她们是乡下人的事来开玩笑。 至于是玩笑,还是她们自个的真心话,就只有她们自个心里才知道。 自从她们知道李时俭是县衙的主簿以后,这种情况才有所好转。 “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小俭在府衙当官,所以看中了这个?”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就咱们这些街坊邻居,平日里闲话多得很,什么事情能瞒得住她们? 但凡有点事,不用一天时间,就从街头能传到巷尾。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家估计也听到过风声。 如果那个洪秀才有真才实学,为人正直,咱们倒也不怕他借势。 谁不想自个儿的日子过得好一点,要是能有贵人相帮,自然是最好的。 怕就怕有些人在没有发达的时候,想破了脑袋去钻营,一旦他发达了,立马翻脸不认人。 这样的人可不少呢,自己站到高处了,就想尽一切办法摆脱过去的一切,这种人才是可怕呢。” 叶明秀顺着她的话想了想,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你说的太对了,要真是这样的人,咱们可不能沾边。” “婆婆,咱们不能把人想得太坏,我这么说,只是想告诉你,我们得把所有的情况都考虑到了。 只有这样,不管后边是个什么情况,咱们都有心理准备。 不过咱们也不能先入为主,觉得他就一定另有目的,这样也不好。 一旦对一个人产生成见,那么他做得再好,在我们看来都是心怀不轨,另有目的,这会错过一个好姻缘,这也不行。” 叶明秀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成亲不是一件小事,咱们方方面面都该考虑到。” 张蔓月:“过两天等我空闲了,我去找人打听打听,反正这事也不着急应下。” “是,这事儿不着急,什么时候打听都行。” 话虽然这么说,可叶明秀还是挺着急的。 自从李青芸被退亲之后,她的亲事就成了叶明秀的一桩心事。 还是得早点给她找一个好婆家,她的这桩心事才能了结。 第328章 你们瞒着我说事 张蔓月叮嘱她:“婆婆,这事先不要告诉小芸,等确定下来再跟她说吧。” 叶明秀点了点头,“行,你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她就是有这样一个优点,听劝。 由于她自身见识有限,有很多时候她做出的决定,都很有局限性,不过她特别听人劝。 这个优点就胜过无数人。 有很多人仗着自己长辈的身份,明知道自己做错了,还是不愿意改变,觉得自己改变主意就是低头认错,拉不下面子。 张蔓月最喜欢的也就是叶明秀的这一点。 叶明秀忽然叹了一口气,“小芸的年纪也不小了,到她这个年纪的人。早就嫁了。 就算没有嫁人,也已经说好人家,可是小芸还没有定亲。 她还被退过一次亲事,一想到这个,我就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张蔓月:……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当代父母催婚的时候,似乎是一样的说辞。 看来不管在什么年代,父母催婚的话术,都是差不多的呀。 叶明秀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看见李青芸走过来,她立马就停了下来。 李青芸无疑地看着她们,“你们在说什么呢?” 叶明秀:“没有,我们什么都没说。” “娘,你们是不是在说我?怎么一见到我过来就不说话了?” “没有,我们说你干什么,没有的事。” 李青云虽然不大相信,可是她没有证据。 叶明秀还是有些心虚,便说道:“时间不早了,累了一天,都赶紧去歇着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李青芸问张蔓月:“嫂子,我娘说了什么呀?她干什么一见到我就跑。” “没说你什么,只是一点小事罢了,无伤大雅。 不是说明天还要去摆摊吗?早点去歇着吧。 明天你去买牛乳的时候,记得多买一点,让孩子们早上喝一碗,对她们身体好,能让身体更加结实一些。” “嫂子,我听你的。” 她今天拿了那么多钱,多花一点她也乐意。 “那行,那就去歇着吧。” 两个人都分开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韦英娘早早就过来了。 还特意穿上了自个儿最好的衣服,把自己收拾妥当,叮嘱孩子好好待在家里,自个儿才出门。 她一路走过来,早起的人都在看着她,她心里是有些紧张的。 不过想到张蔓月说的话,她又鼓起几分勇气。 推开门,他们家里好像没有什么人,有些安静。 “有人在吗?” 张蔓月听见声音,走了出来,见到她便说道:“你来得还挺早。” “我怕耽误事,所以来早了一点,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这倒没有,大伙儿都在吃早饭呢,你过来一起吃早饭吧。” 韦英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还没有干活呢,怎么好意思在这边吃起来了。 “不用了,你们自个儿吃吧,我不饿。” 她说的是她不饿,没说自己吃过。 张蔓月一下就明白过来了,“什么不饿,干活累着呢,要是不吃饱可没力气干活。 要是你饿得虚脱了,还更加耽误事,赶紧的进来吃饭。” 听见她这么说,韦英娘也没有法子,只能跟着她一块儿进了屋。 屋子里有很多人,看见来人了,齐刷刷都看了过来。 韦英娘有些担忧,怕她们瞧不起自己。、 她们只是看了一眼,便又继续低头吃东西,根本没有多看她一眼。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张蔓月:“赶紧坐下来吃饭吧,一会儿还有多的事要忙呢。” 韦英娘看见桌上放着一大盆白面馒头,还有粥和小菜。 早上就吃得这样好,实在令她感到惊讶。 “早上就吃这些吗?” 张蔓月:“时间太早了,没办法做得太精细,只能做简单点的吃食,你随便吃两口对付对付。” 韦英娘见她误会自己的意思了,连连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些已经很好了,以前在家都吃不上这样好的东西。” 张蔓月笑了起来,“我还怕你嫌东西太简单呢,既然不嫌弃,那就坐下来跟我们一块儿吃饭吧。” 张蔓月给她舀了一碗粥,又拿了一个馒头给她,“赶紧吃吧,一会儿就要干活呢。” 大伙儿都在埋头苦吃,韦英娘感觉到自己自在了很多,也低着头吃起东西来。 不过她没敢多吃,吃完一碗粥,还有张蔓月夹给她的馒头,她就不敢再吃了。 她已经吃了有六七分饱。 张蔓月看见她的碗空了,又拿了一个馒头给她,“吃饱一些,待会儿干活得花不少力气。” 韦英娘的眼眶有些热,低头嗯了一声。 吃过早餐,确实如张蔓月所说,大家就开始忙活起来。 张蔓月让梁惠娘帮忙带一下她,教她怎么做。 这事对韦英娘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只需要择菜洗菜就行了。 不过确实也如同张蔓月所说,需要长时间保持一个动作,确实也挺累人的。 但是想到自己可以赚钱养活自己,她就觉得是觉得很好,再累她也觉得值得。 原本梁惠娘以为她吃不了苦,干一会儿肯定得叫起来,没想到她忙活大半天,还是一声没吭。 居然也是个能干活儿的。 她对韦英娘的印象,又好了一点点。 除了是个好母亲,她似乎没自己想的那么娇气。 既然她愿意吃苦,为什么还要做那样的营生? 李青芸去买了东西回来,张蔓月给孩子们热牛乳。 新鲜的牛乳有腥味,而且没有经过加热煮沸有细菌,张蔓月把牛奶煮沸了,还加了一点糖。 把煮沸的牛乳装进几个碗里,等凉了一点,就叫来孩子们,让她们喝。 李青芸很惊讶,“还有我的份呢?” “你不也是个孩子。” 李青芸扁嘴,“我才不是孩子。”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其他人有的,她自己也有。 张蔓月:“你今年才多大,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多补一补,说不准还能长个头。” 虽然这个年代很多姑娘十五岁就成亲,可她们的身体还没有定形呢,还能再补一补。 以前家里缺衣少食,她缺少营养,身体很瘦弱。 现在家里有条件了,让她们都好好补一补。 小孩子很喜欢吃甜的,李青禾尝了一口甜甜的牛乳,十分高兴,“嫂子,甜甜的。” 张蔓月:“多喝点,以后长得高高的。” “小禾要长高。”李青禾把碗递给她,“嫂子也喝。” 在小禾朴素的认知里,有好东西她愿意跟嫂子一起分享。 第329章 她是真来干活的 张蔓月吃完早餐,这会儿肚子还是饱的,摸了摸李青禾的小脑袋,“嫂子不饿,你自己喝吧。” 可是李青禾还是抬起手不肯放下。 她吃到好吃的东西,也想给嫂子尝一尝。 张蔓月只能把碗接过来,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小口,“真好喝,嫂子尝过了,小禾自己拿去旁边喝吧。” 李青禾这才心满意足,看见还有一个碗,她问道:“嫂子,这里还有。” “这是给蓉蓉的。” “我们拿去给蓉蓉姐姐。”李青禾差点没跳起来。 李青玉也跑了过来,“嫂子,我们送去给蓉蓉姐。” 两家隔得也不算很远,她们几个孩子经常跑来跑去,让她们过去一趟也不是什么大事。 张蔓月把碗交给她们,叮嘱道:“你们走慢点,可别洒了。 记得告诉蓉蓉,以后每天过来喝一碗牛奶。” 李青玉,“知道啦,嫂子,你放心吧。” 她一手拿着一个碗,走在最前面,其次是梁秀秀,最后是李青禾。 不,最后是来福,三人一狗雄赳赳气昂昂出了门。 梁惠娘看见她们这么出门,笑着说道:“这几个孩子的感情真好,有什么吃的喝的都惦记着对方,一个都不能落下。” 张蔓月:“可不是,这几个孩子天天都要见面,落下一天都不行。” 韦英娘问她:“张小娘子,你刚刚说喝牛乳对身子骨好,可以长得结实,是不是真的?” 张蔓月:“当然是真的,要是你们有条件的话,也可以买牛乳给孩子喝,可以促进骨头增长,让孩子长高,这对孩子后半辈子都是有好处的。” 她尽可能的用她们理解的话,来解释喝牛奶的好处,她们果然理解了。 只是理解归理解,想要做到却不容易。 梁惠娘她们是因为离得太远了,不好找牛乳。 而韦英娘则是因为太穷了,没条件这样做。 看见李青玉她们长得白白胖胖,脸上肉鼓鼓的,她想到家里饿得面黄肌瘦,身材瘦瘦小小的孩子,就满腹的心酸。 人家把孩子养得这样好,可她的孩子,却连饭都吃不饱。 “张小娘对孩子这么用心,把孩子养得很好。” 张蔓月:“肯定得好好养着孩子,孩子就像是一张白纸,大人怎么教她们,她们就学什么。 而且小孩这个阶段,是一个人一辈子很关键的时候,他们长大后的身材体格,怎样为人处世,性格脾气都跟现在息息相关。 我们要把做人做事的道理告诉他们,别看他们年纪小,要是跟他们解释清楚,他们也是能理解的。 孩子可比我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知道得更多。 要是现在不把孩子教好,孩子学歪了,以后想要纠正起来可就难了。” 这话她是对韦英娘说的。 韦英娘做的事情,孩子们多多少少知晓一些。 哪怕他们不知道,左邻右舍的冷眼,他们总是能瞧得出来的。 要是让他们这么一直受人冷眼,没有人帮忙疏通,她担心会出大事。 以前李青芸就受到流言困扰,那么开朗的一个人呀,吓得都不敢出门。 韦英娘的孩子年纪还小,要是长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怎么忍受得了。 韦英娘听到她的话,陷入了沉思当中。 张蔓月不再多说什么,忙活自己的去了。 过了没多久,李青芸拿着一个货架子走了出来。 这是张蔓月让人帮她做的,下边有四个小轮子,推着就能走,能放的东西还很多。 她把东西放到马车上,跟张成文说道:“五叔,麻烦你送我一趟了。” 张成文这会儿答应得很爽快,“这有什么好客气的,快上车吧。” 他赶着马车把人送到码头,李青芸拿着架子开始摆放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自己摆摊,人还有点儿紧张。 好在她之前有跟张蔓月一块儿摆摊过,也算得上有经验,倒也不至于会手足无措。 “五叔,多谢你送我过来,那我就不耽搁你的时间了,你快回去吧,说不准嫂子那边需要你帮忙。” “成,那我就先走了,等晚上我再过来接你。” “不用不用,你还要去静心寺送饭呢,来接我太耽搁时间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张成文想了想,说道:“要不我让良涛过来接你,反正他都得去私塾接铁锤回来,到时候顺道过来接你。” 李青芸觉得这个办法可行,点头,“那也行,麻烦五叔跟他说一声。“ “甭这么客气,我先走了。 李青芸把小摊儿支上了,拿着小马扎坐在旁边,等着人过来跟自己买东西。 在她的想象里,自己做的东西如此美味,生意肯定会不差的,说不准用不着两三个时辰,就能把东西全卖光了。 谁知道她等了很久,却始终没能等来一个客人。 不应该呀。 她跟着张蔓月去摆摊的时候,明明生意那么红火,她觉得做生意应该很简单才对呀。 怎么到自己摆摊的时候,连个客人都没有了呢? 见到有两个人朝这边走过来,还往她的摊子使劲瞄了瞄,她招呼客人,“客官,我摊子里有好吃的糕点,你们要不要买点去尝尝?” 可那两个人只是看一眼便走了,留下李青芸一个人郁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摆摊这么久都没有卖出去。 她做了这么多的糕点,什么时候才能卖光呀? 张蔓月这边把饭菜做好,叫上人一块儿吃饭。 韦英娘看见中午吃的饭,人都惊呆了。 居然吃的白米饭,还有肉,跟他们要送去静心寺的饭是一样的。 她跟其他人忙活了一早上,熟悉了不少,知道大家对她并没有什么恶意,至少在表面上来看,是没有什么意见的,胆子也大了不少。 “咱们能吃肉吗?” 梁惠娘看见她这反应,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第一天过来干活,看见吃食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反应。 “客人吃什么我们吃什么,你放心吧,月月不会亏待咱们的。” 韦英娘忙活了一早上,确实有些累了。 可根据她的观察,张蔓月更加累。 他们择菜洗菜,还有坐下来歇一歇,可炒菜的活儿都由张蔓月一个人来干。 她一个人就要炒十几锅菜,那么大的一口锅,那么多的菜,她都担心她会翻不动。 这一早上下来,她累得一个劲儿擦汗,连口水都没有时间喝。 张蔓月招呼大家吃饭,“大家都别客气,快吃饭吧。” 她主要是招呼韦英娘,其他人已经熟了,不会跟她客气。 韦英娘是第一天过来干活,自然要多多照顾她。 而且她是真心过来干活的,干活劲头很足,动作也不慢,张蔓月还是比较满意的。 韦英娘对上她的目光,抿着嘴朝她笑了笑。 这个老板娘对人真好,是那种打心眼里看得上人的那种好。 第330章 想刀他的心都有了 韦英娘本来想着自己第一天过来干活,得表现得矜持一点,待会儿吃饭,可不能像早上那样吃没够,她吃一碗饭就成了。 没承想饭菜的味道实在太好了,她一个没注意,就吃了两碗饭,不过人终于饱了。 看见张蔓月打了一碗饭让蔡小娘子,蔡小娘子拎着篮子走人,她有些不解,“蔡小娘子这是要上哪儿去?” 梁惠娘好心给她解释道:“蔡小娘子是个寡妇,男人死得早,留下生病的婆婆和几个孩子,以前在码头扛包养活家里。 月月可怜他们,就每顿饭多打出一碗饭来,让她带回家去给孩子吃。” 原来可以这样吗? 那她是不是也可以去跟张蔓月说说,自己也要这样做。 可是她才刚过来帮忙,如果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会不会觉得自己事太多。 但是自己在这边吃得这样好,家里的孩子连饭都没有吃,韦英娘又觉得于心不忍。 看着张蔓月装了车,张成文夫妇赶着车走了,她犹豫半天,这才走上前去。 张蔓月看见她走过来,跟她说道:“中午有一段休息时间,你可以留在这边休息。 如果你不放心孩子,也可以回家去休息,一个时辰以后再过来就行。” 韦英娘抿了抿嘴,“张小娘子,刚刚我看见蔡小娘子她……她拿了一碗饭菜回去。 我知道自己刚过来这边干活,跟你说这个事很冒昧,可我家孩子……” 在张蔓月的注视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垂着眼睑,不好意思再说下去。 张蔓月没有主动说这个事,就是想看看她怎么做。 现在看来,她确实很为孩子着想。 “你若是不说,我也打算找你说这个事,蔡小娘子有的待遇,你也会有。” 她走到旁边,有个簸箕反盖在桌面上,把簸箕拿开,里边就有一碗饭。 “你拿回去给孩子吃吧,一碗饭估计不够他们吃的,不过我也得控制好成本,每一顿就能给你们一碗饭。” 韦英娘连连点头,能有一碗饭就十分不错了。 用来熬一锅粥,再放上一些青菜,孩子们也能吃得饱。 更何况这里边还有肉,而且油水还这么足。 “张小娘子,多谢。” “别这么说,你回去吧。” 韦英娘拿着碗回去,走在巷子里,其他人看见她拿着饭碗出来,都有些惊讶。 这么大一个海碗,能装多少饭呀。 最最重要的是,那里头还有肉,还这么香。 其他人吃不上,使劲闻了闻味道,有米香,还有肉香,真是不错。 有个大娘问她,“你这是上哪儿回来?怎么还拿了饭菜?” 韦英娘这会儿心情好,脸上都是笑容,“我上张小娘子那里干活,这是她赏给我家孩子吃的。” “是白米饭?” “是白米饭。” “还有肉呢。” “是有一些肉。” 看着街坊邻居羡慕的眼神,韦英娘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满足感。 以前她们都瞧不上她,没想到有一天她们也会羡慕她。 这是这股高兴到回家的时候,戛然而止。 孩子们原本在院子里玩,她叫上孩子,准备让孩子去生火,自己熬粥给他们吃。 孩子们特别高兴,“娘,我们又能喝粥了。” “娘,真香呀。” “娘,是不是有肉?” 韦英娘朝他们笑,“你们都消停一点,等一会儿熬了粥,大伙儿都能喝。” 孩子们特别高兴,张罗着去生火煮粥。 可是黄老三回来了。 在看见黄老三的时候,她下意识把碗往身后藏,却来不及了,黄老三已经看见了。 “你在家里煮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没……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赶紧拿出来,老子刚好肚子饿了。” 韦英娘闻见他身上的酒味,十分厌恶。 可多年的习惯,让她对黄老三十分顺从,只能屈服黄老三的命令。 在黄老三的注视下,她咬了咬唇,还是将碗拿了出来。 黄老三喝了酒,在外边住了一宿,刚刚才睡醒,这会儿肚子空空如也。 看见吃食,他如同饿狼扑食一般,把碗拿了过去。 “不就是一碗饭,我还当是什么好东西呢,你还敢藏。” 说着,他给了韦英娘一脚。 韦英娘只觉得小腿一阵钝痛,咬着嘴唇没敢说话。 黄老三看向大红,“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去给我拿筷子。” 大红吓了一哆嗦,飞快跑去厨房拿筷子。 黄老三用手夹起一片肉,塞进嘴里,居然味道意外的不错,他的眼睛一亮。 大红从厨房拿了筷子过来,他接过筷子,忙不迭刨了一口饭。 大红眼巴巴地看着他吃饭,这是娘给他们,现在都让爹吃了,他们一点都尝不到。 想到昨天晚上尝到的美味,大红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那么好吃的东西,她吃不到了。 韦英娘看着孩子的样子,又生气又憋屈又痛恨。 她不恨黄老三替自己这一脚,她痛心孩子吃不到东西。 刚刚他们能看见自己拿了饭过来,多高兴呀。 可现在他们看见饭被抢了,多么失望。 他怎么会在这时候回来,怎么不死在外边。 “这是我带过来给孩子吃的,这么多你怕是也吃不完,要不给孩子们留一半,我让孩子们煮粥吃。” 黄老三连头也没有抬,“留什么留,哪有让老子饿肚子,把饭给孩子吃的道理,孩子吃什么不行。 家里不是还有吃的,让孩子随便吃点就行了。 什么都不会干,还想要吃好的,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没有抬头,所以并没有看到韦英娘仇恨的眼神。 韦英娘想刀她的心都有了。 最小的孩子小溪走过来,拉了拉她的手,“娘,我饿。” 韦英娘这才像回过神来似的,看着屋子里流着口水的孩子们,带着他们出到外边去。 她不能再跟黄老三待在一处了,她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她还有孩子。她还要照顾她的孩子。 孩子们有爹相当于没爹,已经够苦的了。 要是……要是他们俩都不在了,他们会过得更加辛苦。 就算为了自己的孩子,她也不能有极端的想法。 第331章 差点就把他杀了 韦英娘进到厨房打开米缸,只有小半碗的高粱米。 家里没钱了,一文钱都没有。 她没有办法,只能拿高粱米煮了粥,又去院子里摘了菜,跟粥一块儿煮了,让孩子们喝。 高粱米有一股苦涩味,孩子们都不喜欢吃。 而且孩子们刚刚见到了大米饭和肉,这会儿却只能吃高粱粥,心中的落差不可谓不大。 小溪看着眼前的高粱粥,撅起嘴不愿意吃,“娘,我想吃白米饭,我想要吃肉,我不想吃这个。” 韦英娘耐心哄她,“小溪听话,这个也很好吃。” 小溪晃着脑袋,就是不让她喂自己,“不好吃。” 如果没有肉做比较,孩子或许吃高粱粥也觉得没什么。 可是有了比较,孩子们感觉落差就非常大了。 小溪的年纪又还小,今年才三岁,伤心得哇哇大哭起来,“我不要吃这个,我要吃肉,爹吃肉,我也要吃肉嘛。” 韦英娘把孩子抱在怀里,柔声哄她。 好不容易才把人给哄住,勉勉强强吃起粥来。 其他的孩子大一些,比较懂事,沉默地吃着粥没有说话,不过看得出来他们还是非常难受。 大山还抱怨道:“那些饭是娘带给我们吃的,爹全都吃了。” 韦英娘:“你爹太饿了,所以就先吃了,咱们不是也有的吃了吗?” 大山猛地把筷子放下,“这又不一样,这个粥又没有肉,我想要吃肉。” 韦英娘耐心哄他,“等晚上娘再给你们带肉吃,好不好?” 大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娘,晚上真的有肉吃吗?” “有的,晚上娘拿肉给你们吃。” 孩子们都很高兴,心里对晚上的吃食充满了期待。 大红突然说道:“要是爹还把肉抢去吃呢?” 韦英娘愣了一下,说道:“不会的,你爹不会这样做的,娘肯定会让你们吃到肉的。” 好不容易才哄了孩子吃饭,她坐在旁边,掀开裤腿,这才看见自己的腿青了一块,还有些肿起来了。 怪不得会疼得这么厉害。 她想要把淤血推开,可刚刚碰了下,就疼得她皱起眉头。 大红看见她的伤,走了过来,怯生生地看着她,“娘,痛不痛?” “是有一点痛,娘晚上回来泡热水就好了。” “爹太坏了,老是打娘。” 听到这话,韦英娘的鼻头一酸,差点没落下泪来。 黄老三没少当着孩子的面打她,或许这就是别人说的,她的命不好吧,所以才得嫁给这样的人。 “以后你嫁人要擦亮眼睛,不要嫁给你爹这样的人。” 大红摇头,“我不嫁人,我要在家陪着娘,不让爹再打你。” 韦英娘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大红哭了起来。 其他孩子在吃饭,看见大姐和娘哭起来,两个小的也哇哇大哭起来。 韦英娘哄了好一阵,终于把孩子哄好了,她自己也得准备去干活了。 叮嘱好大红洗碗,看好弟弟妹妹,她去干活,经过堂屋,看见黄老三把碗放在堂屋的桌子上,人却不见了。 韦英娘打开房门走进去,果然看见他在床上呼呼大睡。 他自己吃饱喝足,倒是睡得香甜。 若不是他赌钱赌输了,自己哪里需要替他还债,昨天晚上也不用陪那人做那样的事,也不至于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窘境。 这样的人要来有什么用,有他还不如没他呢。 若是没有他,他们一定会过得更好。 她慢慢走过去,看见床上放着的枕头,她的心脏狂跳。 慢慢地拿起枕头,朝他的脸捂下去。 …… 韦英娘回来的时候,张蔓月发现她的眼眶红红的,而且神色十分慌张,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韦英娘的心脏跳得很快,她差点就杀了黄老三。 以前被黄老三打的时候,她经常有跟他同归于尽的想法。 可这一次,她居然真的动手了。 要不是大红他们在外边说话,唤醒她的神志,她估计已经把黄老三捂死了。 清醒过来之后,她吓得把枕头丢了,双腿瘫软倒在地上。 她歇了好一会,身上终于恢复力气,这才敢去看黄老三。 黄老三还有气,人还没有死,但她已经吓得够呛,赶紧逃离那个地方,跑到这边来。 “没事,没什么大事。” 她这样子就不像没事的样子。 张蔓月担心她家里遇到难处,不好意思跟自己,便说道:“若是你家中遇到什么难处,可以跟我们说。 若是能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我就怕你们把什么事都憋在心里不说,事情一直没得到解决,最终变成大事。” 太久没有人关心自己,她的这番话,让韦英娘的心逐渐敞开一条缝。 她实在是太久太久没有人能说得上话了,她需要一个发泄口。 这些话憋在心里,她感觉太难受了,便把中午发生的事跟张蔓月说了。 张蔓月听到黄老三的做法,并不觉得意外。 他本来就是这么一个自私自利的人,正常人哪能做出让自己妻子以身偿还赌债这种事。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还能称之为人吗。 这么大一个人,自己不想办法养孩子便也算了,竟然还抢孩子的吃食,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像他这样的男人,对家庭没有贡献不说,还掠夺家里的资源,挤压别人的生存空间。 要换成在现代,张蔓月肯定会毫不犹豫劝韦英娘离开他。 可这是在古代,她知道一个女人被休之后,会过得有多艰难。 当初李时俭的死讯传来,他们家就差点被人吃绝户了。 如果韦林娘带着孩子离开,只怕也难逃这个下场。 她想要离开黄老三,必须得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一些,现在还不是好时候。 “你现在想怎么做?” 韦英娘想了想,说道:“我能不能让我的孩子过来吃饭,我不要那么多的工钱了。 你付给其他人五十文钱,只要付给我二十文就行,你让我的孩子过来吃饭,行不行?” 若是她把钱拿回去买吃食,黄老三要是看见了,也会逼她把钱拿出来,给他拿去赌。 既然这样,还不如让孩子到这边来吃饭。 不管怎么样,张蔓月是官夫人,她就不相信黄老三敢闹到这里来。 她的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张蔓月答应下来,“好,那你以后就让孩子过来吃饭吧。” “张小娘子,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 说完,她又要给张蔓月下跪。 张蔓月把人扶起来,她动不动就给人下跪的坏毛病,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不用给我下跪,这一点事情也不值得你下跪。 你是付了钱的,又不是过来吃白食,硬气一点。” 韦英娘的眼眶红红的,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你对我这样好,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你。” “我不图你的报答,你来干活我付钱,你们来吃东西我收钱,这不是很正常的吗,你怎么会觉得不好意思?” 话虽然这样说,可若不是她帮忙,自己又怎么能找到这样好的活儿。 而且家里孩子虽然还小,却也吃得多,这里的饭菜这么好,每天五文钱,包吃两餐,她肯定是亏了的。 可是她现在也没有可以报答他,只等将来自己有能力了,再好好偿还一二吧。 第332章 鲜锅兔 院子里非常热闹,张蔓蓉抱了旺财过来,李青禾还抱了小猫过来,闹得院子里鸡飞狗跳。 梁惠娘看见李青禾扯着来福的腿,说道:“小禾,你扯来福的腿干什么,快松手。” 这些孩子真是闹腾得厉害。 猫猫狗狗待着好好的,非得去闹人家。 李青禾撅着小嘴,不愿意撒手,“二婶,我在跟来福玩。” 梁惠娘:…… 你看看来福愿不愿意跟你玩呢。 怪不得说这个年纪的孩子猫狗都嫌了,来福这会儿不就嫌弃得很。 “你好好跟来福玩,你这么扯着它,来福能不难受吗?” 李青禾把来福给抱起来,轻轻摸拍了拍它,“不难受了。” 韦英娘看见他们玩得这么高兴,十分的羡慕。 这些孩子多么无忧无虑呀,她希望她自己的孩子也能这样。 “你家孩子可真活泼,真好,看着就像是没啥烦恼。” 梁惠娘笑容舒畅,“这么点大孩子,能有啥可烦的,让他们吃好喝好,他们就没有啥可操心的了。 咱们做大人的,每天辛辛苦苦干活,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要是孩子能吃好喝好,每天高高兴兴的,咱们大人哪怕吃糠咽菜也高兴。” 韦英娘赞同地点了点头,这话可说到她的心坎上了。 只要孩子能过得好,让她怎么样她都愿意。 这些孩子还很懂事,她们玩归玩,看见大人在忙活,她们也帮忙打水洗菜看火,并不是只知道玩。 有个大爷过来送柴,还送给张蔓月一只兔子,说是感谢他们。 张蔓月哪好意思就这样收下,兔子可是肉啊,说不准那大爷自个儿都舍不得吃,就把兔子拿给她了。 “大爷,这兔子我不能收。” 可那大爷十分坚持,张蔓月只能把兔子买了下来。 “大爷,你们家是不是有人上山打猎?这么好的东西,你怎么还送过来给我?” 那大爷笑呵呵地说道:“我儿子经常上山打猎,有时候会被打到野味,我就想拿过来给你尝尝鲜。 你还给我钱,这多不好意思。” 他心里真的想着拿来给张蔓月尝尝野味,可张蔓月却给他钱,搞得他很不好意思。 张蔓月说道:“大爷,你能不能跟你儿子说一声,我想要两只活的兔子,最好是一公一母。” 兔子的繁殖能力很不错,可以进行人工有养殖, 以后等辣椒种植好了,就可以做冷吃兔,麻辣兔头,各种好吃的兔肉。 她很想念这一口呢。 那大爷点头答应下来,他觉得张蔓月帮了他,自己没有什么好回报她的,现如今她提出这么一点小要求,他肯定会全力做到。 大爷高高兴兴地回去了,张蔓月拿着兔肉,决定做一个鲜锅兔解解馋。 她更想吃麻辣兔,可是没办法,家里的这些人都不是很能吃辣,总不能为了她一个人,就做一只的香辣兔。 把静心寺的饭菜做好以后,她开始做鲜锅兔。 把兔子处理干净,切成小块,洗出血水,尽可能去除兔肉的骚味。 加上适量的盐,胡椒粉,一点点的鸡精,还有适量的米酒,搅拌均匀,放置在旁边腌入味。 辣椒她已经把籽取出来了,切碎了备用。 姜和蒜也拍碎,切碎了备用。 家里还有一些仔姜,这道菜需要用的仔姜比较多,她切了小半碗的姜丝。 把锅烧热,宽油,烧热以后下兔肉。 “滋啦”一声,锅里冒起一阵烟,这时候不着急翻动,等兔肉煎定型了再搅动,烧到六七成熟就可以先出锅了。 加油烧热,放进一些花椒,姜蒜末,辣椒碎,爆香,加上一半的仔姜,炒香以后加上一勺水,烧开。 加上适量的盐,鸡精,胡椒粉,一点点糖提鲜,加上酱油,一点点白醋,最后加上兔肉。 要出锅之前,放上另一半的仔姜,翻炒几下,就可以出锅了。 鲜锅兔的香味十分霸道,几个小孩们都跑了过来。 张蔓蓉皱了皱鼻子,“三姐,你做了什么,怎么有点呛人?” 张蔓月把兔肉盛进盘子里,“这叫鲜锅兔,用辣椒做的。” 张蔓蓉记得上次张蔓月用辣椒炒了肉,他们都被辣到了,不过还是很好吃的。 “这个好吃吗?” “好吃,这个鲜锅兔又辣又鲜又嫩,特别好吃。” 张蔓蓉:“那我要吃。” “我也要吃。” “我也要。” 张蔓月端菜上桌,让韦英娘去把她家孩子叫过来吃饭。 韦英娘应了一声,洗了手就往家里走。 黄老三还在呼呼大睡,她没有理会他,给孩子打扮齐整了,带上孩子一起过去。 孩子们从来没有来过这么大,这么漂亮的院子,一进门就忍不住张望起来。 这里也太大太漂亮了,比他们家好上太多了。 大红紧紧挨着韦英娘,有些紧张,却又忍不住好奇,四处看了看。 上次她过来叫人,就已经见过这个院子了。 但是上次她太紧张了,都没敢多看。 这次有韦英娘在身边,她虽然也紧张,不过不至于像上次那样,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还是很规矩的,眼睛虽然在四处打量,却规规矩矩跟着人进大厅。 娘说带他们过来吃饭,只要不乱动东西,叫到人要学会叫人,对人客气点就行。 可是进到这样的地方,她多少有些胆怯,怕自己做得不合规矩,会被人嫌弃。 他们进到客厅,客厅就更好了。 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家可以这么豪华,布置得这么好,就像是……像是仙宫一样。 她就像误入仙境的土老帽,有些手足无措,只得紧紧地抓着韦英娘的手不敢松开。 仙境里还有好几个小孩,她们穿得很漂亮,头上戴着花,还有很漂亮的裙子。 她从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裙子,就跟她梦想中的裙子一样。 张蔓月见到他们过来了,招呼人坐下,“人都到齐了,赶紧坐下吃饭吧。” 张蔓蓉看见他们,有些好奇地问道:“三姐,他们是谁呀?” 大红看见那个姐姐朝自己看过来,有点害怕,躲在了韦英娘的身后。 可她又担心自己这么做,会让那个姐姐误会自己不喜欢她,她又探出了半边身体。 第333章 你把孩子教得挺好 韦英娘回答道:“她叫大红,是我的大女儿,今年已经十岁了。 这是我的二儿子,大山,我的三儿子,小树,还有我的小女儿,小溪。” 张蔓月有点惊讶大红已经十岁了,看她的外表这么瘦这么小,她还以为她只有七八岁呢。 “欢迎这四个小朋友到咱们家来,以后她就跟我们一块儿吃饭了。” 大红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这个姐姐说欢迎他们。 她没有嫌弃他们呢。 看见大家已经落座了,她坐在了韦英娘的旁边。 今天晚上张蔓月煮的是红烧肉,熬的是排骨汤,还多了一盘鲜锅兔,肉菜足足的。 那几个孩子看见这个伙食,居然可以随便吃肉,人都惊呆了。 大红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小小声问韦英娘,:“娘,我们真的能吃吗?” 韦英娘给她拿了筷子,“可以,你们快点拿碗筷吃东西吧。” 几个孩子听见韦英娘这样说,立刻端起碗来吃东西。 他们太饿了,而且还没有见过这样好吃的东西,一个个狼吞虎咽起来,夹菜的时候也没有注意。 韦英娘觉得有些丢脸,又有些心疼,呵斥孩子道:“你们慢点吃,要是谁再敢抢着吃东西,我就把你们撵回家去。” 孩子们这才放慢了速度,吃得慢一些。 张蔓月试了一下冷锅兔,味道还挺不错的,兔肉很鲜很嫩,还很香,带着点辣味,很好吃。 梁惠娘也夹了一筷子,问道:“这就是那大爷带过来的兔肉?” 张蔓月点了点头,“是啊,二婶你快尝尝。” 梁惠娘吃了一口,味道出乎意料的好。 以前她不是没有吃过兔肉,只是那些兔肉的腥味儿很重,根本没这么好吃。 也不知道张蔓月是怎么做的,把兔肉的腥味儿全都给压了下去。 “这兔肉太好吃了,我以前也吃过兔肉,根本不是这个味道,没想到兔肉还能这么好吃。” 张蔓月:“大家多吃一点,都不要客气。” 李青禾盯着那盘兔肉,“嫂子,小禾也想吃。” 张蔓月从来不会拦着他们尝试,反而还会鼓励他们,“那你试试。” 李青禾站起来,费劲地夹了一块兔肉,塞进嘴里。 入口就是一阵辣味,李青禾张大了嘴巴,“它会咬嘴巴。” “这是辣味,刚开始是有点难受,过一会儿就好了。” 张蔓蓉和李青玉看见她尝了兔肉,也跟着夹了一块儿。 只吃了一块,就张大嘴呼呼的吸着气。 韦英娘看见她们这反应,有点好奇那味道到底是什么,能让她们有这样的反应。 她自己也尝了一小块兔肉,那兔子肉切得很小,十分入味,入口就传来一阵辛辣,但是很香。 她嚼了几下,兔肉很嫩,比鸡肉都还要嫩。 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美味鲜嫩的兔肉,让人吃了还想吃。 “张小娘子做的什么菜都很好吃。” 大红她也很想尝一尝,可是她不好意思夹菜,凑近韦英娘,小小声说道:“娘,我也想吃。” 韦英娘给他们一个人夹了一小块,让他们都尝一尝味道。 几个小孩吃到了跟平时完全不同的味道,这个味道让他们感到惊奇,还有点难受。 几个孩子像是比赛似的,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鲜锅兔。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开心,特别是几个孩子,嘴巴被烫辣得红嘟嘟的。 梁惠娘看见几个孩子辣成那样,赶紧给他们倒水。 这些孩子又吃不了辣,还吃这么多,真是自己找罪受。 可能是因为这个经历,让几个小孩很快打成了一片。 张蔓蓉主动去找大红说话,这才知道大红家距离这里并不远,而且以后他们都要过来吃饭。 “你们要过来吃饭呀,那太好了,我姐姐做饭可好吃了。” 几个孩子完全感受到了,张蔓月做饭这么好吃,他们同样也很高兴。 他们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多的肉,还有这么多的白米饭。 “你姐姐做饭真好吃。” “那当然啦,我姐姐做的饭菜天下第一好吃。 她会做很多好吃的菜,还会做很好吃的糕点,以后你们就知道啦,。” 大红:“我吃过,昨天你姐姐给我们带了好吃的糕点,软软的香香的,特别特别好吃。” 张蔓蓉虽然不知道她说的,特别特别好吃的糕点是什么,不过这个时候她怎么会认输。 不甘示弱说道:“我姐姐做的糕点也是天下第一好吃,她会做很多糕点,我都吃过。” 大红非常羡慕她,“你姐姐可真厉害。” “当然啦,我姐姐是最厉害的人了。” 李青禾:“嫂子是我嫂子。” “她是我姐姐。” “是我嫂子。” 两个人为了张蔓月的归属吵了起来,张蔓月收拾东西,听见她们的争吵,相当的无语。 因为这点破事她们也能吵起来,小孩子是不是太闲了,应该给她们找点事做? “行了,你们别吵了,我是蓉蓉的姐姐,也是你们的嫂子,这有什么好吵的? 你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要是为了一点点事就能吵起来,以后会影响你们的感情的。 你们和气一点,小小年纪,不要这么暴躁。” 张蔓蓉:“那我不跟你吵了。” “我也不跟你吵了。” 张蔓月:“那就好,以后你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韦英娘见她这么有耐心的哄孩子,感慨道:“张小娘子可真有耐心,要换成我,我估计就没有心情管孩子的这些事了。” 谁说不是呢,小孩子一言不合就能吵起来,一天能吵个七八回。 这边吵得厉害,转过头自个儿就忘了,又玩得好好的。 她们每天忙得要死,哪有精力管这点儿小事。 梁惠娘:“我看你把孩子也养得挺好的。” 她夸的是真心实意,那几个孩子虽然胆子算比较小,不过还是有礼貌的,也懂礼数。 他们吃得多,不过不像有些孩子遇到好吃的,就拼命吃,不会顾及别人。 韦英娘说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听话的。 梁惠娘觉得只要是听话的孩子,那都是好孩子。 她们把东西收拾妥当,韦英娘就要带着孩子回家去了。 在跟他们相处的时候,她还是高高兴兴的。 可是只要回到家,她的心情就会变得糟糕起来。 他们回到家的时候,黄老三已经起来了,看见他们娘几个回来,问道:“你们上哪去了?怎么家里都没人?” 韦英娘看见他,心里有些害怕,今天自己中午对他做的事,不知道他有没有发觉。 他当时挣扎了好几下,但是没有睁开眼,也没有说话,看着不像清醒的样子。 可万一呢。 韦英娘一直安慰自己,他喝醉了,肯定没有醒过来。 但是看见他,心底的恐惧又涌上来了。 第334章 你拿下他不是难事 最小的孩子小溪不会撒谎,大声说道:“我们去吃肉啦。” 听见她这话,韦英娘脸色一变,差点没忍住捂住她的嘴。 黄老三听见她的话,皱起眉头,“吃肉,你们上哪儿去吃肉?” 韦英娘:“你别听小孩子瞎说。” 黄老三看向小溪,“你说,你们上哪里吃肉了?” 韦英娘想要捂住小溪的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小溪已经说开了。 “有一个漂亮姐姐做了很多肉,真好吃呀。” 说完,她还咂吧咂吧嘴,回味着肉的味道。 黄老三似笑非笑地看着韦英娘,“你可真行呀,家里有钱你拿去买肉吃。” 说到最后,他一巴掌啪地拍在桌子,听得韦英娘胆战心惊,孩子们也很害怕,缩成一团。 “不是的,你误会了我,我找了一份活儿干,我去帮她干活,她给我们饭吃。 你别不信,这是真的,那家小娘子心善,答应了我的请求,我真的没钱。” 黄老三狐疑地看着她,“哪家小娘子这么心善,你说出来让老子听听,老子也去见识见识。” “是李主簿家的小娘子,我听说主簿是个官儿,她家就住在裴员外原本的那间宅子里。” 黄老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本事,还能认识到官夫人。” “我也是无意间知道她是官夫人的,要是你不愿意让我过去,那我就不去了。” “你是不是蠢的,多少人想要认识官府的人,都找不着门路。 现如今她让你去做事,你还推三阻四,你是怎么想的。 这是好事,说出去我有面子,你跟她处好关系,以后说不准还有用到她的时候。” 韦英娘就知道黄老三会说出这样的话,所以才故意跟他说,自己不愿意过去干活。 黄老三忽然看向她,问道,“那李主簿是什么样的人?” “我不是很清楚,我才去了一次,并未见到李主簿。” “主簿在衙门应该能说得上话,要是咱们能跟他攀上关系就好了。” 黄老三目光猥琐地落在韦英娘身上,“你想想办法。” 韦英娘自然知道他说的想办法,到底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一阵阵恶心涌上心头。 强忍着怒意说道:“你也说了那主簿是当官的,什么女人没见过,怎会看得上我。” “当官的又怎么了?他官再大,不也是个男人,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不想女人的。 你不是有手段吗,把你的手段都使在他身上,我就不信他不上钩。 只要能把人勾到手了,往后吃香的喝辣的,有你的好日子过。” 韦英娘心里气急了,恨不得上前去,跟他打上一架。 张蔓月给了自己一份活儿干,还对自己这么好,她若是做出那等事情,岂不是猪狗不如。 她冷笑道:“我怕是入不了他的眼,他家小娘子又年轻又漂亮,还有本事,我哪里比得上她。” “你这就是不懂男人了,家花没有野花香,他夫人哪怕再好,日日看着也腻味了。 我知道你的手段,你能勾的孙四柱日日与你厮混,连家里的婆娘都不管了,岂能是一般人。 你将这手段用在他身上,我就不信他能顶得住。” 自己的丈夫竟然对她说出这样的话,韦英娘觉得很难堪,又觉得屈辱。 “你何苦说这样的话来羞辱我,那孙四柱同你打赌,是你还不起赌债,非让我陪着他。 我说自己不愿,你便将我同他锁在一个屋子里。 现如今你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糟贱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唰了一下流了下来。 黄老三看见她哭了,知道自己这话说得重了。 若是惹她生气了,往后她再不愿意听自个儿的话,那可就不值当了。 “你看看你,我就说了一句,你怎么还哭上了?” “你拿着刀戳我心窝子,还不让我哭吗? 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嫁给你,被迫做这样的事,左邻右舍哪个不是对我指指点点,哪回出门我不是被人骂着回来。 若不是为了孩子,我早就不活了。” “你看你怎么把话说成这样,谁不是为了孩子。 你若是为了孩子,更应该攀上这根高枝儿,以后孩子有了这个依靠,还愁没有好日子过吗?” 韦英娘拿着手擦眼泪,眼睛转了转,“哪有你说得容易,做起来哪有那么简单,此事还是稍后再说。” 见到黄老三还要说话,她开口说道:“人都不在家,现在说再多不过也是白想。” 黄老三想想也觉得有道理,纵使有千百般手段,见不着人总是没用的。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这我就不知道了,听说他到乡下治水去了,近段时间怕是没法回来。” “这人什么毛病,当官的不好好待在衙门,他去乡下做什么,真是没事找事。 我饿了,你赶紧去给我弄些吃的。” 韦英娘为难道:“家里的粮食已经吃光了,哪还有粮食来做饭。” 黄老三大怒,“什么?家里的粮食都没了?你不知道去借吗?” 韦英娘更加为难了,“亲戚都已经借遍了,谁还会借粮食给我们。” 黄老三气得破口大骂,“没用的东西,你能把他们叫去吃饭,怎么不知道给我带一点?” 韦英娘低垂着头,看起来恭顺极了,“张夫人不发话,我哪好意思把东西往回带。 要是让她知道,你没有赚钱养家的本事,还得让我给你带吃食,不是让你没面子吗?” 黄老三没话可反驳,总不能让外人以为,他需要让女人养着,那他的面子往哪里搁。 “我不缺你那口吃的,对了,我今天睡觉的时候,你在不在旁边?” 韦英娘心里一惊,双手紧紧绞在一块儿,因为用力过猛连指尖都发白了。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故意试探自己。 她强自压下心头的恐惧,硬着头皮说道:“我今日只是回来了一会儿,很快就走了,你怎么会这么问?” 黄老三用眼神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当真?” 韦英娘心跳如擂鼓,却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当真。” 见到黄老三半天没有说话,她特意问道:“你为什么这么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第335章 第一天摆摊失败 黄老三想起中午的事情,似乎还能记起当时的恐惧。 他感觉自己喘不上来气,可眼睛就是睁不开,脑子也糊里糊涂的,也不知道是做梦还是真的。 估计是做梦的,他吃酒太醉了,所以觉得呼吸不过来。 “我就是喝醉了,觉得喘不上来气。” 说到这里,他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你怎么一点不知道照顾人,要是你照顾妥当,我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 韦英娘听见他说以为在做梦,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是自己做的就好。 但是听见他后边的话,又有些恼火。 他什么事都不做,整天就会吃喝嫖赌,还想让自己照顾他? 心里虽然恨透了,但她脸上依旧恭敬柔顺,“是我错了,竟不知你会做这样的梦。 下一次我一定照顾妥帖,让你好好睡一觉,不必受噩梦困扰。” 黄老三听见这话,觉得顺耳多了。 但腹中饥饿,他也没有跟韦英娘再多说什么,甩开膀子,就外出觅食了。 他广交朋友,随便出去找个人都能解决吃饭的事。 他还特意去李家的宅子转了转,院子可真大,就是不知道里边怎么样。 “哒哒哒”的马蹄声传来,一辆马车由远及近,他远远的躲开了。 那辆马车在李宅门口停了下来,一个坐在车辕上的小男孩说道:“小芸姐,到了。” 他跳下马车,往里边跑。 随后从马车走下一个年轻姑娘,还从车上拿着东西,那东西稀奇古怪的,他隔得又远,看不清是什么。 又有一个妇人从车上下来,马夫把缰绳绑住,人也进到院子里了。 他们连出行都有马车接送,看来家里情况确实不赖。 黄老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若是韦英娘能够拿下李时俭,往后不说飞黄腾达,至少可以衣食不愁。 他这一辈子求的也就是这个了。 为了自己往后的好日子,他也得好好劝一劝韦英娘,把握住眼前的机会才是。 不同于他的兴奋,李青芸回来之后便愁容不展。 张蔓月看见她剩下这么多的糕点,就知道她今天生意不怎么样。 “今天第一次出去做生意,怎么耷拉着个脸,谁惹你不高兴了?” 李青芸唉声叹气把东西放下来,“根本没有人买我的东西,就卖出去一点点。 嫂子,之前我见你做生意那么好,我还以为我去卖东西也没问题,谁能想到压根就没什么人愿意买我的东西。” 她算过了,她今天卖出去的东西都不够成本,她还得亏钱呢,而且还亏了不少。 她怎么能笑得起来,她都快要愁死了。 叶明秀说道:“不如明天你上我们那儿去摆摊吧,那里好歹人多点,买东西的人也会多一些。” 张蔓月看向李青芸,“你是怎么想的?” 李青芸:“我觉得行,要不我明天过去试一试?” 看见张蔓月似乎很不赞同,她问道:“嫂子怎么了?我不能过去摆摊吗?” “你想过没有,这些糕点你要卖给谁?” 李青芸想也不想就说道:“谁愿意买我就卖给谁。” 卖东西不都是这样的吗?只要愿意买她就可以卖,难道还非得分卖给谁吗? 张蔓月:“我的意思是,你要了解自己的目标客户。 你想呀,愿意买糕点的人,是不是一些手头上有闲钱的,愿意吃个零嘴的人? 或者是去走亲访友,需要买东西去送礼的? 可是去吃快餐的人,多数是在码头扛包的,他们为什么要去吃快快餐,还不是图量大管饱还便宜。 你觉得这些人会有钱,或者说他们会舍得花钱去买糕点吃吗?” 李青芸愣住了,她还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 那些人都是一些干体力活的糙汉子,哪舍得吃这么精细的东西。 反正她很少见到那些人会买糕点的。 “那……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她刚刚支起摊子,这才第一天呢,难道就这么夭折了吗? 张蔓月:“万事开头难,你摆摊做生意,总不可能一开张就要求客似云来。 摊子可以继续摆,不过你这糕点的量需要减少一些,不要做得那么多。 等你积攒了老客户,数量再慢慢加上去。” 李青芸的脸颊有些热,昨天张蔓月就劝她要少做一点,可她信心满满,总觉得自己能把东西卖光,想要多赚一点钱,所以没有听她的话。 “嫂子,我记住你的话了。 我再上码头去摆几天,若实在卖不下去,我再去找卖点心的铺子,跟他们合作。” 张蔓月目光赞赏地看着她,“这也是一条路子,活人不会被尿憋死,只要你愿意动脑筋,就会有解决的办法。” 李青芸:“我觉得我今天挑的位置挺好,来来往往的都是人,就是买糕点的人太少了。” 张蔓月问了她选定的位置,位置确实还行。不过据她所说,经过的人多,停下来问的人很少。 “按常理来说人多,机会是大一点,若他们不是你的目标客户,再多的人也没有用。 你这两天多看看位置,找个姑娘家多一点的地方。 胆子大一点,多吆喝吆喝,让大伙儿都知道你卖的是什么东西。” 李青芸:“我有吆喝的,看见有人过来,都招呼她们过来看看。 可那些大娘们就上来看一看,根本不买,还想让我送糕点给她们尝尝呢。” “你光是招呼大娘们有什么用?你要知道这些大娘们最会精打细算,很少买糕点。 你要招呼的是那种打扮讲究的年轻姑娘,她们舍得花钱,才有可能买糕点呀。” 在这年头,吃糕点是挺奢侈的一件事,可不是人人都能买得起的,她们得小心甄别客户群体才行。 李青芸不说话了 当然也有穿得好看的年轻姑娘路过,可她总觉得像她们这种富贵家的小姐,看不上自己做的东西,所以就没敢跟她们叫卖。 看来从明天起,她得好好改一改了。 为了能把东西卖出去,她必须要脸皮厚一点。 “明天我会改过来的,嫂子,我就按着你的办法来做,我就不信东西卖不出去。” 她始终坚信自己做的东西很好,那些人看不上,是她们没有眼光,东西肯定没有任何问题。 第336章 来了一个关心她的人 张蔓月:“大家对你卖的东西都不了解,你也可以做试吃活动。 把糕点切小块儿,分给大伙儿吃。说不准有人尝了觉得味道好,就愿意跟你买了呢。” 李青芸撇嘴,“还得给她们先吃,那得花去多少钱呀?” 这些可都是白面,有糖,还有鸡蛋,可贵呢。 张蔓月:“有些投入是必须的,要是能够起到宣传作用,大伙儿吃了觉得好,买下你的东西,这不就有效果吗? 你要是一点都不宣传,东西没有人买,赚不到钱,不就亏得更厉害了吗?”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李青芸很快就想通了。 她看着剩下的糕点发愁,“这些糕点可怎么办?” 嫂子说了,东西要新鲜,不能留着过夜。 张蔓月:“还能怎么办,只能先把东西分给大伙儿吃了。” 李青芸十分舍不得,“我花了好多钱呢,卖了今天一天,连买材料的钱都没赚回来,我还倒贴出去一大笔。” 张蔓月:“要不我把掏钱把糕点买下来?” 好歹这是她独立摆摊的第一天,需要一些鼓励。 李青芸摇摇头,“嫂子,不用你掏钱,东西卖不出去我就让你掏钱买,那我成什么了? 就送给大伙儿吃吧,让大伙儿尝尝我的手艺。” 她把东西拿去给孩子吃,孩子可高兴了,比过年都还要兴奋。 东西有点多,几个孩子吃不完,李青芸把东西分给梁惠娘她们,让她们带回家去吃。 张蔓月要了两盘糕点,打算去给李四凤送过去。 自从前天她回来了以后,便没有再去找她,不知道她情况怎么样了。 那天她离开之前,见到李四凤的脸色很难看,情况估计不怎么乐观。 虽然说来人是她的母亲,只怕她的到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张蔓月拿了一盘的烤牛乳,还有一盘的桂花糕,放进篮子里去,准备去找李四凤。 李青禾见到她要出门,蹬蹬蹬跑了过去,“嫂子,你要去哪里呀?” “我要出门一趟。” “小禾也要去。” “你不是在家里玩得好好的吗,怎么又要往外跑,你就待在家里跟来福玩。” “不嘛,小禾就要过去嘛。” 张蔓月最扛不住她撒娇了,只要她撒娇,她只能投降。 “行行,那就让你一起去。” 叶明秀看见她们俩要出门,问道:“月月,你要上哪里去?” “我去看看四凤姐,一会儿就回来。” 他们两家隔得不远,走了没一会儿就到了。 张蔓月敲门,过来开门的是,一个绑着两个小揪揪的小姑娘,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她们。 “你们是谁?要找谁呀?” “我们过来找李四凤,李四凤是不是你娘呀?” “我娘就叫四凤。” “你娘在家吗?我能不能去见见她?” “我娘在家呀。”小女孩朝着屋里,扯着嗓子大声喊她,“娘,有人来找你。” 李四凤从厨房走了出来,袖子还挽上去,一看就知道她在做饭。 “四凤姐,我过来看看你。” 李四凤见到她还挺惊讶,前两天她刚来看自己,现在又过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事。 “你是有什么事要问吗?” “没有,我就是过来看看你,顺便带了点家里的糕点给你尝尝。” 她做的糕点味道不赖,听见她这么说,李四凤有点儿心动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糕点这么好的东西,你们自己留着吃就行了,我们就不收了。 你们快进来吧,哟,这小丫头长得可真水灵,是你妹妹吧? “是我妹妹,李青禾。”张蔓月看向李青禾,“小禾,快跟四凤姐打招呼。” 李四凤捂着嘴笑,“还什么四凤姐,我生的女儿都跟她一样大了。” 李青禾看了看张蔓月,又看了看李四凤,还是不确定该怎么称呼她。 张蔓月:“就叫四凤姐吧。” 李青禾乖乖巧巧跟她打招呼,“四凤姐好。” “这个小丫头可真好,长得好看,人又机灵,我可真稀罕。” 说着,她还用手捏了捏李青禾的小脸蛋,“瞧瞧这这小脸蛋,长得多水灵。” 李青禾往张蔓月身后躲,惹得她哈哈大笑起来,“你还知道害羞呢,今年多大了?” 李青禾探出脑袋,用手朝她比划了个六,“我今年六岁啦。” 李四凤笑了起来,“你小小年纪还识数了呀,这是我女儿芳芳,大你一岁,你得叫她姐姐。” 两个小女孩都对视了一眼,对彼此都有点好奇, 李四凤拍了拍芳芳的肩膀,“你们去玩吧,大人们说说话。” 两个小孩就跑了。 李四凤把人请进家里,“你先坐,我去给你倒点水。” “不用,四凤姐,我刚吃了饭才过来的,你不用忙活了。” 张蔓月把篮子放下,看见她的脸色比自己上次离开的时候,好了不少,猜想她应该没什么事了。 她虽这么说,李四凤还是给她倒了一杯水。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我?” 张蔓月把水接过来,“我跟你说实话,是因为上次你匆匆让我离开,我怕你有什么事,所以过来看看你。” 李四凤想不到是这个原因,愣了一下,随即就笑开了。 “难得还有人这么关心我,不瞒你说,我娘上次过来,是想要逼我嫁人的,不过被我赶出去了。 我跟先勇待在一块的时间也就四五年,他对我挺好的。 我要是再找,肯定找不到这般真心对我的男人了,再说我还有两个孩子呢。 这两个孩子是我的命根子,我不愿把他们留下,我得自己看着他们才放心。” 若是她再嫁了,找的条件一个不如一个,而且二婚夫妻,就是搭伙过日子,哪会真正跟她一条心。 张蔓月觉得她的这个想法还挺好,她没有像其他别的女人那样,想着依附男人。 她能够养活自己,虽不说会过得多大富大贵,至少养活自己,养活孩子是没问题的。 “四凤姐,你要是真这么想,那我支持你。” 李四凤看着她笑,“这真是稀奇了,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再嫁呢。” “想不想再嫁是你自己的选择,要是你觉得自己遇上合适的人,再嫁也没有问题。 可你要是遇不上合适的,没有再嫁的心思,好好养孩子就是了。 又不是非得嫁人才能过活,你看你现在不就过得好好的吗。” “你说的是,现在的日子还行,我吃穿不愁,唯一的烦恼就是……” 她像是怕人听到,压低了声音说道,“就是我公婆和小叔,天天在家里呼来喝去,我都不能上酒肆去。” “你不上酒肆去,真的没问题吗?” “两三天不去没什么问题,肯定不能长时间不过去。 可我若是过去了,那个死老太婆就欺负我家芳芳,老是让她伺候他们。” 第337章 你简直就是疯了 李四凤说到这个就很生气,芳芳是她的女儿,又不是买来伺候人的小丫头。 她就有两个孩子,大的是男孩,小的是女儿,她舍不得让他们受委屈。 可那老太婆吃自己的,住自己的,还把她的女儿当成奴仆来使唤,可把她气得够呛。 这些人作贱她还不够,还来作贱她的女儿。 张蔓月想到刚刚看到的小姑娘,唇红齿白,大眼睛水汪汪的,长得很可爱。 一个大人欺负小孩子,那就很可恶了。 “你家芳芳很可爱,而且看起来胖乎乎的,一看就知道被你照顾得很好。” 说到这里,李四凤就笑了起来,“那孩子别的不喜欢,就喜欢吃。 我就这么两个孩子,我不疼他们还要谁能疼他们?” “怎么没见到你大儿子?” 李四凤撇嘴,“他呀,上外头玩去了,这小子不听话,以前让他带着妹妹,他还乐意。 上回他还跟我说什么他是男子汉了,跟女人一起玩会被人笑话,就不乐意带着妹妹玩了。 这个臭小子,不知道他哪来的这个想法。” 张蔓月也笑了起来,小孩子有了性别意识之后,小男孩就喜欢一块儿玩,不欢迎小女孩。 不过等过了这个阶段,孩子就不会这样想了。 “这是正常的,我弟小时候也很黏我,老是跟在我屁股后头。 后来长大了一点,就不喜欢跟我在一块儿,现在懂事就好了,他还是很听我的话的。” 她们正说着话,黄母从外边走进来,“饭菜做好了没有,我肚子都饿了。” 李四凤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翻了个白眼。 “娘,你自己怎么不做饭,家里的活儿不用你来做,自己饿了张嘴就嚷,饭菜能从天上掉下来?” 黄母一听这话就火了,自己身为婆婆,她却对自己半点都不尊重。 “有你这么跟婆婆说话的吗,我看你要反了天了。 你上外头去问问,有哪家媳妇像你这样,对婆婆大喊大叫,真是没大没小。” 李四凤可不惯着她,她早就看这个老虔婆不顺眼了。 她吃自己的,用自己的,把败光家产的黄先扬当成宝,还敢说自己不好。 “别人家的婆婆还帮忙带孩子,更不会像咱们家这样,事事都得靠着儿媳妇来做,家靠着儿媳妇来养。” 黄母被她气得不轻,却没有什么话可反驳的。 家里确实靠着她来养,要不是她出钱,连黄先扬的药都得断了。 等她儿子娶了她,看她不收拾她服服帖帖的。 她骂骂咧咧进屋去,经过的时候还瞪了张蔓月一眼。 张蔓月:…… 她招谁惹谁了。 “四凤姐,你要赚钱养家,可你这日子还是不好过呀。 要我说你以后就少往家里拿钱,花着你赚的钱,还要在你面前指手画脚,想要当大爷,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还没听说过有哪家儿媳妇要赚钱养家,回家还要挨欺负的。 这事说破天了,他们也不占理,我们肯定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黄母听见她这话,愤愤地转过身来。 就是因为有这些个小贱人的教唆,李四凤才会一天比一天难缠。 “我们家的事,还用不着你来管。” “我可没有管你家的事,我就是跟我四凤姐说说心里话,你怎么还偷听呢?” 黄母:…… 你声音大得像打雷,还好意思说我偷听。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简直就是不教人好,我看你以后还是少来我们家,我们家不欢迎你。” 她当着自己的面,想要赶走自己的客人,李四凤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她下意识看向张蔓月,想要开口让张蔓月不要生气,谁知张蔓月笑嘻嘻地说道:“那可不行。” 黄母十分生气,这人还要脸不要,自己都赶人了,她还想要留下来。 “你脸皮可真厚,我还真没见过哪个年轻人这么不要脸的。” “我又不是你的客人,这里也不是你的家,我过来也不是看你的,你有什么资格赶我走?” 李四凤听见她这话,松了一口气。 她还以为张蔓月听见这话,生那老虔婆的气,跟自己生分呢。 看来是她想多了。 “婆婆,张小娘子是我请来的客人,不是你想赶出去就能赶出去的。 我们还有话要说,你要是有事要忙,就先去忙吧。” 她居然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还要赶自己走。 黄母的脸都气红了,“你敢这么对我说话,也不怕天打雷劈。” 她气鼓鼓的进房间,去找黄先扬抱怨去了。 李四凤愧疚地对张蔓月道歉,“真是对不住,让你遇上这么糟心的事。” “你也别这么说,我一点不觉得糟心。 这样的人我见多了,来一个我撅一个,来两个我撅一双。” 李四凤被她逗笑了,张小娘子性子豁达,怪不得自己喜欢同她往来。 跟她在一块儿,你会觉得好像世上没有什么难事,没什么事值当生气的。 她们说了一会儿话,李四凤还需要做饭,张蔓月便告辞了。 她出到门外,看见李青禾跟芳芳玩得开心,李青玉和梁秀秀也过来了,几个人玩在一块儿。 “别玩了,咱们回家了。” 李青禾仰起脑袋看她,“嫂子,我还要玩一会儿。” 这会儿天还没黑,离家也不远,张蔓月便让她们再玩一会儿。 “天黑要记得回家。” “知道啦,嫂子。” “知道了,月月姐。” 张蔓月走回家。 李四凤进厨房做饭,黄母走进来,“今天做了什么?” 李四凤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刚才那么生气地离开,怎么这会儿竟这般好声好气同自己说话。 事出反常必有妖,越反常妖越大。 “今日吃的不就在这儿吗,你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黄母看见她做了鱼,还做了猪肉,忍不住蹙起眉头,“你怎的做了这么多肉,这得花多少钱?” 李四凤手上动作不停,“又不用你花钱,你只管吃就是了,你若是不愿意吃肉,我也不逼你。” 这些天她一直苛待芳芳,芳芳都掉肉了。 原本胖乎乎的小姑娘,这会儿瘦了不少,她可不得给小丫头好好补一补。 “谁不愿意吃肉,我的意思是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很多,照你这么花钱,这钱多少才够用。” “反正是我自己挣钱,我自己心里有数。” 黄母被她气得肺疼,但是想到自己的计划,她又不得不压下火气。 “看来你真是心疼这两个小的。” “我自己的孩子,我不心疼谁心疼。”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还年轻,以后还是要改嫁的,你总不能把这两个孩子带上。” 李四凤觑了她一眼,她跟自己说这个做什么。 后来听见她说的话,李四凤觉得她简直疯了。 第338章 遭遇登徒子 李四凤没有想过,他们居然会生出这样的主意。 自己怎么可能会嫁给黄先扬。 他这个滥赌的性子,自己根本看不上他。 更何况他还是自己的小叔子,他们怎么会生出这么离谱的想法。 “不可能,你们想都不要想,我绝对不会同意。” 虽然黄母也有想过李世四凤会不同意,但是见到她这么强烈的反对,她感觉很没有面子。 自己跟她提起这个事,她居然一点儿没有考虑,直接就否定了自己的提议,她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老幺有什么不好的,他还比你小好几岁呢,他愿意跟你成亲,你就去烧高香吧。” “他是你儿子,只有你们才把他当成个宝,在我眼里他什么都不是。 要不是他跟勇子有一点血脉之情,我早就大棒子把他撵出去了。 你们也不要太得寸进尺,我留你们在家里住着,你们少给我弄些有的没的,要真把我惹恼了,我把你们都赶出去。” “你敢,勇子以前对你多好了,现在他过世了,你就这么对我们,你看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你还敢给我提勇子,你们提出这样的提议,根本就是没把他放在心上。 这会儿倒好意思提起他来了,我都替你感到害臊。 滚滚滚,你给我滚到旁边去。” 李四凤气得够呛,把她赶出厨房。 等到吃饭的时候,她也没有叫他们,自己把东西端到房里,叫上孩子自己吃。 黄母看见她这么做,气得直骂娘,还回房间跟黄先扬抱怨,说李四凤不愿意,还跟他们闹上了。 黄先扬也没有想到她会反对得这样激烈,在他看来,自己一个大小伙子,愿意娶她,那是给她面子,是自己亏了的。 可李四凤居然不同意,这大大挫伤了他男人的自尊心。 “她居然敢这么说,既然她无情,别怪我无义了。” “你想做什么?要不咱们就这么算了吧?” 黄先扬:“我一个大小伙子愿意娶她一个寡妇,她就烧高香了,还敢这样说我。 娘,现在她都敢对你这个态度,以后你还能在家里住得下去吗? 我这么牺牲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你,为了我爹。” 黄母还能不知道他的尿性吗,话说得再好听,还不是因为他想要个婆娘。 “你要是真这么想,那咱们就再使把劲。 左右她已经跟娘家吵翻了,想回也回不去,只有咱们家可以收留她,我就不信她还能翻了天去。” 李四凤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把话说得这么明白,黄家母子还不愿意放过自己 吃完晚饭以后,她把剩下饭吃的都倒了,把碗洗好,确定他们吃不上饭,叮嘱芳芳他们晚上不要出门,自己才出门去。 这会儿天已经有些暗了,她自个儿走去酒肆,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街上没有多少人,各个都回家吃饭了,她不由得加快脚步,想要赶紧走到酒肆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她扭头看了看,身后有一个男子,而且还是认识的人。 “王兄弟,你这会儿还上街,不用回家吗?” “我……我不回去。” 李四凤见他状态有些不对,有点儿迷迷瞪瞪,而且说话的时候有些大舌头,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扭头就走。 可身后的脚步声还是没有消失,而且还越来越靠近。 她的心跳慌乱急促,这个人曾在醉酒的时候调戏过自己,不过被她挡了回去。 现如今他这么跟着自己,让李四凤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多么希望此刻街上能出现些人,这样的话,他就不敢乱来了。 可让她失望的是,这条巷子根本就没有人。 她顾不得许多,拔腿就跑,谁知却被身后的人抢先一步,捂住她的嘴,把她带往旁边的小巷子。 “心肝宝贝,我想你想得紧,梦里都是你,你就跟我了吧,我一定好好疼你……” 一阵酒气扑鼻,李四凤只感觉到一阵恶心,还有绝望。 他喝酒上头,这会儿没有理智可讲,在慌乱之中她拔起头上的银簪,不管不顾地刺下去。 那只银簪刺中那人的肩膀,那人吃痛,力道减轻了不少。 李四凤就趁着这个机会挣脱他的手,大声喊着救命,拼了命地往前跑。 那人喝醉酒,这会儿酒劲一上来,有贼心也有了贼胆,竟不顾疼痛,追着往前跑,三两步就把追上她,从背后把人抱住。 李四凤吓得魂飞魄散,边挣扎边大声呼救。 那人体格比她要健壮得多,而且还是个男人,力气大得很,李四凤完全挣脱不开。 他嘴巴朝李四凤的脖子凑过去,手也不安分地去解她的裤腰带。 “你装什么贞洁烈女,平日里还朝我抛媚眼,这会儿倒是装上了。 好妹妹,你真是想死我了,咱们就快活快活,你让我来一回。 你男人都死了这么久了,你一个人旷着不难受吗……” 李四凤的衣服被扯得凌乱,她一边要躲那张臭嘴,一边要推开那双臭手,还死死攥住自己的裤腰带,还要呼救。 她多么希望希望能有一个人出现,能过来救一救她。 或许上天听见了她的呼救,命运终于垂青她一回。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过来,一拳把那人给打飞出去,人趴在了地上。 李四凤才像是回魂过来一般,跑到那人身后,整个人还在发抖,“壮士救命,救救我。” “你放心,没事了。” 他的嗓音有些沉,却给了李四凤十足的安全感。 那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朝着这边扑过来。 男人一拳打过去,那人被打了一个踉跄,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小刀,就朝男人刺过来。 李四凤的瞳孔放大,大喊一声,“壮士,小心。” 男人往旁边闪开,却还是被刺破手臂,胳膊上破了皮。 一把夺过那把小刀,扔得远远的,揪住那人的领口,对着他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下手毫不留情。 待到把人打得毫无还击之力,他看见那人肩膀上的银簪,把银簪给拔出来,疼得那人一阵叫骂。 男人一放手,那人就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 李四凤这会儿慢慢冷静下来,把自己的衣服整理整齐,跑过来,看着他的胳膊,关心道:“你没事吧。” 男人沉默地摇摇头,把银簪上的血迹擦干净,把银簪递到她面前。 李四凤接过银簪,还是很担心他的伤口。 不管怎么说,他都是因为救自己受伤的。 男人问她这个人要怎么办,李四凤恨不得将这人抽筋扒皮了。 他居然还带着的刀,是不是他不成功,便想杀人灭口? 第339章 人如其名,是根木头 她走上前去,踹了那人好几脚,“该死的玩意儿,还想占老娘的便宜,老娘打不死你。” 那人连连呼痛。 李四凤踹了他好几脚,感觉自己出了心里的恶气,“算了吧,已经把他打成这样,就放过他一回。” 自己总不能把人杀了,也不能把人送去官府。 且不说他还没有得手,就算为了自己的名声,她也不能把这件事闹大。 寡妇门前是非多,一旦把人送到官府,事情必定会传开,到时候说什么的人都有,她受不了那样的流言蜚语。 男人还是沉默地点点头。 李四凤这才看清他的脸,这人长得很凶,沉着一张脸,能吓哭小孩。 不过李四凤却十分感激他,这个人虽然长得凶恶,心地却十分善良。 “多谢你,今天要不是遇上你,我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不客气,我送你回去。” “多谢。” 李四凤这会儿还是害怕的,没有一个女人遇上这种事会不害怕的,她并没有那么快能平复下来。 她也害怕这一段路上再出现意外,有他送自己的话,她多少会更加安心一些。 男人跟在她的身后,也没有说话,要不是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她还要以为他走了。 “壮士,敢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王铁山。” 这个名字真是取得好,他的块头真的很大,而且性格也很冷硬。 她慢慢走到了酒肆门口,“我到了。” 犹豫了一下,她转过身,却见到王铁山转身要离开。 “壮士请留步。” 王铁山转过头,疑惑地看着她,皱着眉头,看起来更凶了。 “你受了伤,还是进店包扎一下吧。” “不用,小伤。” “你的衣服破了,我可以帮你补一补。” 王铁山这才看了一眼手臂,衣服不小心被那小刀划破了。 “不用。” 眼看他要走,李四凤又说道:“壮士,你为了救我才受的伤,你若是不让我给你做点事,我于心不安。 你就让我给你缝一缝衣服吧,反正也不会耽搁你多长时间。” 王铁山见她这样坚持,只能点头,沉默地跟着她进到店里去 酒肆的生意不错,大伙儿看见李四凤带王铁山进来,都有些惊讶。 大家都是在码头干活的,哪怕不熟悉,不过经常会打照面,也能认得出脸。 王铁山很少吃酒,更别提到这种地方来。 据说他母亲身患重病,他过来码头干活,是为了赚钱给他娘治病,自然是没有闲钱吃酒的。 今日他跟着李四凤一块儿进来,不知是不是巧合。 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四凤把王铁山带进后院。 大家议论纷纷,都知道李四凤是个寡妇,而且年轻有点姿色,又在这么个地方开酒肆,有不少人打过她的主意。 还有些仗着喝醉,说些胡话调戏她。 不过李四凤性格泼辣,他们也不敢做得太出格,只是嘴上占点便宜而已。 可他们从来没见到她跟谁这般亲近,还把人请到后院去。 王铁山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竟然得到她的青睐,亲自到后面去招呼他。 王铁山随着她去到后院,李四凤去拿了一壶酒,还有针线过来。 看见王铁山还直愣愣地站着,便同他说道:“我先用酒给你洗一下伤口,这样做不会发脓。” 王铁山却接过酒瓶,“不用,我自己来。” 认识这么久,李四凤被他拒绝不下四五次,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一句“不用”。 他好像恨不得跟自己撇清关系。 “你还傻站着做什么,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补补。” 王铁山有些不好意思,从小到大,除了他娘之外,还没有别人给他缝补衣服。 想到这儿,他越发觉得不自在了,把外衣给脱了,递给李四凤。 想着早点把衣服缝好,自己好早点回去。 他脱下了外衣,身上只便只留了条褂子,可以看出一身的腱子肉,胳膊有十分精壮。 李四凤在接过衣服的时候,不小心瞄了一眼他的身体,脸颊有些泛热。 她成亲有好几年,跟黄先勇很恩爱,孩子都生了两个,男人的本事怎么样,她一眼就能看出来。 这个男人可以说得上是男人中的男人,她越想脸越热,赶紧低下头来缝衣服。 王铁山也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把酒倒在伤口处消毒,而后就站在院子里。 陈大叔从厨房出来,看见李四凤跟一个男人在一块儿,而且这个男人看着还面生得很。 “四凤,这个人是?” 李四凤:“我在过来的路上遇上了个登徒子,幸亏有这位壮士出手相救。” 陈大叔身为她娘家亲戚,还是很心疼这个外甥女的。 婆家靠不住,自己开一家开铺子,码头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她都得应付,着实辛苦。 “我看你往后不要来店里了,既找了人过来帮忙,你便安安心心待在家里。 店里有我守着,你现在这两头跑,万一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好。” 李四凤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些危险,可是她能怎么办? 把店交给别人,她总是放心不下,总想过来看一看,她心里才觉得有底。 “我没事的,陈叔,你先去忙活吧。” 陈大叔这时候确实也忙,端着菜出到外边去了。 李四凤又继续低头缝衣服,衣服上有不少补丁,针脚十分稀疏,看着像是不会手工的人缝上去的。 肩膀上被磨坏了一大片,也没有补,看来这人应该没有娶妻。 若是他有娘子的话,定然不会让他穿着这样的衣服招摇过市。 她去拿了剪刀,将他自行补的地方拆了,自己重新补过。 肩膀的位置也拿了一块颜色相近的布补上,这样一来,那衣服看起来就好看,不再像原先那般破破烂烂的。 她将补好的衣服交给王铁山,王铁山接过以后,粗声粗气道了一声谢 李四凤抿了抿嘴,说道:“你救了我,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往后若是你衣服破了脏了,有需要缝补的地方,都可以过来找我,我给你补一补。 你别忙着拒绝,这样总比你穿着破了的衣服,在外头走动的好。” 王铁山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说了一句“多谢”,朝她抱拳,便要出去了 李四凤有心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看着他离开。 这一天,客人走光了之后,陈大叔送她回家,把人送到家门口,陈大叔才回家去。 李四凤回房间看孩子,两个孩子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睡得十分香甜。 她看了孩子一会儿,这才回房去。 晚间她睡着了,却一直梦到自己被人欺辱的事,醒过来还一直心有余悸。 身为一个寡妇,而且身上还有点本钱,盯着她的人太多了。 娘家人盯着她,想让她再嫁,婆家人也盯着她,也想逼迫她嫁人。 自己的这个处境,或许嫁人以后能好一点。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嫁给黄先扬。 第340章 以后你来当家 张蔓月回到家里,叶明秀过来找她。 “月月,有件事我差点忘记跟你说了,村里的大奎叔要办喜事,他儿子要成亲。 他跟咱们家是有礼的,当初你公公过世了,他过来帮了不少忙,你跟小俭成亲,他也给了礼钱。 我想着咱们在城里太忙了,就让良涛帮忙把礼金带过去,让娟娘帮忙送礼金。 不过咱们不能回去帮忙,礼金得多给一点,这才合礼数。” 村里有什么喜事丧事,乡亲们都会上门帮忙,亲戚也都是要随礼的。 一般别人随多少,自己也要还回去多少,但他们不能过去帮忙,只能多给一点,表达自己的心意。 当初李于宗过世,李于祖身为大哥,却不怎么愿意帮忙料理后事,李时俭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对这些事根本一窍不通。 她只是一个妇道人家,对这些事也不怎么了解,而且有很多事情她也不能处理。 除了里正之外,村子里有不少人帮过他们家的忙,叶明秀都记在心里。 或许这份恩情她很难报答,但他们对自己的帮助,她一直都记着。 “婆婆,他们给了多少礼金?” “你等等,我去拿礼金簿过来给你看看。” 叶明秀跑回房间拿礼金簿,很快就回来了。 张蔓月翻到大奎叔那一页,上边记录着他给了五十文钱。 “大奎叔给了咱们家五十文钱。” 叶明秀叹了一口气,“他估摸着觉得你公公去了,咱们家困难,多给点礼金,帮衬点咱们家。 他是个好人,当初你公公过世,小俭年纪也不大,我又没有经验,他帮忙张罗了不少。” 五十文在乡下来说,算是数额比较大的一笔礼金了。 这都是乡亲们对他们的好意。 住在村里的这么多年,虽然会遇上不少糟心事,但是也有不少好人。 张蔓月:“婆婆,你觉得我们给多少礼金合适?” “要不就给一百文钱吧?咱们翻倍给,也算是咱们的一点心意。” “他们家什么时候办亲事?” “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他们没法找到咱们,刚好有亲戚也在桂花村,就跟良涛他们说了一句,良涛早上告诉的我。” “他们在咱们家最困难的时候,帮了咱们家一把,这份情义咱们不能忘。 给钱多了也不好,婆婆,你说的一百文钱我就觉得不错,明天再让良涛去买上五花肉,给他们家送过去。 他们家帮了咱们家,咱们就帮着让他们家的席面好看些,这比送礼金更能让他们高兴。” 叶明秀应了一声,她也觉得这个主意好。 “还是你想得周到。” 她把那本礼金簿交给张蔓月,“往后你来当家,这些礼都得让你跟小俭来还。 往后挣钱了,我也交给你,让你一并保管。” 张蔓月哭笑不得,自己怎么可能会惦记着她的那点钱。 她挣的都是辛苦钱,是她一分一厘慢慢攒下来的。 自己有手有脚的一个年轻人,还惦记着她口袋里的几个铜板,像什么话。 “婆婆,你挣来的钱自己拿着,钱是人的胆,口袋里有钱,腰杆还能挺得直。 再说你跟我娘做生意,不是还有我的一份分红吗,我收那个就成了。 我自己赚的也不少,够用了。” 自己赚的确实没有她多,说出来叶明秀都觉得不好意思。 要不是有这个儿媳妇,她还没有赚钱的门路呢。 “那你要是缺钱了,可一定要跟我说,我再把钱给你。” 张蔓月点点头,笑着说道;“婆婆,你要是有钱就给自己买两件漂亮衣服,好好打扮打扮。” 以前在村里,她为了不惹闲话,故意把自己往老了打扮。 不过现在他们已经搬进城里了,没有人再欺负她们,家里也有条件了,可以适度打扮一下。 叶明秀臊得慌,“我都一把年纪了,还打扮什么。” “婆婆,你都还没到四十呢,怎么就一把年纪了? 你看看你的皮肤多嫩滑,多有光泽,看起来就跟三十出头的一样。” 叶明秀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心里同样很高兴。 她自己也发现了,自己看起来确实年轻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住进城里,烦心事少了,不用下地干活,不需要晒那么久的太阳,她变白了一些,皮肤也变嫩滑了不少。 不过她一个寡妇,要是再打扮多不合适,别人会说闲话的。 “那也不合适,我一个寡妇还打扮什么,别人看见了说闲话,还会连累你们的名声不好听。 小俭现在在衙门干活,我可不能给他招惹闲话。” 张蔓月觉得她对自己的约束实在太多了,连穿衣打扮都有这么多的顾虑。 看来她给她们洗脑的力度不够大,以后还得加大力度才行。 只是穿衣打扮,有什么不行的。 只要不是违法乱纪,都是可行的。 “婆婆,咱们现在在城里,稍稍打扮不会惹人闲话,还会让人敬重咱们。 要是咱们穿得太过朴素,别人还会瞧不起咱们呢。 你自己也说了,李时俭现在在衙门干活的,咱们得给他撑起门面来呀。” 叶明秀:是这样的吗? 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改天有空了我去扯些料子回来,大家都做几身新衣裳。” 张蔓月点点头。 看吧,还是这个办法管用。 “婆婆,要买颜色鲜亮一点的,看起来贵气一些。” “行,我买些好的料子。” 李青芸进屋刚好听见这个话,好奇道:“娘,买什么料子?你要买料子做什么?” 叶明秀:“还能做什么,当然是做衣裳。 现在咱们住进城里了,你大哥还在衙门当官,咱们要穿得体面,给他撑起门面。” 李青芸可不管能不能撑起门面,能让她穿新衣服,她就很高兴。 “好呀,娘,多买些料子,咱们多做几件漂亮裙子。” 叶明秀:“说到衣服你就来劲了,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屋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干活。” 李青芸对早起做糕点这个事,已经不像昨天那么有热情了。 首战不理想,大大打击了她的信心,她提不起什么劲儿。 不过她也不想这么快就放弃,嘀嘀咕咕几句就去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还是早早起床,去买材料,开始准备糕点。 做好糕点,张成文载着她去码头。 她今天挑了另一个位置,她就不信今天还会那样冷清。 结果证明好像跟位置没有多大关系,她的东西还是没有卖出去。 她吆喝了好半天,还是没有人搭理她,搞得她都有些丧气了。 忽然,她听见一个声音,“小娘子,这些糕点怎么卖呀?” 声音听着挺耳熟,她抬眼一看,惊讶地看见有一大群熟人。 第341章 他们闹的哪一出? 李青芸看见张蔓月带着梁惠娘他们,还有孩子一块儿过来,不知道她们想要干什么。 但她隐隐觉得有点难堪,自己一桩生意都没做成呢,她们不会笑话自己吧。 “嫂子,你们怎么来了?” 张蔓月笑眯眯地看着她,“叫什么嫂子,你装作不认识我们就成了。” 李青芸:…… 李青芸:??? 什么意思? 不等她理解,张蔓月便开口问道:“小娘子,你这烤得金灿灿的,浓浓的奶味中带着焦香味,还带着甜丝丝的香味的糕点叫什么?” 这一次她就让古代的人,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托儿。 “嫂……这位嫂子,这叫做烤牛乳。” 李青芸差点顺口叫她嫂子,记起她刚才的话,赶忙改口过来。 虽然不知道她闹的是哪一出,但是她选择配合。 张蔓月:“原来是烤牛乳呀,怪不得闻着这么香呢。 我看你这里卖的桂花糕也挺不错,米香中带着桂花的香气,怪好闻的。” 她看向李青玉,“小玉,你想要吃什么?” 李青玉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嫂子,我想要吃鸡蛋糕。” 张蔓月:“秀秀,你呢?” 梁秀秀抿了下嘴,“月月姐,我想要吃烤牛乳。” 李青禾不等她发问,直接说道:“嫂子,小禾想要吃双皮奶。” “好,都给你们吃。” 张蔓月看向李青芸,“你都听见她们刚刚说的了吧,给她们来一份吧。 小娘子,你算一算要多少钱?” 说着,她还拿出了钱袋子。 李青芸:…… 她很怀疑她们是过来消遣自己的。 她现在要配合她们演戏吗?还是不陪她们玩? 她要卖东西的,不能陪她们玩小孩子过家家。 “嫂子,你们真的要买?” 张蔓月:“你这小娘子说的奇怪,我家孩子不是说了要买东西,你怎么还这么问? 你快拿东西过来……莫不是你担心我不付钱不成?你放心,不会赖账的。” 李青芸见她们古古怪怪的,拿了一份鸡蛋糕给李青玉,拿了一份烤牛乳给梁秀秀,还有一碗双皮奶给李青禾。 张蔓月付钱,“小娘子,生意兴隆呀。” 李青芸接过钱,人还有点懵。 嫂子还真的给钱呀。 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孩子们拿到东西,开始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看起来吃得特别香。 梁惠娘问道:“小姑娘,真有那么好吃吗?” 李青玉咬了一口鸡蛋糕,这会儿一边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可好吃了,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糕。 鸡蛋糕软软的,跟棉花一样,又香又甜又好吃,我吃了还想再吃。” 梁惠娘走了过来,“听你们这么说,我都馋了,老板娘,你也给我来一份鸡蛋糕。” 李青芸给她递了一份鸡蛋糕,梁惠娘问了价钱,付了钱以后把鸡蛋糕接过来,咬了一口。 “真是好吃,哎哟喂,我还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糕点。 怪不得孩子这么喜欢,这么好吃的糕点,我也喜欢吃呀。” 大红他们扯着韦英娘的衣角,“娘,我也要吃。” “娘,我也想吃。” “娘,买一份吧。” “娘,你买给我们吃吧。” 韦英娘像是被孩子吵得没办法了,咬了咬牙,说道:“既然孩子们想吃,那我就给他们买一点尝尝。 老板娘,你这里有什么最好吃?给我拿上一点,我哄哄我们家孩子。” 李青芸:“我做的糕点都很好吃。” “那就每样来一份,让他们分着吃。” 同样付了钱,同样在摊位前大口吃了起来。 周围的人看见了,都很惊讶她们的财大气粗。 这么多的糕点,她们说买就买呀,没有一点点犹豫。 还别说,这些人吃得可真香,看得人都要流口水了。 有一个打扮比较讲究的姑娘,问端着碗吃双皮奶的李青禾,“小姑娘,真有这么好吃吗?” 李青禾时刻记得张蔓月叮嘱的话,连连点头,“可好吃啦,这是小禾吃到的最好吃的东西。 滑滑的,还香香的,特别特别好吃,姐姐,你要不要试一试?” 那姑娘看见李青禾吃得一脸开心,想着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不能骗人,就抱着尝试的心态,跟着买了一碗双皮奶。 付了二十文钱,不过这么一碗,也挺值得的。 这一试发觉更加值得,小妹妹她说得没错,确实很好吃。 奶香味很浓,如同豆腐一般嫩滑,而且比起豆腐还要细腻。 她的眼睛瞄向甜品架子,那个烤得焦黄的东西,看起来好像也挺好吃的。 “我想要那一个,你给我来一份。” 李青芸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是烤牛乳。 “烤牛乳一份二十文钱。” 有点贵,不过她也不是买不起。 “给我来一份。” 李青芸用油纸包了一份烤牛乳,接过二十文钱,把油纸包递给她,还配了一双小筷子。 那姑娘吃了一块儿,还没入口就闻到一股奶香味,还有一股焦甜的香味。 轻轻咬上一口,外焦里嫩,味道很好,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糕点,“这个也好吃。” 一直没有找到发挥空间的堂嫂,抓住机会也跟李青芸说道:“给我来一份桂花糕,闻着这么香,看着挺好吃的,我也来尝尝。” 李青芸给她拿了一份桂花糕。 张蔓月:“老板娘,我看你这里东西都挺好吃的,不过价钱有些贵了。 如果能给大伙儿免费尝尝,让大伙知道合不合自己的口味,再决定要不要买就好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李青芸才想起自己还没有搞的试吃。 “有,我这里可以试吃。” 她拿出一个木托盘,上边还有切成小块儿的糕点,每一个都插着竹签子。 “大伙儿都来尝一尝,免费试吃,不用花一分钱。” 从古到今,免费都是最吸引人的,那些人听说可以免费吃,一个个都挤了上来。 东西是好吃,不过有些人有钱买,有些人却没有钱,拿了好几块试吃的糕点便走了。 好在有五六个人试吃之后,跟她买了糕点,效果比她想象的要好一些。 李青芸心里乐开了花,这个效果比她预想的要好了很多。 没想到试吃能有这么大的作用。 早知道她就不该舍不得,一早就该拿出来的。 不,昨天她就该这样做,生意就不会那么惨淡了。 不过她也清楚张蔓月帮了她不少忙。 如果不是她带了人过来买东西,在众人面前做戏,帮她说东西好吃,估计也不会引得这么多人注意。 第342章 你怎么这么有招 她朝张蔓月看过去,却见到张蔓月朝自己挥了挥手,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大山摸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十分满足,问韦英娘道:“娘,我们明天还能过来吗?” 韦英娘笑着说道:“怎么的,你还想过来?” 大山诚实地点了点头,“想,过来就可以吃好吃的糕点。” 韦英娘:“你想得到美,哪有天天让你们吃糕点的。” 张蔓月觉得明天再过来一趟也没关系,相当于多帮她做宣传呢,效果总会更好一些。 “明天我们再过来一趟。” 小孩子们欢呼起来,高兴得不得了,你追我赶,高高兴兴地跑回家里去。 傍晚李青芸回来的时候,同样很高兴。 一见到张蔓月,她就兴奋地说道:“嫂子,我今天的糕点卖得就剩下两盘了。” 张蔓月笑眯眯的跟她道贺,“恭喜你。” 李青芸自然也高兴,不过今天张蔓月她们花了不少钱。 “今天你们也买了不少,我把钱还给你们吧。” 张蔓月拦住她,“不用了,这是我们出钱买的,你做生意肯定是要收钱的。” “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能收你们的钱,这多不好意思呀。” 显得她多无情冷漠无情似的。 张蔓月:“在商言商,你平时做糕点给大伙儿吃也就算了,可现在你是在做生意,跟平时不一样,这钱该收还是得收的。 你也不用去找其他人了,她们买东西的钱都是我出的。” 李青芸这才把钱收下来,“好吧,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把钱收下了。 嫂子,今天你们在码头买东西,可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你们干什么来了呢。” “还不是你说没有客人,我就想着我们去买点,好歹也能帮你热热摊子。” 李青芸兴奋地点了点头,她们是把摊子弄得很热,让不少人都注意到她了,要不今天也卖不出这么多。 “嫂子,你怎么这么有办法,连这种办法你都能想出来。” 张蔓月在心里想,这才哪到哪。 后世的营销手段五花八门,离谱到你不敢想象。 铁锤一直在等着她们说完话,站在旁边抓耳挠腮。 张蔓月看见他有话要说似的,问道:“铁锤这是怎么了?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张良涛笑着说道,“他认识了不少字,想要跟你显摆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铁锤上学的时间不短了,认得的字也渐渐多了起来,他主动跑到这边默写,让张蔓月检查,就能得到奖励。 铁锤背着小木箱上前,“大姑,我又学会了很多字。” 张蔓月:“那你默写给我看,我检查要是没错,你想要什么奖励就跟我说。” 铁锤背着小箱子,屁颠屁颠地进屋,坐下。 打开箱子,拿出笔墨和纸张开始默写。 梁惠娘她和堂嫂在旁边看得十分羡慕。 瞧瞧铁锤多有读书人的样子呀。 这才上私塾多久,就变了一个样,越来越像个读书人了。 要是往后她们赚钱了,也把自家孩子送去读书,让他们二房也出个读书人。 “涛子,你跟铁锤这么久,你也跟他学学识字。” 张良涛:…… 娘让他跟谁学识字? 他这么大一把年纪,跟一个小屁孩学认字,还不得被人给笑死。 “娘,你是开玩笑的吧。” 梁惠娘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我有空跟你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 你看看人铁锤多聪明,小小年纪就学会这么多字,你做堂叔的连大字的都不识一个。” 张良涛很不服气,你们还知道我是他堂叔,那你们还想让我跟他学习。 “娘,要是我这么小的时候,你也送我去上学念书,我肯定也能认得很多字。” “咱们家以前连饭都吃不饱,你还想家里人送你去念书,你想看着家里人都饿死呢。 你现在有时间识字,你还长这么大了,小时候能做的事,现在就做不了了?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张良涛确实就是在找借口,谁愿意读书呀。 天天坐着背书,太闷了,他可坐不住。 韦英娘看着铁锤,也十分羡慕。 大山比他还大呢,却连书都没见过,可这个孩子,识得这么多字。 若是有一天大山也能识字,明事理,变成跟他们父亲不一样的人,那该有多好呀。 李青玉看见铁锤在写字,自己走上前一看,铁锤认得好多她不会的字。 明明以前他们认识的字都是差不多的,可是大哥不在家了,就没有人教他们认字了。 “嫂子,铁锤学会了好多字。” 铁锤十分骄傲,“当然啦,我都在认真听陈夫子的课。” 李青玉:“大哥教我们识字,我也有认真听。” 从这方面看来,小丫头的胜负欲还挺强的呢。 张蔓月:“看来小玉对识字还挺感兴趣。” 李青玉扁了扁嘴,“可是大哥不在家,没人教我们学识字。” 张蔓月也有想过要教她们读书写字,但是忙活了一天,她实在很累,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教小孩子读书。 如果能将她们送去私塾就好了,只可惜愿意收女子入学的私塾很少,她只能请先生来家里教。 韦英娘走了过来,好奇道:“小玉也会识字吗?” 张蔓月点头,“她大哥以前在家的时候,会教她们识字,所以她们几个都认得一些字。” 韦英娘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理解了。 这些富贵人家跟他们不一样,孩子可以娇养着长大,想学什么就学什么。 “识字真好,咱们这附近有一个赵小娘子,也识文断字,看起来跟别人就是不一样。 被休了以后自己立女户,她自个儿带着女儿过活,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张蔓月从未听说过这事,对此十分感兴趣。 她知道法律上承认女户的存在,寡妇或被休的女子,因为没有男性继承人,所以可以独立立户,成为户主。 但是立女户有些困难,在古代女子很难找到活儿干,没有赚钱的能力,想要养活自己很不容易。 大多数的女子只能靠父兄养活,家中长辈很少同意让她们独自立户,他们更倾向于把女子嫁人。 若是立女户,往后需要娘家帮忙的地方会比较多,对娘家来说是个负担。 要是把女子嫁人,以后她的一切就由男方家里负责了。 “这事我还没有听说过,你可否跟我讲一讲赵小娘子的事?” 韦英娘好不容易知道一件张蔓月不知道的事,她有些兴奋。 “赵小娘子原本已经结成亲了,听说她的夫家还挺有钱的,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不过赵小娘子自己家里也不差,听说也可有钱了。 她在夫家过得不顺便,同丈夫和离了,她爹并不逼她嫁人,去官府给她办了女户,自己带着两个女儿过日子。”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语气十分羡慕。 谁能不羡慕呀? 她做梦都想过上这样的生活,可是她的家人肯定不会同意。 第343章 遇上一点麻烦事 张蔓月对这事感兴趣,她对赵小娘子这个人尤其感兴趣。 “你刚刚说她识字?” “应该识字吧,我听人说经常听见她家里有人念书。 她家里就她跟两个女儿一块住,除了她们,念书的还能有谁?” “你可知道她们住在哪儿?” 韦英娘摇了摇头,她只听说过赵小娘子的事迹,却不知道具体的地方。 “我就听说她家跟咱们这儿隔着一条街,具体她住在什么位置,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张小娘子,你怎么会突然问起她的住址?” 张蔓月:“你不是说了赵小娘子识字吗,我想着她能不能帮忙教孩子读书。” 韦英娘诧异地看着张蔓月,她从来没有想过还有这种可能。 “张小娘子对两位小娘子可真好。” “她们整日这么闲着也不是办法,还是让她们有点事情,打发时间比较好。 她们年纪还小,我也不指望她们帮家里干活,只要乖乖读书就行。 读书认字可以开民智,摆脱愚昧,让她们理解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我希望她们以后能够知书达理,明辨是非。” 韦英娘觉得她这话说得可真好,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这样。 李青玉仰着头看她,“嫂子,我们还能认字?” 张蔓月轻轻拍了她的脑袋,“这个问题我现在还不能回答你,等我去见过这个赵小娘子,了解是个什么情况,我才能给你答复。” 铁锤把自己写好的字拿起来,“大姑,我写好啦。” 张蔓月拿起来一看,他认得的字确实多了不少,不过因为马虎,写错了好几个字。 她把错字圈出来,“铁锤,这些字写错了,你是真的不会,还是粗心大意写错了?” 铁锤伸长脖子看了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大姑,我都会,是我写错了。” “写错了七个字,错的可不少呢。” 铁锤不好意思地嘿嘿嘿朝她笑,“大姑,我以后不会了。” “把心稳住,把字改过来。” “大姑,我现在就改。” 张蔓月去到厨房,把十斤肉拎出来给张良涛,还给他一串铜钱。 “这是一百文钱,还有十斤肉,都是交给大奎叔的。 你把东西交给我爹,让他帮忙去送礼。” 张良涛还没见过谁家送礼送这么重的,一百文钱已经不少了,更别提还有这么多的肉。 整整十斤的肉呀,三百多文钱呢。 “堂姐,真的要给这么多吗?要不你送钱就算了。” 这小子还挺会精打细算的。 张蔓月:“没事,以前我公公不在的时候,大奎叔帮过我们家大忙。 现在他家办喜事,我们没法过去帮忙,只能多出一点东西,尽一尽自己的心意。 你回去就这么跟我爹说,让我爹好好跟大奎叔说说。” 张良涛接过钱,“堂姐,我知道了。” “这个事就麻烦你了。” “嗐,堂姐,你怎么跟我说这样的话,这都不叫事。” 张蔓月刚把肉放好,铁锤就兴冲冲地跑过来,“大姑,我都改好啦,你看。” 她接过来一看,“这次态度还算比较端正,你说吧,这次想要什么礼物?” 铁锤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大姑,堃(kun)堃有一只会走的木马,我也想要那样一只木马。” 他要是有那样一只木马,回到村里,他一定是最威风的崽。 张蔓月:“什么叫一只马,那叫一匹马。” “大姑,行不行吗?我也想要。” “可我不知道那种马去哪里找,你问堃堃去哪里买的,等你问到了,我就去给你买。” “太好了,大姑你太好了。” 张良涛出声,“事情说完了吗?说完了就去叫你二奶奶他们上车,咱们该回家了。” 铁锤张开双臂,像小鸟一样跑向堂屋,“二奶奶,五奶奶,我们该回家了。” 梁惠娘他们走出来,一群人坐上马车回去。 张蔓青收拾收拾,准备去休息,韦英娘也带着孩子回家了。 李青芸因为今天的生意好,满血复活了,把自己赚来的钱巴拉来巴拉去,越扒拉越开心。 一天就能赚这么多,再过个十年八年,她岂不是发财了。 不,不行,过上十年八年,她都成老姑婆了。 她得早点赚到钱才行。 带着这样的好心情,她很快就睡过去。 梦里的她见到一座金山,黄灿灿的,闪得人睁不开眼。 她朝金山跑过去,连石头都是金子做的,金光闪闪的,让人看着就心生欢喜。 她伸出手,刚要碰到那一座金山,忽然人就醒了。 她睁开眼睛,哪里还见什么金山,只能听见院子里的公鸡“喔喔喔~”叫个不停。 她边穿衣服边说道:“该死的鸡,害得我的金山都不见了,改天把你们剁了炖汤喝。” 她明明伸手就能摸到金山,愣是被一只鸡叫醒了。 晚一点叫多好。 这只讨厌的鸡。 她气鼓鼓地走了出去,张蔓月看见她一早上气呼呼的,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李青芸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跟一只鸡生气,所以没敢告诉她实话。 “也没什么,我就是担心今天的生意。” “别担心,我们还会跟昨天一样,去照顾你的生意,我相信你今天的生意肯定会不错的。” 李青芸十分惊讶,“嫂子,你们今天还要过去?那多破费呀。” “有什么可破费的,这不是左手兜掏右手兜的事,还能支持你。 再说孩子们也喜欢吃东西,带孩子们去玩一玩,也挺好的。”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李青芸自然没有二话。 “嫂子,我真是太谢谢你了。” 张良涛过来告诉她,已经把东西交给张成才了,不过他还带来一个不大好的消息,张良显那边遇到了点麻烦。 他们的豆腐铺子生意不错,不过也因此被地痞流氓盯上了。 前几天刚去跑去收保护费,没过个三四天,他们又去了一趟。 张良显气不过,就没有给他们钱,他们居然动手把店砸了。 后来没办法,张良显只能拿钱息事宁人。 可他知道这事肯定不会就这样结束,这些人尝到了甜头,以后肯定还会再过来。 他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让张良涛给张蔓月带个信儿,让她帮忙想想办法。 他们做的是小本生意,赚的也都是辛苦钱。 每天半夜三更就得起来磨豆腐,那么大的一个石磨,得他跟张良存两个人一块儿拉磨,连肩膀都被磨破了。 辛辛苦苦挣来的钱,却被人以收保护费的名义,三天两头把钱给拿走,他们怎么甘心。 第344章 你们不能单独到码头来 张蔓月听到张良涛说的这个事,又气愤又心疼。 以张良显那样的性格,若不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他肯定不会找自己。 他们只是开那么一家小店,只是想要本本分分做生意,却被逼迫成这样。 这些地痞流氓实在是太可恨了,她得好好想方法对付他们。 张良涛看见张蔓月在沉思,问道:“堂姐,你在想什么?是不是真没办法治他们?” “办法还是有的,这些地痞流氓最怕的不就是官差,这次看来要麻烦曹大哥他们跑一趟,给大哥撑一撑场子。” 张良涛使劲地点头,“我觉得这个办法能行。” 让那些地痞流氓知道他们有官府的人撑腰,就算他们有十个胆子,都不敢去收保护费。 张蔓月:“不过总不好让人白帮忙,我得想办法做点好吃的。 这样吧,你今天中午去找曹大哥,说我晚上请他过来吃顿饭。 这件事得麻烦你了,得让你跟五叔作陪。” 张良涛听闻自己要陪官差吃饭,有些担心。 “堂姐,我哪能行呀,我害怕官差。” “你不行,难道让我来作陪吗?你们都是大老爷们,在一块儿喝酒说话就行。 要是家里没有男人,我请他们过来,岂不是会惹闲话?” 她这话确实有道理,看来自己只能豁出去了。 “堂姐,那你请他们过来吧,我肯定陪他们喝酒。” “你再去买两坛好酒过来,他们喜欢喝酒。 再跟我娘说,拿点卤菜过来,当下酒菜最好不过。” “行,那我回去跟大伯母说一声,晚上切几斤猪头肉过来,还有花生,喝酒的人最喜欢吃了。” “那就麻烦你了。” 张成文听闻自己要陪官差喝酒,也吓得够呛。 他一个小老百姓,见到官差天生就会怕,哪怕见过他们好几回,但是一面对他们的时候,他还是会发怵。 不过听明张蔓月说了理由,他自然也是只能帮忙。 总不能让张蔓月去陪一群大老爷们吃饭吧。 张五婶掐了他的手臂一把,“你还愣着做什么,月月好不容易托你帮点小忙,你还不乐意。” 张成文疼得直咧嘴,“我没说不愿意,月月开口了,我肯定是会帮忙的,这还有啥可说的。 我还不是怕自己嘴笨,不会说话,到时候让官差老爷不高兴,那就不好了。” 她这么一说,张五婶也担忧起来。 “月月,你五叔是不会说话,要是他说出啥不动听的,惹官爷生气了,这可怎么办?” “不会的,曹大哥不是那么难相处的人。 五叔,你要是真觉得自己不会说,你就多听少说话,帮着倒倒酒就行了,他们人多,会照顾自己的。” 张成文:“行,那就按着你说的做,我就帮他们倒酒,要是他们有话问我,我就开口,没话问我我就不吱声。” “可以的。” 事情就这么确定下来,她现在需要想的是做什么吃的。 光有烤鱼肯定吃不饱,他们的饭量很大,张蔓月让张成文去买点梅花肉和五花肉,还有排骨过来,她自己去做饭。 忙活好了,吃过饭,她又带着孩子们去了码头。 张蔓蓉听说昨天他们去买糕点吃,自己却没有过来,都快后悔死了。 她昨天应该过来玩的。 所以今天一大早,她早早就过来了,就为了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 她们找到李青芸的时候,她的摊位面前有两个姑娘在买糕点。 李青芸看见他们,面不改色跟她们打招呼,“你们要买点什么?” 张蔓蓉要了一份烤牛乳,李青玉要了一份桂花糕,梁秀秀和李青禾都要双皮奶。 李青玉看见她们俩要双皮奶,自己反悔了,“嫂子,我不要桂花糕了,我也想吃双皮奶。” 张蔓月:“那就要三碗双皮奶吧,还要一份烤牛乳。” 李青玉:“嫂子你不吃吗?” “我就不吃了。” 张蔓月付了钱,交代她们道:“你们就在这里慢慢吃,跟着这个姐姐,我去买点东西。” 她看向李青芸,“老板娘,麻烦你帮我看着点孩子,别让她们乱跑。 我先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不会耽误你很长时间的。” 李青芸点点头,“你去买东西吧,孩子有我帮忙看着,你慢慢逛,别着急。” 旁边的摊主看到这一幕,都觉得很惊讶。 这年头卖东西,还需要帮人看孩子吗? 难不成他们也得这样做? 张蔓青走了过来,“老板,我要一份鸡蛋糕。” 没过一会儿,韦英娘带着四个孩子走过来。 梁惠娘也走了过来,大伙儿在她的摊位旁边吃东西,吃得那叫一个香,旁边本来没打算买东西的人,都忍不住过来问。 张蔓月去摆摊卖鱼的地方看了看,买了三条新鲜的大草鱼,还买了一些做烤鱼的配菜,豆皮,豆芽,还有魔芋。 买好食材,她才走回去,看见李青芸的摊子前,有两个人在买东西。 李青禾打扮得俏皮可爱,嘴甜地叫人漂亮姐姐,把人哄得可高兴了。 走近一看,糕点已经少了一大半,看来生意是挺不错的。 “都吃好了吗?吃好了咱们就回家了。” 李青禾看见她手上拎着的几条大鱼,好奇地走上前,跟死鱼眼看了个对眼儿。 “嫂子,我们晚上要吃鱼吗?” 张蔓月点点头,“对,我们今天晚上吃烤鱼。” “烤鱼好吃吗?” “好吃可好吃呢,晚上你就知道了,走吧,咱们回家去吧。” 他们一群人浩浩荡荡走回家了。 李青禾牵着张蔓月的手,高兴的不住晃动,“嫂子,你这边有真好玩。” “小禾喜欢来这边玩?” 李青禾点头,“喜欢,这边好热闹呀。” 张蔓蓉:“我也觉得很好玩。” 、 想到她的胆子太大,很有可能会偷偷跑过来,张蔓月很不放心。 “以后你们要想过来玩,跟大人说一声,大人带你们过来,不许你们自己偷偷过来玩。 人多是热闹,但是情况也很复杂,你们人太小,容易被人盯上。 而且这里是码头,船只这么多,要是被拐走,直接带上船开船就能走,很快就去到天南海北,我们想要找你们都没地方找。 你们又都是小孩,离家那么远,想要回来都没有办法回来。” 几个小孩被她吓说的话吓到了,连连点头。 这个码头太可怕了,以后她们不要过来玩了。 “嫂子,我们以后不过来了。” “我也不过来。” “月月姐,我也是。” 张蔓月带着孩子回家,跟洪秀才擦身而过。 洪秀才这一次到码头,就是特意过来看李青芸的。 第345章 到码头看未来娘子 洪秀才跟着孙梅一起来到码头,李青芸做生意的地方。 孙梅指着一个摊子,跟他说道:“你看那个摊子,那年轻姑娘就是李青芸。 她今年十五,就快十六了,模样还行,不过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会做生意。 昨天我过来的时候,她的生意不怎么好,今天竟有这么多客人,看来她没少赚钱。 往后若是她嫁进咱们家了,咱们靠着她做生意糊口,也能吃喝不愁了。 码头上人来人往,洪秀才担心他们的对话会被人听见,有损自己的名声。 “娘,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 孙梅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就你小心,在这么个地方,谁管咱们说什么?” 不过她到底也没再说下去。 洪秀才抬眼看向李青芸。 她确实年轻,穿着一件青色的衣裳,如同春日里的一株碧桃,在风中摇曳。 视线在她的胸口停留一瞬,慢慢往下移到腰腹,她的腰很细,盈盈不足一握,模样长得也很清秀。 他还算是满意。 虽说娶妻娶贤,不过若是能娶个样貌好的,自然更好。 若是长得不差,还能赚钱,自然是最好的。 洪秀才心中对她颇为满意,只是孙梅已经去她家这么久了,可他们家还是没传来半点消息,他不禁有些着急。 不知道她家是怎么想的,是不是对这门亲事不满意。 “娘,你不是上他们家去了吗,怎的还不见她家传来一点消息。” 孙梅也觉得奇怪了,按说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们家该传消息过来才对呀,可叶明秀却没来找自己。 “我也不知她家是怎样想的,才领你过来看你满不满意。 若是你满意了,上去跟李小娘子打声招呼,问问她是怎么想的。 若是你们谈妥了,我再去同他们家里人说。” 洪秀才也想去看一看李青芸,同她说说话。 他理了理身上的衣袖和领子,便朝摊子走过去。 他相信以自己的学识和风度,定能将这小娘子拿下。 在看见他的时候,李青芸还是很惊讶的。 不为别的,过来买糕点的男人较少的,而且还是一个如此年轻的男人,更是不常见。 她很少跟年轻男人接触,在家里也只跟大哥接触,跟其他男人,她说话的次数都有限。 猛然见到年轻男人在自己面前,她有点不好意思。 但人过来买东西,是自己的客人,自己总不能不做这门生意。 她硬着头皮跟洪秀才打招呼,“客官,请问你需要点什么?” “小娘子,我见你卖糕点,我想买一些回去给家母品尝,请问要买什么好?” 他这样有礼貌,对自己说话彬彬有礼,而且还这么有孝心,李青芸一下对他充满了好感。 “我做的这些糕点,都适合老年人吃,双皮奶嫩滑可口,比豆腐都还要嫩。 烤牛乳焦香嫩滑,十分香甜,还有这桂花糕,桂花乃是秋天所产,最适宜在这个时节吃,品尝一下桂花的香气。” “姑娘真是有见地,跟我认识的其他女子都不一样。” 此人的穿着打扮像个读书人,说话还文绉绉的,怪好听的。 李青芸的脸颊有点发烫,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睑,“我哪有什么见地,公子真是说笑了,你是要桂花糕吗?” 洪秀才想要找机会跟她多说说话,可她张口让自己买东西,他又不好不买,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既是姑娘推荐的,那就来一份吧。” “一份十七文钱。” 这个价钱对他来说并不便宜,不过洪秀才还是咬着牙买了下来。 李青芸拿油纸装桂花糕,把东西递给他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小心,她感觉感觉到那男子碰到自己的手。 她像是被烫到了一般,急忙把手收了回来。 洪秀才看向她,见到她的脸颊飞上两朵红霞,心中一喜。 拿起一块糕点尝了起来,刚刚入口就闻到一股桂花香气,桂花香中夹杂着米香,而且甜而不腻,口感细腻绵密,好闻又好吃。 他正准备说话,却有两个客人走过来,要买糕点。 那是一个年轻的姑娘,还有一个胖乎乎的小孩,是李青芸的老客人了,第一天过来摆摊的时候,她就跟她买了糕点。 “我弟弟特别喜欢吃你做的双皮奶,前天吃过一回,今日非得让我过来给他买,不给他买,他便在家里闹起来。” 生意来了,李青芸便没有其他心思了,笑着说道:“我家孩子也喜欢吃双皮奶,每回家里做双皮奶,每个都要吃一大碗。” 那小孩连连点头,“我也喜欢吃呀,很好吃的。” 那姑娘笑着骂他,“你就知道吃,天天吃这么多。” “你不是也喜欢吃吗,我都听见你说你想要吃了。” 那姑娘有些尴尬,不过还是付了钱,李青芸把两碗双皮奶拿给他们。 那小孩边吃边感慨道:“我想拿回去给奶奶吃,要是能拿去给奶奶就好了。” 那姑娘:“这东西不好拿,你就放心在这儿吃吧。” 李青芸:“你们若是想要拿回家,也不是没有法子,你们可以出钱把碗买下来。 若是不想买碗,我这里还有竹筒,可以把双皮奶倒进竹筒里,每个只需多加一分钱便可以。” 那小孩立刻高兴起来,“大姐,我们买回去给奶奶吃。” 那年轻姑娘只得同意下来,“那就再买两碗,一碗给奶奶吃,一碗拿去给娘吃。” 那小孩十分高兴,“好呀好呀,我还想吃这个烤牛乳。” “你吃这么多做什么?说好了吃就吃双皮奶,你现在怎么又改了主意?” “我饿,我想吃嘛,大姐,你不想吃吗?” 那年轻姑娘犹豫了,她也想吃。 小男孩立刻看出她的挣扎,说道:“我们买一份,一个吃一半。” “好,那就买一份。” 李青芸笑着说道:“你们的感情可真好。” 年轻姑娘:“我们感情才不好呢,这个臭小子喜欢气人。” 小男孩也不甘示弱,“你还喜欢骂人呢。” 她们就这样一来一往聊开了,洪秀才无事可做,不好一直在旁边待着,只能先行离开。 他在离开的时候,回过头看了李青芸一眼。 心中认定了这个女子。 她为人处事还算稳当,口齿伶俐,而且脑子也灵活,性子也算是温柔,勉强配得上自己。 第346章 烤鱼 张蔓月拎着鱼回家,把鱼去鳞之后,从背部划开,除去各种腮牙齿内脏,清洗干净之后开始腌制。 放上盐,一点点鸡精,花椒,葱姜蒜,白酒,适量的清水,再把鱼放进去腌制。 家里有做糕点做的烤炉,她把炭火给点上。 李青禾和小溪屁颠屁颠跑了过来,她们俩年纪差不多,认识还没多少天,就玩得特别好。 “嫂子,你在做什么?” 张蔓月:“我准备做烤鱼,现在得先烧炭,一会儿才能做烤鱼。” 李青禾:“嫂子,烤鱼很好吃。” 说完,她还吧唧吧唧嘴,像是在回味。 张蔓月:…… 说得好像你吃过一样。 “烤鱼很好吃,你们等着吧。” 李青禾蹲在烤炉旁边,“嫂子,我帮你看火。” 张蔓月看着蹲在烤炉边上,这么小小的一只,说道:“你想看就看吧,离得远一点,别被火星子溅到衣服上。” 李青禾挪了一小步,“嫂子,我知道了。” 张蔓月去准备烤鱼的底料,现在没有火锅底料,一切都得自己准备。 准备一个小碗,放上八角,香叶,小茴香,丁香,桂皮,香果,花椒等十几种香料。 再准备另一个碗,加上适量的辣椒面,一会儿准备辣椒油需要用到。 起锅烧油,油热之后放进姜片,炸到姜片略微发黄,加上大葱,还有刚才准备的香料。 小火慢慢炸出香味,在出锅之前放上适量的紫草。 把所有的大料全都捞出,把热油倒进辣椒面里,就可以得到一款烤鱼用的红油了。 放在旁边晾凉,颜色会更加好看。 李青禾跑了过来,“嫂子,好香呀。” 又辣又香,只是有点呛人,不过很快就很香了。 “等嫂子做烤鱼就更加香。” 做好红油,她开始做烤鱼的底料,把草果,香叶,桂皮,丁香,八角,山奈等十几味香料,先炒香,然后碾成粉末。 为了激发出香料的香味,在料粉里加上适量白酒,放在旁边备用。 把葱姜蒜也剁碎了,再准备豆豉,花椒,冰糖,大酱,放在旁边备用。 热锅烧油,把葱姜蒜末放进去,等颜色开始发黄,放进辣椒末,大酱,慢慢炒出红油。 加上白酒,花椒,豆豉,冰糖,刚刚准备的料粉,等到快要出锅的时候,加上鸡精,就能出锅备用了。 在等底料放凉的时候,她去炒菜。 梁惠娘闻着香味,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月月做饭就是香,光是弄这烤鱼,都快要把人香迷糊了。” 张蔓青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小时候我们上河边捉鱼,也做过烤鱼。 那时候烧火,就放在火上烤,那味道腥得很,又有一股子烟味,还黑乎乎的,一点不好吃。 月月今天做的这个烤鱼,做出来不知道有多好吃呢。” 蔡小娘子也没吃过这样的烤鱼,码头上也有烤鱼卖,但是她没见过这么香的。 “要是月月做烤鱼去卖,肯定能卖不少钱。 码头上有人卖烤鱼,就是配着酒一起吃的那种,也能赚不少钱。” 梁惠娘眼睛一亮,不过想到人家要喝酒,肯定得开店,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他们哪有钱在码头开店哟,连想都不敢想呀。 “月月的脑子不知道是怎么长的,能做出各种好吃的东西。” “现在闻着都这么香,不知道这烤鱼有多好吃呢。” 大红正在帮忙择韭菜,听到这话舔了舔嘴,月月姐做的饭菜真的很好吃。 在大家的期盼下,张蔓月终于开始烤鱼。 她把腌制好的鱼拿出来,刷上做好的秘制红油,放进烤炉里,很快鱼香味便飘了出来。 年纪比较小的李青禾,小树,小溪,围着烤炉手舞足蹈,“好香。” “太香了。” 张蔓月把表面烤焦的鱼拿出来,撒上孜然,放在旁边备用。 起锅烧热,放入油,还有刚刚做的红油,放上花椒,蒜片,翻炒出香味,放入刚才炒好的烤鱼底料,加入清水煮开。 在锅里铺上韭菜,豆芽,豆皮,魔芋,把鱼铺在这些配菜的上边。 底料煮开之后,加入适量的五香粉,鸡精,孜然,冰糖,浇在鱼身上就大功告成了。 她还炒了花生,放在烤鱼上边,也能增加风味。 孩子们吃不了那么辣的,她还特意做了个不辣版的,就是不加辣椒油,放一点烤鱼底料,有点味道就行了。 “好香呀。” “嫂子,太香啦。” 小大夫过来的时候,看见这一幕有些惊奇,她做什么菜这么香。 张蔓月看见小大夫过来了,跟梁秀秀说道:“秀秀,周大夫过来了。” 梁翠翠跑了过去,“周姐姐,你来啦。” 小大夫看见她面色红润,就知道她这些天恢复得不错。 “我给你新调一个去疤痕的药,到时候抹在那些旧伤疤上,或许可以让疤痕淡一些。” 这个是张蔓月拜托她做的,觉得梁秀秀身上太多伤疤,她说女孩子身上有伤疤不好看。 小大夫也是这么觉得的,那些伤疤多少会影响心情,也影响美观。 现在梁秀秀已经离开梁家,就让那些丑陋的伤疤,连同她不堪的过往,一起被埋葬吧。 她带着梁秀秀进屋,给梁秀秀看病。 虽然她的身体已经大好了,但是她长期受到虐待,连饭都吃不饱,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了,还得慢慢进补。 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给她补身体的,梁秀秀的恢复情况,大大超出她的意料。 看来为了梁秀秀的身体,他们家没少操心。 韦英娘看见梁秀秀对着小大夫喊姐姐,十分惊讶,“这大夫是女人?” 梁惠娘:“可不是,你也被吓一跳吧? 当初我也看不出来,还是月月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我还以为她瞎说呢,周大夫明明就是男子,怎么会是女人。 可月月说她是女大夫,让她给我大嫂看病,周大夫也承认自己是女的,我才知道的。” 韦英娘喃喃道:“给女人看病。” 梁惠娘觉得她的反应有点奇怪,问道:“你怎么了?” 韦英娘连连摇头,却又问道:“你说她什么病都能看吗?” “当然啦,周大夫可厉害呢,秀秀原本被她爹娘打得只剩最后一口气了,全身烧得通红,周大夫还是把人救回来了。” 韦英娘垂下眼睑,或许她的病,可以让周大夫帮忙看一看。 第347章 他终于回来了 韦英娘感觉不舒服已久,但是她却没有去医馆看过。 一来她的病位置太尴尬了,去找医馆的男大夫给她看病,她拉不下这个脸。 二来就是他们家太穷了,她掏不出这个钱。 但是她实在太难受了,听到小大夫是女子,她狠狠心动了。 她忍了这么多年,平日里也尽可能注意着,但是这病却越来越严重,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鼓足了勇气,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去找张蔓月。 “张小娘子,周大夫是不是能替女人看病?” 张蔓月点了点头,“能呀,你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事?” “女人的病她也能看吗?” 张蔓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所谓的女人的病,指的是什么。, 女人跟人成亲,上了年纪以后,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妇科病,她应该说的是这个吧。 “应该可以的,你找她问一问。” 可她患上这种病,哪好意思找人问。 也就是她跟张蔓月接触久了,知道张蔓月的性子,知道她不会把自己的私事告诉旁人,才会跟她说起。 可是她跟周大夫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她的性子,她很担心周大夫会将这个事透露出去。 这也是她来找张蔓月询问的一个目的,她想要知道周大夫能不能给自己治病,若是不能她,就不去找她了。 自己生病这个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我就担心她知道我患这种病,会瞧不上我,不愿意给我看病……”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她在说什么。 张蔓月使劲儿听,才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她知道在这个年代,很多人都觉得妇科病是脏病,难以启齿。 有些人能宁愿忍受一辈子不舒服,都不愿意去找大夫。 但这对她来说,是一种很傻的行为。 有病就治病,而且妇科病也不是什么脏病。 “你怎么会这么想?你放心吧,周大夫肯定不会这样想。 她是大夫,自然会给人看病,她绝对不会歧视病人。 你也不要觉得患上这种病,就觉得自己脏了,以为是自己不检点才患上这样的病,其实不是的。 这是很常见的情况,很多女人成亲以后都会遇上这样的问题。 这不是女人的错,很多时候是因为男人不讲卫生,增加了女人患病的风险,但是痛苦却让女人来承受。 如果这件事需要找人来负责任,男人更应该为此受到谴责。 你只管放心治病,把病治好以后多注意卫生就是了,不用带着这么重的心理负担。” 韦英娘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 黄老三一直在指责她,说她不守妇道才会得染上这样的病。 有时候她实在难受,不想跟黄老三办那事儿,黄老三还指着她的鼻子骂。 每每这个时候,她都会羞愧难当,压根儿不敢开口。 可现在张蔓月却说,她这病很有很大的可能,是黄老三害她染上的,韦英娘仿佛脱下一道枷锁,变得轻松了许多。 继而她心里缓缓升起一股愤怒,明明是他让自己染病,他却还嫌弃自己。 张蔓月的话给了韦英娘很大的信心,她终于有勇气去找周大夫看病。 过了没一会儿,她便从屋里走出来,明显能感觉到她轻松了很多。 她跑去跟张蔓月说道:“周大夫说我这只是小病,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每天熬药擦洗,再喝上几副药就能治好。” 看见她这样的轻松,张蔓月既为她感到高兴,又觉得心疼。 在没有看大夫之前,不知道她承受多大的心理压力,所以才会在得知自己的病能够治好,她才会这么开心。 “那就好,以后你配合周大夫看病,肯定很快就能恢复过来。” 韦英娘点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张小娘子,我身上没有钱,能不能跟你先领这几天的工钱?” “可以,看病是急事,我当然全力支持你,钱不够的话你跟我说。” 她还真神了,居然知道自己的钱不够花。 “工钱怕是不够,所以我想跟你借一点钱。” “没问题呀,你要借多少?” “你再借我二百文钱就行了,到时候你从我的工钱里扣。” “好。” 张蔓月回房间把钱拿给她。 韦英娘自己不认字,也没去过医馆,怕被人骗了,就想让小大夫帮自己买药。 小大夫经常在这一带治病,明天带药过来,再去给人治病也无妨,便答应下来。 给她们看完病了,她就要离开了。 张蔓月邀请她在家里吃饭,“时间不早了,不如你留下来跟我们吃一顿饭。” 梁秀秀去拉着她的手,“周姐姐,你留下来吧。” 小大夫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梁秀秀却十分热情,一直挽留她,她不忍心让梁秀秀失望,只能答应下来。 没过多久,李青芸便回来了,让人感到意外的是,李时俭居然也回来了。 他长得黑了许多,也瘦了不少,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张蔓月:“你怎么回来了?是你忙完了吗?” 李时俭:“我有点公务需要回来处理。” 能让他专程过来回来处理的公务,肯定不是一件小事。 张蔓月突然记得曹文峰之前说过的,在通河渠的时候挖到十七具尸体,他当时说他过来找仵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事。 “先进家里来吧。” 张蔓月见到张良恭,人也瘦了不少,黑得跟木炭一样。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良恭这些天一直在忙活,又没有镜子,根本看不到自己长的什么样。 “我现在怎么了,这样不是还挺好的吗。” 挺好? 你对自己还真没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多邋遢。 说你黑,只是挑最问题最轻的说出口,看你这衣服,看你这胡子,张蔓月都懒得说了。 张蔓蓉蹬蹬蹬跑过来,“四哥很黑,跟木炭一样。” 李青禾:“是野人。” 张良恭:…… “你们知道什么,这叫做男子汉气概。” 张蔓月:“你们都别在院子里站着了,赶紧进屋坐着吧。” 张良恭看见院子里摆着不少好吃的,有点迈不动腿。 这段时间他们吃的都是些什么,只要煮熟,不,煮个半熟,还是煮糊了,他们都得吃。 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过一顿正常的饭菜了。 “三姐,你们这是做什么?怎么把东西摆在院子里?” “我打算邀请曹大哥他们过来吃饭,因为做的是烧烤,在家里烤油烟太大了,只能放院子里烤。” “曹大哥他们就在后边,我们一起出发的,不过我们坐马车,所以来得快一点。” “你们都别说了,赶紧进屋吧,看你们也累得够呛。” 张蔓月把他们带进屋子,梁惠娘他们也进屋去,有段时间没见,他们也想知道李时俭他们发生了什么事。 韦英娘看着人群中消瘦的身影,原来那就是李主簿呀。 长得是挺俊朗的,就是太瘦了些,看起来像是生病的模样。 看他待人倒是亲切,没有一点架子。 第348章 你都跟孩子这么说? 张蔓月进屋给他们倒水,张良恭便问道:“三姐,有没有什么吃的,我肚子饿了。” 张蔓月叫张蔓青去打点绿豆糖水过来,还有糕点也一并拿过来。 她原本担心吃烧烤太热了,所以煮了点绿豆糖水,让大家败败火。 这会儿刚好有用。 梁惠娘带着张蔓青去打了绿豆糖水,还把李青芸做的糕点,剩下的一点烤牛乳的边角料端过来。 张良恭可不管什么边角料不边角料,看见吃的他两眼放光,忍不住狼吞虎咽起来。 张蔓月在一旁看着,都怕他会噎到。 “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张良恭抽空朝她摆摆手,她是不知道他们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要是让她也过这样的日子,说不准她会比自己更夸张。 张蔓月看着他跟饿死鬼投胎似的,有什么话都不好问了,还是等他们吃饱了再问吧。 李时俭的吃相比他就斯文了不少,慢条斯理地喝着绿豆粥,动作一如既往的潇洒好看。 好不容易吃完一盘糕点,张良恭满足地呼出一口气,“三姐,还饿。” “饿也忍着,一会儿就能吃晚饭了。” 梁惠娘惊奇道:“你们不是替官府干活去了吗,怎么会饿成这样?难道官府不给你们饭吃?” 张良恭抱怨道:“饭菜是有,可我们都不会做饭,不是煮得不熟,就是煮糊了,跟三姐的手艺根本没法比。 这些天我最想念的就是三姐的手艺的,三姐,你看看我,都瘦了。” 张蔓月:你不止瘦了,还变丑了。 趁着曹光他们没有过来,她把他们赶去洗澡。 家里没有张良恭的衣服,张蔓月便把叶明秀给李时俭做的新衣服,先拿去给他穿。 不过的衣服是李时俭的,她怎么样也得给人说一声。 “这是娘给你做的衣服,老四现在没有衣服穿,能不能把你的衣服借给他?” “你拿去吧。” “多谢。” 张蔓月拿衣服去给张良恭,“这是你姐夫的新衣服,他还没有穿过呢,你洗好澡了就先穿着吧。” “谢谢三姐。” 张良恭拿着衣服,赶紧洗漱去了。 张蔓月正准备回房间,却看见小大夫看着自己,一脸的欲言又止。 “周大夫,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小大夫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张小娘子,你夫君是不是身体不适?我观他的面色,他似乎有些不足之症?” 她的医术可真厉害,只是这么看上一眼,就能看出李时俭身体不舒服。 “不瞒你说,他确实身体有些不适,我们去仁心堂看过了,梁大夫说他这个病很难治。” 小大夫从小研读医书,学医天赋也不差,但她也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医术还需要多多提升,跟梁大夫自然是不能相比的。 连梁大夫都束手无策的病症,她肯定也没有办法。 真是可惜了,他们都是好人。 刚刚她听他们的谈话,李主簿居然亲自带队下乡去通河渠,恢复良田,挖路架桥,都是十分辛苦的活儿。 他一个主簿,大小也算个官儿,居然能做出这样的事,确实让人敬佩。 “吉人自有天相,李主簿是个好人,定能长命百岁。” “借你吉言。” 张蔓月叫张良涛去那边等着,要是叶明秀她们回来了,便把人接过来。 张良涛驾着马车去接人了,李青玉和李青禾悄悄跑过来,偷偷问她,“嫂子,他真的是我大哥吗?” 张蔓月:…… 虽然他确实不修边幅了一点,可你们不至于连人都认不出来吧。 “是,他就是你们大哥,他回来了。” 小姐俩这才终于相信,刚刚回来的那个野人,是她们的大哥。 李青禾:“大哥变得不一样了。” 张蔓月故意逗她,“哪里不一样?” “大哥黑黑的,还有胡子,脏脏的。” 张蔓月:…… 这形容的也太贴切了。 他们在野外,条件有限,自然没有办法那么讲究。 说是不修边幅,已经算是客气的说法了。 “他们回家养几天就好了。” “嫂子,大哥是不是不走了?” “这个我也不清楚,得问一问他才知道。” 李青玉:“要是大哥不走就好了。” 张蔓月:“小玉很想你大哥留下来吗?” 李清玉抿了下嘴,点点头。 虽然大哥平时很少跟她们说话,但是他会教她们读书识字。 所以在大哥不在的这段时间,她还是挺想他的。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脑袋,“你放心吧,等你大哥忙完了,他一定会回家好好陪你们的,你大哥心里也在想你们的。” 李时俭走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眉头稍稍动了下。 自己不在家,她就是跟孩子们这么说的吗? 李青禾眼尖,一眼看见了他,“大哥。” 张蔓月转过头,果然看见李时俭站在身后。 “锅里有热水,你要不要先洗漱?” 李时俭点点头,他一直都喜欢干净,出门干活那是没有办法,回到家里来,自然还是得沐浴更衣。 张蔓月:“用不用我给你提水?” 李时俭:…… “不必。” 这点事他还是能自己做的。 张蔓月看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把腌制好的排骨放进大炉子里,开始烧烤。 小孩子们都围了过来,“月月姐,你在做什么呀?” 张蔓月:“我在烧烤呀,等一会儿排骨熟了,咱们就能吃了。” “一定很好吃,我都闻见香味啦。” 张蔓月给炉子生火,炭火要充分燃烧,等烧烤滴油下去,才不会烧起来。 这个炉子不是专门的烧烤炉,架子有点小,最多能放十个串,不过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吃,也不这么着急着吃烤肉。 等炉子的炭烧得差不多了,张蔓月放了十串的梅花肉。 炭火烧得很好,梅花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油脂被烤出来,院子里都是香味。 孩子们可忙了,一会儿跑过来看她烤肉,一会儿跑到大炉子那边,看烤排骨。 曹光他们还没进院子,就闻见一股浓郁的油香味。 “看来今天咱们有口福了。” 范强扬起嗓子问道:“弟妹,做什么吃的呢,这么香?” 张蔓月抬眼看过去,见到有六个官差过来,手上还拿着东西。 “曹大哥,你们来就来了,怎么还拿着东西过来?” 第349章 吃烧烤 曹光笑呵呵的,“也是赶巧了,我刚巧碰见他们杀了一头羊,我想着你手艺好,就跟他们拿了一条羊腿。” 张蔓月知道现在的牛很珍贵,可不是能随意宰杀的,除非是牛太老了,干不了活儿,或者生病治不好,才能宰杀。 羊虽然没有那么珍贵,不过一般达官贵人都喜欢吃羊肉,所以羊肉的价钱很高。 他们买了这么多的羊肉,恐怕花了不少钱。 “那怎么好意思呢,叫你们过来吃饭,你们还自己带了菜过来。 曹大哥,这羊肉你还是拿回家去吃吧。” “弟妹,你就别跟我们客气了,我知道你的手艺好,这羊肉给我们算是糟蹋了,落到你手上才正好。”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咱们今晚就多添一道烤羊肉吧。” 张蔓月接过羊腿,还挺沉。 曹光看见院子里摆放的东西,散发着香味诱惑着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这味道又麻又辣,他还从来没有闻过呢,东西虽没有入口,但他觉得肯定好吃。 “弟妹,这是什么?” “这是烤鱼。” 曹光惊讶,他们不是没吃过烤鱼,人家那真是放在架子上烤,滋味是不赖。 可这不是还在锅里煮着吗,怎么能算是烤鱼? “你这不是煮着吗?我看到的烤鱼不是这样的?” 张蔓月笑了笑,“这是新做法,先把鱼烤好了,再上锅煮一煮,更加入味。” 那确实入味,这味道他们闻着都觉得受不了了。 “光是闻着味儿就知道好吃,弟妹,李大人不是回来了吗,怎么没见到他人?” 话音刚落,洗漱干净的李时俭便走了过去。 几个人给他见礼,“李大人。” 李时俭朝他们摆摆手,示意大家不用多礼。 “大家都坐下来吃东西吧,都不用客气,随意一些。” 大伙儿早就眼馋了,挑了个放着酒水的桌子坐下来。 张蔓月拿着羊腿去放,去烤炉那边逛了一圈,排骨已经熟了,便将排骨取下来。 热腾腾的排骨从烤炉出来,张蔓月将每一根排骨斩成两段,撒上孜然,芝麻,大人那一桌再撒上一点辣椒面,装进大盘子里,端过去给他们吃。 曹光他们已经吃上了,李青芸给他们每个人打了一碗饭。 光是吃鱼吃肉肯定吃不饱,真正吃饱的还得是米饭。 曹光夹了一筷子鱼肉,入口很烫,一股又麻又辣的感觉直冲天灵盖,紧接着便是鱼肉的细嫩,一点都不腥。 “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个味道的烤鱼。” 范强也尝了一口,确实很不同寻常。 “这辣味跟咱们平常吃的辣味不一样,弟妹,你是怎么做出来的?” 张蔓月端着排骨出来,把排骨放在桌上,笑着说道:“我要是说了,只怕你们也记不住。 你们要是觉得好吃,以后想要吃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做便是了。” 范强连连点头,“你做的是真好吃,范记烤鱼在城里很有名,我看味道不及记得一半。” 别的不说,范记烤鱼就不如她做的烤鱼入味,更何况还有这辣辣麻麻的感觉。 虽然吃着有些辣嘴,但是让人吃了还想要再吃。 还有烤排骨,外焦里嫩,特别好吃。 张蔓月看见他们被辣得嘴都红起来了,说道:“我做得有点辣,是不是大家吃不习惯?” 范强连连摆手,“辣是辣了一点,但是好吃呀,这个味道正好。” 曹光也十分赞同她的话,“这个烤鱼好吃,特别入味。 弟妹,你要是做这种烤鱼卖,肯定会很多人喜欢的。” 他第一次吃这样的烤鱼,特别惊艳,从来没想过还有这样的做法。 张蔓月不是没想过做烤鱼,他们临江,鱼方便易得,而且价钱便宜,做烤鱼还是很有赚头的。 但是辣椒难得,现在她手头上就这么一点辣椒,自己家里都不够吃的。 “要是以后有机会,我肯定会做这个生意,曹大哥,到时候你们可一定得过来捧场呀。” 曹光满口答应下来。 刚巧张成文和张五婶回来了,张蔓月便让他们一起上桌吃饭。 张成文看见李时俭回来了,大大松了一口气。 有他在,官差不用自己陪着,自己就不用那么拘谨了。 张蔓月自己也上桌吃饭,女人坐一桌,孩子坐一桌,孩子的吃食没有辣椒。 李青禾蹬蹬蹬跑到张蔓月身边,非要尝一尝她的吃食。 小孩子好奇心就是重,看见大人和孩子吃的东西不一样,她说什么都非得尝一尝。 张蔓月挑开入味的鱼皮,夹了一块没那么辣的鱼肉给她吃。 李青禾吃得心满意足,又跑回小孩桌吃自己的,抱着一根排骨啃得很香。 韦英娘不放心孩子们自己吃鱼,还给他们挑鱼刺,还住叮嘱其他孩子,“你们慢点吃,小心鱼刺。” 李青玉点点头,“我们会小心的,要是被鱼刺卡到喉咙,会很疼的。” 韦英娘:“小玉说得对,所以大家都得注意,” 梁惠娘吃着烤鱼觉得有点辣,但她觉得好吃。 小大夫也吃得不亦乐乎,她还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烤鱼呢。 今天晚上留下来太值得了。 张蔓月吃了个半饱了,就去大炉子那边烤梅花肉和五花肉,那炉子大,温度又很高,很快就烤出一大盘。 她自己吃了一片五花肉,已经腌制过的五花肉很美味,即便不用蘸碟,也很好吃了。 炭火把肥肉里多余的油脂逼出来,一点都不腻味,还越吃越香。 把肉端过去给大伙儿吃,自然又是赢得大伙儿的一片称赞。 梁惠娘刚开始还心疼那些油,感觉这么烤着吃,油都被烤出来,实在太浪费了。 可是当她吃到烤熟的五花肉时,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是好吃。 这一次吃肉,真是把她吃美了。 张蔓月把羊肉切了,稍微腌制了下,开始上炉子烤。 烤羊肉不需要放太多的东西,放上盐和孜然就已经很完美了。 羊肉串烤熟之后,她自己吃了一串,肉质很嫩很香, 李青玉充当她的小搬运工,把她烤好的东西搬过去。 她准备的种类虽然不多,但是数量很大,大家都吃得很好。 叶明秀和宋飞霜过来的时候,一炉烤肉刚好出炉,不过她们没多少心思放在烤肉上。 特别是叶明秀,一门心思放在自己儿子身上。 听张良涛说李时俭回来了,她恨不得自己长上翅膀,飞过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现在看见他,她难过得差点掉下泪来。 第350章 我有件事麻烦你们帮忙 他太瘦了,即便这么坐着没有起身,都能看得出他的体格比别人小。 看样子比离开的时候,身形还要单薄了很多。 这段时间他真是受苦了。 “小俭,你回来了。” 李时俭朝她点头,看见母亲脸上的担忧,也只是朝她笑了笑,“娘,先坐下来吃饭。” 叶明秀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他,他的身体怎么样?会不会觉得不舒服?事情办好了吗?回来以后是不是就不走了? 可这么多人在场,她又不能扫大家的兴,只能先坐下来。 宋飞霜同样很担心李时俭,他看起来太瘦了,脸色也不太好看。 坐在他旁边的张良恭,人也瘦了不少,不过看起来很有精神。 这会儿看见她,笑得露出大白牙,“娘,我三姐做的这个烤鱼好吃。” 宋飞霜:…… 刚见面他要跟自己说的就是这个。 她到底生下来的是什么玩意,这么没心没肺。 不过目光落在他身上的时候,她还是心疼的。 他到底还年轻,虽然出去历练能学到不少东西,可他受苦了呀。 李时俭也跟她打招呼,“岳母,操劳了一天,你快坐下来歇一歇。” 还是女婿知道心疼人呀。 这么一对比,这个亲儿子得扔。 宋飞霜朝李时俭点点头,“你们刚回来,这些天受苦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张良恭:“娘,我们吃着呢,这些天我就没有一顿吃饱的,我最想念我三姐的手艺。 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好好吃一顿。” 宋飞霜看见他面前放着酒杯,叮嘱道:“你们都少喝一点。” 张良恭:“我们就喝一点,不多喝。” 曹光也笑着说道:“宋大娘子你放心,我们看着呢,不会让他多喝。” 宋飞霜朝他点点头,“那就有劳曹捕头了,你们先吃着,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今日好酒好菜,曹光他们确实吃得很不错。 宋飞霜和叶明秀也落座了,她们在出门之前就已经吃过饭,但是看见这些烧烤,又有些嘴馋想要吃。 梁惠娘给她拿了一串烤羊肉,“这是曹捕头带过来的羊肉,大嫂你尝尝,味道可不赖呢。” 宋飞霜接过来尝了一口,羊肉很嫩很好吃,膻味很淡,她还能接受。 “今日月月怎么叫了这么多人过来?” 梁惠娘:“我好像听说月月想请他们帮忙,所以先请他们吃顿饭,具体什么事我也不清楚。” 宋飞霜有些担心,月月出什么事了,还得惊动到曹捕头他们。 现在不是问话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梁秀秀身上,小丫头看起来胖乎了不少。 “秀秀现在怎么样了,住得还习惯吗?” 梁秀秀抱着一根排骨在啃,闻言抬起脑袋,小嘴油乎乎的,连小脸蛋也是油乎乎的。 “宋姨,我住得很习惯,身上也不疼了,就是痒痒的。” 她身上的伤口结痂了,越是快好的时候,越是痒得厉害。 有时候她真的快要忍不住上手去抠,可月月姐说乱抠乱挠会留下伤疤,她才硬生生忍住了。 宋飞霜:“伤口痒就代表快要好了,你可不能用手去抓。” 梁秀秀点点头,“我不抓,我听周姐姐的话,每天上药。” “这才是乖孩子。” 梁秀秀不好意思地笑,以前从来没有人因为这些夸她。 她看见梁秀秀的肚子,鼓起来像个小球一样,用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硬邦邦的。 “吃完这个就不能吃了,小孩子容易积食,肚子会难受。” 也不知道梁秀秀是不是饿怕了,吃起东西来没个节制,只要能塞得下去,她就一直吃。 大晚上的吃这么多,她就怕她吃撑了,肚子会痛。 李青禾也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发出“砰砰”的声响,“小禾肚子也鼓鼓的,砰砰砰。” 叶明秀听得笑了,“你也不能吃了,吃多了夜里肚子痛。” “小禾还能吃一点。” 张蔓月端来了一盘烤好的馒头片,张蔓青端来好几碗绿豆糖水,“想要吃就吃这个吧。” 李青禾拿起一片馒头片,馒头片烤得焦脆,她用大牙一直咬,像是偷吃的小老鼠一样发出脆响。 小溪也学她的样子,两个孩子玩得不亦乐乎。 张蔓月:…… 孩子们的兴趣她真是不懂。 她把绿豆糖水送去男人那一桌,曹光看见她,笑着说道:“弟妹,托了你的福,我们今天才能吃得这么高兴。 来,今天我敬你一杯,弟妹辛苦了。” 张蔓月把绿豆粥放下,给自己倒了半杯酒,“曹大哥,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你们过来做客我也很高兴。 这杯酒该我敬你们才是,多谢你们这么长时间的照顾。” “好说好说。” “弟妹,我们干了,你随意。” 曹光他们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张蔓月也把半杯酒也干了。 曹光笑着说道:“还是弟妹爽快。” 张蔓月微微一笑,“几位大哥,我今天请你们过来,除了想要感谢你们,还有一件事想要托你们帮忙。 我大哥他们在镇上开了一家豆腐铺子,但是隔三差五就有人去闹事,说是要收保护费。 你们也知道那是小本生意,哪经得起人这么闹呀。 所以我就想请你们有空的时候,派两个人下去看一看,帮忙镇一镇场子,让那些人不敢再闹事。 我知道衙门很多事情要做,你们跑这一趟辛苦,雇马车喝茶吃饭,所有的费用我来出。” 曹光一听是这个事,便笑着说道:“弟妹,这有什么难办的,回去我就跟手底下的人说一声,明天到下边去转一转。 李大人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敢欺负大人的家人,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你放心,这件事我肯定会给你解决好,要是解决不好,我都没脸见你。” “曹大哥,你别这么说。” 张蔓月把绿豆糖水端到他面前,“大家吃了这么久的烧烤,该腻味了吧,这是绿豆糖水,大家换一换口味。” 大家吃着烧烤,喝着绿豆糖水,事情就这么说定了。 张蔓月叮嘱张良恭少喝一点,到时候把人送回去。 张成文他们看见时间不早了,赶着马车带人回家了。 曹光他们也喝得差不多了,摇摇晃晃起身告辞要回家去。 张蔓月叫上张良恭送人,临走之前,还塞给曹光一串铜板,有一千文钱。 曹光推脱了一下,见推脱不掉,这才把钱揣进腰间。 他敢说自己要是把这个事说出去,底下的人多的是想干这份差事的。 跑这么一趟能拿到几百文钱,谁能不乐意呀。 第351章 我见到他了 他们走了以后,韦英娘和张蔓青收拾碗筷拿去洗。 原本韦英娘还以为这些官差,会跟以前看到的那样凶神恶煞,没想到他们居然这样亲切,跟她以前看到的官差都不一样。 她偷偷跟张蔓青说道:“刚刚有官差在,可把我吓得够呛,就怕自己做什么事惹得他们不高兴。” 张蔓青也没比她好上多少,他们普通老百姓对当官的,天然就有一种敬畏之心。 而且他们还是这么近距离接触,她不害怕才怪呢。 不过在一块久了,他们跟人说说笑笑,看起来不怎么凶,她才没有那么害怕。 “谁说不是呢,刚开始看见他们过来,我手脚都不知道要怎么放。 后来看见他们喝酒,压根没搭理咱们这边,我才自在一些。” 韦英娘:“我看李大人他瘦得厉害,是不是身子骨不舒服?” 张蔓青摇了摇头,“我也不是很清楚,估摸着是吧。 他原本在北边当当兵的,在北边那得多苦呀,还得跟人打仗。 后来可算是回来了,也没能过上几天好日子,又得下乡去忙活了。” 韦英娘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李大人真是辛苦了。” 她朝李时俭那边看了一眼,叶明秀和宋飞霜这会儿正拉着李时俭嘘寒问暖。 叶明秀和宋飞霜看他脸色不大好,都十分担心。 “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骨不舒服?” 李时俭不想让她们操心,便没有把事情跟她们说,只是摇头说道:“身体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一直风餐露宿,估计累着了才会如此,休息两天就好了。” 叶明秀还是很紧张,他出门之前身体就不是很好,这次出去这么久,身体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那你这次回来还要走吗?” 李时俭沉默了一瞬,说道:“此次回来我只是处理一些事情,休息两天还得回去。” 叶明秀十分担心,“什么,你还要回去,那你的身子骨怎么受得住?” “娘,我没事的,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 一说这话,叶明秀都差点要落泪了。 他都这样了,哪里算是好好的。 “你哪里好好的,瘦成这样,一看就知道平日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莫说是我了,月月看见你这样,也该心疼了。” 不过无意间路过,被点名的张蔓月:…… 这有她什么事? 不巧的是她还让叶明秀逮着了,“月月,你好好说说他,总不能这样不把自个儿的身子骨当一回事。” 张蔓月这会儿能说什么,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婆婆说得对,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身体健康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你再忙,那也得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才行。 只有你好了,婆婆他们才能不担心。” 李时俭:“这次外出公干,我并没有下地干活,只是在一旁监督他们干活,并不算劳苦,真正辛苦的是那些去干活的人。 如今我们已经将不少河渠通好了,哪怕再降雨,也不会出现淤堵的情况,这于百姓来说是件好事。 娘,哪怕下乡辛苦了些,可我心里也还是高兴的。 若是让我待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看着百姓受苦受难,我却一点不作为,才会觉得于心不安。” 叶明秀叹了一口气,“你年纪大了,如今我是管不住你了。 娘也不是想要拦着你,娘只是担心你的身子骨扛不住。” “娘,你放心吧,我自己的身体我心中有数,不会出现你担心的情况。 而且随行中有大夫,若是身子骨不适,可以看大夫,你不必担心我。” 叶明秀知道他倔,而且官府的事自己也说不上话,只能叹了一口。 “我说不过你,这次回来你在家里多待两天,好好养一养身子。” 李时俭本来还想说话,但是看见她满脸的担忧,只能答应下来,“娘,我听你的。” 叶明秀这才高兴起来。 “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小夫妻俩这么长时间没见面,肯定有不少话要说。 我们就不耽搁你们时间了,你们赶紧去歇着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张蔓月:…… 大可不必。 可她们俩看他们的眼神,恨不得摁头让他们回房去,张蔓月无奈扶着李时俭进了房间。 看见他们终于回房了,两个人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叶明秀,在心中打定主意,以后要让他们俩多多相处,最好能尽快让张蔓月怀上,给李家留后。 以后若是李时俭再去哪儿,她也就没有那么操心了。 张蔓月回到屋里,问他:“你这次回来,是不是跟前些天在河堤发现的白骨案有关?” 她居然还给案子取了个名。 李时俭点了点头,“是。” “找到凶手了吗?” “找到了嫌疑人。” 这是好事呀,可她却觉得李时俭的表情有些不对。 “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李时俭微微闭了闭眼,再睁开眼时说道:“知府大人说此案年代久远,真凶难找,无所谓把多余的精力放在此案上。 目前最紧要的还是处理灾情后续问题,其他一切皆可延后处理。” 张蔓月很惊讶,“可你们不是找到犯罪嫌疑人了吗?都已经把人捉拿归案了,总能够审讯出来的。” “人已经放走了。” 张蔓月诧异不已,看来这个知县大人想要包庇罪犯呀。 哪有抓到犯罪嫌疑人,连查都不查,就把人给放跑的道理。 “别难过了,你已经尽力了。” 这样的陈年旧案,想要查起来肯定困难重重。 可他却在短短的时间内,找到犯罪嫌疑人,其中的艰辛苦楚可想而知。 这件事再怎么责怪,也怪不到他的头上来。 李时俭缓缓呼出一口气,“是,已经尽力了。 张蔓月见他面露疲态,说道:“你也累了,先好好歇一歇,就不要再想这些烦心事了。” “好。” 张蔓月拿着衣服出去洗澡,她烤了这么久的烧烤,衣服都是油烟味儿。 看见韦英娘她们还在收拾,她上前说道:“你们不用收拾了,先去休息吧。” 韦英娘笑着说道:“我们这就收拾好了,把桌椅摆回去就成。” 她们把东西摆放好,韦英娘跟张蔓青说一声,叫上孩子就回去了。 家里点着灯,她进去一看,果然是黄老三回来了。 黄老三一看见她,立马就发起火来,“你干什么去了,这么晚都不回来,你想饿死我吗?” “我们今日在张小娘子家里,她宴请了好几个官差,我就留下来帮忙,所以回来得晚了些。 而且今日不止官差过来,我还看见了李主簿。” 第352章 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黄老三的眼睛直放精光,迫不及待道:“李大人对你印象怎么样?” “李大人时隔一个多月才回来,他们家里人都围着他,我哪里找到机会跟他说话。” 黄老三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想到这是第一面,自己不必着急。 “你可得抓紧机会才行,咱们家的好日子可全看你的了。” “这事儿还得慢慢来,若是表现得太过急切,让张小娘子看出端倪,把我赶回来,咱们之前所做的筹谋不就白费了吗? 只要她还留我在李宅,我就还有机会接近李主簿。” 她说的这话倒也不错,黄老三闻到她衣服上有油烟味,问道:“你们今日吃了什么?怎么这么香?” “张小娘子做饭招待那些官爷,我们跟着吃了几口。” 黄老三十分不满意,看着几个孩子一个个嘴巴油亮,他更加不满意了。 凭什么连孩子都能去他们家吃饭,自己却只能留在家里。 “有好东西你也不知道拿点回来给我,自己吃得倒是香。” “我原想跟张小娘子说,带点东西回来给你,可她若是知道你还得让我带饭,不免会瞧不起你,觉得你靠女人养活。 这让你多没面子,我怎能让她这样想,所以就没有说话。” “孩子都能进到他家去吃饭,怎么我就不行? 要不你跟他们说说,让我也跟着一起来去吃饭。” 韦英娘叹了一口气,“我怎么没说,之前我跟张小娘子暗示过,能不能也让你一起吃过饭。 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没听懂,开玩笑说咱们家里是我养家吗,是不是家里的男人太没用了。 后边我就不敢提了,怕人说闲话,说你还得靠女人养活,这话传出去也不好听呀。” 黄老三像是被人戳中了肺管子,瞬间暴怒起来,“我什么时候要你养活了,那个女人瞎说什么。” “我就是怕他们误会,所以才没跟他们提起这个事。 今日张小娘子还说,一个男人最主要的就是养家糊口。 让女子养家,那是最最没出息的男人才会做出来的事,我感觉她在点我呢。 黄老三气得满脸通红,大骂道:“我看她就是眼盲心瞎,竟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赶紧去做饭,填饱了肚子,我还有正经事要做呢。” 韦英娘心中虽然不高兴,却不想跟他因为这种事争吵,顺从地去到厨房做饭。 黄老三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怂货,只要搬出张小娘子,他就连个屁都不敢放了。 张蔓月从浴房出来,边擦着头发边进到屋里去。 看见李时俭坐在床边,眉眼低垂,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长时间没有跟李时俭单独相处过,这会儿两个人共处一室,她有点儿尴尬。 “你怎么还不睡?” 只要他睡着了,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她磨蹭了许久,就是为了等他睡着,谁知道他居然没有睡。 李时俭抬眼看向她,“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张蔓月看见他这么严肃,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他要跟自己说什么,居然是这副表情。 她试探地问道:“是不好的事吗?” 看见李时俭摇摇头,她就放心了,“那你问吧。” “今日我去仁心堂,让梁大夫给我看了看,梁大夫说我身上的毒变轻了不少,还一追问我在服什么解药,你说我该如何同他说清楚?” 张蔓月的心脏突突跳了两下,觑了他一眼,可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会这么问我,我哪知道呀?” “这次外出公干,原本身体极为不适,后来你送了一罐蜂蜜过来,我吃了以后觉得身体好了不少。 我记得在家时,每日睡前你都会让我喝一杯水,水里到底有什么?” 张蔓月没有回答他的话,反问道:“你以为我会害你?” 李时俭回答得没有一丝犹豫,“自然不是,你若会害我,就不会费尽心思救我。 我知道你是好意,我只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可以解这种奇毒?” 他更想知道自己身上的毒,是不是真的能解。 没有人不想活下去。 更没有人喜欢掰着手指头,计算自己的死期。 若是能活下去,自然是最好的,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张蔓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告诉他实话。 她知道李时俭是个好人,可她要怎么解释这么怪异的事,他不会觉得自己是妖怪吧? 清了清嗓子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每个秘密都值得被尊重。 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我不仅不会伤害你,我还会想办法保护你就好了。” 李时俭定定地看着她,眉眼下压,目光显得十分锐利,像是闪着寒光的利刃,一股迫人的威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不愧是从战场的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人,哪怕平日里看起来虚弱,但是只要他想,依旧威慑力十足。 张蔓月被他看得心里直发虚,感觉下一刻他就能提起刀来嘎了自己。 好在没过一会儿,李时俭收回了目光,身上的气势也渐渐弱了下去,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样子。 “时候不早了,睡吧。” 他没说自己相信,也没说自己不相信。 看见他躺下了,张蔓月去熄了油灯,放下蚊帐,靠着床的边边,小心翼翼地躺下。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开口替自己辩解了一句,“我是一个好人。” “我知道。”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室内静悄悄的,只有些许月光从窗台照进来。 有点尴尬。 张蔓月知道他没有睡着,他也应该知道自己没有睡着,两个人这么直楞楞躺在床上,实在太尴尬了。 “你要是相信我的话,以后我给你治病。” “你有把握能治得好吗?” 声音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颤,隐隐泄露出他的激动。 他过于克制了,表现得并不明显,张蔓月并没有听出他的紧张。 “我不敢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但是你回来才几个月,身上的毒素就减轻了,我想只要给我时间,我肯定能把你治好的。 当然了,你得配合我的治疗,不能太辛苦了,你要是老是毒发,那也不好。” 李时俭纠正道:“我没有老是毒发。” 张蔓月一听这话,扭过头来反驳他,“有,上回你在城门口跟人动手,回来以后身体就差了很多,还一直咳嗽,你不记得了?” 李时俭:…… 他若是用了内力,毒性确实就抑制不住。 第353章 天了噜,为什么会抱着他? 对上她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李时俭的呼吸微顿,“以后不会了,我会控制的。” “你要是听话,我肯定会尽力救你的。 相信我,有一天你一定能好起来的。” 李时俭的心脏怦怦跳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明显。 他很久很久没遇上,这么让他心潮起伏的事了。 若是……若是他还有机会活着,或许他需要为自己未来的人生好好打算了。 “我相信你。” 张蔓月朝着他笑,他们现在算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 “那我睡了。” “好。” 黑暗的房间里静悄悄的,连呼吸都清晰可闻。 没过一会儿,李时俭就听见张蔓月传来绵长均匀的呼吸,她睡过去了。 他却没有那么快睡过去,虽然身体极度疲惫,但是想到自己的毒还能解,自己还有很大机会活下去,他就静不下来。 她到底是怎么救的自己? 她不会医术,这一点李时俭十分确定。 而且她给自己的东西里,也没有药草。 甚至于她晚上端给自己,执意让自己喝的水里,也并没有别的味道。 刚开始她送来的是白水,后来他提出疑问,她才在杯子里放了几片茶叶。 但他可以确定,肯定那个水的作用。 还有这一次她送去的蜂蜜,尝着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味道,反而格外的香醇。 她是怎么做到的,怎么做到无声无息把自己的毒解了。 他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边凑过来一个人,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李时俭:…… 他叫了张蔓月的名字,可她睡得很沉,完全没有清醒的迹象。 把自己的手抽开,规规矩矩的放在小腹。 刚想要松一口气,没想到张蔓月又挪了过来,手臂搭在他的腰间, 李时俭的手身体一僵,呼吸变得粗重了些。 他扭头看了一眼张蔓月,只见她双眼紧闭,睡得十分香甜。 虽然他现在体弱,不如别的青年男子那般血气方刚,但他也还是一个男子,难免会有冲动。 她跟自己同床共枕也就罢了,居然还做出这样的举动,这让他如何克制得住? 轻轻地抬起手,想要把张蔓月的手拿开。 谁知道他刚一动弹,张蔓月嘴里不知道嘟囔着什么,搂着他更加用力了。 李时俭:…… 只能作罢,任由她搂着自己。 后来他慢慢习惯了,人也放松了一些,到后半夜渐渐睡了过去。 张蔓月醒过来的时候,听见灵液滴滴答答欢快的声音,自己身边似乎有什么热乎乎的东西。 睁开眼睛一看,自己像八爪鱼一样抱着李时俭。 天了噜,她到底在睡梦中做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抱着他? 睡觉的时候,她明明离他很远,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银河,怎么一觉醒过来,自己就搂着他不放了? 以前睡觉她也是这样的吗? 之前他们睡在一块的时候,她还没醒,李时俭已经起床了,所以没有发生这么尴尬的事。 他应该还没有醒过来吧,还可以补救。 张蔓月想要缩回自己的手臂,却不想李时俭动了一下。 他醒过来了吗? 她快速收回了手,装作无事发生。 李时俭确实醒来了,在她刚刚动弹的时候,他便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看见张蔓月双眼紧闭装睡,耳朵却悄悄红了,他不打算戳破她,而是起身穿衣服,出到外边去了。 张蔓月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不用面对他,就不用那么尴尬了。 她看了下自己的灵液,多了很多。 这段时间没有跟李时俭相处,但是一直需要用到灵液,她的灵液少了不少。 跟李时俭接触一晚上,几乎把之前用过的灵液全都补充回来了。 在这一瞬间,她觉得值得了。 时间不早了,她也该忙活起来了。 张蔓月伸了个懒腰,神清气爽。 在看见李时俭的时候,她刻意遗忘刚才的尴尬,装作无事发生跟她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呀。” 李时俭的气色没好多少,脸上还带着疲倦,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张蔓月有些汗颜,该不会因为自己霸占着床,让他没法好好休息吧。 李时俭神色淡然朝她点了点头。 张蔓月:“你今天有事要忙吗?还要去衙门吗?” 李时俭还是点头,“是,今日得过去看一看。” 衙门不干人事呀,他刚外派出差回来,居然也不让人休息一天,也太压榨人了。 叶明秀走过来的时候,刚巧听他说要去衙门,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他昨日才回来,知县老爷怎么也不让人在家好好歇着,哪怕让他多休息半天也行呀。 “小俭,你要不跟知县老爷说一声,你就在家休息一天吧。 这么多天你不在府衙,府衙也没发生什么事,你在家休息也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李时俭却摇头,“娘,我还是想去衙门看一看。” 他想要查清楚知县大人跟那个嫌疑犯的关系,再想办法看看能不能为死者伸冤。 那可是整整二十一具白骨,整整二十一条冤魂呀。 挖到那十七具白骨之后,后边的几天里,他们又找见了五具白骨。 若是不将凶手捉拿归案,他总觉得自己愧对那些人。 叶明秀叹息,“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娘,真是对不住,让你担心了。” “你若是真怕我担心,就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 “娘,我知道的。” 叶明秀知道他性子倔,一旦他决定了的事,任谁都无法更改,便进厨房去看自己熬的粥。 既然他一定要到府衙去,那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让他吃饱了再出门。 张蔓月给他倒了一杯水,趁人不注意加上两滴灵液,递给他,“喝吧。” 李时俭端起来喝了一口,无色无味,并未察觉跟其他的水有什么区别。 张成文赶着车过来了,大家在一起吃饭,吃完早饭又开始忙活起来。 张蔓月事情多,着急去干活,没有注意到自己给李时俭倒水的杯子不见了。 李时俭拿着杯子,去到了仁心堂,让梁大夫帮忙看看水里有什么。 梁大夫接过水杯仔细辨别,却发现这只是普通的水,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大人,你莫不是在考验老夫吧,这就是一杯普通的水。” 李时俭有些困惑,难道是他猜错了? 张蔓月给自己喝的水,其实并没有掺杂解药? 昨日给他看的蜂蜜,他也说了那只是蜂蜜,并未含有其他东西。 难不成她能于无形之中,把自己的毒给化解了吗? 第354章 我想请你当先生 李时俭回家让叶明秀心情好了不少,不只是她,家里的其他人都很高兴。 就连李青玉和李青禾看不见人,也一直在追问,“大哥呢,大哥去哪里啦?” “大哥又走了吗?”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她们的询问对象主要是张蔓月,因为叶明秀去做快餐了,李青芸也去卖糕点了,两孩子就逮着张蔓月要李时俭的信息。 “你们大哥上衙门了,天黑就会回来。” 李青玉仰着脑袋看她,“那大哥不走了吗?” 张蔓月:“你大哥估计得在家养一阵子,不会那么快就走的。” 她把一盘糕点放在篮子里,打算出门去找赵小娘子。 李青玉看见了,也闹着要一起过去。 “你知道我要上哪儿吗,就想跟着一起去。” “嫂子拿了糕点,肯定要去看人,我要跟你一起去。” 李青禾也跑过来,“嫂子,我也要去。” 梁秀秀也跑过来,“我也去,我也要去。” 张蔓月觉得自己把人带过去,让赵小娘子先看一看学生,也挺不错的,便答应下来。 “行吧,你们可以跟着去,不过你们要听话一点,到别人家里去不能放肆,要有礼貌,知道了吗?” 三小只乖乖点头,“好,我们听话。” 张蔓月领着她们出门,一路走一路问,终于找到赵小娘子的家。 她们去到门口的时候,门关得紧紧的,院子里没有什么声音。 难道人还没有睡醒吗? 张蔓月试着敲了敲门,“有人在家吗?” 问了两遍,屋里并没有应答,她以为自己白来一趟,正准备回去的时候,院子里终于有了动静,“是谁?” “赵小娘子,我叫张蔓月,家住在隔壁街,有点事想要跟你商量。” 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吱呀一下打开了,门内站着一个年约三十,穿着很朴素,但是一身书卷气的女子。 她在观察赵小娘子的时候,赵小娘子也在观察她。 眼前的姑娘二十出头,相貌清秀,脸上不施粉黛,穿着朴素。 她身旁还有三个孩子,好奇地盯着自己看。 “你找我何事?” 她没有邀请自己进去的意思,张蔓月便没有提这茬,直接跟她说明自己此行的目的。 赵小娘子十分惊讶,她居然想要把自己的妹妹,送到自己这里读书。 看她这穿着打扮,并不像出生富贵人家,她竟会想到送妹妹过来读书。 不过她这般落落大方,说话也是进退有度,看起来也像读过书的,跟一般市井妇人不大一样。 “要是我没看错,小娘子自己应该也识字吧?” “赵小娘子好眼力,我是识得几个字。” “既是如此,你为何不自己教她们?” “不瞒你说,我还要赚钱养家,空闲时间有限。 再者就是我这人没什么耐心,教了三四遍还不会,我容易发脾气。 我越急孩子越学不会,她们学不会我就更生气,对两边都不好,所以才来找的你。 我听闻赵小娘子在家也会教你女儿读书,我相信你的经验丰富,肯定能教好这几个孩子。” 赵小娘子的眉头微微一拧,“你打听过我?” 张蔓月点点头,“我在给家里的孩子找先生,别人给我推荐的你,在谈话的时候,我确实知道了你的一些情况。 我觉得你的做法十分率真,这世上有多少女人,因为种种原因忍气吞声,被欺负都不敢反抗,我很羡慕你的做法。” 她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一点嘲笑或者同情,让赵小娘子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她说这样的话。 即便是她的亲生父母,也劝她说男子没有不寻花问柳的,想要找个一心一意的男人,是绝不可能的。 后来他们拗不过自己,这才答应她和离。 现在居然有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赞同她的做法,这让她觉得很新奇。 她哼笑一声,“你说你羡慕我,羡慕什么,羡慕我成为弃妇,被人嘲笑?” “赵小娘子,你怎么能是弃妇呢,不是你前夫才是弃夫吗,他才是被抛弃的那个人。 再说了,就算有些闲言碎语,但你获得了自由,这不才是最重要的吗?” 赵小娘子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开了,转身进屋,“进来谈吧。” 她能让自己进门,看来这件事有门。 张蔓月叫上孩子们,自己把院门关上,隔绝那些意欲打探的目光。 小院种上花草,院墙边还种着竹子,看起来清幽雅致。 客厅里也布置得十分雅致,还挂着不少字画,处处透露出书卷气。 孩子们第一次到这么个地方来,忍不住好奇地打量起来,对上了一双同样好奇的眼睛。 不,两双,她们好像是姐妹,站在门边,同样很好奇地看着她们。 赵小娘子指着椅子,“请坐。” 张蔓月坐了下来,从篮子里拿出一盘桂花糕。 “赵小娘子,这是我们自己家里做的桂花糕,尚能入口,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尝尝。” 刚刚赵小娘子便闻到桂花的香味,现在她把桂花糕拿出来,香味更加浓郁。 她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糕点装在一个白瓷盘里,上边还有绿叶图案,配上这桂花糕,倒是显得雅致。 她没说自己收下,也没说自己不收,而是看向张蔓月,“你怎么会想到送她们到我这里念书?” “不瞒你说,我原本想把孩子送去私塾,但是我问过了,只有高门大户开的家塾,才会收女子。 我们不认识这样的大户人家,私塾又进不去,我就想着能不能给孩子们请个女先生。 刚好有街坊跟我说,赵小娘子识字,而且经常在家中教孩子念书,我便厚着脸皮过来问一问。” “世人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你为何要送她们念书? ” 张蔓月:“我以为这是一种禁锢女子思想的说法,为什么就没有人说男子无才便是德,为什么世人都夸赞有学识的男子。 在世人眼中,男子以才识彰显德行,却要求女子以无知为德,这不就是在剥夺女子开智的权利吗。 越是无知愚昧的人,越是好控制,一旦她知道的东西越多,追求的也就越多了。 若是女子有了自己的思想,还怎么甘心拘泥于后院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还怎么甘心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生儿育女,侍奉公婆。” 赵小娘子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从未有一个人跟她这么说过。 她所说的正是自己的心中所想。 她看的书越多,便越觉得痛苦,那四四方方的天地,如同牢笼一般将她困住。 现如今她挣脱了牢笼,得到一丝丝喘息的机会。 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竟然会有这样的感悟。 第355章 你比我还离经叛道 当赵小娘子知道她带过来的是她的小姑子,还有一个甚至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她救下来的一个孩子,她更加惊讶了。 “你将她救下来,给她地方住,给她一口吃食,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为何还要花这么多钱,送她来读书?” 张蔓月笑了笑,“我既然救下她,就该对她负责。 她这么小一个孩子,若是我救下她又不管她,那跟把她留在那个家里,又有多大的差别。 我想要让她读书,让她见识更加广阔的天地,摆脱悲惨的曾经。” 赵小娘子看着她,轻轻舒了一口气,“有你这样的良师益友在身边,我相信她肯定能做到的。” “多谢赵小娘子的夸奖,那你答应我的请求了吗?” “可以,明日你便让这三个孩子过来吧。” 她们不需要参加科考,便不用考察资质如何了,她只是教她们识文断字。 无论资质多差,只要认真学,总还是能识得几个字的。 张蔓月:“赵小娘子,不是三个,是四个,还有我的亲妹妹。 她今年十二了,因为没有跟我们住在一起,所以没能跟着一块儿过来。” 李青禾点点头,“对呀,还有蓉蓉姐姐也要过来哒。” 她们都玩得很好,去到哪里都是一起的,过来读书肯定不能丢下她。 赵小娘子看向李青禾,“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禾。” “哪个禾?” 李青禾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想不出来,这对她来说太难啦。 在一旁的李青玉提醒她,“禾苗。” 赵小娘子看向李青玉,“你说什么,大声一点。” 李青玉的脸一下涨红了,双手紧紧绞在一起,“我说小禾……小禾是禾苗的禾。” 她很紧张,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我很凶吗?” 李青玉摇摇头。 “我长得很丑吗?” 李青玉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对上她含笑的眼眸,飞快地低下头去,小声回答道:“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怕我?” 李青玉低着脑袋,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妇人高不可攀,让人感觉怕怕的。 张蔓月出声帮她解围,“小玉的胆子比较小,见到生人会害怕,还请赵小娘子不要介意。” “你不是让她们以后跟着我识字,这么怕我可不行。” 赵小娘子朝自己的两个女儿招招手,“过来,带着妹妹去玩吧。” 张蔓月看见赵小娘的两个孩子,一个十岁左右,一个七岁左右,都长得玉雪可爱,跟赵小娘子有些像。 “赵小娘子,这便是你的女儿吗,跟你长得真像,一看就知道长大是个美人胚子。” 她一句话就夸了三个人。 两个孩子带着李青玉她们跑出去了。 赵小娘子受到夸奖,自然也是高兴的。 “韶华易逝,红颜易老,我希望她们不要拘泥于自己的外貌,多学些安身立命的本事。” 张蔓月:“会的,有你这么一个优秀的母亲,我相信她们以后肯定也能成为优秀的人。” “赵小娘子,你很会说话。” “我说的是真心话。” 你夫家那么好的条件,你都愿意跟她和离,排除万难立女户,可以看出你是一个很坚强很有想法的女子。 你读过书,眼界远高于其他女子,你又愿意培养自己的女儿,她们在眼界方面已经高过别人一大截儿。 她们在你身边长大,学得你的坚强自信,有这些品质的人,怎么会过得不好?” 赵小娘子笑了起来,“你别忘了我和离了,他们还说我做了一个坏榜样。 有我这样一个母亲,若是我的女儿有样学样,同样不会过得好。” “我觉得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跟婚姻是有一定的关系,但婚姻不是能决定一个女人,过得好不好的全部评判标准。 女人除了成亲生子,还有很多事情可做。 要我说成亲未必是好事,多少女人成亲以后,就会被禁锢住了。” 赵小娘子啧啧称奇,她还以为自己的想法很离经叛道,没想到这姑娘的想法,比自己离经叛道多了。 “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是,我是这样想的。” 赵小娘子爽朗地笑了起来,“你的这些话,真该让我爹那个老古板听一听。 只可惜他已经过世了,再听不到这样醍醐灌顶的话。” 张蔓月:…… “你放心吧,你家的几个小孩我会用心教导。 不过你若是想要她们考个女状元,恐怕我的学识不够,若是你想要她们识文断字,知书达理,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张蔓月觉得赵小娘子这人面冷心热,性格坦荡直爽,十分合她的脾气。 几个孩子胆小怯懦,让她们跟这样的先生学习,肯定很有好处。 张蔓月问她束侑的事,赵小娘子很爽快,让她付上二两银子便可以。 这个价钱对于上私塾来说便宜了很多,张蔓月都怕她亏了。 “赵小娘子,这怕是不妥,你要价也太低了,烦你劳累帮忙管几个孩子,你收这么点钱,我会过意不去的。” “我不缺这点钱。” 张蔓月:…… “明天我再带几个孩子过来,上门拜师。” 她还有事情要做,不能在这边多待,跟赵小娘子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要告辞。 李青玉她们跟赵小娘子的两个孩子,还不是很熟悉,也没能玩到一块儿去。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怎么说话 张蔓月过来,“我们要回去了。” 三个孩子跑到张蔓月身边,还偷偷看了小姐俩一眼,小姐妹也在看着她们 李青禾壮着胆子跟她们说道:“我们要回去啦。” 小姐俩眼巴巴的看着她们,大大的眼睛里流露出不舍。 虽然她们没有说什么话,但是小姐俩已经把她们当成朋友了。 她们很少出去外边玩,外边的孩子也不喜欢她们,不跟她们说话,平常就她们姐妹一起玩。 家里除了母亲,就有三个伺候的老嬷嬷,小姐俩很孤单。 好不容易来了几个玩伴,可是她们待了没多久就又得走了,她们又要没有朋友了。 姐姐抿了抿嘴,问她们:“你们明天还过来吗?” 李青禾抬眼看向张蔓月,“嫂子,我们明天还过来吗?” 张蔓月:“明天过来的,我们今天去准备学习需要的东西,明天你们几个就上这边来,跟着赵先生一起读书识字。” 听见她们明天还要过来,姐姐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好呀,那我们等你们。” 张蔓月打开院门走出去,才看见门口有好几个人盯着这边。 看见她们走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走上前,跟她打招呼,“小娘子,你来找赵小娘子呀?” “对,我们过来看看。” “你是赵小娘子的亲戚?” 看见张蔓月点头,那人又问道:“你来找赵小娘子有什么事?” “有一点事情要谈。” 张蔓月拉着李青玉她们走了。 怪不得赵小娘子会把门关得紧紧的,这些人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一直紧盯着别人家里的事,窥探别人的隐私。 第356章 我给你送了礼物过来 张蔓月带着李青玉她们回家,开始忙活起来。 李青玉听说自己下午要去买小书箱,还得去买笔墨纸砚,十分期待。 她早就眼馋铁锤的那个小木箱了,看起来特别气派,特别好看。 一想到自己也要有这么个小书箱,她就十分高兴。 梁秀秀是没有读过书,觉得新奇。 李青禾是年纪还小,姐姐做什么她也喜欢做什么,而且还能结识到新朋友,她也高兴。 可是张蔓蓉却觉得天塌下来了。 她才过了多少天舒服的日子,居然又要去念书。 为什么还要去念书呀,她不念书不行吗? 她跑过来跟张蔓月讨价还价,“三姐,你让小玉她们去念书就行了,我不去了行不行?” 张蔓月在炒菜,听到她这话,动作一点没停,反问她:“你不念书,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玩。” “以后小玉她们都去读书了,一个个能够吟诗作赋,什么都会,别人问起你会什么,你能跟别人说你会玩吗?” 张蔓蓉理直气壮,一点不觉得自己有错。 “会玩有什么不好的?我现在不识字,不也过得好好的吗? 以后我就跟娘一块儿做生意,能赚多多的钱,不比读书好吗?” 张蔓月发现有时候跟小孩子,讲太多道理没用,还是得用点强硬的手段。 “不行,我已经跟人说好了,明天送你去读书,别逼我揍你啊。” 张蔓蓉扁嘴,“三姐,你说了不能随便打人。” “我这是随便打人吗?不是因为你不听话,我才想要揍你吗? 张蔓蓉我告诉你,你要是以后不认真学习,敢闯祸的话,我也还是会揍你。” 张蔓蓉气鼓鼓,但她不敢说话。 三姐都叫她的全名了,要是自己这会儿再跟她吵起来,她估计要动手揍自己了。 梁惠娘在旁边听她们姐妹的对话,心里五味杂陈。 蓉蓉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机会让她学习,她竟然还不乐意。 这种好事要是能落到自家孩子的身上,她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蓉蓉呀,你姐找人教你们念书多不容易,你要听话一点。” 张蔓蓉:“二婶,读书真的很没意思呀。” 梁惠娘没读过书,但她看见铁锤写字练字,还怪有意思的。 “读书没有意思,那你觉得做啥有意思? 读书再没意思,不也比下地干活强多了。 再说你都十二岁了,已经是个大姑娘了,翻年你就能开始看人家,可以成亲了,一心想着玩怎么成。 你要是能读书识字,以后还能嫁个好人家。 就咱们村子的李翠萍,她也就是认得几个字,还会算账,就嫁到镇上去了。 你现在住在城里,可得抓住这个机会,难道你还想嫁给乡下的泥腿子不成。” 张蔓蓉:“我不想。” 她就没想过成亲的事,她感觉自己年纪还小,在爹娘的身边还没待够呢。 谁想要成亲就自己成亲,谁想要嫁人就自己嫁,别来找她麻烦就呢。 梁惠娘:“你要是不想嫁给泥腿子,就得好好跟你三姐学好本事。” “我要是不想嫁人呢,是不是就什么都不用学了?” 张蔓月:“哪有这么好的事,要是你一辈子不想嫁人,更得学好本事,才能养活自己。 要是你什么都不会,难道以后打算喝西北风吗?” 张蔓蓉摇摇头,笑嘻嘻地说道:“不喝,喝西北风又喝不饱。” 张蔓月:“那不就行了,人活在这世上,有一门安身立命的本事还是很重要的。 只要自己有一项技能,不管去到哪里,都不会被饿死。” 张蔓蓉若有所思,梁惠娘却说道:“月月,你怎么能这么教蓉蓉,女人怎么能不嫁人,你可别把她教坏了。” 张蔓月:“二婶,要是有足够多的钱,她可以养活自己,可以保护自己,是可以不嫁人的。” 梁惠娘并不同意她的观点,但自己说不过她。 这事还是得跟大嫂说,让大嫂好好说一说她。 李时俭去到衙门,知县大人并没有安排什么活让他做,他清闲得很。 到了下午,有衙役过来找他,说是外面有女人过来找他。 李时俭还以为是张蔓月过来的,没想到并不是。 看见来人,他有些惊讶,“杨平,童超,你们怎么来了?” 一个将军打扮的女子,不高兴地说道:“李校尉,你怎么只看见他们俩,我这么大个人,你都看不见吗?” 李时俭:“裴校尉,你怎么来了?” 裴英看着他,声音温软,“我奉命给你带点东西,李校尉,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 “无碍,我的身体一直都这样,没有什么大碍。” 李时俭把人请进衙门,裴英让杨平他们在门外站着,自己进到屋子里。 她打量这房子的布置,脸上露出嫌弃,“你怎么会住在这种地方?” “你不该到这里来。” 裴英面色微变,不过很快就收敛了,笑着说道:“我是代安王给你送东西的,公务在身,你不会想要把我赶走吧?” 李时俭薄唇紧抿,没有说话。 裴英拿出一个锦盒,说道:“这是安王让我带给你的东西,一根三百年的老山参,吃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李时俭的眸子微敛,接过那一个锦盒,“多谢。” 打开锦盒,就看见盒子里躺着一只手臂粗的人参。 这样好的人参不多见,安王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找到这个年龄的人参。 “你代我跟安王说一声,多谢他的挂念,我现在过得很好。” 对于这个说法,裴英真是不敢苟同。 他比之前在军营看到的时候,瘦弱了很多,怎么看都不像过得很好的样子。 “你当初执意要回来,我还以为你回来以后能过得更好,可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时俭唇角下压,眸光深沉地看着她,“我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 裴英忽然有些动怒了,“好什么好,你看看这里是什么鬼地方,要我说你就应该跟我回去,那里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李时俭把那锦盒放下,声音低沉,“我回去能做什么,一介病躯,恐怕熬不过北地天寒地冻的冬夜。 我在这里过得很好,身边有亲人,手边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 麻烦你跟安王说一声,我在这边过得很开心。” 裴英却气道:“你现在这样,怎么可能过得很好,我才不会帮着你骗安王殿下。” 第357章 她找上门来了 李时俭跟裴英关系并不算好,她是裴将军的女儿,很小就待在军营了。 有那样一个父亲,裴英自然在军营里混得如鱼得水。 军营里的人看在裴老将军的面子上,也会对她客气几分。 而自己不同,他是毫无背景的农门子弟,跟隐姓埋名的安王一起,从最不起眼的小兵做起。 可以说自己跟她的交集很少,不知道今日她为何会替安王,送东西给自己? 军营里有这么多人,就算安王要送东西给自己,也不该派她过来。 难道她是到附近公干,顺便给自己带东西? 既然她不愿意帮自己带话,还有杨平他们呢。 “即使如此,就不劳你大架了,我让童超他们带话就成。” 裴英一口血闷在喉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这个人怎么跟木头一样。 “我听闻你有一个童养媳,她怎么没照顾好你?” 听到她这句话,李时俭的脸色更冷了。 “裴校尉你误会了,她对我很好,一直都在照顾我,只是我的身体太过虚弱,不关她的事。” “怎么不关她的事,若有人每日在身边好好照顾你,你的身体肯定不会如此。” 李时俭不想过多的跟她讨论这个问题,交浅言深,很没有必要。 “裴校尉一路辛苦,不如我做东,今日宴请你们吃一顿。” 他叫了人进来,要送他们去客栈休息。 裴英看向他,“你不跟我们一块儿去吗?” “我还有事情处理,就不跟你们一起过去了,你们跟小吴走就可以,他会招待好你们的。” 裴英不高兴道:“我们是特意过来看你的,你却把我们扔在一旁,让别人来招待我们,这算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知县大人便走了进来 李时俭朝知县大人作揖道:“宋大人。” 知县大人:“我听说你朋友来了,可是这位姑娘?” 他看向裴英,“这位将军不知如何称呼?” “在下姓裴,单名一个英字” “原来是裴将军,将军一路风尘仆仆,想必十分辛苦,我在云香楼设宴,为将军接风洗尘,还望裴将军不要嫌弃。” 裴英看向旁边站着的李时俭,知县大人立刻会意过来,让李时俭作陪。 裴英虽然自小便在军营,不过父亲身居高位,她从小就见识过官场的应酬,应付起来游刃有余。 一场酒喝下来,李时俭有了醉意,杨平和童超也有七八分醉意。 知县大人得知裴英是裴老将军的女儿,对她几近阿谀奉承,裴英也很吃这一套,在酒席间喝了不少酒,这会儿醉得不省人事。 李时俭开房间让他们住进去,交代完杨平和童超,方才离开 回到家里,张蔓月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直皱眉头。 直到李时俭把锦盒交给她,她打开一看,就见到了一根大萝卜。 “这是人参?” “对,这是安王派人送来的人参。” 张蔓月眼睛一亮,还是安王派人送过来的。 “安王送给你的?” “这是一支三百年的人参,价值不菲,你可得收好了。” 张蔓月的眼睛更亮了,她还没有见过这么珍贵的人参呢。 拿起来左看看右看看,啧啧称奇。 三百年的野山参呀,这得有多珍贵。 “安王怎么会突然给你送野山参,要不你还是吃了吧,说不准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我身体虚,不受补,此时服用大补之物,非但对身体无益,可能还会有害。” 他说得也不错,张蔓月便把野山参收起来。 “这东西我就先收下了,以后咱们家要是有急事,需要用钱,这个能值不少钱呢。” 李时俭:…… 她的一门心思都扑在钱上了。 “曹大哥让我跟你说一声,你大哥的事已经处理好了,以后那些地痞流氓不会再去找他们麻烦。” 张蔓月笑着说道:“曹大哥出手就是稳妥,你帮我跟曹大哥说一声感谢。” “你的诚意,曹大哥一定会感受到的。” “安王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你,你怎么不请人过来吃顿饭,咱们是不是要准备回礼呀?” “已经招待好他们了,不必操心。”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他身上一股酒味呢 张蔓月相信以李时俭的性子,肯定会把此事安排得很稳妥,便没有多问。 第二天张良涛驾着车过来,绘声绘色地说起,官差去收拾地痞流氓的事。 梁惠娘:“瞧你说成这样,好像你自个亲眼看见了一样。” 张良涛:“我虽然没有亲眼看见,可这些都是大堂哥跟我说的。 大堂哥说那些官差可威风呢,一过去就问那几个地痞流氓住在什么地方,还上他们家里去警告他们。 那些地痞流氓可害怕了,还去跟大堂兄赔礼道歉,把钱都还了回去。 现在那些地痞流氓看见大堂兄,估计都得绕道走。” 张蔓月没想到这些捕快这么尽心,原本以为他们去转一圈,让大伙儿知道大哥跟官府有关系,以后不敢欺负他们就行。 不曾想这些官差这般尽心尽力,不嫌麻烦的打听消息,还把人都押去豆腐铺子道歉,连损失都拿回来了。 估计是自己使的银子产生了作用,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们拿了钱,办事也办得更加尽心尽力。 这个效果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这样也好,以后再不会有人敢欺负大哥他们了。” 张良涛:“以后若还有人胆敢欺负大堂哥,就让捕头去收拾他们。” 李青芸把糕点弄好了,在屋里叫张良涛帮忙,送自己去码头。 张蔓月带着四小只,要去拜访赵小娘子。 几个孩子都背着崭新的小木箱,跟在张蔓月身后,去赵小娘子家里。 不过张蔓蓉的兴致不高,一大早她就被宋飞霜拉起床,而且还把她送到这边来,让她好好读书 她根本就不喜欢读书嘛,为什么大姐和娘就不理解她呢。 唉,她真是太难了。 她们去到赵小娘家里,张蔓月拿出自己准备好的东西,有红枣,芹菜,红豆,桂圆,莲子,肉干,都用红纸包好,还有二两银子。 除此之外,张蔓月还拿了几盘点心过来,拜师的东西准备得很足,显得格外的重视。 几个孩子跪倒在赵小娘子面前,朝她磕头,一一奉上茶水。 赵小娘子接过茶水,饮下一口,将准备好的文房四宝,递给孩子们当做还礼。 小姐俩看见今天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个大姐姐,十分高兴,她们终于有玩伴了。 拜师仪式结束之后,张蔓月便打算离开了,“赵先生,我家里还有事情要忙,不能多待,我便先回去了。 孩子的事就劳烦你多多费心,要是她们有做得不对的,你只管管教,我绝没有二话。” 赵小娘子也要开始给她们授课,便点了点头。 孩子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还是有些害怕的,听说张蔓月要走,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她。 张蔓月一一摸过她们的脑袋,叮嘱她们好好学习才离开。 回到家里,她却见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此人说是她从北地过来的,之前跟李时俭是一个军营,这次受了安王之命来送东西。 张蔓月一听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不过她有些惊讶,本朝居然会有女将军。 第358章 我不比你脸皮厚,还敢找上门 “你就是李校尉的那个童养媳?” 张蔓月:…… 她什么时候变成童养媳了? 原主嫁给李时俭的时候,虽然年纪并不是很大,却也已经到了正常婚配的年纪,跟童养媳没有半点关系。 而且童养媳这个说法多难听呀。 “不是,我不是童养媳,我们是正常成亲的。” 裴英拧起眉头,目光直直落在张蔓月脸上。 她常年待在军营,眼神凌厉,气势也很强,梁惠娘他们在旁边看了都觉得害怕。 张蔓月被她这么看上一眼,心头打了个突,不过还是没有避开目光,不卑不亢地对视过去。 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有什么好回避的。 裴英冷哼一声,本以为这个童养媳是一个面色黝黑,身体粗壮,穿着色彩灰暗沉重,行为粗鲁的乡下女人。 因为她见到的农家妇人,一般都是这样的,所以她理想当然觉得张蔓月也是这样的。 眼前的这个女人虽然不施粉黛,但是皮肤还算白皙,长得眉清目秀,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五大三粗。 她的眼睛很漂亮,眼眸透亮,好似秋日里的一汪清泉。 声音也好听,软软的,甜甜的,带着南方女子特有的温柔。 “其他人先出去,我有话想要单独跟她说。” 梁惠娘他们担忧地看着张蔓月。 这个女人一看就是过来闹事的。 刚才她进到家里来,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现在见到张蔓月也这么不客气,谁知道她会不会伤害张蔓月。 他们本本分分做生意,没有人得罪她,她干什么要为难人。 裴英见到他们还不走,冷飕飕的目光刮过他们脸上,“还不走?难道还要让我请你们出去?” 张蔓月看向梁惠娘,见她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朝她笑了笑。 “二婶,你们出去吧,我没事的。” 梁惠娘看了看裴英,又看了看张蔓月,这才带着人走出去。 出到外头的时候,她还是很担心。 那可是个女将军,要是找他们的茬,他们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张五婶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受到惊吓的语气,“这个女将军也太吓人了,现在我还心跳得厉害。” 堂嫂也点点头,“谁说不是呢,刚才在里头,我连大气都不敢出。” 韦英娘担心道:“她把张小娘子留下来做什么,会不会为难人?” 梁惠娘:“是不是小俭认识的人?她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咱们也说不上话呀,要是小俭在就好了,还能帮着劝一劝。” 张蔓青:“要不咱们去把妹夫叫回来,要是发生什么事,他还能帮着劝一劝。” 梁惠娘有些犹豫,“要是她只是上门看看,咱们去把小俭叫过来,会不会把事情闹大?” 她伸长脖子往客厅看,里头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先看看什么情况吧,要是她们吵起来了,咱们再去叫人。 反正咱们有马车,很快就能赶到府衙去,把人接回来。” 客厅里,张蔓月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她不开口自己就不开口,先看看她找自己做什么。 裴英终于开了口:“你坐吧。” 张蔓月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裴英继续开口说道:“在渡门关的时候,我跟李校尉是一个军营的,李校尉文韬武略,是一个难得的将才。 只可惜天妒英才,他还这么年轻却负伤回家修养,如若不然,他定能在军中有一番作为。” 张蔓月看着眼前的茶杯,没有说话。 裴英:“我昨天已经见过李校尉了,他的身体很不好,看起来比在渡门关的时候还要严重。 我跟他提议,他最好跟我回渡门关去,我有认识的名医,可以让他给李校尉治病。” 这件事李时俭并没有跟自己说过。 甚至于连过来送药的是个女将军,她会过来找自己这件事,李时俭都没有提起过。 张蔓月能感觉到裴英对自己的敌意。 她不是傻子,明白是什么原因。 她大老远从渡门关赶来,还想要把人带回去治疗,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这位将军,你能这么关心外子,我们都很感激你。 不过他待在家乡挺好的,他在这里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还有陪伴他的家人。 城里也有很好的大夫,也能给他治病开药,他在这里过得也能更加开心。” 她的神色淡然,看不出脸上有任何异色。 她是真听不懂自己的话,还是装作听不懂?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裴英都打算点破了,“我这次来的目的,就是把李校尉带走。 不管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都更改不了我的决定。 你根本配不上李校尉,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女人,不止帮不上他的忙,还会拖他的后腿。” 张蔓月抬眼看向她,“这些话是李时俭让你过来跟我说的吗?” “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你觉得你配得上李校尉吗?” 虽然张蔓月并不稀罕李时俭妻子这个身份,可她凭什么要被人这么羞辱。 她有什么对不起他们的地方吗,这个人上门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现在还指责她,简直莫名其妙。 “我凭什么配不上他,我是他明媒正娶进门的,在他父亲离世没几天他就走了,我替他守孝。 他不在家的这几年里,我替他孝敬婆婆,照顾几个妹妹,可谓是尽心尽力。 现在你却跑过来指责我,说我配不上他。 那你觉得谁才能配得上他,你吗?” 裴英被她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粗俗无礼,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简直粗俗不堪。” 张蔓月双手一摊,“没有办法,谁让我是个乡下女人呢,乡下女人就是这样。 我还有更加粗俗的话,将军你是个贵人,我就不说出来脏你耳朵了。 不过你要是再说出过分的话,我可就不能保证自己还能这么客气了。” 裴英气得不轻,她怎么敢跟自己说这样的话。 她是什么身份,居然有胆子这么跟自己说话。 “你很有胆量嘛。” 张蔓月含笑看向她,“比不得将军,明知道人已经成亲娶妻,还敢上门骂人。 将军的行事做派让我望尘莫及,我还有需要向你学习的地方。” 裴英的脸色涨红一片,她居然敢讽刺自己。 谁给她的胆子。 哪怕在军中,也从来没有人敢给自己这样的气受。 这个乡野村姑,居然敢这么说自己。 她抬起手,准备好好收拾她一顿。 就在这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冷喝,“你在做什么?” 第359章 你没资格教训她 张蔓月看见她要对自己动手,手有点痒了。 她要是敢动手,自己也不是吃素的,绝对不会白白挨巴掌。 谁知道这时候李时俭出现了。 裴英听见这个声音,快速收回手,身上的戾气收敛个干干净净,扭头看向李时俭,“李校尉,你怎么来了?” 李时俭却越过她,走到张蔓月的身边,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张蔓月:“现在没什么事,不过你要是晚来一点的话,就不知道会不会出事了。” 李时俭的目光在她脸上滚了一圈,确认她没有事,这才看向裴英,目光冷厉。 “裴校尉,你何故跑到我家里行凶伤人? 内人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值得裴校尉如此生气?” “内人”这两个字深深刺痛了裴英,他竟然承认这个无知村妇,是他的妻子。 明明他这般优秀,只要他愿意,定能前途无量。 他这样的青年才俊,可以娶到更识大体,更明事理的女子,甚至可以娶到为他助力,助他走上更高位置的女子。 他为何还要这般维护这个乡野村妇,她值得吗,她配吗。 “李校尉何须动怒,这个小娘子出言无状,我只是想替你教训教训她,让她学一学规矩。” 李时俭:“不必了,内人若是做错了,我自己会教她,不劳外人插手。” 一个内人,把张蔓月划到自己的范围之内,一句“外人”,把裴英明明白白排除在外。 裴英的脸色霎时变得苍白起来。 “我特意从渡门关来看你,你居然跟我说这样的话。” 李时俭:“裴校尉顾及同袍之情过来看我,我自然十分感激。 不过内人并未做错什么,不该受到如此责骂。” 裴英心里酸溜溜的,他可真是维护张蔓月呀,自己只是说了她几句,他就着急替她出头。 “我何尝打她骂她了,你没见到她刚才有多伶牙俐齿,明明一直是她在说我。” 李时俭:“裴校尉有所不知,我不在家的这些年,她们一直被人针对,没人替她撑腰。 她一个女子要撑起一个家,若是不泼辣一些,怕是会被人欺负死。 现如今见到她这样,没人能在她手上讨到便宜,我就放心了。 以后若我不在家,她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裴英简直要被他给气死了。 他娶到一个泼妇,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傲不成? “你们真是夫妻恩爱,我不打扰你们了,先回去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说完,她气冲冲地走了。 再看下去她得气死。 李时俭见她走了,跟张蔓月道歉,“真是抱歉,我没想到她会过来。” 张蔓月正准备兴师问罪呢,他这么一解释,她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你怎么没有跟我说过来送东西的,是一个女将军呀?” 李时俭:“我原以为她是到附近公干,安王才会顺便托她送东西过来。 我没有想到她会找上门,这次的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你放心吧,不会再有下次了。” 张蔓月听见他的解释,真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裴英对他的心思这样明晃晃,他居然看不出来。 不过她知道李时俭的性子,他说自己看不出来,那肯定就是看不出来,他不会拿这事来骗自己。 “她还说我是童养媳。” 张蔓月有些不高兴,语气里带出了些许委屈。 李时俭愣了一下,解释道:“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这样说,我以前只同他们说过我已经成亲,不知道怎么会传成你是童养媳。 若是以后见面,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 昨天裴英提起这个的时候,他应该立刻纠正过来的。 当时他以为裴英只是无心说的,她跟张蔓月不会见面,便没把她的这个称呼当成一回事。 谁知道她找上门,还这么称呼张蔓月,难怪她会不高兴了。 他这么说,张蔓月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这么郑重其事,搞得自己好像小题大作似的。 “不用这样,你不用专程去跟他们解释,搞得我好像很小心眼似的。” 李时俭:“你不是很生气吗,既然不舒服,那跟他们解释清楚。” “被她当面这样说,我肯定会心里不舒服,不过以后不是见不着面了吗,就不用特意去解释了。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时候过来?” 现在还没到他休息的时候,他怎么会忽然回到家里,有点太凑巧了。 “是杨平找到我,说裴校尉到家里来了,所以我过来看看。” 张蔓月有些惊喜,“杨平他们过来了,你怎么不把人带到家里来?” “你若是想见他们,我让人跟他们说一声,让他们晚上过来。” “行啊,那我做点东西,好好招待他们。 他们大老远跑过来一趟,让他们尝一尝家常菜。” 李时俭点了点头,“好。” 事情已经解决好,他要回衙门了。 知县大人知道他认识裴英,把他叫了过去,打探他跟裴英的交情。 结果却让他有些失望,原来李时俭跟裴英只是认识,并没有太深的私交。 李时俭并没有透露自己跟安王的关系,所以知县大人还是以为,他没什么后台,只是走狗屎运当上校尉,后来在军营混不下去,才下到地方来。 张蔓月在家里列了菜单,准备做好吃的款待杨平他们。 可是到了下午,李时俭却派人过来告诉她,说杨平他们已经回去,让她不要再准备东西。 张蔓月有些遗憾,估计是因为裴英觉得被驳了面子,心里不高兴了,所以着急回去,杨平他们也只能跟着一块回去。 虽然有些惋惜自己没见到杨平他们,不过他们有军令在身,也没有办法。 送柴的爷爷给她带过来兔子,按照她的要求,一公一母,可以配对。 张蔓月付了钱,接过兔子,这才发现兔子的后腿受伤了,应该是被捕兽夹给夹伤了。 张蔓月找来白酒,慢慢给小兔子清洗伤口。 原本它们的伤口已经结痂,她这么一清洗,血又开始慢慢渗出来。 清洗好伤口,她去把小大夫给的止血药给拿出来,给小兔子敷上,又找了布给它们包扎伤口。 梁惠娘原本以为她买兔子,是用来吃的。 上次吃的那个兔子,她还记得味道很好,现在都有点馋了呢。 可看她又是上药,又是包扎,并不像要吃的样子。 “月月,你这是做什么,怎么还给兔子上药呢?” “我打算把它们养大,以后弄一个养兔园,做鲜锅兔来卖。” 原来她是为生意做准备呀。 要不怎么说她能当老板娘呢。 自己看到兔子,就想到吃的,可月月就能想到要做生意。 第360章 你们该要个孩子了 李青玉她们放学回来,看见家里来了新成员,高兴得不得了。 “是兔子。” “嫂子,是咱们家的兔子吗?” “兔子受伤啦。” 几个孩子围着兔子叽叽喳喳,惊奇不已。 兔子变成了家里的新宠,连来福都比不上。 张蔓月:“你们别再玩了,今天是你们第一天上课,表现得怎么样?” 李青禾:“先生夸我啦,说小禾好聪明。” 说完,她自己咧着嘴笑起来,可高兴了。 梁秀秀也很兴奋,她居然能去读书了。 虽然读书识字很无聊,但月月姐说读书识字很重要,她就一定要努力去学。 “月月姐,我会努力的,我跟赵先生学本事。” 李青玉:“我也是,我也要跟赵先生学。” 苏蔓蓉却不怎么高兴,被拘着学了一天,她感觉很闷。 虽然认识了两个新的朋友,可那两个朋友也是闷闷的,一点都不好玩。 张蔓月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你今天上学怎么样?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 张蔓蓉撅起嘴,“三姐,赵先生真严格,她比姐夫还凶。” 说到姐夫,李时俭走了进来。 张蔓蓉跟见到鬼一样,眼睛睁得大大的,还真是不能说,一说就露面。 跟着李时俭一块儿进来的,是张良恭。 昨天张蔓蓉已经见过他的,她很嫌弃这个又瘦又黑的四哥。 张良恭看见小丫头嫌弃的表情,一巴掌拍在她的脑袋上。 昨天她就叫自己木炭,今天还是这么嫌弃自己,简直找打。 张蔓蓉气得哇哇叫,“四哥,你打我脑袋做什么,真是讨厌。” “你说什么,谁讨厌?” 张蔓蓉跑出去好几米,朝他做鬼脸,“四哥最讨厌。” 张良恭作势要冲上去揍她,被张蔓月给拦住了,“行了,都别闹了,赶紧吃饭。” 兄妹俩又吵吵嚷嚷去吃饭。 张蔓月看向李时俭,发现他的气色好了一点,不过好转的程度有限。 他劳心又劳力,身体能好才怪呢。 吃过晚饭,韦英娘就带着孩子回了家。 小大夫给她带了药,她要回家去试一试这些药有没有用。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黄老三还是不在家,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要是黄老三在家,知道她买药,不知道又会说什么。 黄老三是一个极其自私的人,家里的钱要是花在别人身上,他就会不高兴。 要是能让他全都拿去赌,那他就高兴了。 大红跑前跑后,帮她看火熬药,像个小忙人一样。 药材煮开半刻钟,韦英娘便把药水倒出来,叮嘱大红帮忙看火,小火煎药就行,不能让火太大,自己端着盆进到浴房去。 这药水洗起来有一种凉凉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舒服了些。 周大夫的药真是有用。 周大夫真是个了不起的人。 看到张蔓月送李青玉她们去读书,看到小大夫走街串巷给人看病,让她生出不一样的想法。 原来女子也能这样过活。 她要赚多多的钱,以后让自己的女儿学点本事,至少可以养活自己,不要再像她这样,得靠着男人过活。 吃过晚饭,李青禾就抱着兔子不撒手,还想要跟兔子一起睡。 张蔓月:…… 上次她偷偷把来福带回房间睡觉,来福在她床上撒尿的事,她给忘了吗? “不行,兔子可臭了,会把你的床弄得臭烘烘的。 而且要是它撒尿在床上,你怎么睡觉?” 李青禾乌黑的眼珠一转,“嫂子,我们给兔子洗澡,洗香香的。” “兔子不能洗澡,它们受伤了,要是现在洗澡会沾湿伤口,兔子会病得更厉害。 小禾你想要兔子病得起不来吗,那兔子多可怜呀。” 李青禾把头摇得像波浪鼓,“不想,小禾不想兔子生病。” 张蔓月:“你不想小兔子生病,就不要打扰它们,让兔子好好休息。” 李青禾很喜欢软绵绵的兔子,却不能跟兔子亲近,她有点委屈。 “可我喜欢它们。” 张蔓月看见她耷拉着脑袋,脸上写满了不舍,模样看上去可怜极了。 摸了摸她的脑袋,“兔子还受伤呢,你要是睡觉的时候,不小心碰到它们的伤口,兔子是不是会痛痛的?” 李青禾看着兔子腿上的布,觉得张蔓月说的话是对的。 兔子受伤了,它要好好养伤。 她就这么被说服了。 “那好吧,等兔子好了,我再跟它们玩。” 李青禾摸兔子的脑袋,“你们要乖乖等着我哦。” 终于把孩子哄好了,张蔓月让她们赶紧去洗澡。 明天还要去上学,她们得早点睡觉才行。 小孩子写字的时候不注意,袖口上沾满了墨汁,张蔓月教她们怎么把衣服清洗干净。 叶明秀看见她们在洗衣服,把李时俭叫进堂屋,问他什么时候才要孩子。 李时俭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娘怎么又提起这个。 “娘,我的身子不适,没那么快能恢复过来。” “娘知道,你的身子虚,想要孩子不容易。 上次来咱们家的周大夫医术很好,要不让她给你看看?说不准你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小子。” 叶明秀十分隐晦地看了一眼他的身体,他的身子弱,该治还是得治。 要是为了面子不治病,那病一辈子都不会好。 “你也不能总这样耽搁下去,你都回来这么久了,不要孩子怎么能行。 就算你不想要,月月也得要个孩子傍身,你也得为她想想。” 女人没有孩子怎么能行,要是生不出孩子,不知道被人多瞧不起。 月月心大不在意,可闲言碎语不断,也不好听。 李时俭:…… 他什么时候身子虚。 跟她说不明白了。 “娘,现在事情还多,我暂时没时间考虑要孩子的事。” 叶明秀:“又不用你怀,耽误不了你的事。” 李时俭:…… 他无话可反驳。 看着老母亲脸上的担忧,李时俭不想让她太过操心,便说道:“娘,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你有什么分寸,我可跟你说,你岳母跟我是一样的心思,都盼着你们早点要孩子。” 李时俭默默回了房间,发呆半晌,直到听见脚步声,看着披散着一头秀发,显得格外娇俏的张蔓月,渐渐失了神。 他之前之所以会推开张蔓月,是因为自己时日不多,不想耽误她一辈子。 纵使知道她对自己情深如海,还是只能拒绝她。 可现在自己有治愈的可能,他也该想想他们的以后了。 她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若自己能平安到老,她势必会伴着自己一辈子。 想到这里,他的脸有些热。 晚上睡觉的时候,当张蔓月再一次靠近他,他没有把人推开。 他们俩总归会成为真正的夫妻。 看着怀里躺着的女人,衣服有些乱,领口松开了,露出白皙的锁骨,他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可她无知无觉,还一个劲往他怀里扎,更让李时俭备受煎熬。 他忍不住苦笑起来,身体好起来似乎也有困扰。 “砰砰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张蔓月被吵醒了,睁开眼睛,跟李时俭四目相对。 第361章 做人怎么能这么歹毒 张蔓月醒过来,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们又抱上了? 她低头一看,还真是抱上了。 确切来说是自己抱着李时俭。 都怪这个灵液作祟,干嘛看见李时俭就凑上去,搞得自己像个变态一样。 李时俭会不会觉得自己是花痴,趁他睡着不注意,就各种找他贴贴。 可她不是呀,她完全没有这样的想法。 就算有这个色心,她也没有这个贼胆呀 她先发制人,抢先一步开了口,“我好像听见有人敲门。” 李时俭坐起身来,“是有人在敲门,我去看一看。” “我也去看看。” 李时俭这个月都没在家,跟街坊邻居都还不熟呢。 就算街坊邻居过来找人,要找的也是她,不会是李时俭。 而且看这人敲门这么着急,应该是有什么大事。 张蔓月披着衣服起来,小夫妻俩赶紧去看是什么情况。 他们出到客厅的时候,叶明秀也已经醒过来了,正准备过去开门。 “你们俩也醒了?” 敲门声这么响,他们不醒才怪。 张蔓月:“婆婆,我听见那说话声有些耳熟,想过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刚出了大门,声音听得就很清楚了,“救命,快开门呀……” 紧接着便是哭喊声,“我死都不会跟你回去……” 这是李四凤的声音。 张蔓月快走几步,打开门就见到李四凤被两个人拽着,李四凤紧紧拉住门把手不松开。 而拽着她的不是别人,正是黄父黄母。 张蔓月看见李四凤衣衫不整,正拼了命的挣扎,黄家二老凶神恶煞,满脸狰狞。 她怒从心头起恶胆向胆边生,直接一脚把黄父踹飞出去。 顺手揪住黄母的衣领,对着她那张老脸左右开弓,再一脚把她送飞出去。 黄母摔倒在地,“哎哟哎哟”叫个不停的。 李四凤得救了,可这会儿她还没回过神来似的,一直在挣扎,张蔓月走上前,扶住她的肩膀。 “四凤姐,你先冷静冷静,没事儿了,已经没事儿了,我把坏人打跑了。” 李四凤恢复了神志似的,一把搂住张蔓月放声大哭。 黄父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她们骂道:“这是我们家的事,与你何干,我劝你少管闲事。” 张蔓月轻拍着李四凤的后背,柔声安慰她。 听见他还敢开口,一个眼刀飞了过去,“再敢说话,我割了你的舌头。” 她凶神恶煞的眼神扫过来,黄父只觉得心尖一颤,一时间竟失了声。 张蔓月看她衣衫不整,实在不雅观。 而且这边的动静,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很多街坊也听到她的求助,起床看个究竟,让她这么待在这里也不好。 看见李四凤的情绪已经平静了些,她便把人带回家里去。 黄父看见她们走进去,自己也想跟上去,李时俭目光冰冷地看向他,“你敢进往前一步,我要了你的命。” 他明明这样瘦弱,而且还比自己年轻这么多,可是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如此迫人。 黄父不敢往前移步,眼睁睁看着门砰的一下关上。 黄母看见她们把人带进去,气得破口大骂。 听说这家男主人是个当官的,他们也不敢强硬闯进去,只能骂人发泄心头的怒气。 看见有街坊邻居探头探脑看情况,她气得破口大骂。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有这闲工夫还不如跟你们家老爷们睡觉,少管我们家闲事。” 有些见不惯的妇人回骂,“你大半夜不跟你家男人睡觉,你又闹什么闹,惹得大家都不得安生。” “还跑到李大人家里来闹,我看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让李大人好好收拾他们,他们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我看你平日里在家里作威作福惯了,还跑到外头撒野。 我们可不是你家那个受气的小媳妇,可不会惯着你。” “你别生气,跟她生什么气呀,他们敢惹到李大人的头上,等着瞧吧,李大人迟早会收拾他们。” 黄母被街坊邻居数落,又是生气又是担忧,真怕李时俭会对他们出手。 黄父也很担心,现在李四凤已经进到里边去了,他们没法进去把人抢回来,便打算回去了。 “走吧,我们先回去。” 黄母却不甘心就这么走了,他们差一点就成功了呀。 要是现在就走,那之前做的一些可都白费了。 “那小贱人还在里边呢。” “你还能上里头去抢人不成,赶紧走。” 黄母想起刚才李时俭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她可不敢冲进去。 街坊邻居见到他们走了,呸了一声,“赶紧躲回家去吧,李大人明天起来,可有你们好看的。” 听到这话,黄父黄母走得更快的 张蔓月把李四凤带回家里,张蔓青和李青芸已经醒过来了,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这是怎么了?” 张蔓月一个眼神递过去,让她们不要多问。 两个人明白了,没有再张口。 张蔓月看见李四凤的衣服被撕破了好几处,露出了肚兜,就去房间找了一件外衣给她披上 叶明秀倒了杯茶,“你先喝杯茶,先冷静一会儿。” 李四凤接过茶水,猛的喝了一大口,差点没被呛到。 张蔓月给她抚背顺气,“你慢一点,别被呛着了。” 李时俭估计她们已经整理好仪表,这才进门,走回房间去,留她们几个说话。 看她这样子,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男子不方便在场 李四凤喝了一杯水,才慢慢冷静下来,跟她讲述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黄母之前跟她说过,让她跟黄先扬在一块儿的事,被她骂了回去,她以为自己这么坚决的回绝他们,他们应该会打消念头。 没承想今天晚上黄先扬趁她睡着,摸进她的房间,她拼死挣扎才逃开魔爪。 可她逃出来之后,黄母却拉着她,意欲让黄先扬施暴。 她是拼了命才挣脱黄母的手,不顾一切跑过来求助 张蔓月听完这个事,拳头都硬了。 他们还算是人吗,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虽然他们没有血缘关系,可李四凤是黄先勇的妻子,是他们的儿媳妇呀。 他们现在吃她的住她的,居然还敢这样对待她。 “他们这么做是什么目的?” “他们就想霸占我的家产,虽然我收留他们,但我手里的钱,他们半分都见不着,他们自然不甘心。 先前我那婆婆就提出,让我跟我小叔子成亲,我当场回绝了。 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他们竟想出这么歹毒的主意,想来霸占我的家产。” 张蔓月听了直咋舌,他们本来就是心术不正的人,想到这样歹毒的计策,确实很符合他们的性格。 “四凤姐,你想不想报仇雪恨?” 第362章 收拾的就是你们 李四凤怎么可能会不想报仇,她恨透他们这么作贱自己。 她扪心自问,没有半点对不住他们的地方,可他们呢,却这么对待自己。 她真恨不得抽了他们的筋,扒了他们的皮。 “想,我想报仇。” 张蔓月看向张蔓青和李青芸,“抄上家伙,砸门上门去,好好教训教训他们。” 张蔓青和李青芸也很气愤,没有哪个女子听到这样的事,会不气愤的。 尤其是张蔓青,她也被婆家欺负,幸亏有娘家给她撑腰,帮她脱离火坑,现在她才住在张蔓月这里。 虽然她们的经历不是并不相同,不过同样都很悲惨,让她对李四凤生出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她抄起门边的棍子,比手臂还要粗,“走,咱们找他们算账去” 李青芸更是义愤填膺,“我们去把那几个杂碎打个稀巴烂。” 李时俭从房间里走出来,任由她们这么闹下去,这事儿估计没法收场。 “你们都冷静一点,打人不是最终的解决办法。” 张蔓月冷哼一声,“打人不能解决问题,但是可以出气。” 目光笔直落在李时俭身上,“怎么,你要拦着我们?” 李时俭本来有一百多个理由,可以拦住她们,但是对上她的目光,他一下哑了声。 张蔓月大手一挥,“我们走。” 带上她的娘子军,朝着李四凤的家走过去。 李时俭看见连叶明秀也跟过去,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默默跟了上去 总归得有个人来收拾残局。 张蔓月到了李四凤家门口,大力拍门,“开门,快开门。” 黄母在屋里骂骂咧咧,大晚上怎么还有人过来。 “谁呀。” 张蔓月看向李四凤示意,李四凤抿了抿嘴,说道:“是我回来了,快开门。” 黄母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心中一喜。 她这是被人赶出来了? 她就说嘛,像她这样的货色,别人怎么敢留在家里过夜。 刚才不过是一时心软收留她,现在清醒过来,这不就把人送过来了吗。 “我就知道你还得回来,也不看你自己几斤几两,还敢跑出去求救,你还不如老老实实跟我儿子成亲,也免得你受苦……” 打开院门,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口站着的好几个人,手上拿着家伙什,看起来像是要闹事的。 特别是站在最前面的张蔓月,杀气腾腾的。 她一看要坏菜,连忙要后退,想要把门关起来。 张蔓月哪会给她这么机会,用力一推,院门大开,他们几个就冲了进来。 “四凤姐,还等什么,揍她。” 李时俭把门关上,这种事让门看见了不好。 黄母只觉得一股大力袭来,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还没反应过来呢,一棍子朝她打过来。 她看向对自己动手的李四凤,“你敢打我?你也不怕天打雷劈。” 李四凤又是一棍子落下来,“要劈也是先劈你,你这不要脸的老虔婆。” 黄母又挨骂又挨打,她这暴脾气怎么忍得了,冲上去就要打李四凤。 张蔓月伸出一条腿,她没注意看,脚下一个踉跄,跌了个狗吃屎。 棍棒像是雨点一样落下,她根本没有还击的能力。 嘴上也不敢耍横了,只一个劲求饶,“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救命,别打了……” “我再也不敢了,你们饶了我吧……” 黄父和黄先扬走出来,看见黄母倒在地上,好几个人对她拳打脚踢。 “你们做什么?” 他们来得正好,张蔓月颠了颠自己手上的棍子,“做什么,我们在教训恶犬。” 她一步一步朝黄家父子走过去。 那两个人看见她走过来,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尤其是黄先扬,这会儿还冲她叫嚣,“这里可是我家,你们别太猖狂了,小心我让你们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嗷……” 最后那一声惨叫,是因为棍棒落下来了。 她居然还真的敢打人。 “你……嗷……” 黄先扬的断腿还没养好,想逃也逃不了。 当然了,张蔓月也不会给他逃的机会。 黄父看见情况不对,想要躲起来,还是被张蔓月抓过来,老老实实揍了一顿。 “四凤姐,过来把黄先勇这个畜生揍一顿。” 黄母声嘶力竭,想要拦住她,“不要,不要呀,我儿的腿还没好,你们不要打他了,要打就冲我来。” 李四凤一棍子下去,“你的也少不了。” 她拎着棍子,对着黄先扬就是一顿乱棍。 黄先扬强忍住痛,握住棍子的另一端,“你他娘的敢打我……嗷……” 他感觉肚子一痛,下意识就松手。 李四凤抽出棍子,对着他又是一闷棍。 张蔓月这才从他肚子抽回棍子,老老实实挨打不好吗,非得让她出手。 黄家三人组最后鼻青脸肿,靠在一块儿瑟瑟发抖。 这些还是女人吗,简直就是索命的恶鬼。 一个李四凤就已经很难对付了,现在来了一,二,三,四个,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 那个男的也不知道过来干什么,也不帮忙拦着点。 李四凤把这几个人收拾了一顿,感觉自己神清气爽,被他们欺负的郁气消了一大半。 张蔓月用棒子抬起黄母的下巴,“今天就算小惩大诫,以后你们要是还敢生出歪心思,你知道会是什么下场吗?” 黄母老老实实摇头,她哪知道这个贱蹄子要做什么。 “我就把你们的手筋脚筋挑断,拔了你们的舌头,让你们动也动不了,话也不能说,伸冤无路,诉苦无门。” 黄母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看着她。 她还是人吗,怕不是十八层地狱的恶鬼吧,才能想出这么恶毒的办法。 张蔓月一巴掌抽过去,“再敢这么看我,我挖了你的眼珠子。” 黄母不敢再看她了。 张蔓月看向李四凤,“四凤姐,这个家今晚不能待了,你先去收拾收拾,去我那里凑活一晚上。” 李四凤点点头。 不过她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去把两个孩子叫起来。 孩子睡得还很沉,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被她叫起来也还是迷迷糊糊的,迷迷瞪瞪跟着她走。 张蔓月小声问她,“四凤姐,有没有姐夫以前的衣服?” 李四凤疑惑道:“要他的衣服做什么?” 张蔓月伏在她的耳边,这样那样说了一番,李四凤的眼睛越瞪越大,“这样能行吗?” “行,怎么不行,吓死他们。” “好,我去找找,我之前留了他的几件衣服,权当做念想,应该还能找得出来。” 第363章 我还要报复回去 李四凤翻箱倒柜找到衣服,带着两个孩子,跟着一起去了李宅。 这些土匪终于走了,黄家三口齐齐松了一口气,恨不得抱头痛哭。 这些人一个个都是母夜叉,真是疼死他们了。 黄母刚想站起来,就疼得“哎哟哎哟”直叫唤,全身的骨头像是要散架一般。 “该死的小贱人,她要是敢再回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黄先扬:“娘,你先别说了,把我扶起来。” 黄父黄母合力把人扶起来,黄先扬却几乎连站都站不住。 之前他的腿就断了,养了一阵子,已经好了很多,可是今天他被李四凤踹了一脚,伤上加伤。 再加上刚刚被人打了一通,除了腿伤,身上还带着伤,稍一动弹就疼得他直咧嘴呲牙。 黄母看见他脸色煞白,着急道:“儿子,你怎么样?没事吧?” 黄先扬咬牙骂道:“我还好,李四凤这个贱女人,也就是仗着这些人撑腰,才敢对咱们这样。 她要是没人给她撑腰,还不得乖乖听咱们使唤。” 黄父叹了一口气,“那能怎么办?人家可是府衙的人,咱们还能跟他们斗不成?” “我动不了他们,我还动不了李四凤吗? 我就不信她能一辈子躲在李宅不出来,她要敢出来,看我怎么收拾她。” 黄母想想也觉得对,这里毕竟是李四凤的家,她就不相信她能一辈子不回来。 拖家带口住在别人家里,住个一天两天还成,但凡她想要常住试试看,别人不把她扫地出门才怪呢。 张蔓月带着李四凤她们回家,家里还有房间,可以随便挪出屋子给李四凤跟孩子一块儿住。 这会儿反应过劲来的叶明秀,有些担心,“咱们这样做不会有事吧?” 李四凤也担忧地看着她,怕张蔓月后悔帮自己。 张蔓月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能有什么事儿,我趁这一次把们收拾老实了,我看他们还敢闹事。” 叶明秀:“月月,你还想怎么收拾他们?” “等明天再说吧,婆婆,时间不早了,你们赶紧回屋去歇着吧。” 听见她这样说,叶明秀只能带着李青芸赶紧去睡觉。 张蔓青这会儿还是十分激动,她从来没有这么打过人。 之前她被黄光耀打伤,张蔓月也给她出过主意,让她趁着黄光耀睡着的时候揍上他几顿,他就能老实了。 可多年来的顺从,已经养成她逆来顺受的性子,她压根不敢这么做。 有一次她趁着黄光耀吃了酒,把他的手脚给捆起来了。 可是当她要揍人的时候,黄光耀似乎有所察觉,动了一下,吓得她再也不敢动手。 今天跟着大伙儿一块儿动手揍了黄先勇,她感觉打人好像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困难。 她也可以反抗回击,他们反抗不了的时候,照样只能乖乖受着。 如果之前她敢反抗的话,说不准她就不需要受那么多的苦了。 张蔓月:“蔓青姐,你在想什么呢?” 张蔓青这才回过神来,“我在想刚刚打人的事,以前要是你姐夫打我的时候,我也敢这样打他,说不准我就不会被他逼得走投无路了。” 李四凤惊讶地看着她,张蔓月解释道:“她这是我二叔家的堂姐,要说她的情况跟你差不多,都是被夫家欺负。 不过也有差别,她是被男人打骂,说起来都是苦命的人。” 怪不得刚刚看见她打黄先勇的时候,格外用劲呢,原来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呀。 真没想到她居然也会被夫家欺辱。 原本以为她有张蔓月这样一个亲戚,可以为她出头,她就不用受到夫家的欺负,却不曾想她也没有躲过。 唉,女子嫁人以后,真是处处都是难关。 “多谢你帮忙。” “我是在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 你的事情让我多出了几分勇气,若没有今天晚上这个事,我怕是一辈子都不敢对这样的人动手。” 张蔓月:“俗话说得好,横的怕不要命的,只要我们敢豁出去,那些人就不敢欺负我们了。” 张蔓青点了点头,“月月你说得对,我以前就是不敢豁出去。 要是我早这样,黄光耀也不敢再这么欺负我。” 张蔓月:“堂姐,你不用再后悔,我们一点一点来。 以后你能赚钱养活自己了,底气自然就足了。” 张蔓青重重点头,“对,你说的是。” 她现在赚钱了,感觉自己的底气都足了不少。 张蔓月:“时间不早了,大伙儿就先去休息吧。 四凤姐,我带你去看看你们住的屋子。” 她把他们带去了房间。 当初住进来之时他们就仔细打扫过,只要铺上席子,拿寝具过来就能睡了。 孩子们这会儿困得厉害,头刚沾到枕头,立刻睡了过去。 李四凤却丝毫没有睡意,想到张蔓月之前跟自己说的话,她有些跃跃欲试。 “张小娘子,你之前跟我说要收拾他们,咱们现在就过去吗?” “你不困吗?” “我一点都不困,我现在就想看他们的下场。” “那好吧,你先等着我,我去跟李时俭说一声。” 张蔓月去找李时俭,跟他说了自己的计划。 李时俭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叫什么事儿。 她居然让自己去做这种事。 张蔓月看见他拧着眉头,就知道他不想去做。 苦口婆心地劝他道:“你看这家人多猖狂呀,咱们这么做是为民除害,你就帮一帮我们吧,求你了行不行?” 李时俭渐渐心软下来,无声叹了一口气,“你怎么就想出这么个办法?” 张蔓月听到这话,就知道他答应了,心中一喜,“我就知道你这个人最好心了,肯定不会不管的。” 把黄先勇的衣服递给他,李时俭无奈接了过来。 “你会不会打扮呀?要不要我帮你?我最擅长这种打扮了。” 李时俭抬眼不解地看着她,她说的擅长是什么意思? 张蔓月对上他困惑的眼神,知道自己说漏嘴了。 轻轻咳了一声,“这一招我之前用过。” “不用。” 他拿着衣服走回房间,换上,出来的时候张蔓月和李四凤在等着,张蔓月的手上还拿着麻绳。 李四凤对着他看了看,小声跟张蔓月说道:“不是很像,勇子比他要壮得多。” “没办法,找不到人了,就这么凑活着用吧。” 李时俭:…… 他是凑活着用的那个凑活? 看见张蔓月手上拿着麻绳,他问道:“你拿这个麻绳做什么?” 张蔓月扬起手上的麻绳,“一会儿把你吊起来呀。” 李时俭:…… 她想得可真是周到。 “不用绳子,走吧。” 不用呀。 张蔓月麻溜地把手上的麻绳丢掉,带着李四凤走上前去。 “你打算怎么做?不用绳子,你会不会被他们抓到?” “不会。” 几个人轻手轻脚离开,前往李四凤家。 第364章 你怎么显灵了? 夜已经深了,黄父黄母早就躺在床上,可黄母感觉身上疼得厉害,却怎么都睡不着。 在半梦半醒间,她听见了一声叹息。 这一声叹息,当然不是身边这个呼噜声震天的男人,发出来的。 而且那叹息声明明很轻,却在那么大声的呼噜声里,精确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一时间,黄母只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到底是谁大半夜叹气? 她越想越觉得瘆得慌,赶紧把黄父给推醒,“快醒醒,你快醒醒。” 黄父好不容易才睡着,被她弄醒了,有些生气,“你干什么,三更半夜不睡觉,想找揍是不是。” “你别睡了,家里有人。” 黄父一心想要睡觉,懒得理会她,“你这不废话吗,家里当然有人。” “不是,刚刚我听见有人在叹气,家里还有别人。” 黄父被她说得瘆得慌,骂道:“我看你就是瞎想,大晚上的有什么人,别自己吓自己了。” 话音刚落,又传来一声叹息。 这回两个人都听见了。 黄母紧紧抓住黄父的手臂,“你听见了吗?” 黄父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心里也很害怕。 大晚上的,谁遇上这种事会不害怕。 “是谁,快出来,别装神弄鬼。” 就在这时候,门啪的一下被人推开,门口突然飘起一阵阵烟,一个披散着头发,看不见脸的身影缓缓飘过来。 两个人惊得坐起来,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爹娘,你们还记得我吗?” 他的声音很低沉,但是除了黄先扬,和那个死去的黄先勇,还有谁叫他们爹娘的? 隔壁屋传来黄先扬的惨叫声,“你不要来找我,不关我的事儿,你找爹娘去。” 黄父和黄母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你……你不要过来。” “四凤为我生儿育女,替我养大孩子,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黄母眼白一翻,差点没晕厥过去。 他今晚显灵,居然是为了给李四凤讨公道的? 黄母真恨不得自己即刻晕倒过去。 她晕过去就好了吧。 可她没能如愿晕过去,不得不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勇子,我们……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就是看见四凤一个人照顾孩子,觉得她太辛苦了,所以就想把扬子跟她凑在一块儿,以后也能帮你养孩子。” “我不需要别人帮我养孩子,你们既然这般容不下她,我今日就过来带你们走。 没有烦着他们,他们往后也能过得好一些。” 黄父心头剧震,带他们走? 他们已经阴阳两隔了,带他们走意思岂不就是…… “不要,勇子不要呀,我跟你娘还想多活几年,你要是不同意,以后我们不再提就是了。” 黄母也吓得心肝剧颤,她活得好好的,她不想死呀。 “你爹说得对,你不同意,我们以后不这样做了。 你就原谅我们一回,我们以后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念在你们是我父母,而且是初犯的份上,我饶了你们这一次,你们好自为之。” 黄先勇缓缓转过头,对着黄先扬,“要是让我知道你打你嫂子的主意,我不会再顾念兄弟之情。” 黄先扬吓得屁滚尿流,哪里还记得自己之前做过的美梦,现在一心想要保命。 “大哥,我不会打大嫂的主意,我再也不敢了。” “你最好说到做到,要是让我知道,你还欺负我娘子和孩子,我不会放过你。” 说完,他就飘走了。 真的,刷的一下飘远了。 过了许久,黄母才仿佛才回过神一般,颤声问黄父,“他……他是不是走了?” 黄父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应该是走了,我看见他飘……”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我就跟你说过,这种事不能做,你们偏要打她的主意,把勇子都给气活了。” 他过世这多么多年,从来没有显灵过,可这件事情一出,他就来警告他们,可见他有多生气。 黄母这会儿身体还在颤抖个不停,不过她很不认可黄父的说法。 他什么时候反对了,明明他之前还是很赞成的。 发生这样的事,他就把所有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你当初不也答应了,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打这个主意,现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再说,我也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呀,我要是知道勇子会这么生气,我也不会这样做。 这事是扬子提的,我只不过是答应他,勇子要找也该去找他,来找我们做什么?” 黄父气得得骂她,“要是勇子去找他,那还不得把他带下去,你是不是想让我们黄家断子绝孙?” 黄母吓得缩了缩脖子,“我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两个老人吓得瑟瑟发抖,隔壁房间传来了黄先扬的惨叫声。; 对于刚刚他把所有的责任,推到自己头上,黄母还是十分生气的。 可是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往后只能指望他,再生气也不能真的不管他。 两个人鼓足了勇气,再三确认黄先勇真的离开,夫妻俩这才敢去隔壁看黄先扬。 黄先扬此刻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黄父黄母走了过去,把人搀扶起来。 黄母:“儿子,你没事吧?” 黄先扬因为害怕直发抖,“娘,我大哥走了吗?” “走了,他早就走了,别怕啊。” “娘,大哥……大哥不会再来找我们吧?” “不会的,只要咱们以后不打那贱人的主意,你大哥就不会再来找我们。” 黄先扬觉得有些惋惜,自己差一点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不过自己的命还是比较重要的。 黄母去找了件干净的裤子给他换上,看着黄先扬的断腿发愁。 他的腿原本已经好了很多,经过今天晚上这一闹,估计又得请大夫过来看诊开药治病,他们哪来那么多钱。 张蔓月可就高兴了,发生了今天晚上的事,以后他们肯定不敢再打什么坏主意了。 “恶人自有天收,活该他们被吓成这样,我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生出坏心思。” 李四凤感激的跟他们道谢,“多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的帮忙,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以她对黄父黄母的了解,只是教训他们一顿,他们没有那么容易就打消这个念头。 但是现在不一样,他们以为黄先勇显灵,肯定不敢再打自己的主意。 自己眼前的困境就可以解决了。 张小娘子的脑子就是好使,居然能想出这样的主意。 第365章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张蔓月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这些都是小问题,能解决事情就好。” 她拍了拍李时俭的肩膀,“没想到你第一次扮鬼,就能扮得这样好。” 李时俭无奈,他并不觉得自己扮的有多好,只不过黄氏夫妻做贼心虚,不注意看,方才发觉不出来罢了。 “还好。” “别这么谦虚,你做得很好,以后要是再有这种事。我肯定还会叫你。” 李时俭:…… 还是不要再有下次了,他不喜欢搞这种装神弄鬼的事情。 不过看张蔓月那样子,经验十分老道。 他们回到房里,李时俭把自己收拾利索了,便问起这件事。 张蔓月也没有隐瞒,把自己当初吓李大伯他们的事说了出来。 李时俭听了之后,陷入久久的沉默当中,过了半晌他跟她道歉,“真是对不住,让你受苦了。” “你别这么说,都已经过去了。” “多谢你,以后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们,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 他的眼神深邃,目光像是一张网,轻轻将她包裹其中。 张蔓月感觉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扔下一句“再说吧”,就转过身去。 用手抚上自己的心口,心跳又快又剧烈。 她有点过于不争气了。 李时俭根本就没有说什么,她至于心跳加速吗。 真是没出息。 长得好看的人就是占便宜光,是看着你不说话,都能表现出几分深情来。 她背过身去,李时俭看不见她的脸,但是可以看见她红透了的耳根。 这便害羞了? 他身为男子,觉得自己保护家里人并没有什么,可是看见张蔓月的反应,他感觉自己说这话似乎过于孟浪了。 既然她不喜欢听,以后他便不说了。 “夜深了,我们早点睡吧。” 大半夜玩这么刺激的,张蔓月确实有些困了,躺下去没多久人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晚了,梁惠娘他们都过来了,她才醒过来。 文文和芳芳也起来了,醒过来看见完全陌生的房间,他们还有些懵,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要不是因为有李四凤在身边,他们估计得哭出来。 经过李四凤的解释,他们才知道自己原来在李家。 芳芳跟李青玉她们在一块儿玩过,看见小伙伴们有个小木箱子,穿戴得整整齐齐,要上学去,她十分羡慕。 她倒不是羡慕她们能上学,而是羡慕她们这么多人能一起玩。 她平时都没有什么朋友,更别提有这么多小伙伴跟着一块儿玩。 李四凤听闻张蔓月把孩子送去读上学,也十分惊讶。 这年头能把姑娘送去读书的人很少,更何况她们只是她丈夫的妹妹。 “真没想到你舍得为她们花这么多钱。” “她们身为女子,长大以后总归是要嫁人的。 对她们来说,一辈子最快乐,最无忧无虑的时间,也就是在家里还没嫁人的这段时间,我想尽可能教她们一些谋生的本事。 一个女人最好的嫁妆,就是拥有一颗聪明的头脑,还有各种谋生的本事。 足够丰富的学识和人生阅历,才能让人头脑更加清醒。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只有自己有本事,才不会心生害怕。 而且我也想让她们,跳脱出我们的这个环境,试着去接触那些富贵人家的生活,感受高一阶层是怎么生活的。 只有这样做,以后她们结交到达官贵人,才会知道该怎么做。” 见过世面对一个人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只有什么都见识过了,才能变得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她希望自己家里的孩子,永远都是自信的,从容不迫的。 虽然赵小娘子不算什么巨富,但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算得上他们能够得着的,比较有见识,比她们高一个阶层的人了。 李四凤被她说服了,即便自己开了店,手里有一点小钱,但是从根上来说,她还是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人。 她跟那些大富大贵的人家没有可比性,那些大户人家的孩子,有自己一套行事规则,看起来也格外不同。 以她浅薄的认知来说,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大户小姐跟普通人站在一块儿,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大户小姐的气质有多不同。 她也想自己的女儿,变成那种知书达礼,一言一行都透着贵气的人。 “他们家还要人吗?我想也送芳芳过去。” 她手里有钱也被婆婆盯着,被小叔子盯着,与其给他们花钱,还不如把钱花到自己亲闺女身上。 “这事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可以帮你问一问。” 张蔓月看见时间不早了,就准备带孩子们去上学了。 “都吃好了吗?吃好了就赶紧去上学吧。” 她们抹了抹嘴,站起身,拿起小书箱。 李青禾还去跟自己的小兔子朋友告别,“我要去读书啦,你们在家要乖乖哦,小禾回来就看来你们啦。” “小禾,你在做什么呢,赶紧过来,该去上学了。” 李青禾背着小木箱,蹦蹦跳跳跑到张蔓月面前。 “嫂子,我在跟兔子说让它们在家里等我,要是它们不知道我去哪里,会担心的。” 张蔓月:…… 你年纪小,你长得可爱,你说得对。 “那你告别好了吗?咱们现在是不是可以去上学了?” 李青禾点头,“可以啦,去上学喽。” 张蔓月像是赶小鸭子一样,赶着几个孩子出门。 去到赵小娘子家里,她跟赵小娘子说了李四凤,想让女儿过来读书的事,赵小娘子却拒绝了。 “我之所以会收下你家这几个孩子,是因为我觉得跟你聊得来。 教这几个孩子已经花费我不少精力,要是再多教几个孩子,我怕自己应付不过来。” 张蔓月拿出小篮子,把三碗双皮奶交给她。 赵小娘子看着白嫩嫩的双皮奶,好奇道:“这是什么?” “这叫双皮奶,是由牛乳和鸡蛋制成,口感细腻嫩滑,奶香味十足。 我想着你喜欢吃甜食,所以就想带过来给你尝一尝。” 她收费很低,还留孩子在家里吃午饭,几乎说是免费教小孩子读书。 她不想占人便宜,所以想着经常给她带些糕点过来,给她尝一尝。 赵小娘子:“是不是跟奶酪差不多?” “奶酪入口微酸,双皮奶却没有这样的风味,完全是甜的,你尝一尝就知道了。” 赵小娘子:“就算吃了你这个糕点,我也不会同意这个要求。” “我把双皮奶带过来,是想让你尝一尝味道,并没有附加要求。” 赵小娘子这才放心,端起碗来。 双皮奶上面放有莲子,红豆绿豆,口感十分丰富。 “这个事我可以考虑考虑。” 她改口得倒还挺快。 第366章 你们就病了? 她没有把话说死,看来自己还是挺有机会的嘛。 张蔓月再接再厉,“四凤姐的处境跟你差不多,她也是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过活。 只不过她丈夫过世了,现如今自己开一家酒肆讨生活。 因为忙于生意,她教导孩子的时间就很少,她怕孩子跟着家里人学坏,才会迫切想要找个人帮忙教导孩子。” 她把黄家人对李四凤做的荒唐事都说了出来,赵小娘子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一家人简直荒唐至极。 她放下碗,用手帕轻轻擦了擦嘴,“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激起我的同情吧。” 张蔓月确实是有这个目的,否则她也不会把李四凤私事说出来。 “是,我确实有这么个用意,不过最终还是由你拿主意。 我说出这事也只能有一丁点的影响,没办法替你做决定,最终还得看你愿意不愿意。” “你既然都这样说了,那就让她明日过来看看吧,我先看看那孩子的资质如何。” 反正已经收了四个,再多一个少一个也差不多。 “多谢,若是四凤姐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 完成了李四凤交代的任务,张蔓月高高兴兴地回了家。 赵小娘子叫庄大娘,把剩下的两碗双皮奶收起来,等孩子们完成作业了,再让她们吃。 张蔓月回到家里,告诉李四凤这个消息,李四凤果然十分高兴。 “张小娘子,真是太谢谢你了,改日我一定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们帮忙。” “这有什么,不过是顺嘴问一声的事。” 李四凤却很感激她,很多人根本不愿意帮忙,连问一嘴这种事,都不愿意帮忙。 人家帮了她,她得感谢人才是。 他们在李家已经待了一晚上,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她就想回家去了。 人家帮了她这么多,总不好一直在他们家待着不回去,给别人添麻烦。 张蔓月听到她的这个决定,问道:“四凤姐,你对未来还有什么打算?” “我想着去雇个长得粗壮些的老婆子,回家照顾孩子。 以前我拼命干活,把钱都攒下来,一文钱都舍不得多花。 我就想着孩子没了爹,我手里多些钱,对孩子也好。 以后能给文文说个好人家的姑娘,芳芳有多多的嫁妆,以后也能挑个好人家,也能弥补他们没有父亲的这个缺点。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事儿,我可算明白过来了,我手头上的钱指不定能不能守得住,我得想办法让自个儿过得好了,我的两个孩子才能过得好。” 张蔓月很赞同她的做法。 据她所知,酒肆的生意好了一些,如果她能出得起这份钱,雇佣一个人过来照顾她们也不错。 她一个人又得顾着店里的生意,回家以后还得照顾一大家子的饮食起居,实在太累了。 “你说得对,钱没了还能再挣钱,把自己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 “我不跟你说了,我就先回去了。” 张蔓月有点不放心,“要不我送你回去?” 李四凤摆摆手:“你不用送我了,我看你这里还忙着,你就忙活自己的事吧。 有了昨晚那一场,他们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他们不敢再闹。 就算闹起来,我们真的打起来,我未必打不过他们。” 昨天她们把人狠揍了一顿,黄家人还能喘气就已经不错了。 自己可不是什么任由人拿捏的软柿子,真要动起手来,还不一定谁能赢呢。 李四凤带着孩子回了家,家里静悄悄的,半点声响也没有。 他们已经在李家吃过了早饭,回来也没什么事可做,李四凤便将想要把芳芳送去上学的事,跟孩子说了。 芳芳听得很高兴,“娘,去上学就是跟小禾她们一样吗?我能跟她们一块玩吗?” “对,你可以跟小禾她们一起玩。” 芳芳十分高兴,连连点头,“我愿意,娘,我想去上学。” 李四凤见她这么兴奋,却心酸不已。 外头的人传她做不正经的生意,瞧不起她,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孩子跟文文和芳芳一块玩。 而且孩子一出门,还总是受人欺负,日子长了,她就不愿意让孩子出门了。 可孩子还这么小,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整天将他们拘在家里,他们哪会真正开心。 现在有了玩伴,看她多高兴 “明天过去,你听话一些,表现得乖一点,赵小娘子才能收你当学生,知道了吗?” 芳芳点头,“娘,我知道了。” 文文迫不及待地问道:“娘,我呢,我也能去玩吗?” “你妹妹不是去玩,是去读书的。 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我也找个私塾送你去念书,说不准你以后还能考取功名呢。” 以前她没有这个意识,只是觉得读书人厉害,但是读书需要花费太多了,所以她一直没能真正下定决心送文文上私塾。 周围的人都是这样过的,把孩子养大,娶妻生子便足矣。 以后文文还可以继承自己的酒肆,只要不染上什么不良嗜好,可以保证他衣食无忧,一辈子过得稳稳当当。 但是看到李时俭,她心头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他原是农家人,却能当官。 为什么她儿子就不行。 张蔓月读过书,她自己不能当官,但是脑子很灵活。 什么事情到他们的手上,好像都变得很简单。 好像天大的事情,他们都能有自己的办法解决。 她想自己这辈子是不可能成为这样的人了,可她的儿女还有机会呀。 张小娘子这么厉害,都还想要把孩子给送去读书,可见读书有多重要。 没有那个小孩是自愿读书的,文文同样不喜欢,“娘,我现在就很好。” “好什么好,难道你以后不想当大官吗,你读书考状元,以后就能当大官了。” 他们正说着话,黄母扶着墙从房间里走出来。 李四凤看见他,把自己的两个孩子搂住,怕她会伤害自己的孩子。 黄母却注意到她的动作,却没心情跟她生气了。 这会儿她虚弱不堪,哪有心思管旁的事。 “我……我跟你爹发热了,你赶紧请个大夫过来给我们瞧瞧。” 李四凤看见她的脸确实很红,走路也摇摇晃晃,好像很虚弱的样子。 昨天不是还生龙活虎的,今天怎么就病倒了? 而且还一下倒了两个,该不会是昨天晚上,下手打得太重了吧。 第367章 他成了护花使者 李四凤有些心虚,倒不是觉得他们不该打,而是生怕是自己的原因,造成他们过世。 她是想要教训他们,不是想打死他们。 他们要是死了,自己手上不就沾血了吗。 她可不想杀人,只能去请了大夫过来给他们瞧瞧。 原来他们不只有两个人生病,而是一家三口都病了。 大夫说是惊吓过度,才引发的高热。 俗称就是吓破胆了。 看来昨天晚上黄先勇出现的那一下,真的把他们吓得不轻。 呸,原本以为他们有多厉害呢,没想到这么孬种。 当然了,他们也可能是做贼心虚,知道自己做的事太缺德,所以才会怕成这样。 她送大夫出去,顺便去拿药。 一个年轻妇人看见她和大夫走在一块儿,好奇道:“李嫂子,你怎么请了大夫,是家里人生病了吗?” 李四凤看了眼那个小媳妇,算是平日里对自己态度比较好的。 “我公公婆婆有些头疼脑热,所以请大夫过来给他们看看。” 一个大娘看见她跟人聊上了,顺口问道:“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怎么你公公婆婆追你追到李大人家门口?” 李四凤知道这个人,嘴碎,喜欢嚼舌根。 她问自己这个话,也不是关心自己,恐怕只是想打听清楚,然后编排自己吧。 “没什么大事,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一家人住在一块儿,怎么会没有磕磕绊绊。 事情过了就过去了,现在他们病了,我不是还给他们请大夫看病吗。” 她不想让别人知道昨晚的龌龊事。 她的名声本来就不好,要是昨晚的事被人知道了,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 现在已经过得很辛苦了,她不想在为别人的茶余饭后再提供谈资。 那大娘一点不相信她的话,昨天那阵仗可不小呀,普通吵架能闹成那样? 可李四凤已经不搭理她,带着大夫走了。 那大娘看向那个小媳妇,跟她说道:“你好端端的跟她说话干嘛,你不知道她不是个好的吗?” 那小媳妇嫁过来不久,对这边的情况还不是太了解,听见大娘这么一说,显得十分犹豫。 “大家都是街坊邻居,我见她家请了大夫,就想问问她家是不是有人生病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那大娘撇了撇嘴,斜眼看了下李四凤的背影,“你要是真想过消停日子,以后就少跟她这种人接触。 你瞧瞧她那妖妖娆娆的狐媚劲,一副狐狸精的做派,就不怕她把你带坏喽。” 那小媳妇的脸一下红了起来,“我可没有这么想过,我就是跟她打个招呼,哪有想这么多。” 要是这话传出去,还不得败坏她的名声。 那大娘看见她红了脸,故意加重了语气说道:“你以后看好你家男人,别被她勾走魂儿就行了,咱们这条街狐狸精可多着呢。” 那小媳妇点头,心里却不以为意。 他们刚成亲不久,感情好着呢,他才不会被狐狸精勾走。 再说了,李四凤比她家男人大了这么多,他怎么会看得上她。 李四凤跟着大夫去了医馆,给他们拿了药。 她还去找牙人,想要找一个身材粗壮些的粗使婆子,能够洗衣做饭,最重要要力气大,能打架。 牙人记下她的要求,说是明天会带人过去给她瞧瞧。 李四凤拿着药回了家,伺候他们汤药。 黄母还折腾人,一个劲儿使唤她。 李四凤可不惯着她,只是伺候她喝下药,买下吃食给他们吃下,剩下的她可就不管了。 到了傍晚,她该去酒肆了,叮嘱文文把门窗关好,她才不放心地离开。 身后有脚步声,她转过头一看,果然看见王铁山跟在自己身后。 自从那一天之后,他便时常送自己去酒肆,也不跟她说话,只是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在她进到酒肆了,他就转身离开,从来没有进门过。 这一次,李四凤在他离开之前叫住他,“王大哥,你且留下来喝碗酒吧?” 王铁山摇头,“不用,我没钱买酒。” 感情他以为自己让他进店喝酒,是为了做他的生意。 李四凤又好气又好笑,“不用你花钱,我请你喝。” “不用,我明天还要干活,喝醉了起不来,耽误事。”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李四凤站在原地,脸色又红又青。 他是根木头吗。 说他冷心冷肺吧,他又不放心自己,日日送自己过来。 可他却离自己远远的,连话都不愿意同自己说,每回都离自己远远的。 李四凤咬了咬下嘴唇,最后还是进了酒肆。 店里有一桌客人喝醉了,见到她进来了,让她过去陪喝酒。 “小娘子过来了,过来陪我们喝一杯。” 当初她刚开酒肆,想要拉人生意,确实陪人喝过酒。 酒肆的生意好起来之后,她就很少会这样做,除非是熟客,想要她陪着喝酒,她才会陪上几杯。 如今开口的这个客人,她见过几回,出手不算大方。 她轻轻推开那大海碗,娇笑着说道:“客官,咱们店里都是好酒好菜,你慢慢吃,我送你一盘花生米,让大伙儿喝个痛快。” 同桌的人拍手叫好,可那个人却不乐意,“要什么花生米,老子就是想让你陪我喝一杯。” 说话还不算,他还把碗递到李四凤的嘴边。 李四凤迫不得已,只能自己接过碗。 “客官瞧你这话说的,想让我喝酒还不容易,一两银子一碗酒,我陪你们喝到天亮都成。” 一两银子让她陪着喝一碗酒,实在太贵了。 可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自己要是不掏这份钱,面子上过不去。 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枚银子,“这里有二两银子,你跟老子喝。” 李四凤对着碗喝了个底朝天,引得满堂喝彩。 她笑着看向那醉汉,“客官,我可是喝了,怎么你不喝呀?” “喝,我怎么不喝。” 那人举起碗来,喝了一大口,李四凤用手帮忙抬着,让他一口把酒全都喝光。 “客官真是好酒量,一口就能干了一大碗,真不愧是英雄豪杰。” 那人抹了抹嘴,手不规矩的在她身上占点便宜。 李四凤抬起酒坛子,给他倒了满满一碗酒,“客官,来,咱们再喝一碗。” 有美人在旁边劝酒,那人怎么忍得住,又喝了一大碗。 最后,他醉倒在桌上,人事不省。 李四凤拿走了那二两银子,这是她陪着喝酒的报酬。 看着伏在桌上,睡得死沉的男人,她冷哼一声就回了后院。 就这点酒量,还敢灌她酒。 第368章 去见赵小娘子 老陈看见她喝了酒,关心道:“老板娘,你喝了不少酒,要不要我熬点醒酒汤给你喝。” 李四凤摇摇头,“别忙活了,大晚上的上哪儿找醒酒汤,我歇一歇就成了。 陈大叔,不用管我,你自己忙活去吧。” 听她这么说,陈大叔便去前头上菜,让人叫醒那几个醉汉,让他们赶紧回家去。 李四凤坐在院子里,清风吹来,她的脑袋清醒了几分。 因为年轻,还有几分姿色,她知道那些男人对她不怀好意,想要占自己便宜,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像王铁山那么正直。 不知怎么的,她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 他虽然不爱说话,但是他却用实际行动来保护她,让她觉得安心。 想起他身上穿的衣服破了,也旧了,却没有人给他做新衣服。 她觉得自己可以给他一件新衣服,也算是报答他这些天送自己过来的恩情。 不过那个男人说不定不会要。 之前自己想要帮他缝衣服,他都扭捏半天,生怕会麻烦自己。 她得赶紧想个办法,帮他把衣服做好才行。 李四凤醒了一会儿酒,就出去招呼客人,发现那一桌客人已经被陈大叔叫醒,把人丢了出去。 她心里畅快了几分。 夜渐渐深了,她看着还有两三桌的客人,便不再等着,让伙计看着点,自己让陈大叔护送回家。 谁知道刚回到家,那老婆子是不是知道她回来了,开始“哎哟哎哟”直叫唤,说自己难受。 李四凤脾气一上来,怒道:“躺在屋里,有好酒好菜伺候你,还请了大夫给你们治病,你们还难受。 是不是我把你们赶出去,让你们流落街头,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你们就舒坦了?” 黄母不敢说话了。 李四凤打水洗了脸,净身,这才进房间去看房子。 两个孩子睡得四仰八叉,文文还吧唧嘴,也不知道梦到了什么。 看到两个可爱的孩子,她一天的疲惫都得到了纾解。 自从黄先勇离开,她想的只有这两个孩子。 要不是有他们撑着自己,她早就活不下去了。 孩子可以依靠她,但她又能依靠谁呢。 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影,李四凤自嘲地笑起来。 今夜真是吃醉了酒,就喜欢瞎想。 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脸,坐着看了他们一会儿,她才回房间躺下。 第二天起床,她还记得自己要去拜访赵小娘子,赶紧叫芳芳起来,给她打扮好,匆匆忙忙去找张蔓月。 张蔓月已经吃好早餐,正准备带李青玉她们去上学。 “四凤姐,你们来了,我还说你们不过来,我就过去找你们呢。” 李四凤不好意思地说道:“昨晚喝了一点酒,今天睡过头了,真是对不住。” 张蔓月:“那你们还没吃东西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李四凤担心第一天过去迟到,会让赵小娘子留下不好的印象,哪还敢坐下来慢悠悠吃早饭。 不过她也担心芳芳饿着,就拿了两个包子,“我们在路上吃。” 张蔓月给她们拿了两个鸡蛋,“吃点鸡蛋,补充营养。 早饭还是很重要的,一天当中的第一顿饭,只有吃得好了,才有精力处理事情。” “行,那我们边吃边走。” 李青玉她们高高兴兴走在前边,还跟芳芳说起读书的趣事。 李四凤跟在后边,跟张蔓月打听赵小娘子的脾气。 张蔓月跟赵小娘子没见过机会,对她的了解有限,提供不了太多有用的消息。 很快的,她们就到了赵宅。 李四凤第一次进到这样的富贵人家来,她从来不知道家还能这么大,还能布置得这么漂亮。 之前她去到张蔓月家里,已经觉得院子很大很好了。 进到赵小娘子的家,她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院子前边就有一堵影壁,隔绝众人的视线,上面雕刻着很多图浮雕,看上去精美绝伦。 还有一条长廊通前厅,旁边就是花草树木,有一个嬷嬷正在打理那些花草。 算上刚才给她们开门的嬷嬷,她已经见到两个仆从了。 在见到赵小娘子的时候,她连目光都挪不开。 赵小娘子算不上极美,但她身上有一股特别与众不同的气质,让人看着觉得十分贵气,很吸引人,总忍不住想要多看她几眼。 可是盯着她不放,又有一种亵渎了她的感觉。 李四凤没有读过书,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感觉。 她就觉得如果有一天,自己的女儿长大了,她也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成为赵小娘子这样的人。 张蔓月跟赵小娘子打招呼,“赵先生,这位就是李四凤,这是她的女儿黄芬芳,你也可以叫她芳芳。” 李四凤这才像是回过神来似的,朝她福了福,“见过赵先生。” 芳芳也有样子学样,朝她福了福。 赵小娘子看向李四凤,她身上有几分市井之气,倒是她的这个女儿,带着几分天真懵懂,有些可爱。 她只是微微朝她们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李四凤见到她这个态度,更加紧张了,生怕她会瞧不起自己。 朝张蔓月看过去,见到张蔓月朝自己点点头,便壮着胆子说道:“赵先生,我们今天冒昧过来打扰,是听闻赵小娘子愿意教孩子们读书习字。 我是一个寡妇,每天要干活挣钱,才能勉强养大自己的孩子。 可我出门去做生意,便没了时间照顾他们,只能把孩子们留在家里,也不得空闲教导他们。 孩子的爷爷奶奶,心里只有我那个不争气又烂赌的小叔,根本不会帮我管孩子。 我就想着把孩子送到你这里来,跟你学一学本事。 赵先生,还请你千万不要嫌弃她愚笨,收下她在你这里念书吧。” 赵小娘子看向瑟缩在李四娘身旁的姑娘,问她:“你可愿意跟我一起读书识字?” 芳芳抿了抿嘴,最后点了点头。 赵小娘子又说道:“读书认字可是很辛苦的,我的要求很高。 一旦开始学习,不管寒冬腊月,还是盛夏酷暑,都不得间断,必须过来学习,你可能坚持得了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态度有些强硬,看起来过于严厉了。 芳芳有些害怕,没能第一时间回答她。 李四凤推了她一把,“芳芳,你快说话呀,你在家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想跟小禾她们一起念书。 你要是过来这边念书,就能跟她们一块儿玩了。” 赵小娘子颇为不赞同地看着她。 看来她的感觉没有错,这个女人确实有些急躁,而且市侩。 “你让孩子自己说,是孩子过来念书,又不是你过来念书。” 第369章 都是为孩子着想 李四凤被她这么训斥一句,面色有些讪讪。 心里暗想这个赵小娘子,性子有些古怪,不知道能不能跟芳芳合得来。 不过张蔓月在言谈之间,对她似乎很欣赏,她应该有几分本事。 她看向芳芳,“芳芳,你快回答赵先生的话。” 芳芳抿了抿嘴,小小声说道:“我想要跟小玉她们一起玩。” 赵小娘子:“让你过来可不是为了玩的,学习可比玩要辛苦得多,你可要想清楚了。 我不喜欢半途放弃的人,如果你不能坚持到最后,最好不要过来跟我学。”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异常认真,看起来更加严肃了,甚至像在训斥人。 芳芳有点被她吓到了,紧紧抓住李四凤的衣角,不敢说话。 李四凤察觉到她的紧张,安慰她道:“芳芳不要紧张,娘在这儿呢,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有了李四凤的安抚,芳芳变得大胆了许多,开口说道:“我不知道读书是什么,我不知道能不能学好。” 李四凤在旁边听了很着急,她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说这样的话,让赵小娘子怎么想。 说不准赵小娘子就不会收下她,那她们不是白忙活了吗。 这个傻丫头,怎么会这么傻,真是气死她了。 李四凤刚想要说话,却想起赵小娘子刚刚说的,不让自己开口的话,她只能自己憋着。 赵小娘子看见一个这么着急,一个胆怯,很快收回目光。 她对孩子确实很上心。 “只要你肯用心,多多努力,要还是学不好,就是我这个当先生的错。” 一听这话,李四凤心中一喜,赶忙叫芳芳跪下磕头。 芳芳虽然不明所以,不过娘开口让她下跪,她还是跪下了,朝赵小娘子磕头。 赵小娘子让人送来一杯茶,让芳芳跪着奉上茶水,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算是礼成了。 “我要带孩子去念书了,你们要是没有什么事,就先回吧。” 她收下芳芳,李四凤很高兴,不过她是不是还有事情没有谈。 “赵先生,我们还没有说束侑的事。” 赵小娘子随口说道:“你就跟她们一样,给我五百文就好。” 张蔓月跟她说过,她们四个孩子来读书,只需二两银子,而且还在这边吃午饭,让李四凤很不敢相信。 现在赵小娘子亲口说出来,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也太便宜了,比上私塾便宜。 虽然她没有问过上私塾多少钱,但她知道要去私塾念书很难,需要的银钱很多,一般家庭根本供不起。 赵小娘子真是发善心,才要这么一点点钱。 “赵先生,真是太谢谢你了。” 她从自己的袖口,拿出一个红纸包成的红包。 “这是我封的一点束侑,还请你不要嫌弃。” 她装了一两的银子,想让赵小娘子以后多多费心一些。 赵小娘子接过红包,随意地揣在兜里,跟芳芳说道:“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见同学。” 初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芳芳还是有点害怕。 更何况她跟赵小娘子并不熟,刚刚下跪也只是因为母亲的命令,她连拜师都不能真正理解是什么含义。 现在母亲要走了,她有些害怕,眼里包着泪水,看向自己的母亲。 李四凤摸了摸她的脑袋,“芳芳乖,你乖乖在这儿跟赵先生读书,还有小玉小禾她们跟你一块儿玩,不怕啊。” 芳芳还是恋恋不舍地看着她们,小表情可委屈了。 张蔓月:“你们就在这里待上几个时辰,等你们放学了,月月姐就过来接你们,好不好?” 芳芳吸了吸鼻子,点点头,“好。” 赵小娘子带着芳芳去课堂,李四凤不放心,也跟着去看看。 孩子们写好了昨天教的字,这会儿在一块儿玩。 赵小娘子见芳芳还是紧张,就对她说道:“这就是你以后的同学,过去跟她们打声招呼吧。” 芳芳抬手抹了抹眼泪,立刻跑了过去,“小玉,秀秀,小禾。” 李青禾蹦蹦跳跳地迎接她,“芳芳你来啦,以后你是不是就跟我们一起读书啦?” 芳芳点了点头,“是呀。” “那我们一起玩吧。” 她给她们介绍了赵家两姐妹,几个个孩子很快说说笑笑,玩到一块儿去了。 李四凤:…… 张蔓月:…… 刚才还哭唧唧,怎么一转眼你就笑得这么大声。 看来是我们不懂小孩子了,想要把她们哄好,只需要另一个小孩就好。 张蔓月:“四凤姐,现在芳芳有人陪着,你也就能放心了,我们回去吧。” 李四凤点了点头,离开的时候回过头看了一眼,芳芳笑得正高兴呢。 赵小娘子叫大伙儿安静下来,准备给她们上课了。 芳芳第一天过来,自己没有准备书本,赵小娘子便把自己孩子用的千字文,拿给她,让她跟着大伙儿一块儿学。 很快的,身后传来稚嫩又清脆的读书声,李四凤听着这声音,只觉得通体舒畅。 他们家终于出了一个读书人。 她再没有什么顾虑,跟着张蔓月一块儿离开了。 “现在芳芳有赵小娘子帮忙管着,我也能放心了,接下来就该给文文找私塾,也让他读书认字。 对了,我记得你有个外甥,他不是也在私塾读书吗,那私塾怎么样?” “他所在的私塾叫万涛书院,先生还是挺负责的,他学得也还不错,你可以带孩子过去看看。 他们那儿可以先看先生上课怎么样,要是觉得满意了,再决定在那里读书,要是不满意可以直接走。 四凤姐,你真打算送文文去上私塾吗?” “是啊,现在酒肆的生意好了一些,我不能一直在家里看着他们,又怕他们爷爷奶奶把人带坏了,只能让更有本事的人教他们。 以前我也想过要送他去上私塾,可那会儿他年纪还小,我们身旁又没有人读过书,我就一直没能下定决心的。 现在见到了李大人,读书能做官,我觉得让他多读书还是好的。 要是能够考取功名,以后能当官自然是最好的,要是不能,他能够认字记账,以后接手酒肆,好歹能算账。 你不知道我不识字不会算账,这些年吃了多少亏。 我吃过这么多的苦,我就盼着我的孩子能有出息一些,再不要吃这些苦了。” 张蔓月想起她之前跟连一文钱,都要讨价还价的抠搜劲,故意逗她。 “四凤姐,送孩子上私塾,可得花不少钱呢,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第370章 家里请了帮佣 “不瞒你说,我以前是舍不得花钱,对孩子抠搜,对自个儿更抠搜。 可你不花钱,总有人替你花呀。 我公公婆婆卖了祖产,搬过来跟我们住,每日就想要吃好酒好菜,赚的钱一大部分落他们肚子里了。 昨天他们发热难受,让我请大夫过来给他们看病,看大夫连着抓药一块儿,花了三两多银子。 这也就算了,不算什么大钱,可你知道我小叔子多能败家吗,治他那条被打断腿,花了快三十两银子呀。 三十两银子够我家三口过两年的了,他一条断腿就全给我花光了。 可我那婆婆还觉得我对他不够好,好像要多请大夫过来看,多抓药给他补身子。 我知道他们就盯着我口袋里的钱,费尽心思想要让我把钱拿出来。 这些钱是我辛苦挣来的,与其花在这些人身上,我还不如给自己孩子的花呢。” “你也可以花在自己身上,你顾着家里人顾着孩子,你也顾一顾自己,对自己好一点。 你可是挣钱的主力呀,只有会花钱,才更有动力挣钱。 要是只挣不花,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没有花在自己身上,渐渐的就没有那么大的动力挣钱了。” 她这话说得十分有道理,可是李四凤还是心疼。 她总觉得自己身强力壮,能够多赚一点,多攒一点,就没有想到要花在自己身上。 “我总觉得挣钱不容易,花在孩子身上我心甘情愿,要是花在自个儿身上,总觉得太浪费了。 用在自己身上的东西,不必要那么多那么好,能省一点是一点。” “孩子重要,你自己同样很重要,平时这么辛苦了,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你自己这么能挣钱,一个人就撑起一个家,难道不值得多多奖励自己吗? 四凤姐,你值得最好的一切。” 她这话听得李四凤心头一酸,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这样的话,自从黄先勇过世后,就没有人这样关心过她。 以前家里穷,爹娘总是把粮食给家里的男丁吃,她向来都是饱一顿饿一顿,但是农活都是她们几姐妹干的多。 后来黄先勇看上她,去他们家提亲,爹娘看见黄先勇是个城里人,要了很多聘礼。 那时候她十分忐忑,就怕黄先勇会拒绝,但他却答应了。 成亲以后他对自己很好,虽然有婆婆挑她的刺,但黄先勇会护着她,总体来说日子还是很好的。 那段时间对她来说,是过得最轻松最快乐的时光。 可惜好景不长,没过几年黄先勇就过世了,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这是第一次有个人对她说,多心疼心疼自己,她也值得很好的东西。 李四凤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微带着些哽咽,“张小娘子,你有些话总能说到人心里去,听得人还怪心酸的。” “那你就说我的这些话是不是对的,甭管到什么时候,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李四凤重重点头,“好,我记着你这句话了。” 走到李家门口,她们就告别了,张蔓月开始做饭,李四凤也回了家。 黄母看见她回来,又开始作妖。 “一大早你就上哪里去,不知道自个儿公公婆婆病了吗? 早上起来就是冷锅冷灶,你是要饿死谁呀。” 李四凤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一顿不吃能饿死得了谁,再说你说话中气这么足,怎么就没力气做饭了。 厨房里有米有面,院子里有菜,怎么做不能吃? 怎么着,合着你们的力气都攒起来骂人呢,那你们饿死了也是活该。 我在外头挣钱养家,不让你们伺候我就算了,还想让我来伺候你们。 你们什么都不做,吃我的,住我的,还想在我面前当大爷,全天下的好事你都想占了去,没有这么好的事。” 黄母被她气得鼻子都快歪了。 她怎么觉得这小贱人,越发的牙尖嘴利了呢,自己都说不过她了。 她想起了昨天晚上黄先勇的事,心肝颤了颤,气势就更弱了。 正准备开口,门口有人敲门,“李小娘子可在家?” 黄母一听是个男人的声音,恶狠狠地瞪了李四凤一眼,这个狐狸精居然把男人招进家里来了? “李四凤,你个不要脸的,你把男人招进家来了?” 李四凤冷哼了一声,“我还没有这么缺德,这么把男人招进来,用不着你,只怕勇子也不会放过我。” 说的是,她要是敢乱来,勇子肯定不会放过她。 黄母心头开始委屈,勇子怎么就知道来找她,不知道去找李四凤。 李四凤才是对不起他的人呀。 李四凤过去开门,果然看见牙人带着一个老婆子站在外头,那老婆子膀大腰圆,看起来就有劲儿。 “你们都进来吧。” 牙人领着人就进门了。 黄母一个劲儿瞅他们俩,这是谁呀,来他们家做什么的。 她怎么觉得他长得贼眉鼠眼,不像个好玩意儿。 那牙人看见黄母,他问李四凤,“这位是?” “这是我婆母。” 牙人朝黄母拱了拱手,“老夫人好。” 黄母拧着眉头看他,这人是什么身份,怎么还跟她问好? “你谁呀?” “小人乃是牙行的一名牙人,名唤王三,这次是特意带了人过来给李小娘子看看。” 黄母的目光落在那个长得粗壮的婆子身上,这个小贱人找这么个婆子做什么。 看见他们要进屋,她也跟上前去。 她倒要看看这个小贱人在搞什么鬼。 李四凤进屋之后,就跟那婆子说了自己的要求,主要就是干家里的活儿,还有照顾孩子。 那婆子听说家里有六口人,而且还有两个孩子,心里有些不愿意。 人这么多,就指使自己一个人,自己怕是会累死。 不过听闻孩子白日里上私塾,只有晚间才回家,在家里也只是负责洒扫,给孩子们洗衣做饭,她又觉得这个活儿能做。 文文跑过来说自己饿了,李四凤让那婆子去做饭,想看一看她的手艺。 那婆子进到厨房去,李四凤给她介绍里边的东西,她就开始手脚麻溜地干起活儿来。 黄母这才弄明白,原来李四凤找了个人来伺候家里。 那感情好呀,以后她就不用干活,能享享清福了。 让她没想到的是,那老婆子根本就不听她使唤,就帮忙做一日三餐,其余的话她一概不做,就听李四凤的命令。 第371章 你就是故意让我干活 庞大娘露了一手厨艺,李四凤吃着觉得还行,便把人留了下来,给她留了屋子,以后就搬过来住。 黄母见到自己请了人,想要耍当家主母的威风,当着李四凤的面指使她,“去,给我倒杯水来。” 那婆子看向李四凤,李四凤却怼黄母道:“这是我请来照顾孩子的,婆婆,她可不是过来照顾你的。 平日里她就负责家里的洒扫,还有做三顿饭,其他事情你们自己做。” 黄母气得要跳脚,“你说什么,你是请人过来干活,还是让人过来享清福的? 你故意的是不是,你见不得我好,故意花这么多钱亲人,还故意让我干活。” “花再多也是我自个儿挣的钱,庞妈妈以后就听我一个人的话,以后你少指使她。” 庞大娘也是个聪明人,知道李四凤是自己的雇主,才是出钱的人,自然是她说什么,自己便做什么。 李四凤给她半天时间,让她回家去收拾东西。 庞大娘回家跟家里人道别,拎着自己的包裹,住进李家来,帮着做晚饭。 李四凤今天去接芳芳,小姑娘看见她很高兴,笑着朝她跑过来,“娘。” “今天在这边学得怎么样?” “娘,我学了很多字,赵先生还教我写字。” 她像是怕人听见似的,压低声音说道,“读书不好玩,坐着不能动,我屁股都痛啦。” 李四凤失笑,“怎么小玉她们就能坐得住,你就坐不住,还不是因为你太调皮了。 你这么个皮猴,就是得让人好好管一管你,你才能学会规矩。” 芳芳撅起嘴,“我不是皮猴。” 张蔓月让孩子们跟赵小娘子道别,就要带她们回家了。 就在这时候,赵小娘子的大女儿赵佩书走过来,仰起脑袋看她,“姐姐,你家里是不是有小兔子?” 看来是家里的小孩,把家里有兔子的事拿出来炫耀了。 张蔓月笑着点点头,“是呀,我们家是有两只小兔子。” 赵佩书闻言一喜,“那……那我们可以去你家看看兔子吗?” 赵文颖也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非常期待地看着她。 张蔓月:“我没有问题,可你跟你娘说过这件事了吗?” 赵佩书跑去找赵小娘子,不知道跟赵小娘子说了什么,很快就高兴地跑了过来。 “姐姐,我娘答应了,她让我们酉时回来就可以。” “行呀,那就跟我们一起过去吧,酉时我再叫人送你们回来。” 张蔓蓉毛遂自荐,“我可以送她们回来,我能保护书书她们。” 张蔓月朝赵小娘子挥手,“赵先生,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赵小娘子朝她点头,“不送。” 几个孩子高高兴兴地走在前面,叽叽喳喳,聊天聊得很高兴。 李四凤看着她们的背影,笑着说道:“你看她们多高兴。” 张蔓月笑着点点头,“这些孩子玩得很好。” 她们走到李家的时候,芳芳也想要进去跟她们一块儿玩。 李四凤把人拉住了,“咱们先去吃饭,再过来玩。” 芳芳只能跟小伙伴们告别,“那我先去吃饭啦,一会儿再过来找你们玩。” 李青禾朝她挥挥手,“芳芳再见,你要记得过来,我们家有兔子哦。” 芳芳恋恋不舍地跟着李四凤离开了,几小只进到家里去。 梁惠娘他们看见孩子们带了人回来,有些好奇,“怎么还带了两个小丫头过来?” 张蔓蓉:“二婶,这是书书,这是颖颖,都是赵先生的女儿,也是我们的好朋友。” 梁惠娘觉得这个人的名字可真奇怪,明明是个姑娘家,却叫什么“叔叔”,哪有姑娘家叫这个名字的。 叫颖颖还好,至少听起来像个女孩儿的名字。 “原来是咱们家来了小客人,欢迎欢迎,赶紧过来坐下。” 赵佩书小小声解释道:“伯母好,我们是过来看兔子的。” 梁惠娘:“你们是来看兔子的呀,兔子在窝里待着呢。” 李青玉:“二婶,嫂子,我们去看兔子啦。” 李青禾拿着青菜跑过来,“我们拿青菜喂兔子,兔子可喜欢吃啦。” 她掰下一片叶子,伸到兔子面前,兔子就开始吃起来。 赵佩书看得惊奇万分,“真的吃了,这些兔子可真可爱。” 她接过菜叶子,也开始喂这些兔子。 兔子真的仰着脑袋,开始吃她手上的菜叶子,可把赵佩书高兴坏了。 赵文颖羡慕坏了,凑了过来,“我也要,我也要喂兔子。” 梁秀秀:“我也要喂兔子。” 几个孩子光是喂兔子,也玩得特别高兴。 梁惠娘看着赵佩书她们,感慨道:“这两个姑娘可真斯文,人也白白净净的,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张蔓青看着她们,想起了自己的孩子,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有点难受。 在城里过得再好,孩子不在身边,她心头始终有一份牵挂。 芳芳跟着李四凤回到家里,看见家里来了一个人,她有些惊讶 ,拉住李四凤的手。 李四凤给她介绍道:“这是庞奶奶,以后就由她来照顾你们。 娘不在家的时候,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就来找庞奶奶,知道了吗?” 芳芳腼腆地点点头,偷偷看了庞大娘一眼,正好对上她的目光,立刻害羞地低下了头。 李四凤提醒她,“芳芳,快跟庞奶奶打招呼。” 芳芳:“庞奶奶好。” 庞大娘看着这个乖巧的孩子,十分喜欢,孩子听话,她也能省事一些。 以前她去到别人家里,有些孩子很听话,伺候起来就比较轻松。 有些孩子太调皮,伺候起来可就要了老命了。 好在李家的这两个孩子还算听话,估计没那么难管。 “好,真是个好孩子,咱们准备准备,就可以吃饭了。” 芳芳想要快点吃饭,就能快一点去找小伙伴玩了。 “娘,我们早点吃饭,我要去找小禾她们玩。” 李四凤也很高兴自己的女儿有新朋友,接下来就是安排文文的事了。 “行,咱们这就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黄母和黄父待在房间里,想让李四凤去请他们。 谁知道李四凤一点不惯着他们,叫上孩子们自己吃,压根没有叫他们的意思。 老两口待在屋里,气得五脏六腑直冒黑烟,又拉不下面子就这么出来找吃的。 黄父:“你出去看看,他们不知道瞒着咱们吃什么呢。” 黄母也怕他们把好菜好肉吃光,赶紧出门去,就看见文文和芳芳在啃鸡腿。 文文吃鸡腿就算了,家里的大孙子,吃鸡腿是应该的。 可芳芳一个小丫头片子,凭什么给她吃鸡腿。 这鸡腿得她儿子吃才是。 第372章 你只需要听我的话 “这就吃上了,也不知道叫人一声,想要饿死我跟你爹呢?” 李四凤:“你们眼睛又没瞎,鼻子又灵,还能不知道家里吃饭了? 我看你们是不饿,这才不打算出门吃饭,就没叫你们。” 黄母怒道:“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我跟你爹还病着呢,你就敢这么对我们,你真不怕天打雷劈。” 看见桌上有鱼,有鸡肉,她使劲咽了咽口水,“快拿碗筷过来。” 李四凤连看都不看她一眼,“想要吃就自己去拿碗筷,你命令谁呢。” 黄母看见庞大娘坐着一块儿吃饭,大声骂道:“你算是什么玩意儿,不过是来我家干活的,你也敢坐下来跟我们一块儿吃饭。” 庞大娘站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确实没有这个规矩。 可李四凤刚才让她坐下来,她推脱不过,就坐下来跟他们一块儿吃的。 这家的小娘子是极好的,就是这家的婆婆,有点太刻薄了。 李四凤看向庞大娘,“大娘,你就坐下来跟我们一块儿吃饭,我让你坐下的,我看谁敢说什么。” 她没请过人伺候,但她也知道有些家里有仆从不上桌的事。 但她更相信自己对别人好,别人才能对自己好。 自己对她好一些,以后自己不在家,她才能对自己的孩子好些。 黄母的鼻子都快气歪了,她这是故意跟自己对着干。 可李四凤像是怕她不够生气似的,说道:“是我出的钱,庞大娘自然听我的话。 你要是安安分分的,我让你沾点光,让她跟着伺候伺候你。 你要是弄些幺蛾子,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庞大娘适时撸起袖子,一副准备跟她动手的样子。 黄母惊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还想对我动手不成?” 李四凤冷笑,“也不是行,以后惹恼了我,我可是会让人动手的。 就你这小身板,估计都不扛庞大娘一拳头的,以后可要小心点。” 黄母一脸不可思议看着她,她居然想打婆母,翻了天了。 “你敢打我,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喽。” 李四凤冷哼一声,“我又不是没自己动手过。” 经她这么一提醒,黄母想起前两天她打自己的时候,可是一点不手软。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人,老天怎么不收了她。 盼着老天是没用的了,她看向文文,意图让问问帮自己。 “文文,你看看你娘做的缺德事,她连奶奶都敢打。 你是我们黄家的种,你得站在奶奶这边,快过来。” 文文坐着一动不动。 他对这个奶奶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们就搬出来住了。 而且住在一块儿的这段时间里,她对自己也不好。 现在她还这么凶,看起来怪吓人的。 “娘,奶奶真凶。” 黄母被气了个仰倒。 自己都快被气死了,他还跟李四凤抱怨自己凶。 真是李四凤养出来的好儿子。 最后她气咻咻地去了厨房,拿出大海碗装饭装菜,拿到房间里吃。 李四凤:“别管她,庞大娘你坐下吧,我们吃自己的。” 她叮嘱庞大娘,“以后他们要是有做得过分的地方,你不用跟他们客气。 我把你请过来,你只要听我的话,照顾好文文和芳芳就好。 要是其他人听话,捎带上照顾一下他们也行,要是他们不听话,你甭管他们。” 庞大娘:“小娘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以后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吃过晚饭,芳芳放下饭碗,就想去李家玩,“娘,我想去找小禾她们玩。” 李四凤:“去吧,天黑之前记得回来。” “知道啦。” 芳芳飞快地跑了出去。 李四凤看向文文,“文文,咱们明天去万涛书院看看,要是合适了就送你去念书。” 文文垮着一张脸,怎么妹妹去念书了,他也要去念书。 “娘,我跟芳芳去的地方一样吗?” “不一样,芳芳去的地方只有小姑娘,你不能去。 娘帮你找一个大书院,到时候有很多人跟你一起读书,你要争气一点,考个状元回来。” 文文:“娘,状元是什么?” “状元是最厉害的人,天底下最厉害的读书人就是状元,还能当大官。” 文文对这个状元还是没有什么概念,不过他可以认识很多人,那不就能有很多玩伴了吗。 听起来还挺好,他可以去看看。 叮嘱好他们之后,李四凤就出门了。 出了巷口没多久,她就听见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脚步声。 到了没人的地方,转过头一看,果然是王铁山。 王铁山对上她的目光,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他也知道自己天天跟着她,行为有些怪异,他只是觉得她帮了自己的忙,自己要报答她。 他身上没有什么钱,就只有一把子力气,就想着她一个女人自己赶路,实在危险,就跟在旁边,护她周全。 要是发生那天那样的事,自己也能帮忙。 可看她这意思,似乎不太喜欢自己跟着。 王铁山莫名有些局促起来,她会不会以为自己存了什么歪心思。 好在她很快收回目光,若无其事走在前面。 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有些空空的。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到酒肆门口,王铁山刚想要转身离开,李四凤忽然开口叫住他,“王大哥,请留步。” 王铁山的脚步一顿,抬眼看向她,没有说一句话,眼神却清楚地问她要做什么。 李四凤捋了捋鬓边散落下来的头发,笑着说道:“这些天你一直这么照顾我,我很感激你,还请你进屋坐一坐,喝点茶水。” 王铁山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听说过一些有关她的闲言碎语。 过来干活的都是一些糙老爷们,凑一块儿谈的不是酒,就是女人。 那些男人说的话十分下流,把她说成是人尽可夫的女人,他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 若是自己跟她走得近,只怕会传出更多的闲言碎语,会对她不利。 李四凤蹙起了眉头,“我长得很凶吗?” 王铁山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的脸上,她皮肤白皙,眼睛很有神,脸上带着笑看着自己。 她怎么可能长得丑,在他见过的这些人里,她算是长得很周正,而且很有女人的味道。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的目光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移开视线。 “没有。” 李四凤却没有因此放过他,追问道:“怎么你看见我就要躲?” 王铁山下意识要辩驳,可他要怎么开口。 说自己见到她,容易想入非非,所以不能跟她走得太近。 自己若是这么说的话,她会觉得自己是个登徒子吧。 当初自己就是因为打跑了那个登徒子,才跟她相识。 若是让她知道自己的心思,误以为自己觊觎她,不知道会怎么怕自己呢。 第373章 郎有情,妾有意 “我没有躲你,我是个男人,要是让人看见我们走在一块儿,对你的名声不好。” 李四凤的嘴角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我的名声什么时候好过。” 不知道怎么的,看见她这个样子,王铁山心里有些发闷。 他想起她在那个巷子里拼死反抗,那么拼命的想要维护自己的清白,却还是被这些流言中伤。 “你不要难过,我知道那些流言都是假的,你不是那样的人。” 李四凤笑着看向他,“看来你听说过有关我的不少流言,都说什么了?” 王铁山完全没料到她会这么问,一下愣住了。 那些话怎么能跟她说,脏了她的耳朵。 李四凤见他半天没开口,盈盈一笑,“算了,话无好话,不听也罢。 你跟我进来,我只是想要给你做件新衣裳,不是要吃了你。” 说完,她便走在了前面。 王铁山站在酒肆前,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握成拳。 他自然知道给人做衣服是一种亲密的事,一个女人除了给自己的丈夫,儿子做衣服,很少会给别的男人做衣服。 他在脑中命令自己不要多想,却还是忍不住往深处想。 现在他应该转身离开,斩断自己的绮念。 自己只是一个穷困潦倒的脚夫,家里还有一个生病的老娘,家里穷的连饭都要吃不上。 她却有一家酒肆,还请了几个帮佣,可以说吃穿不愁。 自己怎么配得上她。 犹豫了半晌,他还是跟了上去。 李四凤心中忐忑,虽然她跟王铁山认识时间不算很长,话也没说过几句,但她知道他是个倔脾气。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悄悄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挂上笑意。 他们一前一后进到后院,李四凤从怀里拿出一块绳尺,“要做衣服,我得先给你量尺寸。” 王铁山这才反应过来,她要是量尺寸,那不得丈量他的身体……肢体接触自然是少不了的。 刚刚才放松一些,这会儿他的身体又紧绷了起来。 可不容他多想,李四凤已经走近了。 随着她的靠近,有一股淡淡的女人香扑鼻,王铁山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李四凤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你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王铁山脸颊微烫,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李四凤拿着绳尺,量了一下他肩膀到手腕处的臂长,还做了个小记号。 他本身长得就高,还站得笔挺,李四凤得踮起脚尖,才能量到他的颈围。 王铁山微微垂下头,就能看见她秀美的脸庞。 那个绳尺碰到他的身上,他感觉心上好像被小猫挠过一样,不痛,却有些痒,全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 “好了吗?” 他的声音有些粗,仔细听还能听出他的呼吸粗重了些。 这是李四凤自黄先勇死后,第一次离男子这么近。 她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汗味,但她并不觉得难闻,反而觉得很有阳刚之气。 隔着衣服,她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肌肉,蕴含着蓬勃力量,手臂也是硬邦邦的。 这样的男人才是真正的男人。 脸上忽然变得热烘烘起来。 “还早着呢,你把手抬起来。” 王铁山没有多说话,抬起手,她忽然张开手,像是要抱住他似的。 王铁山有些慌张,怕他们的举动被人看见了,可心里却隐隐升起一丝丝怯喜。 手落在李四凤的腰间。 李四凤被吓了一跳,他的手掌很热,热度隔着布料渗进来,仿佛能灼烧她的肌肤。 她咬了下嘴唇,快速量了一下,给绳尺做个记号。 王铁山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脸腾的一下烧起来,快速放开了手。 “对……对不住。” 李四凤的耳根也是红的,抿了抿嘴,压根不敢看他。 她的手往下移动,量了他的腰围。 随后手上的绳尺往下,搭在他的裤头上。 王铁山的身体绷得更紧了,呼吸更加浊重,忽然觉得有点口干舌燥。 绳尺还在往下,擦了一下他的臀部,王铁山的身体更加僵硬了,往后一缩,直接捏住她的手腕,“别量了。” 他的力道有些大,手掌很热,还有些汗意,李四凤细眉微蹙,“你弄疼我了。” 王铁山立马松开手,声音满怀歉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 李四凤也垂着头不敢看他,耳根却悄悄红了。 跑堂的店小二进来找陈大叔,看见他们俩,却没注意到他们的异常,跟李四凤打招呼,“老板娘。” 李四凤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被人逮住似的,十分心虚。 好在那店小二并没有多说什么,跑到厨房跟陈大叔报菜名。 即便这样,王铁山还是觉得尴尬不已,“我先回去了。” “等我把衣服做好了,再送给你。” 王铁山离开酒肆的时候,浑身轻飘飘的,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一股热气在他身体里左冲右突,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突破口。 他从来没有跟哪个女人这么近过。 她对自己这么和善,还愿意给他做衣服。 他的心跳渐渐加快,努力说服自己不要多想,但心里却隐隐生出一丝丝期待。 李四凤的心里同样很不平静,她没想到王铁山会抱住她。 虽然哪个怀抱只是短短一瞬,却让她感到格外温暖,格外眷恋。 他应该是喜欢自己的,想到这个,她的脸颊就烧了起来,心跳也乱了节拍。 家里的公公婆婆对她虎视眈眈,要是能有了男人护着她,他们肯定不敢这么欺负自己。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他的家里人会怎么想。 她把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其他事情还是先放一放,眼前还是先把衣服做好。 而且她要是考虑嫁人的话,那男人一定要对孩子好。 要是不接受她的孩子,她是不会考虑成亲的。 芳芳跑到李家去,跟着李青玉她们一起喂兔子,几个小朋友玩得很高兴。 梁惠娘担心兔子吃撑着了,让孩子到别喂了。 这么多孩子,都在喂兔子吃东西,这兔子哪遭得住。 月月还要养着这些兔子,以后拿来做生意的,可别在这时候出了毛病。 李青禾抱起兔子,摸了摸她身上的毛,“滑滑的,软软的,真好玩。” 赵佩书眼睛亮晶晶地盯着那只兔子看,“我能摸一摸兔子吗?” “可以。” 赵佩书伸手摸了摸,果然很柔软。 “是真的,好软呀。” 赵文颖也过来摸了摸兔子,“软软的,真舒服。” 芳芳却眼尖地发现兔子腿上的布条,“小兔子受伤了。” 李青玉:“我嫂子已经给兔子上药了,兔子很快就能好。” 来福看见自己失宠了,跑了过来,围着她们几个人打转。 大红把它抱起来,“来福,你不要调皮。” 来福冲她汪汪叫,表示自己的抗议。 赵佩书看见小狗,眼睛又是一亮。 她喜欢兔子,也喜欢小狗。 第374章 葱姜蟹 赵佩书跟大红不熟,就是刚才经过李青玉的介绍,才说过两句话。 但是看见她怀里的小狗,她好想摸一摸。 大红看见她眼巴巴地盯着来福看,问道:“你想要跟来福玩吗?” 赵佩书毫不迟疑地点头,“我可以跟它玩吗?” “可以呀。” 大红抱着来福凑近了一些,赵佩书摸了摸来福的脑袋,来福一点不怕她,反而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 赵佩书异常惊喜,“来福它真好玩。” “是呀,来福可聪明了。” 因为来福,两个小姑娘玩到一块儿去了。 从厨房里传来一阵又辣又香的味道,赵佩书感叹道:“真香呀。” 大红使劲点点头,她也觉得很香。 “月月姐又在做好吃的。” 厨房里的张蔓月已经做好了一道香辣蟹,开始做葱姜蟹,这是给吃不了辣的小孩吃的。 将螃蟹一分为二,处理干净,放入适量的盐腌制一盏茶时间。 将生姜剁碎,大葱切成颗粒,小葱切成段,放在旁边备用。 把腌制好了的螃蟹,沾上干淀粉,添柴把锅烧热,放上油,把油烧到六成热,保持中小火,把螃蟹下锅煎定型。 加入姜葱,将锅盖盖上,小火焖上半盏茶的时间。 时间到了,拿起锅盖,翻动螃蟹以免糊锅,加上适量的黄酒,酱油,收汁,放入葱段,就可以出锅了。 张蔓青在旁边看着,光是闻着味道都要咽口水了。 谁能想到螃蟹会这么香呢。 原本看见张蔓月买回来一筐螃蟹,她还以为她被人骗了。 螃蟹没什么肉,吃起来又费劲,买这个干啥。 但是闻到香辣蟹和姜葱螃蟹的香味,她对自己的认知产生了怀疑。 闻起来这么香,感觉这些螃蟹味道不差。 张蔓月夹了半只螃蟹给张蔓青,张蔓青接过来尝了尝,葱姜和黄酒充分去除了螃蟹的土腥味,只剩下螃蟹的鲜美,让人吃了还想吃。 “月月,你真是了不得,连螃蟹都能做得这么好吃。” 张蔓月笑而不语,这个时节本就是吃螃蟹的时候,这样肥美的螃蟹,不买来尝一尝,简直对不起自己。 “可以吃饭了。” 她们把菜端出去,张良恭刚好回来,“三姐,我回来了。” 张蔓月:“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张良恭:“三姐,姐夫让我跟你说,今晚他不回来吃饭了。” 可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显然还有话要说。 可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抿紧嘴巴不说话了。 张蔓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没有,我没有什么话要跟你说了。” 说完,他飞快地跑了。 张蔓月:…… 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贼心虚,就跟你现在一模一样。 他到底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看来吃过晚饭以后,自己得好好找他说一说。 菜端上桌了,小朋友们也洗好手,一个个坐了下来。 整整十一个小朋友,不,芳芳小朋友说自己吃过饭了,不能再吃了,张蔓月就给她夹了姜葱蟹,让她在旁边吃着。 大人们吃香辣蟹,又香又辣,虽然嘴巴有些热辣辣的,但是吃着很过瘾。 小孩子们吃姜葱蟹,咬得卡卡香。 赵佩书和赵文颖第一次跟这么孩子吃饭,看着小伙伴吃得这么香,她们也胃口大开。 梁惠娘看见小姐俩的动作斯文秀气,感叹道:“这小姐俩吃起饭来,都这么好看。” 虽然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可她就是觉得好看,看起来很舒服。 其他的几个孩子狼吞虎咽,跟这小姐俩形成鲜明对比。 赵佩书听见她夸自己,不好意思地抿抿嘴。 娘一直跟她们说,吃饭也要有规矩,要细嚼慢咽,她们自然就这么做了。 没想到在外人看来,这叫做好看。 韦英娘也羡慕她们,她们现在的样子,就是她理想中孩子的样子。 看来她得赶紧存点钱,也把孩子送去读书。 李青玉看着桌上的香辣蟹,有点想要尝尝味道。 “嫂子,我能吃这个香辣蟹吗?” 张蔓月:“当然可以,不过有点辣,你先试试看合不合口味。” 这次的香辣蟹,不同于她之前做的,她加了辣椒,味道还是有点辣的。 家里的这几个孩子还是吃不了辣椒,所以她才做了口味清淡的姜葱蟹。 不承想这些孩子的好奇心这么重。 李青玉夹起半边香辣蟹,咬下一口,又香又麻又辣,就是吃完以后嘴巴痛,呼呼出气。 李青禾:“小禾也要吃。” 张蔓月:“你吃吧。” 李青禾尝了一口,也呼呼出气。 张蔓蓉也吃了一块,倒是没像她们那么夸张,不过脸被辣红了。 赵佩书好奇地看着她们,悄悄咽了咽口水,实在没忍住,问道:“好吃吗?” 李青禾使劲点点头,“好吃,香香的,但是痛痛的。” 赵佩书很好奇,在征得张蔓月的同意之后,她夹起半只香辣蟹,咬上一口,刺激得眼泪都飙了。 辣椒的辣味,对于一个刚尝试辣味的孩子来说,有些过于刺激了。 之后的几个孩子也要尝试,无一不被辣倒了,一个个吐着舌头。 张蔓月:…… 就一盘香辣蟹,就把你们全都放倒了。 吃过晚饭,张蔓月把两份螃蟹放在篮子里,让赵佩书带回家去。 根据她的观察,赵小娘子应该也是个吃货。 她问张良恭有没有事情隐瞒自己,张良恭的眼神飘忽,“没有,三姐,我没有事情隐瞒你。” 张蔓月:…… 你自己看看你心虚的样,像是没事瞒着我的样子吗。 不过他既然不说,自己也逼问不出来,她索性就不问了。 “你送这两个孩子回家去,天快黑了,她们回去不安全。” 张蔓蓉蹦起来,“三姐,我可以送书书她们回去。” 张蔓月:“没忘了你,你也一块儿过去。” 李青禾吧嗒吧嗒跑过来,“嫂子,我也可以去。” 张蔓月:“你要是去送,我还得去接你回来,你就不用去了。 你们明天就能见面,明天再一块儿玩。” 李青禾觉得她说的话很有道理,非常高兴地跟小伙伴道别。 “书书,颖颖,我们明天见啦。” 送她们回到家,张良恭带着张蔓蓉回家了,张蔓蓉问他,“四哥,三姐问你有什么事,你怎么不告诉她?” “这个事不跟告诉三姐,她要是知道,姐夫就惨了。” 张蔓蓉睁大了眼睛,怎么还有姐夫的事。 “你不跟三姐说,你跟我说。” “你要保证不能告诉三姐。” 这个秘密藏在他心里,他觉得太难受了。 不告诉三姐吧,他觉得很对不起三姐。 可要是告诉三姐,他又怕三姐生气。 第375章 他居然上青楼 张蔓蓉看见他这么神神秘秘,十分好奇。 “四哥,到底是什么事,你就快跟我说吧,你想要急死我吗?” 张良恭附在她的耳边,这样那样说了一番,张蔓蓉睁大眼睛看着他,“四哥,迎香楼是什么地方?” “就是青楼,男人找乐子的地方。” “找什么乐子,姐夫都去玩了,你怎么不去?” 张良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那种地方是能随便去玩的吗? 她还是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 “那哪是随便能去玩的,你小孩子家家年纪太小了,什么都不懂,我不跟你说了。” 张蔓蓉可就不服气,她怎么会不懂,她懂的可多了。 “是你说不清楚,我当然听不懂啦,回去我问娘就知道了。” 张良恭赶紧把她拦下,这件事要是让娘知道了,后果会比三姐知道更加严重。 “这个事不能问娘,娘要是知道可不得了。” 张蔓蓉觉得很困惑,不让娘知道,也不能让三姐知道,感觉这个事不小呀。 “只有做坏事才不能告诉爹娘,姐夫是不是去做坏事了?” 张良恭是被她问得哑了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姐夫是个好人,应该不会做什么坏事。 总之这个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你谁也不能说。” 张蔓蓉不高兴地撅起嘴,“不能说就不能说,四哥,那个迎香楼在哪里?你也带我去找乐子。” 张良恭差点没被口水呛到,十分后悔自己告诉她这个事。 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不好吗,就算憋得慌,但他不说出来,起码安全呀。 “你想都别想,一个女孩子家,上那种地方做什么?” “不是你说的那地方能找乐子吗,我天天念书认字太辛苦了,我想找个地方好好玩一玩。” 她可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就算她想要玩,那也不是去那种地方玩呀,那是姑娘家玩的地方吗? 张良恭:“你赶紧把迎香楼的事给忘了,以后不许再提。” “不提就不提,哼。” 张良恭再三叮嘱她,本以为就万事大吉了,没想到转头她就把这事给告诉了宋飞霜。 宋飞霜担心得不行,张蔓蓉不知道迎香楼是什么地方,她多多少少听说过,富贵家里的男人喜欢去青楼找乐子。 闺女跟女婿成亲这么久,却没有生下孩子,女婿指不定会因为这个事,对闺女产生什么不好的看法。 不行,她明天得找个时间,去找月月好好聊一聊。 一个女人没有孩子,始终没有底气。 赵佩书拎着篮子进了家门,赵小娘子看见她从篮子里拿出两大盘螃蟹,问道:“你们怎么还往回拿东西?” “是月月姐给的,她说做多了,送给娘吃。” 赵小娘子觉得张蔓月太客气了,留着人在那边吃饭,还送了东西过来。 “不是说去看兔子吗,怎么还在那边吃上了?” 赵文颖:“月月姐做的东西太好吃了,娘,这个很香,但是吃了以后嘴巴会痛。” 赵小娘子看向她指着的那一盘螃蟹,有一股又香又麻又辣的味道,但是看不出佐料。 张蔓月故意把螃蟹给挑出来,没有让佐料外泄出去。 现在辣椒都还没有用于做菜,如果让其他人看见辣椒的使用办法,说不准也会注意到辣椒可以做菜,那她的计划可能就要夭折了。 虽然赵小娘子的为人可靠,不过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心一点总是没有错的。 赵小娘子看着那两盘螃蟹,心里有些意动,这个时节正好是吃蟹的好时候。 她让厨娘把螃蟹拿去加热,顺便烫了一壶黄酒。 螃蟹性寒,配着黄酒一块儿吃正好。 时间已经不早了,螃蟹性寒,她不能吃太多,这么一大盘肯定是吃不完的,她每样挑了两只,剩下的就留给嬷嬷吃。 尝了一口香辣蟹,一股又麻又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紧接着就是蟹肉的嫩鲜。 她热这壶黄酒,可真是热对了。 姜葱蟹滋味比较清淡,最大程度的保留了蟹肉的鲜味,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 她喝了一壶黄酒,人有些醉意,净手之后走回房间去睡觉,一夜好梦。 赵家姐妹回去了,张良涛也送叶明秀回来了,几个人便坐车回了家。 芳芳跟她们玩一会儿,天快黑了,也要回家去了。 韦英娘也带着孩子回了家,周大夫给的药很管用,她得回去熬药。 院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孩子们准备去睡觉了,可李时俭却还没有回来。 这人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回来? 叶明秀也注意到他不见人影,问张蔓月道:“怎么没见到小俭,他还没有回来吗?” 张蔓月:“他让老四过来说了,衙门还有事情要忙活,所以晚回来一些。 婆婆,你不用等他了,我在这里等着他就行,我去给他开门。” “行,那我去睡了,你也早点睡。” 叶明秀离开以后,李青芸走过来,看见她在算账,站在她身后看了半天,支支吾吾不敢说话。 张蔓月问她:“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要跟我说?” 李青芸的脸颊微红,略有些羞涩地说道:“嫂子,我能不能跟你一块儿认字?” 张蔓月有些惊讶,以前让她读书认字的时候,李青芸可是不乐意的。 说是自己年纪大了,学不进去,与其用这么多时间读书,她还不如拿来赚钱。 现在怎么忽然转了个性子? “你怎么会突然想到读书?” “我就是觉得读书挺好的,读书人看上去跟别人都不一样,说话也特别好听。” 张蔓月越发听出不同寻常来,她到底觉得谁说的话好听? “你是不是认识什么说话很好听的人?” 李青芸瞬间涨红了脸,立马摆摆手,“没有,怎么会呢,我每天忙活着做生意,哪有机会去认识什么人,嫂子你就别乱想了。” 她越是着急想要解释,张蔓月就越怀疑。 “真的?” 李青芸顶着她审视的目光,掐了掐自己的手心,佯装镇定地摇头。 “当然是真的,嫂子,我还能拿这种事骗你吗?” “你愿意读书认字是好事,。以后我没有别的事,会抽出半个时辰来教你识字,你可得好好学。” 李青芸忙不得点头,“好。” 这么痛快就答应下来了?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张蔓月决定好好查一查。 之前洪秀才的事,她还没来得及查呢,现在她又出现别的苗头。 一个女人在谈感情的时候,是最有动力改变的时候。 她得把问题查清楚了才行,省得这个傻丫头被人给骗了。 第376章 这是告白? 李青芸看着她在写写画画,字符奇怪,问道:“嫂子,你在记账呀?” “对呀,把账记清楚了,看一看上个月有多少利润。” 静心寺结了一个月的款,再加上她做鸡精卖,这一个月的利润差不多能有八百两银子。 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宋飞霜做快餐做卤味,她每个月也有几十两银子分账,收入还是挺可观的。 想要赚钱还是得有门路呀,要换成以前的她,不知道得忙活到猴年马月才能赚到这么多银两呢。 笃笃笃的敲门声传来,李青芸跑去开门。 没过一会儿,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哥,你喝酒了?” “喝了一点。” 兄妹俩走了过来,李时俭身上一股酒气,脸上也透出一层红晕,一看就知道醉得不轻。 他这么晚回来,是为了去喝酒? 张蔓月把账本收起来,“要不要我去给你打洗澡水?” 李时俭:“不用,我自己去打水就行,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歇着。” 李青芸确实困了,明天她还要早起做糕点,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大哥,嫂子,那我就先去睡觉了。” 张蔓月也跟在李时俭身后回房间,她能闻到他身上浓烈的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 他这是从女人窝赶回来的,怎么脂粉味会这么重? 她佯装不经意开口,“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不是什么喜事,就是出去跟人应酬。” 这可真是奇了,他居然还知道应酬那一套。 “你们是去哪里喝酒,怎么身上一股女人的香味?” 李时俭本来在找衣服,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到迎香楼去,难免会叫姑娘,虽然什么都没做,但那些姑娘靠近,到底还是沾染上她们身上的脂粉气。 对上张蔓月的目光,他更是觉得不自在。 “我只是过去公干,调查一些事情,并不是过去寻欢作乐。” “哦。” 也不知道她信没信。 李时俭转过身来,看向她郑重其事说道:“我已经跟你成亲,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我心里有数,我绝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 张蔓月被他看得脸颊热辣辣的,他干嘛忽然说起这种话。 “你是不是喝醉了,怎么会说起这种话?” “我是有五六分醉,可这也是我的知心话。 以前我是寿命无多,不敢耽误你的时间,现如今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你对我深情如此,我必定不会辜负你。” 张蔓月:…… 张蔓月:??? 他从哪里看得出自己的感情深。 他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你说什么?” 李时俭听见张蔓月这么问,误以为张蔓月等到自己的回应,心中欢喜,想要再听些甜言蜜语。 他并不擅长说情话,这些话也是他第一次跟人说起。 若不是因为今天晚上喝醉了,恐怕这些话他也不好意思说出口。 既然她喜欢听,他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知道这些年你在家中照顾一家老小,实在辛苦,以后我会对你好。 你不必担心我会有二心,既然我们成亲了,我只认你这一个妻子,不会再看别的女人。” 张蔓月:…… 恍恍惚惚。 李时俭拿着衣服出门去洗澡,她还感觉自己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他刚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给自己吃一颗定心丸? 他们以后就要当真正的夫妻了? 他长得英俊,刚好是自己喜欢的那一款,为人正直,也有能力,最重要的是他不会阻拦自己去做喜欢的事情。 这样的品质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难得了。 所以她觉得他们这样过下去,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烧了起来。 不行,不能再想这些了,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她得清心寡欲一点。 张蔓月拿出了自己的钱罐子,开始数钱。 男人再好,能有钱好吗。 李时俭洗好澡回来的时候,见到张蔓月对着钱傻笑,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顾盼生辉,整个人娇俏得不像话。 也只有在见到钱的时候,她才会这样高兴吧。 看见他过来了,张蔓月拿着手上的银票跟他炫耀,“这个月真是挣了不少钱呢。” 看她这么高兴,就知道没少挣。 “恭喜你。” “这也有你的功劳,要不是你帮我谈妥静心寺的活儿,我也赚不到这么多钱。” 而且他帮自己拉活还不用拿提成,实在是太好了。 应该不拿提成吧。 她觉得还是得跟李时俭说一下。 “按理说你帮我介绍这个活,我应该给点钱给你的。” 李时俭:“不用,我也没有什么需要花钱的地方,这些钱还是你留着花吧。” 张蔓月一听这话可高兴了,“那好吧,以后你要是还有活儿,记得还得介绍给我。” 李时俭含笑点点头,“好。” 张蔓月把钱放下,“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前段时间有个叫洪定文的秀才,想要跟小芸提亲。 可我听说他那人已经二十六岁了,而且还成过亲,只不过前面那个媳妇儿过世了,他现在是想续弦。 我不觉得这是什么好姻缘,可我看婆婆的意思,好像是挺中意他的,你能不能查一查这个洪秀才是什么底细?” 李时俭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就让人去查。” 这本来就该是他的责任。 张蔓月:“还有一件事,这不是中秋快到了吗,我想着要把我爹他们接过来,跟我们一块儿过中秋,你觉得怎么样?” 李时俭还是点点头,“好,人多也热闹。”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去跟我娘说,她肯定会很高兴的。” 不说她了,就说她娘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活着赚钱,没有时间回家,这都多长时间没见到其他家人了,估计也想得慌。 他们就趁着中秋佳节,跟家里人好好团聚团聚。 事情都说好了,小夫妻俩大眼瞪小眼,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起来。 张蔓月轻轻咳了咳,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睡觉了,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李时俭深深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话。 张蔓月被他看得心头狂跳。赶忙躺下去,闭上眼睛假寐。 没过多久,李时俭也躺了下来,不过他很规矩,就躺在她的旁边,没有任何违规的举动。 刚才他不是说了要好好过日子,成为真正的夫妻吗,可他这样也不像呀。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张蔓月小脸一黄,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堕落了呀,她怎么能被男色所迷。 第377章 发工钱喽 第二天她准备去找宋飞霜说这个事儿,没想到宋飞霜中午就来找她,而且还问了她关于李时俭去青楼的事。 张蔓月:“娘,你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个事?” “还能从哪里知道,不就是老四跟老五说的,你甭管我是从哪里知道的,你就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怪不得昨天老四支支吾吾,估计就因为这个事吧。 “娘,你误会了,他去迎春楼不是过去找乐子,他已经跟我说过了,他是去应酬,不得已才去那种地方的。” 宋飞霜松了一口气,她就说女婿不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吧。 不过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有什么事情非得要上青楼去谈?” “娘,有很多男人好这一口,他正直,其他官场上的人未必正直,有时候他也得去这些个地方应酬。” 宋飞霜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你信他就行,夫妻之间就该相互信任,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你还是得考虑要个孩子,没有孩子总归不像样。 女婿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你们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怎么又谈到孩子的事情上了? 她就逃不开被催生的命运了吗? “娘,现在还这么忙,我每天忙得打脚后跟,哪有空考虑孩子的事。 娘,你看看我,仔细看看,我是不是都累瘦了。” 她确实又瘦了一圈,宋飞霜也心疼,都不好意思再催她生孩子了。 “可不管怎么说,孩子还是要有的,你们自己看看什么时候要孩子合适。”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可得抓紧一点。” “我们会商量着来的,娘,有件事我要跟你说。 不是快到中秋节了嘛,咱们好久也没见着爹他们了,我就想着把爹他们接到县城过中秋,咱们也好聚一聚,一块儿去逛街游玩,你觉得怎么样?” 宋飞霜当然是高兴的,她都多久没见到家里那口子了,也没能见着她爹的面。 她还是挺想他们的,想知道他们情况怎么样。 虽然铁锤一直说太外公很好,但是没亲眼看见人,她总还是会担心的。 而且把他们接过来过节,他们也能好好逛一逛县城,肯定会高兴。 “这事你跟女婿商量过了吗?他同意吗?”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没有意见。” “女婿是个好人,事事都为你为咱们家着想,有这样一个好相公,你可得好好对他才是。” “娘,我对他可好了。” 他连命都是自己救的,她对他哪里不好了。 还有比救命之恩更重的吗。 宋飞霜:“我想同你说的就是这些,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就好,其他的话我就不多说了,省得你觉得我话多啰嗦。 你们先忙着吧,我也要回去了。” 梁惠娘走过来问道:“你们俩在说什么事这么高兴?” 张蔓月:“我们在说中秋把家里人接过来,大伙儿也能借此机会,到城里好好逛一逛。 二婶,要不你把二叔他们一块儿叫过来,五叔五婶也把孩子一块儿带上,咱们大家好好聚上一番。” 梁惠娘惊喜异常,张蔓枝不知道跟她说了多少回,想要到城里来逛一逛,只是她担心会打扰张蔓月,所以一直没让他们过来。 现如今张蔓月自己开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蔓枝一直想要进城一趟,她要是知道能过来过中秋,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张蔓月:“还有一件更高兴的事,今天发放工钱,让大家拿了工钱回去好好过个节。” 这事果然十分高兴,梁惠娘简直笑成了一朵花。 听见张蔓月让她把人叫过来要发工钱,她立马就过去叫人。 大伙儿一听要发工钱了,就没有不积极的,很快就聚了过来。 宋飞霜看见她忙活开了,人便回去了。 张蔓月搬出一大袋钱,跟大伙儿说道:“今天是给大家结算工钱的日子,你们出工的天数我都有记,大家都可以过来看一看,有没有记错的地方。” 梁惠娘:“月月你办事我们都放心。” “对我们放心着呢。” “你记数肯定没错的。” 张成文迫不及待地说道:“月月,你快发钱吧。” 这句话得到了大家一致附和。 张蔓月:“既然大家都这么心急,那咱们就开始发工钱了。 第一个是梁惠娘,出工三十一天,一天五十文钱,工钱是一千五百五十文钱。 我看你们辛苦,多给你们添上四百多文,一共二两银子。” 这些天大家的辛劳她都看在眼里,活又重又累,可大家没有一句抱怨,把活儿完成得又快又好。 大家这么尽心,她也得给出适当的奖励,才能激励大家。 梁惠娘完全没想到能白得五百文钱,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 拿着那两串沉甸甸的铜钱,她有些不敢相信,“哎哟,这些都是我的了? 月月你放心,以后我们肯定会好好干活。” 拿钱办事这个道理她懂,月月多给了这么多钱,他们也得懂事,不能只拿钱不干事。 大伙儿都发了钱,一个个都很高兴。 韦英娘拿到的钱最少,她过来干活的时间不算长,而且每天工钱还有三十文钱。 不过即便这样,她的工钱也有一两银子。 拿到钱的她十分激动,她还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钱呢。 这段时间能吃饱饭,还能拿到工钱,她感觉这样的日子简直比神仙还快活。 可她却不敢把钱拿回家去,一旦让黄老三看见自己有钱了,他肯定逼自己拿钱去赌。 这是她辛苦赚来的,为她的孩子留下来的钱,她可不能让黄老三把钱抢了去。 “张小娘子,这钱我能不能留在你这儿?” 见到张蔓月抬眼看着自己,她解释道:“你也知道黄老三好赌,要是他知道我拿了工钱,肯定会逼我拿出钱来。 我想还不如把钱留在你这儿,要是哪天我需要花钱了,我再跟你拿。” 梁惠娘闻言点点头,“我觉得这事能行,月月,你就先帮忙收着钱,别让那个混不吝把钱抢走了。” 以前她对韦英娘的印象有些不好,但是接触这么多天下来,她感觉到韦英娘不像大家说的那样,渐渐对她的印象就好转了。 她不过就是个被逼得没办法的苦命女人。 张蔓月:“那行吧,钱就当做帮你存起来。” 另一个把钱存起来的就是张良涛,不过他不是自愿的,是被逼如此。 他刚拿到钱,想着自己要怎么花,没想到却被他娘抢走了。 钱呀,他的钱呀,到手还没捂热乎呢。 第378章 给丈夫发零花钱 梁惠娘把沉甸甸的两串钱拿过来,“别哭丧着一张脸,这些钱我就是替你存着。 我这么一把老骨头,还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不过就是怕你乱花钱,先存在我这儿,给你以后娶媳妇。” 张良涛:…… 合着他干了这么久的活儿,钱一分钱没拿到,还得对她笑脸相迎。 这难度也太大了。 娘也太会为难人了。 “娘,我忙活了这么久呢。” 梁惠娘理直气壮地反驳回去,“谁不是忙活了许久。” “可你们拿到钱了,我的钱被你拿走了呀。” 张良涛敢怒不敢言,过了好久又憋出一句,“这都快中秋节了,你好歹留点钱让我出去耍耍。 我忙活了这么久,啥都没有捞到,以后赚钱都没劲儿了。” 梁惠娘也觉得他这话有点道理,从袋子里拿出二十文钱递给他。 “拿去花吧,买点自个儿想要的东西。” 张良涛:…… 他赚了足足二两银子呢,娘就给了他二十文钱。 “二十文够买什么的。”娘也太抠门了点儿。 梁惠娘听见他这么一说,眼睛一瞪,“你胃口可不小呀,二十文钱都瞧不上了。 行,你瞧不上这钱,我也不用给了。” 说罢,她就要把钱收起来。 张良涛赶紧从她手上把钱抢过去,“谁说我不要了。” 虽说二十文钱有些少,也总归比没有的好呀。 他心里还是有些不情愿,吐槽了一句,“娘,你可真够抠门的。” 梁惠娘抬起手要揍他,他早有准备,脚下生风,赶紧地跑了。 梁惠娘气得在后头骂他,“小兔崽子,别让我逮着你,逮着有你好看的。” 堂嫂林巧娘也把自己赚得的二两银子,悉数拿给梁惠娘。 梁惠娘也知道他们的心思,虽然还没有分家,可他们成亲生了孩子,总归有各种花销。 要是自己把钱全都拿了,免不了会落下埋怨。 甭管是谁,辛苦干活这么久,好不容易才赚得些钱,旁人要是把钱全都收走,谁心里会痛快。 连自个儿的亲儿子都会有怨言,更何况是其他人。 她从中拿出一串钱,分出一半,约莫有五百文钱的样子,拿给林巧娘。 “这些钱你自个儿拿着,买拿去用什么我都不管。” 林巧娘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心里很高兴,却又担心自己这么拿了钱,婆婆会不高兴,少不得进行一番极限推拉。 “娘,家里花销大,这些钱我就不拿了。” “给你你就拿着,家里挣了钱,我还能亏了你们不成。 以前是家里没有挣钱的门路,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文钱来花,实在没办法这才亏着你们。 现如今能挣上钱了,我又不是那不讲道理的主儿,该你们分的自然会分你们。” 林巧娘这才放安心把钱收下,高兴地说道:“我前些天想说给孩子买些料子,做些冬衣呢,这些银钱刚好派上用场。” 家里不是她做主,想要给自个儿花钱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一个做媳妇儿的,难道好意思跟婆婆拿钱,去给自己买料子做衣裳穿吗? 可她今年也还年轻,虽然成亲了也生了孩子,今年才二十多,也还是喜欢打扮的年纪,也喜欢自个儿穿得鲜艳体面。 还有家里的孩子,都是皮猴一般的野孩子,穿的衣服容易磨破。 以往她都是把大人的衣服改小,给孩子穿,现如今有钱了,扯上几尺布料,给孩子做两身衣裳,也让孩子高兴高兴。 钱都发出去了,张蔓月心情大好。 看见大伙儿这么开心,她也觉得很高兴。 晚上李时俭回来了,张蔓月掏出一个银锭子给他,约摸着有五两银子。 李时俭有些惊讶,“这是给我的?” “可不是,今天我们发工钱,给你一点零花钱。 男人出门在外,身上还是得有点钱才行,身上没钱,你请客交友都不方便。” 李时俭原本不想拿,但是不知想到了什么,把钱接过来,“夫人给的,我自不敢推辞。” “你喊我什么?” “我们已经拜堂成亲,如此唤你何错之有?” 张蔓月脸上火辣辣,谁是他夫人了,这人喊得真顺口,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李时俭见到她耳根发红,便知她害羞了。 以前见她性格直爽坦率,没想到竟这般容易害羞。 张蔓月迅速转移话题缓解尴尬,“我打算在中秋节那天烤香猪,你觉得如何?” 她听闻这边的香猪有一种香珠,味道十分不错,只是因为产量较少,价格比较贵,所以在市面上流通得很少。 不过她跟屠户相熟,屠户就跟她说了一嘴,她就想弄只烤香猪来尝尝。 要是味道真的不赖,以后她开饭馆了,说不准还能弄成饭馆里的特色菜呢。 李时俭:“烤香猪?” 张蔓月点了点头,“是啊,听闻香猪还挺有名的,我就想着弄过来试一试,也算是给大家尝尝鲜了。” “可以,你的手艺向来不错。” 张蔓月可就高兴了,“那我去跟屠户说一声。” 一头香猪要好几两银子呢,没有商量妥当,她也不好定下来。 别的不说,要是让她娘知道她定下香猪,能把她的耳朵念出茧子。 要是有李时俭答应,她怪下来的时候,自己就可以把锅推给他。 简直完美呀。 “对了,你去打探洪秀才的消息了吗?他情况怎么样?” 李时俭点了点头,“已经让人打听过了。” 他把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告诉给张蔓月听。 洪家原本是槐树村的人,在洪父那一代才到城里居住,六年前洪定文娶亲,成亲后三四年却一无所处。 据邻居说,经常听闻孙梅叫骂的声音,埋怨儿媳妇不争气。 而且据邻居所说,他岳父对他原本十分亲厚,除了嫁妆十分丰厚之外,还经常派人过来探望,对这个女婿似乎十分爱重。 但是崔氏离世后,他那老丈人不知因何缘故,跟洪家家吵了一架,便彻底断了往来。 张蔓月摸着下巴说道:“家里有个恶婆婆,只怕嫁过去会不好受呀。” 李时俭:“不止如此,只怕崔氏之死有些缘由。” 崔氏,就是洪秀才的妻子。 张蔓月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崔氏被人害死吗?” 李时俭:“不一定是被害死,但她的死跟崔家脱不了干系。 崔家对这女婿向来亲厚,为何会突然变换态度。 洪定文身为秀才,哪怕妻子过世了,崔家人看在他有功名在身的份上,也不该跟他们断得如此决绝才是。” 确实是这样的道理,要知道这年头读书人还是很吃香的,现在是秀才,说不准以后就是官爷。 要是能有这样一门亲戚,还是十分不错的。 可是崔家的人却在崔小娘子过世之后,主动断跟洪家断了往来,确实值得深思。 “不管怎么说,这都算不得一门好姻缘,你同婆婆说去。” “好。” 第379章 古代就有碰瓷? 张蔓月处理好事情之后,匆匆吃过饭,就去找屠户看香猪了。 据屠户所说,香猪他也没有,在城外的一家庄子,若是想要得提前去跟人说,或是自己去运回来。 他看见张蔓月要得急,自己左右闲着无事,便让自己的儿子帮忙看着,跟张蔓月一块儿去庄子拿香猪。 听闻张蔓月是拿来中秋跟家人一块儿吃,屠户显得十分心动。 他想着过年的时候,也杀上一头,让家里人尝尝鲜。 一来他不如张蔓月这番财力雄厚,二来也是因为家里人丁没有那么兴旺,中秋节花上几两银子,买一头香猪过节实在太奢侈。 若是过年他就舍得花钱,备上许多东西,让亲戚看见了也体面。 听闻张蔓月没有要请屠夫杀猪,他笑着推荐自个儿的儿子。 他儿子跟在旁边学了好几年,像这种大小的猪,他儿子就能自己宰杀一头。 他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纪,孩子竟已经学会杀猪了? 张蔓月心下感慨不已,怪不得家里的两个老人,都在催着他们要孩子呢。 从这个朝代来说,她确实是大龄未育女青年,所以家里才会这般着急。 她便跟屠户约好了,中秋当日早上到他们家去杀猪。 这次经过的是另一边城门,并没有难民,车子出了城门,路况不好,坑坑洼洼,变得颠簸了起来。 屠户看见她愁眉苦脸,便跟她说起了附近的趣事,不知怎么的就说到了土匪拦路抢劫的故事。 张蔓月:…… 你把这事当成趣事来讲,确定有趣吗? “当真有土匪?” 那屠户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往事周围看了看,搞得张蔓月也有些怕怕的,“他们有耳目会听见吗?” 屠户也压低声音说道:“就是怕他们有耳目会听见,这些土匪可厉害呢,神出鬼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蹦出来抢人东西,咱们可不得小心一点。” 张蔓月生在种花家,长在红旗下,确实没有见过土匪,对此十分好奇。 压低了声音问屠户:“附近真的有土匪?” “有,怎么会没有,听说上个月就有人被抢了,那布商拿了几十匹布,还没进城就让人给抢了。” “那咱们这样出城不是太危险了?” “咱们这又没有什么贵重物件,而且今天白日的,那些土匪也不至于这样大胆,见人就抢,若是夜间赶路就危险了。” 想到夜间赶路,张蔓月不免想到张成文他们,每天早出晚归,看来她得提醒他们一句,多多注意才行。 “这些土匪这么猖狂,县太爷不剿匪吗?” 那屠户意味不明地啧了一声,“咱们县太爷哪管这个哟。” 他没有多聊,但是凭这一句话,能够看得出来屠户对县太爷的评价不高。 深受其害的张蔓月也说道:“不止外边有土匪,城里也有土匪。 那些地痞流氓整日里去收取保护费,不也跟土匪一样,也没什么人管。” 屠户也深受其害,再加上跟张蔓月相熟,也忍不住跟她大吐苦水。 “何止是地痞流氓,有些官爷不也得孝敬些银子,要是不上下打点,根本没法平平安安做生意。” 张蔓月倒是没遇上有官差过来收费,她困惑道:“咱们不是已经交了税吗?” 屠户一听这话就笑了,似乎在笑她过于天真。 “咱们交的税又进不到他们的口袋里,这种钱才是咱们孝敬他们的。” 可能是因为她认识了官差,所以就没有到这一步。 官差之所以这么做,也是因为知县纵容的后果。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知县大人并没有什么作为。 若是他御下严明,城里也不会这个样子。 就从她一介商户所见到的来说,但凡知县大人公正严明一点,就不会出现这么多的地痞恶霸层层盘剥。 官府不作为,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到了那个庄子,张蔓月感觉自己的屁股都要摔八瓣了。 不过庄子还挺好看的,而且养鸡养鸭养鱼,是个果园,也是个养殖场。 她以后要是有钱了,也弄这样一片庄园,以后就便利了,要吃什么有什么。 而且离县城也近,运送很方便。 屠户认识他们当中的人,熟门熟路找到一个老农,那老农便带他们去了猪圈。 这里确实有很多的香猪,而且长得十分圆润可爱,小的有一二十斤,大的有七八十斤的样子。 张蔓月挑了一只长得很圆润的香猪,上秤一称有七十六斤。 她付了钱,庄子里的老农便利索的将香猪绑了,把它送上车。 因为她还有事要忙,买了猪便要回去了。 屠户有老熟人,这次过来也是为了找他说点事儿,怕耽误张蔓月时间,便让她先回去。 张蔓月却担心他回去不便,那屠户笑着说道:“小娘子你放心吧,我自个儿能想办法回去。”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而且自己确实有事情要做,不能多耽误时间,张蔓月跟他说了一声,便准备赶车回去了。 估计因为回去的路比较熟悉,她感觉回去的时间,比过来的时间快了很多,很快就进了城里。 她一个大姑娘驾着车,马车上还绑着一头猪,此情此景有些怪异,引得不少人注意。 张蔓月没在意这些人的目光,她出门做生意,对众人围观的目光已经免疫了。 谁知道从这时候突然窜出一个人来,往地上一躺,开始哼哼。 “撞人啦,马车撞人了,我的胳膊,我的腿,活不成啦……” 张蔓月停下马车,看见地上躺着一个中年妇人,跟自己差不多一丈距离,颇有些无语。 别说撞到她了,自己连半根毛都没碰着她。 她这是遇上古代版的碰瓷儿了吧。 原来碰瓷儿的手艺是从古代传下来的。 这位婶子的演技有些浮夸了,躺在地上打滚,不像是受伤难受,反而更像撒泼呀。 再说她这是在驾马车,慢悠悠地回家,又不是骑马,怎么着也撞不到你身上呀。 “我说这位婶子,别在我跟前玩这种伎俩,赶紧把路让开,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第380章 不是一个人,是一伙人 那中年妇女虽然一直在撒泼,不过一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把张蔓月的话听了进去。 眯着眼睛将张蔓月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穿着倒是普通,她的马也不是什么良驹。 要说她家多有钱,但是也不至于。 不过她从城门口那时候就注意到她了,一路追了过来,见她只身一人,并无旁人接应,机会可不就来了。 这匹马虽然不是良驹,但是卖出手得有几十两银子吧,再不济十几两总该有吧。 还有后头这头猪,那也得几两银子,就算卖不了银子,拿去吃总成。 “你这小娘子真是好狠的心,赶着马车照着我就冲过来,把人撞伤了,还不想承认,就这么让我让开,眼里也太没有王法了。” 她扯着嗓子哭喊起来,声音又尖锐刺耳,本来这边的变故便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她这么几嗓子,引得更多的人过来看热闹。 张蔓月环顾四周,围观百姓很多,有不少是青壮年。 不过大家都是站在旁边看热闹,有些窃窃私语,有些指指点点,但是没有一个人帮她说话。 就在这时候,有位大娘跟张蔓月开口说道:“姑娘,我看你还不如赔她点银子,省得她在这里哭闹,耽误你的事。” 又有一个中年男人说道:“可不是,她躺在地上哭成这样,估摸着真是受伤了。 好歹给人点碎银子,去医馆看一看。 若是无事还好,若是真的有事,也算是救下一条人命。” 刚刚张蔓月还盼着有人能开口,可现在他们张嘴了,她觉得这些人还不如不开口呢。 她跳下马车,看向那个还在哭嚎的中年妇女,“真的伤着了,伤到哪儿呢?” “我也不知道,刚刚拦腰一撞,现在身子骨哪哪都疼。 你要是不给我二十两银子,这事咱们就没完。” 张蔓月看着她冷笑,二十两银子,她可真敢狮子大张口呀。 二十两她是没有,二十巴掌绰绰有余,她要不要。 走上前去,揪着那中年妇女的衣领,就把人给拎起来。 那中年妇女睁大眼睛看着她,没想到她年纪轻轻一个姑娘,居然会有这样大的力气。 惊恐之下人也不哭了,也不喊痛了,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张蔓月。 “我可告诉你,本姑娘可不是什么柔弱女子,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她扬了扬自己的拳头,“这一双铁拳可不是吃素的。” 那妇人像是回过神来一般,嘴硬道:“那又怎么样,你撞了人还能不认不成? 撞了人还敢这样威胁我,大伙儿快看看呀,要撞死人了,大伙儿可得为我做主呀。” 她的气势到底还是弱了下去。 原本看她一个人,想着她好欺负一些,没想到是个硬茬子。 张蔓月把人给拽上马车,“既然各执一词,那咱们就上官府去,知府大人判下来,甭管找大夫还是找状师,咱们都好说。” 做他们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官府那些人。 听见她这么一说,那中年妇女脸都吓白了。 “何必麻烦官府,你随便赔我点银子便罢了,上官府去还得给官老爷添麻烦,白白惹官老爷生气。” 旁边刚刚开口的大娘又开口,“小娘子,这等小事衙门不管的,你这细皮嫩肉,莫要伤了才是。” 那中年男子也跟着劝她,“可不是,现在的官老爷们都忙得很,左手吃酒右手吃肉,哪里会理会这等小事。 进到衙门里,那就得先一顿棍子,你这细胳膊细腿的,怕是扛不住呀。” 若是一般的人,听到他们这么劝,恐怕也就偃旗息鼓了。 可张蔓月什么人呀? 她偏偏就不怕衙门。 衙门她进的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哪怕不去击鼓鸣冤,去找曹光过来瞧瞧,也能把这些人吓得屁滚尿流。 看她刚才讹人的利索劲儿,估计以前没少讹诈人,说不准曹光还认识她呢。 “不怕麻烦,当官就该为民做主,如今发生这种事,而且在青天白日,在众目睽睽之下讹人,更应该状告给官老爷知晓才行。 这次是你第几次出来讹人了?是一个人单独行动,还是有同伙?” 张蔓月往人群中瞄了两眼,“你的同伙在身在何处?不会就躲在人群里见机行事吧。” 她是什么人? 要不是自己没见过她身边有人,那中年妇人差不多要怀疑,她是他们这条道上的了。 她怎么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你瞎说什么,我哪有什么同伙。” 张蔓月听见她这么一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记得自己在现代的时候,遇到过一种骗术。 在挤公交挤地铁人群拥挤的时候,会有小偷团伙一拥而上,将你围在中间,造成十分拥挤的假象,趁着你不注意窃取财物。 若是你没发觉便也罢了,若是你察觉自己的东西被偷了,小偷的同伙便会告知你小偷的去向,误导你离开。 等你按照他们指的方向找不到人,回过味来,他们早就上车走远。 估摸着这个也是一样的道理,有人倒地讹诈,能讹成最好,若是不成,同伙煽动被讹之人的恐慌情绪。 若是有心志不坚的人,明知自己没有伤人,却是被人七嘴八舌一怂恿,想着尽快息事宁人,就被讹诈成功了。 想到此处,张蔓月的目光落在,刚刚劝说自己的那大娘和中年男人身上。 “你们可真是分工明确,有些倒地讹人,有些出言煽动出钱,我要是一个不小心,可就着你们道儿了。” 那大娘没有想到她这样警醒,一下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即便是老江湖了,也有些心虚,面上便显出几分浮躁。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 原先看她穿着普通,还以为她是一般妇道人家,没想到眼光竟这般厉害。 看来这桩买卖是不成了,还是脱身要紧,事情再闹大怕是不好脱身了。 当即当机立断扯着嗓子骂道:“你这小娘子好生无礼,我不过怕你吃亏,好心好意劝你一句,你却把我想得这般龌龊。 今日之事算我多管闲事,真是好心没好报。” 说完她气哼哼地走了,那中年男人也骂了几声,同样气愤得走了。 那个中年妇女看见同伙都走了,却留下自己一个人,也想要逃走。 可张蔓月的手却像是铁钳一般,她使劲挣扎竟动弹不得。 眼见自己逃走无望,她只能求饶:“姑娘,姑奶奶,我错了,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们这些人说的话就如同放屁一般,风过无痕,我信了才是傻了。” 第381章 想讹我,走你 “姑奶奶,求求你放了我吧,要是还有别的活路,我也不愿意干这样的营生,这不是被逼得没有法子了嘛。 我上有六十岁老母亲需要侍奉,下有五个孩子要养,咱们都是女人,你肯定能理解我。 张蔓月:“别介,我没法理解你。 我堂堂正正做人,清清白白做事,怎么可能理解得了你这种违法犯罪分子……” 说到慷慨激昂之际,余光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带着一个年轻姑娘,从一家香粉铺子走出来。 那姑娘长得花容月貌,穿金戴银,但是举止比较轻浮,不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 张蔓月脑海中不知怎么就浮现出迎香楼几个字。 她旁边的男人长相俊秀,身材羸弱,端的是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 前两天不还跟她说,想要跟她好好过日子,现在他当街狎妓? 这会儿他不是应该待在衙门才是吗,可他居然抛下公务,跑来找人逛街。 不过秉承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的原则,张蔓月并没有上前手撕了他。 男人在外头还是得要面子的。 但是心里到底有些不爽。 虽然她不知道自己在不爽什么,最终她把原因归结于他说话不算话。 明明是他自个儿亲口说了,以后要和自己当真夫妻,可转过头来,他就跟别的女人眉来眼去,一点都不诚信。 再一看这个中年女人,她就觉得怪没有意思的。 “自己有手有脚,放着正经营生不做,专门做这种恐吓盘削的事,不知道坑害了多少人,真该把你送到衙门去。” “姑娘,我不敢了,我往后再也不敢了。” 张蔓月才懒得管她叫嚷,拽着人绑到马车上,拉着马车去衙门。 那中年妇人跟猪在一块儿,一股臭味直冲脑门,让她生不如死。 想要离得远些,可那猪像是发了猪瘟,不住往她跟前凑,把她的发髻给咬乱了,脸上也是口水,吓得她哇哇直叫。 “姑娘,姑奶奶,饶了我吧,你就饶了我这回吧……” 后来发现来软的不行,她破口大骂起来。 张蔓月牵着马,在前头说道:“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原本还跟我告罪求饶,不过是想让我心软。 像你们这样的人,做惯了没本的买卖,来钱多快呀,想用三两句话就让你们改过自新,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嘴上说着告饶的话,心里不知道想着怎么算计报复回来呢,还不如把你们丢到衙门,能落个清静……”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张小娘子。” 张蔓月转过头一看,见到了笑容灿烂的宋雨薇,还有她的婢女,旁边还有两个仆从。 “宋小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这不是快到中秋节了吗,我就想着出来逛一逛,没想到会在这儿碰见你,真是太巧了。” 宋雨薇快步走了过来,见到马车上躺着一个人,有些惊讶,“这是?” 张蔓月:“这个人刚刚想要碰瓷,讹我的钱,被我逮到了,正准备送她去官府呢。” 宋雨薇的眼睛立马变得亮晶晶的,钦佩地看着她,“你又抓到坏人了,张小娘子,你真是太厉害了。” 张蔓月谦虚地摆摆手,“没有,没有特别厉害,也就一般厉害。” 宋雨薇看见车上放着的猪,好奇道:“张小娘子,这是什么?是跟着她一块儿行骗的吗?” “不是,这是我打算买回家吃的香猪。” 宋雨薇好奇地盯着那猪看,小猪在车上哼哧哼哧,憨态可掬。 原来她平日里吃的香猪香,居然是这副模样。 “这个跟我以前吃的香猪一点都不一样,我看到的那种是焦黄的,不是这个模样。” 张蔓月:…… 她可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 香猪和烤香猪哪能一样。 “宋小姐,你说的那是烤香猪,这是烤香猪生前的模样,自然有所不同。” 宋雨薇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你这样一说我便知道了。” 刚好有人在巡街,刚好张蔓月还认识,那人也认识张蔓月。 “嫂夫人,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那中年女人听见官差的称呼,脸都白了,白里透青,青里透灰,她死定了。 “正要找你们呢。” 张蔓月把人拉了起来,交给那个官差,“此人当街碰瓷,我的马离她还有一丈远呢,她非说我马车撞了她,让我赔二十两。 她还有几个同伙,不过同伙全都跑了,你们把人带回去,估计能问出她的同伙。” “嫂夫人真是慧眼如炬,英勇无双,能识破这些人的阴谋诡计。 这人我们便带走了,多谢嫂夫人。” 张蔓月挥挥手,示意他们不用客气。 看着官差把人带走,她心中的郁气消散了不少。 她不知道的是,刚刚那位大娘和中年男子并未离开,而是一路跟随着她,想要找机会下手,把人救出来。 看见那官差对张蔓月如此客气,还朝她行礼,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这些官差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和蔼可亲了? 可惜他们离得太远,听不见那官差说的什么。 不过单从他们的态度,也可以看出这个女子不是一般的身份,所以官差才对她如此客气。 那大娘问那中年男人,“现在怎么办?” 中年男人:“人都被抓了,咱们还能怎么办,赶紧跑吧。” 他们再不跑,只怕自己也会被抓起来。 原本他还想着,这小娘子坏了他们的好事,必定要狠狠报复一顿,现在看来是不能了。 若是报复了她,只怕他们就更加走不了了。 两个人匆匆离开,赶紧去收拾东西,逃命去了。 张蔓月拉着香猪回家,后头还跟着一辆马车,宋雨薇想要到她家里去看看。 进了家门,宋雨薇看到这宅子,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地方还行,比她上次去的那个院子好了许多。 “张小娘子,你现在就住在这里吗?” “是,我们一家老小都住在这儿。” 宋雨薇看见院子里摆着几口大锅,甚至比之前的院子那几个锅还要大。 “你们也还是在做生意吗?” 张蔓月:“对,不过我们这次是给静心寺干活的人做饭,一天两顿,用马车拉过去。” 宋雨薇由衷地惊叹道:“你可真厉害。” 张蔓月不觉得自己厉害在何处,她不就是努力想要赚钱吗。 寻常事情,在这个千金大小姐眼里,竟是极其厉害的事。 第382章 不识愁滋味的大小姐 张蔓月邀请她到客厅坐下,宋雨薇让她不要客气,先忙活自己的。 张蔓月便也就不客气了,自己先把香猪给搬下来。 梁惠娘看见那头小猪,有些惊讶,“月月,这就是你说的香猪吗?看着是跟其他的猪不大一样。” 长得短短圆圆的,上边还有白色的大圆点儿,看起来憨态可掬。 其他人也跑过来看稀罕,梁惠娘问道:“猪是有了,可咱们没人会杀猪呀,这可咋办?” 张蔓月:“我已经跟屠户说好了,让他中秋早上过来杀猪。” “那感情好,那咱们可就不愁了。” 说话间,张良涛赶着马过来了,交给张蔓月一只木头鸟。 宋雨薇觉得那鸟做得十分逼真,感觉十分有趣,好奇道:“张小娘子,这是什么?” 张蔓月:“这也是我外甥想要的机关鸟,说是会自个儿动,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宋雨薇感慨道:“张小娘子,你对你外甥可真好。” “我答应给他奖励,总不能无言而无信。宋小姐,里边请。” 她把人请到里边,梁惠娘还盯着她们看,好奇道:“这位小娘子是谁呀?长得可真俊。” 张良涛给她解释宋雨薇的身份,梁惠娘听得直咋舌。 “我的个乖乖,原来是知县大人的闺女,怪不得穿得这样富贵呢。” 她一巴掌拍在张良涛的后脑勺上,“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干活去。” 张良涛摸了摸后脑勺,“娘,你打我做什么?” 还打得那样使劲儿。 “我不打你,还让你盯着人看不成?这能是咱们惦记的吗?” 张良涛脸颊发烫,娘干嘛说得那样大声,其他人都听见了。 “我哪有惦记,你可别冤枉我,我去忙了。” 他匆匆跑去忙活了。 他们只不过见了两面,云泥之别,有什么惦记不惦记的。 他只是觉得她,跟自己见过的女子都不大相同罢了。 张蔓月把宋雨薇带进客厅,给她倒了一杯茶。 “宋小姐你喝杯茶。” 宋雨薇环顾一周,笑着说道:“这个地方可比你上回住的地方好多了。” 张蔓月也笑着说道:“赁钱也贵了不少。” 宋雨薇惊讶地瞪大眼睛看她,“不是你买下的吗?” 张蔓月更加惊讶,她以为城里的房子,是想买就能买的吗? “我倒是想要买下来,就是没有这么多钱。” “我可以借给你呀,你想要多少? 要是我没有的话,我可以去跟我娘借,定能筹够钱给你的。” 张蔓月:…… 咱们萍水相逢,你真要对我这么好吗。 “不用不用,宋小姐,你给我的东西已经很多了,我要是想在城里安置下来,会自己挣钱的,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觉得麻烦,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呀,为你付出再多也是应该的。” “宋小姐,你千万不要这么想,我救下你只是举手之劳,并不需要你的答谢。 而且你已经给了我很多,我十分感激你,要是你再给我东西,我真是很不好意思。” 宋雨薇非常惋惜地叹息一声,“那好吧。” 她原本还打算想办法帮一帮她,谁知道她说自己不用帮忙,这让宋雨薇有一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不过倒也不算完全没处可使力。 “我看你家里也没什么瓷器字画,不如我送你一些吧。” 张蔓月:…… 普通人家家里哪里会有瓷器字画,这些是大富大贵之家才玩的奢侈品呀。 “不用,多谢宋小姐的美意,家里的孩子太多了,摆放这些东西容易碰着。 不放着还好,要是放着碰坏了,可要心疼坏了。” “你家孩子很多吗?怎么没见到孩子?” “她们上学去了,傍晚才会回来。” 张蔓月看了看时间,见到时间也差不多了,就打算先去干活。 “宋小姐,你不是说今日想要出来逛一逛吗,那我就不耽误你的时间了。” “不耽误,反正城里就这么大,该逛的我都已经逛过了,没什么好玩的。” 张蔓月:…… 咱们听话,是不是也得听音。 来福跑了过来,围着她打转。 宋雨薇看见那只小土狗,好奇道:“这是小狗吧,是你们家养的吗?” “对,这是我们家养的小土狗,用来看家的,名字叫做来福。” “来福,这个名字可真吉利,我娘也有一只猫,我也喜欢逗它玩。 来福,你快过来,我跟你玩。” 来福听见有人喊它的名字,摇晃着小尾巴,朝着她跑过去,没想到半道又围着张蔓月转,虚晃一枪。 宋雨薇被它逗笑了,“它长得可真胖。” 那可不是胖吗,家里还几个小孩,个个都投喂它。 就算她叮嘱不能喂它东西吃,可那些个小家伙们就怕他们的狗兄弟饿着了,私下里偷偷喂它。 现在家里的小孩去上学,旺财已经慢慢瘦下来了,前段时间它还更胖呢。 来福听不得这个胖字,朝着她汪汪汪叫了好几声。 宋雨薇笑得更欢了,“它是不是能听得懂别人说话呀,说它胖它还不乐意。” 来福又汪汪叫了两声,竖起小尾巴,跑到外边去,用屁股对着她。 宋雨薇:…… 还真的生气了,这么快就走了。 “来福是不是生气了?” “没有,来福没有那么容易生气,而且就算生气了,它很快就能消气的。 宋小姐,我准备去做饭了,恐怕就不能陪你了。” “就是用院子里的大锅做饭吗?” 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锅,实在好奇得紧。 见到张蔓月点点头,她满怀期待地问道:“那我能看一看你是怎么做饭的吗?” 这位大小姐的好奇心有点重。 自己做饭没有什么可保密的,可她一身的锦衣华服,做饭油烟那么大,要是她的衣服沾上油烟可怎么好。 张蔓月试图说服她,“宋小姐,不是我不愿意让你看,只是炒菜做饭油烟很大,要是你站在旁边看,说不准会沾上味道。” “我不怕。” 张蔓月:…… 那好吧。 看吧。 张蔓月带她去到院子里,让她在旁边站着,自己开始忙活起来。 今天她做的是炸鱼,宋雨薇在旁边闻着香味,一个劲儿咽口水。 张蔓月拿了个碗,给她装了两块,让她坐在旁边吃。 宋雨薇哪里吃过这么粗犷的食物,以前在京城,饮食十分精细,到了这边来,厨娘也是从京城带来的。 她尝了一口,真香,嘎嘣脆。 可张小娘子是真的很辛苦呀,一直在擦汗,连后背的衣服都湿了。 她看着张蔓月挥动着大铁勺,越看越觉得有女侠的风采。 要是她挥动的不是大铁勺,是刀剑就更好了,那她就更像个女侠了。 张蔓月把饭菜做好,装上车,让张成文送去静心寺。 那几个大桶,让宋雨薇惊掉了下巴。 这个桶比她洗澡的桶还大,什么人居然能吃下这么多的东西。 “他们可真能吃。” “人多,吃的自然就多。” 宋雨薇点点头,忽然拔下只头上的金簪,脱下手镯,递给张蔓月:“张小娘子,给你。” 第383章 她是一个善良的人 面对这飞来横财,张蔓月一脑袋的小问号。 自己何德何能,能收下她这么贵重的东西。 就算是她吃了自己两块鱼,几文钱便也就够了,用不上花这么多钱呀。 “宋小姐,你这是做什么,这些东西我可不能收。” “你实在是太辛苦了,你把东西拿去换钱,请个人帮忙你干活,你就能轻松一点了。” 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心的大小姐,只不过自己也不能接受她的好意。 “宋小姐,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想要帮我,不过这是我自己的活儿,我自己能做,不用请人。” 她请的人已经很多了,小本生意,要是再请个大厨过来,还有什么赚头。 宋雨薇:“你天天这么干活,那得多累呀。” “寻常老百姓讨生活就是得这么累,我已经算是蛮轻松的了,一天干三四个时辰,就能拿到钱养活一大家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呢。 很多人干上一天,却只能拿到三四十文钱,一家子过得紧巴巴,连饭都吃不饱。” 宋雨薇惊讶地瞪大眼睛,完全想不到还有人这么辛苦,却只能挣那么少的银钱。 张蔓月看见她脸上的惊愕,忍不住在心里叹息。 真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姑娘。 “不说旁人了,就说你身边的这位丫鬟,她一个月的工钱是多少?” 宋雨薇看向她,那丫鬟小声回答道:“奴婢一个月有一两银子的月钱。” 宋雨薇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想到她的工钱这么少。 “你跟在本小姐身边,每个月才有一两银子的月钱?” 那丫鬟点了点头,“是小姐,奴婢的月钱已经算是多的了,府上还有很多月钱比奴婢还要少。” 张蔓月:“你看她们在这么大一个府邸干活,每个月才有一两月钱,若是在别处干活,月钱就更少了。 不过这一两银子不算少了,要是平时节俭一点,也勉强能够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宋大小姐财大气粗,“等我回去赏你银子。” 那丫鬟一脸激动,“多谢小姐。” 张蔓月则是啼笑皆非,不过姑娘是真的善良。 她把首饰推了回去,“宋小姐,这些首饰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万万不敢收下的,你过来看我,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好吧,那我以后有空了会过来看你的。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出来太久了,娘肯定会担心的。 张蔓月朝她点了点头,正要送她出门,宋雨薇忽然说道:“我还有三个月就要及笄了,到时候请你过来参加我的及笄礼。” 张蔓月点点头,“好,到时候我一定会去参加。” 有了她这一句准话,宋雨薇高高兴兴地走了。 梁惠娘她们这才敢靠近,感慨道:“这姑娘心地真是善良。” 虽然刚才她们并没有靠近,但是都竖着耳朵听这边的动静,她们的话一字不落都落进她的耳朵里。 张蔓月是很认同她的这个话的,宋雨薇被父母养得不知人间疾苦,不知对她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人帮着遮风挡雨,被人全心全意呵护着的人,才有资格一直保持单纯。 知县大人虽然不是什么好官,但他算是个好父亲。 张蔓月去接孩子们回来,孩子进到家门,看见那头猪都很惊讶,“嫂子,咱们家有猪啦。” “对。” 李青禾跑了过去,摸摸猪头,“嫂子,我们家要养猪吗?” “不是,这是拿来中秋节吃的。” 梁秀秀“哇”了一声,“一定很好吃。” 张蔓月:“很好吃,到时候给大家做烤香猪吃。” 李青禾还记得之前的那一顿烧烤,吧唧吧唧嘴,像是回味着味道,“烤肉好吃。” 张蔓月:“对,烤肉很好吃的,到时候多吃点。” 李青禾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吃多多的,长高高的。” 张蔓月:“快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小朋友们争先恐后跑去洗手,准备吃饭。 李时俭是在吃过晚饭以后回来的,身上带着酒气,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脂粉香气,估计就是跟他逛街的那个女人,身上的香气吧。 他还带着人去香粉铺买东西呢。 想到自己刚给他钱,说不准他就把自己给的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张蔓月就觉得胸闷气短。 她得多悲催呀,自己拼死拼活挣钱,想着他在外边不容易,给他点零花钱花花。 结果呢,他把钱全都花在别的女人身上。 不能想了,越想越气,一生气起来就想打人。 “你身上的脂粉气一日比一日浓烈,真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 幸亏你回来得晚,要是让娘她们闻到你身上的这股味儿,不知道会怎么想,说不准以为你在外头有相好的呢。” “我会跟娘解释清楚,娘不会这样想。” “你解释得清楚吗,天天出入那样的场合,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说不准那迎香楼的姑娘是狐狸精转世,把你的魂给勾走了呢。” “我不信鬼神之说。世上哪有什么狐狸精。” 张蔓月觉得他这人是在装傻充愣,气哼哼地背过身,没再说话。 李时俭缺乏跟姑娘家沟通的经验,竟也看不出她不高兴。 听得张蔓月说他身上脂粉味儿浓,便去打水冲凉,准备换身衣服。 张蔓月见他居然连解释都不解释一句,就这么走了,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这个人太冷静了吧,自己都这么点他了,他居然还能这么沉得住气,一句话都不解释。 很快她就觉得没意思了,自己在这里气成个傻逼,他也不知道。 何必生气呢,气坏了自己的身体,多不值当。 算了,她还是琢磨着该怎么挣钱吧,她不适合搞情情爱爱这一套。 砰砰砰的敲门声传过来,与此同时一起传来的,还有大红惊慌失措的声音,“月月姐,你快开门,我爹要打我娘,你开门呀……” 张蔓月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立刻走出去。 大红正在用力拍门,差点没打在她的身上。 “大红,怎么啦?” 大红眼眶红红的,看着张蔓月说道:“月月姐,你快去救我娘,我爹又在打我娘了。” 张蔓月眉头一拧,这个黄老三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张蔓蓉今天刚好跟李青玉她们一块儿住,听见大红的声音,也跑了出来。 “大红,你怎么啦?你别哭,我们会帮你的。” 梁秀秀使劲点点头,“对呀,我们会帮你的。” 救人如救火,张蔓月没有时间跟她们多说,“你们在家老实睡觉,我过去看看。” 张蔓蓉的倔脾气一下上来了,“三姐,我不睡,我就要过去看看。 我力气大,我能帮忙的。” 张蔓月拗不过她,只能退一步,“一会儿你就在旁边看着,不许瞎动手,要是打到你可不好了。 张蔓蓉哼了哼声,想要打倒她可没那么容易呢。 他们去到黄家,就听见了叫骂声,还有女子的惨叫声。 进屋一看,见黄老三对着韦英娘一阵拳打脚踢,张蔓月的怒火蹭的一下直冲天灵盖。 这个狗杂碎。 第384章 打人不对,打畜生不算 黄老三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突然就飞了出去,砸在墙上。 砰的一下,几乎将墙给砸穿了,他顺着墙掉了下来,感觉自己全身骨头都快要震碎了,五脏六腑移了位。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突然就起飞了? 张蔓月走上前把韦英娘扶起来,她的脸上青一块红一块,嘴角还带着血迹。 这个人渣败类,张蔓月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了。 本来几个吓得哇哇哭的小孩,跑过来抱住韦英娘,“娘,呜呜呜……”、 韦英娘心酸地抱住他们,“别哭了,娘没事了,一点事都没有。” 她让大红过去报信,本来以为张蔓月会带人过来救自己,谁知道就她,还有几个孩子过来。 她怎么会是黄老三的对手。 就算再来两个她,也不够黄老三打的。 黄老三虽然是个混不吝,可男子与女子的体力差异太大了,她不是黄老三的对手呀。 就算她是个官夫人,可黄老三这个人暴躁起来他可不认这个。 “张小娘子,你怎么就一个人过来,你打不过他的,还是赶紧走吧。” 黄老三从地上爬起来,“想走,没门,我告诉你们,你们打了老子,得赔钱。” 这是张蔓月第一次见到黄老三,这人身材不算高大,而且脸色蜡黄,眼下发黑,一看就知道被掏空了身体。 家里这么多孩子,就算他不养自己娘子,但孩子是他的吧,他却连自己孩子都不养。 这样的人要他有什么用,屁用都没有。 “我不走,我还没教训够呢,忙什么走。” 张蔓月看向张蔓蓉,“去关院门,别让人进来,也别让人看见了。” 张蔓蓉应了一声,连忙跑过去关门。 三姐要动手打人了,她速速过来围观。 她跑回来的时候,张蔓月确实正准备跟人动手呢。 黄老三并不知道张蔓月的威力,还以为她想要拿官夫人的帽子压自己。 她一个弱女子,还带着几个孩子过来,这不就等于给自己送菜吗,他有什么好怕的。 “别以为你家里有个当官的,我就怕你,我可告诉你,我黄老三还没怕过什么人呢,嗷……” 他捂住自己的肚子,猛地蹲了下来。 张蔓月揪住他的领子,对着他的肥脸就是左右开弓。 一连好几个巴掌,让黄老三感觉自己的脸都麻木了,眼睛也开始冒星星。 他伸手想要推开张蔓月,却被张蔓月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张蔓月看向韦英娘,“刚刚他是怎么打你的,你打回去。” 韦英娘有些犹豫,她以前还真没打过黄老三。 张蔓月在旁边说道:“他打你的时候下的可是狠手,已经不顾及你的死活了。 这样的人你还顾念什么感情,他以前是怎么打你的,你今天就怎么还回去。 这些年你不委屈吗,不想给自己报仇吗,动手还回去,没有什么好怕的。” 韦英娘想要报仇吗? 她做梦都想报仇。 但她没有反抗过,想要迈出那一步很难。 她走到黄老三的面前,对着他就是一脚,力道很轻,压根没有什么杀伤力。 但是事情一旦开了个头,后面便好办了许多。 她又狠狠踹了他一脚,气得黄老三破口大骂起来,“你这个小贱人,你敢打我,哎哟……” 韦英娘对着他一阵拳打脚踢,感觉自己心里痛快极了。 原来打人是这样的感觉,怪不得他一有不顺心,就对自己拳脚相向呢。 黄老三刚开始还能骂骂咧咧,后来被打得实在太疼了,他叫也叫不出来。 张蔓月十分嫌弃,这人也太虚了吧,这点揍都扛不住。 韦英娘也打得累了,扶着腰站在旁边喘粗气。 黄老三蜷缩在地上,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张蔓月对小孩说道:“打人是不对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受人欺负,要是有人对我们动手,我们也不能忍着。 像这样的人,下手不用手软,打到他不敢动手为止。” 黄老三又气又恼,但是他不敢动,生怕自己又招她们看不顺眼。 真是倒霉,他怎么就碰上这么个母夜叉。 原本韦英娘是不敢反抗的,有了这个臭娘们撑腰,她居然敢打自己。 等这个小娘们走了,看他怎么收拾这个小贱人。 张蔓月看见他目露凶光,就知道这个人心里还憋着坏呢,一脚踹了过去。 “你是不是还想报复回来?” 黄老三痛得嗷嗷叫,哪里还敢承认,“没有,我不敢这么想。” 张蔓月:“你不敢想就最好,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不会放过你。 想必你不知道我是什么人,我今天就告诉你,我这个人心狠手辣,一双拳头可以把你打得下不来床。 你要是想要报官,那可就巧了,我在府衙也有认识的人,可以好好关照关照你。” 黄老三:…… 这是什么官夫人,她是土匪强盗吧。 “女侠饶命,求你饶了我吧,我真的不敢了。” “滚一边去。” 黄老三老老实实就滚了。 张蔓月这才问韦英娘是怎么回事。 原来快到中秋节了,黄老三的赌瘾又犯了,想跟她拿工钱去赌。 韦英娘自然是不愿意的,便推脱说自己没有工钱。 可黄老三看见她还熬药,骂她有钱买药喝,不知道把钱给他花,还把她的药打翻了,逼着她去借钱。 韦英娘自然是不肯的,就因为这样,黄老三又对她动手了。 张蔓月气不过,又踹了他一脚,“狗东西,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不会赚钱养媳妇养孩子,你算什么男人。 软饭你都吃不明白,还敢跟人动手,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黄老三被她踹了,一声不敢吭。 他敢肯定自己要是敢在这时候说话,肯定不会只挨上一脚这么简单。 韦英娘十分感激她,“张小娘子,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还不知道会被他打成什么样呢。” “你别担心,以后他要是再敢对你动手,你来找我,我揍不死他的。” 她的一个眼神丢过去,黄老三缩了缩脖子。 韦英娘看见时间也不早了,不敢再耽误张蔓月的时间,让她回去歇着。 “你住在这儿行不行?要不要跟我回去住两天?” 她的这个提议,让韦英娘有些心动,不过她还是拒绝了。 “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还是留下来吧。” 张蔓月在回去的时候,一直在想韦英娘的话。 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韦英娘彻底摆脱黄老三这个祸害。 杀人放火的事肯定不能干,她要找一个合法的途径,让黄老三远离他们母子的生活。 第385章 我看见你跟别的女人逛街了 张蔓月刚出门,就看见门口有不少人围观。 大伙儿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见黄老三杀猪一般的惨叫,就想过来看看怎么回事。 以往都是韦英娘被打得求饶,今天怎么会是黄老三被打得鬼哭狼嚎。 看见她们出来了,就问她们里边发生了什么事。 张蔓月看见大家都这么好奇,要是不说两句,他们肯定不愿意走。 “黄老三喝醉了,又在发酒疯呢,我就过来看看,已经没事了,大家都回去歇着吧。” 大伙儿都知道黄老三不是个东西,赌输了回家打媳妇,喝醉了也回家打媳妇。 虽然其他男人也会偶尔动手,但是绝大多数时候男人是不会对女人动手的,像他这样气不顺就打媳妇儿的,很少。 “原来是这样,黄老三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三天两头打人,打媳妇,打孩子,真不是个玩意儿。” 居然还有人帮黄老三那个人渣说话的,“你怎么不说说韦英娘做了什么,就她做这样的事,打她也不亏。” “有哪个男人愿意戴绿帽的,要我说黄老三算是能忍的了。” 张蔓月看向那两个说话的男人,那两个男人见她看过来,目光还很冰冷,下意识说道:“你看我们做什么,我们又没有说错。” “那可不是,韦英娘做了什么好事,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她以为自己能瞒得住吗?” “这样水性杨花的女人,要我说就该打死。” 张蔓月神色淡淡地开口,“说话的时候别对着我开口,有味儿。” 那男人脸色涨红,想要开口,又想到她说自己嘴里有味的话,一张脸憋得紫红紫红的。 张蔓月把门关好,带着孩子们回家了。 李青禾还小,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她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人的鄙夷。 “嫂子,他们是不是不喜欢小溪的娘?” 张蔓月:“小禾为什么这么说?” 李青禾皱了皱鼻子,“他们好凶,小禾不喜欢他们。” “我也不喜欢他们,以后咱们少跟这种目光短浅的人往来。” 李青禾点点头,“他们是目光短的人,不跟他们玩。” 张蔓月笑着摸了摸李青禾的脑袋,“走吧,咱们回家去。” 李青芸看见她回来了很惊喜,“嫂子,你去哪里了,我刚刚找你,你不在房里。” 张蔓月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书本,她真是勤奋好学,都会主动学习了。 “刚刚出门了一趟。” 李青禾现在还是很气愤,听见李青芸这么一问,忙不迭跟她告状。 “大红姐的爹爹坏,打大红姐的娘,嫂子去打大红姐的爹爹,他爬不起来啦。” 李青芸:…… 这才一错眼不见人,她们居然出门打架去了。 她一脸的一言难尽看张蔓月,打架居然不带上她,上次去李家打架,她们不是一起的吗。 这次她居然带着这些小屁孩过去,她们能有多少力气,自己才是好帮手。 “嫂子,以后有这种事,你就带上我呗,我打架很厉害的。” 张蔓月感觉大家有点偏了,怎么一个个对打架这么感兴趣。 “打架不是重点,重点是教育他,把他掰正回来。” 李青芸:“嫂子说得对,我们用拳头掰正他。” 张蔓月:…… 这天没法聊了。 “你拿着书来找我干什么?” “当然是过来学习的,嫂子,你忙完了吗,咱们是不是可以开始学习了?” 她这么热爱学习,自己自然不能打击她。 “行,咱们现在就开始学习。” 她让孩子去洗漱,准备睡觉,自己教李青芸认字。 她教了她十个字,让她会读会写,就放她回去休息了。 “你老实告诉我,你怎么会突然这么有动力学习?” 李青芸的脸颊微微发热,“我不是看着大家都在学习,连小禾都成读书人了,我要是大字不识一个,不是会被人笑话吗。 身为她们的姐姐,我当然要起带头作用,嫂子,我认字你不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可我总觉得不同寻常。” “这有什么,以前你不是总说读书好,我现在喜欢读书,没什么不好的。” “你说的也是,这是一件好事,你要保持住。” “我当然会的,要是我能作诗就好了。” 她的志向还挺远大,刚认得几个字,她就想着要作诗。 要知道自己读书十几年,都还不敢想作诗呢。 “你加油吧。” 除了让她加油,她不知道还要说什么好。 在这一方面,自己确实没什么可以教她的了。 “嫂子,那我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睡。” “好。” 张蔓月进到房间,看见李时俭还没有睡觉,不知道在看什么。 似乎听见动静了,他抬起眼来,两个人四目相对。 张蔓月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问道:“咱们现在这个朝代,赌博犯法吗?” 李时俭不知道她为何会忽然这么问,不过还是解答了。 “若是一般百姓参与赌,杖刑七十,开柜坊赌局者,斩。 若是官员参与,除了杖刑,还会被免职罢官。” 张蔓月很惊讶赌博的处罚这么重,都罚得这么重了,为什么黄老三还敢这么明目张胆去赌。 “要是我知道有人赌博,去官府告他,是不是就能把他抓起来?” “所谓抓贼抓赃,你若是这样去状告,只怕没人会认罪。” 说的也是,这种事最好还是人赃俱获,就没法抵赖了。 不过打黄老三七十大板,还是太便宜他了。 她得想什么办法,把黄老三远远的弄出去,不能让他再打扰到韦英娘他们的生活。 “有没有办法罚得重一点,打人不够解气,能不能把人关进大牢里,不放出来?” “没有什么犯人会关在牢里一辈子,或是秋后处斩,或是判流放,总归是要有一个结果的。” 张蔓月摸着下巴想了想,“有没有办法判处斩?” 虽然说这句话很无情,但她觉得黄老三死了,比他活着对家里的贡献大。 李时俭摇摇头,“若他只是赌,是没法判死刑的。” “流放也可以,把人赶走,让他一辈子不要回来。” “除非他屡教不改,目无纲纪法度,可以加重量刑。” 张蔓月高兴起来,那就是有办法啦。 这个事她得跟韦英娘好好讲讲。 “过来帮忙的韦英娘,她的丈夫黄老三就是个赌棍,还经常打人,妻儿都吃不上饭了,他一点不在意,就在意有没有赌资。 刚才我出去一趟,就是因为他又在打韦英娘了。 我就在想把他支走,判他流放,比让他待在家里好多了。” 李时俭微微颔首,“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但你想过没有,知县大人未必会按照你想的判刑。” 说得倒也是。 张蔓月一下就泄气起来,那她还有什么办法。 还是得想别的办法呀。 重重叹了一口气,看向李时俭,他的身影在烛火中摇曳。 不知怎么的,她又想起了他在街上跟人逛街的画面。 “我今天在街上看见你了。” 第386章 中秋贺礼 张蔓月本以为他听到这话会慌乱,或者会解释,谁知道他居然很镇定。 她撇了下嘴,再次提醒他,“你跟一个姑娘在一起。” 李时俭像是才想起这个事,点头,“确有其事。” 不是,这么冷静的吗? 他跟别的女人逛街,被自己抓包了呀。 为什么他还能这么面不改色,反应这么平淡? 去军队当兵,心理素质这么过硬的吗? “你不觉得自己该解释吗?” “我今日确实和嫣红姑娘去逛街了,不过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过去查个案子。” “有什么案子需要陪她逛街才能查,不陪她逛街就查不了案子吗?” “不是,只是嫣红姑娘能给我提供一些线索。” 看见张蔓月还是明显不信自己的话,他把实情告诉她听。 “我无意间发现宋大人给京城官员敬献美人,此事还和迎香楼有关,似乎迎香楼就在帮他搜罗美人。 为了把事情查清楚,我只能跟迎香楼的人接触,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到线索。 嫣红姑娘就是突破口,我跟她接触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从她身上多获取一些线索。” 张蔓月睁大眼睛看着他,“他向京城官员进献美人,是不是可以告他一个结党营私?” 结党营私可是重罪,很有可能可以把知县大人,从这个位置撸下来。 她跟宋雨薇关系还不错,从私心上来讲,她并不希望她家里出事。 但是知府大人确实不是什么好官,要是任由他一直在邵城任职,百姓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我也是这样想的,结党营私是重罪,就算他手眼通天,还能够保留官职,不过肯定会被调离邵城。 只是线索太少了,想要调查清楚此事,还得费些周折。” 张蔓月能感受到他的压力,只可惜自己帮不上什么忙。 “真是对不住,你在忙活这个事,我却这么怀疑你,是我不对。” “解释清楚便好,你也不是故意的,一般人看见男子跟青楼女子走在一起,确实容易生出误会。” “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你,若是以后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你只管跟我说,我一定会竭尽所能帮你的。” 把这件事说来,张蔓月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 要不心里装着事,总感觉心里闷闷的。 “好。”李时俭顿了顿,“以后你若是有什么话只管同我说,我定会跟你解释清楚。” “我确实有件事想要跟你说,今天知县大人的女儿宋小姐找到我了,邀请我参加她的及笄宴,我可以去吗?” “你想去便去吧,不妨事。” “那好,到时候我准备点礼物给她送过去。” 张蔓月还没有想好给他们送什么东西呢,没想到宋雨薇的东西倒是先送过来了。 她送了好几批料子过来,送了两套头面,一套是金子打造的,还有一套是玉石头面。 梁惠娘他们看见了,又惊奇又羡慕。 宋小姐真是财大气粗,这得花多少钱呀。 张蔓月也被深深的震惊了,她就是这么的没见过世面。 这么些个东西少说也得要一两千两吧,她竟然这么轻易就送了自己,她哪敢收下。 “姑娘,麻烦你跟宋小姐说,她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些东西实在太贵重了,我可不能收。” 那丫鬟浅浅一笑,“夫人,你还是收下吧,我家小姐说了,你要是不收下,以后她都不敢过来找你玩了。 再说您要是不肯收下,我不好回去交差。 办事不利,小姐一定会骂我的。” 她都这么说了,张蔓月只能先把东西收下来,等以后见到宋雨薇,她再把东西还给她。 “那好吧,请代我跟宋小姐道谢,就说这些东西我很喜欢,多谢她。” 那丫鬟听见她这样说,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张蔓月坚持不收东西,自己回去难以交差呢。 她愿意把东西收下就好,自己回去就好交代了。 “夫人,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施了个礼,这才带着人离开。 张蔓月送他们到门口,目送他们离开。 其他人则是一直等着他们离开,这才走过来看那些东西,一个个啧啧称奇。 她们哪见过这样好的玩意儿啊,今天可真是开了眼了。 “这料子看起来真不赖,摸起来又滑又软,做衣服穿肯定很舒服。” “还有这首饰,这是金子做成的吧,金灿灿的,晃得人都快睁不开眼了。” “宋小姐家里可真是有钱呀。” “她心眼儿也好,舍得送这么多东西。” “月月,你跟宋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张蔓月把自己跟宋雨薇相识的过程,告诉给大伙儿听,大伙儿也算明白过来,她送张蔓月这么多些东西的原因。 一个女子遇上那样的事,若是没有人帮忙,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旦发生什么,那一辈子可全毁了。 虽然这些东西很珍贵,但是对她们这样的富贵人家来说,也不算多稀罕。 但是清白没了,那才真是把人给毁了呢。 “看来宋小姐是个知恩图报的姑娘。” “她确实很善良。” 张蔓月把东西收起来,这些东西她是万万不敢用的,要是一个不小心找不见了,她能心疼死。 还是先给收起来吧,等到以后有机会了,再还给宋雨薇。 “大家都忙活起来,今天咱们把东西都弄好了,明天就能少干一点了。” 大伙儿一听这话,一个个赶紧去忙活。 明天是中秋节,伙食自然不能太差,张蔓月打算做扣肉,梅菜扣肉。 今天她把肉给炸好了,放置一晚上没有问题,等明天再把扣肉蒸出来。 蒸菜不需要什么技术,只要有手就行,明天她就能抽出手来做别的了。 这一天都在忙忙碌碌中度过,要不是张蔓青提醒她,她差点都忘记去接孩子们下课了。 因为明天是中秋,孩子们不用过来上学,一个个特别高兴。 张蔓月见到赵小娘子,邀请她过去跟自己一块儿过中秋,赵小娘子却笑着拒绝了。 “明日我要带孩子回家去见见我娘。” 虽然爹已经过世了,她跟兄长之间也有一些龌龊,但是高堂尚在,她还是得回家一趟,以尽孝心。 “赵小娘子,那我就先祝你中秋快乐。” 赵小娘子朝她点点头,“多谢。” 她们走了以后,赵佩书不高兴地说道:“娘,我们当真要去外婆家里吗?” “是,我们小半年没有回去了,今年中秋,我们过去跟外婆吃顿饭。” 赵文颖却嘟起了嘴,有些不高兴。 “我不喜欢去外婆家,舅舅舅妈都不喜欢我们。” 第387章 到城里过中秋节 赵小娘知道自己自立女户,让兄长十分不高兴。 兄长迂腐守旧,总觉得女子应该嫁人,自己这么做让他觉得丢了面子,心中对自己十分不喜。 兄长对自己尚且如此,嫂子就更不用说了,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对她更加没有什么感情。 不过母亲还在,她总归还要回家看看的。 她摸了摸赵佩书的脑袋,跟她说道:“我们就回去看看外婆,跟外婆庆贺中秋,咱们就回来,好不好?” 听见她这么说,赵佩书这才高兴了些,“好呀,那我们早点回来。” 张蔓月带着孩子回了家,李青禾又跑去看香猪,对着香猪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张蔓月跟梁惠娘商量明天过来过中秋的事,她本打算让张成文先送东西过来,再回村子里去把人接回来。 可梁惠娘却说道:“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咱们一块儿坐着车子过来就成了。 这么大两辆马车,难道还坐不下我们几个人吗? 张蔓月:…… 你们确定吗? 车上还装着菜呢,你们这么多人,怎么在车上挤? “二婶,车上装有这么多菜,哪坐得下那么多人。” “挤一挤总是能坐下的,你就甭操心这个了,我们自个儿能处理好的。” 行吧,既然她都这样说了,张蔓月也没有什么办法,任由她安排。 反正能把人接到县城就成。 没想到第二天,他们还真是两辆车,就把人给接过来了。 张良显他们还要卖豆腐,逢年过节买豆腐的人多,他们舍不得放下生意,打算再卖半天。 张成才跟宋南祥,还有张家众人人挤人,坐着马车到城里来。 看见他们现在住的地方,他们感觉自己跟到了仙宫一样。 娘咧,怎么住得这样好。 这么好的地方,是他们能进去的吗。 “外公,爹,你们来了,快进来。 一路上累了吧,赶紧进来吃点东西。” 他们进到家里去,感觉又被晃了一下眼,这家里也太好了。 尤其是张成栋和张良山,进来之后更是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就连站在这儿,他们都担心把地弄脏了。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去镇上的机会都少,更别提进到县城来了。 可现在,他们居然进到这样一个家里,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张蔓枝看见家里的摆设,心里既激动,又十分羡慕。 月月姐能天天住在这么好的地方,真是太让人羡慕了。 她就知道进城能过上好日子,看看他们住的,吃的,用的,哪样不是好东西。 “月月姐,你们就住在这里呀。” “可不是,大伙儿可别愣着了,先吃东西吧。” 张蔓月招呼大家吃东西,大家看见吃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因为人多,而且太早了,张蔓月没有时间做早餐,就上外边买了肉馅饼,炊饼,包子,馒头,自己熬了一锅香喷喷的米粥。 这吃的比过年都要好。 大人还能矜持一点,可小孩子却顾不得许多,抓起东西就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铁锤还会照顾弟弟妹妹,“铁蛋,花妞,你们吃慢一点。” 花妞今年刚刚过两岁,张蔓月怕她吃东西噎着,把孩子抱了过来。 “来,花妞,到大姑这里来。” 花妞看见她还有点害羞似的,不好意思地咧着嘴笑,看向宋南祥,“外祖。” 宋南祥看见花妞,就想把人接过来,“花妞,到外祖这里来。” 张蔓月:“外公,你还是先吃饭吧,我看着孩子。” 伸手摸了摸花妞的脑袋,“你想让外祖喂你吃饭呀,你等会儿,让外祖先吃。” “次,次饭。” 张蔓月给她拿个肉包子,“来,吃饭吧。” 花妞嗷呜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受了一点皮外伤。 张蔓月被她可爱到了,笑着说道:“慢慢吃,咱们不着急。” 花妞:“慢慢次。” 春妞端着一个碗过来,偷偷看了张蔓月一眼,张蔓月拉了个凳子,让她过来坐下。 “来,春妞坐在这儿。” 春妞高高兴兴坐在张蔓月身边,“大姑。” “吃粥要注意一点,别烫到了。” 李青禾感到自己的嫂子要被抢走了,也跑了过来,“嫂子,我也要坐在你旁边。” 家里多了这么多小孩,让她生出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嫂子怎么对他们这么好,自己都不能坐在嫂子的身边,他们却能坐在嫂子的身边。 张蔓月没看出李青禾的危机感,只是拉了个凳子过来,“坐吧。” 李青禾看着旁边的春妞,“嫂子,他们是谁呀?” “这是嫂子大哥二哥的女儿,是我的小侄女,也是你的小侄女。” 李青禾惊讶地看着她们,她们不止比自己小,还小一辈这么多。 “她们也是我的小侄女吗?” “对呀,她们是小小孩,一会儿我忙活起来,小禾能不能帮忙照顾她们?” 李青禾立马有了一种大人的责任感,她是个大孩子,她要照顾小孩子。 “我能,嫂子,我能照顾她们,我带她们去玩。” 张蔓月:“春妞,花妞,叫小禾姑姑。” 李青禾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她是小禾姑姑啦。 以前她都是年纪最小的,得叫别人姐姐,现在她居然是姑姑啦。 春妞和花妞奶声奶气地叫她,“小禾姑姑。” 李青禾顿时生出一种长辈的感觉,她要照顾自己的晚辈。 “哇,以后我就是姑姑啦,我可以照顾你们。 嫂子,我可以带他们去玩,让嫂子干活。” “好,那就谢谢小禾啦。” 还没吃完饭呢,李青禾就带着她们跑了。 张蔓月在身后叮嘱他们,“就在院子里玩,不要跑远了。” “知道啦。” 李青玉和梁秀秀也抹嘴,跑去玩了。 大红他们也跑出去了。 张蔓月拿出机关鸟给铁锤,铁锤看见了惊喜万分,“机关鸟。” 他拿到玩具,立马显摆起来,那机关鸟在地上哒哒哒走起来,引得众多小朋友一阵欢呼。 铁锤昂首挺胸站在弟弟妹妹中间,像一个打完胜仗的将军,直到有人跟他借机关鸟玩。 铁锤自己很舍不得,但是自己身为哥哥,不把东西借给弟弟妹妹,他又担心别人说自己小气。 虽然不舍,但他还是忍痛把自己新到手的玩具,借给别人玩了。 担心其他人会玩坏,他还叮嘱他们要小心,不要弄坏了。 看见小孩们玩得这么开心,大人们也很高兴。 宋南祥没见到李时俭,便问张蔓月道:“月月,我怎么没看见小俭,大过节的他上哪儿去了?” 张蔓月:“他到衙门干活呢,得晚点才回来。” 宋南祥很惊讶,“这大过节的,他还要上衙门去?” 他们种地的过节还能休息呢,当官的居然不能休息,这也太辛苦了。 第388章 烤香猪 张蔓月也不知道衙门的作息,只是李时俭天不亮就起来了,还说要到衙门去,她估计他应该还是要工作的。 “是呀,估计他还有什么事要做吧。” “那他可真是辛苦,今天还能回来过节吗?” “可以的,他知道外公你们今天过来,说自己会早点回来的。” 她这话听得宋南祥很高兴,他对自己这么重视,平日里肯定也会对月月好。 就是因为重视自己的媳妇儿,才会对媳妇儿的娘家人好。 他们刚放下碗筷,屠户的儿子就过来了,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自报家门说是过来帮忙杀猪的。 他还带了一个年纪比他小的少年过来,兄弟俩就能把猪弄好。 张蔓月看了感慨不已,孩子这么小年纪就要出来干活挣钱了。 “我们已经烧好水了,接下来需要做什么吗?” 那少年有些羞涩,“不用,你们什么都不用做,我们自己会做好的。” “行,一会儿帮你们打水。” 张蔓月领着他们去看了那头香猪,那少年心里就有数了。 她把孩子叫到旁边去玩,不让他们看杀猪的场景,省得给他们留下心理阴影。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孩子们听见杀猪声,一个个跑了过来,还很兴奋,帮忙打水,冲水,忙得不亦乐乎。 张蔓月:…… 是她想多了,吃肉的吸引力对孩子来说更大,他们现在并没有什么杀猪好残忍之类的想法。 因为张蔓月想做的是烤猪,所以猪处理起来还是比较简单的,不出一炷香的时间就弄好了。 这个少年动作还挺利落,把东西弄得妥妥当当。 张蔓月给他付了钱,那少年红着脸接下了,“多谢小娘子,那我们就先走了。” “多谢,麻烦你们了。” 那少年似乎不习惯跟人寒暄,拉着弟弟走了。 张蔓月把香猪处理好,肉厚的地方划上几刀,清洗干净,就可以开始腌制了。 葱姜肯定是需要的,适量的蒜片,将大料炒出香味,碾碎成粉末,放到猪肉上。 加上适量的白酒,酱油,盐,鸡精,均匀地抹在猪肉上,腌制两三个时辰,才能更加入味。 孩子围成一圈看着她忙活,“嫂子,你在做什么呀?” 张蔓月:“我在腌香猪呀。” “要腌多久?” “什么时候才能吃呀?” “大姑,好吃吗?” “大姑,我们什么时候吃呀?” …… 一群孩子围着她叽叽喳喳,连来福闻见肉味,也过来凑热闹。 张蔓月把香猪腌制好,跟大家说道:“晚上就可以吃了,你们大家多点耐心。” 小家伙们点头,“我们很有耐心哒。” 也不知道是谁快要流口水了。 张蔓月把小朋友赶到旁边玩,自己开始忙活起来。 看见韦英娘,她顺嘴问道:“昨天我们走了以后,黄老三有没有为难你?” 韦英娘摇摇头,“他没有为难我,小娘子你说的那番话已经把他吓破胆了,他不敢对我动手。” 只不过他发了狠,命令自己尽快勾引李时俭,让张蔓月成为弃妇,以后威风不起来。 韦英娘觉得他简直就是疯了,居然会觉得自己能勾引得李时俭神魂颠倒,连自己明媒正娶的妻子都不要。 这件事她不打算告诉张蔓月听,白白增加她的烦恼。 且不说自己从没有动过这个心思,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她真这样做了,她也不觉得自己能赢过张蔓月。 自己凭什么赢过她,她是天上的云,自己是地上的泥,自己怎么配跟她相提并论。 张蔓月看见旁边没有什么人注意,低声跟韦英娘说道:“我问过了,黄老三赌博是犯法的。 我在想要是可以的话,咱们以后找个机会,把他们的赌窝一起端了,让他们都坐牢去。” 韦英娘被她的想法吓了一大跳,“这可不行呀,那些人都是些心狠手辣的,要是知道这个事是咱们做的,咱们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可你不想摆脱黄老三吗?反正有他没他都没差,要是没有他,你们家的日子更加好过呢。” 韦英娘确实被她说的心动了,但是没过多久她就冷静下来。 自己确实不想跟黄老三过了,当她能养活自己之后,这个想法就更加强烈了。 但她也不能因此害了张小娘子。 那些赌棍赌红了眼,连自己的亲爹妈都不认。 “我怕连累你。” “你可别这么想,我们不用出面。 你要是见到黄老三出去赌钱,跟我说一声,我去跟曹捕头他们说,让他们帮忙去抓人。 不过听说参与赌博,一次可以杖打七十板子,多次逮到他们赌博,才能可能判他们流放。” 韦英娘有些下不定决心,若是真的这样做,大红他们就没有爹了。 “张小娘子,你让我先想想,我再想想。” 张蔓月也知道这种事情没法逼她,得她自己想清楚才行。 “行,那就慢慢想吧,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诉我。” 张蔓月跟她说了这一句,就开始忙活起来了,再没空跟她说话。 午饭吃的是肉末豆腐,她熬了一锅猪杂汤,大家都吃得很香。 特别是猪杂汤,有一股很特别的香味,猪杂也特别的嫩滑,跟一般的猪杂不一样。 “这就是香猪,可真好吃。” 猪杂都这么好吃了,真不敢想猪肉会有多好吃。 吃过午饭,张蔓月开始做烤猪。 她把香猪挂起来,风干,往猪皮抹一层脆皮水。 脆皮水并不难,放上适量的麦芽糖,白醋,一点野生柠檬汁,就能做好简易的脆皮水。 抹好脆皮水,把猪皮再次风干,就可以准备烧烤了。 孩子们正在烧炭,李青禾跑过来报告他们的战绩,“嫂子,我们已经把火炭烧得很热很热了。” 张蔓月走过去一看,确实烧得很好了。 把香猪绑在铁架子上,架在烧好的炭火上,开始烧烤。 叶明秀和宋飞霜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中午她们还做了一顿午餐去卖,收拾好了就急急忙忙过来了。 “爹,你可算过来了。” 看见老爷子面色红润,精神饱满,她就知道老爷子的身体很好。 宋南祥见到闺女也很高兴,这都一个多月没见了,当爹的哪能不想闺女。 “我怎么看着你好像瘦了一点。” “这不是前段时间太热了,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现在天凉下来了,这几天多休息就好了。” 看见张良涛还在歇着,她让张良涛赶车去镇上接张良显他们。 铁锤听说要去接自己爹娘,说什么都要跟着去。 铁蛋看见哥哥过去,自己也要跟着一块儿去。 张良涛带上他们兄弟俩,高高兴兴去接他们爹娘。 第389章 口水鸡 春妞和花妞看见宋飞霜,蹬着小短腿就跑过来,“奶奶。” 宋飞霜把两个孩子抱在怀里,“春妞,花妞,奶奶好久没见到你们了,在家有没有乖乖听话呀?” 两个小丫头连连点头,“听啦,听太祖的话。” “哎哟,都这么乖呀,真是好样的。” “奶奶,好样的。” 宋飞霜被孩子给逗笑了,看见张成才被撵着去拔鸡毛,她更加觉得好笑了。 “难得你也有上手干活的时候。” 张成才一边拔毛一边说道:“闺女分给我的任务,我还能不干? 你这段时间在城里过得怎么样?也不知道回家去看看。” “我忙着呢,哪有空回家去,你知不知道我这个月挣了多少钱?” “多少?” 宋飞霜压低声音,小声说道:“二十三两,我这个月足足赚了有二十三两银子。” 张成才听了直咋舌,“这么多。” 他一年都挣不来这么多钱呀。 宋飞霜感慨道:“做生意累是累了点,不过也比不上下地干活累,赚得还不少。” 张成才看了她一眼,“啥叫就累了点,我看你都瘦了不少。” 不消张成才说,宋飞霜也能感觉到自己瘦了一些。 这段时间好饭好菜吃着,她还瘦了一点,要是吃得差一点,估计她就受不了了。 不过累是累了点,但是能赚钱,她心里很高兴。 “原本月月跟我说,让我一个月休息个四五天,就不会那么累了。 可我一想不成呀,少干一天的活,就差不多少挣一两银子,这怎么能成,就一直没舍得休息。” “我看你是要钱不要命。” 宋飞霜哼了哼声,“要是你一个天也能挣一两银子,你也舍不得歇着。 不是说家里要建新房,这个事怎么样了?” “已经建好了,你们要是回家就能住上新房,不过我看你们在城里住得挺好,都不想回家了。” 这话怎么听着带上了怨气。 “你要是乐意,也上城里来住。” “那可不成,我们要是都上城里来,家里的地谁来种。” 他是个农民,还是觉得家里有地才踏实。 要是家里没人种地,赚多少钱他都觉得不踏实。 宋飞霜:“我再攒上两个月,咱们就买两头牛,到时候耕地就省力了。” 张成才瞪大眼睛看着她,“你说什么,买牛?” “对,买牛,年年拉爬犁翻地你不嫌累得慌,要是有牛,就不用这么累了。” 家里有牛当然好了,村里也就两三家有牛,每年春耕的时候,大伙儿只能出钱去租。 可想要租他们家的牛,也得他们先犁好自家的地,帮亲戚犁好地,再轮到他们。 庄稼可不等人呐,该种的时候就得种上,晚个几天收成就不好了。 所以很多人家都只能自己拉爬犁,他们家很多时候也只能靠自己拉爬犁。 “家里的钱都是你挣的,我一个大男人真是不好意思,钱都挣不着。” “你可别这么说,以前不也是你挣钱养家嘛,这都几十年了,我也没说啥。 再说咱们都几十年夫妻了,现在分啥你的我的,不都是咱们家的吗?” 张成才老脸一热,还真是。 “都老夫老妻了,我就不跟你说这个了。” 张蔓月见他们亲亲热热说这话,并不去打扰他们,有时候跑去看看扣肉蒸好了没有,有时候又去看烤香猪好了没有。 张成文和堂弟张良育在负责烤香猪,张成栋和张良山他们父子负责蒸扣肉,而梁惠娘等女眷在准备祭月的祭品。 张蔓月没少过中秋节,但是从来没有参加过祭月的活动,对这个祭拜还是挺感兴趣的。 除了烤香猪,她还将大骨熬汤,待会儿吃肉吃腻了可以喝肉汤。 她还做了一道口水鸡,将鸡凉水下锅,加上葱姜,白酒,一点花椒,去腥。 将水烧开之后,就可以将柴火拿走,拿上锅盖,将鸡留在锅里慢慢浸熟。 将浸熟的鸡打捞出来,放在井水里泡凉,这样做出来的鸡肉更加紧实嫩滑。 口水鸡的料汁是最重要的,将生姜大蒜,辣酱捣碎,加入适量的盐,糖,酱油,香醋,刚才煮鸡的原汤,搅拌均匀。 把黄豆和南瓜籽炒熟,用石臼捣碎成粉末。 加上一点油,把花椒,干辣椒放进去炒,直到辣椒能用手掰断,就可以出锅了,用石臼捣碎。 锅里放上宽油,烧热,放上姜炸香,桂皮,八角,山奈,直到姜片炸到微微发黄,再放上葱花,小火慢炸。 等葱花炸干了,把锅里的渣渣打捞出来,再重新把油烧热。 往辣椒面里加一点白酒,搅拌均匀,再加上黄豆南瓜子面,搅拌均匀。 放上烧热的油,“滋啦”一声,辛辣味就飘出来了。 将做好的辣椒油放到刚才的料汁里,美味的口水鸡料汁就做好了。 把浸好的鸡肉切好装盘,淋上料汁,撒上一点葱花,美味的口水鸡就做好了。 张良涛把张良显他们接过来了,这是张良显他们第一次到城里来,也是他们第一次到这处宅子来。 看见这宅子里的布置,他们简直惊呆了,这住得也太好了。 见到久未见面的张蔓月,他们更是觉得惊讶,她变得更加漂亮了,跟城里人一样。 张大嫂走上前,“哎哟,这是月月吧,你咋变得这么漂亮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自从上次官差过来,帮他们解决那些地痞流氓,张大嫂恨不得给张蔓月磕上两个。 那些地痞把他们的钱都还回来了,现在没有人再来找他们的麻烦,他们可以安安分分做生意,再不用担心了。 更何况他们在城里住上这样的房子,一看就知道发达了。 又有钱又当官,把关系搞好了,以后也能多多帮衬他们。 张蔓月:“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来了,快进屋里坐。” 张二嫂撸起袖子,“还有没有什么要做的,你交代一声,我们帮着一块儿收拾了。” 张蔓月:“也没什么需要收拾的了,都忙活得差不多了,先进屋吧。” 她把他们带进屋里,张大嫂一路啧啧称奇。 “铁锤一直说大姑住的房子很好看,我还说再怎么好看,那不也是房子,能好到什么地方去。 今天过来一看,真真跟到了仙宫一般,除了好看我真是说不出其他话来了。” 张蔓月请他们坐下,笑着说道:“大嫂你这么说,我们怎么敢当。 当初赁下这里,也是看着院子大,方便,房间也多,能装东西,咱们赁房最主要实用性。” 原来是赁的。 张大嫂环顾一圈,哪怕是赁的,那也得花不少钱。 第390章 早点回来吃饭 “甭管怎么说,今日能赁下这么好的房子,以后你们就能在城里买房。” 张蔓月给他们端上茶水,“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你们先喝点茶水。” 张大嫂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唇齿留香,比她以前喝的茶水好多了。 “这个茶好,可真香呀,我还没喝过这么好的茶呢。” 张蔓月:“大嫂你要喜欢喝,离开的时候给你拿一点回去,喝茶对身体好,还能清神醒脑。” 张大嫂忙不迭点头,“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收下了,等以后干活累了,泡点茶水喝下,也能醒醒神。” 张蔓月看向张良显,“大哥,你们开的豆腐铺子怎么样了?” 张良显:“铺子开着还成,能赚点钱过活,不过这铺子刚开没多久,没能攒下多少钱,借你的钱恐怕得晚些时候才还你了。” 张蔓月:“大哥,还钱这个事不着急。 我现在日子还过得下去,也不指望那点钱过活,你们什么时候有钱了再还我也不迟。” 张大嫂:“我也是这么跟你大哥说的,大妹现在做生意多赚钱呀,这点小钱哪会放在眼里。 咱们什么时候攒到钱了再还,大妹肯定不会怪我们。 可你大哥是个死心眼,天天念叨这个事,愁得每天每天睡不着,我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他好。” 张良显听见她这么说,竖起眉毛。 什么大妹不把这点小钱放在眼里,说得好像她是什么富户一样,听得人心里不舒坦。 “你别瞎说。” 张蔓月听这话有点心里不得劲儿,不过现在是中秋佳节,而且这么久才能见一面,她也不想因为几句话,伤了他们的感情,只能忍了下来。 “大哥,我们是亲兄妹,你们遇上困难,我怎么会在你困难的时候,还要求你们还钱,那你们的压力多大呀。 我自个儿就是做生意的,知道做生意有多辛苦。 大家赚的也都是辛苦钱,赚来的钱恨不得全都攒起来。 可你们该花的还是得花,别整天想着要怎么还钱,不舍得吃不舍得用,把身体累垮了,这可不是我把钱借给你们的本意。” 她这话说得绵里藏针,既表达了欠钱要还,又指明了不需要这么着急还钱,可以多延迟一些时间,于情于理都挑不出错来。 张良显点了点头,“我知道的,月月你放心,我自个会注意身子骨。 你自个儿也得多注意才行,我看你都瘦了不少。” 张蔓月:“别看我瘦,其实我是长得结实,偷偷长肉呢。” 铁锤从屋外跑进来,“大姑,二爷爷让你去看看扣肉是不是正好了。” “行,我这就过去,” 张蔓月跑过去看了扣肉,确实差不多了。 “二叔,差不多可以了,把盖子打开,等凉了就可以把扣肉拿出来了。” 她炒了一个青菜,把东西装进大桶里,就可以到静心寺放饭了。 静心寺原本打算今天让大伙儿休息,但住持心善,想着今天是八月十五,仍旧让张蔓月做饭菜,让那些人领饭菜回去吃。 今天扣肉也做得多,每一个人能领到两块扣肉,一块差不多有二两的样子,足够一家吃了。 张成栋笑着说道:“我闻着肉味,就觉得香得很。” 张蔓月笑着说道:“给家里留着呢,五叔你们赶紧去赶紧回,回来就能吃饭了。” 张成文坐上马车,“行,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早早发好了就回来吃饭。” 太阳都还没下山呢,早一点赶过去,把饭发放下去,还可以赶回来吃晚饭。 铁锤看见他们要去发饭,也叫嚷着要一块儿过去。 张成文可不敢把孩子带过去。 虽说现在大伙儿都算是认识了,可人心隔肚皮,谁知道谁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里那么多人,他们看顾不过来,万一孩子发生什么事,他们哭都找不着地方。 “那可不成,我们是干活去了,忙活起来就没空看着你们,你们乱跑找不见人可怎么好。 你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一会儿我们就回来了。” 张大嫂听见他这么一说,把铁锤搂了过来。 “你都是去上学读书的人了,怎么还毛毛跳跳的,你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 铁锤虽然不愿意,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听话。 原本他还想出城去玩,看来没有机会了。 铁蛋跑了过来,“大姑,香猪要好啦,你去看看。” 张蔓月跟张良显他们说了一声,就要过去看香猪。 张大嫂说道:“咱们都还没有看见过烤猪呢,一起过去看看稀罕。” 他们一块儿走过去,看见那猪烤得外皮红棕油亮,格外诱人。 张大嫂深吸一口气,“怪不得一进院子就闻到香味呢,原来是烤了这么大一头猪,咱们今天可真是有口福了。” 谁说不是呢,这猪烤得这样漂亮,还散发出一股特别的香味,让人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张良显:“月月,这是什么猪?怎么这么香,跟咱们平时养的猪好像不太一样?” 张蔓月:“这叫做香猪,体型会比咱们养的猪要小,重量也要轻很多,最大的也只有七十到八十斤。 听说香猪肉在烹煮的时候,会散发出一股特别的香味儿,味道清香无比,所以叫做香猪。 这种猪的肉质比一般的猪更加细腻软嫩,今天咱们就好好尝一尝。” 他们之前哪里听过什么香猪,今天可算长见识了。 听见张蔓月这么说,一个个都快要流口水了。 “你说得这样好吃,我们都要流口水了。” “你快看一看香猪是不是熟了。” 张蔓月仔细看了,确实差不多熟了,她用小刀割下一块肉尝了尝,味道很不错,肉很细嫩,而且有一股香味,像是果香。 “可以了,把香猪抬到旁边吧。” 他们把猪抬到旁边桌子,一串孩子跟在后头,闻着香儿,咽着口水,一个个就跟小馋猫似的。 张蔓月拿出小刀,咔嚓一刀下去,好似破了壳子,浓郁的肉香味争先恐后的窜出来。 她切下肉块,拿给孩子们吃。 “真好吃。” “脆脆的,真香呀。” 大人看孩子吃到嘴里的肉,情不自禁咽口水。 这味道闻着就香,不知道吃到嘴里是啥滋味。 第391章 中秋佳节 张蔓月切了一大块肉,递给张良显,“大哥,你尝尝。” 张良显有些不好意思,“孩子先吃就成了,我们还是等着吃饭以后再吃吧。” “大哥,这么多肉呢,你还怕不够吃吗。” 张良显这才接过来,猪皮酥脆,肉确实很细嫩很好吃,吃起来肥而不腻,他从来没吃过这样的肉。 张大嫂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好吃吗?” “好吃,肉哪有不好吃的,这个肉特别香,特别嫩,特别好吃。” 他一连说了三个特别,听得张大嫂都馋了 刚好张蔓月切了一块香猪肉给她,她顾不得烫,立马塞进嘴里。 真的像张良显说的那样,这猪肉真的特别嫩,特别香,特别好吃。 油脂味混合着焦香味,吃上这么一口,让人特别满足。 “真好吃,怪不得叫香猪,跟咱们吃的一般猪就是不一样。” 其他人都尝了味道,都说好吃。 张蔓月看见时间差不多了,李时俭却还没回来,打算让张良涛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谁知道她还没开口,李时俭就带着张良恭回来了。 铁锤是个机灵的,看见李时俭回来了,问道:“大姑父回来了,是不是吃饭啦?” 他们早点吃饭,可以早点去逛街。 他对今天出去逛街特别期待。 张蔓月大手一挥,“大家去洗手,准备可以吃饭了。” “好喔,去吃饭啦。” 孩子们高高兴兴跑去洗手,张蔓月让人把东西搬了过来,食物摆得满满当当。 桌椅板凳已经摆好了,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小孩一桌。 张蔓月切下一只猪腿,留给张成文夫妻俩,放到炭火上慢慢烤,等他们回来就能吃热乎的。 张成才招呼人坐下,还想让李时俭坐在主位上。 虽然他们是长辈,可李时俭有官职在身,怎么说他也该坐主位。 在场有这么多的长辈,李时俭哪好意思坐主位,“在场外公辈分最大,还是外公坐在这个位置。 咱们今天是家宴,自该长幼有序,才合规矩。” 他话都这么说了,张成才扶着宋南祥坐在主位上,“爹,你坐在这儿。” 宋南祥坐下来,大家也都落座了。 张成才坐在李时俭的旁边,“今天是托你的福,我们一家人才能进城来见世面,女婿,我敬你一杯。” “不敢,岳父,这一杯我该敬你们才是,外公,岳父,我敬你们一杯。” 大家都举起酒杯,陪着喝完一杯酒。 这边的男人们还在客套,那边的女人已经上手开始吃东西了。 有这么好吃的东西,还费时间说话干啥,开吃。 大家吃得满嘴流油,孩子们坐不住,弃了小孩那一桌,跑到大人桌上吃东西。 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但是他们吃大人桌上的东西,就是觉得特别香。 张大嫂吃得一手的油,这肉太香了,在他们乡下,哪有这么满满一桌肉可以吃哟。 这段时间太辛苦了,卖豆腐虽然能赚钱,但是累呀,每天三更半夜就得起来磨豆腐,实在太累人了,她得好好补一补。 “大姑,真是托了你的福,我们才能吃到这么些个好吃的。” 张蔓月:“大嫂你别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自该守望相助。 今天不说这些话了,中秋佳节咱们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玩得高兴一点。” 张大嫂:“你说得对,咱们玩得高兴。” 饭吃到一半,张成文夫妻俩回来了,张蔓月拿出给他们留的猪腿。 “五叔五婶,这是专门给你们留的,还热乎着呢,快趁热吃了吧。” 张成文不好意思道:“这么多吃的,我们随便吃点就行了,怎么还专门给我们留东西,这多不好意思。” 张蔓月:“那怎么能行,你们劳苦功高,该多吃一点。” “吃,我们这就吃。” 张成文接过猪腿,确实很热,他用刀割下一块给张五婶,“吃吧,多吃点。” 张五婶接过肉,“当家的,你也多吃点。” 烤肉入口,她愣了一下。 原本看见这么多肥肉,她以为多少会有些腻味,谁知道这些肉肥而不腻,反而有一股特别的香味。 “当家的,你快尝尝,这肉真是好吃,怎么会这么嫩?” 张成文割下一块尝了尝,还真是。 他割下一块巴掌大的肉给张五婶,自己扛着一根猪腿上了桌。 “老五来了,快过来喝酒。” 张成文大大咧咧坐在张成栋身边,张成栋立马给他递来一杯酒,“来,喝。” 张成文一点没推脱,直接接过来就喝了。 大块吃肉,大口喝酒,这日子过得有多好。 李时俭却不敢多喝,怕自己的身体扛不住。 在座的人也都不敢劝他喝酒,且不说他是个当官的,就那副病恹恹的样子,也没有人敢劝他多喝。 张成才倒是喝了不少,有了几分醉意,一手揽住李时俭的肩膀。 “女婿呀,月月从小被我跟她娘宠坏了,要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一点。” 李时俭:“岳父,你别这么说,月月是我见过的最难能可贵的贤惠女人。 若不是有她在家里操持,我也没法安心在外头忙活公务。” 张成才听了眉开眼笑,心里十分高兴。 “哪里哪里,你才是打灯笼都找不到的良婿。” 翁婿俩相互吹捧,场面一时间显得十分温馨祥和。 女的这边吃得差不多了,叶明秀开始张罗着要祭拜。 她们找来个小桌子,摆上糕点,蜜饯,水果,还有烛台,供奉点燃的香。 “小芸,小玉,你们过来拜一拜。” 几个小姑娘跪在蒲团上,对着月亮娘娘开始祭拜,叶明秀嘴里说着一些吉祥话。 张蔓枝张蔓蓉她们也跪拜了,铁锤看见老是没轮到自己,急得都快跳脚了。 “还有我,还有我。” 他的话把大家都都逗笑了。 张大嫂笑着说他,“真是个傻小子,我们在拜月亮娘娘,你跟着拜什么。” 铁锤:“我也要拜月亮娘娘。” 他这话引得众人笑得更欢了。 张大嫂把人拉过来,“月亮娘娘是女人拜的,你一个大男人拜什么,一边玩去。” 铁锤特别不服气,觉得她们玩好玩的,却不带上自己。 带上弟弟,自己有样学样,也跪在地上,对着月亮磕头。 娘她们不带他玩,他自己玩。 第392章 中秋夜游 孩子们都盼着能够出去逛一逛,尤其是张良育和张蔓枝这些没进过城的孩子,就更想出去看一看了。 宋飞霜看见男人们还在喝酒,就不叫他们了,叮嘱孩子们要紧跟着大人,不能到处乱跑。 张蔓蓉:“我知道,现在人多,有很多拍花子,要是被他们骗走就回不了家了。” 宋飞霜:“蓉蓉说得没错,所以你们可得跟紧大人。” 一行人里有十几个孩子,任务实在太艰巨了。 宋飞霜让大孩子看着小孩子,叮嘱家里的几个妇女要多留意一下,不能光顾着热闹不顾着孩子。 要是孩子发生点什么事,那可是后悔一辈子的事呀。 他们进城之时,就已经见到街上人多,听她这么说,都记到了心里。 听说拍花子就喜欢在人多的时候动手,抓到孩子他们立马换地方,想要找孩子都没处找去。 他们刚要出门,没想到李时俭换了一身衣服,也要跟他们出门逛一逛。 叶明秀自然很欢喜,出门同游,可是他们小夫妻俩培养感情的好时候。 “小俭你今晚什么都不用做,照顾好你媳妇就行。” 张蔓月:…… 小脸红红。 什么叫照顾好她就行,她都已经这么大了,哪还需要人照顾。 可大家似乎都在有意撮合他们,带着孩子走在前边,把她跟李时俭落在后边。 中秋月夜没有宵禁,街道上有很多花灯,把街道照亮得如同白昼。 街道两旁的商铺,也都点上灯笼,换上红布,掌柜自己也穿得很喜庆。 出来游玩的人也很多,人挤人,要是一个不注意,一群人真会被冲散挤开。 大人们提起十二分精神,紧紧盯着孩子们,孩子们却玩得十分高兴。 他们鲜少见到这样热闹的场面,好奇得不得了,什么都想看看,什么都想摸一摸。 宋飞霜看见别人都提着花灯,也花了几个钱,给孩子们买花灯,让他们拎着玩。 孩子们拿到花灯,就更加高兴了,对比谁的灯更加漂亮。 张蔓月为了应景,也买了一盏花灯,小白兔造型的,特别可爱。 她看向付钱的李时俭,“你要不要也挑一个?” 李时俭扫了那些花灯一眼,摇头,“不必了。” 不用就不用吧,自己的这个花灯还挺漂亮的,她自己欣赏。 眼前忽然出现一个细细长长的小盒子,张蔓月愣了下,抬眼看向李时俭,“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便知道了。” 不知怎么的,张蔓月感觉自己的脸热了起来,而且越烧越热。 她红着脸,伸手把那盒子接过来。 打开一看,里边装着一根簪子。 簪头是用翠玉雕成的兰花,簪身是纯银的,显得雅致又好看。 “是送给我的吗?” “偶然间看见,觉得很配你。” 张蔓月拿出来比了比,想不出他在什么情况下看到这枚簪子,又觉得跟自己合适的。 “很漂亮。” 她把发簪簪在头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时俭。 李时俭的目光落在她的发间,她很少佩戴发饰,如今配上这发簪,显得特别漂亮。 “很好看。” 张蔓月抿着嘴儿笑,嘴里却故意说道:“真的好看吗,该不会是你故意说好话哄我开心吧?” “不是,是真的很好看。 家里清贫,我平日里也没有银钱给你准备这些东西,真是委屈你了。” “你别这么说,现在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他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能够保证自己的生活,让自己过得好,让身边的人过得好,就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这些金银首饰很好,但她更在乎家里人,个个能健健康康的就很好。 李时俭刚想要张口说话,旁边的人挤过来,他没个防备,撞在张蔓月身上。 张蔓月也没有防备,旁边的人撞到她,李时俭又撞到她,她整个人朝地面栽下去。 她在倒下去的那一刻,心里还在想自己这么大的人,却在这么多人面前摔倒,实在太难看了。 下一刻,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两个人姿势不怎么好看地抱在一起。 “咚咚咚”,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 身边人声嘈杂,对方的呼吸声却清晰可闻。 她抬起头,就听见一声闷响。 她的脑袋撞到李时俭的下巴了。 听到这声闷响,她都有点心虚,怀疑李时俭的下巴被自己撞碎了。 捂着自己泛红的额头,看向李时俭,“你没事吧?” “我没事。” 李时俭顺手把她扶起来,“你怎么样,疼不疼?” 疼是真的疼,他的骨头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这么一碰上去,是真的硬呀。 不过刚才是自己先撞上去的,他都没有喊疼,自己有什么资格喊疼。 “我没有……不怎么疼。” “那我们走吧。” 两个人肩并肩走在一起,手时不时会碰在一起。 要说现在街道上拥挤,却也不至于时时挤在一块儿,两个人间隔远些也能做到。 可他们两个人却这样不远不近,时不时衣服摩擦一下,时不时小手碰一下,谁都不舍得分开。 忽然,张蔓月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拉住她的手。 她稍稍动了下,那只手就不敢动了。 她抿了抿嘴儿,嘴角轻轻往上提了提,却没有说话。 那只手一点点将她的手握紧,似乎是因为紧张,掌心热气腾腾的,还有一点点湿意。 这么一个大男人,不过是牵姑娘家的手,居然紧张到冒汗。 张蔓月飞快地瞟了他一眼,没想到正好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忽然烧了起来。 他以前可没这么大胆的,怎么忽然敢牵她的手了? “你是不是喝醉了?” “我也就五六分醉意,没有喝醉。” 张蔓月:…… 这还不叫喝醉。 你这叫没醉死。 怪不得他敢牵自己的手呢,原来是醉酒壮胆。 希望他明天醒过来的时候,不要忘记自己做过的事。 “怪不得人人都说城里繁华,城里确实很热闹。 以前天天待在家里,没有经常出门,我竟不知道外头会这么热闹。” “平时有宵禁,并不会这么热闹,今日是中秋佳节,没了宵禁,出游的人又多,所以才会热闹些。” “一年到头也就有几天能玩,大家可不是很积极嘛。” “你若喜欢,元宵再陪你出来,那时候更加热闹。” “好呀。”张蔓月抬头看了看天,天上的月亮并不是十分圆,“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看来是真的。” “今晚的月亮也很美。” 张蔓月刚要说话,忽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还有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声音。 “我的女儿不见了,有人看见我的女儿吗……” 第393章 有孩子不见了 官府派了官差过来维持秩序,但官差的人数有限,不可能事事都能兼顾。 更何况在平民百姓中,不知道混杂着多少别有用心的人,更是防不胜防。 哪怕现在受害者人告到他们面前,说孩子找不见了,他们也没办法去找。 这么多人呢,人来人往,他们上哪儿找去? 总不可能让人都停下来,一个个扒拉着看人有没有带着孩子吧。 被抓过去的曹光一个头两个大,只能让那个妇人先安静下来。 “发生了什么事?” 曹光转过头看见李时俭,简直欣喜若狂,“大人,你怎么会在这儿?” 李时俭:“陪同家里人过来看看,听闻有孩子不见,所以过来瞧瞧。” 那丢了孩子的妇人,此刻惊慌失措,脸上满是泪痕,听见曹光叫大人,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抓住李时俭的手臂。 “大人,求求你帮帮我,我家孩子不见了,你帮我找找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李时俭看了一眼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并没有抽手回来。 一个母亲丢了孩子,不知道心里有多慌张着急,她这般并没有别的心思,只想暂时找个依靠。 “你家孩子是什么时候不见的?” “就是刚刚,奶娘带着我女儿去买糖人,付钱的时候孩子就不见了。” 旁边的一个妇人连连点头,“是,就在我掏荷包付钱的那么一会儿,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我家小姐就不见了。 大人,青天大老爷,求求你一定要把我家小姐找回来。” 李时俭:“到底游玩期间发生了何事,身旁是否有可疑之人,你们一五一十同我讲清楚。” 原来那一家人姓赵,今日夫人领着丫鬟婆子,带着两个孩子出来游玩。 大女儿看见糖人稀罕,闹着要去买糖人,那夫人便让奶娘带着孩子去买糖人。 奶娘拿出钱袋准备付钱,付了钱拿糖人给孩子,谁知道却找不见孩子了。 原本她以为孩子只是贪玩,上旁边摊位去了,可是找了一圈还是没见到孩子,这才意识到孩子可能被人掳走了,立马把这个事上报给夫人听。 夫人听闻自己孩子不见了,吓得三魂去了两魂半,才有刚才他们见到的那一幕。 奶娘说得声泪俱下,“我就拿出钱袋子那么一会子功夫,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呀,孩子就不见了呀。 大人,求求你为我们做主,帮我把小姐找回来,我家小姐今年才5岁,求求你了。” 李时俭又问了奶娘几个问题,基本排除奶娘伙同他人作案的嫌疑。 他又问了周围的摊子,可当时人多,摊主又忙活着生意,压根没有人注意一个小姑娘。 线索断了。 曹光跟李时俭说道:“李大人,这已经是今天晚上第二起孩童失踪案件了。 现在人太多了,想要一一排查很困难。” 那小妇人听见这话,眼泪都快哭干了。 “大人,求求你帮我找到孩子,若能找到孩子,民妇必有重谢。” 李时俭:“你愿意出多少谢礼?” 那小妇人被他这样一问,愣了一下,随即说道:“只要大人能帮忙找回小女,民妇愿意拿出一千两银子作为酬谢。” 旁边的人听到她这么说,一片哗然。 看来这个小妇人真是有钱呀,这个大人心也忒黑了一点,帮忙找个孩子就让人出一千两银子。 大伙儿或隐秘的鄙夷,或是明目张胆的打量,看得叶明秀臊得慌。 她有心想要辩解,自己儿子不是那样贪心的人,但这么多人在这儿,她不敢贸然插话。 “小俭,你快跟大伙儿解释清楚。” 李时俭:“娘,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交代下去,城门口增派人手,加强出城人员盘问。 案子发生到现在还不到一盏茶功夫,人肯定还没走多远。 全城戒严,那些人肯定会着急转移孩子,势必要出城,守在城门或许能有收获。 他还让人请了画师过来,让那妇人描述小姑娘的容貌,衣着打扮,全城发放悬赏令。 若是能找到女孩,有一千两的赏金。 若是有人能够提供线索,可得到一百两赏金。 悬赏令张贴到城门口,各处客栈,若是有人愿意帮忙找人,也可到此处拿画像。 一千两银子呀,谁能不心动。 当即就有人想要拿着画像去找人,不过画像实在太少了,不够人手一份的。 李时俭便跟着画师一起忙活,尽可能的将画像多赶些出来。 他满怀歉意地跟张蔓月说道:“真是抱歉,遇上这样的事我不能不管,今日便不能陪同你们逛街了。” 发生这样的事,宋飞霜他们也很担心自家孩子的安全,哪还有什么心思逛街。 而且出来逛的时间也不短了,孩子们也玩得差不多了,便打算带孩子们回去了。 逛得越久人越累,就越容易懈怠,要是一个疏忽,让孩子被人掳走,他们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你忙活你的,我们也要回家去了。” 叶明秀也点点头,“是啊,你忙活自个儿的,不用管我们,我们这就回家去。” 李时俭心中虽有愧疚,但是救人之事十万火急,他也没有再跟他们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回去要小心,便目送他们离开。 张蔓月临走之前叮嘱他,多注意身体,李时俭点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宋飞霜和叶明秀带着孩子们离开,孩子们还觉得玩不够不愿意走,闹着要再玩一会儿。 张蔓月:“谁要是现在跟我走,我带你们去买糖人,又好看又好吃。” 张蔓蓉舔了舔嘴巴,问她:“三姐,糖人是用糖做的吗?跟糖画一样吗?” 张蔓月:“跟糖画不太一样,也有点一样,都是用糖来做的,不过糖人还可以吹气。” 孩子们的眼睛噌的一下亮了起来,这个是什么玩法,听着很好玩的样子。 “三姐,我想要糖人。” “嫂子,我们想要糖人。” “大姑,我也想要糖人。” “月月姐,我也想要。” 一群孩子围着她叽叽喳喳,张蔓月顺利把孩子带走了。 离开的时候,她转过身看向李时俭,见到他坐着作画,还不时询问着那个小妇人什么。 灯光柔和,落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一层光晕。 不知怎么的,她的心脏不争气的怦怦直跳。 认真工作的男人也太帅了。 第394章 全城找孩 孩子们不知愁滋味,大人们都快被吓死了。 谁能想到街上这么多人,在这样热闹的时候,孩子居然就这么被抢走了。 他们还配有丫鬟跟奶娘呢,看得这样严密,还是没能逃过拍花子的手段,人硬生生被抢走了,这怎么不吓人。 一路上她们还在说这个事儿,讨论得热火朝天,又害怕又好奇又庆幸。 到底是谁这么大胆,他们是怎么样这么快速就把人掳走,还不惊动别人半分。 同时又庆幸不是自个儿家的孩子出事,总之感情十分复杂。 张蔓月带着孩子去买了糖人,那摊主还让孩子自己吹,还捏出孩子喜欢的图案,把孩子逗得很高兴。 张蔓蓉她们看见小小的糖块,被吹大,捏出各种图案,都十分惊奇,一直盯着看,连眼睛都不动了。 几个大人想到刚刚那妇人说的话,把孩子围在里头,大人在外头站一圈,这样孩子就不会被人盯上了。 他们有惊无险地回了家。 家里的男人们早就醉得一塌糊涂,各自回房去睡了。 韦英娘她们张罗洗碗筷,收拾屋子,等收拾好了,她便带着大红几个孩子回了家。 叶明秀看着月上中天,叹了一口气,“小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张蔓月觉得今天他估摸着是回不来了。 希望他的辛苦没有白费,能把那个孩子找回来。 “婆婆先去睡觉吧,咱们现在也帮不上忙,你若是真的担心,咱们早上起来做些早点给李时俭送过去,犒劳他一夜辛苦。” 叶明秀点了点头,“你说的是,那就这样办吧,你也早点歇着。” 张大嫂她们也累了,哄了孩子以后,她们也拾掇拾掇自己,准备去睡了。 “大姑,那我们就先睡了,你也早点歇着。” 张蔓月点了点头,目送她们回房间 当她回到房间睡觉,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样的违法犯罪案件,在她眼皮底下发生,对她的冲击力还是太强了些。 夜渐渐深了,万籁寂静,她才渐渐生出困意,睡了过去。 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她听见窗外有人起身忙碌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看,身旁空荡荡的,李时俭真的一夜未归。 披着衣服起身,出到外边一看,果然是叶明秀和宋飞霜起来了,正在厨房里忙活。 见到张蔓月起床,宋飞霜问道:“你怎的就起来了,也不多睡一会儿。” 张蔓月:“睡不着了,娘,我起来跟你们一起忙活不好吗?” 叶明秀问道:“怎么没见到小俭,昨天晚上他有没有回来?” 张蔓月:“没有看见他,想必在外边忙活了一夜。” 叶明秀听罢,只觉得心疼不已。 都说当官好,却没有人知道他过得有多辛苦, 他才当官多久呀,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出门在外的,而且回来了也还得连夜办案,连跟家里人团聚,好好乐呵的时间都很少。 “小俭昨晚刚喝了酒,又得熬夜工作,今天怕是又不能休息,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扛得住?” 张蔓月叹息一声,“这也没有办法,救人如救火,耽误一刻都不行,说不准多忙活一刻钟,就能早点找到这个可怜的孩子。 再说也不止他一个人辛苦,城里的官兵恐怕也是通宵忙活。” 叶明秀:“说的是呢,所以我们就想着多做点吃食,给他们送过去,让大伙儿吃饱了好干活。” 旁的她们也做不了,只能在吃食上多费些功夫了 “我去买些鲜肉回来。” 叶明秀:“这天还没亮呢,你这么出去怕是不安全,要不我们陪你一同出去?” 宋飞霜也说道:“是呀,天还黑呢,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张蔓月“现在全城都在找拍花子,肯定全城戒严,不会有事的。” 可宋飞霜还是觉得很不放心,张蔓月没办法,只能让她陪自己一块过去。 她们赶着马车去买肉,路上遇上人拿着画像找人,还边看她们的脸,便对比画像。 张蔓月:…… 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点,那夫人都说了,失踪的小女孩也才五岁,我们超龄了吧。 还有些怀疑她们的马车装人,还弯下腰看马车底部没有没有藏着人。 张蔓月:…… 她只能说金钱的诱惑力是巨大的,大家检查得很仔细。 而且不止他一个这么细心,很多人都在找人,这样一来,拍花子就无所遁形了。 宋飞霜感慨道:“真希望早点找到人。” “大家都在帮忙,找到人是迟早的事。” 她们去到肉铺,屠户见到她们笑呵呵,“今天怎的是小娘子亲自过来拿货?” 张蔓月笑着说道:“还不是昨日五叔太高兴,吃多了酒,一早上起不来,这不,我只能自个儿过来了。” 屠夫哈哈大笑,“中秋节全家团聚,是高兴。 我昨天也贪杯,多喝了两杯,不过一早上就被家里的婆娘叫起来杀猪了,现在人还迷糊着呢。” “看着不像,我看你精神着呢。” 张蔓月跟他寒暄了几句,便让他切下猪肉,扛着大半边的猪肉上了马车。 她们经过豆腐铺子,张蔓月看见有豆浆,把人家摊位上的豆浆都包圆了。 她们还去菜场,买了好几捆青菜,堆得高高的。 看见人家卖的鱼很新鲜,一条有十来斤的样子,一口气买了三条。 宋飞霜:“你买这么多鱼做什么?” “我想着打鱼丸,给大伙儿做点鱼丸汤补补身子。” 宋飞霜撸起袖子,“我有的是力气,我来打。” 家里人多,不怕忙活不过来。 范强,曹光他们平时没少照顾她的生意,现在过节了,给他们做点吃食,好好犒劳一下他们也是应当的。 她们赶车回家的时候,老是有人一个劲儿往车上看,还有的要求检查青菜。 张蔓月十分无奈,只能把青菜解开,“车上真是没有小孩。” 那人红着一张眼睛,昨夜一晚上没睡,眼睛干涩得厉害,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眨眼。 “真是对不住,我看见你们车上这么多东西,看着像是能藏人的。” 张蔓月:…… 她把菜平摊在车上,这样看起来不像能藏人了吧。 大伙儿可真够细心的。 “这位大哥,我看你这样子,昨天晚上一夜没睡吧。” 那大哥十分兴奋,“可不是,不只是我,大半座城的人都没睡,大家都在帮忙找孩子呢。 要是找到孩子,能拿到一千两的赏银呢,这么好的事哪里找去。 妹子,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去找人了,要是被人抢了先,我可就白忙活了。” 第395章 手打鱼丸 宋飞霜看着那人走远,说道:“女婿的这个法子还挺管用,这么多人都在找人,我就不信那人还能带着孩子走。” 拍花子确实不好带着人走,不过张蔓月也有一层担心,要是他们知道带不走孩子,歹心一起,对孩子起了杀心可怎么好。 呸呸呸,她只是胡乱猜想的,各路神仙就当做自己没有听到吧。 “这个法子确实有效,全城都是眼线,他们想走都走不了。 娘,今天你就别忙活了,带着爹他们去逛一逛,最好帮大哥买头驴。 我看大哥二哥都瘦了不少,要是有驴拉磨,他们也能轻松一些。” 宋飞霜一个当娘的,怎么不心疼自己的孩子。 见到张良显两兄弟瘦了好几圈,她也想想让他们过得轻松些。 只是如今赚到的钱还不是很多,买驴不是一笔小数目,动辄就要二三十两银子,她怕口袋里的银钱不够。 张蔓月拿出二十两银子,“娘,这些你拿去买驴,要是不够的话你再添补着点儿。” 宋飞霜被她吓了一大跳,“这哪成啊,你现在嫁人了,哪能这么贴补娘家。 要是让女婿知道了,他不得多想。” 张蔓月:“我能花钱,可我也能赚钱呀,我自个赚钱自个花,他能有什么意见。” 宋飞霜听见这话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么大口气,上个月挣了多少钱?” 张蔓月比了个数字,宋飞霜试探着说话,“八百两?” “可不是嘛,上个月挣了八百多两,我天天待在家里,也没有花钱的地方,给家里人花钱我乐意,谁也说不着我。” 宋飞霜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她确实是能赚钱,可这话听着怎么这么欠打呢。 把钱收起来,“我们也是托了你的福,才能过上几天好日子。 要是没有你帮衬,哪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张蔓月也笑起来,“前些年我日子过得不好,也多亏有爹娘你们帮衬,大哥二哥也不嫌弃我,我现在有能力,何必这般斤斤计较。 给家里人花钱不怕,花出去的钱迟早还是能赚回来的。” “行,那我就跟你大哥他们说,这算是他们借的,往后等他们攒了钱,还是得还的。” “行,都听娘的,娘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她们回到家里的时候,张大嫂,张二嫂已经起床了,韦英娘和蔡小娘子也过来了。 听见她们要做包子,大家一起忙活起来。 面已经和好了,现在只需要做馅就成。 张大嫂她们剁肉馅,张蔓月带着宋飞霜做鱼丸。 打鱼丸还是挺简单的,把鱼骨片出来,去掉鱼皮鱼排,加上一点肥猪肉,开始用石锤敲打。 她做鱼丸,喜欢放一些猪肉,口感会更加好一些。 剩下的鱼头,鱼排骨,鱼骨,用葱姜腌制起来。 孩子们起床了,看见大家一起敲敲打打,都跑过来看。 “嫂子,你们在做什么呀?” 张蔓月手上的动作不停,“我们在打鱼丸。” “嫂子,好吃吗?” “很好吃的,一会儿做好了就给你们吃。” 张蔓蓉有些跃跃欲试,“三姐,我来试一试。” “行呀,你过来吧。” 张蔓月把石锤递给她,自己烧热锅,放上油,把鱼头和鱼骨头用小火慢煎,再用开水熬煮,加上几款大料。 等到鱼泥捶打得差不多了,把葱姜拍碎,挤出葱姜水,放在旁边备用。 打上鸡蛋,放上生粉,搅和均匀,放进鱼泥里,多次少量加入葱姜水,不断搅拌,摔打上劲。 打了一大盆冰凉的井水,用一个调羹,就可以把鱼泥挤出来,做成一个个小圆丸。 把鱼丸放进锅里,中小火慢煮,这样煮出来的鱼丸更加嫩滑好吃。 煮了差不多一盏茶,鱼丸差不多熟了,打捞放进凉水里,这样过了冷水,鱼丸会更加有弹性。 孩子们看见鱼丸,一个个围着看稀罕。 李青禾指着盆里漂浮上来的鱼丸,“像鸡蛋,还会浮起来。” 张蔓月笑着说道:“是呀,鱼丸在水里是能浮起来的。” 这会儿鱼汤已经烧得奶白了,张蔓月把鱼丸打捞放进去,加上盐,胡椒面,放上香菜,滴上几滴香油。 趁着人不注意,她滴上一滴灵液,就可以出锅了。 刚好那边的包子也做好了,热气腾腾的包子,看起来就招人喜欢。 “包子好了,可以吃饭了。” 孩子们呼啦一下跑过去,“吃饭啦。” “我们可以吃饭啦。” 孩子吵闹,把屋里睡觉的男人们给叫醒了,一个个睡眼朦胧地起了床。 因为昨晚喝了不少,今天早上醒来还有些头晕,用凉水洗脸,这才清醒了一些。 张蔓月盛了鱼汤给大伙儿吃,每个人五颗鱼丸,汤很鲜美,还很香,鱼丸很有弹性,还有嚼劲。 “这个丸子好吃,汤也好喝。” 他们肚子空空的,喝下暖乎乎的鱼汤,感觉人都舒服了。 孩子们除了有一碗鱼汤,还有一碗豆浆,加了糖的,甜滋滋。 一口喝鱼汤,一口喝豆浆,一口吃包子,幸福得快要迷糊了。 文文和芳芳过来找他们玩,张蔓月招手让他们过来,“你们吃过早饭了吗?” 芳芳腼腆地说道:“我们已经吃过了,我是过来找小玉玩的。” 铁锤现在已经跟文文是同学了,拉着他坐在自己旁边,“你坐在这儿,我大姑做的鱼丸可好吃啦。” 文文眼巴巴地看着碗,偷偷咽口水,张蔓月一看就明白了,给他们打了两碗,让他们跟小伙伴一块儿吃。 果然,跟着小伙伴一起吃东西,文文和芳芳都吃得很香。 张大嫂感慨道:“真好吃,没想到鱼能做出这样好吃的东西。” 宋飞霜说道:“是好吃,就是有点费劲,要一直捶打才行。” 张蔓月:“做鱼丸成本比较低,就是做起来费人工,不过除了可以煮着吃,还可以炒着吃,烤着吃。” 宋飞霜眼睛一亮,成本低这几个字,对她来说有魔力。 要是成本低了,她们能赚的钱不就多了吗。 这个菜可以做。 “吃过早饭,我带你们出去逛一逛。” 张大嫂很惊喜,“娘,咱们要去哪里逛?” “你们不是头一次到城里来吗,到处都逛一逛,左右今天歇着,就带你们好好逛一逛。” 铁锤兴奋地说道:“奶奶,我要去。” 铁蛋:“我也要去。” 宋飞霜笑呵呵地看着他们,“去,大伙儿都一块儿去。” 张蔓枝兴奋不已,她还没有逛过县城呢,虽说昨天出去逛了逛,但是时间太短了,她都没看到多少。 她去跟梁惠娘拿钱,梁惠娘给了她十文钱,想了想,还是给了她二十文,“你省着点花。” 张蔓枝从来没拿到过这么多钱,顿时高兴不已。 可她出到外面,看见其他人买了那么多东西,这才发现自己手头上的这点钱,压根不够买东西的。 第396章 送东西给他们吃 张良涛也过来拿钱,“娘,我也要出去玩,你给我拿钱吧。” 梁惠娘:“发工钱的时候不是已经给过你了吗,你怎么还要拿钱。” 张良涛都快委屈死了,自己忙活了一个月,才能拿到那一点点钱,现在要出去玩,娘居然还不愿意拿钱。 “娘,我们大家一块儿出去玩,你总不能让我看着大家买东西,自己什么都不买吧。” 梁惠娘说不过他,只能给他二十文钱,还叮嘱道:“省着点花。” 张良涛对这个钱数有点不满意,但他知道他娘抠搜的性格,自己肯定不能拿到再多的了,只能拿着钱走了。 他记得张良恭有一个特别漂亮的蹴鞠,他也得去买些自己需要的东西。 梁惠娘把张良山叫过来,给了他一百文钱。 “你们好不容易进城来一趟,带着孩子好好逛逛,给孩子们买些东西。” 张良山拿着钱只觉得烫手,自己没能赚到什么钱,怎么好意思拿这么多钱去乱花。 “娘,这些钱太多了,我用不上。” “什么用不上,孩子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你带着孩子们好好逛一逛,让孩子们好好乐呵乐呵。 孩子好不容易进城一趟,就让孩子看着城里的孩子玩,这怎么能成。” 张良山听见她这话,这才把钱收下。 张良涛已经赶着马车,叫他们上车,“大家赶紧的,咱们要出发了。” 孩子们可喜欢坐马车,噌噌就坐上去。 李青玉看见那么多孩子都去玩,有些心动,看向张蔓月,“嫂子,我们也能去玩吗?” 张蔓月:“可以,你们去吧。” 李青禾也跑过来,“嫂子,小禾也要去。” 张蔓月:“去吧,你们一起去,带上秀秀一块儿去。” 文文和芳芳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张蔓月:…… 这也不是他们家的孩子,她怎么好越俎代庖。 “你们俩就不要去了,奶奶找不见你们,会着急了。” 文文和芳芳看着小伙伴都要走,十分舍不得,但是他们也害怕被奶奶骂,只能忍痛留下来。 这里还有别的小伙伴,虽然不是跟他们一块儿上学堂的,但是大红几兄妹,也是他们的好伙伴。 李青禾朝他们挥挥手,“我们会很快回来的。” 家里孩子多,大人们只能一个人抱着一个,马车就这么晃晃悠悠离开了。 大红率着小伙伴跑去送他们,马车在前边走,他们在后边追。 只是出门逛一次街,硬生生被他们演得像生离死别。 张蔓月:…… 把孩子叫回来,“家里还有好吃的水果和干果,谁要吃好吃的柚子和梨,还有好吃的蜜饯。” 小孩子听见有好吃的,跑了回来,围着张蔓月要吃的。 张蔓月把瓜果,还有瓜子花生抓给他们吃,孩子们晃着脚丫,吃着零食,早把出去玩的小伙伴,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张蔓月把包子和豆浆装起来,放到马车上,让张良恭给李时俭送过去。 他离开的时候,张蔓月还特意交代了,“你现在在衙门帮忙干活,不要闷不吭声的,嘴甜一点,才能跟官差打好关系,以后办事也能顺利一点。 在这样的地方干活,没有关系可不成,咱们家没有什么门路,这些关系就得自己自己走动。” 张良恭点点头,“三姐,我知道你为我打算,我知道怎么做的。” 听见他这么说,张蔓月放心了,“你走吧,赶车慢一点,稳当一点,别把汤洒了。” “三姐,我知道,那我走啦。” 梁惠娘笑着说道:“你这个当姐姐的,真是尽心尽力,为他们操碎了心。” 张蔓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年纪还小,经历的事情很少,想不到那么多,我只能多提点一点他们。” 梁惠娘:“有你这么尽心尽力提点他们,往后他肯定走得顺顺当当的。” “希望如此吧。” 张良恭赶着马车去找李时俭,问了好几个官差,终于见到了人。 他这会儿还在马不停蹄地画画,这么画了一夜,他的身子十分疲乏,人也变得憔悴不少。 知道张良恭给他们送来东西,他疲惫地捏了捏眉心,招呼其他人都别忙活了,先吃点东西。 张良恭把东西卸下了车,说道:“大伙儿都先歇一歇,忙活了一晚上的,吃点暖和的东西,身子骨也能舒服一些。” 他打了一份鱼丸交给李时俭,“姐夫,你先吃点东西吧,我姐在家可担心你了,特别叮嘱我一定要看着你吃下东西才行。” 李时俭低头一看,奶白色的汤水,上边浮着好几个白白的丸子。 “这是什么?” “是鱼丸,我姐一大早就起来准备鱼丸,她亲手做的,味道不错,姐夫,你快尝尝。” 这玩意儿是鱼丸,拿得这样近,居然没闻到一点鱼腥味。 李时俭接过来尝了一口,那鱼丸弹弹软软的,还挺有嚼劲。 张良恭还给他拿了两个包子,“这是我娘她们做的包子,我三姐调的馅料,味道可好了,姐夫,你也尝一尝。” 把东西放下,他又招呼大家,“大伙都过来排队吃东西了,碗筷在这里,谁想要喝鱼汤都可以过来打一碗。 这里还有豆腐浆,加了糖的,吃包子觉得口干的,就喝豆腐浆送一送。” 衙门早就传开了,李主簿的夫人厨艺很好,做的东西很好吃。 现如今知道她送了东西过来,大伙儿都涌上前来。 张良恭给他们打鱼汤,每个人能有五颗丸子,两个包子。 “大伙先吃着,不够吃再过来拿。” 曹光扭扭脖子扭扭手,走了过来,看见大伙儿都在吃东西,这才知道是张蔓月让人送了东西过来。 跟李时俭感慨一番,“弟妹真是有心了,一大早就派人送东西过来。” 李时俭抬眼看他,“曹大哥,你先别忙活了,先吃点东西。” 曹光:“行,那我先吃点,忙活了一晚上,腿都快跑软了。” 他拿着碗打了一份鱼丸汤,刚拿到手就喝了一口。 鱼汤这会儿还是温温热热的,这么喝上一口,全身都舒坦了。 一只手拿着鱼汤,一只手拿着包子,边吃边走向李时俭,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大人,我已经找过瘦猴他们了,消息已经传下去,只要他们还在城里,肯定能查到消息。” 瘦猴他们是城里的地痞流氓,虽然平常不受人待见,但是俗话说得好,猫有猫道狗有狗,这些人耳目灵得很。 很多时候衙门调查不到的消息,这些三教九流的人却能够打探得到,他也喜欢跟他们买些消息。 李时俭:“如此便好,消息已经发布出去,现如今我们等着消息便是。” 曹光笑着说道:“现在全城人都是咱们的眼线,他们逃不掉的。” 李大人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法子,真是太妙了。 要是光官差查案,速度会慢很多。 发动全城人就不一样了,找到失踪的孩子几率就大了不少。 第397章 活久见,官差还能抢饭吃 看见李时俭面色苍白,面容疲惫,曹光不免有些担心。 李大人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又这么熬了一夜,身体怕是要撑不住。 “大伙儿连夜忙活,待会儿就可以去歇一歇了。 大人,我看你也累得够呛,吃过东西你也回去先歇歇。” 李时俭:“根据上报上来的案子,昨日发生六起孩童失踪案件,不把人找出来,我放心不下。” 曹光暗自在心中叹息,每当有这样的大节日,那些拍花子都会出动,没有哪次是没有孩童失踪的。 只是因为人太多了,找到人的难度太大,上头只是应付了事,他们也是能打马虎眼就打马虎眼。 像李时俭这样动真格,想要找人的还是第一回。 “大人这般尽心尽力,我都不好意思偷懒了,今日我便舍命陪君子,跟着大人一块儿好找一找,希望能有个好消息。” 李时俭:“事在人为,现如今城里盘查得严格,那些拍花子应该还没有机会出城,我们抓紧时间查找,总能把人揪出来。” 曹光朝他拱了拱手,“多亏有大人主持大局,属下替百姓多谢大人。” 李时俭:“我不过略尽自己的本分罢了,一切还得辛苦兄弟们。” 曹光:“兄弟们都说了,只要能找到人,大家就很高兴,再辛苦我们都愿意。” 李时俭也看出来他们的心思,刚进到衙门的时候,这些人确实有些懒散。 父母官不作为,底下的人自然也跟着混日子。 自从自己决心做点事情,以曹光范强为首的捕头,渐渐发生了转变。 当然了,还有一些官差已经习惯懒散的生活,依旧我行我素,并未将自己交代下去的任务当成一回事,依旧是敷衍了事 “曹大哥,如果没有你跟范大哥这般鼎力相助,我在衙门只怕是寸步难行。” 曹光吃完一个包子,抹了把嘴。 “大人,你也别这样说,你做的都是造福老百姓的好事,我们大家感激你都来不及。 我们领着朝廷的俸禄,待在衙门里也是没事可做,现在出去跑跑腿,忙活忙活,心里反倒痛快。” 他看了一眼,两大筐的包子居然就快没了。 “大人,我先不跟你说了,这些臭小子都快把包子分光了,我再去拿两个包子。” 原来这边发包子的事一传十十传百,附近的官差都过来了,还有人走不开,让人帮忙拿的。 曹光再去拿的时候,筐子里只剩下最后六个,他一下拿了两个,旁边斜伸出一只手,把剩下的四个都给包了。 曹光笑着骂道:“陶虎,你真是吃啥啥不够,喝啥啥不剩。” 陶虎往自己嘴里塞了个包子,“捕头,听说还有鱼汤呢,我都没喝着呢。” 曹光得意了,“我喝着了,那鱼汤鲜着呢。” 陶虎后悔不迭,恨不得捶胸顿足,“我还是晚来了一步。” 曹光:“你要是把这回的差事办好了,我请你喝鱼汤。” 陶虎:“曹捕头,这可是你们说的,我可记下了。” 曹光:“老子什么时候骗过你们,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 陶虎边啃着包子边走,“我得赶紧忙活去,我还等着你的鱼汤呢。” 张良恭把东西都发光了,这才记起来张蔓月还交代自己的事。 他拎着一个水囊走过去,将水囊递给李时俭,“姐夫,这是我姐让我交给你的,秋天太燥,你多喝点水。” 李时俭看着那个水囊,眉头微微动了动,又是水。 伸手接了过来,“多谢。” “姐夫,我看你也累了,要不我还是送你回家歇着吧,有什么事让他们再去找你。” “不用了,我在这里歇一歇就行,旁的事我也做不了,只是画几张画像,累不着。” “画画像也累呀,哪有像你这么不分白天夜晚干活的,身体哪能扛得住。” “我多画一张,就能多一个人拿到画像,就多一个找到人的机会。” “可你这么熬着,身体会扛不住呀。” “我已经决定了,你不必再说了。” 张良恭在他身边干活也有段时间了,深知他的脾气,他要是决定了的事,谁都更改不了。 “姐夫,还有没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 既然姐夫要忙活,他总不能自己歇着。 他也得动起来,争取早点把人找到。 李时俭:“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你私下里去客栈问一问,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 要是发现可疑的人,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过来通知我。” 张良恭点了点头,“姐夫,我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拉着马车走了。 李时俭拔下塞子,喝了一口水,只是普通的茶水,并未尝出不同。 连大夫都查不出不同,他更是喝不出来了。 但他自己知道,这水里一定有名堂。 他闭上眼睛,休息了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又开始作画。 旁边的画师看见了,伸手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脖颈,问道:“大人,咱们还需要画多少份画像?” 他们已经忙活了一夜,总不能还让他们这么无休止地画下去。 虽然他们也很想找回孩子,可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呀。 这么忙活一晚上,他们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要花了,脑袋也很胀,浑身都不舒服。 李时俭:“再画上这个上午,贴满各处客栈即可。” 画师觉得自己太命苦了,原本早就画够了的,可老百姓听说有赏金,就把画像给撕下来,拿着画像去找人。 现在可好,搞得他们一遍一遍画画像,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可李大人没有抱怨,还在旁边默默作画,他们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只能闷不吭声一起跟着他干。 到了中午,画师终于能够休息了,张良恭又拉了三大桶的饭菜过来。 闻到这个香味,大家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张良恭先给李时俭打了一碗,饭菜堆得满满的。 “姐夫,我三姐说了,就算再忙,也得好好吃饭才行。” 李时俭刚刚接过饭菜,范强匆匆跑过来,“大人,有消息。” 李时俭把手中的碗塞到张良恭手上,问范强:“有什么消息?” “我们找到那伙贼人落脚的地方了,现在弟兄们正在盯着。” 李时俭大手一挥,“走。” 张良恭赶着车过来,“姐夫,咱们坐马车去,坐马车会快一点。” 李时俭和范强坐上马车,三个人就这么走了,连带着饭菜一起拉走。 不少官差追在身后,手上还拿着饭碗。 周围的行人:…… 这是出什么事了? 真是活得久了,什么事情都能碰着。 青天白日有人上衙门抢饭不成。 第398章 挟持人质谈条件 原来就在不久前,瘦猴找到曹光,说是找到了可疑人员。 曹光派人去通知李时俭一声,自己便带着人过来了。 那人看见范强,把事情跟范强一说,范强便去找了李时俭。 他们过来的时候,曹光正在跟那伙人对峙。 原来他们要冲进来的时候,被这群人发觉了,就拿了三个孩子当人质,威胁他们。 他们有人质在手,官差们不敢轻举妄动。 看见李时俭过来,曹光朝他抱拳道:“大人,他们手上有人质,属下不敢轻举妄动。” “他们提出什么条件?” “他们叫咱们备上一辆马车,把他们送到城门口,他们才愿意放下人质。” 话音刚落,一个粗哑的声音说道:“对,你们要是想救人,就按着我们说的条件做,如若不然,我们便杀了这几个小儿。” 李时俭往里看了一眼,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间非常破旧的房子,墙角都坍塌了一半,估计早就没人入住。 他们被逼无奈,才选择在此地落脚。 歹人有三男一女,有一个脸上有疤的中年壮汉,手上拿着匕首,抵在一个那小男孩的脖子上。 人质有二男一女,其他两个小儿被其他两个同伙,死死的钳制住。 三小儿的父母确实来报案了,不过出高价悬赏要找的那个小女孩,不在他们手上。 李时俭看向他们说道:“你们的条件我已经知晓,不过我不答应。 你们若是束手就擒,我还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算作你们自首,可以从轻发落。 若是你们顽抗到底,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刀疤脸听见他这样说,情绪更加激动了,手上一用力,那小男孩吃痛,哇哇大哭起来。 “你们若不按照我说的做,我现在就杀了他。” 那小男孩也就五六岁的样子,一听这话,哭得越发撕心裂肺。 那小男孩一哭,旁边的两个孩子也哭起来,哭声震天,旁边的人被他们哭得又着急又心浮气躁。 李时俭抬眼,目光冰冷地看向那刀疤脸,“你以为我在乎这几个小儿的性命吗? 可笑,几个无知小儿,哪里比得上我的仕途重要。 若是救下他们,于我有什么好处,不过得到几句虚无缥缈的感谢,哪里比政绩来得重要。 若是抓到你们这些恶贯满盈的歹人,我上书朝廷,便是一番政绩,朝廷会知道我的功劳,说不准还会给我升官。 我为何不要升官发财的机会,反而要几句没什么实际用处的感谢,若换成你们,你们做何选择?” 张良恭惊呆了,姐夫居然会这么想。 这几个孩子岂不是死定了。 那些歹人也惊呆了,他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身为父母官,他竟然一点不在意老百姓的死活,这些可都是几岁大的孩童呀,最大的也就七岁。 他真不当这些人的命是命。 那刀疤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有点怀疑他这个话的真实性,但是又觉得他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些狗官从来不把人当命,他们一心想着的不过是升官发财。 若是抓到他们也算是功劳,他们自然不会白白放过这样一个好机会。 “你这个狗官,当真心狠手辣。” 李时俭:“心狠手辣才能步步高升,若是心存妇人之仁,我岂不是一辈子都得当这九品芝麻小官。 人活一辈子,为的不就是个功成名就,我本还觉得没办法弄个政绩,现在几位出现,我倒不必担心了。” 那刀疤脸气得胸口直疼,一时间没了主意。 手上的人质是他们最后的保命符,若是他们起不了作用,那还留着他们做什么。 他尚在思忖之际,一道银光闪过,他忽觉手一痛,下意识松手。 没有想到刚才虚弱不堪的男人,隐形牛鬼魅一般朝他靠近,一股大力扯向他手上的男孩,将人抛了出去。 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疼,手上的匕首转了个弯,直贴着他的脖子。 他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好汉饶命,官爷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 曹光他们也在他出手的时候,朝着其余几个人冲了过去。 这些拍花子都没正经学过什么功夫,不是官差的对手,很快便被制服了。 原来刚刚李时俭在跟他们谈话时,就给曹光他们做了手势,告诉他们何时行动。 他们一起动手,终于将人逮住了。 李时俭将犯人交给曹光,张良恭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原来李时俭刚刚说那话,是为了迷惑他们。 他演得太逼真了,连他都差点被骗了。 “姐夫,你真是太厉害了,刚刚那一手真是漂亮。 你刚才说那样的话,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想救他们呢,谁知道你一出手,干净利落就把他们给解决了。 对了姐夫,刚刚你使出的是什么暗器?竟有这样大的威力。” 暗器? 李时俭往地上一看,捡起一枚银子。 “这便是你口中的暗器。” 张良恭瞪大了眼睛,“银子也能当暗器能伤人?” 李时俭:“暗器不暗器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顺手,便拿过来用了。” 张良恭惊叹不已,“姐夫你教我吧,我跟你学这个。” “这有何难,回家我教你便是。” 曹光把人押出去,带了一个矮瘦的年轻男人走过来。 “李大人,这人就是瘦猴,就是他给我们送的消息。” 瘦猴确实很瘦,身上的衣服也很破旧,而且短了一截儿,不是很合身。 他朝李时俭深深一拜,“见过李大人。” 李时俭:“你倒是机灵,竟能发现他们的藏身之处。” 瘦猴心中惶恐,不过听到李时俭说话,接口道:“城里其他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像这样的犄角旮旯,我最熟不过。 他们想要藏起来,可逃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李时俭将手中的银块递给他,“你帮官府做事,官府不会亏待你。” 瘦猴接过李时俭手上的银块,高兴得浑身都飘起来了。 这银子估摸着得有一两,没想到这位大人出手竟如此大方。 “大人,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管来找我,我定不会推辞。” 曹光给了他一脚,“大人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这泼皮,真会高看自己。” 瘦猴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扑通一声跪下。 “大人饶命,小的没见过什么贵人,如今见到大人胡言乱语,还请大人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李时俭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他下去看几个孩子,几个孩子被吓着了,此刻还是十分害怕,一直哇哇哭个不停。 虽然李时俭有好几个妹妹,但是对于哄孩子这方面,他简直一窍不通。 他自己也没打算哄,吩咐人把孩子送回衙门,让家属到衙门把孩子领回去。 张良恭看见没有那个孩子,感慨道:“可惜,没有见到那个个孩子。” 李时俭知道他说什么意思,眉头微微动了动,“只要能救到人,就不算可惜。” 哪个孩子的命不是命,只要把人救出来,就是好事。 第399章 又发现异常 他们走了出来,张良恭这才注意到,马车上还放着好几桶饭菜。 他觉得自己的肚子饿得慌,跟李时俭说道:“姐夫,大伙儿都累了吧,咱们不如就在这里吃饭?” 大伙儿都眼巴巴地看着李时俭,还别说,他们忙活了这么久,真是又累又饿。 李时俭看了眼那几个,被捆成粽子一样的拍花子,点了点头,“就在这里吃吧。” 有好几个官差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碗,张良恭都惊了,“你们从哪里拿的碗。” 那几个官差笑呵呵的,“原先就拿着了,一直没放下,这不派上用场了吗。” 幸亏他们刚刚没有把碗给扔掉。 张良恭先给李时俭打了份吃的,“姐夫,你先吃点东西。” 李时俭接了过来,那几个拍花子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嘴里不自觉分泌口水。 自从昨天晚上官府发布悬赏令,他们便没法出门了,早上根本没有吃饭,现在又累又饿又渴。 现如今这些官爷当着他们的面吃吃喝喝,这简直太考验他们的忍耐力了。 刀疤脸朝李时俭说道:“官爷,你给口吃的吧。” 李时俭抬眼看向他,刀疤脸以为自己有了机会,跟他说道:“官爷,我们这么些年干这种买卖,攒下不少银两。 若是你把我们放了,我们愿意把这些年挣到的钱双手奉上,只求官爷给我们一条活路。” 李时俭一句废话都没多说,看向曹光说道:“聒噪,把他们的嘴堵上。” 曹光一抹嘴,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抓来一块抹布,一把塞住刀疤脸的嘴。 刀疤脸只觉得自己一嘴的灰,呛得厉害,差点干呕,却怎么都呕不出来,可把他噎得够呛。 不过这样一来,李时俭他们清静了不少。 几个孩子还在瑟瑟发抖,张良恭打了饭菜过去,轻声问他们,“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那几个孩子被抓了这么久,连一滴水都没有下肚,怎么会不饿。 只是他们害怕,根本不敢开口。 最后,那三人中的唯一一个小女孩,看见他很和善,怯生生问他:“哥哥,我有点口渴,想要喝水。” 张良恭看见她,想到家中的小妹,解下腰间的水囊交给她,“会不会自己喝?” 那小女孩点点头,张良恭拔了盖子,把水囊交给她。 那小女孩接过水囊,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旁边的两个小家伙,看得直咽口水,“我也想喝水。” 那小女孩喝完水,把水囊交给他们,那两个孩子也喝到了水 张良恭拿着碗过来,“你们饿不饿?要不要吃饭?” 或许因为有水喝的原因,他们没有那么抵触这群陌生人,点了点头,“哥哥,我们饿了,想要吃饭。” 张良恭打了饭菜给他们,几个孩子饿狠了,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张良恭坐在他们旁边吃了起来,边吃饭边跟他们打听消息,问他们家住何处,父母叫什么名字。 孩子年纪还小,父母的名字没记住,不过自己住在什么地方,他们倒是知道,就算不知道具体名字,也能说出常去玩的地方。 官差们根据他们说的场景,凑一块儿讨论,大概也能知道他们说的是啥地方。 确认昨日过来报案的人,并没有作假,正是这几个孩子的父母,便去通知他们父母过来找人。 那几个小孩累极了,也困极了,饭刚刚吃完,就躺在马车上,沉沉睡了过去。 张良恭哭笑不得,这些孩子居然这样就睡着了? 找回了这几个孩子,官差们心情大好,对找到剩下几个孩子更加有信心了。 吃饱喝足,他们又去干活了。 李时俭打算把孩子送回衙门,省得叫他们父母久等。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官爷留步,我有情况要跟你们说……” 李时俭叫停马车,跑过来一个青年男人,说是有情况汇报。 据他所说,他由于不放心,就到未婚妻家中去,想看看他们家的情况。 过来开门的是他的未婚妻,可她说什么都不让那男子入内,说不到两句话,就非常严厉的赶他走,还不住给他使眼色。 他越想越不对劲,赶忙过来找官差,就怕贼人藏在准岳父家里。 李时俭觉得他的这个猜测有些道理,或许是因为有危险,所以那姑娘才不让他入内。 或者是姑娘被人胁迫,不能跟他说实话,只能做出一些异于平常的举动,引起他的警醒。 不管如何,既然出现了异常情况,他们得过去瞧瞧。 李时俭问曹光:“曹捕头,你以为如何?” 曹光:“我觉得事出反常,咱们得去瞧瞧。 若是能找到那伙拍花子最好,若是没有问题,也能排查清楚。” 李时俭:“既是如此,我们便过去看看。” 张良恭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边驾车边跟李时俭讨论,“姐夫,你说那些拍花子会不会就藏在他们家?” 李时俭:“现在还不知情况如何,得去到他们家里看过,才能知道是什么情况。” 看到张良恭异于寻常的激动,他叮嘱了一句,“一会儿你就在旁边看着,不可轻举妄动。” 张良恭还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的,当即点头。 “姐夫你放心,我老老实实躲起来,绝不会拖你后腿。” 他们去到那个年轻人所说的平安巷,远远看着那一户人家。 听那年轻男子说,这家里只有两个老人,膝下有兄妹二人,兄长已经娶亲,只是常年跑船不在家,家里并没有壮劳力。 他身为准女婿,会经常过来帮忙干活。 曹光跟其他人商量,到底派谁去打听消息合适。 现在还不知道里边什么情况,要是贸然闯进去,真有歹人,歹人挟持人质可怎么办。 他们家里有还手能力的,估计只有一个老丈,其他三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李时俭提议先找个人进去打探消息,大家都同意这个意见,可派谁去,又成了个难题。 曹光自告奋勇说要进去,他身为捕头,发生这样的事,自然得由他出马。 李时俭看了他那体格,立刻就打回他的提议。 “现在全城都在戒严,这些人如同惊弓之鸟,一点动静都能刺激到他们。 曹捕头,你体格健壮,贸然进去会让歹人生出戒心,只怕事情会更加难办。” 这话说得有些道理,可除了他,谁还能去呢。 其他人经验没有那么老道,要是一个不小心露出马脚,这一家人的性命堪忧。 在这时候,李时俭开口说道:“我去。” 第400章 这家门都非要进 李时俭的身体很瘦弱,而且长相英俊,看起来没有一点威胁性,确实比他们更容易取信于人。 可就因为他这么无害,曹光才不敢让他进去呀。 像这样的拍花子,很少有单人行动的,要是真有拍花子在里边,那可怎么办?他能应付得来吗? 不过想到他刚才露的那一手,速度之快,暗器一发,人便能过去将人擒住,只怕自己都没有这样的速度。 曹光有些矛盾,迟迟拿不定主意。 最后李时俭拍板,“那便这么说定了,此次由我先去打探消息,你们在外边等候,等我发暗号,你们再进去。” 曹光只能答应下来,“大人,你自己小心。” 有街坊看见官差,惊得要叫起来。 曹光目光一瞪,目露凶光,硬生生把那人的话给逼了回去。 两个官差走过去,把这人逮住拉过去,那人连声求饶,“官爷,我什么也没做呀。” “你可知孙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人哑然,原来他们想要问孙家的情况,难道是他们家出了什么事? “官爷,我们跟孙家的关系不怎么好,他们要是犯事了,可不能怪到我们头上。” 曹光不耐烦道:“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啰嗦这许多做什么。” 那人点头如捣蒜,“是是是,孙家也没什么特别的,一直安安静静的。 不过有件事算是比较奇怪,若换在以前,他们家的小孙子早就出外边玩了,可今天却没有露面。 这也难怪,有这么多孩子不见,他们家里人怕孩子被人掳走,不让孩子出门也是有的。 不光是他们家,现在整条巷子,有哪家又敢让家里的孩子出门的。” 这话倒是不假,城里出现这么一桩事,闹得人心惶惶,莫说小孩子了,小媳妇大姑娘出门都少了。 见到再问不出什么来,李时俭整理了衣冠,慢步走到那一家门口。 那个年轻男人看着李时俭的背影,近乎呓语一般说道:“他真的能把人救出来吗?” 看起来不大像呀,他那身板,看起来不像能打的,倒像是给人打的。 要是里边真的有贼人,他这不是送上去给人打吗。 曹光听见他这话,加重了语气说道:“你瞎说什么呢,这是我们李主簿,有勇有谋,定能把人救出来。” 那年轻男人被他这么一呵斥,吓得缩了缩脖子。 虽然不敢再说话了,但心里还是直犯嘀咕。 李时俭站在那一家门前,观察周围的情况。 现在已经过了午时,可这一家还是紧闭门户,里边没有一点动静,确实有些奇怪。 他上前轻叩门扉,“表妹,你可在家?我来看望姑姑和姑父。” 里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有人过来了。 有人从里边开了门,是一个年约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面色有些苍白,虽然她竭力保持冷静,但李时俭还是看出她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在她的身后,有一个年约三旬的女子,打扮得很普通,看起来也和蔼可亲,跟她站立的距离很近。 李时俭只扫了一眼,很快就挪开了目光。 “表妹,我听卓小郎说你同他吵架了,今日他来寻你,你竟连家门都不让他进。 表妹,这便是你的不是了,你们都快要成亲了,你怎的还能跟他闹脾气?” 孙小妹的眼睛迸发出光亮,她的未婚夫就姓卓。 看来他听出自己的暗示,去帮忙搬救兵了。 可这个救兵……看起来不是很靠谱的样子。 能不能救人还不一定,可千万别把他自己搭进来。 “我不过说了他两句,他便去找了你,还劳烦你过来一趟。 表兄,我们真的没有什么事,害你担心了。” 李时俭:“你若是知道错了,往后就好好同他相处,不要再耍小孩子脾气。” 孙小妹垂下眼睑,“表兄说的是,我知道了。” 李时俭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姑姑可在家,我既然来了,不能不跟姑姑问一声好。” 孙小妹本欲说些什么,但是察觉到身后顶着自己的东西更近一步,她抿了下嘴,说道:“表兄,不必了。” 李时俭疑惑地看着她,“什么不必了?” “我娘身体有些不适,这会儿还在床上休息,不方便见客人。” 李时俭看着她,忽然生气道:“你气性怎的这般大,莫不是我刚刚说了你两句,你便同我生气,连姑姑都不让我见了? 看来卓小郎说的极是,你的脾气真是越来越古怪了,你若是再不改改,以后谁能受得了你。 你今日不让我见姑姑,我非要见她。 我不止要见她,我还要跟她好好说说你的臭毛病,让你好好改一改。” 李时俭很气愤的把人推开,人就往里闯。 似乎刚刚看见那个妇人,惊讶道:“这位是?” 孙小妹:“她是我爹这边的亲戚。” 李时俭怒道:“难道我不是你家亲戚,你爹的亲戚,你便好声好气哄着,外祖家的亲戚,你连门都不让进,这是何道理? 你今日要是不说清楚,我便叫街坊邻居过来评一评理。” 那妇人担心他把事情闹大,大声说道:“表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们怎么不欢迎你,我们欢迎你还来不及呢,快快进来。” 她的声音极大,像是故意说给谁听一样。 看来她有同伙在里边。 李时俭大步走向堂屋,见到里边的人还不少,有一对中年夫妻,还有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一个小男孩。 在另一边,坐着两个十分精壮的汉子,气息微沉,看来有点功夫在身上。 李时俭见到他们,先给他们打招呼,“姑姑,姑父,我听表妹说姑姑身体不适,不让我进来问好,当真把我当成外人了。” 孙母看见一个年轻瘦弱的陌生男人,对着自己喊姑姑,想明白发生什么事,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本以为有人进来,能看出家里的不对劲,救出他们一家人。 再不济他也能出去报信,找官差过来救他们,可现在看来,根本就没可能。 能不能救下他们还另说,他进了这虎狼窝,想要脱身怕是都难了。 李时俭看向那两个精壮汉子,“这两位就是姑父那边的亲戚吧,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家里这么多亲戚都来了。” 孙父的冷汗都快下来了,这让他怎么回答。 第401章 救人出虎口 孙父还没有说话,那妇人便说道:“还能是什么大事,这不是小妹要跟卓小郎要成亲了吗,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能够帮忙。” 李时俭听到这话,脸上的怒气稍减,“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们真是有心了。” 那妇人笑了笑,“都是一家人,怎的还说两家话,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绝不含糊。” 李时俭抬眼看向孙小妹,“表妹,我过来得急,还未吃午饭,肚子饿得厉害,你能不能去做点吃的,让我填一填肚子?” 孙小妹点了点头,“好,我这就过去。” 她转身便出去了,那妇人怕出意外,连忙追了上去。 李时俭:“我过去看看有什么吃的,表妹同我闹脾气,怕是不会拿出好酒好菜,只怕会随便糊弄了事。 姑父姑母,家里可有什么好菜,我杀上一只鸡如何? 我看你们都瘦了,杀一只鸡熬汤,大伙儿也能好好补一补。” 孙父和孙母对视了一眼,这人莫不是哪里来的二流子,专门过来骗吃骗喝的吧。 孙母:“你去吧,跟你表妹说一声,抓只鸡杀了,让你好好补一补。” “好,我这就去。” 李时俭飞快去往厨房,听见那妇人的声音,“……你老实些,莫要耍花样……” 他故意加重脚步,屋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表妹,姑姑说了,让你杀只鸡给我补身体。” 孙小妹扭身出了厨房,“我这就去杀鸡。” 李时俭快步追上去,“我同你一起去,得挑只养得最肥的,炖上一锅鸡汤,再放上点青菜,滋味好极了。” 他压低声音问道:“他们有几个人?” 孙小妹愣了一下,压低声音快速回答道:“有五个人,三男二女。” 他只见了三人,也就是说还有一男一女未曾露面。 那妇人怕他们弄出动静,也跟了上来,李时俭便不再说话了。 他们走到鸡窝,李时俭让孙小妹去抓鸡,“我看那只鸡最肥,逮住那只鸡,好好熬上一锅汤鸡汤。 莫说表兄不疼你,鸡腿留给你吃。” “多谢表兄。” 孙小妹要去抓鸡,那个妇人下意识看了一眼,却不想李时俭什么时候来到她身旁。 那妇人心中一惊,刚要说话,李时俭一个手刀劈向她的后颈,那妇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李时俭伸手把人接住,防止她摔在地上发出动静。 孙小妹看到了,惊讶地瞪大眼睛,本能的想要喊出来,连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 她看了看门口,并没有人出现,压低声音小声说道:“这位大哥,不知你是什么身份?” “我乃是府衙的人。” 孙小妹心中一喜,府衙来人了,自己有救了。 但是高兴的时间很短暂,很快她就没那么高兴了。 这个妇人容易收拾,可里边还有三个大壮汉呢,脾气还很大,可不是好对付的。 “这位大哥,里边那几个男子很凶悍。” “无妨,交给我便是。” 孙小妹看着那个昏迷的妇人,问道:“可要绳索把人绑了?” 李时俭微微颔首,“也好。” 孙小妹去拿了捆柴火的粗麻绳,递给李时俭。 李时俭接过来,拿麻绳捆住她的手脚,捆了结结实实,还拿了一块破布塞住她的嘴。 “孙姑娘,他们是不是掳了孩子回来?” 孙小妹点头,“是,我看见的有两个,他们担心孩子吵闹让人发现,用药把孩子迷晕了,连我的侄子也被他们用药弄晕了。” 说到这里,孙小妹只觉得一阵愤恨。 侄子还那样的小,他们却让孩子吃下药,孩子昏睡了这么久,不知道是否对身体有害。 家里人虽然担心,却没法抵抗他们,只能眼睁睁看他们对孩子用药。 “你可知他们对孩子用了什么药?” 孙小妹摇了摇头,“我不清楚,他们没有说。 我只知道孩子吃了他们给的东西,就昏睡不醒,也不知道会不会对身体有害处。” 李时俭:“你现在已经安全了,你先出去,附近就有官差,你去找他们说清楚这里的情况。” 孙小妹却很担心,自己要是这样走了,她的家人怎么办? 他们还在那些歹人的眼皮子底下,要是发现她不见了,他们可就危险了。 “可我爹娘,还有嫂子侄子都还在这里,我不放心他们。”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人救出来。 如今你留在这里并无益处,还不如先出去,去找人帮忙,会比你留下来有用得多。” 自己在这里确实没有多大的用处,说不准还会拉他的后腿。 孙小妹咬了咬牙,“那我便走了,官爷,求求你一定要救出我的家人。” 李时俭朝她微微颔首,孙小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拔下插销,打开门。 可能因为太过紧张了,她手头上的门栓掉落在地,发出一声声响。 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看向李时俭,李时俭却做手势让她快走。 孙小妹一咬牙,头也不回地走跑了。 屋里传出一个粗犷的声音,“什么声音,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李时俭慢慢悠悠说道:“没什么事,不过是柴火掉下来,不妨事。” 为什么是他答话? 那个汉子走出来,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孙小妹出了院子,没命的往前跑。 她的父母还很危险,她要去找人来救他们。 一个人影冲了过来,“阿满。” 在看见卓小郎的那一刻,孙小妹忍不住潸然泪下,所有的害怕和委屈全都涌上心头,此刻只想狠狠大哭一场。 卓小郎看见她哭成这样,顿时就急了,“你可有受伤?是不是受他们欺负了?” 孙小妹拼命朝他摇头,抬手抹眼泪,眼泪却越流越多。 她何曾遇上这么凶险的事,那些人身上有功夫,手上还有刀,一个个凶神恶煞,仿佛讨命的阎罗。 卓小郎看见她泣不成声,心中更急了,“你别哭呀,阿满,有什么委屈你就跟我说。” 张良恭也走了过来,着急道:“里边是什么情况?我姐夫现在怎么样了?” 孙小妹哭了这么一回,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见到这么多的官差,不免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一时情绪绷不住,谁知却被这么多人看见哭鼻子。 她赶忙擦干眼泪,“那个官爷把看住我的妇人打晕,说我在家里帮不上忙,就让我先出来了。 里边除了那名妇人,还有三男一女,他们手上有刀,还十分凶恶。” 张良恭着急道:“那我姐夫现在怎么样?” “我……他说他会帮我救出家人,让我先出来找官差。” 张良恭看向曹光,“曹大哥,我们冲进去救人吧?” 第402章 不明白,怎么就栽了呢 让李时俭一个人对上这么多歹人,确实太危险了。 曹光大手一挥,“走。” 他们去到孙家,大门开着,一个官差问道:“头儿,咱们要这么冲进去吗?” 曹光抽出大刀,“冲。” 一伙官差就冲了进去。 张良恭看着眼热,也想要冲进去,但是想到李时俭的交代,他只能跟在后头观察。 他们进院子里,看见地上躺着两个大汉,还在使劲挣扎。 曹光手一挥,手下的官差便把人捆起来。 他们进屋看时,见到一个妇人躺在地上,嘴里哎哟哎哟叫个不停。 李时俭正抓住一个壮汉,将他右手反剪到身后。 看见他们来了,李时俭也只是是淡淡说一声,“来了。” 语气十分随意,就像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大家都惊叹不已,他可是自己一个人对付好几个歹徒呀,当真这么淡定吗。 曹光拿了绳子,把那个人给绑住,“人都擒获了吗?” 李时俭:“一共五个人,悉数抓获,无一漏网。” 刚说完,他就捂着嘴,剧烈地咳了起来。 曹光看见他脸色苍白,十分担心,“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坐下歇一歇?” 李时俭好不容易止住咳,“不妨事,房间里还有两个小姑娘,被他们用药迷晕了。 你们带人去医馆,给大夫看看他们用的什么药,对身体是否有害。” 曹光进屋一看,见到床上躺着两小女孩,双眼紧闭,就跟睡着了一样。 其中一个孩子就是方家要找的小姐,也就是出一千两银子悬赏的那个女孩子。 还真让他们找着了。 他一手抱住一个孩子,那两个小女孩还是昏睡不醒,看来中药不轻。 把孩子交给其他官差,让他们送去就医。 旁边的官差也将那妇人绑起来,那妇人不住喊冤求饶,“官爷饶命,我是冤枉的,求求你们饶了我吧。” 那官差觉得她实在聒噪,随手拿起旁边的抹布,将她的嘴给堵上。 中秋佳节他们需要巡逻,心情本就不好,因为这些拍花子,让他们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心中对这些人简直厌烦透顶。 如今他们还敢张嘴喊冤,他们若是冤枉,天底下还有谁是有罪过的。 孙小妹扑到孙母面前,“爹娘,你们怎么样?” 孙父:“我们没事,不过平安中了药,到现在还在昏睡,不知他情况如何。” 曹光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跟他们说道:“我们正要带人去医馆看看,你们一同去吧。” 孙父千恩万谢,赶紧让老伴儿和儿媳妇,带着孙儿一起去看大夫。 张良恭赶着马车,负责将他们送去医馆。 车上的三个小孩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只看见有几个孩子跟他们差不多大,这会儿还睡着,便不记得害怕了,一直盯着他们看。 孙母见那几个孩子,居然跟官差在一块办案,心下疑惑,壮着胆子问唯一没穿官差衣服的张良恭。 “这位小哥,不知这些孩子是什么缘故,会跟着你们一块儿过来办差事?” 张良恭:“他们仨都是被拍花子掳去的孩子,先前我们找到拍花子的下落,救下这几个孩子。 后来遇上卓大哥,他说你家里可能出事了,我姐夫便让官差把那几个拍花子押回衙门,带上我们过来看情况。” 孙母看着那几个孩子,心里唏嘘不已,这些该死的拍花子,害了多少人家。 若是官爷没把人找回来,多少家庭会因此妻离子散。 李时俭和曹光留在孙家收拾残局。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了,拍花子已经捉拿归案,他们现在无非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 孙大郎一直在跑船,中秋都未能回家过节,家中只有他们几人。 中秋佳节,他们吃过晚饭,一家老小去逛花灯。 没曾想还没逛多久,官差忽然拿出画像抓人,他们方才知道有拍花子出没,还抓走了不少孩子。 他们怕出意外,赶紧带着人回家了。 他们只是普通百姓,都以为躲回家里便安全了。 怕贼人进来,他们还特意找了粗壮的木头,顶住门扇。 今天早上孙母起床时,却发现家里来了人,那些人凶神恶煞,仿佛恶鬼一般,将他们一家囚禁起来,不允许他们报官爷。 他们害怕家中的孩子哭闹,惹邻居怀疑,竟让孩子吞了药,孩子便昏睡过去。 他们怕大人出去求助,所以将他们囚禁在客厅,还让孙母做了吃食,给他们填饱肚子。 孙父听他们商量,他们打算在自己家里待上两三天,等这事风头过去了,伪装成家里的亲戚,让孙父送他们出城。 卓小郎今日过来串门,他们本来不想应门的,但是又怕人怀疑,便让孙小妹去把人打发走。 他们生怕孙小妹通风报信,还派了个妇人跟着一块儿去,用匕首威胁孙小妹。 只要她轻举妄动,必定会命丧当场。 后来的事他们也都知道了,卓小郎发现了不对劲,便跑去报官。 孙父感激地看向卓小郎,“多亏你机敏,这才找来官爷救下我们。 若是你没有发现不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卓小郎:“孙叔你别这样说,我也没出什么力,只是跑去报个官而已。 还是李大人和曹捕头神勇,这才能在这些歹人手中救下你们。” 孙父朝李时俭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官爷救下我们一家,大恩大德,我们真是不知如何感激你们才好。” 李时俭:“你别这么说,我们不过是职责所在。” 话虽是这样说,可官差救了他们一家的性命,孙父还是很感激他们的,嘴里一直说着感激的话。 李时俭看向卓小郎,“今日你过来报案,方才能捉到那这些个拍花子,救下被掳去的小儿。 方家曾许下承诺,出一千两赏金给救下方小姐的人,你也算得上是提供了线索,这一千两银子归你。 只是案子还要受理,只怕得等到定案了,赏金才能发到你手上。” 卓小郎连连摆手,“不,大人,人是你救的,我什么都没做,这赏金我不能拿。 你能救下孙叔一家,我已万分感激,不敢再有别的奢求。” 李时俭听到这话,多看了他一眼。 一千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要是有这笔钱,他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他竟能禁得住诱惑,为人确实不错。 从孙家离开之后,他们便去了府衙,提审那些拍花子。 拍花子的想法都是一样的,趁着中秋节搞一波大的,多多赚钱。 谁知他们动手没多久,突然就全城戒严了,他们不敢节外生枝,赶紧带人准备离开。 谁知道城门口盘查得严,他们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先找地方躲起来,等风声过了,再找机会出城。 谁知道运气这样不好,没多久就被逮住了。 明明邵城的知县懈怠不堪,往年他们这么做也没出事,怎么今年就栽了呢。 第403章 他不要你的钱 那些人又气愤又后悔,还是他们大意了呀。 他们看见这个男人瘦瘦弱弱,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谁知道他居然会武功,一下就把他们放倒了。 他们要是小心一点,未必就打不过这个人。 可惜不管他们有多后悔,都已经于事无补,他们被抓到衙门来,再没有逃脱升天的机会。 一脚将他们的思绪拉回来,那官差凶神恶煞道:“发什么呆,赶紧的,把你们偷走的孩子说出来。” 李时俭让他们把自己之前抓走的孩子,一一说出来,方便官府去救人。 刚开始他们是不愿意交代的,一个个很嘴硬,后来用了刑,他们方才肯老实交代。 他们掳走的多数是小女孩,还有姿色尚可的年轻姑娘,一般是卖进青楼。 若是姿色差一些的,便卖进大户人家当丫鬟。 至于他们掳走的小男孩,相貌清秀的,他们也会卖进青楼当小倌。 还有一些则是卖给家里没有男丁,想要找人传宗接代的。 “我们说,大老爷,我们都说,可……可日子太久了,你让我们好好想想。” 李时俭让人带他们下去,将他们掳掠的人交代清楚,要是敢耍花招,就好好招待他们。 曹光在旁边喜道:“李大人,你又立下一功。” 李时俭:“这都是大家的功劳,我不敢居功。” 陶虎幽幽来了一句,“大人,你要是不居功,就怕有人把你的功劳占了去。” 曹光瞪了他一眼,“你瞎说什么呢。” 不知道府衙人多眼杂,隔墙有耳,要是这话传到那人的耳朵里,他吃不了兜着走。 陶虎十分不甘心,被曹光这么一呵斥,心里更加苦闷了。 以往都是这样,苦头是他们吃,但是功劳没有他们的份。 这次恐怕也是这样。 张良恭把那些孩童送了回来,这些孩子种的是迷药,用药以后身体发软,没有力气,人还嗜睡不醒,对身体确实有所损害。 好在多调养些时日,应该无碍。 方家人听闻官府找回自己的女儿,方氏夫妻匆匆来到府衙,见到一夜未见的女儿,方夫人忍不住喜极而泣。 “阿园,你可回来了。” 说着,心疼的一把把女儿搂在怀里。 阿园看见父母,也“哇”的一下哭出来,更是让方夫人心疼不已。 方父看见女儿找回来了,心中也十分欢喜,让家仆把准备好的一千两白银抬上来。 这一千两白银实在不是小数目,明晃晃的闪瞎人眼。 “李大人,不知道是何人救下小女,这赏金我双手奉上。” 李时俭:“是一位姓卓的男子发现不妥,跟官府报案,我们这才抓到这些拍花子。” 方父:“不知恩人现在何处?我想当面跟恩人道谢。” 李时俭把卓小郎的话说了,他不收赏金,也不需要方家人的感谢。 方父觉得很不合适,若是其他事情也就算了,可这个事不行呀。 告示贴得满城都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方家出重金悬赏,现在不把钱送出去,岂不是显得他们方家言而无信。 老百姓可不管其中是何缘由,看到他们不出钱,只会觉得是他们方家小气,甚至还会说他们忘恩负义。 一千两对他们来说不是什么大数目,相较之下名声可就重要多了。 他表达出这个意思,李时俭反倒不好不收下钱了。 按照他的意思,把钱分成两份,一半奖励卓小郎,还有剩下的五百两,奖励给其他提供线索的人。 大家都有奖励,卓小郎就不会觉得收下钱会不好意思。 而且卓小郎仁义,方家守信,其他提供线索的人能获利,不失为一桩美谈。 方父连连点头,称赞李时俭想得周到。 方小姐虽然已经解了迷药,不过伤了身体,现在还有些恹恹的。 方父把事情办好了,就想带女儿先回去休息。 刚好又有家属过来认儿子,李时俭跟方家人寒暄几句,便让他们回去了。 那些家属过来领孩子回去,看见孩子安然无恙,一个个喜极而泣,有的还要下跪给他们磕头。 他们当然不会让家属这么做,一边非要下跪道谢,一边还得拦着,两边争执不下,十分热闹。 等到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曹光看见李时俭的脸色还是很苍白,人也没什么精神,真怕他会倒下。 他打人的时候是真的勇猛,但平时也是真的很弱。 一副迎风就倒下的样子就不说了,还时不时咳嗽几声,真的很让人担心。 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李时俭这是个什么情况,怎么身体一时好一时坏,也不知道他是好还是坏。 “李大人,这边的事就交给我们,你先回家歇着吧。” 李时俭确实感觉不太舒服,而且现在没有线索,自己留下来也没用。 “这些钱先留在府衙,不忙着发出去,方小姐找到的消息也不要外传。” 只一瞬,曹光就知道了他的用意。 若是大家知道方小姐被找到,自己没机会找到她,也就没法拿到赏金,只怕大家便不会这样积极提供消息了。 可现在仍旧还有孩子没有找到,还得靠大家帮忙。 “是,属下知道了。” 张良恭来接李时俭回家,李时俭拿起张蔓月给的水囊,喝了一口水。 张良恭这会儿还很激动,这还是他第一次参与官府办案呢。 虽然自己没有动手,但他也跟着一块儿去看了,感觉就跟自己动手是一样的,他也觉得自己做了好事,帮到了人。 “姐夫,你也太厉害了,刷刷几下就把那些人都收拾了,要是我能像你这样厉害就好了。” “你现在这个年纪,已经过了最佳练武的时候,想要练成绝顶高手,几乎不可能了。 不过你若是只想学些拳脚功夫自保,倒不是不可以。” 张良恭脸上难掩激动,“姐夫,我跟你学,你一定要教我呀。 以后要是我学会功夫,再遇上这样的坏人,我就能不用怕他们了。” 他年轻气盛,有冲劲,有热血,自然是有好事,但是也容易出现危险。 不过像他这样在衙门办事,若是不拼命表现,也没办法升职。 “若是你想在衙门混出个样来,不仅要学拳脚功夫,更得识文断字,缺了哪一样都不行。” 想让他学习,简直要了他的老命了,不过为了在府衙混得开,张良恭自个儿也愿意尝试一番。 “姐夫,我听你的。” 虽然他没有混上什么官职,但是跟在李时俭身边,大伙儿看他的眼神又敬又畏,已经让他提前尝到了权力的好处。 而且他还能够帮人,做些自己想做的事,再好不过了。 为了留在衙门,他做出一点牺牲也是可以的。 第404章 他有一个大度的夫人 他们驾车回到家里,宋飞霜已经带着人回来了。 大伙儿还挺高兴的,尤其是小孩子,手里拿着吃的玩的,凑在一块儿比较。 家里来了一个新成员,是一头驴。 张良显和张良存围着那头驴转,越看越高兴。 有了这驴,往后他们可就轻松多了。 张良恭把马拴住,问宋飞霜:“娘,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怎么不多逛会儿?” 宋飞霜原本也想多逛会儿的,孩子们好不容易才进城一趟,得让他们好好玩一玩,才不白来呀。 可是大伙儿找人的劲头实在太足了,见到他们带那么多孩子上街,老是盯着他们打量。 他们逛不到一会儿,就有好几波人上前来询问,怕他们带的孩子是拐来的。 就这种情况,谁还有心情再逛下去。 没有办法,他们只能匆匆买了东西,便带人回了家。 不过即便这样,也够孩子们高兴的了,他们想买的已经买到手了。 宋飞霜看见李时俭脸色苍白,面露疲态,心疼道:“你的气色怎么差成这样?昨晚是不是一晚上没睡? 唉,你干活起来也太拼命了,怎么不知道偷点懒,又没人说你。” 张良恭:“娘,你在说什么呢,姐夫怎么会偷懒,我姐夫可厉害了,救了好几个孩子呢。 他手舞足蹈说了他们救下人质的过程,还重点描述李时俭使用暗器,三两下就把人给救了。 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他们最喜欢这样惊险刺激的故事,一个个惊叫连连,目光崇拜地看向李时俭。 “大哥太厉害了。” “姐夫可真厉害。” “姐夫,你教我练武功吧。” 最后这一句是张蔓蓉说的。 她不喜欢去学堂学习,一整天坐着不让动,让她觉得很难受。 但是练武功就没有这么严格,肯定会好玩得多。 张良恭挥手打断他们,“你们先别说话,我还没讲完呢。 我们刚想把那些人送去衙门,有人过来报官,说是发现异常,家里好像进了贼人……” 他把李时俭冲进孙家,收拾拍花子的事说了,孩子们听得津津有味。 可大人们却十分担忧,尤其是叶明秀,看着李时俭,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么危险的事,他怎么就敢一个人闯进去,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你怎么也不知道爱惜着点自己的身子,那些可是些心狠手辣的人,你一个人对付这样多人,有危险可怎么办?” 李时俭:“娘,你放心,我既然这样做,就会有把握制服他们。” 看见叶明秀脸上的担忧,他不敢再辩解,只得说道:“娘,我记住了,以后若遇上这样的事,我不会再出头。 这次我会出面,也是因为其他人不合适,曹捕头身材健壮,容易让他们警惕。 其他人能力不足,没法跟那些人周旋,所以我才会自己动手。 如今已经将这群歹人捉拿归案,以后也不会再出现这样的事,你放心吧。” 听到他做了保证,叶明秀的脸色才好看了些。 “娘不是想要拦着你做事,可你的身子骨这么弱,还要跟人动手,娘担心你呀。” “是孩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宋飞霜看见他面色苍白,面露疲惫,跟他说道:“你忙活这么久,这会儿也累了,赶紧去歇着吧,吃晚饭我们再叫你。” 李时俭看向张蔓月,两个人四目相对,不知怎么的,心跳都快了一拍。 他想要跟张蔓月说上几句,可现在这场景,他单独跟张蔓月说话并不合适。 收回目光,点了点头,“是,那我就先去歇一会儿,外公,岳父岳母,恕我招待不周。” 张成才连连摆手,“不要这么说,咱们家没有这么多的规矩,你赶紧去睡吧。” 李时俭走了之后,他感慨道:“他做的这都是积阴德的事呀,以后肯定能积攒福报,事事顺利。” 宋飞霜也点头,她现在就盼着李时俭的身体能好,别的什么都不想了。 孩子们还在围着张良恭,让他说抓坏人的故事。 张良涛也十分羡慕他,他能跟官差一起行动抓坏人,自己却只能送菜。 要是自己也能去官府干活,那该有多好呀。 张蔓月端了一盆水进屋,“你先洗洗再睡觉吧。” “有劳了。” “你劳苦功高,伺候你是应该的。 你跟人动手了,身体真的没事吗?你身上的毒是不是发作了?” “不妨事,我的身子已经好了不少,就算毒性发作,也没有先前那般难受了。” 张蔓月撇嘴,他的要求可真低,没有之前那么难受,就已经让他满足了? “你以后还是少动手些比较好,像你这样时常毒发,身体什么时候才能好。” “好,便听夫人的。” 张蔓月脸颊滚烫,他干什么又要叫自己夫人,怪不好意思的。 把毛巾拧干了,递给李时俭,“你先擦擦脸吧。” 李时俭接了过来, 擦了把脸,又擦了擦手,开口却是跟她道歉。 “真是对不住,岳父好不容易才进城一趟,我却没空陪他们,一直忙活到现在,让你一个人招呼岳父,是我对不住你。” 张蔓月从他手里接过毛巾,“怪不得你,你又不是去吃喝玩乐,你有正经事要做,我想我爹也会理解你的。 我爹他们知道咱们住在这里,以后若是有空了,再请他们过来,我们好好陪他,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也累了,不要想这些了,赶紧洗漱睡觉吧。” 李时俭十分感激她的善解人意,若是换成别的女子,碰上这样的事情,只怕会同自己闹脾气。 他在衙门就时常听到有官差抱怨,说家中的妻子常为些小事同他们置气。 在他听来,都是些寻常不过的小事,压根就犯不上动怒。 可那些女子却因为这些事大动肝火,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张蔓月这般善解人意,让他心中十分欣喜。 若是她同一般女子那样事事计较,只怕他也会头痛不已。 张蔓月拿了毛巾出门,见到叶明秀,叶明秀问她:“小俭睡了吗?” “他洗洗估计也要睡下了。” 叶明秀叹息,“他也太操劳了些,我看他的脸色都不好了。” “听说昨晚被偷的孩子还挺多,得在短时间内尽快破案,若是那些人把孩子转移了,只怕就很难追回来了,他的压力也很大。” 叶明秀点了点头,“你说的倒也是,那些人心狠手辣,孩子落到他们手上多危险呀,还是早点把他们救出来的好。 只不过小俭这样忙,可就对不起亲家公了。 亲家公好不容易进城过节,小俭却一直忙活,都没有时间陪亲家公。 你可得跟亲家公好好说说,跟他求求情,小俭不是故意怠慢他们,实在是还有事情要做,不得已才会这样。” 他们不愧是母子,这都想到一块儿去了。 第405章 都是干活的命 “婆婆你放心吧,我爹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他能谅解的。” “亲家公自然是宽宏大度,我就怕我们失了礼数,让亲家公误解了。” “婆婆你放心,我会跟我爹好好说说的。” 张成才这会儿正在跟宋飞霜看衣服呢,他们上街去逛,宋飞霜买了不少料子,打算给他们做冬衣穿。 冬天最是熬人,多少人因为没有棉衣,没法取暖,熬不过漫长冬季, 以前他们家没什么钱,冬天的棉衣也是塞些芦花,稻草杆之类的东西保暖,极少有棉絮。 现如今有了钱,买些棉花做棉袄,大伙儿也就能舒舒服服过冬天了。 张蔓月:“爹,今天在县城逛了一圈,觉得怎么样?” 张成才这会儿还很高兴,笑着说道:“怪不得人人都想到城里来,城市确实很繁华,出门一趟,我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以后你们可得常来。” 张成才:“那可不行,家里还多的是活儿要做呢。 我们这次进城来过中秋,还请了你柳叔帮忙照看家里,咱们也不能老是麻烦人家。” 虽说现在不是农忙时候,家里不用干什么活儿,可家里养鸡养猪,可离不了人。 他们进城来了,家里的那些猪和鸡就没人喂了,只能托人帮忙。 大家都是乡亲,帮个一回两回没什么大问题,但是哪能回回让人帮忙,张不开这个嘴呀。 就算他们厚着脸皮张嘴,求人的次数多了,人家心里也不乐意呀。 张蔓月也明白这个道理,不说别的,就说自己手头上有这么份活儿,她也是哪儿都去不了。 “那你们以后有空了,得过来看看我呀。” 张成才笑着点点头,“要是往后有空,我们肯定会来看你,我还没看够城里呢。” 张蔓月坐到宋南祥身旁,觉得宋南祥气色好多了。 “外公,我怎么觉得你瘦了。” 宋南祥笑呵呵地说道,“哪里就瘦了,你时常让良涛拿肉菜回去,我经常吃着,都觉得自个儿胖了。” 张蔓月笑了起来,“胖了好,我就是立志要把你们养胖。” 宋南祥心疼地看着她,“你还说旁人呢,我看你就瘦了不少,是不是干活太累了?” “那倒不是,只是前段时间太热,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她这话倒也不全是骗人的,前段时间又累又热,确实没什么胃口吃东西。 这段时间天气渐渐凉下来了,胃口才好一些。 宋南祥听见她这样说,也心疼呀。 虽说洗菜切菜这些活不需要她来做,但她在大热的天,一个人在灶台边上炒这么多菜,肯定又累又热。 “辛苦你了,这样的活儿大男人干都费劲,更何况你一个小姑娘。” “外公,不说这个了,我跟你说件事,家里有两只兔子,我想让你把兔子拿回家养,让兔子繁殖起来,我们就可以做兔肉卖了。” “你还要养兔子。” 张蔓月点了点头,“是呀,兔肉味道不错,而且兔子的繁殖能力很强,很快就能发展起来。 不过要是家里养兔子的话,光是你一个人肯定忙活不过来,你得找个可靠的人帮你才行。 外公,你不必什么事事亲力亲为,养鸡已经耗费你很大精力了,要是再养兔子,身体恐怕吃不消。 你就在村里找个勤快可靠的人,让他跟你一块儿忙活,以后有什么事你也可以让他去干,你就可以歇一歇了。” 宋南祥都惊呆了,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这样的造化,还能请人帮忙干活。 “那我回村看看,找个可靠些的,到时候让他们帮帮忙。” 听到宋南祥这么说,张蔓月就放心了。 原本她还担心宋南祥性子倔,听不进人劝呢。 看来外公也是知道变通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外公,时间不早了,我要去忙活了。” 宋南祥知道她有活儿要忙,就不留她说话了。 张蔓月出外边去炒菜,才炒三大锅,她就感觉自己的后背都湿了。 张良显和张良存在旁边看着,都感觉她不容易。 他们觉得自己赚钱不容易,羡慕张蔓月能在城里摆摊,可她赚钱也不容易呀。 张良显走上前去,“三妹,还是我来帮你干活吧。” 张蔓月用脖子上挂着的毛巾擦了把汗,把手上的锅铲交给他。 “大哥,那就麻烦你了。” 张良显拿着那大锅铲,这才发现是真的费劲呀。 虽然在别人看来不费力,但是长时间这么翻炒,是真的累人。 张蔓月在旁边指导,什么时候该放油,有什么时候该放酱料,什么时候加水,张良显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不过也没有出错。 张大嫂还从来没见他做饭过,带着人过来看稀罕。 张良显炒了几锅,便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后来换到张良存上。 兄弟俩都是笨手笨脚,好在有张蔓月在旁边指导,否则非得把菜烧糊不可。 炒了二十来锅的菜,两个人也累得够呛,汗流了一大箩筐。 张良存感慨道:“真没想到做菜会这么难。” 张二嫂听到这话,笑着说道:“现如今你知道我们的难处了吧,我们在家可不是吃白食,活儿可不好做呢。” 张良存:“我什么时候说你吃白食了,你在家干活是难,不过三妹做这个活,却比你难上千百倍。 也亏得你力气大,才能挥动这锅铲,要换成一般人,只怕胳膊都要断了。” 张蔓月:“虽然是累了点,可赚钱哪有不累的,你们半夜起来磨豆子就不累吗,下地种粮种菜也累。 这活儿好就好在能赚些钱,让我们在城里立足,再辛苦我都愿意。” 张良显:“三妹,你赚钱这么辛苦,还借钱给我们买驴。 你放心,等我们攒够了钱,一定会还你。” 身为大哥,他觉得很惭愧。 自己非但帮不了弟弟妹妹,还得让她一直帮着自己,实在太没用了。 张蔓月看出他的失落,不过她没打算劝他,指挥他把饭菜搬上车。 一通忙活下来,张良显早就把那份失落抛在脑后了。 饭菜做好,他们也该吃饭了。 今天他们便要回家了,张蔓月本来想让他们多住一天的,可这么一大群人,除了孩子,居然没一个愿意留下的。 宋南祥惦记自己的鸡,张成才惦记自己的猪,张良显他们惦记豆腐铺子,张成栋惦记番椒没人照顾。 总之就是他们都有活儿干,谁都没心情留在城里享福。 张蔓月没有办法,只能进房间去叫李时俭,让他过来作陪。 李时俭睡得沉,张蔓月走上前,轻轻推了他一下,“李时俭,该起床了。” 李时俭还未睁开眼睛,出手如电,紧紧扣住她的手腕,睁眼之时眼中满是戾气。 第406章 他们回家去了 张蔓月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李时俭,他满身的戾气,跟平时大相径庭。 “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唤回李时俭的神志,他眼中的戾气慢慢散去,坐起身来,松开张蔓月的手。 “真是抱歉,没有弄疼你吧?” 张蔓月轻轻摇头,“没有,你既然醒了,那就起床吧,一块儿吃个晚饭,吃完饭外公和我爹他们就要回去了。” “你先过去,我收拾收拾,一会儿就来。” “行,那你快点的。” 张蔓月转身出了屋子,悄悄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他的手劲儿可真大。 自己只是叫了他一声,骨头差点被他捏碎了。 看来自己以前睡觉时抱着他,他对自己手下留情了。 宋南祥他们在等着李时俭,张蔓月笑着说道:“李时俭已经起床,一会儿就出来了,大伙儿快落座吧。” 家里人太多了,他们分了两张桌子,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小孩没桌子。 这些孩子跟猴一样,给他们留着桌子,他们也不坐,非得端着碗到处跑,待会儿让他们跟大人夹菜就成了。 大家刚刚落座,李时俭果然就出来了。 张成才看见他,就说道:“小俭起来了,快过来这边坐。” 李时俭作揖道:“外公,岳父岳母,实在对不住,是我失礼了,没能好好招呼大家,反倒让大家等我。” 张成才:“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做的是大事。 我可听说了,你救了好几个孩子,功劳大着呢,我们就等你这么一会儿,有什么打紧的。 既然醒过来了,快坐下来,吃个东西,看你瘦成这样,可得好好补一补。” 李时俭坐在他的身边,张成才说道:“人到齐了,可以开饭了。” 吃饭期间,张成才很照顾李时俭,不停给他夹菜,跟他说话。 因为他们还要回去,晚上并没有喝酒,只是大家高高兴兴吃了顿饭。 张成文和张五婶要去静心寺派饭,不能待很久,吃过饭就去忙活了。 张成才也担心太晚回去不安全,吃过晚饭,他们就要回家去了。 张蔓月收拾了不少东西,糕点,一些瓜果和肉食,让他们拿回去吃。 小孩们可高兴了,围着张蔓月转,不舍得走。 这两天对他们来说像到了仙宫一样,住得好吃得好,不挨骂,他们就想要过这样的日子。 可是回了家,他们肯定又吃不好,又得挨骂 张蔓月见到孩子们一个个眼巴巴看着自己,又好气又想笑。 这是不想回去呀。 “等到下回有空了,我再让人送接你们过来。” 这些孩子当中,最舍不得回去的就是张蔓枝了,眼巴巴地看着她,“堂姐,你可要记得呀,我等着你接我过来玩。” “你放心吧,以后我有空了,铁定会让人接你们过来玩的。” 张蔓月去捉了那两只兔子,想要让宋南祥拿回去养。 李青禾看见了,立马跑过来,“嫂子,你抓灰灰和花花做什么?” 灰灰,花花,就是他们给兔子取的名字,估计有一只全身都是灰色的,还有一只身上有深色的点点。 张蔓月:“我想把兔子拿去给外公养。” “不要,小禾能养,嫂子不要送灰灰走。” 失策了。 她想要把兔子送走之前,没有跟孩子商量,现在孩子不愿意了。 “你们现在要去上学,没什么时间照顾兔子,不如先把兔子放到乡下去,让外公帮忙养着。 你们要是喜欢兔子,等灰灰它们生下小兔子,我们再把小兔子拿回来养,好不好?” “不好,嫂子你不要送灰灰和花花走,我会喂它们的。” 由于李青禾坚决反对,这两只兔子成功留了下来。 张蔓月把兔子送回窝里,只能抱歉地跟宋南祥说道:“外公,小禾她们太喜欢兔子了,不舍得送走它们。 这样吧,我让人再去找找,以后找到兔子我再让良涛给你送过去。” 张大嫂觉得很不可思议,孩子的意见算个啥,大人做的决定,孩子哪有插嘴的道理。 要按她的想法,把兔子拿走就拿走了,孩子的忘性大,过两天他们就忘了。 可张蔓月呢,居然顺着孩子的意思,孩子不愿意,她真就不干了。 “月月,你也太宠着孩子了,你把兔子拿走又怎么了,孩子过两天找到新玩意儿,估计就忘了。” 张蔓月:“孩子养了兔子这么多天,已经生出感情了,还是算了吧,等到以后抓到兔子再说。” 她都这么说了,张大嫂只能作罢。 宋南祥点点头,“行,等你以后再抓到兔子再说,我们先回了。” 张良显和张良存特别高兴,因为他们得到了一头小毛驴。 他们简直把小毛驴当成了宝贝,张蔓月觉得要不是没有办法,他们都不想让毛驴下地,宁愿自己扛着毛驴走。 “大哥,这只是头驴,是拿来用的,你不用这么小心翼翼。” 张良显:“我知道,三妹,我们先走了,以后有空再过来看你。” 张蔓月把他们送到门口,张蔓蓉使劲朝他们挥挥手,回来以后还唉声叹气。 明天又要去上学了,一点都不好玩。 张蔓月一巴掌轻轻拍在她的脑袋上,“你干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三姐,我们明天又要去上学了,一想到这个,我就浑身不痛快。” 这话刚好被宋飞霜听见了,“你哪不痛快了,说来我听听,说不准我揍你一顿,你就浑身舒坦了。” 张蔓蓉立刻窜到旁边去,“娘,你怎么老是想要揍人呢?” 宋飞霜:“我没想揍别人,我这不就想揍你一个吗。” “那也不能揍呀,我多听话呀,这两天我都没有到处乱跑,还帮忙看着铁锤他们呢” “你还好意思说,是不是你撺掇着他们去买糖人,差点找不着你们人。” 宋飞霜越说越气,上手要揍她,张蔓蓉一下就窜了出去。 宋飞霜:“你站住,别跑。” 张蔓蓉:“你不打我,我就不跑。” 宋飞霜:“你不跑我就不打你。” 母女俩谁都骗不过谁,你追我赶,闹得院子里鸡飞狗跳起来。 张蔓月去拿了一匹布,交给韦英娘。 韦英娘不好意思收下,“张小娘子,你留我在这边干活,还让孩子在你家里吃饭,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我怎么还能拿你的东西,这东西我就不拿了。” 张蔓月把布硬塞到她手上,压低声音说道:“这布你得拿,让黄老三知道你有钱,才方便他跟你拿钱。” 黄老三被张蔓月揍得鼻青脸肿,这两天消停了很多。 他不敢对自己动手了,却满口污言秽语,孩子们很怕他,都不愿意回家了。 或许真如张蔓月说的那样,若是没有他,家中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第407章 我的计划要开始了 韦英娘最终还是把布收下了,带着孩子们回了家。 正如张蔓月预料的那样,韦英娘刚把东西带回家,黄老三就注意到了。 就因为他注意到了,他才更加气愤。 自己连饭都没得吃,她居然还有钱买新料子。 “这布料是哪来的?你有钱不交给我,反倒去买这些东西,我看你是三天没挨打,苦头就轻了。” 韦英娘抱着布匹瑟缩了下,低声替自己辩解道:“这不是我买的,这个是张家小娘子好心,送我的。 张小娘子看见我身上的衣服破旧,而且中秋到了,就送我点料子,让我做两身衣裳来穿。” “你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都已经嫁人生孩子,还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你想要去勾引谁?” 黄老三一把抢过那布料,“拿来吧你。” 他摸到布料,感觉那料子还不错,“我拿到当铺去,说不定也能当上两个钱。” 听他提起要当钱,韦英娘知道他肯定又是想去赌,眼中闪过厌恶。 “张小娘子猜到你会把布抢去,还跟我说若是过两天,没看到我穿新衣,便要亲自过来找你要说法。 她还说她一双拳头可认不得人,让你自个儿掂量着办。” 黄老三想到她那天打自己的狠劲儿,感觉全身又疼起来。 明明挺瘦弱的一个小妇人,却生得一身牛劲儿,简直就是摁着他打,他没有半点还击之力。 他赶忙把料子扔出去,骂道:“该死的小娼妇,真当我怕她吗。 要不是因为她家里有个当官的,我早就收拾她了,还轮到她在我面前抖威风。” 骂完张蔓月,他又开始骂韦英娘,“你怎的这样没用,这都多长时间过去了,你怎么还没把李大人拿下。 要是李大人将她休了,我看她还怎么抖威风。” “我真是没有法子了,李大人见多识广,长得俊,还是大官,哪是我能沾染的。 我去同他说话,他压根就不搭理我。” “还不是你没有本事。” 韦英娘点头,“是,我确实没有本事。” 黄老三一噎,继而怒道:“你去跟他们拿工钱,哪有去干活,一分工钱都不给的。 她要是敢不给钱,我闹上官府去。 这种事就算闹到官府去,也是他们没脸。 你去跟她说,要是她敢不给钱,我就要去找官老爷好好说道说道了。” 韦英娘更加厌恶了,他若有这个胆子,自己还敬他是个人物。 只怕他没有这个胆子吧。 不过这话她没说,只唯唯诺诺说道:“你不要将事情闹大,我……我去同张小娘子说就是了。 可人家给了我饭吃,还让孩子过去吃饭,对我们极好,这样做是不是不好?” 黄老三气得直骂人,“你就是个眼皮子浅的,给你一点小恩小惠,你就找不着北了。 你去忙活一天,人家就让你们吃个饭,你就觉得了不得了,一顿饭才多少钱? 你就把我这话告诉她听,我就不相信她敢不给钱。” 韦英娘一副十分惧怕他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这才咬着牙说道:“那我明日便同她说一说。” 黄老三这才心满意足。 她去忙活挺长时间了,应该能有不少钱。 要是拿到钱,自个儿就能去玩两把了。 他感觉自己手气不差,说不准能够多赢点东西呢。 看见韦英娘低眉顺眼站在一旁,他骂道:“你自己吃饱喝足了,就没想过拿点东西回来。 你们天天吃香的喝辣的,让我一个人在家里受罪。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给我弄点吃的。” 这两日因为脸上的伤,他都没有出门过,整个人陷入一种暴躁当中。 韦英娘不想与他辩论,便老老实实去了厨房,给他做吃的,在心里数日子。 若是计划顺利的话,他的教训也快到了。 张蔓月回到屋中,给李时俭奉上一碗汤,“这是我特意给你熬的汤,让你好好补补身子,你快点喝了吧。” 李时俭猜这汤应该跟茶水,应该有异曲同工之妙,满怀歉意地说道:“你每日这般辛劳,我还给你添麻烦,真是辛苦你了。” “你若真这样想,以后多多保重身体,不要受伤就是了。” “你放心,我一定会护好自己周全,不让自己出事,让你们担心。” 他这话说得跟没说一样,张蔓月就不相信,下回若是还发生这样的事,他会不出手。 “话说得这样好听,若是再遇上这样的事,你当真能够不管?” 李时俭犹豫了一下,还真是不能。 若是重新让他选一次,他还是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没有人能够办事,他还是得顶上。 “以后我尽量不会跟人动手。” 张蔓月一听这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的意思就是该出手的时候,自己还会出手呗。 不过她也不能说什么,毕竟他有官职在身,遇上这些事情总不好不管。 若是胆小怕事,在其位不谋其政,那跟知府大人又有什么区别? “快把汤喝了吧,喝完以后早点休息,看你都累成什么样了。” 李时俭看向她,含笑点了点头,“好。” 他仰着头把一碗汤喝进肚里。 张蔓月:…… 这么好喝的汤,到了他手里,却喝出了吃药的架势。 张蔓月接过他手上的空碗,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这才发现他掌心滚烫。 李时俭抬眼,见到她眼睛熠熠生辉,抿嘴的时候嘴角下还有两个小梨窝,目光中带着一点羞涩,一点无措,让人想起了林间的小鹿。 “中秋没能陪你好好赏月,等过两天有空了,我找个时候好好陪你赏月。” 张蔓月的脸颊在不知不觉中升温,胡乱地点了点头,拿过碗便转身离开了。 出到门口,她想起韦英娘的事,转过身来,“过两天我估计得跟你借人,抓人赌博。” 李时俭的眉头微微动了动,自从上次她问自己有关赌博的事,他就隐隐能感觉到她在谋划,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他有些惊讶她的坦白,以前若是有事,她会直接去找曹光他们帮忙。 但是现在,她知道先跟自己通气,这是一个好现象。 “你真想好了要这么做?” “我想好了,打得他屁股开花,起不来床,看他还这么欺负人。” 李时俭的眉尾跳了两下,她说话还是这么不拘小节。 这哪是一个姑娘家该说出来的话。 “口无遮拦,以后不可说这么粗俗的话。” 张蔓月不高兴地撇嘴,“老古板。” 她一甩头,人跑到厨房去了。 打屁股怎么就是粗俗了。 李时俭看着她的背影,无奈摇头失笑。 没一会儿,客厅传来她教李青芸识字念书的声音。 这倒让他有些意外,她自己识字还没多久,居然还能当起先生来了。 第408章 韭菜盒子 张蔓月进房间的时候,看见李时俭已经躺下睡觉了。 他的睡姿十分规矩,跟他这个人一样,一板一眼。 她轻手轻脚走上前去,看见李时俭没有被惊动,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可不想李时俭忽然惊醒,又把自己当敌人对待。 第二天一早,李时俭早早就起床,感觉好了不少,神清气爽去了衙门。 衙门有好消息,又破获了一个拐卖团伙,人已经被擒获。 让人意想不到的是,街上出现了被丢弃的小孩,被人发现了送到官府来。 估计就是因为那些拍花子,知道自己带着孩子迟早会被发现,就把孩子丢弃了,以保全自己。 这算得上一件好事,只是孩子还没找全,他们还是得继续全城搜查。 除了拍花子之外,现在没有人敢小偷小摸,治安非常的好。 “李主簿,宋大人叫你过去一趟。” 李时俭正了正衣冠,这才去看宋大人。 宋大人找到他谈话,主要的意思就是方家送来这么多钱,衙门出了这么大的力气,这钱怎么着也得留在衙门一些。 或者直白地说,要给他一些。 李时俭朝他作揖道:“宋大人,请恕下官不能从命。 悬赏令是由官府发布,上面盖着官印,若是不给予奖励,如何服众? 若是官府在老百姓心中是说话不算话的形象,往后还有何威信可言。” 宋大人被他说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实在太放肆了,一点不听自己的话。 自从他到府衙来,事事跟自己作对,到底他是下属,还是自己是下属。 “李时俭,你要搞清楚自己是何身份,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主簿,是要辅佐本官的,如今你却公然违抗本官,你意欲何为?” 李时俭朝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下官对朝廷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还望大人明查。” 宋大人气得胸口起起伏伏,肺都快要被他气疼了。 他是什么意思,他对朝廷忠心耿耿,但是这份忠心不是对自己的,所以他便可以不听自己的? “你好呀,实在好得很。” 李时俭像是听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朝宋大人深深一拜,“多谢大人夸奖。” 宋大人已经被他气得没话说了,“你出去吧。” 李时俭朝他作揖,“下官告退。” 李时俭后退两步,方才转身离开。 刚出那屋子,就听见身后传来摔杯盏的声音。 宋大人气得脸都红了,师爷在一旁劝他息怒,直劝得口干舌燥,他才稍稍平息怒气。 这次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他拿不到好处怎么能行。 既然没拿到钱,那他上表朝廷,至少让朝廷知道自己的功劳。 曹光听闻李时俭被知县大人叫走,又看见他回来了,便问他是什么事。 李时俭什么都没说,只让他把赏金看好了。 曹光也是眼明心亮的人,一听这话就明白过来了,知县大人打这批赏金的主意。 知县大人可真是,油锅里的钱他都想伸手捞来花。 “是,属下遵命,属下一定看紧了,没有大人的吩咐,谁也别想动那些银子。” 李时俭点了点头,便去忙活了。 张蔓月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见不到李时俭的身影了,外头传来叶明秀忙活的声音。 张蔓月起了床,抓了抓头发,一边编着辫子,一边走出门去。 她真的觉得自己已经很勤快了,但是每每看到叶明秀和宋飞霜,她都觉得自己还是不够勤快。 她们比自己大这么多,但她们往往起得最早,睡得最晚,每天从早忙到晚,没有一丝怨言。 “婆婆,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叶明秀回头看见是她,笑着说道:“我在做肉馅饼,还有韭菜盒子,小禾昨晚说了想要吃韭菜盒子呢。” 家里这么多人,要是只做韭菜盒子和肉馅饼,肯定不够吃的,她还熬了粟米粥。 张蔓月看见面盆放在旁边,等着醒面,韭菜也已经清理好了,就放在旁边。 “婆婆,你做肉馅饼,我来做韭菜盒子吧。” “好。” 张蔓月把韭菜清洗干净,控干水分,切细。 打了好几个鸡蛋,放上一点盐调味,用筷子打散。 生火,加上油,油烧热之后转成小火,倒上蛋液,开始煎鸡蛋。 用锅铲不停搅拌,等到鸡蛋看不到液体,就可以出锅了,这时候就能得到一锅鸡蛋粒。 把鸡蛋粒和韭菜碎搅拌到一起,加上适量的盐,酱油,胡椒粉,五香粉,香油,放了两把虾皮,搅拌均匀。 把醒好的面揉搓成长条,切成面剂子,用擀面杖把面剂子擀好,放上刚才调好的韭菜馅。 用包饺子的办法,包好韭菜盒了,就可以开始烧火煎了。 在锅里放上油,放进韭菜盒子,不需要时常翻动,烙到两面金黄就能出锅了。 李青芸在这时候进来了,“娘,嫂子,你们做什么东西这么香?” 叶明秀:“我做肉馅饼,你嫂子做韭菜盒子呢。” 李青芸:“看来我们今天有口福了,早饭都能吃这么好。” 她也撸起衣袖,开始忙活自己的。 等到孩子起床,东西就快做好了。 孩子们闻到香味,一个个跑进厨房来,看着金黄的韭菜盒子挨在一起,排成排,一个个都在咽口水。 “好香呀。” “嫂子,好香呀。” “看着真好吃。” 张蔓月看着这几只小馋猫,笑着说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赶紧去刷牙洗脸,准备吃饭了。” 李青禾欢呼一声,“吃饭喽”就往外边跑,打水洗脸。 张成文也赶着马车过来了,看见孩子们这么高兴,梁惠娘打趣她们,“哟,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呀?” 李青禾扬起湿漉漉的小脸,高兴地说道:“今天有好吃的肉馅饼,还有韭菜盒子。” 梁惠娘:“那真是不错,怪不得你们这么高兴呢。” 李青禾点点头,她可太高兴了。 蔡小娘子和韦英娘也过来了,张蔓月把东西端出来,准备可以吃饭了。 韭菜盒子她做得很大,差不多有半个巴掌大,孩子们吃两个,再吃上半个肉馅饼,喝半碗粟米粥,就吃得差不多了。 李青禾吃得小嘴油汪汪的,这会儿特别满足。 “真好吃呀,要是能天天这么吃就好了。” 叶明秀笑着说道:“你的要求还不低呢,还想天天这么吃。” 李青禾理直气壮,“吃多多,才能长高高。” 这个鬼灵精,直接把他们平日里,劝孩子多吃饭的理由说出来。 叶明秀说不过她,只得说道:“你们赶紧吃,吃完就要上学去了。” 李青禾:“吃好啦,吃饱饱啦。” 张蔓月也吃得差不多了,用手帕擦了擦嘴,“好了,我送你们去上学。” 他们出门,刚好看见李四凤也送文文和芳芳去上学。 但李四凤无精打采,看起来没一点精神。 张蔓月:“四凤姐,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还能怎么了,还不是因为王铁山。 第409章 你适合发出这样的邀请吗? 李四凤答应了给王铁山做衣服,她是用了心的。 趁着有空她紧赶慢赶,想要在中秋节之前,把衣服做好了送给他,让他也高兴高兴,好好过个中秋节。 为了不让家里人看出端倪,她都是偷偷在房间里做的衣裳,跟做贼一样。 好不容易才把衣服做好,她满心欢喜等着王铁山,想要把衣服拿给他。 谁知左等右等,却不见他的人影,不知道他上哪儿去了。 这种事她又不好问旁人,只能一个人胡思乱想。 她不知道王铁山去了哪里,更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回来。 她现在才发现自己除了知道他的名字,人在码头干活,其余的情况一概不知。 她不知道他是哪里的人,家住在哪里,有没有父母兄弟。 若是王铁山就这样消失不见,她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 她跟王铁山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件还没有送出去的衣服。 “我没事的,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操心。” 张蔓月能够明显看得出来,她心里头有事,但是她不愿意说,自己也没法强求。 李四凤是个爽快的性子,要是她需要帮忙,肯定会跟自己说的。 她们两个人送孩子去到赵小娘子家里,看着孩子进门,两个人也都回家了。 李青芸已经两天没有去卖东西了,想到那个人,她的心情越发急躁起来。 不知道他会不会在等自己。 把糕点都弄好以后,她就让张良涛送自己到码头摆摊。 她在码头摆摊了一段时间,也有了一批固定的客户,摆摊没多久就有客人上门来了。 只是今天她干活有些心不在焉,不时到处张望,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看见远处走过来的一个身影,她脸上的焦灼终于散去,捋了捋鬓边的头发,等着那人的到来。 洪秀才走到她的摊位前,柔声说道:“姑娘,我要一份桂花糕。” 李青芸低垂着眉眼,给他打包了一份桂花糕。 洪秀才在付钱的时候,看了看旁边没有人,低声问道:“这两日怎的没见你过来卖东西?” 李青芸的脸颊有些滚烫,低声回答道:“家里来了亲戚。我们要在家里作陪,所以就没有出来。” 洪秀才早就知道她家来亲戚的事。 昨日他没见到李青芸,到李宅附近转了转,听到里边传来阵阵欢笑声。 后来他还看见他们一行人外出逛街,买下不少东西。 虽然他家以前也是乡下的,但是他们来到县城之后,尤其在自己考上了秀才之后,便跟乡下的那些穷亲戚断亲了,就是为了杜绝穷亲戚上门打秋风。 李家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居然还让那么多穷亲戚上家里来。 若是李青芸跟自己成亲,这毛病必须得改。 那些穷亲戚又帮不上什么忙,只会有事没事上门打秋风,多少家底才够他们挥霍的。 不过这些话他没有同李青芸说,只等她跟自己成亲了,自己再好好教教她。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忧心了几天,现在还看见你安好,我就放心了。” 李青芸抬起眼,对上他关切的眼神,像是被烫到一般,立马低下头去。 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说出这番话,实在太过孟浪,不过她心里却隐隐有几分窃喜。 从来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这样的话。 洪秀才看见她的反应,心中也十分欢喜。 “中秋说好了要陪你赏月,怎的不见你的人影,我等到大半夜,却没等到你人。” 这话隐隐带着指责的意味,李青芸有些不高兴了,赌气一般说道:“我又没有答应你。” 他们无媒无聘,他本就不该提出这样的邀请,现如今他居然还怪起自己来了。 洪秀才也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柔声解释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关心你。 我那天苦苦等了两个多时辰,却一直未能见到你的人影,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昨天我还到码头来寻你,可惜你没有过来,我就这样在码头等了你一天,回去以后也是一直在想着这个事,就怕你会出事。 听闻县里出现了拍花子,专门诱拐孩童,官府都抓了好几批人。 我实在担心你的安危,所以说话唐突了些,还望姑娘见谅。” 他做了这番解释,让李青芸十分受用,不过还在嘴硬道:“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有危险?” “我听闻他们不只会拐卖孩童,年轻貌美的小妇人,也是他们注意的对象。 姑娘长得如此貌美,我自然有这样的担心。” 世上没有谁会不喜欢听人夸自己,尤其像李青芸这样年轻的姑娘,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美貌,心中更加高兴。 瞬间羞红了一张俏脸,“我哪有你说的那样好。” 洪秀才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姑娘比我说的还要好,只恨我笨嘴拙舌,说不出姑娘万分之一的好处来。”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李青芸也从来没有过,这样脸红心跳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全身滚烫,脸颊发热,心跳不自觉加快,脑袋也晕晕乎乎,整个人仿佛踩在云间。 她只看了洪秀才一眼,脸颊便火辣辣的烧了起来,慌忙挪开目光,心里却如同尝了蜜一般。 洪秀才见旁边没人,决定再接再厉,争取这次就将她拿下。 如此一来,婚事便好商量了。 “中秋夜咱们不能好好赏月,今晚月色肯定不错,不如我们晚上找个机会好好赏月,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李青芸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若是中秋夜,他们在街上碰面,说上两句话,和单独约着一块儿赏月,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娘要是知道了,非得把她打死不可。 大嫂要是知道,也得骂死她。 男女还没有定亲,就跟男子私会,传出去不知道话会有多难听呢。 她已经受够了流言蜚语折磨的苦楚,不会再让这样的事发生到自己身上。 看着眼前深情的洪秀才,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身为秀才,最该是明理的人,怎么会跟一个大姑娘提出这样的邀请。 无媒无聘,他就想要单独跟自己相处,这也太不合礼数了吧。 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道理,自己一个没读过书的人都能明白,他一个秀才,还不明白吗? 第410章 你被人偷钱了 这些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李青芸并没有往深处想。 洪秀才还想再劝她两句,但是有人过来买糕点,他只能咽下到嘴边的话。 过来买糕点的是一位年轻姑娘,跟李青芸买过几回糕点,也还算相熟。 看见一个年轻男子站在摊位前不动,还以为他生出什么歹念,怒斥道:“你买好了东西,怎的还不走,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她那鄙夷的眼神,深深刺痛了洪秀才的心。 洪秀才面皮发胀,但是看见她衣着光鲜,身上佩戴的珠宝首饰成色不俗,而且身边还跟着仆从,一看就知道非富即贵,只能憋屈的退到旁边去。 李青芸瞥了他一眼,心中对他有些愧疚。 不过有外人在场,她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那小姐跟李青芸说道:“你别管这些人,书生自以为有才气,自诩风流倜傥,看见美貌小娘子就搭讪,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别被他们骗了。” 李青芸者如何敢跟她说实话,只讪笑着说道:“怎么会呢,他只不过是来买些糕点,我们不过多说两句话罢了,并没有其他心思。” “你没有其他心思,难保别人不藏着其他心思呀。 我看此人与人说话时,目光躲闪,不是一个坦荡正直的君子,你只管小心他便是。” 听见她这样说,李青芸有些不高兴。 虽然他们还未确认彼此的心意,不过她对洪秀才确确实实有几分好感。 听到旁人这样说他,她心里岂会觉得舒服。 她敷衍着答应下来,“涂小姐,你看看今日要买些什么糕点。” “你给我来一份双皮奶,我爱吃这个。” 李青芸给她拿了一份双皮奶,还给她切了果子铺在上头,看起来花花绿绿,十分好看。 涂小姐接过双皮奶,拎着上了马车,就在马车上食用起来。 虽然见不到她的人,但是马车就停在旁边,洪秀才也不敢再过来搭讪了。 后来又过来了好几个人,李青芸渐渐忙活起来,便将他忘了。 等到她记起这号人物,朝他刚刚站立的方向看过去,已经不见他的踪影。 李青芸觉得有些失望,有种怅惘若失的感觉,同时也松了口气。 他说的那些话,自己确实应付不过来。 如今他离开了,自己便不用绞尽脑汁想办法拒绝他了。 不知道是不是间隔了两天才过来卖东西,她发现自己的生意好了些,还没到傍晚就已经卖光了。 只是张良涛还没有过来接自己,她便只能在码头上等着。 只是干等着也无聊,她便想着在附近逛一逛。 托附近的摊主帮忙看货架,她上旁边看看都有什么东西卖。 听说码头已经建成很多年,而且相当繁华,卖的东西也多,她都没能好好逛一逛呢。 她看得正起劲,一个小男孩没头没脑撞上来,还被她弹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青芸都惊呆了,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小兄弟,你没事吧?” 她伸手想要将人扶起来,那小男孩一骨碌爬起来,“我没事,小姐,你没事吧。” 李青芸在心里感慨,被撞倒的人是你不是我,我能有什么事。 这小兄弟心眼怪好的,自己被撞到了,非但没有怪自己,反而还这么关心自己。 “我没事,真是对不住,刚才没有看见你。” “没事,下次你多注意些就是了,我先走了。” 那小男孩刚想要走,没想到后边斜伸出来一只手,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 “好个小子,小小年纪就干这不要脸的勾当,小爷非得好好治一治你。” 他的手一勾,从那小男孩的怀里掏出一只荷包。 李青芸越看那荷包越觉得眼熟,怎么跟自己的这么像。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是空的。 什么像,这摆明了就是自己的荷包。 “我的荷包,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人偷钱。” 那小男孩被人这么提溜起来,深感自己没面子。 “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 什么学人偷钱,是他们学的我,小爷我是偷儿的祖宗。” 他小小年纪,口气倒是不小。 听他这无赖般的语气,做这样的活计想必不是一两年了。 李青芸直咋舌,他才多大年纪呀,怎么就不知道学好呢。 “我送你去官府,我看你还嘴硬。” 听见要去官府,那小男孩的脸上终于露出惧色。 “江湖事江湖解决,你去找衙门判案,算不得英雄好汉。” 李青芸:…… 谁告诉他,自己想要当英雄好汉了。 一个小屁孩学什么江湖人办事 “我可不是什么江湖人,我就是一个小女子,学不来你们江湖那一套。 小小年纪就不学好,必须给你一个教训才行。” “偷东西被抓是我倒霉,你们要杀要剐,我都没有意见。来吧。” 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让李青芸哑然失笑。 哪儿来的混小子,染得一身江湖习气。 “你偷了东西,竟然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我弄了一整天的糕点,才赚到这么一点钱,我从早忙到晚,累得腰酸背痛,好不容易才卖了一点点钱,我容易吗?” 那小子似乎不知道怎么反驳这一句话,皱巴着一张脸看她,过了好半晌才小声说道:“谁不是因为缺钱才来偷的,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穷呀。” 这小子,居然还敢说她穷。 李青芸看他的衣服破破烂烂,脚上的草鞋都快烂得见底了,看来他家里很贫困,所以他才会出门偷盗。 那年轻男子把他拎起来,衣襟勒住他的脖子,他的脸色已经有些涨红了。 她动了恻隐之心,跟那年轻男子说道:“你放他下来吧,他快要被勒死了。 他年纪还小,估摸着就是因为家中太贫困,没东西吃,这才想到出来偷东西。” 那年轻男人看见他的脸色有点不对,把人放下了,不过还是说道:“看他这手法,估计偷了不少回,姑娘你不要被他骗了。” “他长得这样瘦弱,而且面有菜色,一看就知道长期吃不饱穿不暖,若是有人好好教导,他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还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以后好好教他,应该还能把他掰正过来。” 那个小男孩眼眶有点红,故意恶声恶气地说道:“谁要你们可怜,你们这些大人只会欺负人。” 说完一溜烟跑了,动作之快,连那个年轻男子都没法将人捉住。 那年轻男人笑道:“这小子猾不溜秋像泥鳅。” 故意朝着那个逃窜的小小身影喊道:“别让小爷抓到你,要是下次再让小爷遇上,小爷定饶不了你。” 那小男孩听见这话,跑得更快了。 第411章 少女心事不好说 那年轻男子将荷包递还给李青芸,“如今全城戒严,像这样的小毛贼还敢出来偷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李青芸接过荷包,跟他道谢:“谢谢小哥,要是没有你,我的荷包就找不回来了。” “你别这么说,以后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钱袋已找回,那我便先走了。” 那年轻男人朝她抱拳,人便离开了 李青芸捏着钱袋,这才想起自己忘记问恩公的名字了。 人家帮忙把钱袋找回来,自己却没有问他的名字,这怎么能行。 她朝那年轻男子离开的方向看过去,那人已经混入茫茫人海之中,再也找不着了。 发生这样一件事情,李青芸的心情多少受到影响,没有什么想要逛街的兴趣。 她兴趣缺缺,但是走到一个卖首饰的摊位前,目光背顿时就被吸引住了。 俗话说得好,女为悦己者容,现如今她有了中意的人,自然更想要把自己打扮得漂亮一些。 她一眼看中一支海棠发钗,拿起来一看,那海棠做工精湛,仿佛活了一般,立于枝头,迎风傲放。 只是三两多的价钱,却让她望而却步。 “老板娘,这只发钗能不能便宜一点?” “哎哟,姑娘呀,这个发簪已经很便宜了。 你看你长得这样年轻漂亮,要是再戴上这支发簪,肯定更加风姿动人。 我看你这打扮气度,并不像是缺钱的,你又何必跟我讨价还价这五文十文钱呢,多降你自个儿的身价。” 他拿出一面铜镜,“姑娘,你别不信我说的,你只管戴上发簪看看,就知道这发簪有多配你了。” 李青芸接过铜镜,将发钗插于发间。 对着铜镜一照,确实很漂亮,否则自己也不会一眼就相中了。 可是三两半的价钱,她真舍不得呀。 即便心里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她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最终把发钗拔下来。 “实在太贵了,我身上真的没这么多钱。” 那老板看见她这么喜欢,有心想要做这笔生意,问道:“姑娘,你打算出多少钱。” 李青芸:“二两银子,你要是二两银子卖给我,我就买下来。” 她被老板赶走了。 李青芸恋恋不舍地看了那根银钗一眼,再不舍得也只能离开。 等再过段时间,她多攒下一点钱,再过来买吧。 虽然现在她手头上的钱是够的,但是她舍不得一下把钱全都花出去。 说不定等自己多攒到一点钱,她就舍得花钱买了。 经过这个事情之后,她的心情更加低落了,也没什么逛街的心情,就回自己的摊位。 等了没多久,张良涛就赶着马车回来了。 看见李青芸恹恹的,整个人好像没什么精神似的。 他下意识往她的货架看了看,东西已经卖光了,她怎么还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你怎么了,东西卖不出去?” 李青芸瞪他,“你东西才卖不出去,我的东西早就卖光了。” “那你干嘛一副蔫吧的样子?” “我那是因为……算了,不跟你说了,说了你也不懂。” 张良涛:…… 你都没有说,你怎么就知道我不懂。 算了,小姑娘奇奇怪怪的心思,他不问总行了吧。 他跳下马车,帮忙把货架搬上来。 “你快上车吧,咱们要回去了。” 铁锤还在玩他的木头鸟,有了这个鸟,他在私塾里可出风头了。 “芸芸姐,你快上来,我们要回去啦。” 李青芸坐上马车,看见铁锤的那个书箱,她又想到了洪秀才。 想起他邀约自己在晚上见面,自己却拒绝的事,心里有些懊恼。 当时她拒绝得似乎太生硬了,不知道他会不会生气。 就算自己要拒绝他,也应该要好好跟他说,跟他解释明白。 不过他似乎并没有生气,还是会哄着自己。 洪秀才真的是顶好顶好的人。 铁锤看见她一会儿皱紧眉头,一会儿眉眼含笑,觉得她真是太奇怪了。 好不容易才回到李宅,他抱着木箱子跑进去,“大姑,大姑。” 张蔓月走过来,“怎么了,怎么一进门就大喊大叫。” “大姑,我今天拿机关鸟去私塾了,大伙儿可喜欢了,还跟我借过去玩呢。” 张蔓月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你多学一点,大姑还有奖励。” “可是我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了。” 张蔓月:…… 小孩的需求得到满足,没有进取心了,怎么办? “你现在是没有想要的东西,说不定过两天就有想要的东西了呢。 人的兴趣是在一直变化着的,你总不可能只喜欢一个玩具。 或许你今天喜欢机关鸟,明天你就不喜欢了呢,你会喜欢上别的东西呢,这个可说不准的。” 铁锤大声说道:“我就喜欢机关鸟,我才不喜欢别的。” “行吧,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吧,专一也挺好的。” 她看见李青芸有点不大高兴似的,问道:“你怎么了?怎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青芸满腹的少女心事,不知道要跟谁说。 现在听见张蔓月这么一问,她很想把自己的心事告诉她。 转念一想却觉得不行,要是她知道了,把这件事告诉娘,那娘不就知道了吗。 自己现在跟洪秀才还没怎么样呢,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算了,还是等事情定下来了,再跟她说吧。 “没事呀,我能有什么心事。” 张蔓月目光狐疑地打量着她,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就她现在这样,就差把“我有心事,快来问我”写在脸上了,她还敢跟自己说没事。 这两天她就一直怪怪的,有时候会出神,有时候又心神不宁,妥妥牵挂着事情的模样。 小孩长大了,叛逆期要到了,什么都隐瞒着家长。 “你要是不愿意告诉我,我也不逼着你。 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做事之前三思后行,不要做出伤害自己,伤害别人的事,能做到吧?” “我能做到。” 李青芸一时嘴快,答应了下来。 应承下来之后,她才发现自己中计了。 自己答应下来了,岂不是证明自己真的有事瞒着她吗。 嫂子这是给自己挖坑呀。 “嫂子,你诈我。” 第412章 我有件事请你帮忙 张蔓月十分得意,小样,想在她面前装,她就让她装不下去。 “现在愿意跟我说实话了吗?” 李青芸垂头丧气地说道:“现在还不行,再过段时间再说吧。” 张蔓月继续打探,“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对家里有没有影响?” 李青芸的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不是什么大事,嫂子,你就不要问了。” 说完,她抬腿就跑了。 张蔓月:…… 不是大事,那你跑什么? 你这么羞涩地跑开,一看就知道是大事呀。 她到底在藏着什么事,她得慢慢挖出来才行。 不过现在她得先把韦英娘的事情办好。 吃过的晚饭,韦英娘要回家了,张蔓月拿出一串铜钱交给她。 韦英娘接过铜板的时候,眼中闪过不舍。 自己辛辛苦苦干了这么久的活儿,好不容易才攒下这么一点钱,如今所有的辛苦都要打水漂,她还挺舍不得的呢。 “把钱扔进水里,多少还能听声响,把钱给到他,我还挺不甘心的。” “你想一想把钱给他了,可以换来他一顿板子,倒是也不错。” 韦英娘想到黄老三挨板子的惨样,脸色变得好看了些。 “这倒也是。” “你想过怎么抓他个现形吗?要是他在你出来干活的时候去赌场,你怎么知道他的消息?” “我让大红在家里看着他,等他出门了,大红会过来告诉我。 我知道他们的赌场在哪儿,我带人过去找他们。” 张蔓月却觉得这个法子很不妥,且不说大红有没有这个能力,就算她有,这个做法也不是很妥当。 大红是黄老三的亲女儿,为人子女一般都有孺慕之情,若是让她知道自己亲手,把自己的父亲送进监狱,心里恐怕不好受。 她把这个理由跟韦英娘说了,韦英娘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说道:“我还真没想过这个,张小娘子,多亏你提醒我。 大红是个善良的好孩子,若真是这样做,她肯定会觉得是她害了她爹。 要不这几天我就不过来做工了,就在家里看着他。 他现在拿了钱,肯定会找机会出去赌的,不愁抓不到他。 只是这样一来,少了一个人干活,大伙儿就要多忙些了。” “大伙儿多忙活一些倒不是什么问题,只是你想过没有,你一直都要出来挣钱,却突然留在家里,难道黄老三不会觉得反常吗。 若是他被抓,头一个就会怀疑到你身上,我怕他会报复你。” 韦英娘脸色刷的一下变白,被黄老三打了这么多次,已经在她的骨子深深落下烙印,她打心底里惧怕黄老三。 “那……那可怎么办?” “这个事交给我吧,我来想办法找人盯住他,以后要是他问起你,你也有理由搪塞过去。” 韦英娘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张小娘子,还是你想得周到,太谢谢你了。” “你也别这样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表现得正常一点,别让他看出端倪。” 韦英娘点头,“我知道的。” 她叫上孩子,拿上钱就回家去了。 把钱交给黄老三的时候,刚开始黄老三确实还是挺高兴的,不过这份高兴只持续一小会儿,下一刻他便变了脸,嫌弃道:“才这么一点钱,这也太抠门了。” 韦英娘讪讪解释道:“我去那边干活的时间不是很久,而且之前说过了,她只是让我们娘几个在那里吃喝。 这次我跟张小娘子拿工钱,她还说之前说好的事我变卦,张口就要钱,闹得我还挺没脸的。” 黄老三气得拍桌,“那个臭娘们竟然敢这样说,你放心,等过两天我养好了,定会去找她算账,替你报仇。” 韦英娘眼中闪过一丝不屑,还说什么去找她报仇,估计也是嘴上逞能罢了,他哪有这样的胆子。 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她还能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货色。 心里虽然不屑,不过她嘴上还是劝道:“还是不要了,不管怎么说,她相公也是官府里的人,不必要为了我得罪他们。 再说我还要在她手底下干活呢,要是撕破脸,以后我们也不好相处。” 黄老三有台阶就下,“要不是你开口替她求情,我定要狠狠教训她。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便看在你的面子上,饶过她这一回。 若是往后她再这样没眼色得罪我,我定要好好教训她的。” 韦英娘在心中冷笑,不过还是记得张蔓月说的话,拼命克制自己。 自己既然把这个事交给张小娘子,相信她能把事情处理好。 张蔓月确实记挂着这个事情,回到房间就把这事跟李时俭说了,让他帮忙找个不起眼的人,盯住黄老三。 她认识的人虽多,但都是一些妇道人家,做起这些事情不方便。 而且她们没有经验,容易被发觉。 但是李时俭就不同了,他在衙门工作,可以找曹光他们帮忙。 曹光他们当官差这么多年,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想要找合适的人会容易得多。 李时俭:“这件事便交给我吧,我会找人跟着他的。 若是有发现,直接让他通知曹光过去抓人,就不用劳烦你了,省得你还要跑一趟。” “多谢。” 张蔓月抬眼,见到李时俭目光温柔,落在自己脸上,四目相对之际,她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她本想挪开目光的,却不知怎么回事,仿佛有什么东西牢牢牵引住她的目光,让她挪不开眼。 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缠,视线胶着,空气渐渐升温起来。 李时俭的目光越发滚烫起来,喉结上下滚动。 张蔓月感觉有点口干,无意识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这样不行,容易犯错误,她得找点事情说说才行。 “找孩子的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已经找得差不多了,那天晚上失踪的孩子,还差两个没有找到。 不过这两日官府来了不少人报案,说起自己家里前些年不见的孩子,想要查起来有些困难。” 说到这里,李时俭有些头痛。 或许因为这次的事情,让那些人家看到了希望,所以将陈年丢失的孩子也报上来。 只是这样的案子线索太少,很难查找。 张蔓月:“做父母自然会牵挂自己的孩子,知道有找回人的希望,肯定是不会放弃的。” “线索太少,我也只能尽力而为。” “那你岂不是压力很大,工作再忙,你也得多注意自己的身体,你的身体还没好呢。” “多谢夫人关心。” 张蔓月脸颊一烫,并不跟他说话,扭身跑开了。 怎么看怎么像落荒而逃。 第413章 找到最后的孩子 张蔓月回屋睡觉,看见李时俭就坐在桌前看书,她想要偷偷跑去睡觉。 谁知道却被李时俭叫住了,“这几日我都没有查看你的课业,不知你进度如何,以前教你的,你都还记得?” 张蔓月:…… 你现在在惦记这个? 憋憋屈屈地说道:“我一直有在看书呀,我还有教小芸读书识字呢,你刚才没有听到吗?” “我听见了,你说得很好。” 张蔓月该谦虚的时候谦虚,不过该表现自己的时候,她也不含糊。 “那当然啦,我还是很有当老师的潜质的。” 李时俭含笑看着她,从桌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她。 “这是一本游记,我看了,写得颇为有趣,你可以拿去看看,能帮你多认字。” 游记能多有趣,又不是民间故事。 张蔓月接过来,只是随意翻了几页,上边记录了不少名山大川,就跟说明书一样。 他管这个叫有趣? 不过人送书给她,也是一片好心。 “多谢,我以后会看的。” 她随手把书放下,“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早起,那我就先睡了。” 张蔓月飞快爬上床,这时节晚上有点凉了,她还盖了一张小毯子。 不承想李时俭也吹了灯,走向床榻。 张蔓月看着忽然陷入昏暗的卧室,赶紧闭上眼睛,双手紧紧抓住被子。 床板动了下,应该是他人躺上来了。 被子被人掀开,一具暖烘烘的身躯靠近。 她紧张得身上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装作自己已经睡着了。 自从他把话说开到现在,他们相处起来就有些怪怪的,尤其在晚上睡觉这一环节,显得过分暧昧了。 要是他要求自己尽夫妻义务,张蔓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拒绝他。 虽然他长得不错,而且还是自己法定的丈夫,但她总觉得他们的感情还没到位。 在她的认知里,那种事情是水到渠成的,两个人情难自禁,水乳交融。 但是这年头盲婚哑嫁,没见过面的两个人,只要拜堂了,当天晚上就能洞房,一个接一个生孩子。 李时俭能够忍住这么长时间不碰她,已经很难得了。 一只手伸过来,搂住她的腰,张蔓月紧张得连呼吸都停滞了。 要来了,他要对自己动手了。 他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低沉的声音在张蔓月耳边响起,“睡吧。” 睡吧? 他现在要睡觉? 那他搂着自己做什么? 张蔓月顿时松了一口气,同时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如此良宵,他抱住自己,只是为了……睡觉。 是自己不够有吸引力,所以他才无动于衷吗? 这对哪个妻子来说,都是一个打击。 张蔓月暗搓搓在心里想,谁说一定是自己没吸引力,说不定是他不行呢。 “不行”的李时俭这会儿饱受煎熬,还未动心思的时候,他并不觉得两个人同床共枕,是多么难捱的一件事。 当他动心了,他才觉得这么做有多难熬。 她的眼神,她的声音,她的气味,她所有的一切,都足以摧毁他的意志力。 但是她太紧张了,刚刚才搂住她,他就能感觉到浑身紧绷,十分抗拒自己。 他不想强迫她。 哪怕他们已经是夫妻,哪怕他忍得十分难受,但是只要她不想,他就不打算碰她。 所以他才会说那句“睡吧”。 果不其然,在他说完那一句之后,她便放松下来。 老话说得好,欲速则不达,他当过兵,有耐心,也有耐力。 不过就是再等些时日罢了。 显然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 等到张蔓月睡着了,他人还十分精神,甚至有些亢奋。 暗暗在心里骂了一句,自找的,但他却舍不得这样收回手。 他直挺挺躺到后半夜,人实在困极了,才睡了过去。 张蔓月一觉醒过来,已经不见李时俭的身影了。 原本她还以为自己会睡不着,可是后面觉得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 这样的结果让她都觉得很惊讶,自己居然对李时俭这么放心吗、 他搂住自己,她都还能睡过去。 他们这么相处不像是夫妻,更像是兄弟呀。 都说夫妻相处多年,会在长期相处当中那爱情变成亲情,他们这是提前变成兄弟了呀。 李时俭去到衙门,就交代曹光找人去盯着黄老三。 曹光很不明白,他们忽然盯这么个无关紧要的人做什么。 “大人,这个黄老三是不是跟孩童失踪案有关?” “无关,只是我家娘子的一位好友,长期被黄老三殴打,所以她才想要帮那妇人一把。” “原来是弟妹的事,大人你放心,我肯定会办好这个事。” 曹光刚离开不久,陶虎领着人抱了两个孩子过来。 “大人,最后两个孩子找到了。” 李时俭见到那两个孩子满身是伤,面色苍白,奄奄一息,不知道是死是活。 “怎么回事?” 提到这个,陶虎骂了一声,“估计是那些个人贩子知道自己逃不掉,把火气撒到孩子身上,丢下孩子就走了。 我们是听到有人要报官,才过去看看情况,就看见这两个孩子这样了。 大人,这两个孩子进的气多,出的气少,估计……估计扛不过去了。” 在场的人一个个心里沉甸甸的。 这两个孩子也就四五岁的样子,还这么小呢,就被虐待致死,谁心里能好受。 他们白天黑夜忙活了这么多天,不就是为了把这些孩子安全解救回来吗,谁知道发生这样的事。 李时俭看向那两个气若游丝的孩子,说道:“先把人送到仁心堂去,让梁进锡大夫帮他们看看,顺便去通知他们的家人。” 陶虎抱着孩子,飞快地跑了。 李时俭继续交代道:“把那些拍花子押上囚车,游行示众。” 他承认他是有些迁怒,不过这些拍花子罪有应得。 他去找知县大人请示这件事,知县大人把他说了一通,不过并没有阻止他这么做。 当天下午,那些拍花子都坐着囚车,在县城逛了一圈,收获了无数的臭鸡蛋,还有石子。 那些拍花子被石子打在身上,压根不敢抬头。 这个主簿大人也太阴险了,他们明明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他竟然还让他们游行示威,真是太过分了。 拍花子恨得牙根痒痒,却只能在心里痛骂李时俭。 陶虎把人送到医馆,梁进锡还是帮孩子看了,孩子伤得很重,不过不是完全没的救,只是救人花费巨大。 那两家人并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听到治人要花那么大一笔花销,都不敢说话了。 不是他们不愿意救人,就算他们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医药费呀。 难道为了救这么个孩子,他们家其他人都不要活了吗? 第414章 黑心父母官 李时俭知道这个情况,从衙门支出二百两,给仁心堂送过去,让他们无论如何要救人。 好在梁大夫的医术高超,两个孩子求生的意志力也很强,情况慢慢有所好转,这是值得高兴的一个事。 黄老三那边也开始行动了,他只拿到钱之后忍了两天,等脸上的淤青没有那么明显,他就揣着钱,去到地下赌坊去。 不知道他是不是转了运,居然一路赢,本来一千个铜板的本钱,现在赢了三十多两。 正当他赌得眼睛红了,以为自己可以大赚一笔的时候,一批官差从天而降,把他们团团包围起来。 管事的吓得腿脚哆嗦,连连求饶,还奉上了一大笔钱,求官差们高抬贵手。 可这些官差接到命令,哪会为了这些小钱断送自己的前程,把人都带走了。 那些来赌钱的赌棍,每人挨七十板子,打完扔在大街上,管事的被下了大狱。 知县大人听到这个事还很惊讶,把李时俭叫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李时俭的说辞,听得他胸闷气短。 是,朝廷是颁布了禁令,不许办赌场,可这种东西哪是禁得了的。 谁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偏偏他这样较真。 “李主簿真是好大的官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邵城的主事呢,我们都要听你的呢。” 李时俭朝他深深一拜,“宋大人,您言重了,谁都知道您才是邵城的父母官,属下不敢越俎代庖。 只是这些地下赌庄太过猖狂,若是不治一治他们,不知他们会放肆到何种地步。” 知县大人拍案大怒,“我看整个邵城最放肆的人就是你,你看看你才来府衙多久,就惹出多少事来,还得我给你收拾烂摊子。” 李时俭不解道:“大人,属下不明白您这话是何意? 属下到地下赌庄抓人,何错之有?” “你当然不明白了,你可知这里的水有多深,惹了不该惹的人,小心你的项上人头。” 知县大人叫师爷把他送走。 师爷提点李时俭,赌庄背后有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当天知县大人就下命令,把赌庄管事的放了。 李时俭虽然不愿意,但是知县大人有令,他不得不从。 好在他的目的也达到了,把黄老三好好收拾了一顿。 至于地下赌庄这个毒瘤,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拔除的。 只要知县大人护着他,他就没有办法名正言顺的将其在铲除。 曹光过来找他,不住给他使眼色,李时俭跟他一起走到外面。 “发生了什么事?” 曹光:“大人,你不是让我们盯着那位吗,今天终于让我们逮着了,这次送走的有三个十五六岁的姑娘,还有……” 说到这儿,他突然停了下来,李时俭看向他,“还有什么?” “还有一个六岁,一个七岁的小姑娘,都是要送往京城的。” 这话说完,气氛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 曹光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他知道达官贵人的癖好各异,有的人喜欢娈童,自然也有人喜欢幼女。 这些人在迎香楼被老鸨训练过,想要让她们去做什么不言而喻。 可那才是六七岁的小女孩呀,这些人真是畜生。 他自己也是有儿有女的人,一想到那些花骨朵一般的小女孩,即将遭遇什么,他心里就想骂人。 李时俭目光阴鸷,问曹光道:“他们现在到哪儿了?” “现在估计就在黄家庄附近,我还让人跟着他们,不过若是距离远了,只能把人撤回来。 大人,我们还要跟着他们吗?” “我听说邵城附近经常有山匪出没,专门劫掠路过的富商,百姓不堪其扰,可是真的?” “确实是有这么个事,那些土匪在三不管地带,不过偶尔也会流窜到咱们邵城附近……” 曹光眼睛发亮,“大人,你的意思是?” 李时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说话,曹光连连点头。 不过他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说道:“大人,这次押送他们到京城的有五六个人,想要从他们手上抢人,怕是不容易。” “只是不容易,又不是办不到,这次不用衙门的人,你去找几个好手,今晚跟我一块儿过去。” 曹光惊讶地看着他,“大人,你要亲自动手。” 李时俭点了点头,“是,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曹光:“属下请命一同行动。” 他要是不跟着去,实在是不安心。 “你先去找人,此事咱们过后商量。” 曹光领命出去。 李时俭去找了张良恭,让他回去告知张蔓月,自己今天晚上不回家了。 张良恭瞪大眼睛看着他,“什么,姐夫你要夜不归宿,你要上哪儿去呀?” 以前姐夫只是回来晚一些,怎么现在竟然连家都不回,一次比一次野。 “我有点事情要做,今日便不回去了,你回家之后便不用再来衙门,只管在家休息。” 张良恭十分惊恐地说道:“姐夫,你该不会是不想让我跟着你了吧? 虽说我没有帮你办过什么大事,可我也没有拖过你的后腿,你不是还教我功夫吗。 姐夫,你可不能不要我呀。” 李时俭头痛地看着他,“我何曾这样说过,我只是见你这段时间累了,想让你回家好好休息,看你想到哪里去了。” 张良恭拍了拍胸口,原来只是这样。 吓死他了。 他还以为姐夫嫌弃自己,不让自己跟着他了。 “姐夫,那你早说嘛,只要你不赶我走就行。 不就是给我姐带句话嘛,我现在就过去。” 张良恭回到家,告诉张蔓月这个事。 张蔓月有些惊讶,“他晚上不回来,他有没有说自己去忙什么事?” 张良恭:“姐夫没有说,三姐,姐夫是当官的,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他肯定是忙活大事去了。” 张蔓月:…… 你倒是向着他。 问一句都不行了,看你护着他的那个劲儿。 “你倒是跟我说说,有什么大事必须要大晚上去做才行?” 张良恭一时语塞,那他可不知道,姐夫又没跟他说。 “甭管是什么事,反正肯定是大事,我姐夫就是做大事的人。” 张蔓月懒得跟他多说了。 她相信李时俭的人品,肯定不是去做什么作奸犯科的事。 上次他回来得晚了,就是去的迎香楼。 今天晚上他该不会也要去迎香楼吧? 这都什么事呀,他不回来,自己还得帮忙瞒着叶明秀。 真是让人头疼,自己的丈夫夜不归宿,她居然还要帮着隐瞒。 今天被黄老三被抓,被打了七十板子,够他好好吃一壶的了。 他这事做得很不错,自己帮忙着隐瞒,也算是报答他了。 第415章 早就该这么治他了 韦英娘回到家里,就听见黄老三喊痛。 她拿着一个小罐子进去,看见黄老三的下肢被打得皮开肉绽,她心里高兴极了。 他也有这么一天。 就该这样好好教训他。 黄老三看见她,叫她去找大夫过来。 韦英娘把水盆放下,“钱不是已经被你拿去赌光了嘛,咱们家哪里还有钱去请大夫。” 黄老三发怒,谁知道他刚一动弹,就扯到伤口,疼得他直咧嘴呲牙。 好不容易缓过劲,他骂道:“没有钱你不会去借吗?我伤成这样,你连大夫都不请,你是不是想等我死了改嫁呢。 我告诉你,就算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我变成厉鬼也要回来报仇。” 韦英娘在心里冷笑,厉鬼有什么可怕的,他这个赌鬼更可怕,自己不是也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你不要说这样的话,你是我丈夫,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你出事。 你要是出事了,往后我跟孩子可怎么办。” “你知道就好,还不快去给我找大夫。” “我真是没钱找大夫,你也别生气了,我先给你脱下裤子,洗一洗伤口。 我听说用酒洗伤口,伤口就不会发脓。 我借张小娘子要来了半斤酒,我先给你洗一洗。” 黄老三暴怒,又扯到伤口,痛得他一阵哀嚎。 “什么,用酒来洗伤口,你疯了是不是?你是不是想把我痛死?” 一个小伤口用酒清洗都痛得要命,更何况他身上这么大片的伤,还不得痛死。 这个小贱人就是没安好心。 韦英娘为难地叹了一口气,“那能怎么办呢,这么大的伤口,若是不处理肯定会发脓。 你且忍一忍吧,只是痛一下子,很快就过去的。” 说完。她不顾黄老三的反对,扒下裤子,把酒淋到他的伤口处。 黄老三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声。 这样处理伤口的方式,可比打板子要疼得多,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这个小贱人是故意的,她肯定故意报复自己。 韦英娘看见他痛成这样,心里十分高兴。 自己早该这样狠狠整治他一番。 家里孩子听见父亲在惨叫,一个挤着一个走了进来,“娘,爹怎么了?” 韦英娘记起张蔓月的叮嘱,她说过若是自己,一味隐瞒黄老三的所作所为,孩子们被蒙在鼓里,说不定会觉得黄老三是个好父亲。 以后若是自己对付他,孩子说不准会同情黄老三,站在他那一边。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你爹把娘去干活挣的钱,全都拿去赌了,他人还被官府抓住了,打了板子。 他伤得很重,若是不治的话,他的屁股都要烂掉了。 娘这是在给他处理伤口,可你们爹忍不了疼,这才叫起来。” 大红看了一眼,吓得飞快移开目光。 爹伤得好重,伤口好可怕,她都不敢再多看一眼。 黄老三怒道:“你跟孩子说什么,你人都是我的,赚来的钱不就是我的,少跟孩子说些有的没的。” “你本来就是把家里的钱,全都拿去赌了,现在家里一文钱都没有,我有哪句话说错。” 韦英娘借机警告孩子,“你们也看到了,一个人赌上瘾了,是没有出息的。 赌博不止会败坏家里的钱,让一家人饿肚子,还会被官府抓起来打板子,你们以后长大了,可不能碰这玩意。” 大红:“娘,我们才不赌呢。” “对,我们不赌钱。 “我们有钱,要攒下来买吃的。” “娘,爹这么做不对。” 韦英娘听到这些话,感觉十分欣慰。 孩子们幸好没有被养偏,他们还是明事理的。 她是欣慰了,可黄老三却气得要死。 “你们在说什么?你们这些小兔崽子,敢这么说老子,等我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孩子们本来就很怕他,听他这样一说,心里更是怕极了,呼啦一下全都跑了。 黄老三更气了,骂韦英娘:“是不是你教的他们,你故意在孩子面前说我的坏话。” “我怎么是说你坏话,这些事不都是你自个儿做的吗? 你做出这样的事,还想让别人说什么好听的。 我现在最庆幸的,就是孩子没有学你。 他们现在还是听话的好孩子,知道什么是好的,什么是不好。” 黄老三还想要说什么,韦英娘拿起酒瓶,往他的伤口一倒。 黄老三再次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哪里还顾得上说什么。 夜深了,张蔓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以前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睡得多舒服,现在没有李时俭,她居然睡不着。 直到后半夜,她困了,这才慢慢睡过去。 李时俭在夜色中疾行,终于找到了那一伙人。 他们现在驿馆投宿,想必已经睡下了,驿馆十分安静。 曹光问他,“李兄,我们要不要在现在动手? 趁着夜深人静,刚好一锅将他们端了。” 出门在外不宜透露身份,曹光称呼他为李兄。 不过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一起过来的人,大概也能猜到李时俭是官府的人。 曹光身为捕头,能让他这么恭敬的,除了官府的人还能有谁。 只是他有意掩藏自己的身份,他们不便点破,就算猜出来了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李时俭却摇头,“不可,既然打的是绑匪的名义,自然得依照他们的规矩办事。 你们想土匪可敢在驿站跟人动手?” 那必然是不敢的。 匪向来怕官,见到当官的早就躲开了,哪还敢正面跟官差起冲突,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曹光:“李兄你说的是,是我想得不周到。” 他们在驿站外等了半宿,终于等到天亮,那群人出门。 这次出行的有两辆马车,护卫有八个,有一个块头特别大,在人群中也特别显眼。 李时俭暂时还不想跟知县大人撕破脸,蒙住脸,让人看不清长相。 他一挥手,八九个人就同时冲了出去。 他们都是练家子,还是江湖中人,手上的路数多,不久便将人打败,唯一还剩下的就是那个身形高壮的大胡子。 大胡子天生神力,普通人还没近他的身,便已经被他打飞出去。 曹光和其他几个人将他困在中间,其他两个人按照计划,翻身上了马车,想要驱车离开。 车夫早就被吓跑了,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其他人也被打趴下了,想要抢车也容易。 谁知道他俩驱车刚要走,那大胡子主动出击,挥动着手中的狼牙棒,朝他们袭来。 曹光只觉得一阵风刮过,狼牙棒迎面袭来,他用大刀去挡,那把刀一下被震断,他人也被掀飞出去。 大胡子找到了突破口,并不理会其他人,追上后边那一辆马车,双手死死拽住马车。 人被往前拖了一阵,那马车硬生生被他逼停下来。 曹光目瞪口呆,这人好大的力气。 想要从他手上救人不易,说不准他们今天还得折在这儿。 第416章 把人救出来了 赶车那人也惊讶,一鞭抽在马背上,那马吃痛往前跑,大胡子又被拖着往前好几米。 李时俭足尖轻点,身体腾空而起,落在那大胡子的双肩,腰间发力,沉声喝道:“下去!” 大胡子只觉得从肩膀有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动弹不得,膝盖渐渐弯曲,仿佛下一刻就要跪倒在地。 大胡子不得不放弃马车,双手抓住李时俭的腿,在空中甩了几圈,猛地让地上一摔。 曹光看得心惊胆战,就这大胡子的力气,要是李时俭被摔在地上,内伤估计跑不掉了。 李时俭却如同羽毛一般,轻盈地落在地面上,引得曹光大声叫好。 那大胡子看见马车跑了,越发心急,竟顾不得他们,跑去追车。 李时俭这才看出他的不同寻常,他似乎太一根筋,行为想法跟普通人不一样。 “绳索。” 曹光将绊马索扔给他,李时俭接过来,伸手打了结,手上使劲跑出去,那绳索稳稳落在大胡子身上,用力一拽,将人拴牢了。 那大胡子本能地挣扎起来,拽着李时俭往前滑了好几米远。 曹光和一众人等抓住绊马索,才堪堪把他拉住。 李时俭拿起一块石子,朝他的膝盖弯袭去,大胡子倒了下去。 几个人抓住这个机会,将人捆个结结实实。 那大胡子像粽子一样被捆在地上,动弹不得,整个人如同癫狂一样喊叫起来。 曹光也看出他的不对劲了,跟李时俭说道:“他好像是个傻子。” 李时俭点了点头,“他确实跟一般人有不同。” 曹光稀奇地看着他,这样的人居然是个傻子,也太可惜了。 他天生神力,要是愿意在府衙当差,那不知道会震慑多少恶霸。 只可惜他是个傻子,不分善恶,助纣为虐。 李时俭看了眼其他人,吩咐曹光,“把他们全都绑起来。” 曹光将其他人逮住,全都绑到树上,就不怕他们逃走了。 为首的那人见大势已去,只能跟他们求饶。 “大爷,你们是哪条道上的?有话好好说。 你们想要什么我们都可以给你们,只要你们把货还回来,什么都好说。” 李时俭没有跟他们废话,只是吩咐曹光,将他们身上值钱的东西悉数搜刮干净,马匹也一块儿牵走了。 那些人傻眼了,他们这是遇上黑吃黑了吧。 这些人胆子太大了,连知县大人的货都敢抢。 “你们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我们可是替宋大人办事的,还不快快将我们松开。” 李时俭正在查看他们的刀,闻言用刀背拍了拍他的脸。 “宋樘算个什么东西,邵城轮不到他来做主。 今日我便抢了他的东西,他又能如何,老子还没怕过什么人。” 为首那人胆子都要吓破了,这人好大的口气,不知是何方神圣。 李时俭叮嘱曹光,将所有武器都带回去,人便骑马走了。 那人嗓子都要喊破了,却没有人理会他。 过了好半天,一个车夫才哭丧着一张脸跑过来,“大老爷,你们这是怎么了?” 那人气得破口大骂,“你个狗杂碎上哪儿去了,出事就知道躲,还不快帮我把绳子解开。” 那车夫急急忙忙,动作越忙越出错,忙活好半天,出了一身的汗,才终于把绳子给解开。 为首那人得到自由,目光阴沉地看向李时俭消失的方向。 他得马上见到宋大人,把这件事告诉他。 若是让宋大人知道,自己把东西弄丢了,还不得把自己打死。 知县大人听到这个事时,果然十分生气,一脚踹向面前跪着的人。 那人被踹得趴在地上,很快又爬回来,跪地连连求饶。 “大人,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呀,那群土匪实在太多了,连阿忠都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们更不用提了。” 知县大人:“你是说他们是土匪?” 那人连连抬点头,“是,肯定是土匪,虽然他们没有承认,可我听见他们说黑话。 若不是土匪,怎么会说道上才知道说的黑话。” “这群土匪哪来这么大的胆子,敢坏我的事。” 那人小心翼翼觑了一眼他的脸色,“大人,当时小人跟他们说了,这些货是大人的,可他们说……他们说……属下不敢说。” 知县大人虽然知道不是什么好话,但是他想知道这些不知死活的贱民,到底说了什么。 “他们说了什么,你只管说出来,本官不怪你。” 那人把腰弯得更低了,“他们说大人你算个屁,他们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 莫说大人你当时不在,就算你在场,他们也不怕,当着你的面他们照抢不误,在邵城是他们说了算。” 只有让宋大人痛恨那些人,自己才安全。 所以不遗余力抹黑那些人,以保全自己。 果不其然,知县大人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岂有此理。” 那人吓得缩着肩膀,“大人,小人也是这样跟他们说的,宋大人乃是一方父母官,是咱们邵城最大的人物,他们怎么敢这么放肆。 他们却骂了小人一通,把人和钱财带走了,还把我们绑在树上。 大人,我们真是已经尽力了,可那些土匪实在太凶悍,人又多,我们实在打不过他们,还请大人饶我一命。” 知县大人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这些土匪真是越来越放肆了,自己是该好好教训教训他们,让他们才知道谁才能做邵城的主。 放任他们太久,他们还以为自己能够无法无天了。 李时俭把人给救了出来,但是如何安置她们就成了问题。 走出一段距离,估计他们追不上来了,李时俭才让人减慢速度,跟曹光商量这些人的去处。 他肯定不能放她们离开的,她们无处可去,离开之后必定会回家。 若是知县大人派人到她们家里打听,再把人掳走,那他们所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可是也不能放任她们不管,她们年纪还小,还都是些娇弱的女子,必定没法养活自己。 他得找个地方妥善安置她们,确保她们能活下去才行。 曹光:“大人,不若将她们送得远远的,即便宋大人想要找人,天高路远,他也没办法把人给找回来。” “这些人的路引上哪儿弄,而且她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若是将她们送走,她们往后如何生活,还是得找个地方安置她们才行。” “能把她们安置到什么地方?” “若是你,发生了这样的事,你想要去找人,会想到去哪里找人?” 曹光摸着下巴想了想,“若是我听到有人把她们劫走,自然会想着去她们家里找,或是去找她们的亲戚朋友,总能寻到些线索。” “可会想到人会在邵城?” 曹光下意识摇头,“怎么会呢,宋大人是邵城的父母官,她们躲在邵城是最危险的……” 说到这里,他明白李时俭的意思了。 就因为这样,他们才该把人藏到邵城。 宋大人肯定会不会想到,人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第417章 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呀 “大人,城里人多眼杂,若是把人送进去,说不准会有人注意到她们。 我在城外有个庄子,平日里除了佃农,很少有人过去。 把人安排在里边,肯定不会有人发觉。” 他这样做,相当于跟李时俭交心了,宁愿冒着得罪知县大人的危险,也要帮着他。 李时俭深深看了他一眼,“把人送过去可有不便之处?” 曹光摇了摇头,“没什么不方便的。” 两个人商量妥当,李时俭骑着马去到马车旁,开口说道:“几位姑娘,你们现在已经安全了。” 马车上的几个姑娘瑟瑟发抖,像鹌鹑一般挤在马车的角落里。 听到他的话还是不敢露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动。 李时俭并不着急,说道:“我知道你们要送往京城,现如今我们将你们在半道劫过来,你们几位便不用去京城了。 只是我们还不知道你们是何身份,接下来有何打算?” 他说完话,马车里还是没有动静。 李时俭也并不催促,只是坐在马上等她们开口。 过了许久,车上终于有了动静,一个年约十六七岁的姑娘露出头来。 “这位大哥,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不用去京城吗?” 李时俭:“自然是真的,你们不去京城,也得去找一个落脚之处。” 马车里传来一个弱弱的,带着哭腔的声音,“我想要回家。” 李时俭:“你们被人掳走,宋大人定不会甘心,必定会派人到你们家中找人。 若是你们此刻回去,刚好羊入虎口。” 话音刚落,便听见马车里传来一声啜泣声。 李时俭继续说道:“我的意思是找个地方,先将你们安置下来。 等此间事了,你们再回家去,不知几位姑娘意下如何?” 马车上的人听到他的话,相互交换了眼色。 她们都知道自己此次到京城,是要去世伺候贵人。 如今却被这些土匪劫掠,只怕伺候的对象,由贵人变成了这些土匪。 但是听他的声音如此温和,对她们也礼貌有加,不似车夫和押送她们的那几个人那般无礼,让几个姑娘心中又存了一丝微弱的侥幸。 李时俭已经习惯了她们不开口说话,只得说道:“此次你们要去的是一处农庄,那里僻静,不会有人找到你们。 不过你们白日里要帮忙干活,我先将此事跟你们说清楚,干多少活挣多少口粮。” 他的想法很简单,曹光愿意将这些人放在庄子,已经冒了莫大的危险,没理由再让他平白养着这么些人。 把人送去之前,他把情况说清楚,省得把人送去以后,她们不乐意干活。 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番话,让这几个姑娘生出活下去的希望。 她们原本以为自个儿死定了,如今峰回路转,她们哪有不乐意的。 “愿意,我们愿意到庄子里干活。” 马车继续向前,马车上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些。 一个年纪较小的孩子问道:“花语姐姐,他说的是真的吗?我们不用去京城伺候大老爷了吗?” 花语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她不过才六岁,若是在寻常人家,还是围着父母撒娇的年纪。 可如今,她却过早的接触到那些腌臜手段。 她也不知此人说是真是假,但她希望他说的是真的。 心中虽有怀疑,但是看着小妹妹眼中明晃晃的期待,她选择了隐瞒。 哪怕是假的,多让她心存一刻的希望,也是好的。 “是,我们不用去京城了。 去到庄子里肯定要干农活,你们可能忍受得了?” 小女孩点点头,“可以,以前我在家里就帮娘干农活。” “那就好,你会干农活,以后就不用饿肚子了。” 小女孩点了点头,笑容真切。 这是她被送走之后,第一次露出这样真切的笑容。 这两天她被吓坏了,对自己的未来懵懵懂懂,但花语姐姐她们一个个唉声叹气,还偷偷哭,她也感觉到了危险。 现在危险解除,她怎么能不高兴。 年纪最大的一个姑娘,听着他们的对话,一脸的欲言又止。 哪里就有这样好的事。 他们花了这么大的力气救下她们,难道只是为了让她们到庄子里干活? 想想都是不可能的。 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贪财好色,嘴上说得好听,骨子里想的都是些男盗女娼。 她们在青楼这么久,还能不知道男人是什么德性吗。 但是看见她这样高兴,那姑娘也没有说出扫兴的话。 以后像这样轻松高兴的日子,怕是不会再有了。 孩子可真好,年纪小,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想。 马车终于停下来,几个人下了马车。 她们确实来到一处庄子,那庄子还挺小,安置她们的房间也很简陋。 不过就因为这样,她们倒有几分相信刚才那人所说的话。 曹光带着一个年约五六十的老者走进来。 那几个姑娘如同惊弓之鸟,看见一个长相凶恶的人,带了一个老者进来,都有些害怕,挤作一团。 曹光扫了这几个人一眼,果然都长得年轻貌美,而且经过老鸨的调教,一个个我见犹怜,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 只是她们这瘦瘦弱弱的,能干得了农活吗? 可别在他的庄子里闹出个好歹来,到时候他还得请大夫。 “福伯,这就是我交给你的五个人,你自己看着安置。” 福伯年纪大了,老眼昏花,却还是能看出来这几个姑娘身娇体弱,哪里是干活的料。 看向曹光的时,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 就她们这几个,有哪个是能干活的? “老爷,你让她们过来干活,老奴要安排什么活计给她们?庄子里怕是没有她们能干的活。” “随便安排她们干什么都行,你跟庄子里的人说,这几个姑娘都是我的贵客,若是出点什么事,我拿你们是问。” 庄子里很多糙老爷们,这些姑娘年轻貌美,对男人的杀伤力不言而喻。 庄子里的糙汉子们,哪里见过这样的美人儿,难保会有人心生邪念。 他可不想人在自己的庄子里出事,到时候他可没法跟李大人交代。 福伯听见他的话,点了点头。 “老爷你放心,老奴一定会好好管束下边的人,几位姑娘可安心住在这儿。” “你带她们去看看房间。” 他们的房间也实在简陋,只是一间茅草屋,要什么没什么,除了必备的床柜子桌子,其他物件就都没有了。 几个姑娘对视一眼,脸上都写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她们以后便要在这个地方生活吗,看起来不太妙呀。 年纪最大的那个女子问道:“我们以后便住在这里吗?” 曹光也知道庄子里的条件不好,这些女子打小娇生惯养,怕是住不习惯。 可庄子里就这样这么个条件,他也没有法子。 “没错,你们以后就住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能随意出门。” 他本来就长得凶,这会儿板起脸,看起来就更凶了,差点把两个小孩都给吓哭了。 她们以为被人救下就好,如今看来日子也不会好过呀。 第418章 家里人被抢劫了 李时俭正在清点缴上来的古玩字画,宋大人这次真是下了血本,送了这么多的奇珍异宝。 他拿出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信件,是写给吏部尚书的信。 信中他阿谀谄媚,想让吏部尚书想办法将他调回京城。 还有一封是给庆国公的书信,上边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内容,一味阿谀奉承。 而宋樘选择送礼的理由,是给庆国公拜寿。 曹光走过来,“大人,已经查清楚那些女子的情况了。 这是她们的情况,我都记下来了,还请大人过目。” 李时俭接过他递上来的纸张,扫了一眼。 有三个是被卖进迎香楼的,还有两个是被拐来的。 有两个是邵城附近的人家,其他两个是别的地方,有一人连家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李时俭把纸张收了起来。 曹光看见那两箱奇珍异宝,眼睛都亮了起来。 他是个大老粗,对这些玩意儿没多少研究,但是看见些金灿灿的玩意,肯定值不少钱。 “大人,这些物件怎么办? 这么值钱的玩意儿,可不能留在这庄子里,太不安全。” 李时俭:“这两箱东西不好拿出去,放在哪里都太显眼,先将它藏在这里。” 曹光咋舌,就放在这里了吗? 大人可真是信得过他,这样的好东西,也不怕他昧下了。 下一刻,两个人就扛着锄头,吭哧吭哧挖着坑,把两箱东西埋进去。 曹光一边往坑里填土,一边可惜,“这样好的东西,却要这么埋在地底下,实在可惜。” “若是不藏起来,让宋大人搜到了,那可就不只是可惜的事了。” 他们把土填上,还做了伪装,洒下不少落叶,看起来与其他地方无异。 谁能想到呢,在这个不起眼的庄子里,居然藏着两大箱值钱的古玩字画。 事情处理好了,李时俭他们也该回衙门了。 一同过来帮忙的人,先回去了,不过也不能让人白忙活。 他掏出钱袋子,交给曹光,让他拿去请他们几个喝酒。 曹光却不愿意收,“大人,这钱小人就不收了,他们跟小人都是熟识,改天小人请他们喝酒就行了。” “给你的你便收下,没有让人白忙活的道理。” 曹光把钱收下了,对李时俭更加死心塌地了。 跟着李大人做事,至少有钱花。 他们去到衙门,并没有人起疑,只当他们是来得晚了些。 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谁没有偷懒的时候。 不过事情发展得有点超乎他们的意料,下午知县大人去巡检司清点人数,听说还派人去卫所送信。 李时俭一听便明白了,知县大人舍不得古玩和美人,准备纠集人手去剿匪。 他信了自己的话,以为真是土匪劫财,这才着急去剿匪,把自己送出去的古玩和美人找回来。 剿匪也好,他乐得看他们狗咬狗。 只是他对这些土匪的情况不太清楚,问起曹光是什么情况。 曹光做捕头多年,对他们的情况多少有些了解。 “这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听说他们当家的会些武艺,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几套刀剑,四处搜罗地痞流氓,现如今少说也得有五六十人。 之前官府也想要去剿匪,只是那些人都是本地的居民,有亲戚好友帮着藏匿逃脱。 官差下去打听消息,他们也是闭口不言。 久而久之,就没人去管这事了。 现如今他们藏身在邵城,并州,遂城的交界处,属于三不管地带,几个县太爷都不愿意沾上这个麻烦事。 所以对他们的所作所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且这些土匪也聪明,富豪巨贾不劫,朝廷官员不劫,穷人不劫。 穷人没有油水,打劫也是白忙活,富豪巨贾和朝廷官员,他们惹不起,一旦惹恼了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他们只劫一些家有薄产,兜里有点钱却不算富有的老百姓。 这些老百姓要么是到处跑生意的商人,就算客死异乡,也无从查起。 要么是出行游玩,走访亲戚的富户,就算这些人被打劫了,也没有能力雇人报复他们。 若是他们报案,涉案金额比较小,当官的也不愿意理会。 普通人身上能有多少银子,少的有几两,多的也就上百了,只要不出认命,就算不得什么大案子。 但是这些土匪找起来又很麻烦,他们熟知地形,藏匿于山林之中,很难找到足迹。 而且手上有武器,若是剿匪,难免会有所损伤。 哪怕剿匪成功了,这样的事也算不上什么亮眼的政绩,所以这三个地方的父母官,都不愿意管这群土匪。 出事了就你推给我,我推给你,都不肯承认这些土匪是自己辖区的,他们就这么在夹缝中生存下来。” 李时俭听完之后,久久沉默不语。 这就是当地的父母官。 他们在边关拼死拼活,流的血把北地的每一寸土地都染红了,保护的竟是这么一群玩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胸口的怒火压下来。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自个儿的家里人也遭土匪抢劫了。 被抢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成文和张良涛。 他们跟往常一样,天不亮就赶着马车,运着东西到县城。 谁知道土匪忽然出现,不止抢走马车,还让他们拿出身上值钱的东西,脱下衣裤。 男人还好,可女子若是把衣裳脱下,那成什么样了? 梁惠娘带着人一个劲下跪求人,土匪才作罢。 这群人里有两个男子,要是真的逼迫太狠,他们反抗起来,后头不好收拾。 衣服不脱,但是她们身上的财物定要交上来的。 张成文舍不得将马送出去,一个劲的求饶,可那些土匪手中的兵器闪着寒光,抵住他的脖颈。 他不敢再多说了,生怕一不小心惹恼他们,自己的脑袋就搬家。 铁锤年纪还小,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事,吓得直发抖,一直往梁惠娘身后躲。 那些土匪把马车抢走了,只给男人留下了底裤,几个女子的衣衫最后还是能留下来,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张成文和张良涛又怕又气又恼,叔侄俩对视了一眼,又颇为无奈。 张良涛:“咱们现在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遇上这些不要命的土匪,能留下一条命已经算是万幸。 马车是他们搞丢的,往后只能攒了钱,再慢慢赔给张蔓月了。 身上的衣服被扒光了,早上天气挺凉爽,张成文感觉凉飕飕的,好在天还没有亮,官道也没有什么人。 若是让人看到了,岂不是丢人。 他们这样进城,只怕会招人白眼。 可这里离县城很近了,他们走进城,一个时辰就能到城门口。 可若是他们要走回家去,只怕天黑才能到家里去。 梁惠娘她们被吓得魂不附体,到这会儿还是哆哆嗦嗦。 太吓人了。 他们只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谁能想到会有一天会遇上土匪。 这些天杀的土匪,怎么就盯上他们了呢? 第419章 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张良恭赶着马车过来,就看见两个赤身露腿的人。 他心里一惊,赶紧驾着马车上前去。 还真让三姐说对了,他们真的出事了。 “二婶,五叔,你们这是怎么了?” 梁惠娘看见他,差点就忍不住喜极而泣了。 “良恭呀,你怎么来了?” 张良恭停下马车,“三姐见你们这么长时间没有过来,怕你们出事,就让我过来找你们。 二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梁惠娘十分心酸,“还不是遇上了天杀的土匪,那些土匪把马车和东西全抢走了。 还让良涛他们脱下衣服,让我们把钱袋子和身上值钱的首饰,全都摘给他们。” 她瞒下了自己下跪磕头,求那些土匪给她们留下衣服的事。 这个事说出来太难听了。 但是说到那些土匪抢钱,也已经够她难受的了。 不提马车,她的袋子里有五十多文铜钱,这可是她一天的工钱了,怎么会不心疼。 张良恭听到她这么说,吓得脸都白了。 土匪可不是什么好玩意儿,烧杀掳掠,什么事他们不做的。 好在他们这次只是劫财,留下了他们的性命。 “东西丢了就丢了,人没事就好,你们上车吧,我们先回家,三姐可担心你们了。” 梁惠娘爬上马车,“多亏你过来接我们,要不我们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张良恭看见他们都上车了,说道:“都坐好了吗?坐好咱们就出发了。” 他心里有点发怵,就怕土匪还在暗处跟着他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回到家里才觉得安全。 “我们坐好了。” 铁锤抱着自己的小木箱,抱怨道:“天都这么亮了,我去上学肯定迟到了。” 哎哟喂,这小子可真有出息,遇上这么要命的事,他想的却是读书会迟到。 他有这样的心思,以后什么事办不成。 梁惠娘:“你放心吧,你们先生要是知道发生这么大的事,肯定不会因为你迟到怪你的。” 铁锤就怕先生罚他,“真的吗?先生不会怪我吗?” 梁惠娘:“当然是真的,你信二奶奶的话。 要是你先生问你为什么迟到,你就跟他说碰上土匪了,我敢保证他肯定不会说你。” 铁锤连连点头,“好,我就这样跟先生说。” 他彻底放下心来了,紧紧抱着自己的小木箱。 幸亏那些很坏的土匪,没有把他的书箱拿走。 他们回到家里,张蔓月听说他们遇上土匪的事,也被吓得够呛。 以前她只是把土匪这个事当成故事来听,没想到现如今土匪真的露面,而且还抢了她的家里人。 “你们大家怎么样,都没事吧?” 身体上倒是没有事,只不过衣服没穿,丢了些面子。 哪怕是到这会儿了,张成文还是恨不得缩成一团。 张蔓月看出他的窘迫,拿出李时俭的衣服,让他先穿上,又让张良恭去拿他自己的衣服,给张良涛穿上。 他们俩换上衣服,总算自在了些。 梁惠娘跟张蔓月说起被抢劫的事,说到土匪抢东西的时候,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张蔓月却听着不对劲,“听你们这意思,他们像是故意等着你们露面,才抢走东西?” 张成文气愤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诚心等着我们,那处正好有个林子,他们就从林子里冲出来。 前后都有土匪,我们想跑都跑不了。 这些天杀的土匪抢钱还不算,还把马给抢走了。 月月,这马是我弄丢的,我不推卸责任,我会赔给你的。” 听到这话,张五婶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他是不是傻的,一匹马得多少钱,他们得不吃不喝多少年,才攒够钱买一匹马。 他们也不想遇到土匪,而且他们又不是故意把马丢给山匪,他们求了那些土匪好半天呢。 土匪不听他们的求饶,执意要把马拿走,又不是他们的错,怎么能让他们来赔偿。 张成文竟然知道她的示意是什么意思,可他觉得不能这么做 “月月挣钱也不容易,马车是我弄丢的,我自然得赔她马。” 张五婶简直要尴尬死了。 自己只是偷偷提醒他,这种话他怎么还当着大伙儿的面,说出来了呢。 月月不知道会怎么想自己,说不定会觉得她不想赔钱。 她涨红着脸解释道,“月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是不想赔钱,只是我跟你五叔没有钱。 我们不知道要干活多少年,才能攒下钱来买一匹马。 我们还要养家,你的堂弟堂妹现在做不了活,都得靠我跟你五叔养活,我们就赔你一半的钱行不行? 土匪来抢马的时候,我们真是拦了的。 可那些土匪把刀架到你五叔的脖子上,我们真是拦不住他们呀。” 张蔓月自然也知道张五婶的想法,这个想法虽然是自私的,可谁能不自私呢。 买一匹马的费用,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承担得了的。 若是让他们赔偿这匹马,只怕会在此后的很多年里,他们都会在负债中度过。 对于这个年代的很多人来说,负债是一件极其可怕的事。 且他们是拼了命帮自己拦着土匪,这也不算他们的过错。 “五叔五婶,你们放心,这个事算是意外,我不会怪你们的,这马也不用你们赔偿。” 听到这话的张五婶,终于松了一口气。 “月月,真不是我们不想赔钱,我们是真没钱呀。 但凡我们能付得起这个钱,我绝不会跟你说这样的话。” 张蔓月:“五婶,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的。” 梁惠娘也松了一口气。 刚刚听见张成文说的那些话,她也很紧张,毕竟张良涛也赶一辆马车。 要是张成文赔钱的话,他们也得跟着一块儿赔钱。 “月月,真是太谢谢你了,往后良涛肯定会努力干活报答你的。” 她给张良涛的后背来了一下子,“你快说话呀。” 张良涛使劲点点头,“月月姐,以后有什么活要干,你就跟我说,我肯定能办妥,一点不用你操心。” 张蔓月:“你们不要有心理负担,土匪劫马是个意外,这也不是你们想要看到的结果。 这个事过了就过了,大伙儿不要再想了。” 被抢走两匹马,她能不心疼吗? 可心疼又能怎么办,她总不能冲到土匪窝去,把马匹抢回来。 事情都已经发生,而且没办法改变,再继续纠结也只能是懊恼后悔,对事情没有帮助,对自己没有好处。 既然这样,还不如就此放下这个事,也不会影响他们之间的感情。 第420章 为官不正,老百姓受苦 梁惠娘听见她说的这个话,心里更加感激了。 这可是两匹马呀,估计都要上百两银子,多大一笔钱呀。 她丢了这么多钱,却反过来安慰他们,让她心里更加难受了。 “月月,以后我们肯定好好干活,帮你赚更多的钱。” 张蔓月笑了笑,看向张成文,“五叔,你们刚刚说他们前后冒出来,把你们堵在中间,看起来像是有预谋的。 要不是打听清楚了,他们也不会知道,你们在这个时间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你们仔细想想,这段时间你们有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你们?” 张成文和张良涛想了一会儿,摇头,“没有,我们没觉得有人跟着我们。” 难道他们被人跟踪? 可他们一点没有察觉出来。 一想到这个,张成文就汗毛直立。 这些天杀的土匪,怎的就这么吓人。 “月月,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且不说再买马是一大笔花销,要是买了马,他们再次被盯上,那些土匪又把马车劫走可怎么办。 要是不解决好这些土匪,就算买了马,也相当于给土匪买马的,跟白白浪费钱有什么区别。 张蔓月看见他们如此惊慌,安慰道:“你们先别着急,这个事我先问问李时俭。 这些土匪到处抢劫作乱,官府应该会有他们的消息,我先问清楚是什么情况,我们再做后一步的打算。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行动起来,今天耽误了这么长时间,活儿很紧,今天大家估计要受累了。” 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立刻收紧了皮。 是呀,他们可没有时间多说了,还要做饭呢。 再不抓紧点把东西弄出来,恐怕会耽误去静心寺送饭的时辰。 大家急急忙忙全都动起来,这一天可比平时要忙得多,速度加快,人也更加累。 好在他们按时把饭菜做了出来,借着李时俭的马车,把饭菜送运到静心寺去。 把东西送过去的时候,张成文还是有些心惊胆战的。 “媳妇,你说土匪会不会还跟着咱们?” 张五婶一听这话,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拍了张成文的胳膊一下,“你说什么呢,怪吓人的,你看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静心寺到县城又不远,而且还有人在静心寺干活,路上的人这么多,这些土匪就算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在路上抢咱们吧。” 再说他们哪有这么倒霉呀,刚被抢了一次,这么快又被抢第二次。 土匪要的是钱,又不是不想要命了,他们肯定不会这样做的。 在心里安慰完自己,张五婶说道:“我看一会儿发好饭菜,我们还是去静心寺上炷香吧。 佛祖保佑,希望咱们以后再不要遇上这种事了。” “行,那一会儿咱们上香去。” 他可不想再碰到这种事了。 甭管有没有用,反正多去拜佛求神,总没有害处。 他们去送饭的时候,家里的人也很担心,就怕这次出了什么事。 张蔓月看见梁惠娘坐立不安,安慰她,“二婶,你也别太担心了,静心寺离城里并不算远,土匪再怎么大胆,也不敢在这些地方动手。” “希望你说的是对的吧。” 张蔓月看见她还是一脸的担忧,估计他们已经被吓破胆了。 这也难怪,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遇上这种事谁能不害怕呀。 别说他们,就算是自己,遇上这样的事情,估计也没法冷静。 她只能说另一件事,来吸引梁惠娘的注意力。 “二婶,发生这样的事,再让你们坐车回去,你们也担心。 不如这段时间先住在城里,不用跑来跑去,你觉得怎么样?” 要是能住在城里,梁惠娘自然会比较放心。 可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法回家了,就怕家里人担心呀。 “这样能行吗?我们不回去,你二叔他们怕是会担心呀。” 张蔓月:“我找个人去跟他们说一声,不就行了吗?” 梁惠娘虽然担心会麻烦到别人,但今天发生的事情,确实让她很害怕,她也就没再推辞,把这个事交给张蔓月安排。 晚上李时俭回来,张蔓月把这个事告诉他。 李时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自己以土匪的名义行事,没想到土匪竟打劫到他家里来了。 这算不算是现世报。 他把自己知道的有关土匪的事,都告诉张蔓月,张蔓月听了以后感慨不已。 “我怎么觉得大伙儿这么可怜呢,父母官不作为,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是真苦呀。” 要是这三个地方的父母官,有一个愿意为老百姓着想,干一点实事,这些土匪也不至于敢这么胆大妄为。 李时俭叹了一口气,“为官者尸位素餐,受苦的却是老百姓。 我能理解你的愤怒,可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 张蔓月还是很气愤,“这些人拿着朝廷的俸禄,没有为朝廷分忧解愁,也没有为黎民百姓造福,还稳稳占据着官位。 要我说就该把他们全都弄下来,换上有能力的人上去,老百姓也能过得好一些。” 李时俭看见她这么气鼓鼓的,抬手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别生气了,听说宋大人这两天就要派人去剿匪,这些人蹦达不了几天。” 张蔓月十分诧异,“宋大人要去剿匪?这么多年他都不管这事,怎么突然就想起要去剿匪?” 靠谱不靠谱呀? 可别是随口一说,害他们白高兴一场。 “自然是有一些缘由。” 李时俭不想让张蔓月知道那些腌臜事,便没有细说。 张蔓月一眼看出他有所隐瞒,问道:“是不是不方便我知道。” “倒也不是,只是有些事情说出来,怕脏了你的耳朵。” 张蔓月:“我不怕,你就跟我说说嘛。” 李时俭把自己昨晚上到今天忙活的事,跟张蔓月说了。 张蔓月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知县大人为了巴结上司,特意进献美人珠宝? 他要是把这份钻营的心思,放到为民办事上,他的官职只怕早就升上去了吧。 该做的事不做,专门钻营些歪门邪道。 这样的人站得越高,老百姓过得就越苦。 他霍霍完邵城的人还不算,还想要去霍霍京城的老百姓吗。 第421章 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他这搜刮的都是民脂民膏呀,那些珠宝古玩,还不是从老百姓身上搜刮去的。 还特意让迎香楼培养姑娘,方便他去巴结上司,这不就是权色交易嘛。 你现在是不是能找到证据,证明他贿赂朝廷命官,结党营私?” “算是有一些证据,等我寻个妥当的时机,将手上的证据交上去。” “那些姑娘是人证吧,你们可得把人保护好了,千万不能让他们有事。” “放心,已经安排妥当了。” 张蔓月见他这样成竹在胸,好奇道:“人在什么地方?” “一个你意想不到的地方。” 张蔓月见到他似乎不愿意说,就没有再问下去。 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并没有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既然他不想说就算了,她坐等事情的结果就好。 想到宋雨薇之前送自己的东西,她感觉烫手得很。 “宋小姐之前送了我好几套珠宝首饰,还有布匹,拿着太烫手了,我是不是该把东西还回去?” “你以什么理由把东西送回去?你若是把东西送回去,岂不是表明你跟他们要断绝往来,说不定会让他们起疑。 不如东西就先放在你这儿,你妥善保管,不要用就行。” 张蔓月:“我没用,一点儿都没碰那些东西。” 以前是因为东西太贵重了,她舍不得用。 现在知道了知县大人做的事,她更加不会用了。 “你说宋大人做的事,他家里人知不知道?”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宋雨薇知不知情。 她见过这个姑娘几回,觉得她待人很真诚。 若是她知道了知县大人做的事,还表现得如此懵懂无知,那她的演技可就太厉害了。 李时俭:“我并不知晓他们会不会知情,但是知县大人的所作所为,为纲常法纪不容。 一旦恶行被揭露出来,必定会受到惩罚,他的家人也必定会牵连其中。” 张蔓月想到那个向往江湖生活,向往行侠仗义的宋雨薇,暗自叹了一口气。 李时俭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别再忧心这些事情了,多行不义必自毙,这也不是我们可以做得了主的。” 张蔓月点了点头,这种事情她确实说了不算。 “今天二婶他们被抢了钱,十分害怕,我把他们安置在家里,等剿匪结束,看看情况再说。” “好,家里的事情由你做主,我绝无二话。” “你怎么觉得你是想偷懒呀,才把事情交给我。” “非也,俗话说得好,男主外女主内,家中一切事务,我自然该听夫人的。” 张蔓月的脸颊热烘烘的,他不只在行动上动手动脚,还老是说话来撩自己。 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你昨天一晚上没有回来,今天又忙活了一天,累了吧,赶紧休息吧,别把身体熬坏了。” “好,多谢夫人提醒,我忙好了就去休息。 剿匪的事先不要说给家里人听,人多嘴杂,若是消息传出去,我怕会对剿匪不利。” 张蔓月对着嘴巴做出拉拉链的手势,“我肯定不会说的,我的嘴最严实了,这件事就烂在我的肚子里。” 李时俭好笑看着她,看得张蔓月脸红耳热,赶紧转身装忙。 叶明秀回到家里,着急地问他们土匪的事。 虽然她听张良恭说过了,但她怕张良恭转述有错漏的地方,还是想要听梁惠娘他们说一说。 宋飞霜也非常着急地看向他们,也很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怎么就遇上土匪了呢。 而且听老四的意思,他们还不是偶然遇上这些土匪,是被土匪盯上的。 这些土匪怎么就盯上他们了呢。 他们又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那些土匪要是想抢东西,为什么不去抢那些大户,反而盯上他们。 梁惠娘现在已经没那么害怕了,她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更多的是气愤,还有心疼。 那可是两匹马呀,这些天杀的土匪。 叶明秀和宋飞霜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不过她们十分庆幸,他们没有人受伤,都可以安然无恙的回来。 “东西丢了就丢了,人能回来才是最重要的。” “是呀,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听到她们的安慰,梁惠娘心里的担心终于放下了。 她原本还担心她们会怪自己呢。 虽然他们不是故意的,但他们毕竟给这个家里造成了损失,而且还是十分巨大的损失。 难得他们一点不怪罪自己,还一个劲儿安慰自己。 “月月担心我们会害怕,还说让我们这几天先住在城里呢。” 宋飞霜点了点头,“这样安排最妥当。” 李青芸听说了抢劫的事,也被吓得够呛 青天白日居然有山匪出没,这也太吓人了。 她对着张良涛仔细看了看,张良涛被她看得莫名其妙,“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们怎么会遇见土匪?” “谁知道呢,谁想遇上他们,你以为遇上他们是什么好事吗。” “真是倒霉,好在你们人都没事。” “你怎么和堂姐说的一样,堂姐也说过这个话。” “说明我们想的是一样的,钱没了可以再赚,东西没了可以再买,重要的是人还在。” “没想到你还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 李青芸气得想要揍他。 有他这么说话的吗。 要不是明天还需要他接送,李青芸真忍不住要动手了。 “你是不是挨揍少了,最近皮痒了?” 张良涛往后跳了一步,“你可别乱来。” 李青芸得意地扬起下巴,“怎么样,知道怕了吧?” 张良涛:“我怕你不禁打,一会儿哭鼻子。” 李青芸咬牙,给了他一下子,两个人一个跑一个追,在院子里你追我赶。 梁惠娘看见他们俩闹开了,说道:“你们俩怎么又打起来了,就不能消停一天。” 张良涛脚下跑个不停,“娘,这不怪我,是那丫头非要动手。” 李青芸:“还不是你说话气人,我才要揍你。 怎么我不揍别人,就揍你一个,还不是你欠揍。” 张良涛:…… 你脾气大,你说什么都对。 梁惠娘看见他们俩打闹,眼睛忽然发亮。 良涛也该到相看的年纪了,她早就在琢磨周围有什么合适的姑娘了。 要是找一个知根知底的,倒是还不错。 他们俩好不容易消停下来,她走近张良涛,装作不经意般说道:“你们俩玩得还挺好。” “我哪有跟她玩得好,不就是每天接送她回来,平常我们都不怎么说话。” 梁惠娘看见李青芸已经进屋了,这才压低声音问道:“你觉得小芸这丫头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脾气有点大。” 娘忽然莫名其妙问他这个做什么。 第422章 我跟她没可能 梁惠娘一听就觉得这件事有门,声音都变得轻快了不少。 “我也觉得这丫头不错,她还年轻嘛,谁没有点脾气。 只要心眼好,人手脚勤快,日子就能越过越好。” 张良涛越听越觉得不对味,“娘,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着怪怪的。” “你的年纪也快到了,得看看身边的姑娘了。” 张良涛惊了,“看姑娘做什么?” 梁惠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说呢,难道你一辈子不娶亲生子吗? 你今年都多大了,是时候开始准备了。” 张良涛差点没跳起来,娘真是乱点鸳鸯谱,自己跟李青芸怎么可能。 “娘,你瞎想什么呢,我跟她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小芸跟你不是玩得挺好的,而且人长得好看,还有一门手艺,能赚钱,有什么配不上你的?” “娘,你说的这是什么跟什么呀,她就是长得跟天上的仙女一样,跟我也没啥关系。 我不喜欢她这样的,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再见面多尴尬,你这样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见她了。” 他跟李青芸年纪差不多,又经常见面,所以话会多一点。 不止是他,张良恭也会跟李青芸多说几句,可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跟同龄人说话,难道他们要去找小屁孩说话吗。 谁知道他娘却想歪了,真是吓死人了。 李青芸跟他……娘是真敢想。 要是他们在一块儿,以李青芸的脾气,还不得管他管得死死的,他才不遭这份罪呢。 不,他跟李青芸就不可能在一起。 梁惠娘气得用手戳他的额头,“你眼光可真够高的,你瞧不上她,你瞧上谁了?” 张良涛脑海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绰约的影子,他甩了甩头,把那影子赶了出去。 “没谁,我才多大,你怎么就想这个了。” “你以为你还很小呢,在村子里,你这个年纪的已经相看了,再过两年就能成亲了。 你要是不抓紧时间,等到以后年纪上来了,好姑娘都被人挑走了,你只能找人家挑剩下的。” “娘,反正我还不考虑这个问题,你也别瞎操心了。” 说着,他就跑走了,可把梁惠娘气得够呛。 李青芸在她看来,条件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自己本身就不错,家里条件也很好,让她很满意。 最最重要的是,她有一个在衙门当官的亲哥。 要是能亲上加亲,他们就能跟李时俭那边扯上联系,说不准李时俭也会拉他们家一把。 没看见他就把张良恭带进衙门了吗,要是他能跟李青芸成亲,说不准李时俭也能把他拉进衙门干活。 虽然做生意也能赚钱,但她还是觉得进衙门当差好,更加体面。 谁知道他不喜欢李青芸,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不知道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算了,她再慢慢帮他物色。 好在他年纪不大,还能慢慢找。 以他们家现在的条件,她有点瞧不上村里的姑娘。 她也想要找一个聪明的,最好能识字,通情达理的儿媳妇,就算不找县城的,她也得往镇上的找。 张良涛可不知道他娘的打算,他只知道因为她刚才的话,自己现在看见李青芸都觉得尴尬。 娘怎么会冒出这么离谱的想法,他跟李青芸怎么可能能在一块儿过日子。 李青芸觉得他的态度忽然变得别扭,不过她以为他被土匪吓到了,并没有往别的地方想。 要是她遇上这样的事,不知道会吓成什么样。 他只是脾气有点古怪,已经很不错了。 她跟张蔓月把房间收拾出来,上次中秋他们刚住过,只需要稍微收拾就行,梁惠娘他们便住了进去。 铁锤年纪还太小,宋飞霜担心他被吓着,把人带回去,跟自己住在一块儿。 “奶奶,我们不回家吗?” “这几天你们先不回家,先跟奶奶一起住,好不好?” 铁锤点点头,“好。” 晚上他是跟宋飞霜在一块儿睡觉的,宋飞霜看见他表现跟寻常无异,还以为他真的没事。 谁知道第二天他忽然发起高热,宋飞霜也是叫他起床去上学,才发现他生病了。 小家伙全身滚烫,叫了半天人都没有醒过来。 孩子估计是惊吓过度,这才病倒了,她赶紧去找周红玉来给铁锤治病。 周红玉过来给他把脉,铁锤是惊惧过度导致发热,她教给宋飞霜降温的法子,还开了方子。 这些方法还是有用的,他的热度降了下来,宋飞霜松了一口气。 谁知道这口气松早了,没半天他又发热起来,烧得满脸通红。 宋飞霜赶紧又用白酒给他擦身上,给他降热。 降热没多久,他又开始发热起来。 如此反反复复,他烧了两天,宋飞霜着急得不行。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了,村子里就有小孩,因为高热不退,最后烧成了傻子。 她还盼着铁锤读书上进,以后能当上官,让他们家光宗耀祖呢。 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准备了东西,给铁锤叫魂。 他们乡下地方都是这样做的,孩子受惊吓,只要叫魂就能好。 果不其然,到了第二天铁锤就开始退热,病情没有再反复,她可算松了口气。 不过因为遭了这样的一场罪,最铁锤瘦了一圈。 宋飞霜心疼得很,但是因为铁锤刚刚恢复过来,身体不受补,只能先让他吃点清淡的,否则身体受不了。 她盘算着等铁锤的身体完全好了,再给他好好补一补。 知县大人纠集兵马,卫所给他借了三百来号人,再加上巡检司的人,他们有三百多差不多四百号人,浩浩荡荡去剿匪。 收到消息的土匪,慌忙躲进山里,藏匿自己的行踪。 此处山高林密,想要得抓住他们还是很不容易的,而且土匪熟悉地形,想要找到他们的行踪,得费一番功夫。 官匪之间你追我赶,你找我藏,三天过去了,还是没有能抓到他们的人。 越是这样,知县大人就越不服气,非得把人给揪出来不可。 他这么大张旗鼓过来抓人,若是铩羽而归,岂不是会被人笑话。 第423章 点拨他们今后的营生 李时俭并没有参与这个事情,每日在衙门里,兢兢业业做自己的事情。 这事是知县大人主持的,他绝不允许任何人抢他的风头,自己又何必自讨没趣。 因着有时间,他下乡去看了一圈。 曹文峰的工作做得还不错,那些人还是比较听他的话,李时俭便放心了。 拐卖案已经算是结束了,李时俭便让人拿五百两银子给卓小郎。 剩下的还有好几个提供线索的人,每人可获得五十两银子的奖励。 大家拿到钱,自然十分高兴。 原本他们觉得找到方小娘子,能拿到一千两的奖励,要是找到其他人,官府应当也有奖励,所以大家才会如此积极。 虽然五十两比不上一千两,但是对普通人来说,赚够五十两银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们只是忙活几天,帮忙找个孩子,就能拿到这么多钱,也属于意外之喜,哪还有嫌弃的。 卓小郎收到钱以后,特意携孙小妹到府衙来感谢李时俭,还打算奉上白银二百两,表达自己的心意。 银子李时俭定是不能收的,看在他们如此诚心的份上,他还提点他们,这些钱不能放在身上。 若是让人知道他们身上有银钱,定会想办法分了去。 卓小郎听到这话,面有优色。 不提旁的人,就说他的两位兄长,得知他拿到这些钱,言语之间就有想要瓜分这些银钱的意思。 “不瞒大人,我们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不说旁人,就连我那两个兄长,自从知道我拿到这笔钱,说话就夹枪带棒的,说我自个过上好日子就不管他们了,逼着我把钱拿出来平分。 我就想着大人您拿二百两,剩下的三百两银子,我再拿出一百两给孙大伯他们家,剩下的二百两我们三兄弟再分一分。 如此一来,我的两位哥哥应当就不会有意见了。” 天降横财,有很多人却守不住。 赚到一次快钱,心思往往会有所变化,会想办法赚更多的快钱。 而且身边的人知道你身上有了钱,那些个心怀鬼胎的,也会想办法从你身上榨取钱财。 一个不小心,不止将横财花费殆尽,而且连自己原本的家产,也得搭进去。 卓小郎性格正直仁厚,恐怕这些钱留在手上不是明智之举。 李时俭提点他,可以把一半的钱送去孙家。 但是孙大郎一直出船在外,漂泊不定,家中只有老人和手无缚鸡的妇人孩子,必定守不住这份钱,还不如将这些钱拿去买田产和买铺子。 田产孙家可自己留下,铺子可以当做孙小妹的嫁妆,她嫁过去之后,也可以算是她的保障。 他们家也是一样的,尽快把钱花出去,也买些田产和铺子。 田产可以当做家中众人的财产,铺子归到自己名下。 这样一来,家里人也不能再有意见。 而且若是有人过来借钱,也能把钱已经花光当借口给挡回去。 卓小郎连连点头,“多谢大人提点,我们回去以后就这样办。 可是大人,这二百两银子,你无论如何一定要收下,你若不收,我心里怎能过意得去。” 李时俭:“本官救人乃是职责所在,这些钱是方员外拿出来感激你的,你大可放心大胆拿着。 如果你真觉得过意不去,以后多发善心,多行善举便是了。” 卓小郎眼眶通红,对着李时俭深深一拜,“是,小人记住大人的教诲了。” 他携着孙小妹一起离开了,李时俭看着他们的背影,暗暗赞许。 他们两个都是正直宽厚的性子,倒是般配的一对璧人。 如今又得到这样一笔钱财,若他们经营得当,往后的日子不会难过。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方家的人这会儿去到李宅拜访。 张蔓月收到他们家的拜帖帖时,还是一头的雾水。 听到那人的解释之后,方才才明白过来。 方家人出一千两花重金找回女儿的事,张蔓月也略有耳闻,就因为这样,她对他们夫妇颇有好感。 这年头的人很多会重男轻女,能舍得为自个儿闺女花这么多钱的人,可不多见。 “好,那我们明日便在家里恭候大架。” 张蔓月给了那仆役赏钱,那仆役奉承她几句,便回去复命了。 李时俭回来的时候,张蔓月把这个事说给他听,问他明天有没有空待在家里。 人家是专门过来拜访他的,他若是不在家,未免太不像话。 “好,明日我便留在家里待客。” 第二天张蔓月早早就起来收拾了,把正厅收拾出来,临时添上三叠纸屏,一会儿好谈事情。 还拿出家里的好茶,捧出新买的茶具,还拿出一个红泥小炉,待会儿边煮茶边谈事,没有那么尴尬。 梁惠娘他们起床,看见正厅变了样,都十分惊讶。 “哟,这儿怎么这样了?我还以为自个儿走错地方了呢。” 张蔓月:“今天有人过来做客,就把家里收拾收拾。” 梁惠娘咋舌,看来今天要过来的是个贵客。 “那今天我们就少往这边跑。” 张蔓月笑了起来,“也用不着这样,来者是客,用心招待就是了,不用这般小心。” 梁惠娘摆摆手,“那可不行,有贵人上门来,我们是得避开才行。 我们都是从乡下来的,没有什么见识,又不知道规矩,要是做错了事,自己被人笑话不说,还会害你被人笑话。” “二婶,你们要是不愿意过来见客,我不强求。 不过你可别有这样的想法,什么被不被人笑话的,他们过来做客,凭什么笑话咱们。 他们再有钱,又花不到咱们身上,凭什么看不起咱们。 咱们再穷,那也没有到他们家门口讨饭吃,咱们凭什么觉得低人一等。” 梁惠娘一琢磨,还真是这么个理儿。 “你说得对,还是你们读书的人好,能说出别人说不出的道理,真是说到我的心坎上了。” 张蔓月还摆上了买来的鲜果子,还有李青芸做的糕点,只等着他们过来做客。 梁惠娘看见张蔓月还跟往常一样打扮,就劝张她去打扮打扮。 “月月,你不是说家里要来贵人,你不得去打扮打扮,省得被人笑话。” “我一会儿还要干活呢,打扮起来不方便。” “哎哟喂,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那点活儿,先把这边顾好了再说吧。” 她把张蔓月推到房门口,“你把活儿交给我们,赶紧装扮,打扮得漂亮一点,别被人比下去。 城里人眼光可高了,要是瞧你穿戴不如他们,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会瞧不起人。 咱们凭什么让人瞧不上,你就打扮起来,跟他们好好比一比。” 她可太了解这些城里人了,一个个眼高于顶。 别的不说,就说她们出去逛一逛,遇上的街坊邻居,嘴上虽说敬畏李时俭,但说话的时候,就不时透出轻蔑。 有时候她们看过来的眼神,也很瞧不起人。 他们毕竟是主人家,凭什么要被客人瞧不上。 第424章 过来看望救命恩人 张蔓月最终还是回房间打扮了下,换了一身新衣服,是青色的掐腰袄裙。 戴上李时俭送她的玉簪,还有一支牡丹鎏金步摇,又戴了一副银色流苏耳坠,描了眉,抹了唇,又漂亮又大方。 李时俭几乎没见过她这般打扮过,虽然人还是那个人,但是看起来格外不同。 张蔓月被他看得有些脸热,故意板起脸,“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脸上长花了?” “不,人比花娇。” 张蔓月娇嗔地瞥了他一眼,他现在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油嘴滑舌的,我还不是担心自己穿得太寒酸了,会让你没面子嘛,这才妆扮一下。” 李时俭含笑看着她,“不会,得此贤妻,夫复何求,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张蔓月红着脸瞪了他一眼,“越来越油嘴滑舌了,现在我都怀疑有人把你带坏了。” 李时俭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原来这就是被带坏了吗。 可他们不是说女子都喜欢听这些话吗,还让他平时多说说,看来并不是很管用。 “你若不喜欢听,我以后不说就是了。” 张蔓月微微垂下头,红着脸解释道:“我也不是不喜欢听,我只是觉得听你说这些有些怪怪的。 看来我们都需要点时间,来慢慢适应新的相处模式。” 李时俭颇为赞同地点头,确实,他是需要时间好好学一学。 他感觉夫妻相处之道,简直比带兵打仗还要困难。 张蔓月扶了扶发簪,“我们该去迎客了。” “好。” 他们二人出了房间,等了没一会儿,张蔓青走进来,说是方家的人已经过来了,马车就在门口。 张蔓月和李时俭便出门去迎客。 方家夫妇下了马车,赶马车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伯,还带了两个仆从。 李时俭和张蔓月在院子里等候,一个美妇人牵着一个年约六七岁的小姑娘走进来,她们身侧跟着一位年过三十,一身锦袍的男子。 这是张蔓月第一次见到方家的人,真真是男才女貌,十分般配。 小姑娘也长得毓秀可爱。 方家要前来拜访,已暗中打探过他们一家的情况。 听闻他们都是乡下农村户,只是因为李时俭进城当官,这才举家搬到县城来。 如今看见张蔓月俏丽又不失端庄,不卑不亢,一点不像乡下出生的姑娘,让方氏夫妇有些惊讶。 那美妇人走上前去,朝张蔓月行了个礼,李时俭请他们入内落座。 他跟方员外一同走向正厅,方员外跟在李时俭的身后,落下他一步的距离。 那美妇人走上前,拉住张蔓月的手,笑着说道:“李大人真是好福气,娶了这样一个清丽佳人。 我年纪比你大,就托大叫你一声弟妹。 我娘家姓董,若是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叫我一声董姐姐。” 人家这样热情,张蔓月倒不好表现得太过冷淡,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 “那我就不客气了,董姐姐,不知道这位小姑娘是不是你的孩子?” 董夫人拉着小姑娘说道,“这便是小女明珠。” 小明珠紧紧贴着董夫人,怯生生地看着张蔓月。 董夫人叫她行礼,可小明珠似乎很害怕,紧紧抓住她的衣角不愿意松开。 董夫人心疼她,只得向张蔓月解释道:“弟妹真是对不住,明珠前些日子受了惊吓,回家以后接连做了几天噩梦,性子也变化不小。” 说到这里,她的眉宇间染上了忧愁。 张蔓月看着那个白嫩嫩的小姑娘,心里也觉得十分惋惜。 这么小的孩子,遇上了这样一件事,怎么可能会不怕。 要是没法疏解的话,只怕会成为一生的阴影。 “我能理解,大人碰上这样的事,怕是也会担惊受怕,更何况这样小的孩子。 她愿意出来见人,同人交往,已经很好了。” 董夫人叹息,“我也是这样想的,她刚回来的那几日,总是不愿见外人,这两日倒是好了不少。 我就就想着无论如何,要带她过来见一见救命恩人。” 这一声救命恩人实在太重了,不过张蔓月当日没有跟着一块儿去,也不好辩驳这个话,便请她们二人进屋。 “董姐姐屋里请,明珠小姐屋里请。” 她们一起进屋落座,张蔓月给她们倒上茶水。 “我们是乡下来的,不太通待客之道,还请姐姐不要跟我客气。 若是有招待不妥之处,可要与我明说,也算是提点我一二。” 董夫人笑着说道:“弟妹,你真是客气了,我看你这样就很好。”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屋里的布置,家具并没什么名贵之物,样式齐全,打扫得也十分干净,看得出她是个利落的人。 让她意外的是,并没有看到伺候的仆人。 难道家中的事务,都是她一个人做不成? 她心头虽有疑惑,不过她们只是刚认识,切记交浅言深,董夫人只将疑惑藏在心里,按住不提。 张蔓月见小明珠坐在旁边,十分拘谨的样子,推了蜜饯和糕点到她面前,跟董夫人说道:“董姐姐,可要吃些茶点?” 董夫人看着盘子里精致的糕点,拿起一块桂花糕,尝了一口。 桂花味清新浓郁,跟米香味混在一块儿,相得益彰,十分软糯可口。 “这个桂花糕做得倒是不错,香糯可口,十分美味。” 张蔓月笑着说道:“这是我家小姑子自己做的糕点,她拿到码头去摆摊售卖,生意也还不错。” 董夫人十分惊讶,他们倒是没有打听出来,她小姑子在码头摆摊的事,只打听到他们家往静心寺送饭菜。 底下的人办事也太不尽心了,这么大的事都没有打听出来。 “原来是令妹做出来的糕点,果然味道不凡,弟妹好福气,今日我也有口福了。” 张蔓月见小明珠眼巴巴地盯着糕点看,只是父母没有开口,她便没有伸手去拿,笑着跟董夫人说道:“董姐姐,明珠可有什么忌口?” 董夫人:“她倒没有什么忌口的。” 看见小明珠眼睛不眨地盯着面前的糕点,她笑着说道:“吃吧。” 小明珠这伸手拿了一块烤牛乳,尝了一口,吃完又拿了一块,慢慢地吃了起来。 董夫人看见她进食,眼中都是柔情,爱怜地摸着她的头发。 张蔓月能看出来,她确实很疼爱这个女儿。 李时俭和方员外也在说话,他们今日过来,是专门过来道谢的。 “我们早就该登门道谢了,只是因为前些日子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就怕登门会对大人的名声不好。 再加上小女回去以后,一直病着,所以才没有过来看望大人。 如今小女好多了,我们便带她过来看望救命恩人。 明珠,这便是救下你的李大人,你快过来给救命恩人磕头。” 第425章 这就收下了? 小明珠放下手上的糕点,站起身,走到方员外的身边,就要朝李时俭磕头。 李时俭摆手制止了她,“不必,此事是我职责所在,你们不必如此。” 方员外感慨道:“大人真是爱民如子,明珠,还不快跟大人说谢谢。” 小明珠依偎在方员外的身边,小声说道:“谢谢大人。” 方员外摸了摸小明珠的脑袋,担心李时俭误会,解释道:“明珠自从回家之后,变得胆小了许多,还请大人不要怪罪。” 李时俭看了一眼怯生生的小明珠,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小姑娘倒是生得白净可爱,只可惜被吓破了胆。 “孩子还小,养几天就能好了。” 方员外笑着说道:“小人也是这样想的,左右孩子还小,往后慢慢教导,希望她能恢复回来。 若是不能,只能小人往后多多努力,为她的后半辈子打算,保她后半辈子无忧。” 张蔓月在一旁听着这话,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在这年头,像这样心疼孩子的还真是很少。 方员外朝旁边的仆人使了个眼色,两个仆人端着锦盒上前来。 打开盒子,一个里边装的是些银票,还有一个盒子更大些,里边装的是一副精致的头面。 “明珠是我们夫妇二人的掌上明珠,大人帮我们把人找回来,我们夫妇二人实在感激不尽。 小人准备了点薄礼,还请大人收下。” 董夫人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弟妹你喜欢什么,就上八宝斋挑了一套头面,弟妹你可不要嫌弃。” 张蔓月看了一眼那套头面,金灿灿的,晃得人都快睁不开眼了。 那金簪做工做精致,还有那金项圈,多沉呀,还有那一对大金镯子,看起来就压手。 他们家是真的有钱,一出手就是这么贵重的头面,更别提还有那一盒子的银票。 李时俭看了那锦盒一眼,说道:“你们不必这么客气,救人乃是我职责所在,钱我就不收了。” 方员外和董夫人对视一眼,又说道:“大人可是觉得礼太薄?在下来得太匆忙,没有准备齐全,还望大人恕罪。” 李时俭一听这话,知道自己若是不收下这钱,他们定不会死心。 “你们若是执意要送,我便将这钱收下,不过不是我个人拿,而是交给官府。 如今灾情虽然得到缓解,不过灾民仍旧需要安抚,这些钱财便拿去救灾,你们意下如何?” 张蔓月:…… 方员外:…… 董夫人:…… 他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一切听大人安排。” 李时俭朝他们拱手,“我替灾民多谢你们二位。” 方员外连忙还礼,“大人言重了,大人一心为民着想,是百姓之福。” …… 他们在李宅坐了差不多两刻的功夫,人便要回去了。 李时俭和张蔓月送他们出门,方员外满脸堆着笑容,跟李时俭道别。 银票收下了,但是那套头面他们还是拿回去了,董夫人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拉着张蔓月的手。 “弟妹,今日能见到你,说上些真心话,真真让我心生亲近,只盼着弟妹也与我亲近些,不要同我外道。 外后若是有时间,只管到方家来找我,左右我在家无事,有人陪着说说话也好。 若是我以后得空,少不得会过来叨扰弟妹,弟妹你可别嫌我不请自来。” 张蔓月笑着说道:“董姐姐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若是肯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弟妹你可别拿话哄我,我这人就是个直肠子,可要把你这话当真了。” “董姐姐,我这人也是一根肠子通到底,不会说些虚的。” 董夫人笑着说道:“好,以后我若是有时间,少不得会过来叨扰一二。” 他们夫妻二人上了车,小明珠还盯着张蔓月看。 张蔓月朝她挥了挥手,“明珠再见。” 小明珠朝她挥挥手,还抿着嘴朝她笑。 最后一家三口坐上车,缓缓离开。 在车上,方员外感慨道:“真没想到李大人竟是这般心怀百姓。” 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了以钱财开道,现如今遇上一个不收钱的……他也不是不收钱,他是替官府收钱。 董夫人说道:“当初他那般费心找人,便能看出他与……那人不同。 我还听说李家一直在城门口开粥棚,李大人还亲自带人下去通河渠,真可谓是为人表率。” “往后得想办法同他交好,我看他那夫人与你颇为投缘,你以后可以多同她往来。” “张夫人性格直率,为人周到,相处起来确实让人很舒服。 听闻她家里还有几个小姑子,最小的那个年岁跟明珠差不多,以后可以让孩子多多往来。” 孩子之间往来频繁,大人便也就有往来的理由了。 而且她刚才听张小娘子说了,那几个姑娘都去上学了。 听到此处,董夫人更加愿意明珠跟她们往来了。 虽然她有些瞧不惯赵小娘子的作为,但她是承认赵君如是有才情的。 明珠从小锦衣玉食,府中众多奴仆围着她转,她难免有些骄纵,不喜欢读书。 若是这些人可以影响她,带着她学习,倒也是一桩好事。 方员外:“今天没见到她们,实在可惜。” “听说她们到赵君如家里上学了。” 方员外眉头皱起,压根记不起这个赵君如是谁了 董夫人解释道:“赵君如就是崔家那位的正妻,后来二人不是和离了吗,赵君如带着两个女儿离开崔家,自立女户。” 听她提这个事情,方员外这才想起这么个人来。 原来是她呀。 “邵城还有不少德才兼备的才女,怎么就请了她当教书先生,也不怕她把孩子教坏了。” 身为一个男子,方员外觉得赵小娘子的行为实在离经叛道,让人不敢苟同。 董夫人:“我看张夫人的见识,远高于一般女子,她这样做,想必有自己的考量。 我们若是想要同他们家交好,从孩子来入手乃是上上之选。” 方员外向来敬重她,听到她这样说,便说道:“那便由你安排吧。” 小明珠窝在董夫人的怀里,并没有说话,但是父母的话,一字不落落进她的耳朵里。 她以后要经常到这边来了吗,还要跟很多孩子在一起玩。 小明珠有些不愿意过来,但是她没有说出口。 送走他们之后,张蔓月这才转身看向李时俭,“你拿那些钱没有问题吗?” 她总觉得这么拿钱不太好。 不是说知县大人跟他有点小龌龊,要是知县大人拿这个事做文章,那可就不妙了呀。 第426章 怎么就找不到人呢? “不用担心,这些钱上交官府,走的是公账,没有问题。” 张蔓月想到他收下钱时说的话,方氏夫妇错愕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可真行,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我看他们当时脸色都变了。” 本来想要巴结他的,他却说要把钱上交官府,方家的人死活也意想不到,自己送出去的钱,变成了公款。 李时俭:“他们要送,我收下便是。 既然我肯收下,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又何必管我来将这钱拿来做什么。” 那怎么能一样。 把钱交给他,他便要承他们的情,以后要是有事相求,他便不好推脱。 可他倒好,把这钱说成是上交官府的,变成官府要承他们的情,博了一个好名声之外,没有得到实质性的好处。 不过他这样的处理方式确实不错,没有得罪人。 张蔓月感慨道:“你可真会变通。” 李时俭失笑,解释道:“这也是无奈之举,衙门的钱有知县大人把持,我动不得,只能从其他地方想法子。” 他忽然扭过头看向张蔓月,“你可是觉得我这样做不对?” 张蔓月轻轻摇头,“没有,我没有这样想过。 你在衙门诸多掣肘,若是没有银钱,谁会替你办事。 更何况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这样多,手上没钱,做事起来难免束手束脚。 你拿钱又不是为了自己享乐,而是为老百姓办事,我觉得你做得很好。” 李时俭摸了摸张蔓月的头发,“夫人此话深得我心。” “我觉得你变了很多,以前没见你办事这样积极,现如今你一心为民谋福利,老百姓可算有福了。” “以前我自顾不暇,焉有余力去顾及旁人。 既然如今身体好转,便不能如以前那般浑浑噩噩度日,这一切还得归功于夫人。” 张蔓月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感觉自己被他看透了似的,莫名有些气短。 “你能恢复得这么好,也是你自个儿的功劳,我做的始终有限。 时间不早了,手头上的活儿太多了,我没空跟你多说,就先去忙了。” 她忙不迭跑了。 李时俭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轻笑着摇了摇头。 回到衙门,他才发现知县大人派出去剿匪的人,已经回来了。 不过这次剿匪的成效并不是很好,他们只抓到了几个小喽喽,没有抓到主事的。 更让他觉得意外的是,出去剿匪的人似乎不怎么对盘,卫所的那些人甚至都没有进城,直接回了卫所。 他问过以后才知道,卫所的人前去剿匪时,跟知县大人的意见发生分歧。 最后在知县大人的力压下,卫所的人只能执行他的命令,听说他们的人还受伤了。 那些官差都愤愤不平,说卫所的人自视甚高,不听知县大人的话,才会导致剿匪失败。 可李时俭却觉得这话应该说反了。 知县大人乃是文官,让他管理一方百姓,主持政务,或许没有问题,但是行军打仗这一方面略弱。 行军打仗要讲战略,最忌讳的就是不懂装懂,瞎指挥往往会导致人员伤亡,任务失败。 知县大人好大喜功,又不懂排兵布阵,导致卫所有人受重伤,卫所的人焉会有好脸色。 他不去果然是对的。 若是跟过去了,看到知县大人瞎指挥,他肯定会忍不住出言,届时肯定会跟他吵起来。 还不如像现在这样眼不见为净,也不会跟他起冲突。 知县大人对于自己抓到土匪的事,还颇为自得。 虽然他们没有抓到贼首,但是这次他们这样大规模的剿匪,已经把这些人吓破了胆,彰显官府的威严。 如今又抓到这些土匪,定能逼问出其他土匪的下落。 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问起他们为何要打劫自己的东西时,那些土匪连连喊冤,说他们并未劫走他的东西。 知县大人气得脸上的肥肉乱颤,“打,给我继续打,打到他们吐露实话为止。” 他气咻咻地离开了监牢,心中却有些惊惧。 难道真不是他们做的? 若不是他们还有谁? 一想到那些东西落入别人手中,他就忍不住胆寒。 除了那些美器美人之外,还有他写给两位大人的信件呀。 若是那些信件,落入别有目的人手里,对自己来说可是大大的不妙呀。 到底是谁会做这样的事?是谁要对付他? 他在脑海中把自己得罪的人都想 了一轮,发现想要搞他的人挺多的。 人在官场,他的政敌可不少。 若不是因为得罪了人,他也不会调到邵城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待还是五六年。 若是再不能高升,那他后半辈子就得在这些穷乡僻壤待着,他太不甘心了。 他又把当天押送东西的人叫过来,仔仔细细询问当时的细节,还是没有发现任何线索。 实在没有办法,他只能让人到城门去问,当天有没有那样大队的人马出城。 可是问来问去,还是没有找到符合条件的。 当天确实有大批的人出城,不过不是拖家带口,就是商队或者是镖局的人。 像他们要找的八九个壮年男子,而且还是骑马出城的,确实没有。 他不知道的是,李时俭就是防这一手,早就把人打散了,分开出城。 回城进来也是分开混迹于人群中进来的,并没有一起进来。 他要是往这个方向调查,什么都查不出来。 知县大人查了好半天,却始终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只能把气撒到那几个土匪身上。 那些土匪一天挨三次打,天天鬼哭狼嚎,没多久就把自己的同伙给卖了,把土匪窝交代清楚。 知县大人满心欢喜,要是自己这次能剿匪成功,大小也算得上自己的政绩。 现在他没法挑肥拣瘦了,还是多多做出政绩出来,要是事情一旦暴露出来,圣上也能念及他的功绩,赦免他。 除此之外,他还下令搜查城内的店铺金铺,看看没有有人将那些东西卖了。 那些古玩字画想要随身携带,并不方便,若是那伙贼人想要把东西卖了,定逃不过他的耳目。 若是找到那些古玩,再顺藤摸瓜找到那伙贼人是最好的, 若是抓不到人,至少他能把那些古玩找回来。 那可是他花了大力气才找来的,若是送给庆国公,必定能讨得庆国公的欢心。 若是这几日能把东西找回来,再把东西送去京城,快马加鞭还是能赶得及的。 令人遗憾的是,找了好几天,还是没能找到线索,可把他愁得够呛,头发都掉了好几根。 现在想要再找物件送去京城,已经不可能了,让他白白错失了一个好机会。 知县大人恨得牙根痒痒,一边让人重刑拷打那几个土匪,一边摩拳擦掌,准备好好大干一场,端了土匪窝。 李时俭这边,也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第427章 打探消息被撞破 李时俭万万没想到,安王会派人过来助他。 童超笑呵呵地说道:“殿下说校尉受委屈了,他身上无半点银两可以打点,只能派我们俩来助你。” 李时俭揉了揉太阳穴,是过来助他,还是过来害他? 他们有军职在身,如今却到这么一个小小衙门来,只怕委屈了他们。 “你们在渡门关虽然艰苦,却还有高升的机会。 如今来到这样一个穷乡僻壤,想有出头之日,只怕难呀。” 童超却不以为然,“校尉,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都是兄弟,总不能让你一个人单打独斗。 殿下说了,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找他。” 杨平掏出一封信,“对了,校尉,这是殿下让我们给你的信。” 李时俭接过信,厚厚的一份,有点沉手,不知道他有什么话要说,写了这么厚一份书信。 展开信一看,上边洋洋洒洒都是恭喜之词,庆贺他身上的毒解了,还让他以后多注意身体,要是有情况定要记得跟他说。 他还问起他是怎么解毒的,没有解药,何人能为他解毒? 李时俭自己都还不清楚,自己的毒是怎么解的,又如何能够回复他。 他说了一大通,李时俭仿佛能看到,他就在自己面前絮絮叨叨。 离开这么久了,他的性子还是一点没变化。 最后几行,他写下了几个人的名字,让他有事可以去找他们,这是能信得过的人。 李时俭有些吃惊,这些人他提也没有跟自己提过的。 他如今把人透露给他,李时俭十分明白意味着什么。 他将信件看完,直接将书信烧了。 杨平和童超对视了一眼,齐齐看向李时俭,“校尉,你怎么把信烧了。” “你们不是不清楚安王如今是何处境,留下这些信件,对他不利。” 虽然他不是地方官,好歹也是有品级的。 他一个边境的将军,还是不要跟自己扯上关系的好。 童超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不过还是嘀咕道:“校尉,你也太小心了些。” 李时俭正色道:“小心能使万年船。” 两个人都不敢开口说话了。 他一直都有道理,他们根本说不过他。 李时俭看向他们,“你们当真确定要留下来吗?” 杨平和童超点点头,他们当然要留下来了。 他们跑了上千里路,可不是为了闹着玩的。 “校尉,你不会想要赶我们走吧?” 李时俭:“你们想要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头一件事,这称呼得改一改。” 童超:“怎么改?” 李时俭:“你们就跟其他官差一样,称我为大人。” 杨平和童超对视了一眼,朝李时俭抱拳,“大人。” 他们俩就这么在衙门待了下来,不过走的不是李时俭的路子,他们有自己的办法,是正经经过朝廷任命的。 知县大人正好要剿匪,知道他们二人在边境打过仗,去剿匪的时候想要把他们捎上。 杨平和童超自然是没问题的,土匪祸害一方,自当除去,为民除害。 知县大人心中大喜,当天晚上就安排他们住在府衙,设席为他们接风洗尘。 知县大人不喜欢李时俭,道不同不相为谋,他本就看不惯李时俭,像这样的官场应酬,他更不想将李时俭带在身边。 可惜的是杨平和童超跟李时俭是旧相识,不好把他撇下,只能邀他一同赴宴。 知县大人在处理政务上,毫无出彩之处,但是在官场应酬方面却是个行家。 一顿酒喝下来,大家都很高兴,一桌子的人都喝多了。 李时俭不胜酒力,连连跟知县大人告饶,说自己已然喝醉,这会儿头昏得厉害,得出去醒醒酒才行。 知县大人巴不得他不在场,当即就允了。 可杨平和童超却觉得有些奇怪,按说不应该呀,校尉……不,大人的酒量不该这样才是呀。 北地苦寒,从深秋天气就开始变冷,到了冬天,那更是十里冰封,入目俱是冰雪。 他们就靠着烈酒扛过严寒的冬日,可以说在渡门关生活的人,没有一个酒量是差的。 虽然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可这酒寡淡如水,比起他们在北地喝的烧刀子来说,清淡太多了。 大人就喝这么一点,不可能喝醉才是啊。 不过他们也聪明的没有挑明。 估计是嫂子管得严,所以大人不敢喝醉,怕回去不好交代。 杨平觉得自己的猜测十分合理。 李时俭走了出来,似乎醉得十分厉害,走路都有些踉跄。 扶着他的仆人有些担忧,这醉得也太厉害了。 “大人,你要不要紧?要不要小人扶你到前边的凉亭坐一会儿,小人去给您泡点浓茶过来,给您醒醒酒?” “那便去吧。” 那个仆役将他扶到旁边的小凉亭坐下,叮嘱他不要乱走,便去泡茶了。 李时俭看见他人走远,站起身四处游逛,看似无意,却将整个后衙记了个大概。 他寻了许久,终于找到书房前,书房没人守着,十分僻静。 他正要走进去看看究竟,师爷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把他叫住了。 “李大人,前面是宋大人的书房,不知你要上哪儿去?” 李时俭方才转过身来,醉眼朦胧地看向他,却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天,他仿佛才认出师爷来。 “原来是师爷呀,我要找茅房。” 师爷见到他醉眼朦胧,说话大着舌头,身上一股浓烈的酒气,看起来似乎醉得不轻。 狐疑地打量了他两眼,若是他想要找茅房,为何能会找到这里来? 而且他身边也没个伺候的人,当真只是找错地方? “大人想要找茅房,怎的也不让人陪着? 大人对后衙怕是不甚了解,要是没有人带路,您恐会迷路。” 李时俭:“有人,刚刚还在这儿呢,现下不知到哪儿去了。” 师爷微微一笑,“大人跟我来便是,我带您过去。“ 师爷带着他往外走,一个仆役气喘吁吁跑了过来,“大人,原来你在这儿,可让我好找。” 师爷皱着眉头看着他,“你上哪儿去了?” “师爷,刚刚我去给李大人泡浓茶醒酒,耽误了点时间,回来便见不到李大人了,便过来找一找,没想到大人竟在这儿。 大人茶已泡好,现在可要去喝茶吗?” 李时俭:“茅房,去茅房。” 师爷:“大人,那小人扶你过去。” 师爷带着李时俭去了茅房,又扶着他去到凉亭,那小厮奉上了茶水。 李时俭仰着头喝了一大口,又把茶杯重重地放到了桌上,用手撑着头就要睡起来。 这时节虽不是十分严寒,但是风凉露重,他又如此体弱,要是让他这么在凉亭睡着,只恐会生病。 师爷叫了他一声,“大人,还是回房睡吧。” 李时俭却没有清醒,半天没有回应。 他竟睡得这样沉,难不成真是醉了? 第428章 不妙,粮价涨太快了 师爷又叫了他几声,他还是没醒过来。 最后上手推了推他,李时俭这才勉强睁开眼睛。 “是师爷呀,何事?” “大人,这里风寒露重,不如去客房歇息?” “我娘子是不是派人过来接我了?” 师爷:…… 自己跟他说话,他都听到哪去了? “这倒没有,大人,夫人没派人过来,不如您先在这里住下,等酒醒些再回去也不迟。” 李时俭抬头看了看天,“都这么晚了,我再不回去,夫人就该生气了。” 他抬眼看向师爷,“你就不知道派车送我回去吗?叫上一辆车,赶紧送我回去。” 师爷:…… 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妻管严呢。 想到李时俭的身份,娶的却是一个乡下村妇,师爷觉得那妇人必定是身壮如牛,皮肤黝黑,言语粗鄙的悍妇。 看向李时俭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李时俭九品官职,虽不说有多显赫,但是想要娶一个城里的富家小姐,也不是不可能。 他还这样年轻,而且长得一表人才,居然要跟如此粗俗的妇人过一辈子,实在可怜。 他心里想了一大通,吐槽到飞起,面上还是恭恭敬敬道:“是,小人这就让人送您回去,大人稍安勿躁。” 师爷立刻让人准备马车,亲自扶李时俭上马,亲眼看着他坐上马车离开。 李时俭坐在车上的时候,目光清明,哪里还见刚才的醉态。 他靠近书房,师爷便如此紧张,说不准书房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他才会不让自己靠近书房。 越是不想让他靠近,他对书房里的东西便越发好奇。 看来得找个时间专门跑一趟。 车子到了李宅,李时俭下车时又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连路都走不稳。 张成文看见他醉成这样,赶紧把他扶进去,送他回房间休息。 张蔓月见他醉得厉害,去打了水,准备给他洗把脸。 谁知她打了热水进房间,却见到李时俭跟个没事人一样坐在床边,她立刻就明白过来了,原来他是在装醉。 她不由感慨道:“你这装醉的功夫,真是越来越精湛了,连我都被骗了过去。” 李时俭看向她,“夫人可是在怪我?” 张蔓月把盆放下来,浸湿毛巾,“这倒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今日是什么事,能让你装醉?” “此事说来话长,等到事做好了,我再同你说。 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杨平和童超到邵城来了。” 张蔓月十分惊讶,“他们不是刚走吗?怎么又过来了?” “他们这次侍奉安王之命,前来助我一臂之力。” 张蔓月更加惊讶了,安王居然派了人过来协助他? “安王对你可真好,知道你被人欺负了,特意让人过来给你撑腰。” 李时俭被她这话逗笑了。 “听你这话的意思,怎么感觉我这么没用。自己斗不过,就找人过来撑腰。” “那可没有,我一点这个意思都没有,咱们的李大人本事大着呢。 对了,人家远道而来,你把人叫到家里来,咱们好好招待他们。 上次都没有叫他们到家里来吃顿饭,这次他们来了,千万可不能再错过了,我们可得好好招待他们才行。” “机会自然是有的,不过近段时间他们只怕没空。” “为什么?” “他们要跟知县大人去剿匪,怕是没有时间。” 张蔓月更加惊讶了,“知县大人还要去剿匪吗?前两天不是刚去过吗?” 李时俭接过她手里的毛巾,擦了一把脸,这才说道:“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他自是不会停手。” 张蔓月失笑,“那他可有的找了。” “他们这次去剿匪也好,把土匪窝端了,于百姓来说是好事。” 也方便他行事。 张蔓月接过他递来的毛巾,洗干净之后,端水让他洗脚。 拿着毛巾出去,没一会儿就端来一杯水,“你喝点蜂蜜水醒醒酒,醒来以后就不会头痛了。” “多谢。” 李时俭接过来一饮而尽,又把茶杯还给她。 张蔓月接了过来,说道:“你忙活一天也累了,洗漱过后赶紧睡觉。” “谨遵夫人之命。” 张蔓月的脸有点儿发烫,娇嗔地看了他一眼,这才转身出了房间,忙活自己的事情。 等她忙完了回到房间,见到李时俭已经睡着了。 张蔓月拿出自己的账本,开始算账。 现在米价越来越高,一斤比以前贵了两文钱,导致成本越来越高。 她得过去看看是什么情况,要是粮价再涨下去,她就要扛不住了,就得把家里收上来的米拿出来用了。 第二天早上,她早上起床,先把孩子们送去上学,这才去米铺转了转。 城里最大的那家米铺,门外围着好几个人,都在问米价忽然上涨的事。 张蔓月听了一会儿才知道,原来米价又涨了二文钱,现在已经涨了四文钱。 别看四文钱不多,可以前粮食也就五六文钱一斤,也就是说米价涨了一半多呀。 等到了年关,还不知道涨到什么份上去,那时候普通老百姓,还有钱买米吗。 米铺的伙计对他们爱搭不理,“你们问我也没用,我做不得主,这是我们东家的主意。 你们要是嫌贵,可以不买,又没有人拿着刀逼你们买粮。” 他这话说得就有点欠揍了,人还能不吃粮食吗。 可旁边的老百姓还没来得及说话,伙计已经开始撵人了。 “你们想要买就赶紧的,不想买就走人,别堵在这里妨碍我们做生意。” 那些人都气得不轻,“你这人怎么做生意的。”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就是,狗眼看人低,没有我们,看你粮食卖给谁去。” “走,咱们上别家看看去,我就不信别的米铺也这么黑心。” “对,城里这么多家米铺,我就不信我们还买不着粮了。” …… 一群人叫嚷着要走,可那伙计却有恃无恐,“你们去哪儿都成,不信你们就去看看,其他米铺是不是一样的价。 你们现在不买,说不准过两天还得涨,你们可别后悔。” 那些人愤愤不平,有好几个人果真去别家米铺看看。 不多时也有拿着米袋,从别家米铺过来的人,相互问过才知道,米价是一样的。 他们在那边嫌贵,所以跑到这边,想看看会不会便宜一点,没想到是一个价。 这是要逼死他们呀。 这么贵的粮价,他们哪吃得起呀。 店门口一片怨声载道。 张蔓月看完情况,也愁眉不展地回去了。 虽然其他谷物不如大米涨价这么夸张,但是豆类,粟米,高粱也都涨价了。 而且听那伙计的意思,米价在短时间内还得再涨一波。 现在真是快要吃不上饭了。 第429章 解决米价的办法 张蔓月回到家里,梁惠娘迫不及待问她,“月月怎么样?粮价降下来没有?” 张蔓月苦笑,“哪呀,粮价一斤又涨了二文钱。” 梁惠娘受惊不小,眼睛瞪得溜圆,“你说啥,又涨了?咋长得这么快?” 二文钱呀。 粮价一下又涨了二文钱,他们还吃得起饭吗。 张蔓月也想问呢,粮价怎么就涨得这么快。 蔡小娘子感慨不已,这老天爷真是不让人活了。 张蔓青也跟着发愁,“这可怎么办呀?以后咱们都要吃不上饭了。” 梁惠娘提议道:“要不咱们往后就少吃一点吧,能省一点是一点。” 听到她这么说的,韦英娘忍不住担心起来。 其他人还好,可他们家几个孩子,都在这边吃饭,算得上是占他们的便宜。 现在粮价上涨,若是张小娘子不让孩子过来吃饭,那可怎么办? 同样有这个担心的,还有蔡小娘子。 张蔓月每天多给她两碗饭,孩子们因为这段时间吃得好,已经开始长肉了。 现在粮价上涨了,张小娘子若是不同意她再把饭带回去,她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苦了家里的几个孩子。 张蔓月哭笑不得,“二婶,虽然粮价涨了,可咱们也不至于连饭都吃不上。 你们放心大胆的吃,你们过来干活,总不至于让大家饿着肚子的。 前段时间我让我爹在乡下收了不少粮食,估摸着能顶一阵时间。 大家也不要过于担心了,现在粮价涨得这么快,官府肯定不会坐视不管的,一定会从中协调,说不准过段时间粮价就能降下来了。” 她这句话很好的把大家安抚住了,因为大伙觉得李时俭在衙门办事,说不准有什么内部消息,所以张蔓月才会这样说。 就算他没有消息,他去跟知县老爷说话,估计也能顶用。 这次大家可就猜错了,李时俭并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张蔓月把这事跟李时俭说了,李时俭自然也知道此事,却毫无办法 粮价是关乎百姓生计的大事,稍微动一动,百姓就会有所反应,他如何会不知。 只是他身处这个位置,却没有插手的能力。 一般像这样出现灾情,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上表朝廷,请求圣上赈灾。 可知县大人为了政绩好看,并不愿意上表朝廷,朝廷不知道邵城的情况,自然不会拨粮赈灾。 商人重利,市面上的米都是米铺自行定价,他们自然会抬高米价。 “若是其他事情,我尚且有办法能想办法解决,但是这个事我没有办法。 朝廷没有赈灾粮,老百姓只能购买进米铺的粮食,这些商人重利,自然往高了抬价,哪会顾百姓的死活。” “可是这些人把米价抬得太离谱,朝廷就不能下令他们下调米价吗?” 李时俭苦笑道:“那些米商早就打点好了,宋大人不会下令让米商降价的。” 张蔓月差点就忘了,还有知县大人这个拦路虎。 “宋大人看重他的政绩,若是因为此事导致百姓饿死,伤亡惨重,朝廷知道这事也会怪罪于他。” 李时俭反问道:“朝廷如何得知此事?” 张蔓月一噎,邵城山高皇帝远,消息想要传到京城去,难如登天,更别提传到皇上的耳朵里。 除非有人冒死告御状。 这还真的是无解呀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 “方家不是送来三千两银子吗,我想将这钱拿去买粮。 虽然邵城受灾严重,但附近的州县此次受灾范围小,或是没有受灾,米粮充足。 而且前往惠郡可通船,可通过水运运来粮食,十分便利。” “就算你用这些钱买了粮,全城这么多老百姓,也撑不了多久呀。” “先撑过这段时日,我将他的罪证承上去,他想要当这个父母官可就难了。 等朝廷派了人过来,咱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张蔓月感慨道:“我怎么觉得你是算好了的,把每一件事都筹划到了。” 李时俭摇了摇头,“你太高看我了,方家出手这样大方,是我不曾料到的。 不过他们这样做,倒是帮了我的大忙。” 他们这样大量购买,粮价会便宜一点,三千两差不多能买到六万斤的粮,说多也多,但是全城这样多的人,说少也少。 张蔓月:“你把粮买来了,打算怎么办?” “开米铺卖粮。” “怎么定价?” 李时俭把自己的打算跟张蔓月说了,这次买两种米,一种是陈米,价格会低一些,每斤只高出一文钱。 还有一种是新米,价钱会高一些,每斤高二文钱,让大伙儿自个儿挑选。 “我这样做,即便那些商户有意见,也有理由可以解释。 只不过这样一来,就得借岳父的名义行事了。” 张蔓月:“这有什么关系,我来跟我爹他们说,他肯定会答应的, 只是他们没有做过这么大的买卖,只怕他们做不来这个事。” 他们都是很老实的庄稼汉,卖粮需要注意的事太多了,他们怕是做不来。 自己也有事情要忙活,也没法抽身帮忙。 李时俭:“不必担心,我会找人来干这个事,到时候只需要他们露个脸就行了。” 张蔓月:“不如就让我二哥来吧,现在他们已经买了驴子,不需要那么多人看豆腐店。 抽出一个人手出来帮忙,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事儿你来安排。” 张蔓月拿出自己的折子,这是她到钱庄去存钱时,钱庄的人交给她的凭证。 “这是我存的一千两银子,就当做我投到米铺的钱。 若是往后赚了钱,我也是能分的吧?” 李时俭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张蔓月痛快的把折子交了出去。 她这样做又能挣钱又能帮到人,何乐而不为。 李时俭把折子收起来,突然对张蔓月说道:“今夜我要出门一趟。” 大晚上要出门,她怎么觉得这么不太对劲儿呢。 “会不会有危险?” “夫人放心,没有什么危险。” 张蔓月怎么就这么不信他的话呢。 深更半夜,正是杀人放火好时候。 她虽然不担心李时俭去杀人放火,但是半夜偷偷摸摸出门,总归不是去办什么光明正大的事。 “那你去吧,别的我就不多说了,你自己注意安全就行。” 李时俭点了点头,“好。” 等到半夜三更,李时俭果然出了门,不过那时候张蔓月已经睡着了,压根没发觉人走了。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张蔓月倒是醒过来了。 第430章 挣扎犹豫,还是要贪 房里突然来人,张蔓月还以为家里遭了贼。 房间里黑乎乎的,她认不出来人是谁,差点都想跟人动手了。 好在李时俭及时出声,她才没有动手。 张蔓月:…… 真是毫无默契的一对夫妻。 “事情办好了吗?” 李时俭点了点头,“已经办好了。” “你事情都办好了,现在能让我知道你在忙活什么了吗?” “我去了宋大人的书房,找到了些东西,是这些年他送出去的银两,都写在账本里了。 若是这本账本交出去,宋大人这官位定然不保。” “既是如此,那还等什么,干就完事了。” 李时俭看见她这样着急,笑着说道:“夫人不必担心,我自会安排。” 兵贵神速,趁着知县大人还未回城,直接将他的罪证递交上去,倒也不错。 夫妻二人商定之后,双双躺下歇息。 张蔓月却有些睡不着了,她总觉得自己这样做,似乎有些对不起宋雨薇。 李时俭见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些疑惑,她平日子不是睡得都很好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睡不着吗?”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点对不起宋小姐。 她送了我那么多的首饰呢,我能感觉得出来,她是真心把我当成朋友的,可是我总感觉像是在坑她。” “若非她父亲行不义之举,邵城民生也不会如此艰难。 你心地善良,这些事我却不得不做,若她要怪就怪我,与你无关。” 张蔓月暗暗叹息,“我自然能分得清楚是非善恶,不会拦着你,我只是一时间有点感慨罢了。 算了,不跟你说了,明天还有活儿要干呢,早点睡吧。” 这一次张蔓月睡着了,而且一觉睡到大天亮,差点要起晚了。 直到李青禾过来啪啪啪拍门,她这才醒过来。 李青禾的声音传了进来,“嫂子你快起来,我们要迟到啦。” 张蔓月边穿衣服边应道:“来啦来啦,我已经起床了。” 她穿好衣服出门去,李青禾皱了皱鼻子,看见她一副慌乱的样子,还笑话她,“嫂子是个大懒虫。” 张蔓月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还敢笑话起我来了。” 李青禾笑嘻嘻地跑了。 张蔓月着急洗漱,连饭都没得吃,就送她们去上学。 路上碰见李四凤,发现她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不像前几日那般愁眉苦脸了。 “四凤姐,家里的事情已经解决了吗?” 李四凤:“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看你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李四凤笑着说道:“事情还没解决,不过是我想通了。” 她跟王铁山一来没有媒妁之言,二来也未曾私定终身,自己为了一个没名没分,毫不了解的人自怨自艾,实在没有必要。 张蔓月:“那就好了,看见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李四凤笑着说道:“前段时间你没少操心吧。” “那是,问你你又不肯说是什么事,我可不得担心嘛,好在现在雨过天晴了。” 李四凤点点头,“是啊,雨过天晴了。” 李时俭去到衙门,把曹光叫过来,把事情吩咐下去。 曹光听闻李时俭要找人去买粮,有些感觉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现在城里粮价飞涨,他有预感李时俭不会坐视不管,但他没有想到,李时俭居然能出这么多银两。 他跟李时俭相识这么久,自然知道李时俭家中的产业。 哪怕他们做生意再赚钱,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小半年之内,赚够四千两银子呀。 李时俭:“方家夫妇为了酬谢我救了方小姐,给了三千两谢礼,还有一千两是我娘子出的。” 曹光:…… 大人,你说得可真是理直气壮。 你这是受贿呀。 这么大声说出来。让我知道真的好吗? “大人,方家这钱你真收下了?” “钱都在我手上,当真是收下了。” “哎哟,大人,这事要是让宋大人知道,那可了不得,他还不得训斥你。” 他还故意说轻了。 宋大人一直在找由头整治李大人呢,他这么做,不是把把柄递到人手上了吗。 李时俭却不以为意道:“我只是暂时借用,这钱以后会还给衙门的。” 曹光:…… 这样也能行? 大人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大人,找人去收粮不是一件小事,而且这么大量的粮食,得派人好好护送才行,我得好好找找人。” “好,你顺便给我找两个人,我有东西要送到京城去。” 听到他要往京城送东西,曹光预感到了什么,心脏怦怦狂跳。 但他没有明说。 “这个好办,我去找两个会拳脚功夫的,一路快马加鞭,定能早日把大人的书信送过去。” 他的速度确实很快,当天下午就找来了人,李时俭看过了,确实是个中好手。 他将证据,还有自己的一封亲笔书信交给二人,那二人接过东西,慎重地朝他行礼,人便离开了。 他们回家收拾收拾,明日一早便能出城赴京。 知县大人是在两天后回来的,骑着高头大马,从城门口骑马慢行,接受老百姓的欢迎。 城里早就传开了,知县大人把匪首抓住了,大伙儿都很好奇,想要过来看看那匪首长得什么模样。 他们也确实看到了,那伙土匪就被押解进城来。 土匪并不像他们想象的那样,长着青面獠牙,他们跟普通人长得差不多……也不太一样,他们长得壮些。 他们整日抢人东西,自然吃得好喝得好,身子骨要强壮一些。 眼神也不一样,他们看人的眼神特别凶狠。 被投掷的石子打到,他们便目光凶狠地看过来,被他们目光扫过的老百姓,吓得直打寒颤,更有小孩被当场吓哭。 这些人竟这般可恨,被抓了还要吓人,真该把他们拉去砍头。 知县大人骑着高头大马,看见大伙儿都来欢迎自己,心中非常得意。 谁说他只会收钱,不会办事,看看,他办了多好一件事。 看着众人敬仰的眼神,知县大人心情激动,他已经多久没有见到这么多崇敬的眼神了。 原来受百姓爱戴的滋味这样好。 他在当好官,和挣大钱之间挣扎了一秒,便果断选择了后者。 有了钱,他便有了实打实的实惠,吃香的喝辣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当个好官,自己除了受苦受累,赢得一个好名声,就什么都没有。 纵使他再傻,也不会选这么一条路。 舒坦日子不过,他为何要去吃苦。 第431章 你还怕老婆 邵城今日有两件好事,一是官府将作恶多年的土匪抓了,老百姓出门不再需要提心吊胆。 二就是城中出现了一个米铺,卖的粮食比别的铺子便宜许多,只比丰年时贵上一两文钱,大家都能接受。 “张记米铺”门口,每日就排满买粮的人。 这么便宜的粮食,谁知道明日还有没有,得买回家里。 只有粮食真真切切放在自己家里,他们才能放心。 一连好几天,都有绵绵不断的粮食运过来,他们大家放心了。 看来张记米铺一时半会儿不会断粮。 老百姓高兴了,可邵城的米商却不高兴了。 大伙儿一块儿提价,有钱一起赚,张记可倒好,定这么低的价钱,这不是破坏行规吗。 他们经过几天打听,才知道这米铺跟官府有关系,所以才会在短时间之内,这么快就办下铺子。 他们又去找人打听,知道开米铺的是李主簿的岳父。 既然跟官府有关系,以前他们的那些手段,便没法用在他身上了,他们只能去找知县大人。 粮食不是金银,没有人买,就不值钱。 陈米和新米都不是一个价钱,就算他们把囤积的米粮存放得当,到明年也是陈米,价钱自然得降下来。 要是他们张记米铺的粮食,能供应到明年新粮上市,那他们的粮食如何卖得出去。 难道忙活这么久,还要血本无归吗。 知县大人看着四五个一同过来的米商,先是表达了自己也无能为力,后边话锋一转,说自己可以去找李时俭谈一谈。 那些米商本以为他不会管这事,现在听他愿意帮忙,自然是乐意至极。 不管怎么说,知县大人是李主簿的顶头上司,他再怎么能耐,也不敢得罪自己的上司。 他身处主簿这个位置,不至于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吧。 李时俭还真就没有眼力劲儿,知县大人来找他的时候,他装作自己听不懂他的暗示,非逼着知县大人把话说清楚。 知县大人明说了,他又以生意是岳父家的,自己不好插手为由,拒绝了知县大人的要求。 知县大人恨得直咬牙,这年头还有人嫌银子咬手的吗? “李主簿,你可想清楚了,张记若是跟其他米铺一个价,不说多赚,赚上几千两还是有的。” 李时俭却老神在在,一点不在意。 “大人,不瞒您说,我岳丈一家在村里长大,性格善良淳朴,这个钱他们不敢赚。 现在提高粮价,跟谋财害命有何区别,我岳丈是万万不肯做这种没良心的事。” 知县大人咬了咬后槽牙,他骂谁没良心呢。 他简直就是粪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要不是他是上边派来的,知县大人真恨不得立马让他滚蛋。 “俗话说得好,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你岳丈一家这样做,也跟杀人父母无异。 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人,若是把他们逼急了,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大人说的极是,小人也觉得您说的有道理,小人回家会劝说岳父。 只是我那岳父性格执拗,不听人劝,怕是不会轻易听我的。” 知县大人光是听听他的话,都觉得血气翻滚。 说得很好听,他若是真想办成这事,怎么会没有法子。 “你若不跟他们说,我便亲自跟他们谈谈,我相信你岳父定会给我这个面子。” “大人,不可呀,我那夫人是个河东狮,若是知道了此事,定要怪我。 为了这等小事,扰得下官家宅不宁,实在得不偿失。 大人,请允许下官再想想办法,下官定能找到妥当的法子解决此事。” 他把几千块的生意说成是小事,反而觉得他那乡下村妇的妻子,闹起来是大事,莫不是脑子被驴踢破了吧? 知县大人气得不轻,吭哧吭哧直喘粗气。 “你好好同他们说说,妇道人家不知轻重,你跟他们不一样,你是个聪明人,得好好想办法处理这事才行。” “是,大人,若是没有什么事,下官便先告退了。” 知县大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李时俭便退了出去, 童超他们过来,看到李时俭,担忧道:“大人,你没事吧?” “我听说宋大人把你叫来,差不多一盏茶功夫。” 若是要说公务,又何必避着旁人。 听说宋大人跟大人的关系不是很好,虽然大家都说得隐晦,不过他们还是能听得明白。 府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事,可见他们的关系已经恶劣到什么地步。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们已经完全了解了宋大人的性格。 他就是一个官场里的老油条,对上擅长阿谀奉承,在政务上好大喜功,对下则是傲慢无礼,有麻烦事就撤,有功劳就顶上,算不得好官。 他们从军队下来的人,脾气直,性格硬,跟这样的人实在是合不来。 知县大人看不惯李时俭,再正常不过了。 想必李时俭也对知县大人有所不满,这才懒得跟他接触。 不说李时俭了,就是他们俩跟知县大人在一块儿,也觉得难受。 李时俭:“无事,不过谈了一些事罢了。 你们嫂子想邀你们到家里去,给你们接风洗尘,你们看看什么时候有空。” 杨平:“有空,我们现在就有空,今天就可以过去。” “是呀大人,我们待在府衙无事可做,不如就今晚过去,看一看伯母和嫂子。” 李时俭:“我让人过去跟他们说一声。” 张蔓月得知他们俩要过来做客的消息,立马让张良涛去拿些下酒菜,还打了好酒。 他们这么久未见面,定要好好喝一杯的。 除了宋飞霜做的下酒菜,张蔓月自己也准备了些吃食,把家里布置妥当,只等着客人上门。 杨平和童超过来的时候,张蔓月感觉他们黑了不少,而且也瘦了不少。 “你们来了,快进来。” 张蔓月把人迎进屋,给他们倒上热茶,“来,先喝点茶水。” “多谢嫂子。” 杨平接过茶水,看了看屋子,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送校尉回来的时候,他们一家还住在乡下,连饭都吃不饱。 这才多长时间过去,他们已经在城里扎根,还住上这么好的房子。 “嫂子,真没想到你们现在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家里收拾得可真好。” 张蔓月:“这不算什么,听说你们现在在衙门干活,以后有空常来家里坐坐。” 童超:“那肯定的,嫂子,以后要是我们来得太勤了,你可别嫌我们叨扰。” 张蔓月笑着说道:“怎么会呢,李时俭的朋友少,很少往家里带,你们愿意过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平看见他们家里还有很多人,都待在院子里,不敢进客厅来,便问他们是什么人。 张蔓月:“都是我家的叔叔婶婶,还有堂姐堂弟,过来帮忙的。” 得知张蔓月现在给静心寺送饭,杨平和童超十分惊讶。 虽然第一次见到她,她就在卖吃食。 但他们没想到她把吃食卖到县城来了。 第432章 他们还怪吓人 张蔓月看见天色不早了,就让人端上饭菜,准备开饭。 梁惠娘他们看见杨平和童超,还是有些害怕的。 这些人虽然也是官差,但他们跟曹光这些官差还不一样。 曹光他们看起来温和多了,这些从战场上走出来的人,身上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光是看着就觉得胆寒。 要是被他们扫上一眼,心肝颤了,胆也寒了,手也开始发抖了。 哎哟,太吓人了。 不用他们说,杨平和童超也能感觉到,这些人怕自己。 他们实在很无奈,自己看起来这样轻平易近人,怎的还这么害怕他们? 他们也不是坏人呀。 张蔓月招呼大家坐下,“家里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也就一些家常小菜,你们可不要嫌弃。” “嫂子,能吃到这些已经很好了,你不要跟我们这样客气。” 童超:“可不是,我们过得糙,只要有东西填饱肚子就成。 而且我们就喜欢吃家常小菜,在军营想吃都吃不到。 再说嫂子你的手艺这样好,我们吃都吃不够,怎么可能会嫌弃? 光是闻着这香味儿,我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既是如此,那就动筷子吧,想吃什么吃什么。 我特意叫了点下酒菜过来,有卤猪头肉,有卤猪蹄儿,还有这个花生,拿来下酒最好不过。” 继卤猪头肉之后,他们又多了一个卤猪蹄儿,拿去酒肆卖也挺很受欢迎。 张蔓月便让张良涛一并拿过来,给他们尝一尝。 杨平还以为这些东西也买来的,颇为不好意思地说道:“嫂子,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你还特意从外头买吃食回来,我们怎么好意思。” 张蔓月笑着说道:“这些也是家里做的,特意拿到酒肆去卖,一文钱都没花,你们放心吃。” 童超很惊讶,“嫂子,你们还做下酒菜送去酒肆卖?” 张蔓月:“可不是我做,是我娘她们在弄呢。” 原本她觉得卤猪蹄挺麻烦,卤料好弄,一大锅就能用很久很久,就是处理猪蹄麻烦。 猪蹄的毛往往处理得不是很干净,得慢慢挑干净,她哪有那个时间。 可宋飞霜她们不嫌麻烦,为了赚钱她们很能吃苦。 再加上现在张良恭到县城来了,经常会被抓壮丁,她们的活儿倒也能忙活得过来。 童超夹了一块猪耳朵,刚入口他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嫂子,这是什么?又脆又有嚼劲,还入味,味道可真不赖。” 张蔓月看了一眼,说道:“这是猪耳朵。” 童超十分惊讶,猪耳朵是这个味儿吗? 以前他也吃过猪耳朵,味道特别大,可没这么好吃的。 “这个猪耳朵一点儿腥味都没有,又脆又好吃,可真了不得。” 张蔓月:“你们喜欢就多吃一点,这猪耳朵拿来配酒喝,滋味很不错。” 童超点了点头,那是,光吃这一口就觉得能下酒。 “这猪耳朵是得配着酒,老杨,你也尝尝。” 杨平也夹了一块,味道是不错。 “大人,我敬你,咱们喝一杯。” 童超也端起酒杯,“大人,我也敬你一杯。” 他们就这样端着杯子喝了起来。 梁惠娘看见他们吃饭喝酒,半点没有嫌弃的样子,方才放松了些。 听说要跟他们一块儿吃饭,她还挺担心呢。 现在看他们这样接地气,跟着吃一样的东西,并没有嫌弃,反而表现得很喜欢,大伙儿才没有那么拘谨。 他们喝醉以后,人就更加亲和了,尤其是童超,像个话唠,一直说个没完。 梁惠娘偷偷跟张蔓月说道:“我刚刚看见他们,觉得挺吓人,没想到喝醉话还挺多。” 张蔓月:“二婶,你怎么觉得他们吓人,是长得难看吗?” 梁惠娘摇头,“他们长得不难看,长得还有点俊呢。 我就是觉得……觉得他们吓人,不说话的时候就吓人,见到他们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张蔓月笑着问她,“二婶,那你现在还怕他们吗?” 梁惠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现在不怕了,就是他们刚进屋那会儿,气势还挺吓人,我们就挺怵的,现在好多了。” 张蔓月听到这话,在心里暗道,那可不嘛,他们可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身上自带着一股气势。 要真想形容那是什么,张蔓月觉得那叫杀气。 身上带着杀气的人,普通人能不怕吗。 不过这话张蔓月是不敢跟她说的,她本来就这么怕他们,要是让她知道他们杀了人,还不得吓得够呛。 说笑过后,梁惠娘开始跟她说正事。 “月月,我们待在你家的时间也不短了,听说土匪被抓了,要不我们就回家去住吧,等到早上再回来干活。” 他们待在城里这么久没有回去,还挺挂念家里的。 以前总觉得家里穷住得差,但是真的让他们离开家,在城里过上富贵日子,他们还挺不习惯。 还真应了那句老话,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狗窝。 张蔓月:“二婶,你们住在城里不好吗?是不是有什么住得不舒服的地方,你跟我说便是了。” 梁惠娘连连摆手,“不是,住得是挺好,我就是太久没有回去,惦记家里边。 我们回家了,往后早点起来,早点进城来干活,就跟以前一样,也不耽误什么事。” 张蔓月知道他们的心思,便说道:“你们要是想要回去住,我也不拦着。 要是你们觉得这样赶路太累,到时候再住进来,反正房间给你们留着。” “那感情好,今晚上我们就回家去。” “这么着急?” “我们已经好些天没有回去了,早点回去看一眼,也能早点安心。” 她立刻叫上了张良涛,准备收拾收拾回家去。 张五婶也惦记着家中的孩子,虽说带了口信让孩子到张成才家去住,可是这么多天没有见到他们,不知道孩子过得怎么样。 她也归心似箭,把张成文叫了过来,几个人一同回家去。 铁锤知道自己能回家了,特别兴奋。 虽然娘老是喜欢揍他,但是这么久没见到爹娘,他还是挺想他们的。 因为家中要请客吃饭,饭菜做得多了些,张蔓月拿了一些剩下的饭菜,装起来让他们拿回去吃。 他们都回去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他们走了没多久,张良存才回来,张蔓月问他:“二哥,今晚你回来得这么晚?” 张良存:“还不是因为官差突然搜查,每个铺子都要询问仔细,耽误了时辰,我这才回来晚了。” 张蔓月有些诧异,“官差又在搜查吗?他们在查什么?” 第433章 你醉酒怎么这么可爱 张良存也不是很清楚是什么事,那些官差并没有说要查什么,只是一个劲问他们有没有见到可疑的人,还去店里仔仔细细搜查一遍,也不知道查什么东西。 张蔓月听到这个话,隐约猜到了什么。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这也不关咱们的事,咱们没做过违法犯纪的事,他们查不到咱们头上,咱们只需要把手头上的事做好就成。” 张良存点了点头,“我也是这样想的,要是官差再过来查,我们配合检查就是了。” “二哥,你饿了吧,赶紧去吃饭。” 张良存进到屋里,才知道家里来了客人。 李时俭招呼他,“二哥来了,快过来坐下吃饭。 这是我的同僚杨平和童超,杨平,童超,这位是我二舅子。” 杨平和童超跟他打招呼,随了李时俭的称呼,“二哥好。” 张良存受惊不小,李时俭的同僚,岂不就是官府的人。 李时俭是自己的妹夫,他叫自己一声二哥是应当的,可他们这一声二哥,他却担不起。 “二位官爷实在太客气了,草民不敢当。” 童超这会儿有了几分醉意,睁着朦胧的醉眼看着张良存,十分豪迈地说道:“你是大人的二哥,就是我们的二哥。 二哥,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兄弟们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张良存:…… 这位官爷还真是不拘小节。 “多谢官爷。” 童超:“客气客气。” 张蔓月之前把菜都预留出来一份,这会儿都端上来。 “二哥,先吃饭吧,有什么话等吃晚饭再说。” 张良存确实是饿急了,今天忙了一天,他又累又饿。 跟他们说了一声,便端起碗吃了起来。 吃完了一碗饭,他这才感觉好了些。 张蔓月见他吃得这么着急,也知道他是饿狠了,考虑着要不要跟李时俭提议,多请两个人过来帮忙。 “二哥,你吃慢一点,别噎着了。” 张良存笑着说道:“我多大个人了,吃饭哪能还被噎着。” “二哥,你怎么就饿成这样,中午是不是没有吃饭?” “中午吃了,我们挤着时间,胡乱吃了个馒头。” 他这么大个人,吃个馒头能顶什么用。 张蔓月:“我看往后我还让人送饭过去吧,你们挤出点时间吃饭,总不能连饭都不吃。 这样一天两天还成,要是长时间这么下去,你们的身子骨还要不要了?” 张良存咽下嘴里的食物,说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怎么会呢,反正老四也是要给李时俭,还有铁锤送饭的,让他顺道给你们送过去。” 张良存想了想,点头,“那行吧,以后就麻烦你了。” “二哥,你别这么说。” 张蔓月是真怕他会噎着,给他打了一碗汤,“二哥,你先喝点汤。” 张良存端起汤碗,仰着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 吃过晚饭,他跟张蔓月对账。 今天卖出了六千斤粮食,比起前几天也差不多。 因为前几天才开始卖粮,他们米铺那叫一个门庭若市,每天卖个七八千斤没有大问题,大家都忙得打脚后跟。 张良存:“店里的存粮还剩差不多一万斤,我怕撑不了几天。” “二哥你别担心,派去采购粮食的商队,应该也快回来了,赶得及的。” 张良存听见她这么说,放心了不少。 不过有件事他觉得有点奇怪,想了想还是跟张蔓月说了。 “我发现这两日,来了三个人,每次买粮都要五六百斤,早上来一趟,下午来一趟,每个人一天就要买上千斤粮食。 真不知道他们家是干什么的,怎么要买这么多粮食?” 这个事确实不同寻常。 张蔓月问道:“二哥,你没有认错吗?” 张良存摇头,“应该没有记错,他们来了几回,而且买的数量又大,我就记住他们了。 我总觉得有些古怪,按说家里买个一千斤,就够一家人吃上一年半载的了,他们怎么买这么多粮?” 他们张记米铺已经开张这么些天,按说老百姓想要囤粮的,已经囤得差不多了。 现在已经过了粮荒才是,怎么还有人这样大肆囤粮。 “二哥,要是下回他们再过来买粮,你派个人跟上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行,就按你说的做。” 张蔓月看见他面容疲倦,就让他先回房间休息了。 杨平和童超也喝得差不多了,看他们这醉醺醺的样子,张蔓月直接就让他们住下了。 反正他们也没家没口的,没有人等着他们回去,还不如待在这边,也好有个照应。 李时俭也喝了不少酒,这会儿也是醉醺醺的。 这回是真的醉,不是像上次那种装醉。 能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开心。 张蔓月把人扶去房间,让他好好坐着,自己准备去打水给他洗漱。 刚刚转身,李时俭却拉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 张蔓月只能扭头看他,“你松开手,我去打水给你洗脸。” 李时俭却还是没有松开手,一双水润的眼睛盯着她看,竟然有些委屈。 张蔓月:…… 他要不要看看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他醒来以后,会知道自己喝醉的时候,是这个样子的吗。 “我就去打盆水,很快就回来……乖。” 她看着李时俭的表情,硬着头皮说出一个“乖”字,李时俭居然真的松手了。 张蔓月:……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李时俭。 她到屋外打了一盆水回来,把毛巾拧干之后,递给他。 谁知李时俭没有接,而是把脸凑过来,表达的意思十分明显。 张蔓月:…… 行吧,他喝醉了。 她捏了李时俭的脸一把。 谁让他喝醉以后这么可爱,有点心痒痒的,忍不住了。 被忽然偷袭的李时俭,瞪大眼睛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种被人调戏的震惊。 毛巾盖到脸上,他还没来得及抗议,力道轻柔的在他脸上揉搓起来。 把毛巾拿开,就看见李时俭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张蔓月感觉有点可惜。 太遗憾了,要是有照相机,就可以把他的这副模样拍下来了。 给他简单收拾一下,张蔓月便让他脱了外衣,躺下睡觉。 谁知道李时俭却紧紧抓住自己的衣领,说什么都不肯脱衣服,还一脸看色狼的表情看着她。 张蔓月:…… 她就是想让他脱衣服睡觉,他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她玩心一起,故意对李时俭说道:“今天你脱也得脱,不脱也得脱。” 看见李时俭受惊一般瑟缩起来,她还故意伸手,想要帮李时俭脱衣服。 这时候门口传来动静,张蔓月转过头一看,见到叶明秀一脸震惊看着他们。 第434章 要准备好后路 张蔓月在这一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做脚趾扣地。 天老爷呀,她只是想要开个玩笑,没想到让婆婆看见了。 看她的样子,似乎当真了。 “婆婆,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是想要给他脱衣服,方便他睡觉。” 刚才还抵死不从的人,这会儿摊开双臂,一副任由她为所欲为的样子。 张蔓月:…… 你要不要在人前人后两个样。 叶明秀也很尴尬,自己只是过来送杯水,谁知道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很担心自己打扰了儿子和儿媳妇的相处。 “我是过来送热水的,你不是让我泡蜂蜜水吗,我这就拿过来了。” 张蔓月看见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 可自己已经解释过了,她似乎不相信。 她接过杯子,故意叮嘱李时俭:“喝完水就要睡觉了。” 李时俭点头,“好。” 张蔓月把水杯递给他,李时俭接过来喝了。 张蔓月看向叶明秀,尽量跟她解释清楚,“他就是喝得太醉了,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我觉得他的衣服酒气太重,想让他换身衣服,才好睡觉。” 叶明秀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 “那你好好照顾小俭,我就先出去了。” 叶明秀把盆端了出去。 目送叶明秀走了之后,她才瞪李时俭,“都怪你,害得我被婆婆误会。” 李时俭睁大眼睛看着她,一副自己被冤枉的模样。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但张蔓月看见他的眼神,心莫名变得柔软起来。 “快喝水吧,喝完就睡觉。” 李时俭一口把杯子里的水闷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张蔓月,“一起睡。” 张蔓月:…… 你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红着脸把水杯接过来,“赶紧躺下睡觉吧,我先去忙活了。” 说完,她拿着杯子就出了门。 等她收拾好,洗好澡,进到房间去,看见李时俭居然没有睡。 他不是喝醉了吗,怎么能撑这么久? “你怎么还没睡?” “你还没有回来。” 眼神满是委屈,声音也带上了奶音,竟是在撒娇。 张蔓月的心痒痒的,要是李时俭之前是这样跟她相处,她早就沦陷了。 “我回来了,你快睡吧。” “一起睡,你不在我旁边,我睡不着。” “好好,我这就陪你,你快躺下。” 李时俭早就把自己的衣服脱了,只剩下一身里衣,干脆利落往床上一躺,“我睡好了。” 张蔓月失笑,走过去灭了油灯,这才躺下去。 李时俭伸手搂住她的腰,人也贴得极近,一股淡淡的酒香将她包裹其中,炙热的气息也喷洒在她的颈侧。 她觉得颈侧的那一处肌肤,像是要烧灼一般,热度迅速传遍全身。 她敏感地缩了缩脖子,想要离他远一些,人却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 “你……你要干什么呀,你这样抱着我,我有点不舒服。” 李时俭得寸进尺,在她的颈侧蹭了蹭,“我想抱着你睡。” 从未跟男人这么亲密接触过,张蔓月的身体僵成了一根木头。 “你……你抱太紧了,我不舒服。” 李时俭把手松了些,不过却没有松开她。 张蔓月很怀疑他把自己当抱枕了。 磁性低哑的声音传来,“你身上真香。” 他的声音十分低沉有磁性,张蔓月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一下。 缓缓呼出一口气,张蔓月转身跟他面对面,正好对上他异常闪亮的双眸,眼里全是她的倒影。 “你喝了这么多酒,一点不困吗?” 怎么能这么折腾。 李时俭居然认真思考了两下,摇头,“不困。” “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你要是再不睡觉,明天就醒不来,你要怎么去衙门?” “我不去衙门了。” 喝醉的人这么任性的吗。 张蔓月:“不干活你要去做什么?” “老婆孩子热炕头,他们说很好。” 张蔓月:…… 她简直无法想象,这是李时俭能说出来的话。 到底是谁把他教坏了。 “你是要干大事的人,怎么能记着这些儿女情长。” 李时俭重复她的话,“我要干大事。” “对呀,你要干大事。” “干大事就不能有媳妇吗,两件事又没冲突,我公事和私事都能处理好。” 张蔓月:…… 别看他喝醉了,逻辑还是挺清楚的。 “好好好,你能,你特别能。 闭上眼睛赶紧睡觉吧,明日真要早起做事,你别忘记自己身上还有重担呢。” 她说完就看见李时俭闭上眼睛,打着小鼾沉沉睡去。 张蔓月给他盖好被子,自己也躺在他身边,沉沉睡去。 他们睡得好,可知县大人却彻夜难眠,心头烦躁不已。 捉到这些土匪,他满心欢喜,写了折子上奏朝廷邀功,可谁知道他去到书房,却发现自己的账本不见了。 原本他还心存侥幸,不住安慰自己是放错了地方,仔细找找或许能找到。 谁知他把书房翻了个底儿朝天,还是没能找到账本。 他差点没急火攻心,当场晕过去,只得下令全城搜索。 虽然他心里也知道,即便自己这样做,找到账本的希望也很渺茫,可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犯太岁,怎么接连发生这么多的事。 先是东西被劫,现在账本被人偷了。 他都开始怀疑有人盯上自己了。 光是想想,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到底是谁,谁想对付他? 他都被下放到这样的穷乡僻壤来了,谁还不放过他。 他不相信这人费尽心思找到账本,只是为了好玩,他们肯定还有什么目的。 自从上次东西被劫走之后,他就一直等着那些人跟自己谈条件。 可是等来等去,却没等到人。 现如今还发生这样的事,让他几乎可以确定,这些人不是为了谋财而来。 既然不是为了谋财,那么就是为了寻仇。 若是那账本落到政敌的手上……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他岂不是死定了。 就是如此,他可得早点打算才行,至少得为自个儿的家里人,准备一条后路。 若是真发生什么事,至少能保证他们活得下去。 知县大人来到宋夫人处,宋夫人十分惊讶。 他又纳了一房小妾,近段时间一直在小妾处留宿,自己都大半个月没见到他的人影了,今日怎么会过来? 听到知县大人跟自己说的话,宋夫人更觉得心惊,身子软了下去,几乎没晕过去。 虽然他没跟她说发生什么事情,但是她跟在宋大人身边这么久了,多少能知道他的一些心思。 家里肯定发生大事了,否则他不会这样安排。 第435章 搜到家里来了 “老爷,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管,知道得越少对你越好,你就按着我的安排去做。 事到如今,我得给咱们家留条后路。” 宋夫人满心担忧,却也只能点了点头,顺从地听了他的安排。 老爷并不确定自己就会出事,他们防的就是这个万一。 万一真的出事了,她还有孩子,还有老人,他们得安排妥当了才行。 知县大人把事情安排好了之后,说道:“这也是迫不得已之举,不一定会走到这一步。 这么多年我送了他们这么多东西,他们定要护我周全的。” “老爷你说的是,有他们护着,肯定不会有事。” 跟宋夫人一阵交谈,知县大人的心终于稳了下来。 这年头所有人都是这样做的,偏偏抓他一个不成。 不管是谁对自己下手,自己还是有人护着的。 第二天李时俭起床晚了,醒来时还带着宿醉的后遗症,脑袋有些难受。 张蔓月端着水进来,“你醒过来了,快点洗漱,准备吃饭吧。 杨平童超他们已经起来了,就在外边吃早饭呢。” 她浸湿毛巾,拧干了递给李时俭。 李时俭接过来,敷在脸上,热乎乎的毛巾让他清醒不少。 张蔓月:“我听说知县大人下令搜城,似乎在找东西,你可要小心一些。” 李时俭把毛巾拿开,看向张蔓月。 张蔓月解释道:“是我二哥说的,昨天便查到了米铺。” 李时俭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张蔓月接过他手上的毛巾,“你快点的吧,杨平他们还在等你呢。” 李时俭出门的时候,杨平和童超正在吃东西呢,半点没有等他的样子。 他出门去洗漱,吃了点东西,这才跟他们一块儿去衙门。 知县大人把他叫了过去,寒暄几句,开始问他昨天晚上去了哪里。 李时俭一一答过,知县大人又问他,后衙遭了贼,问他可有办法把贼擒住。 李时俭故作惊讶道:“还有这么不怕死的小偷,竟敢到衙门来作案。 大人,这等小贼实在可恶,抓到了定要狠狠打上五十大板。” 说完,他捂着嘴咳了一阵。 一直观察着他的知县大人皱起眉头,难道真不是他做的? 李时俭也在他的怀疑名单当中,这段时间他可没少跟自己对着干。 而且听师爷说,他前两天在书房附近出现过,是最可疑的人,也是他重点怀疑对象。 “我听师爷说,你曾经想要上我的书房去,可有此事?” 李时俭闻言十分错愕,“下官想要去大人的书房,是何时的事?” 知县大人瞪了他一眼,是自己在问他话,他竟还问起自己来了。 李时俭对上知县大人的目光,解释道:“下官进后衙的次数很少,最近的一次也就是……该不会就是上次去喝酒吧。 大人恕罪,下官上次喝得太多,实在忘记自己做了什么。 若是下官有做得不当之处,下官跟大人道歉。” 说着,他深深朝知县大人一躬,很快又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 知县大人见他这个反应,怀疑消下去了些。 他混迹官场多年,还是有些察言观色的功夫,李时俭这个反应,实在不像知情的样子。 谁知李时俭下一句话,却把他吓了一大跳,因为他说的是“大人为何独独提到书房,难不成那小贼偷的便是书房”。 知县大人真是后悔跟他提起书房的事。 自己还没打听到什么有用线索,反倒让他知道书房的事。 亏大发了。 在他下一步打听,书房什么东西不见了,知县大人厉声呵斥他,“这不是你该问的。” 李时俭朝他作揖道:“大人息怒,下官只是有些好奇,书房有何贵重之物,让那小贼到书房行窃? 莫非这是个雅贼,喜欢书法字画?所以偷东西时习惯往书房去找?” 知县大人自然不会告诉他,失窃的真正是什么,只敷衍说自己收集的名家字画被偷了。 见到李时俭一直捂着嘴咳嗽,他问道:“前些日子你的身子好多了吗,这又是怎么了?” “大人恕罪,前些日身子是好了些,许是这两日贪杯,身子骨就这样了。” “你这身子骨也太弱了。” 一个大男人,身子竟比女子还要娇弱,连喝酒都会不舒服。 他这样子,如何能躲过府里的守卫,进到书房去。 肯定不会是他。 既然排除了他的嫌疑,知县大人连话都懒得跟他说了,朝他挥挥手,“你下去吧。” 李时俭作揖道:“是,大人。” 他出到外边去,杨平看见他出来了,问道:“大人,知县大人怎么又叫你过去?” 李时俭:“听说遭了贼,知县大人问了我两句。” 童超十分不平,“遭贼了跟你有什么关系,为何要把你叫过去问?” 李时俭:“知县大人只是想要找出那小贼,叫我过去问话也没有什么。 说不准一会儿也会叫你们过去问话,你们实话实说便是。” 他还真的猜对了,知县大人还真的把人都问了一遍。 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头绪,他只能把死马当成活马医,把府衙的人都问一遍,说不准会有线索呢。 外头官差们还一家一户上门搜查,搜查到张蔓月家里,张蔓月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那些人知道这里是李时俭的家,对他们也客气,不像对待其他家那样呼来喝去,略略搜一搜就退了出来。 饶是如此,也把梁惠娘他们吓得够呛。 在他们搜查的时候,几个人都安静得如同鹌鹑,生怕自己发出动静,惹得官差注意。 直到人走远了,他们才敢开口,“月月,他们这是在找什么?怎么查到家里来了?” 一进家门就开始乱翻乱找,还怪吓人的。 张蔓月安慰大家,“大伙儿都不必担心,甭管他们在找什么,都跟咱们没有关系。 咱们没有做过亏心事,就不用害怕。” 梁惠娘点了点头,“你说的是,他们要找啥跟咱们都没关系,咱们把自个的小日子过好就成。” 张蔓月:“可不是,大家都不用慌,都忙活起来吧。” 她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心里最慌的就是她。 虽然李时俭说了,他们不可能会找回东西,但她身为知情者,不免还是感到担心。 希望他们来这一次,以后就不要来了。 她还真担心自己在他们面前露出马脚。 李青芸回来的时候,气鼓鼓的,黑着一张脸,像是谁惹她生气了似的。 “嫂子,我大哥回来了吗?” 张蔓月:“还没呢,你有事?” “是有点事想要找他,他不是管着那些官差吗,那些人太过分了,得让大哥好好说说他们才行。” 第436章 当街拦马车送东西 因为知县大人下令全城搜索,所以很多官差满大街小巷找人,小摊小贩店铺住户,都没有放过,都要一一查看。 李青芸在码头上做生意,自然也不能例外。 她不是不讲理的人,若是官差们老老实实找人,她也愿意配合。 可他们呢,却是连吃带拿,把她的不少糕点都糟蹋了。 她想要跟李时俭告状,让他好好管一管这些人。 张蔓月问她:“他们是单单在你一个摊位这样,还是对其他人也一样?” “他们都是一样的,早上就说没吃早饭,午间又说没吃午饭,去到哪里就吃到哪里,糟蹋了不少好东西。” 看来他们不是故意针对她,那张蔓月可就放心了 拍了拍李青芸的肩膀,“这件事你大哥估计管不了,他的官儿没这么大。 要是手伸得太长,只怕会给自己惹上麻烦。 你哥虽然是主簿,官居九品,但他主要是管文书工作,哪里管得了那些官差。 那些官差在衙门多年,你哥才去多久,而且他并不是官差的直接上属,官差们给他几分面子,偶尔愿意帮些忙。 但是这面子不能滥用,更不能越俎代庖,容易遭人记恨。” 李时俭跟知县大人不和,多少只眼睛盯着他呢,有时候能少惹点麻烦,便少惹麻烦。 李青芸特别不满意,“那也太憋屈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俗话说得好,上梁不正下梁歪,知县大人是这么一个玩意儿,底下的人又能有多好。 当地父母官都卯足了劲儿,往自己口袋里捞钱,上行下效,官差哪里会管老百姓的死活。 “你先忍一忍,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财,别生气了。” 李青芸更生气了,还做生意呢,她的生意快没了。 “嫂子,还有一件事来,说出来更加气人。 码头上有人学着我做生意,她也做桂花糕,还做烤牛乳和酥酪,这不就是看我卖什么,她们故意跟着卖吗。” 张蔓月对这一情况并不觉得惊讶,她做生意的时候,不也遇上了抢买卖的事。 太常见了。 你去找别人闹,人家可不管你,有那不讲理的,说不准还会跟你吵起来呢。 唯一的办法就是改良自己的产品,吸引更多的客人,让他们想追也追不上。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初我们卖快餐,没几天就有好几个摊子跟着卖快餐,这种事情是拦不住的。 可是直到现在,卖快餐的生意还是我们家最好,任他们再来多少个摊子,也抢不走我们的生意,你知道为什么吗?” 李青芸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不就是因为娘她们做的快餐,又便宜又好吃吗。” “你说得对,这就是做生意的核心竞争力,大伙儿喜欢吃,那生意谁都抢不走。 就算她跟你卖同样的东西,但是你的手艺她是学不去的,只要保证好现在的质量,你就还能有生意可做。 不过为了更加能吸引客人,还可以适当换些糕点,让大伙儿多点别的选择。” 李青芸:“我有两三个客人,前些天就在问,要不要做别的糕点来卖,来来来回回都是这几样,她们都快吃腻了。 嫂子,我也想找个时间跟你说说这事呢,你帮我想想看,我还能卖什么东西?” 张蔓月仔细想了想,说道:“现在天气越来越冷,若是做些热腾腾的吃食,估计买的人会多一些。” “热气腾腾的东西,不就是面馄饨饺子,这类的东西吗? 嫂子,你是不是想让我做这些卖?” 张蔓月摇了摇头,“这些不够特别,码头上到处都是,竞争力不强,买卖估计不怎么好,你让我先想一想。” 以前他们喜欢吃什么酱香饼,千层饼,煎饼果子之类的,到这边来这么久,她似乎还没有见过这些东西的呢。 新奇的东西,多少会有人想要尝试看看。 “过两天我有空了,做酱香饼给你尝尝味道,你看看合不合适拿到拿到码头上去卖。” 李青芸高兴极了,“嫂子,我都听你的,等你做出来了,让娘和大哥他们都尝尝。” “好。” 李青芸高高兴兴去忙活了。 有张蔓月帮忙想办法,她对自己的生意又充满了信心。 叶明秀做完生意,正准备坐马车回家去,没想到却有人叫住了她,“叶家妹子,你在马车上头吧,你等会儿。” 叶明秀掀开车帘子,看见孙梅拎着篮子,站在马车旁边。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她了,不知道她忽然叫自己有什么事情。 “孙大姐,你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我家做了点糖糕,我就想着你们家姑娘多,肯定喜欢吃甜的,就给你们送点过来。 你们家几个孩子又乖巧又懂事,尤其是你大闺女芸儿,养得可真好呀,又勤快又孝顺,真是讨人喜欢。 你家芸儿也喜欢吃甜点吧,你把这糖糕带回去,给芸儿甜甜嘴。” 叶明秀听到这个话,不免有些气恼起来。 她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还在打小芸的主意不成。 上回她来找自己,虽然叶明秀也觉得这门亲事可以成,但是后边李时俭隐隐透露出,洪秀才这个人不成,她就没有往这方面想了。 可是现在,她当街送自己糕点,还说什么是送给小芸的,这让大家听到了怎么想。 这个糖糕她绝对不能要。 叶明秀以前脾气软,要是有人送东西,她抹不开面也就收下了,下一回再送上同等的东西。 可这一次,她态度非常强硬地拒绝了,“孙大姐,这些糖糕你还是留着自家吃吧。 我们家小芸现在做糕点卖呢,家里不缺糕点吃,多谢你的好意了。” 平常送东西,大家也都是推来让去的,孙梅觉得她只是跟自己客气客气。 旁的不说了,她们的关系能跟别人一样吗,都快成儿女亲家的人了。 “妹子,瞧你这话说的,这糖糕再不值钱,也是我的一番心意,你快拿着吧,” “不用,孙大姐,我们家真是用不着,你还是拿回家吃吧。 天也快黑了,我着急回家呢,孩子还在家里等着,孙大姐,我就先走了。” 她急急忙忙叫张良恭驾车走了。 孙梅:…… 怎么跑这么快,跟被狗撵了一样。 她拎着篮子回了家,洪秀才看见了,问她,“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你还好意思问呢,你娘拿热脸去贴了人家的冷屁股,人压根不搭理我,连东西都不乐意收。 你跟那妮子真说好了吗?她有没有把你们的事跟家里人说? 我怎么看她娘的样子,不像是知情的。” 洪秀才对此事信心满满,“娘,现在她已经被迷得晕头转向,定会听我的话。 你只管放心,这门亲事结定了。” 第437章 你跟他什么关系? 他虽然这么说,但是孙梅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看叶明秀刚才那样子,不像是会赞同这门亲事的。 “你跟她好好说清楚,找个时间咱们就上门提亲。 你们也在一块儿谈了这么长时间了,早点把人娶过来,她挣的钱也能给到咱们家。” 洪秀才怎么不想早点定下这个事,可他跟李青芸说这个事的时候,她总说时机还没到。 他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但是她不松口,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还没有成亲,他自是不能惹她生气的。 等她以后嫁过来了,自己想怎么收拾她,就怎么收拾她。 “娘,我知道的,我会抓紧时间跟她说这个事,你别着急。” “儿呀,我怎么能不着急,咱们家就快没有银钱了,没钱怎么过冬呀。” 洪秀才也觉得这件事不能拖了,越拖下去越容易生变,自己还是得早点把事情敲定下来才行。 “娘,你放心,我这两天会找个机会,跟她说提亲的事。” 孙梅高兴道:“好,那我也去找个媒人,好上门去提亲。” 叶明秀坐在车上,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可她又没有什么主意,就想着回家把这个事跟李时俭说说,看看他是什么意见。 谁知道她回到家里了,李时俭还没有回来。 没法跟李时俭商量,跟张蔓月商量也是差不多的。 可张蔓月却在教李青芸认字,根本没有时间搭理自己。 好不容易完成了今日的认字量,张蔓月拿出一本杂记交给她。 “要是每天这么干巴巴的认字,就算你记下了,过两天也会忘记。 你现在也认得不少字了,不如自己看点书,融会贯通,也能记得牢一点。” 李青芸接过书,半信半疑,“这样做真的有用吗?嫂子,我才认得几个字,能看得懂吗?” “就算现在有些字看不懂,你慢慢看下去,后面也会慢慢理解的。” “行吧,这本书我就收下了,多谢嫂子。” “你慢慢看。” 张蔓月去找叶明秀,“婆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跟我说?” 叶明秀十分诧异,“你连这个都知道?” “你一直偷瞄我们,不知道看了多少回了,我怎么能看不出来。 到底是什么事,让你这么难以开口?” 叶明秀看了堂屋的李青芸一眼,这才把张蔓月拉到旁边。 “刚刚我回来的时候,孙大姐拉住我,还想让我糖糕带回来,我总觉不太对劲。” 张蔓月想了好一会儿,还是想不出这个孙大姐是谁。 有这号人物吗? “婆婆,这人是谁呀?” “就是……就是洪秀才的娘,还说让我把糖糕带回来给小芸吃。” “洪秀才的娘又找上你了?婆婆,李时俭不是已经把洪秀才的事,跟你说清楚了吗,咱们家没有跟他们结亲的意思,他们还来找你做什么?” “我也不知道呀,按说咱们两家这么久没有联系,她也没来找过我,我还以为她打消主意了。 可看她这意思,像是想要同咱们家往来,看来是还没死心。” 这就有些奇怪了。 虽然洪家是有这么个意思,但是他们没有回应,一般来说这个事就过去了。 听叶明秀之前的转述,孙梅应该是自视甚高的人,觉得要是两家结亲,还是他们高攀的洪家。 可现在他们不同意,她却能主动过来示好,怎么想都觉得不正常。 脑海中忽然想起这些天,李青芸的反常,她暗叫一声糟糕。 她该不会认识洪秀才吧? “婆婆,你有没有觉得小芸这段时间,脾气有点反常?” 叶明秀想了想,犹豫着说道:“没有吧,她就是脾气有点大,一会儿生气,一会儿高兴的,问了她也不说。” 这还不叫反常,这可太反常了。 这根本就是谈恋爱的基本症状,喜怒无常,心情都被人所影响。 不过她没有把自己的猜测告诉叶明秀,生怕她会担心。 若是自己猜错了,那她不就白担心了吗。 要是自己没有猜错,就更不能让她知道了。 “婆婆,这个事交给我们来处理吧,我会跟李时俭说的,让他出面解决这个事。” 叶明秀点点头,他们俩都是有主意的人,把事情交给他们,她就放心了。 张蔓月又宽慰了叶明秀几句,就去房间找李青芸。 “小芸,我刚刚听婆婆说,洪秀才的娘找到婆婆,还特意给你带一盘糖糕,你认识他们吗?” 李青芸的眼中闪过错愕,很快变成了羞涩,“我……我不认识她呀。” 她可没有撒谎,她是真的不认识洪秀才的娘。 张蔓月自然没有错过她的表情变化,看来她是真的认识洪家的人。 “那就奇怪了,她怎么会送糕点给咱们家,还特意指明了要给你呢?” 李青芸有些慌乱,“我也不知道,估计是她瞎说的吧。” “你说的是,这些人就是喜欢攀龙附凤,我听说洪秀才的上一任妻子,可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嫁到他们家没几年就过世了。 咱们小芸长得年轻又漂亮,又有赚钱的本事,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找不到,怎么会看上那种年纪又大,有没有本事的鳏夫。” 听到张蔓月这么说,李青芸心里挺不是滋味的,瞬间觉得洪秀才没有那么好了。 她被洪秀才的才情所迷,忽略了其他方面。 原来在其他人的眼中,他是这样子的吗? 这不就证明自己的眼光很差。 心里有些不舒服,让她忍不住帮洪秀才说话,“嫂子,你别这么说,我觉得洪秀才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差吧,人好歹是秀才。” “秀才又怎么了,我听说他还未娶亲之前,是他娘浆洗衣服养活他们娘俩。 你想呀,他一个大男人呀,家里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他不想着赚钱养家,居然还靠自己的母亲养活,简直枉为男人。 后来成亲了,那女子带来丰厚的嫁妆,改善了他们家的生活,这一样就是五六年呀,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可那女子死了之后,他们家便断了跟岳丈家的往来,这跟白眼狼何异。 要我说呀,谁要是嫁给这种没本事,没担当,又不知感恩的人,下半辈子可有的受咯。” 她的话简直就像针一样,狠狠扎到李青芸的心口上。 这些都是她不曾知道的事,洪秀才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对上张蔓月清楞楞的目光,她感觉张蔓月仿佛能看穿她的内心,难堪地撇过头去。 “嫂子,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我跟他又没有关系。” “我就是觉得有些姑娘太容易被骗了,有些书生写上几句不值钱的诗文,就能把人骗走,太不值钱了。” 李青芸:……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她感觉嫂子就是在说她不值钱。 她就是被洪秀才写的诗文感动,对他生出好感来。 第438章 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 张蔓月像是没看出她的脸色变了,继续说道:“说几句好听的哄人,是最不费心思,也是最不花成本的。 动动嘴皮子就行,谁还不会呀。 要是真有结亲的心思,那就该堂堂正正登门,找媒人下聘。 若是私下里结交,岂不是害了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吗。 他可倒好了,享受了私下交往的刺激,风险却让人姑娘承担了。 他是男人,事情捅破出来,对他没有一点影响,说不准别人还会夸他一句多情才子。 可这种事一旦传出风声,女方就会被骂不检点,去到哪里都会被人指指点点。 若是以后二人能成亲还好,若是男方不愿意成亲,那女方还能找到什么好人家。 为了自己一时的欢愉,把人姑娘陷入如此为难的境地,这得是什么无耻之徒,才能做出来的事呀。” 李青芸陷入了深深的怀疑之中,洪定文真的这么恶劣吗? “嫂子,你别这么说,洪秀才不是你说的这种人。” 张蔓月目光定定地看着她,“你现在是承认洪秀才跟你有往来,是不是?” 李青芸这才惊觉自己说漏嘴了。 她说这样的话,不就证明她认识洪秀才了吗。 要是不认识,她怎么知道洪秀才是什么人。 “他就去跟我买了几次糕点,我们说过话,我觉得他不是你说的那种人。” “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要不是他回家跟他家里人说了什么,她娘怎么会这么迫不及待找上娘。 老实跟你说,在前两个月,他们家就跟婆婆透露出要结亲的意思,不过被我拒绝了。 可我没想到他们没有死心,居然跑去找你,看来是我小看他们的决心了。” 李青芸惊讶地看着她,她从来没听人说过这个事。 “嫂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呢。 估计他们就是觉得走家里的路子不通,所以才会找上你。” 李青芸的脑子很混乱,洪定文是有目的地来找自己的吗? 原本她以为他们的相遇,是一场美丽的邂逅,在码头相遇,对彼此中意。 居然不是这样的吗。 张蔓月见到李青芸一脸怀疑人生,开始有点心疼起她来了。 她年纪轻轻,哪里见过这样的事呀。 “你跟他发展到哪一步了?” “没有,嫂子,我就是跟他说了几次话,他邀请我去游玩,我都没有答应。” 这个洪定文,他真好意思。 年长李青芸快十岁呢,他怎么敢张这个嘴的。 身为一个读书人,骗这种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他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他还敢邀请你私下见面,要是被人知道了,这不就成为你们私下相会,到时候你浑身是嘴都说不清。” 李青芸自然知道厉害,所以她才没有应下来。 “我又没有答应。” “说明你还有一点理智,洪秀才真不是个好东西,他居然开得了这个口,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了吗。” 李青芸虽然对洪秀才的意图有所怀疑,但是听见张蔓月这么骂他,她还是下意识想维护自己的心上人。 “嫂子,你别这么说他,他只是想多点时间跟我相处,他没有恶意的。” 张蔓月:…… 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有没有恶意,张蔓月是不知道了,但是此事一旦被别人知道,别人对李青芸肯定充满恶意。 “你到这时候还在帮他说话,你脑子莫要在这时候犯糊涂呀。” “我才没有犯糊涂,是嫂子你对他有偏见。 嫂子,你要是见到他,就知道他有多优秀了,他真的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才华,我就知道这个人很有心计。 小芸,要是我让你离开他,以后你不要再见他,不要再听他的花言巧语,你能答应吗?” 李青芸觉得她的这个要求很没有道理。 自己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喜欢的人,为什么她要阻止他们在一起。 嫂子还说他有心计,难道为了遇上自己,特意跑过来买糕点,就是有心计吗? “嫂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好不容易在有个中意的人,你为什么要拦着我们?” 完了,她已经被迷得晕头转向了。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遇上这样的老手,肯定遭不住的。 张蔓月很后悔,前些天她就不对劲了,自己怎么没有早点问清楚是什么事。 要是一早发现不对劲,就让他们分开,说不准她对洪秀才就不会感情这么深了。 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张蔓月不打算再劝她了。 要是再拦着她,她还以为全世界,都在阻挡她奔赴在自己的爱情,那可就糟糕了。 当外部的阻力越大,当事双方更加容易产生反抗心理,生出我们一起对抗全世界,只能依赖彼此的感觉。 还是得想别的办法就行。 “你要是真觉得他这么好,我就不拦着你了,你保护好自己就行了,不要让他做出什么逾越的行为,尤其不要有肌肤之亲。” 李青芸的脸一下红起来,“嫂子,你说什么呢,我们怎么会这么做。” “你是不会,可他就不一定了。 怎么说他也是个成过亲的男人,在这方面比你懂得多,也随便得多,否则也做不出约你私下见面的事。” 李青芸的表情一僵。 张蔓月继续说道:“要说他家的条件真是不怎么样,咱们家的条件比他好多了。 咱们家虽说不上是大富大贵,至少吃穿不愁,再加上你大哥在衙门任职,身份上咱们也不差的。 你年轻漂亮,要是自己读书认字,学一些管家的本事,想要找个条件更好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你……你偏偏看上这么一个穷书生,那也没办法了,吃哑巴亏呗,唉。” 她故意给李青芸种下心锚。 李青芸心气高,要是知道自己看不上洪秀才,她心里肯定不舒服。 这一点不舒服,就足够她犹豫了。 张蔓月没有猜错,听到她这么说,李青芸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不,很不舒服。 嫂子没看上他。 原来在自己眼中闪闪发光的人,在嫂子眼中一无是处。 她对自己的眼光,产生了一点怀疑。 只是很快,她就把这个想法甩在脑后了。 她不可以这么想。 洪秀才人还是不错的,他识字,会做作诗,人还很体贴。 年纪大又怎么了,年纪大才会疼人。 想到这里,她的小脸染上红晕。 张蔓月看见她这样,叹息着摇摇头。 中了爱情的毒,没救了。 等到李时俭回到家,张蔓月便把这件事跟他说了。 李时俭听到这事的时候,脸色很冷,整个人看起来很不好惹。 洪定文好样的,敢在他面前玩这样的手段。 要是真的有意结亲,他找没人上门,自己还敬他是个汉子。 可他倒好,私下里去接触姑娘,现在还让小芸帮他说话。 张蔓月看见他的脸色很不好,就知道他生气了。 第439章 我想要去提亲 张蔓月知道李时俭一直都是面冷心热的,别看他很少问几个妹妹的情况,其实还是很关心她们的。 要是不关心她们,他就不可能会有耐心,教小屁孩认字。 “你也别太生气了,小芸就算现在对他有感情,不过也没到非他不嫁的地步。” 李时俭的眉头皱得更紧,“她现在连话都不肯听,简直糊涂。” “她年纪小,没有遇上过这样的情况,容易被人骗了。 洪秀才有几分才华,又是个中老手,想要骗小姑娘还不是一骗一个准。 只要小芸看清楚他的真面目,说不准就不会对他有意思了。” 李时俭微微点头,“我明日便去找崔家问问。” 他总觉得崔家跟洪家不往来,其中肯定有缘由。 张蔓月:“你去打听清楚也好,要是打听到消息,一定要记得告诉我,也好早点断了小芸的念想。 我就怕时间越长,她陷得越深。” 李时俭的眉毛皱得都快打结了,他不擅长处理感情的事,不擅长处理自己的感情,更不擅长处理别人的感情。 若是真像她说的这样,明天他就该去崔家问一问。 张良存过来敲门,“三妹,你在不在?” 张蔓月走过去开门,“二哥,你找我?” “你不是让我跟着那些过来买米的人吗,我让人去跟上去看了,他们真的有问题。 他们当中有一个去了范宅,听说这个范大官人家里也有米铺。” 张蔓月:“你的意思说他们到我们的米铺进货?” 张良存点点头,“我看他们是这个意思,他们这么买咱们的粮食,可以快速消耗咱们的粮食,等咱们的粮食没了,他们的粮食不就能卖出去了吗。 咱们的粮食便宜,他们的粮食卖得贵,他们还是有得赚的。” 虽说他们米铺卖出去的粮食多,有不少人家存了粮,但更多的老百姓手里是没有闲钱存粮的。 大多数的老百姓,都是干一天的活儿,挣一天的钱,手上的银钱能买上十天半个月,多了买一两个月的粮就不错了。 要是他们张记米铺的粮食卖光了,粮食供应不上来,老百姓不还是得去其他米铺买粮。 张蔓月转头看向李时俭,“你怎么看?” “我觉得二哥说得很有道理,他们估计就是这么打算的。 城里最多就是穷苦百姓,手里哪有余钱存粮,迟早还是得跟他们买粮。 等把张记的粮食耗尽,他们只怕会把粮价抬得更高。” 张良存急道:“那可怎么办,咱们的粮食不可能一直这么充足。 要是周边州县的粮食卖光了,去别的地方进货过来,路程又远,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 李时俭:“不止有这个难题,咱们能买粮食,他们也能买。 而且他们家大业大,卖粮的时间比我们长,很有可能联合其他米商,不把粮食卖给我们。” 从现在开始算,到下一批粮食出来,还有五六个月的时间呢,这段时间足够他们赚得盆满钵满了。 张良存目瞪口呆,“那咱们米铺岂不是要关门了?” 张蔓月:“你们先别着急,这些都得后边慢慢商量,现在我们先解决眼前的事。” 李时俭看向她,“你有什么好主意。” 张蔓月:“我是想到一个办法,不如咱们搞限购吧,每个人只能买三斤米。 人口多的人家三斤米也能吃一天了,人口少的能吃两三天,足够了。 这样既能保证米铺的供应,又能防止别有用心的人购进粮食,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时俭和张良存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张良存:“我看行,不过要是有这个规定,大家肯定会有意见,我们好好跟人解释就行了。” 张蔓月:“二哥,那就辛苦你了。” 张良存:“你说的这是啥话,辛苦是辛苦,但是也能学到不少东西。 你们请的都是有经验的人,我跟在他们身边,就是学着他们怎么做事的,学到的东西都够我用一辈子的了。” 要是一直待在那个山沟沟里,他哪能有这样的见识。 来到城里,负责米铺这么几天,他感觉自己学到的东西,比自己前半辈子学到的还要多。 他也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无知,多鼠目寸光。 他感觉自己进城这一趟,值了。 就算以后三妹用不上他了,让他回去卖豆腐,他都觉得这几天学到的东西,够他后半辈子用的了。 他们又商量了一会儿,就都各自去休息了。 李时俭心里一直记挂着李青芸的事,第二天便让人去打听崔家的情况。 崔家不算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也就是开了一家食肆,看着也不是很大。 看见李时俭过来,崔家人诚惶诚恐让人落座,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他们并没有做什么坏事,天天本本分分做生意,官府的人怎么找上门来、 李时俭没有跟他们拐弯抹角,直接跟他们说了自己的来意。 崔父看着眼前的人,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图。 洪定文跟他家已经不联系已久,他怎么会来跟自己了解他的情况。 “大人,草民不知道你这么问是何用意,虽然我曾跟洪家结为亲家,但我们已经一年多没有往来了。” 李时俭注意到他说到亲家的时候,咬字很重,表情也很不对劲。 看来他们之间确实有龌龊。 从崔家食肆出来,李时俭坐上马车,去了衙门。 今天李青芸出摊有些晚,昨天晚上跟张蔓月谈过之后,她回去就睡不着,到了后半夜才睡过去,早上就起晚了。 过来出摊心情也不是很好,想笑也笑不出来,看见谁都想骂两句。 见到洪定文的时候,她的心情更加不好了。 洪秀才今天精心打扮过,穿上自己平日里不舍得穿的新衣服,还佩戴上玉佩,打扮得风度翩翩,前去见李青芸。 见到李青芸不如前几日那般热情,他虽有些疑惑,却势在必得,就没有多在意这些。 “李姑娘这是怎的了,怎么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李青芸抬眼看向他,身上还是有自己喜欢的书卷气,看自己的目光也很温柔,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 要是在平时,她早就脸红耳热,不好意思看他了。 可是今天,再见到洪秀才的时候,她的脑海中闪过张蔓月说的话。 他家里是从乡下搬进城的,并没有什么好的营生,可他经常跟自己买糕点,是靠他娘浆洗衣服得来的钱吗? 而且他跟自己说话的时间也很长,难道他都没有正经事要做吗? 他比自己大这么多岁,比大哥的年纪都还要大呢。 最最重要的是,他曾成亲过。 虽然没有孩子,但他跟人拜堂成亲过。 李青芸以为自己不在意这一点的,但是现在看来,她很在意的。 “我没什么不高兴的。” “你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昨晚没有睡好,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洪秀才跟她说了几句,明显感觉到她态度的转变。 前两天还不是这样,以前她看见自己还是很高兴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他决定说出自己的决定,让她高兴一点。 “李姑娘,你看咱们也认识这么久了,你也了解我了,我想让人去你家提亲,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440章 是为了她好,才这样做的呀 李青芸觉得意外,却不觉得惊喜。 “提亲?” “是,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短了,我已经把我们的事告诉我娘,我娘对你很满意,还说准备找媒人去你们家提亲呢。” 他家里人对自己满意,可自己家里人对他不满意呀。 “你把我们的事跟你娘说了?” “我觉得我们这样相处下去也不是办法,前两日便将事情跟我娘说了。 我娘觉得你很好,勤快能干,以后嫁到我们家来,肯定是个贤妻良母,能照顾好家里。” 要是在以前,李青芸听到这个话。肯定会很高兴,可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张蔓月的影响,听到这话,她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怪在什么地方,她又说不出来。 “这么大的事,你什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洪秀才脸色一僵,这跟他的想象不一样呀。 在他的想象里,李青芸听到这个事,应该很感动,很高兴才是。 可她现在似乎没那么高兴,甚至还有点责怪自己的意思。 “我想要日日跟你在一起,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以为你的心思跟我是一样的。 若你因为这事怪我,确实是我不对,我没有事先跟你说一声。” 看见他落寞的表情,听见他的话,李青芸顿时就心软下来。 他也是想要跟自己在一块儿,才会做出这种鲁莽的举动,也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转念想到张蔓月的话,她还是板着脸说道:“我听说你成过亲,你怎么没跟我说这个事?” 洪秀才有些心虚,她是从哪里知道这个事的? 原本他想着先把亲事敲定下来,再告诉他这个事,到时她聘礼也收了,想要反悔就没那么简单了。 没承想她这么快就得知此事。 他脑海中闪过好些个念头,最终什么办法似乎都不太可行。 “你很在意这个事吗?这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我还以为你不在意此事呢。” 李青芸被他气到了,自己怎么会不在意这个事。 这可是成亲,多严重的一件事。 若是自己要嫁给他,那就是续弦,说出去都不好听。 “你觉得我不该在意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不过那门亲事由我娘做主,原先我是不知情的,但是出于孝道,我还是听从父母之命,跟她成亲。 可惜她福薄,嫁到我家不到几年,便香消玉殒了。 我理应早点跟你说这个事,要是我说明白,你就不会误会我了。 只是我想岔了,觉得此事过去很久了,不会成为你我之间的阻碍,便没有跟你提起。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子,也是我真心相待的姑娘,更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人。 在没遇见你之前,我已经成亲过一次,我觉得成亲也不过如此,往后任凭父母做主便是。 直到遇见你,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看到自己喜欢的女子,便顾不得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了,我就是想要跟你携手一生。 我知道自己这么说,在你看来有些唐突,可我心中就是这样想的。 姑娘愿意听我这番话,知道我的心意,我便是死,也心甘了。” 李青芸听到他的这份剖白,很震惊,也很感动。 从来没有人这么对自己说过,她也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热烈的感情。 他不跟自己说那些事,是害怕失去自己,并不是故意想要隐瞒自己。 心中的顾虑霎时就被打消了。 成亲过又如何,那不过是父母强行安排的,又不是他自个儿愿意娶的。 自己之前还跟人定亲过呢,她不也没有跟他说吗。 再说了,他那娘子已经死了,对他们的生活没有影响,她又何必在意这些事情。 “你早该跟我说的,你要是说了,我也不会误会你了。” 她的一句误会,让洪秀才乐开了花。 “是,我早该告诉你的,省得你听别人的话以后胡思乱想,白白惹得你伤心。 这些话是谁告诉你的,怎会有人无缘无故在你面前中伤我,只怕她不怀好意,想要挑拨咱们的关系。” 她嫂子确实不想他们在一块儿,不过要说她挑拨关系,这话就说得太重了。 嫂子跟她说这些是为了她好,她能知道嫂子的心思,也从来没怀疑过这一点。 “她不过是怕我被骗才会说这些话,哪是像你说的那样挑拨离间,这样的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听到她的话,洪秀才垂下眼睑,眼眸快速闪过一道暗光。 看来跟她说这话的人,跟她关系很亲密,她方才这样帮那人说话。 当他抬起眼时,又恢复成平日的温柔模样,“好,都听你的,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李青芸看着他脸上的柔情蜜意,脸颊滚烫,哪里还有半点怪他的意思。 嫂子是因为不认识他,才对他产生这样的误解。 若是自己慢慢跟她解释清楚,她应当就不会误解洪秀才了。 李青芸在心里暗下决心,等自己回家去,便跟张蔓月解释清楚。 洪秀才看见她满脸羞涩,知道自己已经打消了她心中的疑虑,便说道:“刚刚我说的事你意下如何?” “你说的什么?” “就是我娘想要到你家提亲的事,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当然不行。 李青芸觉得他要是这时候上门,张蔓月会用打扫把他们全都赶出去,到时候就闹得难看了。 而且想到提亲,她就有些心慌 估计是上一回没有结成的婚事,对她产生了影响,她如今觉得成亲得慢慢来才行。 “这件事还是以后再说,我还没有跟我家里人说呢,你要是这样过去,肯定会把她们给吓着的。 再等几天,等我把事情跟他们交代清楚,问问他们的意思如何,我再告诉你。” 洪秀才无法说服她,只能点头,“也罢,听你的便是了。” 李青芸见到他事事依着自己,心中十分甜蜜 像他这样又有本事,又愿意听话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嫂子不是说,要是他真的有心想要跟自己成亲,就该找媒人上门,不该私下里找她吗,他做到了。 现在他就打算找媒人上门,由此可见,他对自己是真心实意的。 她就说嘛,嫂子就是对他不了解,才会对他多有误会。 若是她知道洪定文对自己有多好,就不会反对他们在一起了。 洪定文为了他们能在一起,做出这么多的努力,她也要多多努力才是。 今天回家,她就要给洪定文正名,不要让嫂子在误会他了。 他这么好的人,不该受这样的委屈。 第441章 我不同意你嫁给他 她收摊回到家里,便将把此事告诉给张蔓月听。 张蔓月直勾勾地看着他,“就因为他几句话,你就原谅他了?” “他又没有骗我,我也没资格怪他呀。 嫂子,你真是误会他了,不如哪天你有空了,我安排你们见个面,你见到他以后,肯定就不会这样想了,” 看来这个洪秀才是有两下子,单凭这一天的功夫,又把李青芸说服了。 算了,还是等李时俭回来再说吧。 先看一看他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消息 “我可不见他,我跟他是什么关系,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有什么必要跟他见面。 任凭他舌灿莲花,也不可能说服我的,他也就只能骗一骗你这种不谙世事的小丫头。” 李青芸气得要跺脚,“嫂子,你怎么老是说他骗我。” “因为你们之间巨大的年龄差,他就是利用自己丰富的生活经验,人生阅历来哄骗你。” “我们也就相差九岁,还不到十岁,比我们年纪相差大的还多得是,人家也有过得好的呀。 嫂子,你这是偏见,你还教我们对人不要有偏见,可你自己却先对他产生了偏见。” “我这不是偏见,我这是基于事实做出的判断,他就是在哄骗你。 他今年已经二十五了,而你今年才十五多点,心智还不成熟。 若是你们都年长些,他今年三十五,你二十五,或者他四十五,你三十五,我都没有意见。 因为那时的你经历多了,思想也成熟了,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可如今,你就是一个单纯的,容易被人糊弄的小丫头片子,他三两句话就把你给糊弄住了,你说我是不是得提防着他?” 这回李青芸真的是跺脚了,“我又不傻,谁对我好谁是骗我的,我还能不知道吗?” “现在看来,你没法说服我,我也没法说服你。 既然如此,就用时间来证明一切吧,时间会告诉我们到底谁对谁错。” “那要多长时间,该不会要把我熬成一个老姑婆吧?” “你就这么想要嫁人?” 李青芸脸颊发烫,小声嘀咕道:“我总是要嫁人的嘛。” “先等等,最少半年时间,是人是鬼,我们等着看就是了。” 李青芸觉得半年有点久,不过自己这么提出来的话,显得自己有多想要嫁人似的。 “半年就半年,他肯定是好的。” 不用半年的时间,在吃过晚饭之后,李时俭便将叶明秀,李青芸,还有张蔓月叫进房间去。 “今日我去找了崔家,问了一些事。” 叶明秀有些奇怪,他叫她们过来,就为了说崔家的事? 崔家是谁呀? “咱们认识的人里有崔家的人吗?” 张蔓月解释道:“崔家就是洪秀才的岳父家。” 李青芸一听,就像受到惊吓的小猫,浑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嫂子,你是不是跟我大哥说了?” 她怎么能这样呀。 自己不是已经答应了等半年吗。 张蔓月:“你先别着急,听你大哥怎么说。” 李青芸一点都不想在这个房间里多待,她感觉臊得慌。 叶明秀知道了,她感觉没什么,她们是母女,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张蔓月知道也没什么要紧,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自己可以跟她讨主意。 她是个有主意的人,说不准能有什么好办法。 可现在居然连李时俭都知道了,这是她没办法接受的。 她不知道也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件事让李时俭知道,会让她觉得这么丢人。 李时俭看了她一眼,李青芸就不敢说话了,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想走又不敢走。 “我去找崔家了解情况,这才知道崔小姐嫁给洪定文后,没少受他们家磋磨。 洪家的那个老婆子,瞧不上崔小姐,没少给她立规矩。 崔小姐怀过两个孩子,都被流掉了,所以直到她过世,都没有留下一儿半女。 她在嫁进洪家的时候,崔家给她陪嫁了一个老妈子,在坐月子的时候,洪家那老婆子故意指使那老妈子团团转,崔小姐连小月子都没坐好,身体越来越差。 即便如此,那老婆子还是不忘磋磨她,最后导致崔小姐油尽灯枯。 本来崔小姐并没有把自己在洪家的事,告诉给崔家的人知道,还是她死了之后,那老妈子忍不住,跑去跟崔家人说的。 崔家人这才跟洪家决裂,再不跟他们家往来。 你还觉得这样的人家,值得你嫁过去吗?” 最后这一句话,自然是对李青芸说的。 李青芸已经傻了,她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 对上李时俭的目光,她压根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叶明秀听见她这么说,人也目瞪口呆。 在乡下地方有婆婆磋磨儿媳妇的,有男人打媳妇的,她还以为城里少有这个事。 可韦英娘的事,还有这个素未谋面的崔小娘子的事,都在说这种事在城里也不少。 “她们怎么能这样做,太没良心了。” 李时俭看见李青芸似乎不死心,说道:“崔掌柜嫁女之时,陪嫁了几百两银子,还有各种嫁妆,崔小姐还是这样的待遇。 你想想咱们家能出更多的东西吗,你要是真的要嫁过去,会是什么结果?” 李青芸还是没回过神来,小声嘀咕道:“这是他娘做的,又不是他做的。” 李时俭怒道:“你糊涂,若不是他默许,他娘怎敢这般作贱崔小姐。 他若是肯维护崔小姐,崔小姐也不会是这样一个下场。 一个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住的男人,你以为他是什么好男人? 他不会护着上一个,也不会护着你,你要是真的嫁过去,他同样没有担当,受苦的还是你自己。 你莫要被猪油蒙了心,错把鱼目当珍珠,白白搭上自己的一辈子。” 说完,他还被气得咳了好几声。 李青芸看见他咳得这么厉害,不敢再说话了。 大哥这段时间已经好了不少,她可不能再把人气出病来。 张蔓月看了看李时俭,又看向李青芸,说道:“我们该说的已经说了,事实也已经摆在你面前了,你要是再不听劝,我们只有把你绑起来了。” 李青芸:…… 什么就绑起来,她还以为她会说不管自己呢。 不过她说这话,确实比说不管她,让李青芸觉得更好接受一点。 至少他们没有放弃她。 “我又没有说我不信。” 张蔓月:“你信了就好,这几天你就先不要做生意了,就好好待在家里,好好清醒清醒。 省得你见到洪秀才,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又对他死心塌地。” 李青芸:…… 这话真是太气人了,她却没话可以反驳。 感觉自己有些胸闷气短,心里难受得厉害,捂住胸口就跑了出去。 第442章 我怎么这么难嫁 叶明秀看见她跑出去了,有些担心,“她没事吧?我去看看她。” 张蔓月:“娘,你先别忙过去,让她冷静一会儿,你再过去看她。” 叶明秀只能点头。 李青芸跑回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眼泪刷的一下掉下来。 她感觉自己太命苦了,先是被退婚,被人笑话了小半年。 好不容易遇上个自己喜欢的,可结果呢,不是好人,亲事肯定又吹了。 她怎么就这么歹命。 难道她这辈子都要嫁不出去,得当一辈子被人笑话的老姑娘吗? 越想越觉得难过,眼泪流得越凶。 叶明秀走过来,看见她哭成一个泪人,心疼不已。 “小芸,你别伤心了,现在认清他的为人不算晚,要是真嫁给这样的人,日子才叫难过。” 李青芸还是痛哭不已,扭过身体不搭理她。 叶明秀叹了一口气,摸着她的脑袋,“你大哥跟你嫂子为了你的事,不知道费了多少心思。 哪怕是为了他们,你也不该再这样下去。” 李青芸心里不痛快,有点迁怒到他们身上,“谁让他们去查了,我又没有让他们去查洪定文。” 叶明秀听见这个话,气得拍了她的脑袋一下。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要不是关心你,你大哥怎么会去查这事。 你大哥每天忙得打脚后跟,你当他这么有时间到处跑,还不是为了你着想,你可别不知好赖。” 李青芸当然知道李时俭是为了自己好,她只是太生气了,所以迁怒到他身上。 被叶明秀这么一说,她心里又委屈又伤心,“娘,你总是向着大哥说话。” “我向着道理说话,你大哥这么做一点错都没有。 你要怪他什么,怪他太关心你吗,从小到大你有事,哪次不是他给你出头。 你要是因为这个事怪他,那就是没道理。 这个事要错也是洪秀才的错,他还敢暗地里来找你,我竟不知道这个事。” 李青芸悄悄抹眼泪,这件事确实是她理亏。 “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他就是过来跟我买了几次糕点,没有暗地里来找我。” 叶明秀把眼一瞪,“那还不是一样的,要是他真的有意,就该找媒人上门,而不是偷摸着去找你。 你看看你,到现在都还在替他说话,我看你就是缺心眼。” 李青芸委屈地撇嘴,娘怎么跟嫂子说一样的话。 “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头一门亲事被人退婚,现在自己看上一个,还是那样的人。 娘,我是不是要嫁不出去了?” 两次的打击,让李青芸对自己没了信心。 她怎么感觉自己想要成亲,是天大的一件难事。 叶明秀也觉得她在亲事上,似乎比别的姑娘难了些,可这个话自然不能说出来。 “你瞎说什么呢,要不就让你大哥帮你找,他认识这么多人,肯定能找个好的。” “我才不要,嫂子肯定会笑话我的,我要自己找。” “你净瞎说,你嫂子怎么会笑话你,她对你多好,又是教你本事,又是给你买衣服,你以后莫要这么说了。” 李青芸撇嘴,娘怎么这么向着嫂子,到底谁才是她的亲女儿。 不过有她的开解,李青芸的心情确实好了一些。 不过好转的程度有限,她还是很难过很郁闷。 张蔓月那边,这会儿还是有点担心她。 “你说小芸她不会想不开吧?” “你为何会这么想?” “她年纪还小呀,不经事,做事容易偏激。 而且她曾被退亲过一回,没少被村里的人说,我看她还挺难受的。 现如今又遇上这么一个渣男,又一次受到伤害,要是钻牛角尖怎么办?” “有娘劝着她,她不会想不开,不过你刚刚说渣男,何为渣男?” 张蔓月没想到自己一秃噜嘴,说出一个流行的现代词汇。 “渣男就是指那种玩弄女人感情的社会败类。” 李时俭重复了一遍,赞许地点头,“这个称呼倒是贴切。” “我觉得他盯上小芸,多是看上咱们家的条件。 他的眼光还挺高,不管是崔小姐,还是咱们家,都可以成为他的青云梯。” 李时俭冷哼一声,“有野心,无德行,不堪大用。” 一句话就给他定性了,张蔓月觉得他这个评价很到位。 “崔小姐就这么没了,崔家真就这么甘心,没有报官吗?” “洪家只是用干活磋磨她,给她立规矩,并未上手打人,这种事在民间很常见。 就算崔家报官了,也很难赢,击鼓鸣冤先打上三十滚,崔家未必就有这样的魄力。 况且洪定文是秀才之身,以后考取功名也未可知,结仇对崔家也没有好处。” 张蔓月叹息一声,崔小姐也太温顺了些。 要换成她,谁敢磋磨她,先看看自己抗不抗揍就完了。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娶了一个好媳妇不知道珍惜,还恶毒到要人性命,有损他们的福报,以后苦日子还有后头呢。” 她能猜出孙梅的心理,孤儿寡母,她对洪定文的依赖远超一般的母亲。 洪定文成亲了,对新婚妻子越好,孙梅就越讨厌新娘子。 她手上有一点点身为婆婆的权利,刚好可以拿捏儿媳妇,可不就往死里磋磨儿媳妇么。 这种人简直可恨。 要是真的这么离不开儿子,觉得人人都配不上他,他们母子俩自己过便是了,为何还要害无辜的姑娘。 李时俭握住她的手,“我知道珍惜,夫人。” 张蔓月被他深情款款的目光这么一看,脸颊热辣辣地烧起来,“我又没有说你。” “我得一心上人,必定珍之,敬之,爱之,护之,不让她受委屈。” 谁说直男不会说情话,他简直不要太会撩人。 “你今天是不是事情都很顺利?” “你为何会这么想?” “肯定是因为事情都很顺利,你心情很好,才会跟我说这些话。” 李时俭一噎,“不是,无关乎这些,这是我的心里话。” 他抬起眼看向张蔓月,“你似乎不信?” “我没有不信,我相信你此刻说出这样的话,必是出自真心。 可是呀,真心瞬息万变,谁能保证自己的心能一直不变呢。” 李时俭看进她的眼睛,“我说得再多你也不会相信,且等着看便是。” 张蔓月看到他眼中的坚定,执着,还有深情,微微一笑,“好呀,那就让时间来证明。” 刚跟李青芸说了,要用时间来证明一切。 现在又有人跟她说,要用时间来证明自己对她的情意,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她想要去看看李青芸,这才发现李时俭一直握着自己的手。 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李时俭却紧握着不放。 张蔓月无奈看向他,“我想要去找小芸聊聊。” “不用,让她好好冷静冷静,等她平静下来再说,你现在说什么她听不进去。” “我去看看她现在状态怎么样,这件事对她的打击太大,我担心她钻牛角尖。” 听见她这样说,李时俭放她走了。 他同样很关心李青芸的状态。 第443章 他一文不值 李青芸现在已经好了很多,经过叶明秀这么长时间的劝解,她心中还有点难受,却没那么伤心了。 看见张蔓月,她有点应激,“嫂子,你该不会是过来笑话我的吧?” 张蔓月:“瞧你这话说的,我笑话你做什么。 你大哥调查这个事,也不是为了笑话你,他是真的关心你,怕你被人骗了。 你也不要觉得发生这种事,以后会有谁笑话你瞧不起你,完全不是这样的,错的人不是你,该受到批评的,是那个别有用心靠近你的人。 你心思单纯,才会被人欺骗,这不是你的错。” 听到她这样说,李青芸觉得受到了不少安慰。 “嫂子,你说得对,他就是故意骗我,我要去找他算账。” 张蔓月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对这样的人,不纠缠不往来才是最好的办法。 去炸粪坑,让自己沾上屎,也不好呀。 “你还想要去找他?” “他骗了我,难道我不该去找他吗?” “若是有人问起,他是如何骗你的,他骗了你什么,你该如何回答?” 虽然张蔓月也很不喜欢现在这个环境,对女子太不公平了,但身处其中,她也只能接受。 正如她之前说的那样,一旦这件事情传开了,对李青芸的影响,将远远大于对洪秀才的影响。 李青芸被她问得愣住了,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心中又悲又怒。 “那就真的拿他没有办法了吗?” “你避开了一个天坑,对你来说就是最好的事。 你莫要想着报复之类的事,你过得好,对他来说就是最好的报复。 你过得越来越好,却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借不了你的势,反而只能眼睁睁看着你,成为他高不可攀的存在,对他来说,是比让他死了还难受的事。” 李青芸:“嫂子,是这样的吗?” “当然了,你信我,往后他肯定还会来找你的,你装作不认识他,会比报复他还让他痛苦。” “嫂子,我听你的。” “这几天你先待在家里好好休息,过两天恢复好了再去卖东西。” 李青芸确实想要好好休息休息,遇上的事情太糟心了,她得自己调节调节。 “嫂子,你说我的婚事怎么就这么不顺呢。 上一次是被人退亲,这一次又被人骗,我怎么就这么倒霉?” “有时候少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多想想别人凭什么。 之前的那个定亲对象,无钱无势无能力,个头不高,长得不好看,凭什么能娶到年轻长得漂亮,能赚钱,还身为主簿妹妹的你。 这次的这个洪秀才,年纪又大,心思又多,家里又穷,人又刻薄,凭什么配得上你? 你到现在没有成亲,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这些臭男人配不上你,老天才没有成全这些姻缘。 若是你稀里糊涂跟他们成亲,日后遇上合适的人,你想要后悔都来不及。” 李青芸觉得她这话实在太有道理了。 她凭什么要配这些烂鱼臭虾,怎么就就不能配更好的人了。 “嫂子,我觉得你说得太对了,他们配不上我,我能配得上更好的。” “没错,他们算什么玩意儿,大街上随便找一个都比他们强,你哪里需要为他们伤心,他们不配。 你明天就出去好好逛逛,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把这些不开心的事都给忘了。” “明天我就去买新衣服,买新首饰,臭男人不配,那些漂亮衣服首饰才配得上我。” 李青芸下定决心,要把以前舍不得买的东西都买下来。 张蔓月:…… 看来是购物是女人的天性,无论在哪个朝代,购物疗伤都是很非常有用, 拿出身上的钱袋子扔给她,“拿去买衣服首饰。” 李青芸看着掉在床上的钱袋子,捡起来看了看,里边起码装有十两银子。 “嫂子,你尽管拿钱砸我,我不介意。” 张蔓月:“没了,给你的预算就这么多。 我觉得还给多了,那个男人不值这么多钱。 这种臭男人,最多就值五文钱,这还是看在你的面子开的价。” 李青芸听见她这话,嘟起嘴,“嫂子,你的意思不就是说我的眼光太差了吗。” “是呀,我就是这个意思,要是按照我自己的想法,他连一文钱都不值。” 李青芸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点笑意,“嫂子你说得对,他是一文钱都不值。 不过这钱你给我了,就是我的了,你不能拿回去。” “好,我不拿回来,你明天好好逛一逛,要不要我找个人陪你去逛一逛?” 要是有人陪自己逛街也不错,只是她们都很忙,未必有这个时间。 自己出了这点事,就搅和得大家都不安宁,没必要。 而且太丢人了。 “嫂子,我自己去逛就行了,不用人陪着我。 我还有一个要求,这个事能不能不要跟别人说,连二婶她们都不要说。” 她实在丢不起这个人呀。 张蔓月看见她别别扭扭的,答应下来,“你放心吧,我肯定不会跟她们说的。” 李青芸终于感受到了一点安慰。 自己被骗十分难受,倒是这坨屎好歹捂住被子里,旁人闻不到,还算是好的。 没有人知道,就没人觉得她丢人了。 要是让张良涛知道了,还不得笑掉大牙,以后吵架肯定会拿出来说。 她绝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让她万万没想到,还是有人掀开被子,把这坨屎完完全全暴露在众人面前。 第二天她带着自己的钱,还有张蔓月给的钱,上街大肆采购一番。 给自己买了心心念念的银钗,买了一对金灿灿的金耳环,还买了两身漂亮的衣服,心情就好多了。 当她打扮齐整,描上眉,抹上胭脂,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人都惊呆了。 她也太漂亮了。 洪定文哪里配得上她呀。 嫂子说得太对了,她避开这个坑,是为了找更好的人。 到了第三天,她还是出门去买了不少东西,口袋里的钱快没了,她觉得自己恢复得差不多了,就想着明天去摆摊卖东西。 要是不去买东西,就没办法挣钱。 她准备好东西,还有满满的干劲儿,去往码头摆摊。 她相信自己这么多天没露面,今天忽然过去摆摊,洪定文肯定会去找她。 她确实没有猜错,洪定文真的来了。 第444章 他变得有点恐怖 洪秀才一看见她,第一句问的便是,“你这些天都去哪儿了,不过来摆摊,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害得我这几天白白过来等你”。 他还好意思指责自己。 李青芸本就觉得他面目可憎,听见这个话,对他就更加不客气了,“我不过来摆摊,干什么敢告诉你。” 洪秀才连续跑了两天,都没见到她的人影,肚子里憋着气,没看出李青芸的异常。 就算看出来了,他也不在意,反正只需自己两句话,就能把她哄开心了。 “这两天我天天过来找你,看不见你我会担心的。 对了,你这些天待在家里,有没有把咱们的事跟你娘说?” “我们的事,我们有什么事?” 洪秀才这才发现她的不对劲,她对自己太冷淡了。 “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李青芸看见他就很烦,不耐烦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你是我什么人?” 洪秀才惊呆了,不敢相信这是她对自己说的话。 前两天他们不是还好好的吗,她今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李姑娘,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是不是又有谁跟你说了什么,惹得你生气了?你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李青芸想起张蔓月跟自己说的,不要跟他过多纠缠的话,说道:“我把事情跟我家里人说了,他们不同意,我觉得我们以后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这是她跟张蔓月商量好的,把一切事情都推给家里。 这样的一来,他就没有办法再纠缠自己了。 他若是不想放弃,只能去找自己家里人,到时候由家里人出面劝退他。 嫂子还说自己不是他的对手,虽然李青芸很不服气,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应付过来的。 不过嫂子说得很对,家长不允许是最能避免麻烦,也是最让人无法辩驳的拒绝理由。 洪秀才闻言,面色一僵,有点不敢置信,他们家怎么会不同意。 “怎会如此,你不是说家里人对你很好吗,他们怎会不同意?” 李青芸在心里呸了一声,暗道就是因为他们对自己好,才不会同意。 要是他们同意了,那才是不关心自己呢。 “我家里人对我确实很好,但是在这件事上他们很反对,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要不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你是秀才,往后还能考取功名,你是要为官做宰的人,想要找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这个事我也不怪你,要怨就怨我们有缘无份。” 洪秀才自然不愿意跟她到此结束。 他是能为官做宰,可这也得有人支持他考取功名才行呀。 李青芸是他现在最好的选择。 他都已经想好了,要如何利用他们家的钱财权势为自己所用,现如今她却告诉自己,他们的婚事作罢,这怎么能行。 若是她不跟自己在一起,往后还有谁能供他读书? 光是靠孙梅一个人干活,是无法供他读书的。 而且前些年因为家中条件改善,他过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他母亲也不可能,再像之前一样帮人浆洗衣服来供他读书。 即便他娘愿意,他也不愿意再过那样的生活。 若是他们这样度日,那些之前结交的朋友岂不是会笑话他。 他丢不起这个人。 更何况他在李青芸身上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哪里甘心就这样放弃。 他走上前去,凑近李青芸,想要同她说说话。 李青芸下意识后退了两步,“你要做什么?” 洪秀才往旁边看了看,见到四下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压低声音说道:“你若想跟我在一起,我还有一个办法,必定能让你家里人同意我们俩的亲事。” 李青芸:“你有什么办法?” 洪秀才把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样那样跟她说了起来。 李青芸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他居然想要生米煮成熟饭,让自己怀上孩子,他再过来提亲,她的家里人就算反对,也只能同意他们在一起。 这是人能想出来的办法? 李青芸失望至极。 之前听李时俭那样说的时候,她还幻想着崔小姐发生不幸,全都是孙梅的责任。 洪秀才只是出于孝道,没有拦着罢了,所以崔小姐才会如此被人搓磨。 但是听到他的这个提议,她彻底相信李时俭说的话,心里的侥幸消失个干干净净。 他就是一个没有良心的玩意儿,才会想出这样的办法。 李青芸实在憋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对着洪秀才说道:“滚,赶紧给我滚,我不想看见你。” 洪秀才没想到她的反应竟会这样大,为避免她跟自己生气,他只能认错求饶,“是我一时情急想岔了,你就原谅我一回,我真是无心的。” “你无心的就能想出这样的主意,你要是有心的,还不知道会想出什么糟烂法子呢。 你滚,赶紧给我滚,看见你就恶心。” 洪秀才自认为道歉认错,已经是给足她面子。 她不过就是个乡下姑娘,自己能看上她,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更何况自己都已经赔不是了,她居然还这样不依不饶,他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都已经跟你道歉了,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 要是惹恼了我,没你好果子吃的。” 他在家里向来说一不二,哪怕是跟崔家结亲,因为秀才这个身份,在岳父家里也是说得上话。 哪怕是街坊邻居,几乎也都是巴结他,捧着他,让他养成了唯我独尊的脾气。 现在李青芸居然敢在闹市中,说出这样的话,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愤怒一下涌上心头,连自己都无法控制,当街朝李青芸吼起来。 此刻他目光阴沉,表情扭曲,跟以前温文尔雅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李青芸觉得他的模样十分恐怖,像是随时会打人似的,跟她在村子里看见的,那些跟媳妇儿动手的大老爷们一样。 骨子里的倔强让她没法退让,心里虽然害怕,却梗着脖子朝他叫道:“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你一个大男人要当街打我呀,你打呀,今天你要不动手就是孬种。” 她心里也很委屈呀,自己被他欺骗了感情。 想到自己这些天这么相信他,被他像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还在心里想着跟他成亲,她就恨不得掐死自己。 洪秀才本就处在暴怒的边缘,被她这么一刺激,抬起手就要朝李青云的脸挥下去。 李青芸想要避开,可身体却僵住了,站在原地动不了。 她害怕地闭上眼睛,久久没等到预想中的疼痛。 睁开眼睛,看见他的手停在半空中。 第445章 上门来提亲 李青芸看向那个抓住洪秀才的人,面露惊喜,“是你呀。” 救下她的人,就是上次帮忙抓住小偷的人。 真是太巧了,他第二次帮自己了。 那男子甩开洪秀才的手,“你一个大男子,怎么好意思跟一个姑娘动手。 我看你的打扮,也是个读书人,读了这么多年的圣贤书,圣贤书上就教你欺负弱小妇孺?” 洪秀才被他怼得脸色涨红,有心要发作,但他知道自己惹不起眼前这个人。 刚刚他抓住自己的手腕,自己拼尽全力竟也无法挣脱。 若是真动起手来,自己恐怕占不到一点便宜。 “这是我同她的事,与你无关,我劝你还是莫要多管闲事。” 那男子看向李青芸,“你可有话想要跟他说?” 李青芸摇摇头,“没有,我没什么可跟他说的,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过了。” 洪秀才暴跳如雷,“你怎敢在我面前说出这样的话,这个事情你若是不给我说清楚,我定不会与你善罢甘休。” 那男人目光一凛,怒道:“在小爷面前,你还敢出言威胁。 还不快滚,要是让小爷动手,小爷让你横着回去。” 他身上迸发出来的气势有些吓人,洪秀才看得出来他真会对自己动手,不敢多待,骂了一句“有辱斯文”,便灰溜溜走了。 李青芸对着他的身影呸了一声,“阴险小人,怂蛋包,赶紧滚吧。” 转过身看见那男子看着自己,似乎十分讶异,她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是不是自己表现得太泼辣了,把人给吓到了。 “今天的事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帮了我两回。” “不用客气,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看你无事,我便先走了。” “这位大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我叫李青芸,不知道怎么称呼你?” “我姓于,单名一个跃字。” 李青芸默默念了一遍他的名字,点了点头,“于大哥,我记住了,多谢。” 于跃朝她摆摆手,人便离开了。 李青芸看着他潇洒离去,心里十分感激。 要是没有于跃,自己说不准就挨打了呢。 她真是看走眼了,还以为洪定文如同表现的那样温婉尔雅。 现实真是给了她一记响亮的耳光。 还是嫂子厉害,只通过自己描述的只言片语,就能知道这个人不靠谱。 往后她得跟嫂子好好学习学习才行。 回到家里,她把洪秀才去找自己的事情,跟家里人说了,张蔓月觉得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意外是因为身为读书人,他的脸皮居然这样厚。 觉得很合理乃是因为,从他个人的做事风格来看,他是能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叶明秀听到李青芸的话,只觉得一阵胆寒。 这人实在是太歹毒了,居然想出未婚先孕这种法子。 若是李青芸脑子糊涂一点,按着他说的做,真的怀上了,那他们只能乖乖按着他所设想的,把李青芸嫁给他。 嫁给这样一个人,往后能有啥好日子过。 读书人脑子转得快,人也聪明,要是心思没用到正道上,真是可怕呀 李青芸感觉到她握着自己的手都是凉的,安慰道:“娘,你别担心,这事已经过去了,我没事。” 叶明秀:“我看还是让你大哥,赶紧找个合适的人,把你嫁了吧,他找的人靠谱一些。” 李青芸差点就跳脚了,“娘,才发生这样的事,我哪有心情成亲呀,你也太吓人了。” “可你总是要嫁人的。” 李青芸说不过她,只能看向张蔓月,跟她求助。 张蔓月说道:“婆婆,这事儿不着急,还是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等小芸调节好了,能够正常接受成亲,咱们再考虑人选,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可别让小芸觉得咱们不顾及她的感受。” 李青芸目光感激地看着她,还是嫂子好呀 “嫂子说得对,我现在对成亲没什么兴趣,我还是想着多挣点钱,其他事情等以后再说。” 她们俩都这样说了,叶明秀还能说什么,只能按照她们说的做。 好在小芸年纪不算大,耽误个一两年,也不算太要紧。 她在这段时间只管好好观察着,如果看到合适的,再慢慢查清楚那人的为人和品性。 接连遇上这样两个人,别说李青芸了,连她都开始觉得有些怕了。 李青芸见到叶明秀不逼自己,还以为她打消主意了呢,心里轻松了些 她原本以为有今天这桩事,她跟洪秀才的事就到此结束了,不曾想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二天孙梅居然带着媒婆,拿着几尺布料,还有一只鸡,二斤肉上门,说是有事情要跟他们商量。 除了知道内情的张蔓月,其他人都有些诧异,他们家在城里有亲戚吗? 以前怎么没听过呀。 这两个看见他们时,看人的眼神让他们有些不舒服。 而且她们一进门,就到处打量,也让人觉得有些不舒服。 张蔓月不想让人看笑话,还是把人请进堂屋,立马让张良涛去找叶明秀和李青芸,让她们赶紧回来。 张良涛也知道事情紧急,赶紧驾着马车去找人。 张蔓月邀请她们俩坐下,笑着问道:“两位婶子是什么人,怎么好端端的跑到我家里来了?” 孙梅笑着说道:“我姓孙,你可以叫我孙婶子,我夫家姓洪,有个儿子是个秀才。 我们今天的确有事才过来,你们家能做决定的人是哪位,让他过来跟我说说话,我有事跟他商量。” 张蔓月笑着说道:“孙婶子,家里的事我也能做主,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孙梅对她的这个态度十分不满,自己一个长辈,跟她一个小辈商量什么事,她不得找个有分量一点的人过来。 再说自己都到她家里做客了,连杯茶水都不舍得倒,一点都不知道礼数。 “只怕我想要说的这事,你做不了主。” 张蔓月知道她肯定没憋好屁,既然她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客气,“我都做不得主的事,旁人更是做不得主了。 婶子不想说便不用再说了,请回吧。” 当她稀罕听呢。 邀请她们进门,那都是看在李青芸的面子上,怕她们在门外嚷嚷,败坏李青芸的名声。 她可倒好,跟自己拿乔上了。 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孙梅的鼻子都快要气歪了,自从她儿子考上秀才以后,谁对她不是恭恭敬敬,笑脸相迎。 现如今这个乡下妇人,竟敢对她这样无礼。 “我听说你是从乡下来的,看来真是一点不懂礼数,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你也太没教养了。” 第446章 我最不怕你们闹事 张蔓月一点没有气恼,反而笑盈盈地说道:“婶子,我已经够敬重你了。 看在你年纪大的份上,我请你到家里来,已经十分给你面子了。 你可不要在我面前倚老卖老,你可卖不动,要想当我的长辈,你还不够格的。” 孙梅被气得脸色发青,而跟过来的媒婆,却吓得冷汗都快出来了。 她为了拿洪家的银子,孙梅说是事情办成之后,能有一两银子的谢媒钱,她才跟着来了。 可现在看来,这钱哪是那么容易拿的。 她们今天来的可不是寻常人家,她已经打听过了,这是李主簿的家。 人家好歹是个官呢,手指头都比他们老百姓的大腿粗。 看样子他们一点儿不待见她们,更别提要跟洪家结亲了,她这次真是被诓骗过来了。 她心里有些着急,笑着劝张蔓月道:“哎呀,张娘子您别生气,我们是糊涂人,嘴笨,不会说话,您可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孙梅听见她这样说,十分不满意。 她怎么就不会说话了,明明就是这人说话难听。 可她刚要开口说话,感觉自己的衣袖被狠狠扯了好几下,她只好咽下到嘴边的话。 她这次过来是为了提亲,至于其他事情,可以以后再说。 “我们这次过来,想必你也知道我们的意思,你们把东西收下,也算是过礼了。” 张蔓月冷着一张脸看向她,“我可不知道,我连你都没有见过,哪里猜出你是什么心思。 你把话说清楚了,你们过来干什么?” 她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了,孙梅恨得直咬牙,忍着怒火说道:“我们这次过来,是为了给我儿子提亲的。 我儿今年才二十五,在好几年前就中了秀才,那可是人人称赞的秀才公,是天子门生,宰相根苗,以后可是能当大官的呢。 你们家小芸有福气,跟我儿子好上了,我今天就是为了成全他们这桩好事,特意过来你们家提亲的。” 媒婆听见她这么一说,急得后背都出冷汗了。 她这是来提亲还是来结仇的呀,咋能这么说话。 看人家家里的条件,可比他们洪家好太多了。 当哥的在衙门当官,家里还住得这样好,可比老洪家气派宽敞多了。 啥叫人姑娘有福气,人听了不得生气。 她看向张蔓月,果然见到她的脸色很难看。 岂不知孙梅是故意这样说的。 昨天洪秀才回到家,把李青芸想要跟他断绝关系的事,跟孙梅说了,孙梅觉得他们受到了侮辱。 李青芸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乡下丫头,凭什么瞧不上她儿子。 她儿子可是个秀才,往后肯定能当大官的,娶了她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可听洪定文的意思,知道李青芸那边行不通,所以她快速找了个媒婆,到李家提亲。 这次她就是带着闹起来的心思过来的,压根不怕得罪人。 若是李家痛快答应这门亲事就算了,若是不答应,她可就要闹了,到时候李青芸的名声不好听,不就只能嫁给她儿子了吗。 “你胡说八道,我们家小芸什么时候跟你儿子好上了? 你莫要说这种话,败坏我女儿的名声,” 叶明秀还没有走到堂屋呢,声音便传了过来。 话音落下,她人才走进客厅来。 听到张良涛说的事之后,她可急坏了,赶忙扔下手头上的活儿,赶紧过来看看情况。 谁知道刚进家门口,就听见了孙梅的话,她差点没急火攻心。 这话要是传了出去,小芸还有什么名声。 他们母子俩真是一模一样的卑劣,做儿子的想要让小芸未婚先孕,逼迫他们同意这门亲事。 做母亲的,想要败坏小芸的名声,来逼迫他们同意这门婚事。 “你们别以为败坏我家小芸名声,小芸就得嫁给你儿子。 我告诉你,哪怕小芸这辈子不嫁人,哪怕她绞头发去做姑子,也不会进你家的门。” 张蔓月看见叶明秀脸色涨红,呼吸急促,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赶紧把人扶住。 “娘,你别着急,有什么话咱们慢慢说,因为这事生气可不值当。” 梁惠娘和张五婶也过来了,劝她道:“是呀,你先别着急,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骨。” 刚才孙梅她们过来的时候,张蔓月让她们先忙活自己的事,她们手头上确实还有事情要做,就没有过来。 可是张良涛赶着马车出门去,没多久就把叶明秀接过来,叶明秀还脸色难看地冲进客厅,而且罕见的发了火,她们就知道不对劲了。 谁知道刚靠近就听见她们说提亲,看来这个事不简单呢。 张蔓月扶着叶明秀坐下,跟梁惠娘说道:“二婶,麻烦你给我婆婆倒杯水。” 梁惠娘点了点头,赶紧去倒水。 张蔓月看向孙梅,“我记得我婆婆说过,前段时间你是有找上门,跟她透露出结亲的意思,可我婆婆已经拒绝你了。 你说小芸和洪秀才好上了,他们俩什么时候好上的?” 孙梅十分理直气壮,“是,你婆婆是没答应,可你们家小芸跟我儿子看对眼了,悄悄好上的,你们怕是都不知道。” 叶明秀一听这话,更加生气了。 他们这是明晃晃的泼脏水呀。 小芸都跟她交了底儿了,洪秀才只是过去买了几回糕点,他们都没说上几回话,根本没有私下见面过。 梁惠娘端着水到她身旁,安慰道:“先别着急,喝点水,这事月月能解决的。” 叶明秀看向张蔓月,见她一脸气定神闲,没有半点慌张的样子,也被感染到了,心慢慢定了下来。 接过茶水喝了一口,她胸腔过快的心跳,慢慢降下来,呼吸也平缓下来,胸口没有那么疼了。 张蔓月看向孙梅,“你说他们俩好上了,他们是什么时间,在什么地方见面,见过几回?你一一给我说清楚。” 她目光灼灼,视线逼向孙梅,孙梅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她哪里知道得这样清楚,她只知道洪秀才经常去买糕点。 “他们什么时候见面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跟在他们身边,总归他们已经好上了” 张蔓月冷笑道:“你当然不知道了,因为你说的这些全都是污蔑。 小芸每天早上坐车到码头去卖吃食,我们都可以证明她出门的时间,码头上的摊贩可以给她证明到码头的时间。 卖完东西以后,有我堂弟去接她回来,回到家里吃饭,在家里忙活,这些我们家里人全都能证明。” 梁惠娘使劲点头,“对,月月说的是,这些事我们都能证明。” 虽然她并不知道张蔓月为什么要说这个,但是赞同她的话,总是不会有错的。 第447章 两个人起内讧 张蔓月:“你说他们俩私下见面,有谁能证明,你把证人叫过来,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说清楚。 若是没有证人,我就到衙门去告你,没有你这样抹黑人姑娘名声的。” 她一连串的证据砸过来,直接把孙梅砸得晕头转向,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万万没有想到,张蔓月这么能说,而且条理如此清楚,让人找不出反驳的话。 要是一般的姑娘听到这些话,哪有招架之力的。 可她不仅能反驳,还能将自己一军。 她没预料到这一情况,自然没想过应对的法子,现在连个屁都憋不出来。 李青芸从马车上下来,奔向客厅,听说张蔓月说的话,心里十分感动。 还是嫂子护着她呀。 “就是,你说我跟你儿子私下相会,你把证人找出来呀。 没有证人,你就是在污蔑造谣,我让我大哥把你逮进去,让你们全都去坐大牢。” 张蔓月一头黑线,她说这个干嘛呢。 原本好好的局势,她们已经占了上风,干嘛要把李时俭拉出来,小心别人说她们仗势欺人。 果不其然,孙梅像是抓住了把柄一般,大声说道:“我知道你们家有当官的,你们厉害,你们有本事就把我们全都抓起来。” 李青芸:“你以为我不敢吗,像你们这样的恶人,就该把牢底坐穿。” 张蔓月也在这时候开了口,“走,咱们上衙门去。 我们去报官可不是仗势欺人,而是因为你诬陷旁人,意欲往人大姑娘身上泼脏水,以达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 若是让你们得逞,以后个个有样学样,国家还不得乱了套。” 她看向媒婆,“你也是那个帮凶。” 媒婆吓得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真不知道这些事。 孙嫂子跟我说你们已经谈好了,只需要我过来走个过场就行。 我是真不知道她做的这些事,要是提前知道了,我肯定不会过来。” 她这么紧张,说话时声音都在发颤,张蔓月能看得出她说的应该是真话。 孙梅应该是觉得李青芸这条路子走不通,就想带着媒婆过来,最后逼她们一把。 若是软弱一些,说不准她们就能逼婚成功了。 很多家庭,都是这么被逼婚的。 只可惜呀,有她张蔓月在这儿,这个计划就不可能行得通。 “我暂且信了你这话。我提醒你一句,你当媒婆说的每一门亲事,都会影响一个人的一辈子,切莫昧良心赚钱才好。” 媒婆被她说得面红耳赤,她身为媒人,为了促成亲事,自然会尽量说男方的好话。 如今被张蔓月这话点出来,她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却什么也不敢争辩,只一味说是。 张蔓月看向孙梅,“你们跟我一块儿去官府吧,咱们早点解决好这个事。” 孙梅和媒婆全都愣住了,不敢相信她真会这样做。 孙梅像是疯了一样叫起来,“为了这么点事,你就要闹到官府去?” 张蔓月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是,我就是要到官府去状告你们散播谣言,败坏小芸的名声。 别的话都不说了,走,赶紧跟我一起过去。” 孙梅哪敢跟她一起去呀,他们家有人在衙门当差,她要是到衙门去,岂不是羊入虎口吗? 她可没有那么傻。 她顾不得许多,拔腿就跑,离开之前还不忘拿回自己的东西。 媒婆真是恨不得生吞了她。 她干的是人事吗,居然就这么把自己留下了。 可这会儿自己一个人留下来,自己又不能跟她一样,一走了之。 她不得不挤出笑来,跟张蔓月说道:“真是对不住,我真不知道这事会是这样的。 我在这儿给你们赔个不是,对不住,实在是对不住。” 张蔓月:“以后若是有人问起这个事,你知道该怎么回答吧?” 那媒婆点了点头,“我知道,洪家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跟你家姑娘一点关系都没有。” 张蔓月对这个答案勉强满意,“行,以后你就这样说。” 那媒婆松了一口气,同时松了一口气的还有叶明秀,她还担心张蔓月铁了心要把人送去官府。 若真是那样的话,就怕对小芸的名声有影响。 张蔓月确实有想过,要把她们送去官府,可这年头还没有侵犯名誉权一说。 而且宋大人算不得什么好官,未必就会向着她们。 能把孙梅赶走就行了,把她吓破了胆,她就不敢再编造谣言了。 叶明秀:“她可算走了,月月,咱们没事了吧?” 张蔓月:“没事了,大伙儿该忙活就忙活去吧。” 梁惠娘她们还有一肚子的疑问,洪秀才是啥人?怎么就过来提亲了呢?孙梅说的他们私下相会,到底是怎么回事?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但李青芸还在场,她并不好意思问,只能先跟着张五婶离开。 媒婆见状,也赔罪说自己要离开了。 要是她再不走,估摸着又得顶上他们家的怒火。 从李家离开之后,她跑去洪家找孙梅,在半道上遇见她。 “老姐姐,你这个事办得也太不厚道了,你这么做不是在害我吗,我被他们家里人骂了好半天呢。” “大妹子,我真的没骗你,那小贱人真是跟我儿子好上了,就是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改了口。 他们家里人当然是向着她说话的,一块儿联合起来否认这个事,你可别被他们骗了呀。” “老姐姐,我是过来替人做媒的,你说的那些我不清楚,我这次过来,你说要给我一两银子,你看看现在……” 孙梅听见她提起银子,立马换了一个样子。 “事情都没办成,你怎么张口就要一两银子?” 媒婆气结,“不是你自己答应的吗,我过来提亲,你给我一两银子?” “可现在亲事不是没成吗,你怎么好意思张口要钱。” 媒婆气得头发都要立起来了,她欺骗自己在先,带着自己去李家受骂,害得自己得罪了李主簿。 现在可倒好,她居然还想反悔。 “老姐姐,你这么做可就不厚道了,因为你们家的事,我连李主簿都得罪了,现在你跟我说这个话?” “那我可不管,反正亲事没说成,我是不会给你钱的。 要是你有本事把这门亲事说成了,这钱我心甘情愿给你。” 媒婆气得五脏六腑直冒黑烟。 她之前跟孙梅打交道过好几回,自从洪秀才死了媳妇,他们就开始物色人家。 洪秀才眼光高,这个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自己一连介绍了好些个姑娘,他们都能挑出毛病来。 她看得出来,他们家是想要攀高枝。 她也看得出来,孙梅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现在好呀,欺负到她的头上来了。 他们也不好好打听打听,自己是那么好惹的吗。 第448章 这个事不能成 “老姐姐,跟你跑这一趟,耽误了我不少时间,还得罪了人,你总不好让我白跑一趟吧。 你把谢媒钱给我,往后我给你们家介绍好的,不会让你们家吃亏。” 她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事,孙梅更加生气。 她给他们家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压根儿配不上她儿子。 想必她手上也没什么条件好的姑娘,自己何必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城里的媒婆又不是只有她一个,还多的是媒婆愿意做他们家的生意。 “你还好意思说呢,你给我们家介绍的都是什么歪瓜裂枣,你分明就是没把我们家的事放在心上。 这个事犯不上你操心了,我自个儿找别的人,不敢劳你大架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媒婆气得嘴唇直哆嗦,朝着她的身影喊道:“好你个孙梅,你敢跟我玩赖账这一套。 行,这钱我不要了,你留着去买棺材吧。” 孙梅听她敢咒自己,恨不得上手打她一顿,但她手头上还有东西,动手不方便。 要是把东西放在旁边,她又担心有人趁自己收拾人的时候,偷偷把东西拿走。 无奈只得作罢。 东西可比这个老婆子值钱多了。 “你个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玩意儿,你敢骂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做多少丧良心的事,你为了贪谢媒钱,把燕子巷一个姑娘说给一个傻子,有这个事吧。 你还让桂花巷的一个大姑娘,给人去配冥婚,是不是你做出来的缺德事。 自己净做不要脸的事,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以为你有多好,最缺德的人就是你,我呸。 还说什么自己儿子是秀才,贪了人姑娘的嫁妆,还想要找好人家的姑娘。 好姑娘又不是眼睛瞎了,还能看得上你们这样的人家,你做白日梦吧。” …… 两边相互揭老底,吵得面红耳赤,最后两个人都气乎乎地离开。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个个听得意犹未尽。 她们两个真是各有各的缺德,不相上下。 孙梅气势汹汹回到家里,还憋着一肚子火气。 今天真是倒霉,先是被李家的人撅一通,后边又跟媒婆骂,真是倒霉透顶。 洪秀才一早就在家里等着,看见孙梅脸色难看,手上还拿着出门准备的东西,便知道情况不妙了。 不过他还是抱着一丝丝侥幸心理,万一是自己猜错了呢。 “娘,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孙梅没好气道:“还能怎么样,黄了。 人亲娘说了,就算李青芸一辈子不嫁人,她让李青芸去做姑子,都不让她嫁给你。” 没眼力劲儿的,自己都被气成这样了,他一句关心的话没有,开口就问事情怎么样。 洪秀才彻底被打击到了,居然连她的家里人都这么说。 那这门亲事不就是彻底无望了吗。 “娘,你都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怎会说出这番话?” “我才要问你做了什么呢,为什么他们家里人说,你们根本没有好上,连私下都没见过面。 儿呀,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们当真好上了吗?” 洪秀才的眼中闪过一丝心虚,很快就说道:“自然是好上了,她还同我说,会跟家里人说我们的事,谁知道她会忽然反口。” 孙梅十分气愤,“你们好的事有谁知道,可有人见过你们私下见过面?” 她对张蔓月说的这一点耿耿于怀。 他们家里人不是说,他们没私下见过面吗,若是有人见到了,岂不是就能当证据了吗。 洪秀才摇摇头,“没有,我们没有私下见面过。” 孙梅十分着急,“你不是说你们好上了吗,怎么会没私下见过面呢?” “娘,我一个读书人,怎会做出这样有辱斯文的事。” “她可有送过你什么物件?” “没有。” 孙梅很生气,却又无可奈何。 要什么没什么,就算她上门找人理论,也不占优势呀。 “他们就是看你为人正派,所以才会这么坑害你。 就算没法娶到她,我也不会让她好过,咱们家可不能被她这么白白耍了。” 她今天丢了好大一个脸,必须找回来才行。 李青芸见她们被赶走,还是十分气愤,恨不得拿刀去洪家找他们拼命。 她们这么上门一闹,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事了,不知道会怎么想她呢。 “嫂子,真的没办法对付他们了吗,我就得这么白白吃亏吗?” “要不咱们把人打一顿?” 李青芸摩拳擦掌,“好呀,咱们怎么打?” “用麻袋套着打,能打到人,他又不知道是谁动的手。” “好呀好呀,这可太好了,必须好好收拾他一顿,否则我太憋屈了。” “行,那咱们就先把他的活动路线搞清楚,才好实施计划。” 叶明秀在旁边听得心惊胆战,怎么还要打人呢,她以为这件事到此为止呢。 要是打人了,岂不是会把事情越闹越大。 “月月,要不这个事就算了吧,反正已经把人赶走了,何必把事情闹大呢。” 张蔓月还没说话呢,李青芸头一个不答应,“娘,我不能让他们白白欺负了吧。” “这不是也没欺负到你吗,我就怕你们打人,他们家不肯罢休,到时候又闹起来,把事情闹大。” 李青芸:“所以不让他们知道是咱们打的人呀,娘,你就不要操心了,我们知道怎么办的。” 叶明秀很无奈,自己劝不住张蔓月,也劝不住李青芸。 李青芸还跟张蔓月商量,要派谁去跟踪洪秀才,怎么实施计划。 最后决定让最闲的张良涛帮忙。 张良涛人很懵圈,就这么被她们拉入伙了,还没有反对的余地。 她们商量好了以后,李青芸就要出去码头卖东西。 张蔓月劝她留下来,刚刚发生这样的事,她还要去买东西,是不是有点过于坚强了? 她要是真坚强还好,就怕她是故作坚强。 “要不你还是先歇一歇吧,先调节好自己的心情,什么事都不比自个儿的身体健康重要。” 李青芸:“不用了嫂子,我没事的,刚刚我把摊子交给其他人看着,自己匆匆忙忙跑过来,总不能把摊子丢在那里不管。 我就过去看看,要是能卖货就继续卖,要是没法卖货,我就回来。” 她叫上张良涛送自己去码头,张蔓月和叶明秀对视了一眼,也随着她去了。 算了,有事情可做,总比让她留在家里胡思乱想的好。 说不准忙活起来,她就没空胡思乱想了。 张良涛跟着李青芸出门,问她跟洪秀才怎么回事。 “你真跟他接触过吗?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不知道? 你瞒得可真够紧的,我天天去接你送你,竟一点都看不出来。” 第449章 到衙门告状 李青芸见他那贱兮兮的样,上手掐他的手臂,疼得他直嗷嗷叫唤,“你干什么,快松手,疼死我了。” “让你乱说话。” 李青芸又狠狠拧了他一把,这才松开手。 张良涛疼得面目扭曲,龇牙咧嘴地揉着被掐的地方。 这死丫头下手也太狠了。 自己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用得着下这样的毒手吗。 “不是就不是,你掐我做什么。” 他的肉差点没被她拧下来。 真不愧是天天做糕点揉面的手呀,手劲也忒大了。 李青芸看见他眼眶都红了,惊讶地瞪大眼睛,“不是吧,我就掐了你一把,你就要哭? 你一个大男人,为这点事儿你就哭呀?” 男人都是要面子的,尤其像是张良涛这个年纪的大小伙,那真是面子大过天。 “你放屁,我没有哭,那是你掐我掐得太疼了,我才会这样的。” 臭丫头,他明明是疼的,她却说自己哭了。 李青芸:“你说是就是吧,赶紧把我送到码头去,我还要去卖东西呢。” 张良涛嘴里嘀嘀咕咕,不过还是让她上了车,送她去码头。 张蔓月也去忙活了,梁惠娘趁着没人注意,走了过来,“月月,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突然有人过来提亲?” 张蔓月:“也没什么大事,小芸不是在码头上卖吃食吗,有个书生经常去买糕点,一来二去就熟了。 二婶,你也知道小芸的性子,跟谁都能说上两句,话多得很。 跟他熟了以后,就跟人多说了几句话,这人居然觉得小芸对他有意思,叫家里人过来提亲。” 其他人看似在干活,实际上都竖着耳朵听呢。 听见张蔓月的话,一个个都觉得很诧异,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有些男子就是这样,别人给他点好脸色,他就误以为人姑娘对他有意思。 可她们是做生意的,见人买东西不得面带着笑,把人给招呼好了才行吗,怎么就被误会为对他有意思了呢? 要是整天冷着脸不愿意跟人说话,那也没生意呀。 张蔓月继续说道:“你们不知道呀,那男的比小芸大了九岁多快十岁呢,今年都二十五了。 而且之前还娶过一个媳妇儿,那媳妇儿流过两个孩子,后边还死了,听说是被磋磨死的。 像这样的人家,我们哪敢答应呀。 甭说是在现在了,就算搁以前家里没钱的时候,我们也不会让小芸嫁给这样的人。 更何况现在家里吃穿不愁,她哥还在衙门当差,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也算得上是有点儿家底了,更加看不上这样的人了。 我们家这样的条件,可以选择的人多了,凭什么要选一个年纪大这么多,又没钱的鳏夫,这不是脑袋被驴踢了吗?” 大伙儿纷纷附和,可不是,哪怕他是个秀才,这不也没当官呢嘛。 他要是个当官的,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否则以李青芸这样的家世,干什么要去给别人当填房,脑袋又不是被门给夹了。 张蔓月见大家都信了自个儿的话,说道:“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反正人已经走了,往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大伙儿都忙活去吧,咱们的任务还重着呢。” 大家各自散开,忙自己的事去了。 到了傍晚,李青芸回到家里,张蔓月见她神色无异,这才相信这事对她影响不大。 要说一点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毕竟她确确实实对洪秀才产生过好感,还生出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心思。 好在她投入的感情也有限,并没有为他到要闹死闹活的地步。 晚上李时俭回来,他们俩共处一室的时候,张蔓月把这事跟李时俭说了。 李时俭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们还敢到家里来闹事?” “估计他们是想拼一把,但凡咱们软弱一点,说不定就让他们得逞了。” “但是他们没有想到会遇上你,半分情面都不给他们留。” “那是当然,对这样的人要留什么情面,把他们赶出去都已经算是轻的了。” 李时俭轻轻一笑,垂下眼眸没再说话了。 若洪定文只是去找李青芸说些有的没的,便也罢了。 可如今他们居然找上门来,欲行逼迫之事,这个事他们就别想轻易这样了结。 是时候给他们个教训。 第二天他出门去,找到崔父,提议他到衙门状告洪家贪墨嫁妆。 崔父有些害怕,“大人,我们这样做真的有用吗?” 当初他女儿过世,他们也想到洪家拿嫁妆的,但是洪家的人臭不要脸,就是不返还。 洪秀才大放厥词,说他们有本事就去报官,他是秀才,有功名在身,就算他们告到官府去,也奈何不了他。 可他们是平民,进到衙门去状告他,就得先受三十大板。 要是这三十大板打下来,他岂不得变成残废。 李时俭看见他犹犹豫豫,说道:“自然是有用的,我朝有明文规定,若是妻子故去,膝下无子女,夫家需要归还嫁妆。 这些嫁妆是令千金留在世上最后的东西,崔掌柜难道不想要回来吗?” 崔父自然是想把嫁妆要回来,给自己留个念想。 就算自己用不上,他把东西烧了,扔了,也不想留给洪家。 但是打三十大板,又让他犹豫不决。 李时俭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若是担心打板子的事,我倒是能帮上一点忙。 这打板子有打板子的讲究,三十大板下来,你免不了会受些皮肉之苦,却不会伤到筋骨。” 崔父听见他这么说,再不犹豫了,“好,我听大人的。” 他当天就去找了状师,写下状子,拿着状纸到衙门击鼓鸣冤。 洪秀才被传召的时候,简直都惊呆了。 他是疯了还是怎么着,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他居然还敢状告自己。 “岳父大人,你要是对我有不满,大可以直接同我说,为何要告到官府来。 知县大人日理万机,你何必拿这等小事来麻烦他。” 崔父这会儿还是很紧张,对着知县大人下跪喊冤,“大人,草民冤枉呀。 草民女儿巧姐跟洪定文成亲不过五六载,便在他家过世了,洪家却贪墨她的嫁妆,不予归还。 草民跟家人去洪家讨要嫁妆,洪秀才还出言威胁,草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到衙门状告,还请青天大老爷做主呀。” 说完,他朝知县大人砰砰砰磕头。 知县大人这会儿正在为自己的事发愁,但是有人过来状告,告的还是秀才,他还是让师爷把状纸拿过来。 把状纸打开看了一眼,嫁妆也没多少东西,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崔父坚持要状告洪秀才,知县大人一挥手,底下的两个衙役就把崔父拖出去打板子。 洪秀才听见沉闷的棍棒击打声,心里十分得意。 他只是一介商贾,可自己是秀才,以后考取功名,说不准就跟宋大人是同僚。 宋大人不帮着自己,难道还帮着他吗? 自不量力。 第450章 还钱,没有,有命一条 洪秀才这回还真的猜错了,虽然宋大人确实打了崔父板子,却也没有帮着他,反而责令他返还嫁妆。 洪秀才都惊呆了,自己哪有什么东西还他。 巧娘带过来的银两,没两年就挥霍光了,后来沦落到典当首饰的地步。 后来巧娘过世,他典当她剩余的首饰还有衣物,东西都已经典当得差不多了。 任由他怎么说,宋大人还是责令他归还嫁妆,若是按期不能返还,就判他流放。 他不想还钱,更不想流放。 洪秀才跪倒在衙门,苦苦哀求知县大人网开一面。 知县大人很有原则,一切用钱来说事,他没有钱,那就免谈。 洪秀才一看就知道是没钱的,怎么说崔家的人还给了他三十两银子呢。 虽说三十两银子不多,也比没有的好一些。 “本官就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若是你一个月还没有返还嫁妆,休怪本官按律将你捉拿归案。” 说完,他一拍惊堂木,便退堂了。 洪秀才心乱如麻,却不敢追上去跟他求情。 等到知县大人离开之后,他方才转向崔父说道:“岳父,你看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何必把事情做绝呢。 巧娘还在世的时候,我和巧娘经常回去看望你跟岳母,你这么快就忘了吗? 我知道你失去爱女,心里难受,我失去爱妻,同样痛心不已。 若是巧娘见到我们这般反目成仇,就算她在地底下,也不会安心的。” 崔父被打了三十大板,这会儿屁股皮开肉绽,火辣辣的疼。 听见他这么说,他心里更加难受,他还有脸提巧娘。 若巧娘不嫁给他,说不准就不会这么早离开呢。 “谁是你岳父,你少在我面前提巧娘,你没有资格提她。” “岳父……” 崔父挥手打断他的话,“县太爷说了,一个月的时间,你把东西原封不动交给我。 要是你敢不交东西,我就到衙门告你,你就等着坐牢吧。” 他付了钱,雇了人抬自己回家去。 崔家的人见到他浑身是血的回来,都被吓了一跳。 尤其是崔母,看见自己的老伴被打得皮开肉绽,更是心疼得泪洒当场。 昨天他告诉自己,他要去状告洪定文的时候,她就劝他不要这么做。 可他吃了秤砣铁了心,她也不再说什么了。 她也想给自己的闺女,讨个公道呀。 得知知县大人的判决,她高兴不已。 老天有眼,就算收拾不了他们洪家,把东西拿回来,也算是有个念想,对洪家来说也是伤筋动骨。 虽然巧娘不在了,但她还是偶尔会关注洪家的情况。 不是关心他们,而是想要看看他们家什么时候倒霉。 听说他们家的日子过得越来越拮据,一直靠典当东西度日。 现在知县大人把嫁妆判给他们,看他怎么把这个亏空补齐。 崔母希望他没法补齐,这样他就要坐大牢了。 她拿出准备好的金创药,给崔父上药,“当家的,你现在怎么样?” “那些官差手下留情了,看着是严重,其实没那么严重,估计养段时间就好了。”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可别逞强。”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 你赶紧给我上药,可疼死我了。” 洪秀才为钱的事发愁,家里是什么情况,他比谁都清楚,断然是拿出不那么多钱的。 孙梅看见他走出衙门,立刻上前扶住他,“儿呀,县太爷找你什么事?刚刚我怎么看见崔家那个老不死的?” 洪秀才有气无力道:“就是他告的我,让我们还嫁妆。” 孙梅立刻暴跳如雷,“凭什么要还他,进了我们家的门,东西都是我们家的了。 巧娘死了是咱们家的鬼,东西自然也该归咱们家,县太爷没有听他胡诌吧?” 见洪秀才的脸色难看,她怎么感觉这么悬呢。 洪秀才的回答,打破了她最后一丝希望,“县太爷判了,我们要归还嫁妆。” 崔母像是被踩到尾巴一般,差点没跳起来。 “凭什么要还他,那是崔巧娘带过来的,就是咱们家的,咱们就不还。 我看县太爷就是跟他一伙儿的,欺负咱们家呢。 想要我们家还东西,没门,我们就不还,我看他们能拿我们怎么办。” 洪秀才:“要是一个月后不归还嫁妆,我就得坐牢流放,娘,这个事我们得想办法才行。” 孙梅惊呆了,这件事居然这么严重。 “儿呀,你不是秀才吗,你去跟县太爷说说呀。” 洪秀才苦笑,自己是秀才,在一般平民眼中,确实备受尊重。 可在县太爷的眼里,自己算个屁。 “娘,没用的,要是县太爷愿意帮我说话,就不会做出这样的判决了。” “那可怎么办,不行,我去找崔老头说说,凭什么他想要把东西拿回去,就把东西拿回去,没这样的事。” 洪秀才想想也觉得这是一个办法,只要崔家的那个老头子愿意松口,这件事就还能解决。 所以孙梅提出去闹事,他也没打算管。 孙梅去到崔家开的食肆,没看见崔父,她看见有人把崔父抬出来,这会儿不知道在哪儿。 立刻叫店小二去把人找过来,还扬言他要是不露面,她就要把店砸了。 过来的不是崔父,而是崔大哥,看见孙梅,眼中都是藏不住的厌恶。 之前两家还没闹翻的时候,他就不喜欢洪家的人,老是过来打秋风。 就洪定文那样的,看不出有什么大本事,脾气却不小,他一直觉得他不会有什么大出息。 “你还来做什么,我们两家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你要不是过来吃饭,就赶紧走人。” 孙梅大着嗓门说道:“你当然想让我走了,我还就偏不走。 叫你爹过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她一脸“你不配跟我说话”的表情,看得崔大哥拳头都痒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人的份上,他都忍不住想要揍人了。 “有什么话你就跟我说,我能做得了主。 我爹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你这次过来,怕不就是为了我妹的嫁妆来的吧。 你们家霸占我妹妹的嫁妆这么多年,是时候还回来了。 不都说读书人知书达理,你儿子可是个秀才,不会做出贪墨嫁妆,这种没脸没皮的事吧?” 食肆里还有人在吃饭,都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呢,听见他们的谈话,立刻议论纷纷。 “还有这样的事?” “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贪墨别人的嫁妆。” “还是秀才呢,怎的这么不要脸。” “你们家穷到活不起了吗,连嫁妆都要贪。” …… 孙梅的鼻子都快要气歪了,朝着那些人吼道:“有你们什么事,哪儿凉快就上哪儿待着去。” 第451章 出门揍人 那些食客看见她还这么蛮横,一个个更加义愤填膺。 只有天底下最不要脸的,最没有出息的男人,才会做出贪墨嫁妆的事。 她可倒好,还有脸在这里叫嚣。 “你们做下这种不要脸的事,还怕别人说。” “嫌别人说话难听,自个儿就不要做事这么难看。” “怎么好意思找上门来的,要换成我,我都不好意思出门。” …… 孙梅见大家一点没有收敛,反而越说越过分,搬出自己的儿子来镇场。 “我告诉你们,我儿子可是秀才,你们小心一点,等他当上官了,我第一个让他收拾你们。” 她的威胁非但没有起到震慑作用,大家没一点害怕,更有甚者,居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放心,就你们家这德行,是做不了官的。” “你们家穷到连嫁妆都贪,还想着读书考功名呢。” “秀才多了去了,又不是个个都能当官,说不准是给人写对子呢。” “你把人的路想窄了,秀才还能写信记账呢。” …… 最后孙梅被气走了,连崔父的头发丝都没见着。 出到门口,她朝食肆吐了口口水。 这件事有这些人什么事儿,他们怎么就这么向着崔家。 看刚才的那个情形,要是她不出来,只怕自己会被丢出来。 算了,还是先回家吧,回家以后再想想别的办法。 洪秀才一直在家里等着,看见她回来了,立刻开口问道:“娘,怎么样?那老不死的怎么说?” “我没有见到他。” 洪秀才心中一惊,“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没见到人呢?他们不让你见他吗?” 孙梅在食肆跟人吵了那么大半天,早就口干舌燥了。 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干净,这才开口说道:“我去到他们家的食肆,刚刚开了个头,那些去吃饭的人就疯了一样骂我。 我看他们就是失心疯了,不过是过去吃饭的,还当成是他们家里的事了,一个个那么着急做什么。 儿呀,不是我不想办成这个事,我看崔家的意思,是一点不想跟咱们谈呀。” 洪秀才心里着急,要真是这样,那可怎么好。 要是他们不愿意谈,自己岂不是得赔嫁妆。 他得凑钱把典当的东西赎回来才行呀。 “娘,咱们家还有多少钱?” 孙梅垮着脸说道:“咱们家哪还有钱,连今年过冬的钱都快没了。 儿呀,你以前不是说,你有不少大门大户人家的朋友,要不你去找他们看看。” 洪秀才差点没跳起来,让他去借钱,他还要不要面子了。 “娘,我的那些朋友是用来交流学问,谈诗词歌赋的,要是扯到钱,不就俗了吗。” “可你要是借不到钱,就要坐大牢呀。” 洪秀才:…… 咬了咬牙,说道:“过两日我去找他们吃酒,娘,你再给我点钱。” “前两日不是才给过你吗?” “那些钱不都拿去买糕点了吗,我身上哪里还有钱。” 提到这个,难免就想到李青芸。 孙梅恨得牙痒痒,都怪这个不识好歹的贱人。 要是她答应这门亲事,所有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就算崔家的人去告状,他们家在官府有人,还用得着怕他们崔家吗。 到时候不用赔钱不说,还能狠狠打他们一顿板子,打得他们皮开肉绽,下不来床才叫痛快呢。 洪秀才实在没办法了,相约好友吃饭,席间吃得好好的,但是一谈到借钱,那些好友便相互推诿,借口有事离开了。 他郁闷不已,自己又不是不还,等他日后有钱了,必定重金偿还,他们吃不了亏。 这些个鼠目寸光的玩意儿,竟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借自己。 活该他们一辈子碌碌无为,毫无出息。 张良涛匆匆跑来找张蔓月,把人拉到旁边,“堂姐,洪秀才现在跟人喝酒呢,咱们晚上是不是能动手了?” 张蔓月:“他去喝酒了,几个人?” “加上他一起六个人,叫了一桌的菜,估摸着要喝一段时间,我立马过来找你了。 堂姐你想呀,他喝得醉醺醺的,刚好是咱们动手的好时候呀。 到时候麻袋一套,他连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张蔓月看了他一眼,他怎么很有经验一样。 “我们今晚是能动手,可你不是要回家吗,这个事就不用你插手了。” 张良涛:…… 堂姐怎么能这样,用完他就扔,太不仁义了。 “堂姐,这么好的事你不叫上我?我可以帮忙呀。” 他揍人很有一套的。 退一步来说,让他套麻袋也行呀。 张蔓月:“可你不是还要回家吗,这种事得在夜黑风高时候动手,时间对不上,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吧。” 张良涛不甘心,他跟了洪秀才这么久,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个机会。 结果呢,他却不能揍人。 “堂姐,打人的事怎么能少得了我呢,你就让我留下来吧。 反正家里这么些人,坐一辆马车也能行,我不出城去,还能给你省下五文钱的进城费呢。” 他们家又买了两匹马,张成文和张良涛继续赶马车。 每天晚上他们需要赶马车回去,早上再过来,和以前一样。 以前赶马车回村子,大伙儿都很羡慕他,张良涛还是挺愿意回去的。 但是今天可以打架,他更想留下来了。 张蔓月:“你自己去找你娘说,她要是答应,你就能留下来。” “好咧。” 张良涛屁颠屁颠跑去找人。 没过多久,梁惠娘就过来了,“月月,我听说你今晚有事让良涛帮忙,他今晚不用回去了?” 张蔓月:…… 他就是这么跟她娘说的? 好小子,他可真行。 “是呀,我有一点点事需要他帮忙。” “行,那就让他留下来吧,反正家里也没他啥事。” 还好,二婶只是跟她求证,并没有问她是什么事。 要是真问起来,她可回答不上来。 就这样,他们多了一个打手。 现在只等天黑,他们就能动手了。 天刚擦黑,他们都找理由准备出门去。 李时俭看见张蔓月频频看天,问道:“你今天有事要去忙吗?” “没有啊,你怎么会这么问?” “我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还以为你有事要做呢。” “没有,你想多了,我没什么事要去干。 我就是见天还没黑,想要出门一趟,过会儿就回来了。” 李时俭的眉头微微动了动,“你要上哪儿去?” “我就出去串个门,不会耽误太长时间的,你要是累了就先睡吧,不用等我。” 不等李时俭回应,她便出了门。 李时俭目送她离开,食指轻轻敲击桌面。 看来还真是有事情,只是她不愿意跟自己说。 第452章 打人,就是爽 李青芸和张良涛在外边等着她,手上还拿着作案工具,麻袋。 看见张蔓月过来,李青芸问她:“嫂子,你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我刚刚跟你大哥说了会儿话,耽误了一点时间,咱们走吧。” 李青芸:“嫂子,你该不会跟大哥说实话了吧?” “我一个字都没有透露,走,我们去找老四。” 张良恭这会儿在盯着洪秀才呢。 洪秀才醉得不轻,还付了钱,眼看就要回家了,他心里有点着急。 三姐她要是再不过来,人就要走了。 机会难得呀。 他在考虑张蔓月他们要是不过来,自己要不要把人揍一顿。 反正都是要揍人的,谁揍不是揍呀。 虽然没有麻袋,可他不认识自己呀,肯定认不出自己是谁。 他正准备过去的时候,张蔓月带着人匆匆走过来,“老四,人呢?” 张良恭指着前面,“就在前头呢。” 张蔓月抬眼看过去,黑乎乎的,看不清谁是谁。 “走,咱们上前去看看。” 洪秀才确实醉得不轻,走路都摇摇晃晃的。 走到一个僻静的巷子,他忽然看见地上多了好几个影子,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正准备停下来看清楚,谁知道一个麻袋套下来,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拳头像雨点一样落在自己身上。 “尔等何人,救命,来人,救命呀……” 谁在他的膝盖弯踹了一脚,他膝盖吃痛,不由自主往地上倒了下去,紧接着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这会子他不敢喊救命了,只能跟他们求饶。 俗话说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保命要紧。 李青芸听见他求爷爷告奶奶的求饶,恨自己瞎了眼,看错了人。 这人怎么这么没有骨气。 她恶狠狠又踹了洪秀才几脚。 张蔓月给他们打手势,让大家一起撤。 闹出的动静有点大,此地不宜久留,要是让人看见他们打人,一会儿就没法脱身了。 张良恭和张良涛知道她的用意,很快就撤了,可李青芸打得起劲,还想要补上几脚。 张蔓月拉着她,把人拽走了。 洪秀才在麻袋里度日如年,好不容易他们才停下来,他终于能缓口气。 挣脱袋子,想要看看是谁打的自己,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从旁边走出来好几个人,“我怎么听见有人喊救命,发生什么事了?” “是谁呀?” 洪秀才强忍着疼痛站起来,扯到伤处,疼得他咧嘴呲牙。 “老丈,你们刚刚可看见有什么人?” “没有呀,我们就看见你了。” 这人好大一股酒气,那几个人不敢上前了。 看他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还醉得不轻,要是他误以为是他们打的人,他们有嘴都说不清。 洪秀才再三追问,都没有问出是谁打的人,只能一瘸一拐走回家去。 会不会是崔家的人对他动手? 他觉得很有可能,崔家那些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是能做出这种事来的。 他们未免欺人太甚了,先是把自己状告到官府,如今还敢动手打人。 自己又不是不还嫁妆,这不是还在想办法吗。 他们居然趁着自己醉酒,毫无反抗之力,便对自己动手,简直岂有此理。 心里气归气,但他也不敢上门去找他们算账。 洪家子嗣单薄,他并无兄弟,认识的人也都是书生,肯定不是崔家那几个莽夫的对手。 这笔账他记下了,且等他来日考取功名,再好好收拾他们。 张蔓月他们几个一口气跑远,只累得气喘吁吁,却觉得心里痛快多了,尤其是李青芸,更是觉得痛快。 把洪定文揍了这么一顿,她感觉神清气爽,一点都不憋屈了。 还是得动手打一回呀,气顺了。 张蔓月叮嘱他们,“今晚的事大家要守口如瓶,可不能说漏嘴了。” 其余三个点点头,“我们肯定不会说漏嘴的。” 他们回到家里,当做无事发生,该做什么还是去做什么。 张蔓月回到房间,见到李时俭还没睡,坐在桌前,手里还拿着书看。 她进房间发出动静,李时俭抬眼看她,“回来了,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张蔓月的心突突猛跳,他怎么知道自己出去办事了? 心里虽然有点慌,但她表面上还是得镇定,脸上露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的疑惑,“我就去串了门。” “你去哪家串门,需要花这么长时间?” “我去附近转了转,遇见熟人就多说了一会儿话。” “看来你们聊得很尽兴,你才会这么开心。” “是呀,聊得还挺投缘。” “聊什么聊得这么高兴?” “就是聊一些女儿家的事。” 李时俭还是目光怀疑地看着她,张蔓月故意甩了甩手,做出很疲累的样子。 “今天好累,我要赶紧洗澡,赶紧上床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拿了自己的衣服,赶紧溜出门去。 好险,差一点就让他知道了。 等到她回到房间的时候,李时俭已经躺下了。 这时节晚上已经挺凉的了,李时俭盖上薄被,看起来格外乖巧。 张蔓月吹了油灯,这才躺到床上,旁边有热量源源不断传来。 以前他的身体很凉,现在体温恢复了很多,是不是意味着他的身体在好转? 李时俭没有睡着,在她躺下来之后,翻过身搂住她。 张蔓月小小惊了一下,很快就放松下来。 他们在晚上的时候,会有些搂搂抱抱的举动,不过却没有再进一步。 她能闻着李时俭身上清新的味道,像是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所有的感官都缠绕起来。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她的头顶,张蔓月的手攥着被子,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可她等了老半天,却发现他没动静了。 所以……就这样了? 说不清楚心里是放轻松了,还是有些失望了,她很怀疑李时俭什么都不会。 虽然她也是生手,但她见过猪跑,李时俭估计连猪跑都没见过。 难道得让她主动吗? 可她一个生手,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主动,感觉自己怎么主动都很别扭。 李时俭见她并没有反应,不知道她是不反对跟自己亲近,还是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动作。 应该是没有感觉到吧。 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厚颜无耻,这跟调戏人有何区别。 可他心里却极喜欢这样的感觉,他们比一般人还要亲密。 身为夫妻,他们能做的事还有很多。 按照书上写的做,应当没有问题才是。 他们成亲这么久,当行周公之礼才是。 她的家里人不知道有没有教她,但自己身为她的丈夫,在这方面应当主动一点。 第453章 她的人缘竟这么好了? 李时俭低下头来亲她,张蔓月惊了一下,瞪大眼睛看着他。 他用力有点儿大,被磕到了还有点痛。 见她没有抗拒,李时俭便放肆一些,轻轻啃咬她的嘴唇。 过了许久,他才气喘吁吁地退开。 张蔓月同样气喘吁吁,偷偷舔了下自己的嘴唇,有点痛,不知道会不会破皮。 她感觉李时俭肯定没有经验,因为他亲她的时候,就像是在啃猪蹄,来来回回地啃,她并不是很舒服。 什么腿软,酥麻,她完全没有感觉到,反而有点想笑。 谁能想到呀,他们的初吻竟是这样的,一点都不浪漫。 “你亲我干嘛?” 声音变得娇媚了不少,张蔓月有些惊讶了。 她什么时候能发这么又嗲又软的声音来。 李时俭有些不自在,但是他的感觉非常好。 怪不得男人都喜欢老婆孩子热炕头,他光是尝到一点味道,都觉得滋味好得不得了。 “想亲亲你,你不喜欢吗?” 张蔓月的脸颊烧了起来,这让她怎么回答好。 说不上不喜欢,虽然感觉不算很好,却也不算很糟糕。 就是一种很与众不同的感觉,像是羽毛轻轻拂过心口,有点痒痒的。 “我……我不知道,还行吧。” “还行?” 这个答案是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想听到的。 张蔓月自然也能感受到他情绪的变化,可这个话题一旦讨论下去,就变得非常尴尬了,她主动转移了话题。 “米铺现在经营得不错,自从店铺进行限购以后,很多人都是支持的。 就算有一小撮人闹起来,也不成什么大事。 我怀疑闹事的那一小撮人,就是别的店铺派来搞我们的,二哥他们还是得注意一点才行。” “我听说二哥学得很快,应该不久就能独当一面了。” 张蔓月丝毫不意外他会了解二哥的事,米铺里的人是他找的,那些人自然会找他汇报。 “我很相信二哥的能力,只要有机会,他肯定可以抓住的。 只是他不识字,这是一个难题,还是得想办法教会他认字才行。” 以后他们的生意会越来越大,不认字肯定不行,起码得学会看账。 若是不知道看账本,手底下的人糊弄他,他都搞不清楚。 李时俭点了点头,:“你说的是,确实得赶紧让他认字,现在他连账本都看不懂,这可不行。 以后米铺会一直开下去,他不能一直这么打杂下去,得帮着管铺子才行。” “等过段时间生意没那么忙了,就让他学习认字,近段时间估计没空。” 两个人讨论一些生活琐事,气氛十分温馨。 李时俭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不像刚刚那般激动了。 就这样,他们夫妻俩的亲密交流,到了亲吻这一步,也止于这一步。 第二天起床,张蔓月的嘴唇已经好多了,感觉不疼了。 吃过早饭,她赶紧带孩子去上学,在路上遇上李四凤,几个孩子非常热情地打招呼。 李四凤看见她手里的篮子,好奇道:“你拿的是什么?” 张蔓月:“这是家里做的一些糕点,赵先生喜欢吃,我就给她带点过去。” 他们家的糕点确实做得不错。 李四凤笑着说道:“赵先生喜欢吃糕点吗?看来我也得买些糕点,给赵先生送过去。” “不用,四凤姐,你不用这么麻烦的。 我是因为家里做糕点,所以才会给赵先生带一点,你要是专门去买就没必要了,赵先生不会收的。” 李四凤知道赵君如的脾气有点古怪,听见张蔓月这么说,她也只能作罢。 “若是赵先生喜欢喝酒就好了,我铺子里有些好酒,倒是可以给她送过去。 要不我自个儿泡点酒,给她送去些,也算是表达自己的一番心意。” 原本她只是突发奇想,但是越说越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她开酒肆好些年了,平日里就喜欢研究酒。 虽然自己不会酿酒,但是跟她合作的酒坊很不错,她提意见他们都会听,帮着酿了不少好酒。 不谦虚地说,她家酒肆的酒,在附近一条街是排得上名号的,所以过来喝酒的人不少。 她自个儿也喜欢泡些青梅酒,山楂酒,桂花酿来喝,味道也还都不错。 不过她觉得自己之前喝的那些酒,全都是俗物,配不上赵先生,她得研究出更好的酒,才能送给赵先生。 到了赵小娘子的家里,张蔓月把糕点送给她,赵小娘子果真很高兴就接受了,还回了一盘蜜饯。 李四凤把芳芳送到这边,又着急地送文文去私塾。 看着文文进到私塾里,她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听见里边传来的朗朗读书声,嘴角不自觉挂上笑意。 虽然文文上学的时间还不是很长,但他在细枝末节上发生的变化,李四凤还是看在眼里的。 在家坐着的时候,他不自觉会挺直腰杆。 在他奶奶口出污言秽语的时候,他也会劝阻。 他也喜欢出去找铁锤玩,愿意跟人交往接触。 虽然这些改变都很小,但是有这种改变便是好的。 她前脚刚进家门,后脚就有人登门拜访。 那大娘她看着有些眼熟,见过几回,不过她没有跟人打过交道,不知道她叫什么。 “大娘,你是哪家亲戚,是过来找人的吗?” 那大娘笑眯眯地看着她,“我姓于,你叫我于大娘就行了,就住在你们隔壁巷子,算起来咱们也算是街坊。 我不找人,这不是当街坊都这么久了,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李四凤有些讶异,自己的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居然还有人特意过来看她? 人既然是来看她的,她也不好意思让人一直站在门外,便把人请进来。 “大娘,你屋里请吧。” 于大娘一点不客气,跟着一起进了屋,寻了一张凳子坐下来。 庞大娘倒了两杯水过来,于大娘看见她,有些惊讶,“这位是?” 李四凤笑着说道:“是过来帮忙的,我平日里做生意,没时间在家里,就请了人过来帮忙照顾孩子。” 于大娘已经打听过她家的事,却一直不太相信。 她再怎么有本事,也不过是个女人,现如今亲眼见到,便信了。 看来她真是发达了,把一双儿女都送去读书,家里还请了帮佣。 “你家里还请了人,真是了不得,你家的生意竟这般好。” “大伙儿的买卖都是差不多的,我也不过是勉强可以养家糊口。” 她们不熟悉,李四凤不敢跟她说太多,怕有人眼红使绊子。 于大娘一听这话,笑着说道:“糊口也各有各的样式,你这日子过得就很不错嘛。 不过你一个女人,又要顾着家里边,又要顾着店里的生意,怕是忙不开。” 第454章 气人,蠢死你得了 李四凤没弄明白她的意图是什么,只柔柔地笑。 “我铺子里请了帮工,也还能勉强忙活得过来。” “帮工再好也是外人,办事哪会有多尽心 ,还得花钱,还是自己人用着放心。” 李四凤不知道要怎么接话。 她能看得出于大娘想要跟自己说什么,但她不直接说,就这么拐弯抹角,在跟自己兜圈子。 既然她不愿意开口,自己也不想点破,就想看看她打算要怎么做。 “大娘,你先喝点水。” 于大娘对她的态度还算满意。 虽然她的名声不好听,但她现在对自己的态度,让于大娘很受用。 她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稍稍润了润嗓子。 放下茶杯说道:“你这家里布置得挺好,打扫得还挺干净。” “是庞大娘的功劳,她手脚勤快,天天打扫,把家里的物件擦得干干净净。” 于大娘的表情稍稍有些僵硬,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常了。 “家里的活儿还是自己动手才好呀,外头的人下手没个轻重,要是把东西弄坏了可怎么好。” 她会不会管太多了? 她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她怎么还教起自己做事来了。 李四凤觉得有些好笑。 “这倒不会,庞大娘动作麻利着呢,不会出现这种事。 再说我请她过来,本就是为了收拾家里的,总不能我让人在家里享清福,自己动手干活,没这样的道理。” 她绵里藏针的怼了回去,于大娘脸上的笑容淡下去了些。 “你说的是,要不说你辛苦呢,事事都得你顾着,家里还是得有个男人顶起门头的好,你说是不是?” 李四凤一听这话,就知道她的目的了,左右不过给自己介绍人。 她现在可没有这个心思。 就算她有再嫁人的打算,也用不着让个跟自己不认识的人介绍。 她们非亲非故,她能给自己介绍好的才怪呢。 她可不信有这样的人,看见她生活得艰难,所以伸出援手,给她介绍一个顶好的男人。 把她当做人情卖出去的可能性,还大一些。 她做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还能被她的手段糊弄住不成。 她还没有说话呢,在房间里听了半天的黄母,已经坐不住,从屋子里走出来。 这个老太婆不安好心,做媒做到她家里来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家里人都死绝了吗,我男人,我儿子都还喘气呢,怎么就没有男人顶起门头了。 你个老不死的安什么心,跑到我家里来放狗屁,你赶紧给我滚出去。” 她是真担心李四凤会心动,着急要把人赶走。 丁大娘听到这话,也知道她是李四凤的婆婆了。 可这婆婆是怎么回事,怎么一张嘴就骂人呢。 李四凤守寡这么多年,为他们黄家守了这么多年,也够了,自己给她说亲,她有什么可拦着的。 “你凭什么张口就骂人,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难不成你还想让人年纪轻轻守一辈子寡不成?” 黄母岂止想骂她,她还想打人呢。 找了半天,终于找到称手的鸡毛掸子,“你滚,给我滚出去,以后别来我家……” 于大娘见鸡毛掸子落下来,噌的一下站起身,赶紧避开。 这是什么人呐,怎么还动手打人呢。 “你干什么,你凭什么打人?” “你敢上到我家来胡说,我就打你这个脏心烂肺的。” 丁大娘看向李四凤,想让她帮忙说句话。 可李四凤表情淡淡的,并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 丁大娘见黄母动真格的了,自己肯定不是对手,灰溜溜的跑了。 黄母撵到源治理区,实在撵不上了,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声。 “丧良心的老虔婆,今天算你跑得快,我就饶了你。 若是让我再见到你,我见一次打一次,你给我小心点。” 她在门口骂了一通,拎着鸡毛掸子回来的时候,见到李四凤,本能就想要发火。 她就知道这个狐媚子守不住,这才多长时间过去,就想着要嫁人了。 她若是想要嫁人,嫁给老幺不好吗,非得嫁给外人。 真是要气死她了。 “她怎会过来说亲?你就这么着急要嫁人?” 李四凤原本还想解释两句,但是听她这么一说,她顿时没了解释的心情。 自己想做什么就是什么,与她有什么相干的。 “我怎么知道她为什么过来,腿长在她身上,我还能拦着不让她过来不成?” 黄母被她气了个仰倒,“我看你是巴不得有人过来说亲吧,我就知道你耐不住寂寞,就等着嫁人呢。 你想要嫁人,家里有个现成的你不要,偏要去找外边的野男人。 那些野男人有什么好的,老幺知根知底,不比他们好得多,我看你就是被猪油糊了心了。” 李四凤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要不你去勇子的坟头提提这个事,看看他会不会答应? 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还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黄母又气又害怕,但是想到上次黄先勇显灵,彻底不敢说话了。 上次真是吓得够呛,她半条命都没有。 要是勇子再次显灵,那真真是要了她的老命了。 李四凤冷哼了一声,回到房间去,见到那一件男人的衣服,手指轻轻摩挲。 她倒是有个中意的人,只是人对她没有意思,躲着这么多天不见面。 到了傍晚,孩子们回家了,芳芳跟着李青玉她们回来的,因为路程比较近,而且也不是什么正规的私塾,所以回来得早一些。 没过多久,文文也坐着张家的马车回来了,背着自己的小木箱,进门就叫嚷着口渴。 李四凤给他倒了一杯水,交代好他们事情,自己便要去酒肆了。 谁知道刚出巷子,却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原以为自己看错了,闭上眼睛再睁开,还真是他,并不是自己的幻觉。 想到他没有告别,这些天没有露面,害得自己这么伤心,李四凤心里对他还是有些怨气。 她并没有跟王铁山说话,扭身走了。 王铁山也不敢说话,默默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四凤心里又气又恼,他是木头桩子吗,消失了这么多天,难道不该跟自己解释他去了哪里吗。 他可倒好,一声不吭,这算怎么回事。 她恼恨地转过身,瞪着王铁山,“你跟着我做什么?” 王铁山有些莫名其妙,之前他不都是这么跟着保护她的吗,她也没说不愿意呀。 怎么今天会这么生气? 难道是担心被人看见,所以生气了吗? “那我离你远一点,不会叫人误会的。” 李四凤:…… 真是个木头疙瘩,蠢死他得了。 第455章 他能骗得了谁呀 李四凤不住吸气呼气,压住自己的怒火。 他就是这么个不解风情的性子,她不是早就还知道了吗,实在不必为了这种事跟他生气。 “我问你,这些天你都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么多天没见到人影?” “我回家了。” 李四凤:…… 就这几个字。 自己担惊受怕这么多天,自己伤心难过这么多天,他就说这么几个字,就想把自己打发了? “你回家这么多天,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害得我白白担心,最后这一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显得自己多上杆子关心他,多不值钱呀。 王铁山的脸上浮现出惊讶。 “我跟你店里的伙计说过了,我得回家一段时间,他没跟你说吗?” 李四凤还真不知道。 店里的伙计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平日里又有一些过来吃酒的,说些不干不净的话,估计伙计把他也当成那样的人,所以并没有将话传给她听,误会就这么产生了。 原来他并不是完全不在乎自己的。 李四凤的心里仿佛灌了蜜,哪还对他有半分怨言。 “你这回怎么回去这么久?” 说到这个,王铁山脸上浮现出一丝愁苦。 “我娘病重了,那天也是因为收到她病重的消息,我才着急赶回家去。 这些天我一直在家里照顾我娘,等她身体好了些,我才带她一块儿进城来。” 他没有跟李四凤说的是,自己进城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挣钱看病拿药。 药费实在是太贵了。 他这几个月攒下的钱早已花光,所以只能出来干活,替娘挣药费。 若是他再不出来找活干,他娘连吃药的钱都没了。 李四凤惊讶道:“你把你娘接过来了?” 王铁山点了点头,“是,家里没人照顾她,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我不放心。” 李四凤对他又多了一份了解,他实在很孝顺,这样的男人才可靠。 “你们住在哪儿?” “我们住在码头西边的棚区里。” 李四凤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听说过那个地方,鱼龙混杂,而且住的条件很差。 “你怎会挑那样一个地方,你娘病重更该好好将养,要是住在那样的地方,她怎么休息得好?” 王铁山何尝不想让他娘住得舒舒服服,只可惜口袋里没有钱呀。 他干活挣来的钱得先买药,至于其他,只得等以后赚钱了再说。 “我的钱得拿去给我娘买药,余下的钱不多了,只能先将就着住。” “你若是不介意的话,我手头上还有点钱,可以先借你。 等你往后挣了钱,再还我便是了。” 王铁山有些生气,自己怎能花她的钱。 只有最没用的男人,才会找女人借钱花。 “不用,我会自己找干活挣钱给我娘看病,你的钱留着自己花。” “我心甘情愿借钱给你,让你娘好好养病,岂不是件好事。 你一天去码头扛包才能挣多少钱,等你攒够钱,不知道得到什么时候。” “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花女人的钱,不行。” “我又不是送给你的,这是我借你的,等你以后有钱了再还我。” “不行。” 他这么坚持,李四凤也没有办法,只能扯开了话题,“你把你娘接到城里来,她住得还习惯吗?” “我们今天才过来,她没说什么,估摸着应该住得习惯。” 李四凤心里有点甜,他今天才回城,就过来看望自己了。 看来在他心里,自己所占的位置还是比较重的。 “你请大夫给你娘看过了吗?” “在家已经请了大夫看过,也开了药,先把药吃完了再说。” 李四凤原本想劝他再找个大夫看看,城里的大夫更靠谱一点。 听说仁心堂的梁大夫是个神医呢,要是能请他过来看一看,说不准能把人给治好。 转念想到王铁山刚刚说的没有钱,她便不开口了。 看病也是要钱的,他连找个好一点的房子的钱都没有,哪还有多余的钱来看病。 他们俩边闲聊边走去酒肆,到了酒肆的前边,王铁山就停了下来,“你进去吧。” 李四凤点了点头,抿了下嘴唇,跟他说道:“今晚你来找我,衣服已经做好了,我把衣服给你。” “好。” 两个人各自分开了。 李四凤心头仿佛长满了花,一朵接一朵疯狂绽放。 昨日她才觉得自己的生活如同枯井一般,沉闷,没有一点波澜,毫无乐趣。 可今日见到王铁山,她便觉得自个儿的生活如此美好,浑身充满了干劲。 她在酒肆干活,碰到有吃醉了酒的醉汉调戏几句,她竟也不觉得厌烦,还能笑着跟人开玩笑。 陈叔他们都能看得出来,她今天的心情很好。 前段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板娘的心情不好,整天绷着个脸,谁做事不合她的意了,她劈头盖脸说一通。 今天她的心情不差,就算打破碗碟,她也笑着说没事。 伙计巴望她天天能有这样的好心情,自己就不用挨骂了。 忙活到了夜深,李四凤就要回去了,陈大叔提议要送她回去。 李四凤就笑着说道:“不用了,一会儿有人过来接我。” 陈大叔没相信她的话,以为她是担心麻烦自己,所以才会这样说。 “你不用觉得麻烦我,反正店里现在也没事,我送你过去也不耽误多长时间,一会儿我再回来就是了。” 李四凤笑道:“陈叔,我说的是真的,真有人过来接我,你只管放心。” 陈大叔见她坚持,并不像扯谎,便相信了她的话。 以她的性子,也不像是会用这种事来说说谎的人。 只是他怎么没听她说过这号人物? “这人靠谱不靠谱,你可别被他骗了。” “陈叔你放心吧,他铁定靠谱。” 陈大叔还是有些不放心,“不如这样,你把人带过来让我瞧一瞧。” 李四凤知道他是好意,自己和王铁山的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不好让他就这么露面。 “陈叔,现在还不大方便,等以后方便了,我再介绍他给你认识。” 陈大叔听了这话,更担心了。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居然还不能见人。 不过担心归担心,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虽然他们是亲戚,但她还是自己的老板娘。 “你心里有数就好,莫要被他骗了。” 李四凤想起王铁山那傻乎乎的样,能骗得了谁呀。 谢过陈大叔,李四凤便要离开了。 出到外头,果然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 第456章 我就觉得你很好 李四凤快步走上前去,“你什么时候到的,是不是等久了?” 王铁山摇摇头,“没有。” 李四凤知道他的脾气,就算等久了,只怕也不会说出来,便没有追问下去。 “以后你可以到店里去找我。” 说完这话,她期待地看着王铁山。 这一句话,既允许了他以后过来接自己,又想将他们的关系摆在明面上,不知道王铁山会不会答应。 “不用,我去你们店里坐,会耽误你们做生意,我还是在这里等的好。” 听到这话,李四凤要说不难受是假的,但她心里也知道,他会这样想是人之常情。 想到自个儿家里的烦心事,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若是让黄家的人知道这事,估摸着又要闹起来。 先这么过着吧。 他们走到家门口,李四凤让他在外边等着自己,“我去给你拿衣服,你先在这儿等一会儿。” “行,你进去吧。” 李四凤走到门口,转过身看见王铁山还站在原地,这才放心。 冲着他笑了笑,抬手敲门。 过了没一会儿,庞大娘过来开门,“夫人,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你去睡吧。” 庞大娘不疑有他,回自己房间躺下了。 李四凤也回了房间,拿出自己做好的衣服,出去递给王铁山。 “我的针线活不好,你可别笑话我。” 王铁山看着手上的衣服,心里热乎乎的。 这还是第一次有小娘子给自己做衣服呢。 “做得很好。” 李四凤抿嘴儿笑。 这会儿天黑乎乎的,他能看出什么来。 “你都没看呢,怎么就知道很好。” 王铁山沉默了好半天,这才说出来一句,“你做的,就很好。” 李四凤的脸颊热乎乎的,心里也热乎乎的,对上王铁山的目光,心头一紧,羞赧地垂下眼睑, “你若是喜欢,以后我再帮你做。” 王铁山很想答应下来,但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连自己都养不活,更加无法对她做出承诺。 “我有这样一件衣服就足够了。” “你若是不答应,我只当你嫌弃。” “没有,我不嫌弃。” 王铁山本就嘴笨,紧张起来更是不知道要说什么话才好。 李四凤看着他笑,自己只是随便一句话,他怎么紧张成这样。 “那就这样说定了。” 王铁山不答应没用,又不好意思应下来,只能不说话。 李四凤:“你娘现在怎么样,已经睡下了吗?” 王铁山点点头,“已经喂她吃过药,躺下了。” “你出门她知道吗?” “我看她睡着了才出来的。” “你娘患的是什么病?” 王铁山犹豫一下,还是跟她说了实话,“是肺痨。” 李四凤惊了下,这可不是小病。 她听说过这个病,以前村子里也有人患过这个病,最后过世了,听说很难治好。 王铁山见她没说话,解释道:“大夫说我娘的病不算太重,还有机会能治好。” 李四凤点点头,“你将你娘带回城里,你家里人不反对吗?” 王铁山垂下眼睑,低声说道:“家里就剩下我跟我娘,还有一个妹妹出嫁了。” 李四凤心中一喜,他果然没有娶亲。 装作不经意般问道:“你妹妹都出嫁了,你怎的还未娶亲?” “我家里太穷了,还长成这般模样,没有姑娘看上我。” 李四凤听不得这话,他这人心眼好,为人又实诚,有什么不好的。 “你别这么说,你又不是懒惰不干活,是因为母亲生病,耗光了家产才会导致家里贫困。 要我说你这么有孝心,才是最难得的。 那些女子看不上你,是她们没有福气,我就……我就觉得你很好。”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放轻了不少,仿佛自言自语一般。 王铁山的耳力好,还是听见了,心中一热,脱口而出:“你觉得我很好?” 李四凤含羞带恼地瞪了他一眼,听见就听见了,怎么还开口问她。 王铁山被她瞪了也不恼,心情好极了,抱着衣服一个劲笑。 李四凤看他笑成那样子,娇嗔道:“瞧你笑的那傻样。” 说完,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飞快挪开眼去,脸都红了起来。 月光静静的洒落在地面上,巷子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胸腔的心跳,犹如打鼓一般响亮。 两个人如同傻子一般站了很久,直到王铁山见时间不早了,自己该回去了,这才开口说道:“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你回吧,路上小心。” 王铁山点点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方才转身离开。 走回去的路上,他感觉前所未有的高兴,也感觉自己肩头的担子,前所未有的重。 他不只要挣钱给娘看病,以后还要攒钱娶媳妇。 想到要娶媳妇儿,他心头便一阵火热,浑身充满了力气,恨不得立马就天亮,自己赶紧干活,赶紧赚钱。 李四凤也回了家,进房间看了看孩子。 小孩子睡觉并不安分,把被子踢飞到一边去。 她把被子给孩子们盖上,坐着看了孩子一会儿,这才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却睡不着,脑海中一直闪过王铁山跟自己说的话,正当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王铁山却忽然开门走进来。 她从床上爬起来,“你怎么来了?” 王铁山反手江门锁上,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这一动作,她的身体忽然热了起来,不自觉紧了紧自己身上的寝衣。 王铁山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 李四凤被他看得面红耳热,“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快走,要是让人看见你过来,不好。” 自己是一个寡妇,素日里要是跟男人多说两句话,风言风语能传得到处都是。 更何况他现在不止跟自己说话,而是到自己家里来了。 要是让那些街坊邻居知道,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呢。 “我过来之时看过了,没人看见。” 李四凤的心跳跳得越发强烈,像是有一面小鼓在使劲敲。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的目光似乎带上火,目光落到的每一处,都能在她身上点起火来。 她有些不自在地转过头,“你不要这么看着我。” 王铁山却握住她的脚,放在手里把玩。 李四凤又羞又臊,心里还有一丝丝期待,但多年所受的教育,让她根本无法放得开,想要把脚从他手上抽离出来。 可王铁山却握紧她的脚,让她动不得分毫。 粗粝的手掌轻轻摩挲她的脚背,她竟是酥软了半边身子。 “你放开我。” 王铁山依言放开了她的脚,却朝她扑了过来。 第457章 孩子不能管得太严 李四凤醒过来的时候,双眼无神地看着屋顶。 她竟做了这样一个梦。 梦里还那么真实,他炙热的呼吸,他强健有力的臂膀,都跟她想象的一模一样。 伸手捂住自己潮红的脸颊。 她快要三十了,带着成熟女子的风韵,就像是一颗煮熟了的流心鸡蛋,只要轻轻一戳,就能流出最美味香醇的蛋黄来。 在梦里的她比王铁山要热情得多,花样也多得多。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里她想着要怎么撩拨他,所以夜间在床榻之上,她的花样也多了些。 她坐在床上平复自己的心情,芳芳过来叫她,“娘,要上学了。” 李四凤这才如梦初醒,“来了,这就来了。” 左右人已经回来了,她慢慢筹谋就是了,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将孩子送去读书。 她换上衣服,出门去的时候,庞大娘已经做好早点,一家人吃过早点,她便带孩子出门。 经过李家的时候,张蔓月也带着孩子们准备出门,两个人便走在一块儿。 张蔓月打量了她两眼,觉得她今天的状态很不同,眉眼含春,特别高兴的样子。 “四凤姐,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喜事,你的心情看起来很好的样子?” 李四凤摸了摸自己的脸,“有吗,你看出来我很高兴吗?” “当然了,你的气色这么好,一看就知道遇上喜事了呀,是什么喜事呀?” 李四凤哪好意思说王铁山回来了,搅和得自己春心荡漾,便只说是昨晚睡得好,所以气色才会好。 张蔓月半信半疑,睡觉早就能这么高兴吗? 她怎么这么不信呢。 不过她也没有寻根究底,别人不愿意说的事,自己一直逼问做什么。 哪怕关系再好,也还是得有分寸感才行。 送孩子到赵小娘子家里,李四凤把文文送去私塾,张蔓月也回了家。 张良涛把铁锤送去私塾,去铁匠铺拿回来一个大大的,圆圆的铁玩意儿。 这玩意儿拿出来,大伙儿全都傻眼,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以前没见过,看起来不像是有大用的样子。 这么大一个,这得花多少铁呀。 说到这个张蔓月就肉痛。 做这个确实要花不少钱,除了钱之外,她还搭进去人情。 她这半年需要用铁的数量,实在太多了,铁匠铺让她到官府开字据,方才敢给她打出这个饼铛。 好在官府里有自己人,她才能顺利拿到字据。 梁惠娘摸着那个铁玩意儿,十分好奇,锅不像锅,盆不像盆,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月月,这是什么?” 张蔓月把饼铛洗干净,“这叫饼铛,用来做饼的。 今天我打算做酱香饼,给大伙儿尝尝,你们要是觉得好,再让小芸拿到街上卖。” “哟,你要弄新玩意呀。” “那我们可就有口福了。” 早上她是没时间的,还得忙活静心寺的饭菜,下午才有时间。 张蔓月把饭菜装好,让张良涛送去私塾和衙门。 张良涛接过食盒却没有离开,看着她一脸的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说,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堂姐,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张蔓月:…… “说。” “堂姐,你能不能先给我支一天的工钱,我有用。”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个事能不能不跟我娘说?” “你拿钱去做什么?” 张良涛的眼神乱飘,压根不敢看她,“我有正经事要去做,不是坏事,堂姐,你就把钱给我吧。” “你是不是想要跟老四去干坏事?” 张良涛惊了,瞪大眼睛看着她,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没有,我们没打算去干坏事,我们就是想要去看戏。” 去看戏也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一天的工钱也不是什么大钱,她还是能出得起的。 孩子没有去做坏事,适当的娱乐活动还是该支持的。 别人干活赚到工钱能花,可他们俩的工钱,只是过了手,很快就被家长收走,也是不容易。 “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 张良涛很惊喜,居然跟四堂哥说的一样,堂姐给钱很痛快。 张蔓月很快把钱交给他,张良涛拿着沉甸甸的铜板,十分兴奋,“堂姐,那我走了。” “你跟老四都小心点,别打架闹事。” “堂姐,你怎么知道我跟四堂哥一块儿过去的?” “你们俩凑一块儿鬼鬼祟祟,一看就知道没商量好事,我怎么会不知道。” 他们担心家里人知道,是躲起来密谋的,没想到还是让堂姐看见了。 张良涛不服气地小声嘀咕,“我们才没鬼鬼祟祟。” 他揣上钱,赶着马车,飞快地走了。 堂姐猜到他和四堂哥要去玩,却猜不到李青芸也要跟他们一块儿去。 第一站是私塾,把食盒送给铁锤,他又去往衙门。 张良恭一直在等着他呢,见到他过来,连饭都不吃了,一心想着要去看戏。 他这辈子还没去过戏院呢,要不是听别的官差说起来,他都不知道有戏园子这么个地方。 他记得很久很久以前,在他还小的时候,里正给他爹过大寿,请了人过来看戏,只是搭了个戏台子。 原来城里居然有专门看戏的地方,而且听说里边可好了。 他跟张良涛一合计,就打算过来看看。 可他们合谋的时候,让李青芸听见了,她说什么也想去涨见识,只能把她一块儿捎上。 两个人赶着马车,去到码头,李青芸的糕点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计划着今天要去看戏,她特意少做糕点,还换上了漂亮的裙子,还有自己最喜欢的首饰。 看见熟悉的马车过来,她赶紧收拾东西,叫他们把架子抬上马车,自己也坐上去,几个人去往戏院。 来到戏院,先存了马,每个人付十文钱,才能进到里边去。 三个人都很肉痛,大门还没进去,就先花了三十文钱。 守在门口的伙计,看见李青芸拎着个篮子,不让她带进去。 “干什么呢,里边装着什么,不能带进去。” 他这么一喊,旁边的人都看过来了,李青芸有些尴尬,脸都涨红了。 小声跟伙计解释道:“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糕点,麻烦你通融通融。” “糕点也不能拿进去,哪有看戏自己带糕点过来的。” 他说得很大声,像是故意说给旁边的客人听一样,李青芸更加尴尬了。 张良恭也有些尴尬,不过他这段时间经常在衙门,胆子练得大了不少。 “我们花钱来看戏,带点自己做的糕点怎么了,你们也没规定说不给带呀。” 张良涛:“就是,凭什么你们不让带,这是哪门子规矩?我们怎么没听说过。” 有小伙伴撑腰,李青芸的胆子也壮了起来,“你们在台上唱戏,怎的还管人家在下头吃什么。 我是拿来自个儿吃的,又不是拿来你这里做生意的,凭什么你不让我拿进去?” 第458章 我要去验收战果 伙计见到他们不如其他人那般好打发,而且他们在这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堵在门口让人进不来,只能放他们进来。 三人小队很高兴,这回可有经验了。 只要他们壮着胆子吵一吵,别人就会退让。 在进来的时候,听见伙计在背后骂他们“穷鬼”,李青芸也大度的不计较了。 这个伙计狗眼看人低。 现在也就是他们没钱,以后有钱了,让他跪着请他们进来。 她小声跟自己的小伙伴抱怨,“这个伙计真是狗眼看人低,还瞧不起我们呢。 听他口气那么大,好像戏园是他家的一样,他不就是给人看门的吗,有什么可神气的。” 其他两个小伙伴深以为然,就是,他有什么好神气的。 要不是因为他们对戏园太好奇了,他们刚才肯定扭头就走了。 他们进到戏园,才发现里边别有洞天,正前方有一个高高的戏台子,铺着红绸,戏台子的后边是一片大大的红绸布。 戏园还有二楼呢,挂着不少红灯笼,看着十分喜庆。 下面放着很多桌椅,旁边摆放着不少花树,他们进门就能闻到一股香味。 过来看戏的有不少人,大家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他们找了张旁边的位置坐下来。 原本他们想占中间的位置,可惜被人占光了。 李青芸把篮子放下,竖起耳朵听其他人说话。 “……今日听的是《定风波》,说的是知县大人前些日子剿匪的事。” 知县大人剿匪她是知道的,听说把好多土匪都抓回来了。 他们回来的那天,有好多老百姓在城里迎接他呢,大伙儿还准备了臭鸡蛋,烂菜叶,小石子,等着那些土匪。 她那时候没有过来看热闹,觉得十分遗憾,没想到他们竟将这个事排成戏。 让她遗憾的是,土匪抢他们家的马,居然将他们家的马给卖了,到现在还找不回来。 这些可恶的土匪,害得他们家损失了上百两银子。 “知县大人也算是为咱们做了一件好事。” “可不是,之前土匪没被铲除,出远门一趟都得提心吊胆,现在出门就不怕了。” “那些土匪怎么处置?” “那谁能知道呢,我就盼着他们被关起来,一辈子都不要放出来了。” …… 他们聊得火热,连张良恭和张良涛都竖起耳朵听起来。 知县大人去剿匪,居然排成折子戏了。 张良恭很不服,姐夫救了那么多的孩子,怎么就不排成折子戏呢。 他还参与了呢,要是有折子戏,说不准他还能出现呢。 可要怎么样他们才能排姐夫的折子戏? 他心里一直犯嘀咕,但是当折子戏开演的时候,他就完全被吸引进去了。 折子戏也太好看了,比他们在村子里看的好看多了,打斗的部分也很精彩,让两个少年热血沸腾。 不过知县大人有这么厉害吗,他一个人能打得了这么多人?还能把土匪的大当家打得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他们都没见过知县大人,唯一可能见过知县大人的,应该就是张良恭了。 李青芸问他:“知县大人的武功真有这么厉害吗?” 张良恭也没见过知县大人几次,更没见过知县大人动手,但是知县大人长得还挺胖,动作也没有那么灵活。 “我没见知县大人跟人动手过,但是知县大人有点胖。 而且我听说那次去剿匪,是杨大哥和童大哥冲锋陷阵,可厉害了。” 杨平和童超毕竟在渡门关征战多年,经验十分丰富,还没亮刀呢,一身的气势就十分吓人了。 听说他们带着卫所的人,把那些土匪打得落花流水。 可他却没有听官差说,知县大人动手把人打败。 李青芸:“是唱戏的这个大人威武,还是知县大人威武?” “当然是戏台上的大人威武,知县大人长得没有这么高,反倒是比较矮胖。” 他说完才感觉自己这么说,似乎不太好,找补了一句,“知县大人是读书人嘛,他的学问大。” 虽然李青芸对这出戏中,知县大人的英勇表现存疑,但这不妨碍她看得津津有味。 在离开戏园的时候,她还下定决心,以后还要攒钱过来看戏。 “走吧,我们上洪家去看看。” 张良恭和张良涛对视一眼,齐刷刷看向李青芸,“你去洪家干什么?” “你该不会想要去看洪秀才吧?你还没死心?” 张良涛一脸的警觉,仿佛她敢点头,他就要把人拉走。 李青芸呸了一声,“谁没死心,你少污蔑我, 我就是想要看看,他知不知道是谁打得他。” 张良涛却不信她的话,“反正他没有找过来,这不就行了,你干嘛还要去找他?” 李青芸见到他们一直拦着自己,只能跟他们说实话。 “我就是想要去看看他伤得有多重,昨晚天黑了,我都没看见他伤成什么样。” 张良涛还是不同意,“要是让他看见你可怎么样,还是不要过去了?” “我要去,我就要过去,你们要是不愿意送我过去,我就自己过去。” 就一句话,她非要今天去验收自己的战果。 李青芸犯倔起来,九头牛都拉不住。 张良涛见到她咬牙切齿,一副谁挡谁死的架势,只能同意带她过去看看。 好歹还有他们哥俩在,要是再动起手来,他们也能帮着打架。 要是让她一个人过去,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洪秀才的家,距离他们之前住的地方不算远,马车哒哒哒经过,却见到他们家院门关着,好像没人。 “没人在家呀?” 李青芸提议道:“咱们去问问?” 张良涛还没反应呢,就看见李青芸跳下马车,朝巷子里聚在一块儿说话的大娘走过去。 李青芸也不是憨的,并没有贸然开口,而是先听听她们在说什么。 巧了,她们现在说的正是洪家的事。 “……当初她儿子考上秀才,她不知道多得意呢,还摆出了官家老太太的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儿子多有本事呢。” “可不是,她张狂着呢,还一口一个我儿子是秀才,搞得她儿子是多大的官一样,摆的谱比县太爷还大。” 李青芸默默听着她们的对话,原来他们家的名声这么不好呀,跟街坊邻居的关系处得也不怎么样。 “官差把他抓到衙门去,看他们以后还怎么猖狂。” 李青芸瞪大了眼睛,洪定文被抓进衙门了? 怪不得他们家这么安静呢。 第459章 酱香饼 听到这儿的李青芸,再也保持不了沉默,问道:“大娘,洪秀才怎么会进衙门?” 那些大娘看着忽然冒出来的人,并没有显得很惊讶,她们以为她是附近的街坊。 发生这样的事,谁能不好奇呀。 被官差抓走呀,在他们这条巷子可是第一回,洪家这次可算是出名了。 “听说他们家贪了崔小娘子的嫁妆?” 李青芸的眼睛瞪大,“啊?” “你也没有想到吧,别说你了,谁能想到这个事呀。” “可不是,还说自己是秀才公,是读书人,做的事可真不要脸。” “以前崔家对他们多好呀,经常送东西过来,还送了一个老妈子帮忙干活,他们还贪崔小娘子的嫁妆。” “要不是崔小娘子嫁过来,孙大娘这会儿还靠给人浆洗衣服过活呢,哪有现在的好日子过,她真是飘了。”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数落起洪家来。 原本他们也不知道洪秀才为什么会被抓,只是看见他被官差抓走了。 到了晚间的时候,事情就传开了,原来洪秀才是因为贪墨亡妻的嫁妆,这才被崔家的人告上衙门。 县太爷已经判了,让他归还所有嫁妆。 洪家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这些大娘婶子十分高兴。 真不是她们刻薄,是洪家的人实在太讨人厌了。 孙梅仗着自己儿子考上秀才,谈了一门好亲事,就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 巷子里的人家,有一家算一家,就没有有哪一家没遭她嫌弃过。 她也不想想,当初他们家过不下去的时候,是谁给他们介绍洗衣服的活儿,是谁看他们家可怜,时不时接济上他们家一口。 孙梅可倒好,把大伙儿对他们家的好,说成是街坊们眼馋他儿子做大官,提前巴结奉承他们家,可把大伙儿气得够呛。 行,他们不巴结了。 所以现在洪家遭了难,他们连看都不看一眼,省得被人说。 李青芸见大伙儿十分愤怒,数落着洪家做过的缺德事,暗自在心里感慨,看来孙梅做人是有两下子的,把大伙儿都气成这样。 “洪秀才是不是被关起来了?” “应该没有,我还看见他了。 听说他得在一个月内把嫁妆还回去,要是不还钱,他就得下大狱。” 原来他还没被抓起来,李青芸有点小失望。 要是他被抓起来该有多好呀。 希望他没办法筹到钱,下大狱去。 她听到了这个好消息,兴高采烈地回了家。 洪家这边却是愁云惨淡。 原本已经很倒霉了,谁知道还有更倒霉的,洪定文被人打了,还得花钱买药。 孙梅请了大夫过来看,好在没受内伤,只是些皮外伤,只需要涂抹些药,便也足够了。 即便只是这样,也花了他们家不少钱。 她把大夫送出门去,看见有好几个街坊对着他们家指指点点。 他儿子上衙门的事大伙儿都知道了,还知道了他们家没有还崔家嫁妆的事。 以前孙梅仗着自己有个秀才公的儿子,根本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可现在发生这样的事,人人都可以笑话她。 她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当街就跟人吵了起来。 那些人笑话她贪墨儿媳妇的嫁妆,好几个人跟她对骂,她实在骂不过,就躲回了家里。 关门的时候,她还听人说什么“缩头乌龟”。 这些人也够闲的,自家穷得揭不开锅,盯着他们家做什么。 哪个缺德鬼,把他们跟崔家的事说出来,害得他们被街坊笑话。 他可要藏好了,别被她找出来,若是找到了,她非得抓花他的脸。 李青芸兴高采烈回到家,看见张蔓月对着一个大圆盘捣鼓。 “嫂子,你在做什么呢?” “我在做酱香饼。” 李青芸眼睛一亮,嫂子又在做新东西了。 她知道酱香饼,嫂子跟她说过的,以后让她做这个卖。 “嫂子,要怎么做,你教教我。” “行呀,我也才准备好,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想休息半天。” 张蔓月不疑有他,开始准备。 把洋葱,姜,大蒜剁成末,在锅里倒上油,烧热之后把准备好的洋葱姜蒜末下锅。 炒出香味后,下豆酱,辣椒面翻炒均匀之后加上糖调味,下适量的鸡精,十三香,搅拌均匀,就可以出锅了。 饼胚她已经和好面,放在旁边也发酵好了。 准备饼胚也不难,只需要面粉,加上适量的盐,黄豆面,糯米粉,还有去包子铺特意买回来的老面,加上温水,揉成面团,就可以放在旁边醒面。 把醒好的面擀成一张大饼,在面的上边均匀地刷上一层油。 用刀从中间向四周切成大小均匀的片,最后一片留的面积比较大,把小片的面饼往中间折叠,再用大片的面饼包住。 再次把面饼擀成长方形,才容易在饼铛里堆褶,做出来的酱香饼才好吃。 饼铛已经加热好了,下边是炉子,加上炭火,把饼铛烧得热热的。 在饼铛里放上油,油要多些,这样油炸出来的面饼才能更加酥脆。 油热之后放上饼胚,让饼胚堆出很多褶皱,再在上边抹上一层油,就可以盖上盖子了。 等到一面烤到焦黄,就可以翻面了。 等到面饼两面金黄,在面饼的表面刷上刚才调好的酱料,撒上芝麻,还有葱花。 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酱香饼,就可以出锅了。 李青芸不住地吸香气,“嫂子,这也太香了。” 张蔓月用刀切酱香饼,都能听见咔嚓的声音。 梁惠娘他们也走了过来,“这味道香得我都饿了。” “可不是,光是闻着都让人流口水。” “月月,咱们尝尝吧。” 张蔓月笑着说道:“你们去把碗拿过来,酱香饼就得趁热才好吃呢。” 几个人赶紧去拿了碗,张蔓月分给他们每个人几小块。 大伙儿捧着碗,用筷子夹着吃起来。 饼皮酥脆,带着辣味,还有一点点的甜味,还能尝到芝麻和葱花的香味,整个饼的滋味融合得非常奇妙。 “又香又脆,好吃。” “我也觉得好吃。” 这一次的酱香饼,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赞赏。 李青芸特别高兴,要是这个饼拿出去卖,生意肯定好。 嫂子为了她,可真是费心了。 张蔓月:“小芸,你觉得这个酱香饼拿去卖会怎么样?” 李青芸使劲点点头,“我觉得很好吃,嫂子,要是拿出去卖,肯定好卖的。” “那就行了,以后你就添上这道酱香饼。” “嫂子,你对我真是太好了,等我以后赚大钱了,我给你买新衣服穿。” “好,那我就等着你的新衣服。” 张蔓月佯装不经意问她,“你今天捡到钱了,怎么这么高兴?” 第460章 你有点子厉害呀 李青芸毫不设防,“没有捡钱,比捡钱要高兴多了。 我今天才知道洪定文被人告了,县太爷让他赔崔家嫁妆。” 张蔓月有些惊讶,居然有这样的事。 既然闹上衙门了,李时俭应该是知道的,怎么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李青芸在说完这话,就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 可话都已经说出来了,她还能怎么办。 再说她也觉得这个事情,没有必要瞒着张蔓月。 这是高兴的事呀,应该说出来让大家都高兴才是。 “我今天原本想去看看洪定文伤得怎么样,可我们去到那边的时候,看见他们家没开门。 后来我听他邻居聊天,才知道崔家的人把他告到衙门,让他把崔小娘子的嫁妆还回去。 他们家可真是不要脸,居然连人家的嫁妆都要贪,害得人只能上官府告他。”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男人,而且还是个读书人。 读书人就这么没脸没皮? 真是败坏他们读书人的名声。 张蔓月看见她一脸气愤,说道:“你也算是避开一个天坑,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嫂子,以后要有这种事,我得先找你们看过才行。 我经验太少了,差点就被他给骗过去了。” 一想到自己被洪秀才的花言巧语,骗得神魂颠倒,如醉如痴,自己还想为了他反抗全家人,李青芸就觉得自己的脑子进了水。 张蔓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别生气了,好歹这个事除了自己家人,没有别人知道。” 提到这个,李青芸更加生气了。 原本这个事情就娘,大哥和嫂子知道,可孙梅上门这一闹,搞得二婶他们都知道了。 丢人呀。 家里人知道就已经够丢人的了,居然还让二嫂她们知道了,更加丢人。 “别哭丧着脸了,赶紧忙活起来。 我教你做酱香饼的饼胚,你还想不想赚钱了?” “想,我当然想赚钱了。” 提到要赚钱,李青芸才恢复力气,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开始忙活。 但做饼的过程中,她还无语中说漏了嘴,自己去戏园看戏的事。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嫂子,我真不是故意要偷懒的,我就是没见过戏园子,所以才想去看看。”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们想去看就去呗,年轻人多去见见世面才好。 要是整天待在自己的家里,所见所闻不过是后院的这点小事,才会限制你们的眼界。” 看见张蔓月确实没有生气,李青芸松了一口气。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问张蔓月,“嫂子,你没有生气吧?” “没呀,这事有什么值得生气的,赚钱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自己过上更好的日子。” “嫂子,你说的真是太有道理了。” 张蔓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挣钱就是为了花的,只要花的钱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就成。 你花钱不要有负罪感,想怎么花就怎么花,自己赚的钱,凭什么不能花。” “嫂子,我知道了。” 想到自己看的折子戏,李青芸问道:“嫂子,县太爷是不是很厉害呀?” “你怎么会这么问?” “折子戏上说县太爷可厉害了,一个人能打五六个土匪,还亲自把土匪头子抓起来了呢。” 张蔓月:…… 哪来的狗腿子,简直就是瞎胡说八道。 他们是为了拍知县大人的马屁,才写的这出戏吧。 虽说君子习六艺,且不说县太爷年轻的时候,武艺是不是很高超,可是他浸淫风月场所这么多年,精通吃喝玩乐,身体只怕都被掏空了,还能有这等身手? “折子戏估计是为了塑造英雄人物,才把知县大人写得那样厉害。 剿匪成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功劳并不只在一两个人身上。” 闻言,李青芸有些失望。 她还以为知县大人很厉害,自个儿还在心里盼着,有一天能见到知县大人呢。 在李时俭回来的时候,张蔓月旁敲侧击的问他,崔家状告洪秀才的事。 李时俭坦坦荡荡承认下来,是他让崔父去衙门告的状。 张蔓月瞠圆了眼睛,“这么大的事你竟不告诉我?” “我本以为这种小事你不感兴趣。” 真实原因其实是他不敢让张蔓月知道,担心让张蔓月知道自己私下里的手段,对他产生不好的印象。 他们现在的感情才刚刚升温,他不想给张蔓月留下,自己心狠手辣,锱铢必较的印象。 “那你真是看错我了,我怎么会不感兴趣,我对这个事情可感兴趣了。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你可不许再瞒着我了,一定要告诉我才行。” 李时俭见到她一脸感兴趣,笑了下,嘴角很快便恢复了弧度,“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过睚眦必报?” “当然不会呀,就洪定文这样的人,有什么必要放过他,就该好好惩治他一番。” 李时俭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他们可真是天生一对,她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也会支持自己做的事情。 张蔓月:“你怎么知道县太爷会把嫁妆判给崔家?” “律法中就有这一条,嫁妆是得判给崔家的。 而且知县大人他别的地方不好,不过他很敬重自己的发妻,定不会容忍这样的事。” 张蔓月觉得他简直神了,把事情都查个清清楚楚,哪个环节都想到了,洪秀才跟他作对,这不是找死吗。 “我听说洪家贪墨崔小娘子嫁妆的事,已经在他们附近传开了,是不是你做的?” 李时俭点头,“对,这些话确实是我派人去传的。” 张蔓月朝他举起了大拇指,“做得好。” 读书人最重脸面,这个事要是传开了,洪秀才还有什么脸出门。 孙梅不是一直以洪秀才的秀才身份为傲吗,现如今他身上有这样一个污点,看她还敢不敢张嘴闭嘴,就拿洪秀才的身份显摆。 “我还听小芸说戏园子出了折子戏,叫做定风波,讲的就是知县大人剿匪的事。 听说那一出戏,把知县大人塑造成一个大英雄,面对土匪流寇丝毫不惧,面不改色将土匪头子斩于马前,他们可真会写。 看来咱们知县大人,要不了几天,就会变成人人称颂的好官了。” “这出戏也算是戏园子那些人投其所好,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吹捧。” 张蔓月见他这么淡然,都有点佩服他了。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他都能这么泰然处之。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个事了?” “听说过一点,知县大人好大喜功,不止想要在朝廷上有所表现,也想在民间赚名声。 多的是人想要巴结他,便写这么一出戏,专门为拍他的马屁。” 有权有势就是好的,有人送钱送美人,还有人帮忙维护名声,搞得张蔓月都有点向往了。 第461章 赚钱啦,赚大钱啦 张蔓月看见李时俭面露疲倦,问他道:“那你呢,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我还在处理人贩子的案子,他们交代的人太多,案子也太久,牵涉的范围又广,得联系各州县查案宗,还得派人去找他们的家人,所以会忙些。” 张蔓月打趣道:“怎么就没有人给你排一出折子戏。” 李时俭含笑捏了捏她的脸颊,“不妨事,其他人知不知道都无妨,只要你觉得我做得对就好。” 张蔓月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响亮的“哎哟喂”。 屋里的两个人抬眼看过去,见到张良存站在门外。 “我可不是故意的,是你们没有关门。” 李时俭有些不自在,张蔓月的脸颊也有些发烫。 “二哥,你是不是过来找我的?” 张良存走了进来,“店里的账本,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张蔓月接过他递过来的账本,说道:“二哥,我看你现在挺有空的,要不你以后就开始认字吧。 你要是不识字,很多事情都做不了。” 就算她不说,张良存也已经感觉到,不识字所受的限制了。 可他都多大的年纪了,现在识字还来得及吗? “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怕是学不会了。” 他的儿子都快要到上学的年纪了,他一个当爹的才刚要学识字,他觉得自己可能干不成。 张蔓月笑着说道:“二哥,你这么聪明,肯定可以做到的。 等你以后学会认字了,账就由你来管,让你一个人管米铺。 你想一想,就为了这个,是不是也值得努力一把?” 张良存想到她说的画面,只觉得热血沸腾。 虽然他看不懂账本,但是每天卖出去多少粮食,他心里大概有数的。 一间米铺一天就能有几十两的利润,比他们磨一年的豆腐还要多。 要是他们能把米铺交给自己来管,那自己真是能过上好日子了。 “三妹,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可你现在不识字,以后张记的掌柜,总不可能不识字吧。” 张良存咬着牙,终于下定决定,“好,那就听你的,我认字。” “行呀,以后每天晚上,你起码都抽出一个时辰来认字,我跟李时俭看谁有空,轮流来教你。” 反正她也是要教李青芸认字的,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张良存点头,“成,那就从明天晚上开始,三妹,我先去准备了。” 他走了之后,就是他们夫妻俩独处的时间了。 张蔓月非常兴奋,拿着手上的账本翻了翻,“今晚咱们好好对账吧。” 李时俭:…… 还以为她要说的是什么,原来说的是这个。 不过看张蔓月眼睛亮晶晶的,满脸的兴奋,他也不忍心让她失落。 “好,我们今日盘账。” 张蔓月拿来几张白纸,点上蜡烛,拿着账本,拿出自己自制的炭笔,开始算账。 李时俭看见她在白纸上,写上一连串奇怪的符号,他一个都不认识,但是她算起来还是很快的。 “你写的这个是什么?” “这个是我无意中看见的计数法子,觉得很简便就记下来了,果然比算盘好用了很多。” 这年代的人喜欢用算盘,可她不熟悉呀,所以算数的速度很慢。 她还是比较喜欢用笔头算,可比算盘快多了。 李时俭感兴趣地坐了下来,“你跟我说说,这些是如何算的?” 张蔓月见他是真的感兴趣,也没藏着掖着,跟他讲清楚字数,又跟他解释了什么是十进位和百进位。 李时俭拿着她的草稿看了看,觉得很不可思议,她居然能有这样的奇思妙想。 “真没想到这样的算术法子,这样算出来可就简单多了。 你这脑袋瓜子是怎么想的,居然连这个也能想得到。” 张蔓月哪敢冒认这个功劳,她怕半夜有人过来找自己。 “没有,这个不是我发明的,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的,我是觉得挺不错,所以就拿来用。” 李时俭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道:“你找到的都是些很实用的书籍。” 现在面对李时俭,她已经能做到眼睛也不眨地扯谎了,“是啊,我好学嘛。 哎呀,你不要妨碍我算账了,耽误时间,得算到很晚,明天我还要早起呢。” 她把纸张抢过来,开始闷头开始算账。 李时俭就在旁边看着她算,渐渐也学会了这个算数的法子。 确实很便利,要是以后有机会了,他也可以这样算着试一试。 夜渐渐深了,终于算出结果。 “没有算错,确实是这个数。 除去车马费,人工费,房租和搬运费这些七七八八的费用,咱们上个月挣了有一千三百二十八两。 这也是因为上个月百姓蜂拥抢粮,所以赚得比较多,这个月的销售量就比较平稳了。” 李时俭点点头,“这些钱你占有三成,能分到四百两银子。” 张蔓月的眼睛更亮了,这么快就分钱了吗。 照这样下去,她只需要三四个月就能回本了,这真是一本万利的好买卖呀。 “现在就分钱了吗,会不会不太好?我会不会拿得太多了?” “不会,明日我让人送银票给你。” 张蔓月忙不迭点点头,“好呀。” 自己什么都不用忙活,只是投入一千两,每个月就有这么大笔的收入,真是高兴。 李时俭见夜深了,她也困了,说道:“夜深了,上床睡觉吧。” 张蔓月点点头,先去洗了手,收拾利索了就去睡觉。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钱堆里打滚。 这实在是一个好梦,醒来的时候,她的心情还是十分美妙。 李青芸看见她起得早,嘴里还哼着歌,有点好奇她的心情为什么会这么好。 天气渐渐冷下来了,嫂子每天起床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她感觉她有起床气,今天心情怎么会这么好。 “嫂子,你捡钱了?怎么这么高兴?” “差不多。” 她今天可有四百两银子进账呢。 李青芸半信半疑,真的捡钱了,上哪儿捡的? “真的假的,嫂子,你该不会是在蒙我吧。” “梦里捡到钱了。” 李青芸嘁了一声,她就知道没有这么好的事。 她是不敢做这样的美梦了,她得靠自己踏踏实实挣钱。 张蔓月送孩子们去上学,她还在厨房里忙活呢,等到她忙活好了,立马叫张良涛送自己去码头。 今天除了有糕点,还有酱香饼,她昨天都已经学会了,今天的生意肯定不错。 事实也确实如她所料,酱香饼霸道的香味飘出去,引得不少人循着香味过来看。 “什么味儿这么香?” “真香呀,老板,你又出新东西了。” 李青芸笑着回答旁人的话,忽然感觉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皱着眉头看过去。 第462章 赚钱遭人嫉恨 盯着她看的,是一对臭不要脸的,模仿她糕点卖的夫妻。 李青芸对他们可没什么好脸色,朝他们翻了个白眼。 眼馋也没用,有本事他们今天也弄出酱香饼来,那她就服他们。 只可惜呀,他们只会跟在她屁股后头捡剩下的,用她嫂子的话来说,那叫做拾人牙慧。 嫂子说了,她会的糕点还多了去了,要是做酱香饼的法子被人偷去了,她再教自己做别的,反正总归跟别人做的不一样。 她心情很好的收回目光,笑眯眯地跟人介绍,“这是我家秘制的酱香饼,一份八文钱,客官,要不要来一份试一试?” 一份八文钱有些贵了,但这个味道实在太香了。 一个客人忍不住掏钱买了一份,热乎乎的酱香饼放在油纸包里,她迫不急待尝了一口。 入口便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随之而来的是一股特殊的酱香味,还有点辛辣味,带着一些些刺激,一下就刺激到舌头了。 旁边的人问她,“怎么样,味道还成吗?” 那妇人连连点头,“好吃,这饼酥脆,酱料也好吃,还有芝麻和葱花的香气,我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味道。” “真有这么好吃吗?” “你自己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吗?” 问话的那妇人,也买了一份。 确实如她所说,味道很不错,而且香味很奇特。 “好吃。” 有了两个敢于吃螃蟹的人,而且反馈还不错,大伙儿也就没有什么顾虑了,也掏钱试试新玩意儿。 斜对面的那对夫妻,气得鼻子都快要歪了。 本来他们的生意就不怎么好,现如今还要闻着从那边飘来的味道,看着那边卖出那么多东西,挣那么多钱,当真让他们很不爽。 那男人的目光闪过一丝阴狠,说道:“你表哥不是认识不少人吗,该让他们过来看看,这女的赚的钱也够多的了。” 那妇人有些犹豫,“可……可官差不是去她那儿买过东西,跟她还聊了好半天呢。 若是她认识官府的人,把事情闹大了可怎么好。” 别看她只是一个弱女子,可是每天有马车接送,看起来家里还是有些钱的。 再加上有官差上那边两回,她就担心那女子,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身份。 若真是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他们的生意可怎么办。 那男人却不以为意,“我看你就是喜欢瞎想,她要是真的认识官差,还能允许咱们在这儿做生意。 要是把她撵走了,她的生意就是咱们家的了,往后咱们家能多赚多少钱? 像你胆子这么小,什么时候才能赚到大钱,你活该一辈子受苦受累的命。” 那妇人被他这么一激,顿时说道:“我没说我不敢,今晚回去我便去找我表哥说说。” 她表哥是个游手好闲的地痞,平日里往来并不多,自从她嫁人之后,往来就更少了。 但是现在自己有事找他,他看在小时候的情面上,怎么样也会帮忙的。 李青芸并不知道自己好端端做着生意,却有人想要在背后使阴招。 一个经常过来买糕点的小姐,看见她做的酱香饼,便要了一份。 买了酱香饼以后,她并没有走,而是站在旁边跟李青芸聊天。 李青芸提醒她,“田小姐,这个酱香饼得趁热吃,热的时候吃口感是最好的。” 田小姐用签子叉了一块酱香饼,用手帕挡着,塞进嘴里。 她切成小块,很方便入口。 “好吃,你家卖什么东西都好吃。 码头上不是多了好几家卖糕点的吗,我去尝过了,虽然价钱比你家的便宜一点,但是味道不如你做的好。” 李青芸听见这话,心情很复杂,一面挺不是滋味,一面又挺高兴。 高兴自然是因为她承认自己的手艺,觉得自己做的东西好吃。 不是滋味则是因为她是熟客,可连她都去买过其他家的糕点,其他人更不用说了。 原本以为熟客很支持自己的,没想到他们还是会被吸引走。 “他们家的价钱比较便宜吗,我倒是不知道。 我家做的东西,用的是最好的东西,所以价钱会高些。 我嫂子说了,做吃食最重要的就是质量,只要东西做得好吃,总会吸引来识货的人。 码头上来来往往这么多人,甭管多少家做一样的吃食,总能吸引到各自的客人。” 田小姐点点头,心里有些高兴。 她也是识货的人呢。 “是你大度,不跟他们计较,可我还听见他们说你坏话呢。” 李青芸特别感兴趣,“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说……说你一个年轻姑娘在码头上做生意,肯定不正经。 你放心,我才不信他们的话,你能自己做生意自己赚钱,真让人羡慕。” 李青芸听见她的话,本来还挺生气的。 自己卖东西怎么了,他们不也是做生意的吗,有必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吗。 但是看见田小姐的表情,她又觉得有些好笑。 她竟会羡慕自己。 自己还羡慕她有钱呢,什么都不用做,就有花不完的钱。 她卖的糕点并不算便宜,可田小姐三天两头就过来买吃的,足以看出她家境殷实。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呀,不用干活,还有钱。 “瞧你这话说的,我还羡慕你呢,不用自己干活就有钱花,这是多少人想要的生活。” 田小姐笑着点头,“你说的也是,看来我的日子也挺好的。” “那是自然,不知道有多少人羡慕你的好日子呢,要是我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做梦都能笑醒了。” 田小姐捂着嘴笑。 刚好有人过来买糕点,田小姐跟李青芸说一声,便回家去了。 李青芸动作利落的给人拿酱香饼,“你要两份酱香饼,我这就给你装上。” 今天她很高兴,酱香饼卖得很好,她带了十团面饼过来,全都卖光了,挣了不少钱呢。 看着装的满满的钱匣子,她心里十分高兴。 可这样的好生意,却引得斜对面的夫妻更加愤恨。 在张良涛过来接人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收敛,连他都发觉到不对劲了。 “你得罪人了?” “没有呀,我做自己的生意,上哪儿得罪人。” “我怎么看有人对你怀有敌意呢。” 李青芸顺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冷哼了一声,“我生意好了,有的人眼红呗。” 张良涛咋舌,还能这样吗。 “我看你还是要小心一点,他们看起来不好惹,特别是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像个好人。” 李青芸压根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他们不好惹,我还不好惹呢。 他们要是敢来招惹我,我让他们有好果子吃的。” 张良涛想到她的脾气,觉得谁要是招惹她,还真就是自找苦吃。 没想到第二天,她还真的出事了。 第463章 被人掀了摊子 李青芸正在招呼客人,酱香饼为她招徕了一批新的客人,她的生意还挺好的。 好几个地痞流氓朝这边走过来,直接把客人赶走了,“滚开,都滚一边去。” “没长眼的玩意儿,敢挡你周爷的路。” “别耽误你周爷吃东西。” 过来买东西的很多都是女客人,看见他们几个流里流气,不敢惹事,远远的走开了。 李青芸看见他们这副做派,十分生气。 这又是遇上地痞流氓了?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老是碰上这些个玩意儿,赚的辛苦钱要交保护费,她不甘心。 本着和气生财的心思,她强忍住怒气问道:“客官,你们要买些什么东西?” 为首的那个人斜了她一眼,又看向她架子上的东西,“把东西都装一份,让小爷好好尝一尝。” 李青芸把价钱都报一遍,问道:“客官,你当真要这些糕点都包上一份吗?” “让你包上你就包上,啰嗦什么,小爷还能少你钱吗?” 李青芸暗自在心里翻白眼,她就是这么想的。 看他们这副模样,就是想要过来吃白食的。 她边给他们装东西,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谨防他们闹事。 将手上的糕点递给那人,“客官,一共是五十六文钱。” 那人给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就有狗腿子帮忙把东西接过来。 那男人拿起一块烤牛乳吃起来,吃完了一块,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手上那一半扔到李青芸身上。 “你做的是什么破玩意儿,这么难吃,还敢收我五十六文钱。” 李青芸被糕点砸到身上,不疼,但她有一瞬间懵了。 她千想万想,也没料到事情会这么发展,他凭什么把东西砸自己身上。 不过是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遇上这样的事,她又生气又委屈,眼眶竟一下红了起来。 “你做什么。” 那男人痞里痞气地冷笑,“你做的东西这么难吃,还敢在码头上摆摊。 今天我就掀翻你这摊子,我看你还敢不敢挣这昧良心的钱。” 他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人就要上前掀东西。 李青芸又愤怒又害怕,全身都在发抖,却走出来拦在他们前面。 “我看你们谁敢,我大哥是衙门的李主簿,手下管着一堆衙役。 你们敢动我东西,我让他叫人把你们全都抓起来。” 那男人听到她这话,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笑起来。 “大伙儿都听听,她说她是官家小姐呢,官家小姐会过来卖吃食了,你们说好笑不好笑。” 李青芸:“有什么好笑的,我还认识曹捕头和范捕头呢,怎么了。” 那男人脸上的笑意淡下去了些,范强和曹光确实是捕头,她是怎么知道的? 目光狐疑地看着李青芸,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不能吧,官老爷家的小姐,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都还来不及,能出来做买卖? 估计她就是听说过两个捕头的大名,这会儿拉起虎皮做大旗呢。 “给我砸。” 随着他一声令下,那些狗腿子便开始县东西,糕点撒了一地。 那男人好像还不解气似的,用脚狠狠碾掉在地上的糕点。 李青芸恨得眼睛都红了,想要冲上去跟他拼命。 两个狗腿子却抓住她,李青芸奋力挣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那两个狗腿子,死死拽着她不放。 那男人见到她气成这样,却对自己毫无办法,笑得十分得意。 “你要是再过来做生意,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李青芸十分不服气,“凭什么,我是交了钱的,凭什么不能过来做生意。 你们以为掀了我的摊子就赢了吗,我告诉你们,等我回家去,告诉我大哥你们欺负我,你们就等着吧,他非把你们下大狱不可。” 那男人听见她这时候还敢这么说,心头火起,走上前,抬起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李青芸看见他抬高手,心里有点后悔,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呢。 若是不激怒他,说不定就不用受这一巴掌了。 忽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朝不远处大声喊道:“陶捕快,陶捕快……陶虎。” 那男人听见李青芸的话,人一下愣住了,捕快来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官差了。 他转过身去,果然看见陶虎带着一个捕快正在巡街。 更加不妙的是,他好像听见这边的动静,朝这边走过来了。 难道真是认识她? 那男人惊魂不定,正准备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谁知道李青芸却突然扑过来,死死拽住他。 那男人气得额角青筋暴起,“你是不是想死?” 李青芸就是拽着他不让人走。 陶虎大步走到她面前,看着散落满地的糕点,再一看那个男人,立刻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李姑娘,发生什么事了?” 李青芸还是拽着那男人不放,“这人掀了我的摊子,还想这么走了。” 陶虎睁着虎眼看向那男人,“周天,又让我逮住你了。 连李姑娘吃饭的摊子你都敢掀了,你好大的胆子。” 周天只听见陶虎跟李青芸打招呼,就知道大事不妙。 现如今听见这话,他更是后悔不迭,早知道自己就不来管这桩闲事了。 “官爷,我不是故意的,你就饶过我这一回吧。” 陶虎都快要被他气笑了,他掀了别人的摊子,还说不是故意的。 “你知不知道李姑娘是什么身份,他可是李主簿的亲妹妹,我饶了你,谁来饶我呀。” 周天吓得脸都白了,她说的居然是真的,她竟真的是李主簿的亲妹妹。 目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斜对面的摊子,这么大的事他们也不查清楚,真是要害死他呀。 那对夫妻也瑟瑟发抖,他们也不知道李青芸是这样的身份呀。 要是他们知道,就算再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做呀。 现在他们最希望的,就是周天不要把他们供出来,让他们还能在码头上做生意。 周天也知道自己不能供出他们来,自己若说是过来收保护费的,这件事还有转圜的余地。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麻烦,那才糟糕呢。 “官爷,我真不知道这姑娘是李主簿的妹妹,我就是手头上缺钱了,就想过来找两个钱花花。” 陶虎踹了他一脚,“找点钱花花?你自己什么德行,别人口袋里的钱,是你想花就能花的?” 周天被他踹了一脚,却敢怒不敢言,还得赔笑脸,“官爷,我赔钱,这些东西多少钱,我都赔。” 第464章 你们得赔钱 陶虎看向李青芸,“李姑娘,你看看这些糕点多少钱?” 李青芸看着被碾碎的糕点,十分心疼。 她是穷过来的人,十分珍惜粮食,看见这么多的糕点被糟蹋了,怎么会不心疼。 只是东西被踩坏了,也不能吃了,她只能跟人拿钱,减少自己的损失。 “掉在地上的糕点,估摸着得有五百文钱。” 周天差点没跳起来,“你瞎说呢吧,怎么可能会值这么多钱,你是不是故意想要讹我呢。” 李青芸更加气愤了,谁想要他的臭钱。 她把东西的价钱都报了出来。 “这些糕点够我卖一天的,怎么不值这么多钱,你要是能把糕点恢复原样,我一文钱都不要你的。” 周天自知理亏,但是要他掏出这么多钱,他又不甘心。 不满地小声嘀咕道:“掉在地上又不是不能吃,你洗洗不就行了吗。” 李青芸气结,“掉在地上的东西我卖给谁,你要是觉得亏,你自个儿捡去吃。” 周天还真的想自己捡去吃。 这可是五百文钱呀,就这么白白扔在地上了。 “官爷,不是我不愿意给钱,是我身上真的没钱呀。” 他把自己身上的衣兜都掏干净了,也就翻出四十七文钱。 李青芸看着那少得可怜的铜板,只觉得心塞。 他一个大男人,手底下这么多狗腿子,不是威风得厉害吗,身上居然就这么点钱。 “你手底下这么多人,就这点钱够你们吃喝的吗?” 周天:“我们吃喝都是不用付钱的。” 李青芸:…… 合着你们都是吃霸王餐。 还真好意思说。 陶虎:“看什么看,你们都凑一凑,把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 那几个地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掏兜。 可他们的钱也不多,三四个人的钱凑一块儿,还没有五十文钱。 李青芸十分嫌弃,“你们手头上怎么就这么点钱。” 一个地痞:“我们要是有钱……就不干这个事了。” 有陶虎在场,后半句他卡壳了。 李青芸:…… 合着他们就是想要上自己这儿来赚钱? 陶虎:“李姑娘,我看他们身上真是没钱了,不如这样,先给他们一天的时间筹钱,明天再让他们送钱过来。” 李青芸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陶虎看向周天,“五百文钱,一文钱都不能少,明天送到这里来。 要是你们敢赖账,我亲自到你们家去找你们。” 周天连声称不敢,承诺明天肯定会把钱双手奉上。 陶虎这才让他们离开。 周天离开的时候,瞥了那对夫妻一眼,那对夫妻垮着一张脸,都快要哭了。 五百文钱呀,他们挣多久才能挣到这么多钱。 原本想着用这法子把李青芸撵走的,现在人没撵走,自己反而还要赔上五百文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看见他们走了,李青芸跟陶虎道谢,“陶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要不是有你,我真得被他们白白欺负了。” “你别这么说,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李姑娘,要是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陶大哥,你们先别忙走,我这两天做了个新吃食,叫做酱香饼,味道挺不错,估摸你们能喜欢。 现在还没出锅呢,热乎的时候可好吃了。” 听见她这么说,陶虎有些迈不动步了,嘴上还是十分客气,“那怎么好意思呢。”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今天若是没有你们出手帮忙,我还不知道有多大的损失呢。 你们若是不收下东西,我以后有事都不敢再麻烦你们了。” 李青芸边说话边打开盖子,一股香味儿飘了出来。 她抹上了酱料,撒上芝麻和葱花,把酱香饼拿出来切成块。 刀刚落下,就听见咔嚓咔嚓声响,光是听着这声音,就知道东西好吃。 她把酱香饼装进两个油皮纸袋,又装了两份糕点。 糕点就剩下她摆着的这一点了,架子上的全都被掀飞了,她便将剩余的糕点全都装上,也就装了两个纸袋子。 “陶大哥,酱香饼是咸口的,还有这些糕点,你们拿去吃。” 嫂子说了,别人帮他们的忙,他们感谢别人的时候不能小气。 要是抠抠搜搜的,下次再遇上事情,旁人就不知道会不会帮忙了。 码头上鱼龙混杂,自己在这儿做生意,需要他们帮忙的地方还多的是呢。 陶虎见到她送了这么多东西,真不好意思收下。 “李姑娘,我们怎么好意思收你这么多东西,酱香饼我们没吃过,我们拿这一份就够了,其他的东西你留着卖吧。” 李青芸却把东西都塞给他,“你们拿去吃,在大街上推推拉拉不好看,你们赶紧收下吧。” 她这话说得很对,这里还有这么多人呢,这么拉拉扯扯确实不好。 陶虎便把东西给收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往后你有事只管跟我们说,有帮得上忙的地方,我陶虎绝没有二话。” “多谢陶大哥,我记住你这话了,以后有事我肯定会去找你,只要你不嫌我烦就行。” 陶虎跟她客气了几句,便带着人走了。 他们还得去巡逻呢。 送走了他们,李青芸这才有空收拾地上的东西。 这些东西都落了灰,若是拿去清洗,肯定就失了味道,只能拿回去喂猪了。 以前家里穷,东西落了灰,她肯定也是吃的。 不过现在家里有了钱,这些东西掉在地上,她是不想吃的。 一个老态龙钟的妇人走了过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问她,“姑娘,被踩坏了的糕点,你要不要? 你若是不要,能不能给我?我拿回家给我孙儿吃。” 李青芸顺着她的目光看,鸡蛋糕被踩了一半,还有一半是好的。 这东西怎么能吃。 “大娘,这糕点都被踩成这样了,不能吃,你捡这些好的吧,拿回去给你孙儿吃。” “那怎么能成,不成不成,你还是留着自个儿吃吧。” “我若是捡回去,也只能拿去喂猪,还是你拿回去给家里人吃吧。” 旁边的人听见她这样说,也纷纷凑了过来,“姑娘,这些糕点你真不要吗?” “你当真不要,那我就捡回去给家里人吃了。” 李青芸看着冲出来的四五个妇人,都是些穷苦百姓,朝她们点了点头。 “你们捡吧,自个儿分好了,可别打起来。” 那几个妇人笑了起来,“怎会,姑娘好心,我们怎会打起来。” 五六个人把地上的糕点都捡走了。 虽然沾了些灰,但是对她们来说,这点灰尘可以忽略不计。 这可是十足的美味,平时她们哪里有钱买。 她们对着李青芸千恩万谢,这才揣着糕点回去。 李青芸见她们走了,才忙活自个儿的事。 “你倒是好心。” 第465章 夹心糖葫芦 李青芸抬起头,看见于跃抱着双臂走过来,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于大哥,你怎么会在这?” “我就过来瞧瞧,没想到就看见你给她们发糕点。” 他似乎很闲,经常能在码头看见他。 李青芸有点好奇他的身份,看他的穿着打扮,像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她有点不敢问起他的身份,怕他觉得自己别有目的。 “反正这些糕点掉在地上,想要卖也卖不成了,拿回家去也没人吃,还不如送给有需要的人呢,也能让他们填一填肚子。 于大哥,你要不要吃一点东西?” 于跃摇了摇头,“多谢你的美意,我不喜欢吃甜的。” “我今天新做了酱香饼,是咸口的。” 闻着味道还挺香的,于跃松口了,“行吧,那就给我来一点。” 李青芸用油纸袋,给他装了一份酱香饼,还给了他两支小竹签。 “于大哥,这个酱香饼刚出锅,还热乎着呢,可好吃了,你快试试看。” 于跃接了过来,这个饼的香味特别霸道,他拿起竹签,吃了一块酱香饼。 入口酥脆,酱香味很浓,还有一股辛辣的味道,刺激着口鼻,吃着有些辣嘴巴,但是味道还不错。 李青芸问他:“于大哥,味道怎么样?” “还行。”他又夹了一块酱香饼塞进嘴里,“多少钱?” “我请你吃呀,你帮了我那么多回,我都没什么能报答你的,你吃我几块饼,我怎么还能收钱。” “那便多谢了,你做生意吧,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于大哥,你慢走。” 看见有人走过来,她吆喝道:“酱香饼,好吃的酱香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有些人经过,还真被她的吆喝吸引过去,又做了几笔生意。 一个穿着海棠红衣裙的姑娘,带着一个丫鬟走过来,“你这个酱香饼是什么?” 李青芸:“就是酱香饼,特别好吃的一种饼,小姐,你要尝一尝吗?” “你给我拿一份吧。” 她从钱袋子里,拿出一两银子,这是她的钱袋子里最小的碎银子了。 李青芸把装着酱香饼的油纸袋递给她,看着她那一枚碎银子傻眼。 谁会拿这么大的钱来码头上买糕点呀。 她卖东西,并没有带着小杆秤,更没有带绞银子的工具。 虽然她不清楚这个银子值多少钱,但绝对比她的这一份酱香饼贵很多。 她今天虽然卖出去不少糕点,但是手头上约莫就有五百文钱,应该不够找她的。 “小姐,你给这么多,我找不开呀。” 那小姐:“你不用找了,把东西给我就成了。” 李青芸都惊呆了,这位小姐出手居然这么大方。 “那我再给你装一份吧。” 那小姐想到自己的丫鬟没有东西吃,便应允了下来。 就这样,她的两袋酱香饼,换了一枚碎银子。 李青芸把碎银子装进自己的荷包里。 因为周天闹了那么一出,大大减少了她的糕点数量,而且酱香饼又是刚出来的,正是人人好奇想尝试的时候,所以她很快就把东西卖光。 有了周天赔的钱,还有那位小姐给的银子,今天卖的钱居然是最多的。 她把架子交给旁边的摊主帮忙看着,还付了二文钱,这样他们帮忙看着也能尽心些。 等晚些时候让张良涛自己来拿,自己拎着一些细碎东西回家了。 她今天回家这么早,大家都很惊讶。 李青芸把事情跟他们说了,梁惠娘他们气愤不已,一是气愤自家人被这么欺负,二来是气愤他们这么糟蹋粮食。 他们种粮多辛苦呀,这些天杀的把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糕点,就这么踩在脚底下。 “这么糟蹋东西,老天爷真该下道雷电劈他们。” 李青芸却看见韦英娘的额头破了,她好奇道:“英娘,你这脑门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黄老三打的。” 黄老三被打了板子,养了这些天还是行动不便,绝大多数时间躺在床上起不来,干什么都得要人伺候他。 他本就是个待不住的性子,天天被病痛折磨,而且还不能出门,他的脾气越发暴躁起来。 昨天他无意间听说,他们到这边都有肉可以吃,他自己却只能吃糠咽菜,便对她发了火,抓起床头柜放着的水壶砸她。 韦英娘没有防备,被砸破了脑袋。 她也没有受气,对着黄老三的屁股就是一脚,痛得他那叫一个鬼哭狼嚎,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梁惠娘他们已经听她说过一次了,早上张蔓月看见她的伤口时,已经问过了。 但是现在再听一次,她们还是觉得很解气。 活该,就是得这么收拾他。 李青芸也气愤道:“活该,就该狠狠揍他一顿。” 韦英娘打了他一顿,也觉得神清气爽。 这段日子简直可以称得上,她嫁给黄老三之后最幸福的日子。 不用去做那些身不由己的事,虽然黄老三还是会骂骂咧咧,但他却没法动手打自己。 而且他只要骂自己,她就可以找借口说自己忙,不给他做饭,饿着他。 黄老三虽然愤怒,却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蔓月从厨房端出来一盆山楂,打算做冰糖葫芦。 那大爷又送来两只兔子,还有半筐的山楂。 说是今年最后一茬山楂了,很甜,所以拿过来给他们尝尝。 山楂实在太多了,他们一时间也吃不完,张蔓月就打算做冰糖葫芦。 冰糖葫芦的做法很简单,她打算做一批原味的冰糖葫芦,还要做一批夹心冰糖葫芦。 那小半盆的冰糖葫芦,就交给李青芸来处理了,切成两半,去核就可以了。 张蔓月则是制作夹心,准备有糯米馅,芋头馅料。 取适量牛奶,加上白糖,搅拌均匀之后加上适量的糯米粉,搅拌成没有颗粒的粉糊,就可以上锅蒸了。 芋头切成块,装在大碗里,也上锅跟糯米一块儿蒸熟。 等东西蒸熟之后,把芋头装进石臼里,加上糖,还有适量牛奶,捣碎。 把糯米和芋头全都搓成小团,放在旁边备用。 李青芸把自己切好,用竹签串上串子的山楂拿了过来。 “嫂子,你这是做什么?” “这是糖葫芦的夹心。” 李青芸惊讶不已,“糖葫芦还有夹心?” 她听都没有听说过。 “试一试,万一你们觉得好吃呢。” 张蔓月把山楂串拿过来,把糯米小团,还有芋头小团按进糖葫芦里。 把夹心山楂做好,在锅里倒上清水,加上冰糖,慢慢熬煮。 等到糖熬到有些发黄,泡沫变得细密,她拿了一根筷子,还有小半碗的清水。 用筷子蘸了蘸糖浆,放进冷水里,吃起来嘎嘣脆,这个糖就可以用了。 在糖浆里撒上一把芝麻,把串好的山楂串拿过来,裹上一层糖浆,冷却过后就能得到糖葫芦了。 大家都过来看稀罕。 糖葫芦他们见过,但是夹心糖葫芦,他们还真是没见过。 看着是挺好看,就是不知道吃起来怎么样。 第466章 有人撑腰 大红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看见有糖葫芦,一个个跑了过来。 张蔓月怕烫到他们,让他们走远一点。 这个糖浆的温度可是很高的,要是不小心碰到了,能烫下一层皮来。 “你们都上旁边玩去,等一会儿做好了再叫你们。” 大红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这才叫上弟弟妹妹上旁边去。 张蔓月做好以后,拿起一串糯米夹心糖葫芦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山楂酸甜可口,糯米绵软爽滑,还带着奶香味,加上薄脆的糖衣,别有一番风味。 芋头夹心糖葫芦的味道也不赖,芋头味加上奶香味,配上酸甜可口的山楂,口感十分丰富。 李青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光是看她吃山楂,都让人忍不住的想要流口水呀。 “嫂子,味道怎么样?” “好吃,你们也试一试。” 她一发话,大家跃跃欲试,你拿着糯米馅的,我拿着芋头馅的,大家都吃得很开心。 “真没想到还能这么吃。” “是挺好吃的。” “我喜欢吃糯米馅的。” “我觉得芋头馅的好吃。” …… 大红带着弟妹拿到好吃的糖葫芦,跑到外边去,跟巷子里的小孩炫耀去了。 以前他们家最穷,巷子里的小孩都看不起他们,平时总喜欢欺负他们,有什么好吃的,还故意带到他们面前吃,还吧唧嘴故意馋人。 现在他们也有好吃的东西,他们也去馋他们。 张蔓月叮嘱道:“你们跑慢一点,吃糖葫芦的时候小心一点,可别被签子戳到了。” 大红已经跑得远远的,“知道啦。” 人就没影儿了。 张蔓月看了一眼糖葫芦,大伙儿吃的是夹心的,原味的消耗得少。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原味的做得比较少。 李青芸悄悄靠近她,“嫂子,你说这个糖葫芦这么好吃,是不是可以拿出去卖呀?” 张蔓月:…… 她真是一门心思都是生意经。 “家里的小孩喜欢吃,我还想着让二婶他们拿回去呢。 要不这样吧,家里还有小半筐山楂呢,你可以自己做,多做几种夹心,像豆沙馅呀,绿豆馅呀,核桃馅呀,都可以做。” 李青芸撸起袖子就是干。 反正她今天回来得早,还有时间做别的。 张蔓月提醒她,“糖衣留久了就不脆了,你先把其他东西准备好,到了晚上再做。” 李青芸:“嫂子,我知道了,我现在就给山楂去核。” 张蔓月拿了几种糖葫芦各四串,去找李四凤。 “四凤姐,你在家吗?” 过来开门的就是李四凤,引着张蔓月进到屋里,“你怎么来了?” 张蔓月跟着她进门,见到黄父和黄母坐在外边的凳子上,看见她过来了,脸上有些不高兴,也没有跟她打招呼。 他们心里真是恨死了张蔓月,但她的身份摆在这儿,他们又不敢真的对她做什么,只能憋憋屈屈地受着。 张蔓月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反正自己这次过来,也不是为了看他们的。 虽然他们是主人家,鉴于他们做下那不要脸的事,她并没有给他们好脸色。 李四凤带着她进到堂屋,一边给她倒水,一边招呼她坐下。 张蔓月把篮子放在桌上,揭开盖子说道:“我刚刚做了点冰糖葫芦,拿过来给你尝尝。” 李四凤端了水过来给她,见到那些糖葫芦很精致,尤其是夹了东西的糖葫芦,颜色很好看。 “这是糖葫芦?我还没见过这样式的糖葫芦呢?” “这是我瞎做着吃的,我就想着光是山楂,吃着难免单调,就加了点别的东西,味道意外的不错,你可以尝尝。” 李四凤有些不好意思,自己都多大了,还怎么好意思吃糖葫芦。 可她拿了这么多串过来呢,自己吃一串应该没有关系。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李四凤拿起一串芋头夹心糖葫芦,拿着看了又看,这才尝了一口。 “哟,这是芋头,还有奶味呢,又香又酸又甜,挺好吃。 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会想出做这样的吃食?” 张蔓月笑了起来,“就瞎想呗,每天都在做饭,脑子里不就想着做吃的事。” “我可想不了这么多,你拿了这么多过来,文文和芳芳看见了,不知道会高兴成什么样呢。” “本来就是给孩子吃的,四凤姐,你拿个盘子过来装着吧,我得把篮子拿回家去。” “行,我这就去拿盘子。” 李四凤知道她很忙,抽空一趟来看自己,她也很感激。 娘家那边跟她几乎断亲了,就是因为有她时常跟自己往来,黄家的这群人才不敢做得太过分。 “四凤姐,我走了。” 李四凤送她到门口,目送她走远了,这才走回院子里。 黄母迫不及待地问道:“她是不是又送了什么东西过来?” 李四凤:“是又怎么样,这是人心疼我,特意送给我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黄母被她也得够呛,“什么劳什子东西,不就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你当我稀罕呢。” “不稀罕你问什么。” 黄母恨不得手撕了她,可庞大娘听见动静,从屋里走过来,看着这边,她便偃旗息鼓了。 这个老太婆身强体壮,而且只听李四凤的话。 要是自己真的跟她动起手来,还真打不过她。 “你真是少教,跟长辈也敢这么说话。” “做长辈的没个长辈样,就别指望小辈孝顺。” 扔下一句话,李四凤施施然进了屋。 她不想跟这个老太婆说太多,影响自己的心情。 现在有庞大娘在家,她也就敢嘴上说两句,不敢真对自己怎么样。 张蔓月回到家里,开始做饭,把东西弄好了,她才拎着篮子去接孩子。 赵小娘子看见她拿过来的糖葫芦,也觉得十分新奇。 “你心思倒是巧,竟能做出这样的吃食,东西我就收下了,多谢。” 她让人拿盘子过来装上,孩子们看着糖葫芦,一个个使劲咽口水。 这些零嘴对孩子们来说,吸引力就是很大。 张蔓月摸了摸张蔓蓉的脑袋,“回家吃,家里还有很多。” 孩子们听了,恨不得立刻跑回家里去。 赵佩书和赵文颖两姐妹,羡慕地看着她们。 张小娘子会做好多好吃的,真羡慕她们能吃到这么多好吃的东西。 把小伙伴送出门,小姐俩立马跑回屋,一个拿起一串糖葫芦,咬上一口,嘎嘣脆。 好吃。 张蔓蓉她们也跑回家里,见到糖葫芦,一个个欢呼起来。 她们以前就想过家里有数不清的糖葫芦,糖画,随便他们吃,没想到有一天居然梦想成真了。 铁锤从私塾回来,看见这些个糖葫芦,他也是两眼冒光。 回家的时候,他还能拿着一大串的糖葫芦回去。 哇,他把东西带回去,肯定就是让全村人最羡慕的崽。 第467章 为了赚钱,啥事都能干 张蔓月把今天刚拿到的兔子,交给张良涛拿回去。 要是再留在这边养活,孩子们养出感情,说不准就不会同意把它们送走了。 张蔓青送走他们,看着张蔓月欲言又止。 张蔓月知道她有话要说,这几天她明显心事重重,可她问过了,张蔓青不愿意说,她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现在看来她好像要憋不住了。 果不其然,张蔓青拉着她走到旁边,“月月,我能不能跟你请一天假?” 张蔓月非常惊讶,张蔓青过来这边干活,一直任劳任怨,从来没有请假过,就算不舒服,她也坚持干活,谁劝都不好使。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居然连她都要请假? “蔓青姐,是发生什么事了吗,你怎么会突然要请假?” 张蔓青怕她不同意,只能跟她说实话,“我想……我想回家看看孩子。” 看见张蔓月流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她解释道:“我就回家看看孩子,绝不会跟他们黄家人有过多的牵扯。 我离开孩子太久了,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我想要去看看他们。 要是知道他们过得好,我就回来,月月,成不成?” 她最小的孩子还不到两岁,她离开这么久,怎么能不挂念。 一想到自己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孩子在家里,不知道能不能吃得饱穿得暖,她心里就跟油煎的一样。 她就想知道孩子们过得好不好,哪怕让她看一眼,她就心满意足了。 张蔓月提醒她,“你要是这么回去,黄家人看见你过得好了,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不会的,他们要是敢拦着我,我就跟他们拼命,我不会再让他们欺负我了。” “可你跟黄光耀是夫妻,他看见你好过了,黏上你要钱要东西,你给是不给? 他们家是什么德性,你是最清楚的,一旦你回去,他们便知道你心软了。 以后还会有许许多多的麻烦,即便这样,蔓青姐,你还是要回去吗?” 张蔓青沉默了一瞬,垂下眼睑,“可我总不能不要我的孩子,我想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 她怕张蔓月会对自己失望,不敢去看张蔓月的眼睛。 张蔓月叹了一口气,想让母亲离开自己的孩子,确实有违天性。 自己拦得住一时,拦不住一世。 再说自己要是拦着不让他们母子见面,说不定她以后会对自己心生怨怼。 “蔓青姐,就让良涛跟你跑这一趟吧,马车送你比较方便,而且他们要动手的话,良涛也能帮你。” 张蔓青十分感动,她还以为张蔓月会拦着她,可她非但没有拦着自己,还做出这样的安排。 “月月,太谢谢你了,你放心吧,我就去看看孩子,看完孩子我就回来。” “我担心你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会对黄光耀心软。” “我不会的,他不把我当人,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对黄光耀的感情和期待,早已被磨光了,现在她对黄家唯一的牵挂,就是她的孩子。 事情就这么说定了,第二天张蔓月交代了张良涛这个事,张蔓青趁着空闲时间,去买了点东西。 梁惠娘本来也挺反对她回去的,但是想到黄家还有自己的外孙,就没有说话了。 孩子始终是母亲的软肋,哪个当娘的能割舍下自己的孩子呢。 张蔓青收拾好东西,只等着明天回去看一看。 李青芸从码头回来的时候,同样十分高兴,周天过来还她五百文钱。 而且她做的冰糖葫芦卖得很不错,居然全都卖光了,赚了不少钱,高兴得她回来的时候都哼着歌儿。 梁惠娘打趣道:“小芸,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没少赚吧?” 李青芸咧着嘴笑,“是赚了一点,嫂子,咱们家没有山楂了吗?” 张蔓月:“没了,你要是还想做糖葫芦,只能去街上看看还有没有山楂卖。” 李青芸:“我现在就过去。” 她跑去找张良涛,两个人着急忙慌赶车上街。 梁惠娘看着他们同进同出,心里有些惋惜和遗憾。 多般配呀。 要是他们能在一块儿,也能了却自己的一桩心愿,良涛怎么就不点头答应呢。 不行,她得好好再劝一劝这个傻小子才行。 张蔓月走了过来,看见梁惠娘对着门口发呆,好奇道:“二婶,你在看什么呢?” 梁惠娘这才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没有,没看什么。” 这还只是她的打算,没谱的事先不要宣扬出去。 要是大伙儿都知道了,万一事情不成,大家得多尴尬。 张蔓月见她明显有事,有些好奇,但她不想说,也就没继续问下去。 “二婶,我想问你个事,要是我请先生过来教你们认字,你们先不要回家去,你们愿不愿意?” 梁惠娘瞪大了眼睛看她,“啥?” “以后的生意肯定会越做越大,得抽空请个先生教你们认字才行。 我们每上课五天,让你们休息两天,这样的安排行吗?” 之前她想着自己教张良存读书识字,可李时俭说了,若是要识字就大家一起学。 而且得找人好好教他们,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她觉得这个话很有道理,已经委托他帮忙找先生了。 “月月呀,我都这把年纪了,哪里还学得进去,你让良涛他们学就成了。” “又不是让你们去考功名,只让你们学一些日常要用的字,学会怎么记账。 日后我就不只是做饭送去静心寺这么简单,还得开店,还是得开好几个店,需要人手帮忙。 自己家里人帮忙管着,我比较放心。 可若是你们不识字,我也不敢把店交给你们来管。” 梁惠娘简直要被这大饼砸晕了,“啥,你要把店铺交给我们来管?” “这得是你们认字以后的事,总不能酒楼的掌柜,一个字都不认识,这不是会被人骗吗?” 梁惠娘的心脏怦怦怦直跳,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她要当大掌柜啦? 她丝毫不怀疑张蔓月的能力,这么快就能赚到这么多钱,还开了一家米铺。 只要她愿意,以后肯定还能开更多家店。 “我学,我肯定学,我回去跟你二叔说一声,我们肯定会学的。” 她有心想要拉拔他们,他们不按她说的做,那才是傻子呢。 就算学认字很难,但是为了赚钱,她还是得坚持住。 第468章 快乐只是一时的 吃晚饭的时候,张蔓月把这个事跟大家说了,大家都很惊讶。 听见张蔓月画的大饼,大家虽然有些犹豫,不过都答应下来。 虽然不能回家有些难熬,但是为了以后的好日子,这样做也是值得的。 李青芸听见这个事,特别高兴。 从今天起,就不只是她一个人受苦,而是大家一块儿受苦了。 有人陪着她一块儿吃苦,真是太好了。 看见张良涛愁眉苦脸,她更加高兴了。 她一定要好好学习,把他比下去。 叶明秀回来的时候,张蔓月也跟她说了这个事,她也答应下来。 反正这些天她教小芸认字,也时不时把自己抓过去跟着念书,没多大区别。 事情就这么敲定下来,张蔓月还提议她们看铺子,以后搬到铺子里做生意。 叶明秀都惊呆了。 虽然她跟宋飞霜也在私下里,偷偷商量过这个事,但她们也只是嘴上说说,并没有真当回事。 “看铺子?” 张蔓月点点头,“是呀,婆婆,你们摆了这么久的摊子,已经有了稳定的客源。 可现在摆摊,天天风里来雨里去,实在太辛苦了,而且客人们坐在小摊上,也有些赶。 要是有了个铺子,刮风下雨也不怕,更何况天就要冷下来了,客人也不愿意在冷风里吃饭,还是有个铺子好一点。 婆婆,你也不用担心房租的问题,有了铺子,可以适量提高一点菜价。” 叶明秀还是有些犹豫,“这个事我再想想,我跟你娘好好商量商量。” “行,那你们就自己商量着办吧,总之我的意见是开店比较好。” 张蔓月回了房间,李时俭问她:“你跟娘说什么?” “我想让婆婆她们赁个铺子,不用像摆摊这么辛苦,可我看她好像不太乐意。” “娘不舍得花这份钱,你若是把利弊分析清楚,娘会想明白的。” “嗯,等我有机会了,去找我娘好好说说。” 李时俭忽然从衣袖里,拿出一个黑漆小盒,递给张蔓月,“这是给你的。” 张蔓月接过了,打开一看,是一盒鸭蛋粉,洁白细腻,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有些惊喜,他居然还能注意到这个事呢。 用指腹沾了一点粉,抹开在手背上。 这脂粉很细腻,抹在肌肤上也不显纹理,显出一种柔雾笼罩的质感,涂抹的那一片肌肤更细腻些。 只是她天天要下厨做饭,能够涂脂抹粉的机会实在很少。 不过能收到这样一份礼物,还是很让人高兴的。 “我很喜欢,谢谢你。” 李时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定,他还担心张蔓月会不喜欢,自己送错东西呢。 “你喜欢就好。” 张蔓月见到他目光深邃地看着自己,忽然踮起脚尖,亲了他的脸颊一口,笑嘻嘻地跑开了。 李时俭愣了下,脸上还残留着余温,可她人却已经跑远了。 嘴角忍不住上扬,抬手摸了摸她刚刚亲吻的位置,轻轻摩挲了两下。 等到张蔓月洗好澡进房间,看见李时俭半靠在床上,不知道在看什么书,看得很入神。 她原本想要吓一吓他,谁知道才靠近,他便抬眼看过来。 张蔓月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我还以为你有多认真呢,看来你看书也没有多专心嘛。” 李时俭笑了笑,把书放下了,“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 “睡觉。” 张蔓月的脸颊层层升温,人都几乎要烧冒烟了。 不是,哪有人跟女孩子说,我等你睡觉。 有这么说话的吗。 该死的直男。 “你……你自己先睡吧,我还要记账呢。” 她匆匆走到桌前,拿出记账本和笔,记下今日的花销。 但是一道目光如影随形,让她不由握紧了笔。 他老是盯着自己做什么,不知道这样会让人紧张吗。 把纸笔收起来,她问道:“找先生的事怎么样了?” “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今天见了两个,都不大合适。” “这个事有你把关,我不担心。” 张蔓月掀开棉被,躺进去,棉被里有李时俭的体温烘着,暖乎乎的。 忙活了一天,睡觉是她最放松的时候,只要能吃好睡好,再辛苦也能撑得住。 李时俭凝眸看了她片刻,忽然俯下身吻住她。 初时还算轻柔,但是到后边却跟掠夺一般,把她的呼吸几乎都夺走了。 张蔓月感觉到他今天晚上似乎不太一样。 察觉到危险的她,抬着眼睛看他,他的眼眸深邃得仿佛装进整晚的夜色。 她试图把自己藏进棉被里,整个人却被他牢牢扣住。 吻轻柔地落在她的脖颈,锁骨,手臂用力箍着她的腰,似乎要把她整个人揉进骨血里。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声声交织。 床上的棉被有一大半滑落到床上,似乎在给人腾地方。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张蔓月极难得的在睡觉醒来,还看见李时俭。 不过此时的她,宁愿他如同往常一样早去衙门,避免同房之后还要打招呼的尴尬。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一般袭来,她稍稍动了动身体,发觉身体酸疼得难受。 明明他的身体这么弱,精力却很旺盛。 她困得都睡过去了,他还很有精力。 张蔓月挪了挪身体,想要在李时俭醒来之前,起床离开。 可惜天不遂人愿,她刚动了一下,李时俭忽然睁开眼睛看着自己。 四目相对,张蔓月懊悔不已,这会儿装睡已经来不及了。 早知道她刚才就应该装作自己没醒,等他起床了自己再醒,这样一来就不用面对这么尴尬的场面了。 最后,李时俭先开了口,“你醒了。” “你怎么还没去衙门?”声音有些哑。 “今天可以晚些过去,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跟他讨论这个问题实在太尴尬了,就算有不舒服的地方,张蔓月也坚决不会告诉他。 “还行,时间不早了,该起床了。” 张蔓月刚一动弹,就难受得直抽冷气,可她还是佯装无事,面不改色地下床。 脚刚碰到地面时,她的腿发软,幸亏及时扶住床头柜,这才没有摔下来。 李时俭担忧地看着她,“是不是很难受?” 张蔓月的脸颊染上红晕,却还在嘴硬,“没有,没什么难受的。” 边抽着气,边尽力保持正常,迈开步子出门去。 呜呜呜,原来圆房会这么难受吗。 快乐只是一时的,痛苦才是永久的。 要是她知道事后会这么难受,她死都不会同意的。 第469章 她的选择,她自行负责 虽然张蔓月嘴硬,但李时俭还是从她怪异的走路姿势中,看出了端倪。 本来他还想再问一问她,可张蔓月一直板着脸,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让他张不开嘴。 在离开之前,他摸了摸张蔓月的脑袋,“照顾好自己,别太劳累了。” 张蔓月瞪了他一眼,让她劳累的人也不知道是谁。 “你赶紧上衙门吧,我也要送孩子们去上学了。” 李时俭被她赶出了门。 梁惠娘看见她,夸她气色好,变得更加漂亮了。 张蔓月觉得她这是特意打趣自己,谁知道五婶朱莲和林巧娘见她,也夸她气色好。 张蔓月不自主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她们说的是真的? 自己被折腾到后半夜,浑身酸痛,这样还能气色好? 她进屋对着镜子照了照,果然面色红润,一副吃饱喝足红光满面的模样。 惊了,她该不会是什么吸人精气的小妖怪吧。 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她觉得自己绝对想多了,就算有人吸食精气,那也是李时俭吸她的精气。 他在床上那生龙活虎的样子,跟床下虚弱的样子完全两个样。 摸了摸自己光滑白嫩的脸,越看越喜欢。 真没想到跟李时俭圆房,还能有这样的作用。 对着镜子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脸,出屋看见孩子们吃完了早饭,让她们去添身厚点的衣服。 天气冷了,像她们这么穿,非得冻感冒了不可。 李青玉:“嫂子,我觉得不冷。” 李青禾:“我也不觉得冷。” 张蔓月:“现在在家里,你们又喝了热粥,自然不觉得冷,等你们去上学就知道冷了。 赶紧进去添衣服,可别受了风寒。” 几个小姑娘嘀嘀咕咕,不过还是进屋添了棉衣。 走去上学的路上,寒风吹过来,她们才知道张蔓月说的有多正确。 天确实冷了很多,若是她们不添衣服,肯定会冻坏的。 张蔓青忙好活儿,便出门去买东西。 衣服她已经准备好了,之前逛街时她已经买了料子,这些天裁成衣服,做成棉衣,孩子们能过上一个暖和的冬天。 她这次上街去,是想要给孩子们买些吃食。 家里穷,孩子们连吃的都没有,她买些城里有的,比较耐放的东西回去,让孩子们饿了能抓点来吃。 她不是没想过把孩子带在身边,可黄家那边肯定不会放人,而且自己现在连住处都没有,总不能让孩子跟自己住在李宅吧。 没有这样占人便宜的。 虽说她们是堂姐妹,但她们各自成家了,张蔓月愿意收留自己,给自己活儿干,已经帮了她大忙。 自己怎么还能贪得无厌,让她收留自己的孩子呢。 她给孩子买了一包叮叮糖,糖果子,还给二女儿买了绑头发的红头绳。 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回来,虽然花去了不少钱,但她心里还是高兴的。 张蔓月看见她拎回来的东西,在心里直咋舌。 看得出来她对这趟回家十分期待了,若是在平时,她哪里舍得花这份钱呀。 张蔓月做了几锅糖,一锅芝麻糖,一锅花生糖,还有琥珀核桃。 核桃是卖柴的老人家送过来的,得有十斤呢,她按照一斤十文钱,给了那老人一百文钱。 那老人家原本不愿意收下的,但张蔓月板着脸让他收钱,那老人家怕她生气,只能把钱收下了。 家里这么多核桃吃不完,张蔓月就让人剥壳,剥出核桃仁。 架锅烧水,在里边放上盐,把剥好的核桃放进水里煮开,可以去除苦涩味。 将焯过水核桃打捞出来,过水清洗干净,放在簸箕里,沥干水分备用。 往锅里放上清水,加入适量的冰糖,开始熬糖浆。 把核桃放进糖浆当中,慢慢收干水分,撒上芝麻,就可以出锅了。 将核桃放进托盘中均匀铺开,放进烤炉里烤炙一盏茶左右,酥脆好吃的琥珀核桃就做好了。 除了做琥珀核桃,她还做了花生糖,芝麻糖,装了油纸袋子让张蔓青带上。 张蔓青很不好意思收下,“月月,这些糖你就留给家里的孩子吃吧。” 张蔓月:“我做了很多,孩子们都有。 而且这是我一个做表姑的,给孩子们送的见面礼,蔓青姐,你就拿上吧。” 她都这么说了,张蔓青只好收下了。 孩子们回到家,看见这么多好吃的糖,几乎要乐疯了,一口一口吃得嘎嘣脆。 张蔓青看见她们吃得这样高兴,想着自己带回家去给孩子吃,孩子也会这样高兴,不由笑开了。 第二天早上,张蔓青迫不及待叫上张良涛,姐弟二人赶着马车走了。 梁惠娘看着马车走远,忍不住叹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同意张蔓青回去,到底是好还是坏。 要是不答应,她担心张蔓青跟孩子生分了,以后会怨恨她。 可是答应了,她又害怕张蔓青再跟黄家的人纠缠不清。 她已经从这个泥潭里抽身,按说应该躲得远远的才是,最好一辈子不再跟黄家的人见面。 如今她回去,黄家的人看见她过得好了,不知道还会打什么坏主意呢。 张蔓月走了过来,“二婶,你在为蔓青姐担心吗?” 梁惠娘点点头,“可不是,蔓青这孩子心肠软,我就担心她再陷进去。”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们都没法替她做决定。 她既然做下这个决定,以后是好是坏,她都得自己担着。” 别说在这时代,哪怕到了后世,还多的是用孩子来拿捏母亲的。 若是没法狠下心肠,那一辈子就会被其他人拿捏。 梁惠娘自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身为张蔓青的亲娘,没法不为她担心。 傍晚,张蔓青终于回来了,脸上还带着笑,看起来心情极好。 梁惠娘把张良涛拉到旁边,问他在黄家的情况怎么样。 他们去黄家这一趟确实还不错,黄家的人居然杀鸡款待他们。 除了有张蔓青带去这么多的东西之外,他觉得最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黄家的人知道李时俭当官了。 若是得罪他们,黄家的人知道自己会落得什么下场,对他们客气极了。 梁惠娘听见这个,悬着的心落定了。 “孩子怎么样?” “他们几个可高兴呢,我们回来的时候他们都舍不得,拉着二姐的手不愿意让她回来呢。 后来二姐答应了,下回会给他们带东西,哄了好半天呢,他们才愿意放我们回来。” 梁惠娘听见孩子没有同张蔓青生分,就更加高兴了。 她就怕孩子跟张蔓青生分了,不愿意认她这个娘。 身为一个女人,若是丈夫对她不好,还是可以忍受的。 若是孩子不跟自己一条心,那真真比用刀剜心还要难受。 第470章 快有孙子可以抱了 “那就好,孩子们对你们好就好。” 张良涛跟孩子们疯玩一天,人也有些累了,赶紧去喝茶休息。 张蔓月也从张蔓青这边知道情况了,听她的意思,似乎觉得黄光耀已经变好了。 她怕张蔓青再陷进去,赶紧给她打预防针。 “狗改不了吃屎,蔓青姐,你不要以为他轻易能改好。 他都这把年纪了,性格怎么样早就固定了,不会随便就变好了的。 他现在之所以在你面前,表现得好像自己变了,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觉得有利可图,想要从你身上索取价值。 你想呀,你现在挣钱了,要是你挣的钱给他们花,他们将来会过得有多舒坦呀。 就为了这个,在你面前也得装上一装呀。” 张蔓青瞬间就被她点醒了。 她说得对,若是自己挣不了这么多钱,他们对自己也不会是这个态度。 而且他们还在拐弯抹角打探李时俭的情况,知道他的消息,比看到自己回家还要高兴。 她心头的那点小火苗,又快速熄灭下去。 他们看中的,不过是妹夫的权势。 自己吃穿都是月月负责,帮不了她什么,万万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李时俭回来的时候,还带回来一个教书先生,年约三十,是个斯斯文文的读书人。 当他得知自己要教的学生,竟然有年纪比自己更大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 他从来没有教过年纪这么大的学生,实在没有信心能把他们教好。 但是碍于李时俭的面子,他不敢就这样离开,生怕得罪了人。 他暗暗在心里盘算,自己先教上一晚上,再跟他说自己没法胜任,主簿大人应当就没法怪罪他了。 梁惠娘他们看见先生,也觉得很忐忑,担心先生嫌他们蠢笨,学习的时候格外认真。 韦英娘叫来了几个孩子,让大红他们也跟着一块儿读书识字。 可大红他们见到李青玉他们在外边玩闹,哪有心思读书,一个个都往门外看。 韦英娘一下就恼了,揪住他们的耳朵,让他们乖乖听先生讲。 几个孩子眼含泪光,不敢再分心。 先生教了他们一晚上,教会了千字文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ze),辰宿列张”,这十六个字。 不过教了一晚上,他对这些大龄学生有了些改观。 虽然他们学得慢了点,但是他们学习的态度十分良好,一个个看他的眼神,恭敬又恐惧,像是在面对什么大人物。 或许,他可以再坚持坚持,等到自己教不动了,再跟李主簿说这个事。 张蔓月找了叶明秀,又说起找铺子的事。 叶明秀已经和宋飞霜商量过了,宋飞霜同意找铺子,明天开始她们便要开始注意周边的铺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不过她们都没有开过店,心里没谱,打算看好了跟张蔓月说一声,让她帮忙去看看。 张蔓月自然是答应的,就算她们不说,她也打算这样做。 好的位置,对一个店铺至关重要,她得好好把关才行。 把自己的胸口拍得啪啪作响,“婆婆,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 只要你们看好铺子,我帮你们把关。” 有她这句话,叶明秀就放心了。 今天忙活了这么大半天,又学了一晚上,叶明秀有些累了,赶紧去休息。 明天还要早起呢。 张蔓月回到房间,看见李时俭正坐在床上,手里还拿着书。 可是当自己走进房间的时候,他仿佛有感应一般,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张蔓月再见到他,还是有些小羞涩。 现在对上他的目光,她不自主地想起昨天晚上火辣辣的一幕幕,脸颊更是烧了起来。 张蔓月,你太没出息了。 人只是看了你一眼,你怎么能满脑袋都是黄色废料呢。 “你怎么还没睡?” “我等你一起睡。” 看来不止她一个是小黄人。 但是她拒绝。 面对那档子事,她的想法是能省则省。 因为体验感不好,后遗症太强了。 今天她就难受了大半天,到了下午才好一点。 要是今天晚上再跟他一块儿,不知道明天会难受成什么样呢。 张蔓月佯装镇定自若,走到床边坐下,“我觉得还是要早点睡才好,明天还要早起呢。” 她躺下来的时候,拿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像蚕蛹一样,看得李时俭都笑了。 他放下书,将床头的灯吹灭了,蚊帐散下来。 隔着被子将人抱住,炙热的唇落在她的唇上,张蔓月气喘吁吁,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她的怀里,衣服也是将掉未掉。 “我不会伤害你的。” 张蔓月信了他的话。 这一次的体验感好了一些,她也尝到了一些乐趣,但她坚决反对纵欲。 一次结束之后,在李时俭再亲过来的时候,她把人推开了,“不舒服,我要洗澡。” 李时俭见她累得连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跟她说道:“我去端水给你擦擦。” 张蔓月闭着眼睛点头,算是同意了。 现在让她去洗漱,她也没有力气了,随便擦一擦就赶紧睡吧。 她感觉自己只是打盹了一会儿,李时俭就端了盆过来,还帮她清理。 她原本是有些不自在的,但是李时俭动作轻柔,伺候得她很舒服,她就由着他去了。 把人清理好了,李时俭一只手将人抱起来,一只手把又皱又湿的床单扯下来,换上干净的床单,这才把人放上去。 张蔓月才沾上床,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李时俭躺在她的身边,目光怜爱地看了她一会儿,这才在她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灭了灯,抱着她睡过去。 张蔓月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暖烘烘的,像是抱着一个大火炉。 睁开眼睛一看,就见到李时俭如同刀削般的下颌。 昨天醒过来,她还尴尬到脚趾扣地,但是今天就好多了,虽然还是会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她不会别扭到不想面对。 小夫妻俩如同平时一样起床,张蔓月还特意照了照镜子,气色可真好,像吸足精气的女妖精。 她狐疑地看向李时俭,他也是面色红润,精气神看起来好了很多。 难道他们是相互吸食精气? 轻轻咳了一声,“你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李时俭愣了一下,摇头,他没觉得有什么不舒服,反而觉得通体舒畅,神清气爽。 “没有,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随口问问。” 看来这个事对他没有不良影响,她可就放心多了。 成为真正的夫妻之后,两个人的感情变得不太一样了,连叶明秀都能看出两个人之间的改变。 她并不知道他们俩才刚刚圆房,只是觉得小夫妻俩之间亲热腻乎,估计很快她就能抱上孙子了。 她手上也存了一些钱,要是有了孩子,她可以给孩子打个长命锁,保佑孩子平平安安的。 越想越美,现在吃穿不愁,还快有孙子可以抱,她感觉再没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第471章 冬至日过节 小两口的日子蜜里调油,白天吃肉,晚上开荤,情爱把两个人都滋养得神采飞扬。 张蔓月的变化尤其明显,即便穿着粗布麻衣,也遮掩不住她眉眼的风情。 梁惠娘她们都在私下里猜测,她肯定是有什么好事,所以心情才会这么好。 张蔓月确实是有高兴的事,不过不是自己的事,是叶明秀她们找到了店铺。 她看了两家,都不是很合适,今天去看的这一家,倒是还不错。 位置好,店铺的面积也大,可以摆十桌左右,门头也大,还可以外摆。 牙人还在滔滔不绝,他们做这种生意,最会察言观色,看见叶明秀和宋飞霜心动了,使出浑身解数说这里的好处。 张蔓月打断了他的话,“三两太多了,最多能给到二两银子。” “哎哟,姑娘,你这讲价也太狠了,再加八百文钱。” “真的只能给二两。” “多添七百文,真不能再少了。” “告辞。” 张蔓月拉着宋飞霜就走。 那牙人原本以为她只是欲擒故纵,用这个法子跟自己讲价,谁知道一眨眼真的走得没影子了。 “姑娘,你们等一等。” 跑得也忒快了。 好歹留点时间,让他们好好讲价呀,还要不要赁铺子了。 宋飞霜和叶明秀被她这么拉走,还有点惋惜。 看了这么多天,就这个铺子最合适。 赁金虽然贵了一点,但是位置好呀。 月月之前不是说了吗,只要位置好,地方宽敞,赁金贵一点也没有关系。 如今找到一个合适的地方,她怎么这么快就走了呢。 “月月,咱们就这么走了吗,要不要再跟他商量商量?” 张蔓月:“娘,他一张嘴就要咱们三两银子,这是拿咱们当冤大头宰呢。 码头这么大的地方,我就不信找不到合适的铺子。” 宋飞霜心里虽然有些遗憾,不过她觉得张蔓月说得也对,好的铺子肯定还有。 再说三两的银子,确实很贵。 “行,那咱们就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那牙人的声音,“姑娘,等一等,你们等一等。” 宋飞霜:“好像是那牙人的声音,” 转过身一看,见到那牙人正拼命往这边追,心中一喜,“他追过来了。” 张蔓月点点头,“那咱们这次就好好谈谈。” 最终,铺子以二两半的价格成交。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忙活着装修,店面不需要多豪华,只要看起来是新的,干净的,就可以了。 装修了差不多十天,店铺就开张了。 这些天她们在出摊的时候,跟每一个客人宣传了自家开的铺子,所以开业的时候,来了不少熟客。 虽然她们在之前的每一个价位上,调高了一文钱,不过坐在店铺里吃饭,冷风吹不着,可比在露天吃饭好多了,大家也没什么意见。 宋飞霜的心渐渐定下来了。 原本她还担心客人会减少,现在客人不仅没有变少,过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她也就放心了。 日子就这么过到冬至那一天,这是个大节日,家里还要祭祖团聚。 张成才他们在家里拜祭过祖宗,这才上城里来。 李家这边忙活开了,叶明秀一早就开始杀鸡杀鸭,叫上李时俭他们拜祭祖宗,几兄妹规规矩矩跪在祖宗牌位前。 家里的日子好过了,叶明秀的话也多了起来,跟亡夫说了李时俭当官的事,说李青玉她们上学的事,说自己开铺子的事。 林林总总一大堆,恨不得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他听。 今日的饭菜由张成文主厨,张蔓月从上个月就开始教他做饭,现在他做起饭菜来,已经有模有样。 张蔓月在旁边教他步骤,张成文做得很用心,很快就把午饭做好了。 中午的饭菜运过去,下午吃的是粉蒸肉,早早把腌制好的猪肉裹上米粉,上笼子蒸上就行了。 孩子们上次进城,因为城里戒严,都没有能好好玩一玩,这次张蔓月打算让他们去玩一玩。 张良涛赶着马车,带上孩子们,由梁惠娘她们看着,高高兴兴出门玩一趟。 他们出门没多久,童超和杨平过来了,手上还拿着一条鹿腿。 嫂子邀请他们过来过节,他们觉得空手过来不好,刚好知道有人卖鹿肉,就买了一条腿过来。 张蔓月看见这么新鲜的鹿肉,提议他们吃烧烤。 大伙儿没有意见,这么冷的天,烤肉吃可以边烤火边喝酒,也是一桩美事。 “嫂子,我们都听你的安排。” 宋南祥他们平时少见到官差,现在见到杨平和童超,天然还是带着畏惧。 好在这两个人没有架子,很快就消除了隔阂,大伙儿一块儿帮忙干活。 张蔓月指挥这个处理鱼,那个切肉,家里的女人出去玩了,这些活儿当然得他们来做。 “二叔,番椒现在怎么样了?” 张成栋这会儿吭哧吭哧拔鸡毛呢,闻言说道:“长得还挺好的,我看着有一批果子要变黑呢,是不是要坏了?” 张蔓月:“没呢,那是要变红了,等到番椒变红,辣味就是最强的时候,就可以摘来吃了。” “那不是就快成了吗?” 张蔓月笑着说道:“是呀,就快成了。” 张成栋有些担心,“种了这么多呢,你能用得完吗?” “肯定能用得完,我还担心不够用呢。” 她现在已经在看铺子了,打算在年后就开店,所以她才会教张成文做菜。 给静心寺做的饭菜只要油水足,味道好,他们不挑菜式,只要掌握七日菜谱就行了。 这个工作张成文完全可以胜任。 为什么做菜的工作交给张成文,而不是交给朱莲呢,那是因为太累了。 自己天生神力,才能挥动这么大锅铲,炒这么多锅菜。 可即便她力气这么大,忙活这么久,还是累得够呛。 五婶虽然做惯了农活,力气还是不够的,还是交给五叔这个力气大的好。 张成文能赚到两份工钱,他自然是愿意的。 就算累了点,但是赚得多呀,谁还嫌银子咬手。 朱莲也很满意,当家的赚钱也是要交到她手上的。 他们一个月能拿三份工钱,不仅能送孩子去上学,还能给老大攒聘礼。 就是当家的累一点。 不过他一个大男人,累一点又怎么了。 现在年富力强,不努力多赚一点,难道还等到年老的时候,再想办法赚钱吗。 第472章 去见家长 张蔓月把饭菜做好,看得人直流口水。 这些是他们一块儿动手做的,大伙儿对此特别期待。 马车哒哒哒回来了,孩子们兴高采烈下了马车,一个个小脸红扑扑的。 张蔓月招呼他们,“快去洗手,准备可以吃饭了。” 孩子们把自己新到手的礼物放好,这才争先恐后跑去洗手。 做的菜里很多都是干锅,放在小炉上慢慢加热,时间长了不会失去食物原本的味道,还不会失去温度。 还有烤鹿肉可以吃,鹿肉比牛肉要嫩滑些,烤得焦香,味道很好。 不过鹿肉大补,孩子们吃几块,张蔓月就不让他们吃了。 这里还有这么多好吃的,孩子们也不执着于那一口鹿肉,尝过了也就不稀罕了,转过头去吃别的。 吃到后边,张蔓月端上了酒酿丸子,让大伙儿都吃一点,这是冬至的专门仪式。 今天家里来的都是自己人,大家都不拘谨,男人们喝得酩酊大醉。 梁惠娘看了眼杨平和童超,他们跟李时俭的关系很好,又看了眼李青芸,心中危机感满满。 当她问过张蔓月,得知他们俩还没成亲,她心中就更加忐忑了。 不是她这个当亲娘的,不帮良涛这个傻小子说话,可这两个官爷无论从哪方面来看,都比他们家这个傻小子强。 要是李青芸看上他们,哪还有这傻小子什么事。 张良涛对老娘的担心毫无知觉,他爹觉得他是个大人了,终于同意让他喝酒了。 他一直都觉得喝酒是一件特别爷们的事,只可惜他刚学习喝酒,酒量还很浅,没喝两杯人就醉倒了。 张良恭被宋飞霜看得严,只尝到了清淡的桂花酿。 心里虽然有小小的不满,但是他不敢说,怕挨揍。 喝了两杯桂花酿,他也有点晕晕乎乎的,宋飞霜叫人把这两个没出息的,先扶回去睡觉。 孩子们吃过饭,拿着自己分到的零食,出门去炫耀了。 宋飞霜在身后叮嘱他们:“你们别跑远了,就在家门口玩,蔓枝蔓蓉,你们看着点弟弟妹妹。” 孩子们跑远了,也不知道听见没听见。 宋飞霜骂道:“这些孩子跟野猴一样,不服管教。” 梁惠娘笑着说道:“他们好不容易才有时间痛快玩一场,哪里还会听咱们啰嗦。 左右是在家门口,不怕旁人欺负他们,咱们吃咱们的。” 说得也是,现在巷子里谁人不知道李时俭的身份,肯定不会有人敢绑了他们去。 李四凤也在这时候出了门,不过她并没有去酒肆,而是跟着王铁山去了棚区。 前些天她给王铁山和他娘都做了棉衣,王铁山本来不愿意收的,但被她以家里没人穿合适,若是他不收下只能闲置,最终把棉衣收下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提议带自己上家里去看看,李四凤又紧张又羞赧,不过还是答应了。 只要见了王母,他们便算过明路了。 李四凤虽然常年在码头做生意,却从来没有来过这片棚区。 房子是用茅草糊上湿泥盖出来的,十分低矮。 像她这样的身量,勉强能进出,像王铁山这个体格,进出都得半弯着腰。 一个老妇人正坐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一团。 屋里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气。 王铁山大步走向前去,看见炉子已经灭了,他有些生气。 “娘,我出门去干活之前,不是给你生了火吗,让你加炭,你怎么不加?” 那老妇人咳了两声,说道:“不碍事的,娘不冷。” 这大冷的天,外边寒风呼啸,她身上穿的袄子棉絮都结成团了,根本没法抵御寒风,怎会不冷。 可王铁山也知道自己老娘,之所以会这样做,是为了给他省钱。 责备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闷着气,黑着一张脸,拿着炉子去装炭。 当他走开了,王母这才注意到,跟着王铁山一块儿过来的姑娘。 他身形庞大,刚刚进来之时将李四凤遮挡个结结实实。 “山子,这位姑娘是?” 王铁山才发现自己太生气,忘了给她介绍李四凤。 “娘,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李姑娘,今天特意过来看你。” 李四凤走上前,笑盈盈的跟她打招呼,“大娘,我在这个时候过来看你,真是打扰了,希望你不要见怪。” 王母看见她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会觉得她打扰。 自从昨天王铁山跟她说,会带个姑娘过来看她,她就一直高兴到现在 她的这个儿子沉默寡言,平时跟自己也没什么话说,更加没有提过姑娘家的事。 这一回竟然主动带姑娘回家来见自己,想必亲事有门了 听闻这个姑娘年纪比他大一点,不过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俗话说得好,女大三抱金砖,年纪大点的女人知道心疼人。 若是年纪小了,还不懂事,跟着这根木头一块儿过日子,怕是忍受不了他这臭脾气。 “姑娘,你快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王母颤颤巍巍就要去倒水,李四凤把人给拦住了,“大娘,我不渴,坐着聊聊就行了。” 她把自己带过来的棉衣递给王母,“大娘,第一次见面,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给做了一件棉衣,想着天寒地冻,你怕是能用得上, 我针线不好,你可不要嫌弃呀。” 王母接过那棉衣,打手一摸就能知道这料子厚实,能挡风。 衣服里装着的棉花也很多,很保暖,内衬料子很柔软,贴身穿着肯定很舒服。 她的针线看起来也不错,并不像她说的那样,自己女工不好, 总之王母觉得她样样都好,对她很满意。 不止模样长得好,为人懂事有礼貌,这样的人若是能跟他们家铁山在一块好好过日子,将来生个一儿半女,那她再没有别的要求了。 只是件棉衣太贵重了,她可不能收下。 “姑娘,你来看我,我很感激你,只不过这衣服我不能收,你还是拿回去给自个家里人穿吧。” 李四凤见她拒绝了自己的礼物,心里先凉了半截。 连她的东西都不肯收,会喜欢她这个人吗? “大娘,我家里人都有了,而且这衣服是按着你的尺寸做的,别人拿去穿不合适,你还是收下吧。” 王铁山也劝她,“娘,你就收下吧。” 听见他们这样说,王母也没有再推辞了,笑着说道:“行,那我就把衣服收下了。” 李四凤这才高兴起来,“大娘,我给你换衣服吧。” 王铁山看见她们相处愉快,拿着炉子到外边生火去了。 李四凤帮着王母把那件破袄子脱下来,换上新棉衣。 新棉衣厚实,穿上以后暖呼呼的。 王母摸着衣角,眼睛有些热热的,这衣服可真厚实,真暖和呀。 “劳烦你费心了。” 第473章 她对自己应该满意 “大娘,你甭这么说,我平时也没有什么事可做,做一件衣服也不费多少事。” 李四凤扶着王母坐下,王母将自己的衣服折好,放在旁边。 “铁山这孩子有孝心,是我拖累了他。 他有一身的力气,又在码头上干活,一个月能挣不少。 若是没有我拖累他,他何至于到这个地步。 都是因为我这病花钱,把家底儿都掏空了,才没有钱给他娶媳妇儿。 我就想呀,以后要是有个好姑娘,能不嫌我们家穷,愿意跟铁山走到一块儿,我这个老不死的,也不会在你们跟前碍眼。 以后你们过自个儿的日子,我离你们远远的,不给你们添麻烦。 铁山把手上的工钱攒一攒,往后你们的日子也能慢慢好起来。” 李四凤也是做了娘的人,自然知道一个当母亲的,全身心都为自个儿的孩子打算。 听到这番话,她十分动容。 “大娘你说的什么话,我听铁山说过,他的父亲早逝,家中就有一个母亲,还有一个妹妹,你们是他世上唯二的亲人,他怎么会嫌你们麻烦。 只有你们还在,他活着才有念想。” 她曾丧夫,知道阴阳两隔有多痛。 看着面前形容枯槁的老人,她不免起了恻隐之心。 若是真按着她说的去做,一旦她出了什么事情,王铁山只怕会追悔莫及。 她主动握住王母的手,“大娘,我跟铁山相识也有好几个月了,我能看得出来他这人很有孝心。 若是为了成亲,就抛弃自己亲生父母,这样的人才不值得托付终身。 他重情重义,这很好,你这病只要好好养着,未必就不能痊愈,你也不要太灰心了。 只要你好好吃药,身体肯定能好起来的。” 王母听见这些话,眼眶都红了。 她跟李四凤说这话,有一半真是这样想的,有一半也是为了试探。 若是她真的嫌弃自己,为了顾全儿子的姻缘,她愿意回镇上去住,让王铁山待在城里,跟她好好过日子。 没想到这姑娘这般通情达理,一点不觉得自己是拖累。 “你是个好姑娘,我们山子找到你,是他的福气呀。” 李四凤听见这个话,脸颊飘红。 看她的这个反应,似乎对自己满意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同意他们的事。 王铁山在外边生火,听见她们在屋里的谈话,尤其听到李四凤的话,他十分欣慰。 他已经把自己的家庭情况告诉她,可听说和亲眼见到是两回事。 他之前就一直担心,李四凤看见他住的地方,看见自己病重的老娘,会嫌弃他。 现如今听她这样说,他就放心了。 这样好的女子,他得赶紧把人娶进门。 以前娘病重,没办法照顾自己,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她已经好了不少,能够自己做些事情。 往后他就中午带饭过来,晚上多干点儿活儿,多挣点钱,争取买药之后还能省下一点钱,让他娶媳妇。 李四凤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在生火,盆里浓烟滚滚。 “这种炭燃起来烟熏火燎的,熏人得很,要是把它搬进屋里去,屋里就住不了人了。” 王铁山看她半晌,吐出两个字,“便宜。” 这个理由确实没法反驳,这种碳确实比别的碳要便宜许多。 可他家中还有病重的老母,而且还是肺不好,要是让她整日吸这种烟雾,怕是对身体也不好。 “你不是说你娘经常咳嗽,这炭的烟这么大,咱们闻着都觉得难受,你娘要是闻着,怕是对你娘的身体不好。” 王铁山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光顾着要省钱了,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娘心疼钱,自己难受怕是也不会跟他说,宁愿自己受着。 若不是她今日提到这个,他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还是女人的心思细腻。 “你说得对,是我考虑得不周到,明日有空我便去买些好点的炭火回来。” 李四凤:“何必劳烦这样跑一趟,我有认识的人,就是做这生意的,我跟他拿东西比较便宜,不如我让他把炭火送过来。” 若是有人送过来也方便,王铁同意下来。 “成,那你就让他送过来吧。” 李四凤松了一口气,她还担心王铁山死心眼,不愿意让自个儿帮他呢。 看来他也算是个能变通的,没有那么死心眼。 她见时间不早了,自个儿也该回去了,店里没人守着可不行。 这样的节日大伙儿都能放松玩乐,他们做吃食的却是最忙的时候。 在码头上干活的人,有些没有回去,逢年过节他们舍得花钱买东西吃,经常相邀请喝酒,酒肆的生意反而是最好的。 所以过节她都是不关店铺的。 “时候不早了,我该去店里看看了。” “我送你过去吧。” 李四凤也还有话要跟他说,却没有马上答应让他送自己,而是找王母告别。 “伯母,我还有事要忙,就先回去了,往后再过来看你。” 王母觉得十分不好意思,她过来做客,却没能吃饭,连着杯热水都没有喝,他们实在太怠慢客人了。 “这怎么好意思,怎么说也得在家里吃顿饭才成呀。” 李四凤:“伯母,我的店里离不了人,我得过去看看才行,饭就不吃了,以后若有机会再过来陪你吃。” 王母:“这可怎么好,你到家里来,连口热水都没得喝,我们多失礼呀。 山子,你把炭生起来了没有?赶紧热壶水。” 李四凤用眼神向王铁山求助,她真是没时间再坐,陪他们聊天了。 王铁山收到她的求助,开口说道:“娘,人是真忙,哪能丢下自个儿的生意不,。坐在这里喝茶的。 你就别耽误时间了,往后有空了我再带她过来见你。” 李四凤:…… 他说话未免也太直了些。 再看王母,果然脸色有些讪讪,看她那样子是碍于自己在场,才没有对王铁山发火。 她赔笑说道:“大娘,天色也不早了,现在天黑得快,这里离我店里也还有一段路程,我要是天黑了过去不安全。” 她找了个台阶,王母顺势就下来了,“有什么不安全的,让山子送你回去。 就他这模样,坏人见了都得吓跑了。” 李四凤笑了,这话倒是真的,当初他就是把坏人打跑,救下自己,他们就此结下缘分。 “那便劳烦他陪我走一趟了,大娘,我们先走了。” 王母送他们到门口,李四凤便不让她送了。 外边风大天寒,她的身子骨弱,可别把她冻坏了。 王母目送着他们走远,眼中满是愁绪。 这女子自己做生意,而且比他们家有钱,不知看上山子什么了。 她怎么觉得亲事有点悬。 第474章 等我来娶你 冬日里寒风呼呼地吹,李四凤却觉得心头火热。 她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娘觉得我怎么样?” “我娘喜欢你,还想留下你吃饭呢。” 李四凤笑了笑,又想到一个问题,“你跟你娘说过,我是个寡妇吗?” 王铁山愣了一下,“我还没有说。” 李四凤心中的喜悦淡下去了些,他连最重要的事都没有说。 他娘现在喜欢自己,是因为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若是知道自己是个寡妇,还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会不会同意他们的事呢。 “你怎么没有说,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寡妇很丢人?” 王铁山一听这话就急了,“我没有这样想过,我只是第一次跟我娘说这个事,不知道要跟她说什么才好,一时忘了说这个事。” 李四凤见他这般着急,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好好同她说说吧,万一……万一你娘不答应,你也能早做打算。” “我没有什么可打算的,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要是我娘不答应,我这辈子就不成亲了。” 李四凤非常感动,她能得到这样一份真心,真是死而无憾了。 只是这样的话,万万不能在王母面前提起。 之前她在黄家的时候,黄先扬对自己好,黄母就对自己横挑鼻子竖挑眼,但是他们夫妻一旦吵架,黄母就很高兴。 后来她慢慢就琢磨出来了,做婆婆的不喜欢看见儿子儿媳太恩爱,怕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 虽然她并不知道王母会不会也是这样想的,可王铁山一旦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有了威胁之意,王母心里岂会好受。 到时候王母不止不会同意,对自己的意见只怕会更大。 “这些话你说给我听就算了,可不能在你娘跟前提起这话,她若是听见了,只怕更不会同意了。” 王铁山点点头,“你放心,只要她不反对,我自然不会说的。 我会努力挣钱,早日将你迎娶过门。 我娘的身子骨已经好了不少,我不用在她跟前伺候,以后干活的时间也多些。 我多干点活儿,多攒点钱,早日准备好……准备聘礼,只要你不嫌我家穷。” 李四凤只觉得脸颊滚烫,不好意思去看他,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何时嫌你穷过,我不图钱财,只为一颗真心。” 王铁山听着她的话,心头一软,大掌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好好待你。” 李四凤被他牵着手,人被吓了一跳,尤其他手劲还大,握得自己还有些疼。 不过她也没有挣扎,由着他握住自己的手。 “你还是先给你娘看病,咱们的事不着急,把你娘治好才是最紧要的事。” “我娘的病情已经稳定不少,上一次我回镇上,她的病已经好了不少,我才敢进城干活。 只是后来我不在家,她没有好好吃饭,整天吃些野菜冷汤度日,把身体又吃垮了,病情才又严重起来。 这段时日她每日按时喝药,我天天从张记买饭回来给她吃,她的身子骨好了不少。” 李四凤暗自点点头,“我听说过张记,他们家的饭菜还算实惠。” “是,我买两肉一素要十六文钱,够我跟我娘两个人吃的了。” “我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若是再成亲,我肯定不能把他们留下,一定得让他们跟着我的。” 说完,她一双美眸牢牢锁在王铁山的身上,生怕漏过他一分一毫的情绪。 若是他嫌弃自个的两个孩子,在李四凤看来,他们的缘分就还不够。 她不可能为了嫁人,就不要自个儿的孩子。 “这是应该的。” 看到王铁山面上没有丝毫异样,李四凤这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他在意养孩子,那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王铁山确实不在意她的孩子,自己还带着一个生病的老母亲呢。 更何况自己赚的钱,都没有她赚得多。 自己赚够的钱,能够养活自个儿,给娘付药费,就已经不错了。 她养育孩子,自己怕是都出不了多少力。 他有什么可嫌弃她的呢。 李四凤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我也不会让孩子改姓,哪怕以后孩子跟我一块儿改嫁过来,他们也还要是姓黄。” 黄飞扬对她不错,她不能给孩子改姓,让他绝后。 王铁山也点头,答应下来。 “我不会要求你给他们改姓,两个孩子永远跟你上一个姓。” 没有让他们随着母亲改嫁,就不能认爹的道理。 哪怕人死了,那也还是他们的爹。 李四凤见他都答应下来,大大呼出一口气,“我想要说的就是这些,那你呢?你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我没有什么要求,只是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我母亲生病,我不能不管她。 往后她还得用药,我赚的钱又不多,怕是就没有多少钱补贴家里。” 李四凤娇嗔地瞪了他一眼,“我看中你岂是因为银钱,只要你对我和孩子好就行。” 王铁山轻轻摩挲李四凤的手背,低声说道:“我自然会对你和孩子好,你若嫁我,以后你们便是我的命根子。” 李四凤被他逗得笑了起来,“你说得这样好听,以后若是你敢对不起我,我可饶不了你。” 王铁山也跟着笑起来,“我笨嘴拙舌,不会说好听的话,你且等着看便是了。” 李四凤知道他这人重承诺,若是说得出便做得到。 若是他跟别人一样,喜欢嘴花花,说些好听的来哄她,她反倒不敢跟他继续走下去。 她要找的是能老实过日子的男人,而不是那种只会哄人开心,却没有一点担当的男人。 嘴上说得再好听,还不如办一件实事让人心安。 王铁山把人送到酒肆门口,却舍不得就这样让她离开,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李四凤笑着说道:“你不松手我怎么进去?你可要跟我进去看看?” 王铁山却摇头,“我还是不进去了,免得打搅你做生意,我晚上再过来接你回去。” 李四凤点头,便进了酒肆,直接进了后院。 摸着自个儿滚烫的脸颊,心中又甜蜜又有些懊恼。 别看她刚刚在王铁山面前镇定自若,其实她心里并没有看上去那般冷静。 一个女子同男子商量自个儿的婚事,哪有不害臊的。 好在他都顺着自己,同意自己所有的要求。 现在只等他存下聘礼,找媒婆到自个儿家里来提亲了。 若非刚刚她强摁住,差点就想跟王铁山说,自个儿愿意花钱让他去找媒婆。 好在她把这话给没有说出口。 若是说了,显得自己有多着急嫁给他似的。 第475章 你还敢挑我的理 王铁山回到家里,跟王母说了李四凤的条件,王母坚决不同意。 知道自己家里条件不好,她也没有要求王铁山一定要娶个黄花大闺女。 她也想过李四凤这个年纪,嫁过人也是寻常,她可以接受。 但她还要把孩子带在身边,王母没法接受这个事。 更何况她的孩子已经这么大了,根本养不熟。 “不行,我不同意你们在一块。” 王铁山:“娘,刚刚你不是还说四凤是很好吗?” “她好是好,可她有孩子,这就不成。 山子,不是娘想拦着不让你们在一块,可你想过没有,就咱们家这条件,养孩子得多费力气。 要是你们成亲了,还会有自个儿的孩子,光是她就有俩孩子,再加上你们生的,咱们家哪养得起,你得多累才撑得起这个家。” “娘,你放心吧,她有自己的铺子做生意,赚的钱比我多多了,我的负担没有那么重的。” “那也不成,孩子都这么大了,养不熟的。 她带着孩子跟在身边,心里惦记着自个儿的孩子,能有几份真心跟你一块儿过日子。 娘是过来人,看到这种事太多了,你莫要犯糊涂。” 她动手解下棉衣的扣子,把棉衣脱下来交给王铁山,“这衣服我不能收,你把衣服还回去。” “娘,你这是做什么,四凤真是一个很好的姑娘,你刚刚不也夸她又能干又贤惠,谁能娶到她是天大的福气吗?” “我不知道她要带着孩子一块儿嫁过来,我若是知道了,肯定不会答应你们的事。” “娘,她不嫌咱们家穷,难道我还能因为她舍不得孩子,就不跟她在一块儿吗? 她小叔子好赌,她公公婆婆又是向着小叔子的,若是把孩子留在那个家里,怕是一辈子都要毁了。 这么些年她挣钱养活一大家子,从未给旁人添过麻烦。 娘,我爹过世得早,你带大我跟杏儿也不容易,最该理解她的苦处才是呀。” “我知道她一个女人养大孩子不容易,可她在不容易,也不能把你搭进去呀。 你莫要再劝我了,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娘,就早早跟她断了。” 王铁山的倔脾气上来了,怒道:“我是不会分开的,我这辈子我就认准了她。 娘,你若是不答应,那我这辈子就不成亲了。” 王母万万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气得狠狠拍了他的后背好几下。 “孽障,你把我气死就安心……” 话还没有说完,她就剧烈地咳了起来。 王铁山赶紧扶着她坐下,“娘,你怎么样?你没事吧?你消消气儿。” 王母咳得脸色涨红,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喘着粗气说道,“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咱们家就指望着你传宗接代呢。 你要是没能留下一儿半女,我死了怎么去见你爹,怎么对得起王家的列祖列宗。” 王铁山不想再刺激她,梗着脖子没再说话。 王母何其了解自己的儿子,看见他这副德性,边流着泪边捶了他好几下。 “她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做出这样的事来,你真要气死我才甘心吗。” “她没有给我灌迷魂汤,是我自个儿想要娶她。” 王母泣不成声,“你是想气死我呀。” “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样嫌弃四凤,她这般重情重意,为人又善良,正是我喜欢的那种姑娘。 我们要是在一块儿,她肯定会跟我好好过日子的,我们一起孝敬你老人家。” 王母知道王铁山死心眼,索性就不劝他了。 她就想着改日自己见到李四凤,跟她把话说清楚。 只要李四凤不同意跟他成亲,以王铁山的性格,肯定不会缠着她不放。 虽然这样做有些对不起她,可是为了自个儿的孩子,自己也只能这样做了。 要是李四凤要怪,就怪她一个人便是了。 他们母子二人坐在一个屋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这是他们度过的最伤心最艰难的一个节日,平时日子过得艰难,但是他们母子心系着彼此,再难的日子也不觉得辛苦。 如今王母的病情有所好转,却因为这门亲事的缘故,在母子之间筑上一道厚厚的墙。 黄家这边同样也过得不太开心。 韦英娘从李宅吃过饭,带着孩子们回家,手上还拿着从李宅带回来的烂菜叶,还有半碗饭。 想要让她给黄老三做好吃的,是不可能的,让他吃点烂菜叶,已经算是便宜他了。 黄老三看见她端过来的吃食,气得头发都快要竖起来了。 “大过节的你就让我吃这个?” “这可是白米粥,吃这个有什么不好的?” “你们吃大鱼大肉,你让我吃粥?” “张小娘子不让我把东西拿回来,我能有什么办法。 今日他们家还来了两个官差,说是从北边的军队退下来的,光是看着就让人胆寒了。 他们吃得也多,加上张家的人来得也多,东西不剩什么了,我能拿出这些东西回来,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有的吃你赶紧吃,你要是不吃,我就端走明天吃。” 韦英娘知道他怂,听见张蔓月的名号就不敢生事,所以她喜欢打张蔓月的旗号说事。 果不其然,黄老三听见这个话,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不管怎么说今天过节,你好歹给我弄碗酒,光是这样吃粥有什么意思。” “我可没有这样的本事,你若是不喜欢吃便罢了,我自己吃。” 说着,她便要将粥拿走。 黄老三一把抢过她手上的碗,呼哧呼哧吃了起来。 笑话,他若是不吃东西,就得饿上一宿,他可没有这么傻。 “他们不让你带东西,你就不知道偷偷留一点,回来的时候跟我带上。 我看你就是没把我放在心上,我吃什么你就不在意,我有没有吃饱你也不在意。” 他这话还真是说对了,韦英娘现在已经不在乎他的死活了。 若不是担心孩子们知道自己害死他,在他被打烂下肢的时候,她都懒得理会他。 只是因为孩子,她才会伺候他吃饭喝水。 不过她买的不是什么好药,能让他受罪,药效也不怎么好,所以到现在,他都还是连走路都困难。 虽然现在他还在自个儿前晃荡,至少他遭罪了。 这样一想,她自己心里好受了许多。 出到门外,看见孩子们还在玩闹,她叫大红不要闹了。 “天都黑了,你们还闹什么。 大红,你带弟弟妹妹去找衣服,我烧些热水,你们好好洗一洗。” 李家的人爱洁,她现在也很注意,经常让孩子们洗澡。 这些孩子顽皮,天天不是跑就是跳,经常出一身的汗,若是不经常洗澡,身上有味就不好了。 大红听见她这么说,立刻叫上弟弟妹妹,上房间去找自己要穿的衣服。 韦英娘正准备去厨房打水,给孩子们洗漱,却听见有人过来拍门,嗓门还很大,“开门,快开门……” 她前去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迎面就是一巴掌。 她没有一点防备,被打得眼前发黑,脸颊红肿起来。 第476章 我就是过来撑腰的 那妇人打了她一巴掌,仿佛还不解气一般,指着她骂道:“不要脸的骚狐狸,就知道勾引别人家的男人。 你就这么缺男人,天天岔开腿等着男人干,你个不要的骚货,抓花你的脸,敢勾引男人。” 韦英娘被她这一巴掌打得有点懵,看见她朝自己扑过来,只觉得一股怒气涌上心头,冲上去跟她扭打在一块儿。 若是在以前,她还会有些心虚,可如今,她清清白白赚钱养活自己,有什么好害怕的。 那妇人见她还手,下手更加狠了,又是拽头发,又是扒衣服。 “你不是骚吗,我今天就把你的衣服扒了,让老少爷们都好好看看,你个臭不要脸的样子……” 大红他们被打架声吸引过去,嗷的一下冲过来,想要把那妇人拉开。 “不许打我娘。” 他们几个孩子自然不是那妇人的对手,但有他们拦着,那妇人想要对韦英娘下手也难。 过来看热闹的人,见到她对孩子动手,也开始出声帮忙拦着。 大人之间的纠葛不该涉及孩子,哪有这么大个人,对着孩子又抓又挠的。 大红叫小溪跑去找张蔓月,让她过来帮忙。 在她的心里,张蔓月就是最最有本事的人呢,什么事她都能解决。 只要把她找来了,肯定能把这个凶恶的妇人赶出去。 小溪听见大姐的话,立马拔腿跑去李宅。 其他人也终于把打架的两个女人分开,那妇人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听得韦英娘手痒了,又想要教训人。 张蔓月走过来的时候,看见那妇人还在大吵大闹,四五个妇人几乎拦不住她。 韦英娘的头发散乱,脸上被挠出几道血痕。 “怎么回事,大过节的怎么闹起来了?” 韦英娘看见她,满腹的委屈涌上心头。 刚才这妇人胡说八道,她只觉得愤怒,但是现在见到张蔓月,她却觉得委屈极了。 许是因为她知道,给自己撑腰的人来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忙活了一天,回家刚要歇息,这位……小娘子便冲上来打人。” 那妇人一听,又要冲上前来,“你个小娼妇瞎说,我今天非得撕烂你得的嘴。” 她气势汹汹,幸好被旁边的妇人拦住了。 张蔓月拧着眉头看向她,见到她身上的伤,比起韦英娘只多不少,眉头舒展开来。 好吧,自己人也没有吃亏,这人看起来伤得更重。 不过她打上门来伤人,总是不对的。 “你们放开她吧,有什么话好好说。” 那些妇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松开了手。 这小娘子张牙舞爪的,她们也怕伤了自己。 要是能不沾手,她们自然乐意。 要放在以前,有人上黄老三家里来闹事,她们肯定是不管的。 可现在韦英娘不是在李主簿家里干活嘛,不看僧面看佛面,大家真不好意思一点不管。 那妇人得了自由,不管不顾要朝韦英娘冲过去。 张蔓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暗暗使劲,那妇人觉得自己的手臂骨头都快要碎了。 “疼,松开,你把我的手松开。” 张蔓月含笑看着她,“你要是不那么冲动,我当然能松手,问题是你能冷静下来吗?” 她露这一手,那小娘子自然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哪怕她不想冷静,也只能冷静下来。 “你松手,有什么话好好说。” “你愿意好好说话,这就好说了。”张蔓月这才松开手,“你这样打上门来,可有什么说法?” 那妇人气道:“我男人在她屋里,难道我不该来找她吗?” 韦英娘生怕张蔓月误会,连忙说道:“没有的事,我根本没见过她男人。 张小娘子,你是知道我何时回家的,回来还要给黄老三做饭,一直忙活到现在。 刚才我正准备打水给孩子们洗澡,听见敲门声,过来开门就挨了打。” 那妇人听见她这样说,情绪十分激动,“你瞎说,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他定是在你屋里。 你是不是把人藏起来了?别以为你这么做我就找不到证据,我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张蔓月:“谁告诉你,你男人在她屋里? 韦英娘在我那里干活,今天是冬至,我们也没有放假,她是在一盏茶时间前收拾东西离开的。 你男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你凭什么确定他在这边,你亲眼看见他过来了? 就算他真的上黄老三家里来,你又凭什么说他来找韦英娘?凭什么他们说她们在干龌龊事。” 大红大声说道:“我娘没有,娘给爹煮了粥,就让我们去拿衣服洗澡,家里没有别的男人。” 那妇人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听出来他们说的是实话,估计自己确实找错人了。 可这么多人在场,她不好意思认错。 “你们都认识她,自然帮着她说话,我说不过你们。” 张蔓月:“我们不是帮着她说话,我们帮理不帮亲,我们是用事实说话。 她从我家离开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都看见了,都可以为她作证,而且她身边还有孩子,不会做出你猜测的那种事情。 我知道黄老三很混蛋,但你们不能把韦英娘也想得这么坏,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是,黄老三是认识一群狐朋狗友,那些人经常上他们家来,可你们不能因为这样,就怀疑韦英娘跟人不清白。” 那妇人不甘心地说道:“她是什么人我们难道还不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已经传开了,别以为你说上这么几句话,我们就会信你。” 张蔓月微微一笑,“你们信不信由你们,我也不是过来跟你们掰扯这个的,你们相信与否对我无关紧要。 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告诉你们,不管你们有什么想法,以后别舞到韦英娘面前。 人老老实实过自己的日子,安安分分带着孩子,你们实在没必要这么中伤她。 以后若是那些不着边际的话,传到我的耳朵里,我可不会轻易放过说闲话的人。” 大伙儿都看出来了,她是特意过来给韦英娘撑腰的,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韦英娘红着眼眶,眼睛有些亮晶晶的,看向张蔓月,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蔓月转过头看向那妇人,“现在,你是不是该跟人道歉了?” 那妇人眼睛瞠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张蔓月一字一句郑重道:“我说你要给韦英娘道歉?” “我凭什么要道歉?” “因为你冤枉了她,辱骂了她,还打了她。” 大红跟她告状,“月月姐,她还打了我们。” 张蔓月更加生气了,“什么,你连小孩都打?” 那妇人有些心虚,“是他们自己冲上来的,我没想打他们。” 大红:“你打了。” 大山:“对,你踢了我一脚。” 小树:“我也被打了。” 小溪点点头。 张蔓月目光冰冷地看着她,“道歉,你若是不道歉,咱们就官府见。” 第477章 她跟我道歉了 那妇人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旁边的人也在劝她道歉,还说了张蔓月的身份。 人家男人是官府的人,要是真上衙门去,她能落到好吗。 那妇人咬着牙,还是不肯低头服输,“你不过是仗着自己是官夫人,欺负我们老百姓。” 张蔓月冷笑着看向她,“你不也仗着自己脸皮厚,是个泼妇,欺负别人吗? 若韦英娘是个五大三粗,身材壮硕的妇人,你敢对她动手吗? 怀疑自己的男人不忠,却不敢去找男人算账,跑过来找无辜的女人撒气,你算个什么好东西。 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不道歉,你别想走。” 那妇人的脸涨得更红了,心有不甘,却也知道自己没能力跟张蔓月对抗。 人家是官夫人,自己是什么,不过一个平头百姓罢了。 若是她当真让人把自己抓起来,难道自己还敢去官府闹一场不成。 心里虽然恨极了,却也只能咬了咬牙根,低头认错,“对不住。” 韦英娘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会能得到别人的道歉,怔怔地看着她。 那妇人看见她这反应,心里更加愤恨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跟她道歉,她可得意坏了吧。 不要脸的女人。 张蔓月:“既然你跟韦小娘子道歉,你们这次的恩怨就了结了。 刚才你还打了孩子,是不是也该跟孩子道个歉?” 那妇人睁大眼睛看着她。 她是不是太过分了些。 她让自己跟韦英娘道歉便也算了,可现在,她居然让自己跟小孩子道歉。 做人没有这么过分的。 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张蔓月说道:“你刚刚打了孩子,难道不该跟他们说一声对不住吗?” “他们刚才还对我动手了呢,要不是他们自个儿冲上来,我怎么会跟他们动手。 张小娘子,就算你要向着他们,也没有这么偏袒的。” 张蔓月冷冷一笑,“也就是说你觉得你这么大个人,打别人家的孩子是正常的? 照你这意思,要是韦小娘子找到你家孩子,打他们一顿,你也是不管的,是不是?” “她凭什么打我家孩子?” “那你又凭什么冲到别人家里来,打别人家的孩子?” 那妇人憋憋屈屈,心里对张蔓月偏向韦英娘十分不满,但她又担心张蔓月出损招,真的去打自家的孩子。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方才对大红他们说道:“对不住,我刚刚不该打你们。” 大山他们跳了起来,“她认输了,她输给我们了。” “我们赢了。” 那妇人:…… 一群熊孩子。 张蔓月:“别搞得你好像多委屈似的,你不分青红皂白,就上别人家里打人,把人打成这样,还打了人孩子,别人还没委屈,你倒委屈上了。” 那妇人不服气道:“他们不也对我动手了吗。” 张蔓月:“你挨打是自个儿找的,你要是不找上门来跟人动手,谁会打你。 人家这是无妄之灾,人不比你委屈?” 那妇人还是满脸愤愤,不过却没有说话 张蔓月也没有再看她,而是走过去扶住韦英娘。 “我看你伤得不轻,先跟我回家去,给你上点药,可别破相了。” 韦英娘朝她点了点头,便跟着她一块儿离开。 几个孩子蹦蹦哒哒地跟在她们身后 对他们来说,打赢了这一场战,就是胜利了。 张蔓月把韦英娘带回家,叶明秀她们看见她伤成这样的,都有些担心。 刚刚小溪过来找张蔓月,她们也想过去看一看,不过张蔓月把她们拦住了,她们就没过去 梁惠娘气道:“怎么会下这样的狠手,这也太狠了。” 这看起来专往人脸上挠呀,看看这脸上有多少道血印子,明摆了冲毁人脸来的。 大红高兴道:“梁姨,我们打赢了。” 小溪:“我们把坏人打跑了。” 梁惠娘:…… 你们还挺高兴。 摸了摸小溪的脑袋,“你们都是勇敢的孩子。” 小溪特别高兴,咧着嘴朝她笑。 张蔓月拿来的膏药,给韦英娘涂抹伤口,“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 韦英娘:“不疼,我能忍住,张小娘子,多谢。” 张蔓月:“多亏孩子机灵,跑过来找我,我才能及时赶过去。 以后发生这种事,你就别一个人硬扛着,这么大个人了,不知道让人过来找我们吗?” 梁惠娘:“可不是,还是大红机灵,知道让小溪过来找我们。 不是说只有一妇人打上门去,你怎么会伤成这样,你男人没有出护着你吗?” 韦英娘抿了下嘴,没有说话。 张蔓月冷笑道:“他在屋里当缩头乌龟呢。” 梁惠玲惊讶不已,自己媳妇被人打,他居然缩在屋里不露脸? 这还算什么男人。 “这种男人算什么男人,比起畜生还不如呢,我就没见过这样的人。” 张蔓月:“二婶,气大伤身,你就别生气了。 像黄老三这样的败类,做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梁惠娘:“我就是气不过,哪怕为了孩子,他也不能这么狠心呀 算了,不说他了,越说越气,就当他死了算了。 反正他跟死人的区别,除了会喘气以外,也没啥不一样了。” 张蔓月给韦英娘上完了药,把药瓶给她,“这药你记得抹,可别在留脸上留了疤。” 韦英娘又感动又惭愧,好好的一个节日,自己摊上这样的事,还劳烦她们为自己担心。 “真是对不住,本来今天过节,大伙儿高高兴兴的,没承想发生这种事,打扰了大家的兴致。” 梁惠娘:“可别这么说,这又不是你的错。” 张蔓月:“二婶说的是,你别把什么事都揽到自己身上。 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吧,不要想太多,好好睡一觉。” 韦英娘脸上露出些许微笑,“今日真是多谢你了,我没想到有一日,会听到她们的道歉。” 这不仅是一声道歉,这也让她被压弯的脊梁挺直起来。 她堂堂正正做人,再不用担心受人家指指点点。 张蔓月:“这是你应得的,人生在世谁能不犯错,而且那也不是你的错。 前尘往事,已经是过眼云烟,以后谁再敢往你身上泼脏水,你就反击回去。 咱们堂堂正正做人,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养活自己,凭什么不能挺直脊梁?” 韦英娘红着眼眶点点头,带着孩子们离开了。 梁惠娘她们问过张蔓月,才知道事情的原委,心里都很唏嘘。 黄老三这个人,真是害了韦英娘一辈子。 这女人呀,可不能嫁错人。 要是嫁个像黄老三一样的,那一辈子可就完了。 张蔓月见时间也不早了,就让大家各自忙活去了。 家里的男人们喝得酩酊大醉,连号称很能喝的童超跟杨平,也醉得不省人事,张蔓月只能让他们住下来。 把李时俭扶去房间,给他洗脸喂水,他就睡了过去。 他的酒品还是不错的,喝醉了就睡觉。 忙活了一天的张蔓月,也很快就睡觉了。 醒来的第二天,她听到了一个震撼的消息。 第478章 去监牢探视 当张蔓月听到曹光说,知县宋大人已经被捉拿,知州大人要亲自审问,宋家人都被下大狱,她感觉有些意外,又感觉在情理之中。 她倒不是替宋大人感到惋惜,他做出来的事太缺德,有这个下场是报应。 她只是有些惋惜宋雨薇。 那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姑娘呀,而且她还没有及笄,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她才及笄呢。 从小就金枝玉叶,要什么就有什么,一出手送人就是上千两的东西,她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楚。 虽然张蔓月没有进过监牢,但她不用想也知道,里边的环境有多差。 宋雨薇被下大狱,不知道会害怕成为什么样呢。 她去问李时俭:“我能不能去大牢看看宋小姐?” 李时俭给出否定的回答。 现在还在案子审理的重要阶段,她最好不要跟他们接触。 没过几天,宋家被抄了,宋大人被判处斩首,宋家五岁以上的男丁,被判处流放,女眷及五岁以下的男丁,被贬为庶人。 邵城的百姓听到这个消息,一个个拍手叫好。 宋樘在任期间,就没做过几件好事,老百姓民生艰难,自然对他没什么好感。 再加上抄家的时候,从他们家搜出那一筐筐的金银器物,多得不计其数,更是让老百姓恨得眼睛都红了。 这些都是从他们身上搜刮来的呀。 他们老百姓过得这么苦,可宋樘居然搜刮了这么多的民脂民膏。 张蔓月都不用出门,每天都会有关于宋樘的消息传入耳中。 这是邵城近期来最大的事了,大家都很关心,尤其是李青芸,恨不得天天上府衙去打探消息。 再加上张良恭在府衙干活,近水楼台先得月,总能获得第一手消息。 宋家的人都定了罪,张蔓月终于能去看望宋雨薇了。 这会儿天气冷了,她给准备了几件棉衣,还准备了吃的,去衙门大牢。 那些狱卒并不认识她,不让她进去探望。 张蔓月从包袱里掏出两锭银子,约有十两的样子,搁在那狱卒的手上。 “官爷,我就进去送点东西,跟他们说两句话,还请你们行行方便。 这里有点小酒小菜,你们辛苦了,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说着,还递给他们一个食盒。 狱卒们没少遇上这样的事,看着白花花的银子,脸上绽出笑来。 接过食盒,将银子纳入袖袋中,说道:“既然你这么诚心,那哥儿们今天就给你行个方便。 他们犯的是重罪,一般不能见人,我们放你进去,可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你这次进去就能留一盏茶的时间,有什么话就快点说。” 张蔓月点点头,“我知道的,大哥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时间的。” “你跟我来吧。” 张蔓月跟着那人往大牢里走。 牢里阴暗昏沉,刚打开门,一股潮湿阴冷的臭气扑面而来,让她忍不住掩鼻。 牢房里的犯人看见有人进来了,立刻骚动起来,有的大声咒骂,有的扑到牢门大叫冤枉,还伸出手似乎要抓他们。 张蔓月看着有点害怕,躲在那个狱卒的身后,半步都不敢离开。 那狱卒压根不搭理他们,带着她往里走,在一间牢房停下。 张蔓月看见那牢房里关了有八九个人,其中还有三个孩子,身上都穿着囚服。 宋雨薇也在其中,蜷缩在角落里,紧紧抱住双腿。 “宋小姐,宋小姐,我来看你了。” 张蔓月叫了她两声,宋雨薇都没有反应,她拔高声音喊道:“宋雨薇,我过来看你了。” 墙角的宋雨薇身体轻轻颤了下,这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看见张蔓月的那一刹那,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进到大牢里可能几天,也可能十几天了。 牢里昏暗,她根本不知道时间。 家里的亲戚恐怕都要跟他们断亲了,在他们被关进来的这些天里,根本没有人来看过他们。 现如今来了一个非亲非故的张蔓月,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张蔓月跟那狱卒说道:“这位大哥,能不能让我进去跟她们说会儿话。” 看见那狱卒打开牢门,张蔓月走进去。 那狱卒说道:“一盏茶的时间,到时间我就过来找你。” “多谢大哥。” 张蔓月走向宋雨薇,其他人都朝她看过来,目光随着她的步子慢慢移动。 她走到宋雨薇面前停下,“宋小姐,我给你带了点吃的,你们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宋雨薇的眼睛终于有了点亮光,无意识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有水吗?” “有,我带了水给你们。” 她打开包袱,从里边拿出一个水囊。 这是她加了灵液的水。 因为担心她的身体撑不住,所以她只能这么做了。 宋雨薇抢过她手上的水囊,仰起头猛地给自己灌水,喝了两大口,这才解了干渴。 她垂眼睛的时候,方才看见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张姐姐,我能给其他人喝吗?” 张蔓月轻轻点头,“可以的。” 宋雨薇跑到谢老夫人旁边,将躺在稻草堆里的谢老夫人扶起来,给她喂水。 风光了大半辈子的谢老夫人,在暮年之时受到如此噩耗,身体根本撑不住,发起高热,已经好几天了。 现如今她的身子热得厉害,意识也有些模糊,几乎不认识人了。 感觉到有水递到自己嘴边,她本能地吞咽,只希望水能多一点,再多一点。 等她喝够了水,宋雨薇又把水递给宋夫人。 宋夫人遭受了惊吓,这会儿也发起高热。 好在她比较年轻,症状比谢老夫人轻一些。 “娘不喝了,你给你侄子侄女喝。” 宋夫人嘴唇干裂,说话都很艰难。 宋雨薇的眼泪早就哭干了,听见这个话,眼眶有些湿意,“娘,还有好多水,我们大家都能喝。” 宋夫人这才松口,愿意喝一点水。 不过她也只是喝了两小口,稍微解了一点干渴,便让宋雨薇去喂孩子。 狱卒给她的时间不多,张蔓月只好长话短说。 “宋小姐,我给你们带了点吃食,这食盒里有饭有肉,包袱里还有十个馒头和一包肉干,你们要是饿了,可以先吃着垫肚子。 我还做了三件棉衣,天气严寒,你们可以先穿着御寒。” 几乎是她把食盒拿出来的那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个食盒上。 张蔓月打开食盒,跟她们说道:“吃吧。” 香味飘了出来,那些人都顾不得矜持,一个个儿扑上来抢吃的。 宋雨薇看见她们抢食,又气又恼,还有生病的老人,都还没有吃饭,他们怎么能这样。 但她也知道,大伙儿这么做,只是为了活着罢了。 第479章 顾全自己最重要 她们自从被关进来,每天就两顿饭,一碗看得见自己影子的粥,还有一个粗粮馒头,有时候还是嗖的。 刚开始宋雨薇是吃不下去的,后来饿得狠了,就什么都能吃下去了。 现如今看到久违的肉,她觉得恍如隔世。 “谢谢你。” “不用客气。”张蔓月看了一眼谢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怎么了?” “奶奶年纪大了,又遭受这样大的打击,身体扛不住了。 我娘也一样,进到大牢没几天,她们就发热了,到现在还没好。” “狱卒没有给你们请大夫吗?” 宋雨薇表情苦涩地摇摇头,“我求过他们,想让他们请大夫给奶奶看看。 可他们说……他们说我爹做出这样的事,我们就是病死了也活该。” 这也是让她很难受的一个原因,曾经对他们阿谀奉承的人,现在却对他们弃如敝履。 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也让她备受煎熬。 要不是因为还要照顾奶奶和母亲,她只怕也扛不住了。 张蔓月看着眼前这个头发凌乱,消瘦了好几圈的姑娘,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她是不知情的,但她父亲贪污来的东西,她也享受了,所以她也不完全是无辜的。 “先照顾好自己,你才能照顾自己家里人。” 宋雨薇红着眼眶点点头,“我知道的。” “我只有一盏茶的时间,不能在里边待得太久。 总之,我只有一句话想要告诉你,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宋雨薇还是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问道:“张姐姐,你知道我大哥他们怎么样吗?” “我不是很清楚,不过朝廷的判决已经下来了,你们家五岁以上的男丁流放三千里……” 话音刚落,一个年轻妇人就大声哭了起来。 宋雨薇解释道:“这是我大嫂。” 流放三千里,只怕他们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面了。 除非皇上大赦天下,否则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怎么可能有能力把人搭救出来。 张蔓月看着那个泣不成声的年轻妇人,也只能在心里叹息。 这些事情是男人做下的,家里的女人也受到牵连,跟着一块儿吃苦。 他们被判抄家,一般说来女子的嫁妆是不被抄的,可真正实施起来的时候,谁还管你是不是嫁妆,都充进国库里。 这些人虽然不需要被流放,可她们都是娇生惯养的贵妇人,让她们靠双手养活自己,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宋雨薇抿了下嘴,问道:“张姐姐,那……那我爹呢?” 张蔓月哪忍心把宋樘的消息告诉她,只能含糊道:“宋大人是知州大人亲自审问,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宋雨薇有些心焦,竟然连她都没听说吗? 她很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怎么样了,可她身在监牢,怎么能打听得出来。 若是张蔓月帮忙打听的话,她肯定能打听到的。 可她不知道怎么张这个嘴。 她在这个时候不怕牵连,还愿意过来看望自己,已经鼓足了莫大的勇气。 若是自己让她去打探消息,不知道还要费多少事,花多少银两呢。 她实在没脸开这个口。 张蔓月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要说什么。 她真是太单纯了,想什么都会写在脸上。 可她不会答应这个事。 “你们安心在这里待上一阵,朝廷总会放你们出去的。 我已经打点过狱卒,日后我会想办法过来看你们,若是没办法进来看你们,我也会想办法给你们送吃的。” 听见她这么说的宋雨薇,再也忍不住泪如雨下。 抬起手想要擦干眼泪,可眼泪却越擦越多,她索性用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她还没及笄,却遭遇了人生大变。 前些天她还在幻想着,自己要办一个盛大的及笄宴,把自己的好姐妹都邀请过来。 不过十几天的光景,她却沦为阶下囚,从备受宠爱的千金大小姐,变成了任人打骂凌辱的囚犯。 她的那些朋友,以前那些感情深厚的好姐妹,一直没有露过面。 她这才知道人心有多凉薄。 狱卒过来催促张蔓月离开了,张蔓月无奈,只得匆匆交代她几句,便跟着狱卒离开。 出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宋雨薇一眼,见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对上她的目光之时,宋雨薇勉强露出个笑容来。 张蔓月心头一酸,安慰道:“别担心,一切会好起来的。” 宋雨薇差点又掉下泪来。 日子怎么会好起来,再没有比现在更差的日子了,现在她们只是熬一日算一日。 张蔓月跟着狱卒出到外边,看着外头的光亮,有一种重见天日的感觉。 且不说牢房里潮湿阴冷的环境,单是那种毫无希望的压抑,就已经让人感觉透不过气来。 “官爷,我看谢老夫人她们病得很重,我能不能请个大夫过来给她们看看?” “你当牢房是什么地方,那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的吗?” 张蔓月没有办法,只能再次请他多照看宋雨薇了。 狱卒:“咱们这个监牢里,关的都是犯了事的人,按说这样的人,定得给他们些苦头吃。 我这人心善,搁不住这个求那个求,时常帮忙看顾些犯人。 可这监牢里又不只是我一个人当差,我管得住自己,却管不住别人,少不得要自己掏钱请兄弟们喝酒,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张蔓月当然知道,这不就是伸手跟自己要钱吗。 可这个钱她却不能不给。 监牢里有很多丑恶的事,宋雨薇还年轻,是个清清白白的大姑娘,可不能让她在里边出什么事。 “官爷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吃亏的,下次过来,好酒好菜管够,你打点的酒菜钱,也由我来出。” 那狱卒脸上露出点笑意,“你放心吧,这边我会替你照看着的。” “多谢。” 张蔓月从监牢出来,就去衙门准备找李时俭。 她看谢老夫人不太好的样子,虽然喝了有灵液的水,但灵液不知道对退烧有没有作用,还是请大夫看病更稳妥一些。 虽然宋樘这人活该,但谢老夫人心善,在灾时还施粥了呢。 她原本不想因为这个事劳烦李时俭,但是用钱打点不通,只能让他帮忙了。 守在衙门前的衙役,盯了她好几眼,没有放她进去,看她的眼神像是看骗子,还要把她赶走。 张蔓月:…… 她看起来很像骗子吗? 就算骗子要骗人,也不会到衙门口来骗呀。 她打算先回去,等晚上见到李时俭再说。 走了没两步,忽然见到范强,“范大哥。” 他应该也能帮忙吧。 范强看见她,十分高兴,“恭喜夫人,贺喜夫人。” 张蔓月:…… 她喜从何来? 第480章 你升官了呀 通过范强的讲述,张蔓月才知道李时俭受到朝廷任命,现在已经是知县大人了。 这么大的事,他居然没有跟自己说。 张蔓月心里有点嘀咕,不过表面上还是笑得无懈可击,“多谢多谢。” “弟妹,你怎么会上府衙来,是不是来找李大人的?” “范大哥,我找你也行。 现在宋大人的家人,不是都关在监狱里吗,谢老夫人和宋夫人都患了高热,要是再不就医,只怕会不好。 范大哥,你能不能行个方便,让个大夫去给她们瞧瞧?”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事呀,这好办,我这就去找个大夫。” 张蔓月掏出十两银子给他,范强摆手,“这怎么行,怎么能让你出钱呢,不成,我自个儿想办法就是了。” “范大哥,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没有让你出钱又让你出力的道理,这钱你就收下吧。 你要是不把钱收下,我才不安心呢,以后都不敢找你帮忙了。” 听她这样说,范强只能把钱给收下,“这钱我就先收下了,若是有多的我再退给你。” 张蔓月笑着说道:“若是有多的,范大哥你就拿去打点狱卒,让他们多照顾着些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人年纪也大了,还受牢狱之灾,身体怕是扛不住,能多照顾一点是一点吧。” 范强感慨,“弟妹真是心善呀。” “当初谢老夫人在受灾的时候,出钱出力设粥棚,救济百姓。 现如今她遇上这样的事,我们也不能不管她。” 范强点了点头,谢老夫人确实不是什么恶人,凭良心来说,她还算得上是个好人。 如今也算是受宋大人的拖累,才会落得这般下场。 “弟妹你放心吧,我会交代牢里多照顾着点,不会让谢老夫人他们在牢里出事。” “范大哥,那就多谢你了。” “弟妹客气了。” 张蔓月跟他寒暄几句,便回家去了。 在路上想的都是范强跟自己说的话,李时俭升官了,这是一桩喜事。 他高升,自己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变成知县夫人了,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等到李时俭回来的时候,她把人拉到一旁,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朝廷确实让我暂代知县一职,不过这也只是因为还未找到合适人选,才让我暂代这一职,若是找到合适的人,我还是会退下来。” 张蔓月笑着说道:“我觉得再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你心系百姓,又有能力,让你做这个知县很合适。 对了,你现在当上知县了,那咱们是不是要搬到衙门去住?” “按理说我们确实该搬进去。只是如今赃物还未整理清楚,我们还是先住在这边,等那边收拾好了再说。” 张蔓月惊讶道:“已经这么久了,都还没把赃物造册完毕吗?” 这也太多了吧。 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这么久,还没整理清楚吧,他这是贪了多少呀。 李时俭:“其他的都是些零星物件,不过倒是有件事,想要跟夫人讨个主意。 宋樘在府邸的藏书很多,登记造册就差不多有上千本书籍,这些书送运回京城不便,不知夫人可有办法将其安置?” 书可是好东西呀,现在虽然有活体印刷,但是印刷的数量依旧有限。 纸张也很贵,一本书的成本颇高,很多读书人都没有钱买书看。 张蔓月发现这年头还没有图书馆,若是设立图书馆,这些书都不至于会被埋没,而且还可以将这些书籍借给读书人看。 不过为了避免他们损坏书籍,想要借书的人,每个人得交五文钱的押金,还书之时确认书籍完好无损,才将押金退还。 李时俭十分赞同她的这个想法,这主意既能解决书籍积压的问题,更对读书人有益。 “夫人的这个主意确实极好。”李时俭握住她的手,声音低沉,“夫人,我们一起去看更广阔的天地,如何?” 张蔓月眨巴眼睛,看着他。 李时俭的目光越发深邃了,紧紧握住她的手,“夫人,你我是同道中人,邵城犹如一盘散沙,百废待兴,我们一同努力,如何?” 张蔓月笑靥如花,点头,“好。” 她一直知道李时俭有远大志向,现如今身为一县之首,哪怕只是暂时的,但他也是一县之首,能做的事情有很多。 “有个事我要问清楚,你如今当上知县,会不会拦着我做生意?” 李时俭摇头,“我不会这样做,我已答应过你,不会阻拦你做你想做的事,如今也是一样。 方才我说过,我们并肩作战,我不会将你拘囿在后院那一方小天地里。 只要你愿意便去做,我不会拦着你。” 张蔓月高兴道:“多谢。我们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大伙儿听,让他们也更高兴高兴。” 其实不用他们说,张良恭这个大喇叭已经宣传开了。 家里人知道这个事的时候,都很惊讶,也很开心。 他能升官了,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官。 梁惠娘他们高兴得都快找不着北了,知县大人可是他们见过的,最大的官了。 “哎哟,小俭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忙活一天累了吧,赶紧歇一歇。” “我听说衙门可威风了,以后衙门不就是咱们家的了吗。” 大伙儿饶有兴味的讨论起来。 张蔓月听了他们的话,有点啼笑皆非,大伙儿似乎兴奋过头了。 不过这对绝大多数家庭来说,算得上光宗耀祖的大事,大伙儿兴奋也没啥大问题。 她同样也很高兴,李时俭高升,她做许多事情可就便利多了。 她也很快就能尝到李时俭升官的好处。 第二天她到大牢去,狱卒见到她就称呼夫人,非常恭敬的请她进去,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好。 看来李时俭升官的事已经传过来了,她的身价也跟着水涨船高了呀。 张蔓月去见了宋雨薇,她们换了牢房,这间牢房大了一点。 条件虽说不上有多好,不过多了些稻草,让他们枕着睡。 宋雨薇看见她走过来,立马扑上门口,“张姐姐,你来了。” 狱卒打开牢门,张蔓月走进去,“你奶奶他们怎么样?” “昨天便有大夫过来看过了,给我奶奶和娘扎针,大夫考虑到我们熬药不方便,还给我们做了药丸。 我奶奶和我娘已经吃过了,现在好了不少,人也醒过来了。 张姐姐,多谢你,要是没有你,不知道要该怎么办了。” 说着,她就要朝张蔓月跪下去。 第481章 牢房中的美味 宋雨薇身无长物,真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她才好,只能下跪磕头来表示自己的感激。 张蔓月看见她要跪下来,赶紧把人扶起来,“你起来,我可受不住你这么大的礼。” 宋雨薇泪眼汪汪,哽咽道:“我们家遭遇变故,多少亲戚朋友都跟我们家划清界限,生怕受我们连累。 张姐姐,你却这么帮着我们,我真不知道要怎么感激你才好。” 张蔓月看着眼前的姑娘,在心里叹息。 要是她知道举报宋大人的是李时俭,估计就不会这么说了。 她不是说李时俭做这个事不对,只是宋雨薇是宋樘的亲闺女,人有亲疏之分,任凭多通情达理的人,都会天然向着自己的亲人。 “你也别这么说,你之前不也没有嫌弃我,还送了我那么多的东西,我现在不过是回报一二罢了。” 她拿出吃食,“我带了东西过来,你们先吃点东西吧。” 宋雨薇非常不好意思,“张姐姐,你以后不用再送东西过来了,太麻烦你了。 这大牢里的东西尚能入口,我们吃这个就行了。” 虽说每日里只有一碗清粥,还有两个馒头,至少东西不是馊的,他们吃这个也能充饥。 张蔓月把东西拿出来,说道:“你放心吧,我以后每日就过来送一趟东西,不碍事的。 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还是得多补补才行。 你可别怪我啰嗦,你们家现在老的老,小的小,病的病,往后就得靠你了。” 以前宋雨薇是不耐烦听这些话的,但是今天张蔓月说的这些话,却听得她眼含热泪。 经历过这些事情,她明白过来了,愿意跟她说这些话的,都是真心对自己好的人。 “张姐姐,我知道了,我会撑住的。” 张蔓月拿出一碗肉粥,“你奶奶她们不是病了吗,我熬了粥,你先喂她们吃下吧。” 这粥里加了灵液,让她们喝了也能好得快一些。 宋雨薇接过粥,跟张蔓月道谢,这才拿去喂谢老夫人。 宋夫人已经好多了,自己能撑着把粥喝下。 看见张蔓月,她忍不住叹息,“张小娘子,以前我总听薇儿说起你,还说想见你一面,没承想却是在这种地方相见。” 张蔓月:“夫人,您还是保重身子骨要紧,先吃点东西吧。” 宋夫人叹气,“我现在活着也是拖累,还不如早点死了。” “夫人,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若是活着,还能护宋小姐周全。 若你出事,谁还能护着她呢。” 宋夫人垂眸落泪,家里遭遇这样的变故,真让她心灰意冷。 若不是念及自己的孩子,她早就不想活了。 抬手擦了擦眼泪,她说道:“张小娘子,让你看笑话了。” “您别这么说,遇上这样的事,谁都扛不住,您能撑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您现在最紧要的就是养好身体,出去以后才能好好生活。” 宋夫人点点头,拿着调羹喝粥。 半碗热粥下肚,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她心情也好了一些。 或许她说的是对的,现在家里的男人不知道怎么样,薇儿年纪又还小,自己怎么能把所有的重担,全都压到她一个人头上。 再说了,他们家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她得为孩子多打算打算。 其他人看见谢老太太她们都吃饭了,眼巴巴地看着那个食盒。 张蔓月带来了五海碗的卤肉饭,每个碗里装了大半碗饭,一勺带着汤汁的红烧肉,一个卤鸡蛋,还有青菜和豆腐。 看到大家眼巴巴的样子,她打开食盒,跟她们说道:“都过来拿饭吃吧,一个人一碗饭。” 几个人争先恐后地走过来,她们昨天晚上吃过她带过来的东西,可好吃呢,还有肉。 要是在以前,这点肉他们是不稀罕的,家里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坐牢的这么多天,粗茶淡饭也就算了,还是馊的,谁能吃得好。 现在有人带了新鲜的饭菜过来,简直就跟做梦一样。 拿了饭菜,她们就回原来的墙角坐好,乖乖吃饭。 一口带着汤汁的肉就着饭吃下去,人一下就满足了。 瘦肉不柴,肥肉不腻,猪皮还炖得很软烂,再加上拌了肉汁的米饭,太满足了。 宋三嫂边自己吃,边喂自己的儿子。 小孩子伸手要去抓肉,被她一筷子拍开了。 孩子被打了,正准备哭起来,一块肉就塞进了嘴里,立马止住了哭声,投入地叫嚼起来。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吃得嘴巴旁边一圈都是卤汁,下巴还沾有饭粒,边吃饭边偷偷抬眼看向张蔓月。 张蔓月不是没发觉,只是她不认识这小姑娘,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在小姑娘再一次看向她的时候,她故意看过去。 小姑娘对上她的目光,仿佛被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把头埋进大海碗里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感觉张蔓月应该不注意到她了,抬起眼睛,正好被张蔓月逮了个正着。 张蔓月不逗她了,笑着问道:“小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呀?” 那小姑娘点点头,迫不及待问道:“大姐姐,我们明天还有肉吃吗?” “你要是喜欢,明天我就还送肉过来。” “我喜欢,姐姐做肉好吃。” 宋雨薇:…… 你真是拆我的台,我刚才还让张姐姐不要送东西过来了。 “张姐姐,你别听小孩子胡说,你忙着做自己的生意,不用这么麻烦。” 张蔓月:“不麻烦,我刚才已经说了,我以后会送饭过来。 就算我没法自己送,我也会让人帮忙送的。 你们放心吧,再过不了几天,你们应该就能放出去了。” 按说这个话她是不能说的,但是看见他们这么死气沉沉,她还挺心酸的。 宋雨薇的眼睛迸出光亮,“张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你且养好身体等着就是了。” 宋雨薇赶紧点头,她很希望这一天能快点到来。 过了十天左右,她们还真的能出去了,宋雨薇扶着大病痊愈的谢老夫人,离开牢房。 听见狱卒们的谈话,她有些惊讶,“你们说什么,李大人当上了知县,哪个李大人?” “还不是李主簿李大人,咱们府衙除了他,还有哪个李大人。” “多亏了李大人目光如炬,看穿了宋大人的诡计,告发他立了功,朝廷念及李大人的功劳,让李大人暂代知县大人一职。” 旁边的狱卒用手肘碰了下那个说话的狱卒,他瞎说什么呢,这些人可就是宋大人的家里人。 说话的那个人讪讪住了嘴,他情绪太高昂,一下给忘记了。 宋雨薇的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是李时俭举报的父亲? 那张蔓月这些天这么照顾她们,是为了补偿吗? 第482章 他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宋雨薇从牢房出来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 在看见张蔓月的那一刹那,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下。 如果这一切都是李时俭在背后搞鬼,那张蔓月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她来接近自己,到底是什么目的? 自己会不会在无意中被她利用了,做出伤害爹的事情? 谢老夫人感觉到她在颤抖,问道:“薇儿,你怎么了,没事吧?” 宋雨薇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扶着谢老夫人走出去,在昏暗的牢房待得太久了,外边虽然没有阳光,但是白天的光线依旧让她觉得刺眼。 张蔓月看见她们出来了,笑着说道:“我给你们准备了柚子叶,听说可以驱邪的。 用柚子叶洒洒水,可以去除霉运,来年一定会有好运气的。” 她将柚子叶上的水珠,轻轻抖落到每个人的身上。 意思意思就行了,寒冬腊月的,洒得多了,大伙儿可受不了。 “马车已经在门口停着了,先送你们去客栈,让你们都好好洗漱,再好好睡上一觉。” 宋雨薇听见她的安排,心头更加酸涩了。 她为什么要对他们这么好呀。 若她真的是利用自己,现在自己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她为什么不一脚踢开自己。 若她这样做的话,自己就可以毫无负担的恨她了。 可她却对他们这么好,若是自己怨她恨她,显得自己似乎是个白眼狼。 她紧紧咬着下嘴唇,扶着谢老夫人坐上马车。 宋夫人她们也一起上了车,车子缓缓驶向客栈。 街上的行人并不认识他们,很少有人会注意到他们,这也让宋雨薇松了一口气。 若是大伙儿知道他们的身份,对他们喊打喊杀,她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了。 张蔓月给他们找的是一家中等价位的客栈,订的也是中等房,他们住起来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 她自己还有事情要忙活,把人送到之后,便让店小二去准备热水,自己就要回去了。 “谢老夫人,宋夫人,我已经让店小二准备了热水,衣服也给你们准备好了,你们先去洗个热水澡,再好好休息休息。 我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你们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跟掌柜的说一声。” 谢老夫人点点头,“太麻烦你了,张小娘子,你的这份情意,我们都记在心里了。 现在说要报答你,我也没有这个能力,若是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们定会报答一二的。” 张蔓月笑着说道:“谢老夫人,您别这么说,这些年您没少行善举,我帮您也是应该的。 其他话就不多说,您先去沐浴更衣吧,我就先走了。” 她看向宋雨薇,自从监牢出来,她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雨薇避开了她的目光,扶着谢老夫人去浴房。 她现在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张蔓月。 谢老夫人也意识到她的不对劲了,问道:“薇儿,你是不是还在想那些狱卒说的话?” 宋雨薇点头,“奶奶,我没想过这件事是他们做的,为什么会是他们? 我对她这么好,她怎么能这么做呢?” 谢老夫人听见那些话的时候,心里也挺不是滋味的。 她对李时俭的印象还是蛮好的,前一段时间,她亲眼看见他设粥棚,接济灾民。 他不过是农家出身,哪有什么厚重的家底。 拿出钱来救济那么多灾民,无非就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原本她以为李时俭这样做,是为博一个好名声,却没想到他坚持到了现在。 再后来,她听说他下乡去通河渠,修桥铺路,打拐子,桩桩件件,都让老百姓抚手称赞。 他举报宋樘这件事,谢老夫人心里不是没有怨言。 宋樘是她儿子,身为一个母亲,面对伤害自己儿子的人,她怎么可能会轻而易举说出原谅。 可她却不能不摸着良心说,李时俭是个好人,以后也会是个好官。 深深叹了一口气,看见宋夫人走过来,她特意把人叫过来,说道:“我知道发生这样的事,你们心里都有怨言。 樘儿的事由朝廷审理定罪,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李大人确实告发了他,于私来说,不止你们心里不舒服,我心里也不舒服。 可于公来说,他又何错之有,我们凭什么要求他当做什么事都没看到,对樘儿做的事加以隐瞒。” 宋雨薇被她说得低下了头。 谢老夫人满眼慈爱地看向她,“你若是心里有疙瘩,可以自己跟张小娘子求证。 薇儿,你向来是有话直说的性子,我不希望你把心事藏在心里。 去吧,把话说清楚就好,不要辜负张小娘子的一片心意。” 宋雨薇点点头,“奶奶,我知道了。” 她心里也很想要一个答案。 等到第二天,张蔓月过来的时候,她把人叫进自己的房间。 母亲不在房间里,她刚好可以跟张蔓月谈论事情。 “张姐姐,我听说你相公现在当上了知县大人,真是恭喜你了。” 张蔓月听到她提起这件事,有些意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知道了。 “是,他确实是当上了知县,不过只是暂代知县一职,若是朝廷选派了合适的人过来,他还是得让位。” “不管怎么样,现在他高升了,我还是要恭喜你们。” 宋雨薇顿了顿,又说道:“我听说他是因为告发我爹有功,这才得以高升。 我竟不知李大人会暗中注意我爹,想必我爹也想不到,他会这样注意我爹的一举一动。” 张蔓月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心里是怨自己的。 她知道这个事也好,把话说出来也好,要是藏在心里,那才不好呢。 “他确实发现了令尊的不妥之处,在暗中慢慢调查,但他并不是为了这个官位。 我知道在你心里,令尊是一个好父亲,但他身为一方父母官,却有很多做得不到位的地方。 他年年都会给京城送去珍宝和美人,那些美人就是他跟京城高官联系的纽带,被敬献上去的,还有五六岁的幼女。” 宋雨薇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你瞎说,我爹不是这样的人。 你这是污蔑,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你若是不相信,可以去城里看看朝廷发布的公告,上面都写得很清楚。 若是你还不信,觉得我说的话有失偏颇,可以找城里的老百姓问一问,你心里自然就有答案了。” 张蔓月回去了。 宋雨薇心乱如麻,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的父亲这么做。 她要去找人问一问。 肯定能问清楚的。 第483章 他就是一个贪官 宋雨薇急急跑下楼,现在不是饭点,大堂里就坐有三四桌的人,店小二在柜台前无所事事。 她狠狠擦了一把眼睛,朝柜台走过去。 店小二看见她,招呼道:“客官,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吩咐我一声就行了。” 宋雨薇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自己的心情,但开口之时,声音有些沙哑。 “我听说知县宋大人被抓,现在李大人上位,是不是真的?” 店小二每天接送南来北往的客人,消息最是灵通,这个事他早就听说了。 “这个事你也知道啦,看来这个事传得还挺广的。 要我说这事就该让所有人都知道,宋大人他也太能贪了。 听说抄家的时候,抄了整整五天呢,从他们家里搬出几十箱的好东西,那不都是从咱们老百姓身上搜刮的。 咱们老百姓吃糠咽菜,他们可倒好,什么油水都往自己身上捞,真是太没良心了。” 宋雨薇的脸色又白了一分,“可……可宋大人不全都是坏的,他……他前段时间不是还去剿匪了吗? 戏园子还编了一出戏,专门是夸宋大人好的,我还去听过,里边个个都夸宋大人为民除害。” “这个事我倒是听说过,宋大人是抓了土匪,可除了这个事,也没听说过他做了什么好事。 咱们小老百姓可不管他抓不抓土匪,反正我就知道,他当知县老爷的时候,咱们的赋税比别的地方重,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 他的这个话很能引起大家的共鸣,店里的食客纷纷抱怨,在宋樘执掌一县事务,他们的日子有多难过。 地痞流氓横行,连官差都是卡吃卡拿,要是谁上衙门告状,谁有钱就谁有理,被冤枉的无处伸冤。 宋雨薇听见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指责宋樘,心头又酸又苦又涩,五味杂陈,心里难受极了。 原来在老百姓的心里,父亲竟然是这般不堪吗? 许是因为心里憋着一股气,她脱口而出,“现在的李大人未必就有多好,说不定他连宋大人都不如呢。” 店小二:“客官,你是不是刚来咱们邵城,不了解咱们邵城的情况呀? 李大人虽然刚上任不久,可人刚上任,就把牛大官人抓起来了。 听说那牛大官人身上有命案,杀了二十多个人,把人沉到河底下了。 李大人之前就把人抓住了,可人使了银子,宋大人把人保住了,那牛大官人还是被放走了。 现在李大人当上知府,又把牛大官人绑了过来,把人下大狱,听说他得杀头。 那可是二十多条人命呀,宋大人收了钱,就什么事都不管了,他也不嫌这钱拿着烫手。” 宋雨薇摇摇欲坠。 她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事,也没办法想象自己的父亲,能做出这种事。 在她的印象里,父亲一直是和蔼的,慈爱的,连重话都很少跟她说。 一个食客说道:“何止呀,在中秋节的时候,李大人不是封锁全城,抓了好些个拍花子吗。 他派了人去各个地方找人,还去通知了那些孩童的家人,时不时就有人去衙门认领孩子的。” “李大人还建了一个书斋,只要拿出五文钱抵押,就能到书斋借书看。 而且看完书归还,只要不损毁书籍,那五文钱还是能拿回来。” “李大人还下令修缮街道,你们没觉得城里的路好走了许多吗?” “是呀,我家巷口有段路长青苔,很多人走那路段经常会摔倒,现在除去青苔,路就好走多了。” …… 宋雨薇听到的,全是对李时俭的赞叹。 她仿佛魂飞天际,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走回房间。 今天听到的这些话,实在太超乎她的意料,她需要点时间好好消化消化。 她印象中慈爱的父亲,在老百姓的心中,居然是人人喊打的大贪官? 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也不知道枯坐了多久,似乎天色渐渐暗下来了,宋夫人才从外边回来,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宋雨薇站起身来,看见脸色惨白的宋夫人,被吓了一大跳。 “娘,你怎么了,气色怎么这么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宋夫人摇头,还未说话,眼泪唰的一下落下来。 宋雨薇更加心慌了,“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说话呀。” 宋夫人喃喃道:“完了,一切全都完了。” 原来在出事之前,宋樘早有准备,拿了不少钱财给自己的心腹,让他买田地,买铺子,还留了上万两银子,以备不时之需。 若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他们不至于走投无路。 可她刚才去他们约定好的地方看过了,压根就没有人, 她又去找那一家人,听闻他们一家在好几天前搬走了,连邻居也不知道他们搬去哪里。 他定是知道宋樘被抓,便将他寄存的钱财席卷一空,带着全家出逃了。 “……我还想着拿些钱去打探消息,好好打点打点,你父亲兄长他们也能好过一点。 可我没想到赖大就这么跑了,天大地大,我上哪儿去找他呀。 薇儿,咱们家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 宋雨薇大脑一片苍白,原来父亲早就做了安排吗?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机关算尽,最后还是落得一场空。 她惨然一笑,“娘,他们都说我爹是人人得而诛之的大贪官,是真的吗?” 宋夫人连眼泪都忘记流,怔怔看着自己的女儿。 “薇儿,你不能这么想,你爹对你们还是很好的。” 两行清泪从宋雨薇的脸庞滑落,“是,爹对我们很好,从小到大,我想要什么,他就给我什么。 可我竟不知……竟不知这些都是民脂民膏,我若是知道,死也不会拿这些东西的。” 宋夫人心中刺痛不已,“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爹,你爹若是听见了,该有多伤心。” “他这样做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们会伤心吗? 现在我们被千夫所指,所有人都说我是贪官之女,我有何颜面活在世上?” 她从未想过自己的父亲是这样的人,这个打击对她来说,实在太大太大了,足以颠覆她十五年来的认知。 宋夫人一把将人搂住,“你不能这么想,薇儿,娘现在就只有你了,你千万不能这么想呀……” 宋雨薇泣不成声,那她能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宋夫人看见她哭成这样,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母女俩抱头痛哭。 狠狠哭过一场,宋雨薇觉得自己该去找张蔓月,把话说清楚。 第484章 大难临头各自飞 宋雨薇去往李宅的时候,感到很羞耻,仿佛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 好在张家的人并没有露出异常,而且身边还有宋夫人陪伴,她才有这份勇气。 张蔓月把手头上的活交给张成文,自己洗了脸洗了手,走去大厅。 一眼看见宋雨薇坐在大厅,有些局促不安似的。 走上前去跟她们道歉,“真是对不住,我手上还有事要忙,怠慢了贵客,还请二位不要见怪。” 宋夫人朝她看过来,笑着说道:“你有事便先去忙,我们也没什么要紧事,只是过来看看。” 张蔓月点点头,目光落在宋雨薇脸上,“宋小姐,你能来找我,我很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张蔓月这个话,宋雨薇鼻头一酸。 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真没有想到你们还住在这儿,没有搬去衙门。” 张蔓月笑着说道:“在这地方住惯了,要是搬去别的地方,还真不习惯了。” 说完这话,屋内便是一阵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宋雨薇抿了抿嘴,方才说道:“我今日过来,是想跟你道歉的,我知道自己错怪了你。 发生这样大的事情,我有点儿草木皆兵,总觉得别人靠近我有别有目的,所以才会对你生出怀疑。 张姐姐,你对我们家这么好,我实在不该疑心你。 我不该以为你接近我,是为了找证据对付我爹,是我想岔了,对不起。” 张蔓月真是没有想到,她会做出这样的联想。 当初她们的相遇是一场意外,怎么她会怀疑,自己处心积虑要接近她呢? 不过她也能理解宋雨薇的心情。 正如她所说,家里突遭变故,她会把以前没有注意到的各种细节,拿出来琢磨,不停放大。 在发生变故之前,她们也就见过几回,交情并没有多深,不能让她违背人性,全心全意相信自己。 “你愿意找我说出这番话,我很高兴。 这至少说明我在你心里,已经不是一个怀疑对象了。” 宋雨薇垂下眼睑,眼睛湿润,“你这样帮我们,我实在不该疑心你。” 张蔓月:“家里发生这样的事,你没有安全感,又因为帮不上忙,所以一直在找各种蛛丝马迹,试图看看能不能帮忙,我能明白你的心情。 至少在事情整理清楚以后,你过来找我,跟我把话说清楚,这已经很好了。 若我身处你这个处境,不一定会比你做得更好。” 听到这话的宋雨薇,这才破涕为笑,“是真的吗?张姐姐,你当真觉得我做得好吗?” 张蔓月:“当然是真的了,低头认错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而你做到了,你赢过了很多人。” 宋雨薇咧着嘴朝她笑了起来,虽然笑容心酸,不过心结却是解了。 张蔓月站起身来,“你们先等等,我去拿点东西。” 她进到屋里去,把之前宋雨薇送过来头面都拿了出来,一共是三副,还有一百两银子。 “这三副头面是之前你送我的,我没有戴过,还都是新的,如今还给你。 这一百两银子,是你送来的绫罗绸缎,折合成这么多银两,也一并还给你。” 宋雨薇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收下。 她们家现在确实需要银两,可是这些是自己送给她的,还怎么能收回来。 “张姐姐,这些是我送给你的,我哪能往回要。” 张蔓月:“你就别跟我客气了,我每天都要干活,戴这些珠宝首饰不方便。 与其留在家里堆灰,还不如让你拿去换些银钱,以解燃眉之急,也算让它们发挥自己真正的作用。” 宋雨薇沉默了。 确实如她所说,自己需要钱去打点,现在父兄还不知道怎么样,想要打听他们的消息,少不得要花钱。 可他们手头上一文钱都没有,确实很难行事。 要是拿了这些首饰,就可以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她挣扎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张姐姐,我拿一套头面,其他的你还是留着。 你若是把这钱给我,我真无地自容了。” 张蔓月:“那好吧,布料的这些钱我就不给你了,可这三幅头面你拿回去,它们在你手上,比在我手上要有用得多。 听闻你兄长再过段时间,就要押去流放,你们需要多做些准备。” 从李宅出来,宋雨薇的手里多了一套头面。 她把那个小包裹捂在自己怀里,生怕被人注意。 明日她去就去八宝斋,把这头面换了银钱。 有了这副头面,宋夫人的心情好了很多。 真是柳暗花明,原本以为赖大把东西卷走,他们家便没了办法,不曾想还有这些首饰可以换钱。 若是在以前,这些首饰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现在,这些是她们的救命钱呀。 母女俩回到客栈,却见团哥儿哇哇大哭,声音都哭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宋夫人过去一看,见到自己的三儿媳妇正在拭泪,谢老夫人一脸黯然神伤,怀里还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团哥儿。 “娘,这是怎么了?团哥儿怎么哭声这样?” 谢老夫人看见她们回来,叹了一口气,“你们回来得正好,雅儿家中来人,想要把她接回去,你意下如何?” 宋夫人愣住了,半晌没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好半天,她仿佛才回过神来似的,看向自己的三儿媳妇,“你是怎么想的?” 宋三嫂并不敢看她,而是低头说道:“娘,我已经好长时间没回家了,我想回家看看。” 这话一出,宋夫人哪里还不知道她的意思。 她要离开他们宋家,另寻活路了。 这本也无可指摘,宋家犯了这么大的事,家中男丁几乎都判流放,只剩下一个四岁的团哥儿。 若非天下大赦,他们怕是再没法回来。 雅儿还年轻,不可能会为老三守一辈子活寡。 可如今……现如今她便要离开,连老三一面都不愿意见,未免太绝情了些。 “你若想走,那便走吧,只是团哥儿是我宋家的子孙,必不能让你带走。” 宋三嫂擦了擦眼角,“娘说的是,团哥儿是宋家的子孙,我也没想过要将人带走。 稚子无辜,我走了以后,还求奶奶和娘善待他。” 瞧她这话说的,好似自己会虐待孙儿一样。 好人都让她当了,她们只能当坏人了。 宋夫人有点儿不高兴,“团哥儿是我宋家人,是我孙儿,我怎会对他不好。 没有爹娘在身旁,他还有我这个奶奶,我定会将他养大成人。” 第485章 卖首饰度日 宋三嫂听见她这么说,表情僵在脸上,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只是到了这时候,她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便说道:“娘,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奶奶,娘,时辰不早了,仆人还在外头等我,我就先走了。” 她深深看向团哥儿,真要到离别的时候,她也是肝肠寸断。 但宋家已经落败,自己若是留下来,往后吃糠咽菜,肉眼可见会过上苦日子。 她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过不了这样的生活。 再说家里人没有放弃她,愿意把她接回家,她为什么有好日子不过,非要去过苦日子? 她咬着牙,狠心转身就走。 团哥儿看见她走了,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哭得撕心裂肺,“娘……娘……” 听到他的哭喊声,宋三嫂也十分动容。 可是想到自己的后半辈子,她还是硬起心肠。 团哥儿使劲挣扎,想要跑过去找她,谢老夫人差点就控制不住他。 宋雨薇过去一把把人摁住,“你哭什么,她要走,让她走便是了。 你今日靠哭哭啼啼把人留下,日后她寻到机会,也还是要走的,还不如让她早走,大家安心。” 不知道团哥儿是不是听懂了她的话,哭得更加伤心了。 母亲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团哥儿似乎意识到自己找不回她了,一头扎进谢老夫人的怀里,痛哭流涕。 宋夫人看到他哭得如此伤心,也觉得十分心酸,低头抹了抹眼泪。 待她情绪稍稍平复,看向宋大嫂,“你若是想要走,我也不拦你。 你还年轻,以后若是和离了,你也还能够嫁人。” 宋大嫂跪了下来,“娘,我不走,既然已经嫁给宋家,就是宋家的人,我要守着兰姐儿和芮姐儿。 我这辈子已经没有指望了,我所有的指望都在她们身上,娘,求你别赶我走。” 她这一番话说得情深意切,宋夫人也跟着一块儿流泪,把人给扶了起来。 “你快起来,你若不愿意离开,我岂会赶你走。 若你留下来,往后还是我们宋家人,咱们一家人共度难关。 只要一家人在一块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两婆媳相执手相看泪眼,恨不得又相拥在一块痛哭流涕。 谢老夫人把团哥儿哄好了,看见她们婆媳还在相顾落泪,说道:“你们俩都别难过了,这么大个人了还哭成这样,也不怕孩子笑话。 我这里没什么需要你们伺候的了,你们赶紧回去,好生歇着,过几日咱们便到灵州看望他们,为他们送行。” 哪怕她们无力更改这个结果,至少也该让一家人见次面。 他们被流放到那么远的地方,往后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灵州离得不远,无论如何也得过去一趟,在他们离开之前见上一面,让他们知道家里一切安好,让他们别担心。 宋大嫂擦了擦眼泪,听到这话鼻头又开始发酸。 她也想去看看自己的夫君,可她们身无分文,该怎么到灵州去? 光是靠着她们两条腿走路,真的能走到吗? 她们一群人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可别在半途中生出什么事才好。 但是这些话她只是藏在心里,并没有说出来。 这些事奶奶和婆婆不会想不到,若是自己说出来,让婆婆她们误会自己并不想赶去灵州,这可怎么办。 既然婆婆提出了这个建议,想必她会自己想办法。 宋大嫂朝她们福了福,便离开了房间。 孩子还留在房间里,她得去看看孩子怎么样。 宋夫人和宋雨薇也离开了,只等着明天把东西拿去换钱,那他们就有钱准备东西了。 到了第二天,宋雨薇早早起床梳妆打扮。 现在的她一身素衫,连发钗用的都是最最便宜的木钗,而且房间里连个镜子都没有,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如何了。 不管如何,她都要鼓足勇气,前往八宝斋,这是他们家唯一的活路了。 宋夫人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当真要一个人过去吗?要不要我跟你一块儿过去?” 宋雨薇心中无比忐忑,以往她到八宝斋去,都是为了买东西,可这次却是为了卖东西。 若是遇上了熟人,不知道会被人怎么笑话呢。 不过正是因为这样,她才不想让宋夫人跟着去。 若是丢人,这人由自己丢便是了,何必要牵扯上母亲。 “娘,我自己去就好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宋夫人闻言只能点头,“那你早点回来。” 宋雨薇用帕子把盒子包好,拿着东西走出去。 走到八宝斋门口时,她在犹豫着不敢进门。 在门口来回踱步好一会儿,直到时间不早了,她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怕见到熟人,她只顾闷头走,找到店里的伙计,让她把老板叫过来,自己跟老板有事相商。 店里的伙计看见她有些意外,见她这样遮遮掩掩,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 宋大人发生这样大的事,她已经不再是那个风光的宋家小姐,自然得遮掩自己的行踪。 若是老百姓知道她的身份,只怕早就备着烂菜叶烂鸡蛋,就等着她露面。 那伙计去找了老板过来,老板对她还是客客气气的,只是仔细辨别时,还是能体会到她态度的变化。 宋雨薇也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来意跟她说了。 老板听闻她想要把东西退回八宝斋,依旧笑盈盈地说道:“宋小姐,这东西是从八宝斋出去的,自然能退回来。 只是东西你已经用过了,就不能按当时的价钱收回来,价钱要便宜一点,你看怎么样?” 宋雨薇从来没有跟人讨价还价的经历,听见她这样说,硬着头皮问道:“那你打算给我多少?” “七百两,我最多能给出七百两。 你若是愿意卖,我这就去让人取钱,你若是不愿意卖,也可以去别处看看。 不过我敢说,我们这里出的钱是最多的,若你去别处看,只怕卖不到这么多钱。” 宋雨薇哪里不知道,她这是趁火打劫。 自己买下这副头面才几个月,而且这副头面根本没有用过,完全没有戴过的痕迹,还跟全新的一样。 可她们却少了三百两银子,她这样做跟强盗有什么区别? 她很想一走了之,但是想到远在灵州的父兄,只能按捺住自己的脾气。 “掌柜的,七百两银子实在太少了,你再多添一点吧。” “宋小姐,不是我不愿意帮你,可我们做生意有自个儿的规矩,规矩可是坏不得的。 若是我今天为了你坏规矩,往后其他人来找我,我是不是也得为她们坏规矩? 七百两真是不少了,有了这七百两银子,你就能衣食无忧的过上好几年,算起来还是很值得的。” 宋雨薇正准备说话,忽然一个身穿华服的小姐,带着丫鬟走近。 “哟,这不是宋小姐吗?怎么会在这儿? 我听说你你爹被抓了,你怎么还有心情过来逛八宝斋? 怎么,你们家被抄家的时候,家里的银两还没被抄干净吗?你竟还有钱来买首饰?” 宋雨薇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486章 面子不值钱 宋雨薇为避免看见熟人,已经很小心了,还刻意压低声音,却还是被人看出来了。 而且这个熟人,还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是她以前的死对头方茹。 她以前就跟方茹互看不顺眼,比首饰比衣服比吃食,样样都要比。 现在自己家落魄,她肯定会狠狠踩上一脚。 方小姐看向老板,“掌柜的,你可要看清楚,以前有钱地,现在未必就能拿出钱来。 再贵重的东西留给她,只怕也是白搭,她定然拿不出这笔钱。” 老板解释道:“方小姐你误会了,宋小姐不是过来买首饰的,她是过来退首饰的。 这副头面是她几个月前买下,想必因为用不上,所以才退回我们八宝斋。” 她的措辞十分谨慎,并没有直接指出自己是因为缺钱,才把东西退过来,而是用了“用不上”这种字眼。 可即便这样,宋雨薇仍旧觉得羞愤欲死。 她何曾这样丢脸过。 方小姐低头一眼,越看越觉得这副头面熟悉。 再听到老板的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用手帕遮住嘴,说道:“我说你怎么会到八宝斋来,原来是手上没钱了,拿东西来典当周转呀。 你早说嘛,咱们怎么说也是相识一场,如今你遭了难,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你何必强人所难,非得让掌柜的把东西收下,不如这样吧,你把东西卖给我,也算是我接济你了。 咱们也算认识,我总不能看着你去讨饭吧。” 宋雨薇垂在两侧的手紧紧攥拳头,恨不得抱着东西就此离开。 可她不能。 若只是因为自个儿,她可以行事不计后果的。 但她不是一个人,父兄还在等着她去营救,她不可能只考虑到自己一人。 指尖戳破掌心的肌肤,手心传来的刺痛让她稍加冷静了些。 好呀,既然她说自个儿愿意买这些首饰,那便让她买下就是了。 “你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愿意买下这副头面?” 方小姐听到她这话,反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若是以前的宋雨薇,听到自己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早就跳脚了。 可如今她却心平气和的问自己,还要不要买下这些东西。 看来发生这个事情以后,她的性子变化不小。 她心里有些复杂,原本肆意张扬的宋雨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低声下气过呀。 因为她父亲是知县大人,以前自己都不敢跟她硬碰硬。 如今她却对自己示弱,让方小姐又高兴又唏嘘,心情复杂得很。 “本小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宋雨薇朝她露出一个笑容,“方小姐果然大气,这副头面一千五百两银子,你若是诚心买下,那就掏钱吧。” “你瞎说,怎么可能会这么贵,我记得这副头面也就一千两银子,什么时候变成一千五百两了?” 她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当初她们俩就抢过这副头面。 只不过她慢了一步,被宋雨薇抢先付了钱,东西就归她了。 为此她还气了好几天。 这才过了几个月,她居然涨价,还涨了这么多。 她是过来卖东西,还是来讹人的? 宋雨薇:“原来你没钱买呀,你早说嘛。 刚刚那么大的口气,我还以为你真有本事把东西拿下呢。” 方小姐最是受不得人激,尤其激她的人还是自个儿的老对头。 就算被谁看不起,她也不可能让宋雨薇看不起,而且还是失了势的宋雨薇。 自己这辈子踩在她头上的机会,估计也就这一次了。 她就拿钱狠狠羞辱她,看她以后在自己面前还怎么得意。 “谁说我拿不起出钱了。” 她掏出一堆的银票,“不就是一千五百两吗,你当我出不起呢。” 宋雨薇把银票接过来,还数了数,确实是一千五百两。 “这些银票我收下了,这副头面现在就是你的了,咱们银货两讫。 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怕方小姐反悔,她把银票往袖带一塞,人便走了。 等着看她黯然神伤的方大小姐:…… 她看起来也不像是被羞辱的样子。 反而自己像是被人骗了的冤大头。 看见那副头面,怎么就这么不爽呢。 对身后站着的婢女骂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如赶紧把东西收起来。” 这可是她花了一千五百两买的东西呢。 宋雨薇可不管她心情好不好,她在自己面前死要面子,这就是给她的教训。 把钱拿回客栈,交给宋夫人。 宋夫人看到她拿过来这么多的钱,人都惊呆了。 把东西拿到八宝斋,她原以为能拿到原价,已经是掌柜的给面子了,没想到她拿了这么多回来。 “掌柜的怎会多给这么多?” “不是掌柜给的,我在八宝斋遇上方茹,稍微激了她几句,她就掏钱把那副头面买下了,让我赚了不少钱呢。” 她是高兴了,可宋夫人心里却很难受。 薇儿跟方茹向来不对付,以前她在自己面前,就没少抱怨方茹。 现如今她把自己的首饰卖给方茹,不知道会受她怎么样的羞辱。 光是这样一想,她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都是娘没本事,让你受委屈了。” 宋雨薇握住她的手,“娘,你别这样说,这不算什么委屈。 不过是听几句闲话而已,若是她愿意多付钱,多听几句闲话又算得了什么。 这可是一千五百两银子,可值钱呢,八宝斋的掌柜才愿意给七百两,她给的是两倍呢,咱们赚了的。” 宋夫人这才破涕为笑,“你这孩子呀。” 她的性子变化不小呢。 “娘,先别说这么多了,咱们现在有钱了,就去准备过冬的东西,让大家好好过冬。 咱们再到灵州去,张姐姐说了,咱们要买的东西可多呢,得买些耐放的饼子,让大哥他们路上吃,还得准备衣物药品。” 宋夫人:“这些咱们到灵州再买,东西多了不好拿。” 宋雨薇:“咱们还得雇辆马车,要是咱们走路过去,只怕还没到城门口就已经倒下了。” 见她把事情安排得这样有条不紊,宋夫人心中十分欣慰。 摸了摸她的脑袋,“你长大了,也懂事了,为娘就放心了。” “发生这样的事,若是我还不长大,岂不是白白经历了这一遭。” 对于即将的见面,宋雨薇既期待又有些忐忑。 这么多天没见到父兄,不知道他们现在如何。 她既为即将的见面感到高兴,同时她又觉得十分忐忑。 宋樘所做的事情,远超她能想象的范围,尤其是张蔓月说的,他居然会送幼女去给人亵玩,她完全没办法接受。 她想象不出自己的父亲是这样一个人,更接受不了他是这样一个人。 第487章 到监狱探视 宋夫人到了灵州,就开始进行采买,预备吃食,衣物,药品,还有各种零零碎碎的东西。 到了送行的那一天,她塞给官差一百两银子,让他们一路多多照顾宋家的人。 也就因为用钱开道,他们买来的东西,得以放在官差运粮的马车上,她们也能有机会跟宋大哥他们独处。 看着面前蓬头垢面,带着枷锁的众多男人,宋夫人只觉得又心疼又心焦。 他们养尊处优这么些年,现如今被流放到那么远的地方,不知道情况如何。 路途漫漫,天气还这样严寒,他们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 宋大哥看着自己的妻女,忍不住涕泪纵横。 以前他不懂事,每日流连花丛,真没想到妻子竟会对自己不离不弃,发生这样的事,还愿意过来送行。 可宋三哥就没那么幸运了,自己妻子跑了,留下一个四岁的团哥儿没人照顾。 “娘,以后就有劳你帮忙照顾团哥儿了。” 宋夫人:“你别这么说,你们到了那边,也得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吉哥儿。” 宋大哥有两个儿子,一个十岁,一个六岁,宋三哥还有一个七岁大的儿子,因为都超过五岁,要跟着一块儿流放。 团哥儿也就是因为年纪小,这才躲过一劫。 押解的官差过来催促,宋夫人抓紧时间再说几句。 “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你们先过去,等来年开春暖和了,我们就过去跟你们团聚。 一家人总是要在一块儿的,你们就算是先去看看情况如何。” 宋大哥讶异不已,“娘,你们怎么能能过去,那地方环境恶劣,你们何必跟着过去受苦?” “邵城我们待不下去了,若是回老家,不过剩下几间祖宅,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既是如此,还不如跟着一块儿过去,我们一家人在一块,日子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她见到官差去催促别人上路,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压低声音说道:“我把银票缝进你们的棉衣里,一共有五百两,还有些碎银子,你们多打点打点。” 宋大哥更加诧异,娘上哪儿弄来的钱。 可他来不及多问,官差已经扬起鞭子赶人,他只能跟着人离开。 谢老夫人也跟两个小的依依惜别,看着那么小的孩子,却要跟着一块儿去流放,她简直心如刀割。 宋雨薇扶住她,安慰道:“奶奶,你也别太难过了,我们明年不就能见面了吗。” 若不是现在天气太冷了,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他们现在就可以跟过去。 因为顾及家里的老人跟小孩,他们计划开春再出发。 在这段时间,他们先住在灵州,多陪一陪父亲。 宋大嫂去送别宋大哥,却被官差挥鞭子赶走。 她只能停在原地,默默流眼泪目送他们离开。 见到自己的儿子不住回头看自己,她的心都要碎了。 要是可以的话,她宁愿被流放的是自己。 宋夫人扶住她,“别伤心了,再等三四个月,咱们就能过去找他们了。” 宋大嫂擦干眼泪,点了点头。 现如今也只能这样想了。 彭校尉的妻子,也就是宋夫人的表弟媳,红着眼睛走过来,跟她们打招呼。 宋樘跟彭校尉的牵扯颇深,这次的事情彭校尉也有份。 只不过宋樘是主谋,被判处斩首,而彭校尉被判了流放,家里的财产也能保留。 他们家虽不算有多大富大贵,至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还能看顾到彭少尉。 彭夫人对宋夫人也并不热络,只是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 宋雨薇有些生气,之前她对他们家那叫一个好,见到她们那叫一个热情,如今却是这副嘴脸。 宋夫人苦笑,今时不同往日,彭家好歹能留下些家底,宋家却被抄了家。 在外人看来宋家早已落败,她过来打声招呼,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行了,你也别生气了,时候不早了,咱们去看看你爹,顺便跟他说一说你大哥他们的事。” 宋雨薇早就想去看望宋樘了,只是忙活着送行的事情,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或许她心里也在刻意延长这个时间,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样面对宋樘。 可他们总是要见上一面的。 宋夫人担心谢老夫人见到宋樘会伤心,怕她身子受不了,就没让她去见宋樘,而是带着宋雨薇一块儿过去。 拿出银子打点好狱卒,她们方才能见到宋樘。 这么些天没见,恍如隔世。 狱中的宋樘蓬头垢面,哪里还见平日里半分体面。 见到家人的宋樘,忍不住泪流满面,哆嗦着嘴唇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到他这样,宋雨薇心情十分复杂。 说实话,她心里是有点怨宋樘的,也有点恨他。 若不是因为他,自己也不会被人嘲讽耻笑,但是见到他,想起他平日里对自己的好,她只剩下满腹的心酸和心疼。 “爹……” 这一声称呼刚出口,眼泪唰的一下落下来。 宋樘应了一声,眼泪更加汹涌。 这些天里他一直追悔莫及,若不是自己太贪心,何至于会到这个地步。 现如今事情已成定局,秋日斩首,他不过再能活半年的时间。 这次见面之后,他们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宋夫人把宋大哥他们的情况,都一五一十说给他听。 宋樘十分欣慰,哪怕自己出事了,但是还留有子孙后代,他这一脉就不会断绝。 当他得知赖大将自己的财产席卷一空,如今不见人影,他眼睛翻白,差点没晕过去。 那是他为家里人准备的后路呀,赖大把钱财卷走,相当于断了他们家最后的生路。 自己素日里对他不差,他怎能这般恩将仇报。 宋夫人叹息,财帛动人心,赖大手头上拿着那么大一笔钱,得知宋樘入狱,再难出来,难免不动心思。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那笔钱虽然被他卷走了,但是张小娘子把之前送的东西还回来,在绝境中拉他们一把。 宋樘听到了宋夫人的话,心里五味杂陈。 他对李时俭颇为怨恨,若非是他告发,自己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万万没想到最后帮他家里人的,竟是他们家。 宋樘擦了擦眼泪,愧疚的对宋雨薇说道:“爹本想在你及笄时办个宴会,将邵城有头有脸的人邀请过来,给你贺喜。 没承想发生这样的事,爹不能亲眼看着你及笄,还害得你什么都没有……” 话还没说完,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宋雨薇听到他这话,心情更加复杂了。 如今他身陷监牢,却还在想着自个儿的事。 确实如张蔓月所说,他不是一个好官,却是一个好父亲。 他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宋樘失声痛哭。 “爹,这些不重要,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我就想让你好好。” 第488章 你当官太费钱了 宋樘十分欣慰,她长大了,懂事了,哪怕以后自己不在她的身边,她也能照顾好自己。 他唯一遗憾的是,没能亲眼看见她嫁人。 原本他已经为宋雨薇选好一个夫婿,从才情人品家世来看,都跟他们家极为般配。 可自己发生这样的事,这门亲事只怕不成了。 以他们这样的身份,不知道以后能找什么人家。 终究还是自己拖累了她呀。 从牢里出来,宋夫人和宋雨薇的心情都不怎么好。 如今宋樘已经定罪了,她们只能是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待在灵州,趁着有机会多去看看他,不给自己留下遗憾。 她们就这样在灵州住下来,为了节省开支,她们还特意赁下一间房子。 家中并没有奴仆,一切都得自己动手。 可她们从小便有人伺候,哪里自己动过手洗衣做饭,着实过了一段兵荒马乱的日子,后来才渐渐好起来。 宋二姐派了一个仆妇过来,交给她们二百两银子,说是自个儿不方便过来,给她们一些银子以表孝心。 宋夫人收到银票之时,十分生气。 若是她真如此关心她们,怎的不愿过来见个面。而是打发个仆妇过来。 那仆妇低眉顺眼说道:“夫人,您也别怪我们少夫人,如今她在家中的日子不好过。 这些银子还是她从自个儿的体己拿出来的,若是让卓家人知道了,怕是又得挤兑她。” 宋夫人听了这句话,心里更气了。 如今他们一家坐牢的坐牢,流放的流放,她自然不愿意有她们这样的娘家。 “她如今是嫌我们给她丢人了?” 那仆妇吓得低头道歉,“夫人言重了,少夫人跟您是血脉至亲,打断骨头连着筋呢,怎么会这么想。 自从知道老爷的消息,少夫人日日以泪洗面,她也想过来看看老爷。 可卓家盯着她,少夫人须得处处小心,不能让人抓到错处,还请夫人体谅。” 宋夫人长叹一声,她如何不知深宅大院里的阴私,表面上看着风光无限,内里却污浊不堪。 把钱收下了,跟那仆妇说了些话,打听些二女儿的情况。 因为宋樘的事,她如今在卓家处境艰难,时常被妯娌奚落,婆母不给她好脸色,她丈夫也另纳了一门妾室。 宋夫人听了直叹息,但事到如今,她连自个儿的事情都解决不了,还有什么余力去插手女儿的事。 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她写了封信,便将那仆妇打发走了。 宋雨薇还是有些生气,“二姐也太没良心了,怎么能不过来看看爹。” 宋夫人苦涩道:“她也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如今你爹是戴罪之身,卓家人不知道会怎么看不起她呢。 你姐夫又不是个长情的人,你二姐没有娘家撑腰,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呀。” “卓家人真不是东西,以前他们家可不是这样的,他们求咱们家的时候,把话说得多好听。 现如今咱们家出事了,他们就恨不得撇清楚关系。” 宋夫人看着愤愤不平的女儿,只是一味叹气。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 他们这样做是人之常情,她丝毫不感觉意外,她只是担心二女儿会过得不好。 可即便她担心,也做不了什么。 现在他们自顾不暇,哪里有余力去考虑别人呢。 张蔓月近段时间也很忙,她在考虑邵城可以种植什么经济作物,最后决定种甘蔗。 甘蔗可以做成冰糖和红糖,正好制作方法她都知道。 还可以种茶,好的茶叶需求量很大,而且可以制作花茶,据她所知,现在市面上还没有花茶。 她除了要去考察这些项目,还经常需要迎来送往。 自从李时俭当上知县,很多贵妇人都下拜帖,想要邀请她去玩。 张蔓月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夫人外交,有很多话不能由男人说,就由夫人们传话。 李时俭刚刚上任,手段又很严厉,找他办事的人还比较少,主要是孝敬他东西。 孝敬的钱张蔓月都收下了,虽然都拿来作为修桥铺路,建设县城,可她拿着钱还是觉得烫手。 “这些钱我们拿着当真没有问题吗?” 就算他们一点没有藏私,都把钱拿出来公用,可他们这也算是收受贿赂吧。 而且收了钱,就跟他们有所瓜葛,以后要是有事情求到他们头上,他们可不好推脱,毕竟收下别人的钱财的。 李时俭笑了笑,“你只管收下便是,开年我便张榜闹市,出告示为他们扬名,以表彰他们慷慨解囊,乐善好施。” “这个办法好。”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用欠下人情了。 那些贵人富商给他们再多钱,也只是相当于捐款,赢得一个乐善好施的美名。 “还有一个事情需要跟你商量,宋樘送到京城的那几名女子,能找到家人的,已经将她们送回家中。 只是有两个是被卖到迎香楼的,找不到她们的家人,她们如今无处可去。 夫人,你帮我想一想,可以怎么安置她们?” 让她们一直在庄子,实在太过危险。 庄子里很多汉子,她们两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又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很容易发生危险。 而且她们身体较弱,根本干不了活儿,这些天可以说一直是庄子白养着她们。 养上一两个月便也就罢了,可若是养上好几年,那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张蔓月想了想,说道:“她们可识字?” “琴棋书画,应该都知晓一些。” “若是如此,不如就让她们教灾民读书认字吧,也算是一项活计,对灾民也有好处。 晚上让她们到善堂去住,不怕有什么危险。” 善堂有专门的人管理,而且男女分区,不用担心她们的人身安全。 李时俭略一思忖,觉得这个法子倒也行得通,只要有地方可以安置她们了。 “还有一桩难事,迎香楼因为宋樘之事被查封,老鸨畏罪自杀,不过里边的很多姑娘是无辜的,人数众多,实在没法安置她们。” 张蔓月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她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能做什么活儿。 再说了,那么多人呢,肯定安排不过来的。 “那她们现在住在哪儿?” “先安排在善堂里。” “现在确实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先这样了。” 张蔓月把今天收到的银票交给李时俭,这么大笔的钱经过她手,但是一文钱都不能留,其实挺考验人的。 “你之前不是说想要加深河道,翻修码头,这些钱够了吗?” 李时俭把钱接过来,“还差得远呢。” 他刚刚上任,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张蔓月叹气,“当个官儿也太费钱了。” 李时俭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有个好消息要跟你说,朝廷已经批准我的奏章,同意放粮赈灾。” 张蔓月眼睛一亮,这确实是好事。 如他们之前所料,现在买粮有些困难,她还在为这个事发愁呢。 朝廷愿意发粮赈灾,就很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城里的米商该哭了。” 第489章 投资一家医馆 在李时俭新官上任的时候,好几个米商来找过他,但李时俭都没有见他们。 那些米商现在担心得厉害,就怕李时俭拿他们开刀。 李时俭现在还不打算收拾他们,只要官府可以放粮赈灾,他们手头上的存粮就无用了。 “那便让他们再害怕些时日。” 张良存拿了账本过来给他们过目。 如今他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勉强能看得懂账本,不过他们才是幕后大老板,得他们过目才行。 张蔓月接过账本看了看,现在粮食的需求基本平缓下来,每个月能有几百两的利润。 算上米铺每个月的进账,自己做生意的进账,还有卖鸡精的进账,各项加起来,她能有二千两银子。 忽然感觉自己就富了呢。 手头上有钱,她就想要买房了。 没有办法,她的理想就是这么的朴实,当一个包租婆。 她很看好李时俭的能力,有他治理邵城,这里肯定可以发展得好,房价自然就跟着水涨船高。 第二天小大夫过来找她,说自己已经看好了一个铺子。 这也是张蔓月跟小大夫说好的,出钱帮她开一个医馆,或者说是投资一个医馆。 到目前为止,邵城还没有一家女子开的医馆,而且小大夫常年这么奔波不是办法,她容易找不到病人,病人不知道她的行踪,也很难找到她。 要是有个医馆,想求医治病的女人,就有地方可去了。 原本小大夫不答应,她觉得自己的医术,还不到可以坐馆的程度,张蔓月一阵游说,终于说服她开一家医馆。 张蔓月手头上事情多,便让她自己去找铺子。 小大夫找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一间还算是合乎心意,租金又不怎么高的铺子。 因为是张蔓月出钱,肯定得她看过之后才能决定,所以她便过来找张蔓月。 俗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张蔓月对医术一窍不通,对医馆的选址也如此。 她感觉自己今天的任务,就是过来付钱的,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作用。 小大夫十分尽职尽责,给她详细讲解自己选这个铺子的原因。 她经常在附近给人看病,这里离她活动的区域很近,在这里开医馆,病人过来找她会方便得多。 这个铺子也很宽敞,前边可以问诊,后边还有一个院子,可以用来熬药。 这些老百姓大都很贫穷困苦,一文钱恨不得掰成两文钱花,舍不得花钱买药。 他们若是不相信自己的话,可以先到后院熬一副药给她们试一试,若是有效果了,她们再拿药也不妨事。 而且铺子很大,可以摆药柜,还能隔出一个房间。 给人看病很多时候,会需要一个密闭的空间,给病人检查身体,房间是非常必要的。 张蔓月见她说话时眉飞色舞,就知道她对这个地方很满意,当即决定把这铺子赁下来。 她付了钱,牙人交了钥匙,立下字据,赁期是五年。 小大夫跟牙人借了皮尺,测量这铺子的大小。 只有丈量清楚,才能知道药柜打多大,房间要围出多大位置。 今天她的心情似乎很好,还跟张蔓月说起了她家中的事。 她出生于医药世家,爷爷就是个大夫,在她还很小的时候,爷爷便教她医术,恨不得把自己毕生所学都教给她。 她有天赋,对医术也很感兴趣,每天都很用心学习,也学到了很多。 可她的父亲却反对她学医,一直觉得女子就应当相夫教子,长大之后找个好夫婿才是正途,很反对她学医。 爷爷还在世的时候,还能说一说她父亲,但是当她爷爷过世,父亲便严令禁止她学医,更别提让她到医馆帮忙了。 她不愿意就此放弃学医,只能乔装打扮,每天走街串巷的给人看病。 刚开始确实很辛苦,她年轻,又很面嫩,不好意思跟人说话,根本没人找她治病。 后面她转得久了,鼓起勇气跟人交谈,主动询问别人要不要帮忙看病,不用付诊费的那种。 虽然被骂地次数很多,不过她确实也医了不少病人。 再后来大家慢慢信任她了,一传十十传百,很多人会找她看病。 张蔓月听完她的经历,不胜唏嘘,她爹真是个老古板呀。 自己孩子能有这样的天赋,高兴都还来不及呢,可他却想着要如何打压她。 “我觉得你做得对,嫁人是每个女子都会做的事,但是有治病救人这身本事的,却寥寥无几。 你靠一身医术治病救人,简直就是广大女子的福音。” 小大夫朝她笑了笑,语气温和而坚定,“我答应过爷爷,一定要将周家的医术发扬光大,我是不会放弃的。” 就因为这个,她跟父亲的关系很糟糕,父亲还放话,若是她再不听话嫁人,便要将她赶出家门。 如今有了这个医馆,她也算是有了容身之所。 张蔓月:“这么大一间医馆,你一个人是不是忙活不过来?是不是得找个帮手?” 小大夫愣了下,以前她都是自个儿忙活,从来没有请过人帮忙。 若是开医馆,确实是得请个人过来帮忙,至少帮忙熬药。 “应该得请人过来帮忙熬药,招呼病人。” “你有合适的人选吗?” 小大夫摇了摇头,“张小娘子你家里人多,不知道可有合适的人选?” “没有学过医的能行吗?” 小大夫点点头,只需让她过来帮忙熬药送药,没学过医术也可以。 不过若是知道医术,可以帮忙抓药,那就更好。 但是会医术的人,谁愿意在一个女子手底下做事,她觉得很难找到这样一个人。 “可以的,只需让她帮忙煎药送药,为人细心可靠,还要有耐心就可以。 若是以后方便了,我再教她辨认药材,学会了再让她帮忙抓药,也是可以的。” “我有个人选,就是二婶的小女儿,也就是我堂妹。 她没学过医术,不过她对人有耐心,而且她从小帮忙干家务,这点活儿不在话下。” 小大夫微微一笑,“行,那便有劳你了。” “你别这么说,二婶要是知道这个事,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她回到家,就把这事跟梁惠娘说了,梁惠娘的确十分高兴。 “月月,周大夫真是这样说的?她真愿意让蔓枝过来帮忙?” 张蔓月笑着说道:“自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 二婶,你要是不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去把周大夫叫过来,你当面问问她,她的话你总相信了吧。” 梁惠娘连连摆手,“不用,我不是相信你,我是太高兴了。” 蔓枝没少跟她念叨,也想到城里来,她正为这个事犯愁呢。 哪个父母不想自个儿的孩子过得好,要是她能上城里来,说不准以后还能找个城里的人家呢。 现在喜从天降,她真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张蔓月才好了。 张蔓枝第二天就被接过来了,她十分高兴,跃跃欲试,想要大展拳脚,争取留在县城。 谁知道她还没干活呢,就遇上了拦路虎。 第490章 制作麻辣火锅 家里有规定,每个过来干活的人,都要跟着一块儿读书识字,张蔓枝当然也不例外。 可她打小就帮家里干活,从来没读过书。 现如今她都十三岁了,才让她读书识字,着实有些吃力。 跟着学了好几天,她眼里都没光了,甚至感觉自己也不怎么想要留在城里了。 太难了,实在太难了,她学不会呀。 大家都比她学习早,进步比她大,大家会的,她还没有学会。 她想要追上大家的步伐,可她越是着急就越坏事,根本记不住那些字。 张蔓月看见她愁眉苦脸,劝道:“你要到医馆去干活,以后得看懂方子,得会抓药,不认识字,你怎么抓药?” 张蔓枝没话可以反驳,有气无力地垂下头去,拿着昨天先生教的字慢慢去练。 正像堂姐说的那样,又没有人催她,她慢慢练,总是能学会的。 当她真正静下心来,虽然还是会觉得认字很难,至少慢慢把字记下来了。 忽然,一股又辣又香又呛的味道传来,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力。 不知道堂姐又在做什么好吃的。 她在这边住了好几天,堂姐几乎每天都会做好吃的。 只不过今天的香味尤其霸道,是她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光是让人闻着都要流口水了。 张蔓月今天做的是麻辣火锅,现在正在炒火锅底料。 把八角,小茴香,草果,丁香,草寇等二十余种香料烘干,碾碎成为粉末,加上适量高度白酒,搅拌备用。 花椒同样加上适量高度白酒,搅拌均匀,放置在一旁。 这年头牛油难找,但也不是没有,她找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还跟老板说好了,以后有牛油要留给她。 把牛油放进锅里化开,放进姜片葱段,炸到微微泛黄,再加上芹菜,香菜,洋葱。 这样做不仅可以去除牛油的腥味,还可以增加油香味。 把所有的菜炸到焦黄,就可以打捞出来,放上大酱,辣椒酱,蒜末。 味道出来之后,放剁碎了的豆豉,熬制一盏茶的时间。 期间得用勺子不断地搅拌,防止糊锅,影响了味道。 过了一盏茶时间,放香料粉,还有花椒,再加上适量的高度白酒,激发香味。 再放上适量的冰糖和醪糟,熬制片刻,加入干辣椒和鸡精,稍微熬制一会儿就能出锅了。 把熬制好的火锅料,倒进大铁盘里,等着冷却就可以了。 这时节天气冷着呢,很好凝结。 一般家庭吃这样的火锅底料就可以了,不过张蔓月打算开店,炒好火锅底料,她还得制作火锅老油。 把刚才碾碎的香料粉,还有花椒,同样加上适量白酒,搅拌均匀,放在旁边。 这回用的是菜籽油,再加上适量的牛油,放上洋葱,大葱,大蒜,芹菜和葱花,炸到微微发黄,就可以打捞出来了。 把紫草过几遍油,激发出香味就可以。 再加上大酱,辣椒酱,冰糖,煎炸片刻,加上香料粉和花椒,熬半盏茶时间。 半盏茶到了,加上辣椒面,再熬半盏茶时间就可以出锅了。 使用的时候,将辣椒等物过滤,留下油脂就可以, 煮火锅时,拿出火锅底料,再加上熬制好的老油,味道不要太好。 梁惠娘他们围了过来,“月月,你在煮什么这么香?” “我觉得有些呛人,又呛人又香。” 吃不了辣的大红还捂住鼻子打喷嚏,觉得好呛好呛。 张蔓月把火锅老油放好,说道:“这个是火锅底料,味道可好了,一会儿咱们就试一试。” 火锅他们不是没有吃过,但是这个火锅红彤彤的,真的能吃吗? 之前她拿辣椒做菜,他们跟着试了好几回,但是不像这一次这么红。 这得多辣呀。 不过也有想要试一试的。 光是闻着味道都这么好,尝起来肯定好吃。 月月做出来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 火锅霸道的香味传出去,引得街坊邻居一个个相互打听,这香味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找来找去,最后锁定在李宅,“这味道就是从他家传出来的。” “这煮的是啥呀,怎么就这么香呢?” 李宅的门是虚掩着的,有胆子大的趴门缝往里边看,却被照壁挡住了视线。 大家虽然好奇他们家在做什么,却没有胆量去敲门,一是因为李时俭当官,二是因为张蔓月不好惹。 别看张小娘子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但她发起火来,揍人那是一点不手软的。 没看见黄老三被她揍了一顿,好几天下不来床吗。 他们家做吃食买卖,要是上门去打听,说不准会被她误会,那可就不好了。 张蔓月对大家的讨论一无所知,她感觉自己脾气挺好的。 她待人多和气呀,见人先是三分笑,怎么可能会有人怕自己。 旁边的骨头汤已经熬得差不多了,用两根大棒骨,一只鸡,小火熬上一个半时辰,就能得到一锅鲜美的高汤。 在锅里放上火锅底料,适量的花椒和干辣椒,鸡精,盐,葱姜蒜,白胡椒粉,翻炒出香味,再加上老油,高汤,大火烧开,就可以涮吃了, 考虑到辣椒比较小众,她还熬了一锅菌菇汤,要是吃不了麻辣火锅,就可以涮菌菇汤。 孩子已经接回来了,李时俭也带着杨平和童超一块儿回来。 童超一进门,就深吸一口气,“嫂子,你做了什么好吃的,怎么味道这么香?我还没进门就闻见了。” 张蔓月端着菜上桌,说道:“今天吃火锅,你们快去洗手,准备可以吃饭了。” 嫂子真是讲究,吃饭之前还得先洗手。 虽然童超心里在吐槽,不过还是乖乖跑去洗手了。 李青玉她们早就洗好手了,这会儿拿着碗,准备吃饭呢。 张蔓月跟他们说道:“这儿有三种蘸料,一种的干碟,里边有番椒,花生碎,芝麻,很香,但是也很辣。 还有一个就是油碟,这里边也有一点辣椒,但是没有那么辣。 最后一个是麻酱,一点辣味都没有,你们自行选择。” 她自己肯定是要吃干碟的,但是其他人不能吃辣,他们自己看着办。 大伙儿闻着火锅味道都这么香了,感觉很好吃,没想到还有蘸碟。 那红艳艳的干碟他们肯定吃不了,就吃油碟好了,孩子们就吃麻酱。 张蔓月招呼大家坐下来,“你们大家都随便一点,我可不招呼你们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客气。” 她自己涮了牛肉,不用涮太久,刚刚熟就可以拿起来,沾上干碟,美味呀。 她想这一口已经想了很久了。 大家见她动筷子,也纷纷开动。 家里的人都或多或少吃过辣椒,涮麻辣牛油火锅还是勉强能吃的。 又香又辣,吃到嘴里有些痛,但是过瘾。 这火锅好像有魔力一样,让人忍着痛还想吃。 就说嘛,月月做出来的东西,哪有难吃的。 更何况这是她花了大力气,用好几个时辰做出来的火锅料,更是好吃。 第491章 生意扩张要看店铺 童超和杨平看见大家都在吃番椒做的火锅料,嘴都被辣红了,一个个还是停不下筷子,他们有些跃跃欲试。 涮了一筷子牛肉,尝上一口,一股又麻又辣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童超被呛得咳嗽起来,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吓得梁惠娘赶紧去给他倒水。 “小童呀,你没事吧?” 童超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水,这才将辣味压下去。 “还行,我还行,已经没那么难受了。” 他放弃吃这个辣锅了。 杨平却渐渐吃出了味道,这汤底刚开始吃是很刺激,不过后边越吃越好吃呢。 怪不得嫂子会特意叫他们过来吃饭。 李时俭能吃一点辣,不过不是十分钟爱,他更喜欢吃清淡的菌菇汤。 小孩们同样吃菌菇汤,但是大人们都在吃麻辣锅,小孩的叛逆心就起来了。 凭什么大人就能吃辣辣的东西,他们就只能吃菌菇汤,他们不服。 李青禾最先抗议,“嫂子,我也想吃辣辣锅。” 张蔓月:“你确定吗?这汤底还挺辣的,你们小孩怕是吃不了。” “我要吃。” 张蔓月早知道这些小屁孩的脾气,看见大人吃的东西,他们眼馋着呢。 要是不让他们自己尝试,他们不会死心的。 “行,吃吧,你们谁还想要吃的,都可以尝试一下。 不过事先可说好了,就算被辣到了,你们也不能哭不能闹。” 小孩们都点点头,吃个东西还能哭,他们得多没出息。 事实证明,他们就是这么的没出息。 虽然他们并没有哭出来,不过确实被辣得不轻,一个个吐着舌头,跑去找水喝。 张蔓月:毫不意外。 后面小屁孩就老实了,乖乖吃菌菇汤。 杨平边哈斯哈斯吃着麻辣锅,边说道:“大冷天吃这个玩意儿可真暖和,要是能拿到渡门关就好了,让兄弟们也尝尝。 那边滴水成冰,晚上煮上这么一锅,涮上肉吃一顿,人都暖和起来了。” 李时俭抬眼看向他,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吃番椒确实会暖和,或许可以送去北地。 杨平对上李时俭的目光,还以为他不赞同自己的意见,“我也就随口说说,这些汤汤水水不好带,哪能运过去。” 张蔓月:“谁说不好带了,这些都是牛油熬制的,晾一晚上就凝固了,想要吃的话,得用刀切下来。 等到煮火锅的时候,煮上一大锅清水,把火锅底料放进去,煮开以后想吃什么,可以直接把食材丢进去。 若是想要滋味更好一些,用骨头煲汤,再加上火锅底料。 要是添多了水,辣味就会淡一点,吃不了太辣的人也能接受,要是口味重一点的,可以少加一点水。” 杨平越听眼睛越亮,“嫂子,那你还有吗,我可以跟你买?” 张蔓月本来想说要送他的,但是一听他说的量,还是得收钱。 北地那么多人,需要的量确实很大。 不过在收钱之前,她还是得把话说得清楚一点,“火锅底料需要的香料多,一斤底料估摸要五百文钱。” 大家听到这个价钱,都吓了一大跳,这么贵。 杨平却笑出了大白牙,“没问题,嫂子,你就帮我准备一百斤。” 这人原来是不差钱的主儿。 行吧,她又可以赚外快了。 这次的生意给她带来了灵感,既然杨平他们能接受,是不是意味着别的人也能接受? 临近过年了,要是火锅底料推出来,说不定能小赚一笔呢。 张蔓月蠢蠢欲动,紧赶慢赶把那一百斤火锅底料做好,便让牙人帮自己找铺子。 那牙人帮忙办事也很尽心尽力,没过两天,就带她去看了一家酒楼。 据牙人所说,这家酒楼原也是做得挺好,但是老东家在三年前过世了,传给儿子之后酒楼生意急转直下。 现在的东家手艺不好,也不会做生意,现在就想把酒楼卖了,换了钱买地,老老实实过日子。 张蔓月过去看的时候,店里确实没什么人,不过没到饭点,看不出他们的生意是好还是不好。 酒楼分成两层,第一层是大堂,第二层是包间,一共有六个包间。 厨房的空间也大,灶台就有五口,又宽敞又明亮,通风做得很好。 她总体对这里还是满意的,就是觉得老板要的价格偏高了点,开价居然要一千两。 “老板,我是真心想要,你看看能不能便宜一点?” 那个老板自从把风声透露出去,过来看的人不少,讲价的人很多,有的人直接砍半,他气得把人赶了出去。 反正他不着急,慢慢耗着呗,总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买家。 看见张蔓月一个年轻姑娘过来看酒楼,他心里挺不以为然的,估计也就是替人来看看,她能拿主意才怪呢。 刚才问得这样细,已经让老板有些不耐烦了,听见她砍价,老板更加不耐心。 “小娘子,我这价钱已经很低了,这个事你怕是不能做主吧。 你们要是真想要的话,找个能做主的来跟我谈。” 张蔓月:“这件事我就能做主,我既担任老板,也担任主厨。” 那老板诧异地看着她,满眼都是不敢相信,“是你掌厨?” “是呀,老板你怎么这么惊讶,看着不像吗?” 那老板摇摇头,“真不像。” “我是能拿主意的,就算我做不得主,我手头上的钱总是能做主的。” 她这话说得霸气,又有点气人,不过那老板总算是相信她了。 “二位,你们请坐。” 张蔓月刚坐下,便问道:“老板,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有利于我更加了解贵酒楼,不知当问不当问?” 老板:“小娘子,你请问。” “你们酒楼的菜品定价是多少?午饭能接待多少人,晚饭能接待多少人?他们大概吃多少价位的……” 那老板一一回答过张蔓月的问题,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小娘子确实是做过生意的,问的都是一些内行人才知道的事,再不敢小看她。 张蔓月从老板回答的问题,也看得出来了,这家酒楼确实不赚什么钱。 幸亏地皮是他们家的,要是需要付租金,他们家可就亏了。 不过这也能证明老板是老实人,没有弄虚作假,也没有故意往好了说糊弄她。 下一刻,她提出一个要求,别说老板暴跳如雷,连牙人也变了脸色。 第492章 咱也是有商铺的人了 牙人实在想不明白,张蔓月怎么敢跟店家提出要看账本的,她就一点不怕被打出去吗。 张蔓月当然敢提出来了,因为在她看来,这是非常合理的要求,看账本是非常重要且必要的。 账本直接能够反映酒楼财务情况,甭管他们说得再好听,只要账本出来,就能现原形。 那老板脸色难看,在刚才之前,他还觉得其他人使劲压价,实在太过分了。 可现在来了一个要看账本的,他瞬间就觉得那没有什么了。 还有比看账本更加过分的吗。 “小娘子,我可没听说过盘下酒楼,还要看人账本的,你这要求真是让人闻所未闻。” 张蔓月想过他会抵触,笑着解释道:“只有看过账本,我才知道贵酒楼每个月净赚多少钱,需要开出的工钱是多少,维护酒楼需要多少钱。 掌柜的,我真不是故意为难你,我们赚钱不容易,一千两对我来说数目实在太大了,这一个决定,直接关系到我们一家的生死。 所以我必须谨慎行事,保证接手这家酒楼是能盈利的,还请掌柜的体谅。” 她故意卖惨,又好声好气的解释,那老板的火消下去了一大半。 虽然这个要求过分了一点,不过听她这么解释,好像也……说得过去。 看着眼前打扮朴素,满脸殷切看着自己的张蔓月,那老板心头一软,答应下来。 一千两对于一般的人家来说,确实不是小数目。 她拿出这么大一笔钱,要是日后不能赚钱,一家得被拖死。 “拿账本给她瞧瞧。” 账房先生惊讶不已,连牙人都惊叹了,这都能行。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张蔓月接过账本仔细瞧了起来。 那老板并没有跟她撒谎,不过她也能看得出来,酒楼的利润微乎其微,怪不得他要把酒楼卖了呢。 把账本还给老板,她还特意看了下,这会儿已经到饭点了,但是客人也不多。 老板:“小娘子,账本也看给你看了,你该相信我说的了吧?” 张蔓月:“掌柜的,你待人真诚,我自然不会疑心你说的话,只是一千两对于我们来说,实在太贵了,可否便宜一些?” “姑娘,我看你很和善,也像是诚心想要的,我也不跟你说虚的。 你看看我这酒楼,什么东西都是好好的,你盘下来就直接能用了。” “看得出掌柜的是个用心之人,那你看看能不能便宜一点呢?” 那老板:…… 你可真能见缝插针的讲价。 或许是因为她的诚心感动了老板,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之后,老板让了五十两银子。 老板:“姑娘,你真是口齿伶俐,我真少见这么能讲价的女子。” “好说好说。”张蔓月微微一笑,“掌柜的,可否给我几天时间,我再看看情况。” 那老板眉头皱起,“你要看什么?” “自然是看店里的生意,不怕掌柜的你笑话,这笔钱对于我们家来说,确实是数额巨大,不能有一点风险,还请你谅解。” 掌柜的已经被她弄得没了脾气,“行,你要看就看吧。 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不定下来,若是有人看中了想要盘下这铺子,那我可不会等着你。” 听见这话,那牙人都着急起来。 她看了这么久,想必对这里是满意的,为何不能盘下这家酒楼。 他跟张蔓月认识这么久,还是知道他们家的一点情况的,并不像她说的那样困苦。 而且这个位置也极好,哪怕以后他们家不做生意,赁给别人做生意,也是能赚到钱的。 可房主还在这儿,他又不好劝得太明显,不利于讲价,只能干着急。 张蔓月不是没看出牙人的着急,可她还是决定谨慎一些。 接下来的好几天,张蔓月都在观察酒楼的客流量,不只是看这家酒楼的生意,连周围铺子的生意她也在暗中观察。 看了好几天,她心里有底了,便去找牙人,准备盘下店铺。 牙人也十分高兴,带着她去了酒楼。 老板看见他们过来了,就知道这个事有门了。 张蔓月并不啰嗦,拿出银票,要跟他立契书,又要到衙门去过契书。 等到把事情办好之后,已经到下午了。 那老板要求她再给三天的时间,他好跟熟客说自己不做生意了,好好跟他们道别。 张蔓月同意了,她把酒楼盘下来,还得装修才营业,是得跟食客们说一声,省得有人白跑一趟。 那老板回到酒楼,酒楼没卖出去的时候他发愁,现在卖出去了,他心里更多的是不舍。 目光眷恋地扫过酒楼的每一处,仿佛看到了这里昔年繁华景象,人来人往,客人把酒言欢,父亲拨弄算盘,招呼客人。 只可惜自己手艺不精,脑子又笨,连酒楼都维持不下去了,得变卖祖产来维持生计。 有那么一瞬间,他生出不卖了,把钱还给张蔓月的想法。 不过这样的想法转瞬即逝,纵使在不舍,他也只能这样做。 自己没有能力,要是不卖酒楼,家里的日子怎么过。 爹要是知道了,肯定也会原谅他的吧。 张蔓月并不知道酒楼老板的复杂心理,买了这么一家酒楼,她心里高兴。 从今天起,她也是有商铺的人了。 她让那牙人帮忙找人装修,她来出图纸,只要那些人做事认真,能吃苦有耐心,要价贵一点也没有关系。 那牙人做这一行久了,什么人都认识,拍着胸口保证自己找的人,肯定会让她满意。 张蔓月回到家里,又对着自己画的图纸修修改改。 自从看店铺回来,她就开始画图纸,可画了这么久,她还是不太能满意。 她绞尽脑汁的画图,一边画还一边嘀咕。 李时俭走过来看,要不是张蔓月嘴里嘀嘀咕咕,他还真看不出来她在画些什么。 听她一解释,懂了,只是她这画技,还有需要提高的空间。 张蔓月看见他的表情,立刻就不满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我设计得有这么差吗?” 她可是根据之前吃过的火锅店,结合各个店铺的优点,才设计出的图纸。 他可以嫌弃自己,但是不能嫌弃劳动人民的智慧。 李时俭斟酌了下,还是说了实话,“你觉得你这图纸拿出去,旁人能看懂吗?” 张蔓月信心满满,“当然了,我会跟他们解释清楚的。 我不跟你多说了,耽误我正事,我得赶紧把图纸画出来,才能赶紧挣钱。” 她花了一晚上的时间修修改改,最终定稿了。 牙人的动作也很快,第二天就找了人过来,说是非常能干,完全符合她的要求。 张蔓月把自己的图纸拿给他们看,跟他们讲明白自己的要求,那些人拍着胸说自己能做到。 接下来的时间,张蔓月到处找石材,看木料,定家具,每天都要到处奔波,简直忙成了个小陀螺。 不过为了赚钱,她忙点累点也心甘。 第493章 过腊八节 在她忙忙碌碌的时候,迎来了腊八节。 腊八还是挺隆重的,今天得吃腊八粥,有庆祝丰收,祈求吉祥的意思。 张蔓月早上起来,就把昨天晚上泡好的大米,粟米,红豆,绿豆等,还有红枣桂圆,八种食材一块儿煮,院子里好几口大锅都在一块儿熬。 到了腊八,静心寺的工程已经停下来了,到明年开春再看看要不要继续。 静心寺的住持并不着急建这个大殿,本来就是为了维持灾民的生计,才会这样做。 现在灾民有朝廷救济,寺庙的工程自然就停下来了。 不过活儿一停,他们这边的活儿也得跟着停下来,梁惠娘他们很心慌。 靠着过来帮忙,他们挣了不少钱,现在活儿停下来了,他们上哪儿挣钱去。 虽说月月要开酒楼,但是一家酒楼,哪里要得了那么多人呀。 今天是腊八,他们还得过来帮忙淘米煮粥,可明天过后,他们是不是就没活儿干了。 相较于他们,韦英娘和蔡小娘子就更加担心了。 梁惠娘他们怎么说也是张蔓月的亲戚,要是有活儿,肯定会优先考虑他们。 那她们俩可怎么办? 韦英娘就不消说了,有一个赌鬼丈夫,帮不上忙不说,还经常给家里添麻烦,而且还有四个孩子要养。 蔡小娘子的家境也不好,现在婆婆的身体已经大好,能下床了,但是她除了能帮忙洗衣服做饭,就帮不上大忙了。 家里还是得靠着她养活,要是没有这个活儿,她上哪儿赚钱养活自己和孩子。 两人都有一肚子事,也做了最坏的打算。 要是不能在这边干了,她们手头上也有些积蓄,能熬过这个冬天的。 两个人对上眼神,眉眼间都是愁苦样,心里也很难受。 或许今天就是她们过来做工的最后一天了,她们得把活儿做好才行。 煮好一批八宝粥,张蔓月装上车,跟着一块儿送过去的,还有炸鱼和炸鸡,两箩筐的包子,用手抓着就能吃。 还有一车是张良涛负责,运送到巡检司和监狱,让大家都尝一尝腊八粥。 她亲自押车去往衙门,曹光看见她直乐呵,“夫人,你来了,要不要去跟李大人通报一声?” 张蔓月连连朝他摆手,“曹大哥,你可别这么叫我,还是叫我弟妹吧,你这么叫我听着不习惯,” 曹光嘿嘿地笑着,“行,那就叫你弟妹。” 张蔓月看向他身后跟着的曹文峰,“文峰也回来了?那边的活儿干好了吗?” 曹文峰笑着说道:“已经干得差不多了,大人就把我调回来了。” 张蔓月:“那就好,有你事儿做。 今天给大伙儿带了点腊八粥,还有一点别的吃食,曹大哥,就麻烦你们父子俩发下去。” 曹光:“行,这个事就交给我了。” 张蔓月拎着篮子,脚步轻盈地去找李时俭。 李时俭正在库房里,听见张蔓月过来了,出门来见她,“夫人,你怎么来了?” “我过来给你们送腊八粥呢,你在做什么?” 李时俭接过她手里的篮子,说道:“我看了看存粮,打算明日发放下去,按人头算,让他们拿回家去过年。 官府还可以借钱给他们建房,只收两分利就足矣,加上他们自己挣的钱,建房应该够了。” 张蔓月惊讶,“这个利息会不会很贵呀?我怕没有人会借。” 这都属于高利贷了吧。 官府放高利贷,说出去不好听吧。 李时俭:“我问过了,大多数的商户借出去的钱,每个月要收十分利,有的还会更重,而且还是利滚利,借上一百文钱,一年以后得还三百文钱。 若是跟官府借钱,一百文钱一个月就多还二十文钱,算得上很良心了。” 张蔓月都惊呆了,这也太狠了。 这可不是吸血而已,这是敲骨吸髓呀。 “这么高的利息,有人会借吗?” “会,那些赌徒酒鬼就不必说了,就是普通农户,若是收成不好,也只能借钱过日。 这些灾民手头上没多少钱,若是让他们还乡去,他们要搭建房屋,买衣裳等物件过冬,势必会借钱。 官府这般举措,算是给他们行方便。” 他这样做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给自己树威。 他刚上任不久,需要用最快的手段获取民心,这便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蔓月点点头,“那就按你想的去办吧,我肯定会支持你的。” “夫人,多谢。” 张蔓月笑着跟他说道:“你支持我,我自然也要支持你呀。 对了,一会儿我还要去城外送腊八粥,你要跟着一块儿去吗?” 下基层慰问可是刷脸的好机会,他要是这会儿过去,肯定能刷一波好感。 她是很希望李时俭跟着一块儿去看看的,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抽出时间来。 李时俭点点头,“好,那我便跟你一起过去看看,我们先吃腊八粥。” 他带着张蔓月出来,去到府衙后边供人休息的房间,拿出吃食。 有一碗包子,一罐八宝粥,还有一罐排骨炖莲藕,一碟炸鱼,一碟炸鸡,还有三个碗。 张蔓月:“你快吃吧,这包子是蔡姐做的,她做包子的手艺真是不错,你尝尝。” “你也吃一点。” 张蔓月在家的时候,已经吃过一碗腊八粥,这会儿一点不饿,听见李时俭这么说,还是拿过一个包子。 这包子是肉沫豆角馅,特别好吃。 掰了一块儿递到他嘴边,李时俭张口吃下了,她才掰下一块自己吃了。 李时俭舀了一勺腊八粥,递到她嘴边,张蔓月喝了一口,这才说道:“我在家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 李时俭不再喂她,自己一个人吃了起来,倒是张蔓月时不时投喂他。 她喂得正起劲的时候,外边传来张良恭的声音,“姐夫,姐夫你在哪儿呀,我给你送了东西过来。” 张蔓月去打开门,嫌弃道:“你鬼喊鬼叫什么呢?” 张良恭大步跑了过来,“三姐,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抢了腊八粥过来,你是不知道他们抢得有多凶,一个个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我好不容易才抢……姐夫,你怎么吃上了?” 再一看张蔓月,他明白过来了。 他到底是不是亲生的呀,他跟三姐不是亲姐弟吗? 姐夫在这儿美美吃上了,自己还得苦哈哈去跟人抢吃的。 “三姐,我还是不是你亲弟弟呀,你给姐夫送吃的,怎么就不知道多给我带一份?” 看向李时俭,他也非常不满,“姐夫,你太没良心了,我还特意给你抢了吃的,你吃独食也不知道叫我。 你们夫妻俩真是没良心,气死我了。” 他一只手拿着半碗腊八粥,还有一只手里拿着的碗,放着一块炸鱼,还有一块炸鸡,确实可怜兮兮。 第494章 慰问灾民 张蔓月觉得自己都快要冤枉死了,自己哪是没记得他,自己这不是多带了东西了吗。 “我给你带了的,你看看这么多呢,你姐夫一个人哪里吃得完,也有你的一份。” “有我的你不叫我,你跟三姐夫躲在这里吃独食?” 张蔓月:…… “你就吃吧,这么多话。” 这个憨憨一过来,什么氛围都没了。 但是憨憨本人一点没意识到,一屁股坐下来,拿起炸鸡就吃,觉得噎得慌,喝一口八宝粥。 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汤,时不时喝上一口,吃得喷香。 好不容易等他们吃完东西,张蔓月赶车回去。 张良涛也回来了,第二批腊八粥刚好出锅,他们把东西装上,送到城外去。 灾民们正在吃饭,就看见两辆马车运着几个大桶过来。 他们去静心寺干活的人,对这个大桶可太熟悉了,每回看见这大桶,就知道可以开饭了。 张蔓月把马车停下来,扯着嗓子说道:“大伙儿都听我说,今天是腊八节,李大人给大伙儿准备了腊八粥,还有一些包子炸鸡炸鱼。 大伙儿都拿上碗排队,每个人能分到一碗腊八粥,两个包子,一块炸鸡,一块炸鱼。 事先可说好了,要是谁敢插队,就扣一个包子,敢闹事就再扣一个。” 早有机灵的,把碗里的粥喝光,冲上前去排队。 张五叔和张五婶打饭已经很熟练了,也配合得十分默契。 张蔓月把打粥这个活儿交给李时俭,让他在灾民前多表现表现。 李时俭虽然没有做过这个事,不过他学得很快,没一会儿就上手了。 大家拿到东西,快速到旁边,跟家里人凑在一块儿分享。 东西分得差不多了,一个大娘看着李时俭问道:“李大人,你吃了吗?” 要是在以前,这样的大人物,她是不敢开口跟他们说话的。 但是李大人跟其他当官的不一样,他会经常过来看他们,久而久之,他们见到他就会生出一种亲切感。 见到李大人在寒风中给他们打粥,那大娘十分感激,就问了这么一句。 李时俭微微点头,“我已经吃过了,大娘,你放心吃吧。” 那大娘是第一次跟李时俭说话,没想到他这样的亲切,心里又感动又激动。 大人跟她说话了,还让她放心吃哩。 比家里的孩子还孝顺。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去? 今天是腊八节,过了腊八就快过年了,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住着。” 她说的这个事,也是大家都关心的问题,很多灾民都抬眼看向李时俭,窃窃私语起来。 虽然在这里住着不差,还有不要钱的饭吃,可过年了总是要回家的。 他们还得回去祭拜祖宗呢,要是不回去祭拜,祖宗不得怪他们没孝心。 李时俭抬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大家担心的事我都知道了,朝廷已经同意放粮赈灾,大家应该知道了。” “我们知道,现今吃的粮食,就是官府发的救济粮。” “朝廷没忘记我们呀。” “是呀,朝廷对我们好,我们老百姓都记在心里。” …… 李时俭抬抬手,又说道:“经过衙门商量,每个大人能发放五十大米,五十斤粟米,每个孩童发放五十斤大米。 大家回去还得建房,衙门会凑措银钱借给大家,按户头来算,可以借二到十两银子,供大家建房使用。 还钱期限为三年,大家可以还钱,也可以用粮食来抵债,利息定在两成,具体的通知,大家可以等明天的告示。” 他的这番话,在灾民中引起了轰动,大家都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 朝廷居然送粮食,一分钱都不要,还借钱给他们,只要两成的利息? 一个胆子大的汉子问道:“大老爷,你说的话能作数吗?” 旁边的官差上前一步,举起手上的大刀,“放肆,这位是衙门的知县大人,你们休要胡说。” 大家简直大喜过望,还有不少人跪了下来,朝他磕头,“多谢青天大老爷。” “多谢青天大老爷呀。” “多谢青天大老爷。” …… 李时俭朝他们摆摆手,“大家都起来吧,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大家相互搀扶着站起身,一个个眼神明亮,看向李时俭,等着听他接下来要说的好消息。 “前段时间我走访多地,发现还有不少林子没有开发出来,距离村子并不算太远,走上两三个时辰也就到了。 如今你们回乡另择住所,可以试着开荒。 凡是开荒出来的田地,可以免五年田赋,衙门给你们一亩地三十斤的种子, 但是若有人敢虚报开荒数字,严惩不贷。 若是有人胆敢侵占他人开荒田地,本官必定重惩,绝不姑息。” 大伙一听,忍不住欢呼起来,比过年都还要高兴。 朝廷的田赋重呀,他们种地得靠天吃饭,要是年成不好,他们辛辛苦苦种一年的地,连饭都吃不饱。 他们也知道想要收成好,就得多种地,他们是农民,有的是一把子力气,要是开荒可以种出粮食,他们不怕卖力气。 怕就怕地开出来了,被哪个大老爷看上,扔下几个铜板,就把地强抢了去。 你要是敢去争,人家有家丁,把你揍上一顿,强迫签字按手印,地不止没了,自己还受伤。 这样的事还少吗,哪怕冒死告到衙门去,大老爷也是向着有钱的老爷,根本不会向着他们。 现如今,李大人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番话,应该会说话算数吧。 有的人仗着人多,李时俭瞧不清自己,在人群中喊道:“大人,你说的话算不算数?” 李时俭笑着说道:“自然算数,过两日便会在城门口张贴告示。 凡是开荒出来的田地,上官府来登记,官府还会发地契。 若是有人胆敢侵占,谎报,本官定会依律法办。” 灾民们听了,一个个喜笑颜开,又要给李时俭下跪,直呼青天大老爷。 张蔓月在旁边看着,只觉得感慨万千。 他给灾民们打粥,表现出自己的亲和力,又通过发布告示这一举动,体现出自己的威严。 这几个动作,就能塑造出一个既亲民又铁面无私的形象,赢得老百姓的好感。 他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呀。 第495章 你很适合当官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昂头看向李时俭,“大人,你们吃了吗?” 李时俭:“吃过了,妮儿,你吃过了吗?” 妮儿咧着嘴笑,“吃过了,腊八粥真好吃,包子好吃,鸡肉好吃,鱼也好吃,脆脆的。” 李时俭看见她笑得这么开心,脸上不知不觉多了几分笑意。 “妮儿穿上新衣服了,真好看。” 妮儿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服,“大人呢,我去采草药挣了钱,娘给我做新衣裳。 现在我还每天跟着先生认字,我学会了不少字呢。” 李时俭摸了摸她的脑袋,“妮儿真是厉害。” 妮儿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眼睛却亮晶晶的。 不过很快的,她又没有那么开心了,“大人,我爹说我们要回去了,我们不能住在这里了吗?” 小孩子还没有那么浓厚的乡土情结,只要有的吃有的玩,他们就觉得很好。 在这里有东西吃,有这么多小伙伴一起玩,还能采草药挣钱,买些东西,妮儿不想回去。 李时俭:“你们可以住下来,这里没有那么快撤走。 不过你爹娘要是想回去的话,你还是得跟他们回去,只有回去种地了,才有饭吃。” 妮儿:“我们在这里也有饭吃,比在家里吃得还要好。” 李时俭语重心长道:“这里的饭不会一直有,你们还是得自食其力的好。” 妮儿听得似懂非懂,四个字的话,她听不太明白。 张蔓月在旁边看着他们互动,拿出一个布袋子,打开来,里边装的满满都是花生糖。 妮儿的眼睛一下亮起来,还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 张蔓月笑着看向她,“妮儿,想不想吃?” 妮儿连连点头,她太想吃了。 张蔓月给她拿了一块花生糖,妮儿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真脆呀,真香呀,真甜呀。 “姐姐,真好吃呀。” “你喜欢吃就好。” “姐姐,你还有这么多糖,能多给我几块吗?我想给我哥哥和弟弟拿一块。” “可以。” 张蔓月给她发了糖,妮儿拿着糖,飞快跑去找家里人。 其他小孩看见她有糖吃,跑过来围住张蔓月,一个个眼神渴望地看着她。 张蔓月叫孩子们排队,把花生糖发给大家。 孩子们拿到糖,一个个可高兴了。 “姐姐,糖真好吃呀。” “脆脆的,还香香的。” “姐姐,你明天还会过来吗?” 张蔓月笑着说道:“我还有事要做,明天不过来了。” 问话的小朋友有点失望,他以为明天还能吃到甜甜的糖呢。 不过没有关系,这块糖这么大,他今天吃一半,留一半到明天再吃。 张成文他们收拾好东西,“月月,东西收拾好了,咱们可以回去了。” 东西都发下去了,他们确实要回去了,家里也还有事要做呢。 在回去的路上,张蔓月感叹道:“你当官还真有一套,要是多点像你这样的官员,老百姓的日子可就好过多了。” 不说别的,他现在整肃衙门的风气,惩治好几个卡吃卡拿的官差,现在没有官差再敢上店铺收保护费。 而且官差们加强巡逻,抓了不少作恶的地痞流氓,那些地痞现在收敛了不少,都不敢出门收保护费了。 据说有几个地痞在收保护费时,正好被官差碰上,直接把人带走,让他们在牢房里好好做人。 李青芸在说这个的时候,那叫一个扬眉吐气。 很多时候大家都是上行下效,要是上边的人刚正不阿,下边的人也不敢放肆。 不过她现在担心的是,有些官差已经形成习惯,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改过来。 李时俭听了她的话,笑着说道:“多谢夫人的夸奖,我日后定会更加努力的。” “你今日做出这么多的承诺,手上的钱够用吗?” 这可不是短期之内能收回来的,要是挪用官府的钱,一旦有人查起来,也是个不小的麻烦。 “我已经写信给知州大人,知州大人并不反对,衙门的钱能先挪用一部分。” 张蔓月有些惊讶,知州大人居然这么通情达理吗。 若是他这么明事理,为何会对宋樘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宋樘在邵城的时间可不短,他难道不知道宋樘的事? 李时俭听到她的疑问,叹息道:“知州大人为官推崇中庸之道,宋樘在朝中有人相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他会赞同我的提议,应该是知道我跟贲林军有些关系,所以会卖我些面子。” 这不就是职场老油条。 张蔓月撇嘴,虽然不能要求个个都是清官好官,但是掌管一方百姓的知州,是这样一个作风,也不是一件多好的事。 李时俭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摸了摸她的脑袋,“只要他不拦着我做事,就已经很好了。” 张蔓月压低声音问道:“他知道你跟安王的关系吗?” “他应该不会了解得这么详细,只是知道我在贲林军有人罢了。” 安王这个关系还挺好用。 以后得打好关系才行呀。 张蔓月觉得自己除了送火锅料过去,或许还可以送点别的东西给他。 回到家里,她看见小大夫在给韦英娘看脸上的伤。 “你脸上的疤痕消得差不多了,继续抹我给你的药,应该不会留疤。” 当初打架,韦英娘脸上被抓得不轻呢,小大夫特意给她配了祛疤的药,效果还不错。 张蔓月笑着跟她打招呼,“周大夫,你吃过腊八粥了吗?” 正巧张蔓枝端了两碗腊八粥过来,“我们这就吃了,堂姐,你吃过了吗?” 张蔓月笑道:“我们都已经吃过了。” 小大夫跟张蔓枝到屋里坐着,两个人跑了这么久,吃上一碗暖乎乎的粥,身上都跟着暖和起来了。 现在医馆还在装修,张蔓枝白天跟着小大夫到处问诊,闲暇时间小大夫还会教她辨认草药。 张蔓枝学得很认真,但是一旦要她看医书,她就很头疼。 不过今天过节,她应该可以躲懒。 李四凤也去王家送腊八粥,用小罐子装着,能够保温。 在过去的路上,她心中非常忐忑。 虽然王铁山带她过来了一次,如今自己没有跟他们说一声,便送东西送过来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介意。 转念想到之前王铁山说的,他娘很喜欢自己的话,李四凤又生出了几分胆气。 自己最多就是送完东西就走,不会耽误太长时间,他们应该不会介意吧。 去到王家的时候,家里悄悄的,门还是关着的。 她抬手敲了敲门,“大娘,你在家吗?我是四凤,我来看你了。” 第496章 你们的事我不答应 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王母就站在门口,“李小娘子,你怎么过来了?” 李四凤笑道:“今天不是腊八节吗,家里多熬了些腊八粥,我就想拿过来让你们尝尝。” 这姑娘确实很关心他们,过节都不忘来看望他们。 王母在心中叹息,只可惜呀,她还有两个孩子。 若是没有这两个孩子,那她跟铁山的事,她肯定是有点头的。 “先进来再说。” 李四凤拎着东西进门,见到家中除了王母,并没有其他人。 “大娘,铁山不在家吗?” “他不在,他说今天过节,干活的人少,就想去码头搬些东西,晚上再回来吃饭。” 李四凤把带过来的篮子放到桌上,笑着说道:“大娘,这个腊八粥的味道还不错,趁着还热乎,你尝一尝。” 王母犹豫了一下,说道:“东西我就不收了,你还是拿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过来了。” 李四凤的笑僵在了脸上,心仿佛坠入无尽的深渊,脸色一下变得苍白起来。 “大娘,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不,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们家山子没有这个福气。” 李四凤万万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王铁山前两天还跟她说,他母亲很喜欢自己,难道他是骗自己的吗。 “大娘,我……我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你能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 王母叹了一口气,“我听山子说你有两个孩子。” 是因为孩子的问题。 李四凤的脸色更苍白了,僵硬地点了点头。 王母:“我们家的条件差,你愿意看上山子,不嫌我这个老婆子是累赘,我很感激你。 可我们家穷呀,连自个儿都养不活,哪里还养得起孩子。 若是没有孩子,这个事还有的商量。” 李四凤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她知道王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给自己一个选择的机会。 可她哪能这么做。 那是她的孩子呀,她怎么可以丢下他们不管。 她脸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大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可孩子是我的命根子,我不能扔下他们不管。” 王母听到这话,对她多了几分欣赏。 若是她为了嫁进来,立刻答应把那两个孩子留在黄家,王母会同意这门亲事,但她也会觉得她太过狠心了。 现如今她没有答应下来,王母虽然不让她入王家门,却也觉得她这人有情有义。 不过即便她欣赏李四凤,却不会因此点头答应这个事。 家里的负担实在太重了,铁山为了这个家已经很辛苦了。 若是再添两个孩子,他怎么扛得住。 “你是个好姑娘,可我得为山子考虑,你跟山子的事不成,我不会答应。 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就是不要怪山子。 他对你有心,是被我逼的没法子,才没有跟你成亲。” 李四凤十分难过,但她也很庆幸王铁山,有这样一个疼爱他的母亲。 只是他们的缘分,只怕就此断了。 “大娘,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她转身走了,王母开口叫住她,“李小娘子,你的腊八粥没有拿。” 李四凤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大娘,今天是腊八节,这是我特意带过来给你跟铁山吃的,你要不嫌弃就留下吧,我先走了。”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从王家出来,她脑中思绪纷繁,仿佛想了很多,又什么也没有想。 回到家里,庞大娘看见她面色苍白,还以为她怎么了。 刚刚出门的时候不是还满心欢喜,特意打扮了一番,怎么回来却是这副模样? “四凤,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身子不舒服?要不要找个大夫过来看看?” 李四凤虚弱的朝她摆了摆手,“没事,我就是走得有些累了,回屋休息一会儿就好。 你不用管我,忙活自己的去吧。” 可她这模样,就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庞大娘十分担心,可是李四凤已经走回房间,把门给关起来 关上门之后,她才瘫痪在床上,心中的悲痛几乎要漫出来。 她原以为自己找到了依靠,没有想到这份依靠仅仅因为几句话,就能支离破碎。 他娘不同意他们的事,为什么王铁山不跟自己说,是为了耍自己玩吗? 若是这样,那他达到目的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想着自己要嫁给他,还想着以后跟他好好生活。 日子穷一点也不怕,她也是从穷日子过来的,只要他们能吃苦,相互扶持,彼此体谅,日子肯定能越过越好的。 她已经把他们的生活都想好了,最后却是一场空。 孩子们回家的时候,她勉强打起几分精神,跟孩子们一块儿吃饭。 芳芳看见她很不高兴似的,问道:“娘,你怎么啦?你生病了吗?” 李四凤:“娘没有生病,你怎么会这么说?” “可是娘看起来很不开心,不是生病难受吗?” 李四凤看着女儿脸上的担忧,觉得自己真是一个不称职的母亲,居然还得让小孩子来操心自己。 “没有的事,娘好得很,你别担心。 你们赶紧吃饭,吃完了就乖乖待在家里,娘还要去酒肆看店。” 文文和芳芳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他们都知道娘要晚上出去干活,才能养活他们。 他们现在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 “知道了,娘。” 黄先扬现在已经大好了,这些天因为养腿被拘在家里,他闲得都快生毛了。 今天是腊八节,他说什么都要出去摸一把。 “嫂子,你看看今天大过节的,大家是不是得出去乐呵乐呵?” 李四凤现在连话都懒得跟他说,只是睨了他一眼,满脸写的都是“有屁快放”。 黄先扬一脸的憋屈,但是为了从她手上拿钱,不得不陪笑道:“嫂子,我这么多天都在家里,实在闷得慌,要不你给我点钱。” 李四凤转过头去,交代庞大娘,“他要是敢出门去,你就把他的腿打断,省得他祸害家里。” 他的腿虽说已经大好了,但是走路还是有点瘸,她相信庞大娘只要对着他的瘸腿猛踹,肯定能对付他。 黄先扬的脸色都变了,“你什么意思,你叫一个外人来打我?” 李四凤冷哼道:“依我看来,婶子更像是我的亲人,你们更像是外人。 不,你们连外人都不如,至少外人不会这么害我。” 黄先扬气得摔筷子,“大过节的你干什么……” 李四凤拍桌,声音比他还大,“不想吃饭就滚回房间去,在我面前,轮不到你发脾气。 婶子,把他给我拖进去,他不愿意吃饭就别吃了。” 庞大娘要站起来,黄先扬立马就认怂,“我也没说我不吃呀,你这么凶做什么。” 黄父和黄母不敢搭腔。 自从庞大娘过来之后,他们跟李四凤叫板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李四凤吃完一顿还算平静的晚饭,让孩子乖乖待在家里,可芳芳要去找李青玉她们玩。 “行,你去吧,天黑了记得回来。” 她送芳芳去了李宅,自己独自一个人前往酒肆。 谁知道出了巷子,居然还看见了王铁山。 第497章 我们终究没缘分 李四凤的眼角狠狠跳了一下,很想过去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待自己,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自己现在去找他对峙,显得她跟个疯子一样。 既然王铁山做出这样的事,他们之间完了,以后他们不再有任何关系,自己不搭理他就是了。 她再不看王铁山一眼,闷头走在前边。 王铁山正准备走过来,看到她这一举动,感到有些奇怪。 走上前去,追上李四凤,见她还是闷着头走路,一声不吭,半点没有跟自己说话的意思。 “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还好意思问,他自个儿做的事,难道自己不清楚吗。 李四凤十分气愤,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他,“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吧? 见到她这么气愤,王铁山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怕耽误时间,买了菜饭就过来找她,她怎么会气成这样? 难道她在生气自己没有陪她吗? “我今日上码头搬货挣钱,你也知道我想多干些活,多攒点钱,好早点娶你。” 都到这会儿了,还在骗自己。 李四凤只感觉到心头一阵阵发酸,他是不是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还在说这些话来骗自己。 “王铁山,你这么做有意思吗?我是一个寡妇,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你想破了脑袋这样来骗我,有意思吗?” 王铁山的眉头狠狠一拧,她在说些什么呢。 “你把话说清楚,我骗你什么了?我听不明白。” 什么骗不骗的,他一点听不懂。 李四凤只觉得喉头发堵,像是塞上棉花一样难受。 “行啊,你想要掰扯,那咱们就掰扯清楚呗。 你曾经救过我,我承认我很感激你,可你也不能就这样糟践我吧。 虽然我是个寡妇,可我从来没有跟人胡来过,以前不会这样做,以后我更不会这样做。 你要是把我想成那种随便的女人,那你就看错我了。” 王铁山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脸色也有点发青。 他什么时候这样想过,她说这种话就是在侮辱自己。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这些天我就想着多挣点钱,攒些聘礼,好到你家里去提亲,我什么时候把你当做随便的女人?” 都到这份上了,他还在骗自己,李四凤真半点都忍不下去了。 “你还在骗我,你娘早就说漏嘴了,她不会让我嫁进你们家,你别说你不知道这个事?” 王铁山黑黝黝的脸变得有些苍白,“你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了,你以为你还能骗得了我吗。 我原来以为你老实,一直相信你,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这些天把我骗得团团转,你高兴了吧?” 王铁山着急道:“我没有骗你,我是真心想要娶你的。” “行,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娘那里怎么说? 你能违背你娘的意思,不管她的意见,娶一个她不同意的女人回家吗?” “我会劝我娘的,她现在对你还有些误会,只要她知道你是个好人,肯定会答应这个事的。” “你可算了吧,你娘最介意的就是我的两个孩子。 要是我想跟你在一块儿,就得舍下我的两个孩子,我绝不会那样做。 孩子是我的命根子,我绝不可能把他们扔下。” “我没有让你不管孩子,这个事我会好好跟我娘说的。 她就是现在还想不通,我再好好劝劝她,以后她肯定会想明白的。” “还是算了吧,你也别这么为难了,既然你娘不答应咱们的事,就这么算了吧。” 王铁山的脸更黑了,额头青筋暴起,身上笼着一层阴沉可怖的气息,“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的事就算了吧,反正咱们认识的时间也不久,你娘又不答应咱们的事,咱们以后别见面了,别又惹得你娘不高兴。” “我不想这么算了,我会劝说服我娘的。” 说到最后,王铁山的声音带上一丝哀求,“你再给我多点时间,我会好好劝我娘的。” 李四凤何尝不伤心,可她再伤心又能怎么样呢。 王铁山只有一个寡母,跟他相依为命多年,她不相信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比他亲娘的分量还要重。 如今他娘不答应他们的事,王铁山夹在她们俩之间左右为难,这又是何苦。 “你娘想要的是那种无牵无挂的小媳妇儿,你还是听你娘的话吧,挑个让她满意的,别让她操心,她也是为了你好。” 王铁山却闷声闷气道:“我不中意那样的,我想娶的人就你一个。” 看来他真是被逼得急了,这么老实的人,在大街上竟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李四凤又高兴又难过,这样好的男人,自己终究得错过。 “你娘还病着,你要为了这个事跟她叫板,要是你娘出事了,只怕你后悔都来不及。 到时候把你娘气出个好歹来,就算咱们能在一块儿,也过不好日子。 铁山,还是算了吧,咱们俩没缘分。” 说完,她扭头就走了。 王铁山跟在她的后头,低着脑袋,心像是被人不停撕扯,碎得七零八落的。 可他知道这个事怪不了李四凤。她说的话句句在理。 这个事也怪不得她娘,她也是为自己考虑。 要怪只能怪他自个儿没有本事。 自己一个大男人,天生一股蛮力,却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也没法让她们过上安稳的生活。 李四凤也不好受,自从黄先勇过世之后,她第一次生出再嫁的想法,没想到竟会是这个结果。 这次的事让她死心了,以后她就安心养大自己的两个孩子,不要生出再嫁人的想法了。 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很想让他不要再送自己了,可她也知道王铁山是个倔脾气,肯定不会听自己的,索性就由着他去了。 迟早有一天他会自己想清楚的,不用自己劝他,他也会知道他自己该怎么选择。 把李四凤送进酒肆,他站在屋外看了好久好久,经过的人都神情怪异看着他,他才转身离开。 店小二看见李四凤的脸色不好看,都不敢说话了。 前两天老板娘还很高兴,怎么今天脸色会这么差,一副要骂人的样子? 他可得仔细一点,千万不能惹老板娘生气才行。 可他再怎么小心,也有不小心犯错的时候,被老板娘骂了个狗血喷头。 前些天这样的小事,老板娘都不会说的,怎么今天晚上骂得这么厉害,好像他要把酒肆败光了一样。 她还不止骂自己,连客人都骂。 客人喝醉了酒,见到老板娘,说了几句轻浮的话,她走上前就骂人,恨不得把酒瓶子砸到人头上去。 店小二赶紧走上去把人拉走,还不住给客人道歉,好不容易才平息客人的怒火。 老板娘不是常说客人的话,过耳朵就行,不用太较真,千万不要跟客人吵起来,怎么她自己反倒跟客人吵起来了。 第498章 铁汉柔情,誓死不放弃 王铁山回到家里,看着老母亲在灯下为自己缝补衣服,心里五味杂陈。 把手上的食盒放下来,“娘,我回来了。” 王母抬眼看他,看到他的脸色不大好看,关心道:“铁山,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子骨不舒服?” “我没事。” “有什么事你可别瞒着不说,真没什么事,你脸色怎么会这么难看?你是不是病了?” 王铁山跟李四凤刚吵了一架,这会儿心里还很难受,听见王母念念叨叨,他心里更加不耐烦了。 “我都说我没事了,娘,你就别念叨了,赶紧吃饭吧。” 这哪叫回事,这是出大事了。 “你到底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娘,我真的没事,快吃饭吧。” “什么没事,你这模样哪像没事的样子。 你不把话说清楚,今天咱们就甭吃了。” 王铁山沉默了一下,说道:“娘,今天四凤是不是来过了?” 王母有些心虚,原来他见过了李四凤,怪不得会是这副模样。 他不是在生别人的气,他是在气自己。 她把衣服放下来,“她跟你说什么了?” “娘,你干嘛要跟她说那样的话?” “是,我是跟她说了,以后不要再过来,我们不是一路人,这话有什么不能说的。” “娘,你怎么能这么做,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说,她会有多伤心?” “我知道她会伤心,可我不能为了不让她伤心,就把自个儿的儿子给搭进去。” “娘,四凤是个好姑娘,我们要是在一块儿了,以后肯定会好好孝敬你的。” 王母见他这么坚持,伤心道:“山子,你真的为了个女人,连你娘都不要了吗?” 她这话说得实在是太重了。 王铁山实在想不明白,明明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为什么她要选择这么做。 “娘,你这么说我受不起,你是我娘,我这辈子都会孝敬你。 可我想要跟四凤在一块儿,你为什么就不能答应呢,我不会娶了媳妇就不孝敬你的。” “山子呀,你以为我是担心你不孝敬我吗,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又病成这样,早就该去了。 我是担心你呀,你是我的儿子,难道我不想你过得好呀。 我跟她说了,要是她愿意嫁过来,我也愿意接受她,只要她不把那两个孩子带过来就成。 可她说自己舍不下那两个孩子,娘知道她有情有义,可你看看咱们家,有条件养活那两个孩子吗。 你现在养家多辛苦,你这么拼命又是为了什么,娘不想看到你年纪轻轻,身子就被掏空了呀。 你现在是有力气,是还能干活养家,可再过五年十年,那时候你老了,有自个儿的孩子要养,还得给她的孩子准备聘礼,准备嫁妆,你上哪儿弄去。 就算你能准备这些东西,给了她的孩子,你还有什么东西留给自个儿的孩子?这些全都是矛盾呀。 你对她的孩子好,自个儿孩子啥都捞不着,孩子能不怨你,能不恨你吗? 你苦了大半辈子,后面闹得家里不和,孩子跟你也不亲,你说你图什么呀。 你是娘的孩子,娘能不心疼你吗?” 王铁山心里闷闷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娘说的都是实话,他靠力气干活,不知道还能干多少年,身上的担子确实很重。 说到底,还是因为家里没钱,要是有钱,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 王母见自己说了这么多,他还是一点没有反应,用衣袖擦了擦眼泪。 “你要是嫌我碍了你的事,明天我就回家去,不碍你的事了,到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娘管不了你了。” 王铁山哪忍心让她这么做。 她跟自己进到城里来,病情这才好了一点,要是让她回去,这跟把她往死路上逼有什么区别。 他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不知道自己怎么选择才是对的。 感觉自己选择哪一边,都会对不住另一边。 “娘,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我怎么可能会嫌你碍事。 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打开食盒,从里边拿出饭菜,“别的先不说了,咱们还是先吃饭吧。” 今天是腊八节,不必要在今天吵起来,让大家都过不好节。 王母颤巍巍站起来,去到炉子边,把上边煨着的罐子拿过来,“这是四凤带过来的腊八粥,你也尝一尝。” 怎么说这也是那姑娘的一片心意,既然送过来了,就让铁山尝一尝吧。 王铁山看着那个罐子,心里酸酸涩涩的。 今天她送东西过来,不知道怀着多么高兴的心情,被娘说了一通,不知道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离开的。 她一直惦记着自己,自己却什么都给不了她。 那香甜可口的腊八粥吃在嘴里,他却感觉苦涩极了。 晚上他照常去接李四凤,李四凤见到他有些惊讶。 原来以为自己跟他说了那番话,他不会再愿意见自己,可他还是来了。 不等她开口说话,王铁山便开口说道:“我知道你想要说什么,但我的心意不会变。 要是我娘一天不改主意,我就一天不娶亲,我绝不会辜负你的心意。” 李四凤的心中卷起了狂风巨浪,她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他对自己如此深情,到底图的是什么呀。 仅有的理智不断拉扯着她,过了许久,她深吸一口气,故作冷漠地说道:“随你的便。” 说完,她转身就走。 她担心自己再不离开,便会在他面前流露出自己的真实感情。 他执意这样做,他娘肯定会怪他。 她不希望王铁山因为自己,跟唯一的亲人闹翻。 但她心里隐隐又有些期望,他能这一次能赢,王母能退让。 两种情绪不停左右拉扯,在这样矛盾的心情中,她回到了家。 她照常去到孩子的房间,看着仍在熟睡中的孩子。 以往她只要看见这两个孩子,无论遇上什么事,心情都能很快平复下来,可今天晚上却不一样,她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第二天她送芳芳去读书,张蔓月看见她被吓了一跳,“四凤姐,你这是怎么了,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气色怎么这么差?” 李四凤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的气色很差吗?” 张蔓月:“脸色有点苍白。” “我昨天晚上没睡好,没出什么事。” “黄家的人又找你的麻烦了吗?” 李四凤有那么一瞬间,真的很想把自己跟王铁山的事,告诉她听,让她帮忙想想办法。 可她还是忍住了。 自己一个寡妇,跟她说自己看上一个男人,还让她帮忙想办法,让自己跟那个男人在一块儿,显得自己有多馋男人一样。 哪怕她知道张蔓月嘴巴严实,不会把事情往外说,但她还是不想让张蔓月看轻自己。 在她们的交往中,她能明显感觉得出来,张蔓月是真的尊重自己。 要是她知道自己想要改嫁,心里头还藏着一个男人,不知道会怎么想自己。 她婆婆也是守寡,却一直没有改嫁。 要是她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会不会觉得她婆婆能守得住,自己却守不住? 第499章 我们还有活儿干 张蔓月能看出李四凤心事重重,只是她不愿意说,她也就没有再问。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哪怕关系再好的人,也不能什么事都说。 自己要是一再追问下去,显得太没有边界感了。 她要是想要说的时候,会找自己说的,自己不必一再追问。 把孩子送到赵小娘子那里,两个人都回了家。 张蔓月进到家里,看见大伙儿都在屋里坐着,一个个愁眉苦脸的。 见到她回来了,一个个都眼巴巴地看过来。 张蔓月:“你们大家都怎么了?” 怎么看她的眼神惨兮兮的,仿佛被丢弃的小狗。 梁惠娘说道:“月月,现在不用给静心寺做饭了,你看我们还要做什么?”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他们还有没有活儿可以干。 原来他们在担心这个问题。 张蔓月坐了下来,说道:“你们也知道我准备开酒楼,前几天我已经看好了一家酒楼,现在在装修了。 酒楼目前决定开火锅,需要的人还是挺多的,你们的活儿也还是差不多的,平时需要帮忙洗菜,端汤底,招呼客人,收拾碗筷。 在酒楼开业之前,你们就先跟着先生学习,我已经根先生说好了,这些天让他白天也来教你们认字。 当然了,这几天就不能按一天五十文算了,给你们算一天二十文钱,也包吃。 这几天你们跟先生学习,一定要把菜名学会了,到时候才好点单。 有空我再给你们培训,等到开业前三天,我们去店里做些准备工作。 到时候咱们做两餐饭,晚上结束的时间就没有那么快了,吃饭的时间也得跟客人错开。 咱们得早点吃,到了午饭时间客人上门吃饭,咱们才有力气给客人端茶送菜。” 大家听见她的话,可算是松了一口气,还有活儿干就好。 一天五十文钱,还包吃,老板从来不打骂他们,有好吃的都想着他们,这么好的活儿,在邵城没有第二份了。 梁惠娘笑着说道:“月月,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张蔓月:“开店了我们就得直接面对客人,客人的要求各不相同,大家要学会变通。 要是有你们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过来找我。 还有一点就是你们不能跟客人起冲突,不能随便打骂客人,对客人的态度要好,见人先三分笑,让人看着就亲切。 谁都有不高兴的时候,但我要求你们,只要进到铺子里干活儿,在面对客人的时候,就把你们的情绪收起来,不要把自己不好的情绪带给客人。” 大家都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她的意思了。 但他们有些担心,自己从来没有去招呼过客人,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来。 不过他们也知道,自己得迈出这一步。 张蔓月做生意赚钱,他们想要跟在她旁边赚钱,就得胆子大一点,不能整天想着待在家里。 接下来就到了大家最喜欢的环节,发钱。 大家领到自己的工钱,一个个都喜滋滋的。 而且张蔓月还给了他们奖金,每个人能拿到二两银子呢,谁能不高兴呀。 这一次,张蔓月也把韦英娘的工钱发给她了,还特意允许她这几天不来学习。 两个人对视交换眼神,都有些心照不宣。 等到先生过来上课,大家收拾东西,乖乖进屋学习,韦英娘却收拾东西,带着大红他们要离开。 朱莲叫住她:“先生都过来了,你还要上哪儿去?” 韦英娘笑了笑,“我今天不学习了,我想要回家去。” 朱莲:“这样能行吗,月月知道吗?” 韦英娘点点头,“老板娘知道的,她也已经同意下来了。” 朱莲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大伙儿都在学习,月月居然同意她不参加? 不过她也了解韦英娘的脾气,她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看着韦英娘带着孩子回家,她满肚子的疑惑,被张蔓青拉过去念书,她暂时把这个事抛到脑后了。 每次跟先生学习,她都感觉自己怎么那么笨,一点都记不住。 想要记那些字已经很困难了,她哪还有心思去想韦英娘的事。 韦英娘回到家,让孩子们自己去玩,自己拿着工钱准备藏起来。 黄老三刚好在这时候走进房间,看见她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往箱子里藏什么东西,立马呵斥道:“你在做什么?” 韦英娘被吓了一大跳,脸色都变了,“我什么都没做。”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快拿出来。” “什么都没有。” 黄老三哪里肯相信她的话,走过去拉住她的手,便看到了一串铜板。 “你个贱人,拿了钱还想要偷偷藏起来。” 他一把把钱抢过来,往箱子里看,“里边还有没有?” “没有了,真的什么都没了。” 韦英娘想用身体去挡着他,却被黄老三用手扒拉到旁边去。 韦英娘被他这么用力一推,往旁边一个踉跄,差点没撞到桌子。 黄老三根本不顾她会不会摔了,把箱子里的东西全都扔出来。 除了几件破衣服,里边就什么东西都没了。 “怎么就这么一点钱?” 韦英娘站直了身体,说道:“这还是张小娘子没活儿做了,才把钱给我的。 以后咱们家吃喝就靠这点钱了,这都快过年了,我得去准备一些年货,你快把钱还给我。” 黄老三的眉头狠狠一拧,“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活干了?” “那边的活儿已经停下来了,张小娘子给我结了钱,就不让我过去干活了。” “这个人怎么能这样,你不是跟她关系好吗,她怎么能不让你去干活?” “我们算什么关系好,她不过是看在我过去干活的份上,赏我一口饭吃。 现在没活儿干了,她还能出钱养活我不成,你快把钱还给我。” 韦英娘扑上去抢钱,却被黄老三推开了,“你抢什么枪,别逼我对你动手。” 韦英娘差点摔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气道:“你拿了钱,肯定又会去赌。 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挣来的钱,过年就全指望这点了,你不能拿走。” “你就是眼皮子浅,我出去玩一把,要是赢了,不知道能多赚多少倍。” “你说得轻巧,想要赢钱哪是那么容易了,这么多年你都不知道往里搭进去多少钱了。” “你少给我说这种丧气话,信不信我揍你。” 黄老三拿了钱,不想跟她多啰嗦,拿着钱,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虽然只有一千文钱,不过这些钱也够他玩两把的了。 他走得着急,没有看到身后的韦英娘,正一脸仇恨地盯着他的背影。 第500章 店铺筹备工作 黄老三被抓了,连着整个地下赌场也被端了。 李时俭下令将赌博者杖打三十,判处流放五年,先扔进大牢里,等到开春再押送他们前去流放地。 上次逃过一劫的管事,这次就没有那么容易脱身了,被杖打七十,扔进大牢里。 李时俭上书朝廷,请求处以极刑。 还有过来给他求亲情的,拔出萝卜带出泥,也被狠狠整治了好几个人。 后来官府把城里的赌坊,青楼一锅端了,邵城的风气都好了不少。 他们去封赌坊的时候,赌坊的人仗着自己背后有人,赌坊里有打手,居然还想要跟官差动手。 杨平和童超就没见过这么狂的人,三两下就把人打服了,把人扔进大牢里。 敢在他们面前动手,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赌坊里的赌资全都带回去,赌具砸烂,赌坊贴上封条。 去封青楼里的时候,虽然没有人对他们动手,但是几十个姑娘朝着他们一个劲儿哭,还是挺吓人的。 杨平和童超对视了一眼,这可怎么办,他们总不能对娇滴滴的姑娘家动手吧。 那些姑娘都是人精,看见他们束手束脚,一个劲儿往他们怀里挤,把杨平和童超都搞不会了。 最后,旁边的官差把他们解救出来,扬起刀大喊道:“都放老实点,官府办案,谁胆敢阻拦,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那些青楼女子这才老实下来。 从青楼查抄的东西,也一律送到府衙去,那些人先关进大牢里。 这样一来,牢房就挤了,粮食也消耗很快。 不过衙门的账面变得好看了,也有存粮了。 因为李时俭查封赌坊和青楼,还有人找到他,请求他高抬贵手,他当然不可能答应他们。 那些人见到利诱没有用,又拿出上边的人进行施压。 李时俭自然也知道,他们能开得了这些东西,上头肯定有人,不过他并不担心,他还想碰一碰这些人。 遗憾的是过了好几天,还是没能见到这些人露面。 韦英娘知道黄老三被抓的消息,喜得她多吃了一碗饭。 唯一觉得美中不足的是,白白浪费了自己一千文铜钱。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赚的呢,还想要过年买东西的。 张蔓月听见她的抱怨,笑着说道:“这个结果已经很不错了,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没有钱怎么引他上套。 你放心吧,这点钱不算什么,以后你还能赚更多的钱。” “张小娘子,你说得是。” “你现在就安心下来,跟着先生一块儿念书。” “是,我有跟着先生好好念书的。” 她不止自己念书,还把孩子叫过来,也让孩子坐着一块儿念书,孩子学会一些字。 原本她担心黄老三被抓,孩子们会担心,好在孩子们知道他被抓进大牢里,问过几句就不再说什么了。 这应该跟她经常在孩子们前面提起,赌博不好,谁人要是胆敢去赌博,就会被关起来有关。 孩子不挂念黄老三,韦英娘自然是高兴的,她就不担心孩子怨自己了。 她自己也没有去看过黄老三,她巴不得他一辈子不回来呢,怎么可能会去看他。 现在不用每天看他那张晦气的脸,她不知道多高兴呢。 以后没了黄老三这颗老鼠屎,她就得为自己的幸福家庭多多努力,多多赚钱,让孩子们都过上好日子。 张蔓月定制的东西,陆陆续续到了,有桌椅板凳,有鸳鸯锅,有碗筷,现在就等着店里装修好,就能开张。 酒楼并没有大修改,只是墙面重新粉刷了,格局也变动了。 因为要开火锅店,烟道肯定得修,窗户也开得更大了,通气得好。 她还买了一些屏风,到人的胸口位置,可以放在大厅,私密性也能更好一些。 装修好了,家私进场,张蔓月把人叫到酒楼来,要给他们培训。 梁惠娘他们看到那么大一间酒楼,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花了。 “月月,以后咱们就在这里干活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是呀,这就是你们以后干活的地方。” 梁惠娘:“哎哟喂,我滴个娘咧,这地方也太好了,打我生下来,就没见过这么好的地方。” 张蔓月觉得她说得太夸张了,不过其他人都认同地点点头。 要不是过来干活儿,他们哪能见到这么好的酒楼呀,更不敢进来坐。 “咱们以后就在这么好的地方干活了?我连做梦都不敢想这么好的。” 张蔓月让大家随便参观,了解酒楼的内部结构,大伙儿上上下下的看,越看越觉得好。 能在这么好的地方干活,说出去都有面子。 让他们逛了一圈之后,张蔓月开始给大家培训,主要讲的是食品安全,接待礼仪,如何应对顾客的投诉。 大家听得都很认真,恨不得用笔记下来。 培训结束,大家开始搞卫生,张蔓月检查采购试菜,还给大家发了工作服。 那工作服是张蔓青她们缝的,面料是挺耐脏的深绿色,看着有一种很清新的感觉,还有一条浅绿色的围裙挡在腰间。 衣服上用浅青色的丝线,绣出“张记”两个字,十分有特色,也方便记住。 冬日夏日都有两身衣服,方便换洗,每年发四套新的。 虽然大家早就知道会有衣服,但是衣服发到手上的时候,他们忍不住摸了又摸。 这衣服比他们自个儿的衣服都还要好,他们恨不得天天穿上这个,又好看,还能节省自个儿的衣服。 现在万事俱备,就等着明天开业了。 大家都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场。 张蔓月第二天早早就起来了,今天宋飞霜和叶明秀关了自己的店铺,跑过来帮忙。 张蔓月很感谢她们,不过这样一来,她感觉自己的压力就更大了。 原本想着店铺刚刚开业,生意怎么样都可以,大不了慢慢熬呗。 可现在大家的眼睛都盯着酒楼,让她感觉到自己肩上负担沉重,她不能辜负大家的期望呀。 他们从午饭开张,现在还没到开店的时候,不过大家都牵挂着店铺开业的事,一个个早早就过来了。 把地拖了又拖,把桌子擦了又擦,张蔓月也去检查食材,可以开始动手准备了。 鱼丸,肉丸已经做好了,她把牛肉切好,腌上,牛肚也处理好,猪肉切好,腌上,还有卤猪大肠,各种肉类。 梁惠娘他们在清洗青菜,蔡小娘子在蒸米饭,一个个忙得有条不紊。 不过他们还是操心得紧,虽然嘴里没有说出来,但他们时不时瞄上张蔓月一眼,十分有默契。 张蔓月不是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她知道大家这是操心店里的生意不好。 她虽然也有点担心,却比大家好上不少。 她对自己的手艺还是有信心的,不敢说门庭若市,客人肯定是会有的。 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还是看看结果,大家就知道了。 第501章 酒楼盛大开业 巳时二刻,他们准备开张了,舞狮队已经到了,张蔓月出门去,点了一串炮仗。 在炮仗噼里啪啦的声响中,舞狮队开始舞起来,吸引了不少人看过来。 张蔓月朝大家大声说道:“今天我们张记酒楼正式开张,还请各位父老乡亲多多捧场,有人的捧个人场,有钱的捧个钱场,多谢大家了。” 大家都被她逗乐了,这个小娘子,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新开的这么一家店,大伙儿并不敢去尝试,站在铺子门口站着看舞狮,就算是捧个人场了。 舞狮结束,张蔓月拉开了牌匾上的红布,露出牌匾上苍劲有力的四个大字——张记酒楼。 原本张蔓月想要取个更加好听的名字,但她想了想,觉得还是叫张记的好。 把张记打造成一个品牌,客人一看张记的牌子,就知道张记的吃的喝的永远都是最好的,只要他们想要买东西,就记起张记。 这样一来,就形成了品牌效应。 大家看见他们店里的伙计,穿的都是一样的衣服,头上还包着头巾,特别显眼,看起来也挺舒服。 这家酒楼的掌柜还挺有意思,居然能想出这一招。 不过大多数老百姓都在观望,迟迟没有人进去。 就在这时候,一个老头带着好几个人进去,“闻着味儿挺香的,咱们进去尝一尝,今天我请客,谁都不许抢。” 张蔓月上前招呼他们入内,“客官都里边请,几位客官,咱们这里的大圆桌,够十个人使用,要不你们就坐这一桌吧?” 这一桌正对着门口,但凡有人经过门口,就能看见他们。 老人家点点头,“行,那就坐这一桌吧。” 他一马当先坐了下来,“你们都别愣着了,赶紧坐下来吧。” 又朝张蔓月说道:“掌柜的,你们这有啥好吃的,都端上来吧,老汉儿我不缺钱,只要能吃好喝好,还有打赏。” 张蔓月在心里乐开了,外公还挺入戏的,瞧瞧这表现得多好呀。 张成才也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张蔓月,“是啊,把你们店里好吃的都端上来,我们亏待不了你。” 张蔓月吩咐人送茶水过来,自个儿拿着一张竹简,这就是菜单,后边还写明了价钱。 张成才接过这个菜单,好奇道:“这是啥?” 张蔓月:“客官,这是店里的菜单,前头是菜品,后边还有价钱,您要是看好了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就给您备菜。” 张成才压低声音说道:“月月,我跟你外公都不识字呀,这要怎么看?” 张蔓月咳了一声,提醒他,“爹,你要入戏呀,你这一叫我,不是露馅儿了吗?” 张成才却有点儿不以为然,“这不是没有人吗?” 村子里跟宋飞霜好的三个婶子,也受邀一块儿前来,还有跟张成才关系好的三个伯伯,也一块儿过来了。 看见这么大一家酒楼,一个个都惊叹不已,月月这酒楼真是真气派呀。 “月月,这酒楼这么大,你一个人能管得过来吗?” 张蔓月:…… 我让你们过来当托儿,你们一张口,就全都露馅了。 “大家都静一静,让你们过来当客人们,大家都严肃一点,进这个门就当做不认识我。 几位客官,既然你们不识字,那我就自个儿给你们点单了,你们看成吗?” 宋南祥点点头,“也成,你看着办吧,有啥好吃的给我们端过来就成了。” 张蔓月把菜单收回来,“行,那就给你们上鸳鸯锅底,里边有骨头汤和麻辣汤。 吃得辣的你们就吃麻辣火锅汤底,不能吃辣的你们就吃骨头汤底。” 宋南祥和张成才连连点头,“成,你说着办。” 张蔓月拿着菜单走了,张蔓青端着茶水过来,请他们喝茶。 没过多久,张蔓月就端着鸳鸯锅出来了,林巧娘跟在她的身后,端着一个小火炉。 桌子中间是镂空的,林巧娘把火炉放进中间的位置,张蔓月把火锅架上去,开始煮开汤底。 刚开始味道还挺淡的,但是随着温度升高,味道变得越来越浓。 张成才好奇道:“这是啥呀?这味道咋又辣又香?” 张蔓月回答道:“这是牛油火锅汤底,一会儿水开了,你们把食物下进去,熟了就能吃了。” 她正说着话,张良显外面走进来,还带着张大嫂的娘家人。 张大嫂的娘看见亲家,就想要过来打招呼,张蔓月一看情况不对,走过去把人拦住了,说道:“几位客官,你们也是过来吃东西吗?快请进。” 她边说边不住朝张良显使眼色,张良显会意过来,拉住自己的丈母娘,“爹娘,我说的话你们可别忘了,咱们可不是只来吃饭的。” 二老这还真是忘记了,经他这么一提醒,才重新记起来他说的。 带他们过来吃东西,哪怕遇上了熟人也不能打招呼,可他们太激动,一下就给忘了。 “知道了,我们知道了,不去打招呼就不去打招呼。” 张良显:“走,咱们去吃饭。” 张蔓月故意带他们到大厅的另一边,不让他们两桌说话。 这个位置正好靠近窗边,经过窗口就能看见他们,也能营造出店里有不少人的错觉。 要是有客人进来吃饭,也看不出端倪了。 把菜单递给张良显,“这是我们酒楼的菜单,酒楼所有的菜都在这里了,你们看一下自己想要吃什么?” 张良显接过菜单,左看右看,还是看不出个啥来。 他送自己儿子去读书了,可他自己不识字呀。 指着宋南祥他们那一桌,说道:“就按照他们那一桌的上,他们吃什么,就给我们来什么。” 张蔓月:“行,客官稍等,我一会儿就给你们上菜。” 她接过菜单,转身走了。 没过一会儿,端上茶水和鸳鸯锅,菜也送过来了。 张良显他们有张蔓月送菜,经常能吃到肉菜,没有那么馋,但他的岳父岳母只有逢年过节能沾到荤腥,看见这么多的肉,眼睛都快直了。 大嫂谷兰看见二老的口水都要流下来,感觉有点没面子。 自己特意回娘家,带他们到城里来见世面,现在还特意带他们到这么好的酒楼吃饭,他们多少得给自己争口气呀。 可他们现在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得让老张家的人笑话她吗。 “爹娘,这里的酒楼这么高档,你们想吃什么都尽管说,这里全都有。” 谷母笑着说道:“这么多已经够吃的了。” 谷父却有点不太满意,“怎么只有肉,没有酒呢,这算什么吃饭,得有酒才行呀。” 谷小弟也说道:“是呀,咱们得喝酒,老板,你去给我们拿瓶酒过来,要最好的。 你要是随便拿瓶酒过来糊弄我们,我们可吃得出来。” 张良显的脸色当即有些不好看了,让他们过来做客,怎么还吆五喝六上了。 第502章 店里来了绝色美人 张蔓月对她们的这一要求没有任何异议,想要喝酒,那就让他们喝呗。 招手叫人过来,让人给他们送了一壶酒。 谷兰十分高兴,觉得她给自己面子,对她投去感激的一瞥。 现如今她对张蔓月只有从钦佩和羡慕。 要说以前的她对张蔓月还有一点嫉妒,不过如今的她意识到,自己跟张蔓月之间的差距有多大,就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了。 在面对比自己强一些的人,可能会有嫉妒的情绪,但是当面对一个比自己强了很多的人,是没法生出嫉妒心的。 张蔓月跟自己的差距,估计自己下辈子都追不上。 不说别的,就说她在城里开了这么一家酒楼,而且李时俭现在已经是县太爷,她们之间仿佛隔着一条天堑。 这差距不是她想追,就能追得上的。 现在她就想牢牢抱住张蔓月的大腿,等着她什么时候能够拉拔他们一把。 张良存都到县城来干活了,他们身为大哥大嫂,好日子估计也快了。 张良显却觉得他们有点得寸进尺了,自己好心带他们到县城来,可他们却这样颐指气使,用这种语气跟张蔓月说话,让他心里非常不爽。 “老板你放心,这一桌多少钱我来付,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张蔓月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客人你确定吗?” 张良显:“这有啥确定不确定的,过来吃饭,花钱是应当的,你这一桌能有多少钱?” 张蔓月开始给他算账,“这一锅鸳鸯锅汤底要七百文钱,还有这三碟牛肉,上来的是大份的,要二百多文钱。 还有这些丸子,猪肉,加上酒水青菜,加起来差不多要二两银子。” 张良显:…… 话说早了。 这些钱他出不起。 谷小弟大声嚷嚷起来,“你说什么?这点东西就得要二两银子、 你家的饭菜是用金子做的吗?怎么贵成这样?” 张蔓月笑了笑,“这倒不是,若是金子做的,哪就有这么便宜。 这麻辣火锅底料,用了二三十种香料熬煮而成,香料价贵,汤底的价钱自然就高一些。 还有这些牛肉猪肉,我们用的都是品质最好的肉,客人你尝尝就知道了。” 谷兰听了直咋舌,一顿饭二两银子,他们真是吃不起。 “三妹……不,老板娘,你让我们带着人过来吃,这咋还能收钱呢?” 张蔓月:“客人你放心,这次吃饭不收你们的钱。 不过我也把话说清楚了,拿来招待你们的东西不是什么便宜货,你们过来吃饭也得客气一点儿,大家和气生财嘛。” 谷兰干巴巴地笑,没好气地瞪了谷小弟一眼,都是他没个眼力劲的,过来吃顿饭还得闹出点动静。 谷小弟怕被她瞪了一眼,怕她把自己给赶出去,没有说话。 张蔓月把他们的小动作瞧在眼里,说道:“这个麻辣火锅汤底有些辣,你们要是吃不了辣,在这边的骨头汤涮一涮就行了。 要是吃得了辣,可以尝一尝我们的麻辣火锅汤底,味道还是挺不错的。” 张良显点头,“我们知道了,你先去忙活吧,这里不用你招呼了。” 张蔓月也不惯他们臭毛病,叮嘱他自己看着人。 人是他带过来的,他自己看着他们,不让他们闹事便是了。 她走过去看宋南祥,这边已经吃上了。 “几位客人,觉得我们家火锅味道怎么样?” 一桌的人连连点头,“好吃” 这是骨头熬成的汤,烫着肉吃,能不好吃吗。 张成才:“就是你说的这个辣辣火锅,有点辣舌头,不过味道挺好,冬天吃着特别好,一口吃下去整个人都暖和起来了。” 同桌的人都同意点头,刚吃麻辣火锅,确实有点不适应,可是吃到后边就越吃越好吃。 张蔓月笑着说道:“那就好,你们吃得高兴,我们也高兴。” 看见桌上的一道毛肚没动,她拿着长筷子,把牛肚放进麻辣锅里,说道:“这个毛肚要涮得刚刚熟才好吃,不用煮很长时间。 就这样上上下下涮上十五次,就可以吃了。” 她把涮好的毛肚夹给张成才,张成才夹进嘴里,咬上一口,又脆又清爽,十分好吃。 “真没想到毛肚还能这么脆,味道不错,你们也尝尝。” 大家见他吃得这么香,也都感兴趣起来,学着张蔓月刚才的样子涮毛肚。 张成才:“你也别招呼我们了,都这么晚了,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跟我们一块吃一点?” 张蔓月:“不用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客人你们慢用,吃好喝好,我就先去忙活别的了,。” 她在客人这两个字上咬了重音,提醒张成才不要忘记自个儿的身份。 他一个当客人的劝自己吃饭? 又把自个儿的角色给忘了吧。 张成才看了谷家一眼,说道:“你大嫂的娘家人过来吃饭,不会给你惹麻烦吧?” 刚才他们说的话,他可都听见了。 过来做客吃白食,还让他们吃得这么好,他们居然还不满意。 要不是看在老大的面子上,他肯定把他们臭骂一顿。 张蔓月笑着说道:“不麻烦,要是他们敢惹麻烦,我把他们扔出去就是了。 而且还有大……老大看着他们,肯定不会让他们闹出事来的。” 张成才又压低声音说道:“我刚才听你说,这一桌得要二两银子,这也太贵了,真的会有人过来吃吗?” 东西是好吃,可是太贵了呀。 一桌饭吃去二两银子,都差不多够他们乡下人一年的花销了。 张蔓月笑着说道:“酒楼就在东市,住在这边的人非富即贵,我看过附近店铺的价格,也是差不多的。 你们不用担心,肯定会有客人的,你们只管高高兴兴吃饭就成了。” 不愁客人? 张成才环顾一圈,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除了他们两桌,哪还有其他客人。 他虽然担心,不过想着今天是开张的日子,自己不能说丧气话,生生忍住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躁动,张蔓月朝门口看过去,就见到一个身姿窈窕的美人儿走进来。 跟在她身后的,似乎是她的丫鬟,还抱着一把琴。 那姑娘进到店里一看,眉头微锁,我见犹怜,让人看着都觉得心疼。 张蔓月走上前去,问道:“姑娘,请问你就是嫣若姑娘吗?” 那姑娘点点头,“是,我便是嫣若,小娘子见过我?” 嫣若姑娘不止长得美,声音如同百灵鸟一般,十分悦耳动听。 她的举手投足之间皆是风情,一眼看过来,张蔓月感觉自己的骨头都酥了。 店里的人也都盯着她看,尤其是年轻男子,眼睛都快转不动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漂亮的女子。 谷小弟盯着她,眼珠子几乎都粘在她身上了。 张良显也看着她,眼中满是惊叹。 谷兰心里十分不爽,狠狠拧了他一把。 张良显这才回过神来,痛得眉头紧皱,“你干什么?” 第503章 有钱不赚大傻子 谷兰又掐了他一把,他盯着这个女人看,竟然还好意思问自己为什么要打他。 张蔓月朝嫣若摇摇头,“那倒没有,不过我听说过你。 听说嫣若姑娘长得国色天香,而且琴艺乃是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嫣若听到这话,微微一笑,刹那间天地失色,连窗外的阳光与之相比,都黯然失色。 张蔓月惊呆了,这位嫣若姑娘真是国色天香,一眸一笑皆是动人。 “多谢小娘子的夸奖,我乃是因为答应今日要抚琴三曲,方才过来一趟,不知哪里方便?” 迎香楼被抄了,一些犯事的人被关大牢,像她们这些没有犯事的人,回不了迎香楼,知县大人将她们安置在善堂。 前两日有人过来,让她往后到张记酒楼弹曲,可以付她报酬,每日有三百文钱,也就是每首曲子一百文钱。 毫不客气地说,当时她都被气笑了。 在迎香楼之时,多少人豪掷千金,就为了听她抚琴一曲。 如今她的一只曲子就值一百文钱? 这是故意羞辱人了吧。 可人不住跟她解释,说是让她到酒楼来抚琴,只是为了吸引客人,她弹满三首曲子便可随意离开。 嫣若想着自己无事可做,天天待在善堂也不是一回事。 那地方又狭小还脏还乱,待在里边憋气得慌,出来抚琴当做过来散心,便答应下来。 她过来以后,发现这家酒楼的东西有点不一样,那香味一个劲的往鼻子里钻。 之前在迎香楼时,为了维持身材,她向来吃得很少。 老鸨怕她们逃走,每日给她们的食物也有限,就怕她们吃饱喝足,生出力气逃走,让她的钱打了水漂。 后来去了善堂,也只是有些粥,勉强果腹罢了。 现如今闻到这些食物的味道,让她禁不住一个劲的分泌口水。 为避免让人看出端倪,她只能板着脸跟张蔓月商议,希望早点把曲子弹完,早点离开这儿。 张蔓月指着前面的一个高台说道:“就在这儿吧。” 这是她特意留下来准备节目的,请人过来说书,或是弹琴吹笛,让大伙吃饭之余,也能够欣赏一些娱乐性的项目,吃饭没有那么枯燥。 嫣若姑娘走了过去,提起裙摆缓缓拾阶而上,如同弱柳扶风一般,牵动人的心神。 坐在高台之上,她拿过琴调音,素手一拨,从指尖流淌出一串美妙的音符。 嫣若姑娘可是花魁,是迎香楼的头牌,平常一般人哪能轻易见到她。 再加上迎香楼被抄之后,她就再没露面。 今日她在张记现身,着实引起不小的骚动。 门口挤着不少人,绝大多数都是男人,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 一个年轻男子迈着四方步走进来,挑了一个离嫣若姑娘最近的桌子,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不管他进店的目的是什么,张蔓月都要促成这笔生意。 拿着菜单,拎着茶水走过去,“客官,这是我们的菜单,您看看需要吃点什么?” 那年轻公子才恋恋不舍的从嫣若身上移开目光,看向菜单,这家酒楼卖的是火锅,汤底有骨头汤,有麻辣汤还有鸳鸯锅。 指着鸳鸯锅问道:“鸳鸯锅是何意?” 张蔓月:“鸳鸯锅的意思就是一半是骨头汤,一半的是麻辣烫底,两种都可以吃。” “那就来一份麻辣鸳鸯锅吧,你们家除了火锅,就没有什么可以吃的了吗?” “真是对不住,本店刚开业,准备得还没有那么齐全,现在只卖火锅。” 张蔓月掏出自己的小本,“客官,汤底要鸳鸯锅,您看看都需要些什么菜?” 那年轻公子懒得看了,说了一句,“全都来一份。” 虽然能做成生意,她很高兴,可是就他一个人,怕是吃不了那么多东西。 张蔓月提醒他道:“这位公子,我们店里的菜还是挺多的,你一个人怕是吃不完,不如你点些自己爱吃的。” 那年轻公子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她,“你不是开门做生意吗?有钱你还不愿意赚?” “这倒不是,能赚钱我自然高兴,但是东西确实太多了,你要是全点了肯定吃不完,到时候浪费了多可惜。” 那年轻公子抬眼看她,满脸写的都是“有钱不赚的大傻子”。 张蔓月目光不避不闪,坦然的跟他对视,那年轻公子最终败下阵来。 他就没有见过哪家小娘子,像她一样直勾勾地盯着男人看,难道她都不知羞吗。 重新拿起菜单,点了七八个菜,“我就要这些,总可以了吧?” “可以,客官请稍等,东西一会儿就来。” 张蔓月拿着菜单走了,张蔓青拎着茶壶过来,给他倒了一杯茶。 那年轻公子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林巧娘拎着火炉,张蔓月扛着鸳鸯锅,张五婶端着菜走了过来。 火锅架上,水慢慢变热,那锅底不住散发出味道,有些呛人,却莫名让人感觉有点好吃。 那年轻公子指着麻辣锅底,问道:“这是什么?我闻着有茱萸的味道?” 张蔓月:“这就是麻辣锅底,一会儿水开了,你把东西放进去煮熟,就可以吃了。 那边的台子还有香油,葱花,酱,香菜这些的东西,你可以自个儿调味碟。 如果客官不想动手的话,我也可以帮你调。” “那你去帮我拿吧。” “客官,请问你吃得了辣吗?” “我还行,你不要加太多茱萸就行了。” “好的,我这就给你弄个油碟。” 这算是正正经经开的第一个单子,张蔓月很高兴,给他弄了一个油碟,“客官,你请慢用。” 那年轻公子对这个火锅,原本不报多少期待,什么山珍海味他没吃过,就这样的火锅,就算味道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他烫了一筷子的牛肉,是在骨头汤底这边烫熟的,吃的是原味。 这牛肉确实是鲜,不知道是怎么腌制的,牛肉特别嫩,还有一股淡淡的果香。 他又试了五花肉,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腌制的,同样很嫩滑。 是的,是很嫩滑,一点吃不出来肥肉的油腻,吃在嘴里,只有油脂的香味。 他的眉眼逐渐舒展开来,尝试了一下麻辣汤底。 肉还没入口就闻到扑鼻的香,刚刚入口,他就感觉到一股又麻又辣的感觉,仿佛食物在舌头上起舞,辛辣味直冲天灵感。 这股辣味跟茱萸有所不同,茱萸会有一股淡淡的苦涩味道,但是这个没有。 刚才他还想着“这算是什么玩意儿,谁稀罕吃”,结果只是尝了尝,他就换了态度。 对于一个喜欢食茱萸的人来说,这个口感他太喜欢了。 大冷天吃上这么一口,舒坦呀。 张蔓月自然注意到他的态度转变,看来他适应良好。 现在吃辣椒还属于比较小众,不过她相信只要有一个人适应,肯定还有其他食客会喜欢的。 第504章 酒楼开门红 张二嫂带着家人过来了。 她记得张蔓月说过要装作不认识的话,带着自个儿的爹娘到旁边坐下。 张蔓青去招待他们。 李四凤带着陈大叔和店小二,过来给她捧场。 张蔓月十分感动,“你怎么也来了?” “你不是今天开店吗,我不得过来恭贺你。” 李四凤看着这么好的酒楼,心中艳羡不已。 还是她有本事呀,这才进城多久,就能开这样的一家酒楼,自己做生意都多少年了,还是只能守着那么一家小酒肆。 张蔓月招呼他们坐下,给他们点单。 李四凤听见一份鸳鸯锅汤底要七百文钱,有点心疼。 这真是有点贵了。 但自己是过来捧场的,总不能什么东西都不买,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吧,那多没面子呀。 不过清汤锅底就五十文钱,这个她可以接受,还算是便宜的。 她挑了一份清汤锅底,还点了不少的肉菜。 她知道张蔓月的手艺,在这里吃东西准是没错的。 正好这几天心情有些不是很好,她多吃一点。 赵小娘子也带着孩子过来捧场,孩子多,十分热闹。 就是孩子来了不受控,看见自己熟悉的人,就要上前打招呼。 张蔓月把要跑过去的张蔓蓉逮住,“你别说话,就当没看见爹。” 张蔓蓉很不明白,“三姐,为什么呀?” 人都到跟前了,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识? 她要是不打招呼,爹揍她怎么办? 三姐可别是害她。 “我怎么说你就怎么做,乖乖吃你的东西。” 张蔓月强势把她按回去。 张蔓蓉:…… 三姐的力气真是很大。 行吧,不打招呼就不打招呼吧。 张蔓月拦得住张蔓蓉,却拦不住芳芳。 芳芳趁着她没注意,跑去找李四凤,“娘,你们怎么在这里?” “月月开张做生意,娘过来捧捧场,你饿不饿?” 芳芳还没开口,李四凤已经夹了一块肉,递到她嘴边,芳芳嗷呜一口吃了。 “好吃。” 李四凤接连投喂了好几块肉,芳芳不吃了,要去找自己的小伙伴。 “娘,陈爷爷,你们慢慢吃,我过去找小玉她们啦。” 陈大叔笑着点点头,“芳芳这孩子可真有礼貌。” 李四凤叮嘱她,“你注意一点,吃东西别被烫到了。” “知道了,娘。” 芳芳蹦蹦跳跳跑了回去。 赵小娘子正在点单,孩子们只能吃骨头汤,不过赵小娘子想要尝一尝麻辣锅底,选了个鸳鸯锅。 这里的食材都很新鲜,能够尝出食材本身的味道,至于麻辣锅底,她吃上两口就喜欢上了。 张蔓月没想到她这么斯斯文文,居然会这么喜欢吃辣,看她夹菜的速度,应该已经适应过来了。 “赵先生,你觉得味道如何?” 赵小娘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还不错,就是离得有点远,过来吃不太方便。” “你要是喜欢,可以把这个麻辣火锅拿回家去煮,以后什么时候想吃了可以煮。” 赵小娘子有些惊讶,居然还能买回家? “这个还能买回去?” 张蔓月笑着点点头,“是,麻辣锅底是块状的,完全可以拿回家去,一斤是七百文钱。” “那你给我拿一斤吧。” “行,那我给你包起来,一会儿你回去的时候拿上。 把水煮开,再放上火锅底料就可以,要是想让味道更好一点,可以熬高汤,再把火锅底料放进去。” 赵小娘子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张蔓月也就不招呼她了,转头去忙活自己的。 赵小娘子吃着火锅,觉得这时候要是能再配上一点糕点,就最好不过了。 赵佩书看见她一直吃红通通的火锅,跟自己吃的一点不一样,十分好奇是什么味道。 “娘,我也想试一试?” 赵小娘子的眉头微微动了动,“味道有些辣,你吃不了。” “娘,我还是想试一试。” 赵小娘子说不动这个犟种,无奈妥协,“你想试就试吧,不过可说好了,辣了可不许哭。” 赵佩书嘟嘴,她怎么可能会为这种事哭鼻子。 她试着吃了一块麻辣汤底煮出来的牛肉,感觉自己的嘴巴被咬了一口,又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赵小娘子看见她眼睛都泛泪花了,问道:“怎么样,你觉得好吃吗?” “娘,它会咬嘴巴,还一跳一跳的。” “这里边有花椒,所以有麻麻的感觉。 花椒是一种很名贵的香料,也可以用来当调味料,你们小孩子可能吃得不习惯。” “那大人吃得习惯吗?” “娘吃着还行。” 虽然赵佩书吃着麻辣锅的反馈不好,可耐不住小孩好奇心重呀。 哪怕上回被辣到了,但是看见大人吃得高兴,张蔓蓉趁着赵小娘子不注意,偷偷尝试麻辣锅底。 赵文颖和芳芳没试过,就更加好奇了,结果无一例外被辣得脸都红了。 酒楼里坐了这么多桌客人,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外头的客人看生意居然还不错,有些心动了。 大家都有从众心理,看见这家店的客人多,觉得味道肯定差不了,试一试也不亏。 还有的是冲着嫣若姑娘来的,又能吃饭,又能看嫣若姑娘,多美的事。 张蔓青她们也尝试招呼客人,她们干的就是这个活儿,总不能就让张蔓月一个人招待所有人。 有了客人问张蔓青:“你们这个麻辣汤底,到底是个什么味道?” 张蔓青还是第一次招呼客人,心里有些紧张,生怕自己做错了,让客人挑毛病。 听到客人的问话,她心里一喜,张蔓月培训时候说过这个呀。 “客官,麻辣汤底有花椒的麻味,还有辣味,一般吃不了辣味的话,可能会觉得比较刺激。 要是你平时没吃过茱萸,我们一般不建议你尝试,你点这个骨头汤也是可以的,我们家的清汤火锅也很好吃。” 那客人低头看菜单,“什么,一份麻辣锅底就要七百文钱?” 张蔓青心里咚咚响,她也觉得有点贵。 可月月说了,在这边住的很多是有钱人,要是东西好,很多人都不在意这个。 他们做吃食的,不可能适合每个人的口味,邵城这么多人,只要他们能满足一小部分人的口味,就足够赚钱养活自己。 她掐了自己一把,稍稍稳了稳心神,让自己不要过于慌张。 “客官,因为麻辣锅底用了二十多种名贵香料,连汤底都要熬煮一两个时辰,又费东西又费时间,所以价钱会高一点。 我们酒楼除了麻辣锅底,还有清汤锅,味道也很不错,一锅才要五十文钱,非常实惠,你可以尝一尝。” 谁知道那客人听见这话,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觉得我拿不出七百文钱,吃不起你家的东西?” 第505章 我会变得越来越好 张蔓青听见他说这话,又慌张又着急,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她明明是按照月月教的话说的,怎么还能出错? 自己刚才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这个客人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急得差点都要哭了,自己第一天招待客人,谁知道会遇上这样难缠的客人。 在这一刻,她甚至希望这个客人现在就走,也比他在这里这么为难自己要好。 “客官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你穿着这么好的料子,身上……身上又佩戴这么好的配饰,怎么会没钱。 我就是……我嘴笨,不会说话,每个人喜欢吃的东西都不一样,麻辣锅底的味道比较刺激,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 而清汤锅底就比较温和,能接受的人比较多,这只是个人口味不同,选择不一样而已。” 她这么一说,那个客人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哼了哼声,点了一个清汤锅底,还点了不少菜。 张蔓青点好单,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还写了一个5字,这是桌号。 虽然她现在认识的字还不是很多,不过张蔓月之前有特意教过他们,菜单上的字怎么写,所以她还是会写这些字的,就是字迹有点丑。 转身去跟厨房下单子,这才发现后背凉嗖嗖的,自己的后背被汗湿了。 张蔓月朝她比了个大拇指,“堂姐,处理得不错嘛。” 刚刚她就注意到那个客人的话,不过她没有上前去帮忙。 他们干这个活儿,每天都要接触客人,也就会经常面对各种不同需求,自己不可能每回都出面解决。 她的要求是,每个人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以后才能担负重任。 张蔓青朝她笑了笑,“还说呢,我出了一身冷汗,后背到现在都是湿的。” 张蔓月:…… 这也太夸张了点。 看来以后还是得多练练呀。 “蔓青姐,你也不容易,以前没有做过这样的事,现在让你直接去服务客人,你没有经验。 不过谁都是从无到有,从有到精的,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我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你肯定可以淡定自如的应对各种情况。” 听到张蔓月这一番话,张蔓青对自己也多了几分信心。 “我现在可能还做不到那么好,不过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多多干活,慢慢变好起来。” 张蔓月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相信你,堂姐,你先去忙活吧。” 张蔓青点头,“行,那我去上菜了。” 张蔓月一起去拿东西,跟着一块儿上菜。 宋飞霜她们还在里边忙活,看见张蔓月他们过来拿东西,说道:“我怎么看见你们过来次数多了不少,是不是店里来了挺多人?” 张蔓月笑着点点头,“是呀,现在店里的人不少,差点就坐满了。” 宋飞霜悬了一天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她对张蔓月的厨艺是有信心的,但她性格还是比较保守的,看见张蔓月开了这么大一家酒楼,可吓得够呛。 要是她开一家小饭馆,损失有限,可她一上来就搞这么大的酒楼,亏起来可是不得了的。 “那就好,今天算是开门红,以后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的。” “娘,借您吉言。” 今天的生意确实挺不错,宋南祥他们吃饱喝足,看见店里人都快坐满了,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他们之前说好了,要是店里生意好的话,他们吃完就走,把位置空出来。 要是店里生意不好,他们就吃得慢一点,占着一个桌子,让店里显得人多一点。 现在应该算是生意比较好,他们应该能回去了吧。 宋南祥朝张成才递了个眼色,张成才立刻会意过来,偷偷去找张蔓月,问她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店里的客人确实不少,用不着他们再做托儿,张蔓月拿出家里的钥匙给他。 “爹,这是家里的钥匙,你们要是累了的话,可以先回去休息,晚上再跟五叔他们一块赶车回去。” 现在才是午时呢,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要是让老人家一直在街上逛,不成虐待老人家嘛。 她爹还好,但是外公肯定禁不住这么逛,还是得回家歇一歇 张成才却没有接过钥匙,而是说道:“我看你这里也挺忙的,我们可以留下来帮忙。” “爹,不用你们帮忙,这里人手够的,我们自己忙活就成了。 你带着叔叔婶子他们去歇着吧,咱们让人过来帮忙,哪能留着他们自己在城里瞎逛。 他们在城里人生地不熟的,哪知道要去什么地方,爹你好歹来过城里几趟,怎么着也比他们熟悉,你就带着他们好好逛一逛。” 张成才觉得她的话确实有些道理,人是他们带过来的,要是这么把人扔下确实说不过去。 “行,那我就带他们先去逛逛,大伙儿都逛好了,我再带他们回家去歇着。 你不用操心我们,专心做你的生意,我会安排妥当的。” 他接过钥匙,去叫上宋南祥他们一块儿回去。 那几个叔叔婶子没有来过县城,有些忐忑又有些兴奋,。 听闻张成才要带他们去逛,自然是求之不得,高高兴兴的跟着一块儿走了。 张蔓月带着人去收拾,很快就收拾出一张空桌来。 嫣若缓缓从高台上走下来,去找张蔓月,“三首曲子我已经弹好了,今日便先回去了。” 张蔓月:“嫣若姑娘,你吃过饭了吗?要不要在小店吃上一点。” 嫣若一下愣住了,还以为她看穿了自己的心思,莫名有些心虚。 看了看店里闹哄哄的人,眉头微蹙。 张蔓月立刻善解人意的说道:“店里还有包间,房门一关上谁都看不见。 你要是喜欢的话,我让人把东西搬到包间去,你在里边随便吃,不会有人打扰。” 她的这个提议让嫣若有些心动。 她刚刚在弹琴的时候,就一直闻着那股子香味,肚子都叫上好几回了 若是她这样安排,自己倒是可以留下来尝一尝。 “今日弹琴的钱便抵扣饭钱,还缺多少,我一分不会少你的。” 张蔓月笑着说道:“嫣若姑娘说的哪里话,你过来抚琴,不知道帮我招来多少客人。 在我们店里来干活的都包吃,这一顿便是我请你的。” 嫣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不必如此。” 张蔓月:“这样吧,你今天的工钱便抵了这顿的饭钱,其他钱我不收,咱们谁也不用出钱,不知嫣若姑娘意下如何?” 嫣若这回没有意见,事情便这样说定了。 张蔓月吩咐人把东西送到包间去,自个儿带着嫣若进到包间,把门一关,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谷小弟见不着人,心像被猫爪挠了似的。 仗着几分酒劲,就想要上楼去找人。 第506章 你们好不要脸 张良显看见他要闹事,一把把人给拦住,“你要上哪儿去?” 谷小弟:“我要去找那个弹琴的姑娘,姐夫你可得帮帮我。” 他在说什么混话。 张良显不高兴地皱起眉头,“你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别生事。” 谷小弟被他拽着坐下,嘴里不满道:“姐夫,你娶了我大姐,生了几个孩子,小日子过得和和美美。 可我呢,我到现在都还没娶媳妇呢,你就不能帮帮我吗? 我看那姑娘就挺不错的,我就中意那样的。” 说着,他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傻笑起来。 那色眯眯的样儿,简直让张良显没眼看。 他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什么美事儿都敢想呀。 他一个庄稼汉,居然肖想城里的姑娘,而且还是那样一个,长得比天仙还好看的姑娘。 那姑娘的穿着,她戴的首饰,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姑娘,人家凭什么看得上他。 “你自个儿看看店里有多少人,个个都盯着那姑娘,没有一个敢上前去搭讪的。 你可倒好,见了人一面就想去找人搭讪,你就不要没事找事了。” 他就差点明说让他撒泡尿,好好看看自己够不够格了。 谷大哥他们也惊呆了,小弟是真的很敢想呀。 他才进城来一趟,看上个城里姑娘,居然还想要娶回家去。 这姑娘这么富贵,是他能想的吗。 可谷小弟没有自知之明呀,大声道:“他们能跟我比吗,我大姐都说了,你们家三妹嫁的那位,现在当县太爷了。 我跟县太爷可是亲戚,怎么也算得上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她要是不听话,姐夫,你就找人把她抓起来,我看她还敢不答应。” 张良显听到这话,抽了一口冷气,扭过头去看谷兰,“这话是你跟他们说的?” 谷兰被他看得心虚,自己为了在娘家显摆,是说了这个事,可她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呀。 在自己父母面前,她又不愿意示弱,强撑着说道:“我就是提了一嘴,再说我也没有说错呀,妹夫不就是县太爷吗。” 张良显强忍住脾气说道:“妹夫是县太爷,可你也别忘了,之前的那个县太爷为什么会被砍头,不就是因为他压榨老百姓吗? 你们可倒好。想要学他那一套,要是你们连累了我妹夫,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爹娘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借着妹夫的名声在外边做坏事。 他们自个儿家里的人,都夹紧尾巴,老老实实干活,从来没拿李时俭的身份到外头显摆。 这可倒好,外五路的亲戚反倒显摆起来了。 谷父听见他说这话,心里头有点不高兴。 “你怎么说话呢,都是一家子人,现在他当上高官了,能不帮衬帮衬家里?” 张良显差点没被他气笑了。 什么叫做自家人,什么叫做家里边,他们跟李时俭八棍子打不着关系,现在就想琢磨着借他的势。 看来不只是谷小弟一个人拎不清,是他们一家子都拎不清。 以前只是觉得他们有点贪心,现在他看多了世面,更能知道这样没见识的人,能有多坏事。 看来以后还是得少跟他们家往来。 “大家都吃好了吧,吃好了咱们就回了。” 谷父有些不高兴,“怎么这么快就回了,好不容易进城一趟,怎么着也得逛逛。 你不是有驴车吗?回去也方便,忙什么走,你把驴车拉过来,带着我跟你娘好好在城里逛一逛。” 谷兰看见张良显有点动气了,可不敢在这时候触他的霉头 他们都在指望着张蔓月过好日子,可不敢得罪她。 “爹,我看你也喝得差不多了,今天逛了什么地儿你也不记得,还是早点回家歇着吧,等下次再过来逛。” 谷父觉得她这话确实有点道理,现在喝酒上头,他有点晕晕乎乎的,是不好去逛街。 下回再过来也成,等他们以后有空了,再进城过来逛逛。 “成,那今天就不逛了,咱们先回去。 小显呀,你去拿点肉菜,咱们拿回家去吃。” 张良显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他们进到店里来,加的肉一盘又一盘,生怕自己吃少了。 现在要走了,还想要打包走,连吃带拿,好不要脸。 “爹,我三妹还要做生意呢,今天咱们吃的也不少了,要是把东西捎走了,她还怎么做生意。” 谷父一听这话,更加不高兴了。 “我能吃她多少,这么大一家酒楼,吃点肉她还心疼了。 你爹呢,你爹在哪儿,我亲自去跟亲家说。” 张良显看见他要闹起来,脸色更冷了,把人扶起来,“爹,我这就扶你去找我爹。” 他扶着谷父往门口走,对着谷兰说道:“你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人带出来。” 谷兰看见他板着脸,不敢多说话,赶紧叫上谷母谷大哥他们,扶住谷小弟,赶紧出门去。 张二嫂他们吃饱喝足,就去找张良存了。 他们夫妻已经挺长时间没见面,这次趁着进城见一面,顺便好好看一看米铺。 李四凤他们吃饱喝足,过去付钱,张蔓月说道:“你们今天特意过来捧场,给你们打七折。” 李四凤:“哟,便宜了这么多,你们还有没有得赚? 别我们过来吃一趟,还害得你们亏本,那我们还捧啥场。” 张蔓月笑着说道:“我们收个成本价就行了,你们大老远跑过来,也算给我们暖场了。” 李四凤付了钱,看见店里还有不少客人,跟张蔓月说了几句,就带着人回去了。 没过多久,赵小娘子也带着孩子们回去了,孩子们一个个吃得肚子浑圆,脸蛋红扑扑的。 嫣若也吃完了,张蔓月看见东西只动了一点,建议她打包回去吃。 嫣若眼睛一亮,有些羞怯,又有点期待,“真的能带回去吗?会不会不方便?” 张蔓月:“没什么不方便的,我给你装进食盒里,明天你过来,再把食盒带过来就行了。” 嫣若连连点头,察觉到自己太过热切了,解释道:“这火锅味道不错,我想带回去给姐妹们一同尝尝。” 以前在迎香楼的时候,大家抢客人,嫉妒彼此的样貌才情,经常会拈酸吃醋。 可现在她们都住进善堂,感情反而好了不少。 其实大家都是苦命人,哪就有那么多的仇怨,都是平日里没事做闲的。 张蔓月叫人拿食盒,把东西都打包上,装了满满两个食盒。 嫣若接过东西,跟她道谢,方才离开。 知县夫人是个好人,她能感觉得出来,她在面对自己的时候,没有带着那种鄙夷,她是真的尊重自己。 虽说她是花魁,可那又怎样呢,也还是个青楼妓子,哪怕愿意花大价钱的来见她的,照样把她当成玩物。 那些贵妇人更是不用说了,看见她经常冷嘲热讽,一点脸面都不给。 像知县夫人这样把她当成人看的,实在太少了。 就因为这个,她也愿意过来弹曲子。 第507章 我还是能赚点钱的 客人走了以后,他们终于可以休息一阵了, 张蔓月:“今天忙活这么久,辛苦大家了。” 梁惠娘:“辛苦倒是还行,看见店里客人多,我们挺高兴。” 之前张蔓月给他们做培训,说是新店开业,前几天可能没有那么多人,让他们做好心理准备, 现在酒楼刚刚开张,生意就能这么好,大家可算放下心来了。 生意好了,大伙儿就有活可干了。 张蔓月:“趁着这会儿有空,大家好好歇一歇,估计晚饭估计会更忙一些。” 朱莲:“月月,你放心吧,越忙我们越有劲儿。” 大家说说笑笑,对晚上来客充满了期待。 开业第一天,张蔓月为图省事,并没有炒菜,而是让大伙儿吃火锅,还炒了一份蛋炒饭。 明明蛋炒饭没有什么珍贵的食材,但是当鸡蛋,各种青菜,米饭下锅之后,就能闻到一股诱人的香气。 撒上青绿的葱花,将蛋炒饭装进盘子里,香气扑鼻。 蛋炒饭配火锅吃,滋味美得咧。 大伙儿一个个吃得肚子浑圆,浑身都是干劲 接近饭点,零零星星来了四五个人,也就坐了两桌,大伙儿有点失望。 原本以为有了中午的热闹,下午应该更多客人才对,谁承想客人会这么少, 李时俭带了衙门的官差过来捧场,得有四五十号人。 正在店里吃饭的客人,见到一下涌进来那么多官差,都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们是过来办案的。 范强:“大家都别紧张,你们吃你们的,我们是过来吃饭的。” 大伙儿都惊疑不定,这家酒楼到底是什么背景,刚开张怎么会有这么多官差过来捧场? 张蔓月上前去招呼他们,把他们带到包厢去。 他们露面就引起这样大的轰动,要是留在大厅吃饭,客人怕是都不敢进门了,影响她的生意。 曹光笑呵呵地说道:“弟妹,老杨天天在我跟前说,你做的火锅有多好吃,今天我高低得过来尝尝。” 张蔓月笑着说道:“欢迎大家过来,你们大家要是觉得东西好吃,欢迎以后多多捧场。 要是觉得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尽管跟我说,我会根据大伙儿的口味进行改良。” 范强笑道:“弟妹你的手艺,我们大伙儿谁不知道,哪还敢跟你提意见呀,我们只管等着吃就是了。” 他们人太多了,张蔓月开了四个包厢,让他们进去吃,给他们点餐。 这些人都是无肉不欢的主,只要有肉吃有酒喝,他们就很满意。 菜都上桌了,张蔓月笑着跟他们说道:“大伙儿吃好喝好,千万不要客气。 要是不够吃的,你们说一声,我再让人把送东西上来。” 曹光:“弟妹你就放心,我们肯定不会跟你客气的。” 张蔓月跟他们寒暄几句,就退出包厢,不影响他们吃饭了。 曹光举起酒杯,说道:“大伙儿都静一静,今天李大人做东请我们吃饭,咱们是不是得敬他一杯?” 大家拿起酒杯敬礼,“我等敬大人一杯。” 声音之大,屋顶都快被掀翻了。 张蔓月走下楼梯,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既然是李时俭请客,她就帮他把面子做足了。 张蔓月给他们每个包厢送了一大份牛肉。 曹光他们正在吃饭,见到他们送了肉过来,说道:“我们的菜不是上齐了吗,怎么还送这么大盘牛肉过来?” 张蔓青经常能见到曹光,算得上是半个熟人了,面对这么多的多官差,她还算稳得住。 “这是老板娘送给大家的。” 曹光嗬了一声,“送了这么大一盘肉,弟妹真是大气。” 张蔓青:“大家慢吃,我负责咱们这个包房,要是有什么需要,你们大家再叫我。” 曹光笑着说道:“行,我们知道了,你先去忙活吧,要是有事再叫你。” 张蔓青退了出去,出到外头一看,来了好多桌客人,看来今天晚上又有的忙活了。 大家忙忙碌碌,忙中有序,虽然时不时会出现一点小问题,不过很快就能解决好。 现在他们也深切地体会到,张蔓月说的那句话了,做生意真是不容易,也很能锻炼人。 这么一天忙活下来,大家感觉自己都老了一岁,但是心里稳了不少,不像原来那般畏畏缩缩。 好不容易忙活得差不多了,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张蔓月在大堂看着客人。 李时俭走过来,“今天生意怎么样?” 张蔓月看见是他,立刻就笑开了。 “还行吧,要是以后都能像今天这样,那我以后可就赚钱了。” “你的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曹大哥他们都走了吗?” “他们都回去了,你不是说了明天吃烤鱼,他们几个还想着明日过来吃。” 李时俭掏出银子给她,“你看看这次花了多少钱,我一并给你。” 张蔓月看见那大大一锭银锭子,眼睛一亮,不过嘴里仍旧说道:“你请客人过来吃饭,我怎么还能收你的钱呢,你快把钱收回去。” 李时俭见她的眼睛都快粘在银子上了,笑着说道:“你且收着,这是官府犒劳大家辛苦,出钱请大家吃一顿饭。” 张蔓月这才接过钱,小声地嘀咕道:“你这可有假公济私的嫌疑,要是被人知道了,会不会说闲话呀?” 李时俭微微在心中叹息,有些人一收就是上千两银子,可是她呢,连带人过来吃饭付钱,她都收得这么不安心。 “这钱花在哪里不是花,与其让别人挣钱,还不如让自家人挣钱。 今天晚上他们吃得都很好,不会有人多说什么。” “那就好。” 张蔓月把钱放进钱柜里,忽然像是做贼一样,把李时俭拉了过来,“你快看,这就是我们今天赚到的银子。” 李时俭低头一看,里头放着不少碎银子,得有四五十两,还有不少铜板。 再一看小姑娘容光焕发,心情大好,他不禁失笑。 还真是个小财迷。 “看来你真是没少赚。” “还行吧,今天赚的不少,我希望以后能赚得更多一些,我的目标是明年再开一家酒楼。” 李时俭倒是没想到她的志向这么远大,这边还没有站稳脚跟,她就又想到开店的事。 “你能管得过来吗?” “可以的,我想要开的也是火锅店,到时候同一菜品,统一配货,不会很麻烦的。” 李时俭有些惊讶,“两家酒楼卖一样的东西?” 做生意也有开分号的,不是都是些钱庄,布庄,药铺,米铺之类的买卖,只要货源稳定,能保证质量。 可酒楼不一样,不同的大厨做出来的东西味道不一样,怎么能做出一样的味道。 张蔓月跟他解释后世连锁店的概念,李时俭终于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要是按照她说的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 有些人确实因为路程的原因,会放弃走很远的路过来吃一顿饭。 但是家门口就有一家酒楼,去吃饭的意愿就会强烈很多。 而且东西都由她提供,确实能够保质保量。 “你这个主意不错。” “那当然了。” 后世遍地开花的商业模式,是经过市场检验的,没理由到这边就不行。 她想起李青芸问的事,问李时俭:“洪秀才赔崔家嫁妆了吗? 一个月时间到了吧,他要是还不了钱,是不是可以发配他去流放了?” 第508章 这绝对是她人生的污点 李时俭知道张蔓月的心思,不过这次恐怕得让她失望了。 “洪秀才已经赔了崔家嫁妆,那些被典当的东西,已经被赎回来了,赎不回来的东西,他也已经折价赔偿。” 张蔓月觉得很惊讶,不是说他家没有钱吗,怎么忽然就有钱赔了? “他上哪儿弄来的钱?” 李时俭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他入赘了一个寡妇,那寡妇出钱帮忙还债。” 张蔓月:…… 他还真是能屈能伸。 小看他了。 在这个年头,很多无依无靠,快要活不下去的男人,才会接受入赘。 可他一个秀才,也算得上有社会地位的人,居然也接受入赘,还真是不可思议。 “他还挺能屈能伸。” “据说那寡妇性子泼辣,他又是入赘,以后的日子定不会好过。” 所以说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呀。 之前他们怎么对崔小娘子的,现如今就落在他们身上,有个厉害的儿媳妇收拾他们,挺好的。 “就该这样收拾他们。” 回到家里,张蔓月把这个事说给李青芸听,李青芸目瞪口呆。 还能这样。 惊讶之后又狠狠唾弃他。 自己真是瞎了眼了,以前看上的是个什么玩意呀。 她紧紧抓住张蔓月的手,“嫂子,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对外提,我真丢不起这个人。” 这是她一辈子的污点呀,要是让人知道了,她得被人笑话死。 张蔓月看见李青芸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笑着说道:“行,我肯定不会提的。” 李青芸恍恍惚惚,“他一个秀才公,居然愿意入赘,真是让人想不到呀。” “他没办法筹到钱,这已经是他能快速筹到钱,最好的方式了。” 李青芸感慨道:“他上一次成亲,就是吃的用的崔小娘子的嫁妆,现在入赘的也是有钱人家,又有的他花了。” “那可不一定,听说这次的很精明能干,不定谁能占谁便宜呢。 好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我要去盘账了。” 一天中最幸福的时候,就是数钱的这一刻了。 李青芸要忙活自己的生意,并没有去张记酒楼帮忙,但是很想过去跟着数钱。 哪怕知道这个钱不是自己的,她也很想去看一看。 “嫂子,我跟你一起数钱。” “行呀。” 张蔓月回到房间,把装钱的匣子拿过来,李青芸看见,眼睛都要变绿了。 好多钱呀。 “嫂子,快快快,咱们快点儿数数有多少钱。” 张蔓月把钱匣子放下,自己拿了小本子也放在旁边。 不用她自己忙活,李青芸已经数开了。 铜钱串成一串串,摆在桌子上。 那些碎银子,也用小秤称好记账。 张蔓月则是翻开本子对账,进货可花了不少钱,买牛肉,猪肉,鱼肉,还有各种蔬菜,花去了快十两银子。 再加上大家的工钱,加上今天的伙食费,也花了快三两银子。 成本最大头的还是麻辣汤底,这也没办法,这年头香料实在太贵了。 扣除所有的费用,她今天赚了还有二十两银子。 酒楼确实赚钱。 现在还是新开张,客人并没有那么多,等到名声打出去,她有了老顾客,生意可能会更好一些。 李青芸看着那些钱,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嫂子,今天你们挣了多少钱?” 张蔓月报了一个字数,李青芸嗷的一下叫开了,“嫂子,你也太赚钱了,不行,我眼红了。” 嫂子干一天赚的钱,够她干上好几个月的了,她怎么能不眼红。 张蔓月笑了笑,“你现在就眼红了,还有更赚钱的时候呢。 我已经打算好了,明天晚上开始卖烤鱼,烤鱼跟酒最配,到时候又能赚一笔酒水钱。” 李青芸:…… 人言否。 “嫂子,我怎么觉得你想要赚钱这么容易呢?” 张蔓月把钱放回钱匣子,语重心长跟她说道:“那是因为我已经走过了最困难的时候。 刚开始我不也是从摆摊做起的,从村里大老远背着东西到镇上卖,一点一点攒下钱。 你的条件可就好多了,直接能在码头上摆摊,这么多客人呢。 只要你坚持做下去,以后积累老顾客,肯定也能开自己的店。” 李青芸想到叶明秀也开了店铺,顿时像是像是打了鸡血一样。 “嫂子你说得对,娘也开铺子了,我以后肯定都能开铺子。 大哥现在当上大官,娘开了铺子,你开了酒楼,我觉得家里现在就数我最没用了。” 张蔓月拍了拍她的肩膀,“别这么说,现在的你怎么能说没用呢,你已经很有用了,以前的你才没用呢。” 李青芸:…… 有这么扎心的吗。 你可真是亲嫂子。 “我不跟你说了,我要去睡觉了。” 小姑娘头也不回地走了。 出到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李时俭,“大哥,管管你媳妇吧。” 李时俭:…… 现在不是你俩好的时候了。 记不记得你俩要说话,把我赶出去的时候。 走进房间,见到张蔓月抱着钱匣子傻乐,他好奇道:“你跟小芸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说了一点女孩子之间的知心话。” 那这种话他是不该听。 李时俭坐在她身旁,张蔓月压低声音问他:“你知不知道我今天挣了多少钱?” 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快乐。 李时俭非常配合她,“挣了多少?” “二十多两,不比给静心寺做饭少挣,而且以后酒楼开久了,有了稳定的客源,肯定还能多挣。 我以后可要成小富婆喽,每天日进斗金,一睁眼就有钱哗啦啦流进口袋。” 她眉眼带着笑,模样特别生动。 李时俭心尖一动,看着她的目光不知不觉深邃了起来。 张蔓月一心扑在自己的银子上,根本没注意到他。 可时间长了,被这么一道目光盯着,她也察觉到了,转过头就对上李时俭的眼神。 见到他眼中呼之欲出的情愫,张蔓月的心仿佛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有些痒痒的。 这些天她一直忙活着新店开张的事,从早忙到晚,跟李时俭说话聊天的时间都很少,更别提有什么亲密举动了。 现在事情已经忙活好了,新店开业,而且生意也还不错,她的心情放松下来。 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她也有点想了。 “你现在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你想做什么坏事。” 李时俭的手落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了下,“我确实想做些不正经的事。” 第509章 酒楼出了新菜品 李时俭低下头,两个人亲上了,手臂渐渐将她拢紧。 张蔓月很喜欢被他圈着亲吻的感觉,有一种自己被珍视,被全心全意对待的感觉。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仰着头一下下回应。 她的回应让李时俭越来越热情,几乎要将人拆吃入腹的架势。 张蔓月被吻得有些气喘吁吁,却没有因此退让,越来越热烈地回应他,跨坐到他身上,自己整个人黏在他身上。 “你怎么进步这么多,是不是偷偷练习了?” 李时俭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瞎说。” 他没怎么使劲,咬一下只是轻微的疼,倒是带来一股酥麻的感觉。 张蔓月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咬我?” 李时俭的视线落在她的唇上,再次以吻封缄,解开她寝衣的带子…… 张蔓月被抱回床上的时候,双眼涣散,气息还十分不匀。 没想到呀没想到,他在这种事上居然这么喜欢探索,还解锁了新地点。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病怏怏的人,为什么在干这种事的时候体力那么好。 拉高被子,默默盖住脑袋。 色是刮骨刀,说得一点没错,男色也是色呀。 李时俭给她清理干净,看见张蔓月把自己藏进棉被里,只露出一点头发在外边。 伸手把棉被拉下来,看见她的脸被憋得通红,失笑道:“你就一点不怕憋气。” “我更怕你。”声音软绵绵的。 李时俭的眉头微动,“怕我什么?” 张蔓月说得有点咬牙切齿,“怕你兽性大发。” 李时俭唇角微微勾起,深深看了她一眼。 眼前的姑娘脸上满是红晕,连身上都透着粉红,迷离又风情。 手指轻轻摩挲她的脸庞,“夫人真是机敏,为夫心念一动,夫人便能知道为夫想要做什么。” 张蔓月:…… 汝听,人言否。 “夫君,我觉得你还是得克制一下。” “你叫我什么?”语气和目光一样灼热。 张蔓月抿了下嘴,微微有些发疼,不知道是不是肿了。 李时俭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指腹摩挲她的嘴唇,“夫人,再喊一声。” “夫、夫君。” 她确实好像很少这么称呼李时俭。 话音刚落,熟悉的滚热气息落到她的唇上,“夫人叫得真好听。” 在唇上辗转,带着骇人的侵略感。 这一夜,太漫长了。 此刻的她深刻体会到,一个素了太久的男人,有多么的可怕。 张蔓月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她躺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一点都不想动弹。 身边早就没人了,那男人就像提起裤子就不见的渣男,一夜醒来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想爬起来,可是全身都很酸,她连翻身都觉得费劲。 昨天晚上整整三次,不知道折腾到什么时候,她只记得李时俭一放过她,她立刻就昏睡过去。 还是给他补得太过了呀。 张蔓月此刻非常后悔,她就不应该给他喝那么多灵液的。 就他这生龙活虎的样,哪里还需要什么灵液呀。 她抬起酸软的手臂,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腰,刚碰到就难受得直抽气,有一种身体从里到外被掏空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感觉好受了些,头脑也慢慢清醒过来。 她隐隐约约记得自己早上醒过来一次,那时候李时俭还在家,她一个劲喊着难受。 李时俭似乎给她按摩半天,又喂她喝了温水,还问她要不要起床。 当时她是拒绝的,还跟他说自己不想干活,要睡一整天,很快又睡了过去。 只是睡得太沉,她把什么事情都给忘了。 她困难地爬了起来,身上已经换上干净的寝衣,应该是李时俭帮忙换上的。 她扶着腰下床,本就腿软,刚站到地上,膝盖无力,差点没摔倒在地。 边揉着腰边艰难地走到衣柜旁边,找了衣服换上。 出到外边去的时候,家里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洗漱好了之后,她吃了些糕点,这才感觉五脏六腑被充实了许多。 自己赶着马车去了酒楼。 开火锅店好就好在,只要把汤底熬好了,就没有厨师多少事儿了。 剩余洗菜切菜这些事情,都可以交给下边的人来处理,她不过来酒楼也没什么大问题。 大伙儿正准备吃饭呢,看见她过来,都很高兴。 梁惠娘好奇道:“月月,小俭不是说你病了,需要休息吗?你怎么还到铺子来?” 原来他是这样说的呀。 很好,给她保留了颜面。 张蔓月:“早上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不过休息这么长时间,感觉好了不少。 这不是新开张嘛,我放心不下酒楼的生意,所以过来看一看。” 宋飞霜:“这有啥好放心不下的,有我们给你看着呢,不会出啥问题。 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回去歇着吧,别硬撑着。” 张蔓月:“不用了,我还是留下来看看吧,回家也没事儿可干,还不如留下来做生意呢。” 宋飞霜看见她气色还不错,面色红润,整个人容光焕发,并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觉得她应当没什么大事。 “要是身子骨不舒服,你可要记得跟娘说呀,不要强撑着。” 张蔓月:“娘,我知道的。” 看见他们在吃饭,张蔓月找来碗筷,自己也吃一点。 体力消耗太过了,刚刚在家里吃的那些糕点,根本不顶饱。 梁惠娘他们看见张蔓月过来了,可算安心了。 虽说昨天他们忙活了一天,也算有些经验,但是张蔓月不在酒楼里,他们还真没有谱。 如今张蔓月过来了,感觉自己有主心骨了。 吃过午饭,张蔓月给大家鼓气:“大家加油,鼓起劲儿来,晚上做烤鱼给大伙儿吃。” 大伙儿一听这话,身上就有劲儿了。 他们已经挺长时间没有吃到烤鱼了,还挺想这一口的。 店铺开门,大伙儿在外边招呼客人,张蔓月就在后厨做烤鱼。 张成文买了鱼过来,装在两个大桶里,这会儿还活蹦乱跳的,十分新鲜。 她快速把鱼处理干净,炭火也烧得旺旺,腌制好了之后,就开始烤鱼了。 那香味越来越浓,渐渐飘了出去,有路过的客人走进来,问是什么味道。 张蔓青:“我们老板买了鱼过来,这会儿正做烤鱼呢。” “做烤鱼呀,你们做出来卖吗?什么时候能好?给我来一条。” “您稍等,我进去看看。” 张蔓青进到后院,看张蔓月正在往烤鱼身上抹调味料。 “月月,这鱼什么时候才能好?有客人过来说是想吃烤鱼呢。” 没想到还没开张,就吸引来了客人。 张蔓月:“还要段时间呢,你去跟客人说,烤鱼要晚饭吃才好,到时候约上三五个好友,配上小酒,边喝酒边吃鱼,才有滋有味。” 张蔓青:“月月,这烤鱼咱卖多少合适?” 张蔓月想了想,说道:“就卖四百文吧。” 张蔓青惊讶不已,“这么贵。” 一条鱼要卖四百文,真会有人买吗。 第510章 她不当黑心老板 张蔓月:“你跟客人说咱们烤鱼有秘制的调味料,味道跟市面上的烤鱼都不一样,所以会贵一点。 咱们家今天就有七条鱼,留给杨大哥他们三条,就还剩下四条。 若是现在想吃,可以先交一百文定金,咱们就把鱼留下来给他们。 若是不下定金,那便是先到先得。” 张蔓青听了直咋舌,不过也没有多说什么,出到外边去,把张蔓月的话复述了一遍。 要是在别的地方,一份烤鱼卖四百文钱,估摸着会被人骂疯了。 不过他们家汤底一份就要七百文钱,相较之下,四百文钱显得便宜了许多。 那客人闻着香味,脖子拉得老长,却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恋恋不舍地走了,还是得等晚上再过来。 也有的听说今天只有四条鱼,实在想试一试,这烤鱼有什么与众不同,掏出钱付下定金,回去邀请亲朋好友一起过来享用。 到了傍晚,酒楼里没了客人,张蔓月让人过来用饭。 工作餐吃烤鱼,还有她自己做的肉炒饭。 大伙儿吃着香喷喷的肉炒饭,时不时夹上一口裹满料汁的烤鱼,吃得喷香。 开店营业之时,定了鱼的客人过来了,便有伙计端着一个大铁托盘过来,还有一个小炉子。 托盘上放着一大条鱼,外焦里嫩,下边放了不少的配菜,那条的鱼上边撒着香菜葱花,还有炸过的花生米,看起来就很有食欲。 那鱼本就煮得差不多的,里边还有着浓郁的酱汁,火炉一加热,咕噜咕噜冒起泡来,那香味就更加浓郁了。 客人邀请友人,“刘兄,柳兄,赵兄,请。” “请。” “请。” “请。” 几个人客气寒暄,纷纷下筷子。 他们不是没吃过烤鱼,不过这份烤鱼的味道十分独特,滋味特别丰富,吃上一口,刺激又辛辣。 店里还有特调的柠檬水,又酸又甜,喝下一口,既能解辣又能解腻。 那几个客人叫上一壶酒,美滋滋地吃着烤鱼,喝着小酒,真是快活似神仙。 怪不得这酒楼的老板说,这鱼得配着酒喝呢,烤鱼配酒确实别有一番滋味。 最后这一桌子人都吃撑了,喝酒也有些上头。 他们一桌子四个人,吃一条烤鱼便足矣。 一条烤鱼四百文钱,确实不贵。 杨平和童超带着一众官差过来,得有两桌人,还是坐在包间。 张蔓月让人把烤鱼给他们送上去,还让人送了酒。 有的人看见他们吃得这么香,立马就换了主意,不吃火锅改吃烤鱼。 后边来的客人想要点烤鱼,已经没货了。 一些没吃到烤鱼的客人抱怨,让他们家多上一点,省得大伙儿看着流口水却吃不到。 他们把话传到张蔓月这边,张蔓月当即决定每天就做二十份烤鱼,售完即止。 她也来一次饥饿营销。 之后的几天生意也还不错,张蔓月还让李青芸做糕点到酒楼摆卖,特意空出一个柜台,给她摆放糕点。 虽然卖出去的不算很多,但是也能有一定的销量,尤其是双皮奶,男女老少皆宜,卖得很好。 张蔓月还教了她做出酸奶,吃完火锅,再吃上一份酸奶,十分解腻,所以酸奶的销量也挺不错。 酒楼开到年二十四,二十五就关铺子,准备回家过年了。 客人觉得关铺子太早了,这才开了没几天呢,怎么就关了呢。 赶紧把火锅底料买起来,还有酒楼里的蘸料,味道也不差,买些干料粉回去。芝麻酱也挺好吃,也买了。 回家放点葱花蒜泥香菜,自个儿也能做一碗好酱料。 哪怕不涮麻辣火锅汤底,涮清水锅,配着蘸料吃,味道也是绝了。 在年前这一波,张蔓月卖出去不少火锅料。 大伙儿因为要干活,怕自己来不及买年货,就趁着休息时候这里买上一点,那里买上一点,把想要的年货囤起来。 等她们把东西收拢起来,人被吓了一大跳,怎么就买这么多。 不过买都买了,也不能退回去,拿回家给孩子们吃,孩子肯定高兴。 往年那是没办法,赚不到钱,只能紧着家里重要的东西,什么都不敢给孩子买。 今年能够赚钱,给孩子多买点东西,他们也不心疼。 明天就开始放假了,张蔓月让人年二十五到家里去,给大家发工钱。 年二十五这一天,张蔓月睡得正香,就听见外头传来说话声。 支起耳朵一听,原来是张成文他们起床,打算把昨天买的猪和羊处理了,再回村子里接人过来。 原本张蔓月是想要请屠夫过来帮忙的,可张成文信心满满,说自己也能干这活儿。 上次屠户过来杀猪的时候,他去跟人请教过,那小伙是个实在人,把门道告诉他了,他估摸着自己能行。 张蔓月见他这样有信心,便把这个事交给了他。 翻了个身,钻进李时俭的怀里,李时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醒了?” “今天可真冷呀,你听这个风吹的,我都不想起来了。” “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 “不行呀,我要去给大家准备东西。” 身为员工最恨的是什么,不是黑心老板吗。 她现在当上老板了,该有的福利一定得有,年终奖安排上,年货安排上。 上一辈子她深受黑心老板荼毒,这一辈子她可不能向他们这种人靠拢。 “现在天还黑呢,来得及,你再睡一会儿,不碍事的。” 他说着让张蔓月再睡会,自己却不得不起床。 还要去衙门处理点公务,顺便也给衙门的人发点年货。 这也是从张蔓月这儿学的,发点东西让大伙儿好好过年。 而且花点小钱,可以收买人心,何乐而不为呢。 把事情处理好了,就可以跟他们一块儿回乡过年了。 张蔓月连眼睛都没睁开,就叮嘱道:“你记得叫杨大哥他们过来,咱们今天中午吃羊杂汤。” “我中午把事办好了就过来。” 李时俭穿上衣服走了。 被窝里还是暖烘烘的,张蔓月舍不得起来,很快又睡了过去。 直到李青芸过来找她,说猪羊已经处理好了,让她赶紧起来。 “来了来了,我起来了。” 她嘴里边应答,边揉着眼睛起床,穿好衣服出门。 刚出到外边,一阵寒风吹来,冷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赶紧洗漱,匆匆吃过东西,就准备处理羊杂。 张成文已经驾着马车,回村子接人了,张蔓月让张良涛去拿年货。 李青芸自告奋勇,“嫂子,我跟他一块儿过去。” “行呀。” 张蔓月把钱交给她,“我已经跟老板讲好价钱,也已经付了定金,你去结算尾款就行了。 你知不知道有哪几家铺子,要怎么走?” “我知道,有杂果铺子,去拿鸡鸭,我都记住啦。” “那就行,你们去吧,早去早回。” 梁惠娘看见他们俩赶车走了,笑得那叫一个心领神会,百花齐放。 张蔓月看见就懵了,二婶这个姨母笑是什么意思。 “二婶,你笑什么呢?” 第511章 羊杂汤 “我笑了吗?” 张蔓月…… 你莫不是跟我开玩笑。 你都笑成那样了,你自己不知道吗、 “二婶,你不止笑了,还笑得很开心。” “我是有点事,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 梁惠娘原本是不想跟她说的,可这件事情在她心里憋得太久了,她又没个人可以商量,都快要憋死她了。 眼看着张良涛年纪一天天大了,亲事却还是一点没有进展,她心里发愁呀。 虽然张蔓月嫁到李家去当儿媳妇,可她毕竟是张家的人,名字都还姓张呢,肯定跟他们比较亲,会帮着她说话。 她想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跟她说一说,跟她讨个主意。 “月月,你觉得良涛跟小芸咋样?” 张蔓月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们俩就是欢喜冤家,还能怎么样。 当她反应过来,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她从来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二婶,你说的他们怎么样,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估摸着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张蔓月觉得这个事不太成,有点乱点鸳鸯谱的意思。 他们俩年纪确实是差不多,可是他们两个人完全不搭嘎呀。 这两个人脾气差不多,有点铁哥们的意思。 要是让他们凑在一块儿过日子,那还不得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家里被折腾得没个消停日子。 “二婶,你要是真想问我意见,我就跟你说实话,你可不要怪我。 我觉得他们俩当朋友可以,要是想要在一块儿过日子,不太合适。” 梁惠娘见她不向着自个儿,开口就是不看好这门亲事,心里有些不大痛快。 她说不合适,难不成是因为李时俭当官了,所以觉得良涛配不上他们家吗? “你说说有啥不合适的,他们年纪差不多,还经常在一块儿玩,我觉得就挺合适的。” 张蔓月一听她这语气,就知道她误会自己的话了,耐心给她解释起来。 “我没说他们俩不好,我就是觉得他们俩的脾气不大合适。 他们现在都还没在一块儿呢,就天天吵天天闹,要是真的成亲了,那还不得打起来。 当朋友跟当夫妻不一样,若是当了夫妻,对彼此的期望可当朋友要高得多。 他们两个人脾气都硬,要是真吵起架来,谁先低头? 两个人都不愿意低头,谁都不想退一步,这日子怎么过得下去?到时候闹得大家都过不好。 二婶,你是成亲多年的人,最该知道哪怕再好的夫妻关系,也还是得有人受委屈地。 现在家里条件挺好的,良涛也并不愁娶媳妇儿,只要你发话出去,我相信多的是姑娘想嫁给良涛,就怕你看不上她们呢。 我看良涛心气儿挺高的,肯定也想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他年纪还小呢,不如让他自个儿去找。 要是你真强迫他娶了自个不喜欢的人,他能不怪你吗。 到时候闹得家庭不和,母子离心,也不是你想要的。” 梁惠娘听见她这一番解释,觉得她说得也在理。 再想起自己跟张良涛说这个事时,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渐渐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声嘀咕起来,“他喜欢的,咱们这不是够不着吗。” 她的声音虽小,不过还是让耳尖的张蔓月听见了。 “二婶你说什么,良涛他喜欢谁?” “没,我没说什么。这个事你别跟别人提起,就当是我脑袋发晕胡诌的。” “二婶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跟旁人说。” 张蔓月跑去做羊杂汤了。 把凝固的羊血放进冷水里,用小火煮开,煮熟之后放进凉水里浸泡。 把羊肚的那一层黑膜和羊油撕掉,羊肠上的油脂也要处理干净,羊肺划拉几刀,用盐水洗干净,再把所有的羊杂放进淡盐水里泡上一个时辰。 把处理干净的剥皮的羊头,羊骨头,加上几块牛骨头,放进锅里大火煮开。 用羊头熬出来的汤,得到的味道会更加醇厚,汤色更加清澈。 把泡了盐水的羊杂,多清洗几遍,放进熬好的汤里,清洗好的羊肉也放进去,把上姜片,白芷,胡椒,小茴香装进料包,跟着一块儿煮。 羊肝羊血羊腰煮上一盏茶时间,就可以打捞出来了。 羊肺羊心羊肠要煮半个时辰左右,羊肚羊肉得熬上半个时辰往上,煮熟之后,依次打捞出来。 等羊杂晾凉,切好,放在旁边放着,等到要吃的时候,拿滚烫的羊汤烫一烫就行了。 羊杂汤的膻味有点重,因为担心有人喝不惯羊杂汤,她用猪骨头熬了骨头汤,到时候大家可以自行选择。 韦英娘离得近,很快就过来帮忙了。 没过多久,蔡小娘子也过来了,大家忙忙碌碌,准备着年前最后一次团圆饭。 临近吃午饭的时候,张成文把家里人都给接了过来。 这是张蔓月的主意,把孩子们都带到城里来买年货。 孩子们能够到城里来,已经很高兴了,得知自个儿还能买东西,一个个更是兴奋不已。 “月月姐。” “月月姑姑。” 一群小孩争先恐后跑向她。 张蔓月担心他们会被烫到,说道:“都小心点,别被烫着了。” 那些孩子围着她,“我们才不会烫到呢。” “我们看着呢。” 张蔓月:“好啦好啦,你们打过招呼了,都去玩吧,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小玉秀秀,快过来招呼咱们的小客人,拿糖果出来给他们吃。” 他们来过几回,李青玉跟他们算是挺熟了,挥着自己的小胳膊小手,“大家都跟我来,我带你们去吃东西。” 她一声令下,孩子们跟着她一块儿进到堂屋去,里头有果干,还有糖,糕点,各种吃食。 小孩们把衣兜都装满了,去到院子里玩,欢笑声几乎能把屋顶掀翻了。 嫣若还没进门,就看见两个小孩守在门口,跟她大眼瞪小眼。 过了半天,嫣若问道:“这里是李大人家吗?” 铁锤摇了摇头,“不是,这里是我大姑姑家,没有李大人。” 难道是自己找错地方了? 嫣若往左右两旁看了看,没错啊,就是这个地方。 她都在巷子里问过人了,她们都说就是在这儿,最气派的宅子就是李大人的宅子。 “可否劳烦你去通报你家大人一声,就说嫣若求见。” 铁锤站着没有动,他总觉得这个漂亮大姐姐找错地方了。 第512章 开年会,发奖品 李青玉从照壁后边走出来,跟嫣若说道:“这里就是李大人的家,你等一等,我进去跟我嫂子说一声。” 铁锤:“不是李大人,这里是大姑姑的家。” 李青玉跟他解释道:“李大人就是我哥,这里是嫂子的家,也是大哥的家,这位是嫂子的朋友。” 她那天去酒楼吃饭的时候,见过这位漂亮姐姐,肯定不会看错的。 铁锤听懂了,跟着李青玉一块儿跑进去,告知张蔓月有人过来。 张蔓月听说嫣若姑娘过来了,让孩子把她迎进去。 还没进屋呢,嫣若就闻到一股香味儿,有点香又有点膻味,闻着像是羊肉。 她们以前在青楼,是不能吃这些东西的。 不只是羊肉,味道重的食物,她们都不能吃。 老鸨严格控制她们的饮食,她们只能吃些清淡的食物,保证同客人说话时不会有异味。 所以她很少吃口味重的食物,闻到膻味,便觉得有点腥。 张蔓月走了过来,“你来得正好,咱们正准备开饭了。” 嫣若看见院子里除了孩子,还有在酒楼里干活的人,还算是认识。 不过也有几个不认识的人,打扮得很朴素,皮肤晒得黝黑,看着像是乡下干活的庄稼汉。 前两天张蔓月跟她说,让她到家里来,说是要给大伙儿发年货。 她有点懵,居然还能有这样的事,她从未听过。 但是张蔓月交代了她,她便过来看一看。 谁曾想刚进门,就看见张蔓月抡着大锅煮东西。 她觉得她一个官夫人开酒楼,需要自己去招呼客人已经很离谱了,没有想到她还抡着大锅煮东西,更加离谱,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张蔓月把她带进客厅,让人奉茶,“你先坐下一会儿,我再去炒几个菜就差不多了。” 张蔓青给她端上茶水,嫣若道了声谢,便端起茶水喝起来。 这府邸布置得很质朴,不过处处透着温馨,让她不知不觉放松了下来。 原本她还担心自己上到他们府上做客,会感觉不自在,现如今倒也还好。 察觉到有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扭头看过去,见到有几个孩子,正盯着自己看。 对上她的目光,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咧着嘴朝她笑,“姐姐,你好漂亮呀。” 几个孩子嘻嘻笑了起来。 嫣若能察觉得出来这些孩子,对自己是怀有善意的,“多谢,你长得也不赖。你跟张夫人是何关系?” 她们长得有些像,所以嫣若才会觉得,她跟张蔓月应当是有些亲戚关系的。 张蔓蓉却摇头,“不知道呀,我都不认识你说的那个张夫人。” 张蔓青在一旁解释道:“你咋不认识,那就是你三姐。” 张蔓蓉啊了一声,表情从茫然到震惊,“我三姐咋就变成张夫人了?” 她还从来没有听人这么叫过三姐呢。 嫣若看着她这反应有些忍俊不禁,刚刚进门的紧张,因为这一小插曲缓解了不少,对她们心生亲近之感觉。 几个孩子也很喜欢她,围着她东问西问,哪怕不是跟她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她们还很乐意。 李青禾还把自个的零食拿给她吃,逗得漂亮姐姐对她一笑。 李青禾更加高兴,拿着自己的吃食一个劲儿往她怀里塞。 米铺的人跟随着张良存一块儿过来。 没过多久李时俭也带着人过来了,除了杨平和童超之外,还带了曹光范强陶虎等五个人过来。 张蔓月看见人有点多,打算多烙些饼,汤里下面也很好吃。 蔡小娘子烙饼不错,揉上面,拌了油酥,擀开了,在平底锅刷一层油,用小火慢慢烙。 她的速度也很快,没多久就烙了一大摞。 “人都到齐了,可以开饭了。” 张蔓月给大伙儿先打上一碗羊杂汤,先放上胡椒粉香油,打上一大铁勺的羊杂,化开汤底的调味料,捞上一勺羊杂。 他们自个儿放葱花和香菜,不喜欢的可以不放,味道也不错 张蔓月吃羊肉汤,还是比较喜欢放点香菜,感觉羊肉汤里的香菜,简直就是点睛之笔。 吃不惯羊汤的,可以吃猪骨汤,拿着酥饼一起吃,照样也很美味。 童超接过羊肉羊杂汤,羊肉特有的香味儿飘过来,他实在忍不住了,端起碗喝了一口。 味道是真不赖,不比北地的羊汤逊色。 不过北地的羊几乎没有什么膻味,这边的羊肉膻味会稍重一点,汤很鲜,还有胡椒的一点辛辣味,口感十分丰富。 这样的羊汤已经很好喝了,再加上张蔓月做的蘸水,那味道真是绝了。 再把烙饼撕开,泡下羊杂汤,再送入嘴里,也十分美味。 舒坦地叹了一口气,“冬日里就该吃羊肉,真是舒服。” 杨平也喝得挺美的,在来到这边吃饭,他就没有每顿是吃不好的。 甭管张蔓月做出什么吃食来,他都觉得味道不赖。 嫣若坐在女子那一桌,她不喝羊杂汤,却很钟爱张蔓月煮的骨头汤。 真是奇怪,之前吃麻辣火锅的时候有一股牛油味,味道也有些怪,她就能吃得下去,但这次的些羊杂汤却让她望而却步。 除了羊杂汤之外,她觉得其他食物很好吃。 最让她觉得惊讶的是,那些菜下边都有个小炉子,炉子里放上炭火,菜留得久再久,依旧是温温热热的。 小孩们也吃不惯羊杂汤,觉得羊膻味就是臭,更加喜欢吃骨头汤,还拿着大棒骨啃得津津有味。 张蔓月却觉得羊杂汤很不错,加上一点油泼辣子,那味道简直就是一绝。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不错,吃过饭了,张蔓月就把人叫过来开会。 “今天把大家都叫过来,是有点事想要跟大家说说。 今年大家干得都很不错,明年大家再接再厉,咱们再多挣点钱。 好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咱们现在开始发工钱和年货,还有一点年终奖,奖励大家这段时间的辛苦。” 大伙都惊了。 他们听说年货,老板娘去定东西的时候,他们都知道了,可年终奖是什么玩意儿? 等到奖励发下来,大家就知道是什么了,就是钱,而且还是一两银子。 老板娘说今年开店的时间短,所以年终奖会少一点,明年开店一整年,年终奖会多一点。 大家感觉这一两银子像是白捡的,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少。 而且一两银子也不少呀。 拿到钱的大伙儿,都高兴坏了。 除了钱,他们还有年货可以拿,有瓜子花生,酥糖,蜜饯,一只鸡一只鸭,还有五斤猪肉。 天爷咧,这么多的东西,他们拿回家去,年货都不用自个儿准备了。 大伙儿一个个喜气洋洋,感觉能跟老板干一辈子。 米铺的伙计同样很高兴,他们在这一行干活久了,哪里遇上过这样好心的老板。 之前还有人出钱,想要从他们手上买张记米铺的消息,以后他们坚决不能透露消息出去。 要是让老板发现了,丢了这份活儿,还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差事。 第513章 逛街买年货 1 巷子里的街坊看见一个接一个的人,从李宅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不少东西,有的还用背篓装着。 这是干什么呀,怎么跟不要钱似的,就往外头搬东西? 街坊们问过了,这才知道这是张蔓月在发年货。 真是稀罕,过来干活还有年货可以拿。 不少街坊看见他们手上有不少肉,还有糖果之类的东西,眼睛都快羡慕红了。 要是,要是他们也能去干活多好呀。 他们都是一条巷子的,离家近,干活也不累,吃的还好,没看见韦英娘都圆润不少,连她的孩子都长高了,长壮了。 一时间,大家都后悔不迭,他们怎么没早点想到过去帮忙呢。 连韦英娘都能在那边干活,自己没理由找不到活儿干呀。 韦英娘看见大伙儿嫉妒的眼神,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心里很高兴。 大伙儿也有羡慕她的时候了。 她拎着东西,带着孩子回了家。 有了这些个东西,今年就能过了个好年了。 回到家里,她把东西放下,回房间去数自己今年赚到的银子。 除了这个月拿到的三两银子,加上前几个月还剩下的二两银子,她就还剩下五两银子。 黄老三不在家,她终于能有余钱了,也有好东西可以吃了,日子可算好起来了。 张蔓月把东西发下去之后,就没什么事可干,就想带着孩子们去逛街,让大家伙都买点年货。 她把羊肉分好,还有干果蜜饯也装上,叫杨平他们离开的时候,自己捎带上。 原本她没想到人这么多,好在她想着家里孩子多,就多准备了点年货,这会儿派上用场了。 杨平和童超明天就要回家,羊肉不好拿,他们就不要了,曹光他们的家就在邵城,还是可以拿回去吃。 衙门今天也发了不少东西,有肉有瓜果,大伙儿都很高兴,这可是以前都没有过的事。 那些东西虽说不值多少钱,可这是知县大人的一片心意,他知道大伙儿平日里辛苦,特意慰劳他们呀。 “弟妹,那我们就厚着脸皮把东西收下了。” “我们可真是沾李大人的光了,到这边连吃带拿的。” 张蔓月笑着说道:“这段时间大伙儿帮了我不少忙,几位大哥,你们可不要嫌礼太轻才是。” 曹光笑着说道:“弟妹,瞧你这话说的,咱们兄弟吃你的东西还少吗?” 不说他们跑到这边来吃的,单说她送到衙门去的,他们可没少吃呀。 陶虎几个也认同地点点头,现在说到知县夫人,谁不说她手艺好,为人心善。 他们能过来吃东西,已经很感觉面上有光了,现在还有东西拿回去,更让他们觉得李时俭重视自己。 张蔓月笑着说道:“那我就不招待你们了,家里孩子闹着要去买年货,我带他们出去逛逛,你们大家慢吃。” 她从堂屋出来,张蔓蓉他们老早就准备好了,“三姐,咱们是不是可以出去了?” 这段时间一直在读书,她根本没时间去逛街。 现在有这机会,她可得好好逛逛才行。 张蔓月带着一马车童子军出门,起因是梁惠娘她们还要买年货,可这些丫头这个去看发簪,那个跑去看手帕,白白耽误时间。 最后张蔓月提议自己带着孩子逛一逛,让二婶她们安安心心去准备年货,她会带着孩子们安全回家的。 孩子有人看着,梁惠娘她们自然答应下来。 不过临走之前,梁惠娘特意叮嘱张蔓月:“你可不给她们乱买东西。” 林巧娘跟着张蔓月她们一块儿逛街,反正家里年货有婆婆去买,她也说不上话,还不如跟孩子一块儿去逛。 要是自己看上什么东西,就从自己小私库里拿钱来买。 在这边干活这么久了,她攒下不少钱呢,怎么着有了三四两银子,给孩子买些东西,好好过个年。 朱莲叫孩子们跟自个儿一块儿去买年货,可那些倒霉孩子不乐意,死活要跟着张蔓月。 他们想得可明白了,要是跟着娘一块儿去,娘肯定不会给他们买东西,还会一路念叨,一点都不好玩。 还不如跟着月月姐一起去呢,月月姐出手大方,哪怕不买东西,但是能吃好吃的也好呀。 朱莲不知道孩子打的什么主意,叮嘱他们:“你们可得跟紧月月,不要到处乱跑。 现在年底拍花子可多呢,你们要是瞎跑,被他们逮住了,可就找不回来了。” 孩子们还记得上次为了抓拍花子,全城戒严,他们连玩都没得玩,连连点了点头,“知道了,娘。” 她还叮嘱张蔓月:“月月,你不要给孩子乱买东西,别花冤枉钱。” 张蔓月满口答应下来。 朱莲看见她漫不经心,一副敷衍的样,就知道她没记到心里去。 算了,她想买就买吧,月月是个心里有成算的。 她就是担心她花钱太多了。 不过自己这话要是说出来,她肯定有一堆的话在等着呢。 月月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多道理,别说自己说不过她,就是把他们这些亲戚都拉过来,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人能说过她的。 张蔓青想要给自己的孩子买东西,跟着他们一块儿去看看。 张蔓月把孩子拉上车,孩子们七嘴八舌,叽叽喳喳,聊天聊得热热闹闹。 他们来到西市,车子可以拴在外边,有人专门看着。 只要把马拴在桩子上,付了钱就能拿到一个牌子,逛好了凭着牌子取马车。 西市人非常多,张蔓月担心孩子们走丢了,就让孩子们三个三个牵手。 虽然有四个大人,还有张良育,张蔓枝张蔓蓉这种大一点的孩子,可小孩子更多。 这些孩子打小在乡下长大,那可是一身牛劲,跑得还很快,要是一个岔眼没注意他们,孩子跑了可怎么办。 虽然有官差时不时走动巡逻,但是地方大,人又多,哪里看得过来,还是得家长自个儿小心。 孩子们看见大人这么严肃,乖乖牵着手不敢松开。 张蔓枝他们收到任务,让他们帮忙看住小孩子,张蔓蓉他们感觉自己一下变成大孩子,责任感满满。 “月月姐,你放心吧,我们肯定会看住他们。” “三姐,我眼睛最厉害了,谁要是乱跑,我都能看见,我把他们抓回来。” 他们一个个说得铿锵有力,但是一进到西市,里边吃喝玩乐,什么都有,他们的眼睛都看不过来,哪还有注意力分给孩子。 张蔓蓉和张蔓枝还手牵着手,跑去看人家耍猴子,完全把刚才的承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张蔓月:…… 我真是信了你们的邪。 关键时候还是得靠自己。 第514章 逛街买年货 2 为了防止孩子走失,她跟林巧娘,李青芸和张蔓青各自分配孩子,每个人分三个。 只要自己随时注意分配到的孩子的动向,就不会出事了。 李青玉走到一个卖首饰的摊前,拿起一支绒花的林檎小发簪,样式跟苹果很像,确实很可爱。 张蔓月很庆幸她的审美变了,不再买那种大红大绿的大朵花。 可看见李青禾手上拿着的大朵艳红的花,她眼前一黑。 这真的好看吗? 小孩子的审美真是让人看不懂。 “小禾,你要不要看看别的?” 李青禾摇头,“嫂子,我觉得这个很好看。” “你怎么就这么喜欢这种花,你不是有了吗?” 李青禾:“可是那都旧了,还脱线了,没有这一朵这么红。” 没有这一朵这么红……这么红。 张蔓月已经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带孩子出来玩嘛,开心就好。 反正这大红花是她戴,又不是自己戴。 李青禾:“嫂子,我要两朵,一边一朵。” 张蔓月:…… 看见孩子这么喜欢,她无奈掏出了钱。 两朵也就三十多文钱。 李青禾乐滋滋地把大红花递给她,让她给自己戴上。 把大红花戴上之后,小姑娘昂首挺胸,仿佛自己是整条街上最靓的崽。 张蔓月:…… 孩子自信也是好事。 看向梁秀秀,“秀秀,你喜欢什么,也可以挑一个。” 梁秀秀也很想要漂亮的发簪,但是她已经吃很多用很多,每天要花很多的钱,不好意思再让张蔓月帮忙买东西了。 “月月姐,我不用了,上回买的很漂亮,我还能戴的。” 张蔓月:“上回是上回的,这次是过年的礼物,快挑一支。” 梁秀秀扫过摊子上的发钗,很多都很漂亮,她也很喜欢,可是好贵呀。 她能够去读书,已经很好了,要是再买这些东西,月月姐会不会觉得她太能花钱了。 “月月姐,这些太贵了。” 张蔓月听见这话,暗自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秀秀这孩子就是太懂事,太招人心疼了。 这个年纪的孩子,本该是肆意张扬的,不应该这么小心翼翼。 “小玉和小禾都有,你也买一支。” 李青芸凑了过来,“嫂子,我能不能也买一支?” 张蔓月:…… “你今年贵庚呀?” 李青芸不服气,“我再大不也是你妹妹吗,嫂子,你可不能这么偏心的。” “你挑吧,挑一支好看一点的。” “当然了,我要挑就挑最好看的。” 她挑挑选选,最终选了一支绒花樱桃的小簪子,看起来非常可爱。 “嫂子,你觉得这支簪子怎么样?” “挺不错的,跟你很般配,就买这支吧,秀秀,你想要什么就自己挑。” 张蔓蓉她们跑了过来,“三姐,要什么?我也想要。” 张蔓月:“要什么要,你们到处瞎跑,一点都不听话。” 张蔓蓉:“听话,我们可听话了。” 张蔓枝:“是呀,堂姐,我们看看就过来了。” 张蔓月:…… 你们还觉得自己挺有道理。 “行吧,你们自己挑挑吧,一个人一支,可不能多拿。” 张蔓蓉挑了小樱桃,张蔓枝挑了一个桃子,五婶家里的张蔓桐和张蔓湘挑了荔枝,小姐俩喜欢一样的发簪。 最后梁秀秀看见大家都挑了,自己挑了一个粉嫩嫩的桃子。 这种绒花的簪子可不便宜呢,一支就要六七十文钱,买了这么多的东西,也买去好几百文钱了。 张蔓青在旁边看着都觉得心疼,她也太宠着孩子了。 像这么小的姑娘,哪里用得着这么贵重的头饰,买根红头绳就差不多了。 不过,她目光留恋地落在摊位上,确实是很好看。 要是她能买回去给大丫她们,孩子估计也很高兴。 这一念头刚刚冒出来,她立马就打住了。 刚才还觉得月月买贵了呢,怎么自己还生出这样的主意。 太贵了,这些东西不值当吃,不值当穿,她还是多攒点钱,用到有用的地方去,给孩子买红头绳就行了。 走到旁边看见有卖玩具的,张蔓月停了下来,拿起一只拨浪鼓,“花妞,你喜欢这个拨浪鼓吗?” 小小花妞摇头,“大姑姑,我不喜欢。” 小孩子居然不喜欢这个吗,她觉得这个拨浪鼓的花样挺精致,鼓面上还有彩绘,挺漂亮呢。 “那你喜欢什么?” 花妞指了指李青禾脑袋上的大红花,“大姑姑,花花好看。” 张蔓月:…… 你们小孩子的审美可真一致。 但是不行呀,她喜欢也不行,花妞还太小了,不能碰尖锐的东西,要是扎到自己就不好了。 “那个不行,一会儿扎到你会很疼的,你怕不怕疼?” 花妞点点头,“大姑姑,不要疼。” 张蔓月像是哄小孩的狼外婆,“那就对了,咱们不要这个。” 在张蔓青的建议下,她买了红头绳。 大过年的,戴着红头绳,红红火火多喜庆。 铁锤他们小男孩也分别拿到了礼物,孩子们又有礼物又能玩,简直乐不思蜀,一点都不想回家了。 大家逛得累了,张蔓月找了家铺子,叫上大伙儿一块儿吃云吞。 张蔓青却觉得太浪费钱了,今天买了这么多的东西,还费钱买吃的做什么,不如回家去吃,还能省钱。 马车就在外头,赶马车回去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张蔓月却感觉回去还要忙活,太累了,还不如在外头吃了省事。 “蔓青姐,咱们问问孩子们,你们愿意在这儿吃云吞,还是等会儿回家吃饭?” 孩子们的呼声非常一致,“我们要吃云吞。” 张蔓青:…… 你让孩子做决定? 在孩子的眼里,家里的东西哪有外面的东西香,外边的屎他们都觉得是好吃的。 可她敌不寡众,最终也被拉着进去,吃了一碗热腾腾的云吞,全身暖乎乎的。 等到他们吃饱喝醉,一行人才去取马车,坐着马车回家去。 孩子们玩了一下午,早就累了,不过在西市玩得兴奋,暂时忘记了那股子累劲儿。 现在坐在马车上,没有什么好玩的,几个小的靠在大人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大一点的孩子坐在马车上,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一切,还说好了明年再过来玩。 他们回到家里,大人们看见他们新买的东西,梁惠娘就先怪张蔓月乱花钱。 这么小个孩子,买红头绳就行了,买啥发簪。 听见那么一个小小的发簪要七十文钱,梁惠娘恨不得让她们去退了。 啥玩意儿就这么贵呀,这不是坑人呢嘛。 张蔓月:“退什么退,这是我给孩子们买的,孩子们可高兴呢。 现在跑去退了,孩子们不得难过死了,回头孩子们不喜欢我这个做姑姑的,二婶,我可得怪你呀。” 第515章 回乡过年 梁惠娘被她逗笑了,这个傻孩子,让人说她什么好。 家里人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他们回来就能回家去了。 孩子们又坐上马车,晃晃悠悠回家过年了。 张蔓月他们还在这边待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回去。 他们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家里肯定得打扫才能住下,明天早早回去打扫卫生,晚上才能住人。 想到回去要见到李大伯讨厌的一家人,她就感觉得厌烦。 她不怕跟他们家对上,但是大过年的谁不想安安生生的,吵吵闹闹总归没有那么好。 她偷偷跟李时俭吐槽,“回去大伯肯定会闹幺蛾子,要是他们闹起来,你可得帮着我。” “好。” “要是能不回去多好,咱们就在城里过年。” 李时俭犹豫了一下,说道:“娘还是舍不得那个家,都念叨好几回了。 过年了也得去看看爹,给爹上柱香。” 张蔓月撇嘴,“你们家规矩大,还不让女人进祖坟呢。 要我说他们就盼着你回去,我回不回去无所谓。” 这些规矩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李时俭也不好说什么,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是我离不了你。” 张蔓月的脸一下红了起来,他在说什么呢,不正经。 李时俭:“你放心,我肯定会让你光明正大进到祖坟去拜祭。” 张蔓月眼睛亮起来,“你是不是打算把大伯他们绑起来?” 要是他们还活着,肯定不会同意这个要求。 上回她进到祖坟去,他们一个个就快要被气晕了。 虽然她进到祖坟的目的,是去泼粪。 李时俭:“那倒没有,绑他们做什么,这次回家我想把祖坟修一修,给我爹爷爷奶奶他们立碑。” 他算得上光宗耀祖了,李家好几代都是农民,到他这里当了官,光耀门楣。 这次他们回乡,也算得上衣锦还乡,张蔓月挺能理解李时俭的心思。 把祖坟修一修,表达自己对祖先的感激,还能彰显一下自己的孝心和影响力,以后在家族里说话就有分量了。 而且自己的小日子过得好了,祖坟还是一片荒芜,容易被人说成没孝心。 “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个事我不参与。” 李时俭摸了摸她的脑袋,“我这么多年没回来看爹,这也算是我尽一份孝心。” “我理解你的想法,你们商量着办吧,要是钱不够,你可以跟我打申请,我来赞助你。” 张蔓月说得财大气粗,一脸“我是有钱人”的表情看着他,逗得李时俭笑了。 “一切等回去再说,时候不早了,我们早点睡觉。” 张蔓月拿着衣服出去,看见叶明秀正在收拾东西。 “娘,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去休息?” “我刚刚想起还有东西没有捡,就想着把东西给拿出来,省得落在这边,回家以后想要用找不着。” “明天早上还有时间呢,咱们也不忙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叶明秀笑了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想到要回家,我就觉得高兴,都不怎么想睡觉了。” 张蔓月:…… 激动成了这样。 他们也就离开家半年而已呀。 对她来说在城里生活更加如鱼得水,回到乡下去,见到那些不知所谓的亲戚,要面对的都是些狗屁倒灶的事。 不过她也能理解叶明秀的心情,他们的乡土情结很深,很多人一辈子都不愿意离开故土。 “我们明天就回去,还能在家里好好待一段时间呢。” 叶明秀笑着点点头,“是呀,到时候还要去给你爹扫墓,我已经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他要是知道小俭当官了,肯定会高兴的,他还在的时候就老说小俭聪明,以后肯定能有大作为。” “娘,你不是已经把这个事告诉爹了吗?” “这可不一样,这次是到家里告诉他,他更高兴。” 在她心里,不管换了多少个地方住,不管换多大的房子,能被称为家的地方,就只有那一个。 “娘,那你早点睡,才有精神回家。” “我一会儿就去睡。” 张蔓月打了水,擦了擦身体,准备回房间休息,却见到李时俭还没睡觉。 “你怎么还没睡,明天我们要回家呢。” “我等你。” 张蔓月掀开被子躺进去,里边暖烘烘的,十分舒服。 冬天天气冷,李时俭十分尽职尽责,天天晚上帮她暖棉被。 “我发现你身上的温度越来越高,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李时俭含笑看着她,反问道:“不是你在帮我调理身体吗,你不知道我身体怎么样?” “我又不是大夫,我当然不知道你身体怎么样了。” 李时俭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了,“我的身体怎么样,需要夫人自己试。” 张蔓月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他怎么也变成小黄人了。 “今晚不行,昨天才来过,你要节制一点。” “不只是昨晚,今晚,我们以后还多的是时间。” 张蔓月瞪大了眼睛看着他,李时俭把人搂进怀里,把手收紧,“以前你要做生意,我要上衙门,我们没有时间。 现在大家都闲下来了,是不是得补上?” 补上? 他的意思是接下来的这二十多天时间里,他要尽情开荤? 刚想要逃开,却被李时俭搂着她的腰拖进怀里,唇也随之压下来。 张蔓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夺走全部的呼吸,委委屈屈地抓住他的头发,一双水润润的眼睛盯着他看。 李时俭的动作放缓了些,含吮着她的唇舌,像是在品味什么珍馐。 她的嗓子不受控制的溢出轻哼,在寂静的房间里不住被放大,听得自己脸颊滚烫。 垂下头,把脸藏在他的颈窝,不肯让他再亲了。 李时俭顺着她的动作,轻柔的吻落在她的耳朵,脖子,锁骨,再慢慢往下,手也解开她的衣带子,那件寝衣沿着肩膀慢慢滑落…… 一番深入持久地交流下来,她困得要命,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刚麻麻亮,叶明秀已经起来收拾东西了,总担心自己落下东西,看了一遍又一遍。 张蔓月起床的时候,她已经装车得差不多了。 “娘,你是什么时候起床的?” 叶明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早早就醒了,就想着起床收拾收拾。” “我们先吃点早饭,一会儿就回去了。” 叶明秀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是,咱们快点吃东西,早点回家去。 这么长时间没回去,可得好好收拾收拾,得花不少时间呢。” 叶明秀边念边进到厨房去忙活。 张蔓月去叫孩子们起床,一家人吃过了饭,便驾着马车回村子。 乡亲们看见他们回来,都很激动,还有些特意过来看稀罕,一口一句“官老爷”的叫着,恭喜李时俭当上县太爷。 看来这个事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大伙儿全都知道了。 他们慢慢赶车,跟大伙儿打招呼,回到家里去。 马车刚进家门,李大伯和大伯母亲自登门拜访,脸上都带着笑,像足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第516章 你哪来的脸要东西 张蔓月懒得搭理他们,自个儿收拾东西,让李时俭自己招呼他们。 李青芸看见他们也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个劲儿朝他们翻白眼。 她可没有大哥那么大的肚量,能够轻易忘记他们家做过的事情。 虽然她没法让大哥跟他们家断绝关系,但她自个儿是绝对不会原谅他们的。 李大伯虽然对她们的态度很不满意,不过他也知道自个儿没法管张蔓月。 以前她还在家的时候,自个儿就没法约束她,更何况她现在住到城里去了,自个儿更不能拿她怎么样了。 “小俭呀,我听说你当上县太爷了,你可真是有本事呀,咱们家从来没有过这么大的喜事,可得好好请宗亲们过来聚一聚。” 李时俭笑着点了点头,“大伯你说得对,是该找宗亲们前来一聚,我也刚好有事想要跟大家商量。” 他对自己的态度没有变化,让李大伯放松不少。 自从知道李时俭当上县太爷,他这心就忽上忽下,一方面高兴他有本事,给家里挣了脸面。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担心李时俭记恨自己,以后会报复自己。 若真是这样,他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随着年节将近,他这颗心飘飘忽忽的,落不到实处。 现在看见李时俭这个态度,他终于能放下心来。 “小俭,你要商量什么事?” 李时俭:“大伯,不瞒你说,我想修一修祖坟。” 李大伯愣了一下,修祖坟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呀。 转念想到李时俭当了官,白花花的银子还不是想要多少,就有多少点,自己还愁这个做什么。 “这是应该的,你现在有出息了,是好好修一修祖坟,让老祖宗也跟享福。 老祖宗过得好了,往后更能保佑咱们家再多出几个官。” 李李青芸抱着东西进去,正好听见李大伯在说这个话,不屑的用鼻子轻哼了一声。 他以为官位是市场上卖的大白菜呢,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吗。 她大哥当上的这个官,是他去边关打仗那么多年,用自个儿的命换来的,跟老祖宗有什么关系。 李大伯听见她的哼声,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是见到李时俭并没有说话,他强行忍了下来。 要不是因为她有一个好兄长,哪里轮得到他在自己面前这么放肆。 李青芸出到外边的时候,跟张蔓月偷偷吐槽。 “大伯说什么让家里多点当官的人,就他们养出来的人,就算是当官,那也是黑心的贪官。” 张蔓月见到她气鼓鼓的,笑着捏了捏她的脸,“回到家里你不高兴吗?” “我当然高兴了,可是总有人过来扫兴。” 她边说还边往堂屋瞄,生怕张蔓月不知道她说的是谁。 张蔓月哑然失笑,她也不喜欢李大伯。 可是李时俭想要当官,就不能有大的污点,更何况是不孝这样大的污点。 要是被政敌抓到这样的把柄,以后会影响他的仕途。 要是把李大伯他们当成是工具人,她感觉自己也没有那么生气。 “别为这种不重要的人浪费心情,咱们先把东西收拾好,晚上才有地方住。” “嫂子,你说得对,听你的。” 她们打扫的打扫,擦洗的擦洗,扫蜘蛛网的扫蜘蛛网,忙活得热火朝天。 没过多久,李时俭就走了过来,“忙活得怎么样,还需要我做点什么?” 张蔓月拿了鸡毛掸子给他,“你就帮忙弹一弹灰尘吧。” 李青芸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大哥,我刚刚看见大伯气呼呼的走了,你们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大伯想让我把大堂哥安排进衙门,我没答应他,他许是生气了吧。” 李青芸目瞪口呆,他们可真好意思提出这种要求。 不过他们向来就没脸没皮,会提出这种要求也不意外。 叶明秀听到他的话,急道:“他这不是为难人吗,小俭,你可不能听他的话,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不要碍于情面就做出不好的事。” 上一任知县大人的事已经让她吓破胆了。 以前住在村里边,衙门发生什么事情,离他们远着呢,她不会刻意去打听,所以一直不知道,也不关心。 但是去到县城,她还在码头上做生意,消息十分灵通。 听到大伙儿讨论宋大人被抓,还要被砍头,他家的其他人还得去流放,她就觉得吓人得很。 李时俭当官她心里虽然高兴,却也有些担忧,怕他也会落得宋大人这个下场。 她已经失去过他一回,不想再有意外发生。 李时俭看到叶明秀脸上的担忧,点了点头,“娘,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李大伯他们回到家里,关上门以后,气得把李时俭狠狠骂了一通。 “……他现在发达了,连自个儿家的亲戚都不认了。 我看他的脑子被驴踢了,才分不清楚谁是自个儿家里人,谁是外人。 要是他出事了,他岳丈家那边能帮着他吗,还不是得靠我们老李家。 他现在当官了,在我面前抖擞起来了,连这么点小忙都不愿意帮。 我呸,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没有家里人的帮忙,我看你能走多远。” 大伯母也不知道要怎么劝他才好,刚刚见到李时俭身上气势十足,一个冷眼扫过来,就吓得她不敢说话了。 他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们碾死,他们除了关上门,在背地里骂他。还能做什么呢。 “当家的你也别太生气了,他现在还年轻,不知道你对他好。 等他以后年纪大了,了解你的苦心,肯定会对咱们家好的。” “那还得等到什么时候,人家见这会儿都享福了,我就眼巴巴看着?” 大伯母也很羡慕呀,他们带了一车好东西回来呢,也不说送点东西给他们。 那一马车的好东西,她看着都眼馋呀。 更别提叶明秀身上穿的头上戴的,都是她没有见过的好东西,看着也比以前年轻了许多,十分有官夫人的样子了。 难道她不想过这样的日子吗,可她没有这么有本事的儿子呀。 叶明秀的命怎么就这么好,先是嫁了一个有本事的丈夫,又生出一个有本事的儿子。 可自己呢,忙死忙活,没能享一天的福,大伯母心里更加不平衡 心里越想越气,她也顾不得许多,跟着李大伯一块儿骂了起来。 李家二房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叶明秀拎着东西不去里正家里,多谢他这段时间的照顾。 张蔓月则在厨房里做吃食,今天大伙儿都累了,她也没有做什么麻烦的吃食,只是煮了面。 大家吃过面了以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到了年二十七这一天,叶明秀开始洗洗涮涮,把家里的东西都拿出来,好好洗一洗灰尘。 乡亲接二连三上门拜访,家里热热闹闹的。 到了年二十八的时候,他们要去祭拜,叶明秀已经把祭品准备好了,把祭品交给李时俭。 李时俭却叫住她,“娘,我们一块儿过去。” 第517章 女人也能去祖坟 叶明秀很想去祭拜李于宗,但是李家的祖坟不让女人进,她要是进去了,不就坏了规矩吗。 “不行呀,祖坟不让女人进去,我怎么能进去,他们会怪你的。” 李时俭:“娘,你是我爹的妻子,也是爷爷奶奶的儿媳妇,是太爷爷太奶奶的曾儿媳,有什么见不得的? 今日你便同我过去,我倒要看看谁人敢说你。” 他在北地见惯了死人,没有那么多规矩,更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人死了以后不过是孤坟一座,亲人去上香祭拜,不过为了表示自己的哀思。 最亲不过枕边人,若是连枕边人都不能前去上香,谁还配去给他们上香。 要他说这样的规矩不守也罢。 张蔓月也站出来说道:“是呀,娘,祖坟有什么去不得的,上回我就过去了,也没见他们把我怎么着。 现在还有李时俭护着你,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叶明秀:…… 你上回是去大闹祖坟,还往上头泼了粪,那能一样吗。 不过看见李时俭和张蔓月,那样期盼的看着自己,她犹豫了。 算了,孩子们有心,就试一试吧,要是他们不同意再说。 李家的宗亲自然不同意,让女人去祖坟祭拜,虽说李时俭当上大官,是李家独一份的荣耀,可规矩不能破呀。 张蔓月听见他们唠唠叨叨,冷笑一声说道:“以前李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户,如今李时俭当上官了,族谱都得从他这一页开始写起。 你们自以为男儿身贵重,女儿身低贱,你们教导子女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们子女有多出息。 我婆婆一个寡母,却能将自己的孩子培养成为县太爷,她怎么就不配进到祖坟,给祖先烧香了? 说不准祖先还想要多看看,这个有出息的儿媳妇,不想看见那些不孝子。” 大伯被她气得脸红脖子粗,“胡说,我看你就是在瞎掰扯,在这么多宗亲面前你还敢瞎说话。” 张蔓月不甘示弱道:“我胡说什么了,你们去拜了这么多年,祖宗是保佑你们家财万贯,还是保佑你们为官做宰,都没有嘛。 我就去了祖坟一次,李时俭就回来了,还当上大官。 要我说呀,你们这些臭男人一点用都没有,拜了这么多年也没拜出什么来。 只要我一出马,祖先保佑李家出了第一个当官的人,这还不够证明祖宗重视我们女人的意见吗。 我看以后去祖坟祭拜,你们男的就不要去了,还是让我们女人去好了。 祖先瞧你们不顺眼,你们磕破头也求不来东西。” 她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但是现场没有人有话可以反驳她,李时俭确实在她去祖坟大闹一场之后回来,他们家也慢慢发迹,现在全家搬进城里住。 大家的脸色就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李大伯还试图抗争,“李家传下来的规矩就是这样,怎么能在我们这一辈坏了规矩。” 张蔓月:“大伯,你一直说是李家祖宗定下来的规矩,到底是哪个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原话到底是什么? 你给我们好好说道说道,我们也好好听一听。” 这么久远的事情,李大伯上哪儿问去。 他被张蔓月问住了,恼羞成怒道:“这是我们李家的事,跟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关系?你少掺和我们李家的事。” 李时俭眉毛一拧,“大伯慎言,月月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怎么不是李家的人?” 张蔓月“哦”了一声,“现在不是你求我们的时候了,有事相求你一口一个侄儿媳妇叫得响亮,说是自家人要帮自家人。 现在可好了,用不上我了,我又不是李家的人了。 行呀,李家不认我,以后有啥事甭来找我,我不管你们李家的事,我就管我丈夫,你们总没有话说了吧。” 她看向李时俭,“走,咱们们回去。” 那些宗亲看见她要把李时俭带回去,立马着急了。 她走可以,可李时俭不能走呀。 十里八村就他一个人当上官了,这是多有面儿的一件事情,怎么着也得跟祖宗好好说一说,让祖宗高兴高兴。 听说李时俭还提议修祖坟,这可是大事呀,要是他走了,他们跟谁商量。 大伙儿七嘴八舌把他们拦下来,最后他们退一步,允许李时俭带家中女眷进到祖坟去。 叶明秀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居然就这样破例了? 走进祖坟,她还恍恍惚惚,觉得像是在做梦。 李青芸看她神思恍惚,问道:“娘,你在想什么呢?” 叶明秀:“我真没想到五叔公,会同意让咱们去祖坟祭拜。” 李青芸:“嫂子都说了这个事交给他,她都这么说了,肯定能办到的。” 叶明秀还是恍惚,别的事便也罢了,可是去祖坟祭拜这个事非同一般呀。 她感觉自己的某些观念,在悄然改变。 原来规矩不是一直不能打破,还是有人能让那些人退让。 一行人拿着祭品,浩浩荡荡前往祖坟去祭拜。 李青玉和李青禾的年纪还小,压根不知道能进到祖坟去意味着什么,大人走去哪里,她们也跟着去哪里。 同行的人看到有一个小孩子很面生,以前根本没见过,却跟着一块儿进到祖坟来,便问他们怎么回事。 李时俭:“是我们之前救下的一个孩子,因她无处可去,便将她留在身边。” 那几个叔伯相互交换了个眼神,他自个儿都没有生孩子,怎么就能在外头捡个孩子? “这孩子是记在你爹的名下,还是记在你的名下?” 李时俭还真没考虑过这个事,不过是家里多养一个孩子,他并没有想过要将孩子记进族谱去。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 几个叔伯松了一口气,他们还以为李时俭要过继孩子呢。 若是他想要过继的话,可以在族里挑一个年纪小的过继,何必便宜外人,而且选的还是个丫头片子。 不过大伙儿虽有各自的盘算,却没有提出来。 叶明秀她们第一次到祖坟来,感觉十分新奇。 张蔓月之前来过,没感觉有什么特别的,就是觉得这边的草似乎变高了很多。 李大伯整天把祖坟挂在嘴里,提到的时候好像自己有多敬畏似的,她还以为他有多孝顺呢。 可现在看来祖坟也是疏于打理,没看出他有多有孝心呀。 看来他也就是在口头上表孝心,实际行动很薄弱。 第518章 有实力就有话语权 家里的男丁开始除草,张蔓月没打算帮忙,就站在旁边看着他们忙活。 李青玉跑到张蔓月面前问她,“嫂子,这里就是祖坟吗?” 张蔓月:“对,这里就是李家的祖坟,李家的祖先都埋葬在这个地方。” 李青玉有些听不懂她说的话,张蔓月用通俗易懂的话,告诉她什么叫做死亡。 在父亲去世的时候,她还太小了,对死亡没有什么真切的感受,等到李时俭的死讯传来,她对死亡有了一些认知。 死亡是一件让人十分难过的事,娘整天整天的哭,她们也会被人欺负,她们无法再见到亲人的面。 “嫂子,我爹就住在这里吗?” “对,他们就住在这个地方。” “这里人真多。” “那是因为李家的祖先都葬在这个地方,好几辈人呢,自然会多一些。” “嫂子,我以后想爹了,可以到这里来看爹吗?” “可以的,只要你们想他了,都可以过来看他,有什么想说的话,也可以说给他听。” “爹能听到吗?” “可以的,虽然他们去了另一个世界,不过我相信他们仍旧关心我们,只要我们用心说的话,他们肯定可以听得到。” 李青玉:“那我想让爹回来看我,我现在都记不清爹长什么模样了,爹要是来看我,我就能知道爹长什么模样了。” 叶明秀呵斥道:“小玉别瞎说。” 还在坟头呢,怎么能说这种话,小孩子体弱,要是她爹真回来看她,那可不得了。 李青玉闹小脾气,“我才没有瞎说,我都不记得爹长什么模样,我想看看爹长什么样子。” 叶明秀把她拎到李于宗的坟前,让她有什么话就对她爹自个儿说,自个儿也跪倒在坟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又能见到他,把心里想说的话都说给他听。 絮絮叨叨说起他们到城里做生意的事,跟他说了李时俭当官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告诉他,恨不得把身边所有发生的事,都告诉给他听。 李时俭听着母亲的絮叨,手抚上冰凉的石碑。 这是他的父亲。 他的话不多,一直都很忙,但他却是一个很好的父亲。 他教他锻炼身体,让他有一个好体魄,还送他去私塾念书,教会他做人的道理。 父亲的见识有限,但他却教会自己什么是忠,什么是义,什么是仁,什么是孝,教会他身为男儿,当顶天立地。 “月月,你过来。” 张蔓月听见他的叫唤,走上前来。 李时俭并没有转过头看他,目光直视石碑,“跟我一起给爹磕三个响头。” 张蔓月没有抗拒,李于宗身为自己的公公,还是过世的人,她跪他以表恭敬也是应该的。 双膝一弯,跪倒在李时俭身旁,跟他一起恭恭敬敬给李于宗磕头。 叶明秀看着他们,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当家的要是看到他们如今这么好,肯定就放心了。 “小芸,小玉,小禾,你们过来给你爹磕头。” 几个孩子走了过来,对着李于宗的坟墓磕了三个头。 梁秀秀羡慕地看着她们,她的母亲也过世了,但她不知道要上哪里去看她娘。 张蔓月走到梁秀秀身边,“秀秀在想什么?” “在想我娘。” 梁秀秀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月月姐会不会觉得她不好,他们家对自己这么好,自己却还在想着娘。 “月月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我娘。” 张蔓月摸了摸她的脑袋,柔声说道:“你会想你娘是人之常情,你娘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十分辛苦。 你记着她,说明你有情有义,我怎么会怪你呢。” 梁秀秀感觉眼眶有些胀胀的,“月月姐,我也不记得我娘长什么样子。” “不记得就算了,只要你记得有这么一个人,把她放在心里就行。 秀秀呀,你别难过,你娘会一直跟你在一起。” “月月姐你说的是真的吗,娘真的会跟我在一起吗?” “只要你没有忘记她,她就永远跟你在一起,她一直在天上看着你。 虽然她不能跟你说话,但是你在做什么,你过得好不好,她都能看到的。” 梁秀秀眼眶红红的看着她,目光疑惑又充满了期待。 她还一直以为娘不在身边,不管她了,原来娘还在关注着她吗。 “月月姐,你说的是真的?” 张蔓月薅了一把她的小脑袋,“当然是真的啦,月月姐有没有骗过你?” 梁秀秀摇头。 “这不就行了吗,我以前没有骗过你,又怎么会拿这种事骗你。” 梁秀秀吸了吸鼻子,咧着嘴朝她笑。 李青芸在一旁听得直撇嘴,怎么就没骗人,嫂子这一张嘴尽知道胡说,小孩子被她骗得一愣一愣的。 她也就欺负小孩子不懂事吧。 他们从祖坟回来,又要商量修祖坟的事,李时俭还是让张蔓月一块儿过去。 那些宗亲们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提出异议 他们俩一个人当官权力大,一个牙尖嘴利,就算他们提出来了,这两个人未必就理会,他们反对就是自讨没趣,又何必伤了和气。 李四叔问李时俭是什么的意见。 虽然他年轻,但是他如今当官了,跟他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见识可广多了。 而且事情是他提出来的,自然得他出大头,让他拿主意。 李时俭:“我离家多年,家里的一应事务都是五叔公来处理,我要在衙门办公,恐难抽出空来处理。 这个事不如就交给五叔公来处理,大伯从旁协助,所有费用都交由我出,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大家听到不用他们出钱,自然高兴,哪有不答应的。 对他们来说,出力气不叫什么事,反而钱才是最难赚的。 若是不用他们出银子,他们还有什么好说道的。 大家一致同意,这个事情就这样说定了。 他们回到家,大伯母他们已经做好饭菜,去祭祖的人坐在一块儿吃饭,摆了三大桌。 家里不够宽敞,就把桌子摆到院子里,寒风凛冽,但是大伙儿都吃得很香。 他们一年到头难吃上一顿肉,而且还是大肉,有猪肉有鸡肉,吹点凉风算什么。 在这种场合,其他人是没法上桌一起上桌吃饭,只能摆个小桌,自个儿吃自个的。 大伯母看见叶明秀居然跟他们坐一桌吃饭,人都惊呆了。 当她得知叶明秀居然能去祭祖,更是惊掉了下巴。 她凭什么去祭祖? 自己是长房媳妇,都没能去祭祖,二房的居然能去了? 同样嫉妒的还有李青梅,看着李青芸身上的漂亮衣服,还有她戴地发饰,心里一个劲儿冒酸水。 她的日子过得可真好呀,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除了她,那两个小的穿得也很不错。 还有一个是打哪儿来的? 她特意找了李青禾问情况,才知道梁秀秀跟他们家根本没关系,只是张蔓月无意间救下来的孩子。 她怎么这么好命。 把李青禾打发走,她去找梁秀秀。 “小孩,你过来。” 梁秀秀知道她是李家的人,不敢不听话,跑了过来,怯生生地看着她。 李青梅指着她头上的绒花桃子,“把那个簪子给我。” 第519章 你也太欺负人了 梁秀秀很害怕李青梅,因为她知道这个人是李青玉她们的堂姐,跟她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所以见到她叫自己,她赶忙就跑过来了。 可她却想要自己最喜欢的桃子。 她很在乎这个发簪,不只是因为它很漂亮,还因为她们所有人都有一个。 只要她们带出去,所有人就知道她们是一伙的了。 可现在,有人想要把她的宝贝抢走。 她不敢反抗,却又舍不得,小小声说道:“这是月月姐买给我的。” 李青梅的眉毛竖起来,“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想把东西给我?” 梁秀秀非常害怕,双手紧紧攥着裙摆,眼眶都红了,眼睛含着泪水,却没有把绒花桃子给她。 李青梅看见她居然站着不动,更加生气了。 “你不过是被捡回来的野丫头,还真当自己是李家的人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把我惹毛了,我让我堂哥把你撵出去,到时候你就上大街讨饭吧。” 她光是说还觉得不够解气,伸手把那簪子拔下来。 梁秀秀的眼泪唰的一下掉下来了,紧抿着嘴不敢哭出声。 李青梅看着手上的簪子,做工还真是精致,她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簪子呢。 这东西要是戴在自己身上,肯定会很漂亮。 她看梁秀秀哭都不敢哭出声的受气样,猜想她也不敢把这件事告诉别人,恶狠狠道:“你要是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你只不过是我堂哥捡回来的,有口饭给你吃就不错了,你凭什么有这么好的东西。 现在东西归我了,听到了吗?” 梁秀秀啜泣着点点头,李青梅这才满意,拿着东西扬长而去。 张蔓月走过来,看见梁秀秀整个身子都在发抖,从背后喊了一句,“秀秀,你怎么了?” 梁秀秀手忙脚乱擦干眼泪,她不能哭,不能让月月姐看见。 要是被刚才的那个姐姐知道了,肯定要赶她走的。 她不想离开。 可她心里太委屈太害怕了,越擦眼泪流得越多。 张蔓月走过来,看见梁秀秀满脸都是泪痕,惊讶道:“秀秀,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梁秀秀拼命点头,眼泪都被甩飞出去。 张蔓月看得直皱眉头,“到底谁欺负你了,你跟月月姐说,月月姐帮你打回来。” 梁秀秀扑到她怀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刚才她还能忍得住,就算哭了,那也是小声小声地哭,不想让别人看到。 现在见到张蔓月过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心里委屈极了,哭的声音也特别大。 李青玉和李青禾都跑了过来,看见小伙伴哭得这么伤心,她们都很担心。 “秀秀,你怎么啦?” “秀秀,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梁秀秀听见小伙伴的声音,哭得更加伤心了,抽抽噎噎地说道:“我的……我的……桃子……被抢走了……哇哇哇……” 张蔓月皱起眉头,她知道梁秀秀有多宝贝那个桃子,恨不得天天戴着。 谁这么缺德,连小孩子的东西都抢了去。 她就这么一错眼不看孩子,孩子就能被人给欺负了,真当她是软柿子呢。 “是谁抢了你的东西?” 梁秀秀紧紧抿着嘴,一个字都不敢说。 张蔓月一看就明白了,跟她说道:“她是不是威胁你了?秀秀不怕,月月姐厉害得很,她打不过月月姐的。” 梁秀秀又哽咽道:“她会把我赶走的。” 张蔓月:…… 谁这么大胆,竟敢口出狂言。.. “你说的什么傻话,谁敢撵你走,只要我不开口让你走,我看谁有胆子赶你走。” 她摸了摸梁秀秀的小脑袋,“你告诉月月姐,我去帮你报仇,是不是大伯家的哪个姐姐,把你东西抢走的?” 他们家里除了大伯母,李青梅,还有大堂哥二堂哥的几个孩子。 刚刚她还看见大伯母,应该不是大伯母做的,那就只有李青梅和几个孩子了。 梁秀秀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月月姐,你真不会赶我走吗?” “当然不会呀,我们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会赶你走。” “要是有人告状,你也不会赶我走吗?” “谁会告状?” “就是那个大姐姐,她会去找小俭哥哥告状,要把我赶走。” 李青梅这个黑心肝的玩意儿,不止把东西抢走,还用梁秀秀最害怕的事情来威胁她,怪不得她不敢吭声了。 “我不会这样做的,秀秀,我不是跟你保证过吗,我永远不会赶你走,你想住到什么时候都可以,难道你不相信我的话吗?” 梁秀秀使劲摇头,“不是,月月姐,我相信你。” 张蔓月掏出手帕给她擦干净眼泪,“相信我就成了,看看你这么容易就被人骗到了,以后你可怎么办呀? 你别把这些话记到心里去,你只要记住我的话就行了,其他人说的那些话,你只当他们在放屁,知道了吗?” 梁秀秀点头,“月月姐,我知道了。” “那我现在去把东西找回来,你是在这里等着,还是要跟我一块儿过去?” “月月姐,我跟你一起去。” “行,咱们走。” 李清玉,李青禾:“嫂子,我们也要去。” 张蔓月:“那行吧,大家一起过去,她人在哪儿?” 她们进去找李青梅的时候,她正照镜子呢。 那镜子也就巴掌大,只能照出半张脸。 她美滋滋地对着镜子看来看去,越看越觉得自己长得漂亮。 她长得不比李青芸差,要是好好打扮打扮,肯定比她还漂亮。 只可惜呀,她没有那么有本事的大哥,家里也没有那么多钱让她打扮。 敲门声咚咚咚响起来,张蔓月的声音随之传进来,“青梅,你在房间吗?我有事想要跟你聊聊。” 李青梅听见她的声音,立刻心慌起来。 她怎么会忽然来找自己,该不会是那个死丫头去告状吧? 她急忙把那簪子藏在枕头底下,这才跑过去开门。 见到张蔓月身后站着的梁秀秀,她气鼓鼓瞪了她一眼。 梁秀秀吓得往张蔓月身后躲。 这个大姐姐真的好吓人。 张蔓月往旁边挪了一步,挡住她的目光。 “刚才我准备叫秀秀回去家,却发现我买给她的簪子不见了,你看见了吗?” 她果然是冲那玩意儿过来的。 李青梅心头狂跳,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装镇定道:“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堂嫂,她的东西找不见,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可没见过什么簪子。” 第520章 别想欺负我家的人 张蔓月见她抵赖,直接挑明了说道:“秀秀说了,那东西是你抢走的。 如果你现在把东西还给我,我还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你要是不愿意还,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李青梅眼神飘忽,压根不敢看她,却十分嘴硬。 “堂嫂,我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她把东西弄丢了,你怎么就怪到我头上来,总不能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吧。 你说的什么簪子,我压根没有见过,更没有拿她的东西。” 梁秀秀被她抢了东西,已经很难过了,如今见她还这样出言冤枉自己,又委屈又难过。 “就是你拿的,你还不让我告诉月月姐,我没有骗人。” 李青梅恶狠狠地瞪着她,恨不得过来撕烂她的嘴。 刚刚她就应该把人狠狠揍一顿,让她不敢开口。 “你的东西不见就说是我拿的,我还说我的东西找不见,是你拿的呢,你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张蔓月看着她冷笑,“行啊,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今天我倒要好好看一看,东西到底在不在你手上,你又有什么东西不见了。” 她看向李青玉,“小玉,去把你大哥叫过来,他在衙门这么久,审人最有一套。 那簪子也要六七十文,不是什么便宜物件儿,今天我肯定得把东西找出来。” 李青梅听见她要去找李时俭,立马就慌了。 自己只是堂妹,她跟堂哥可是夫妻,要是堂哥过来了,肯定会向着她,难道还会向着自己吗。 看见李青玉真的要跑过去找李时俭,她更加心慌。 要是今天这个事传出去,以后她在村子里还怎么做人。 “站住,你给我站住。” 李青玉压根不搭理她,梁秀秀是她的好朋友,她的东西被抢走,而且还是那个簪子被抢走,她得帮忙找回来才行。 而且这是嫂子交给她的任务。 李青梅见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能自己跑过去把人拉住,“我让你站住,你没听见吗?” 张蔓月目光冰冷地看着她,“东西呢?快把东西交出来。” 李青梅简直恨死她了。 她愿意买东西给外人,却不愿意买给自己,还因为一个外人,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气呼呼地走到床边,从枕头底下掏出一支簪子。 梁秀秀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就是她的桃子簪子。 谁曾想李青梅并没有将那簪子递给梁秀秀,而是随手扔在她的面前。 “什么破烂东西,我才不稀罕呢。” 梁秀秀看见那簪子被扔在地上,心疼坏了,想要捡起来。 张蔓月却把她拦住了,看向李青梅,“把东西捡起来。” 李青梅满脸不服气,“我凭什么要捡,我偏不捡,你们爱要不要。” 张蔓月:“东西是你抢的,就该你还回来。 我就数三个数,你要是再不把东西抢捡起来,不别怪我对你不客气,1……2 ……” 还没等3数出口,李青梅先撑不住了,带着一股子屈辱,把东西捡起来,交给梁秀秀。 梁秀秀开心坏了,东西又到了她手上。 而且她也不怕这个姐姐使坏,让自己离开了。 张蔓月带着梁秀秀拿回东西,这才转身离开。 李青梅感觉自己丢了面子,没脸见人了,扑到床上痛哭起来。 张蔓月真是太过分了,为了这么点东西,把自己逼到这个份上。 张蔓月可不管她会不会伤心。 她自己做错了事情,还得让人去安慰她吗,真正需要安慰的,是被她抢走东西的孩子吧。 看见梁秀秀像是拿着珍宝一样,轻轻摸着那个发簪,她说道:“以后要是还有人抢你们东西,你们要记得跟我说。 今天给你们看到我的实力了,我不只在家里说话算话,对待外人我也绝不手软,我还是能给你们撑腰的。” 几小只连连点头。 她们看到了,嫂子(月月姐)十分厉害。 张蔓月不想在这边多待,带着孩子们先回家了。 叶明秀看见她的脸色不好,问她发生什么事。 张蔓月并没有瞒着,把李青梅做的事,跟叶明秀说了一遍,叶明秀听了直皱眉头。 青梅这孩子怎么能这么不懂事,居然抢孩子的东西。 “那现在怎么样?东西拿回来了吗?” 梁秀秀高兴的把东西拿了出来,“叶姨,东西在这里。” 叶明秀:“那你可把东西护好了,不能再让人把东西抢去。” 梁秀秀点点头,“我会把东西藏好的。” 张蔓月:“不用藏起来,以前怎么戴你以后就怎么戴,我就不信哪个不怕揍的,还敢来抢你的东西。” 她们买的东西,凭什么不能戴呀。 没有着迁就坏人的道理。 不服就是干,有什么难的。 叶明秀听见张蔓月这么说,也说不出话来了。 她原本是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就想大家和和气气过日子。 可她这个儿媳妇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算了吧,她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李青梅是有点儿欺人太甚了,哪有抢客人东西的道理,太欺负秀秀无依无靠了。 张蔓月摸了摸梁秀秀的小脸蛋,让李青玉和李青禾带着她出去玩。 李青玉和李青禾早就惦记着自己的小伙伴,拿着自个儿的零食袋,带着梁秀秀跑去玩。 梁秀秀跟她们在村里撒欢,很快就把这件不高兴的事给忘了。 李时俭带了五叔公他们过来拿东西,这是他们在城里商量好了的,给大家准备的年货。 每个人拿到一只鸡,五斤的猪肉,还有一些瓜子,花生,糖果,拿到东西的人一个个喜笑颜开。 李时俭却发现张蔓月的情绪不高,等人都走了以后,问张蔓月怎么回事。 张蔓月也不藏着掖着,直接把事情跟他说了。 “……我最生气的是,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她都敢这么对秀秀。 她还威胁秀秀,要是她敢把这件事说出去,就让你把她赶走。 秀秀本来就很敏感,听到这话吓得可不轻。 我问她发生什么事,她还一直不敢说,后来被逼得急了,才跟我说的实话,你说她怎么就这么坏。” 李时俭眉眼也沉了下来,“这个事我会跟大伯说的,让他好好管一管青梅。” “是该好好管一管她,你不妨把话说得重一点,敢欺负咱们家的人,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秀秀既然进了咱们家的门,我就得管着她,不是什么人都能欺负她的。” 李时俭笑着捏了捏她的脸,“行,都听夫人的。” 不知道李时俭是怎么跟李大伯沟通的,总之那一家子在他们面前,连屁都不敢放。 张蔓月对这个结果还是挺满意的。 下午她们正为年夜饭做准备,没想到却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第521章 官府发放物资 张蔓月看着陶虎押送过来的两大车东西,有些发懵,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就算要送礼物,也不应该这么大张旗鼓送过来,而且送的还是木炭,米面之类的东西。 “陶虎兄弟,你怎么来了?” 陶虎笑得露出大白牙,“嫂子,我是奉大人之命,运送东西过来的。” 张蔓月更加不解了,这是李时俭让人送过来的? “你先进屋坐一会儿,我去叫他过来。” 她叫上李青玉,去里正家里把串门的李时俭叫回来。 李青玉接到任务,飞快跑去找李时俭。 张蔓月则是把陶虎,还有两个官差迎进门,倒了热乎乎的茶水,送到他们面前。 “你们先喝杯茶水,暖暖身子。” 陶虎他们在寒风中赶路,这会儿确实有些冷。 一杯茶水喝下去,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 叶明秀知道他们过来了,还特意端上干果,还有买的糕点招待客人。 陶虎边吃着东西,边暗自打量屋里的布置。 李大人居然住在这么简陋的屋舍,怎么也不翻新翻新,也能住得也亮堂一些。 自己住在旧房子里,倒把钱全都拿去买炭火和米粮了。 过了没多久,李时俭便赶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里正。 陶虎和两个官差站起身,朝李时俭抱拳道:“大人,东西都送过来了,还请大人过目。” 李时俭朝他点点头,“诸位辛苦了。” 大过年的他们没能休息,还在不停忙活,陶虎心里还是有一点怨言的。 但是听见李时俭道一声辛苦,那点怨言也就烟消云散了。 大人这么做也不是为了自己,他不也是为了那些孤苦无依的老百姓吗。 “大人客气了,这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李时俭转过身跟里正说话,让他带路,把东西给困苦的村民送过去。 刚才他去找里正,说的也是这个事。 里正一刻都不敢耽误,带着他们去离得最近的一户。 虽然大家都很穷,但是有些真是揭不开锅的那种穷。 他们到的时候,那户人家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官府居然给他们家发东西。 以前家里也穷,他们都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压根没想过官府会管他们的死活。 往年不也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谁能想到今年官府居然送了东西过来。 有了这些炭火,米粮还有衣裳,他们肯定能熬过这个冬天。 里正发了东西,又带着李时俭去了另一家。 周围邻居原本还想着,官府也发东西给他们,可里正说了,这些东西只是发给鳏寡孤独,日子过不下去的人,其他人没份。 他们羡慕呀。 等到人走了,他们进屋一看,给的木炭是最下等的炭,烧起来呛人得很,很不好用。 还有发的米粮,也只是高粱米,还有一股子有味道的粟米,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发的棉衣也是破破烂烂的,里头的棉絮都要团成一坨,看着就不能御寒。 见过他们带来的东西,大家也就没有那么羡慕了。 官府发的东西,比他们家自个儿的还要差哩。 这正是李时俭想要的效果。 若是发的东西太好,旁人看见了,肯定眼红,说不准还会去抢。 这些穷困人家本就弱势,或是子嗣凋零,家中没有顶立门户的人,或是身患残疾,都护不住好东西。 好东西发到他们手上,不过在他们手上过一轮罢了。 若是有人过来偷盗,或是强抢,说不准他们还会因为护食受伤。 与其如此,还不如送些普通人看不上的东西。 真正快要饿死冻死的人,是不会嫌弃东西不够好吃,也不会嫌弃衣服不够好看的。 他们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发了十一户人家,剩下的东西,还是装在车上运回衙门。 有些人看着眼馋,跑去找叶明秀,想让她帮忙说说情,让李时俭也把东西发点给他们。 当然了,东西最好还是要好一点的。 要是在以前,叶明秀抹不开面子,可能还真会有点为难。 不过现在的她,在城里做了这么久的生意,胆子大了,见识也广了不少,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也知道拒绝人了。 别人求到她跟前来,她就朝人笑,热水管够,随便他们喝,但是事情一律不答应。 上门求的人,最后都喝了一肚子水回去,连火都发不出来。 毕竟人的态度很好。 而且正像她说的,连自个儿家亲戚,李时俭都没有发东西,更别提旁人了。 他们不过是几十年乡亲,亲不过自家人,哪有脸让李时俭越过自家的人,给他们发放东西的。 张蔓月知道这个事,狠狠夸了叶明秀一顿,把叶明秀都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过心里还是挺骄傲的,她没有给李时俭添乱。 陶虎他们要回家的时候,张蔓月包了一点自己家做的吃食,让他们拿回家去吃。 陶虎拿着卤肉,想着回家热一热,到时候配上酒喝,咽着口水,赶车回城里。 送走他们,张蔓月问李时俭:“你是单送咱们村的乡亲东西,还是其他村子也送?” “都有。” “时间岂不是来不及了,这都快年三十了,来不及在年前发放了。” “我知道。” 张蔓月很疑惑,“那你为什么会这么晚发放?” “因为没钱,这两天才筹到的钱。” 张蔓月:…… 衙门可真够穷的。 不能对他们要求太高了,只要有东西可以发下去就行了。 年三十这一天,张蔓月在炸素丸子和肉丸子,把孩子们香得嗷嗷叫,像是小蜜蜂一样围着她团团转。 张蔓月找来碗,每个人给她们装上半碗,让她们到旁边吃,别来打搅自己干活。 李大伯进门来跟李时俭商量,想要几家在一块儿吃团圆饭。 他把话说得很好听,哪怕分家了,大家也还是一家子人,坐一桌吃团圆热闹。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他们家的东西准备得少,但是二房准备的东西多,几家人在一块儿吃团圆饭,当然是二房吃亏。 更何况张蔓月在城里开饭馆,手艺自然是不差的。 让她做吃食,味道都更好一点。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噼啪的响,不过李时俭却回绝了。 他们是什么想法,他门儿清。 不管是大伯还是四叔,都不值得深交,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平时走动不需要这么勤。 他十分委婉且坚定,拒绝了李大伯的要求。 李大伯刚开始还想装傻充愣,装作听不懂,后来李时俭直接拉下脸,他这才老实了。 大伯母看见他回来,问道:“咋样,那边怎么说?” 李大伯正气不顺,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我让你馋,非得盯上别人家那几口,咱们家日子又不是过不下去了。” 说完,他气冲冲地走了。 大伯母被甩了一巴掌,有些恼怒,又有些伤心。 这都大过年的了,他还对自个儿动手。 让她伤心的是,二房居然没答应并桌吃年夜饭,她还等着好好吃一顿呢。 站在院子里,闻着从那边传出来的香气,这是炸肉丸子吧,真香啊。 大伯母一个劲儿咽口水,这样香,味道铁定不赖。 可惜自己尝不到。 她在心里把李时俭骂了个狗血淋头,都当上官儿了,怎的还这么小气,连并桌吃饭都不愿意,生怕别人占他们家便宜。 第522章 除夕夜 李四叔看见李大伯灰溜溜的回来,就知道结果是什么了。 刚才李大伯就来找过他,让他跟着一块儿去跟李时俭说这事。 他虽然答应一块儿吃年夜饭,但是没有答应跟李大伯一块儿去找人,而是找了个借口撺掇他自己去找李时俭。 现在他很庆幸自己的决定,若是自个儿过去了,估摸着也得像李大伯这样,被人撵出门来。 他早就看出来了,李时俭对他们之前做的事情心怀芥蒂。 现在他做事就一个原则,别得罪他们家。 他给什么东西,他们收着就是了,若是还想要更多,只怕是自讨没趣。 看看,大哥这不就被灰头土脸的赶回来了吗。 李青芸知道了李大伯做的事,一个劲儿骂他不要脸。 家里又不是没给他东西,这都给他们都发年货了,他还不满足,还打上年夜饭的主意。 她们忙活好几天,做出好吃的,这些人就想要坐享其成,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以前大哥没有回来,他们家里穷的时候,怎么没见他们提出来要一起吃年夜饭。 现在他们日子过得好了,就有这样的提议,谁还能看不出来他们想要占便宜。 “咱们就把东西做得香香的,让他们闻得到吃不着,气死他们。” 张蔓月笑着说道:“行,那咱们就先把他们香迷糊了。” 这一顿年夜饭,他们家吃的尤其丰富。 因为是除夕,晚饭吃得很早,几个人坐在一块儿吃团圆饭。 叶明秀很高兴,还拿了一壶酒,说是让大伙儿一块喝。 张蔓月没有扫兴,去拿几个杯子过来。 几个大人有份,小孩子没份。 小孩眼巴巴地看着酒壶,眼神都透着渴望,想要尝一口。 张蔓月把她们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压下去,“你们想都别想,小孩子不能喝酒,你们乖乖吃饭。” 好吧,饭也很好吃。 几个孩子埋头扒拉碗里的饭菜,时不时抿上一口金桔柠檬茶,酸酸甜甜的,也很好喝。 叶明秀给大伙儿倒酒,“今天没事儿干,大家好好喝一杯。” 今天她很高兴,这么多年被人看不起,她心里不是不憋屈。 她一个寡妇要带大几个孩子,村里不知道有多少人等着看笑话。 他们都在等着看她撑不下去,改嫁,可她偏偏咬着牙坚持下来了,而且日子还越过越好。 现在他们一家人搬进城里住,儿子当上大官,儿媳妇赚钱到手软,谁不羡慕她。 这次回来,她只要一露面,大伙儿不要钱一般夸她,她可算狠狠出了一口气。 她一高兴,就多喝了一点,人就更加高兴了。 张蔓月用手肘碰了碰李时俭,说道:“你看娘今天多高兴,。” 李时俭自然也看出来了,娘今天脸上的笑就没下来过。 “你可高兴?” “还行吧。” 她也喝了两杯酒,脸上带着醉人的红,眼睛也是水润润的,像是带着两把小钩子。 李时俭轻轻捏了下她的手,引得张蔓月瞪了他一眼。 吃饭呢,干什么动手动脚的,害得她不能好好吃饭。 叶明秀笑着看了他们一眼,“你们俩在说什么呢,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月月,你可得跟我喝一杯。” 张蔓月端起酒杯,“那咱们今天就干一杯,希望咱们明年个个都健健康康,人人都平平安安,事事都顺顺利利。” 李青芸:“嫂子说得可真好,咱们明年样样都好。” 几个人要碰杯,小孩子也闹着碰了一杯。 叶明秀高兴,多贪了两杯,却不敢喝醉了。 吃过晚饭以后,叶明秀带着孩子们去洗澡,换上新衣裳,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等着迎接过年。 李青玉她们拿上自个儿的零食袋包,就要出门去玩。 叶明秀叮嘱她们,“你们可得仔细些,别把新衣服弄脏了。” “知道啦。” 几个孩子高高兴兴地跑了出去。 李青芸也拾掇一番,穿上漂亮的新衣服,戴上自己贵重的首饰,想要在村子里转上一圈,让大伙儿都看一看,自个儿现在过得有多好。 之前她被退亲,村子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在看她的笑话。 如今她就让她们看一看自己过得有多好,她们就算拍马也赶不上。 她出到外边去,果然有不少人围着她,看着她的衣服,看着她的首饰惊叹不已。 还有人想要上手摸她的衣服,被她一把拍开了。 那手那么糙,还那么脏,就想摸她的裙子,要是弄脏了可怎么办。 那个被拍开手的妇人也不恼,笑着问她城里怎么样?出门是不是都坐马车?是不是都有人伺候? 还有人问她城里人种不种地?不种地他们吃什么? 还有的想要去城里当下人,听说去大户人家当下人,每个月都有钱,让她帮忙打听打听。 李青芸被大家包围在中间,知道的就聊几句,大伙儿得到答案,都十分开心。 她自己更觉得高兴,感觉自己懂了很多别人不懂的东西,十分有面儿。 以前她们笑话自己,现在轮到她们求自己了吧。 家孩子们都走了,家里顿时清静下来,张蔓月问李时俭:“今天晚上你要不要守岁?” 这是李时俭回来过的第一个春节,让他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好,晚上我们一同守岁。” 张蔓月拿着衣服出门去洗澡了,把衣服晾上,边擦着头发边进屋子来。 李时俭已经洗好澡了,还烧了一盆炭火,房间里暖烘烘的。 张蔓月坐在桌子旁边,擦头发。 李时俭走了过来,接过她手上的毛巾,动作轻柔地帮她擦拭头发。 张蔓月从镜子里看到他专注的表情,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明天就是年初一了,我觉得年三十是最让人期待的,一旦到年初一,就感觉日子过得很快。” “你这想法倒是新奇,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年初一。” “我知道,能有压岁钱嘛,我已经准备好了。” 张蔓月顿了顿,说道,“上回跟你说的,让老百姓种甘蔗,你提了吗?” “已经发话下去了,不过愿意种的人还是少数,大家更愿意种粮食。 我过两天去找里正,跟他商量这个事。” “还可以种番椒,番椒还是挺畅销的,以后能做的菜种类也多。 你知不知道酒楼开张这几天,我赚了多少钱?” 李时俭看见她眼睛亮晶晶的,顺着她的话问下去,“多少钱?” 第523章 年初一,发红包 “我赚了六百两银子,能接受番椒的人还是挺多的,而且还有很多是买火锅底料回家吃。 现在番椒做菜还不普遍,要是时间长了,大家的接受度会更高,这可是一条发财的路子呀。” “这样一来,你开的酒楼价钱就要降下来了。” “虽然对我是有一点影响,但你是县太爷嘛,我可以帮你呀。 番椒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把名声打出来,以后送往更加冷的北边,肯定很畅销。 我的手艺还在,还是有一批老客户的,再说种番椒差不多要半年时间,这半年足够我赚钱的了。 除了种这些,还可以推广种油菜花,油菜籽可以榨油,而且油菜花的花期长,可以连带着养蜜蜂,一举两得。” 李时俭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张蔓月笑着说道:“你该不会感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吧?” 李时俭居然点头,“是。” 张蔓月笑嘻嘻地说道:“你不用这么感动,以后记得对我好点就行了。” 李时俭给她擦干头发,把毛巾扔到旁边,低头亲亲她的眼睛,亲亲她的鼻子,最后亲她的唇,辗转反侧。 张蔓月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的亲吻中嘤咛出声,“你轻点……” 别咬人呀。 李时俭呼吸一沉,箍着她的腰,把人抱起来,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 两个人贴得这样近,张蔓月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都丢了,整个世界都在晃动。 浸着水的嗓音,一声一声叫着“李时俭”,试图阻止他,又抽抽噎噎叫“俭哥哥”,他也没有心软,后面软绵绵地叫“夫君”,引得他越发激动…… 被抱到床上的时候,李时俭拨开她脸上沾着的湿发,低头去亲她的唇。 张蔓月头一偏,避开了他的吻,“难受,想洗澡。” 李时俭去打了热水,很快就端回房间,帮她擦洗干净。 张蔓月默默用被子盖住自己,太羞耻了,他让自己背对着他扶住桌子,站了那么久,现在她的腿还是软的。 还让她看镜子,羞得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她不要看,他还不愿意。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李时俭躺在她的身旁,将人圈进自己的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亲着她,“很难受?” 张蔓月咬了咬嘴唇,摇头。 并没有感觉很难受,就是觉得有点太刺激了。 李时俭轻轻摩挲她的耳垂,“喜欢吗?” 张蔓月脸颊一烫,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我让你停,你都没有停下来。” 李时俭的眼眸一沉,箍紧她的腰,“是我的错。” 张蔓月扁嘴,他认错是快,但是死性不改。 下次他肯定还是这样。 李时俭亲了亲她,含裹着她的唇,留恋辗转,张蔓月在他的唇间闷哼出声。 好不容易才放过她,她缓过气来,“不能再来了,我们还要守岁呢。” “时间还早,不着急。” 张蔓月挣扎着想要离开他的怀里,却来不及了,整个人像是被抛进海里,一会儿被卷入深不见底的海底,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一会儿又像被抛到最高的浪头,整个人轻飘飘,连灵魂都在飞舞。 结束的时候,她像是从水里打捞起来的一样,头发都湿透了,手臂酸软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李时俭扯了扯几乎掉下床的棉被,将人盖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谁都不想动,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 食指稍稍屈起,若有似无的在她腰侧划过,张蔓月的反应很强烈,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伸手握住他的手,不让他再动了,“好痒。”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感觉这段时间,自己的身体似乎特别敏感,不知道是不是回来了的原因。 李时俭嘴角带着笑,回握住她的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起身,打了水给她擦身体。 “好一些了吗?” 张蔓月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点点头。 李时俭:“还要守岁吗?” 一听这话,她挣扎许久,努力睁开眼睛,“现在什么时候了?” “时辰快到了。” 张蔓月惊了,现在已经快子时了吗,他们胡闹的时间也太长了,怪不得自己浑身哪哪都不舒服。 可他怎么精神奕奕的,他们俩到底谁的身体比较弱呀。 她咬着牙根起身,“我要去看看。” 李时俭见她似乎难受得厉害,给她穿上衣服。 外边传来鞭炮声,张蔓月抓住李时俭的胳膊,“快点,时间快到了。” 李时俭无奈,给她穿上鞋子,扶着人出了房间。 孩子们从外边跑回来,一个个兴奋得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李时俭,“大哥,要点炮仗了。” 李时俭去屋里把家里的炮仗拿出来,很大的一捆,在院子里摆好了。 周围的炮竹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亮,邻居家也开始放炮竹了,李青禾催促李时俭,“大哥,点炮仗,我们也要听响。” 李时俭走过去,用手里的香点燃引线,滋滋滋燃烧起来,接着噼里啪啦响起来。 花光映照在孩子们脸上,几个孩子高兴得又蹦又跳,“过年啦。” “过年啦。” 张蔓月用手捂住耳朵,转过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他似乎有所感应,也转过头来。 张蔓月粲然一笑,“新年快乐。” 李时俭眼角眉梢皆是笑意,握住她的手,“夫人,新年快乐。” 李青芸看见了,朝叶明秀挤挤眼,让她快看。 叶明秀瞪了她一眼,这个死妮子,什么不该看的她也乱看。 他们烧了一会儿炮仗,就各自回房间睡觉了。 夜深了,大家都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张蔓月尚在沉睡当中,就听见外边噼里啪啦的炮竹声。 大伙儿起得可真早呀。 昨天晚上那么晚才睡,天不亮就起来点炮竹了,真有精神呀。 她翻了个身,钻进李时俭的怀里。 李时俭搂住她的腰,“醒了,要起来了吗?” “起来吧,我们也去点炮仗,给今年开一个好头。” 家里孩子比他们还勤快呢,他们走出房间,孩子们已经在外边等着了。 李时俭拿着炮竹去点,在噼里啪啦声中,给小孩子发了红包,小孩子拿到红包,不知道有多高兴。 张蔓月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的呢?” “自然给你准备着了。” 李时俭从自己的袖带里,拿出一支银钗,插到她的发髻上。 “以后有钱了,给你买支金钗。” 张蔓月摸了摸发髻上的银钗,指尖有些冰凉,她笑得很甜,“只要是你给我的,我都很高兴。” 李青芸打开红包里一看,里边就有六枚铜板。 大哥给她们的只有六枚铜板,却给嫂子一支银钗,这区别也太大了。 她故意闹张蔓月,“嫂子,新年好呀,大哥的红包给了,不知道嫂子有没有给我们红包?” 几个小孩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第524章 你们都有礼物 张蔓月笑着拿出好几封红包,一一发给孩子们。 孩子们收到两封红包,可高兴坏了。 李青芸打开一看,也是六枚铜板。 她还以为嫂子这么大方,会给她们多点红包呢。 “嫂子,你是不是跟我大哥商量好了,怎么包的都是六枚铜板?” 张蔓月眨眨眼,“估计是我们心有灵犀吧,六六大顺,寓意多好呀。” 李青芸:“寓意是挺好的。” 张蔓月:“可我看你怎么好像还挺失望。” 李青芸心里是有点失望,她完全没有想过张蔓月会只给六个铜板。 平时她对她们太好了,过年了却只给六个铜板,落差太大了。 哪怕她给十个铜板呢,十全十美不更好。 “嫂子,我知道给压岁钱图一个喜庆,我没有失望。” 张蔓月上下打量着她,“真的没有失望吗?” “我没呀。” “既然这样,那我给你准备的礼物,是不是可以不用给你了?” 李青芸的眼睛一亮,“还有礼物,是什么呀?” 张蔓月故意不说话。 李青芸走过去,拉住张蔓月的胳膊,“嫂子,亲亲嫂子,你就告诉我吧。” “你别晃了,我头晕,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给你们拿过来。” 张蔓月进到房间去,拿了好几个银制的长命锁出来。 李青芸看见这玩意儿,眼睛都亮了,“长命锁,嫂子,这个是给我们的吗?” “当然了。” 张蔓月把长命锁发给她们,孩子们都戴上了,特别高兴。 李青玉摸了又摸,说道:“书书她们也有长命锁,是黄色的。” 不错,赵佩书姐妹有金子打造的长命锁,不过张蔓月的财力还不够,而且这几个孩子喜欢疯玩,带着金子到处晃荡,实在太显眼了。 她就拿着银锭子去找了工匠,让他们帮忙打造银制的长命锁。 这样就不打眼了。 还有一个就是从孩子还小,每一年都给孩子准备一件值钱的首饰,等到孩子长大了,就有了自己的资产,也更有底气了。 她一直不赞成穷养孩子,更加赞同在自己能力范围内,给孩子提供相应的物质生活。 穷养孩子,孩子是能吃苦耐劳了,但是相对应的,孩子会没那么有自信,而且缺乏安全感。 她不希望自家的孩子是那样的。 “是呀,不过她们的是金子的,你们这个是银子的。 你们仔细看看,上面还写有你们的名字。” 李青玉拿起长命锁看了看,果然看见一个“玉”字,“真的有我的名字,这个是我的。” 梁秀秀和李青禾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几个孩子拿着一块儿做对比。 李青芸看了看孩子们的长命锁,又看了看自己的长命锁,凑近张蔓月小声说道:“嫂子,我怎么觉得我的长命锁,好像比她们大一点?” “不错,她们的长命锁是三两的,你的是五两的。” 李青芸心里美滋滋的,嫂子最重视她。 “嫂子,你对我可真好,以后我有钱了,肯定会报答你的。” 叶明秀端着煮好的鸡和猪肉出来,正要去祭拜祖先,看见她们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就知道是张蔓月送的。 “月月,你怎的这么破费,孩子还小呢,哪里用得上这么贵重的东西。” 长命锁看起来可不便宜呢,她手指缝也太宽了。 钱哪里经得起这么花呀。 李青禾拿起自己的长命锁,跟叶明秀炫耀,“娘,上头还有我的名字,可好看呢。” 叶明秀看着孩子脸上的笑容,想着年初一不能叹气,不能骂人,只在心里叹息。 “你们嫂子就是惯着你们,成了,你们都跟我进来,给你爹进一炷香。” 她端着东西去到供桌前,把东西放下,摆上水果,碗筷,酒杯,点了香火,让他们每个人拿着三支香,对着祖宗拜拜。 她给每个杯子添上酒水,嘴里念叨着祖宗要保佑家里,保佑李时俭,尽快添上孙子之类的话。 进香之后,她也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连李时俭都有份。 张蔓月喜滋滋地接过红包,“我也有?” 叶明秀笑着说道:“当然有你一份。” 李青芸拆开红包一看,娘也包了六文钱,他们是商量好的吧。 “娘,你是不是跟大哥他们商量好了,怎么每个人都包六枚铜板。” 叶明秀:“有六枚铜板就不错了,图个吉利。 你们戴的长命锁太贵重了,还是让我先给你们保管,省得你们玩疯了,把东西落下了都不知道。” 李青芸后退两步,躲在张蔓月身后,“自己的东西我自己保管,我保管得很妥当,肯定不会丢的。” 李青玉:“我也可以自己拿。” 李青禾:“我也可以自己拿。” 梁秀秀:“我也可以自己拿。” 叶明秀:…… 没一个省心的。 “你们出去玩的时候多注意点,别把东西弄丢了。” “知道啦。” 孩子们往自己的口袋里装满花生和瓜子,跑出去跟小伙伴拜年了。 叶明秀让李时俭带着张蔓月出门转一转,开年初一出门去走春,可以驱除晦气,还能迎祥纳福。 李时俭应下了,带着张蔓月出门,两个人肩并着肩,走在乡间地小道上。 有时候碰见小孩,孩子们跑过来说两句吉利话,李时俭掏出红包给孩子,孩子欢欢喜喜就跑了。 他们走了才没多远,就有好几拨小孩子上前说了吉祥话。 张蔓月笑道:“真没想到你还挺受孩子欢迎。” “现今是春节,孩子们见到大人,自然得说两句吉利话,讨个红包。” 孩子们也是会看眼色行事的,若是遇上个抠门的,他们才不会说吉祥话呢。 他们知道李时俭当上大官,家里有钱,要是跟他拜年,肯定不会空手而回,自然愿意找他。 李时俭给的红包也不多,每个红包只有两枚铜钱,图个喜庆而已。 但是对乡下的孩子来说,这已经算得上一笔挺大的钱了。 出到村子外边,张蔓月的肩抵靠在他的肩,“我们好像从来没有这么散步过,今天这么走一走,感觉这里的风光很好。” 李时俭一眼望向前方的远山,“风景是好,好山好水,若是百姓能吃饱穿暖,就更好了。” “你们年初三不是要下到乡下送物资,都准备好了吗?” “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我交给曹光,他为人稳重,定能安排妥当。” “你这一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原本她还以为李时俭能在家好好过年,谁知道却说自己要下乡去给人送东西。 之前他说要在家陪着自己,不过是哄自己开心罢了。 不过她也不能怪李时俭,要是他什么都不做,那他跟宋樘有什么区别。 她喜欢的本就是一个正直善良的男人。 李时俭给她拨开被风吹到脸颊的头发,“我尽快把事情处理好,不过怎么样也要二十天左右。” “那你就不能在家过元宵了。” “那就多劳夫人帮我多吃上几个元宵。” “那当然啦。”张蔓月主挽住他的手臂,跟他挨得紧紧的,“回去送你一份惊喜。” 第525章 何其有幸能遇上她 李时俭听见这话,眉梢微动,“什么惊喜?” “既然说是惊喜,自然得你亲眼看见,方才觉得惊喜,我现在说了,还有什么好惊喜的。” “好。” 张蔓月的腰是酸的,腿是软的,逛了没一会儿就感觉有点累了。 “我们要走到哪里去,走这么远是不是就可以了?” “累了?” 张蔓月点点头,还不自觉揉了揉自己的腰。 李时俭一看就明白过来了,看来昨天晚上是累着了。 “我们先歇息一会儿。” “慢慢走回去。” “也好。” 他们肩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即便没有说什么话,也能感受到心里很平静。 进到村子里,很多人都跟他们打招呼,回到家里,看见过来拜年的人很多。 那些得到物资的人,几乎都过来了。 因为有了官府送的东西,他们在年三十的晚上,终于能吃一顿饱饭。 大家都很感激李时俭。 虽然李时俭说这是官府发给他们的粮食,可往年却没有这些东西,独独今年他当上官了才有,还不是他给大伙儿发的。 他们也没什么能做的,只能在年初一上门来拜年,表达自己的谢意。 看见他们回来了,乡亲们一个个站起来跟他们打招呼。 李时俭朝他们点点头,让他们坐下来,跟他们聊天。 刚开始大家都有些拘谨,虽然李时俭是村子里的人,但他们总觉得他跟他们不一样,难免有些放不开。 后来李时俭问到他们家里有什么困难,大家才慢慢放开了。 家里的田地少,还经常出现灾害,不是旱灾就是水灾,影响收成。 田税太高了,每年要交出六成的粮食,累死累活都不够填饱肚子的。 大家越说越激动,很多不满一秃噜嘴就说出来了,说完就后悔了。 自己怎么在官老爷面前说起这个,他不会怪罪自己吧。 李时俭完全没有怪他们的意思,撇开他们是自己父老乡亲这一层,他们说的也都是实话。 种地旱不行,涝不行,得靠天吃饭。 他们靠近河道,几乎年年都有水灾,他也想过要修缮河道。 赈灾救灾只是治标不治本,想要彻底杜绝这个问题,还是得治水。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可是一方面没有找到这方面的人,另一方面则是没有钱。 宋樘给他留下一个被蛀空了的府衙,抄家是由知州大人负责,所有抄走的值钱物件,都被他带走充国库了,没留下点什么东西给自己。 为了补衙门的亏空,他已经逮了不少当地的富商贵人吃大户,可银钱还是远远不够花。 “大家放心,你们说的事我都会记下来,日后我会跟同僚商量,看看怎么处理的好。” 乡亲们眼眶有些发胀,都快掉下泪来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发现自己提的意见,这么受到重视,这足以让他们感到高兴。 而且县太爷还答应他们,会解决这个事情,再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 那几个人待在他们家挺久了,不敢再耽误他的时间,便要回去了。 张蔓月给他们每个人装了半袋子的花生芝麻糖,估摸着有半斤的样子。 大伙儿哪好意思收他们家的东西。 刚才叶明秀给他们端糕点,都是他们没见过的好东西。 他们没有吃,装在口袋里,打算拿回家给孩子老人吃。 而且自个儿是过来拜年的,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他们也就算了,还从他们家拿东西回去,这成什么了。 “不行不行,东西我们不能要,你还是拿回去吧。” 张蔓月:“不过是给孩子一点吃的,大过年给孩子们甜甜嘴,你们大家就不要跟我客气了。” 双方经过一番极限拉扯,那些人这才不好意思地接过东西,拿回家去。 这糖光是闻着就又香又甜,孩子们能吃上这样好吃的糖果,肯定会很高兴的。 看见没人了,张蔓月拉着李时俭回了房间,拿给他三张银票。 李时俭接过来一看,是三千两。 “怎么给我这么多钱?” “你现在不是很需要钱吗,这个算是我资助你的。 你天天那样算来算去,最后又把所有的计划全都推翻,要是有钱了,你就不用这么束手束脚了。” 李时俭确实缺钱,很缺。 他也确实为这个事发愁,吃大户筹到的钱,各有用处。 修整城里的钱不能省,疏通河道淘沙的钱不能省,安置灾民的钱不能省,购买农具种子的钱不能省……亏空还有很多。 三千两虽然不够他把其他事情都安排好,但是可以解他的燃眉之急。 “这是你辛辛苦苦挣下的钱,你把钱全都给了我,若是你需要钱怎么办?” “没有全给你,我还留有几百两银子呢,够应急的了。 再说过了年十五,酒楼就能开张,就能赚钱了,你不用担心我。” 她拍了拍李时俭的肩膀,“好好干呀。” 李时俭心头震荡,她当真是全力支持自己。 他何其有幸。 紧紧攥着那银票,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夫人,我想抱抱你。” 张蔓月眸光微动,这还是李时俭第一次跟自己说这样的话呢。 她走过去,李时俭搂住她的腰,将人抱在怀里,唇随之压了下来,唇舌深深交缠。 她的唇像是抹了蜜,又甜又软,让人怎么都吃不够。 张蔓月在他的嘴里喘息,双手搭在她的肩膀稍稍用力,想要将人推开些。 可李时俭却一手箍紧她的腰,一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完全不容她逃离,吻得急切又大力,完全掌握了主动权。 直到她感觉自己没法呼吸了,那男人这才松开了她,摸了摸她的脸,恋恋不舍的一下一下亲她的嘴唇。 张蔓月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刚才他那架势,她真怕他把自己给生吞了。 双眸蒙着雾气,刚被深吻过的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给你钱你就这么激动。” 李时俭的喉结一滚,目光落在她的红唇上,眸光暗成深夜的旋涡。 张蔓月被他看得心尖颤了下,把头埋进他的肩上。 可不敢再亲了,她怕自己今天出不了这个门。 昨天晚上胡闹到半夜,她的腰到现在都还是酸的。 要是白日宣淫,还是在年初一这一天,她可就没脸出门了。 李时俭看着她的后脑勺,嘴角含笑,亲了亲她冰凉的发髻。 门口传来脚步声,还有叶明秀的声音,“小俭,你在屋里坐什么,五叔公过来了。” 张蔓月将人推开,整理自己身上扯得乱七八糟的衣服。 李时俭却是不慌不忙,摸了摸她红扑扑的脸蛋,这才起身去迎客。 张蔓月感觉嘴巴有点刺痛,对着镜子一看,果然肿起来了。 暗暗在心里骂了臭男人一句,她这样要怎么出门。 嘶,她还是躲在房间里好了。 要是这样被人看见了,少不得会被人笑话。 第526章 回娘家拜年 大年初一,在他们一家迎来送往中落下帷幕。 年初二回娘家,张蔓月准备好东西,要回娘家去。 叶家那边也让人带了话过来,让叶明秀今年春节务必要回家一趟。 他们商量好让李时俭先送叶明秀回外婆家,然后再赶马车送张蔓月回娘家。 李青芸很不想回外婆家,太不自在了。 叶明秀想到之前叶母想逼着李青芸,嫁到叶家的事,也担心会出什么意外,就没让她跟着一块儿去。 梁秀秀不是李家的子孙,要是跟过去了,她的哥哥嫂子肯定会问话,说不准还会说些不好听的话。 秀秀的心思本来就敏感,听到这些话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思来想去,她还是想要把梁秀秀留下来。 李青芸可不想单独在家里,就跟张蔓月说好了,跟着回张家去过年。 叶明秀还让小姐俩把长命锁摘下来,她不好说娘家的坏话,但是这玩意儿让他们看到了,不好。 把东西装上马车,她让李青玉和李青禾上马车。 小姐俩不太想去外婆家,她们对外婆家没什么印象。 而且上次外婆到城里去,对她们也不好,她们吃东西她要说,她们玩耍她也要说,而且还很凶,小姐俩都不怎么喜欢她。 可是叶明秀想让她们去,小姐俩不能反抗,只能跟着过去。 看见他们走了,李青芸偷偷跟张蔓月吐槽,“娘带过去的东西太多了,外婆那样的人,甭管给她多少东西,她还是觉得不够。 给得越多,她越觉得别人该她的,不值当。” 张蔓月无奈耸耸肩,“那也没有办法,亲情是人最难割舍的,尤其是父女母女之情。 娘心地善良,肯定做不到不管自己的亲生父母。 反正现在家里吃穿不愁,给他们点东西也花不了多少钱,反而能买到娘心安,也划算。” 李青芸扁嘴,很不赞同。 要换成她,要是敢对她不好,甭管是谁,她都不会原谅的。 “嫂子,你回娘家的东西准备得怎么样了?” “早就准备好了。” 她看见梁秀秀有些闷闷不乐,走了过去,“秀秀,你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梁秀秀摇摇头,“没有谁惹我不高兴,小玉和小禾去外婆家了。” 没有带她,她只是觉得有点孤单,都没有小伙伴跟她一起玩耍了。 张蔓月半蹲下来,跟她说道:“叶姨不是故意不带你,但是外婆家有坏人,说不准会欺负你。 那些人嘴太碎了,说话也难听,叶姨把你留下来,也是为了你好。 你要是跟我回外婆家,还见到蓉蓉和铁锤他们,你不想见他们吗?” “我想。”梁秀秀点头,又担心地问道,“要是外婆欺负小玉她们怎么办?” “你叶姨会保护她们的,你也别想太多了,过来帮我一点忙。” 张蔓月拿了一篮子花生给她剥,省得她胡思乱想的。 过了没多久,李时俭赶着马车回来了,张蔓月把东西装上马车,叫上李青芸和梁秀秀,一块儿坐车上娘家去。 乡亲们很热情,看见他们都笑着打招呼,“俭哥儿家的,这是回娘家呢。” “你们回去还挺早的。” “看你红光满脸的,就知道有好事。” …… 马车出了村口,人渐渐少了,张蔓月才舒了一口气,“大家真是太热情了,我的脸都快笑僵了。” 李时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没僵。” 张蔓月拍开他的手,“好好赶车,别动手动脚的。” 他们去到桂花村,村口坐着好几个大娘,看见他们也纷纷打招呼。 “月月回来了。” “这马车可真气派。” “月月,我听说你男人当上县太爷了,真厉害。” “月月,有空到家里来坐。” …… 李时俭放慢了速度,让她跟乡亲们说话。 还有的拐弯抹角问起发放物资的情况,虽然话是问张蔓月的,可他们的目光却偷偷看向李时俭。 张蔓月有些惊讶,消息这么快就传来这边了? 不是说古代的消息传得很慢吗,这也不慢呀。 估计是外嫁女回娘家,把大榕村那边的消息也带过来了。 李时俭坦然答道:“官府是给了些贫困的乡亲发东西,让他们能扛过这个冬天,并不是人人都有。 朝廷发放的都是些陈年的粗粮,还有些旧衣衫,若是日子还过得去的,估计也看不上。” 问话的人十分失望,原来不是人人都能领东西呀。 不过他还是想争取一下,白得的东西,谁不想要呢。 “我家里也穷,连饭都吃不饱,县太爷,我跟月月他们家还是亲戚,还没出五服呢。” 张蔓月:…… 你又是哭穷,又是攀亲戚,这是要闹哪样呀。 你家是穷,可也没穷到吃不起饭的地步吧。 他这话说出来,李时俭不好拒绝他,但自己作为本家的亲戚,还是能帮忙解围的。 她以一种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三爷爷,这半年来我可没少跟村里买菜,你要是还说只吃不上饭,那我可就伤心了。” 那老大爷一听这话,也不好愁眉苦脸诉苦了,笑着说道:“哎哟你这丫头,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月月呀,我可听说你在城里开酒楼了,怎么要的菜反而少了呢?” 张蔓月:“酒楼的规模不是很大,需要的蔬菜有限,不过大伙儿不用担心,往后还有赚钱的门路。 我们县太爷在这儿呢,他一直记挂着大伙儿,等他跟里正商量妥当,大伙儿就知道啦。” 有心急的问道:“月月,到底是啥门路,你就不要跟我们卖关子了。” “这可不行,我还是不能说。 大伙儿多点耐心,左右不过这几天的事了。” 大家愣是撬不开她的嘴。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一个好消息。 车子来到张家门口,家里孩子早在门口等着了,铁锤拿着他的木头鸟跟小伙伴显摆。 看见马车过来了,他把木头鸟一收,跑了过去,“大姑姑,大姑父。” 李时俭把车子停稳了,张蔓月下马车,把东西拿出来,让铁锤拿着。 铁锤抱着东西,欢天喜地跑进去,“大姑姑回来啦,我大姑姑回来啦。” 今天本来他是要回外婆家的,可他好几天没见到大姑姑,而且他对外婆家没什么好印象,就想留下来等大姑姑。 谷兰气得想要用棍子抽他,铁锤撒腿就跑去躲起来。 张良显劝她好一阵,才把人劝下来,铁锤能留在家里,他们夫妻带着铁蛋跟花妞回外婆家。 张成才从一大早就盼着女儿女婿回来,听到铁锤的声音,出门来迎他们。 张蔓月正准备进门,余光忽然见到一个清瘦的身影。 她扭过头一看,不是周瑾钰还有谁。 第527章 去拜年还能这么生气? 张蔓月跟周瑾钰也算是青梅竹马,但他们现在也确实断了。 他这么黏黏糊糊看着自己做什么。 张蔓月皱起眉头,拿着东西走进家门。 周瑾钰往前走了一步,准备上前搭话,见到她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步子一顿,满心失落。 她跟以前相比,变化太大了。 长得越来越漂亮,肌肤胜雪,明眸皓齿,比他见过的所有姑娘都要好看。 而且她现在还是知县夫人。 真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会有这样的造化。 上次见面,那男人病怏怏的,似乎随时都会倒下。 不知这半年他到底有何际遇,身子似乎好了很多,还当上了县太爷。 自己寒窗苦读十几年,却只是个童生,他跟自己的年纪相差无几,居然已经是七品知县了。 梅娘大着肚子走过来,一只手还牵着一个孩子,周母拎着一个篮子,送他们出门。 “这里边是给亲家的东西,梅娘现在大着肚子,你可要好好照顾她。” 周母对这个城里的儿媳妇还挺满意,在他们回娘家之前,少不得多叮嘱两句。 周瑾钰看着身材矮小,体型臃肿的梅娘,眼中闪过厌恶。 要不是看中她的家境,自己何至于会娶一个容貌平平的女子。 之前他就对梅娘有些许不满,有了张蔓月做对比,他更加看不上她了。 要是自己当初娶的是张蔓月该多好呀。 听说她现在在城里开了一家酒楼,那可是酒楼呀,不知道多赚钱呢,可比梅娘家里好得多了。 再加上他们自幼一同长大,情谊非比寻常,自己生活无忧,又有美人红袖添香,日子不知道比现在好过多少倍。 心里憋着一股气,他看也不看梅娘,扭头就走。 梅娘从周母手上接过篮子,因大着肚子,没法再带着麟儿出门。 孩子看见娘亲走了,伤心的哇哇大哭起来。 周母立刻将人抱起来,柔声哄着他,把人抱回家去。 看见张家门口停着的马车,她不是不羡慕。 谁能想到张家竟然能这么发达,又有马车又有驴车,听说还在城里开了酒楼,赚了大钱。 他们家里又是养鸡又是养猪,还请了人帮忙照看。 不说旁的,就说那些家禽,就能值不少钱。 虽然当初是她答应让周瑾钰娶梅娘,但她现在有点儿后悔了。 要是当年她上张家提亲,这些东西会不会就是他们家的了。 越想越觉得不甘心呀。 张蔓月要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肯定会骂一声你们想屁吃。 此刻的她跟宋南祥他们聊天,张良显他们带着孩子回外婆家了,家里冷清了不少。 不过没了孩子打扰,他们也能安安静静的好好聊天。 张蔓月给家里的孩子发了红包,还给张蔓蓉额外送了一个长命锁。 张蔓蓉十分高兴,立马戴起来,“三姐,漂亮吗?” 张蔓月:“漂亮,特别漂亮。” 梁秀秀:“蓉蓉姐,上边还有你的名字呢。” 张蔓蓉拿起长命锁一看,上头果然有一个“蓉”字。 “真的有,这就是我的名字。” 宋飞霜嗔怪地看着张蔓月,这个丫头又乱花钱。 “你真是钱多烧得慌,送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孩子家家的,哪能带这么贵重的玩意儿。” 张蔓月:“娘,今天是年初二,不能骂人的。” 宋飞霜:…… 等过这几天她再骂人。 宋南祥拿出红包给他们,还有张成才也给他们准备了红包。 张蔓月接过红包,郑重地装了起来。 她决定把这些钱存起来,以后当做纪念。 宋南祥带着他们看新建的几间大房,还去看了养鸡的地方,好几百只鸡,养鸡场已经慢慢形成规模。 那些鸡都是散养的,十分壮实,还很机灵。 小兔子还比较少,到现在只生了一窝。 张成才养的猪也只有几头,想形成规模还得要一段时间。 他们参观结束,回到家里,宋飞霜已经做好了饭菜,一家人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没多久,张良显居然就回来了,而且脸色还挺难看。 见到家里人,他收敛神色,露出笑容来,不过任谁都能看出那笑容勉强。 谷兰就更不用说了,脸很黑。 他们夫妻双方互不理睬,一看就知道吵架了。 这大过年的吵架,也不知道忌讳。 宋飞霜不想在女婿面前问这些糟心事,问他们有没有吃东西,要不要给他们做一点。 张良显现在一肚子气,哪有什么心情吃饭。 “娘,我们已经吃过了,你别忙活了。” 铁蛋和花妞回到家里,看见张蔓月带过来的糕点,跑到她身边,小手抓过糕点吃起来。 “大姑姑,真好吃呀。” 张蔓月拿了凳子让他们坐下,“你们慢慢吃。” 还给两个孩子发红包。 孩子们接过红包,可高兴坏了,举着红包跟谷兰炫耀,“娘,大姑姑给红包。” 要是在平常,谷兰肯定很高兴,可她这会儿高兴不起来。 跟他们说了几句话,连孩子都不看,自己回房间去。 大家看她就知道不对劲,不过有默契地没有提这件事。 宋飞霜把张良显拉到旁边,“你们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在谷家受了一肚子闲气。 他们到谷家去拜年,那一家人嫌带过去的东西少,张良显就有些不高兴了。 后来吃饭的时候,谷父更是有意无意说他不如二弟,现在二弟进城赚大钱了,他还在镇上卖豆腐。 喝了两碗黄汤以后,他说话就更加难听了,说什么月月就知道帮着二弟,从来没有想过他这个当大哥的。 她连二叔他们都招呼到城里干活了,独独留下他在镇上卖豆腐,一年挣的钱都不如他们一个月挣的多。 月月怎么不帮着他了。 要是不帮着他,那卖豆腐的铺子是怎么来的,驴车是怎么来的。 他辩驳了几句,谷父就生气了,让他赶紧滚,还说什么他们家不止月月看不起他,连父母亲都看不上他。 他知道两个弟弟一个在城里管米铺,一个在县衙当差,在谷家的眼里,那才叫做有本事。 他这种就是没本事地。 有时候他也会觉得,月月对其他两个弟弟的帮扶会多一些,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感受到月月对自己的好。 他让自己滚,他真就带着妻儿回来了。 谷兰这边也十分生气,觉得张良显今天的做法,实在让自己太没有面子了。 第528章 这是她的黄金地 今天他们赶着驴车回娘家,村里人不知道有多羡慕,她也感觉自己很有面儿。 爹说他两句又怎么了,他犯得着生那么大的气吗。 再说她爹说得也没什么错,大姑对其他两个,本来就比对他们家这个要好。 除了生气之外,她还有点发愁。 小弟找到她,让她找去李时俭,想办法让他娶嫣若。 可她娘呢,看中了李青芸,想要跟李时俭他们家结成亲家。 她心里知道这两个事都不成。 可他们一个是自己亲弟,一个是自己亲娘,她要怎么开口拒绝他们。 在张良显要回来的时候,她也就半推半跟着回来了。 不过她还是表现得非常生气,省得张良显觉得她是好惹的。 她也想要住到城里去,也想挣大钱。 每天磨豆腐做豆腐,才能挣几个钱呀,不如跟着到县城去做买卖划算,又轻松又能挣钱。 她得跟张良显闹起来,只有他受不了了,才会去跟张蔓月说这件事,到时候她就能享福了 可她等了许久,却一直没有等到张良显,反而听见外边传来的说笑声,可把她气得够呛。 自己在屋里气得要死要活,他们却在屋子外头说说笑笑,可真有他们的。 她在屋里气得摔东西,屋里摔摔打打声音传了出去,张良显也只当做没有听见,跟孩子们玩得很高兴。 铁锤跑到房间里看了一眼,又偷偷跑过来跟他透露消息,“爹,我娘好像生气了。” 张良显摸了摸铁锤的小脑袋,“今天可是年初二,不许生气,你娘她没有生气,玩儿去吧。” 铁锤疑惑,娘都在房间里砸东西了,还没有生气吗? 不过他还是小孩子,轻易就被大人说服了,而且玩心很重,很快就把这个事抛到九霄云外 没过多久,张良存和二嫂也带着孩子回来了。 今天是张蔓月回娘家的日子,他们特意吃过午饭就赶早回来 不同于张良显和谷兰置气,他们俩脸上带着笑,十分高兴的样子 福蛋看见张蔓月,立马跑了过去,“大姑姑。” 连张二嫂怀里的春妞,也朝张蔓月张开双臂,想要她抱。 甭管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都还记得张蔓月给他们买过很多东西,自然对她很亲近。 张蔓月摸了摸福蛋的脑袋,又从张二嫂怀里接过小姑娘,掏出红包给她。 小姑娘拿到红包笑嘻嘻,张蔓月见她可爱,忍不住亲了她一口。 小姑娘的脸蛋凉飕飕的,她赶紧把人抱回屋里去。 下午张成栋和梁惠娘也过来了,张蔓月跟着张成栋去地里看辣椒,李时俭则是去找里正商量事情。 来到田埂,看着一大片红艳艳的辣椒,张蔓月心头也火辣辣的。 这是她的钱袋子呀。 “二叔,你把这些番椒都照顾得很好。” 张成栋老实巴交,“你二叔没有别的本事,就是一辈子种地。 只要是地里种的东西,交给我准没差的。” 要论到种地这一块,张成栋信心满满。 他的脑子不如张成才灵活,在做生意赚钱方面比不上他,但是要论到种田种地,那张成才可就比不了他。 张蔓月:“二叔,店里现在生意还不错,可以扩大规模,你看看能挪出多少地种番椒?” 这个问题之前早就想好了,张成栋:“最多能再拨出五亩地来,再多就不成了。” 他担心张蔓月误会,还解释道:“剩下的地要拿来种粮食,要是再少些,都不够交田税了。” 张蔓月点了点头,并不强求。 庄稼人总是比较倾向种粮食,他能划出这么多地来种辣椒,已经不错了。 “二叔,那就这么说定了,价钱还是按咱们之前说的定,不过等明年过后,这些辣椒就得论斤卖了。” “啥,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出事,而是我们打算以后将番椒推广出去,让大伙儿一块种,大伙儿一起挣钱。” 张成栋听到这话,有些惊震惊又有些担心,“要种那么多,你还从我这里要番椒吗?” “这是当然,二叔你放心吧,哪怕是称斤卖,我也会给出一个合理的价钱,不会让你吃亏的。” 有她这句话,张成栋可就放心多了,转念他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感觉自己跟侄女做事,还想着挣银子,不是那一回事儿。 “月月,二叔不是不信你,就是种的人太多了,二叔心里有点没底。” “二叔,你放心吧,我没有误会,咱们是一家人,家里人自然得帮着家里人。” 张蔓月走到一片辣椒地,这里的辣椒长势很好,跟张成栋说道:“二叔,从今天起,这片辣椒地先不要摘,咱们留着做种子。” “行,就按你说的做。” 两个人从地里回家去,宋飞霜他们已经做好饭菜,张成文带着朱莲,领着孩子过来。 没过多久,李时俭也从里正家里回来,大家热热闹闹的吃了一大餐饭 谷兰虽然还生闷气,不过有宋飞霜压着,她也不敢表现出来,只在心里头生闷气。 李时俭吃过晚饭,就要去接叶明秀她们回家,而张蔓月则是留在张家,等晚些时候再由人送她送回去。 两个村子离得不算远,就算是天黑赶路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张蔓月看见梁秀秀跟张蔓蓉玩得高兴,想着自己要不要在这边住上一晚上。 家里刚建了新房,多的是房间,别说住她一个人,就是李青芸跟梁秀秀都住下来,也是没有问题的。 当她把这个想法告诉李时俭的时候,李时俭却拒绝了,“我明日便要去忙了,夫人怎的不想着陪陪我。” 他眼底是滚滚的漆黑,这片黑色不住蔓延,瞬间将她吞噬。 张蔓月的心尖一跳,脸颊滚烫,不自在地撇开眼睛。 以前她还以为他清心寡欲,现在她才知道他的需求大到令人咂舌。 什么清心寡欲,装的,全都是装的。 之前是有事情忙,分出他的几分心神,现今回家无事可做,他一身的精力,全都发泄到自己身上。 别人过年吃胖三斤,她起码得瘦五斤。 “回去就回去。”脸颊的热度陡然升高。 李时俭含笑摸了摸她的脸,“我先去接娘,你早点回来。” “知道了。” 李时俭驾车准备离开,张成才还特意出门去送他,一口一个好女婿,叫得十分亲热。 他喝了不少酒,走路摇摇晃晃,张蔓月怕他摔跤,将人扶住,“爹,你慢点,别摔了,我还是扶着你回去吧。” 张成才:“我要送送女婿,送送他。” 他拍了拍张蔓月的肩膀,“好女婿呀,真是咱们老张家的好女婿。” 张蔓月:…… 你怎么不夸夸我。 第529章 再闹事就滚蛋 李时俭看见张蔓月的表情,笑得更开怀了,朝张成才作揖,“岳父请留步,小婿就先回去了,大家都留步。” 张成才:“看看,女婿多懂礼貌,你们大家都跟他好好学学。” 张蔓月:…… 在你眼里,你女婿就没有什么不好的。 送他离开,张蔓月扶着张成才回房间去,酒席渐渐就散了。 张良显喝得有点头晕,想要进屋歇着。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谷兰坐在床边,瞪着两个大眼珠子看着自己。 他这会儿有些醉了,不想多做理会,直接躺下就想睡觉,可谷兰不愿意了。 自己气了一天,直到现在他还不理会自己,还想要睡觉。 “起来,你不许睡。” 推了他好几下,可张良显翻身到旁边去,根本不理会她。 谷兰更加恼怒了,使劲把人拽起来,“起来,你赶紧起来,把话给我说清楚。” 张良显被她强行拉起来,也有点生气,“有什么好说的,你想让我说什么?” “好呀,你跟我没话可说了是吧? 我给你生了三个孩子,你就这么对我,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张良显也有些动怒了,“我是短你吃的还是短你喝的,你上村里去看看,有哪家比咱们家日子过得好。 咱们家的好日子是怎么来的?还不是靠着三妹的拉拔,咱们家才过上好日子。 你可倒好,还帮着你爹娘来算计三妹。” “什么叫做我算计三妹,你把话和我说清楚。” 既然她想要掰扯,那今天他们就把事情掰扯个清清楚楚。 张良显一把甩开她的手,说道:“行,那咱们就好好掰扯掰扯。 要不是三妹教咱们做豆腐,又出钱又出力,豆腐磨坊能开得起来吗? 三妹还出钱买了驴车,让你我省了多少力? 铁锤在城里上学,吃的用的都是三妹负责,人还天天中午去给铁锤送饭,你看看铁锤现在长得多胖乎。 她把你儿子养得有多好,你自个儿没眼睛看吗? 上次去张记酒楼吃饭,三妹好酒好菜都端上来,有半点亏待你们没有? 可你家里的人呢,吃好的喝好的还觉得不够,还想要闹事。 我是不是跟他们说过,让你小弟去衙门的事没法办,妹夫现在刚刚上任,你让他把人弄进官府去,你让大伙儿怎么想他。 再说你小弟是那块料吗?就他那得瑟张狂劲儿,要是真进了衙门,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要是因为他害了妹夫,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我让你去劝你爹娘打消这个主意,你可倒好,跟他们合起伙来,还跟着他们一块儿数落我,逼迫我。 有好日子你们不想过,成呀,这日子就甭过了。” 谷兰尖声叫了起来,“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过了,你是不是有二心了? 我就知道男人有钱会变坏,张良显,你现在口袋里才有几个钱,就生出花花心思,不想跟我过了是不是?” “是我不想过还是你不想过,我好声好气劝你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可你见到你爹娘,你又是什么态度。 人家夸你两句,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什么都敢拍着胸口答应,你有那能耐办事吗,你就答应下来。” “那不是当着全家人的面吗,我不答应他们得多丢面子,我又不是让你马上做到。” “你爹娘什么脾气你自个儿不知道,你今天敢应下,明天他们就敢过来堵门,逼着你把事情办成。 到时候你让我怎么办,你想要把我逼死吗,还是想让你爹娘住在咱们家里不走了?” 谷兰被他说得有些心虚,以她对自己父母亲的了解,他们是真的能做出住在他们家的事。 可是张良显现在这么说她,也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就算自己真的做错了,他就不能好好跟自己说吗,就非得对自己发脾气吗。 “你现在就是瞧不上我,我做什么事你都不对……” 宋飞霜推开门,站在门口骂道:“你们吵什么,在院子里都能听见你们在吵架。 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你们想要找点罪受?” 谷兰看见她,眼眶就红了起来,“我也不想跟他吵架,可他在我娘家就没给过我好脸色。 我一年到头回娘家几趟呀,他连这点面子都不给我,以后我还怎么回娘家。” 要不是宋飞霜从张良显那里了解了情况,还真会被她这番话给骗了。 “你少在我面前哭哭啼啼,大过年的也不怕不吉利。 老大媳妇,你说老大在你娘家惹你生气,你好好跟我说说,他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怎么就惹得你这么生气了?” 谷兰不敢说。 这个事惹得张良显这么生气,要是让宋飞霜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生气呢。 她还是有点怕这个婆婆的,她骂起人来真是让人扛不住。 宋飞霜见她迟迟不开口,骂道:“说话呀,你不是觉得自己有理吗,怎么不说话,你哑巴啦?” “娘,你让我说什么,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你不知道要说什么,我来说。 我跟你们爹没本事,这么多年家里过得苦,咱们下地干活多累,还是年年吃不饱穿不暖。 今年家里才有点好转,能吃上饱饭了,能送孩子读书了,你们就忘记了以前的苦日子了? 是,月月她丈夫是当上官了,可他上头还有人管着呢,官府又不是他们家的,想要安排谁进去,就能安排谁进去。 宋大人,也就是头一个知县大人,你们知道他是什么下场不,人现在被关在大牢里,等到秋天就要被砍头了。 家里的东西全都被朝廷拿走,什么都不剩,除了五岁以下的男丁,全都被流放去做苦役,家里就剩下些女人,你说说他们家要怎么活。 宋大人还是从京城来的,人家底有多厚,认识多少贵人,做了错事照样得杀头。 月月她丈夫这才当官,你们就开始惦记上了,这个想要塞人进官府,那个想问他要东西,你们是不是想害死他? 这话以前我也说过,今天我就再说一次,你们好好做人,老老实实做事,多大的碗就装多少饭,别总想着靠他。 要是让我知道你们给他添麻烦,不用他出面,我自个儿先收拾你们。 我们老张家容不下这样的人,甭管你们给老张家生多少孩子,都给我滚蛋,我不能看着你们害了孩子,害了老张家。” 谷兰的脸色苍白,但是看着表情冷峻的婆婆,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当然不想被休回家去,娘家的日子和婆家的根本没法比,她在这边过得好好的,干什么要回娘家去吃苦。 再说铁锤现在读书了,以后说不准能当上大官,那她以后就是官太太了。 她还等着享清福呢。 第530章 考虑她的婚事了 宋飞霜不想过年期间闹得太难看,把人训斥了一顿,让她好好想想,就回去了。 谷兰一屁股坐在床上,怔怔的回不过神来。 张良显跟她夫妻这么多年,看见她这样有点不忍心,安慰道:“娘也不是在骂你,她是在教你做事,以后你做事之前多想想就是了。” 谷兰瞪他,“要不是你跟我吵,娘也不会知道,还过来骂我一顿。” 张良显:…… 他就多余安慰她。 张二嫂站在堂屋听到他们的话,还是不敢相信谷兰会这么做。 她怎么敢的呀。 要是衙门真的那么好进,张蔓月不得先安排张良显和张良存进去。 谁不知道在官府当差体面呀。 可他们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呀。 李时俭都没敢安排自己的大舅子进衙门,她一个做嫂子的就想让娘家人进去,她可真敢呀。 现在可好,把家里闹成这样,娘肯定气坏了。 谁能不生气呀。 宋飞霜经过她面前的时候,还特意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绷直了身体,“娘。” “我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娘,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的,现在的日子已经很好了,我很满足。 过两年福蛋年纪大了,把他送去上学,我就没有什么好求的了。” 她真是这样想的。 现在的好日子是她想都不敢想的,虽然不能跟丈夫经常见面,但他心里是有她的,是有这个家的。 婆婆人也很好,别的不说,今年过年给自己准备了不少东西,让他们带回娘家很有面儿。 大姑对他们家也很好,有好事会想着他们,听说她家那个还在识字呢,以后还要管米铺。 大姑肯定不会亏待他们的,他们只要把大姑交代的事做好,就不会过得差。 宋飞霜:“你能这样想就好。” 还有一个儿媳妇是明事理的。 往后她要给老四娶媳妇,就一定要挑选明事理的。 不管她长相如何,家里有多穷,有几个兄弟姐妹,这些都不是多大的问题,但姑娘一定要能拎得清。 要是有一个拎不清的媳妇,家里真是太遭罪了。 张蔓月因为担心孩子听见大人吵架,早早就把孩子们带出去了,领着他们在附近转了一圈,发了不少红包。 铁蛋还非常热心,一个劲儿帮忙派发红包。 村里的小孩听说这边发红包,一个个跑了过来。 小孩实在太多了,红包派发完了,张蔓月只能给他们发糖。 虽然后边来的小孩没有拿到红包,但是有好吃的花生糖,他们也很高兴。 这个糖可真香真甜真好吃呀。 张蔓月感觉家里的事,应该已经处理好了,叫上孩子们回家去。 家里果然已经安静下来,张蔓月并没有问处理的情况,刚才她听他们吵架的内容,似乎还跟自己有关。 现在事情已经由宋飞霜出面解决好,那自己就不用再详细询问了。 “娘,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这会儿天色快要暗下来了,山路不好走。 宋飞霜也没有多留她们,再过几日上县城去,他们又能见面了。 她叫张良恭送他们回去,还装了不少东西,让她带回去吃。 张蔓月见她准备的一大篮子东西,欣然接过篮子,“外公,爹娘,我们就先回去了。” 老人很舍不得她,孩子们也舍不得她,眼巴巴地看着她上了马车。 梁秀秀也跟小伙伴依依惜别,这才登上马车。 宋飞霜目送着马车走远,扶住宋南祥回屋子歇息。 他们回到家里,李时俭已经把叶明秀接回来了。 看见张良恭送人回来,请他进家里喝杯水。 但张良恭看见天已经黑了,着急回去,谢绝了他们的好意,自己驾车走了。 叶明秀:“月月,家里已经烧了水,你也累了吧,赶紧洗洗去睡吧。” 张蔓月拎着东西进屋,看见她好像不高兴似的,问道:“娘,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不高兴?” 叶明秀没想到自己这么注意着,还是没隐瞒下来。 听到张蔓月这话,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没有,我哪有不高兴。” 张蔓月把篮子放下,转身正对着叶明秀,“娘,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 叶明秀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双眼茫然地看着她。 张蔓月:“我跟你住在一块儿这么久,难道连这点都看不出来吗,是不是外婆她们给你气受了。” 她们倒是没有给她气受,她就是觉得有点难受。 今天她们过去拜年,带的东西不少了,有肉有糖果有糕点,还给老人和孩子压岁钱。 可叶母却在明里暗里点她带的东西少了,不值什么钱,给的压岁钱也太少了,说是以她现在的身份,应该多给些。 她心里当时就有些不是滋味,不过还是将不满压在心里,没有发作出来。 后来他们又怪她没有把李青芸带过去,想要让她答应叶天恩和李青芸的婚事。 她推说家里的事由李时俭做主,这件事得他们自己跟李时俭说,他们就给她甩脸色。 总之这一趟过去,她感觉哪哪都不得劲儿。 张蔓月听见她的话,气得都要笑了。 她就说叶家为什么会传话过来,一定要让叶明秀回娘家,原来是想收大礼呀。 因为自己难缠,他们不敢上家里来打秋风,就想把叶明秀叫过去,多收点东西,还想逼迫她答应李青芸的婚事。 好在叶明秀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软弱的性子,否则还真就被他们拿捏了。 “娘,我看这个事还是交给李时俭去处理吧,李时俭明天不是就要下去发放米粮吗,肯定会去外婆家,就让他们好好聊聊,把话说清楚。” 叶明秀有些犹豫,“这样能行吗,我就怕他把话说得太强硬,得罪你外公外婆。” 得罪就得罪了,他们是什么得罪不得的人物吗。 不过这话张蔓月也只是在心里想想,没有说出口。 “娘,你要相信李时俭的能力,邵城这么大一座城他都能管得了,这点事他还能没办法吗。 你把这件事交给他就放心吧,他肯定能处理得妥妥当当。” 叶明秀看见她这么有信心,点头,“行。” “那我去跟他说说。” 张蔓月跑去找李时俭说这个事,李时俭蹙着眉头答应下来。 这件事倒是不难办,只是小芸的年纪大了,是该开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了。 张蔓月却不是很同意,“小芸才受了情伤,哪有这么快走出来,这个事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李时俭实在不愿意承认,李青芸居然看中过洪定文。 在他看来,要是让李青芸成亲生子,说不准她还能早一点忘记这段感情。 第531章 小夫妻分别 张蔓月不是很赞同家长帮忙找对象这种事,虽然她跟李时俭也是盲婚哑嫁,现在过得也挺好。 但是像他们这样的例子,实在太少了。 很多夫妻哪怕成亲了,感情也淡薄,这样怎么能过好日子。 以李青芸的脾气,还是让她自己看中了人,家里再出面去商定婚事吧。 “这件事交给我吧,现在小芸也还年轻,不着急嫁人,咱们慢慢挑好的。” 李时俭十分放心她,“夫人,那就有劳你了。” “应该的,你明天不是还要外出干活吗,早点睡吧。” “夫人可是要沐浴,我给你提热水。” 张蔓月力气很大,完全用不着他做这样的事。 转念一想,这也是他们夫妻之间的小情趣,便答应下来。 “你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吧,你可仔细些。” 李时俭含笑捏了捏她的脸,出门去给她提水。 家里的浴桶是特意从城里带回来的,放在狭小的浴房有些拥挤,不过用来泡澡很舒服,他们便这样用着。 李时俭把热水装了大半桶,张蔓月拿着衣服走进来。 大浴桶里热气腾腾,看着就很暖和。 “夫君辛苦了,你可以出去了,帮忙把门带上,谢谢。” “你自己注意时辰,别泡得太久了。” 李时俭知道她的习惯,泡澡喜欢热水,还喜欢泡很久。 虽然泡澡很舒服,但是泡得久了,对身子骨也不好。 “我知道啦。” 张蔓月把人推出浴房,插上门闩,脱下衣服沐浴。 李时俭回到房中,半靠在床上,还拿着一本书看起来。 可他等了好一阵,却迟迟没见到张蔓月回房间。 她这次洗澡是不是太久了些。 他起身去找人,浴房里亮着灯,里边却没什么动静。 他叫了两声,并没有人应答。 心中一急,找了东西把门闩弄掉,把门推开,这才发现张蔓月靠着浴桶睡着了。 她坐在浴桶里,浑身都透着粉色,白皙的胸口上有点点吻痕,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点缀着朵朵红梅。 李时俭的眼神一黯,走过去唤她,“夫人,水要凉了,你快醒醒。” 人还是没有醒,李时俭轻轻推了推她,张蔓月这才醒过来。 看见李时俭的时候,她的意识还没清醒过来,直到看见自己身处在浴桶里,这才惊慌失措地捂住自己的胸口。 “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 李时俭原本只是心念一动,没想要做什么,看见她这个反应,还真的想要做点什么。 “你沐浴时间太久了,我过来看看。” 他走过去,把门闩插上。 那细微的声音听得张蔓月心头发颤,“你关门做什么……你脱衣服做什么?” “夫人如此眷恋沐浴,想必其中有不少趣味,为夫也想试一试。” 她想要站起来穿衣服,可自己未着寸缕,哪好意思就这么站起来。 伸手够毛巾,堪堪挡住自己的胸口,“我……我就好了,你先让我出来,你再洗……这水我洗过的,很脏。” “我不嫌脏。” 浴桶多了一个人,水溢了出去。 被他抱到大腿上的时候,张蔓月的头皮都发麻了。 他是不是玩得太野了。 要命,她是不是打开他什么不得了的开关了。 “你别这样,家里还有人呢,她们该听见了。” “娘她们早就去睡了,不会有人听见。” “你这人……早就计划好了。” “非也,只是刚才看见夫人太诱人,为夫实在忍不住了。”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以前她怎么没发现李时俭这么不要脸。 不,以前她也发现了端倪,毕竟在椅子上,桌子上,他们都试过了,在浴房也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以前家里人多,他们不敢在别的地方放肆,现在家里只有这么几个人,而且都已经进屋睡觉,不怕被人发觉,李时俭格外动情。 最后,张蔓月是被他抱出浴房的。 身上已经换了干净的寝衣,人才躺到床上,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外边已经亮了,身旁空无一人。 她睡得有点懵,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刚想要起身,才发现浑身酸软,大腿内侧更是酸痛,估计是因为站了太久的缘故。 在心里狠狠把李时俭骂了一顿。 臭男人嘴里没一句实话,一直说快好了,却没完没了。 她揉着酸软的腰起身,换上衣服,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容光焕发的自己,怔怔的出了神。 每一回亲热过后,她的状态尤其好,肌肤晶莹剔透,白得像是能发光。 他应该走了吧。 想到这次分别要二十多天,心头就涌上一阵阵酸涩。 他们要分开这么久,可自己却没能好好跟他道别。 心里一会儿怨自己睡得太沉了,连李时俭起床了都没有发现。 一会儿又怨李时俭不多等自己一会儿,偷摸着就离开了,哪怕他在离开之前叫醒自己,让自己跟他说一句再见呢。 心里的想法乱七八糟,房门忽然被打开了,李时俭从外边走进来。 张蔓月回过头看见他,十分惊喜,“你还没走呀。” 李时俭大步走过来,摸了摸她软乎的脸蛋,手感实在不错,他忍不住又摸了摸。 张蔓月瞪了他一眼,他摸自己的这个手法,就跟小禾摸来福一样。 李时俭:“饿不饿,出去吃饭了。” 昨晚的运动量太大,张蔓月这会儿确实饿得够呛,站起身来,“走吧,咱们去吃饭。” 叶明秀早就把吃的准备好了,孩子们都吃好了,早已不见踪影。 孩子们回到村里,精力好得不得了,恨不得天不亮就爬起来玩。 “月月起来了,你快坐着,我去给你端饭。” 张蔓月跟着她去到厨房,打了热水洗漱,这才去吃早饭。 李时俭已经吃过了,坐在旁边陪她。 叶明秀见小两口的感情这么好,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瞧他们这股子腻歪劲儿,自己的孙儿估计要快要来了。 张蔓月吃了一口鸡丝粥,说道:“家里还有几块火锅底料,到时候你带过去,就算涮青菜也好吃。 等以后我回到城里,再做一批火锅底料,我让人给你们送过去。” 他们这群人里,没有一个会厨艺的,这样的安排确实不错。 他们自己带着吃食,就不用担心村里留他们吃饭,而且他们也有理由拒绝了。 “好,都听夫人的安排。” 她刚刚吃过早饭,张良恭就过来接李时俭了,还没什么事可做,闲晃在家的张良涛,也跟过去看看。 张蔓月给他收拾好衣物,恋恋不舍地把东西交给他,送他出门。 李时俭接过行李,深情而克制地看着她,“等我回来。” 张蔓月点点头。 叶明秀:“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照顾好家里,你在外头好好干活,不用担心。” 李时俭转身坐上马车,张蔓月叮嘱张良恭,“好好照顾你姐夫。” “知道了,三姐,你还不放心我吗。” 一甩鞭,驾着车走了。 几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 李青芸转过头,准备叫张蔓月进屋去,却见到张蔓月早已泪流满面,可把她吓坏了。 第532章 回城里了 李青芸一直觉得张蔓月是无所不能的,又冷静又从容,只要她出现了,其他人就安心了。 大哥只是去干活,虽然离家的时间会长一点,但她也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嫂子,我大哥就下到各个村子去,又不是去多远的地方不回来了,你怎么哭成这样?” 叶明秀本来想要骂她一句,人家小夫妻离别,心里肯定难受,哭一哭怎么了。 可当她转过身,看见张蔓月的样子,默默闭上了嘴。 真的不至于。 张蔓月擦了一把眼泪,抽抽噎噎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觉得心里特别难受,特别想哭。” 叶明秀心里一惊,为什么她会这么反常,该不会是小俭会遇上什么不好的事吧。 月月是他的枕边人,老天给她预示? 心里虽然害怕,但她嘴上还是安慰道:“你不瞎想,小俭就是去发放东西,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外边天冷,快进屋里暖和暖和,别把身子冻坏了。” 她嘴里劝着人进屋,下午却收拾了东西,趁着家里人不注意,偷偷溜出门去,找村里的仙姑帮忙算一算。 仙姑说卦象很好,李时俭此行不会有任何问题,她方才放心下来。 张蔓月哭一哭,那股子难受劲很快过去了,她该吃吃该喝喝,半点没有耽误。 大伯母见缝插针进到他们家里来,抓着叶明秀就诉苦。 话里话外都透露出他们家里穷,二房家境好,希望他们给自己点东西。 还说什么李时俭宁愿把东西给外人,也不知道给自己家里人,要是李于宗知道了,肯定会伤心。 叶明秀经过他们这么闹腾,心中早已厌烦,拒绝起他们来丝毫没有不好意思。 “大嫂,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发给乡亲们的东西是官府买的,官府送的,跟我们家可没有关系。 官府不止给咱们大榕村的乡亲们发东西,其他村子也会发东西。” 大伯母:“他都给这么多人发东西,怎么就不知道顾着自个儿家里的亲戚。” 她这话里尽是抱怨,叶明秀听得很不高兴。 “官府都说好了,能拿到东西的,都是些家里穷得日子过不下去的,你们家里也还过得去,没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大伯母:“他是官老爷,发东西给谁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我看他就是对我们家不上心。” 叶明秀沉着脸不说话了。 大伯母觑了她一眼,又开口说道:“我听说他把岳父家的小弟,送到衙门去干活了? 外姓的人哪有个姓的亲呀,他大堂哥的血缘不是更亲吗,有他帮着,小俭不是更省力?” 她一直偷偷观察叶明秀的反应,叶明秀却像是什么都听不出来,一个劲儿喝茶。 大伯母恨得牙根痒痒,自己都暗示得这么明显了,她还故意装作听不懂。 既然这样,她就直接明说了,她就不信她还能装傻充愣。 “你就跟小俭好好说说,让他大堂哥也进衙门去,也能帮着他不是。” 叶明秀:“大嫂,不是我不想帮你,可衙门里头的事我是真说不上话。” 大伯母急道:“你不是他娘吗,他还能不听你的?” “别的事他听我的,可他也说了,衙门的事我不懂,让我不要插手。 别说是小茂他们了,就算是我娘家人,不也乖乖在家里种地。” 大伯母腹议,那怎么能一样,她娘家人又不姓李。 可叶明秀用这个理由挡她,她还真不知道说什么。 她娘家人都没有安排,却帮着别人安排,确实说不过去。 没办法,进不去衙门,他们只能退一步了。 “不进衙门也成,你们好歹帮忙找个活儿吧。 我听说你们家在城里做生意可赚钱,你儿媳妇还把她娘家人都安排进城了。 你们咋就知道拉拔外人,不知道拉拔自家人。” 她真好意思说这个话。 在以前自己儿子还没回来,就是她口中的这些外人帮衬他们家,春天帮忙种地,秋天帮忙收割,还时不时送上粮食接济。 可他们这些自家人,那时候在做什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忙活不过来,一点不愿意帮忙。 现在他们家日子好过了,他们还有脸过来问,你们为什么帮着外人,不帮自己家里人。 为什么? 就是因为他们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以前亲家没少帮我们家。” 她一句话,就把大伯母闹了个大红脸。 她这是在点自己以前不帮忙呢。 她支支吾吾,绞尽脑汁想了好半天,这才说道:“以前大家都过得艰难,我们家都吃不饱饭,哪有余力帮你们家。 哟,这都多少年前的事儿了,你还记到现在,心眼也忒小了些。” 叶明秀气结,他们家以前那样欺负自己,现在她还骂自己心眼小。 冷着脸不说话,不管大伯母说什么,她始终没有答话。 大伯母坐了好久,喝了一肚子热水,还是没能得到一个准信儿,最后讪讪走了。 张蔓月真是佩服他们的厚脸皮,明明拒绝过这么多回,可他们好像没有记性一样,三天两头旧事重提。 难道他们以为这样做,会让人心软? 别人不愿意答应的事,一再提起,不一定会让人心软,却会让人反感。 他们在大榕村住到年十一,大人们天天没事情可做,闲得厉害,而且张蔓月还想回城里去弄火锅底料。 所以他们就打算回城里去了。 孩子们在乡下玩疯了,让她们回城里去,她们居然不愿意,哭哭啼啼闹着要留下来。 最后在叶明秀的强势要求下,孩子们只能跟着一块儿回城里去了。 回去之前,她们还去找自己的小伙伴告别了,约定好下次再过来看他们。 十一那天早上,她们担心惊动乡亲了,早早就驾车回城里。 进门卸下东西,叶明秀又着急着打扫屋子,收拾房间,还指挥着孩子们一块儿帮忙。 李青芸抱怨道:“真没见过谁家大过年要打扫的,这不是挺干净的吗,怎么又得扫一遍。 娘真是越来越讲究,臭毛病真多。” 叶明秀听见她说话,高声问道:“小芸,你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呢?” “没有,我没有说你,娘,你听岔了。” 韦英娘推门走进来,“我原以为大红看错了,没想到还真是你们回来了。” 她卷起衣袖,就要帮忙干活。 叶明秀:“原是打算在家里过完元宵再回来,这不是忙活惯了,闲了反而还不习惯了。 月月想要回来做火锅底料,我们也就跟着一块儿回来了。” 李青玉看见大红他们,手挽着手,跑到旁边去,跟她们说自己在乡下的见闻。 大红也跟他们说自己在城里过年,家里有好多东西可以吃。 以前家里什么都没有,他们只能看着别人吃东西,而且那些人还故意拿东西来馋他们。 今年娘买了好多的东西,他们可以吃很多,再也不用眼馋别人了。 第533章 她怀孕了 叶明秀给孩子们发红包,大红他们收到红包,都开心得不得了。 “谢谢叶姨。”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收到别人的红包呢。 以前别人看不起他们家,根本没有人给他们发红包。 他们过年的时候出门去玩,大人们像是看见什么脏东西一样,故意离他们远远的,生怕被他们讨要红包。 但是看见其他小孩,他们还是很愿意给红包的。 巷子里的小孩特别讨厌,拿到红包之后,故意到他们面前来炫耀。 那时候他们会特别难过。 大红记得自己有一年被人气哭了,抹着眼泪跑回家去。 娘问清楚情况之后,给她包了一文钱的红包。 从那以后,不管家里多穷,娘都会给他们包红包,他们就不用羡慕别人了。 现在除了娘,还有叶姨给他们红包。 她偷偷看了一眼,里边有六枚铜板呢。 张蔓月也给了他们一人一个红包,里边也装有六文钱。 有了十二文钱的他们,感觉自己简直成为小富翁,几个孩子一商量,跑到外边去买东西吃。 叶明秀见孩子们跑出去,高声叮嘱道:“你们小心点,别跑太远了。” “知道啦。” 叶明秀抱怨道:“这些孩子也真是,家里什么东西没有,非得上外边去买。” 张蔓月笑着说道:“孩子不就是这样,总觉得外边的东西更好吃。 现在还过年呢,让孩子们高兴高兴,他们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谁还敢拦着他们,我看小玉她们玩得心都野了。” “小孩子嘛,都是这样的。” 说完,她就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叶明秀看见她困了,就让她回房间休息。 张蔓月确实困得有点厉害,也不知道这几天怎么回事,她感觉自己很容易困,而且睡觉时间很长,好像怎么都睡不够似的。 “娘,那我就先进去睡一会儿,你们也别太累了,等我起来了,再跟你们一块儿干活。” “知道了,你赶紧去睡吧。” 张蔓月回了房间,原本她打算睡半个时辰,就起来帮忙干活。 谁知道她这一觉,直接就睡到了傍晚,起来的时候,家里已经开始做晚饭了。 张蔓月:…… 她真的只打算一眯眼,居然睡去好几个时辰。 即便白天睡得这么多,到了晚上,一到平常睡觉的时候,她又开始困了。 她甚至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点啥毛病了。 在第二天她拿出牛油,准备做麻辣火锅底料,刚刚拿出装着牛油的桶,她忽然觉得一股腥臭味直冲鼻腔。 她实在没忍住,捂着嘴巴,跑旁边大吐特吐。 叶明秀看见她反应得这么厉害,被吓了一大跳,赶紧过来看她,“月月,你怎么样,没事吧?” “我没事……yue……” 她把东西全都吐出来,才感觉自己舒服一点。 叶明秀给她抚背顺气,“你怎么会吐成这样?” “估计是这些天连着大鱼大肉,肠胃不太好吧。” “你既然不舒服,就不要干活了。” “那不行呀,过完元宵节就要开酒楼了,没有火锅底料怎么能行。” “那我来做,你在旁边看着,我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对,你再教我,行不行?” “行吧。” 叶明秀被她指挥去炒火锅底料,李青芸被她指挥去做鸡精,家里的小孩协助。 原本以为这样分工,张蔓月休息几天就能慢慢好,谁知道她的症状一点没有好转,连吃饭都觉得恶心想吐。 叶明秀吃了一口自己炖的骨头汤,这很腥吗? 因为看她实在不舒服,家里要吃得清淡许多,食材她已经处理干净了,一点不腥呀。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眼睛一亮,盯着张蔓月的肚子看。 会不会是她想的那样。 “月月,你最近是不是感觉很想睡觉,而且浑身没什么力气,还一直恶心想吐。” “是这样,估计不是肠胃问题,是要换季了,我身体没适应过来。” “会不会是你有了?” 张蔓月没反应过来,“有什么?” “还能有什么,怀上了。” “啊?!不可能吧。” 说完,她感觉好像……似乎……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他们不做安全措施,而且这么多回,确实很有可能会怀孕。 她要当妈妈了? 她没有心理准备呀。 相较于张蔓月的紧张茫然无措,叶明秀可就高兴多了。 她盼着这个孩子不知道盼了有多久,要是真的怀上了,不知道会有多好。 “咱们现在就去找周大夫看看。” 张蔓月有点犹豫,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要是真的怀上了,她不知道该怎么迎接这个即将到来的小生命。 要不是怀孕,那就更惨了,不知道自己身患什么重病,才会有这样的症状。 别的事叶明秀估计还会依着她,但面对这件事时,她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 张蔓月就这么被强行塞进马车,被带到医馆。 医馆已经开张了,不过现在是正月,人还比较少,可以说是没有。 大伙儿都觉得正月里看病,会让自己的运气变差,哪怕身体真的不舒服,他们都会忍一忍,等过了正月再说。 小大夫就住在医馆里,即便没有人过来看病,她还是开着门做生意。 看见张蔓月和叶明秀风风火火走进来,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 叶明秀一见到她,边扶着张蔓月走进来边说道:“周大夫,月月好像怀上了,你给她看看。” 小大夫让张蔓月坐下,细细给她把脉,还问了她一些情况。 过了好半天,她才收回手,“恭喜,是怀上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张蔓月有些发懵,还真有了。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还是十分平坦,丝毫感觉不到里边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叶明秀则是高兴坏了,她真的要当奶奶了。 “这是喜事,天大的喜事呀,这事得告诉小俭才行,他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 还得告诉你爹娘一声,他们肯定也会高兴……不成,头三个月不能跟人说,这个事不能往外传。 得等宋姐到城里来,我再找个没人的时候偷偷告诉她。 对了,周大夫,月月的身体怎么样,用不用给她开药保胎?” 小大夫:“张小娘子的身子骨很好,只要平日里多注意些,没什么问题的。” 见到叶明秀盯着自己看,她从善如流地改口,“你们要是不放心,我给她开个保胎的方子。” 叶明秀连连点头,“是,还是得保胎才行,这是头胎,得多注意些。” 她不止是注意些,她注意过头了。 小大夫开了药,叶明秀扶着张蔓月上了马车,还打算自己赶车,不让张蔓月动手。 “娘,你都不会赶车,我真的没那么弱,这点事不算什么的,我能赶车。” 叶明秀:“我是不会赶车,我拉着马车走就成,你坐在车上,千万不要乱动。” 张蔓月:…… 咱真没必要搞成这样呀。 第534章 我是孕妇,不是废人呀 这是张蔓月第一次拗不过叶明秀,乖乖坐在马车上,任由她牵着缰绳,拉着马车带自己回家去。 街上的人看见她们都觉得很奇怪,有马车不坐,反而拉着马车走路,这是什么毛病? 叶明秀对大家诧异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就要有孙子了,他们有吗,这么看着自己做什么。 她们回到家里,李青芸着急道:“怎么样,我嫂子怎么了?” 三个孩子也跑过来,昂着头看向张蔓月,一个个面露担忧。 叶明秀满脸喜色,“你嫂子有了。” “有什么?” 叶明秀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有孩子了,月月怀上了。” “啊!我要做姑姑啦?” 李青芸看向张蔓月的小腹,真是一点看不出来。 见到叶明秀手上还拿着药,她问道:“娘,你怎么还拿着药呢?” “这是保胎药,吃了对孩子好的,你赶紧去熬药。” 李青芸接过药,还是觉得十分惊奇,边走向厨房边回过头看着张蔓月。 这就有了?以后她就要给孩子当大姑了? 恍恍惚惚。 她还没做好准备呢。 叶明秀叮嘱其他孩子,“这件事你们可不能往外说,听见了吗?” 三小只齐齐点头。 叶明秀扶着张蔓月进屋。 张蔓月:…… 真不用这么小心,还不到这个份上。 “娘,你不用这么注意,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真的没事。” “那可不行,还是得多注意些才行,你可千万不能累着了。” 从这一天起,她成了家里的重点保护对象,叶明秀几乎什么都不让她沾手。 张蔓月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教他们怎么做烤鱼,怎么调料汁,还得喝味道感人的保胎药。 中药的味道真是不咋滴,张蔓月喝了好几天,每天一天三顿的喝,她感觉自己身上都一股中药味。 好不容易到了元宵这一天,她让李青芸不要给自己熬药了,再喝下去她人都要不好了。 她自己有灵液,这不比其他补药要好得多。 李青芸去跟叶明秀申请,最后终于免除她喝药这一项任务。 做饭还是由叶明秀主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饭,大家都吃得肚子浑圆。 李四凤过来看她,“我听说你们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张蔓月看见她好像瘦了,别人过年胖三斤,她怎么还消瘦了呢。 “四凤姐,过年这么久,我怎么看你好像一点都没胖呢。” 李四凤笑着捏了捏她的脸,“你倒是吃得胖乎乎的。” “啊,我真的胖了这么多吗?” 李四凤笑得更欢了,“胖点好,胖点好看,多有福气呀。” 张蔓月摸了摸自己的脸,现在她已经是有福气的脸了吗。 “四凤姐,你上家里坐坐。” “不坐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这就得到酒肆去看着了。” “你这么快就开店了吗?” “是呀,开了好几天,生意还行。” “那我就不留你了,我们以后再聊。” 李四凤笑着走了出去,出门以后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 走到巷口的时候,原先一直在这里等候的人,早就没影儿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幻想着王铁山来找自己,过年过节,他好歹过来跟自己拜年。 可是没有,一次都没有,她连他一面都没见过。 他真是好狠的心呀,说断就断了。 男人在情爱这方面,永远都比女人狠心多了。 张蔓月送走李四凤,感觉自己又困了。 这些天吃完了睡,睡起了又吃,怪不得长肉会这么快呢。 到了十六这一天早上,张成文早早赶着车,把人带过来了,大家到酒楼里忙活。 叶明秀没法去酒楼帮忙,还特意叮嘱梁惠娘帮忙看着点,不要让张蔓月干重活。 梁惠娘:“什么,月月有了?” 其他人都看过来,不住跟张蔓月道喜,同时大伙儿也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成亲这么久,却迟迟没有孩子,大家挺为她担心,生怕婆家人会嫌弃她。 虽说叶明秀跟她的关系不错,但子嗣是家里的头等大事,就算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也想抱孙子。 听说还有人因为生不出孩子被休的,还有的因为没有生下儿子,在婆家受尽冷眼的。 她怀了孩子,不止老李家的人高兴,老张家的人更加高兴。 宋飞霜拉住张蔓月的手左看右看,叮嘱她要多注意,像是想起什么,转头问叶明秀,“这个事跟小俭说了吗?” 叶明秀摇头,“还没说呢,等他回来再跟他说吧,让他们小夫妻自个儿说去。” 宋飞霜也笑了,“这样也不错。” 张蔓月看见大家高兴成这样,心情还真是复杂,大家也太关心她的肚子了。 “时间不早了,咱们该上酒楼去忙活了。” 宋飞霜:“你还要去干活?” “娘,我就是怀孕而已,不至于要这么小心吧。 你不是老说你怀上孩子也一直干活,大哥差点就在地里出生吗,是爹把你背回家,还找了稳婆,没多久大哥就出生了吗?” 宋飞霜确实在生孩子的前一刻都在干活,可她舍不得自己的闺女这么辛苦呀。 “我那是没有办法,要是不干活就没有吃的,再苦再累也还是得干。 可你情况不一样,你怀的是头一胎,更得注意一些才是。” “我会注意的,我就是过去看一看,也没有多少活儿让我做的。” 梁惠娘:“大嫂你就放心吧,有我看着呢,我肯定不会让月月上手的。” 张蔓月终于能出门,不过大家也像他们说的那样,根本不让她动手。 但凡她要搬个凳子,其他人立马“我来我来”,她要泡壶茶,又有人跑过来“我来我来”,她要烧炭生火,也被人挤到旁边“我来我来”。 张蔓月:…… 她只是个孕妇,不是个废人呀。 你们太夸张了,知道吗。 可不管怎么样,他们就是不让她动手,张蔓月从这边被赶到那边,又从那边赶到这边,无所事事,在店里闲晃。 好不容易到开店的时候,有客人看见酒楼开门,走上前来,“你们还真的开门了,我还以为你们要晚点开呢。” 张蔓青笑着把客人迎进店里,因为开年第一天做生意,每一桌能赠送一份糕点。 早上的生意不算很好,不过也接待了七八桌的客人。 到了下午该处理烤鱼了,张蔓月真是受不了鱼腥味,就把处理鱼的活儿交给张成文和梁惠娘,还教会他们烤鱼和调料,以后这项活儿就交给他们了。 过了没几天,酒楼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家喜欢吃麻辣火锅,大冷天的吃得一身汗,浑身暖乎乎的,舒坦。 店里的香味日渐浓郁辛辣,不少吃不了辣的人看到那红彤彤的颜色,闻到那浓郁的香味,都禁不住咽口水。 真想尝尝是什么味道。 有的实在太想尝试了,问到张蔓月这边,能不能做些不那么辣的火锅。 行呀,怎么会不行,店里推出微微辣火锅。 有些吃不惯牛油,觉得有味道。 那就推出清油火锅。 火锅的名气越来越大,自然惹得有人眼红。 第535章 他们终于回来了 张记酒楼的生意红火,而且听说还有其他酒楼没有的菜肴,那种辣味是大家以前都没有吃过的。 而且不只是一个食客这么说,有不少食客去别的酒楼吃饭,都会说起这个事。 有些酒楼的掌柜就生出好奇心,到底是什么味道,只有他们张记酒楼有,其他地方都没有,得去看看。 哟,这不是卖味美鲜给他们的小娘子吗,怎么自个儿做起生意来了、 有些人心里有些不舒服了,这不是跟他们抢生意吗。 但他们也没有办法,当初买她东西的时候,可没有说不允许她开酒楼。 要是不从她这里进货……这可不行,客人们已经习惯了,忽然不加味美鲜,味道会稍有不同,食客肯定会吃出来的。 他们憋着一肚子气,先坐下来吃饭。 店里就只有火锅,晚上还有烤鱼,那跟他们酒楼不太一样。 等东西端上来,他们发现太不一样了。 那红彤彤的颜色,一看就让人有胃口呀,香味也浓郁,竟是他们从来没有闻过的香味。 那些人都想试一试味道,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这一尝就彻底折服了,这味道确实奇特,又麻又辣又香,特别刺激,是他们从来没吃过的火锅。 价钱也很贵,不是一般人天天能吃得起的,再说他们家又不是炒菜卖,跟自己的生意有点干系,但影响没那么大。 一般的掌柜是这样想的,但是有些掌柜的却不这样想了,去找了精味斋的掌柜打探消息。 精味斋的掌柜知道张记的一些底细,根本不想趟这趟浑水。 “我听说张记米铺好像也是他们的,现在又有一个张记酒楼,估计有点子关系。” 那人便说道:“我看他们家的生意挺红火,你们就没想过……” 话没有说尽,就是目露精光看向精味斋的掌柜。 不说他们去找对方的麻烦,至少可以想想法子,或是把生意抢过来,或是把材料抢过来。 若是有了这等秘方,他们以后的生意也不用愁了。 精味斋的掌柜:“我听说张记米铺好像跟县太爷有点关系,听说掌柜的是县太爷的岳父。 张记米铺和张记酒楼关系不浅,咱们可不敢干这个事。” 那人还是第一回听说这个事,“此话当真?” “当初咱们这边受灾,城里各大米铺提价,眼看着就能大赚一笔,冷不丁冒出一家张记米铺,运了好几万斤粮食过来。 我跟一家米铺的东家认识,听到了点风声,说是好几家米铺的掌柜去找了宋大人,宋大人都不愿意接这个事。 我劝你呀,就老老实实做自己的生意,大家都有口饭吃。” 那人只能干笑着说道:“真没想到他们还有这等关系。” “张记酒楼离我们也挺远,说实在话,他们家的生意再好,跟我们也没有多大干系。” “我们也不是没容人的肚量。” “都是生意人,大家和气生财。” 精味斋掌柜:…… 话都让你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 跟他客套了几句,就各自忙活去了。 张蔓月并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人下黑手了,她急着让人把东西运到衙门去。 李时俭带着衙役们回到衙门,大家想要回家好好吃一顿,洗洗澡,再好好休息休息。 这些天风餐露宿,那真是又累又冷,过得是真苦呀。 回家往热被窝里一躺着,不知道多舒服呢。 谁知道在这时候,忽然听见李时俭说:“大家先不要走。” 怎么还不让走? 忙活了这么多天,大家真是累了,急需休息呀。 大家心里虽然有些怨言,但是知府大人发话了,他们不得不停下脚步。 这时候又听见李时俭说道:“我已让人在府衙备下火锅,大家可以进到后衙去吃饭。 库房还给大家准备了一点银钱,权当补偿大家这么多天的奔波辛苦。 大家吃饱了就可以过去库房领取,虽说不多,也是官府的一份心意。” 一听有吃有喝还能拿钱,满腹牢骚的众人立刻喜上心头,结伴往后衙走去。 刚刚走进院门,他们就闻到麻辣火锅的香味,馋得一个个直流口水。 太香了。 虽说这些天他们也在吃火锅,但是出门在外能有什么好吃的,几乎每天吃些菜叶子。 唯一能够沾到的荤腥,就是火锅里的牛油。 现在闻到这股子肉香味,谁还能忍得住,一个个狂咽口水。 看见里边摆着热气腾腾的三口大锅,还有那一盘盘肉,大伙儿高兴坏了,“这些我们能吃吗?” “这么多肉?” “吃得也太好了吧。” “看着就暖和。” …… 童超最是精明,跑过去跟张蔓月打招呼,“弟妹真是太贴心了,知道我们回来又冷又饿,还给我们准备了吃的。” 张蔓月笑了笑,还不是李时俭提前派张良恭过来通知他们,否则她也不可能会准备得这么刚刚好。 给他打了一碗白米饭,“童大哥饿了吧,赶紧去吃吧。” 童超接过碗,没来得及跟她多说话,端着碗就过去吃起来。 其他人也有样学样,跑去拿碗筷,也过去吃饭。 张蔓月之前已经让人下了一些肉,现在煮熟了,他们即刻就能吃了。 看来这群人真是饿惨了,一个个都顾不得烫,边斯哈斯哈边往嘴里塞东西。 有个官差一口咬下半颗丸子,里边的汁水“滋”的一下喷到旁边的官差脸上,气得那官差哇哇大叫,“你这小子。” “我真不是故意的,对不住对不住,我给你擦擦。” “你粗手粗脚的,谁让你擦,你打哪儿哪来的臭抹布……” 还有的在抢食吃,“这是我捞起来的,你怎么就抢走了?” “过分了啊,怎么能在人碗里抢东西吃。” “兄弟归兄弟,碗里抢食可不行。” …… 大伙儿吃得一片火热,后衙热热闹闹的。 一片混乱过后,张蔓月才得以见到李时俭。 大半个月没见面,他又瘦了不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膘又消下去了,不过他的眼睛很亮,看起来精神很好。 “你饿不饿,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锅。” 杨平耳朵尖,一下听见了,“弟妹,你还打算给大人开小灶,怎么不早点说,省得我跟他们在一块儿挤。” “在一块儿挤怎么了,说得你抢食抢不过一样。” “就是,就是。” 这么多人在一块儿,抢着吃东西就是香。 童超跟着起哄,“我也要去,你们别想吃独食,太不地道了。” 李时俭转过头看一看,童超立刻就不说话了,埋着头苦吃。 余光看见李时俭带着张蔓月进到屋里去,他端着碗跟了上去。 这些人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还是跟着大人有肉吃。 杨平看见他跟过去了,自己也端着碗跟过去。 同行的还有张良恭和张良涛,曹光,范强,稀稀拉拉来了七八个人 李时俭差点都要被他们气笑了。 当他看到师爷端着碗过来,深深的沉默了 算了,还是先让他们吃着,有什么话等回去以后再跟他家娘子说。 第536章 我们有孩子了 张蔓月打了一碗猪骨浓汤,让李时俭先暖暖胃。 李时俭喝完了大半碗骨头汤,身上暖和起来,胃口也被打开了。 这一顿饭大家吃得好,渐渐有些昏昏欲睡起来。 李时俭把他们赶了出去,让他们去领钱,好好回家沐浴休息。 在外边没有条件,他们已经二十多天没有沐浴更衣了,得亏现在是冬天,要换成夏天,他们都该臭了。 大伙儿都知道,他们夫妻俩这么久没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要说,吃饱喝足之后,立刻麻溜的走人。 等人都走光了,李时俭握住张蔓月的手,“辛苦你了。” “你别这么说,你支持我生意,我还有得赚呢。” 东西可不是白送他们的,这些吃的都从官府走账,这一顿他们能赚不少呢。 李时俭笑了起来,他倒是忘记了,只要有钱可赚,她就很有干劲。 “既然你过来了,我带你逛一逛这后衙。” 张蔓月点了点头,虽然来过一两回,但她还真的没有好好逛过这地方呢。 李时俭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散步,一一给她介绍后衙的布局。 张蔓月还是第一次逛官家府邸,觉得这地方样样都好。 不愧是朝廷安排的宿舍,基础配套很健全,比他们现在租的地方要好上许多,地方宽敞,布置得也更加精致 李时俭忽然发问:“你觉得后衙如何?” “很不错呀,要是租赁出去的话,估计能赁到三两银子吧。” 李时俭有些忍俊不禁,她对标价格的法子还挺新奇。 “你可想住进来?” 张蔓月有些诧异,他们可以住进来吗? 李时俭天天要到衙门办公,天天早早就要出门,有时候还需要加班,回去已经很晚了。 若是过来住的话,确实会方便许多。 而且这里的居住条件也比较好,住着也舒服一些。 “这个事我得跟娘他们商量,看看他们愿不愿意搬家。” “应该的,兹事体大,是得跟大家都商量商量。 若是搬过来,我想将官厨交给你负责。” 张蔓月很惊讶,“衙门还有官厨呢?” 她没见到他们在衙门吃过东西,她还以为衙门没有食堂呢。 “原本是有的,不过宋大人把官厨撤了。” 跟官府做生意是不错,油水挺足,她也很想答应下来,不过家里这一关肯定过不了 “我是很想答应你,不过我觉得娘肯定会反对的。” “为何?” “我怀孕了,现在他们什么活都不愿意让我干。”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现得太过平淡了,以至于李时俭并没有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当他意识到她在说些什么的时候,脸上难得的露出震惊,外加无措的表情,目光下意识落在她的小腹上。 这会儿天气还冷,她身上穿着棉衣,跟以往没有任何差别。 她怀孕了? 肚子里孕育着独属他们俩,跟他们血脉相连的小生命? 喉咙突然有些干渴,让李时俭抿紧了唇,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张蔓月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当然是真的,我怎么会拿这种事跟你开玩笑。” “孩子多大了?是男孩还是女孩?” 张蔓月:…… 碰上一个比她还没常识的。 没办法,新手爹娘就是这么紧张,会做出一些啼笑皆非的举动,还会说出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话。 “现在孩子估计也就花生仁大小,哪里看得出是男是女。” 李时俭脑海中浮现出花生仁,他的孩子竟然长这模样? 赶紧把花生仁赶出自己的脑海,目光灼热地盯着她的小腹,“我能摸一摸吗?” “都还没显怀呢,什么都摸不出来。” 但是见到李时俭的眼神,她改了口,“你想摸就摸吧。” 李时俭伸出手,紧紧贴住她的小腹,只能摸到柔软的棉衣。 他又试着感受了一下,还是什么东西都没 摸到。 “孩子还小,再过几个月,估计就能摸到了。” 也不知道他是跟张蔓月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张蔓月:“听说过五六个月以后,孩子会长得很快,四个多月就有胎动了,到时候让你们再互动。” 虽然没有摸到什么东西,但李时俭还是感觉很神奇,手一直紧紧贴着张蔓月的小腹。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拥有一个孩子。 连忙扶住张蔓月,“你累不累,赶紧坐下来歇一歇。” 张蔓月:…… 你也有点夸张了。 “我现在还好,就是比较嗜睡,闻不得腥味,其他的就没什么了。” “若是这般的话,你好好休养,官厨的事我交给别人去做。” “交什么给别人,就让你娘来负责这个事呀。 这个钱交给别人来挣,不如交给自家人挣,你就规定每个人的餐费是多少,交给婆婆去办。 反正你雇了人过来负责厨房,他们还是会从采买方面捞油水,还不如包出去呢,两边都满意。” 现在宋飞霜完全有能力经营一家店,叶明秀迟早会分出来,也得自己开店,两个人才能赚更多。 如今有现成的机会,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叶明秀的性格比较腼腆,不是那么喜欢跟人沟通交流,让她负责食堂再好不过了。 李时俭点点头,“好,那我回去跟娘商量商量。” 看见张蔓月面露疲惫,他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他扶着张蔓月走出去,张良恭和张良涛已经在外边等着他们了。 两个人都领了银子,这会儿十分高兴。 虽然这钱对别人来说不算多,只有一两银子,但是对于两个干活从来拿不到钱,只能分到一点零花钱的少年来说,实在太多了。 最最重要的是,家里人不知道有这笔钱,这也就意味着他们能把钱藏起来。 不过这个计划最重要的一步,就是说服姐夫和姐姐,不要在家里提起这件事。 张良恭和张良涛对视了一眼,走上前来,“三姐,今天真是辛苦你了。” 张蔓月看了看天,这也没下红雨呀,他们俩怎么会说好话了? “你们俩怎么贼眉鼠眼的,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三姐不愧是三姐,他们一撅屁股,她就知道他们要拉什么屎。 张良恭:“三姐,你看我们下乡一趟多辛苦,我都瘦了好几圈呢。” 张蔓月看向他,是瘦了一大圈。 他们不是去发东西吗,也不是什么重活儿呀,怎么会瘦成这样?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我瘦成这样,是不是得吃些好吃的补补?” “回去就让人给你做好吃的。” “我说的不是这个,三姐,我们好不容易才拿到一点钱,你能不能不跟娘说,这钱就留给我们自己花?” 张蔓月听明白了,孩子长大了,想要藏私房钱了。 像他们这个年纪,身上有点钱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不过张蔓月跟天底下所有的家长一个样,都担心孩子有了钱就会学坏。 第537章 他学会藏钱了 “你们发了多少钱?” 张良恭本来想要少报一点,但是李时俭就在这儿呢,钱都是他让发的,哪里能瞒得了他。 “我们就发了一两银子。” 张蔓月看向李时俭,“这可不少了呢,怎么发这么多?” 李时俭:“过年劳弟兄们出去干活,不能跟家里好好过节,得多给一些。” 虽然衙门确实没有什么钱,但是该给的钱还是得给的。 像是宋樘,自己手头上有钱,对下属却极其苛刻,他真的出事时,哪有人帮他。 以前他们在北地打仗,也是论功行赏,才有人愿意卖命。 要是自己豁出命去却什么都得不到,再有下一次,谁还愿意拼命。 他虽然刚刚进到官场,但人都是差不多的,把军营的那一套搬过来,应该也是有用处的。 张蔓月:“一两银子差不多够一家三口,半个月的吃穿用度了,你们要拿这么多钱做什么?” 张良恭:“我们都这么大个人了,身上怎么能没有一点钱。” 张良涛:“就是,我们也有自己想要买的东西。 堂姐,你都还给蓉蓉她们零花钱呢,这可是我们自己挣来的。” 这两个小子,真是到了叛逆的时候。 算了,反正他们跟在李时俭身边做事,让李时俭帮忙看着点,不怕他们学坏了。 张蔓月:“行吧,钱自己自己拿着,不过你们可不能去做坏事,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去做坏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两个小伙子保住自己的钱,高兴得不得了。 “我就知道三姐最好了。” “堂姐,以后我一定会孝顺你的。” 张蔓月:…… “先回家吧,你们身上一股味。” 张良涛在自己身上使劲闻了闻,还真有味道。 大家都是一样的,二十来天没办法洗澡,身上都不好闻,只是个个身上都有味儿,就都没有发觉。 “回去我要好好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三姐,这么些天我们都睡在野地里,你不知道我们有多辛苦。” “就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我们太辛苦了。” “三姐,我最想念你的手艺了。” …… 张蔓月在他们俩的念叨声中上了马车,坐在李时俭身边,车里的空间小,味道更重了。 她掀开帘子,冷风灌进来,味道散去不少。 李时俭怕她冻着,抬手把帘子拉上,“小心受寒。” 张蔓月又把帘子掀开,“你身上太臭了。” 李时俭:…… 分开这么久,他媳妇见一面就这么嫌弃他。 他这么多天没有洗澡,身上是有点味道,但是不至于会把她熏成这样吧。 “真有这么臭?” “我现在怀孕了嘛,闻不得这些味道……不是我觉得你臭,是肚子里的孩子觉得你臭。” 李时俭:…… 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外边赶着马车的两个小伙子嗷嗷叫,“三姐,你怀上孩子啦?什么时候的事?” “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张蔓月笑着说道:“刚怀上,你们可别往外说。” 张良恭:“以后我不就能当舅舅了?” 张良涛:“我早就是舅舅了,我是小舅舅。” 张良恭:“我是第一次当舅舅,三姐,你怀的是儿子还是女儿?” 张蔓月:“现在还小呢,不清楚是男孩还是女孩。” 张良恭:“三姐,你生个儿子吧,以后我教他练拳,我现在已经学会不少招式了。” 张良涛:“你学会招式怎么不教教我?” 张良恭:“你又不是我外甥。” 张良涛用胳膊锁住他的脖子,张良恭立刻改口,“我教你,等我有时间了我就教你,有你这么对自己师傅的吗。” “谁说你是我师傅,我们就是在切磋,我要找一个更加厉害的师傅。” “我怎么就不厉害了?” …… 他们俩在外边吵吵嚷嚷,张蔓月问李时俭:“你是想要儿子还是要女儿?” 李时俭想了想,说道:“第一个最好是儿子,以后可保护家里人,照顾弟弟妹妹。” 张蔓月:…… 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崽崽呀,你可真可怜,还没出生呢,就被你爹安排任务了。” 李时俭失笑,“男子汉本就该顶立门户,往后我们帮着一些,他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张蔓月想起自己和李时俭的遭遇,心情复杂。 “是呀,我们帮他们铺好路,希望我们的孩子,不要走我们走过的路,能过得轻松一点。” 李时俭紧紧握住她的手,“会的。” 他们回到家里,梁惠娘便走出来打招呼,“你们回来了,吃过饭没有?” 张良涛一看见她,立马就有些心虚。 怀里的钱像是烧红了的炭,烧灼着他的良心。 不行,他不能太有良心了。 之前他那么多个月的工钱,都被娘拿走了,他可从来没跟娘要回来。 这是他辛辛苦苦赚回来的,自己拿着怎么了。 “我们吃过饭了,吃了火锅才回来的。” 梁惠娘看见他瘦了一大圈,心疼道:“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他倒是想好好吃饭,但是条件不允许呀。 “吃两天就补回来了,娘,我想冲凉,身上都有味儿了。” 梁惠娘:“已经烧好水了,你们快去洗个热水澡,好好暖暖身子。” 张良涛一溜烟就跑回自己房间,赶紧要把钱藏起来。 可他左看右看,也没找到什么藏东西的好地方,最后把钱藏进自己的枕头里。 肯定没人看出来的。 “良涛,你在做什么呢,还不赶紧出来冲凉,水一会儿该凉了。” 梁惠娘忽然的一嗓门,可把他吓了一大跳,张良涛赶紧把枕头摆上。 “好了,我已经拿衣服了,马上就来。” 他拿上衣服,赶紧冲出去,就怕晚一秒让他娘怀疑。 梁惠娘看见他冲过来,骂道:“让你冲凉也得三请四请,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你跑这么急做什么,又没有人抢你的。” 张良涛:…… 我慢一点被你说,快一点也被你说,娘呀,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这不是想早点洗干净嘛。” 他把浴房的门一关,也把梁惠娘的唠叨关在外边。 李时俭也拎着水去沐浴,等他沐浴回到房间,看见那个信誓旦旦说要等自己的小姑娘,已经睡着了。 他躺在张蔓月身边,轻轻将人搂住,又摸了摸她的小腹,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终于死心了,抱着自己的媳妇儿,安心睡了过去。 这一觉张蔓月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感觉身边有个大火炉,睁开眼睛一看,原来是李时俭。 外边天已经黑了,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她起身想要起床,人一动弹,李时俭的手臂收紧,将她紧紧搂在怀里。 “现在什么时辰了?” “陪我再躺一会儿。” 行吧,都已经睡了这么久了,不在乎多躺一时半会儿。 “这次老四和良涛都去帮忙,你觉得他们俩怎么样?” 第538章 我们要搬家啦 “四弟在衙门历练久了,性子沉稳一些,良涛的性子更加活泼,脑子也灵活。 若是你舍得放人,倒是可以让他到衙门历练历练。” 张蔓月觉得没有什么不行的。 张良涛似乎更喜欢去衙门,他一直很羡慕张良恭能在衙门干活,不知道念叨过多少回了。 这次大过年的,明明没他的事,他还屁颠屁颠过去帮忙。 要是有这么一个机会,自然得帮他争取争取。 “酒楼这边的人手充足,让他去衙门干活也可以,这家伙知道这个消息,不知道会有多高兴呢。” 张良涛这会儿正在吃饭,说起自己这次的所见所闻,一群小孩听得津津有味。 “……那个老爷爷拿了米,差点就哭了,一直说官府不发米粮,他跟孙子孙女就活不下去了。 他还想要留我们吃饭,我一看他们家那么穷,哪好意思在他家里吃饭,趁着人不注意就赶紧跑了。” 梁惠娘听着他的话,只觉得一阵恍惚。 若不是到城里来跟月月干活,只怕她也会盼着官府发放粮食。 “还是小俭心善,发了这么多米粮下去,不知道能救下多少人呢。 他们俩怎么睡了这么久还没起来,肚子不饿吗?” 她看向叶明秀,“要不去叫人起来吃点饭?可别空着肚子睡到明天。” 话音刚落,他们俩就出门了。 梁惠娘眼尖,第一个注意到他们,“你们可起来了,你们要是再不醒,我们都要商量着过去找你们了。” 叶明秀:“起来了就赶紧去洗脸吧,炉子上有热水,洗好脸你们就过来吃饭。 菜在灶台上煨着,我去给你们端过来。” 李时俭点点头,“娘,我们先去洗漱。” 他带着张蔓月出门,叶明秀也去厨房把东西端过来。 两个人洗漱好,回到堂屋,坐下来一起吃饭。 张蔓月怀孕闻不得腥味,梁惠娘特意熬了一锅浓浓的鸡汤,小火慢慢煨了两个时辰,鸡汤香味浓郁,鸡肉嫩滑入味,张蔓月吃了一个大鸡腿。 张良恭本来已经吃饱了,但是看见张蔓月吃鸡肉,他又觉得自己能再吃一点。 “娘,你真是偏心,堂姐有鸡汤喝,我们都没有鸡汤可以喝。” 梁惠娘没好气道:“你要是怀上了,我天天炖鸡汤给你喝。” 张良涛:“娘,我是男人,怎么生孩子,你就是故意为难我。” “你总能娶媳妇吧,你要是能娶个媳妇回来,我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张良涛吃瘪,彻底不敢说话了。 张蔓月抿着嘴偷笑,喝了一口浓郁的鸡汤,美滋滋的。 “你也别不服气了,跟你说一个好消息,你肯定高兴。” 张良涛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堂姐,什么好事呀?” “你不是一直想要进衙门吗,现下有一个机会……” 话还没说完,张良涛已经叫了起来,“我愿意去,我想进衙门干活。” 梁惠娘看见这兔崽子兴奋成这样,扯了他一把,“你着什么急,听月月把话说完。” 张蔓月笑着说道:“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就是让你进到衙门去帮忙,平时就帮忙跑跑腿,送送东西。 你刚进去要学的东西多,可不能偷懒,嘴巴甜一点,手脚勤快一点,跟人搞好关系,人才愿意教你。” 张良涛喜不自胜,“堂姐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跟他们学的。” 张蔓月看向梁惠娘,“这个事还得二婶决定呢,二婶,你可愿意让良涛上衙门干活?” 梁惠娘自然是愿意的,上衙门干活多体面呀,虽然不是官爷,但是跟官府沾边,那也风光呀。 旁的不说,以后说亲也方便不少,能说亲的门第也高不少。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张良涛便着急道:“娘,你快答应呀。” 梁惠娘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就他心急。 “你着什么急,性子一点不稳重,以后要是上衙门干活,你这性子可得好好改改。” 张良涛:“要是我到衙门干活,我当然……娘,你答应啦?” 梁惠娘笑着说道:“这么好的事,我有什么可不答应地。” 张良涛忍不住欢呼起来,太好了,他终于能当上官差了,以后拿着一把大刀,可威风了。 张蔓月看向叶明秀,“今日我们去衙门看了看,东西已经搬空了,后衙空置,我们可以搬进去住,婆婆,你是怎么想的?” 叶明秀一下愣住了,要搬进衙门去住? 她没去过衙门,可她光是想想都觉得挺可怕的。 李青芸却十分高兴,“嫂子,你说什么,我们能搬去衙门住,那真是太好了。 娘,你快答应下来。” 叶明秀心里还是有点抗拒的,她住在这边习惯了,而且这边还有这么多熟人,她住着更加自在一些。 要是搬去别的地方,尤其还是搬到衙门去,她难免会束手束脚。 而且她们还在码头开食肆,现在往来方便,要是搬得远了,怕是没那么方便。 张蔓月看出她的犹豫,说道:“衙门还有一个官厨需要人手,娘,我们要是搬过去的话,你可以负责官厨。 要是你不愿意,想要继续在这边开食肆也没有关系,只是这样一来就得重新找人。 外边的人用着,总不如自己家里人用着称手,到时候他们捞油水呀,以次充好呀,咱们都不知道。” 外人当然不如自己家里人用心,这个道理谁都知道,叶明秀心里乱糟糟的。 虽然她跟宋飞霜一块儿开食肆,但她主要负责打饭收拾碗筷桌椅,其他事情几乎都由宋飞霜去做。 现在让她负责官厨,她心里没有底。 而且这边还很忙,要是自己撤出来,宋飞霜那边怎么忙活得过来。 “这边还忙着呢,两个人都忙活不过来,要是我走了,你娘可怎么办?” 张蔓月:“她可以再请人,铺子已经有稳定客源,这都不是什么大事。 婆婆,我就是现在不方便,要是身子方便的话,我都要接下官厨的活儿了。 你要是接下的话,我可以在旁边帮你,虽然我上手干活没那么方便,但是出主意还是可以的。” 听见她这么说,叶明秀心里安定了许多。 对呀,还有他们俩呢,要是真的有什么事,自己还能跟他们讨个主意。 “这个事我得跟你娘商量商量。” 她这么说,张蔓月就知道她已经答应下来了。 这样就好,大家都各有去处,各个都能挣钱。 梁惠娘听着他们的讨论,却愁眉不展。 要搬去府衙住当然是好事,可他们怎么办? 他们总不能跟着一起到那边住吧。 这边的房租这么贵,他们可赁不起。 要是月月把房子退了,他们要住在哪里? 第539章 你们张记出名了 梁惠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又担心张蔓月怪自己太贪得无厌。 每个月给他们这么多工钱,要是自己要求白住房,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贪心了。 张蔓月像是看出她心里所想,说道:“这个宅子我还是会留着,以后帮铺子干活的人,都可以住进来。 二婶,以后我要是不住在这边,你可得帮忙看着点宅子。” 梁惠娘十分惊讶,一个月一两多银子呢,她竟还愿意赁着。 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是因为我们,你也不用赁这么贵的房子。” “不全是你们的原因,以后要是我在这边开铺子,招的人没地方住,还是得进来住着,才方便大家去干活。 要是大家离得太远,来回走路太久人都累了,就不方便去干活了。” 梁惠娘十分惊讶,“月月,你还想要开铺子?” “是呀,等到这家酒楼稳定下来,我要再开一家酒楼。” 梁惠娘听罢直咂舌,她可真是敢想敢干呀。 要换成自己,能开这么一家酒楼,她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不过她愿意把这地方赁下来,自己最担心的问题也就解决了。 张蔓月不止把这房子赁下来,她还想要把这处宅子买下来呢。 李时俭打算扩建码头,以后这边发展得好了,地皮肯定会越来越贵,现在买是最划算的。 只可惜现在手头上的银钱不够多,她还是想要把有限的钱,先投入到开店扩张当中,买地皮的这个事只能延后考虑。 叶明秀第二天跟宋飞霜说了撤伙的事,宋飞霜当天晚上就过来找张蔓月,问她是什么情况。 张蔓月便把自己的打算跟她说了,承包衙门的食堂,虽然不如开店挣得多,但是比她们几个分利润要挣得多。 现在她已经上手了,只要雇上两个小工,就能把那个食肆开下去,每个月最少能有四五十两的利润。 而叶明秀这边,要是做得好了,赚的钱不少,而且还轻松,对两个人来说都是好事。 宋飞霜听了也觉得她说的道理,只是现在食肆挺赚钱的,要是就这么把叶明秀撤伙,她总有一种自己赚钱,就把合伙人踹了的感觉。 “这样真的能行吗?我总觉得有点太不地道了。 要是开铺子不赚钱也就罢了,现在铺子这么赚钱,我却不让你婆婆做了,总感觉对不起她。” “娘,要是你真的这样想,不如给我婆婆一笔钱,就当做把我婆婆之前对铺子的投入,一次性补偿给她。”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你说我要给多少钱合适?” “娘,这个事你不该问我呀,你得看看你们当初投了多少钱,现在每个月的分红能有多少,你们商量着办就行了。” 宋飞霜点点头,“行,那我就跟你婆婆商量。” 张蔓月知道她们肯定是一个愿意给,一个不好意思拿,还有的极限拉扯呢。 不管了,就让她们自己去拉扯吧,自己好好养胎,去酒楼看看就行了。 这天开店的时候,有客人问她:“老板娘,你们家这个张记酒楼,是不是官府说的捐了六千两白银的张记?” 张蔓月还是第一回听说这个事,“官府什么时候说的?” “原来你还不知道呀,官府贴出告示,上边写着谁捐了多少钱,你们张记酒楼捐了六千两,占的前三甲呢。” 旁边的其他食客也说道:“真没有想到你们会捐这么多钱。” “老板真是有善心。” …… 也有的人开玩笑,“老板娘,你们捐了这么多,可见没少挣呀。” “你们这家酒楼新开不久,没想到竟挣了这么多钱。” 在大家七嘴八舌的讲述中,张蔓月终于搞懂了怎么回事,原来是官府公布了善款来源。 “大伙儿说笑了,开酒楼确实赚了些,不过也赚不了太多,我们是从乡下进城做买卖的,家里哪有多少钱。 只是当初听说父老乡亲受灾,身为邵城的一份子,我们岂能无动于衷,所以捐了米粮,以解决灾民的困境。 后续官府还要救济灾民,样样都要钱,我就想着自己还有余力,多多少少捐一点。 只有官府有钱了,才能帮百姓解决问题,在不知不觉间捐了这么多钱。 现在灾民的问题得以妥善解决,我也很高兴。” 张蔓月笑着看向那些食客,“大伙儿过来吃饭就是帮忙,捐给官府的这些银子,还有大伙儿的份呢。” 那些食客们也笑了起来,“听老板娘你这么说,岂不是我们过来吃东西,便等同于给官府捐银钱了?” 张蔓月也笑着说道:“可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我也没有那样无私。 不过若是以后官府遇上难事,有需要我们尽力的地方,我们张记定不会推辞。” 那些食客们一个个夸她大义,还有的问起她跟张记米铺是不是有关系,张蔓月含糊着就敷衍过去了。 她没有表态,引得众人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两个张记肯定有关系。 因为这官府的告示,张记越来越出名了,有很多人都想过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过来用餐的人也越来越多。 店里很忙,不过大伙儿都非常高兴,越忙挣得越多,她们能发的奖金就越多。 只是张蔓月怀孕了,身体似乎比以前弱了不少,经常会觉得困倦,有时候中午要回家里睡一觉,下午才有精神头。 这天她刚睡起来,听见有人敲门,走过去打开门,看见李四凤拎着个篮子站在院子门口。 “四凤姐,你怎么来了。” “我弄了点新酒,想拿过来给你尝尝,让你提提意见。” 张蔓月把人迎进去,李四凤放下篮子,拿出里边两小坛酒。 小小的酒坛子,估计能装一斤多的酒,看上去很精致可爱, “四凤姐,我有了身孕,今日怕是不能帮你试酒了。” 李四凤很惊讶,“什么,你有了?这是好事儿呀,恭喜恭喜!” 张蔓月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还没过三个月,家里人不让往外说,所以就没敢告诉你们。” “是该注意一些,你这是头胎,更得多多小心才是。” 李四凤往四周看一看,没见到个人,“怎么家里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用不着人伺候,我又是不是动不了,日常小事我还是能自个儿做的。 只是近来胃口有些不好,不太喜欢吃东西,而且有些嗜睡。 这不大伙儿都在忙着,我就回来睡一觉。” 李四凤想到自己之前怀孕的时候,感叹道:“怀孩子可辛苦着呢,我记得我怀文文的时候,也是没有胃口,还老是想吐,连苦胆水都快吐出来了。 那会儿还喜欢吃酸的,那种青青的橘子,旁人看一眼就酸倒牙,可我吃着就觉得很好。” 张蔓月,“我现在倒还没有这样的感觉,虽然有时候会觉得没胃口,不想吃东西,不过大多时候还是跟平时没多大区别。” “看来你怀的孩子很懂事,不折腾你这个当娘的。 这样好呀,你也能少受罪一点。” 怀孩子可是一件辛苦的事,怀胎十月,遭的罪可不少,要是孩子少折腾,当娘的也能少受一点罪。 第540章 原来他出事了 张蔓月拿过她带过来的酒瓶,打开瓶盖闻了闻,一股清幽的香味飘了过来,“这似乎是荷叶的味道。” 李四凤笑了起来,“你这鼻子可真灵,这瓶酒确实是荷叶味的,我闻味儿挺好,不过你怀着孩子,就不能试了。” 张蔓月又打开另一个瓶子,有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这是桂花酒,不过这味道很清冽,似乎不只是桂花。” 李四凤笑着说道:“是,除了桂花,我还加了一点儿青梅。” 张蔓月:“是了,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只是桂花味儿比较浓郁,果香味需得仔细辨认,才能辨别得出来。” 李四凤:“你光是闻一闻就能闻出果香味,已经很厉害了。” “四凤姐,你做的这些酒我虽然没有喝,不过光是闻味道,就知道肯定很好喝。” “你要是喜欢喝,我就给你攒着,放在酒窖里,等你生完孩子以后再喝,到时候味道肯定更好。” 张蔓月点点头,“行呀,到时候办满月酒,就从你家里拿酒。 这些酒你批量产出来了吗,要是有了的话,我跟你定一批拿到酒楼里卖。” 李四凤很高兴,谁能想过过来能谈成一笔生意,“成呀。” “四凤姐,再过几天我们就要搬到府衙去了,以后你若是有事找我,就到府衙去说一声。” 李四凤大吃一惊,“什么,你要搬走了?” 张蔓月点点头,“是呀,住在这边距离府衙有点远,不大方便,搬过去住会方便一些。” “是了,你跟我们不一样,你不会一直住在这个地方。 你搬走以后,这宅子是不是就退了?” 张蔓月摇摇头,“没有,这宅子我们还是会赁着,留给二婶他们住着,有空我也还会回来看看的。” 李四凤的心安定了些,若是她没有把房子退了,以后肯定还是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你可还会让孩子们去赵先生那里?” “会呀,赵先生书教得很好,孩子们在那边也学得很认真,我不打算给她们换先生。” 提到赵先生,李四凤高兴道:“说的是呢,我觉得我家芳芳近段时间都变得有礼数了不少,待人接物都不大一样了,多读书是不一样。” 她们又说了几句话,李四凤方才回去,那两瓶酒就留下来了,说是留给李时俭尝一尝。 出到院门口,她叹了一口气。 人人都在往前走,王铁山许久不露面,许是已经找合适的姑娘,张蔓月也要搬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仿佛无所依托。 听闻他们要搬走的消息,她的心情都不怎么好,去到酒肆的时候,心情还是有些低落。 好在酒肆的生意还不错,可以让她稍稍觉得安慰。 现在还是正月,大伙儿有一种过年了,就该吃好喝好的心情,特别舍得花钱,所以她家酒肆生意会比平常好上一些。 她在柜子旁边站着,忽然听见一个名字,耳朵一下竖了起来。 听清楚他们的话,她的心仿佛揪在一块儿,快步走上前去。 “这位兄弟,刚刚你说的那个摔断腿的人姓王,他是不是叫王铁山?” 那人想了想,点头,“对,好像是叫这个名儿,我就记得他姓王,倒把他的名儿给忘了。 老板娘,你认识他?” “认识,他……我的一个同乡认识他,我们见过几回,我同乡一直在找他。 你说他在年前就摔断了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说这个呀,我倒是知道一点。 好像是腊九那天吧,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批货塌下来,他被埋在里边,听说他的腿还被压断了。 也算是他倒霉,旁边还有别的人,大伙儿都逃开了,就他一个人没逃开,估计他命里有这一遭。” 李四凤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头顶,腊八那天他们闹翻了,隔天他就出了这档子事? 原来他不是不愿意来见自己,他是动不了了。 在这一瞬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他没有那么绝情,还是该心疼他有如此遭遇。 事发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想到自己这么多天的黯然神伤,她暗暗在心里骂王铁山。 发生这么大的事,他竟然没派个人跟自己说一声。 他对自己这样无情,自己却不能对他如此无义,他曾救过自己一回,现在便当是自己偿还他的恩情吧。 如此这般劝说自己半天,她终于下定决心,明日过去看看。 她让人给这一桌上了份小菜,自己便到后院去了,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不知道王铁山现在怎么样了,自己若是见到他,该跟他说什么才好,又跟他娘说什么呢。 她胡思乱想了一晚上,连睡觉都觉得不安稳,等到第二天早上起来,交代庞大娘熬一锅鸡汤,自己才送孩子去上学。 现在张蔓月要去做生意,已经很少送孩子们去上学了,好在张蔓蓉和李青玉的年纪还算是比较大,赵小娘子家里离得不远,她们可以自己过去。 得知她们要搬到衙门去住,李青玉她们都很舍不得自己的小伙伴,恨不得平常都粘在一块儿。 好在她们上学的地方没变,她们还是能在一块儿读书。 李青玉给赵小娘子送上糕点,赵小娘子笑盈盈地收下,叫孩子们自己去念书,自己则准备去偏厅用糕点。 “赵先生你请等一等。” 赵小娘子看向李四凤,“怎的了?” “我新酿了两款酒,有一瓶荷叶酒,还有就是桂花酒,味道还行,就想让赵先生尝一尝。” 赵小娘子还是第一次收到酒,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李四凤解释道:“我家里是开酒肆的,我也没有别的手艺,平时就喜欢瞎琢磨一下酒水。 荷叶酒和桂花酒都比较清淡,比较适合女子饮用……你要是不喜欢就算了。” 她挑错了礼物呀。 赵先生这样高雅之人,自己怎么会想到要送酒给她呢。 李四凤满心懊恼之际,忽然听得赵小娘子开口,“东西给我吧。” 她大喜过望,连忙把篮子递过去,“赵先生,你喝着觉得好的话,只管跟我说,我定会再送些过来。” 这话说得好似她是个酒鬼一般。 赵小娘子接过篮子,“多谢。” “那我就先回去了,赵先生,我们家芳芳就有劳你多多费心了。” 把东西送出去,李四凤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着急地往家里赶,想要早点去见王铁山。 等到庞大娘告诉她,鸡汤已经熬好,帮着把鸡肉装进陶罐里,她又开始有些犹豫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这一遭,她害怕看见王铁山不好,也害怕再次听见那些扎心的话。 若是他们不愿意见她,将她赶出来,那她将如何自处。 第541章 你怎么伤得这么重? 黄母闻着香味过来了,“庞婶,鸡汤熬好了没有?我都饿了。” 李四凤怕她把东西抢了去,立刻拎起篮子,“没有鸡汤,饿了你就吃馒头。” 黄母:“怎么会没有鸡汤,刚刚我都看见庞婶熬鸡汤,这味儿都还没散呢,就是鸡汤味,你别以为我闻不出来。” “这是我拿去给别人的,不是给你喝的。” “什么,这么好的东西你给别人喝,就是不孝敬婆母,你安的是什么心,有你这么做儿媳妇的吗?” 李四凤嘲讽道:“我也没见过有哪家婆母,住在儿媳妇家里不走,吃儿媳妇的穿儿媳妇的。 你若是不服气,只管出去找人评理去,你看看有没有人会向着你。” 黄母被她挤兑得说不出话来。 李四凤再不理会她,拎着篮子走人。 黄母见她真的把东西拎走了,连根鸡毛都没给自己留下,气道:“一大早也不知道干什么去,还把那么好的东西带走了,肯定去见哪个野男人了……” 那声音越来越小,但是“野男人”几个字,却还是听进耳朵里,李四凤的耳根子悄悄热了起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若不是她这么一闹,自己怕是都没这么快下定决心要出门。 等她走到棚户这边,心情更加忐忑,犹豫了好一会儿,她还是抬手敲门,“有人在家吗?” 叫了两回,王母才过来开门,看见是她,有些惊讶,“李小娘子,你怎么来了?” 李四凤看见她的时候,心里还是十分紧张,拎着竹篮的手不自觉收紧,“我听说铁山兄弟受伤了,所以过来看看。” 话音刚落,就听见屋里传来王铁山浑厚的声音,“进来。” 原本不想让她进来的王母,纵使再不情愿,也只能侧过身子,“你进来吧。” 李四凤进了屋,看见王铁山就坐在床上,腿上盖着棉被,她看不清楚他的腿现在是什么情况。 不过他瘦了好几圈,还胡子拉碴的,人很憔悴。 屋里虽然有一个火盆,但是炭火很少,还是有些冷。 地上放着几个包裹,像是收拾东西要搬走。 “大娘,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王母苦涩道:“住在城里太贵了,铁山又病了,我就想着我们先回镇上去,等铁山病好了,我们再做打算。” 李四凤不知道说什么好,默默把篮子放了下来,“我熬了一点鸡汤,你要不要喝一点?” 王铁山的目光贪恋地落在她的脸上,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么多天没见面,他以为李四凤忘记自己了。 自己穷得什么都没有,现在又受伤了,要是治不好腿,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变成瘸子,就更加配不上她了。 他也想这么放弃了,自己没法给她带来幸福,至少不能给她添负担,谁知道这时候她过来了。 或许这就是老天给他的机会,不忍心他就这么放弃。 他想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放弃不了这个姑娘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受伤的事?” 李四凤从篮子里拿出陶罐,“是听喝酒的人说的,听说你年前就受伤了,到现在还没去干活,我就猜到你肯定伤得极重。 你毕竟救过我,知道这样的事,我便想过来看看你。 你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当初你救下我,我做这些,只是为了报答你一二。” 她倒了一碗鸡汤,递到王铁山面前,“你快喝吧。” 浓郁的鸡肉香气不住往王铁山的鼻子里钻,肚子里也饿得咕咕叫起来。 为了省钱,他们娘俩一天吃两顿粥,可那点粥对他来说,根本连塞牙缝都不够。 现如今看见肉,他哪有不馋的。 王铁山接过碗,喝了一口。 王母原本想要叫住他,他们怎么好平白无故受人恩惠,但是想到王铁山已经快一个月没有沾过荤腥,这嘴就怎么都张不开了。 大夫说了病人要吃好些,可家里没有这个条件,连吃饱都做不到,他的伤如何能好。 王铁山喝完了一碗鸡汤,李四凤又给夹了几块鸡胸肉,还有一根鸡腿。 看他的样子就知道饿坏了,她故意多打肉,满满一碗,让他吃饱一些。 王铁山没有跟她客气,夹起肉就吃了起来。 把一碗肉吃光,他才终于有了点饱的感觉。 李四凤也给王母倒了些鸡汤,但是王母说什么都不愿意吃,她只能作罢。 李四凤坐在旁边,问道:“你这伤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伤成这样?” 还不是他自找的,自从李四凤说了那话之后,他一直魂不守舍,做什么都恍恍惚惚。 原本他是可以避开的,但那天他分了神,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是东西倒下来了,我没逃开。” “这是在搬货时候受的伤,雇主该赔钱才是呀,你看过大夫没有?” “大夫说腿断了,需要好生休养,断腿不是一两天就能好起来,你也别担心了。” “可你们……你们怎的要回去,雇主都不管你们吗?” 说到这个,王铁山的声音低沉下去,“管事的来过,给了我五两银子,其他的并未说什么。” 王母提到这个也是一肚子心酸,“那点钱都不够抓药的,去看了一回大夫钱就没有,家里也早就断药了,我们要是不回去,连这里都住不起。” 李四凤有些生气,他伤得这样重,他们才给五两银子,实在太少了。 “这些人也太没良心了,你伤成这样,他们竟连治伤的钱都不愿意出。” 王铁山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们权大势大,若是我还动得了,自然得去找他们讨公道。 如今我行动不便,只能先这么着了。” 原本他娘想要过去找他们理论,但是他拦着不让去。 娘的年纪已经这么大了,要是出点什么事,他后悔都来不及。 李四凤掏出自己的荷包,“这里有十两银子,是我借给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王铁山便生气道:“你收回去,我怎么能用你的钱。” “你现在伤成这样,没钱能怎么办,难道你想变成瘸子吗? 你要是不把身体养好,以后要怎么挣钱养活你自己跟你娘。 现在你争这口气,要把你后半辈子搭进去吗?” 虽然她说的是实话,但是没有一个有骨气的男人,能拉下面子跟女人借钱,而且还是跟自己喜欢的女人借钱。 这也让他觉得很挫败,也很无力。 自己什么都给不了她,现在还需要她的帮助,他还算得上什么男人。 “这些钱便算是我借你的,以后我赚到钱了,定会还你的。” 李四凤也知道他的自尊心强,要是自己直接说把钱给他,他肯定不愿意接受,便当成是借给他的。 “你们先别忙着回去,我去请个大夫给你看看,你先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他这么个大块头,想要把他送去医馆实在太难了,只能让周大夫过来给他看看。 第542章 他的伤,我能救 王母看见李四凤走了,心神还一阵恍惚。 她居然会借给他们这么多钱。 本以为自己跟她说了那么难听的话,她会记恨自己,没想到在自己家里遭难的时候,还会这么帮着他们。 “她是个好姑娘,可惜咱们家没有福气。” 王铁山手里紧紧攥着那个钱袋子,上边似乎还留着她身上的温度。 她确实是个好姑娘,所以自己要快点好起来,快点挣到钱,好迎娶她过门。 “娘,都是我没本事,害得你跟我一起受苦。” “你别这么说,是娘老了不中用,什么都帮不了你。” “娘,四凤是个好姑娘,要是错过她,我这辈子都会后悔的。 娘,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你什么,这次算我求你,不要再拦着我跟四凤在一块了,成吗?” 王母见他这么恳切,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你这个傻孩子呀,连自个儿都养不活,人家怎么会跟你。” 王铁山攥紧那个钱袋子,“我还年轻,还有一把子力气,以后我还能赚钱。 娘,你相信我,我以后肯定会让家里过上好日子的。” 王母把身体侧到旁边,默默垂泪。 王铁山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不过娘的态度软化了,这也是一件好事。 慢慢来吧,他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不怕继续等下去。 李四凤着急忙慌把周红玉带了过来,张蔓枝气喘吁吁跟在她们身后,好奇地看着眼前的棚区。 虽然她跟周大夫去了不少地方问诊,但是没到过这个地方来。 这地方的房子,比他们村里的房子都还要破,原来城里人还有比他们乡下更穷的。 王母看见李四凤领了一个女大夫过来,脸色微沉。 女大夫实在太少见了,而且人家请的都是老大夫,这个大夫这么年轻,长得这般美貌,看着就不咋靠谱。 “这真是大夫,真能给铁山看病?” 李四凤听张蔓月提起过,周大夫的年纪不大,但她出身医药世家,打小就学习医术,有一身的本事。 “大娘你放心,周大夫的医术好得很,你让她给铁山兄弟看看吧。” 人都已经请过来了,也不好就这么让人回去,王母带着试一试的态度,让周大夫帮忙看一看。 王铁山有些不好意思,对方不止是个女子,而且还比自己小,他觉得怪难为情的。 犹豫了半天,他才掀开被子。 李四凤看见他的两条腿都受伤了,还绑上了木板子,惊呼出声来,“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这该有多疼呀。 王铁山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安慰道:“已经不疼了。” 周红玉解开那些木板,仔细看他的伤口。 伤口有些肿胀起来,用手按了下,王铁山疼得闷哼出声来。 李四凤着急道:“周大夫,你轻点。” “我先检查清楚,才好给病人医治。” 周红玉见惯了家属的反应,手下动作不停,自己该怎么检查还是怎么检查,没一会儿王铁山就疼得额头冒汗。 李四凤和王母虽然看得着急,却也束手无策。 王母:“这大夫怎么检查这么久,还没检查好?” 李四凤的目光一直落在王铁山身上,闻言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周大夫的医术很不错,治好了不少病人。” 她一个女大夫开了一家医馆,肯定是有些真本事在身上的。 再说张蔓月都说她的医术好,李四凤还是很相信张蔓月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红玉终于收回手,“你的伤处还有淤血,得放血才行。” 说着,她打开药箱,从箱子里拿出一把刀,“把火盆端过来。” 张蔓枝立刻把火盆端过来,放在她身边。 周红玉把炭火拨了拨,把刀放在火上烤。 李四凤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刀,问道:“周大夫,你拿刀做什么?” “放血。” 李四凤看着刀,想着她不会想切开伤口,让血流出来吧。 周红玉给刀消毒好,跟她们说道:“你们要是害怕,就不要看了。” 见她真的要动刀子,王母有些坐不住了。 断腿已经很难治了,她还要动刀子,这不是伤上加伤吗。 “大夫,他已经用了一个月的药,上一个大夫给他扎针,还开了药,你怎么还要动刀呢?” 周红玉:“就是因为上一个大夫处理得不够彻底,他的伤口才会恶化。 要是早点把淤血排出来,他再养上一段时间,都能够下床走路了。 现在伤口恶化成这样,要是再不处理彻底,他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 王母被吓了一大跳,这女大夫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他们花了这么多的钱,伤怎么还能越来越重呢。 王铁山听见她这话,毫不犹豫说道:“大夫,你想怎么治就怎么治吧,我全听你的。” 他绝对不能成为一个瘸子。 要是腿好不了,以后他还怎么养家糊口。 周红玉给刀子炙烤过后,放在干净的棉布上,又拿出一套银针,在火上炙烤,擦拭干净。 “我现在要给他放淤血了,你们可以先避一避。” 这么提议,主要是担心老人家受不了刺激。 李四凤也听出她的意思了,扶住王母,“大娘,你站这么久也累了,我还是扶你到旁边休息吧。” 王母看了看王铁山,又看了李四凤一眼,终于点头,由着李四凤搀扶到旁边去。 李四凤安慰她,“大娘你放心吧,周大夫的医术很好,铁山兄弟肯定会没事的。”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周红玉叮嘱张蔓枝要仔细看,动作又快又准将银针扎进穴位,将淤血集中,再开刀泻血。 一股腥臭的血腥味传来,王母走过去一看,见到周红玉手上的帕子上不止有淤血,还有脓血,几乎要将帕子染红了。 “山子,你没事吧?” 王铁山摇摇头,“娘,我没事了,现在感觉好了很多。” 原本伤口一跳一跳的痛,但是经过周大夫这一放血,他感觉好了很多。 王母听见他这话,再一看他的伤口,颜色没有那么难看,而且有些消肿了,可算放心不少。 原本她还挺担心周大夫太年轻,没有经验,会治不好呢。 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瞧她了,周大夫真是个有本事的人。 “周大夫,太谢谢你了,我们家山还没有娶亲生子,求求你,可一定要把他治好呀。” 周红玉:“大娘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 我开个方子,让病人先喝几天,等我回去做好膏药,让人给你们送过来。” 王母握住周红玉的手,不住跟她道谢。 因为这么一遭,她对李四凤多了不少感激。 可以说王铁山就是她的命根子,是他们老王家的香火,救下了他,就是对老王家有恩呀。 可是也因为这样,她对李四凤的感情更加复杂起来。 第543章 搬进新府邸 周红玉只收取一两银子的药钱,这个家实在太穷了,出诊费她就不要了。 可即便如此,这笔费用对这个一贫如洗的家庭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若不是有李四凤借的那十两银子,他们只怕连医药费都付不出来。 王铁山很感激她,在她面前又多了一份自卑感。 自己一个大男人,帮不了她不说,反而还需要她的帮助。 他得尽快好起来,方才能赚钱还她。 李四凤知道他不是故意躲着不见自己,而且现在他的伤势有所好转,更让她的心情轻松不少。 只是王母一直盯着他们,哪怕她有一肚子的话,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不得已只能先行离开,跟王母说道:“大娘,我先去跟周大夫拿药。” 自己年纪大了,身子骨不好,腿脚也不方便,这件事只能麻烦她了。 王母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要是没有你帮忙找大夫,我们家山子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大娘欠你一份人情,以后要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跟我说一声,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定会帮你。” 她这话听着虽是感激之语,不过也是在跟她划清界限。 李四凤心头苦涩,不过现在其他事情都不提了,把王铁山的伤看好了,才是最重要的。 “大娘,你别这么说,铁山兄弟也帮了我不少忙,我这么做也是应该的。 其他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先去给铁山兄弟拿药。” 李四凤跟着周红玉去拿了药,还买了一个药罐子,专门熬药用的。 后来她还过来拿周红玉做好的膏药,把王铁山的情况告诉她,以便她换药治疗。 有时候她还会让庞大娘做些吃的,给王家送过去,让王铁山好好补一补。 不过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多做其他事情,以免王母觉得自己用心不良,对王铁山死缠烂打。 也不知道是王铁山身体强悍,还是用药有效,他的伤势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人也精神许多。 王母心里高兴,对她到王家的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今天李四凤没有过来,因为张蔓月要搬家了,她得过去帮忙。 虽说她也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张蔓月帮了自己这么多,现在她要搬家了,自己不过去看看,总是说不过去的。 看见张蔓月,她笑着走上去搀扶着她,“恭喜恭喜。” 张蔓月笑着说道:“搬家这种小事,还劳烦你过来一趟。” “这有什么,要是没有你,我也进不去府衙看看,我今天这是借你的光。” 家里的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他们只需要带着衣服细软过去就行,十分方便,他们随时可以搬家。 只不过叶明秀说今天是个好日子,所以他们今天才搬家。 张记酒楼今天还开业,所以过来帮忙的人还是挺少的,大红几个孩子知道他们要走,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们。 张蔓月看见这几个小可怜,也有些不忍心,大手一挥,让他们坐上马车,一块儿到府衙去。 现在韦英娘在酒楼帮忙,这几个孩子没有人照顾,天天在外边野。 几个孩子眼泪一收,手脚并用爬上马车。 张蔓月:“你们坐好了吗,坐好了咱们就要出发了。” “坐好啦。” “坐好啦。” …… 张蔓月招呼李四凤,“四凤姐,上车。” 李四凤坐在她的身边,笑着说道:“今天机会难得,我可得好好逛一逛府衙才行。” 张蔓月:“我也没有好好逛过呢,今天我带你去好好逛一逛。 四凤姐,坐好了,咱们要走了。” “我坐好了。” 张蔓月坐在马车上,一群人去往衙门。 车子停在门口,叶明秀指挥着人,把东西搬到里边去。 张蔓月带着李四凤和孩子进到里边去,大家看得眼睛都快花了。 官家府邸跟普通百姓的房子就是不一样,里边亭台楼谢,雕廊画栋,无处不透着精致。 别说是小孩了,哪怕是李四凤,都没见过这样精美的宅子。 “要不是托了你的福,我也见不到这样漂亮的宅子,这也太好看了,住在里边肯定很舒服。” 她们逛得有些累了,张蔓月带着李四凤进客厅休息。 有两个丫鬟走过来,称呼张蔓月为夫人,端上茶水。 李四凤:“你们还请了人,以后你可就轻松多了。” 张蔓月:“我也是这样想的,以后肚子会越来越大,身体不方便,总得有人过来照顾,有了她们就方便多了。” 牙人是个机灵的,给她挑的丫头也十分机灵,很会察言观色,有时候她只是看上一眼,那东西就会到自己手上来。 张蔓月对她们非常满意,当即就把这两个人留了下来。 不过她不用他们所用的契约,采用的是雇佣关系,花钱雇她们过来伺候,她们还是自由的。 李四凤端起茶杯,尝了一口茶,说道:“我现在可算知道什么叫做深宅大院,以后想要来看你,只怕是难了。” 张蔓月:“四凤姐,瞧你这话说的,难道我换了个住的地方,我就不是我了吗。 什么时候你想来玩,我一定会派人过去接你过来,这样成不成?” 李四凤笑道:“你都这么说了,还有什么不成的。 你们住在这边,是不是离衙门得很近?” 张蔓月点头,“衙门就在前边,隔着一道院墙,把院门开了就能进到衙门去了。” “哟,这么方便呢。” 张蔓月见到她说话一直笑盈盈的,不禁有些奇怪,前些天她还愁眉不展,这才多少天没见,她似乎很高兴。 李四凤也注意到她一直在盯着自己,而且看了好几回,好奇道:“你老看着我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长花了?” “那倒是没有,四凤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好事了?怎么看着你今天挺高兴?” 李四凤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很高兴吗?” 张蔓月:…… 高兴不高兴,你自个儿不知道。 “你说呢?” “是有点事,不过也不是多大的事儿,就先不跟你说了。 以后等到时机成熟了,我再跟你说吧。” 这得是多大的事,还得时机成熟了才能说。 不过看她这样子也是好事,张蔓月就没有多问。 李四凤在后衙逛了一圈,借口自己还有事便回去了。 孩子们在这边玩疯了,连池子里的锦鲤,都能让他们看上老半天。 李青芸成了孩子王,带着他们几个到处玩。 等到李青玉她们放学回来,家里就更热闹了。 几个孩子像是小蜜蜂一样,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跑得累了,还没转完。 小脸蛋红扑扑,跑过来找张蔓月,“嫂子,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张蔓月:“对呀,你们喜欢吗?” 李青玉连连点头,她可太喜欢啦。 这里很漂亮很大,她做梦都没有想过,自己能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 “嫂子,我能邀请书书她们过来玩吗?” 第544章 暖房饭 张蔓月能明白小孩子的这种心理,自己有好东西,想要跟自己的小伙伴分享。 自己小时候也是一样的想法。 “可以呀,不过你们邀请过来的客人,得你们自己接待,我跟娘只能从旁协助你们,你们能接待好客人吗?” 李青玉信心满满,“能,我们能接待好。” 李青禾也加入进来,“嫂子,我们会做好的,我会洗水果切水果。” 梁秀秀:“我也会。” 铁锤也不甘示弱,“大姑,我也想邀请我的朋友过来,我有好多好多朋友。” 这么多小孩子一块儿过来,恐怕会把屋顶掀翻吧。 不过自己已经答应小玉,要是拒绝铁锤,那不就成为偏心的大人了吗。 “行吧,那你们就商量好时间,把人一块儿叫上,到时候你们就能一起玩了。” 两个小孩都很高兴了。 张蔓月进到厨房,看见叶明秀在收拾食材。 他们请了两个帮手,一个年约四旬的中年女人,叫做齐嫂,擅长做面食,还有一个叫做佟乐,是个十四岁的小少年。 那小少年是个可怜人,吃百家饭长大,后来跟在一个做席的师父学做席面。 因为生意不景气,他的师父养不起那么多人,佟乐的脑袋又没有那么灵光,他师父就让牙人帮忙找个活儿,至少可以养活他。 就这么兜兜转转,他来到了衙门,叶明秀见他可怜,平日里对他也多几分照顾。 叶明秀看见张蔓月走进来,说道:“月月呀,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把猪肚鸡煮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要做点什么?” 张蔓月拿出调味料,开始给汤底调料,“差不多了,只等他们回来,我们就可以吃饭了。” 说曹操,曹操到,李青芸跑了进来,“嫂子,大哥他们回来了。” “行,东西已经做好了,把东西搬出去就可以了。” “好,我来,我把东西拿出去。” 张蔓月指挥人把东西搬出去。 今天是他们搬进来的日子,李时俭叫了好几个人过来暖房。 曹光一看见她,把贺礼递给她,笑着说道:“弟妹,我们又过来打扰了。” “曹大哥,你可别这么说,你们能过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范强他们也都拿了贺礼。 他们都知道李时俭的脾气,贺礼拿的并不是多值钱的东西,而是拿了些锅碗瓢盆,里边放着粮食,有衣食无忧,仓廪充实的意思。 也有拿酒的,还有拿当地的饼子,一大箩筐,都是很好寓意的东西。 张蔓月把东西收下,招呼大家落座。 “今天吃的是猪肚鸡,在冬天喝一碗汤可暖和,就是不知道大家吃得习惯不习惯。” 大家坐了下来,光是府衙的人就坐了满满两桌。 “弟妹,你的手艺我们还不知道吗,做什么都好吃。” “只要是你做的,我们都不嫌弃。” 叶明秀之前有吃过这道菜,打了汤给大伙儿喝。 猪肚鸡的汤底有胡椒的辛辣,刚开始有些刺激,但是喝下去以后浑身都暖乎乎的。 把鸡肉放进去,刚刚煮熟就打捞起来,配上张蔓月特制的蘸料,味道很好。 张蔓月也喝了一碗汤,发现齐嫂和佟乐不在。 端着碗,走到厨房,果然看见他们躲在厨房里吃东西,“你们怎么在这儿吃东西?” 齐嫂和佟乐看见她,都被吓了一跳,齐齐站起身来,“夫人。” 张蔓月看见他们一个捧着一碗饭,里边有些青菜和米饭,皱了皱眉头,“你们怎么不出去吃饭?”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而后齐刷刷看向张蔓月,“我们也能出去吃饭?” “当然可以了,为什么不行,赶紧过来吧。” 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这才一前一后跟着张蔓月出了门。 张蔓月让人搬凳子,挪出两个位置给他们,看见他们俩站着没有动,说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坐下来吃饭呀。” 两个人慌忙坐下来。 叶明秀给他们每个人打了一勺的鸡肉,“这鸡肉刚煮好,可嫩可好吃呢,你们快点尝尝。” 齐嫂和佟乐低着脑袋,不敢抬头看人。 太多官差老爷了,哪怕不是跟他们坐在一桌,也还是挺吓人的。 不过东西是真的好吃,这鸡肉真的很嫩很鲜,味道也是他们从来没有尝过的。 吃开了以后,他们没有那么拘谨了,而且他们发现这些官爷没什么贵人的架子,连知县老爷也没有架子,他们渐渐就放松下来。 李青禾好奇地看着不熟悉的漂亮姐姐,还有陌生人,大眼睛咕噜噜地转。 等到吃饱了,抱着碗走到张蔓月身边,“嫂子,他们是谁呀?我都不认识他们。” 张蔓月给大家介绍他们的身份,除了厨房的两个人,还有门房董伯,两个丫鬟春芝和翠儿。 李青禾:“我有朋友叫翠翠。” 可是她们挺长时间没见面了,她忽然有些失落。 张蔓月没注意到她的小情绪,看见他们几个要施礼,把人拦住了,“你们先吃饭,不用多礼。” 他们这才端着碗筷坐回去。 李青禾凑近了一些,“嫂子,我能请翠翠他们过来做客吗?” 都已经邀请了这么多人,不在乎多邀请一个一个两个的了。 张蔓月:“行呀,我这边同意你邀请他们过来做客,要是他们的爹娘同意的话,你才可以邀请他们过来做客。” 张蔓蓉高兴道:“他们肯定会同意的,回去我就去找翠翠说。” 大红问她:“翠翠是谁呀?” 张蔓蓉:“翠翠是我们的好朋友,以前我们一起去抓螃蟹,赚了好多钱。” 大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他们好厉害呀,这么小的年纪就能赚钱了。 李青玉:“等我们叫人过来,你们就可以一起玩啦。” 大红点点头,她也很想要见到她们的好朋友。 孩子们吃好了饭,张蔓月便让张良恭把人送回去,省得韦英娘见不到孩子会担心。 因为明天还要上值,杨平他们也没有喝多少,只喝了几杯,解一解酒瘾就不喝了。 杨平跟童超的家不在这个地方,就住在府衙的官舍里,曹光他们这是相互搀扶着回家。 齐嫂他们收拾晚上的碗筷,李青芸感慨道:“终于有一次我们吃完东西,可以直接甩手走人,不用收拾碗筷的了。” 叶明秀笑着说道:“瞧你这话说的,好像收拾碗筷花费你多大力气一样。” 李青芸嘟起嘴,“虽然不用多大的力气,可天天这么做,也很烦人呀,嫂子,你说是不是?” 张蔓月:“是,你说的都是。” 李青芸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不跟你们说了,我去看我的房间。” 她挑了一个特别漂亮的房间,里边的拔步床她以前见都没见过,还有梳妆台,梳妆盒,屏风,真是什么都有。 住在这么个地方,她真是太满足了,感觉自己就是个官家小姐。 张蔓月:“你看看就行了,赶紧过来,我还要教你识字呢。” 李青芸差点没脚下一个踉跄,都到这边来了,她怎么还是逃不开读书的命运。 第545章 补不了的亏空 不管她怎么拒绝,最后还是被张蔓月逮住,硬是拉过来学习。 叶明秀本来在旁边看热闹,后边被李青芸拉着过来,陪自己一起学。 后来忙活好了的春芝和翠儿,还有齐嫂和佟乐,都被拉过来念书。 半桶水的李青芸在这些人面前,那可是相当有优越感的。 虽然自己认的字没有张蔓月多,但是教这些不识字的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今天她也能过一过先生的瘾了。 李青玉看见她教人识字,自己也不甘示弱,也想要教人识字。 李青禾和梁秀秀也想过一下教人识字的瘾,所以每个人分到了一个学生。 这些小先生教得可起劲,睡觉时间到了,还不想让人走。 张蔓月:…… 把孩子们赶去睡觉,把双眼无神的学生们解救出来。 叶明秀明天就要掌厨了,心情有些忐忑,总担心自己做不好。 “婆婆,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叶明秀看见张蔓月,叹了一口气,“我心里没底呀,要是他们不喜欢吃我做的饭,这可怎么办?” “婆婆,怎么会呢,开食肆的时候你不是也做过饭了吗,可没人说你做得不好。” “那不一样,那时候不是还有你娘吗,我只是打打下手,主要还是你娘做的。 可明天我就要自个儿做饭,我心里没底。” “婆婆,衙门很多人你都认识了,你担心什么。 再说今天晚上你做的东西,大家不是也吃得很开心吗,没见有人说不好吃的。” 叶明秀听她这么一安慰,心情好了一些。 “那我明天试一试,今晚早点睡觉,明天早点起来准备。” “好,今天早点睡觉,明天才能精力充沛地干活。” 两个人各自分开,张蔓月进到屋里,看见李时俭还在写写算算。 自从他学会阿拉伯数字之后,现在也已经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计算。 看见张蔓月走过来,他抬起头,拉住张蔓月的手,眉头一皱,“手怎么这么凉?” “没有呀,我感觉刚刚合适。” 他捂住张蔓月的手,帮她取暖。 “明日你跟二哥说一声,这个月留下一万斤左右的粮食,服徭役要用。” 张蔓月坐在他的身边,“徭役?” “是,今年的徭役就是通河道挖沙,包食宿,每个人一天十文钱。” 十文钱是真的少,不过张蔓月也知道古代有服徭役这一项,以前还没有补贴,李时俭还开出一天十文钱,算是不错的了。 “好,明天我就去跟二哥说,你不是说想要治水吗,找到法子了吗?” “已经发了告示,若是真有治水的能人,定会到衙门来。 我也派了人去打听,不过想要这么快找到人,怕是有些难。” 张蔓月点了点头,这确实是一项浩大的工程,不可鲁莽行事。 他们都不是专业的,得等到专业的人才出现,才能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要是非专业的人瞎指挥,只怕最后得抓瞎。 张蔓月看见他在白纸上写写画画,问道:“这个是什么?” “这是我记下的种辣椒,油菜花,和甘蔗的亩数,从数量上来看,种辣椒的亩数差不多了。 这玩意儿刚推广,不知道销量如此,种这么多已经足够。 但是种甘蔗的数量,远远小于我预想的数字,我找了好几个员外谈过,他们只是敷衍了事,每个人只愿意种几十亩甘蔗,实在太少了。 种植油菜的数量也很少,可我一开口,他们便推脱说粮食不够吃的,真是让人头疼。” 别看几十亩的数量对一个家庭来说,算是挺大的面积,但是放到全县来看,那真是不够看。 糖明明是稀缺的东西,为什么他们不愿意种植甘蔗呢。 张蔓月打趣道:“他们连你这个知府大人的面子都不给?” 她的手已经捂暖了,李时俭便放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商人重利,在没有看见利益的时候,他们可不会乖乖听话。” 张蔓月掐了他的手臂一把,“你怎么说话呢,我也是做生意的,你这是骂我呀。” “夫人是我的左膀右臂。” 张蔓月哼哼两声,“他们不愿意种便不愿意种,等到明年收获了,大伙儿挣了钱,他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李时俭低低叹息一声,“他们不愿意种,也是担心田税太高的缘故,官府在他们心中不够诚信,他们心有顾虑。” 张蔓月是听说过他们的田税比较重,但是比旁人重多少,她就不知道了。 “咱们邵城的田税是不是比较重?我之前听不少人抱怨,说是别的地方不需要交这么多。” 李时俭又是叹息一声,“宋樘在位时,每年都征收六成的田税。” “多少?” 因为太过惊讶,她的声音都差点劈叉了。 “你没听错,是六成。” “心也太黑了,朝廷收这么重的田税,这让老百姓怎么活?” 李时俭看见她这么生气,摸了摸她的脑袋。 “你先别生气,都当娘都人了,不要毛毛躁躁的。” “你不生气吗,这简直就是不给老百姓活路呀。” 她只知道田税重,但她不知道居然这么重。 普通的老百姓,谁不是官府让交多少粮食,他们就乖乖交多少,根本不会问为什么要交这么多,也没有胆子问。 自己辛辛苦苦种下的粮食,到头来自己只能留下四成,怎么养活一家人。 李时俭:“这不是朝廷定下的,有些官员为了政绩,会谎报良田的数量,宋樘便是如此。 我查过账簿,宋樘多报了十七万亩良田,以至于邵城老百姓这些年,几乎要多交三倍的田税。” 张蔓月倒吸一口凉气,他怎么敢这么做呀。 在生产力低下的农业社会,粮食亩产还是挺低的,多交那么多的粮食,意味着老百姓贫困,饥饿,疾病。 要是丰年的话,一家人可能还能填饱肚子。 但是一旦收成不好,那就是要命的。 “为了政绩,他们就可以草菅人命吗。” 李时俭沉默不语,他也不赞同这样的做法,可他也无力改变这个事实。 事实就是不止宋樘这么做,只不过他们没有宋樘这么大胆,敢征这么多田税。 张蔓月:“那你怎么办?这么大的亏空,你要怎么补上来?” 这可不是一星半点呀,这可是十七万亩良田的亏空呀,他们想补都补不上来。 别说就他们这点家底,哪怕把他们一大家子称斤卖,也填补不了这个亏空呀。 第536章 她只是受孕激素影响 她问的这个问题,就是李时俭这些天一直在想的事情。 虽然他鼓励开荒,但他也做出了承诺,前面五年不收田税,无法通过开垦荒田填上这个亏空。 而且种植辣椒,甘蔗和油菜花,都不属于耕田,不用按照耕田缴税,能收缴上来的田税就更少了,亏空就更大了。 但是让他按往年收取田税,他又做不到。 整整三倍的田税,多少人会因此忍饥挨饿,食不果腹。 他本就是农户,在年少时自己也种过粮食,知道耕种有多辛苦,他怎么忍心这么做。 “我还在想办法,日子还长,总归能想到法子的。” 张蔓月捧着他的脸,笑着说道:“我相信你,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出两全其美的办法。” 李时俭的心情好了不少,“就这么相信我?” “当然啦,你可是我的男人,我当然相信自己的眼光。” 李时俭失笑。 张蔓月也笑得很开心,她还没有告诉李时俭,自己有秘密武器。 她身上的灵液,对植物的生长特别有帮助。 别的她不清楚,但是滴了灵液的辣椒,当真是硕果累累,比起她见过的所有辣椒都还要长得好。 以此类推,粮食应该也是一样的。 刚好她有这么多的灵液,自己用也用不完,就当做造福百姓了。 李时俭捏住她的下巴,“你在想什么?” 张蔓月回过神,“没有哇,我哪有在想什么,你别胡思乱想了。” 李时俭一看她这目光,就知道她在撒谎。 或许连她都不知道,她骗人的时候,特别喜欢看人的眼睛,似乎这样就能摆脱自己说谎的嫌疑。 “真的没有,不是在骗我?” “当然没有,我怎么会骗你。” 她拍开李时俭的手,“明天还有好多事要做,我要赶紧睡觉了。” 说完,她还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哈欠。 李时俭看着她,笑着摇摇头。 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吹了油灯,躺在张蔓月身边,大手覆在她的小腹上。 “今天孩子有没有闹你?” “没有,今天他还挺乖的,我都没有吐。” 她的寝衣有些单薄,轻易能摸到小腹,即便这样,李时俭还是只摸到平坦的小腹,摸不到小孩的半点踪影。 张蔓月忽然按住他的手,“你别乱动了。” 不知道是不是受孕激素的影响,看见李时俭,她总觉得特别可口,特别想要。 现在他这么撩拨自己,谁能顶得住呀。 李时俭却不知她心中所想,问道:“怎么了?” “我又不是木头,你这么摸来摸去,我痒。” 李时俭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张蔓月蒙住他的眼睛,“不许这么看我。” 再看她,她可就要忍不住了。 长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扫得她掌心痒痒的,心里也跟着痒痒的。 收回自己的手,“赶紧睡觉吧,你明天还要早起呢。” “我再摸一摸孩子。” “你不是什么都没摸到吗,孩子还这么小,他也感受不到。” “孩儿他娘喜欢。” 张蔓月:…… 你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 “我……我什么时候喜欢啦,你不要瞎讲。” 李时俭的喉咙发出闷闷的笑声,听得张蔓月脸红耳热,拉起棉被盖住自己的脸。 自己什么都没说过,他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他已经能成精了,能读懂旁人的心思不成。 李时俭把棉被拉开,“不憋气?” “不要你管。” 李时俭把人搂在怀里,“傻丫头。” 张蔓月戳他胸口,“你说谁傻。” “你我是夫妻,你若是想要我怎么做,只管说就是,我没有不依你的,就算床榻上的事,我定也会让你满意。” 张蔓月的脸颊更烫了,“你这个人,这种时候说这个做什么,我才不要听。” 李时俭将人搂得更紧了些,“我问过了,前三个月不能行房,后面快生的两三个月也不行,中间小心一些还是可以的。” 张蔓月在黑暗中瞪大了眼睛,他问过了,问的谁? “你找人问这种事?谁跟你说的?” “我去找梁大夫问的。” 张蔓月感觉自己以后没脸见梁大夫了。 李时俭继续说道:“现在还不到三个月,胎相还不稳,你先忍忍。” 张蔓月的脸烧了起来,“谁说我想了,你才要忍忍呢。” 李时俭轻笑出声来,胸膛震动,张蔓月愤愤不平地掐了他一把。 她真的没有那么想,是孕激素影响了她。 这个臭男人,居然不相信她的话。 最初的难为情过后,她在李时俭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就困了。 什么难为情,什么不好意思,全部都抛在脑后,困意如同潮水一般朝她袭来,她搂住李时俭的腰,很快就睡了过去。 李时俭见她睡着了,亲了亲她的头发,搂着她也睡了过去。 这一晚上叶明秀睡得却不是很好,一晚上醒了好几次,直到五更天到了,她立马起床准备做早饭。 齐嫂和佟乐也起床了,不过佟乐还打着哈欠,一看就知道没睡饱。 孩子还这么小,正是需要睡觉的时候。 月月跟她说过,小孩子要睡够了,对身体才好呢。 “佟乐呀,明天你不用这么早起床,多睡一会儿。” 佟乐还以为自己打哈欠,让她不高兴了,立刻慌了神。 “叶夫人,我不是故意的,我现在很精神,一点都不困。” 叶明秀见他这么紧张,安慰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年纪还小,得睡足了才行。” “我已经睡足了。” 叶明秀见他这样,倒不好再说什么了。 他这性子就跟自己以前一样,要是不让他干活,他会觉得浑身不自在,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她让齐嫂先和面,今天就做个汤面,热乎乎的一碗吃下去,整个人都暖和了。 她拿出昨天晚上调好的高汤加热,自己拿出肉来切丁,炒肉末。 佟乐被分配去择菜,大早上的水太凉了,她还特意好了热水,让他掺着洗菜,就不会冻手了。 佟乐注意到她这一举动,心里暖乎乎的。 以前跟着师父学厨艺,也是他择菜洗菜,可师父从来不会让他用温水洗菜。 当然,他不是说师父不好,师父对他还是很好的,给他饭吃,教会他本事。 只是柴火很贵,他们那样的人家,是没办法样样都用热水的。 叶夫人很好心,是个心善的好人。 张蔓月过来的时候,活儿已经开始收尾了。 叶明秀看见她走过来,说道:“月月,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婆婆,今天是官厨第一天开张的日子,我得过来给你加油呀。” 还真别说,看见她之后,叶明秀却确实安心了不少。 张蔓月指挥人把东西摆好,第一个过来的是李时俭,立马招呼他:“李大人,要不要试一试我们做的面?” 叶明秀:…… 你管他叫李大人。 不过看到李时俭含笑走过来,她默默闭上了嘴。 这怕不是他们小夫妻俩的情趣。 她真是老了,跟不上年轻人的节奏了。 第547章 食堂开了个好张 李时俭走上前看见他们准备的东西,问道:“今日吃面?” 叶明秀点点头,“是,今天吃肉末面。” 两个值夜班的差役刚进食堂,就闻到了肉香味,“真的有东西可以吃呀。” “真香。” 张蔓月让齐嫂下了半锅面,招呼他们道:“你们大家先坐一会儿,这面煮一会儿就好了。” 那两个官差,朝李时俭抱拳道:“见过大人。” 李时俭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那两个人还是挺怵李时俭的,找了张离他远远的桌子坐下来。 齐嫂把面煮好,叶明秀接过来,加了一勺骨头汤,半勺肉臊子,几根炒好的青菜,“面煮好了。” 那两个官差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动。 大人都还没有动,他们哪里敢动。 张蔓月看见他们你推推我,我推推你,就是没有一个敢上前来,跟李时俭说道:“还是你先过来,吃了东西才有力气干活。” 李时俭接过她手里的面,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张蔓月指着旁边的小菜,“那边有小菜,葱花,腌菜,香菜,豆酱,番椒都有,自己想吃什么就自己加。” 李时俭端着碗过去一看,确实有不少东西。 光是腌菜就有好几种,不知道谁在红艳艳的番椒前边,还贴了一个辣字,蒜米和米醋也贴了出来,准备得还挺充分。 看见他端着碗走了,那两个官差才敢走上前来,接过煮好的面,拿去加小料。 他们还是第一次遇上自己加小料的呢,自己想吃多少就加多少,还挺有意思的。 这面可真劲道,肉臊子香味浓郁,面汤也是浓郁的肉香味,真是好吃。 再加上红艳艳的辣酱,一碗面下肚,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值一夜的班本来没啥精神,吃完了面一哆嗦,精神就上来了。 “给我再添一碗。” “我也再来一碗。” 后边官差接二连三过来了,看着热气腾腾的大锅,就感觉暖和。 今天吃的是面呀,哟,还要自己动手呢,可真有意思。 今天这一餐算是顺利开张了,叶明秀放心了不少,看见大家头也不抬地吃面,她对中午的那一餐充满了信心。 三小只背着自己的小木箱到官厨来,看见一屋子的官差,小孩们可吓得不轻。 但是娘和嫂子在前边,她们强忍住害怕,走上前去,“娘,嫂子。” 叶明秀:“过来啦,赶紧吃面就上学去。” 李青玉看了眼呜呜泱泱的食堂,问道:“就在这里吃吗?” 叶明秀:“不在这里吃,你还要上哪儿吃去。” 他们忙着在这边干活,哪里还有时间跑去给她们做早饭,在这边囫囵对付一口得了。 李青玉扁嘴,这里好多人呀,她都不认识呢。 叶明秀已经把烫好的面拿给她们,不过张蔓月担心她们会被烫到,自己接过来,还带她们去加小料。 李青禾好奇地看着官差,偷偷跟张蔓月说道:“嫂子,好多人呀。” 张蔓月:“是呀,这么多人跟你们一起吃饭,是不是很热闹?” 李青禾点点头,“好热闹。” “快点去吃东西吧,一会儿让四哥送你们去上学。” 三小只跟在张蔓月的屁股后边,在她选定的空桌坐下来,拿着筷子吃面。 旁边的官差知道她们是知县大人的家人,看着这几个小不点,小不点也在观察他们呢。 小不点对上他们的目光,像是受到惊吓一样,连忙收回视线, 看起来惊恐极了。 官差:…… 他们长得有这么吓人吗? 不过不管怎么样,大家也算是初步认识了。 李青玉她们吃好早饭,张良恭才风风火火赶过来,“三姐,早上咱们吃什么?” “吃面。” “那你可得给我留两碗,我得吃饱了才有力气练武,昨天那师傅教了我好几招,我得好好练练才行。” 张蔓月:“知道了,你赶紧过去吧。” 把孩子送过去,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他很快就能回来。 张良恭一只手一个,把她们拎上马车。 三小只:…… 感觉自己腾的一下飞起来了。 “四哥,我们还要玩。” 张良恭只是稍稍露一手,没想到孩子们这么惊讶,让他很高兴。 不过他得赶紧把人送过去,不能耽误时间了。 “现在时间来不及了,等你们放学回来,咱们再玩。” “好呀好呀。” 把孩子们送走,张蔓月进食堂一看,很多官差吃饱喝足,都上值去了。 走到叶明秀身边,“婆婆,大家都很喜欢吃你做的吃食,这回你可放心了吧。” 叶明秀:“是放心了少,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吧,不用管我了,这里我自个儿收拾就成了。” “行,那我去米铺看看,婆婆,你给老四留点面,他还没有吃东西。” “好,我给他留着。” 张蔓月自己赶车去了米铺,现在米铺的生意没有那么红火,不过店里还有三五个人,并不缺客人。 看见张蔓月走进来,张良存迎了上去,“三妹,你怎么过来了?” “今天刚好有空,我就过来看看,二哥,店里生意可还好?” “还行,客人比以前多一些,说什么张记捐了六千两,所以大家都喜欢过来买米。” 张蔓月没想到这个也会影响到米铺的生意,不过这也是好事。 “那就好,我今天过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要跟你说。” 张蔓月把他拉到旁边去,“铺子里的存粮怎么样?” “存粮还有不少,应该还是够用的。” “你留下一万斤粮食,官府要通河道,百姓服徭役,要从咱们米铺进粮食。” 张良存的眼睛一亮,这可是一笔大生意呀。 “行,我去盘一盘货,肯定会把粮食留够的。” “二哥,辛苦你了。” 张良恭笑着说道:“这有什么可辛苦的,以前种地不是更辛苦。 再说干这活儿能长见识,再辛苦我也愿意。” “二哥,多亏有你帮忙,这么大的摊子,要是没有自己人看着,我们还真不放心。” “咱们是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 “二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现在怀了孩子,精力没有那么好,手头上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分不出那么多精力来。 这家米铺以后估计就要交给你管理,你可得多多费心呀。” 张良存心里一阵激动,也十分忐忑。 这些天他一直有跟先生念书,学会了不少字。 他也知道张蔓月一直想把米铺交给他,但是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有些忐忑。 怕自己做不好,怕自己辜负她的期望。 “三妹,我真的能做好吗?” “当然可以,二哥,我相信你。” 张蔓月坚定的眼神,无比笃定的语气,给了张良存很大的信心。 她这么相信自己,自己怎么能让她失望。 第548章 你是我的贤内助 张蔓月从米铺回来,就去官厨看了看。 叶明秀正在热火朝天的、做菜,看起来有条不紊,不需要她操心。 “婆婆,忙活得怎么样了?” 叶明秀看见她,笑呵呵地说道:“红烧肉已经炖上了,我现在做个炖个豆腐焖鱼,再炒一份青菜就差不多了。” 豆腐炖鱼,越炖越香,她还放了一点辣椒提味,味道就更加丰富了。 张蔓月这会儿闻不得腥味,但是感觉炖鱼还挺香的,没什么腥味。 等到官差们下值,三大盆热腾腾的菜已经做好了,还有一大锅的米饭,只要进到食堂来,就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大伙儿拿着碗筷去打饭,两道肉菜,还有一道素菜,和一份汤。 大家端了饭菜,三五成群坐在一块儿,呼哧呼哧吃着饭。 现在的日子可真不错,忙活回来就有热饭热汤可以喝。 而且出门去执行公务,老百姓们见到他们,也不会像躲避瘟神一样。 以前他们出去,老百姓对他们避之不及,他们心里还怪不好受的。 谁会喜欢别人厌恶自己呢。 他们也不是多坏的人,平时也没做什么欺男霸女的事。 官府里确实有人仗势欺人,所以老百姓看见这身皮就害怕,看见他们就跟看见瘟神一样。 现在可好了,大家没有那么怕他们了。 不管是查案子,还是去颁布大人的命令,都要顺利得多。 李时俭跟杨平和童超走过来,一见到她,童超便大大咧咧地说道:“弟妹,安……从北地那边送过来一些牛油,你看看能不能用?” 张蔓月有些惊讶,他还从那么远的地方进了牛油过来? 不过这是好事,他们做麻辣火锅需要牛油,但是这边的耕牛不能随便宰杀,她想要找牛油还是得等。 “肯定能用上,这次给我应急了,童大哥,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你能用上就好,那边吃着觉得不错,还想买点回去。” “可以,你看看他们想要多少。” “怎么着也得一千来斤。” 张蔓月:…… 你管这叫一点? “这么多?” “你这么一听是觉得多,可你想想那边多少人,就买这么点,还不够吃几顿的呢。” 说的也是,他们人口太多,买这些个麻辣火锅,只怕一般的小兵都没有机会尝试呢。 张蔓月:“行,那我先去准备准备,尽量这几天就把东西给弄好。” 童超:“行呀,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跟我说。” “你们先去吃饭吧,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李时俭走上前来,“吃过了吗?” 张蔓月轻轻摇头,“还没有呢,我这不是在等着你嘛。” “那就一块儿吃。” 童超和杨平在旁边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大人,你跟我们说话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的。 怎么跟弟妹说话的时候,你眼神变得温柔了,声音也低沉了。 真让人没眼看。 李时俭才懒得理会他们,打了饭菜,便带着张蔓月回了后衙。 小夫妻俩坐一桌,挨着一块儿吃饭。 虽然有时候会孕吐,不过张蔓月的饭量只是减少一点,每顿饭还是会吃五六碗饭。 李时俭见她吃得这样津津有味,想着肚子里的孩子肯定很健康。 张蔓月:“你不用照顾我,吃你自己的,我自己能照顾自己。” “这样看着你吃饭,我就很开心了。” 这一顿饭他都在照顾张蔓月,直到人吃饱了,他才开始慢条斯理的用餐。 他人长得好看,用餐吃饭也挺好看,光是看着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要是以后孩子生下来,你可得负责教育他们。” 李时俭不明白她为何会这么说,不过还是咽下口中的食物,说道:“这个自然。” “婆婆跟我说,我们可以开始给孩子准备东西了。” 李时俭很惊讶,“这么快?” 这才刚怀上呢,就已经要开始准备了吗? 张蔓月:“对呀,小孩子要用的东西多,就得早早把东西准备好,像是尿布鞋子袜子衣服,都得提前准备。 孩子的皮肤很嫩,得特别注意材质才行,不能伤害到孩子的皮肤。 还有各种玩具,摇篮,需要的准备东西零零碎碎,从现在起慢慢准备,需要用的时候才不会缺东西少东西。” 李时俭想了想,也觉得她的话有几分道理,还不等他开口,张蔓月又说道:“忽然感觉自己好穷呀。” 李时俭:…… 他们家虽说算不上家财万贯,怎么着也算不上穷吧。 看着李时俭脸上明明白白的疑惑,她叹了一口气,忧愁道:“你知不知道孩子还有个称号,叫做四脚吞金兽。 别看他们小小一个,可是想要把他们养大,需要花的钱可不少呢。” 他们可得好好挣钱,以后才能把崽崽养大成人呀。 李时俭看着忧愁的媳妇儿,觉得她这个样子实在太有趣了。 孩子还没出生呢,她就为这种事发愁了。 若是孩子出生,她不知道会心疼成什么样呢。 “好,我一定会努力挣钱。 大不了以后咱们少吃一点,把口粮留下给孩子,让孩子多吃一点。” “那可不行,你的身子骨这么差,还是得多补一补才行。 赚钱的事情交给我吧,只要你好好当官,把咱们邵城发展好了,我就不缺赚钱的门路。 对了,以后不是要种辣椒嘛,我想着大家都没有种植的经验,还不如找个有经验的,教他们怎么种植,肯定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李时俭点了点头,“你说的这个确实是办法,若是没有种植的经验,靠着自个儿摸索,确实很难。” 虽说庄稼户都有种地经验,想要把东西种活下来不难,可是产量就无法保证了。 “二叔不是有经验吗,便让二叔过来教教他们。” 张蔓月:“我也是这样想的,不只是二叔,我们还可以去打听打听,有谁庄稼种得好,谁会养蜂,谁甘蔗种得好,都可以把他们邀请过来,将他们的经验分享出来。 或是让他们到各个村子去指导,教会各村老百姓种植,或者每个村子选出几个人来学习,学成之后再回自己村子,帮助乡亲种植。 有成功人士的经验,说不准能够快速提高产粮食产量呢。”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他竟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在他看来,大家都是种了几辈子地的庄稼汉,谁会不懂得种庄稼。 事实却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即便只是种庄稼,也有优劣之分。 选取最优的那一个,让他指导其他人,将他的经验推行下去,说不准能有奇效。 “夫人,你真是我的贤内助,我竟没有想到这样好的法子,我待会就吩咐下去。” 就快要春耕了,这件事还得抓紧时间去办才行。 第549章 又有一笔大收入 他把空碗收拾起来,送到食堂去,陪同张蔓月去看安王送过来的牛油。 张蔓月看到送过来的东西,人被吓了一大跳。 有两辆车,每辆车上放着四口大缸,每个大缸都密封得严严实实的。 若是在平时,她搬下这些东西完全不在话下,可她如今怀孕了,李时俭可不能让她冒险。 让几个官差把东西抬下来,送到后衙去。 送东西来的人,跟李时俭似乎是认识的,中途还忍不住偷瞄了张蔓月好几回。 张蔓月朝那小伙子笑了笑,那小伙子立刻红着脸,就连招呼都没打就跑了。 张蔓月:…… 她长得很吓人吗? 有必要吓成这样吗? 你还没有收钱呢。 “我气色很差吗?怎么把他吓成这样?” 李时俭笑着说道:“没有,只是他们常年待在军中,甚少跟女子说话,所以见到女子会格外紧张,不关你的事。” 张蔓月还是很郁闷,自己又不是洪水猛兽,他的这个反应也太强烈了些吧。 “今天要不要留他们在家里吃顿饭?” 怎么说人家也是千里迢迢给她送牛油过来,得好好招待他们才行。 李时俭:“不用,让他们吃食堂的东西就成了。” “可是人家大老远跑过来送东西呢,咱们不得好好招待,尽一尽地主之谊才是呀。” “你还怀孕,我不想让你太辛苦了。” “我只是怀了孩子,又不是变残废了,你们是不是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只不过下厨房做点吃的,我还是能动手的。 要是整天呆着没事情做,连动都不动一下,把自己养废了不说,连孩子都不健康。” 李时俭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说法,“真是这样?” “当然啦,你看看乡下的妇人怀着孩子,哪一个不是要下地干活,身体照样强壮得很。 只要不是过度劳累,适量的劳动还有利于分娩呢。 身体健康,生孩子的时候也都能顺利一些。” “你的道理总是一套又一套,我说不过你。” “你说不过我,可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我说的有道理。” “好好,你说的都有道理,我说不过你。” 张蔓月挽住他的手臂,“他们的马是从哪里来的?我刚刚看见那些马可真漂亮呀。” 哪怕像她这样不懂行的人,看到了都知道那是好马。 “那是战马,都是日行千里的好马。” 知道了,那是她高攀不起的存在。 张蔓月原本还想说要买一匹,看来是买不到了。 “这些马这么厉害,它们吃什么喝什么? 它们从这么远的地方过来,咱们不能亏待它们呀。” “这两匹战马会送去巡检司安置,那里会有专人照顾它们,你不用担心。” 张蔓月很惊讶,“巡检司还有地方养马?” “自然,官府的马都养在巡检司,还有耕牛也养在此处。” “官府有多少耕牛?” “在宋樘任职期间,官府只有六头耕牛,不过前段时间我已经下令买了十四头回来,现在一共有二十头牛。”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张蔓月总觉得他跟自己说这话,有一点邀功的意思。 “你可真厉害,把什么都想在前边,邵城百姓有你这么一个父母官,真是有福气。” 李时俭听到她的这一番夸奖,嘴角不由得上翘起来。 看见张蔓月面带倦色,他便送人先去休息了。 张蔓月将自己所需要的食材告诉春芝,让她去采买回来,自己便回房间躺下。 等她一觉醒过来,人有些懒懒的,不过精神好了不少。 她才起床,翠儿就端了热水进来,给她洗漱。 热乎乎的毛巾敷在脸上,连她也不得不感叹,有人伺候的日子是真的舒服呀。 洗漱过后,她到厨房去忙活。 到了晚饭的时候,李时俭带着那两个年轻人过来,同行的还有杨平和童超。 听说张蔓月亲自下厨,童超说什么就要跟过来蹭吃蹭喝,李时俭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他们过来了。 他们都是军队的,而且还是同一个军队出来的,许久未见,自然有很多话要说。 张蔓月让人将饭菜一一端上来,奉上美酒,人便离开了,不再打搅他们叙旧。 再到食堂一看,里头的人很少。 大家结束一天繁忙的工作,很多都会选择回家吃饭,跟一家子团聚。 只有上值的人,才会过来用餐,所有叶明秀准备晚饭会少一些。 “婆婆,今天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你感觉怎么样?” 叶明秀:“还成,没出什么乱子。” 也因为这样,她的信心大增,更有信心做好这个活儿了。 张蔓月帮着一块儿收拾碗筷,叶明秀哪会让她忙活,把她赶到旁边休息。 “这些活儿我来做就成了,你还怀着孩子,赶紧好好歇歇。” 张蔓月十分无奈道:“怀胎十月呢,我总不可能这几个月什么都不干吧。” 叶明秀笑着说道:“你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胎,把自己和孩子养好,其他事情都不用操心。” 她这么拦着,张蔓月也没有再坚持,在食堂转了一圈,回到家里,孩子们已经回来了。 跟着孩子们一块儿吃了晚饭,她把人叫到偏厅,教李青芸他们识字,困了才去休息。 李时俭回来的时候她已经躺下了,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她感觉熏得慌。 “你太臭了,离我远点。” 李时俭:…… 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嫌自己臭了。 上次是因为没有条件,他太长时间没沐浴,这次又是什么缘故? “夫人,我臭吗?” 张蔓月捏住鼻子,“好臭,你身上的酒味太刺鼻了。” 意识到自己的嫌弃太明显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是我嫌你臭,是宝宝嫌你臭。” 李时俭:…… 我看是你们娘俩都嫌我臭。 可他还能说什么。 叫人打了热水,他去沐浴更衣,这才能抱着自己媳妇儿入睡。 第二天李时俭去衙门,张蔓月也让人运着牛油,去到张记酒楼。 大家听到有一千斤的大单子,一个个都很激动。 这得卖多久,才卖出一千斤的火锅底料呀。 这个人出手真是太手笔了。 张蔓月这次还是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叫了张成文和梁惠娘来熬煮,自己则是从旁指导。 经过三天的制作,终于把这两千多斤的牛油,变成了麻辣火锅底料。 算上这些牛油的成本,她还能赚五百两。 可她要把买油钱给那两个小伙子的时候,那两个小伙子却不收,说是安王殿下交代了,这些是送给她的。 不止如此,还扔下一千两银票给她。 安王殿下真是太大方了。 为了回报他,张蔓月跟李四凤买了十坛烈酒,还偷偷往每一坛里滴了灵泉。 有一个坛子特意泡上人参,她滴了三滴灵液,是特意给安王殿下的。 不仅如此,她还特意做了两袋肉干,让那两个小伙在路上吃。 那两个小伙子拿上肉干,还有她给准备的好几袋子干粮,一千斤的火锅底料,恋恋不舍地返回北地。 张蔓月收了这么大一笔钱,心情很好,近来胃口都好了不少。 跟官府做生意,就是挣钱呀。 不过当她高高兴兴,去到张记酒楼的时候,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第550章 到善堂参观 张记的生意这么好,自然会有人眼红。 他们畏惧张记背后的人,没敢暗中搞破坏,不过小手段还是有的。 据张蔓青他们所说,有不少人明里暗里打听麻辣火锅的配方,有的还问这个辣味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些人见到撬不开他们的嘴,就想用银子来开路。 不过这些人都是跟了张蔓月这么久的,不是她的亲人,就是受过她的恩惠,哪里会这么轻易就背叛她,那些人自然是失望而归。 张蔓青他们说到这个的时候,十分气愤,不过张蔓月却没有生气,反倒觉得这可能是个机会。 “要是以为有人问你们,你们就说这是番椒,就是官府现在大力推广种植番椒。” 张蔓青很惊讶,真的要把这个事说出去吗? 他们现在生意这么好,完全是因为他们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大家想要吃番椒,只能到他们酒楼来,所以客人才会这么多。 要是那些人知道这个事,肯定会做出一样的菜,到时候还不得影响到他们的生意。 面对张蔓青的疑惑,张蔓月解释道:“他们迟早是会知道的,这个事瞒不了多久。 而且官府想要打开番椒的销路,光是靠我们张记,肯定做不到。 只有靠大家传播,让所有人都知道番椒可以做菜,而且还很好吃,买番椒的人会越来越多,乡亲们种的番椒才能卖得出去。” 张蔓青听见这个话,只能无奈叹息。 她为官府考虑,也只能这样了。 让人感到意外的是,番椒的消息还没透露出去,就听见有食客说外边也有麻辣火锅了,而且比他们家要便宜,汤底只要六百文钱。 怪不得这几天过来吃火锅的人少了,他们还以为是天气暖和的缘故,从来没想过是有人抢生意。 有些熟客还建议张蔓月降价,要是降到一样的价钱,过来吃饭的人肯定会更多些。 连梁惠娘也觉得有道理,都劝她降价,别人已经做出相同的东西,他们要是不降价,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差。 张蔓月却不同意降价,打价格战伤人伤己,不值当。 就算她要降价,也不是现在这个时候。 “我们还是卖现在这个价钱,大家不用担心,只要我们味道保持不变,肯定会有生意的。” 大家还是很担心,张蔓青还提议去那一家店里看看,试一试他们的火锅怎么样。 张蔓月觉得还是算了吧,自己老老实实做生意,要是哪天经过了,可以进去看看,实在没必要大老远跑过去。 她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做点有意义的事呢。 张蔓青听见这话,也只能作罢。 她也觉得花六百文钱,去吃别人的东西不值当。 而且总不能只吃汤底吧,还要点别的菜,再怎么省钱,也得花上一两银子。 明明被人冒牌气得要命,还得给人花钱,不去了,不去了。 嫣若弹完最后一曲,从高台上下来,却没有去吃东西,而是跑来找张蔓月。 这段时间伙食好,她胖乎了一圈,看上去没有那么弱柳扶风,但是依旧好看。 尤其是脸上透着健康的红晕,一双美眸如同秋水明亮,美得雍容华贵。 她提出的意见,让张蔓月很惊讶。 她的小姐妹也想到张记来弹曲子,而且工钱不变,每天只需要给她们三百文钱就可以。 这是什么好事呀,不要钱白给自己打工吗? “嫣若姑娘,可能我这么问会有些冒昧,可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嫣若笑着说道:“你便当我们是闲的吧,整日待在善堂,我们实在无事可做。 她们很羡慕我天天过来弹琴,所以我们才想出这个法子,张小娘子,你可愿意?” 她们还是有些钱傍身的。 知县大人在封了迎香楼的时候,并没有将她们的财物夺走,她们多年攒下的财物,还是留在自己手上。 手上有了这些钱,若是省着些花,下半辈子也能吃穿不愁。 但她们都知道,像她们这样的出身,想要找一个如意郎君实在太难了。 要是自立门户,她们区区弱女子,又有什么能力自保。 所以她们宁愿待在善堂里,至少能留有性命,而且不用听各种流言蜚语。 只是善堂里没事可做,日子久了,姐妹们闲得都快要长毛了。 她们也是思虑了很久,方才敢跟张蔓月提出这个提议。 张蔓月真是没想到,她们居然还想要干活。 要知道她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混吃等死呀。 她之所以这么努力赚钱,完全是因为生活所迫。 可她的沉默,让嫣若误会了,连忙说道:“她们的技艺不输于我,以前在迎香楼时,我们也一起弹唱,客人也十分喜欢。” “你们要是愿意这样做,我当然欢迎了,不过这样显得我太占你们便宜了。” 她愿意答应下来,嫣若已经很高兴了,哪里还会觉得她占便宜。 “张小娘子你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我们心甘情愿的。 我们姐妹还谱出了新曲子,到时候奏上一曲给你听。” 她们不止会演奏,居然还会写曲子,这要是在现代,就是创作家级别的呀。 “善堂在哪里,我能不能过去看看?” “当然可以,我给你带路。” 张蔓月邀请嫣若坐自己的马车,一起去到善堂。 善堂是一座挺大的院子,还没进去就听见里边很吵闹,进去一看,有很多孩童在里边打打闹闹。 看见有陌生人进来,而且还是穿着富贵的陌生人,很多孩子都好奇地看着她们。 官府设立善堂,是专门收留无家可归的人,给他们提供最基本的生存条件。 要说他们过得有多好,倒也不至于,每天三顿喝粥,有时候有馒头,衣服也是别人给的旧衣服。 这些孩子穿的衣服很破旧,还打着补丁,不少孩子看起来脏兮兮的,有的鼻子下边还挂着两条青青的鼻涕。 善堂分隔成两部分,妇人和小孩住在一边,男子住在另一边,分得十分清楚。 再加上管理善堂的,是一个很凶恶的中年妇人,手底下还有好几个五大三粗的妇人,倒是也没出什么乱子。 知府大人可是发话了,谁若是敢在善堂作恶,严惩不贷。 大家都知道他的手段,还有谁敢在老虎头上拔毛。 张蔓月看着一个个灰扑扑的孩子,没点正经事做,问道:“他们每天都这样没事可做?” 嫣若点点头,不止是孩子们没事可做,她们大人也没事可做。 若非如此,她们又怎么会想尽办法到张记酒楼去。 张蔓月叹息,这样不是办法呀。 他们现在就是社会闲散人员,长大以后就是不稳定的隐患。 他们没有资产,到了成年,善堂肯定不会再管他们了,他们又该怎么过活呢。 俗话说得好,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无所有的人没什么可以失去的,要是觉得自己过得不如意,比寻常人还要容易走极端。 第551章 你们要想办法养活自己 一个年轻姑娘走出来,看见嫣若带着一个陌生的貌美小娘子,上前打招呼,“嫣若,你回来了。” 这姑娘张蔓月认识,更加确切来说,她见过,就是上回陪李时俭逛街的嫣红姑娘。 不过她没有出声,上次见她的时候,自己没有上去打招呼,估计她不认识自己。 嫣若给她介绍,“这位是张记酒楼的张小娘子,张小娘子,这位便是我的好姐妹嫣红。” 嫣红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姑娘,她只听嫣若说过张记的老板娘年轻,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年轻。 她可真厉害,年纪轻轻就开了那么大一家酒楼。 “张小娘子,以前就常常听嫣若提起你,今日终于有幸见你一面。” 张蔓月微微一笑,“嫣红姑娘你别这么说,我愧不敢当。” “张小娘子谦虚了,听闻你开了张记酒楼,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当真佩服得紧。 张小娘子,我们别在外边站着了,还是先进屋再聊吧。” 善堂实在不是什么会客的好地方,连让人坐的地方都没有。 嫣红只好把她带到食堂去,那里虽然也不方便,至少还能坐下来说个话。 现在不是饭点,食堂里没有人了。 这个食堂有点儿小,前面就是灶台,还摆着五六张桌子,油腻腻的,一看就知道用了很久。 嫣若不好意思道:“张小娘子,地方太简陋了,你不要介意。” 张蔓月看着脏乎乎的桌子,确实有些不自在,好在凳子要干净一些。 她坐在凳子上,尽量不挨着桌子。 “这地方这么简陋,难得你们还能住得下去。” 嫣若幽幽叹了一口气,若是还有处可去,又有谁愿意留在这个地方呢。 “实不相瞒,我们也是无处可去,不得已才会待在善堂里。 我们都是弱女子,这些年早就跟亲人断了联系,不知道家里人还在不在,就算亲人还在世,他们定也容不下我们。 与其回去受人糟践,还不如待在这里,虽然日子过得苦些,至少性命无虞。” 张蔓月不知该怎么劝她才好。 会把女儿卖进青楼的,基本已经算不上是亲人了。 在荒年,一家子活不下去,卖儿卖女的也有。 不过很多父母都没有那么狠心,有的把孩子送到大户人家,有钱了再赎回来。 有些再狠心些,签下死契,至少女儿当个丫鬟,还能清清白白做人。 谁不知道青楼是什么地方,可他们为了多赚几两银子,就把孩子卖到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若是她们回去了,那些狠心的父母,只怕会再把她们卖上一遍。 所以真的如她所说,她们留在这个地方,已经是挺好的选择了。 “你们可都识字?” 嫣若点头,“妈妈……老鸨以前请了人,教会我们读书认字。 能与那些文人骚客吟诗作对,才能卖上一个好价钱,所以姐妹们多是识字的。” 张蔓月:“我看院子里有不少孩童,不如你们挑出两三个人,教他们读书识字?” 嫣红和嫣若面面相觑,她们还真没考虑过这个事。 那些孩子多是乞儿,浑身脏兮兮的,虽然都在一个院子里住着,但他们几乎是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教他们识字……倒也算一件差事。 嫣红抿了抿嘴,说道:“张小娘子,你有所不知,这些孩子中有些染上不少坏习性,有的还会偷东西吃。 你想要教他们读书认字是好心,只怕他们还不愿意学呢。” 张蔓月:“再难也得试一试呀,善堂总不能养他们一辈子。 等到他们大了,总是得自己想办法谋生的。 他们没有一技之长,脚下又无立锥之地,他们该怎么样过活呢。 若是他们识字,志向远大的可以参加科考,再不济可以给人抄书,帮人代笔,或是做账房先生,总归有条活路。” 嫣若和嫣红对视一眼,心中俱是一凛。 她说的是那些孩子,却又何尝不是在说她们呢。 她们现在不过双十年华,往后还有几十年的光阴,难道善堂会养活她们一辈子吗。 她们也得为自己打算打算。 嫣红:“张小娘子你说得对,是我们想得太浅了。” 有好几个姑娘从外边走进来,佯装不经意的样子,到处忙活,其实是在暗中观察张蔓月。 听说张记的张小娘子过来了,她们都很好奇,所以几个胆子大一点的,便相邀着过来看看。 只是她们的目光实在太明显,不说张蔓月,连嫣红她们都感觉到了。 嫣红无奈介绍道:“张小娘子,这些都是我们在迎香楼的姐妹,对你都很好奇,希望你不要介意。” 张蔓月看向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各有特色,美得各有千秋。 “你们都有什么特长?” 一个微胖的姑娘说道:“我会功夫茶。” 一个身材很纤细的姑娘说道:“我会跳舞。” 其他姑娘也七嘴八舌说起自己的才艺。 这些人所会的才艺,都是富贵人家才用得上,一般人根本无福消受。 不过这也不能怪她们,青楼本就是让人吃喝玩乐的地方,老鸨培养她们,当然得按照有钱人的兴趣去培养了。 那些人说完了,见到张蔓月久久没有说话,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张小娘子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是她们会的东西没有用处吗? “张小娘子,你怎么不说话了?” 张蔓月:“我只是在想你们的才艺好是好,就是平常生活用不太上。 会功夫茶的姑娘倒是可以开个茶馆,只是寻常的茶楼又不能只卖茶,还得卖些糕点,还有别的吃食。 若是你除了功夫茶之外,还会制茶炒茶就好了,那也是一门不错的手艺。” 那姑娘低下头,“可是除了泡茶,我什么都不会。” 她只要喝上一口茶水,就能知道是什么茶。 但是确实如张小娘子所说,这根本没用,养不活她自己。 张蔓月见到她这么失落,说道:“你也别这么丧气,你会烹茶,能尝出茶叶的好坏,这也是一个优势呀。 什么东西都是可以慢慢学的,你还年轻,以后多的是时间可以学习。 你要是真的有心,去找个地方学习怎么制茶,那就不只是开一家茶楼这么简单了。” 那年轻姑娘抬眼看向她,“我真的还有机会学习吗?” “当然有机会,只要你有心,肯定可以学会的。” 那年轻姑娘连连点头,“我愿意学的。” 像她所说,有了一门手艺,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 其他姑娘听张蔓月给那姑娘指了明路,一个个看着她。 张蔓月被她们看得头皮发麻,她们的眼睛过于明亮了点。 “以前你们身处青楼,发生的故事多,听到的故事也多,你们可以写话本呀,说不定也可以以此谋生。” 那些姑娘相互交换了个眼神,可以是可以,但是听着好难的样子。 她们从未做过这样的事,听话本她们喜欢,但是写话本,她们是真的没想过。 张蔓月自然也看出她们的犹豫,她是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了。 她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不可能去做苦力活。 这已经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很适合她们去干的事了。 第552章 未必就是好归宿 那个擅长跳舞的姑娘咬咬牙,说道:“我试一试,张小娘子,等我写出话本,你可否能帮我看看?” 张蔓月很喜欢这样勇敢果决的姑娘,笑着点点头,“可以呀。” 另一个姑娘也表态,“我也想写话本,张小娘子,你也帮我看看。” 张蔓月笑着点点头,“行。” 虽然她不会写书,但她会看呀。 上一辈子她看了多少网文呀,那套路可就可多了,纵览群书的她绝对能当一个好的读者。 大家看见她这么平易近人,都高兴不已。 原本她们还以为像张蔓月这样的人,会瞧不起她们呢,没想到她竟会帮她们想谋生的法子。 “张小娘子,真是太谢谢你了。” 张蔓月微微一笑,“不用客气,既然已经逃出那魔窟,以后的日子是好是坏,就看你们大家的了。” 几个姑娘连连点头,她们愿意努力,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嫣红说道:“我不会写话本,可我喜欢缠花,还喜欢做绢花,这个有用吗?” 张蔓月:“当然有用呀,你可以做些头饰,自己拿去摆摊试一试。 若是你不想露面,可以卖给那些摊贩,你只管赶货就行了。” 嫣红想了想,觉得这个办法还是可行的。 “好,我会试一试。” 有一个姑娘说道:“要是这样的话,我喜欢绣手帕,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做?” 张蔓月点头,“当然可以呀,除了绣手帕,你还可以绣荷包,绣香囊,绣腰带。” “我忽然感觉自己有很多活儿可以做,张小娘子,太谢谢你了。” 张蔓月还有事情要忙,跟她们谈了这么多,就打算离开了。 正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身材粗壮的中年女人走进来,看见她们这么多人在食堂,眉头一皱。 “不是刚刚才吃过饭,你们到这里来做什么?” 嫣若解释道:“管事的,你误会了,我们不是过来吃饭的。 这位是张记酒楼的张小娘子,她过来看看,所以我们才带她到这里商议事情。” 嫣若在张记弹曲子,时常会带些米肉过来,有时候还带糕点,管事的也沾了不少光。 听到嫣若开口,她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从头到脚打量了张蔓月一遍,认出她身上穿的是好料子,立刻笑着说道:“哟,你就是张记酒楼的张小娘子,嫣若可是跟我说了好几回呢。” 张蔓月朝她点点头,“我确实开了家酒楼,不知婶子怎么称呼?” 那管事的笑呵呵说道:“说起来还凑巧,我也姓张,说不定五百年前跟小娘子还是一家呢。” 张蔓月惊讶道,“那真是太巧了,没想到张婶子是本家,那我有事就跟你说,可不跟你客气了。” “张小娘子你说。” “我打算在附近开个学堂,以后让这里的孩子白天去学习,不知张婶子可答应?” 张婶子下意识皱眉,“我们可没钱。” 官府也没给她多少钱,她每天都还要掰着手指头过日子呢,哪还有钱送他们去念书。 要有这钱,她还不如吃两顿好的。 张蔓月:“无需你们出钱,这个事我来想办法。” 不需要她们出钱,张婶子自然是同意的。 这些孩子待在这里,天天闹哄哄的,还经常打架,管他们也烦人得很。 去上学能不能学到东西先不说,起码他们不在善堂,不需要自己管着,自己也能松快一阵。 “行,这是好事呀,张小娘子,你真是活菩萨。” “不敢当,我不过是做些自己能做的事罢了。 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了,张婶子,告辞。” 张蔓月走出门,见到院子里有个貌美的姑娘拿着包袱,有好几个姑娘跟她惜别。 她走出来的时候,那姑娘还往这边看过来,不过只是看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 “我先走了。” 其他姑娘红着眼眶送别,“青黛,以后你可要记得回来看我们。” “还是不要回来了,你好好过你的日子。” “这里也不是什么好归宿,你找到良人,一定要好好过下去呀。” …… 她们将人送到门外,外边已经停着一顶小轿子,四个轿夫在旁边候着。 看见她出门了,一个轿夫给她压轿子。 青黛回头看众姐妹,“我要走了,大伙儿别送了。” 说完,她走进轿子里去。 轿夫抬起轿子,轿子摇摇晃晃走远了。 张蔓月问身边的嫣若怎么回事,嫣若沉吟了下,说道:“青黛有个相好的书生,如今她得了自由,便嫁与他了。” 她没说的是,自己并不是很看好他们。 若是那书生真有诚意,就该三媒六聘把人娶回家去。 现在无媒无聘,只是一顶轿子把人接过去,算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也觉得娶一个妓子是件丢人的事,不值得声张,还是觉得青黛不是良家妇女,不值得三媒六聘。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是打心眼里瞧不上青黛,所以她并不觉得他们能过得好。 只是其他人都觉得这是一门好亲事,所以她也没有说这话出来扫兴。 她已经跟青黛说过了,捏紧自己手上的银钱,不要轻易拿出来用。 只要手里还有银子,日子不会过得太差。 希望她能把自己的话记进心里去。 张蔓月也听出她并不高兴,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其他人似乎都在为这个青黛姑娘高兴,似乎她有些不同。 嫣若将自己的担忧跟她说了。 在迎香楼时,自己跟青黛并不算熟悉,只是来到善堂之后,她们才算熟悉起来,她也希望青黛过得好一点。 她们的前半生都泡在黄连水里,希望后半辈子过得平安喜乐些,否则上天对她们也太苛刻了。 张蔓月听见她的话,不由得在心里感慨,嫣若真是个人间清醒呀。 不知道是不是在青楼那种地方,看惯了男人,她往往能看透事情的本质。 “嫣若姑娘,你这般清醒,以后不会过得太差的。” 嫣若微微一笑,“我便借小娘子吉言了。” “嫣若姑娘留步,我便先回去了。” 张蔓月坐上马车,赶着马车走了。 其他姑娘欢欢喜喜去准备东西。 虽然不知道成不成,但是她们可以先试一试张小娘子的法子。 能成了是最好的,以后自己就有谋生的本事了。 要是不成,那也不打紧,反正也是顺手的事。 张蔓月赶着马车离开,却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书肆最多的一条街去看看。 她挑了一家看起来最大的书店,把马绑好,这才进到店里去。 掌柜的看见她,上前来热情地打招呼,“这位娘子,想要买些什么?” “我想看些话本。” “小娘子,请随我来。” 掌柜的将她引到一排书架旁边,“这些全是话本,全邵城就我们家的书肆是最大的,市面上的话本我们家几乎都有。” 张蔓月拿起一本书看了看,是穷书生和贵族小姐的故事。 又拿了一本,是穷书生和美艳狐妖的故事。 又拿起另一本,是穷书生于考试途中,遇上女扮男装的公主,二人称兄道弟。 等到了京城,公主公开自己的身份,穷书生考取了功名,又抱得美人归的故事。 现在市面上,都流行这样的书? 掌柜的见她看了这么多也不满意,压低声音说道:“小娘子若是有什么别的需要,尽管跟我说。 你要是想要那什么图,我也会尽力替小娘子寻来。” 第553章 烤串也是很受欢迎的 张蔓月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书。 夭寿喽。 自己又不是来找小黄书,更不是来找春宫图的,她就是来找正正经经的话本。 她不过就是觉得这些书太套路了,都是男人从一穷二白,最后名利有了,娇妻也有了,所以多翻看了两本呀。 咱是正经人,特别正经的人。 “不用了,我不喜欢看那种书。” 笑话,她就是想看,也不能现在买下来呀。 一旦被认出来,让人知道知县夫人喜欢看小黄书,那还得了,以后她都不要出门了。 就算她要买,那也是叫人过来,偷偷地买。 随手拿了三本书,“就这几本吧。” 掌柜的立刻说道:“小娘子真是好眼力,这三本就是我们这里卖得最好的。” 张蔓月付了钱,就把书本拿上了,打算明天去到酒楼,把书交给嫣若,让她拿到善堂去。 第二天嫣若带着小姐妹过来,两个抚琴,一个弹琵琶,一个吹箫,搞得场面很大。 而且四个美人一起登台,真是赚足了眼球。 后来事情就传开了,不少客人为了她们过来,店里的生意都好了不少。 有不少老客户也回来了,还跟张蔓月抱怨,他们去那家新开的火锅店吃过了,味道可差多了。 “……张老板,你根本不用担心,他们家的东西根本比不上你们家的。 吃着一股子怪味,吃完了嘴里还一股子苦味,我没吃几口就回来了。 花的钱也不少,我不就图个吃得高兴,这钱花得不值当。” 张蔓月微微一笑,没有比较,你们就不知道张记酒楼的好。 那客人又问道:“老板娘,听说你们店里用的是番椒,是不是真的?” 张蔓月点点头,“是真的,番椒出辣味,就算不做火锅,拿来炒菜也很好吃。 现在官府不是在推广种植辣椒吗,若是各位有意向,到时候可以领取种子,种上几亩地。” 还真别说,她的话让好几个人心动了。 能够来张记吃饭的,哪个不是有一定家底的。 一顿饭一二两银子,可不是一般人能消费得起的。 家里有田地,也想种点试一试,有做生意的,也想着把这个番椒拿去别的地方卖。 “老板娘,你说这个番椒还能做别的菜,你们怎么不做出来试一试?” 张蔓月笑着说道:“现在不是做火锅嘛,所以就没有做别的菜。 不过大家要是想要尝试,我们可以做几天烤串,让大家尝尝鲜。” 其实是她自己想吃了,在这样的天气吃烤串,还是挺舒服的。 食客们听见要出新菜品,一个个都很高兴,还好几个说明天会过来试一试。 张蔓月:“要是想要试一试烤串的,就晚上再来,大伙儿可别中午来。” 一个客人问道:“中午怎么没有,我还想着中午尝一尝呢?” “吃烤串不是得喝点小酒,要是中午就醉醺醺的,一整天不就办不成事了。 我们店里的两款酒,有桂花酒,还有青莲酒,配上烤串最好不过,大家都可以尝尝。” “行,那我们明天就过来尝一尝。” 梁惠娘见到大伙儿这么捧场,十分高兴。 前些天他们可提心吊胆呢,现在看见店里的生意变好了,可算松了一口气。 看来月月说的是真的,只要他们的东西是好的,就不怕没有客人。 不降价是对的,要是他们降价了,现在就不好把价钱提上来了。 张蔓月说了要做烤串,当天就去弄了烤串需要的配料,还要了四个猪蹄,先卤了再烤。 这是她喜欢吃的,自己留下来吃。 除了猪蹄,她还要了五花肉,猪颈肉,梅花肉,还有羊肉,牛里脊,牛上脑,还有她喜欢的牛舌。 一阵阵烧烤的香味从后院飘过来,食客们一个个伸长脖子往里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味道真是香呀。 以前他们也吃过烤肉,但是那些烤肉却没有这么香。 张记的烤肉真是霸道呀,明明麻辣锅的味道都这么浓了,还是压不住这股烧烤味。 烤肉终于好了,张蔓青端着一盘盘烤好的肉上菜 那烤肉还冒着香气儿呢,一个食客拿起烤羊肉,就吃了起来。 这羊肉肥瘦相间,肥肉里多余的油脂被炭火烤出来了,没了肥肉的油腻,只剩下油脂的香味,特别好吃。 还有这个牛肉,怎么会烤得这样嫩,一口咬下去,鲜嫩多汁,真是好吃。 那食客朝张蔓青比了个大拇指,“不错,你们家的东西真是不错,给我上一壶桂花酒。 你们老板娘不是说这酒配烤串吃最好,我也试一试。” 同桌的友人看见他吃得这样高兴,忍不住拿起烤串吃了起来。 味道确实不赖,而且老板娘还加了番椒,带着微微的辣,很好的中和了烤肉特有的油腻。 张蔓青笑着应下了,转身去拿一壶桂花酒,还有三个杯子。 酒才端上桌,那客人迫不及待的倒下了酒,仰头饮尽。 这酒清爽得很,跟烤串确实相配。 友人,“你别光喝呀,说说怎么味道怎么样?” “不错。”那人砸吧砸吧嘴,把酒杯放下,“你们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那两个友人也各自倒了酒,吃着烤串,时不时喝上一杯,好不惬意。 旁边的人看见他们吃得这么美,忍不住动心起来,一个个叫嚷着加菜。 “不好意思,客人,烤串不知道还有没有,我得去问一问老板娘。” 烤串准备得少,他们上了好几桌,刚刚她看见东西很少了。 她可不敢在这时候应下来。 食客一听就不乐意了,“啥,这么快就要卖光了?” “你们的东西卖得也太快了,还想不想做生意呀。” “就是,我们刚开吃呢,怎么就没菜了。” …… 看见客人这么生气,张蔓青也有些着急,“我也不清楚后厨是什么情况,现在就过去问一问。” 她边急急忙忙跑去后厨,边回话,去到后厨一看,这烤串卖得差不多了,就剩下最后几串,幸好她没有乱答应下来。 跑去跟食客说,那食客连忙把剩下的烤串都给包圆了。 其他没有抢到的食客,十分不满,“店小二,你们家准备的东西怎么这么少,天还没黑呢,怎么就卖光了?” 张蔓青只能跟他们赔礼道歉,“真是对不住,因为烤串儿是第一天上来,所以准备得有点儿少了。” 客人:“你们老板娘不会做生意呀,我们等了这么久,临了却跟我们说东西没了?” 第554章 她成大地主了 张蔓青看了一眼他吃的火锅,在心里暗道,你们明明吃的是火锅,临时问的烤串。 而且她也并没有应下来,不是说了要去看过才能定下,怎么就变成他们的错了? 不过这话她也没敢说,只得一个劲儿赔笑,最后赔了一份菜,平息了客人的怒火。 她把这个事告诉张蔓月,“……我自己做了主张,给客人送一份猪肝,才勉强把客人劝下来。” 张蔓月点了点头,“你做得不错,若是其他客人还有意见,也送些菜给他们。 今日确实是我们准备不周,我没有想到烤串会这么受欢迎,看来明天还是得多备一点货才行。” 梁惠娘担忧道:“那怎么能成,你可别累着了。” 张蔓月:“二婶,明天就让你跟五叔自己烤串,我在旁边指导工作,累不着我的。” 梁惠娘见她做烤肉也挺简单,不就是翻一翻东西,撒点调味料,看起来自己也能上手。 不过她没有做过,多少有些没底,“这能成吗?” “这有什么不成的,二婶我信你。” 她对自己这样有信心,梁惠娘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试一试呗。 张蔓月将烤好的猪蹄分给他们吃,自己也痛痛快快吃了一个。 烤出来的猪蹄既有卤肉味,又有烤肉的焦香味,十分好吃。 自己吃完一个猪蹄,还剩下的一个,她拿回去给李时俭吃。 梁惠娘也尝了半个猪蹄,感觉还挺好吃。 “月月,这个烤猪蹄这么好吃,怎么不做来卖?” 还能为什么,不就是她懒呗。 张蔓月发现自己堕落了,为了偷懒,居然连钱都不愿意挣了。 “猪蹄处理起来太麻烦了,而且量还挺少,要不是自己想吃,我还真不想弄呢。” 梁惠娘想起自己要一点一点挑猪毛,确实也觉得有些麻烦。 不过为了挣钱,麻烦一点也不怕。 “我觉得这个生意可以做呀,左不过麻烦一点,咱们又不是有别的活儿要做。 要是猪蹄难找,咱们就少做一点。 咱们卖的烤鱼每天有定数,要不这个烤猪蹄也定个数,肯定好卖。” 张蔓月觉得她的改变很大,已经学会用商人的思维考虑问题了。 “二婶,要是你觉得可以的话,那咱们就做来卖吧,一天做二十个猪蹄就够了。” 梁惠娘点点头,“成,那就听你的。” 张蔓月在这边待到饭点结束,拎着食盒回家去。 心情有些急切,想要让李时俭,能尽快尝到自己做的美味, 不过李时俭还需要加班,等他回来的时候,烤猪蹄已经冷了。 好在这时候家里还生着炭火,她把东西放在火盆上加热,很快就能吃了。 李时俭尝了一口,这个烤猪蹄的味道还不错,软软糯糯的,没有猪蹄特有的腥臭味,反而还有一股子香味。 “这个味道跟一般的猪蹄不一样。” “是呀,我先卤了一遍,再拿来烤,是不是很好吃?” “确实,味道不错。” 李时俭把一个烤猪蹄吃完,身体力行地证明,这个烤猪蹄确实好吃。 张蔓月捏了捏他的脸,“你是不是胖了一点?” 感觉捏起来都更加有肉了呢。 不愧投喂他这么久,终于有了一点效果。 “许是胖了,梁大夫说我身上的余毒,已经清得差不多了,夫人,多谢。” “不用客气,你是我的夫君嘛,我不帮着你还能帮谁呢。” 张蔓月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我们的宝宝,肯定也很想见到健健康康的父亲。” 李时俭听到这话,心里直发软。 怪不得说一个男人有了孩子以后,会发生重大改变,现在孩子还没出世,他感觉自己就已经变了。 伸手覆在张蔓月的手背上,“今天孩子闹你吗?” “没有,今天他很懂事,一点不闹人,我吃好睡好。” “那就好。”他握住张蔓月的手,“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还有六百亩的职田,你看看要种什么好?” 张蔓月很惊讶,“职田?” “是,所谓的职田,就是朝廷分配给在职官员的土地,可以交由其他人打理,自己收租,也可以自己打理。 一旦去职,职田就要交给下一任。” “也就是说,你的职田是从宋樘那里接过来的?” 李时俭点点头,“确实如此,不过宋樘除了六百亩的职田之外,还有一万多亩的良田,现在都收归官府。 我已经选了比较近的六百亩良田,你若是觉得不满意,我们可以再挑。” 张蔓月瞪大了眼睛看他,一万多亩田地,宋樘还真敢呐。 他的胆子真是大得没边了。 “剩下的那些田怎么处理?” “我让人去找这些田地的旧主,若是找到人,便让他们出钱把地赎回去。 若是找不到旧主,便将剩下的田分给穷苦百姓,我已经让人把他们的信息登记下来了。 等到信息收集好,我再看看怎么分给他们才好。” 这些良田很大一部分,以前是有主的,估计宋樘或是抢的,或是低价买过来。 等他找到旧主,只需支付些低廉的价钱,就能把田地赎回去。 剩下的田地再发给那些鳏寡孤独,不管他们是自己耕种,还是租出去,至少有口饭可以吃。 官府现在还没法担负他们的生活,哪怕逢年过节去发些物资,也无法保证他们平常的生活。 若是手头上有田地,他们的日子会好过得多。 张蔓月对田地还是有点概念的,六百亩是个很大的数量了。 “要不我们用一半种些辣椒吧,到下半年再种油菜花,另一半就种甘蔗。 官府不是推广这些东西,咱们就来做一个表率,让大家都看一看,我们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我们是身体力行再在这个事的。” 李时俭点头,“好,都听夫人的。” 张蔓月捂住嘴,打了个哈欠。 李时俭扶着她到床边,“困了便先睡觉。” “好呀,今天是有些累了,我要早点休息,明天我还要早起呢。” 明天她还要去看二婶他们,她要是不在场,不知道他们会多紧张呢。 李时俭心疼道:“你用不着这么拼命,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你总说肚子里的宝宝知道咱们在做什么,他要是知道娘亲这么辛苦,肯定会心疼的。” 张蔓月笑眯眯地看着他,“是宝宝心疼,还是宝宝的爹爹心疼?” 李时俭的耳根染上一层薄薄的红,“都心疼。” 张蔓月一听这话,乐开了花,不过她也是真的困了,躺下去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怀孕后她本来就嗜睡,更何况今天确实干了些活,她睡得很沉。 第二天她起床,早早就去了张记酒楼,把食材都清点一遍。 不过她还是不能闻那些味道,还是让梁惠娘他们处理,她在旁边教他们怎么腌肉。 在她的指导下,梁惠娘和张成文成功做出了烤串。 张蔓青把东西端出去,他们两个非常紧张,很担心客人说东西不好,把烤串退回来。 见到张蔓青回来了,梁惠娘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客人有没有说什么?” 第555章 我想要孩子 张蔓青:“客人说咱们家的东西味道很好,娘,大伙儿都夸你们呢。” 梁惠娘终于松了口气,她还怕自己做得不好,砸了张记的招牌呢。 客人的夸奖,给了他们很大信心,两个人越烤越上手,状态也越来越好。 烤串有它独特的魅力,仅仅上市几天时间,销量几乎可以跟火锅媲美,连带着店里的酒水也涨了上去。 不过喝酒的人多了,也带来一个不好的地方,那就是关店的时间,往后延迟了。 客人慢慢吃,细细品酒,谈天说地,很多客人都在宵禁的前一刻才回家去。 他们没法赶客人,如此一来,他们赶回去就来不及。 没有办法,张蔓月只能让张成文留下来看店,其他人该回去的就先回去。 张成文也没啥意见,反正院子后头有一个房间,他收拾好了就可以直接躺下了,照样吃好睡好,对他没啥影响。 到了月底,张蔓月盘账,发现这个月的营业额很不错。 除开安王给的那一千两银子,营业额差不多有两千五。 当然了,这也是因为有官府告示的加持,大伙儿都想来看一看张记酒楼的老板,想知道她为什么拿出六千两银子。 进店了又不好不消费,就随便吃点喝点,连带着营业额涨了上去。 估计下个月,就没有这样好的事情了。 李时俭进到房间,看见张蔓月脸上带着笑,前边的桌子上还铺满了银子,就知道他家娘子赚了不少,这会儿正高兴着呢。 “你这么高兴,看来这个月没少挣。” 张蔓月笑着说道:“那当然啦,这个月除了安王那一千,我还挣了二千五百两银子。 这件事多亏了你,要不是朝廷贴了告示,我估计也挣不了这么多钱。 等到下个月,大家的新鲜劲儿过了,过来吃饭的人肯定会少些,我得想别的办法招揽个人才行。” “想到什么办法了吗?” 张蔓月摇摇头,“还没呢。我有件事想要跟你商量,善堂里有二十来个孩子呢,他们整天待在善堂无事可做,我想找个地方让他们学习。 先生找个有耐心的,教孩子们读书习字,这些孩子打小没家里人管着,毛病肯定不少。 要是先生没有耐心,不是真的喜欢孩子,肯定做不了这件事。 这个事也不需要花多少钱,付个房租,还有书本费,没几个钱,你觉得怎么样?” “夫人想到的主意自然是极好的,我赞成。 只是这样一来,又让你破费了。” 张蔓月摆摆手,“不破费,这是我想要做的,而且这样做,有利于宣传我们张记,对我们的名声也有好处。 把学堂办起来了,我就想让五叔把家里的孩子叫过来,让他们也好好学一学。 虽说他们年纪有点大,可我们又不是让他们考取功名,让他们读书认字还是可以的。 还有蔓青姐的几个孩子,也有理由接过来了。 孩子一直留在黄家,我还担心她经常回去,不放心孩子,跟黄光耀一块儿过呢。” “你这样安排极好。” 张蔓月把这个消息告诉朱莲和张蔓青,两个人都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她们都是跟孩子分开,一个是家里孩子还小,生怕他们照顾不好自己,一个是担心自己不在身边,孩子会受婆家苛待。 现在孩子不止能来到自己身边,还能学习,她们怎么能不甘心,怎么能不感激。 “月月,真是太谢谢你了。” 张蔓月摆摆手,“你们别这么说,只要孩子好好的就行。” 朱莲:“月月你放心,我一定盯紧孩子,让他们好好的学。 他们要是敢不好好学,我就抽死他们。” 梁惠娘却担心道:“我就担心黄家不肯放人。” 张蔓青张了张嘴,似乎有什么话想说,最终她还是没有说出口。 张蔓月也只是看了她一眼,便去安排发工钱。 这个月的工钱高,大家除了工钱一两半,还有一两银子的赏钱。 梁惠娘和张成文还多五百文钱,奖励他们干活辛苦,一共拿了三两银子。 大家拿到钱,一个个都快高兴疯了。 张蔓青拿了工钱,也想要离开,却被梁惠娘拉住了。 把人拉到没人的角落,“黄家那边是不是有什么事了?” “娘,你怎么这么说?” “你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还能不知道你,刚刚看见你那样子,我就知道是黄家的事。 我是你娘,有什么事你不能跟我说,还想瞒我不成?” 张蔓青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她不是不想说,她是不知道该怎么说。 梁惠娘拍了她的后背一下,“你还真不说,多大的事,你要瞒着我?” “娘,也不是多大的事,我过年的时候不是回了黄家一趟,听见大丫说……大丫说夏寡妇,让她叫小娘。 我问过黄光耀,他跟夏寡妇有些……有些不清白。” 梁惠娘真是恨不得手撕了黄光耀,“这个不要脸的,这才多久就跟寡妇搞上了。” “我想着他们俩要是好了,我也没什么说的,反正我是不想跟他过日子了。 我是舍不得大丫他们,把他们接出来了也好。” 她还没死呢,她的孩子凭什么叫别人娘。 夏寡妇不要脸,想要抢她的孩子,黄光耀也不要脸。 要是他们俩有了孩子,说不准自己能带走这几个孩子。 梁惠娘叹了一口气,“就怕黄家人不愿意让孩子跟着你。” 在他们乡下也有休妻,只听说把媳妇赶回娘家的,没听说把自己儿子女儿,一块儿赶回来的。 张蔓青:“我就跟那些人说,让孩子进城来读书,以后孩子有出息了,他们脸上也有光。 再说了,孩子的名字不会改,一辈子都跟他们黄家有关系,我就不信他们不盼着孩子们有出息。” 梁惠娘看着她,目光欣慰,“你现在真是能担事了,娘可算放心了。” 张蔓青愧疚道:“娘,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这么长时间。” 她知道自从自己回娘家之后,娘就没少为自己的事操心。 娘都这么大年纪了,操心家里的事,还要操心自己的事,她真是太不孝了。 梁惠娘拍了拍她的手背,“都过去了,那些不好的事都过去了,往后日子会好起来的。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用不用我跟你一块儿回去?” 张蔓青摇头,“不用,我回去不是抢孩子,我是去跟他们讲道理的。 不过孩子年纪还小,还要收拾行李,进城来不方便,我想让良涛赶马车送我过去。” “这有啥,晚上回去我就跟他说。” 张良涛就这么被安排上了,不过他也没有二话,拍着胸口说什么时候要用他,他都能出门。 他太需要休息了。 这些天跟着张良恭一块儿练武,他光是蹲马步,那都是一上午一上午的练呀。 现在的天气不算多冷,但是也说不上暖和吧,他练一上午,衣服居然湿透了。 苦呀。 第556章 我把孩子接回来了 在张良涛的设想里,当官差就是手拿大刀,十分威风地到处巡视,谁看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可他呢,连官府的门都没出,更别说跟其他官差出去巡街了。 每天就是蹲马步,挑水,拿着大刀砍木头,一点都不威风。 有时候他发牢骚,张良恭都会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他,他之前也差不多是这么过来的,他就平衡多了。 现在可以陪二姐出去溜达一圈,岂不是自己就能休息一天。 “二姐,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我先看看,抽个空就过去,到时候再跟你说。” “二姐,你可得快点,别考虑太久了,我等着你呢。” “知道了。” 这孩子怎么奇奇怪怪的,以前老是想往衙门跑,怎么现在想往乡下跑了? 梁惠娘听见她的话,哼了一声,“还能为啥,不就是嫌苦呗。 现在他进衙门去,听说每天都要练武,我回去看他也是累得狠了,连衣服都是湿的。 不过就该这么下狠功夫,听良恭说了,他们现在练武学本事,已经迟了,练武靠的是童子功。 他们比别人晚了好几步呢,就只能多用功些。 咱们乡下人有的是力气,还怕练功夫吗,我看他就是长了懒筋。 小俭花了多大的功夫,才把他弄进衙门当官,他要是不好好做,我非打死他不可。” 他们家好不容易,才出了一个能进衙门的,要是他不争气,梁惠娘觉得别说自己了,张家列祖列宗都得在地下不安生。 张蔓青:“那我让他送我回去,不是耽误他时间练武了吗?” 梁惠娘不在意地摆摆手,“一天两天的能耽误啥,刚好让他歇一歇。 他不是学了点拳脚功夫吗,刚好可以保护你,要是黄家的人不老实,就让良涛揍他们。” 张蔓青点点头,既感到安慰,又感觉愧疚,因为自己的事,全家都要跟着操心。 她得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家里人才能跟着放心。 第二天她便带着张良涛,驾着马车一块儿回了村子。 梁惠娘虽然面上不显,心里还是挺放心不下,脸上都没了笑模样。 张蔓月安慰她:“二婶,你也别太担心了,我看蔓青姐现在心有成算,已经不是那个任由别人欺负的性子。 再加上她还带着良涛过去,还不一定谁吃亏呢。” 梁惠娘叹息道:“话是这样说,可当娘的心里总是放不下自己儿女,等你自己生下孩子,你就知道了。 儿女都是债,只要当娘一天,就没有不为自己孩子操心的。” 张蔓月也没话可以再劝她了。 等到下午,张蔓青满脸喜色地回来。 一看她这脸色,就知道这件事成了。 “蔓青姐,事情怎么样了?” 张蔓青:“我已经把孩子接过来,安置在家里了。 孩子可高兴着呢,我怕你们担心,先过来跟你们说一声。” 她说得眉飞色舞,任谁都能看得出她此刻很高兴。 张蔓月也很替她感到高兴,只要孩子到了身边,她就不受黄家钳制了。 她还说出一个更加让人高兴的消息,她跟黄光耀和离了。 他们回到家里的时候,没看见大丫在家,问过之后才知道大丫去夏寡妇家里干活了。 当时她差一点就气哭了,她的闺女凭什么要去伺候那淫妇。 若不是他们刚好回去,大丫不知道要受那淫妇磋磨多久呢。 她抓住这个把柄,威逼利诱,终于跟黄光耀和离了。 梁惠娘还是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竟愿意让大丫去伺候那妇人?” 张蔓青愤愤道:“说是那淫妇怀了孩子,我就告诉他们,若是黄光耀不愿意和离,我就把他们告到官府去。 县太爷是我妹夫,他们又有错处,到时候砍了他们这对奸夫淫妇的脑袋。” 梁惠娘:“他们便这样答应你带着孩子回来了?” “原本他们还是不愿意,被良涛揍了一顿,人就老实了,不敢再拦着我们。” 张良涛虽然学习功夫只有短短一段时间,但他还是学了一些花架子,还是能吓唬住一般人的。 他十分得意,“我一记左勾拳,一记右勾拳,把他们打趴下,他们就不敢再拦着了。” 瞧把他给得意的。 不过把孩子接回来是好事呀。 梁惠娘:“月月,这个事是蔓青他们做的不妥当,借了小俭的名声。” 张蔓青也抱歉道:“当时我也是没有法子,月月,你若是怪我,我任打任罚。” 他们借李时俭的名声不是去做坏事,这个事做得没问题。 张蔓月:“蔓青姐,这个事我不怪你。 孩子们才刚到城里来,你留他们自己在家可不成的,孩子肯定会害怕,你还是去陪孩子吧。” 张蔓青心里也放不下孩子,当即答应下来,“行,那我就去看看他们。” 张蔓月想了想,让梁惠娘炒了两道小菜,打了骨头汤,跟着张蔓青去一块儿看孩子。 孩子们从乡下到城里来,住在这么好的地方,心里还是十分不安的。 没有母亲在身边,他们更加忐忑,就怕自己弄坏东西。 见到有人进来,他们都被吓了一大跳,生怕坏人闯进来。 见到过来的人是张蔓青,孩子的眼睛立刻亮起来。 大丫跑向张蔓青,“娘。” 张蔓青一只手拎着食盒,一只手把孩子接住,“你慢点,在这边待得怎么样?” 大丫见到母亲,肉眼可见的高兴了很多,也轻松了很多,“娘,这里可真漂亮呀。” 二丫也跑了过来,“娘,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张蔓青点头,“是,以后我们就住在这个地方了。” “爷爷奶奶不跟我们一起住吗?爹呢,爹也不过来住吗?” “是,他们不过来,以后就是你们跟着娘,还有外婆小舅他们一块儿住。” 最小的三旺也走过来,对马车念念不忘,“我们还能坐马车吗?” 张蔓青:“可以,以后再让你们坐马车。” 几个小孩快乐极了。 张蔓月走上前,“大丫,二丫,三旺,你们还记得我吗?” 两个小的对她没什么印象了,不过大丫对她还有一点印象,“你是,你是打架很厉害的表姨。” 张蔓月:…… 她什么时候给孩子留下的这个印象? 说她亲切漂亮也好,哪怕说她厉害呢,为什么要说她打架厉害? 清了清嗓子,“我平常也不怎么打人,要打也打的是坏人。” 大丫:“就像爷爷奶奶这样的坏人。” 张蔓月:“没错,就打他们这样的坏人,面对坏人我们不能姑息。 你们还没吃饭吧,我们带回来一点吃的,你们先吃东西吧。” 几个孩子都瘦瘦小小的,跟实际年龄相比小太多了。 大丫和二丫的头发黄黄的,还干枯分叉,是名副其实的黄毛丫头,看起来又瘦弱又可怜,跟以前的李青玉姐妹一样。 后来她把小姐俩的头发剪了,养了她们好一段日子,才把孩子养得胖乎。 现在大丫他们到了母亲身边,以后再慢慢养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