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和你游npc谈恋爱吗》 第1章 画展 大家好,这里是一个随便写点文的菜狗。 本文主要是双男无限流,可能感情描写在前期也不会占很多,无女主,喜欢写主角刷副本。 虽然人很菜但是会努力写,尽管大部分时间也非常躺平。 感觉没什么避雷的,会有副cp但是不会占很多正文篇幅描写,除了主cp外只定了一对副cp。 文笔也就这样,甚至没有成型大纲,不喜欢的话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可能文中会有bug,本人是修文狂魔看到后会修,大家有看到也可以和我说。 祝大家看文愉快嘿嘿。 ———————————————— 又是一个雷雨天。 入夏后天气变得反复无常起来,隔三差五就要下一场雨,偏偏下雨后气温也没降几度,空气湿热黏腻,出门逛一圈,衣服就黏糊糊的贴在身上,难受的要死。 好在已经放暑假,洛白夜几乎是无必要不出门,但偏偏他接到了导师的一条信息,说给他邮寄了一张画展的门票,推荐他去看一看。 洛白夜,男,19岁,一名平平无奇的美院学生,最近一份作业卡了三天都没画出来。好在导师对他很是宽容,劝他出门逛逛找找灵感,不要总宅在家里。 导师是个刚研究生毕业的年轻人,洛白夜是他带的第一批学生,这人和他的学生们几乎没有代沟,每天都嘻嘻哈哈的,如果不是因为导师的专业能力真的很强,洛白夜早就因为受不了聒噪的老师而要求转系了。 但是,谁家好画展半夜十二点入场啊?洛白夜狐疑的看着那张门票,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时间,这才继续在公交站牌等车。 原本还以为这个点没有公交车了,没想到在地图上搜索路线时,手机页面卡顿了几秒后跳出了这一路公交车,并且还是一辆直达画展的公交。 可以说是非常贴心与方便了。洛白夜将门票随手揣进兜里,他将手里的伞收起来甩了甩上面的水珠,顺手用手腕上的皮筋把半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 他早就应该去剪头发了,但因为懒得出门,头发越来越长,已经可以扎起来了。索性这样也很方便,他便也没多管。 雨下的越来越大,街道上空荡荡的,偶尔有零星的车辆驶过也都开的飞快,洛白夜撕开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看向道路尽头。 一辆公交车正缓缓驶来,它昏黄的车灯破开雨幕,然后停在了洛白夜面前。 车门打开,一股冷气扑面而来。 车上的冷气开的很足。这是洛白夜上车后的第一个想法。 他习惯性的想要刷卡,却没有发现刷卡机,司机适时开口:“不用刷卡,这是专车,已经有人提前支付了车费。” 洛白夜挑眉,心想这画展的举办人确实财大气粗。 有钱人嘛,总有点奇怪的小癖好,所以半夜十二点开展这种事——好像也不是不能理解。 车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嘈杂的雨声隔绝在外。 公交车上只有零零星星几个人,在洛白夜上车后,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他,用一种漠然又审视的目光。在看到洛白夜那个要刷卡的动作时,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这是个新人。 还是个长得很好看的新人。 这场游戏竟然会有新人,真奇怪。有人目光复杂的上下打量他,似乎还带着几分奇怪的怜悯。 洛白夜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按照自己的乘车习惯向车厢最后走去,找了一个靠近下客门的靠窗位置坐下。 车上没有人说话,偶尔有人小声的交流一两句,但很快就闭嘴了。 在他之后的下一站,又有人上车了。 那是个长发的年轻女人,约莫二十出头的样子,她戴了一个黑色的口罩,露出来的眼睛非常艳丽,带着少数民族特有的异域风情。 洛白夜敏锐的感觉到,在这个年轻女人上车后,车内的气氛似乎“活”了过来。 就像是其他人都在等她似的。 公交车上原本暗着的两块电视屏幕也亮了起来,播放的却不是平常那些广告,而是他们要去的目的地——44号公馆,紧接着一个机械音响了起来。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第44号公馆》。” 玩家?副本? 参观画展还要被迫玩剧本杀吗? 洛白夜皱眉。 一阵电流声响了起来,似乎信号有些差,机械音卡顿了几秒后才恢复正常。 “检测到本局游戏有新手玩家,在此将对新手玩家进行简单的游戏介绍。” “本游戏是大型无限流逃生游戏,存在各种类型的副本供您选择,通关生,失败死。游戏指南将在稍后随新手礼包一同发放,请玩家仔细阅读。” 其他人似乎都没表现出疑惑,洛白夜将落在其他乘客身上的目光收回,又看向面前的小屏幕。 “你们受邀参加举办在44号公馆的画展,但由于暴雨被困在了公馆中,此时公馆中发生了一系列怪事。” “主线任务:存活七天。支线任务:待探索。” “祝各位好运。” 机械音消失的瞬间,洛白夜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叮咚”声。 他面前弹出了一个仅自己可见的半透明的游戏页面,上面加载中的字样闪烁了几秒钟,刷新出了他的个人信息。 除了姓名性别年龄等基础信息外,还有类似于游戏中人物属性的一些数值,不过都是一片问号。 洛白夜三观重塑的过程很快,他很快接受了这荒诞的一切,甚至饶有兴致的熟悉了一下自己的游戏屏幕,顺便看了一眼刚才机械音说的游戏指南。 游戏指南只有寥寥几行字。 【亲爱的玩家,欢迎进入本游戏,请遵守以下规则: 1、请务必完成主线任务。通关生,失败死。 2、请务必保管好游戏通行证,这是您进入游戏的唯一标识。若规定时间内未进入副本则会被抹杀。 3、安全区内禁止屠杀玩家。 4、本游戏可满足玩家的一切愿望。 请务必努力通关! 祝各位好运。】 满足一切愿望?这游戏的口气倒是很大。 不过...万一是真的呢? 洛白夜顺手点开新手礼包,开始想自己有什么愿望。 新手礼包中会开出随机属性的通行证以及几件初始的道具,洛白夜皱眉看着那根悬浮在面前的金色封口条。 没错,那就是一根绑在爆米花带子上的金色封口条,一根细铁丝外面贴着一条金色塑料纸的那种。 通行证? 就这? 这游戏是随便捡点垃圾给玩家当通行证的么? 真的能实现愿望? 洛白夜有些嫌弃。 话虽如此,他还是伸手拿过了通行证,毕竟他还不想英年早逝。 在他指尖触碰到的瞬间,通行证的信息也弹了出来。 【物品名称:游戏通行证 稀有度:? 携带技能:? 简介:游戏通行证,是进入游戏的唯一标识。通行证存在感极低,玩家可放心在游戏中携带。 备注:已绑定玩家[洛白夜],死亡不掉落】 洛白夜的目光略过那两个问号,落在了“死亡不掉落”这五个字上。 联系游戏指南中的第三条,难道这游戏中可以杀其他玩家交换通行证? 通行证肯定不是单纯的“钥匙”功能吧。洛白夜若有所思。 可惜他的游戏面板是问号开会,到处都是问号。 洛白夜顺手把自己的通行证缠在了手指上。小朋友们总喜欢把这种封口条折成戒指的样子套在手指上,这也确实是个很方便的携带方式。 除了通行证外,新手礼包中还开出了几个基础的道具,比如回血回san的药剂,洛白夜也玩过一段时间的网游,这些对这些东西倒是也不陌生,他重点看了看那瓶回san的药剂。 这游戏里有能让人掉san的玩意儿。 这得多注意一下了,他可不想变成疯子。 在他大体上把自己有的道具看了个遍又收起来后,他这才注意到车厢里有几个人正在看着他。 洛白夜心念微动,将面前的游戏面板收了起来,并且毫不客气的回看了过去。 洛白夜的眼睛很漂亮,他的眼珠是纯黑色,睫毛修长浓密,眼尾略微上挑,看向别人时总带着冰冷的疏离感。 那人首先遭不住,他扯开一个笑容:“抱歉我没有恶意,我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冷静的新人。认识一下,我叫王利,是月清公会的,我们公会是游戏里排名前三十的公会,小兄弟你有没有兴趣啊?” 洛白夜玩游戏最讨厌社交,更是对于游戏策划强制社交的游戏模式深恶痛绝,于是很快礼貌拒绝:“谢谢,不必了。” “不再考虑考虑?加入公会利大于弊,各类资源信息会比较充足,甚至还有老玩家带队刷副本。”王利笑眯眯的说,“如果有老玩家带的话,会大大降低死亡率的哦。” 洛白夜不为所动,依旧是礼貌的一句“谢谢”。 王利被拒绝倒也没恼,只笑着说如果改变主意了可以再去找他,便没再坚持,反而有一搭没一搭的给洛白夜说了一些游戏的信息,很是亲切友好。 旁边的玩家打趣道:“王哥,你还是对新人这么友好。公会里大部分新人都是你带起来的吧?” “死亡率能减少一点是一点嘛。”王利说,“大家也都是想活着。对了,副本马上开始了,大家做个自我介绍,也算认识了,到时候一起想办法过了这个生存本。” 其余人对他的话没什么异议。车上一共六个人,四男两女,除了王利和洛白夜外,其余两个男性分别是姜非和冯贺,姜非看上去也是二十多岁,性格比较活跃,冯贺则是个沉闷的中年人。 剩下的两个女性,一个叫陈彤,另外一个便是那个最后一名上车的年轻女人。 她似乎是注意到了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眼睫微动,手指比划了两下。 她打的是手语,有些敷衍,但洛白夜还是看出来了,她说:苗藏月。 其他人并不会手语,苗藏月也没有拿出手机打字解释的打算,敷衍的交换了名字后便又移开目光,继续事不关己的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 陈彤赶紧说道:“我之前兑换了手语的技能点,刚才这位姐姐介绍自己的名字是苗藏月。” 陈彤说完后有些不确定中间那个多音字的读音,她跑到苗藏月旁边的位置坐下,眼睛中带着大学生独有的清澈愚蠢,一边说一边用手语比划:“姐姐,我刚才没翻译错吧?” 苗藏月依旧面无表情,她‘说’:我听得见,不用打手语。那个字读zang。 “哇。”陈彤笑眯眯的说,“姐姐的名字好特别呀,这次副本只有咱们两个女生,晚上能不能和姐姐一个房间睡觉呀?” 苗藏月:‘不行。’ 陈彤撇撇嘴,似乎是有些低落:“好吧...” 平心而论,陈彤是个甜妹类型的女孩,她穿着简单的t恤和九分裤,头发在脑后绑了个高马尾,笑起来脸颊两边还各有一个小梨涡,是很容易让人产生亲和感的类型。 当然,这是放在正常世界中。 在这个诡谲的游戏世界里,只有自己是完全可以相信的,苗藏月的回答并不让人意外。 毕竟圣母死得快。洛白夜收回视线,漫无目的的盯着窗外白茫茫的雨幕。 突然一个手印缓缓浮现,紧接着,无数只手出现在车窗外面,像是这辆公交车外面挂满了人,仔细听去,呼啸的风雨声中似乎还夹杂着奇怪的低语声。 沉寂一路的公交车播报声适时响起:“各位乘客,即将到达终点站44号公馆,请携带好随身物品,从后门有序下车。” 与此同时,风雨声和奇怪的低语声戛然而止,公交车停在了一座庄园门口。 车辆后门缓缓打开,像是一道通往地狱的大门。 与此同时,每个人的游戏面板中也出现了一个五分钟的倒计时。 没有过多犹豫,王利率先下了车。这辆车此时已经不再是安全区,五分钟内未到达下一个场景点的玩家也会被抹杀。 洛白夜是最后一个下车的,暴雨击打在伞面上发出巨大的声音,公交车在他身后缓缓关门,重新驶入了黑暗中。 黑暗中矗立着的庄园像是一个蛰伏着的巨大怪物,在他们走近后,那扇巨大的雕花铁门缓缓开启。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划破雨幕,让每个玩家心里不由得一紧。 怪物终于张开了它布满獠牙的大嘴。 第2章 溺水 这么大的雨,其实打伞的用处已经不太大了,一行人急匆匆的踏进庄园大门,穿过庭院躲在屋檐下,门口有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他穿着得体的正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等玩家们走近时便要求检票。 这个检票流程似乎存在的毫无意义,但玩家们都没有说什么,排队将门票递给他。老玩家们都把这种游戏道具放在游戏背包中,此时拿出来,门票还是完好无损干干爽爽的,只有洛白夜从裤兜里随手掏出了被雨水浸湿的皱巴巴的门票,往npc手里一塞。 npc的表情好像凝滞了一下,他面无表情的抬头打量着洛白夜。后者有些不耐烦,大雨几乎把他的衣服都打湿了,他有些烦躁的把湿漉漉的刘海撩起来,露出一张精致的脸。 “还有事?”他问。 气氛顿时有些剑拔弩张。 玩家们一般不会得罪游戏内的npc,因为你不确定会不会因此触发死亡条件,也不确定这个npc会不会是这个副本中的副本boss。一个副本中会有一个核心npc和一个副本boss,这两个角色一般情况下会是同一个人,但偶尔也会分开,所以保险起见,玩家们面对npc总是小心翼翼。 其他几人都没说话,虽然刚才在车上寒暄的挺不错,但没人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更何况,有人主动给他们踩雷排除死亡条件,他们求之不得。 两人对视了几乎有一分多钟,中年人这才将几张门票收起来,又将几个宣传册发给他们,并一板一眼的说:“各位请进。我帮您把雨伞放好吧。” 后半句话是对着洛白夜说的,洛白夜也没客气,将手里的雨伞递给他。 “雨下的太大了,诸位贵客可能要在美术馆暂住几天了。”中年人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来,他似乎看了一眼被众人踩的脏兮兮湿哒哒的地毯,“主人外出,各位可以自行参观,二楼是客房,门卡粘在各位宣传册的最后一页。请各位注意不要触碰展品,也不要损坏展品,这些画作都非常珍贵,如果有损坏,我家主人会生气。” 这就是在说一些副本规则了。副本中的规则一方面是靠npc的话进行推测,还有就是根据线索进行推断。老玩家们都认真听着npc的话,只有洛白夜越来越不耐烦,却也耐着性子也跟着听。 “一楼会在晚上十点停止展览,关闭灯源,请诸位晚上不要独自下楼。”管家继续慢吞吞的说着,“除了一楼外,庄园中各处都悬挂着一些画作,请各位要格外注意。” “对了,如果房间中的电话在晚上十点到第二天早晨五点之间响起,请不要接通。”管家补充道,他彬彬有礼的冲众人鞠了个躬,“请各位尽快上楼休息吧。” 洛白夜早就在等他这句话了,他现在什么展览都不想管,只想洗澡换衣服——如果副本提供衣服的话。 此时早已过了熄灯时间,一楼只开了寥寥几盏灯,勉强能够照亮从门口到楼梯的道路,楼梯旁边的墙壁上也挂满了大大小小的画作,有一部分似乎用了夜光材质的颜料绘制,在阴暗的环境中散发奇怪的光。 陈彤缩了缩脖子,她像是有些害怕一样往苗藏月身后蹭了蹭。 管家npc说完后便离开了,洛白夜率先往楼梯处走去。 楼梯上也铺了厚重的地毯,墙壁上有几盏壁灯,散发着昏暗的光,在走到一二层之间的楼梯平台时,洛白夜突然停下了脚步。 那里挂了一幅很大的画,因为光线过于昏暗,洛白夜一时间没看出画的是什么,只看到画面仿佛在动。 随后走上来的其他玩家也发现了,陈彤是他们里面胆子最小的,当即就尖叫了一声,引起了冯贺的不满。王利抬手拦了他一下,另一只手则是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往前照去。 这时候众人才发现,这并不是一幅画,而是一面有些脏的镜子,他们几人的身影映在镜子里面,光线昏暗又加上镜面太脏,这才把他们吓了一跳。 洛白夜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扭头又继续往楼上走。 这里像是在积极响应节能减排,走廊的灯开了和没开没什么两样,洛白夜合理怀疑走廊里铺的厚地毯是防止有人摔倒磕坏脑子。他打开手机手电筒看向自己的那张房卡,然后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口处站定。 其余人顿时冲他投了一个怜悯的眼神。 在这个充斥着怪力乱神的游戏中,风水学还是需要信一信的,这种位于走廊尽头的房间没有玩家愿意住。 二楼刚好有六间房间,房门正对的走廊墙壁上各挂了一副浓栩栩如生的人物画,画作太过真实,玩家们看了一眼后顿感不适,纷纷移开目光没继续观察。只有洛白夜饶有兴致的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源凑过去仔细看了看。 正对他房门的画中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姑娘。小姑娘长得像是个洋娃娃,她有着金色的头发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头上歪歪扭扭扎了个蝴蝶结,画面中的她趴在房间的窗台上正往外看,似乎看到了什么让她高兴的东西,小姑娘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最澄澈的蓝宝石。 洛白夜伸手就要碰那幅画,姜非看到后正要出声制止,却被旁边的冯贺拽了一把。 刚刚在楼下,npc反复强调不可以损坏画作,但并不清楚摸一下会不会触发死亡条件,此时有个呆头鹅新人上赶着帮他们蹚雷,他们求之不得。 但洛白夜的手没有碰到那幅画,就被一只修长的手握住了。 苗藏月的房间在洛白夜旁边,她上前几步制止了洛白夜的动作,一双眼睛中没有太多表情,只是用手语比划了几下,让他不要乱碰,多加小心。 “谢谢。”洛白夜从善如流的收回手。 他是个颜狗,自然更乐意听好看的人劝说,虽然他第六感认为这画并没有什么恶意,只是单纯的想摸一下确认一下这是用什么类型的颜料画的。 画的真的很不错,不知道这画师是谁,收不收徒。洛白夜漫无目的的想。 嗯...要不然拜师还是算了...洛白夜突然想到如果自己换了老师,自己那个脱线的导师说不定会抱着他的腿哭...洛白夜赶紧打消了拜师的念头。 这时候其他几个人才假模假样的说着什么,新玩家进入游戏一定要小心啊,洛白夜淡淡瞥了他们一眼,没答话,转身刷卡进了房间。 好在房间内的灯是正常的,总体来说还算干净,衣柜里甚至贴心的放了一套浴袍。 到现在为止,那种恐怖气氛似乎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到处充斥着一股子度假酒店的温馨感。洛白夜茫然的站在浴室门口,看着里面那个能容纳两人的白色浴缸。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说副本里的住宿条件本来就这么好? 想不通。 不过住宿条件好又不是什么坏事。洛白夜伸手把头上的小皮筋扯下来放到床头柜上,脱了衣服走进浴室。 宅如洛白夜,平常找绘画灵感的方式不是出门采风,而是窝在家里看电影,什么电影都看,尤其喜欢恐怖片。所以当他顶着满头的泡沫而浴室的灯突然灭了时,他也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淡定的继续在花洒下面冲着泡沫。 花洒在浴缸的上面,洛白夜为了给这个游戏一点尊重,倒也没选择大半夜在副本里泡澡,而是选择草草冲个淋浴。 但有东西不想让他这么顺利走出浴室。 洛白夜很快感觉到有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脚腕,冰凉滑腻,像是蛇,又像是某种触手,他在黑暗中半垂着眼,弯腰往自己脚腕上摸了一把。 什么都没有。 但是那种冰凉的感觉已经从脚腕缓缓爬上了小腿。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伸手关掉了花洒。 黑暗中只有他身上水珠滴答落下的声音,他感觉温热的身体在逐渐变得冰凉,原本空荡荡的浴缸中却缓缓漫出了水。 下一秒,一股大力把他狠狠推倒,按在了浴缸的底部。 挣扎不了。洛白夜在水中睁开眼,眼睛似乎已经适应了黑暗,朦朦胧胧的勾勒出面前的一个影子。 他不知道,此时他的个人面板的san值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往下掉落,在san值马上就要滑落安全线时,洛白夜感觉自己的视线重新变得黑暗,像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双眼。 紧接着,窒息感和禁锢感消散,他挣扎着抓着浴缸边缘起身,浴室的灯重新亮起,眼睛由于适应不了剧烈的光线条件反射的闭了几秒。 洛白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被湿润睫毛遮挡的眼睛却冰冷一片。 他刚才如果真死了,那岂不是被其他人看见他一丝不挂的躺在浴缸里? 系统的警告框弹了出来,警告玩家san值下降过快,此时正堪堪停在了及格线上。洛白夜没想浪费道具,只看了一眼就关掉了警告框。 副本boss是吧,这笔账记在祂头上了。 等洛白夜草草擦干头发躺在床上时,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他没精力再去细致观察这个房间,往床上一扑就打算睡觉,并没有什么正在拿命玩游戏的自觉。 除了他之外,别的房间的玩家都没有睡。 生存类副本中遍布死亡条件,他们都是小心小心再小心,直接用积分在系统商城中兑换精神药剂提神醒脑保持警惕,只有洛白夜这个新人才会毫无顾忌的呼呼大睡。 一墙之隔的苗藏月已经摘下了口罩,她五官较为深邃,有种雌雄莫辩的美感。一条碧绿的小蛇在她脖颈处探了出来,苗藏月低头瞥了它一眼,伸手点了点它的头。 小蛇嘶嘶的吐着蛇信,它上半身高高昂起,摆出了攻击姿势面对面前的一副正对着床的巨大油画。 油画的画面比较朦胧,像是什么抽象派的画作,苗藏月没有艺术细胞,她只是敏锐的感觉到盯着这幅画的时间越久,她的san值掉的越快。 她好歹已经过了几场游戏,所以格外关注自己的个人面板数值,在san值掉了1点后,她就敏锐的移开目光,扯下了床单以及一切布料遮住了房间中所有的油画。 然后她继续翻找着房间中的其他东西。 这房间还算干净,但应该很久都没住人了,有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气味,抽屉里和床底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灰,浴室里也脏兮兮的。苗藏月没有使用浴室,她只是进去简单看了一圈,确定没什么有用的线索后就退了出去。 在她打算走到角落的沙发上歇一歇时,砸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那像是有人用尽了全身力气想要破门而入,门板甚至轻轻颤抖起来,周围空气中灰尘飞舞。 苗藏月立刻转身,警惕的看向已经上锁的房门。 她的右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把银色的短刃,苗藏月悄无声息的往门口走去。 门又被重重砸了一下。 苗藏月极快的调出了游戏管理器,半透明面板上显示此刻房间里是安全区,她微不可察的放松了身体。 第一天,在没有搞明白规则之前,玩家一般不会冒险出门,所以门外的绝对不会是那几个玩家。 所以,门外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3章 人体模特 砸门声持续了几分钟,突然就消失了。但苗藏月没有放松警惕,她紧盯着面前的房门,身上的翠绿小蛇也高高昂起了头。 敲门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声音轻而有礼,只敲了三声就停了下来。 “客人,您睡了吗?我给您带了一些宵夜上来。” 门外是之前那个管家,他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 苗藏月没说话,她不确定门缝下面会不会透出房间的光,但此时她只想装作睡着了。门外的人又问了一遍,没得到回答后似乎离开了。 走廊上的地毯吞噬了那若有似无的脚步声,即使苗藏月五感灵敏,贴在门板上也没捕捉到半点声响。她不确定门外的人到底走没走,只是默默后退,退到了墙边的沙发上。 她没打算真的去床上睡觉,而是决定在之前检查过没问题的沙发上凑合几个小时。 与此同时,隔壁的洛白夜也被巨大的砸门声吵醒了。 洛白夜起床气很大,他听到外面人第二遍敲门问睡了吗时,怒气冲冲的翻身下床,直接拉开房门。 洛白夜身高只有176,门外的人比他高很多,他还得抬着头,这让洛白夜更加不爽了。 于是他抬眼,倚在门框上看着面前的人。 明明走廊上的灯还亮着,但就是照不亮面前这人,洛白夜微微眯起眼睛,从那人一片黑暗的五官处打了个转,然后缓缓垂下落在他手上的托盘上。 托盘上是简单的宵夜,牛奶里面好像加了蜂蜜,散发着若有似无的甜香,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块草莓蛋糕和一小盘新鲜草莓。 洛白夜的起床气突然就消失了一大半。 按理说这个季节早就不是草莓季了,但这点小事放在这个奇怪的游戏里倒也不用过多纠结。 他微微侧过身,顺便用脚尖把房门踢的大开,扬了扬下巴示意帮他把托盘放进房间了。 洛白夜已经懒到了一定境界,他不想伸手去拿那个一看就很沉的托盘。 门外的人愣了一下,但还是有礼貌的又问了一句:“我可以进去吗?” 这声音好像和之前听到的不太一样,洛白夜后退几步,还是点头说道:“请。” 话音刚落,那人端着托盘走进了房间里,站在了灯光可以照亮的地方。 洛白夜已经把房间的灯打开了,他看向走进来的人,那人很高,目测有190左右,穿了一身能融入黑暗的黑衣黑裤,材质应该是丝绸的,领口处绣了一些暗纹。袖子随意挽到了小臂处,露出来的小臂线条流畅有力,他甚至单手轻松托着那个沉重的托盘,另一只手还不忘帮洛白夜把房门关上。 房门一关,之前那种若有似无的嘈杂声似乎都一并消失了。洛白夜的视线从面前男人的脸上和身上打量了一圈,仅剩的那点儿起床气也烟消云散了。 能让洛白夜没脾气的自然得是美人。 而面前这人——无论是人是鬼——他都一寸不差的踩在了洛白夜的审美点上。洛白夜目光像是要把人家身上的布料烧穿似的,毫不掩饰的盯着人家猛看。 这行为放在别人身上叫变态,但放在洛白夜身上...他单纯的在想那布料下面的肌肉线条走向,甚至还想问人家能不能给他当人体模特。 脱光衣服的那种。 他这么想了,然后也这么问了。 那人听后,脸色没变,放下托盘后缓缓直起身,站在几步外看向洛白夜。 比起洛白夜那肆无忌惮的目光,他只是轻轻扫了一眼洛白夜身上松松垮垮的浴衣,从他有些微长的发梢处顿了顿,在洛白夜感到不适前很快移开目光,顺便掩下眼睛里的情绪。 “可以。”男人说,“不过报酬会很高。” 洛白夜并不在意,他笑了一下,整个人顿时生动了起来,钱对他来说并不是难事,他满足的走到桌子前坐下,顺便招呼男人一起坐下。“报酬完全没问题,你随意开。我叫洛白夜,你呢?” 他伸手拿了颗草莓咬了一口,整个人慵懒又随意,像是一只矜贵高冷的猫咪突然向你示好。 洛白夜突然发现,这个宵夜让他原本在及格线徘徊的san值缓缓回升起来。 好东西。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带着看向男人的眼神也更柔和起来。 “司暝。”司暝轻声说。 从他的角度可以透过凌乱敞开的领口轻松的看到洛白夜大片白皙裸露的皮肤,浴衣带子已经松了,大概是他睡觉的时候无意中扯开的,下面的衣摆也遮不住什么。 于是他没忍住,上前几步伸手帮洛白夜拉了拉敞开的领口,遮住了他露出来的皮肤。 指尖不小心划过,洛白夜打了个激灵。司暝的体温非常低,刚才一瞬间,洛白夜还以为是冰块划过了自己的皮肤。 但在他反应过来时,司暝已经退回了安全距离,在他对面坐了下来,顺便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虽然但是,哪里来的茶壶和茶杯? 洛白夜咽下嘴里的草莓,顺手重新系了一下松垮的腰带。 如果这不是在一场恐怖游戏里,那这画面似乎还有几分温馨。洛白夜并不是很健谈的人,司暝也没有主动挑起话题的意思,但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又似乎有些难言的尴尬。 于是洛白夜一边往嘴里喂蛋糕,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对面的人聊天。 “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 “不是。”司暝说,“我是画展主人的...朋友,路过想要拜访,没想到他不在。天气不好,所以多叨扰几天。刚才刚好看到管家先生要给客人们送宵夜,于是顺手帮忙一下。” 洛白夜点头,两人又重新陷入沉默。 如果换任何一个有经验的玩家,能这么平和的和副本npc坐在一起,早就绞尽脑汁的想着多套一点信息出来,但洛白夜只想让npc脱了衣服当模特,以及面前的草莓蛋糕。 宵夜的分量刚刚好,全部吃完后并不会有很强的饱腹感,也不会让人感觉过于甜腻。洛白夜有些恋恋不舍的问:“明天,嗯不对,应该是今天晚上还会有吗?” “你喜欢的话,会有的。”司暝轻轻点头,他看了一眼腕表后起身:“你应该还可以再休息几个小时,盘子的话会有人来收的,晚安。” “等等。”洛白夜伸手就要去抓他的衣角。 司暝身形顿住,回头看向坐在灯光笼罩下的洛白夜。 他看起来脾气很好,至少从一开始到现在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声音甚至算得上温柔。 他问:“有事?” “留个联系方式,这位先生。”洛白夜扬了扬下巴,“下次有时间约你出来画画。” 司暝突然笑了。 他的目光从洛白夜脸上打了个转,然后手腕翻转,将一枚蓝色的钻石耳夹放到他面前的桌子上。 “可以把这个当联络器,如果想找我的话,轻轻敲三下这枚钻石就可以了。” 钻石,洛白夜喜欢。他对司暝的好感度又高了几分。 “好梦。”司暝又说。 确实好梦。 在他告别之后,洛白夜感觉困意如潮水般涌上来,他支撑着去重新洗漱了一下,又将耳夹往右耳垂上随便一扣,这才扑在床上倒头就睡。 直到再次被凌乱的敲门声叫醒。 此时天色大亮,洛白夜慢吞吞的起身,洗漱过后把头发简单扎了一下,昨天湿乎乎的衣服已经完全干透了,虽然很不想继续穿,但眼下似乎并没有什么挑剔的余地。洛白夜套上衣服后这才拉开房门。 外面站着几个玩家,看到他开门走出来时神色各异。姜非率先开口说:“冯贺死了。” 他们老玩家几乎是卡着点走出房间的,先是一间间敲门确认一下其他玩家的状态,然后聚在一起对一下信息,但冯贺的门没有敲开,而门缝附近的地毯湿哒哒的,还有一股浓重的铁锈味。 冯贺的状况昭然若揭。 第一个发现的人没有贸然破门,而是去把其他玩家都喊了出来商量对策。 在他们以为洛白夜这个新人也遭遇了什么不测时,房门打开,他们不看好的新人从里面走出来,看样子气色还不错,至少眼睛下面没有明显的黑眼圈。 洛白夜想了几秒才想起冯贺是谁,他记性很好,但也懒得去记一些路人的样貌信息,只是跟着那群人走到了冯贺的房门外面。 走廊没有窗户,并不通风,铁锈味弥漫,又夹杂了其他的味道,混合起来并不好闻。陈彤有些受不了,跑远了一些干呕出声,好半天才缓过劲来。 陈彤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强忍着凑上前来,她有些怯生生的躲在苗藏月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却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姿势,担心一开门会有什么更加血腥的场面。 她这样属实不像一个老玩家,毕竟纯萌新洛白夜也一脸淡定的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其他人研究怎么破门而入,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姜非话痨的性子这时候也没收敛,他一边研究门锁一边絮絮叨叨:“昨晚上你们听到敲门声没?真的吓死我了,说什么送宵夜,我看是让我送命啊。我可没敢开门,你们开了吗?” 王利嫌他话多,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滚到一边去,下一秒就提脚踹开了房门。 “开什么开,昨晚上那形式的谁敢开门?”王利皱眉抬手挥了挥,似乎是想把萦绕在鼻尖的血腥气挥散,“有经验的都不会开门吧?你们谁开了?” 姜非和陈彤赶紧否认,苗藏月虽然没比划手语,看样子也是没开的。王利率先走进冯贺的房间:“所以昨晚上的死亡规则是开门?冯贺不会开门了吧?” “昨晚上我开门了。”洛白夜淡声说道。 一时间,其他人都错愕的回头看向他,似乎想仅凭肉眼辨认他到底是人是鬼。 姜非没忍住问:“你开门了?你怎么...” “怎么没死?”洛白夜接话。 他耸肩:“不知道。不过昨晚上确实是送宵夜。” 他舔了舔嘴唇,又想起了昨晚的草莓:“很好吃。希望今晚还送。” 还送?送命吗? 谁知道门外站着的是不是真的宵夜。 这事先按下不表,他们纷纷走进了冯贺的房间,想要找到一些线索。 房间里的血腥气味更加浓重,整个房间的装修风格也都是暗红色,就连墙壁上的油画也是鲜艳的红色,一时间还分辨不出哪里溅上了血迹。 房间里的血腥味更浓,这次连洛白夜都忍不住皱了皱眉,这时候戴口罩的苗藏月毫无疑问的荣获本副本中最让人嫉妒的游戏玩家,在陈彤羡慕的目光中,苗藏月面无表情的大步走进去,拉窗帘开窗户一气呵成。 冷风夹杂着潮湿的水汽吹进来,稍微冲淡了一些房间里的血腥气。 冯贺好像没在房间里,洛白夜粗粗扫了一眼,发现冯贺的房型和自己那间一样,估计二楼这六间房间都是卧室加浴室的这种类似酒店房间的户型,他有些嫌弃被血浸湿的地毯,只愿意站在一小块勉强干净的地方看其他人忙碌。 当王利打算去关着的浴室看一下时,浴室门却先一步自己打开了。 下一秒,冯贺有些迷惑的看着自己房间里的一堆人,他有些迷惑的开口打了个招呼:“...呃...早上好?” 这下连王利好像都被吓了一跳,毕竟任谁看到这满屋子的血迹都不觉得冯贺还活着,但此时他看起来除了有些憔悴外,身上似乎都没一道伤口。 洛白夜戳了戳站在他前面的姜非,压低声音问:“你都没进来看过,就直接说人死了?” 姜非有些委屈,他忙着辩解:“不是我,是王哥说的啊。” 洛白夜又问:“他说你就信啊?” 姜非迷惑的眨眨眼:“对啊,王哥他毕竟,毕竟经验丰富,是老玩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吧。” 洛白夜看了他几秒,发现他竟然真的是这么想的,不由得悄悄拉开了和姜非的距离。 他担心脑子不好会传染。 那边王利先打破了沉默,他问:“刚才你怎么没开门?” 第4章 情书 “刚才?”冯贺反应了几秒,“哦,我昨晚听到了敲门声,心想有保命道具,就想冒险看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但门外是那个管家npc,开门后npc直接暴走了,之后在房间打了起来。” 冯贺大概说了说昨晚的情况,说地上的血都是那个npc的,npc逃走后,他锁了门想清洗一下自己身上的血迹,没想到就在浴室睡了过去。 王利的目光变得奇怪起来,他像是看陌生人似的上下审视着冯贺,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几分钟后,他好像放松下来,冲冯贺扯出一个笑:“没事就好,我们也是担心你,既然没事,那我们就走了。” 冯贺脸上依旧带着笑,甚至还抬手冲他们挥了挥。他还是站在浴室门口并没有挪动,洛白夜是最后一个走出房间的,他转身关门时,在未合上的门缝里看到冯贺移开脚,弯腰捡起了原本踩在脚底的东西。 那东西好像是个白色长条,洛白夜没看清。 刚才在冯贺房间的时候,洛白夜并没有什么来回查看线索的兴趣,但现在他有兴趣了。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王利一开始就笃定冯贺死了,但洛白夜刚才看到站在大家面前的冯贺时,内心感到了巨大的违和感。 想不通。大概是饿的。洛白夜转身向楼梯口走去,丝毫不在乎其他人。 毕竟他和其他玩家又不熟,严格来说还有点竞争关系,他的游戏系统提示目前场景并不是安全区,洛白夜瞥了一眼悬浮框,神色如常的将系统关掉。 经过一夜,外面的雨势并未减小,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空气里水分含量变高,原本干爽的衣服似乎又变得潮湿起来。洛白夜沿着旋转楼梯缓缓往下走,一边走一边看楼梯旁墙壁上挂着的画,经过那面巨大的镜子时,甚至还花了几分钟扒拉自己的头发。 餐厅位于一楼最东边,面积不算大,看起来只能容纳十几个人,看来主人家平常并不会常住在这个摆满藏品的庄园,也不会在这个庄园中宴请亲朋好友,所以这里的厨房和餐厅中只摆放了一些基础的厨房用具,冰箱里也是空空如也。 洛白夜心情有些差,他冷着脸关上冰箱,扭头的瞬间,原本空荡荡的餐桌上已经摆了六份早餐,距离他最近的一份还额外多了一小块草莓蛋糕。 早餐的分量和种类也是洛白夜喜欢的,餐盘里用来装饰的花是用新鲜草莓做成的,这让他更加开心,不由得想司暝真是个大好人啊。 他对这早饭怎么出现的不感兴趣,总之只要他能吃到喜欢的东西就可以。 于是在他慢条斯理吃草莓蛋糕的时候,其他人也都来到了餐厅,包括冯贺。 陈彤有些羡慕的看着洛白夜面前的蛋糕:“小洛,你怎么背着大家偷偷吃独食啊?能不能分给姐姐一点?拜托了!” 说着她还可爱的双手合十,冲洛白夜的方向拜了拜。 洛白夜静静的看向她。 少年的眼珠是纯粹的黑色,像是极深的深渊。他缓慢的眨了眨眼,咽下嘴里的蛋糕后才说:“你昨晚没开门。” 陈彤奇怪:“这有什么关系吗?” 洛白夜点头:“昨晚的宵夜就是草莓蛋糕,我问他明天还有没有,他说有。” 陈彤等人奇怪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所以这个蛋糕是我自己的。”洛白夜补充道,“包括这个草莓,也是我的。你们想吃的话,今晚开门自己点。” 如果今晚还有宵夜上门服务的话。 话虽然这么说,陈彤也不敢随意开门,与其赌门外是不是真的单纯送宵夜的npc,还是保守一点更能保命。于是她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声小气,开始吃自己面前的那份早餐。 好奇怪,刚才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怎么一瞬间就凉了,像是在冰箱里冻过一夜似的,冷冰冰硬邦邦,但为了果腹,陈彤只能勉强吃下。 他们并没有食不言的规矩,王利首先开了头,让挨个说说昨晚上的情况。冯贺之前已经说过了,于是就继续低头干饭,其余几人都大同小异,说先听到了砸门声,又听到了管家的敲门声说送宵夜,但他们都没出声,也没有开门。 说完后他们便迫不及待的看向了洛白夜。 “昨晚一开始和你们一样,但是我起床气比较大。”洛白夜把手里的勺子放到空餐盘里,半真半假的忽悠人,“谁把我吵起来了,我就要和谁打一架。” “所以我开门了。” 姜非咽了口口水,看向洛白夜的目光中隐隐带了几分敬畏:“那、那你打了吗?” 洛白夜摇头:“那个人长得很好看。” 其余人:? 这和打不打架有什么关系吗? 洛白夜:“他还带了很好吃的宵夜。” 其余人:。 洛白夜:“所以我就让他进来了。” 其余人:?? 这下连王利都没绷住表情,他瞠目结舌:“你、你让npc直接进去了?” 洛白夜点头。 昨晚他们之所以不出声不开门,是因为昨晚房间里是安全区,只要他们不开门,外面的怪就算撞门也进不来,不过一旦开门,安全区的作用就会消失。 王利此时顾不得吃饭了,他身体前倾,眼睛紧紧盯着坐在他斜对面的洛白夜:“他进去了,然后呢?” “然后...我吃宵夜,他喝茶,没说什么特别的。最后他就走了。”洛白夜摊手。 其余人半信半疑,显然不相信能这么简单,但洛白夜纯新人,估计也不会和那些老玩家一样会套npc的话获取信息。 几人加速了吃饭的速度,他们要赶时间去看画展,更多的线索应该会在这些画里。 但他们根本就看不懂,只能皱眉盯着画面深思,看起来很懂的模样。 一楼的藏画大部分都被锁在玻璃柜里,小部分放在外面展览的都在前面半米处加了围栏,象征性的阻挡一下参观者。 洛白夜做为科班出身的美术生,可以说是这些人里面最懂的了,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反而真的带了几分欣赏名画的意味开始慢慢观看。这画展中有很多国内外知名的名画,不知道是真迹还是赝品,不过如果是赝品,那仿的也太像了一点。 果然老师说的是对的,没灵感的时候就应该多出来溜达溜达。洛白夜感觉有些手痒,想赶紧回家画两笔。 不过他有随身携带小绘画本的习惯,干脆掏出来开始记笔记,兴致来了还会顺手画几笔。 直到他停在了一副名为《情书》的画前面。 画面中依旧是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似乎和正对着他房门那幅画上是同一个人,她小脸红扑扑的,怀里抱着一封粉红色的信。女孩子的神色画的活灵活现,洛白夜恍惚了一瞬,甚至感觉面前真的有个小姑娘抱着信封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和他说,那边有人让我把这个给你。 洛白夜条件反射的伸手就要去接,他的手并没有撞在保护画作的那层玻璃上,而是径直穿了过去。 等他回过神来后,手里拿着一封粉色的信封,而画中女孩的手中的信封已经不见了。 【恭喜玩家洛白夜触发支线任务:情书】 【请注意,支线任务默认不公开,玩家可在游戏面板选择是否公开支线,支线完成后会获得额外奖励,增加副本背景探索进度,未完成不会影响通关。】 【这是一封写给爱人的情书,请把它交给真正应该收到它的人】 【任务时限:无】 【注意:玩家通关主线后,若支线任务未完成,本支线任务将升为玩家独立支线,即跳出本游戏副本,通关奖励情况不变。】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姜非刚好走过来,眼尖的看到了洛白夜手里的粉红信封。 既然支线线索不会共享,洛白夜倒也没藏着掖着,他大大方方的拆开信封,在里面抽出一张同色系的粉色信纸,然后展开。 一片空白。 当然,这是在姜非眼中。 “一个信封,刚捡到的,顺手拿起来看看。”洛白夜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是一种很奇怪的语言,他感觉有些熟悉,但好像又看不懂。 但可以看出的是,写信的人字写的很好,别有一番风骨。 为了不让人看出异样,他没在上面停留过多,直接又把信纸塞回了信封中。 写信的人似乎还在信纸上风骚的喷了香水,不过味道已经很淡了,那味道有些熟悉。洛白夜捻了捻手指,想到了司暝。 昨晚司暝身上也是这个味道,闻着很舒服。 这不会是司暝写给他暗恋的人的情书吧?洛白夜饶有兴致的想着,打算今晚有机会的话问一问。 说不定可以拿这个要挟一下,把当模特的报酬降一降,他虽然小小年纪就继承了父母的大笔遗产,但他也是个懂得勤俭节约的好人。 姜非见没什么奇怪的,就扭头继续看画了,洛白夜不动声色的将这封情书收进了游戏背包里,继续看下一幅画。 当他转身离开时,那副画中的女孩眼珠动了动,缓缓落在了洛白夜身上。 一楼很大,被装修成了几个不同的场馆,几人分散开看画,到下午也没有看出什么特别的。洛白夜不清楚其他人有没有触发别的支线,总之在他们脸上都看不出来什么特别的。 都是老油条了。 他们今天一整天都没见到之前的那个管家,倒是三餐都准时出现在餐桌上,还都比较符合洛白夜的口味。洛白夜有些喜欢这里,因为他不用绞尽脑汁考虑每天吃什么这个人生难题。 甚至晚餐的餐盘里还有一根棒棒糖。 洛白夜拆开包装袋,把糖果含在嘴里,继续溜达出去看画。 恍惚间好像生活并没什么改变,吃饭睡觉搞艺术,只是这里喜欢搞一些真人版的行为艺术。洛白夜用舌尖将糖顶到另一边,有些懒散的看画。 一整天下来,他也很难保持十足的精力,干脆在一楼的休息区坐下来,掏出自己的小本子开始聚精会神的画画。 毕竟有灵感就要记录下来。 他逐渐沉浸到画画中,自动隔离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几分钟后,苗藏月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她没打扰洛白夜,而是静静的看他画画。 又过一会儿,陈彤路过,她正想开口问他们在干什么,就被苗藏月示意噤声。 她蹑手蹑脚的也凑过来看,洛白夜刚好画完最后一笔。 他猛然从那种专注状态中抽离出来,看到自己左右两边都坐了人,还被吓了一大跳。 第5章 阴阳蝶 洛白夜受惊的样子很有意思,他没有大喊大叫,而是一双眼睛瞪的滚圆,然后会很快调整过来,仔细看去还有些心有余悸。 苗藏月感觉有些好笑,她先用手语说了抱歉,又大方的夸赞了洛白夜画的很好,最后才礼貌的问可不可以给她看一看。 这没什么不可以的,洛白夜将手里的小本子递给她。 他画的是庄园全景,视角是他们站在大门口望向整个庄园的样子,洛白夜仅凭记忆就把整个场景复刻了个七七八八,甚至加了一些细节。 只是本子大小有限,精细度不能保证,但苗藏月还是发现了一处异常。 凑过来看的陈彤也发现了,她惊讶的问:“这边窗户上的小黑点是什么?” “是个人。”洛白夜说,“昨晚我们来的时候,楼上有人在看着我们。” 陈彤后背发凉,她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片刻后她看看一脸如常的苗藏月,又看了看洛白夜:“你...确定没看错?” “我记忆力和眼力都还不错。”洛白夜轻声说。 他倒是没觉得庄园里有人这点有什么吓人的,这都到了恐怖游戏里了,游戏里有点妖魔鬼怪也是可以理解的。 副本里的时间过的好像格外快,洛白夜看了一眼时间,准备上楼去回房间了。苗藏月也跟在他身后往楼上走,陈彤虽然还想找找线索,但留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展厅,她又有些害怕,于是三两步跟上了前面的两人。 虽然昨晚事实证明了开门不一定会被杀,但苗藏月还是好心提醒了一句,让洛白夜小心行事。 “谢谢。”洛白夜低声道谢,“你也是。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你。” 此时走廊上只有他们两人,苗藏月往他的方向凑了凑,示意自己洗耳恭听。 “你应该也看出来了,冯贺有问题。”洛白夜轻声说,“但王利也有问题,他非常笃定冯贺死了,我猜或许是他可以看到冯贺的状态,就算不会知道太具体的,但至少是生是死是知道的。游戏中可以查看别人的面板吗?” 苗藏月眼神微动。 她看着洛白夜,缓慢的比划道:‘组队刷本的情况下,队长可以看到所有队员的状态。’ “原来如此。”洛白夜恍然,“那他们都是那个什么月公会的吗?” 苗藏月沉默几秒,突然手上凭空出现了一枚白色的茧。 ‘刚才信息的谢礼。’她郑重其事的说着,‘请不要拒绝,之前的信息对我很重要。’ 她把茧递给洛白夜,解释说:‘这是之前某个副本的奖励,是可以认主的道具,我这种东西比较多,这个送给你。’ 像是在响应她的话,一直在她衣服里面藏的好好的青色小蛇也探出了头,幽绿色的蛇瞳正紧紧盯着洛白夜。 这条蛇也是副本产物,并且稀有度很高,又和苗藏月的人物属性高度契合,所以比起把它扔进游戏背包中,她更喜欢随身携带。小青蛇只有拇指粗细,浑身上下鳞片泛着如玉般的光泽,看着格外漂亮。 洛白夜没忍住,伸手就要摸一摸这条蛇。 平常人看到蛇别说摸了,不原地起跳就是好的,像洛白夜这种胆大的确实不多见,但苗藏月没来得及拦住他。 这条蛇有剧毒,而且或多或少的会影响san值,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刚要调出自己的游戏界面打算再转赠洛白夜一瓶回san药剂,却愕然发现她这条高冷又脾气差的小蛇并没有什么咬人的意思,甚至还让洛白夜摸了摸它的头。 入手有些冰冷滑腻,这让洛白夜顿时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忆,于是他眉眼一敛,立刻缩回了手。 小青蛇吐了吐蛇信,似乎察觉到了洛白夜的情绪,有些委屈的又缩回了苗藏月脖颈处。 顾不得管自家小宠物的情绪,马上就要到规定的门禁时间了,苗藏月又把手里的东西往前递了递。 游戏中道具也是可以赠予的,洛白夜接过这枚茧的一刹那,道具转赠已经完成了。 苗藏月似乎笑了笑,她冲洛白夜比划道:‘明天见。’ 洛白夜没答话,只是捏着那枚茧扭头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打开游戏资源管理器,仔细看了一下这枚茧的介绍。又是一个需要认主的未知等级道具,简介上说可以随机开出n到ur等级的道具。 这倒是有点像抽卡游戏。 洛白夜之前没怎么玩过这种抽卡游戏,不过他有同学玩,每当游戏有新卡活动时,总能听到他咒骂游戏抽卡概率,还有什么十连全r的非洲运气,这导致洛白夜对于这种像是抽奖的东西敬谢不敏。 不过真轮到他自己来开箱了,他倒是莫名兴奋起来。 在仔细阅读了道具说明后,他从背包里拿出了新手礼包中开出的低级别匕首,眉毛都不皱一下的割破了自己的食指。 血液滴落在那枚茧上,顷刻间,红色的血液被茧吸收殆尽,茧的道具简介也缓缓变了,绑定人变成了玩家洛白夜。 把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吮了几下,洛白夜耐着性子等着茧的变化。 但五分钟过去了,那枚茧一点动静都没有,就像是被洛白夜的血毒死了一样。 洛白夜有些不耐烦了。 又等了几分钟后,那枚茧终于颤了颤。 在洛白夜的注视下,那枚茧终于裂开了一条裂缝,不消片刻,一只洛白夜从没见过的蝴蝶出现在他面前。 这是一只阴阳蝶,两只翅膀一黑一白,上面的图案诡谲,像是扭曲的人脸,而这只蝴蝶的稀有等级在n到ur中反复横跳,最终停在了三个问号上。 洛白夜盯着那熟悉的问号,罕见的沉默了。 嗯,蝴蝶和这个细铁丝通行证是同一类。 洛白夜伸手,蝴蝶振翅在他面前盘旋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他的指尖。 然后对着他好不容易止住血的指尖又狠狠咬了一口。 洛白夜倒也没阻止,他半垂着眼看蝴蝶又吞吃了他几滴血液,直到蝴蝶心满意足的乖巧停在他指尖不动了。 指尖的伤口虽然又被咬开,但在蝴蝶停止吸血后便也奇迹般的止住了血。洛白夜看着阴阳蝶已经刷新了的简介页面。 有剧毒,翅膀上的鳞粉会致幻,图案会让玩家掉san(但不影响持有者),总体来说是个比较有用的东西。 所以在它咬破洛白夜伤口时,他没有第一时间把这只扑棱蛾子给拍死。 “想进游戏背包就继续站在那,不想进就自己去玩会儿。”洛白夜微微动了动指尖,丝毫不觉得自己和蝴蝶说话有什么奇怪的。蝴蝶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抖了抖翅膀,从洛白夜的指尖飞离,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满意的落脚点—— 正对着床的那幅巨大油画的中间。 那是一副漂亮的玫瑰图,场景是一个巨大的画面,上面是蓝天白云,下面是种满玫瑰的花园,上面还飞舞着彩色的蝴蝶,油画色彩明亮艳丽,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但这种舒服是很有违和感的,在当人凝视这幅画超过五分钟时,画面上的白玫瑰花瓣会逐渐染上鲜红的颜色,就像是血。 这同样是一副会令人掉san的画,现在阴阳蝶也趴了上去,整幅画的杀伤力简直提了一个档,就连洛白夜看了一眼后也很快移开了目光。 “还真会找地方站。”洛白夜嘀咕一声。 虽然今天一整天都在庄园里面,但暴雨下个不停,空气都是黏黏腻腻的,于是他没忍住,又打开了房间里的衣柜。 今天里面挂的是一套干净的黑色浴袍,昨天的那套已经不见了,洛白夜满意的抓起那套浴袍,扭头走进了浴室。 正常人在经历昨晚那种洗澡一半浴室灯灭,又被看不见摸不着的玩意儿按在浴缸里差点窒息的状况后,估计都会对浴室敬而远之,但洛白夜的洁癖打败了他内心里那一星半点的恐惧感。 或许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在他掐着点快速洗完澡关掉花洒的一刹那,浴室的灯又灭了下来。 微凉的水滴从发梢滴下,沿着苍白的皮肤缓缓滑落,黑暗中洛白夜缓慢的呼吸着,直到他感觉到那熟悉的滑腻感重新缠住了他的脚腕。 他至今没搞懂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只能带着这种异样感把身体草草擦干,套上浴袍,然后抬手敲了敲耳垂上的耳夹。 这玩意儿的效率不是一般的高,下一秒,浴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来人非常有礼貌,轻轻敲了三下门后便站在门口没了动作,洛白夜感觉小腿上诡异的触感消失了,在浴室灯光恢复的下一秒,他拉开了浴室门。 潮湿的水汽裹挟着玫瑰味沐浴露的气味扑面而来,由于对卧室中那副玫瑰挂画有些忌惮,洛白夜根本没用浴室里的玫瑰沐浴露,但刚才在黑暗中,放置在置物架上的沐浴露不下心被他打翻在地,滑腻腻的液体撒了一地,险些害洛白夜滑倒。 灯光亮起,洛白夜低头看到地板上的沐浴液,那颜色像是新鲜粘稠的血,让人有些生理不适。 他将额前的湿发撩到脑后,语气有些冷:“你朋友家闹鬼,当然我也不是对闹鬼有意见,只是能不能别总在别人洗澡的时候出来动手动脚?” 司暝笑了起来:“嗯,以后你遇到他,可以自己和他说。” 他倒是没空手来,外面桌子上摆好了今天的宵夜,洛白夜的怒气顿时消掉了一大半。 洛白夜:“你朋友很好说话?” 司暝:“分人吧,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还行。” 洛白夜:“哦,那能不能让他给开个副本后门,直接通关?” 司暝失笑:“这恐怕不行。” 他坐在洛白夜对面的椅子上,双腿随意交叠,黑发掩映的左耳垂上可以看到一星半点的蓝色光芒。 “不过可以给你一点小小的提示。”他又说。 “嗯。”洛白夜点头,他脸上突然露出了一个非常纠结的表情,但还是用叉子插了一个草莓往前递了递,“提示的报酬。” “很丰厚的报酬。”司暝微微颔首,他伸手从叉子上取下了那颗草莓,又轻轻放回了洛白夜的蛋糕上。“我没有和小孩子抢食的习惯。” 像是怕他反悔,洛白夜立刻把草莓叉起来一口吃掉了。 这是他留到最后要吃的最大最红长得最好看的草莓。 “提示就是,规则是绝对的。”司暝说。 此时墙上的挂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落在画上的阴阳蝶像是站累了,抖了抖翅膀飞了下来,在房间里转了两圈,然后落在了司暝的指尖。 “你的新宠物?”司暝淡声问。 不知道怎么,洛白夜感觉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情似乎不太好,难道是他不喜欢这种昆虫? 按理说他们都能归为游戏npc,勉强算是同事关系,怎么还私下还带着有色眼镜看同事,甚至还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 看到小蝴蝶似乎抖了抖,想飞走又好像不敢的怂样子,洛白夜伸手。 两人的指尖有一瞬间的触碰,司暝条件反射的蜷了蜷指尖,但下一秒,指尖上的蝴蝶被它的主人接走了。 随意把蝴蝶安置在肩膀上,洛白夜继续吃剩下的宵夜,当他咽下最后一口牛奶后,冲司暝这个npc发出了邀请。 “一起出去散个步?当消食。” 带着一个npc,应该就不算独自下楼了吧。 他可没有违反规则。 第6章 五分钟夜游计划 晚上的庄园看上去格外的诡异。当洛白夜站在走廊尽头时,唯一的光源来自旁边开着门的房间,但司暝走出来时顺手帮他关了门,光线被门板阻挡,眼前顿时一片漆黑。 洛白夜眨了眨眼,希望能快速适应黑暗。 浓稠的黑暗包裹着两人,巧的是他们又都穿了黑色的衣服,简直完美融入了进去。 说是消食,洛白夜就真只穿了浴袍和拖鞋出门,他感觉走廊上很多视线都落在了他身上,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如果此时光线充足,他就会发现,那些油画中的人只缓慢转动着眼珠,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而离他最近的那幅女孩画像甚至手臂前伸,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司暝冷眼看着,他并没有开口提醒一些什么,反而静静的站在洛白夜斜后方,像是在等洛白夜决定今晚散步的方向。 画中女孩的手诡异的延长,根本就不是一个正常小女孩手臂的长度,她的手轻巧的搭在了洛白夜的肩膀上,把原本站在那里的阴阳蝶给驱赶开。 然后下一秒,洛白夜被一股大力擒住肩膀,狠狠的撞向了那幅画。 想象中的剧痛没有袭来,他摔在了厚重的地毯上,这地毯不知道铺在这里多久没有清洗了,抹上去有种黏腻的触感,还有一股灰尘和铁锈混合的味道,这差点让洛白夜绷不住。 于是今晚的夜游计划大概只过了五分钟就草草结束了,洛白夜冷着脸回了房间,房门在司暝面前“呯”地合上,走廊重归寂静。 黑暗中,司暝似乎低低笑了笑。 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泛着微微的蓝色,像是什么无机质的玻璃材料。他看向那副重新变回了最开始姿势的女孩画像,声音很低:“你逗他做什么呢?” 画面上的女孩又动了,她冲司暝做了个鬼脸,然后伸手把窗户关上,甚至把窗帘也紧紧拉上了。 这一幕很有趣,司暝就像是在看一部色彩饱满的默片,司暝表情未变,他没过多停留,向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在他走到另一边的楼梯口时,原本只有两层的庄园赫然出现了通往三层的楼梯,他走上楼,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黑暗中。 那边洛白夜回去后冷着脸重新洗了澡,赌气般的直接上床睡觉了。 洛白夜这一觉直接睡到了自然醒。 雨依旧没停,洛白夜起身洗漱,他看了一眼房间里的钟表,钟表显示目前是上午八点。 昨天那群人可是踩着点起床挨个敲门确认玩家是死是活的,今天怎么都这个点了还没起来。洛白夜拉开房门,就近敲了敲苗藏月的房门。 房门很快就被打开了,简单打了招呼后,两人同路一间一间敲过去。 不对劲。洛白夜心想。 靠近楼梯的房间是冯贺的,姜非走上去握拳开始砰砰砸门:“冯哥,冯哥起床了,快快,就差你了。” 房间里面没动静,姜非有些不耐烦,又抬手砸了几下。 在他的耐性消失殆尽之前,房门终于打开了。 冯贺和前一天见到的时候完全不同,此时的他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也长出了胡茬,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好像还沾了几处血迹。他表情有些畏缩,有些恐惧的和姜非拉开了距离。 早餐的气氛有些奇怪,一向喜欢站出来主持大局的王利也只是沉默的吃着盘子里的食物,洛白夜没什么胃口,他勉强吃了几口后起身离开餐厅,打算继续看一楼的画。 洛白夜的记性很好,所以在路过之前看过的一幅画时,他皱眉停下了脚步。 这幅画好像和之前看到的不太一样,好像左右翻转了过来,就像是...镜面翻转。洛白夜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画作的照片,在相册中点击了镜面翻转。 他又去查看了其他昨天已经看过的画,无一例外都是镜面翻转过的。 庄园从外表到里面的布局摆设都是对称的,如果翻转的话并不会被第一时间发现,但楼梯只有一个,还在一楼的角落。楼梯的方向也变了,只是洛白夜刚睡醒有些迷糊,所以没注意到,此时看到了这些画才意识到翻转的问题。 “庄园”是镜面翻转过的,那“庄园”中的“玩家”呢? “我”现在是真正的“我”吗? 他突然愣了一下,然后抬手,捏了捏自己右边的耳垂。 右耳垂上戴着一枚钻石耳夹。 【叮——恭喜玩家洛白夜触发支线任务:镜像庄园 支线任务目标:逃出镜像庄园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我?是谁要杀我?而我又杀了谁? (注意:本支线是特殊支线任务,支线失败,玩家死亡。请努力通关。)】 洛白夜伸手敲了敲旁边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虽然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自己,但他确定冯贺是真正的冯贺。他转身向餐厅走去,打算去找一下冯贺。 餐厅里已经没有人了,洛白夜转身上楼,然后敲响了冯贺的房门。 他敲了快十分钟才把门敲开,冯贺见外面是他,脸上闪过诧异,紧接着是掩不住的恐惧。 “你...你干什么?” “有点事想问你。”洛白夜说,“可以进去吗?” 冯贺没动,他像是一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动物,固执的守在自己的门口。 “我知道你是真正的冯贺,前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洛白夜直接问道。 他这句话一出口,面前的冯贺脸上先是不可置信,又瞬间迸发出巨大的喜悦。他一把把洛白夜扯进房间,声音有些颤抖:“你也死了?” “这里,来了就回不去了,我们都会死的。”他喃喃说。 洛白夜没空看他发疯,他继续问:“谁杀了你?” 冯贺看着他,表情有些奇怪。“你不是见过了吗?” “是我杀了我自己。”他指了指地板,“这里是镜像世界。” “真实世界里的‘我’,是镜子中的‘我’。” 洛白夜一下子想到了那一面放在一二层之间楼梯平台上的那个镜子,果然,那镜子也不是随便放的。 那是给二重身开绿灯的。 冯贺颓废的坐回到床上,他说:“你知道我打开门看到门外是自己的时候多震惊吗,我有的道具他都有,他了解我的所有习惯,然后我被打晕,再醒来后发现躺在床上。但是很快我就发现了不对劲。” “我不知道要怎么回去那边,但在这里待的时间越久,生命值和san值就掉的越快,迟早会归零的。”冯贺的精神状态似乎已经很差了,他的san值应该勉强维持在及格线上。 冯贺确实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虽然发现了这个镜中世界,但智商和能力也有限,只能在里面等死,但洛白夜和他进来的方式不一样。 他是被强行拽进来的。 所以他看起来比冯贺状态好,也更冷静,切了游戏面板查看自己的状态后,洛白夜注意到自己的生命值和san值确实下滑了一些,虽然不多,但证明冯贺说的都是对的。 “现在说死还太早了一点。”他淡淡说,“作为你刚才坦诚的报酬,我也给你一个建议,不过也只是我的一个推测,没有尝试过。” 冯贺看向他,颇有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架势,因为他并不相信面前这个花瓶一样的新人。 “你记得进入游戏后,那个npc还提到了凌晨电话的事情,但目前谁都没接到这个电话。”洛白夜摸了摸下巴,“我想你们应该也检查过房间里的电话了,根本就没办法拨出去,房间之间互相拨打也显示不在服务区内,有没有可能这个电话只能自己打给自己?” “这段时间内可以用镜像庄园中房间的电话打给对应真实世界的电话。”洛白夜右手拇指和小指伸直,其他三根手指蜷起来,比了个电话的手势在耳朵旁边晃了晃。 冯贺并没有一星半点的喜悦:“但是那个时间段不能接电话。” “不能接电话的是你,不是你的二重身。”洛白夜说。 “我了解我自己,我不会接电话的。”冯贺低声说。 他房间里没开顶灯,窗帘也紧紧闭合,唯一发出光亮的只有放置在床边的一盏小小台灯。冯贺坐在床边,昏暗的灯光勉强照亮了他大半身体,但坐在他对面单人沙发上的洛白夜则几乎整个人都隐在黑暗中。 洛白夜笑了一声。 “巧了。”他说,“我也了解我自己。” “我一定会接的。”说着他有些苦恼的捻了捻自己的发梢,“不过谁都想当真正的‘我’,这确实是有些麻烦。” 只是打电话未免也太过被动了,洛白夜很不喜欢。 他礼貌和冯贺告别,开门走了出去,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间。 刷卡开门,一张纸片慢悠悠的飘了下来,洛白夜蹲下捡起,纸片是从每人一份的宣传页上撕下来的,上面是一幅名为《水中虚影》的画。 画中的少女趴在河岸边往下看,水面像是镜子一样倒映出她的模样,但仔细看去,少女和倒影的表情有细微的不同。 而少女水中虚影的地方被人用指甲刻了一个大大的叉。 被动的局面似乎一下子就解开了,洛白夜心情愉悦,他从系统背包中拿出那把新手礼包中随机开出来的普通匕首,刀柄握在手里掂了掂。 今晚他确实是有点忙,不过现在距离晚上十点还有点距离,浪费时间是可耻的,于是他敲了敲耳钉。 他不确定在镜像世界中这玩意儿还管不管用,但当司暝出现时,他看了对方半天,有些古怪的问:“你是真的吗?” 司暝明白他的意思,颔首:“是。” 在洛白夜抛出下一个问题之前,他又说:“只有你能喊我出来,别人不行,另一个你也不行。” “嗯,方便当模特吗?”洛白夜问。 司暝挑眉。 “应该不太方便。”他说,“这里没有画材。” 倒是把这茬忘了。洛白夜有些失落,他抓了抓头发,有些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那你自便吧,本来是想喊你来打发打发时间的。” 洛白夜打了个哈欠,懒得理司暝,他郁闷的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十点喊我。” “好。”司暝起身帮他关了灯,房间里顿时变得漆黑一片。 司暝没有离开,他回到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床上的洛白夜。 黑暗中他也可以看得很清楚,他看见洛白夜把鞋子踢掉,熟练的在床上滚了一圈裹上被子,但由于太热了点又忍不住把裹在被子里的胳膊和腿伸出来... “晚安。”司暝轻声说。 十点,洛白夜被准时喊了起来。 他其实并没有睡太熟,稍微醒了醒神后拿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 电话嘟嘟两声后,自动接通起来,下一秒,洛白夜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在电话另一边响了起来,那声音带着点笑意,像是早就在等这一通电话。 “晚上好。”电话那头的‘洛白夜’轻声说。 第7章 二重身 自己和自己说话,这感觉很奇怪。 大部分人如果见到二重身,精神值会有一个很大的波动,有些承受能力差的直接哗哗掉精神值,最后无痛当副本怪物。 好在洛白夜精神状态极为稳定,只是两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聊些什么。 他的二重身好像性格比本尊更活泼一些,至少在这通话的几分钟时间内,洛白夜已经听到他笑了好几次了。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笑的好恶心。 于是他捏着电话听筒,语气平静:“玩够了吗?” “没有。”‘洛白夜’又笑了,他语气轻快,“你是不知道我平常有多无聊,好不容易出来一次——” “好不容易出去一次,和这边有什么区别吗?”洛白夜问。 游戏副本地图就这么大,里里外外都是这个庄园,无非就是镜面翻转了一下。 电话那头的人轻“啧”了一声。 “确实没有。”二重身叹了口气。 突然他又说:“其实我挺想见见你的,我对其他人不感兴趣。” “你不是一直在看我吗。”洛白夜说。 自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在所有能照出人影的地方,‘洛白夜’确实都在看着他。无论是镜子,玻璃,还是擦的锃光瓦亮的各类装饰品。 “这不一样。”‘洛白夜’轻笑一声,“我是你,又不完全是你,只要你不死,我就永远存在。” “但如果我死了,下一个我,和现在的我又是不同的。” “所以,在我死之前,我能见到你吗?” 他压低声音,透过听筒跨越空间传到洛白夜耳朵中时变得有些失真,今晚听了太多自己的声音了,恍惚之间竟然觉得有些陌生。 “不确定。”洛白夜语气不变,似乎并没有受到蛊惑,“不过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 “是。”‘洛白夜’笑了笑,“不过嘛,她想杀我,也不是这么容易的,同样,你想杀‘她’,也不是那么容易。” “顺利的话,明天见。不顺利的话,那就...”‘洛白夜’顿了顿,“明天见我的尸体。” 他竟然非但没有杀掉本尊取而代之的想法,甚至还乐观的让洛白夜回去见他的尸体。他对洛白夜非常有信心,知道镜像世界困不住他。 于是在通话的最后,他也低声和洛白夜道了一句晚安。 洛白夜不为所动,他放下听筒,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第一次干这种事,他有些手生,拿出那把品质一般的匕首翻来覆去的熟悉了一下,抬头看到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司暝。 洛白夜随口邀请:“一起吗?” “对了。”洛白夜突然想到什么,“第一天晚上敲门的真的是那个管家吗?” 司暝笑了笑:“你不是已经猜到了。” 他虽然没有正面承认,但是洛白夜已经知道了答案,第一天晚上敲门的果然是这几个二重身,只是声音做了伪装,为了欺骗玩家出来。至于他自己的二重身,很可能是因为懒,懒得出来敲门。 不过,刚才的通话中,二重身表露出来的想见他的想法并不是胡编乱造的,那他不可能会放弃这个出来的机会。 除非是被人截胡了。洛白夜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跟在他旁边的司暝。 这个npc的疑点太多太多了,但截止目前,他并没有对洛白夜不利,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帮了不少忙。 但目前没空想这么多,洛白夜拉开房门,正巧碰见了站在走廊里的其他几人。 匕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洛白夜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很少会这么笑,洛白夜的五官格外精致美丽,平常面无表情的时候就像是摆在橱窗中最昂贵的洋娃娃,冰冷疏离,拒人千里之外,但此时他唇角微弯,勾的人挪不开视线。 阴阳蝶的翅膀蹭过他的脸颊,给他的侧脸上沾了一星半点发光的鳞粉,蝴蝶落在他的肩膀上,一人一蝶看着都像是美丽废物。 走廊上是那几个二重身,他们想要杀掉本尊取而代之,就要在这几天多加努力。洛白夜没有义务帮其他人排忧解难,他目光落在距离他最近的‘苗藏月’身上。 这个‘苗藏月’没有戴口罩,露出了那张有异域风情的脸。 “诸位,晚上好。”洛白夜说着往‘苗藏月’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不过我找她有点事,你们有事的话就先去忙吧。” 苗藏月坐在房间里,正在缓慢擦着她那把刀柄上镶嵌了宝石的藏刀。 她擦的很慢很仔细,青色的小蛇沿着她的手臂爬了下来,慢吞吞的爬上了刀柄。苗藏月也不恼,她伸手将小蛇拿下来缠在手腕上,然后握刀在手,随意挽了个刀花。 每个游戏玩家都有自己趁手的武器,他们可以选择绑定一件本命武器,绑定之后,如果使用这把武器,玩家的面板属性值都会有一个很高的提升。当然如果本命武器损坏,对玩家本身也会有影响。 苗藏月原本也不是个会轻易信人的性格,但她不仅会炼蛊,还会占卜,选这个副本来刷,也是因为她之前通关某个s-副本时,通关奖励中给了这个a-副本的副本线索。 这次下本之前她心神不宁,为自己卜了一卦,卦象显示她这次副本虽然有危险,但会遇贵人逢凶化吉。 虽然卦象没明确说贵人是谁,但这副本一共六个玩家,四个是组队进来杀她灭口的,利用排除法,剩下一个就只剩下洛白夜了。 所以苗藏月毫不犹豫的要保他。 这也是有私心的,她要活到最后,她需要那个愿望。 于是她非常关注洛白夜,以至于很快意识到了‘洛白夜’的不同之处。 如果她猜想的没错,真正的洛白夜已经收到了她传递的信息,最迟明天,他们两人就会解决对方的二重身。 她这边自然是没问题,苗藏月身手极佳,否则也不会引来小公会派四个人一起下副本里围堵,她现在比较担心洛白夜会不会被自己的二重身给嘎了。 第一晚过后,房间的安全区属性便时灵时不灵,敲门声每天晚上都能听到,但不再是管家的声音,换成了其他玩家的声音。 他们一边敲门一边或冷静或惊恐的引诱玩家开门,那声音似乎带着蛊惑,姜非就中招了。 看着最单纯的陈彤结果是那个扮猪吃老虎的,今天她面无表情的一刀砍了‘冯贺’的脑袋,甚至另一只手还拎着血量和san值狂掉的姜非。和之前表现出来的清澈愚蠢的女大学生不同,她看了一眼苗藏月,挑了挑眉。 一切都是接近苗藏月的计划,但副本中情况多变,他们不得不优先保全自己和队友。 《第四十四号公馆》的副本评级突然就升高了,就连王利也没了一开始的游刃有余。 就比如在今天的餐厅里,他们三个坐在一起,‘洛白夜’和‘冯贺’坐在一起,苗藏月坐在这两拨人中间面不改色的吃饭,直到他们打起来,‘冯贺’的血溅到苗藏月的餐盘里。 “抱歉啊,不小心。”陈彤笑眯眯的道歉,但手上动作不停,干脆利落的躲开‘冯贺’的反击,然后一刀送走了这个二重身。 王利和陈彤很快就带着重伤的姜非回到了二楼,另一边的‘洛白夜’则是慢条斯理的用餐巾擦干净手和脸上的血迹,连看都没看倒在不远处的尸体。 他并没有和苗藏月起冲突,也清楚苗藏月已经知道自己不是本尊了,他冲苗藏月挑了挑眉,然后起身离开。 苗藏月回去后找到了之前进入副本时npc给发的宣传册,在里面找到了一幅名为《水中虚影》的画,撕下来塞到了隔壁的门缝中。 洛白夜很聪明,他会明白自己的意思的。 今晚没人来敲她的门,就是最好的证明。 而天亮之后,她这边的计划也会开始。 顺利的话,明天洛白夜就会出来。 二重身杀死本尊后,本尊并不会立刻死亡,而是进入了镜像世界,而镜像世界会缓慢吞噬玩家的生命值和san值,如果能在两者归零之前把真实世界的二重身杀死,那么本尊就能从镜像世界出来。 而冯贺早就已经没救了,即使陈彤一刀斩了真实世界的二重身。 真正的冯贺在今晚彻底死亡,他的san值归零,变成了副本的一部分。 玩家转化成的鬼怪总是戾气格外重,会带有强烈的怨气和不甘去攻击正常游戏玩家,于是在洛白夜好不容易杀了‘苗藏月’时,令人厌恶的系统声又响了起来。 看来通关游戏后,得快点提升一下身体素质。洛白夜有些气喘,他擦掉了侧脸上溅到的血液,顺便将一只想往手背伤口里钻的蛊虫甩在地上踩死。 给自己灌了一瓶恢复血量的药剂,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走廊另一边逐渐弥漫开来的黑雾。 【玩家洛白夜触发场景:追逐战 时间:十分钟 注意:追逐战期间游戏场景有所改变,倒计时结束后恢复 检测到怪物[冯贺]的危险等级为b+,请玩家务必小心】 洛白夜烦躁的甩了甩刀刃上的血。 他指根处依旧缠着那根寒碜的通行证,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短暂的照亮了司暝深沉的眼眸。 二楼走廊空间突然被无限延长,洛白夜背后不再是走廊尽头的墙壁,而变成了幽深看不到尽头的走廊。 “你们这游戏真的挺折磨人的,是在选拔特种兵吗?”洛白夜把匕首收起来,已经做好了随时逃跑的准备。 毕竟他现在除了跑,好像也没有什么正面刚的能力,这副本对新手玩家确实挺不好的,而且积分也不是实时结算,洛白夜游戏积分为0,游戏商城都没解锁。 看司暝那副袖手旁观的模样,洛白夜也不指望他会主动帮忙。 毕竟那个踩着黑雾来势汹汹的丑东西也是他的同事,想必司暝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 只是,给他一个美术生上追逐战,这游戏有病吧?? 到底是哪个傻逼设计的游戏?敢不敢出来打一架?! 洛白夜暗骂一句,他顾不得理司暝,秉承着打不过就跑的原则,直接扭头就跑。 系统倒计时开始了,黑雾裹挟着腐臭味和血腥气从司暝旁边经过,那些黑雾就像是有意识一样小心翼翼的绕过了司暝,司暝周身一米之内并未有黑雾。 “确实有些太过了。”司暝淡淡说。 黑雾凝滞,裹挟在其中的已经变异了的冯贺似乎颤抖了一下。 第8章 支线完成 洛白夜咬开一瓶体力恢复剂灌下,他这种基础的道具并不多,所以要合理规划在这十分钟追逐战里。黑雾主要是侵蚀精神值,洛白夜的抵抗力算是高的,此时也被啃食掉了一大截,从九十掉到了七十左右。 不过勉强可以应付。洛白夜抽空瞟了一眼自己的面板,顺便又给自己灌了一瓶回san药水,把自己岌岌可危马上掉到及格线的san值给拽上来。 洛白夜头一次感觉十分钟这么漫长。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这么久,系统音才姗姗来迟,宣布追逐战结束,走廊场景恢复。 此时也顾不得地毯上脏不脏了,洛白夜喘着粗气靠坐在墙边,他的额发都被汗水打湿了,小腿和脚踝上也有伤口,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 现在时间还早,他不能在这里休息,于是他略微休整了几分钟后,起来沿着走廊慢慢走。 脚下的地毯吸饱了血,踩上去发出啪叽啪叽的水声,血水飞溅到他光裸的脚踝上,像是一幅抽象的雪下红梅图。 他站在了一二层楼梯之间那面巨大的镜子前,然后尝试着伸手触碰镜面。 看来苗藏月那边还没结束,通道还没有打开。 洛白夜这边结束的有些太快了,他今晚和二重身通了电话,还去刀了苗藏月的二重身,甚至还触发了一场追逐战,一套流程下来不过才过了几个小时,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左右。 就是说他还要在镜像庄园待两个多小时,他看着重新出现在视线内的司暝,没问他刚才去哪里了。 此时他站在一二层楼梯中间的平台上,司暝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处低头望着他,两人一时之间都没说话。 司暝缓步下楼,最后站在洛白夜面前,他垂眼看着洛白夜,然后伸手似乎想摸洛白夜的脸。 洛白夜抬手挡开。 “抱歉。”他收回手,转而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这里,溅上血了。” “哦。”洛白夜随意擦了一下,他见司暝还站在这里,不由得皱眉:“还有事?” 他现在也懒得应付司暝,只想赶紧洗澡换衣服睡觉。 这b游戏真是一刻都不想玩了。洛白夜疲累。 好在苗藏月没让他等太久。 她那边结束的更快,当然很可能是那个二重身并没太反抗,在镜面发出轻微光芒时,洛白夜的手试探性的触摸那面镜子,意料之内的,他的手直接穿了过去。 他没犹豫,直接往镜子上面撞过去。 在踏出去的前一秒,洛白夜若有所感的回头,看到司暝依旧站在原地看着他。 目光好像有些复杂,掺杂了一些洛白夜解读不出来的情绪。 他扭头,直接踏了出去。 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洛白夜看着面前和之前方向相反的楼梯,明白自己回到了真正的庄园。 系统提示支线完成的声音响起,洛白夜微微松了一口气,然后大步往楼上跑去。 那边苗藏月震了一下刀刃上的血珠,她抬头,遥遥对上站在走廊另一边的洛白夜,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权当打招呼。 “早。”洛白夜大步走过去,和自己的临时队友打了个招呼,他看向自己的房门口,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里面那个还活着吗?” ‘有一口气,不过也快死了。’苗藏月收起刀比划道,‘二重身对本尊有精神攻击,你最好不要去看。’ “没事,就当满足一下自己的愿望。”洛白夜拍了拍她的肩膀,“谢了。” 二重身躺在地板上,他是被苗藏月一刀封喉的,此时不知道是用什么毅力撑着一口气。他单手按着脖子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半阖着眼看向走进来的洛白夜,然后露出一个笑。 “你来了。” 洛白夜半蹲在他旁边,低头仔细看这个二重身。 和他一模一样。 洛白夜的左右脸非常对称,就算是镜像的二重身,单看脸的话也不会让人看出丝毫破绽,但之前洛白夜往单侧耳垂上扣了钻石耳夹,他的耳夹在右边,而二重身的在左边。 二重身另一只手颤抖着举起来,似乎想要摸一摸洛白夜。 虽然有些奇怪,但洛白夜还是握住了那只手,但二重身有些固执的想要挣脱开来,然后继续往上抬手。 洛白夜了解自己,于是他沉默了几秒后,压低身子,捉住那只手放在了自己侧脸上。 二重身露出了一个古怪又满足的笑,然后微微歪头看着洛白夜。 洛白夜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固执的看自己,明明他们长着相同的脸,想要看的话照镜子就可以,但二重身心里似乎有自己的想法,他就是更喜欢本尊的脸。 甚至他看向洛白夜的眼睛都亮晶晶的,一直到彻底死去。 旁观自己的死亡有些说不出的奇怪,仿佛自己真的已经死过一次了。 “好梦。”洛白夜放下他的手,轻声说。 二重身对他的影响还是挺大的,苗藏月贴心的塞给他一瓶回san药水,洛白夜没推辞,直接灌了下去。 这游戏总会搞一些没太有用的小细节,比如这些最常用的回复药水被做成了不同的口味,洛白夜每次喝这个就像是开果汁盲盒。 这次是芒果味的。洛白夜把空瓶扔掉,顺便去盥洗室洗了把脸。 他们这边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其余人竟然都没出来看,这很不正常,洛白夜也没见到那几个二重身,但他也实在懒得管其他人,和苗藏月简单交换了一下信息。 系统显示现在是第四天,他们已经存活时间过半了,存活本就这点不好处,得熬时间。 现在存活的玩家还剩下五人,已经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个阵营,苗藏月问洛白夜要不要组队,副本中也可以临时组队,队长可以看到队员的基本生命状态,还有单独的队内交流系统,更重要的是可以防止背刺。 只要是同队的队友,即使在非安全区也不能对队友出手。 苗藏月直接用积分在系统商城买了组队券,向洛白夜发送了组队申请,洛白夜很快点了同意。 接下来苗藏月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和月清工会的恩怨情仇,只说之前下本的时候杀了个他们公会的人,所以导致一直在被没完没了的追杀,这次竟然还追进副本里来了。 他们两人的二重身已经被杀死了,这就解决了一个很大的安全隐患,而现在需要提防的就是那三个玩家了。 但截止目前,这个副本的副本boss以及核心npc还未出现,或者说已经出现了,只是他们没意识到。洛白夜大口往嘴里塞着早饭,脑子却在高速转动着。 他是不是忽略了什么信息? 一个...放在很显眼地方,但却总被他忽略的信息。 比如...画展的主人? 或者是,庄园里画作上出现最多的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儿? 洛白夜无意识的咬着叉子,托腮乱七八糟的想着,坐在旁边的苗藏月早就吃完了早饭,但她并没有打扰洛白夜,而是安静的坐在一边查看自己的游戏面板。 但这份安静很快就被打破了,有人向餐厅跑来,两人很快都将目光转向餐厅门口。 跑进来的人是陈彤,她开诚布公的说:“我是陈彤的镜像,我想和你们合作。” 两人都没说话。 洛白夜和苗藏月的外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两人性子又冷淡,此时都没说话,看向陈彤的目光如出一辙,冰冷又带着些许的打量。 那人急了:“我真是镜像,哎呀服了真是,我就想搞死那个真的自己当真的!” 她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但求合作大可去找另外的二重身求合作,没必要来找他们。 ‘陈彤’像是看出了他们的疑问,立刻解释说:“另外两个被嘎掉了,我现在是唯一一根镜像独苗了。” 她大呼小叫的好像自己是什么珍稀动物,洛白夜确实没见过这种会大呼小叫上蹿下跳的人,恍惚间他以为自己正在动物园的猴山看猴。 这样形容好像对女孩子不太礼貌,洛白夜在心里默了几秒,随口问道:“那你想让我们怎么帮你?” ‘陈彤’一字一顿:“当然是去杀掉真正的我。” 洛白夜放下手中的餐具,淡声道:“我不信你,以及,我不做这种白费力气的事。” 下一秒,他笑眯眯的摊开手耸了耸肩:“而且我是本场唯一一位新手玩家,你让我去帮你杀一个身上道具无数的老玩家,简直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嘛。” 好像是这个理儿,于是‘陈彤’理所应当的把期待的目光转向了苗藏月。 苗藏月本来就是个哑巴,现在连手语都懒得打,直接闭麦拒绝了她的交流信号。 ‘陈彤’上蹿下跳,急到跳脚,又列出了一堆条件来给他们画大饼,最后咬咬牙说:“如果你们帮了我,我给你们画展主人的信息。” 这倒还有点意思,洛白夜和苗藏月对视一眼。 “可以考虑。”洛白夜终于松口了,“不过你委托我们办事,得先付定金。” ‘陈彤’傻眼了:“定、定金?什么定金?” “你的半条命。”洛白夜淡淡说。 —————— 陈彤演技太好,她之前清澈愚蠢的女大学生形象给洛白夜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于是面前这个无论是本尊还是镜像,同样也是能说会演的。 洛白夜开口先削掉她半条命,管她真的假的,反正他自己的命最宝贝。 不过面前这人确实狠,洛白夜要她付半条命的定金,她还真就咬牙拿起离自己最近的一把餐刀,给自己胸口来了一下。 她扎的这地方挺巧妙,看着严重但其实只是外伤,算不得半条命,但可以忽悠一下外行。 苗藏月起身把刀子拔出来,然后眼疾手快的往旁边偏了几寸后又捅了进去。 ‘陈彤’吐了一口血。 说半条命,还真是半条命,‘陈彤’简直眼前发黑要站不稳,苗藏月却是像躲避什么脏东西一样嫌弃的后退几步,她拿起桌子上放着的餐巾擦了擦手,然后站到了洛白夜侧后方。 她自然的将胳膊搭在洛白夜的椅背上,比起大多数女性,苗藏月更加修长高挑,她身高应该接近一米八,穿着更利于行动的运动服,腰细腿长,一头黑色的长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高马尾。 苗藏月的眼睛很好看,但很少有人敢长时间直视她,可能拜她个人技能所赐,和苗藏月对视的人会有种自己被某种冷血动物盯上的不适感。 此时她面无表情的垂眼看着弯腰捂着胸口前伤口痛的发抖的‘陈彤’,实打实的心狠手辣蛇蝎美人。 但她又自然而然的把洛白夜放到了主导者的位置,所以对洛白夜开口同意帮忙的事并无意见。 “好了,现在可以了。”洛白夜似乎很满意,他双手交叠,有些随意的靠在椅背上:“现在商量一下,怎么嘎掉另一位,助你成为陈彤本尊的大事业。” ‘陈彤’的眼角抽了抽。 怎么突然就中二起来了。 第9章 副本跨级 “对了,你们仨昨晚出来,打了这么久,还被反杀了两个么?”洛白夜问道。 他目光中带着浓浓的疑惑与不解,甚至看向‘陈彤’的目光也带着点看菜狗的鄙视。 ‘陈彤’的伤口已经止住血了,此时听到洛白夜的话,虽然很想反驳,但最终还是憋屈的闭了嘴。 按理说二重身和本尊的实力不相上下,二重身还有个能必然削弱本尊精神值的bug设定,打起架来应该更有优势才对。 但此时这个自称自己是二重身的却嗷嗷跑过来要组队说自己打不过正主。 她看上去不像‘洛白夜’那样是个脑子有点问题的正主毒唯,所以理所应当的被两人怀疑。 洛白夜倒也没想听她编的理由,他今天的计划是着重看一下画着那个金发碧眼女孩的画像,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但有外人在,原本想和苗藏月讨论的他只说之前一楼的画没看完,要继续看完,‘陈彤’虽然着急,但也不敢催促他。 毕竟带刀侍卫苗藏月就站在她和洛白夜之间,硬生生把两人隔了起来,苗藏月直接手里拎着刀,简直把防备二字写在了脸上。 洛白夜的人物面板还没经过一轮轮的副本强化,身体素质也不高,所以如果这个‘陈彤’搞些什么小动作,以苗藏月的反应速度和身手更好应付一些。 这时候洛白夜感受到了有队友的好处了,他开始思考是不是真的需要加一个战队,至少好像刷副本时会轻松一点。 前提是队友的智商都要在线。 之前并未注意,一楼的画作是多,但如果留心观察,可以看到几乎有一半的人物画像都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画作的主人似乎是用画画代替了照片,零零散散的画了很多。 不过很大一部分能看出是随便涂抹几下糊弄人的,有一幅甚至随便画了几个火柴小人,但即使是这样的也被好好的裱起来挂在了墙上,足以见主人的重视。 ‘陈彤’在絮絮叨叨的讲昨晚到今天的事,她讲的很详细,从敲门到后来打起来,再到之后他们触发了支线和追逐战,事无巨细的都说了一遍,但洛白夜根本没仔细听,甚至懒得敷衍。 他一边慢悠悠穿梭在一楼的各个展厅里,一边在思考。 这是个普通的生存本,主线任务只是苟过七天而已,目前看来最主要的威胁就是这些二重身,如果那些二重身不是可以无限复活的话,他和苗藏月的生命威胁似乎就只剩下其他几个玩家了。 哦还有要小心一些会让人掉san的画,注意规避死亡规则。 但总觉得好像没这么简单。洛白夜盯着面前的一幅画沉思。 一楼所有包含那个女孩的画都被洛白夜看了一个遍,此时只剩下楼上正对着他房间门的那一幅。‘陈彤’看见洛白夜想往楼上走,眼睛都亮了起来。 “是要助我成大业了吗?”她顾不得胸口疼,赶紧追上去问道。 洛白夜回神,他看向‘陈彤’,一副刚发现她在这的模样:“你还在啊?” ‘陈彤’:…… 洛白夜诚恳:“不好意思,实在没注意。” 他看起来确实很诚恳,‘陈彤’又有求于他,只能忍气吞声的咽下这口气,咬牙切齿的说了句没关系。 洛白夜似乎好笑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扭头和苗藏月说了什么。 他们两人实际上一直在用组队频道交流,游戏里隐私做的好,玩家只能看到自己的游戏屏幕,所以洛白夜两人在‘陈彤’眼皮子底下说小话,‘陈彤’也不知道。 这边洛白夜正在心里感叹说游戏对新玩家太差了,不仅没积分开道具商店,副本还这么难,就冲这个玩家筛选机制,玩家数量迟早出现负增长。 他习惯性的点进道具商店看了一眼,但这次里面的商品不再是灰色的未解锁状态,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游戏账户中竟然多了整整一万积分。 ———————————— 中央游戏大厅。 这里是个处于独立空间的占地面积极大的室内广场,四周有至少有几十个游戏登入登出口,中央有几块悬浮的巨大电子屏幕,上面分别是各类游戏榜单和副本信息,还有直播屏幕。 大厅中人很多,不过并不会让人感到拥挤,不少人驻足在副本信息屏幕前选择副本,还有一大部分人在看游戏直播,希望能给自己下一次副本积累点经验。 此时,一条全服通报的系统音响了起来,与此同时,一个位于末尾的直播屏幕飞速闪烁,直接被置顶在了直播区的首位。 【系统提示,玩家张肇虐杀f级副本《碧水中学》核心npc,副本boss即将苏醒,提示该副本中玩家尽快退出。】 【boss苏醒倒计时三分钟——】 【估算错误,boss苏醒,f级副本登出口关闭,将于十分钟后重启。】 大厅中的玩家立刻哗然一片,一些脾气暴躁的甚至直接骂了起来,游戏论坛中也多了不少关于这件事的帖子,甚至把张肇的个人信息和游戏公会扒的一干二净。 也不怪玩家们这么生气,在这个拿命玩的游戏中,f级副本真的是纯福利副本了,它会计算在玩家的副本次数中,里面几乎就相当于现实世界,并没有什么威胁生命的鬼怪,主线任务直接没有,里面零零碎碎的支线任务倒是挺多,可以拿点苍蝇腿一样的积分,聊胜于无。 最重要的是,f级副本可以主动随时退出。 但f级副本数量不仅少,而且还是随机刷新的,能碰到真的是非常幸运,各大公会总会去这种副本里搞团建,这就导致大部分单人玩家都抢不到进入游戏的名额。对于这类副本,玩家们都有约定成俗的规定,那就是不会伤害npc。 而此时有玩家不仅打破了这个规矩,竟然还虐杀了核心npc,核心npc死亡后,f级副本会整个崩溃,而且永久不会再刷新。 所以张肇这次就算没死在游戏boss手下,他只要逃出来,也会被全服玩家在副本中通缉。 不过……《碧水中学》开了这么久了,从来没人知道里面的核心npc和游戏boss是谁。大厅里的玩家都纷纷凑到直播区,盯着那个被置顶的直播窗口。 游戏很明白热度在哪里,主直播间的视角直接给的张肇的视角,其余游戏玩家的视角在屏幕右侧,有几个已经黑下来的代表玩家死亡。 一时间,一大批含妈量极高的弹幕出现,但被系统都屏蔽成了****。 此时十分钟倒计时已经开始,画面中光线很暗,隔着屏幕似乎都能感受到压抑,看直播画面的玩家突然发现自己的精神值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心中一惊。 此时直播画面多了很多马赛克,系统声音响起,说检测到污染源,已经做了屏蔽处理。 看直播的玩家都惊疑不定。 很少看到这种隔着屏幕都能污染玩家的怪,尤其中央游戏大厅还有各种限制,是绝对的安全区。 直播画面变成了一堆闪烁的色块,但这些色块也没坚持多久,画面就直接暗了下去。 人群之外,几个人站在那里也往这边看,他们刚结束一个副本,出来后就围观了这场好戏。 为首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左右,穿着修身的黑色风衣,短发稍微有些乱,五官倒是很英挺。他摇了摇头,扭头就要走。 “哎,老大,不再看看?”另一个年轻人追上去,“万一那个傻逼真活着爬出来了,咱们堵在游戏登出口,然后……” 他露出一幅恶狠狠的表情,然后用手在脖颈处比划了几下。 “噗嗤”一声,旁边的短发少女发出嗤笑,她嘴里嚼着泡泡糖,慢悠悠吐了个泡泡:“你傻吗,这么多登出口,你去哪里堵?” “没必要。”男人淡淡说,“boss会屠本。” “屏幕暗下去不是别的原因,是因为副本整个崩溃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真可惜。” 一个摸鱼副本的消失对于所有玩家都是损失,所以真的很可惜。 三人很快就从游戏大厅离开,并没有引起太大注意。 那边副本直播暗下去没几分钟,系统播报音又响了起来。 【各位玩家,f级副本《碧水中学》由于核心npc死亡,副本崩溃,游戏方暂时将此副本进行下架处理,上线时间未知】 与此同时,某个没什么人的游戏登出口出现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他似乎刚从一个高危副本中侥幸逃生,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选择花费积分修复伤口,而是带着一身的血往中央大厅走去。 他身上的衣服颜色都看不出来了,头发也有些乱七八糟的,一双深绿的眼瞳有些涣散。有玩家认出了他是个人榜排行第一的那位,顿时向他投来探究的目光。 男人似乎并不在意,他右手紧握着左手手腕,此时手指一松,缠绕在左手手腕上的黑玉珠子串线崩裂,珠子顿时散落了一地。 他看都没看,继续往前走。 “卧槽,大佬直接不要了?这玩意儿至少是sr的道具吧?”有人低呼。 “自信点,v神的道具没有ssr以下的。” 和其他隐藏个人面板的玩家不同,沈蓝桉的游戏面板除了精神值外都是公开的,他的面板数值非常非常高,甚至通行证都是公开的ssr——沈蓝桉根本就不担心会有人来抢。 上一个在副本中动了歪心思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已经有人开始偷偷蹲下来收集散落的珠子了,他们心里沾沾自喜,希望能白嫖到好道具。 但所有拿到珠子的人精神值都晃了晃,然后断崖式下跌,直往60以下冲。 但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掉落的精神值又重新恢复,而他们手中和地上的珠子在瞬息间消失不见了, 【系统检测到有污染源入侵中央游戏大厅,现已进行清理,恢复部分玩家精神值】 鬼门关走了一遭的玩家惊魂未定。 玩家个人榜第一沈蓝桉此时精神值波动很大。 他有些漫无目的的在中央游戏大厅闲逛,周围的人自觉避开他,毕竟沈蓝桉厉害是真厉害,有病也是真有病,在现实世界估计得锁精神病院出不来的那种。 好在他现在在游戏里,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可以去下本砍怪,随机匹配到他的玩家游戏体验会拉满,因为沈蓝桉过本都是暴力通关,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急什么。 他们不知道,他们不敢问,他们只能躺。 沈蓝桉最终找了个空长椅坐下,似乎在发呆。 他是个混血,五官格外立体优越,但又不像西方人那样格外锋利。此时他脸上和身上都是干涸的血迹,搭配上那张脸,有些影视作品中变态杀人魔的味儿了。 周围人也没围观他太久,虽然游戏大厅不允许斗殴,但是万一被在游戏里寻仇,他们十条命都不够沈蓝桉一个人砍的。 但游戏大厅中的安静没有维持太久,系统音响起来时,众人纷纷以为是幻听。 以往八百年都不会吱一声的系统,今天一天就通报了三回。 【各位玩家,检测到a-级副本《第四十四号庄园》已提升为s-级,由于本次副本中未有玩家开启直播,系统直播间将在五秒后开启,玩家可以自行选择观看】 游戏副本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这种突然升级的情况也不少见,但是这种直接跨越一个大等级的却是闻所未闻。一时间玩家们纷纷涌入新开放的直播间,想要看一下这个升级后的副本有什么不同。 “这副本这不是快结束了,竟然还能升级吗?”有人点进去看了一眼,疑惑。 “不过到现在还只死了一个人,存活率不太低啊。之前我记得这个本坑还挺多的,死亡率一直很高。” 有人看到了画面中的洛白夜,立刻说:“这npc不错啊,很好看,有没有玩过这个本的大佬说说这个npc的信息,呜呜呜真的好像洋娃娃。” “我玩过。不过有没有可能他是玩家,人家的头像还在屏幕侧边挂着呢。” “他竟然和苗藏月组队了?别说你还真别说,两人的颜值挺搭配的,这人叫……洛白夜?希望不是花瓶。” 洛白夜? 一直放空发呆的沈蓝桉突然回过神来。 他缓缓抬头看向悬浮的巨大直播屏幕,刚巧是洛白夜转头看过来,就像隔着屏幕和沈蓝桉对视一样。 沈蓝桉杂乱的心突然就平静下来了几分。 他手指颤抖着调出自己的系统界面,然后进入系统直播间,直接指定玩家洛白夜,刷了两万的积分。 系统直播间和个人直播间都会有抽成,但系统直播间无论玩家等级都会抽掉百分之五十的打赏积分,而个人直播间会根据玩家等级来抽成,等级越高抽成越少。 沈蓝桉刷完积分就直接退出了,他又去道具商店,花了高昂的积分换了一幅一次性的塔罗牌道具。 这副牌有百分百的正确率,加上沈蓝桉几乎满点的占卜技能,他很快算出了洛白夜通关后会从哪个登出口出来。 他起身,身上的伤口和脏污一瞬间不见了,他花费积分恢复了伤口,顺便还换了一身干净衣服。 然后,他站在那个登出口旁边,一边看直播一边静静等着副本结束直接逮人。 第10章 欧皇开箱 苗藏月凑过来看了一眼,她好歹在这游戏里摸爬滚打了几个副本,对于游戏的了解也比较多,此时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她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是系统直播间开了。’ “直播?”洛白夜有些奇怪,他条件反射的上下左右看了看,似乎在找摄像头。 两人甩开‘陈彤’先回了位于走廊尽头的洛白夜的房间,关好门后才继续交流。 游戏大厅的众多玩家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哈哈大笑。 【哦莫,在找摄像头呢,纯新人无疑了。】 【系统直播镜头是懂的,对着他的脸猛拍。】 【楼上的那不是废话吗,你看看现在的打赏积分,系统抽成抽到嘴笑裂。】 游戏玩家们一般不会在系统直播间打赏,因为不想给狗系统送钱,但不知道是谁直接大手一挥在这个周扒皮一样的直播间充了两万积分。 【但这副本里只有他一个新人,这时候副本又跳级了,我看通关悬。】 副本里的苗藏月正在给他简单介绍游戏的直播体系,原本洛白夜非常不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被监视,但拿着积分在积分商城里挥霍了一阵后,感觉直播也不是不能接受。 苗藏月有些沉默的看着洛白夜手里捏着的蓝钻石耳夹,然后又看他开心的把它扣在另一只空着的耳垂上。 道具商城里应有尽有,不仅有珍稀的道具,还有各种诱惑人的美丽废物。 比如,这个,钻石,耳钉。 贵,但没用。 洛白夜似乎很满意,他有点强迫症,看这个单边耳夹不爽很久了。 不仅是苗藏月,就连看直播的玩家们也诡异的沉默了。 【不是他有病吧,拿着积分不先买个保命道具,在这里面买什么钻石啊?】 【我靠真的暴殄天物,我半夜睡不着都要坐起来说一句:“不是他有病吧”。】 不过洛白夜没有继续买废物,他快速浏览着商城,最终买了个武器盲盒。 一个对大部分人是废物只对欧皇有用的东西。 盲盒只要20积分,描述说能开出随机n到ssr的一件武器,不过这种开箱,大家懂得都懂。 弹幕纷纷刷:【好的,现在大家马上就会看到一把全新垃圾武器的诞生。】 开箱会被直播直接播出来,不过系统贴心弹了弹窗,问是否屏蔽开箱。 看着洛白夜的手指马上就要点上“是”,他的积分账户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些积分。 虽然不太多,但还是涨了。 【系统提示:观看直播的玩家们为你打赏了积分,希望你直播开箱。】 【嗯嗯嗯嗯嗯快直播啊,我这人就喜欢看别人开出垃圾然后嘲笑。】 【我记得上次[神谕]的队长开盲盒,只开了个r级道具吧?】 【尊嘟假嘟?他幸运值不是挺高的嘛?】 【r是常规操作了,大部分人都只能开出r,目前好像只有[暗度]那个幸运值拉满的占星师开过sr吧?】 【呃呃呃呃呃呃楼上的,那大佬能是普通人吗?他和咱们有壁……】 【行了行了,开盘了兄弟们,压新人能开出什么稀有度的道具,买定离手哈!】 直播中可以有这种押注,系统会当公证人,给他们开点小小的盘玩。大部分人都压了n或者r,零星几个压了sr,而ssr那一栏则是0。 押注倒计时三十秒,站在游戏登出口的沈蓝桉动了动手指,在ssr那一栏压了一万分。 此时赔率是5.0,所有人都在笑这个压一万积分的冤大头,并美滋滋的算自己赢了可以拿多少积分。 毕竟积分不好赚,他们都省之又省,此时压注也顶多压5积分,大部分人都是压最低的1积分。 在洛白夜开箱的一刹那,直播间的押注锁定,然后下一秒,闪瞎人的金光特效在屏幕中迸发出来。 弹幕一阵沉默。 【……?ssr?】 【不是,他幸运值到底多少?】 【占星师看了都流泪】 【啊?游戏箱子真的能开出ssr?】 开出来的武器是一把短刃,刀柄到刀尖大概有洛白夜小臂那么长,刀柄是一条蝮蛇的样式,刀身古朴,刀刃泛着冷光,悬浮在洛白夜面前。 比起弹幕的激动,洛白夜很冷静,他扭头看了一眼苗藏月,示意她把刀收起来。 蛇刃的简介说了,这玩意儿上面自带持续debuff蛇毒,洛白夜不太喜欢这个样式,他想起苗藏月的那条宠物蛇,直接把武器点了转赠。 苗藏月还没来得及推拒,洛白夜已经又买了第二个盲盒。 这次屏幕上又弹出了押注界面,玩家们不信邪,游戏怎么可能连续爆金? 这抠搜又玩命的游戏还能被玩家薅到羊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于是他们还是压了n或者r。 沈蓝桉这次没压,他看了一眼自己没什么大变化的积分账户,继续看直播。 如果可以,他真的很想长按屏幕为洛白夜通关加速,然后立刻逮到人和他组队下本。 沈蓝桉的占卜技能点很高,虽然不如占星师,但有各种一次性高昂消耗类道具加成,他占卜出来的结果准确率能到百分之九十。 他参加游戏有很强烈的想要实现的愿望,截止目前为止他一直是孤狼玩家,因为实在是没什么组队的必要。 而现在他给自己卜了一卦,没什么犹豫的,就要直奔洛白夜组队。 洛白夜打开盲盒,又是熟悉的金光,弹幕已经炸了。 这次的依旧是一把短匕,刀身扭曲,刀柄一半是天使,一半是恶魔。两只不同的翅膀半包围着刀柄上雕刻的人。 感觉比起实用,这把刀装饰的作用似乎更大一些。 【完了,这小子肯定喜欢死了。】 【他真的超爱。】 才刚看直播的玩家们已经摸明白了洛白夜选东西的秉性,一看这武器的造型就知道洛白夜肯定喜欢。 【所以他是不是幸运值100啊?能不能雇他帮我开箱?】 【真服了,游戏亲儿子来玩游戏了?】 【为什么不能看属性为什么不能看属性为什么不能看属性……】 武器开箱可以公开,但是详细信息则是不会公开的,所以洛白夜握着刀柄在手里掂了掂,一目十行的看完了武器信息。 别的倒是没什么,只是这个刀,可以斩断魂魄啊,无论是人还是副本里的妖魔鬼怪的。 洛白夜有些好奇,被他用这个砍死的怪,之后还会在副本中刷新出来吗? 非常好奇,下次试试。 他把武器收了起来。 弹幕骂骂咧咧,洛白夜那边却岁月静好。 他终于可以不用那把新手礼包中随便塞的垃圾武器,而苗藏月也拿到了一把非常契合她自己属性的武器。 在苗藏月郑重其事道谢之前,洛白夜压下了她的手腕:“没什么好道谢的,那个不适合我,又恰好适合你罢了。今晚,那个陈彤的事得处理一下。” 他们今天一直没看到王利和姜非,无论是本尊还是二重身都没看见,洛白夜也正想打着帮陈彤的借口去看看他们有什么幺蛾子。 夜晚悄然而至。 规则说是不准独自夜游,此时洛白夜和苗藏月一起出门,倒也不算违反规则。在苗藏月的强烈建议下,洛白夜还是提前用积分兑换了保命道具,还是被动型的,判断出有生命危险自动触发的那种。 用苗藏月的话说,就是他现在人物面板还太差,各项属性还不够强,被动型的保命道具是首选。 两人十二点的时候才出门,洛白夜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挂在正对房门口的那幅油画,突然发现画面似乎变得有些朦胧起来。 这画晚上会变?洛白夜移开目光,反手把房门关上。 他们两人在走廊中慢悠悠的走着,像是晚间散步。 在走到陈彤的房门前时,她的房门是虚掩着的,像是一个陷阱。 虽然之前陈彤就说晚上不会关门,让他们赶紧过来助她大业,但洛白夜的手握上门把手的一刹那,有种很浓烈的被算计的感觉。 她能搞些什么东西呢,开门杀?洛白夜面不改色的给自己套了几层防御道具,这才慢悠悠的推开门。 轻微的“吱呀”一声过后,门开了,房间内亮着灯,一览无余。 只是没有人。 两人带着十二万分的警惕悄无声息的走进去,连床底和衣柜中都翻了个遍,连具尸体都没找到。 洛白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快步走到隔壁两间房间门口,不由分说的抽刀把门锁给砍了。 王利和姜非的房间内也没有人。 更准确来说,此时庄园中只有洛白夜和苗藏月两个人,其他人如果不是有闲心玩躲猫猫,就是发生了别的情况造成了现在这副情形。 洛白夜快速调出系统页面查看,他注意到原本一直在计时的副本时间已经停了,在他没注意的时候停在了5天零5分钟。 旁边苗藏月的手心里出现了一只蛊虫,她略微闭眼感受了一下,再次睁眼时脸色非常难看。 ‘我之前趁机在陈彤身体里种了蛊,但是此时感觉不到她的存在。’苗藏月收好蛊虫比划道,‘她不在这个空间。’ “不在这个空间?”洛白夜缓缓咀嚼着这句话。 难道是那个真的是二重身,躲回到镜像世界里去了? 洛白夜扭头下楼去往位于楼梯平台墙上的镜子前,他伸手抵在镜面,感受到冰凉坚硬的触感后,确信此时这就是一面普通的镜子。 原本挂在走廊两边墙上的画也有了变化,它们变成了一堆马赛克的色块,与之前的精细大相径庭。 苗藏月跟着跑下来时,洛白夜已经又去到一层看画,一楼的灯没开,他从积分商城里换了一把强光手电筒照着看,确认了自己想确认的事后,扭头看向苗藏月。 “千防万防,还是被算计了。”洛白夜微微叹气,看样子竟然是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苗藏月似乎也有些无奈,她微微一摊手,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甚至都不如知道系统直播间开了时反应大。 【不是……所以他们知道什么了?谜语人滚出游戏!】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看不懂……】 【这还不懂?目前场上就死了一个,除了这俩,另外仨不是在房间里好好待着吗】 【上帝视角的别出来秀智商了谢谢。】 弹幕又骂骂咧咧起来。 沈蓝桉倒是看懂了,这个叫陈彤的玩家应该有类似于幻境或者空间的道具,直接把两人困住了,在这个个人技能中由于时间是停滞的,所以游戏面板上的时间也停了。 但这里的时间停了,不代表真正的副本也停了。在这个没有任何能记录时间的地方,万一超过了主线任务的时间,就会直接死在副本中。 洛白夜也发现了,因为这个空间制作的非常不精细,陈彤看画是走马观花囫囵吞枣,所以复制出来的空间大部分的画作都是一堆色块,只有昨天和洛白夜一起看的那几幅画还稍微精细一点。 但她好像并不介意洛白夜两人能不能发现这个陷阱,只要两人不能出来或者死在里面,她们的目的都达成了。 洛白夜突然眼角一跳,他猛的回头,藏在背后的手中已经握上了那把天使匕首。 只在第一天有一面之缘的管家提着一盏昏暗的油灯站在离两人不远处,光把他的脸映照的格外扭曲可怖。 管家也是属于庄园的一部分,陈彤的技能……或者说道具,也把他给映射进来了。 此时他对着两人露出了一个笑容,锯齿状的尖牙上似乎还挂着血迹。 “十点后不许夜游。”他一字一顿的说着,然后眼睛看到了那些画。 那些只剩下马赛克图块的画。 npc怒气值似乎显而易见的到了顶峰。 “弄坏了我们家主人的画,就用你们的命来赔偿吧。” npc拖在地上的影子开始扭曲膨胀,系统提示该npc即将暴走进入三分钟的无敌时间。 看来被映射进来的npc脑子不太好使。洛白夜难得在心里暗骂一声,那边苗藏月也在骂,只不过是在打手语。 洛白夜跑路间隙看了一眼,说:“你手速真的很快,好像那动漫里结印的。” 苗藏月无语。 跑路呢大哥,能不能严肃点。 【我的表情和苗姐一样无语。】 【笑死我了,第一次看见苗姐骂人,真的手速好快啊哈哈哈哈哈。】 【多磕点道具,三分钟熬一熬就过去了,最主要还得是在这里出去啊,那个陈彤不简单。】 不过还好这并不是在真的副本中,npc的能力也被大大削弱,否则也不会把违反规则的必死改成了三分钟无敌。 两人直接磕了加速度的药水以及装备了加速道具,麻利儿的打算庄园遛怪三分钟。 苗藏月游刃有余就算了,洛白夜一个新人也冷静到让人刮目相看,这个系统直播间的热度高居不下,吸引了各大公会的注意。 第11章 看戏 洛白夜的面板数值远不如苗藏月,所以在两人遛怪途中,苗藏月会分心去注意他的情况,然后在关键时候拽他一把。 有一次不小心力度太大,洛白夜撞掉了墙上的一幅画,系统音立刻响起,提示管家npc无敌时间增加一分钟。 一层的画太多,两人接下来为了躲避画作费了好大一番力气,在系统倒计时归零的一刹那,两人同时刹住脚步,转身提刀反击。 苗藏月的速度更快一些,她反手拿刀,身形轻盈,一双眼睛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怒意和不耐,下手更是稳准狠,直接割开了npc的喉咙。 血液喷涌而出,苗藏月侧头闪避,还是不可抑制的被溅到了几滴血液,npc像是没有痛觉一样,他猛的伸手就要刺入苗藏月的心脏。 在那尖利的长指甲马上就要碰触到苗藏月身前的布料时,一把刀从侧面砍下,直接砍下了他的手。 “虽然是npc,但还是要管好自己的手,尊重一下女孩子。”洛白夜淡淡道,他手腕翻转,将刀刃推进npc的心脏。 npc轰然倒地。 洛白夜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他目前体力还好,多亏了提前买好的那堆恢复剂,只是这玩意儿喝多了总感觉有些喝够了,反正他喝的很想吐。 一楼只是稍微有些杂乱,在发现了弄坏画会让npc延长无敌时间后,两人跑路的时候颇有些束手束脚,倒也努力保证不碰到那些宝贝疙瘩。 洛白夜走到刚才掉落的那幅画面前,伸手把它捡了起来。画摔在厚地毯上,连个细微的划痕都没有,洛白夜将它重新挂回墙上,然后后退几步。 那幅画已经不再是一堆马赛克色块了,它比起之前精细了很多,已经能看出画中人物的轮廓线条。 不只是这幅画,其他的画也是如此。 这个假庄园正在一点点的向真的靠拢。 “得抓紧时间了。”洛白夜拉出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人物属性中有一条是认知度,这条属性其实是和精神值挂钩的,但此时,在精神值没有下降的情况下,认知度却已经悄然下降了些许。 陈彤之所以毫无顾忌的把他们关进这个漏洞百出的空间中,是因为她还可以继续对空间中的细节进行细化,而空间细化程度越高,被关在里面的玩家的认知度就越低,最终他们会真的以为这里就是真正的副本,然后莫名其妙的死掉。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说,他们是来找你寻仇的?”洛白夜扭头问。 他虽然嘴上说着抓紧时间,但实际上依旧不急不躁,甚至和苗藏月继续在庄园里溜达。 一楼走一圈再去二楼,去了二楼把每个房间都踹开看看。 苗藏月点头,算是回答了洛白夜刚才的问题。 “那他们可真的下了血本了。”洛白夜踹开陈彤的房门,站在门口随口问,“不过他们为什么不多塞一个他们的人进这个副本呢,这样围剿成功的概率不是更大吗。” ‘这原本是个五人本,但是临时调整成了六人。’苗藏月解释道,‘有些奇怪,因为这个副本的难度不应该会随机匹配到新人。’ 【靠……这么说来还真的是,这本之前是a-,哪个正经新人开局a-副本啊,玩一轮游呢。】 【游戏会评估玩家的综合素质,肯定是评估过了才匹配副本的。】 【你游又不是没出过bug。】 【之前那个也不能算是bug吧,规则不够严谨被大佬钻了空子而已,那个规则也只能那些大佬能钻空子了,对于普通人还是够用的。】 【系统连夜修订bug的样子真的很狼狈。】 弹幕逐渐跑偏,在这个游戏中存活的玩家心态和精神都已经和正常人不太一样了,像这种苦中作乐挖苦系统的事,大家都很乐意干。 【之前[神谕]的那个新人玩家开局什么本来着?】 【一个b-本,当时可只有他自己活着出来了,啧啧。】 “比这奇怪的事多了去了。”洛白夜似乎并不在意,“比如我能莫名其妙进入你们这个游戏,这是最奇怪的地方。” 他在门口半蹲下,摸了摸地毯的边缘。 之前他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注意到他系统面板的时间停在了5天零5分钟,倒推回去,大概是他们刚进陈彤房间不久后就中了圈套。 如果是技能的话就有持续时间,是道具的话会有破解的方法。洛白夜指尖捻了捻有些发硬的地毯毛,这上面似乎被洒了什么液体,干涸后把原本柔软的地毯毛弄的脏兮兮硬邦邦。 他伸手掀开门口的地毯,曲起手指敲了敲有些发黑的木地板。 地板上并没有他想象中的什么魔法阵,在房间里逛了几圈后,他们依旧还留在这个空间中。 苗藏月返回门口看了看,又示意洛白夜过去,洛白夜凑过去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门牌号,是203。 而陈彤的房间号是202,他们刚才也踹的是202的门。 这里的空间进行了一个折叠,而二楼六间房间的布置又相同,不细心的话很难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劲。 就算感觉到了,要破开空间折叠,如果没有特殊的道具或者技能,也是要废一番工夫的。 “她这个技能真的挺不错的。”洛白夜感叹,他手里把玩着自己那把天使匕首,有些可惜的问,“所以这种技能或者道具,死亡真的不会掉落吗?” 他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问这个问题,面上的可惜表情不是装出来的,好像只要苗藏月点头,他就会想办法杀了其他人去爆装备,美滋滋挑选自己心仪的道具技能。 苗藏月感觉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但系统确实规定非安全区杀死玩家后只能掉落通行证,否则这游戏的危险程度还要翻倍。 【……又是一个想知道杀人能不能爆装备的。】 【怎么长得像小白花说话像食人花呢?】 【所以人不可貌相啊……看着是个五好青年,实际上好像并没有什么道德。】 洛白夜像是看到了刷屏的弹幕,屈指弹了弹恶魔翅膀,表情淡漠:“我的道德是跟随环境变化的,在这个环境下,没道德才是正常的吧。” “比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有时候还是先下手为强比较好。”洛白夜向202房间的方向走去,他站在挂着202铭牌的房门口,用手里的刀直接砍断了门锁。 这困境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会有些头疼,但不巧,洛白夜手上这个看起来华而不实的匕首,恰巧可以无视空间。 有些饿了。他想。 回去后先摇司暝来送蛋糕吃好了。 洛白夜推开202的房门,他跨过门槛,站在了真实的副本庄园中。 紧接着,他神色一凛,凌厉的刀风直冲他面门,他只来得及偏头躲开,侧脸还是被划伤了。 伤口不深,洛白夜正想伸手擦一下脸上的血迹,却被阴阳蝶抢了先,扑棱着飞出来落在了他那道伤口上。 “倒让你捡了便宜。”洛白夜嗤笑,“讲真,你不会是和她一伙的吧?” 蝴蝶不满的抖了抖翅膀。 天知道它多饿呀,好不容易等主人受伤了才紧赶慢赶的出来吃点东西,还要被怀疑忠心。 阴阳蝶有些生气,它呼扇着翅膀,用极快的速度靠近陈彤,翅膀上扭曲的鬼脸似乎在动,陈彤的精神值有些波动,动作有一瞬间的停滞。 她反应很快,立刻就要灌回san药水,但是她的手指却不听使唤了。 苗藏月手上是之前那只蛊虫,在同一空间,苗藏月可以通过蛊虫来操控中蛊人的行为,场面上的情况瞬间反转。 陈彤和藏在墙角的王利扭打在一起,陈彤身手竟然意外的不错,加之被蛊虫操纵,完全不留后手。姜非担心误伤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一咬牙提着武器冲苗藏月来。 苗藏月对付他自然是游刃有余,她发现姜非的技能竟然可以回复个人状态,难得感兴趣的挑了挑眉。 不过应该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技能, “第六天。”洛白夜抽空看了一眼恢复正常的系统面板,轻轻舒了一口气。 现在场上没他的事,他找了个不影响苗藏月发挥也不会被误伤的角落待着,然后站着好像有点累,他索性在墙角蹲下,有些津津有味的看着场上的四个人打架。 【……】 【谁联系一下系统,给他送把瓜子儿去。】 【离谱,他到底在干些什么。】 【正如你所见,他在看戏。】 这场好戏以苗藏月抬脚踩在姜非背上告终。 第12章 契约 刚才的打斗中她的头发乱了一些,此时嘴里咬着发绳,双手随意把长发拢在脑后,然后快速给自己重新扎了个马尾。 姜非趴在地上不停挣扎,像是个怎么也翻不过身的小王八,他挣扎累了,一抬眼正好看到蹲在角落的洛白夜。 洛白夜冲他笑了笑,甚至还举起右手挥了挥。 比起他的轻松闲适,姜非狼狈极了,他龇了龇牙,像是一条被挑衅的幼狼。 隔壁也分出了胜负,准确来说是两败俱伤,王利直接被陈彤杀了,此时躺在一边已经没了声息,而陈彤捂着腹部的伤口,头发凌乱,看着洛白夜的眼神嗜血又凶狠。 “确实没想到你们这次带的队友确实……职业搭配不错,还有奶爸。”洛白夜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脚,“怪不得之前你什么话都不说直接给自己来了一刀。” 他跨过王利的尸体,站在陈彤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似乎对她很感兴趣。 陈彤是被王利的技能武器伤到了要害,所以系统商店中所有的回复类道具都没用,她的生命值下滑的很厉害,眼前因为失血有些发黑。 “我和他们不是队友。”陈彤仰头靠在墙上,血从她的唇角流下,“我只想杀苗藏月。” 她迸发出来的恨意有如实质,背对着她的苗藏月纳闷的回头,目光疑惑又迷茫。 洛白夜又蹲到她旁边,似乎对八卦很感兴趣:“你都要死了,要不展开说说?” 陈彤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慢慢流失,体温随着鲜红的血液一起流出体内,她没拒绝洛白夜的提议,只轻声说:“我有一个妹妹。” “如果没有进游戏,她会和其他普通的高中生一样,好好学习,然后考一个好大学。” “但是有一天,她因为一场车祸进入了游戏,我不知道这是幸运还是不幸。”陈彤双目无神,声音也断断续续的,“还是幸运吧……或许……通关游戏还能活。” “一直都是我带着她一起下副本,我不想让她下太多太难的副本,每次基本上都是快到了强制进入时间前进入副本。直到有一天,她自己留了纸条,说想自己锻炼一下,所以自己下本了。” 洛白夜没打断她,只静静地侧头看着陈彤。 “然后她死了。”陈彤轻声说。 “那局游戏没有人开直播,我找不到录像资料,后来我自己也单刷过那个副本,只是个中规中矩的b-副本,以我妹妹的经验,不至于会死。” “然后有一天,王利来找我,给我看了一段视频,是苗藏月杀了我妹妹。他说苗藏月还杀了他们公会的成员,被他们公会下了通缉令,他问我要不要加入他们,一起去报仇。” 陈彤好像是好不容易开了话匣子,她也担心以后这些事不会有人知道,于是故意当着系统直播间的面把这些事都说出来。 她喘了几口粗气,用高额积分在系统中买了个能让她短时间内状态提升的道具,以免话说一半就死了。 “然后你就相信了?”洛白夜看了一眼苗藏月,苗藏月正弯腰伸手将落在姜非身上的小蛇接回来,姜非被蛇咬了一口,不致命,只是暂时躺在地上动不了。 她像是感受到了洛白夜的目光,于是也掀起眼皮,凉凉的瞥了一眼他。 她没有任何要解释的意思,也没有凑过去听陈彤遗言的打算,她找了个距离两人最远的角落,抱臂靠在墙上假寐。 “我自然不会轻易相信,于是我找到了那场副本中其他的玩家,他们也都看得一清二楚。”陈彤补充道,“而且他们并不全是和王利同公会的玩家。” “……我要给我妹妹报仇。” ”于是我们用了组队道具,蹲了苗藏月好多天,这才蹲到她下副本。” 她的表情不像是在撒谎,洛白夜想起那个直播系统,不用看也知道上面的弹幕是什么样子。 “那既然当事人在这里,你问问不就行了。”洛白夜立刻提高声音,“你杀了她妹妹吗?” 苗藏月睁开眼,毫不犹豫的点头。 陈彤原本涣散的目光像是突然聚焦起来,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捡起手里的刀就翻身冲了过去。 她用了全身的力气,但身体状况拖了后腿,苗藏月轻松躲过,并没有反击。 苗藏月有些沉默的看着重新倒在地上的陈彤,依旧没有丝毫要解释的意思。 “嗯,是你杀的,理由呢。”洛白夜也走了过来,“你应该不会随便杀人吧。” 之前从来没人问过她理由,这次苗藏月没再沉默,她比划了几下:‘……不能说。’ “明白了。”洛白夜点点头,他重新半蹲在陈彤面前:“你相信那些人,我相信我的队友。如果你想的话,我帮你找到真相,然后帮你杀了那个真正夺走你妹妹生命的人。” 苗藏月和陈彤同时看向他。 洛白夜脸上表情不变,他拉开自己的系统页面,找到了自己需要的东西,一份契约。 这是个承诺契约,在乙方存活期间,要按照契约内容完成对甲方的承诺,而甲方如果在契约期间死亡,可以成为灵魂状态寄居于契约中,如果乙方消极对待,经系统鉴定确有此事后,甲方可以在副本中影响乙方的精神值。 可以说这个契约对甲方非常有利了。 这份契约对陈彤诱惑力很大,她反正很快就要死了,契约对她百利而无一害,于是她定定的看着洛白夜,似乎用尽了全力才冲他伸出了手。 她的手布满了血污,但洛白夜毫不在意,立刻托住了她的手心。 系统见证,契约达成。 陈彤哑声道:“如果最后发现真的是苗藏月,你也会杀了她吗?” “签了契约我就不会反悔。”洛白夜收起自己的那份契约,“不过我同意帮你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苗苗。” 他说苗苗的时候声音很轻,有点像是模仿猫叫,惹得苗藏月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表情有些嫌弃的后退半步。 【笑死了,苗姐皱眉】 【你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所以到底是不是苗姐干的?】 【她自己都承认了啊……】 陈彤勉强牵了牵唇角,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副本……出不去……今天是第七天……” “小心王利。” 她这两句话声音有些小,洛白夜像是丝毫没听到,但陈彤已经没力气给他重复了,很快就闭上了眼睛。 系统音响起,契约成立,陈彤的魂魄进入到刚才的契约中沉睡,洛白夜对着面前这具没有灵魂的躯壳轻声说:“一会儿副本外面见。” 房间里重回寂静。 此时马上要到晚上十二点,副本中的最后一天就要到来了,洛白夜难以避免的感觉到了疲累,这是一种精神上的疲倦,是体力药水不能恢复的。他示意苗藏月一起回走廊尽头的房间休息一下,这屋里血腥气太重,闻着反胃。 他大步走向门口,一边拉开门一边扭头和苗藏月说话:“刚才你……” 他的话戛然而止。 门外有个黑影,房间的灯在门缝透出来照亮了他的脸,王利面目狰狞,将手里的刀捅进了洛白夜的小腹。 后面躺在地上的姜非笑的很大声,颇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感,苗藏月反应很快,但洛白夜动作更快。 他手中凭空出现了那把天使匕首,不顾插在自己腹部的刀刃,唇角微勾的上前一步。 刀刃进的更深,他似乎能听到刀子穿透皮肉发出的撕裂声,但他没有管,而是把刀狠狠捅进了王利的胸口。 “之前就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出来。”洛白夜有些好奇的歪头,苍白的皮肤上带着一道刺目的血痕,整个人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不怕疼痛的恶鬼。“你是怎么说服你的二重身和你联手的?” 王利一愣,他不可置信:“你看出来了?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他虽然故意用右手拿武器,但是很生疏,更重要的是,他死亡后没有掉通行证。”洛白夜手上缓缓用力。 两人距离挨得很近,耳鬓厮磨,颇有些亲近的意味,但这种诡异的气氛没持续多久,王利被一股大力掀翻出去,匕首被拔出来,他跌坐在走廊的地毯上,喷涌而出的血液很快把地毯弄湿了。 苗藏月很快来到洛白夜旁边,她扶了一把他,有些担忧。 “没事。被动保命道具还是很好用的。”洛白夜面不改色的把腹部的匕首抽出来,他的生命值飞速下滑,在下滑到危险值之前又险险停住。 保命道具只能保命,不能让他回复生命值,所以洛白夜的伤口仍旧在淌血,他低头沉思了片刻,想着要不要找个罐子接一点喂蝴蝶。 ……还是算了。 “哈哈哈……你们迟早要死,这个副本根本就无解。”王利似乎疯了,他口中涌出鲜血,表情像是恶鬼一样狰狞,“全部都死!!!” 失血让洛白夜有些发晕,他表情有些差,也懒得理神经病,径直绕过他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 姜非没什么事,苗藏月说他顶多十分钟就能活蹦乱跳,于是洛白夜就没分心管别人,他伤口痛的要死,但单看表情,又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真的很能装……这都眉头也不皱一下,牛逼。】 【刚才真的吓我一跳,谁懂啊家人们,洛白夜的精神状态到底什么样啊,他怎么这么疯。】 【他这次顺利通关的话应该会被不少大公会抛橄榄枝吧。】 【猜猜现在直播间里有多少大佬在潜水呢】 直播镜头一分为二,一边是洛白夜和苗藏月,另一边是姜非。 那边洛白夜正脱下上衣让苗藏月帮忙先处理一下伤口,观众们刚看到洛白夜的后背,直播画面上突然打上了大片马赛克。 【?】 【不是,这时候打马赛克?有什么不能看的?】 【虽然你血腥暴力,怪力乱神,但你只是个8+游戏,是吗?】 【1去哪里了?这游戏没1?】 【笑死。】 好在马赛克出现的时间不久就消失了,洛白夜的伤口被简单包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好歹不再渗血,但他看起来很疲累,眼眸半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怪不得之前陈彤说那是第七天。”洛白夜轻轻叹了口气,他的系统页面上的时间赫然是六天零三十分钟。 他们重新回到了第六天。 而且这可能是第三次回到这一天了。 第13章 主线更改 洛白夜半阖着眼蜷在床上,他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终于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 【知道疼,是个正常人。大家散了吧。】 【他这样子看着娇娇弱弱的,我好心动啊。】 【……罚你把这个副本的录屏看三遍。】 洛白夜不是不知道疼,只是他有点偶像包袱,又觉得大呼小叫的也不会止痛,懒得做这种无用功,还不如省省力气。 但他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严重的伤,洛白夜躺在床上感觉眼前发黑,大脑的运转也有点迟钝,苗藏月蹲在床边和他“说话”时,他总要反应一会儿,然后才轻轻的点头摇头。 没力气,不想说话。 于是现在偌大的房间里仅有的两个活人都是哑巴。 苗藏月又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确认了他的面板状态,又不放心的把一直站在自己肩膀上的碧绿小蛇放在洛白夜的枕边。 原本独占洛白夜的小蝴蝶立刻不乐意起来,扑棱着翅膀就要洛白夜给它主持公道。 但洛白夜已经睡了过去。 苗藏月没打扰他,起身放下了床四周厚重的帷幔,把灯光都隔离在外。 合上最后一片帷幔之前,她看向昂首盘在洛白夜身边的小蛇,示意它保护好他。 青蛇缓慢的吐了吐信子,然后待在洛白夜旁边不动了。 苗藏月没休息,她稍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就坐在房间角落的沙发上查看个人面板,顺便思考副本信息。 【……我是进了什么无声直播间吗?】 正当大家都在谴责两人游戏不积极时,屏幕再一次飘起了满屏幕的雪花噪点。 【……不是,这么不经说啊?好了,默片就默片吧,好歹能有个画看,赶紧把画面修好,别逼我扇你。】 【我突然对直播没兴趣了,楼上你什么时候去扇系统?】 外面弹幕上吵吵闹闹好不热闹,副本里却安静的落针可闻,在被厚重帷幔遮住的地方,赫然多了一个人。 在房间内的苗藏月无知无觉,而黑暗的帷幔内,青蛇和阴阳蝶有些发抖,它们努力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司暝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去检查了洛白夜腹部的伤口,伤口的血液又渗了出来,疼痛让洛白夜睡的很不安稳,所以在司暝的手指轻轻落在他腹部的绷带上时,洛白夜睁开了眼睛。 帷幕质量很好,房间内没有一丝灯光漏进来,生命值下降又导致了他反应迟钝,就连精神也有些恍惚。 于是他眨了眨眼睛,在适应黑暗后,缓慢的转头看向了坐在自己旁边的人影。 然后他费力的抬起胳膊,似乎想看看这个人影是不是他的幻觉。 司暝扣住他抬起的左手,然后自然的十指相扣。指根处的皮肤被一个粗糙的东西磨了几下,他低头,看到了洛白夜随手缠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通行证。 “疼不疼?”司暝垂眼轻声问。 他的眼睛可以在黑暗中视物,所以很清楚的看到洛白夜带着血痕更加苍白的脸颊,因为疼痛轻微蹙起的眉,以及那一双漂亮但有些无神的眼睛。 洛白夜反应了几秒才回答,他像是根本没认出司暝,又像是把他认成了别的什么人。失血让他的脑子有些不清醒,似乎都忘了还在游戏里。 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在洛白夜尝试想要看清时,那画面又很快消失了。 “……废话。”他轻声说,手指无意识蜷缩了一下,指尖蹭过司暝的手背。 司暝顺势松开他的手,将通行证在他手上取了下来。 几秒后,司暝将被折成戒指模样的通行证又重新推回了洛白夜的无名指指根。 “现在不疼了。”他轻声说。 司暝话音刚落,那股一直缠绕着洛白夜的疼痛感突然就消失了,困意终于完全淹没了他,于是他缓慢眨了眨眼,然后闭眼睡了过去。 司暝没有走,他静静地低头看着洛白夜,目光有些复杂。 片刻后他在洛白夜旁边躺了下来,姿势板正的像是躺棺材,和洛白夜之间恨不得隔着楚河汉界。 但还偷偷拉着洛白夜的手不放。 洛白夜这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 他醒来时除了感觉有些饿以外,倒是意外的神清气爽,腹部的伤口已经止血了,好像还开始结痂了,恢复速度倒是很快。 青蛇悄无声息的缠上了他的手腕,洛白夜摸了摸它的蛇头,又一视同仁的把阴阳蝶接过来安置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才撩开帷幔走出去。 苗藏月冲他点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后问:‘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洛白夜有些懒洋洋的回道。 他揉了揉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去浴室洗脸的时候顺手给自己扎了个小揪揪。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时,苗藏月招手让他过去吃东西,说这是突然出现在房间桌子上的,让手里的虫子试过没毒。 【我笑死,苗姐的蛊虫本身都是有毒的吧,万一这个饭还不如蛊虫毒,蛊虫吃了没事,他俩吃了直接嘎怎么办。】 【蛊虫: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找到试菜的工作。】 这肯定是司暝弄过来的。洛白夜看了一眼走过去,自然的端起一盘蛋糕。 说到司暝……洛白夜隐约记起点什么,他状似无意的问道:“我睡着时没发生什么意外情况吧?” 苗藏月摇头:‘没有,很安静。’ 那就是记错了?洛白夜没再追问,只以为自己那时候是在做梦,梦到司暝来看他。 真是莫名其妙,为什么会梦到他。洛白夜三两口咽下蛋糕,有一搭没一搭的想。 甜食果然会让人心情愉悦,心情愉悦了脑子也转的快了很多。 于是他看了一眼系统中显示的第六天的时间,突然说道:“你说,我们一开始进入的这里会不会就不是真实的?就像陈彤那个道具复制出来的独立空间一样,这里也是真实的投影。” “而因为真实副本的一些设置,导致这里永远也进入不了第七天,所以会把玩家困死在这里。” 他从副本商店里买了纸笔开始写写画画,他画了一个圆圈,代表这个他们进入的庄园,又在这个圆圈旁边画了个一模一样的,两个圆圈之间用一条线连起来,代表着通过镜子连接的庄园和镜像庄园。 紧接着,他在第一个圆圈中间又画了个小圆圈,代表这是陈彤用道具复制出来的庄园。 他笔尖微顿,又画了一个大圆圈把它们都圈了进去。 “我猜,这里还不是真正的四十四号庄园。”他得出这个结论。 “按理说今天应该是……第九天,已经超过了系统规定的七天,所以精神值在昨天的时候就在下降了。”洛白夜注意到自己个人面板上的那个debuff图标,表示目前在持续掉精神值,而且每多待一天,精神值的上限也会下降10。 总共100的精神值,现在上限已经是80了,给他们的时间顶多还有两天,因为精神值低于60时,玩家就会产生轻微的幻觉和幻听;低于40会有很严重的幻觉外加敌我不分伤人状况;低于20基本上就是副本怪物预备役了。 苗藏月赞同的点点头,她虽然想到了一些,但没想过这么全面,她在游戏背包中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洛白夜:‘这是我之前得到的副本信息。’ “还能拿到副本信息?”洛白夜奇怪。 ‘可以的。通关a-以上的副本会随机掉落d到sss级别的副本信息,有些人会在论坛交易这种副本信息,毕竟信息越多存活概率越大。’ 洛白夜展开那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我一直在窗外看着你。”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恭喜玩家洛白夜、苗藏月突破副本认知度,副本主线更改——逃离庄园。】 【请玩家努力存活。】 第14章 心灵之窗 神谕公会。 会长门前雨刚带人下了一个三人本,他习惯副本结束后立刻复盘,于是带着两人向会议室走去。 那短发少女已经把没味道的泡泡糖吐在原本的包装袋上,随便团了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拆了一块薄荷糖塞进嘴里。她眼睛余光看到旁边的邹心杰正不停地瞅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初月无语的从兜里又摸出一块糖扔给他:“想吃就直说。” 邹心杰赶紧接住,他嘿嘿笑了两声:“谢谢月姐。” 邹心杰是个如假包换的清澈愚蠢男大学生,人缘好能力强,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脾气好的不得了,所以比起公会其他几个核心成员,其余人有问题更喜欢去找他解决。 此时他把嘴里的糖咬的咯吱咯吱作响,还在愤愤不平的骂之前激起群愤的张肇,但他骂归骂,也没忘先一步上前推开会议室的门,侧身让会长和初月先进去。 会议室已经坐了人,邹心杰把糖咽下去,感觉自己一吸气,凉风从舌尖一直卷到胃里。“副队,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会议室里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没骨头似的趴在桌子上,听到开门的动静后勉强抬头看了一眼他们,然后伸手摆了摆当打招呼;另外一个人倒是正襟危坐,他坐在会议桌尽头正看着对面墙上的大屏幕,看到进来的三人后微微颔首。 宋听澜道:“被小宁一个电话喊回来了,说有个开局a-本的新人,不过之前副本跨级了,现在是s-。” “卧槽,比爷当年还牛?”邹心杰不可置信的瞪大了双眼,随即他又担心起来:“队长,你如果要招他进公会我是没意见的,但是呜呜呜能不能别把我踢出一队……” 门前雨有些无奈,他从风衣口袋中拿出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眼镜中和了他周身的那种冷淡肃杀的气势,让他一眼看去更像个搞文书工作的斯文败类。 “放心吧,队长不会把你踢出去的,他怕到时候你大庭广众之下抱着他的腿哭,把神谕的脸丢尽。”初月看着好笑,她拖了椅子自己坐下,双手环胸也盯着屏幕。 “真的吗队长。”邹心杰可怜兮兮的问。 那边的宁容仍旧趴在桌子上,不过脸是朝向屏幕那边的,他像是也被邹心杰逗笑了,肩膀轻微颤了颤。 门前雨把风衣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他正要敷衍几句邹心杰时,系统播报声刚好响起。 【恭喜玩家洛白夜、苗藏月突破副本认知度,副本主线更改——逃离庄园。】 【请玩家努力存活。】 谁? 门前雨猛的抬头看向屏幕。 画面中是一间有暖黄灯光的卧室,漂亮的过分的少年坐在椅子上,他身上的衣服沾染了血污,暖色的光线给他周身勾勒了一圈光晕。 他正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张纸,过长的头发被随意在脑后扎了个小揪揪。片刻后他把纸条重新折起递还给旁边的年轻女人,然后笑着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抬眼,系统的摄像头刚好拍到他的正脸。 门前雨面无表情,只是搭在椅背上的手指骤然攥紧,指尖甚至有些发白。 会议室里其他四个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身上,就连宁容都微微坐直了身子,略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门队?”初月轻轻喊了他一声。 门前雨手上力气放松,他拖出椅子然后坐下,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让人去接触吧,问问要不要加入神谕。”门前雨说。 但他的语气太过平淡了,对上其他人不解的目光,他笑了一下。邹心杰实在没忍住:“队长,我刚才都是闹着玩的,他如果真来了,咱们公会的战斗力肯定会提高的,之后的联赛胜率也会增加,你不用为了我……” 看到他马上就要越说越激昂越说越感动,门前雨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确实找人去接触只是走个过场,因为他很大概率不会加入任何一个公会。”门前雨淡淡说,“不过一定程度的刷脸还是需要的。听澜,到时候你走一趟?” “可以。”宋听澜点头,“让人去每个登出口守着,看他在哪个登出口出来,发信息给我就行。” 门前雨点头,没再说什么,他藏在镜片后的眼眸沉寂,视线像是落在了屏幕上,又像是透过屏幕落在了别处:“先看吧,看完了后再复盘刚才的副本。” —————— 那边洛白夜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各大公会盯上了,他将写了线索的纸条重新折好递给苗藏月,脸上表情倒是带着几分兴味。 无意中瞥见自己手指上被叠成戒指模样的通行证,他略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继续说起那句线索。 “这句话倒是有点意思,从第一天开始就有[人]一直在窥探玩家吗?窗外……”他起身走到房间的床边,然后拉开窗帘。 外面依旧是阴沉的天和泼天的雨幕,能见度不到一米,如果真的有人在窗外,估计迟早会变成落汤鸡。 但如果这个“窗户”指的并不是这种真正意义上的玻璃窗呢? 洛白夜看着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影子,他眨了眨眼睛,玻璃上的影子也眨了眨眼睛。 如果这个“窗户”指的是眼睛呢? 毕竟眼睛是心灵的窗户嘛。洛白夜想。 如果是眼睛的话,这栋庄园中到处都是眼睛。 这里悬挂的肖像画数不胜数,还有很多抽象的场景画,扭曲的像是眼睛一样的线条藏在杂乱的背景中,不知道是不是成为了默默监视着他们的眼睛。 那会是谁的眼睛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马上又要到零点了,过了今天后他们的精神值上限会下降到70,就算磕再多的恢复药剂也不会突破这个上限。直播间的玩家也在热烈讨论着,不过由于直播间是半途开放的,他们没看到前因,此时只能按照自己的经验猜测。 不过猜对猜错的也不会影响洛白夜他们,因为他们看不到直播间弹幕。 于是在一众人掰扯要不要富贵险中求开门去庄园外面时,洛白夜突然喊着苗藏月一起去门口。 他们倒是没再出去闲逛,而是打开门站在了门口,两人像是门神一样一左一右的靠在门框上,光从他们中间的空隙漏出,刚好照亮了正对着房门那幅画上女孩的脸。 女孩早就不是之前洛白夜看时的姿势了,她此时正靠坐在窗台上,身上穿着白底粉花的小睡裙,依旧是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向画面外面,准确的说,正在看着洛白夜。 当然,这只是洛白夜的感觉,如果问苗藏月,她也会说画中的女孩正在盯着她看。 无论站在什么角度,女孩的瞳孔似乎都直直望向面前看画的人,久而久之,会让人后背发凉,心生悚然。 但洛白夜想到的是另一点。 “画框。”他懒洋洋的倚靠在门框边,“如果把这幅画看做窗户的话……” 他没说完,但苗藏月已经懂了。她冲洛白夜微微一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卧槽?是这个在窗外盯着看吗?】 【刚才那画我多看了几眼,立刻打了个寒战……在游戏里一直盯着看肯定会掉san的。】 【那两位也没一直盯着看,他俩在那站着聊天呢,心态真好。】 在玩家们眼中轻松闲适的两人此时并不轻松,时间一分一秒逼近了零点,他们的身体紧绷,浑身的肌肉都保持着紧张的状态。 他们需要卡好时间,在零点到来的一刹那,尝试通过面前这扇[窗户]进入到真正的四十四号庄园。 时间紧迫,找不到别的好方法,所以洛白夜决定要尝试一下暴力。 面对一扇上锁的窗户,短时间内又找不到钥匙,最快进入里面的方法是什么? 当然是把玻璃砸碎。 第六天,23:59:58。 天使匕首出现在洛白夜手中。 第六天,23:59:59。 洛白夜抬眼望向画中少女。 下一秒,他用极快的速度向那幅画冲去,手中刀刃毫不犹豫的就要刺向女孩的眼睛。 画中女孩仍旧笑着,似乎并没有感受到危险。 00:00:00。 时间前面的天数显示像是接触不良一样抖动了几下,然后那个六缓缓变成了七。 他们找到了真正的庄园。 第15章 找呀找呀找眼睛 洛白夜的匕首扎了个空,他一下子没收住向前的惯性,只来得及把匕首收起来,然后就直接摔倒在了地毯上。 苗藏月紧随其后,她在马上摔在洛白夜身上之前极限扭身翻滚了一下,自己摔在了另一边。 好消息,解锁了副本新场景。 坏消息,伤口裂了。 洛白夜仰躺在地毯上,面无表情的捂着自己的腹部。 疼倒是不太疼,应该扯的不算太严重。他很快起身,顺手把苗藏月也拉了起来。 这是一间略有杂乱的儿童房,进入到这里后,他们面板上的时间显示消失了,精神值上限还没恢复,依旧是80,但debuff的效果减缓了许多。 只是减缓,并没有消失。洛白夜大概估算了一下,最多三天,如果三天之内他们没办法通关副本,估计就要在这里面当个没脑子的npc了。 他略微环视了一圈这间房间,目光立刻被窗边的东西吸引了目光。 那是四十四号庄园的等比缩小模型,被罩在一个巨大的半圆玻璃罩中,模型做的非常精致,门窗之类的都是可以打开的,甚至洛白夜都能看到里面同样被等比缩小的画作,以及豆丁大小正在里面移动的姜非。 他没有突破认知,所以依旧留在虚假的庄园中。此时蹲在玻璃罩旁边的洛白夜两人像是围观人间的上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滋味。 一想到之前自己也是这样被人围观,苗藏月就不舒服的皱起了眉。 玻璃罩中似乎自成一个小世界,此时正哗啦啦的下着大雪,洛白夜绕着玻璃罩左看右看,终于在底部找到了几个旋钮。 他将画着雨滴的旋钮关闭,然后拧开了表示晴天的太阳。 下一秒,玻璃罩中的雨水骤然消失,久违的太阳升了起来,暖洋洋的笼罩着整个庄园。 里面的迷你小人姜非似乎愣了一下,此时正在二楼房间的窗边探头探脑的往外看。 【你人还怪好嘞,还知道给人家把太阳升起来。】 【这个东西怪有意思的,系统能不能上架商店?我知道我买不起但是给我一个赚积分的动力。】 【这东西……细思极恐啊,如果说每个副本都是这样的,那是不是在我们玩命的时候,也有人在外面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 【不至于,这游戏有那么多副本,得雇多少人才能每个副本都看着?而且就你那游戏过程,估计也没人想看。】 弹幕立刻又骂了起来,甚至有脾气暴躁的立刻就进副本约架去了。 洛白夜两人也没在玻璃罩旁边浪费太多时间,两人先把这间儿童房轻手轻脚的翻了个遍。房间装修非常简单,床上放着一个有些破旧的洋娃娃,家具也有些旧,看上去实在不太符合小女孩的审美。 两人拉开门,打算去别的房间看看。 女孩的房间也在二楼走廊的尽头,与虚假模型庄园中不同的是,正对着房门的不是一幅阴沉沉的画,而是明亮的窗户,整条走廊也亮堂堂的,给人的感觉和之前完全不一样。 装修和布置上,这里也更接近[家]的概念。两人放轻了脚步,尝试打开二楼其他的几间卧室门,毫无疑问失败了。 这次洛白夜没有直接暴力破门,他谨慎的松开门把手,和苗藏月继续往楼梯口走去。 两人站在楼梯口时,发现这里还有一道向上的楼梯。 真实庄园中是有第三层的。 两人对视一眼,洛白夜指了指楼上说:“我去楼上,你去楼下,这样比较节省时间。保持联系。” 比起楼下,未知的楼上不确定性和危险性更大,苗藏月想说还是自己去楼上,洛白夜却直接抬手捂住眼拒绝交流,并扭头往楼上走。 苗藏月:…… 苗藏月默默放下手,向楼下走去。 【我笑死,学会了,下次拒绝和苗姐交流就直接闭眼。】 【有没有可能,苗姐根本不会尝试和你交流,她只会送你去和她的虫虫交流。】 系统直播间此时等分成了三块,镜头分别给到了目前副本中存活的三名玩家。 洛白夜顺着楼梯拾级而上。 三楼的装潢更为精致一些,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尘封已久的灰尘的味道,还夹杂着若隐若现的铁锈味。洛白夜吸了吸鼻子,有点不确定这铁锈味是自己身上的还是这里原本就有的。 他保持着警惕,站在了三楼的楼梯口。 这一层被直接打通为一个房间,空旷明亮,干净整洁,像是刚装修好的新房,甚至桌子上的花瓶里还插着新鲜的花。 这里依旧没有人,窗户开着,柔和的风轻轻吹起窗帘,一切看着安静又美好。 洛白夜略微放松了下来,他从旁边的柜子开始翻找起来,但这里干干净净的连一丝灰尘都没有,最后还是阴阳蝶扑扑棱棱的钻进了床底,费力的把藏在里面的一本脏兮兮的笔记本推了出来。 洛白夜看看那本本子,又看了看面前因为骄傲连呼扇翅膀频率都高了不少的小蝴蝶,捧场的鼓了鼓掌。 “真厉害。”他由衷的说,“如果昆虫界有举重比赛,你肯定得冠军。” 【……神他妈昆虫界举重比赛。】 他弯腰捡起那本封面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脏的本子,随手拍打了几下,然后翻开。 这竟然是一本日记本,看笔迹,应该是个小朋友写的。歪歪扭扭的英文字母像是在纸面上跳舞,抽象的让那些就算点了英文技能点的玩家也沉默了几秒。 但洛白夜面色如常,他浏览速度很快,看直播的玩家还没翻译出半页,他就已经翻页看下一面的内容了,搞的弹幕又开始骂骂咧咧,说他一定是在装逼,装作能看懂的样子。 他还真的能看懂。这女孩写的都是一些日常的流水账,比如今天吃了什么,家里来了什么客人,今天又被弟弟欺负了,她欺负了回去,结果被父母惩罚不许吃饭。 虽然每次两个小孩打架总是以她受罚收场,但从日记里可以看出,她还是每次都还手,甚至毫不客气。 当然这小朋友还懂得变通,洛白夜看到她写往弟弟的水里放泻药,没忍住笑了一下。 睚眦必报的小屁孩。他心里感叹一声,大概有些了解了住在这偌大庄园的一家四口。 有可能是一家贵族,这家里的父母更加偏爱儿子。 重男轻女,非常老套的人设。洛白夜丝毫没有偷看小姑娘日记的羞愧,他正打算支使阴阳蝶把日记本再放回去时,抬头却对上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是个大概六七岁的女孩,金色的头发又脏又乱,发梢沾染了红色的液体,原本漂亮的蓝色眼睛只剩下两个可怖的血洞,身上白色的睡裙也脏兮兮的,仔细看去上面根本不是布料的印花,而是血液浸染之后留下的痕迹。 她光着脚,怀里抱着一个同样脏兮兮的洋娃娃,洋娃娃的眼睛是少见的灰色的。一人一玩偶的皮肤都是青灰色,看上去颇为吓人。 此时女孩正“看”向洛白夜的方向,她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了,空荡荡的眼眶中偶尔还会渗出血液。 洛白夜突然有些心虚。 想起来他之前为了来到真实的庄园,确实举着刀要去捅人家的眼睛,但那不是虚晃一枪,根本没捅到么。 所以现在这什么情况? 来寻仇? 洛白夜站着没动,脑子却在疯狂转着。 金发女孩却是歪了歪头,她的动作有种说不出来的僵硬感,洛白夜感觉自己像是在看定格动画,有些怪怪的。 目前看来女孩并没有对他有什么威胁,洛白夜带着那一星半点的愧疚,把拿着匕首的手背在了身后。 如果没愧疚的话他可能就直接拎着匕首先下手为强了。 此时系统音合乎时宜的响了起来。 【叮咚——玩家洛白夜触发隐藏支线任务,请问是否接受?提示,该隐藏支线任务与主线任务相关,建议玩家接受。】 接受。洛白夜在脑海中回复。 下一秒,他听到了细碎的咚咚声,像是有人在天花板洒了一把玻璃弹珠,弹珠掉落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头看向天花板,有东西突然掉下来砸在了他的脸上,他条件反射的挡了一下。 下一秒,成千上万的玻璃弹珠从天而降,哗啦啦的声响充满了整个空间。 等掉落终于结束时,地板上都是滚动的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系统音又响了起来。 【可怜的伊莎贝拉失去了她漂亮的眼睛,好心的路人,请帮帮她吧。】 【任务:帮助伊莎贝拉找到她的眼睛,并把眼睛交给她。】 【任务时长:24小时。支线任务时间单独计算,不会影响主线时间。】 【完成任务会得到来自伊莎贝拉的赠礼,任务失败则会被她夺走眼睛。】 【请玩家努力通关。】 洛白夜听完任务要求,这才低头仔细看了看地上滚动的那些“玻璃珠”。 那当然不是什么玻璃珠,而是颜色各异,大小不同的眼珠。 看这数量,成千上万也有了,别说在里面找出女孩的眼睛,就是成功找到原本长在同一张脸上的一对眼睛也不容易。 洛白夜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好像被坑了。 如果早知道是这样,管它和主线有什么关系,他必定选不接受。 但现在,他看了一眼游戏面板上开始的倒计时,颇有些不耐烦。 总之这二十四小时中,这小女孩也不会伤害他,于是洛白夜冷着脸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双手卡着女孩的咯吱窝把她提起来,然后又小心翼翼把她安置在靠墙的沙发上。 “坐在这里不要乱跑。”洛白夜语气算不上好,“免得你不小心把自己眼珠踩爆了,到头来怪到我头上。” 第16章 记仇第一 安置好这个怪物小女孩,洛白夜这才头疼的看向满地乱滚的眼珠子。 在支线任务开启的一刹那,整个三楼空间封闭,厚重的遮光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把外面的阳光挡住,头顶的吊灯全部打开,让整个空间亮如白昼。 伊莎贝拉那个状态有点像是丧尸,不能被太阳晒也情有可原。 洛白夜兴致缺缺的蹲了下来,他随手在地上捡起了一枚眼珠。眼珠的触感有些凉凉滑滑的,像是一层薄膜裹着一包微凉的液体,轻轻捏一下还会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这里面不仅有人类的眼睛,粗略看去,洛白夜认出了几种动物的眼睛。此时那些眼睛像是有意识一样将瞳孔缓慢转向他,强烈的被窥探的感觉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差点让洛白夜没控制好手里的力道。 在指尖那枚可怜的眼珠发出咯吱咯吱的哀嚎时,洛白夜骤然回神,他松开手指将眼球重新扔回地上。不过眨眼间,那枚眼球便如同水滴汇入了大海中,彻底找不到了。 这个任务的难度似乎比想象中的还大。 一般人遇到这种情况,最笨的方法就是一个一个的拿起来查看。伊莎贝拉的眼睛应当是和之前画中的一样,是一双漂亮澄澈的湛蓝色眼眸,这个线索能排除掉地板上相当大一部分错误选项。 不过在数据量如此巨大又时间紧迫的情况下,穷举法显然是行不通的,更何况这些眼珠似乎还是“活”的,它们会自己来回滚动,扰乱玩家的视线。 游戏设计者也不想让玩家用这样没什么技术含量和亮点的方法通关。 洛白夜蹲在地上没有动,他双眼没有焦距,正在脑海中整理着走到三楼以来的所有线索。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游戏弹幕又炸开了锅。 【别说,你还真别说,自从进了这个直播间,我感觉自己一点没有上帝视角的优越感,现在,我的优越感又回来了!】 【头一次我比他更早知道支线怎么通关,头一次啊家人们!】 【说实在的,这个支线感觉能刷掉百分之九十的玩家了。】 【大胆点,百分之九十五。剩下百分之五的名额给到各大公会的精英。】 【你们说他能通关这个支线么?】 【感觉应该……可以,算了我保持怀疑。】 【千万别死啊,一轮游也太惨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洛白夜终于蹲累了,他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小腿,干脆放弃去查看地上的眼珠,转而继续去翻找之前还没来得及翻看的衣橱和柜子。 里面当然没什么线索,他伸手敲了敲衣柜里面的背板,空旷的咚咚声响起。 后面是空的。 他没犹豫,直接抽刀把衣柜背板给划了个豁口,露出后面的一道巴掌大的暗柜。 那个柜门做的很巧妙,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到它的轮廓。洛白夜伸手摸了摸,直接用刀刃插进缝隙中,硬生生把它撬开了。 也多亏了他的匕首稀有度高,否则在他目前这种挖坑都恨不得把它拿出来刨土的使用频率中,匕首早就折断然后凉凉了。 他满意的弹了弹刀刃,低头仔细擦去刀刃上沾到的墙灰。像是突然被墙灰迷了眼睛,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轻轻眨了眨眼,又揉了几下,这才慢慢把匕首收起来。 暗柜里只有几张薄薄的羊皮纸,洛白夜把它们都拿了出来,仔细查看后确定没有遗漏,这才转身向墙角的沙发处走去。 这时候他像是忘记了满地乱滚的眼珠,每一脚下去都踩爆几个,而他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对眼珠进行刻意避让。 直到坐在伊莎贝拉旁边,他冲她点点头,脸上表情不变:“不介意我坐在你旁边哈。” 伊莎贝拉扭头“看”向他,片刻后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血液从她的唇角流下来。 不仅是眼睛,她的舌头也被人残忍的割掉了。 “不、介、意,嘻嘻。” 诡异沙哑的声音突兀响起,洛白夜没被吓到,他循声望去,视线定格在伊莎贝拉怀里的洋娃娃上。 声音正是在洋娃娃身上传来,伊莎贝拉缓缓举起同样脏兮兮的金发洋娃娃,把它贴在自己脸颊旁,两双同样空洞的眼睛一起望向洛白夜。 伊莎贝拉张嘴,但声音却是洋娃娃发出来的,她们像是在表演一出血腥的双簧演出。 “我、很、喜、欢、你。” 洛白夜点头:“看出来你是个有眼光的,你放心吧,以后谁也不能说你眼瞎,各种意义上的。” “好了,你先自己玩会儿,我要忙了。” 他就像在敷衍家里黏人的小孩子,把人赶去自己玩玩具,自己才能抽空处理点正事。 伊莎贝拉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发展,她举着玩偶发了几秒钟的呆,感觉洛白夜确实没有搭理她的意思,这才慢吞吞的把玩偶顶在了自己的头上,然后继续坐在那里。 一时间,这里只有眼珠在地上滚动的轱辘声和洛白夜翻阅羊皮纸的沙沙声。 洛白夜眉头皱的有些紧,他翻来覆去的看那几页纸,感觉那上面都是鬼画符。 不同于目前世界上的任何一种语言,这更像是某种古老的咒文,上面还配了一些奇怪的图,比如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人,躺在棺材里的人,以及变成魔鬼的人。 洛白夜倒也不想为难自己,他面不改色的花大价钱在系统中兑换了这几页纸的翻译,这才看懂了这是一套非常详细的驱魔流程。 ……驱魔? 游戏走向好像更加奇怪了起来。洛白夜神色复杂,他把那几页纸妥帖的收好,由于是副本线索,这几页纸可以被收到游戏背包中。 他突然伸手轻轻握住了伊莎贝拉的手腕,小女孩的手腕细细的,没什么肉。她没挣扎,顺从的让洛白夜托起她的手掌。 果然。洛白夜在她的手心中看到了一个圆形的贯穿伤,伤口早就不再流血,血痂凝结在青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吓人。 女孩曾经被钉在十字架上进行驱魔仪式,如果没猜错的话,仪式中途出现了什么问题,导致了她的死亡。 那为什么会挖掉她的眼睛,又割掉她的舌头呢。 洛白夜对驱魔这种带有强烈宗教性质的活动了解不多,他干脆尝试着问旁边的当事人。 虽然伊莎贝拉不会说话,但是她的小娃娃会啊。 “现在、还、不能说。”洋娃娃一字一顿的说着,它像是身体里负责发音的零件损坏了,“要、有、眼睛。” “我、带、你、去、看。” 洛白夜倏地笑了。 此时距离二十四小时的期限还有三分之一,他起身半蹲在伊莎贝拉面前,略微仰头看着面前的小npc。 “你真的很记仇。”洛白夜叹了口气。 他手腕翻转,刀刃的冷光反射,照亮了他的眼睛。 一双澄澈的蓝色瞳孔。 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拿刀刺向了自己的眼睛。 第17章 庄园旧忆 在之前眼球掉落结束时,洛白夜刚把挡住脸的手拿下来,直播间的玩家就知道支线任务的正确答案在哪里了。 原本的黑瞳被一双漂亮的蓝眼睛代替,衬得洛白夜更像是一只漂亮矜贵的波斯猫。 系统这一手灯下黑玩的很六,如果洛白夜不擦刀,如果他没注意到刀刃上自己的倒影,能不能找到正确答案还真是个未知数。 毕竟支线一开始,房间里的窗帘都紧紧闭合,扯都扯不开,就是为了防止玩家通过玻璃看到自己的倒影。 而如果玩家开启支线之前没找到伊莎贝拉的日记本,就不会知道她睚眦必报的性格,这条重要线索的缺失也会影响到支线通关。 【他是真的牛。】 【虽然知道没事,但是眼也不眨的自己挖眼……确实牛。】 【刚才蓝眼睛猫猫的图片谁截图了,发给我。】 【你到时候看回放自己截呗。】 【你懂个屁啊,这个回放到时候肯定收费,狗比系统别想多赚老子半个积分!!!】 【我有我有,来来来,加个好友,我私发给你……卧槽,怎么突然都被系统删掉了???】 ———————— 没有预想中的疼痛,系统判定眼睛寻找正确,他只感觉双眼微微一凉,像是有人轻轻摘掉了贴在他眼睛上的美瞳。 手心中多了一对眼珠,他托着那对眼珠,将手送到女孩面前。 “你的眼睛。”他说。 系统音很快响起。 【恭喜玩家洛白夜成功完成支线任务,获得奖励伊莎贝拉的赠礼。注,该奖励将与通关奖励一同发放。】 【伊莎贝拉很喜欢玩家洛白夜,决定额外附赠一个奖励。在本局游戏内,玩家洛白夜请求伊莎贝拉帮忙一次,此时帮助内容将先经过系统审核,在不影响游戏规则的情况下,伊莎贝拉会满足玩家的愿望。】 伊莎贝拉拿起那双眼睛,她缓缓低头,再次抬头时,原本是两个血洞的眼眶已经恢复了正常,属于小女孩的水汪汪蓝色大眼睛正盯着洛白夜。 她似乎满眼都散发着“赶紧许愿吧我好想帮助你”的信息,这让洛白夜感觉有些好笑。 果然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有了这扇窗户后,她这身造型好像都不再恐怖了。 【前置支线完成,即将开启主线剧情——《庄园旧忆》】 【剧情中玩家将以旁观者的身份看到庄园过去发生的事情,剧情自动触发,自动结束,玩家不要尝试与过去时间的人物进行交流。】 【倒计时5、4、3、2、1——】 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定格为黑白的静止画面,只有洛白夜是彩色的。 下一秒,周围的一切都在快速闪动着,像是有一只手在逆时针拨动钟表的指针,周围的装潢从旧变为新,最终定格为华丽的中世纪宫廷风格。 洛白夜依旧站在三楼,说话声由远及近,有人咚咚的跑了进来,并大声的把门甩上。 金色长卷发的女孩哭着扑到床上,但一边哭还一边咬牙切齿的抱着床上的洋娃娃说自己的复仇计划,她像是看不到洛白夜似的,正气愤的在床上翻滚。 她真的很可爱,金发碧眼软软萌萌,就像是橱窗里最可爱的那个洋娃娃。洛白夜想起之前那个浑身血污的小可怜,看向现在这个鲜活可爱的小姑娘时不知不觉间带了几分怜悯。 “父亲之前明明说我是家里的小公主,我要干什么都可以!这次我只是吃了桌子上的点心,他居然就骂我!呜呜呜呜……”哭了好一会儿后,她终于止住了眼泪。小手随意抹了一把布满泪痕的脸颊,她气鼓鼓的从床上跳下来,“我不能吃,那其他人谁都不许吃!” 这是什么熊孩子言论。洛白夜这次决定先浅浅站在孩子她爹那边。 熊孩子还是得多加管教。 伊莎贝拉跑到角落里的柜子前,她费力的拉开对她来说略为沉重的大抽屉,把里面的东西几乎翻出来一半后这才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嗯,泻药。 这大概就是日记里写的往弟弟的食物里放泻药? 洛白夜跟在她身后下了楼,伊莎贝拉和父母的卧室都在三楼,穿过走廊时,洛白夜注意到这里并没有一间属于男孩的房间。 或许是在二楼?洛白夜紧跟在伊莎贝拉旁边下楼,经过二楼时,她的脚步不停,一直到了一楼后这才蹑手蹑脚起来。 一楼隐约能听到谈话声,伊莎贝拉明明在自己家,却像个小偷一样贴着墙根移动,穿过餐厅来到厨房,小心翼翼的推开位于角落的一道门。 这里竟然还有一道门? 洛白夜有些惊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庄园餐厅的模样,在那个虚假的模型庄园中,角落的位置放了一个双开门大冰箱,正好把这个地下室入口挡的严严实实。 地下室的门是锁着的,但这难不倒伊莎贝拉。她熟门熟路的从旁边角落里找到之前藏好的细铁丝,然后丝毫不顾贵族小姐的形象,袖子一撸就开始撬锁。 别说,她还真成功了。 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满脸写着就凭这还想困住我,而跟在她身后的洛白夜却是一脸严肃。 熊孩子还是打的少了,今天敢撬锁,明天就敢杀人。 果然不能听信小屁孩的话,就应该让她爹好好揍她几顿。 地下室很深,伊莎贝拉虽然年纪小,但胆子却意外的大,她提了一盏油灯慢慢沿着楼梯往下走,走到底下后将灯卡在墙上的缺口处,这才往最里面的房间走去。 这间房间没有上锁,但大门有些沉重,伊莎贝拉使出了吃奶的劲也只是让门稍微晃了晃,最后还是洛白夜看不下去了,他悄悄上前帮忙推了一把。 小姑娘只以为自己觉醒了天生神力,兴奋的盯着以及有些发红的小手看了足足有一分钟,这才兴冲冲的走进去。 洛白夜紧随其后,但即将跨入房间时,他猛的顿住了脚步。 这是一间非常大的房间,占地大概有一百多平,房间的地板上用类似于血的颜料画满了古怪的图案,在图案,也就是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口精美的棺材,而在距离棺材不远处,矗立着一个足以把成年人挂上去的巨大十字架,十字架上还缠着足有手腕粗的黑色锁链。 伊莎贝拉像是对棺材和十字架见怪不怪了,她冲靠墙的桌子跑去,干脆利落的把手里的泻药都撒在了桌子上的食物中。 与其说是食物,不如说是供品,或者祭品来的准确。 在小姑娘干完坏事扭头跑没影后,洛白夜踏入这间画满了鬼画符的地下室。他绕着中间那口棺材走了一圈,伸手把紧闭的棺盖推开了一条缝。 灯光照进去,棺材里面空空如也。 空的?洛白夜愣了一瞬。 是原本就是空的,还是里面的玩意儿早就跑了出来? 第18章 沉浸式剧情 洛白夜只怔愣了几分钟,他快速把棺材板合上,打算从这里出去。 转头的一瞬间,他不由得后退半步。 门口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大概三十岁左右,眉目深邃,五官与伊莎贝拉有七八分相似。 明知道在剧情中他们是看不到自己的,但洛白夜还是有种被盯上的感觉。 不,准确的说,他是在盯着那口棺材。 洛白夜又谨慎的往旁边蹭了蹭。 男人怀中抱着一个用白布裹着的人,看轮廓大概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白布已经被血染的有些斑驳,血珠顺着布料边角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伊莎贝拉? 不,不会,伊莎贝拉应该不会这么早就死,那会是谁? 洛白夜悄无声息的往后退去,他站在靠墙的角落,在这里既不会影响到男人的动作,又可以把棺材看的一清二楚。 男人把沉重的棺材推开,然后轻手轻脚的将怀里的人安置在棺材中。 他伸手把裹在小孩身上的白布扯了下来,洛白夜错估了棺材的深度,他站在那里什么都看不见,于是他上前几步,垂眸看向棺材。 直播间的玩家们也屏住呼吸,但下一秒,画面突然一黑。 并不是直播间又掉线了,洛白夜此时也是眼前一黑,系统音又响了起来。 【已为玩家免费将剧情升级为沉浸式,希望能为玩家带来更好的游戏体验。】 更好的游戏体验没觉得,只是眼前视野恢复后,一张脸就凑了上来,洛白夜条件反射的就要抽刀砍过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是挺沉浸式的,直接让他附身到棺材里这位身上。 洛白夜看着面前男人那张还算帅的脸,真的不懂他对着一具尸体在欣赏什么。 该不会是伊莎贝拉的弟弟吧?她弟弟已经死了? 洛白夜安然躺平,反正现在他又控制不了这具身体,能躺着过剧情好像还挺不错的。 自从他被迫沉浸式后,直播间的视角也跟着沉浸式起来,但由于棺材板很快又被盖上了,直播间又变成漆黑一片。 【不是,这,嗯……】 【没事,切个台,隔壁苗姐也在过主线剧情呢。】 【他俩过得是同一段剧情吗?】 【这谁知道,也刚开始不久呢。】 苗藏月那边确实也在走主线剧情,在洛白夜升级为沉浸式后,系统也没让她等太久,麻利儿的把她也搞进了艾德里安的壳子里。 艾德里安就是伊莎贝拉的父亲,是个非常儒雅的绅士,更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游戏跳过了无关紧要的日常,很快就迎来了高潮。 这一天,他照常为女儿读了睡前故事,为她盖好被子又道了晚安后,轻手轻脚的退出了房门,并把门关好。 门关闭的一刹那,艾德里安脸上的笑容似乎僵了一瞬,然后上扬的唇角慢慢垮下,最终变成了面无表情。 他没有回到隔壁的卧室,而是径直下了楼梯,打开通往地下室的门锁,重新回到了那间放置着棺材的房间。 他推开棺材板,洛白夜的视角终于不再是一片黑暗。 而借助苗藏月的视角,其他人也终于通过屏幕看清了棺材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卧槽。】 棺材里确实是个“人”,如果按照身形推算的话,应当是和伊莎贝拉差不多年龄的孩子。 只是这个“人”是被人用针线硬生生缝出来的,他身上的皮肤能看出并不是来自同一个人,有人精心挑选了头颅,躯干和四肢,然后用细密的针脚把它们缝合在一起,最终拼成了这么一个男孩。 艾德里安慈爱的摸了摸男孩的头发,他甚至俯身亲吻了男孩的额头。 【虽然我知道这是剧情,但是一想到这两个壳子里装着的灵魂……】 【emmmmmmm……】 【很难评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我倒是觉得苗姐会嫌弃皱眉后退一步三连击】 【不得不说这npc是有些变态在身上的】 “约瑟,我的孩子,你马上就能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一起生活了。”艾德里安轻声说,“还差最后一步,你就能睁开眼睛。” 这具被拼凑而出的身体中并没有灵魂,于是他花费了极大的时间精力去各处寻找解决方法。 洛白夜并不知道他此时躺平的这个壳子是个被缝起来的尸体,他只是很奇怪,艾德里安似乎并不像伊莎贝拉日记里写的那样讨厌她。 从他给两个孩子取的名字就可以看出,伊莎贝拉,上帝的誓言;约瑟,上帝赐予的孩子。 “很快了……很快了……”他似乎有些魔怔,艾德里安在房间里焦躁的转了几圈,他正在一一检查房间里的各种东西,甚至趴在地上一点点检查地板上法阵的线条。 这时候他似乎变得有些魔怔起来,之前的儒雅气质一扫而空,像是被恶魔附身了一样。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间。 这一天很快就到来了。 那是普通的一天,伊莎贝拉起床后按照课表规规矩矩的上完了一天的课,母亲亲自给她烤了好吃的小蛋糕。晚上睡前,父亲拿起床边的故事书,从昨晚结束的地方继续给她读,并且在故事结束后,一如往常那样和她道了晚安。 “晚安,我的宝贝。”艾德里安在她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个晚安吻,“明天会是新的一天。” 伊莎贝拉笑了起来,小姑娘乖乖的躺在被子里,目送父亲走出自己的房间。 走廊的灯光从门口落进来,随着父亲关门的动作慢慢收束成一条窄窄的光线,最终被房间中的黑暗完全吞噬。 再次醒来时,伊莎贝拉不是被清晨的阳光唤醒的,而是被刺骨的疼痛。 她已经不在柔软的公主床上了,原本宠爱她的父亲此时正用钉子把她的手脚钉在地下室那个巨大的十字架上,他表情冷漠,穿着一身白色的神父服装,血液飞溅在他的身上和脸上,但他却没有丝毫反应。 疼痛和恐惧让伊莎贝拉大哭起来,她挣扎着喊着父亲,却没有换来父亲的怜悯。 她很快被牢牢钉死在十字架上,像是惧怕她挣脱,艾德里安还用提前准备好的锁链牢牢捆住了她。 “不要怕,我的孩子,恶魔在你的身体里面,父亲会把它赶出来。”他双手抬起捧住女儿因为疼痛扭曲的脸,“恶魔占据了其中的一个灵魂,父亲要把恶魔赶出来,然后……” 他轻柔的擦掉女儿的眼泪:“然后把其中一个灵魂抽出来,还给约瑟。” 伊莎贝拉恶狠狠的望向他,但目光落到那口打开的棺材里时,又被吓的大哭起来。 躺平的洛白夜正在艰难消化听到的信息。 什么意思? 伊莎贝拉身体里有两个灵魂? 第19章 驱魔仪式 伊莎贝拉的血流下来,地面上原本黑色的纹路突然变成了红色,就像是有意识般吞噬了血液。 魔法阵慢慢散发出诡异的光芒,艾德里安面上露出狂喜,他赶紧拿出准备好的圣水向十字架上的女儿泼去。 也不知道他准备的到底是什么水,伤口刚接触这所谓的圣水,原本因为失血而奄奄一息的伊莎贝拉又痛苦的大哭起来。 “果然有效果。”艾德里安喃喃道,“恶魔,一定是恶魔,恶魔在伊莎的身体里,是恶魔吞噬了我的约瑟!” 躺在棺材里的洛白夜感觉自己丝毫没有剧情参与感,他尝试拉出自己的游戏面板,结果发现真的成功了。 组队中有开启沉浸式之前苗藏月发来的信息,她在一楼的书房找到了一些资料,是一些手写的信件,是艾德里安与其他人的通信。 信件内容有他发现爱人怀孕时迫不及待向朋友分享,得知是双胞胎时的喜悦,最后发现只有一个孩子降生后的不解,之后便是到处求助,甚至开始研究各种驱魔或者有关灵魂的事。 现代医学很容易就能解释这个现象,但这位父亲似乎却固执的认为一切都是附身在女儿身体中的恶魔干的,不仅如此,他还认为儿子的灵魂也一定会在女儿的身体中。 于是他准备好了儿子的身体,现在只差把灵魂也放入躯体内。 其中一封信中满满的都是各种奇怪的符号和魔法阵,洛白夜看到一个有些眼熟,好像正是这间地下室地板上画的那个。 这个魔法阵旁边用英文写着灵魂抽取,大概是可以把人的灵魂从身体中抽出来,洛白夜对这个法阵的效果持怀疑态度,但他很快发现,这个法阵旁边有一道被涂抹的痕迹。 洛白夜眯了眯眼,有种不祥的预感。 艾德里安正在念着驱魔的咒语,十字架上的伊莎贝拉已经因为失血和疼痛晕了过去,地板上的法阵红光更盛,整个房间突然都抖动起来。 “啪”的一声,房间的灯毫无征兆的灭了。 洛白夜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突然出现在这里,心脏开始狂跳,头顶的灯闪烁了几下,终于又亮了起来。 艾德里安的脸抽搐了几下,他原本英俊的面孔此时有些割裂,一半是他原本的脸,另一半则是布满了黑色的雾气,不属于人类的面容出现在他另一半脸上,像是被硬生生缝上了魔鬼的面皮。 他被人骗了,那不是抽取灵魂的法阵,而是召唤恶魔。 召唤恶魔的代价是灵魂,而地下室中只有两个有灵魂的活人,恶魔放过了把他召唤来的“信徒”,毫不犹豫的吞噬掉了被钉在十字架上女孩的灵魂。 伊莎贝拉的头软软的垂下,她终于感受不到那蚀骨的疼痛了。 “人类,你有什么愿望?”恶魔低声问。 艾德里安根本没想到自己召唤的是恶魔,他还以为神终于出现来帮助他了。“让我的孩子醒过来吧!请把伊莎身体里那个属于他的灵魂还给他!” “这当然简单。”恶魔嗬嗬笑了起来,它低声诱导着艾德里安,“但是那个灵魂在她身体中待了太久了,已经把她当做了自己的身体。不过我有办法能让那个灵魂出来,物归原主。” 艾德里安赶紧问:“什么办法?” 此时他的脸一会儿是正常的,一会儿又是恶魔,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他自言自语,就像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恶魔低语:“挖掉她的眼睛,让它看不清身体是谁;割掉她的舌头,让它没有办法说出疑问。” 艾德里安犹豫:“可是……” “没关系的,有我在。在灵魂物归原主之后,我会拯救你的女儿。” 艾德里安咬咬牙,从柜子中拿出一把刀,竟然真的冲伊莎贝拉而去。 伊莎贝拉早就已经死了,所以这一切并没有让她感受到有多痛苦。 恶魔的恶趣味得到了满足,它哈哈大笑起来,此时的艾德里安后知后觉的发现不对劲,他终于惊叫起来,触电一样甩开了手里的匕首。 “好了,玩够了。”恶魔瞬间夺取了他身体的掌控权,“接下来,让我们把这里清理干净。” “唔,不过我觉得,我应该换一个人附身……” 主线剧情在恶魔的低语声中结束。 回来的一瞬间,洛白夜有些站不稳,他身体晃了晃,勉强撑住旁边的家具,这才站稳身体。 “你、没事、吧?”伊莎贝拉歪头看他。 小姑娘应该是之后被人好好的放在棺材中下葬了,不过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自己掀开棺材板又爬了出来,怪不得指甲缝里也都是淤泥。 “没事。”洛白夜稍微平复了一下,又喝了一瓶恢复药剂把动荡的san值稍微稳了稳,这就打算立刻下楼去找苗藏月。 主线剧情最后说明了恶魔依旧在这个庄园中,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最后的副本boss了,搞死它,估计就可以顺利逃出庄园通关游戏了。 只是不知道,这个恶魔在哪里,又应该怎么杀呢。 洛白夜又想起了之前那几张写了驱魔过程的羊皮纸,打算一会儿拿着和苗藏月一起讨论讨论。 “我要去找我的朋友了,你要一起吗?”洛白夜随口问。 伊莎贝拉点头,抱着玩偶乖乖的跑到洛白夜身边站着,表示自己可以随时出发。 两人是在二楼的楼梯上碰面的,苗藏月还没来得及说话,眼睛就看到了跟在洛白夜旁边的npc伊莎贝拉。 “正好,我也在找你,之前剧情你是不是也过了,现在先去那个地下室看看吧。”洛白夜语速很快,“我之前找到了一些资料,是关于驱魔的,一会儿可以一起看看。” 他脚步没有停留,示意苗藏月赶紧一起去地下室。位于厨房的地下室门这次没有被刻意挡上,洛白夜抽刀砍断锈迹斑斑的锁,率先在外面拎了一盏灯走下去。 这里应该好多年都没人造访了,空气根本不流通,似乎还能嗅到多年前那浓重的血腥味。 那房间中布置一如既往,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偷偷打扫过了,房间中非常干净,法阵有些褪色缺失,中间立着的木质十字架上有一些深色的痕迹,应该是渗进去的陈年血迹。 伊莎贝拉对这里有阴影,她不愿意下来,所以只有苗藏月和洛白夜来到了这个地下室,洛白夜正在仔细观察地上的那个阵法,他打算把这个阵法重新绘制一下,顺便稍微修改修改。 毕竟他可不想召唤出第二只恶魔。 正当他认真仔细研究的时候,苗藏月凑了上来轻声说:“恶魔肯定在刚才那个npc身上。” 一直云淡风轻的洛白夜被她这句话吓了一大跳,他双眸微微睁大,甚至好像还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扯平了,你俩现在各自都退了一次。】 【我真的笑死。】 苗藏月不解:“怎么?” 洛白夜摇头:”没怎么。” 原本还想着恶魔会在哪里,但现在看来,恶魔好像脑子不太好使。 这一整个的就是狼人自爆,要么缺心眼,要么有后手。 不过在剧情中可以看出,这应该是没什么后手的,单纯就是缺心眼。 第20章 无所谓,死就死 洛白夜很快冷静下来。 原本游戏这里是设计了一个小小的阵容对抗,同时进入主线剧情的两拨玩家,由于视角不同,会对剧情有一个自己的想法,加之游戏的刻意引导,他们会为了赢而选择阵营,然后想尽办法解决对面阵营的玩家。 这就需要赌自己加入的阵营是对的。 只是现在场上唯二的两名玩家早就已经是组队状态,副本规则不可能凌驾于系统规则之上,所以阵营本不可以自相残杀,只能通过言语诱导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嗯,那我们需要准备一下驱魔的东西。”洛白夜说,“你来还是我来?” “你来吧,我帮你看好她。”苗藏月露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可以。”洛白夜没再说什么。 现在的苗藏月当然不敢碰那些东西,她虽然对洛白夜有所怀疑,但组队契约还在,她就没办法伤害洛白夜。 洛白夜有条不紊的准备着,他甚至偷偷把地下室的阵法改好了,伊莎贝拉帮了很大的忙,记仇第一的小姑娘知道洛白夜想要弄死恶魔,整个鬼都积极的不得了。 不仅如此,她甚至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了一套崭新的神父服饰,献宝一样递给了洛白夜。 “你在哪里弄到的?”洛白夜有些惊讶,他展开那套衣服在身上比了比,竟然意外的合身。 伊莎贝拉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怀里的玩偶咧开嘴角笑了一声,但很快又被她捂住嘴巴强行消音。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洛白夜摇摇头,把衣服随手挂在了地下室房间角落的衣柜里。 这局游戏终于要走向尾声了。 在副本时间的最后一天,洛白夜仔细查看了自己的面板状态,知道今晚如果驱魔成功,大家一起皆大欢喜顺利通关,如果失败,先别说会不会被boss直接打死,就算没死,以他目前的san值也撑不到新的一天。 无所谓了,反正人总是要死的,就是早死晚死的区别。洛白夜打了个哈欠,慢悠悠的往身上套衣服。 这套衣服好像和之前主线剧情里艾德里安穿的样式有些不太一样……洛白夜抚平领口的褶皱,又戴上配套的链条眼镜。 这个眼镜倒是弹出了物品信息框,戴上后可以看到恶魔实体,是个比较有用的东西。 洛白夜整个人圣洁的简直在发光,衣饰上的小十字架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他抬眼看向镜子,又稍微调整了一下衣服和配饰。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乍一看还挺唬人,倒真像是真的神父,会垂眼看着你跪在他面前低头忏悔。 【……真诚建议他别当玩家了,去当个花瓶npc吧。】 【最好去f级副本当,我必定每次都冲在前面抢名额,进去和他拍照打卡贴贴。】 【别说这种晦气话,万一系统也是这么想的,最后给boss开个挂,直接让他真的无痛当npc。】 时间很快就到了午夜,他先一步去到了地下室检查准备好的东西,圣水是之前过了主线剧情后系统奖励给的,就是那几页驱魔的咒语还挺难读。 十一点五十五分,苗藏月拎着伊莎贝拉踏进了地下室。 伊莎贝拉哇哇大哭,当然,是怀里的玩偶在扯着破锣嗓子嚎叫。 苗藏月不堪其扰,她麻利儿的把那个玩偶在她怀里扯出来扔到一边,然后眼睛都不眨一下的用锁链把她牢牢的捆在了十字架上。 然后她冲洛白夜扬了扬下巴,示意赶紧开始。 在洛白夜眼中,苗藏月整个人身上都笼罩着一层很淡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偶尔会缠绕凝结成鬼脸。 “知道了。”洛白夜淡淡应道。他拎着圣水瓶子走到躺在地上的玩偶旁边,弯腰把她捡了起来。 “驱魔要开始了。”他看了玩偶一眼,把她安置在自己的肩膀上。 玩偶“嘻嘻”笑了两声,她“咔咔”转动着头颅,灰色的瞳孔紧紧盯着站在十字架旁边的苗藏月。 下一秒地下室的灯闪烁几下,又熄灭了。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的愿望评估通过,伊莎贝拉会满足玩家的驱魔愿望。】 赌对了。 如果让伊莎贝拉直接去和被恶魔附身的苗藏月打架,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但这个愿望可就不一样了。 系统之前说了,只要被评估通过,伊莎贝拉就会满足他的愿望。 他现在的愿望是驱魔顺利进行。 于是灯光再次亮起来时,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变成了苗藏月。 此时恶魔发现自己被耍了,这时候也不装了,苗藏月那张好看的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这让她整张脸都狰狞起来。 她一次次挣扎着,却被刻了咒文的锁链牢牢捆住,洛白夜不想看到好看的脸被这么糟蹋,干脆低头不再看。 “你怎么发现的——” “建议你下次附身之前做一下背调。”洛白夜举起手中装着圣水的瓶子,毫不客气的冲她泼了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事实很简单,她并不会说话。”洛白夜又扫了一眼手中的羊皮纸,下一秒,他将羊皮纸随手扔到了一边,开始念古老晦涩的咒语。 圣水腐蚀着那些黑色雾气,恶魔完全操控了苗藏月的身体,它发出尖利刺耳的笑声,语气中带着轻蔑。 “你不会真的以为可以打败我吧?就凭你?还是凭你这假的驱魔咒语,还是脚底下这个召唤恶魔的法阵?” 洛白夜没回答,他一边飞快念着咒文,一边拿出了天使匕首,然后划破了自己的手腕。 血滴在法阵的阵眼中,恶魔这才发现地上的法阵被轻微的改动过。 它过于狂妄自大,以为自己可以像以往一样拿捏一两个小小的人类玩家。 但这次,它突然升起了莫名的恐惧。 血迹在法阵纹路之中蔓延,红色的光随着血液的流淌缓慢浮现,与此同时,洛白夜的生命值也在飞速下降,40……30……20……10…… 最终,生命值停在1时,法阵终于彻底亮了起来。 “还真是……”洛白夜嘀咕一声,用早就准备好的绷带在手腕上缠了几圈,暴力止血。 “我想要的可不只是驱魔这么简单。”面色苍白的少年勾了勾唇角,他伸手将脸上那副碍事的眼镜勾下来扔到一边。 法阵的光愈发强烈,恶魔不得已从苗藏月的身体中出来,它尖啸着冲洛白夜扑过去,想要在被消灭之前杀掉这个把它逼到如此境地的人类。 洛白夜不躲不闪,他现在只有1点生命值,可以说轻轻一碰就可以直接死亡。 他抬眼,平静的看向呼啸而来的黑色雾气,以及包裹在雾气中那张扭曲狰狞的脸。 第21章 系统,我举报他开挂 就当大家已经提前为他默哀时,洛白夜的血量从1掉到0.1,然后就不动了,反倒是恶魔被底下完全成型的法阵束缚,一阵痛苦哀嚎后不甘的消失在原地。 这不是驱魔的阵法,而是彻底杀死恶魔的阵法,他提前去问了系统,得知要用他大量的血来开启阵法。 洛白夜倒也没想拿命杀boss,但系统很快回复他说,经过计算,放血之后死不了。 还真死不了。 不过洛白夜看着掉到1的生命值,感觉自己也离死不远了。 手上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小破通行证突然烫了他一下,原本都是问号的携带技能处浮现出一行字。 【携带技能:1.在玩家濒死状态之下免疫所有伤害。(每个副本中最多生效一次) 2.???】 虽然看着像是垃圾,但是技能却有用的很。洛白夜稍微放下了一点对通行证的偏见,在恶魔冲过来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一方面是有赌的成分在的,以他的游戏级别,游戏商店里开放的道具种类不算多,最贵的也没办法抵御副本boss级别的怪物;另一方面是,他确实有些挪不动了。 有些晕,其实光站着就很费劲了。 直播前的人却都纷纷捏了一把冷汗。 直到全部尘埃落定,系统音响起副本boss被击杀,看直播的玩家们纷纷一脸疑惑,直播画面也被一堆问号遮盖。 【?】 【??】 【哈?】 【他为什么没死?】 【还剩0.1,我没看错吧,刚才是副本boss冲过去扇他吧?】 【副本boss输出伤害0.9,如果有人和我说这个,我都要给他一巴掌让他清醒一点。】 【不是,这开挂了吧,真就亲儿子?】 【已举报,莫辜负。】 不只是普通玩家们炸了锅,那些排名靠前的公会也琢磨出一点别的意味,站在游戏登出口z的沈蓝桉依旧神色淡淡,这段时间每个登出口前都围了不少人,大部分都是各个公会派出来广撒网蹲洛白夜的。 z口是最偏僻的一个登出口,除了沈蓝桉和另外几个被分到这里蹲人的公会玩家外,再没有其他人了。沈蓝桉名声在外,那些人自觉的拉开和他的距离,站在另一边看直播闲聊。 但总有人要上前来和他搭讪。 一个看上去只有二十五六左右的年轻人走了过来,他头上戴着黑色的棒球帽,帽檐压的极低,还穿了一身黑衬衫黑裤子,鼻梁上甚至还架了一副墨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要低调”的信息。 但其实适得其反。 这年轻人身上戴了很多叮铃哐啷的饰品,耳坠手链戒指一个不差,活像个吊儿郎当游手好闲的富二代。 他在沈蓝桉面前站定,抬起帽檐,又伸手微微勾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了一双好看的紫色眼眸。仔细看去,那双眼睛深处似乎隐藏着神秘的纹路。 暗度公会,占星师。 “哟,巧了。”占星师笑眯眯的和他打招呼,甚至还想熟络的去揽他的肩膀,最终因为身高差作罢。“你也等着堵人呢?” 沈蓝桉瞥了一眼他今天的装扮:“今天是打算去当小偷?” “哪能啊,我从来不都是当强盗的嘛!”占星师笑容不变,他把墨镜重新戴好,遮住那双辨识度超高的眼睛。“被人发现我在这里,不出五分钟他们就会把这围的水泄不通,这不是影响我抢人吗。” 他把头上的棒球帽摘下来,顺手揉了揉自己被帽子压出压痕的头发。他的发色是纯黑色,发梢有些微卷,看上去非常柔软。 不仅是暗度,榜上有名的几家公会都在留意这个副本,占星师的低调装扮并没有起太大作用,在发现自己暴露了后,他干脆把伪装都拿下来扔到游戏背包里,甚至把顶上的衬衫扣子都解开了两颗,露出了挂在脖子上的项链。 没办法,除了他的瞳色,他身上这一堆古怪的饰品辨识度也很高。 他们两人站在离登出口最近的地方,周围三米处都没有站人,其他玩家都自觉的避开他们。有自来熟的鼓起勇气跑上去和占星师打招呼,后者也笑眯眯应了。 其实占星师根本没记住谁是谁。 “啧啧,不会真就这么死了吧。”占星师叹气,他摸着下巴看向自己的游戏屏幕,上面是系统直播的画面。 “你算一算不就知道了。”沈蓝桉神色仍未变化。 “哪能什么都算呢。”占星师依旧笑眯眯,“算太多我也是要折寿的啦。” 话虽如此,他还是直接摘下了挂在脖子上的六芒星吊坠,指甲大小的吊坠悬浮在他的指尖转了几圈,片刻后,他小声的“咦”了一下。 与此同时,恶魔被彻底消灭,而画面中的洛白夜生命值掉到了0.1,确实没有死。 弹幕上讨论开挂的话题已经愈演愈烈,举报的人也越来越多,直到系统发了一条全服通报。 【各位玩家大家好,针对大家对于副本《第四十四号庄园》中参与玩家洛白夜的举报邮件游戏已收到,经过核实后,并未发现该玩家有任何作弊行为。】 【针对各位玩家存疑点:副本boss并未成功击杀生命值1的玩家洛白夜的问题,经游戏核实后向广大玩家通告。】 【此结果为玩家洛白夜通行证携带技能所致,该玩家并未影响游戏环境。】 系统音刚落,弹幕又诡异的空白了一瞬。 通行证技能? 能抵御副本boss一击的技能?? 这至少是ssr稀有度的通行证吧??? 游戏原本是保密性极高的,这次突然就以全服公告的方式把洛白夜推到了风口浪尖,像是疯了一样。 那些原本还骂洛白夜是系统亲儿子的玩家默默删掉了自己的评论。 这哪里是亲儿子,这是仇家。 它这公告一出,游戏里等着狙击洛白夜杀他爆通行证的人估计得不少,他可能个人能力很强,但毕竟是个新人,除非他和沈蓝桉一样能打,否则之后在副本中估计会更艰难。 除非他加入一个大公会,那些想要杀他拿通行证的人也会掂量掂量再动手。 游戏论坛里的帖子飞速刷新,占星师脸上的笑容玩味起来,就连沈蓝桉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多了点笑意。 他原本还在想,只是两万积分而已,可能说服不了洛白夜同意和他组队,洛白夜戒心不低。不过现在就不一样了。 在他成为全部游戏玩家眼中的“唐僧肉”后,他不会拒绝一个送上来当队友的单人玩家榜第一。 沈蓝桉虽然疯,但他确实是一把极好用的刀。 沈蓝桉看着画面中一无所知的少年,因为太过兴奋,精神值波动开始加大。 他的系统警报在脑海中响了起来,刺耳的声音让人烦躁,但沈蓝桉就像没听见一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快了,这个副本就快结束了。 第22章 主理人 外面发生的一切洛白夜都是不知道的,他此时把苗藏月在十字架上扒拉下来就花了一大半力气,身上原本白色的衣服已经让血染的不成样子了。 好在苗藏月很快就醒了过来,洛白夜摆摆手示意现在不太想说话。 由于他是被自己的武器外加副本boss伤到的,系统商店里那限制颇多一看就是抢积分的回血药水根本不管用,只能等通关后花费积分让系统来治疗。 苗藏月被附身的这段时间并没有连续的记忆,她看到地板上流淌的血和面色苍白的洛白夜,轻轻扶着他的胳膊指了指上面,示意上去休息。 直到两人走出地下室时,苗藏月这才发现远远跟在后面的伊莎贝拉,她警惕的盯着那个npc,做好了随时刀掉她的准备。 伊莎贝拉原本就是怕自己误伤洛白夜这才躲的远远的,此时看苗藏月这么防备,踌躇了一下后又往后躲了躲。 委屈。 “……没事。”洛白夜伸手轻轻压下了苗藏月的手腕。 洛白夜坐在一楼的沙发上,言简意赅的给苗藏月讲了讲刚才发生了什么,听到那傻逼恶魔干了什么事后,苗藏月的火气差点没压住。 但她还是有礼貌的先和洛白夜道了谢。 原本紧闭的庄园大门也不知不觉被打开了,外面不再是浓重的黑暗,而是亮起了一排路灯,将通往外面的路照亮。 洛白夜垂眸将染了血污的袖口折了起来,他声音很轻,但作为一名npc,拥有卓越听力的伊莎贝拉还是听到了。 洛白夜问:“要去我家吗?” 伊莎贝拉愣住。 他就像在邀请一个普通朋友一样邀请伊莎贝拉去他家里做客,副本boss已死,洛白夜本能的认为这个副本会关闭。 副本关闭后,里面的npc应该会很无聊,如果可以的话,他不介意邀请一个可爱的小姑娘去他家里玩。 虽然说出来好像个诱拐萝莉的怪大叔。 伊莎贝拉脸上的表情从怔愣变成不可置信,最终又变成了狂喜。 “要!”玩偶大声的回应。 “那走吧。”洛白夜起身,以他现在的状态,休息多久都不可能缓过来,还得去花积分保平安。 在即将踏出那扇雕花大门的一刹那,他若有所感的回头看向庄园三楼,某扇窗的窗帘拉开,昏暗的灯光下,一个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 通关游戏的洛白夜心情还不错,他冲那个黑影挥了挥手,黑影愣了一瞬,也礼貌的挥手向他告别。 跟在洛白夜身后的伊莎贝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她冲楼上的人吐了吐舌头,然后蹦蹦跳跳的跟着洛白夜走出了庄园。 “你看起来像是在吃小姑娘的醋。” 三楼,司暝站在窗边往下看,他垂眼目送三人消失在门口,然后缓缓放下手。 有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年轻人坐在房间里的沙发上,他戴着黑色的兜帽,只露出一小截下巴。他语气轻快,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嗯。”司暝收回目光,“是吃醋的。他一向都很喜欢伊莎。” 年轻人听他语气好像带着几分幽怨,没忍住笑出了声。 司暝扭头瞥了他一眼。 “好好,不笑了。”年轻人赶紧咳嗽两声收起笑意,“那他难道不喜欢你吗?” 司暝想了想说:“如果单指脸的话,应该是喜欢的。” 年轻人拖长声音“哦”了一声。 “只是,他为什么会回来。”司暝淡淡道,“你干的?” “好大一口锅。”年轻人嘀咕,“天天帮你打工,你还怀疑到我头上……” “你这个游戏主理人的位置,坐的不是很开心吗。”司暝语气不变。 年轻人露出一个笑容,然后摊了摊手:“你当甩手掌柜当然开心,我每天忙的要死嘞。讲真的,你难道不想见他吗?” 司暝:“想见,又不想见。” 主理人像是已经习惯了他这副纠结的样子,他挥手,原本空荡荡的桌面上出现了一套茶具,他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想见就要见嘛,万一以后死了,就见不到了。”主理人收起笑容,他声线偏冷,“你的身体最近还好吗?” 司暝伸手敲了敲面前的玻璃。 外面的夜色一瞬间消散,太阳从地平线升起,当第一缕阳光照进庄园时,原本荒芜的花园中生长出了各色的玫瑰。 他没回答主理人刚才的问题,而是说:“这个副本关了吧。” “关了干什么?” “他回来了,如果看见你用他的庄园搞这些,到时候追着你砍我可不帮你。” 主理人罕见的沉默了几秒。 主理人:“不是,副本用的也不是真的庄园啊,你这不是刚把藏在单独空间的庄园给放出来融合?里面的画都他妈是赝品。真服了恋爱脑,一个副本场景被你复制了一次又一次,套娃呢?” 主理人越说越生气,直接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结果被烫到了舌头,下一秒“啪”的一下把茶杯砸了。 主理人:“……” 更生气了。 哈哈,这主理人谁爱当谁当吧,傻逼上司不仅是甩手掌柜,还是个应该去挖野菜的恋爱脑。 眼看司暝又要和他讨论一些少男心事,主理人抬手打断他。 “不管你有什么问题,我的建议是你不如找个班上吧,有事干了就不会瞎想了。”主理人语气诚恳,“你要不要看看游戏主理人这个职位?为了你我可以失业,没关系的。” 司暝:“……你很想辞职?” 主理人:“如果可以的话,十分钟后辞职报告就可以出现在你面前。” 司暝终于转身面对主理人,他倚靠在墙上,似乎在很认真的思考。 “那你明天给我交一份五千字的辞职报告吧,我三个工作日内给你批复。” “哦。”主理人冷笑一声,“那你会批吗?” 司暝:“不会。” 主理人早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深呼吸几下平复情绪,十分后悔今天跑来找司暝聊天。 说是聊天,他其实就想来看老朋友的笑话。 结果又被气了个半死。 好极了。一会儿回去就随机选几个副本升级,虐虐别人,让自己开心一点。 他起身就要走,但离开之前还是冷着脸,提醒司暝注意自己的身体状态。 司暝的身体状态很差,在此之前他为了维持“活着”的状态,把身体机能压到最低,这才勉强能活到现在。 如果他死了,整个游戏世界就会崩溃,里面所有的怪物都会逃出来,在各个世界乱窜。 “暂时死不了,放心吧。” 以前他这么说,主理人可能会不信,但如今,他听了后只是点了点头,下一瞬便消失在了房间中。 第23章 通关副本 洛白夜进入了系统空间,这里是一片白茫茫的空间,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他和面前悬浮着的半透明屏幕。 【恭喜玩家洛白夜、苗藏月通关s-副本《第四十四号庄园》,获得五星通关评价,检测到副本boss被击杀,核心npc数据丢失,该副本将永久关闭。】 外面直播结束,洛白夜和苗藏月也来到了各自的结算页面中。 他在系统开始长篇大论之前打断了它:“先把我生命值拽上来。” 系统扣除了相应的积分后,洛白夜的生命值和san值重新恢复,身上的伤口消失,就连血迹斑斑的神父服也重新变回了刚进入游戏时的t恤和裤子。 这神奇的一键换装让他想起了某些女孩子喜欢的装扮类游戏。 精神状态好了后,他也有心情听系统的长篇大论了,于是歪头示意面前悬浮的电子屏幕继续。 【恭喜玩家洛白夜完美通关s-副本,此次通关评价为五星,玩家洛白夜为本场游戏mvp,现发放通关奖励。】 洛白夜面前立刻出现了一大一小两个悬浮的箱子,他随便点了那个小的,是伊莎贝拉的赠礼。 【伊莎贝拉非常感谢您为她找回了眼睛,她决定将自己的玩具送给您。】 【道具名称:模型庄园 稀有度:ssr 简介:可以将玩家或者副本怪物关至虚假的世界中,时间耗尽或被困者发现出口则解除禁锢,持有玩家可以自行设置任意出口。 注意:只能禁锢通行证等级ssr以下玩家或等级ssr以下副本鬼怪,禁锢具体时间依照被困者等级而定。每次副本只能使用一次。】 【玩家可以尽情捏造模型中的世界,细节越完善,禁锢时长会越久。】 巴掌大的模型被罩在一个圆形的水晶球中,乍一看就像是那种两元店中卖的摆件。 不过这奖励,还真是大手笔。洛白夜咋舌,把道具收起来又打开了另一个宝箱。 这是比较常规的通关奖励,除了人物经验值,积分和属性点外,还爆了几件看起来奇奇怪怪长得像垃圾的道具。 只是从外貌上判断,并不真的说它们是垃圾。 洛白夜没急着把属性点加到自己的人物面板上,他伸手接过了飘在自己面前的像是纸片一样的东西,面前立刻弹出了物品的详情信息。 【道具:拼图碎片*1 简介:无属性道具,集齐后可解锁某特定未登陆副本,首通将获得三倍奖励。目前收集度(1\/20)】 洛白夜其实对奖励并不太感兴趣,他将碎片收了起来,又看向了最后一个。 那是个开出随机副本线索的小小礼盒,洛白夜犹豫了几秒,他想起自己在副本中连爆两金的概率,最终还是决定下次找苗藏月帮自己开。 不是说高级副本打不过,只是有些累,他还是想去低级副本里养老。 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有人就喜欢在低级副本中刷经验,虽然有些无聊,但胜在等级碾压通关速度快,刷它个百儿八十次,照样能升级。 由于打出了完美通关,系统把他的常规奖励又翻了一倍,还顺手又塞给他几件垃圾道具,洛白夜看都不看,一股脑扔进自己的系统背包里。 【恭喜玩家洛白夜获得特殊伙伴,npc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会成为您通关游戏时最忠诚的伙伴,但请务必小心,高级的伙伴总不愿被束缚,他们或许在等待一个杀死你的时机。】 【奖励发放完毕,玩家洛白夜是否要进入中央游戏大厅?】 “是。” 【请选择登出口,如若没有偏好,请选择随机。】 “随机。” 面前景色微微一晃,出现了一扇虚掩着的门,洛白夜走过去轻轻一推,下一秒场景变换,他像是从一个空间跨入了另一个空间,并且这个空间相当的...人满为患。 哟呵,这游戏玩家真的挺多。洛白夜环视了一下四周,本能的选了人更少的方向走。 于是众人目送他走到了沈蓝桉和占星师面前。 占星师立刻笑眯眯的迎了上去:“小同志你好呀,我看你根骨奇佳,要不要考虑来我们暗度啊?给你签最高级别的分成合同。” 他这话一出,周围蠢蠢欲动想要冲上来抢人的小公会顿时偃旗息鼓,拜托,那可是排名前三的暗度,顶级的分成合同只有他们公会的核心成员才能签。 占星师作为暗度公会的绝对核心,此次绝对是带着诚意来的。 在众人的目光中,洛白夜不为所动,甚至直接拒绝了这根诱惑力十足的橄榄枝。 “不了,谢谢。” 占星师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紫色的眼睛眨了眨,变戏法一样凭空拿出一张黑底烫金的名片递给洛白夜:“没关系,交个朋友?” 凭借一张漂亮的脸,占星师如愿以偿和洛白夜加上了游戏好友。 “啊呀呀,我就说嘛,他们四个人加起来都不如我一个人来管用。”占星师关掉自己的游戏屏幕,他竟然没有尝试继续说服洛白夜,而是直接冲洛白夜挥了挥手:“小阿夜,下次见咯。” 很自来熟,但实际上是装的。这是洛白夜对他的第一印象。 但没等洛白夜松口气,又立刻有人围了上来。 为首的人先是和沈蓝桉打了招呼,洛白夜从一开始就注意到了沈蓝桉,沈蓝桉身高腿长,目测和司暝差不多,他是个混血,五官格外立体,一双绿色的眼睛像是某种兽类的瞳孔。他从洛白夜走出登出口时就一直盯着他,那目光中更多的是审视,还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和狂喜。 洛白夜一向对别人看向自己的视线很敏感,他感觉沈蓝桉像是个神经病,如果硬要形容,就好像是突然见到偶像的私生饭。 于是他谨慎的往旁边挪了挪。 刚好缩短了和来人的距离。 来的是两个年轻人,洛白夜从围观群众的嘴里大概知道他们也是另一家公会的,于是抢在他们开口之前说:“不加公会,谢谢。” 被打断施法的宋听澜挑眉,继而礼貌的点头:“如果以后有加入公会的想法,希望您可以考虑我们神谕。方便加个好友吗?” 接下来一拨又一拨的公会玩家凑上来,有的是真的想拉他入伙,有的则是浑水摸鱼想要好友位,洛白夜的耐心已经消磨殆尽,但他被挤在人群中寸步难行。 正当这时,一直没动也没说话的沈蓝桉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肩膀,下一秒,两人消失在z登出口。 第24章 不平等契约 游戏内,中心城。 这里是一整个设施完善的大型城市,与外面的世界没什么两样,玩家通关副本后可以选择在这里休息,也可以回到现实世界,但现实世界与这里的时间流速不同,这里会慢许多,满足玩家们逃避进入副本的小小心理。 此时沈蓝桉带着洛白夜回到了他位于中心城的房子,玩家可以在游戏中用积分买房或者租房,这里的房租和房价都相当便宜,毕竟空间无限大,而玩家又死得快。 在这里没人在乎是不是凶宅,因为几乎每栋房子都已经换了无数个主人了。 “有些唐突,但我真的想和你单独聊聊,之前游戏中那两万积分是我的小小诚意。”沈蓝桉把灯打开,此时是中心城的夜晚,客厅的落地窗外是一片霓虹灯,沈蓝桉的房子在整个中心城视野最好的地方,几乎可以俯瞰整个视野内的整个城市。 原本不太高兴的洛白夜顿时收敛了神色,原来是给他塞了积分的大哥,这当然可以聊聊。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沈蓝桉直接拉出了自己的个人面板选择共享,上面的各项属性值都高的吓人,除了精神值。 他的精神值只勉强停在60,这在一众成千上万的属性值中格外扎眼。 “沈蓝桉,英文名vic,目前游戏单人榜第一,全能但是偏主攻,我喜欢暴力过本。”沈蓝桉语速很快,“我想和你组队。” 洛白夜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绝。 “你先不要拒绝。”沈蓝桉又拉出了游戏论坛,他示意洛白夜自己看,“之前在你的游戏直播中,系统曝光了你的通行证,虽然没直接说等级,但是大家都知道至少是ssr级别的了,你之后下副本,想要杀你的人不计其数。” “我明白你对主动送上门来当队友的我有戒备心,有警惕心是好事。”沈蓝桉语气平淡,他直接从系统中取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契约,“你可以看看这个。” 洛白夜打开自己的游戏论坛看了几分钟,眉头就皱了起来,上面帖子滚动的很快,他找到了系统播报的截图,那几句全服通报恨不得把“快去抢劫洛白夜”这句话贴到每个玩家的脑门上。 确实是很麻烦。 他抬头看向递到自己面前的那几页纸,犹豫片刻后接了过来。 系统商店中有各种各样的契约书,组队券是其中比较简单的一种,之前他和陈彤签订的也是一种,而现在沈蓝桉给他的契约书则是系统里面条件最苛刻的。 说难听一些,这个契约就是个纯纯的不平等条约,谁签谁脑子有病的那种。 但作为单人榜第一的玩家,沈蓝桉竟然毫不犹豫的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承诺在契约完成之前无条件听从洛白夜的命令,保护他的安全,甚至通关副本后所得的积分和道具会由系统自动转给洛白夜百分之九十。 洛白夜来回翻看了三遍,确信这是一份对自己有百利无一害的契约,他并没有立刻签下自己的名字,而是看向沈蓝桉。 “条件?” “我要你赢。”沈蓝桉轻声说,“我有必须要实现的愿望,而游戏规定要以战队的形式参赛。” “我只是个刚进入游戏的玩家,你为什么这么笃定?”洛白夜将手里的契约书卷成筒状轻轻敲打了几下自己的手心。 沈蓝桉反问:“你觉得自己会输?” 这当然不会了,洛白夜打小就自信。 “我会是一把很好用的刀,签了契约后,刀鞘就相当于握在你的手里了。”沈蓝桉伸手,递给他一支笔。 两人之间又沉默起来。 最终以洛白夜在契约书上签了名字,系统公证后两人拿到一式两份的契约书告终。 沈蓝桉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两人一直站在客厅里,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示意洛白夜随便坐,他则是去厨房拿了几瓶饮料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正巧洛白夜也有点累了,既然现在沈蓝桉是自己人,他倒也没客气,选了一瓶碳酸饮料拧开灌了一大口。 放松下来后整个人有些困倦,洛白夜看向灯红酒绿的窗外,恍惚之间感觉自己就应该生活在这里。 “我到底为什么会进入游戏。” 这是一个他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刚巧沈蓝桉看着已经来了很久了,应该会知道一些。 “只有在现实世界中死亡,且死之前有强烈愿望或者欲望的人才能进入游戏。”沈蓝桉答,\"游戏有自己的筛选机制,除了刚才说的两条外,还会在年龄方面筛选一下,不会让年龄太小或者太大的人进入。\" 怪不得,刚才在熙熙攘攘的游戏大厅里基本上都是年轻人。 洛白夜又灌了一口饮料,更加迷惑的开口:“但是我没死啊,为什么会来?” “游戏嘛,总会有出bug的时候。”沈蓝桉拿过桌子上的一瓶啤酒打开,轻微的“彭”声响起,白色的泡沫在易拉罐口溢出。“就当来打真人剧本杀了。” “确实还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好像也没有什么愿望。”洛白夜想不通。 他又累又困的时候脑子是不转的,于是三两口喝掉剩下的饮料,他就向沈蓝桉告辞。玩家的个人面板上都有退出游戏选项,点击后就可以回到进入游戏时的那个现实坐标。 随着洛白夜的离开,房子内重回安静。 客厅的灯在洛白夜走后也熄灭了,整个客厅中唯一的光源就是透过落地窗射进来的月光和外面建筑物的灯光,沈蓝桉坐在沙发上静静喝酒。 他脑内的系统音一直在发出尖锐的警报,寻常玩家顶不了几分钟就会被这声音搞到崩溃,但沈蓝桉面不改色,甚至在尖锐的警报声中有条不紊的和洛白夜签好了契约,甚至还平静的和他聊了几句。 【警报——滋滋——沈蓝桉精神值下降严重——请及时调整——】 【警报——】 沈蓝桉在自己的系统空间中取出了一串白玉珠。 和他之前散落在游戏大厅的黑玉珠手串款式一样,他把这串白玉珠在自己左手手腕上缠了三圈,珠子刚好松松的卡在他的腕骨上。 下一秒,原本洁白无瑕的珠子似乎立刻蒙上了一层灰暗,与此同时,聒噪的系统音也戛然而止。 这个稀有度为ssr的道具在沈蓝桉这里是一次性消耗用品,它可以维持沈蓝桉的精神值,通过“吞食”沈蓝桉的负面情绪,对他起到一个净化的作用,从而把他的精神值给拉高。等全部的珠子都变为纯黑色后,它的效果就完全消失了。 原本聒噪的声音瞬间停止,沈蓝桉的双耳有些不适应,耳鸣声响起,他神色仍旧未变,只是有些颤抖的摸出了一支烟。 “啪嗒”一声,打火机微弱的火苗勉强照亮了他的眉眼,烟头明灭,白色的烟雾又重新将他俊美的五官遮掩住。 他看似平静的眼眸下翻涌着无数情绪,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海面。 左手上白玉珠的颜色跳动的飞快,黑色逐渐吞噬了原本的白色,在最后一抹白色消失殆尽之前,他掐灭手中的烟,扶起了倒在桌面上的相框。 绳子崩断的声音响起,黑色珠子哗啦啦散落一地,沈蓝桉没理,他在重新响起的尖锐警报声中垂眼看着相框中的人,然后珍而重之的把相框重新放到了桌子上。 第25章 确实坏的挺严重(现实日常篇) 退出游戏后,洛白夜再次回到了深夜路边的公交站牌下。 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十二点半,游戏里面过去了那么久,现实世界中竟然只过了几个小时,好在游戏中心城中时间是和现实同步的,这让他不至于来回倒时差。 在他退出游戏后,伊莎贝拉也出现在了他旁边,小姑娘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游戏修复了她身上的伤痕,原本被割掉的舌头也重新出现在口腔中,只是还不能自己说话。 说话还得靠怀里的洋娃娃。 不过在玩偶要说话的前一秒,洛白夜眼疾手快的伸手捂住了玩偶的脸。 他本意是想捂住嘴的,奈何那洋娃娃就巴掌大,他张开手一罩,直接把人家整个头握住了。 洋娃娃:…… 你真的挺没礼貌的,真的,如果不是喜欢你,老子直接嗷呜一口咬掉你的手。 “别说话。”洛白夜松开手,“虽然是大半夜的,但万一你说话吓到过路人,吓死了可是要坐牢的。” 他随口胡诌,牵起伊莎贝拉的手往小区里面走去。 小区里的路灯主打一个参与,发出的光几近于无,所以就算有几个加班晚归的路人经过他们旁边,也没有发现浑身血污又脏兮兮的伊莎贝拉。 这是一个刚建没多久的新小区,周围基础设施不算太完善,小区入住率也不高,房价中等。洛白夜开门让伊莎贝拉进去,他找了一件自己的t恤,又去客房的浴室放好水,准备好洗浴用品,示意伊莎贝拉自己去洗澡。 洛白夜:“自己可以吗?” 他这就是随口一问,就算伊莎贝拉不可以也得可以,他不可能去帮小女孩洗澡。 伊莎贝拉点点头,“可!以!” “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直接扔进垃圾桶,我这里没有小孩的衣服,你先穿我的将就一下。”洛白夜语速飞快,“洗完了自己吹头发,顺便帮你的小洋娃娃也洗一洗,之后睡觉或者看电视都随你,别来打扰我。晚安。” 他连珠炮一样说完,虽然伊莎贝拉是副本npc,但他还是没忍住叮嘱她不要给陌生人随便开门,然后才回主卧洗澡睡觉。 等他终于舒舒服服躺到自己的床上后,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习惯性的把另一个枕头抱在怀里,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然后沉沉睡去。 客房浴室里的伊莎贝拉正坐在浴缸里面玩水,她在和洋娃娃打水仗,洗干净的小姑娘看起来像是个真人版的洋娃娃,她俩玩够了以后,还互相帮忙吹干了头发。 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沐浴液的味道,伊莎贝拉套着洛白夜的t恤,像是穿了一件松松垮垮的长裙子。 洋娃娃的衣服也被她扒下来扔进了垃圾桶,但洛白夜并没有给娃娃准备衣服,所以洋娃娃只能忍气吞声的随便披了一条小毛巾。 像伊莎贝拉这种级别的npc严格来说可以归为副本boss的行列,她不需要休息和进食,但她似乎很想努力模仿人类,于是也乖乖爬到客房的床上,规规矩矩的盖好被子闭眼。 努力了半小时后,她睁开眼,又带着娃娃溜去了客厅,研究起了电视。 洛白夜再次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房间里很黑,他房间里的窗帘有两层,一层纱帘,一层遮光帘,洛白夜在床上滚了几圈,然后慢吞吞爬起来。 他不喜欢穿鞋,于是房间地板上铺满了地毯,洛白夜摸黑拉开门走出去,经过客厅的时候懒洋洋的和伊莎贝拉问了下午好。 怕打扰他睡觉,伊莎贝拉已经看了一整天的默片了,此时见他起床,她和洋娃娃一起扑向电视遥控器,把音量从0调到了最大。 洛白夜仅存的那点困倦被电视里角色的尖叫声给硬生生喊的烟消云散。 伊莎贝拉在看恐怖片,还看的津津有味,洛白夜总感觉她看恐怖片就像是在看专业对口的教学视频。 他揉了揉耳朵,走过去把电视音量调整到适中,他倒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刚睡醒后的嗓音还有些沙哑:“准备一下出门,搞点晚饭,顺便给你买衣服。” 两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附近最大的一家商场。 洛白夜随便穿了t恤长裤,他看起来懒洋洋的,微长的头发在脑后随便扎了个揪揪;走在他旁边的小女孩身上穿了一件大人的t恤,脚上趿拉着一双不合脚的拖鞋,金色的头发也被编的乱七八糟,活像是个被拐骗来的小傻瓜。 好在她的小脸看着白白净净,脸上也没有被强迫的表情,这才打消了路人要报警的想法。 伊莎贝拉的头发是洛白夜奋斗了一个小时的成果,他盯着手机上伊莎贝拉找到的编发视频看了好久,眼睛看会了,但是手没有。 最后洛白夜勉强搞出了一个能看的发型,他在家里翻出了之前蛋糕盒子上面的绸带,随便用绸带帮伊莎贝拉把头发绑起来。 此时到了商场,洛白夜没急着去给她买衣服,而是先带她去了一家玩具店,这家店不仅卖玩具,还有个老师傅可以维修损坏的玩具。 洛白夜示意伊莎贝拉把洋娃娃递给老师傅,他们出门之前,娃娃强烈要求要穿衣服,洛白夜在垃圾桶里把之前伊莎扔掉的衣服又捡回来给它套上。 “麻烦您帮忙看看,应该是声音坏掉了。” 老师傅推了推眼镜,接过洋娃娃翻来覆去的看了看,又按了按娃娃的肚子,像是在找让它说话的按钮。 洛白夜:“说话。” 伊莎贝拉:…… 洋娃娃:“……晚、上、好。” 老师傅:? 洛白夜微微一笑:“师傅,我妹妹这个玩具是声控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老师傅从旁边拿出来螺丝刀,打算拆开看看里面的零件:“确实坏的挺严重,声音沙哑还有些卡顿,我看看……” 原本洛白夜还在想现实的维修师傅能不能修好副本产物,没想到师傅三下五除二的搞定,还让洛白夜再声控一下试试。 洛白夜将娃娃接过来重新塞进伊莎贝拉怀里:“说句话?” 娃娃:“晚上好~” 伊莎贝拉惊恐的捏住自己的嗓子。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怎么像是夹子一样?? 她愣了几秒,然后缓缓举起娃娃,与娃娃的眼睛对视。 不知道怎么,她总觉得娃娃的眼睛饱含热泪。 老师傅收起工具,语气骄傲:“怎么样,我给你换的可是最贵的零件,这个声音的洋娃娃可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 洛白夜早在娃娃开口的一瞬间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扭头到一边笑了半天,听到师傅的话后立刻道谢,然后爽快的扫码付款。 老师傅看伊莎贝拉可爱,还顺便送了两套能给洋娃娃穿的小裙子。 夹子音洋娃娃终于换上了干净衣服,只不过看起来有些自闭,它神色安详的闭上了眼睛,倒真的像是个普通玩偶。 伊莎贝拉神游天外,呆呆的被洛白夜牵着走,然后被带去商场里卖童装的店。 立刻有售货员迎上来问他们需要什么,售货员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视,似乎在判断他们的关系。 “你好,帮我妹妹挑几件合适的衣服吧。”洛白夜礼貌开口,“抱歉,我今天第一次帮她扎头发,见笑了。” 售货员立刻挂上职业微笑,引着他们往挂满衣服的货架走。 当伊莎贝拉回过神来时,她面前放着一个装满了衣服的篮子,化着精致妆容的售货员姐姐笑眯眯的要带她去试衣间。 洛白夜冲她摆摆手,示意她跟着去,又特意指了指她怀里的娃娃,让她自己注意。 目送她去了试衣间,洛白夜起身离开,刚才经过某家店时,他看到了一件很适合伊莎贝拉的东西。 第26章 好了别说了,小夹子(现实日常篇) 在伊莎贝拉捏着裙角,迷茫的站在童装店内时,洛白夜拎着一个购物袋走了进来。 他刚才路过隔壁精品店时看到橱窗里挂了一个很可爱的挎包,包前面有一层透明夹层,里面放了一只小熊玩具。小熊玩具的四肢从夹层上面开好的洞中伸出来,看着还怪可爱。 于是他进去买了个粉色的,把里面的小熊拿出来,示意伊莎贝拉把洋娃娃放进去,这样就可以解放双手,不用天天抱着了。 洛白夜的眼光很好,给伊莎贝拉挑选的裙子又可爱又合适。他印象中女孩子总喜欢各种各样的漂亮玩意儿,于是连同衣服鞋子外加配套的头绳首饰都给伊莎置办了不少,商场收银员脸都要笑僵了,记好洛白夜的地址,承诺今晚就可以送到他家门口。 伊莎选了条粉色的小裙子穿,卖头绳的店家姐姐特意帮她又重新扎了头发,和裙子挎包一个色系的粉色蝴蝶结系在头发上,搭配她漂亮的蓝眼睛,无论是谁都忍不住多看她几眼。 就连洛白夜也满意的拍了拍她的头。 嗯,可爱漂亮的npc,很喜欢。 折腾了一圈后,两人随便吃了点晚饭,就溜达着往回走。 夏天的夜晚也有些闷热,路边蝉鸣阵阵,商场周边晚上比较繁华,人很多,伊莎贝拉从来没在这么热闹的地方待过,于是正新奇的打量着周围经过的人。 怕她被车撞飞然后在众目睽睽下完好无损的爬起来引起恐慌,洛白夜紧紧抓着她的手。 伊莎贝拉小手反握住他,却摸到了一个粗糙的东西。 被折成戒指模样的通行证还在洛白夜的无名指上,伊莎贝拉皱着眉捧起他的手,左看右看,然后尝试把它拿下来。 “做什么。”洛白夜轻轻抓住她的手指,重新又把女孩的小手攥进掌心,两人的体温一个比一个冷,根本不存在互相温暖这一说。 “刚给你花了大价钱买了一堆玩意儿,你现在就要过河拆桥,取我狗命?” 伊莎贝拉撇嘴。 “这个不好,我给你买金子。”伊莎贝拉手舞足蹈,“不要这个。” 她好像真的挺讨厌这个通行证的,于是正在极力游说洛白夜扔掉这个垃圾,换上她买的大金戒指。 虽然她现在还没买,但只要洛白夜同意,她立刻就能搞到。 “金子嘛,那玩意儿我多的是。”洛白夜带她穿过马路走进小区,“但是通行证只有这一个,所以勉强戴着就行。” 洛白夜不缺钱,他虽然是从孤儿院长大,但每个月总会有一笔不菲的资助款打到孤儿院,并指名道姓给洛白夜。成年后,他更是直接继承了父母的巨额遗产。 所以迄今为止,他都没见过自己的父母,甚至连照片也没有见过,当然,所谓的亲戚朋友也没有,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孤儿。 看着伊莎贝拉还要说什么,洛白夜直接转移了话题。 “我决定给你俩分配一下名字,要不然称呼起来太麻烦了。”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分配名字?” “你以后就叫伊莎。”洛白夜指了指她,又指了指挎包上的玩偶,“它就叫贝拉。怎么样?” 伊莎:“……” 贝拉:“……” 贝拉:“好像不怎么样。” 洛白夜笑眯眯:“反驳无效。” 伊莎贝拉瞬间垮下了脸,嘟着嘴表达不满。 走廊的灯受到了她情绪的影响,开始一闪一闪,经过的路人有些奇怪的抬头看,小声嘀咕了一句电路接触是不是有问题。 洛白夜伸手拍了拍伊莎的头。 走廊的灯重回正常,伊莎贝拉叹了口气,把放在她头上的那只手扒拉下来。 之前买的东西果然已经送到了,正整整齐齐的码放在家门口,洛白夜把客房稍微收拾了一下,又将给伊莎贝拉买的衣服整整齐齐挂在衣柜里。 他回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伊莎贝拉眼底亮晶晶的,似乎非常高兴。 但她一开口却是:“这些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还是每个副本npc都有?” 洛白夜:? 洛白夜:“在我还没醒的时候,你除了恐怖片还看了什么?” 小姑娘骄傲的昂起了头:“四大名着!” 洛白夜沉默。 洛白夜:“挺好的,多看看没坏处。我记得儿童频道有播电吹风小猪,你要不要看?” 伊莎贝拉好奇:“那是什么?是吹风机成精了吗?” 两人往客厅走去,洛白夜打开电视播到儿童频道:“不清楚,我又没看过。不过你看完了后可以来给我讲一讲。” “我去画室画作业,你们两个自己玩吧。” ———— 洛白夜家是三室一厅的格局,他住主卧,另外两间是客房和画室,不过在伊莎贝拉来之前,客房一直是杂物间般的存在。 他换了一身衣服,把画板和颜料准备好,思忖片刻后便开始动笔。 打副本给他最大的好处,大概是有源源不断的创作灵感。 副本的各种场景随便抓一个过来,通过洛白夜的画笔就能展现的活灵活现。 他聚精会神的画着,几乎忘记了时间,等他最后一笔终于落下时,已经到了后半夜了。 画纸上,金发碧眼的伊莎贝拉正垂眸摆弄着一个放在地上的巨大水晶球,在透明的玻璃罩中,被细雨笼罩的庄园静静矗立在那里。 仔细看去,那庄园的窗户上隐约映出了几个人影,而整个庄园又像是一个正在沉睡的怪物。 诡异又精美。 洛白夜满意收笔,这周的作业可算有着落了。 外面伊莎贝拉仍旧在看电视,只不过内容已经换成了某宫斗剧。 看到他过来,伊莎“唰”的一下站起来,贝拉则是用刚换上的符合六岁小女孩的声线奶声奶气的说:“她推了熹娘娘!她推了熹娘娘!!” 洛白夜:“……” 嗯,恐怖游戏的副本npc,好像融入人类社会融入的太快,反而让他这个纯人类有些不太适应。 洛白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沉默几秒后评价道:“你看的还怪快。” 贝拉还想再说什么,洛白夜已经过去再次眼疾手快的握住了她的头。 手动消音。 洛白夜:“好了别说了,小夹子。” 一句话,让一个聒噪玩偶瞬间沉默。 “已经很晚了,该去洗漱睡觉了。”洛白夜打了个哈欠,他懒洋洋的去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牛奶,“明天我要去老师那里交作业,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出门,现在就去睡觉。” 原本还一脸不乐意的伊莎听闻,立刻关上电视,抱着贝拉就往客房冲,片刻后,客房的浴室里就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第27章 运气是会传染的 洛白夜的老师家就在隔壁小区,这边一梯两户,老师买了两套,一套自己住,一套直接装修做了画室。 画室的钥匙洛白夜有一把,他提前和老师打了招呼,此时带着伊莎已经到了。 把画放在房间里的桌子上,他顺手帮忙搞了一下卫生,老师说他临时出门买东西,让他自己先随意,客厅的投影仪开着,放着一部电影。 电影讲的是主角一出生就生活在一个虚假的世界中,周围的亲人朋友都是演员,生活的小镇中布满了摄像头,为其他人直播他的生活。当然,主角本人对这些一无所知。 在电影片尾字幕出现时,房门口终于传来了声音,一个青年拎着大包小包走进来,嘴里嚷嚷着热死了。 夏时风,洛白夜的老师,看上去二十多岁其实已经奔三了,性格脱线活泼到比洛白夜更像清澈愚蠢大学生。 “什么时候到的?”夏时风把手里的东西往玄关地板上一堆,他听到电影片尾曲的声音,有些懊恼,“我靠,出门忘记按暂停了!” “你一会儿可以倒回去重新看。”洛白夜帮他把东西拎起来,仔细查看后再分类放好。 “等你走了以后吧,你都看完了,再看没意思。一会儿可以换个别的看。”夏时风语气轻快,他从购物袋里拿出了盒东西,“猜猜老师给你买了什么——我靠!” 他换了鞋进屋后,才发现坐在沙发上规规矩矩的伊莎。 伊莎腼腆的冲他笑了笑,并且有礼貌的问了好。 夏时风的手有点哆嗦。 他手里那盒零食掉到了地上,然后他在身上摸了半天,浑身上下的口袋中的零钱都掏出来,凑了一百七十四块八。 然后他把钱递到洛白夜面前。 洛白夜:? 夏时风:“你……不是我说你啊,有孩子了怎么不和老师说,孩子都这么大了我才知道。不对啊,这孩子看着六七岁了,你今年才十九啊?孩子妈是谁??” 夏时风越说越惊悚。 洛白夜深吸一口气,这才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他语气平静中带着点咬牙切齿:“这说明她不是我生的,说起来比较复杂,是远房亲戚的孩子,在我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哦,哦。”夏时风干笑两声,“原来是这样哈,老师误会了。吓死了,还以为今天又要破费给你份子钱。” 他立刻把那一百多块的零钱收了起来:“哎呀你也知道,老师穷得很,这个月给游戏氪完金后又没钱了。” 他唉声叹气,弯腰把掉在地上的零食捡起来塞进洛白夜怀里:“和小朋友分享,不要自己吃独食。” 洛白夜:…… 他到底在老师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伊莎难得见洛白夜吃瘪,此时正抱着贝拉在沙发上偷偷笑,夏时风看她可爱,凑上去戳了戳她的脸颊。 指尖一片冰凉,夏时风立刻抬头看了一眼空调:“空调开了多少度?孩子的脸都冻的凉飕飕了。” “26。”洛白夜说,“体质问题,没什么事。作业我放在里面的桌子上了,没什么事我们就先——” “留下吃午饭呗,我都把菜买回来了。”夏时风拎着菜往厨房走,“吃完了后玩一会儿,下午一起去看画展。” 洛白夜现在对画展有些ptsd,他沉默几秒,又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正在往自己嘴里塞葡萄的伊莎贝拉。 “下午有画展?” “对啊,之前不是给你票了,今天下午两点才开,之前一直在装修呢。”夏时风的声音在厨房传出来,“你不会忘了吧?” 忘倒是没忘,只是你这票确实闹鬼。 游戏有保密协议,他就算想说也说不出来,规则直接封口,洛白夜没什么吃午饭的心思,推辞后便带着伊莎贝拉告辞。 回到现实世界后,他发现自己的手机上多了一个叫“dusk”的游戏app,图标是纯黑色,点开后里面的内容和游戏内的面板内容一模一样。洛白夜的好友列表里有不少人,都是排名靠前大公会的那几个大佬。 不认识。洛白夜加的人太多,根本对不上人和脸,只记住了自来熟的占星师。 “占星师好讨厌,你不要和他一起玩。”伊莎贝拉开口,“每次看到他笑眯眯的脸,我都想给他一拳。” 她举起拳头挥了挥,看样子占星师在她的记仇名单中名列前茅。 洛白夜随口敷衍:“嗯,不和他玩,和沈蓝桉玩怎么样。” 他这次通关副本后在现实世界只有七天的停留时间,进副本倒计时在app主页闪烁,像是给他的生命做倒计时。 “马马虎虎吧。”伊莎贝拉没什么兴致,除了洛白夜外的所有人对她来说只是讨厌和超级讨厌的区别而已。 “嗯,接下来可能会经常和他一起下副本。”洛白夜收起手机,决定养精蓄锐几天后再进入游戏。 几天后,洛白夜和沈蓝桉在游戏大厅会合。 游戏大厅中悬浮着许多巨大的屏幕,其中有一个屏幕上缓缓滑动着一个个副本信息,不少玩家站在那里在小心的挑选要进入的副本。 洛白夜没想去游戏池里选,他拿出了之前通关送的副本线索,决定开出哪个就去哪个本。 他将小宝盒往沈蓝桉面前递了一下:“你运气怎么样?” “还行?”沈蓝桉想了想说,“以前短暂的好过一阵,之后运气就很差了。” 洛白夜很满意,把道具转让给沈蓝桉:“开吧。” 沈蓝桉不置可否,他接过盒子,随意点开,然后抓住开出来的纸条。 【是希望,也是灭亡。——《末日三十天》】 看到副本名字,沈蓝桉微微挑眉。 “什么等级?”洛白夜问。 没等沈蓝桉回他,游戏大厅中响起了系统音。 【系统提示:ss级副本《末日三十天》重启,首通副本玩家将获得三倍奖励!《末日三十天》欢迎大家的选择。】 “卧槽,这个本之前不是因为死亡率太高被下线了吗?” “自信点,死亡率100%,nw公会的前会长都折在里面了。” 有玩家好奇:“nw?很厉害吗?排行榜上都没进前十吧?” 旁边的老玩家嗤笑一声:“一看就是刚来没多久的新玩家吧?nw几年前可是冠军热门,虽然讨厌他们的人很多,但不可否认,确实很厉害。” 周围的人都在讨论,以他们的级别和能力断不会选择ss级副本,但他们热衷于猜这次会不会有玩家能拿到首通的三倍奖励。 ss级副本的通关奖励非常丰厚,就算是普通通关,拿到的奖励也是s级的一倍,完美通关的话奖励更会翻倍。 当然,高收益对应的是超高风险。 洛白夜缓缓低头,看了看副本线索上标注的副本名字。 洛白夜:“运气差?” 沈蓝桉:“开出ss,这个运气不够差?” 这样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但沈蓝桉顿了顿又说:“其实之前开线索,我最高只开出过b级副本的。” 洛白夜沉默几秒:“你想说什么?” 沈蓝桉:“运气是会传染的。” 洛白夜面无表情。 他调出自己的人物面板看了一下,通关s-副本后,他的等级到了lv3,这游戏的等级很难升,副本也对游戏等级有限制——只不过限制的是平均等级。 洛白夜:“你没压级?” 沈蓝桉游戏等级是隐藏的,不是他不想显示,而是被系统直接强制变成了一个问号,但他事先告诉了洛白夜,并且说之后会按照副本等级进行压级。 “压了。”沈蓝桉瞥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压级后的等级显示出来是30,依旧很高。 毕竟现在二十多级就能算高玩,十几级就可以在游戏中横着走。 他迟疑了几秒说:“开箱的话...应该和游戏等级没关系。” 洛白夜:...... 这倒是。 “三倍奖励啊...”洛白夜思考,“通关ss能给多少休息时间?” 沈蓝桉:“完美通关的话一个月,翻三倍,三个月。” 有些心动。 打哪个副本不是打,这个不是还给了线索么,感觉还是赚的。 两人直接选择了这个副本,进入了游戏准备间。 第28章 进入游戏 游戏准备间是一个不知道具体面积大小的房间,里面放着圆形的木桌和木椅,每个位置的正上方都悬浮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忽明忽暗的烛火勉强笼罩着坐在椅子上的玩家,照亮玩家周身的一小片区域。 洛白夜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周围是宛如实质的浓重黑色,烛光仿佛被牢牢限制在某个区域内,它的光丝毫不能穿透周围一丝一毫的黑暗,他尝试往两边伸手,无论怎么摸也摸不到旁边的椅子,而说话声也被吞噬的一干二净。 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提前知道进入副本的具体玩家都是谁,对玩家身份进行了一个保密,也方便了某些有双层身份的副本剧情。 沈蓝桉给他发了信息,简单解释了准备间,并且让他好好坐着不要动,周围的黑雾是可以吞吃精神值的,只要他待在灯光范围内,就是绝对的安全区。 好在并没有等太久,副本名字后面的数字很快就变成了(8\/8),系统提示音响起,提示玩家副本正在载入。 刹那间周围变为一片黑暗,当洛白夜的眼睛适应了黑暗时,远处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而那个光点正在飞速靠近。 洛白夜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尝试睁眼时,发现周围的场景已经变了,他正躺在一间干净整洁的宿舍里,房间的灯开着,微微有些刺眼,刚才的光点似乎就是这盏灯。洛白夜微微抬手挡了一下,然后缓缓坐了起来。 这看着像是一间双人宿舍,不大的房间中放了两张单人床,两个衣柜和一套桌椅,样式也像是大学宿舍那种统一定制的铁皮柜子,床上的床品也是统一的蓝白格子样式。墙边有一个不算太大的书柜,里面乱七八糟的放满了书籍,旁边的立式衣架上挂了一件类似于医生白大褂的衣服。 洛白夜稍微缓了缓神,他想拉出游戏面板看一下副本具体信息,却失败了。 【系统提示:玩家需要触发前置剧情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 前置剧情还需要手动触发?洛白夜面无表情,他穿上放在床边的鞋子,大步走到房门口想要开门出去。 门把手拧不动,洛白夜不信邪,又使劲向下压了一下。 他的个人面板各项数值已经进行过第一次强化,虽然还不如那些高玩,但是基础的力量数值已经比一般人要高一些了,刚才的力道如果换做是普通门把手,这时候不断也要被他压变形了。 【系统提示:玩家需要触发前置剧情后才能进行下一步操作。】 得,剧情就在这宿舍里触发,限制了范围,还算有点良心。 但不多。 这屁大点的宿舍里并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除了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外就是那个立在角落的书柜,洛白夜打开柜子翻了翻,上面书的类型五花八门,但医学和生物化学等类型的书籍比较多,偶尔能翻到一两本小说杂志和被压在柜子底下的写真集。 游戏面板打不开,这里又没有什么电视机,如果系统不想在墙上投影的话,现在就只剩下... 洛白夜向紧闭着的窗帘走去。 “哗啦”一声,他拉开两扇窗帘,露出面前的落地窗。 透过落地窗,他看到的并不是原本窗外该有的景象。 此时他透过窗户,看到类似于影视作品中的丧尸扑咬着正常人,原本正常可爱的花朵在花蕊处长出尖锐獠牙,温驯可爱的动物也变得残暴,天气变得极端,极寒和极热交替,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仅剩无几的陆地被海水淹没。 那海水的颜色也不再是蔚蓝色,而是黑色,海水中满是各种生物的尸体,无一例外的是那些尸体都是变异之后的,狰狞可怖。 幸存的人类抽签进入“诺亚方舟”,但是里面却是全新的生存法则,世界秩序被推翻重建,新的秩序被那些幸运的往好的方向变异的人类所建立。 看不清面容的首领站在最高处,他兴奋的演讲,背后是茫茫的黑色大海,头顶是再也看不到星星的夜空。 而海面之下,又有巨大的黑影盘桓,静静等待时机将他们拆吃入腹。 画面在洛白夜眼前闪动,他并没有过多的同理心,看到最后只是轻轻“啧”了一声。 末世题材的文学和影视作品他并不是没看过,面前副本更是集大成之作,主打一个灾难大融合,堪称五毒俱全。 这种情况下真的很难活啊。洛白夜在心里评价。 副本剧情播放到最后,彩色的画面被定格为黑白,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系统提示:欢迎玩家洛白夜进入ss级副本《末日三十天》。】 【系统提示:三十天后,这个世界将迎来它的最终结局,从一个生机勃勃的世界变成宇宙中荒无人烟的星球,玩家进入到最终结局前三十天的时间线,请做出努力修改结局。】 【玩家身份卡:x生物研究所研究员,编号x-000】 【玩家初始技能:万能身份卡】 【一张能刷开研究所任何地点的门禁卡,所有秘密在你面前将无处遁形。(注:身份卡每24小时只能使用一次(进出算一次),一次十分钟,请玩家把握好使用时间)】 【主线任务:阻止末世降临】 【支线任务:待探索】 【任务时长:30天(注意:具体任务时长将根据玩家在副本中的行为进行增加或减少,具体请参照副本末日进度条)】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消失,窗外的画面像是被按了倒放键,画面在飞速的倒转,好像有一只手在将钟表的指针往回拨动,将时间倒转回末世的三十天以前。 窗外的景象终于恢复了正常,此时正是下午三四点的样子,阳光正烈,外面路上偶尔经过几个步履匆匆的穿白色研究服的研究人员,他们正在激烈的讨论着什么,距离太远,洛白夜有些看不清他们的唇语。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买个望远镜看看这些npc在说些什么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身后的宿舍门被人一把推开。 “你...你终于睡醒了?”来人有些气喘吁吁,“都和你说了中午睡觉要定闹钟,你都迟到一个小时了...快快快,今天下午还有会,再迟到可就不是扣工资这么简单了。” 哦,工资,最后通关会算到通关奖励里吗? 打副本已经很累了,还想让他在副本里打白工? 游戏想的怪美。 第29章 还是看脸比较直接 那年轻人见他不动,又低头瞥了一眼腕表:“哎呀来不及了,快快快。” 洛白夜直到系统提示说,工资会折算成积分在通关后发放之后,这才露出一个假笑迎上去:“嗯,来了。” 他有些不着痕迹的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从刚才醒来后,浑身上下就有种格外疲惫的感觉,上次出现这种状态时还是他太困断断续续连睡了一整天的结果。 来喊他的年轻人是他的室友,和他副本中的身份同岁,25,笑起来非常有亲和力,当然,话也比较多。洛白夜第一次见到这种普通npc,难免有些好奇。 在他的印象中,游戏不过是一堆数据,就像之前他看到的那些手游或者端游,但这个npc却非常的真实,是有血有肉的活人。 他脖子上也挂着工作证,一寸照片旁边印着他的个人信息,年轻人叫周万,编号是a-08275。 “你好,我叫周万。”年轻人冲他露出八颗牙的标准笑容,并且快速和他握了握手,“之前你刚搬过来的时候看着很累,直接就去休息了,所以一直没正式自我介绍。” “你好,洛白夜。”洛白夜和他交换名字,“你这个名字有点中西结合的意思。” 周万挠了挠头:“哈哈,被你发现了,其实我一开始是叫周一,但是好多人都会说讨厌周一,工作后我发现周一确实挺讨厌的……我就改成了周one。” 改来改去还是1,洛白夜问:“你对1是有什么特殊的执念吗?” 周万茫然,他锁上宿舍门说:“没有,这名字是我妈给我取的,她想让我考试考第一,所以就叫周一。” 洛白夜:“很朴实的愿望……那你考第一了吗?” 周万嘿嘿一笑:“从来没有。” 他笑的实在是有些傻,洛白夜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跟在周万旁边匆匆穿过宿舍楼的走廊。 “你今天刚调过来,可以先熟悉一下工作,咱们实验室人不多,研究员除了咱俩之外还有一个,他是和你一起被调过来的。”周万步履匆匆,“咱们顶头上司也换了一位,不知道这位领导又喜欢用什么编号,麻烦死了。” “编号?” 周万叹气:“你没觉得咱俩工作证上的编号不太一样吗,咱们单位换领导勤,每个新上任的领导都想干出属于自己的成绩,所以第一步都是先改个人员和档案编号,现在这个编号五花八门的,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完全没有重复的。” 这么混乱的编号,管理起来一定非常麻烦,别的不说,单就档案管理这部分肯定得让人头疼。 不过这不是他需要操心的。 两人出了宿舍楼,又在园区中七弯八拐的快步走向实验楼,这个园区很大,每栋楼的外表看上去又一模一样,洛白夜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路线。 两人是卡着点跑进实验室的,实验室中冷气开的很足,应该是利用低温来抑制空气中的细菌。 在末世作品中,一般都是这种实验室泄露的病毒,就算不是,也八九不离十。 实验室中已经有了两个人,他们相谈甚欢,年纪比较大的那个笑着拍了拍另一个年轻人的肩膀,像是在和他说好好干。那年轻人书卷气很重,五官倒是比较白净,鼻梁上架了一副黑框眼镜,白大褂规规矩矩的穿在身上,脸上表情有些冷淡,但礼数很周到。 是一种让人比较舒服的距离感。 之前听周万说今天和他一起来的还有一个人,他猜想那个人应该也是游戏玩家,于是目光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年轻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极快移开目光。 那个领导模样的中年人敛了敛表情,目光却在划过洛白夜脸上时略微停顿,洛白夜没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那个叫陈渊的年轻人是不是玩家。 周万先打破沉默:“哎李主任,您好您好,我叫周万,是实验室的负责人——” 李主任抬手打断了他。 “没什么时间概念的人是带不好团队的,小周啊,你之前也辛苦了,接下来就休息一段时间,让小陈接手吧。”李主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又露出笑容,他鼓励似的拍了拍旁边陈渊的肩膀,“我还有事,让小陈给你们说一下接下来的工作任务,没什么事就继续去工作吧。” 周万张了张嘴,有些干巴巴的应了声。 这发展让洛白夜也有些猝不及防,真实的职场事件就在自己面前上演,而且还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才导致人家从负责人的位子上掉下来的,于是在陈渊简单转述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后,凑上去和周万低声道歉。 周万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因为我是上一个领导提拔上来的,所以换了顶头上司后,把我拽下来很正常。哎,还是好烦,会不会影响我工资啊。” 他抓了抓自己有些乱的短发,银色的光芒在他中指指根处一闪而过。 洛白夜:“你订婚了?” 周万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将手放在洛白夜面前,手指上银色的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对啊,我未婚妻是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儿,我俩是研究生同学。我看你手上也有戒指,结婚了?可以啊,到底是谁能拿下你?” 他指的是洛白夜手指上的通行证,在副本npc眼中,那就是个正常的戒指。 “没有结婚。”洛白夜不自觉的捏了捏自己的指根,他莫名其妙想起了司暝,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差,“没结婚。” 周万乐呵呵的整理着之前的实验报告:“没结婚?那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洛白夜有些迷茫。 他想了几秒说:“我不知道戒指是谁送的。” 这原本就是新手礼包开出来的通行证,他只是刚才突然的想到司暝,但这气确实生的莫名其妙。 “只是戴在手上合适,就戴了。” 周万也没感觉哪里不对,年轻人谁不喜欢戴几个首饰,于是他又继续八卦:“那你有对象了吗?” “没有。” “没有啊?我有个表妹可以介绍给你。”周万立刻精神了,“刚大学毕业准备考研呢,等她考完了你俩可以尝试谈一谈。” 平生第一次受到催婚的洛白夜有些无措,他眨了眨眼睛,还是婉拒道:“我可能对外貌要求高一些。” “有多高?”周万自信满满。 “和我差不多。” 周万上扬的嘴角立刻垮下来了。 他把手上整理好的材料放到洛白夜面前:“怎么回事,小洛你怎么能只看脸呢?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看灵魂么?”洛白夜翻开放在最上面的一份材料,慢悠悠的说,“灵魂太抽象了,还是看脸比较直接。” 周万一噎,想反驳但是突然发现洛白夜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他彻底被洛白夜带偏了,在他皱眉沉默思考的时候,没发现旁边的洛白夜把资料立了起来,他躲在资料后面偷偷摸摸的,像极了借着课本遮挡玩手机的学生。 第30章 触发支线 在和周万闲聊的时候,洛白夜借着材料的遮挡拉开游戏面板给沈蓝桉发了消息,那边回复的很快,直接肯定了陈渊游戏玩家的身份。 [vic:nw的现任会长陈渊,没怎么接触过,只是那一整个公会的人都像是同一家精神病院出来的,准确点说类似于邪教徒。nw是new world的缩写,他们一直是dusk游戏的狂热拥护者,认为游戏可以带来一个新世界。] [vic:他洗脑能力倒是很强,你小心点别被忽悠。] 洗脑? 陈渊看着斯斯文文一副坚定的唯物主义拥护者的模样,竟然也是个狂热的护游宝? 果然,人生在世,什么人都可能遇上。 两人很快打住讨论别人的这个话题,而是快速交换了一下现在的信息。 沈蓝桉不在生研所,他在的地方是另外的部门,工作内容是秘密处理某些已经变异的生物,在大众觉察之前抹杀掉它们的存在,给大多数人制造一种岁月静好的假象。 果然,异化已经开始了。洛白夜瞥了一眼游戏面板上方的进度条,那是末日进度条,此时为百分之十。 [vic:和我一起的玩家是暗度的纪冬凌,不出意外的话占星师应该也在。就目前这种两两分配身份卡的情况,副本地图应该至少有三个。] [洛白夜:今晚跑图。] [vic:1。] 洛白夜关掉游戏面板,他低头翻看周万给他整理好的实验室材料,他看资料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扫一眼就能定位出某些关键信息。 不过这些能摆到明面上的资料无不是正规严谨的,全部都是一些实验数据和试验记录,某些还配了观察图片。这个实验室主要是研究细胞的,目的好像是为了攻克癌症这个难题。 资料看上去并没什么奇怪的,虽然身份卡上的洛白夜是优秀的医科大学研究生毕业,但实际上洛白夜并看不懂这些专业的医学报告和专有名词,但这并不妨碍他装做很懂的样子。 他默默将大概资料都记在脑子里,开始尝试摆弄实验台上的器具。 “我刚到这边来还不太熟悉,而且我还有点路痴,你有没有研究所的地图发给我一份?或者今天有空你带我稍微逛一逛?”洛白夜漫不经心的问。 “哈哈,当然可以啊。”周万头也不抬,他正在仔细观察显微镜下的切片,“你来之前领导还特意嘱咐我说,你记性不太好,还是路痴,让我多带带你。” 记性不好?路痴? 随口一说竟然是真的人设,洛白夜沉默,他并没有反驳,甚至感觉这个身份卡的人设还不错,免除了很大一部分麻烦。 “不过宿舍的门禁时间是晚上十二点,十二点以后是禁止出门的,被逮到的话会被处罚。”周万又说,“之前别的实验室里有个哥们儿晚上和女朋友约会回来晚了,被处分后没几天就被开除了。” 洛白夜不动声色:“这么严重?为什么会设置门禁?” “嗐,说是为了保证研究员有足够的休息时间,但你在宿舍里关起门熬大夜也没人管。”周万结束了手头的实验,开始埋头在报告上面记录数据,“不过我们私下里都说,夜里外面不安全,有东西在游荡。” 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周万说话的声音,坐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陈渊也微微抬头,将视线落在了有些眉飞色舞讲故事的周万身上。 周万的确是有点表演型人格在身上的,他讲的真假掺半,更多的应该是他们私下里传来传去已经不知道原型的研究所怪谈故事。 这个研究所的地理位置非常偏僻,洛白夜在实验室在窗户向外看,视线之内都是荒地,并没什么别的建筑,甚至研究所的大门都是紧闭的,还有专人24小时看守。 如果不说这是研究所,洛白夜还以为自己抽到的身份卡是监狱罪犯。 “你看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据说以前都是坟地的。”周万见两人都盯着他,立刻又添油加醋的继续讲,“其实那个被开除的员工,他当天回来后精神就不太正常了,被开除好像是因为一直在神神叨叨说一些什么话,还有自杀倾向,不过没人具体见过。” 周万摸了摸下巴又补充道:“因为他一出现异常就直接被带走了。” “带走了?带去哪里了?”一直没说话的陈渊问。 陈渊的声线和他的外表相当匹配,放在校园里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一个白月光学长的形象。 “单独的医疗室吧。因为咱们平常工作中也经常会接触到一些有毒或者有腐蚀性的化学药品,所以单位体检次数特别多,还有专门的心理检测。”周万解释道,“咱们毕竟也算是与世隔绝的研究人员,天天这么关在这里,心理会变态也是很正常的啦。”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陈渊触发支线任务:午夜园区。】 【午夜的园区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夜晚游荡的怪物究竟是什么?请玩家小心探索真相。】 【注:该支线任务与主线密切相关,故而强制玩家选择,奖励将于副本通关后一并发放。请玩家努力通关。】 洛白夜和陈渊没接话,两人表情都很严肃,反而是周万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是吧,你们真信了?好吧好吧,其实晚上确实是有东西,咱们这边做活体实验的那些小白鼠小白兔什么的偶尔会跑出来,如果不小心被它们咬到了,估计是会吃点苦头的。”周万开始收拾实验仪器,每个实验室都有严格的进出时间,所以他们的工作时间也算正常,朝八晚六。 “走吧,我先带你去食堂认认路。”周万用胳膊肘碰了碰洛白夜,他又看向另一边的陈渊:“陈哥也一起吗?” “一起。”陈渊点头,也起身简单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材料。 三人从实验楼走出来,周万热情的给他们介绍各个建筑,这个园区也不算特别大,一栋六层的宿舍楼,三栋五层的实验楼,单独的二层医务室和二层的员工餐厅,以及园区内不算大的小花园。能满足最基本的生活和工作需求。 “每栋实验楼里面都有多个实验室,研究的东西都不太一样,一般大家都专注自己。”周万又指向最偏远的一栋:“不过那一栋楼,整个都是标本和一些待处理的失败品,大部分都对人体有害,需要专人处理的。你们平常可不要走错了实验楼。” 哦,明白了,那栋楼重点看。洛白夜多看了几眼那栋表面破破烂烂的实验楼,顺便记了一下它的位置,打算今晚先去这里。 第31章 无法拒绝的条件 晚饭后,洛白夜借着消食在园区里逛了好几圈,把整个园区的地图都记在脑子里后才回宿舍。 他还有个npc室友,不能堂而皇之的半夜十二点出门,不只是为了避免麻烦,他还想让这个npc给他做一下不在场证明,证明他一整晚都老老实实待在宿舍睡觉。 于是洛白夜在系统商店买了强效安眠药,打算让自己的室友好好睡一觉,而他会在室友睡着的这一段时间内出去,争取在短时间内把研究所摸个遍。 下午的时候,洛白夜就发现研究所的门禁一道接着一道,他之前抽到的初始技能实际上是有些鸡肋的,24小时只能刷一次,还只有十分钟的时间。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他顺着记忆回到602宿舍,顺手把两杯奶茶放在宿舍的桌子上。周万正在捧着手机噼里啪啦的打字,他的面部表情很丰富,一看就知道聊天内容应该很精彩。 “啊,你回来啦,正好我有八卦和你说!”周万眉飞色舞的冲他招手。 洛白夜将其中一杯奶茶递给他,笑着说:“今天谢谢你带我熟悉路线,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的,就选了他们家的招牌奶茶。” 洛白夜笑起来有些晃眼,周万晃神一瞬,虽然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直男,但也不否认洛白夜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人都美。 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精致,就像打磨了千万次的完美建模。 周万有些愣愣的接过奶茶。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八卦?”洛白夜将外套脱下来挂在角落的衣架上,他顺手把头发上的皮筋扯下来戴在手腕上,然后把自己微长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 他耳垂上有一闪而过的蓝色光芒,很快就被碎发遮住了。 “哦,刚才群里正说,今天那个陈渊,是院长的亲戚呢!”聊到八卦,周万立刻又眉飞色舞起来,他脸上没有半点被降职的怨念,反而全都是听到惊天八卦的兴奋。“怪不得主任对他那么和颜悦色,难怪诶!” 陈渊这个身份卡好像更好一些,洛白夜在心里默默思忖,他顺着周万的话又问下去:“咱们院长是谁?” 这话刚说出口,他就觉得不对,立刻又自然的补充道:“我从进来工作到现在还没见过院长,你见过吗?” “嗐,我也只见过一次。”周万不疑有他,“院长很忙,他身上还有别的挂职,生研所这边主要是几个副院长负责。不过院长真的很厉害,之前那次是去听他的讲座,引经据典侃侃而谈,长相也很儒雅,迷倒了我们班不少女生。” 周万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相册开始翻找:“我当时还录像了,给你看看。” 他使劲划拉自己的手机视频列表,点开几个月前的一段十几秒的视频,周万的位置应该比较靠后,放大了几倍的镜头下,讲台上院长的五官都有些模糊失真。 不过依旧能看出他是个身形挺拔,大概四十多岁,并且保养相当不错的中年人,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穿在他身上,显得成熟稳重。 短短的十几秒钟,洛白夜听到院长的声音从视频中传出来,不得不承认他身上很有领导者的风范,并且非常善于演讲。 更加确切的说,非常善于调动人心,让观众跟着他的思路走。 “孙院长牛逼,我说真的。”周万俨然一副迷弟的模样,“他的科研成果也特别多,以后如果我也能这么牛就好了。” 他唏嘘了好一阵,这才把吸管猛的戳进奶茶中,吸溜了一大口。 “你先喝,我去洗个澡。”洛白夜拿了换洗衣服往浴室走,他准备做戏做全套,洗澡换衣服躺在床上等周万被系统出品的安眠药搞睡。 在他揉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浴室时,原本昏昏欲睡的周万一个健步冲进浴室快速洗漱,然后含糊的和洛白夜道了一句晚安,就已经睡死了过去。 “晚安。”洛白夜慢悠悠的回道。 他脱下睡衣,重新换上了便于出行的衣服,头发还没完全干透,他迟疑了一下,没有把头发扎起来。 现在离十二点还有一分钟,他将宿舍门拉开一条窄窄的缝隙,然后闪身出去,最后轻手轻脚的关门。 一抬头,他和站在旁边601宿舍门口的青年对上了视线。 陈渊像是早就在那里等着了,他勾唇笑了笑:“晚好。” 两人能在半夜相遇,这一点都不奇怪,洛白夜也礼貌对他点头:“晚上好。” 他说完就要向楼梯口走去,现在最宝贵的就是时间,他得赶紧把整个园区,重点是几栋实验楼都检查一遍。 这个工作量,如果要细致检查的话,一晚上肯定来不及,他这个鸡肋的万能卡只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现在只能祈祷系统商店里卖的万能钥匙有点用。 陈渊几步追上来,他比洛白夜高大半个头,两人说话的时候,洛白夜还得抬头看他,无形之中气势就矮了一大截。 好在洛白夜对身高并没有太大的执念,他只是对脸有。 陈渊追上来也没有别的废话:“洛白夜,结盟吗?” 洛白夜表情一下子有些困惑。 怎么一个两个都要上赶着来和他组队,沈蓝桉就不说了,独狼玩家浪子回头想要组队找温暖,陈渊一个大公会的会长这是要干什么? 想起之前沈蓝桉对整个nw公会的评价,洛白夜直接拒绝:“算了吧陈队,我只是个低等级的玩家,帮不上你。” 陈渊莞尔:“不,你很有潜力,我看过你通关44公馆的游戏录像,你的个人面板很不错。” 很不错?你又知道了? 我面板上面一串问号,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面板是好是坏。 但洛白夜脸上不显,对于陈渊的夸奖回以敷衍的感谢。 “看样子有人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陈渊继续说,他跟着洛白夜一起在六楼下来,又找了走廊的窗户翻出来,气息丝毫没有乱,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他脸上仍旧挂着笑,但和同样总笑眯眯的占星师不同,陈渊的笑容总让人有些后背发凉。 见洛白夜不回他,陈渊语气也没有丝毫不耐,尤其他还礼貌的要死,甚至和洛白夜保持着一个比较友好的社交距离。 两人之间这个距离,就算陈渊这个高玩想要瞬杀洛白夜,洛白夜也能有几秒钟的时间反应。 让人挑不出错的礼貌,但就是让人不舒服,并且如果你忍受不住冲他大喊大叫,很容易让外人认为你才是那个脑子有病的疯子。 “还是说,和你合作得先押半条命?”陈渊手腕翻转,这是一个非常明显拿取道具的动作,其实他们本可以不动声色的拿出自己的武器,但陈渊这个动作根本就是故意的。 洛白夜瞬间拉开了和他之间的距离,下一秒,天使匕首也出现在他手中。 夜晚的园区安静的渗人,这里连昆虫的叫声都没有,惨白的月光笼罩着下面这些拥有如出一辙灰白外墙的建筑,花草的影子落在墙上和地上,像是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恶鬼。 陈渊举起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他右手食指中指之间夹着一张开局和身份卡一起随机抽取的技能卡。 【初始技能卡:对其他初始技能有强化作用,可延长三倍技能时间,对攻击类初始技能无效。】 “如果你的不是攻击类,我想我们可以谈谈合作的事。”陈渊声音低沉,敦敦善诱。 确实可以谈。 洛白夜收起武器,权衡之下,感觉叠加了陈渊的技能后,他这个技能好像才没有那么鸡肋了。 但是,陈渊的技能抽取的也太过凑巧了。 刚好就是一个可以让他接受合作的,无法拒绝的条件。 第32章 合作 沈蓝桉进入游戏时抽到的身份卡是特别处理部的外勤人员,原本小队对于他这个空降队长是相当不满意,但只需要一次外勤任务,他们全部都心服口服,张口闭口就是沈队长沈队短,还有大喊沈队你是我滴神的。 行动队的人年龄普遍都不大,他们日常都会进行高强度的秘密训练,以保证能应对那些恐怖的变异种,但变异种们攻击力和速度都非常强,在此之前,每次外勤他们总会有人受伤。 沈蓝桉来了后不一样了,他们根本没有出手的份儿,沈队一个人就可以单挑一群,而且沈队还不用枪。 他惯用的是一把唐刀,那把长刀极为锋利,每次挥舞似乎都带着寒光。 末世进度15%,现在出现的变异种最多是e级,对付这种程度的怪物对于沈蓝桉来说简直和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隔壁小队空降的队长是纪冬凌,她的战斗力可以说是暗度公会里的top,占星师一个纯辅助基本上是不会自己单独下本的,所以每次都是纪冬凌和他一起,也能保护他的安全。 只是这个副本开局就把人分开了,以占星师的能力,如果离了队友就喜提开局死,那他估计得被挂论坛笑十年。 再次提前完成外勤任务,沈蓝桉震了震刀身。 【系统提示:本次总共击杀变异动物x10,变异植物x6,变异种等级均为e,获得进度点8,目前累计进度点50。】 【距离初始技能卡成功激活还差950进度点,请玩家继续努力。】 沈蓝桉的初始技能卡是一张判定卡,使用后百分百命中目标,但要累积1000进度点才能解锁,使用过后进度点立刻清零。 而结合他的身份卡,获得进度点的方式就是击杀变异怪物,目前看来,变异种等级越高,击杀后获得的进度点越多。 但这个技能相当鸡肋,鸡肋到沈蓝桉都想直接把它扔了。 他就算砍副本里级别最高的sss级怪物都用不到这个,他直接用自带规则判定的武器。 将刀上面黑褐色的腥臭血液甩到地上,沈蓝桉示意旁边的副队收工回去。 原本的队长,现在的副队——乐呵呵的招呼其他队员整顿一下回单位,他现在对沈蓝桉是一千万个服气,不是他贪生怕死,而是他不愿意看见自己的队员一个个受伤然后痛苦的死去。 生研所的第一批疫苗出来了,也是拿他们先当试验品,不过目前看来疫苗没什么用,被变异植物或者动物抓伤的人最终还是会感染奇怪的病毒然后死去。 “沈队,人齐了,车停在外面,现在走?”副队走过来问。 “嗯。”沈蓝桉往和洛白夜对话框中敲了个1发送,“回吧。” 特别处理部的总部也在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他们的车子回到停车场时,刚好纪冬凌的小队也结束外勤回来。 纪冬凌是个非常年轻的姑娘,她进入游戏时只有十六岁,但个人面板数值非常不错,在新手副本中就崭露头角,通关后更是直接被暗度忽悠进了自家公会,从此以后暗度不再是纯菜狗公会了。 当然,菜狗公会这个名字是沈蓝桉取的,得益于有个预言类顶尖的占星师,暗度百分之八十以上都是辅助类的玩家,脑子聪明但是攻击力差,就连他们公会核心的战队成员也没一个能打的。 所以有一段时间他们在和沈蓝桉频繁接洽,希望他能加入暗度,但被沈蓝桉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尽管如此,暗度还是和沈蓝桉保持着比较友好的关系,于是纪冬凌看到他后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小姑娘长得清秀,虽然年纪小,但经过副本的磨炼后性格非常沉稳,特别处理部特制的战斗服穿在她身上,干脆利落,有种英姿飒爽的意味。 她像是有话对沈蓝桉说,特意放慢脚步落在自己小队后面,沈蓝桉也打了个手势让副队带人先回去,副队八卦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终没忍住对沈蓝桉说:“…沈队,隔壁纪队还没成年呢,你别做让兄弟看不起的事儿。” 沈蓝桉沉默。 很久没人让他这么无语过,他沉默几秒后直接摊牌:“我不喜欢女人,而且我有爱人。” 一句话让副队震惊两次,他还没回过神来时,沈蓝桉已经不耐烦的赶人了。 刚听了顶头上司的小秘密,担心上司回过神来后杀人灭口,副队这时候跑的比兔子还快。 “白祁有事让你转告?”沈蓝桉转向走过来的少女。 白祁是占星师的名字,纪冬凌这小姑娘很有性格,并且不喜欢和别人交流,她主动搭讪别人的可能性几乎为0。 纪冬凌点头:“白副说,和他同一个身份卡的是神谕那个话痨,话痨说他副队也来了,这个副本地图估计就是四个场景了。” 四个场景,八名玩家,玩家被随机两两分配到每个场景中,说明每个地方都有线索。 高级副本原本就是更推荐团队下本,这个设定正常的话应该是两个公会各派一支四人队伍下本,这样系统会把同一队的人分散到副本中不同的场景中收集线索。 但目前看来,进入副本的八个人至少分别隶属于三家不同的公会,剩下几个还是单人玩家。 系统怕他们之间不合作,甚至还让他们两两之间的技能卡带有一些联动效果,让这些玩家不得不考虑合作的事。 “我知道了,和宋听澜同一个身份卡的玩家是谁你知道吗?” “是苗藏月,上个本和洛白夜组队的那个。” 都是好说话的熟人,唯一的不确定性只剩下那个陈渊。 沈蓝桉冲她微微点头:“我明白白祁的意思了,今晚我要跑图,你要一起吗?” 纪冬凌毫不犹豫的点头:“一起。” 定好今晚的时间,两人也没有过多寒暄,纪冬凌匆匆告辞,少女的高马尾左右摇晃,气质清冷如月。 可惜沈蓝桉对小姑娘没兴趣,准确的说,他对所有人都没兴趣,只喜欢他爱人。 无论对方是男是女,是死是活,只要是他,沈蓝桉就永远爱他。 当晚,宿舍楼下。 沈蓝桉作为队长,有独居的特权,所以省了很多麻烦,他和纪冬凌都是时间观念很强的人,碰面后也没有过多废话,打了几个手势分好搜索区域,然后立刻分道扬镳。 特别处理部的基地也不算大,很可能是游戏为了减少难度压缩了地图,沈蓝桉是直接从窗户翻进去的,他落地时悄无声息,甚至还不忘避开摄像头。 他先搜的是档案室,一般玩家最讨厌搜这种地方,因为信息杂乱,又不一定会有有用的线索,所以这种地方非常浪费时间。 可偏偏有时候系统就喜欢捉弄玩家,弄一堆小线索让玩家在书海中苦着脸寻找。 但对沈蓝桉来说,一切他看到的东西都会牢牢记在他脑子里。 沈蓝桉有超忆症,这个病让他有了过目不忘的本领,让他从小到大每次考试都名列前茅,也让他一辈子都被痛苦的回忆笼罩,一遍又一遍的困在永远清晰的记忆中。 第33章 那就为我去死 洛白夜没拒绝陈渊合作的要求,陈渊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还积极主动提出签临时的组队契约,仅本场游戏生效那种。这个契约和上局游戏中洛白夜与苗藏月签的有些相似,非安全区不可以相互攻击,如果一方袭击了另一方,双方身上都会出现同样的伤口。 契约无论如何都对洛白夜有益,还能有效防止背刺,于是他只犹豫了几秒就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陈渊依旧笑着,他冲洛白夜伸出右手。 出于礼貌,洛白夜极快的伸手握了他一下,陈渊的手很凉,洛白夜感觉自己像是碰到了一块冰。 正当他想抽回手时,陈渊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然后,青年微微俯身,第一次突破了两人之间的社交距离。 他声音含笑,但仔细看去,他镜片后的眼眸却无半分笑意,反而藏着极为幽深的让人看不懂的情绪。 “这局游戏你不会死,我会保护你。”陈渊说,“以我的生命起誓。” 洛白夜表情丝毫未动。 他缓慢的掰开陈渊握着他的手,月光照在那张格外优越的脸上,让他的皮肤看着愈加苍白,像是教堂中圣洁的神子雕塑。 他抬眸望着面前这个心怀鬼胎的信徒,对他回以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笑,而后一字一顿道。 “那就为我去死吧。” 陈渊哼笑出声,他倒真的微微低头,右手抬起搭在自己的左肩上,向洛白夜行了个绅士礼。 “我的荣幸。” 这一秒洛白夜想起之前沈蓝桉对nw这个公会的评价,不得不承认沈蓝桉的评价是正确的,中肯的。 从会长的精神状态来看,nw整个公会的精神状态似乎都堪忧。 两人周围的气氛有些凝滞,陈渊后退一步重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们此时站在某栋实验楼一楼走廊处,周围安静的很,今晚连一丝风都没有,所以细微的沙沙声响起时格外明显。 那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不过瞬息间就到了两人周围,洛白夜只感觉一阵风划过自己的侧脸,接着身后传来诡异的惨叫声和利器在地板摩擦的声音。 脸侧处几缕被切断的头发缓缓落在身上,洛白夜伸手把它们拍打掉,这才扭头看向身后。 刚才陈渊瞬间出手,他的武器洛白夜甚至没看清,此时才发现插在地板上的是一张非常普通的扑克牌。 纸牌大半已经被黑红色的血浸湿了,在它旁边是身首异处的某只生物的尸体,洛白夜定睛一看,是一只兔子大小的变异白鼠。老鼠的眼睛是猩红色,张开的嘴里露出锋利的尖牙,它一半的身体是被切开的,露出里面脏器,被切成两半后身体竟然还在动,甚至想挣扎着站起来,又被陈渊补了一扑克牌。 他甩牌的时候很随意,但是纸牌的速度很快,能瞬间把看起来骨骼皮肉格外坚硬的变异动物给切成两半。 陈渊的个人面板非常高,至少他的攻击力很高。洛白夜心中思量。 但陈渊的这个武器……洛白夜盯着他指间把玩着的两张纸牌,那是扑克牌中的大小王,上面印着的小丑夸张的大笑着,让人心里无端有些不舒服。 洛白夜轻微皱眉,和陈渊合作,虽然表面上是他占了便宜,但他总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张被陈渊把玩在手中的纸牌。 像是感受到他内心的厌恶,原本在游戏背包中睡的好好的伊莎贝拉突然醒了过来,她一双眼睛阴鸷的盯着陈渊,身后浮现出一把巨大的镰刀虚影。 “嘘……”洛白夜轻轻转了转无名指上的通行证,他声音几近于无,“没你的事,继续睡。” 伊莎贝拉歪了歪头,背后的虚影消散,她抱着和自己穿同款印花小睡裙的洋娃娃打了个哈欠,听话的又睡了。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玩家陈渊触发副本怪物,低等变异动物。被未知病毒感染的低等动物,评级e,攻击方式为撕咬活物,被咬伤会感染病毒,该病毒为副本内持续debuff,会缓慢降低玩家血量与精神值,并不可使用药剂恢复,目前暂未探索到解药】 【系统提示:怪物评级越高,对玩家产生的debuff越高,请玩家务必小心。】 【系统提示:击杀e级怪物,玩家陈渊积0.5分,副本内积分作用还请玩家自行探索。】 周万之前说的话还是有些可信度的,这里确实是有变异实验品。 还不止一只。 细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选择扭头就跑,他们根本没想在这里杀怪赚那不知道有什么用的副本内积分,而是决定依照原计划,抓紧时间去这些实验室中看看,找到有可能的副本线索。 虽然这并不是追逐战,但为了避免麻烦,他们只能优先选择了这栋楼顶楼的某间挂了闲杂人等勿入的实验室中,两人的初始技能卡叠加,顺利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门内。 实验室的门被重新关上,隔绝了外面那些令人不安的声音。 这个数量的实验体出逃,看着一点都不正常,作为系统评定的e级,这群老鼠兔子的智商显然没能到这种地步。 它们更像是一道屏障,用来吓退半夜游荡的一些不遵守规则的人。 实验室中亮着几盏应急灯,空调温度依旧开的很低,为了维护里面存放的精密仪器和标本。两人先是用道具巧妙的干扰了摄像头,拉上遮光窗帘,确定里面的光露不到外面,这才放心的开灯观察。 他们只有半小时的时间,非常紧迫,所以就算不相信陈渊,洛白夜也只能和他分工检查这间实验室的线索。 这间实验室很大,中间的一排桌子上整齐的摆放着实验器材和一些资料书籍,靠墙的位置是一排标本罐,一些动物的肢体或者器官被泡在福尔马林里,每个罐子外面都有标签卡,简单标注了罐子里的东西是什么,以及制作成标本的时间。 洛白夜用系统中兑换出的万能钥匙打开了实验室里的资料柜,他快速翻看着上面的实验数据,里面很多资料都是英文的,夹杂了不少医学类的专有名词,这让洛白夜看的有些吃力,只能连蒙带猜的明白个大概意思。 他记忆力算是好的,虽然不能和沈蓝桉那种怪物比,但已经是普通人中的佼佼者了。他将看完后的资料原封不动的按照顺序放回去,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间闲杂人等勿进的实验室在秘密研制一种抗病毒的疫苗,目前已经迭代到了第二代药物,但似乎功效并不如预期那样。之前看到的那些变异动物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用这些动物试药,但动物并没有好转,甚至变异更加严重了。 福尔马林中浸泡着不少被解剖观察的生物尸体,洛白夜并不太懂这些,只是看着有些生理不适。 最角落的标本罐是空的,那是个一人多高的标本罐,里面的液体早就干涸,像是被闲置许久。罐子下方也贴了一张标签,但这张标签有些泛黄,看着比旁边那些标签放置的时间更久。 标签上面既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而是拉丁文。 在华国背景下的游戏副本中,实验数据可能会用中英文进行记录,但绝对不会使用拉丁文这种极少数人才会使用的语言。 趁陈渊没注意,洛白夜将那张标签摘下来塞进自己的系统背包中,与此同时,系统音也在他耳边响起。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获得线索提示[秘密标本],是否开启个人支线任务?完成此任务将会减少2%末日进程。】 此时末日进程已经上涨到了20%,这个指数上涨的飞快,洛白夜根本不知道到底怎么触发的。 或许按照进程,他们如果什么都不做的话,这个进度条会在30天后到达100%,使这个世界走向既定结局。 【是。】 【系统提示:个人支线任务开启:找到研究所内被隐藏的实验标本。】 第34章 记忆格式化 他们卡着点出了这间实验室,又加快速度大概逛了整个园区,所有能用系统万能钥匙打开的实验室都找不到任何线索,洛白夜暗暗记下剩下打不开的房间,心想只能24小时后等技能卡刷新再出来了。 和陈渊再宿舍门口告别,洛白夜回到宿舍重新洗了澡,他坐在床上先是拉开了游戏面板把今晚的发现给沈蓝桉发过去,沈蓝桉很快回了信息,除了他今晚跑图拿到的信息,还有一份本次游戏场景以及全部玩家的名单。 打眼一看都是熟人,尤其是苗藏月。 [vic:同一身份卡的两名玩家初始技能卡会有联动的效果,可以考虑和陈渊合作。] [洛白夜:嗯,今晚合作了。] [vic:感觉怎么样?] [洛白夜:很强,但和你说的一样,脑子应该有点问题。] 阴阳蝶从洛白夜的游戏背包中钻出来,亲昵的贴了贴他的侧脸,然后落在他手腕上不动了。洛白夜没理它,他打了个哈欠,打算睡前理一下自己手上和沈蓝桉那边发过来的线索。 时间滴答滴答的走到凌晨三点,秒针划过12的一刹那,洛白夜突然愣了一瞬。 他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了格式化,之前的记忆消失的一干二净,甚至以为自己刚刚进入这个副本。他皱眉翻看着游戏面板中和沈蓝桉的聊天记录,如果不是知道游戏内不可能存在电脑病毒这一说,他都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入侵了他的面板,冒充他的身份和沈蓝桉聊天。 因为上面的每一句话他都毫无印象。 但通过查看聊天以及副本详情,他知道现在并不是刚进入游戏,而他大概率是被抽取的身份卡影响,经过固定时间,大脑就会被强制刷机。 这有些麻烦。 他通过翻看游戏面板确定了进入游戏的时间,又算了一下,他格式化的时间大概是十二小时。 只是不确定到底是真的十二小时,还是固定每天凌晨三点刷新。 无论怎样,固定时间格式化一次记忆,这无疑增加了他通关的难度。 [洛白夜:每隔一段时间我会被强制清空记忆一次,不确定12小时还是24小时。] [洛白夜:接下来我大概会把你的聊天框当备忘录用,提前通知一下。] [vic:随意。] [vic:小心陈渊。] 洛白夜看着自己背包中那张和陈渊的临时契约,回复了一句知道了。 既然他现在大脑一片空白,感觉串线索也不急于一时,不如先睡。于是洛白夜关掉游戏面板,毫无负担的躺下准备睡觉。 阴阳蝶绕着他飞来飞去,洛白夜侧躺在床上,垂眼看它。 半晌后他叹了口气,轻声妥协:”...一口。“ 阴阳蝶欢欢喜喜的落在他露出来的侧颈上,尖锐的口器刺破他的皮肤。 不算疼,这种感觉就像被极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 洛白夜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是被周万的闹钟叫醒的,洛白夜起床气很重,他不耐烦的将枕头往声源砸去,手机掉落的声音伴随着年轻人的叫声让洛白夜霍然睁开眼。 这是在副本里。 于是他很快清醒过来,并且调整好情绪和周万说早,周万刚洗漱完,正拿着摔在地上的手机愣愣的看他。周万没戴工牌,洛白夜忘了他叫什么,只能含混过去,去盥洗室洗漱。 洛白夜洗了一把脸,他抹干脸上的水珠,感觉这样下去不行,他得每天花费一点时间把一些东西记录下来。 把沈蓝桉当文件传输助手的想法不太现实,他不太可能一直拉开游戏面板打字,而最符合他目前身份卡的方式就是写实验记录。 他可以搞个专门的本子记录实验数据和每天的工作,方便他记忆刷新后快速回忆过去几天的游戏内容。 只是...他最后不会连这个本子放在哪里都会忘了吧。 啧... 之前只听过沈蓝桉说副本会根据进入的玩家等级做一些平衡操作,比如强升副本难度,或者直接削弱玩家。 他们这局副本的平均等级是很高,但是削弱他一个lv3的新手,游戏是不是有病。 这就像是新闻报道某市某职业平均薪资为2w,但这2w和他这个刚入职拿2k的新人又有什么关系? 门外周万小心翼翼的敲门:“小洛,好了没?快迟到了。” “好了。”洛白夜随手把头发扎起来,他眉眼略微有些倦怠,眼尾有些发红,熬夜熬的。 “不好意思啊,我起床气比较重。”他出去后问周万,“手机没事吧?” “没事没事,只是起床气而已啦。”周万立刻又恢复嘻嘻哈哈的模样,“哎,咱们所里的都是天才,天才嘛,脾气性格方面总有些古怪,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我上一个室友更过分的,他讨厌话痨,搞得我都不敢和他说话,憋都憋死了。” “啊,这样。”洛白夜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当捧哏,他换上工作服,戴上工牌时还特意瞥了一眼周万的工牌,“周万。” 这个名字...好中西结合。 不过应该昨天说过了。 出门之前洛白夜又仔细看了一下自己的游戏面板,第一天他自己留下来的信息只有和沈蓝桉的聊天记录,一张和陈渊的临时组队契约,以及两个支线任务。 一个是午夜园区,进度20%,收录的已触发怪物是e级变异动物。 另一个支线是秘密标本,进度0%,完成可以减少2%的末日进度。他找到了昨晚上扔进游戏背包里的那张泛黄的标签卡,上面的拉丁文如果花积分让系统翻译也不是不行,只是不值。 系统商店里的道具价格是浮动的,这种副本刚需道具总会涨价到一个相当离谱的程度。 想着沈蓝桉也有一半外国血统,他尝试给沈蓝桉把标签卡拍照发过去,想知道沈蓝桉能不能看懂。 周万又催他快一点,洛白夜应了声,他走出宿舍,迎面碰上了站在走廊里的陈渊。 陈渊像是在等他,洛白夜对他的印象通过昨天自己和沈蓝桉的聊天记录只剩下精神状态不太正常这一条。 陈渊不介意他的突然冷淡,反而很自然又礼貌的和洛白夜以及周万打了招呼:“早啊,一起去食堂吧。昨晚上李主任给我发了一些实验的要求,路上顺便给你们简单说一下。” 周万自然应下:“行。是上面又有新进展了吗,咱们要进入下一个研究阶段了?” “是啊。”陈渊笑说,他像是不经意间看了一眼洛白夜,“让我们今天就可以实验测试之前的药物效果了,要去那栋专门标本实验楼。” 标本?洛白夜挑眉。 周万长吁短叹,他最讨厌去标本楼,那边有几层封的都是有问题的污染源标本,每次进出都要全身消毒不说,一不小心就要被感染,然后去园区的医院待几天。 那栋楼昨晚他和陈渊去过,那张标签卡就是从某间实验室拿出来的,只是洛白夜对于究竟是哪间已经完全不记得了。 但实验室的每个标本罐子都会有对应的标签卡,他只需要观察一下哪个没有,就可以确定昨晚去的是哪一间。 在进入单独的消毒间时,沈蓝桉的消息发过来了。 [vic:上面的拉丁文翻译过来是罪恶之源。] [vic:这个看上去是标本罐外的标签,标本罐里有什么?] 洛白夜垂眸思索。 他既然把标签带回来了,除了标签本身让他产生疑惑外,肯定也是因为罐子中的东西不同寻常。 但昨晚的聊天记录中,他并没有和沈蓝桉提到任何很特殊的标本,所以合理推测之下—— [洛白夜:罐子里是空的。] 第35章 重复编号 洛白夜回完信息后,来不及等沈蓝桉的回复,换完衣服就出了消毒间。昨晚他和陈渊进入时都没有进行消毒这个步骤,两人的精神值都略微下降了几点。 消毒水的味道让人有些反胃,洛白夜轻轻调整了一下脸上的口罩,跟着周万进了一楼角落的电梯。 这栋楼只有六层,远不到规定的安装电梯的层数,三人都进入电梯后,周万刷了自己的工作证,又验证了指纹和虹膜,电梯中的指示灯发出了绿色光芒,验证成功。 “这电梯只到地下一层和二层,因为底下的标本比较多,所以进出都很严格。”周万解释,“这电梯是走单独电路的,一般不会断电,消防通道那边也需要三道验证,不过走楼梯太远了,大家都会选电梯。”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大家身体素质都太菜了,能少走一步是一步。”周万絮絮叨叨,他被地下二层的冷气吹的缩了缩脖子,“…好冷,我要被冻成尸体了。” 三人里面只有他没出息的缩着脖子,另外两人看样子一点都不冷,洛白夜原本就白的皮肤被过低的温度刺激,原本那一星半点的气色顿时全无,某种意义上讲,他能直接去cos尸体。 这时候来负二层实验室的人不多,三个人的脚步回荡在空旷的走廊中,像是杂乱的心跳。 还是三重认证后,他们进了走廊尽头的实验室,周万摸索着把灯打开,整个实验室的布局映入眼帘。 这里的标本数量是之前实验室的几倍,都是动物的某些器官,是用来观察病毒在不同器官中感染的速度快慢。 洛白夜注意到,标本罐子的编号都是以大写的英文字母开头的,每一个字母代表了一类的动物器官或者肢体,比如a开头的标本都是手,b开头的都是脚。 在陈渊简单说了最新的任务目标后,洛白夜借着去档案柜查找之前实验报告的机会,把后面几排标本罐子都看了一遍。 字母排位越往后,标本的重要性就越大,参考的价值就也越高,到之后零零星星有了完整的动物尸体被完整保存在标本罐中。洛白夜在一排心脏的标本前小心绕开,仔细端详着面前这只巨大的变异白鼠。 这只白鼠大概有成年人小臂大小,爪子变得格外细长锋利,半张脸的皮肉早就腐烂,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它的牙齿也变得锋利异常,睁大的眼球还能看出一抹血色。 洛白夜绕到标本罐后面,他注意到白鼠脖子处有一道椭圆形的伤口,像是它曾经有两个脑袋,另一个被人砍掉后留下来的伤口。 他不再耽误时间,把上锁的档案柜打开,在五花八门的编号中费力的翻找出他们这次要用到的材料。 洛白夜面无表情的在心里咒骂那些想出稀奇古怪编号的领导,他将歪倒的档案盒扶正,在他抽出一部分档案盒后,剩下的档案盒没能完全挡住这一层书柜,洛白夜隐约看到档案盒后面还有一个本子。 他眯了眯眼睛,那边陈渊和周万正在商量接下来的工作流程,没人注意这边,洛白夜将柜子里的档案盒往旁边拨了拨,从最里面翻出了一本实验记录。 洛白夜翻开实验记录,扉页的名字被人用墨水涂掉了,只留下了一个编号。 x-000。 这是…我的? 不,不对。洛白夜翻了几页后,确认这个笔迹不属于自己,他还不至于不认识自己写的字。 那这个本子就是属于前任编号为x-000的研究员。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一份严谨的实验记录,它的主人字迹非常潦草,甚至在边角处记录了一些日常的流水账,像是简短的日记。 比如,在第一处随笔的地方,他写道:‘我发现我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明明是昨天发生的事,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研究所的医生说我是工作压力太大导致,但我知道不是。’ ‘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但吃了后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我得把每天发生了什么记下来才行。’ 看来失忆这事还是有传承的,谁叫x-000,谁就会失忆。 不过,这个编号还会有重复?之前的x-000又去哪里了? 洛白夜没在这里想太久,他怕耽搁太长时间被陈渊发现端倪,于是将实验记录收进了自己的系统背包中。 无意中扫过自己的那两条支线任务,他突然发现那个秘密标本支线的进度条变成了5%。 “白夜,找到资料了吗?要不要我帮你?” 陈渊的声音传来,他喊的过于亲密,让洛白夜不适的皱了皱眉。 “别这样喊我。”洛白夜从标本罐后面绕出来,他将手里的几个档案盒放在桌子上,有些嫌弃的离陈渊远了点。 陈渊无所谓的勾了勾唇角,他藏在镜片后的眼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整个人尽职尽责的扮演着研究员小陈。 他们今天的任务主要是把之前的实验记录整理一下,了解目前的进度,然后接着进度继续往下做。洛白夜抽出一份实验记录,又闲聊一样套周万的话。 “周万,咱们的编号是可以重复的吗?” “怎么可能,这么多,五花八门的,想重复都重复不了。”周万头也不抬,手里的资料被他翻的哗哗作响。 洛白夜追问:“那如果我离职了,我的这个编号会给别人吗?” 周万:“当然不会啊,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研究员的编号都是唯一的,不管你是离职了还是意外去世了,你的资料,包括你经手的那些实验项目都要单独保存下来。” “怎么问这种问题?”陈渊开口,“你遇到了和你编号相同的人?” 他眼睛紧紧盯着洛白夜,像是要判断他接下来的话是真是假。 “随便问问而已。”洛白夜表情不变,他将手里看完的材料又重新放回档案盒,“这里面的标本也很多,这是全部的了吗?” “哪儿能啊,一层和二层都有,不过都是差不多的东西。” “哦对,医院也有一些。”周万开玩笑说,“我们一般都把那些被实验品抓伤的同事叫[活标本],因为他们也会被关起来观察好一段时间。” “听起来有些惨。”洛白夜评价。 但他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思考怎么让研究所里的变异动物抓一下,自己进医院去了。 同样是标本室,游戏不太可能在每个存放标本的地方都藏有重要线索,这有些无聊,所以这边需要发现的线索应该只会存在于他们目前所在的这个实验室。 这里除了资料外只剩下那些大大小小完整的残缺的标本,硬要说别的线索的话,那就只有…… 洛白夜在把档案盒放回原处时,特意扫了一眼x开头的那一排罐子。 从x-001一直到x-009,全部都是浸泡在福尔马林中完整的心脏标本,标签上写着标本来源于猪。 猪的心脏和人的心脏非常相似,凭洛白夜是区分不出来的,他仔细观察了半天终于放弃。 他已经打算今晚去园区的医院看一看,不过在此之前,他可以借助记性不好这个理由,去医院找医生开一副药。 一副吃了后可能会加重病情,但或许会推动游戏进程的药。 第36章 要先死,才能活 园区的医院人不算多,洛白夜捏着手里的挂号单在休息区等了几分钟后,电子屏上都出现了他的名字和分配到的科室。 他按照之前那本实验记录中写的挂了神经内科,坐诊的医生是位约莫四十左右的中年女性,她戴着口罩,示意洛白夜坐在她办公桌旁的凳子上:“哪里不舒服?” “医生,我最近记性变得有些差。” 女医生头也不抬,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洛白夜瞥了一眼,没看懂。 他不得不怀疑这边普遍手写病例是不是多一层保险,毕竟医生的字体自成一派,算是一种另类的加密方式。 医生:“具体症状还有什么?” 洛白夜一脸淡定的胡扯:“头疼,头晕,时常恍惚,昨天的事睡一觉就忘干净了。” 女医生抬头看他,眉头微微蹙起,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你这种情况不算少见,最近所里工作压力大,你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负担。不过保险起见,先去做些检查吧。”女医生很快给他安排了一系列常规的检查,告诉他要从哪里坐电梯下楼去挂号。 “有几个检查的结果可能会出的比较慢,你带着所有检查结果一起来找我。”女医生冲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门外的电子音已经在喊下一位患者的名字。 “好。”洛白夜起身,他垂眼看了一下手上的检查单。 他要去做检查的科室都隔的不算近,他第一次来医院,会迷路应该很正常吧。 于是洛白夜心安理得的把单子往怀里一揣,开始漫不经心的在医院里面走。 园区的医院虽然不大,但是科室种类还算齐全,坐诊医生经验也丰富,看得出来,上面很关心他们这些研究员的身体情况。洛白夜站在一楼大厅仔细看着医院的平面图,他苍白的的指尖突然点在了一楼电梯处。 医院地面上只有四层,还有两层是在地下,洛白夜当然不会认为这两层都是停车场。他稍微辨认了一下电梯的方向,然后目的明确的往那边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运气好,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人,电梯也非常普通,并没有要求刷卡或者认证才能按亮按键。 只是这部电梯只能下到负一层。 “叮”的一声,负一层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扑面而来的冷气让洛白夜打了个寒战。 这里的温度和楼上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洛白夜呼出的气凝结成白雾,他没有耽搁时间,从走廊尽头开始慢慢往另一边走。 两边依旧是紧闭的门,透过门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的部分装饰,只是普普通通的病房和诊疗室,每间房间都非常干净整洁,浓重的消毒水味道弥漫在空气中,洛白夜有种整个负一层都被浸泡在消毒水中的错觉。 这些房门都是紧锁着的,只有一间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洛白夜犹豫几秒推门而入,他环视了一圈这间略有杂乱的房间,最终目光定格在了散落在桌子上的几张病例单上。 他快步走过去,手指刚碰到病例单,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你在这里干什么?” ———————— 启示会。 占星师坐在会议室的上首,他穿了一身随意的衬衫长裤,胸前别了个小小的启示会徽章。 他这次没在身上戴那些乱七八糟的夸张装饰品,而是非常严谨的换了搭配他这次神棍身份的饰品。 他左手腕上戴了一串用红绳串起的五帝钱,脖子上戴了一块玉,而右手食指上套了一枚素色银圈,就连耳坠都换成了一对铜钱样子的,下面还坠着红色的穗子。 和他之前的一身装扮相比,现在可以说是非常低调。 那边两派正在为接下来的计划吵的面红耳赤,占星师则在和邹心杰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暗度向来在游戏内与大多数玩家和公会交好,很多玩家都受过他们的帮助,甚至外借过他们公会的玩家,占星师又性格平易近人,所以他的人缘格外的好,更别说邹心杰又是那种和路过的狗都能聊几句的性格。 他们这边是最快结盟的了,邹心杰联系完他们副会,直接来找占星师谈了合作,并且表示会保护占星师。 纪冬凌不在,邹心杰的武力值和她不相上下,男大学生的表现欲在此时拉到了顶峰,他神秘的和占星师说,自己在某些方面肯定比纪冬凌强。 迎着占星师有些疑惑的目光,邹心杰自信的说,你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我也能贴身保护你,凌姐就不行了。 占星师沉默。 很少能有人让他沉默的说不出一句话,在这一点上,邹心杰是古往今来头一份儿。 此时两人正置身事外当一线吃瓜群众,轻松惬意的就差嗑瓜子了。 邹心杰凑上来,有些神秘的说:“其实为了下这个副本,我提前做了不少功课。” 这个末日本能参考的影像资料并不多,占星师已经把能找到的资料来来回回看了至少三遍,甚至还用了个人技能提前算了一卦。 他不认为神谕掌握的信息比自己多,但此时看着邹心杰信心满满的模样,他难得对自己的判断有了些许的怀疑。 或许是门前雨那边还有些别的资料。占星师若有所思。 于是他也微微凑了过去,墨镜下滑,露出了那双紫色的瞳孔。 占星师:“什么功课?” 邹心杰:“我看了好多末世小说!” 占星师眉头缓缓皱起。 末世小说? 迎着他怀疑的目光,邹心杰有些兴奋的压低声音:“什么‘一觉醒来我竟然回到了末世爆发前一个月’,还有‘上辈子我被渣男扔进丧尸堆中活活咬死,这一世我一定要复仇’,还有……” “等一下。” 看着他越说越起劲,占星师不得不打断了他。 此时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往日那副笑眯眯的模样,甚至看向邹心杰的目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亲切。 在刚才邹心杰滔滔不绝说着奇怪末世小说的时候,占星师已经默默和自己和解了。 没有人是完美的,就像邹心杰有着令人称赞的身手,但也有着让人大跌眼镜的智商,所以他也没必要纠结自己是个战斗力几乎为零的菜狗了。 他脑子好使,长得好看,就够了。 占星师的目光带着几分看傻子的怜悯,语气也不由得带了点敷衍,像是在哄家里话痨的熊孩子:“所以你看完后有什么启发?” 邹心杰点头:“在我研究了几十篇后,我发现,要先死,才能活。” 占星师沉默。 占星师:“你下次看的时候别逮着重生这一个频道的小说看。” 这下轮到邹心杰沉默了。 两人总算能安静一会儿,但周围安静的有些过头,占星师抬头,这才发现会议室里的两拨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吵完了,此时正齐刷刷的盯着他看,像是之前问了他什么问题等待他回答。 一个字都没听的占星师根本不慌,他把滑落到鼻尖的墨镜推回鼻梁,指间转动着一支在会议桌上拿的黑色签字笔。 回答要么肯定要么否认,虽然不知道问题是什么,但占星师不慌不忙的说:“我觉得可以。” 第37章 大吉,宜结盟 他话音未落,现场一片哗然。 一半人趾高气扬,另一半人正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占星师不可以答应。 “之前他们对咱们的态度可是打压封杀,现在上来说要合作,怎么看都有问题。” 合作啊……估计是现在局势控制不住了,干脆把所有摸到真相边缘的人都先控制起来,之后再打算。 占星师没立刻说话,他这才低头拆开了面前的档案袋,把里面的材料拿出来简单翻看了一下。 不出他所料,里面是生研所的一些资料。 能和生研所搭上边,占星师自然乐意。 但他现在需要先稳住目前的局面。 那边又要开始吵架时,占星师轻轻敲了敲桌子,他语气不急不缓:“既然如此,就把决定权交给……” 他将一把铜钱散落在会议桌上。 启示会其实带了点宗教的色彩背景,作为他们选出来的领头人,占星师这个身份卡也是真的能掐会算,而且算的相当准确。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都没意见,只有邹心杰有些坐立难安。 他是知道占星师的绑定道具的,这在游戏中不是秘密。占星师的专属绑定道具是一个稀有度ssr的星象罗盘,不过每次用罗盘都需要付出很大代价,占星师一般不会轻易用。 此时占星师猛不丁掏出一把铜钱,这个中西结合的样子给了邹心杰很大的冲击,他开始担心占星师,并且欲言又止,止又欲言,屁股上也和长了刺一样不安分的挪啊挪。 他在环视会议室,并且脑中规划着逃跑路线——万一占星师跨行装逼失败,他得带着他先跑路再说。 占星师像是看出了他的紧张,那双藏在墨镜后的紫色眼眸轻轻往邹心杰那边瞥了一眼。 他抓起桌子上的铜钱,状似随意的往桌子上一撒。 铜钱叮叮当当的砸落在桌面上。 占星师随意瞥了一眼,他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桌面,唇角勾起一个笑。 “大吉,宜结盟。” 听他这么说,那些有意见的人也压下了心中的不满,只得接受了这个结果,然后捏着鼻子继续商量接下来的事。 散会后,看着其他npc都陆陆续续离开,邹心杰这才扭头看向占星师。 他怀疑的目光从桌子上的铜钱移到占星师脸上。 此时占星师已经把脸上的墨镜勾下来了,那副墨镜的镜托在他鼻梁上压出了两个浅浅的印子。他睫毛很长,紫色的瞳孔漂亮神秘,仔细看去,虹膜上似乎还有一圈奇异的纹路。 那圈纹路像是有莫名的吸引力般,任何人直接看到这双眼睛,都会不由自主的盯着它猛看。 邹心杰没忍住问:“你真会拿铜钱算命啊?” “算命这种文化,还是咱们国家历史悠久啊。”占星师慢悠悠的说,他起身缓慢的把散落在桌子上的铜钱一个个收起来,顺手将一枚铜钱弹到半空中。铜钱高速旋转发出嗡鸣声,被他在半空中重新抓到手心。 他冲邹心杰摊开手心:“偷偷告诉你,我不仅会,还很精通。怎么样,要不要我给你算一卦?” 他脸上又恢复了笑眯眯的神情,但整个人就像是天桥下忽悠人的神棍。 邹心杰被他的笑晃了一瞬,说话都有些结巴:“那、那你,为什么绑定的道具是星盘啊?” 占星师没回答。 他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那双辨识度超高的眼睛,那种若有似无的吸引力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至于这个啊……不告诉你。”占星师将铜钱收起来,他冲会议室门口扬了扬下巴,“走吧这位全能保镖,去干点正事。” 在那双眼睛被遮住的同时,邹心杰这才感觉自己从一个微妙的混乱状态中脱离出来。 这很奇怪,邹心杰轻轻蹙眉。 他虽然表面上性格有些脱线,但实际上心思很细,他盯着前面占星师的背影,突然想起来占星师好像很少露出自己的眼睛。 要么会戴眼镜,要么会带墨镜,再不济就戴黑色的美瞳,准确来说,刚才是邹心杰第一次直接对上占星师的视线。 靠,他不会带了什么魅惑技能吧。邹心杰心里嘀咕,但很快压下了这点乱七八糟的想法。 第38章 这不是系花,这是你游的游花 “你在这里干什么?” 有人来了。 洛白夜丝毫没有乱闯人办公室的慌乱和惭愧,反而平静的收回手,这才转身看向门口。 门口站着一个约摸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上穿着医院统一的白大褂,脸上带着微笑,看着非常和蔼。 如果洛白夜的记忆没有被强制刷机,他就会认出这是周万的偶像孙院长。 此时他只是把孙院长当成了一个普通的医生,于是礼貌的点头并且晃了晃手里的诊疗单:“要做检查,不过好像走错地方了。” “我看看。”孙院长走进来接过他的诊疗单,“这在二号楼的地下一层,这里是一号楼。你坐电梯去一楼,穿过东边的连廊去二号楼。” “不过我正好也要去,我带你一起。” 孙院长将单子还给他,示意他先在门口等一下。 孙院长走到那张办公桌前将那些散落的资料简单收拾了一下,然后又从柜子中抽出了几个档案袋,这才走出办公室,然后关门落锁。 嗯,感谢npc精选的线索。洛白夜瞥了一眼他手里的资料,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反而是很快移开了目光。 空荡的走廊中回荡着两人的脚步声。 “最近工作太累了,不舒服?”孙院长语气平和,他带着洛白夜穿过两栋楼之间的连廊,迎面遇到了别的医生和病人,都冲他点头打了招呼。 这也让洛白夜知道了这个npc的身份。 “嗯。”洛白夜应下。 “我给你的主治医生打过招呼了,你诊疗信息转到我这边来。”孙院长伸手拍了拍洛白夜的肩膀,“你是咱们院的主力,可得养好身体。” 这个孙院长似乎和洛白夜很熟,因为他一边带洛白夜做检查,一边和他闲聊,从工作问到生活,像是个查户口的。 洛白夜从小就没亲人,自然也没有被七大姑八大姨盘问的经验,他只觉得这个npc话好多。 虽然过程有些曲折,洛白夜最终还是拿到了一个疗程的药。 是装在白色小袋子中的药片,上面并没有名字,用法用量也都是医生用签字笔写在药袋上的。洛白夜看了一下,一个疗程是两周,也就是14天。 就算这个药会掉血掉san,亦或是有其他的什么debuff,在这14天内,他也绝对不会因为吃药而暴毙。 洛白夜垂眼,从药袋中取出一枚白色药片放进嘴里,然后喉头轻轻滚动,直接把药片干咽下去了。 药效立竿见影,san值减一。 与此同时,两个支线任务的进度双双上涨了10%。 “果然是和医院有关吗……”洛白夜思忖,此时已经是夜晚,他坐在宿舍的床上正垂眼看着手机,实际上他正拉开个人面板滑动。隔壁床的周万在和朋友连麦打游戏,估计遇到了菜狗,正在那边气到骂人。 今晚他还得出去一趟,虽然手里攥着和陈渊的契约书,但洛白夜并没有主动联系他的打算,直到陈渊的消息发了过来。 陈渊的步调和他高度一致,也没说什么废话,直接说自己今晚打算去医院调查,问他要不要一起。 既然顺路的话,当然要一起。技能卡搭配起来能得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洛白夜自然也乐意任务完成的轻松一点,于是两人深夜再次会面。 陈渊依旧面带微笑,嘴角上扬的角度像是用量角器精确量过,甚至还礼貌冲他问了一句晚上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洛白夜随手把自己的头发扎了一下,也敷衍的回了一句晚好。 然后一路上,陈渊一直在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洛白夜有时候会出于礼貌回几个单音节字,有时候直接装听不见。 就很尴尬。 八个玩家四组队伍,就他们俩的相处气氛让人感到尴尬,具体什么也说不上来,就很怪,让那些正在吃瓜看直播的玩家尬到抠脚。 【我建议陈会长没必要硬找话题。】 【嘶……怎么感觉陈会长一直在套近乎呢,是不是也想把他拉进nw。】 【好迷茫,好像看到了正在追系花的我。】 【这不是系花,这是你游的游花。】 【……?】 【不是,你们能不能讨论点正经的?】 【好的,各位观众朋友,接下来你们看到的是夜探生研所医院,让我们看看两位要怎么进去……漂亮,真是干脆利落的砸窗,现在他们顺利进去了……好的非常幸运,他们落地踩在了怪头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白夜轻巧的翻过窗户,在他落地的一刹那,他感觉到了脚底奇怪的触感。 下一秒他敏捷的往旁边躲开,同一时刻,扑克牌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干脆利落的把那个变异白鼠的头给切掉了。 “有人提前把这些东西放出来了。”陈渊压低声音,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并且干脆利落的划分了两人的观察区域:“我一号楼你二号楼,我们……” “我一号楼。”洛白夜打断他的话。 “可以。”陈渊一口应下,“那十五分钟后在这里集合,排查一下需要开门的地方,直接用技能卡开。” “一会儿见。” 第39章 打不过,但摇人 “十五分钟,你应该不会死吧?” 陈渊垂眼问他。 他好像真的很担心洛白夜这十五分钟的安全,走之前特意问了一句。 “放心吧,给你收尸之前不会死。”洛白夜敷衍。 他懒得再和陈渊交流一些什么,陈渊面对他时的情绪很复杂,会非常关心他的生命安全,但洛白夜如果受伤掉san,陈渊又不甚在意。 两人在一楼大厅分道扬镳。 洛白夜目的明确,先一路上了顶楼,摸到了院长办公室门外。 本以为这个门会很难开,洛白夜尝试伸手压下门把手,出乎意料的,门没锁。 办公室门无声划开,走廊的灯光只能勉强照亮办公室门口的一小部分区域,还被洛白夜的身子挡住了一大半。 他的影子落在地上,被拉的很长,影子顶端歪歪扭扭的融入黑暗中,仿佛他本身就属于这里。 洛白夜没有开灯,他在系统商店花一积分买了个很小的手电筒,借着微弱的光快速环视了这间不大的办公室。 这里似乎被事先清理过,所有的抽屉和文件柜都没有上锁,留下来的资料全部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洛白夜浏览的飞快,他将手里的文件放回原处,正想离开时,他突然听到了杂乱的窸窣声。 像是某种虫子在地上爬行的声音,洛白夜脑中警铃大震,他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口,然后缓慢的将办公室门关上。 门外的东西移动速度很快,瞬息间就从走廊另一头移动到了这间位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 血腥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洛白夜低头盯着从门缝里流进来的褐色液体,有些嫌弃的退后几步。 他没发出任何声音,这办公室的门上也并没有安装玻璃,他并不想在现在对上怪物,因为这玩意儿总是成群结队,缠斗起来非常消耗他的体力。 一般说来,这样持续几秒后门外的东西应该会离开,但有一根细细的触手从门缝下挤了进来,触手上面不是吸盘,而是无数只细小的眼睛。 那些眼睛缓缓转动,然后刚巧对上洛白夜垂下来的视线。 ……草。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san值下降3。】 洛白夜闭了闭眼睛。 这间院长办公室在五楼,他要出去的话只能选择走门或者跳窗,前者掉san,后者磕命。 但他今晚的业绩目标还没完成,他需要去这间大楼的地下二层看看。一楼并没有直通地下二层的电梯,他需要先去一层,或者在十五分钟后回到大厅和陈渊集合。 在他思考的这几分钟中,旁边的门已经被外面的怪物挤压变形,脆弱的门板发出吱呀声。 洛白夜没再犹豫,他站在门后,抬手握住门把手,然后猛的拉开门,并躲在门口。 外面的怪物一时不察,惯性让它们一股脑的跌了进来,令人作呕的难闻气味扑面而来。 洛白夜原本以为外面的怪物有很多个,没想到只有一个,这个怪物身上长满了触手,但是这些触手像是后天缝上去的。 这原本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看不出来,也不敢多看。 刚才那些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是这些触手在地板上移动的声音。 在那玩意儿反应过来之前,洛白夜捏着匕首——当然只是一把普通匕首——狠狠地扎到了怪物最大的一只眼睛上。 怪物疼痛嘶吼,它条件反射的弓起身子,被洛白夜一脚踹了出去。 他趁机冲出房间,头也不回的往走廊另一边冲去。 怪物好像被他激怒了,它的触手胡乱挥舞,砸碎了走廊的玻璃窗。 此时洛白夜才注意到,这个怪物其实和他差不多高,只是身上张牙舞爪的触手让它的身形看上去更大,从地板到天花板,到处都是它乱七八糟黏黏糊糊的触手。 像是一只变异了的巨大章鱼。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触发追逐战。本次追逐战共十分钟,追逐战结束后,若玩家能在一分钟内解决该副本怪物,则会获得额外线索奖励。】 【系统提示:追逐战即将开始,请玩家做好准备。】 洛白夜听到追逐战的第一时间,立刻熟练的嗑药拉高自己的属性值,顺便给自己装备好道具。 游戏面板上十分钟的倒计时刚一开始,他立刻冲了出去。 耳边似乎有尖锐的风划过,洛白夜敏捷的歪头,躲过了一截冲过来的触手。 他没选择电梯,而是冲安全出口跑去,洛白夜抓住楼梯扶手,三两步就跳了下去,踹开五楼的安全出口。 安全出口的门缓缓闭合,在它马上合上的一瞬间,两扇铁门直接被大力撞飞出去,深深的嵌入墙壁之中。 洛白夜的体力下降的很快,他的体力值飞速减少又被药物硬生生的拉高,反反复复,让洛白夜感觉有些恶心。 还有三分钟。 洛白夜咬牙踹开下一层的安全出口,感觉这种追逐战再来几次,他迟早会被累死。 又躲过几条追过来的触手,洛白夜紧盯着面板上的倒计时。 三……二……一。 洛白夜猛的停住脚步。 紧随其后的怪物似乎没想到他会停下,有些犹豫的放慢脚步。 “打不过。”洛白夜叹了口气,他有很强的自我认知能力,不会勉强自己,直接选了摇人。 他垂下眼帘,避免直接看到触手上的眼睛从而掉san。 在他面前出现了一个少女的虚影。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召唤特殊伙伴[伊莎贝拉],本次副本中,该伙伴只能召唤一次。】 触手怪物怒吼一声,它好像有些忌惮那个影子,伊莎贝拉是ss级副本中的核心npc怪物,虽然触手怪也是ss副本怪物,但也只是个级别非常普通的怪物。 伊莎贝拉金发碧眼,她身上穿的是洛白夜之前买的粉色印花睡裙,但周身的杀气不减。女孩手中握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镰刀,上面镌刻着复杂的咒文纹路。 一分钟倒计时已经过半,伊莎贝拉动了。 女孩挥舞着那把几乎是她身高三倍长度的镰刀,霎时间刀光清冷如满月。 所到之处,触手断裂,被触手簇拥在中心的躯干也被斩成两半。 但系统提示音迟迟没有响起。 突然洛白夜感觉脚踝一痛。 他低头看去,发现是一根断裂飞过来的触手,那根触手顶端是一张布满了尖锐牙齿的张开的嘴。 而他的脚踝上正缓慢渗出红色的血。 伊莎贝拉将镰刀刀尖刺入怪物心脏位置,与此同时,一分钟倒计时清零。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洛白夜于一分钟内杀死怪物,获得额外线索提示,请于游戏面板中查收。】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杀死a级变异种,获得积分16,目前积分总计16。】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被变异怪物咬伤,san值下降至75,san值上限降低至85。】 第40章 消失的000 伊莎贝拉收刀转身,她原本漂亮澄澈的蓝色眼睛已经变成了血红色,脸颊上出现了数条黑色的裂痕。 系统警报声疯狂响起。 【警告!由于玩家san值下降,对特殊伙伴约束力降低!】 伊莎贝拉冲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镰刀。 镰刀落下,快准狠的把刚才咬洛白夜的半截触手又削成了两半。 系统声戛然而止。 她好像觉得不够解气,又唰唰唰几下将触手削成了泥。 “行了行了,别切了,你当剁肉馅呢?”洛白夜伸手握住镰刀的刀柄,“辛苦了,回去给你买楼下那家的蛋糕。” 伊莎贝拉眨了眨眼,血色褪去,紧接着她消失在原地。 医院一号楼的二层此时一片狼藉,摄像头早就损坏了,洛白夜盯着地上七零八落的怪物尸体,然后点开了系统掉落的额外线索奖励。 下一秒,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园区。 洛白夜难得骂了句脏话。 这条线索是他妈的园区警报器的开关,一点开就会触发所有警报器的警报声!!! 系统疯了还是他疯了?还是说这个奖励有特殊的打开方式?? 在警报器响起的一瞬间,整个安静的园区瞬间喧闹起来。 洛白夜明白,今晚的探索要被迫终止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园区安保的速度太快,几乎在几分钟内就围了过来,洛白夜躲开底下射上来的手电筒光,靠墙快速编辑今晚发生的一切,一键发送给沈蓝桉。 距离他记忆强制刷新还有大概三个多小时,这个警报声是个意外,他不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需要给自己留好退路。 低头看到了自己脚踝上的伤,不够明显。 洛白夜一向豁的出去,他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拿出匕首,往自己小腿上狠狠一划。 然后拖着伤腿往那边怪物尸体堆里一滚,在园区安保的武器对准他的前一秒,装晕。 他倒要看看,周万口中的活标本们会被送去哪里。 ———— 在沈蓝桉收到洛白夜消息后没多久,特别行动部的集合铃声也响了起来。 沈蓝桉睡眠浅,他快速扫了一眼洛白夜的信息,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段时间他的进度点收集已经过半,遇到的变异怪物等级也越来越高,不过对于他和纪冬凌来说处理起来并不算难,只是末日进程一直在快速推进。 今晚甚至直接增加了10%的进度。 由于他和洛白夜是队友关系,在组队页面可以查看洛白夜当前的状态。 他现在san值和血量虽然没到安全线以下,但也不太正常,血量倒是一直在缓慢下降,说明他受了伤,目前还没做有效处理。 沈蓝桉面上没什么表情,他很快换好衣服起身,外面副队正好想敲门。 副队脸上表情严肃:“沈队,生研所那边出问题了,他们要求立刻转移科研人员和重要资料来咱们这。” “什么问题?”沈蓝桉大步往楼下走,他扣上风衣扣子,在门口看到了带领二队的纪冬凌。 一二队是特别部的核心成员,此时全部出动,说明生研所那边的情况是比较严重的。 “那边实验室出现了a级变异体。”副队轻声说,“听说有人被a级咬伤了,这种病毒扩散速度太快,还没有有效的药物控制。” “其他几个队伍已经提前出发去帮忙转移人员和协助整理资料了,上面要求咱们去扫楼,看看还有没有别的高级变异体。” 副队的声音微微颤抖。 “队长……你说,真的是生研所那边泄露的病毒吗?我们……我们会不会……” 这个年轻人声音低了下来,他抿唇看了一眼在宿舍楼下集合的队员们。 沈蓝桉看了他一眼,但什么话都没说。 他经历过太多游戏副本,对这些事并没有什么太多感触,对于各类情感也缺少共情,但此时理智告诉他应该安慰一下这个年轻人,于是他抬手拍了拍副队的肩膀。 他们到达生研所的时候是凌晨四点。 这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紧张快速又有条不紊的打包整理各类资料,大型的实验器械不好搬运,只能暂时封存在这里。 沈蓝桉从车上下来,他已经穿好了作战服,言简意赅的问:“人员疏散结束了吗?名单给我看一下。” “还差一个叫周万的。”有人立刻递给他一份名单,上面是生研所所有研究人员的名字,为了不遗漏任何人,他们采取了最原始的方法,每一个上车的科研人员都会被仔细核对身份,确认无误后会在名单表上打勾。 此时名单上面是一排排的勾,只有那个叫周万的人名字后面还是空的。 沈蓝桉快速浏览了一遍,他皱眉:“名单不对。” “不可能啊!”那人急了,“这是生研所的领导提供的名单,怎么可能会有遗漏?” “有一个编号x-000的人不在名单上,去确认他的情况。”沈蓝桉没时间和他掰扯,把名单随手还给他,“周万在哪?让他赶紧撤出来,我们一二队接管园区。” “让生研所的人把园区三维地图传到每个行动队员的个人终端中,你们接到全部的科研人员后直接走,封锁园区大门。”沈蓝桉语速加快,“剩下的交给我们。” 他大步穿过其他人,逆着人流走进园区。 这时候大部分人已经撤走了,生研所的这帮研究人员体力都不太行,但又怕行动部的人毛手毛脚的弄坏器材,于是全部都亲力亲为的监督作业,此时结束后全部都瘫在车上休息。 此时去确认名单的人也回来了,他满头大汗,依旧捏着刚才的那几张名单。 “沈队,名单没错。生研所没有编号000的科研人员,你是不是记错了?” 沈蓝桉抽空看了一眼自己的游戏面板。 洛白夜的血量已经不再下降,说明他的伤口已经被妥善处理过。 但沈蓝桉之前发的消息他还没回复。 “知道了,你们撤离吧。”沈蓝桉没为难人,他挥了挥手,示意副队带人开始扫楼。 那人又喊住他:“沈队,周万研究员还没撤离,但是我们没时间等他了,如果你们看见他了请尽力保护一下,如果他已经被感染,上面的意思是立刻击杀。” “知道了。”沈蓝桉应下。 园区大门缓缓关闭,将行动部战斗力最强的两个队伍锁在了园区中。 并不是行动部不给自己留退路,而是生研所的东西一旦泄露,末世化进程会迅速加快。 长刀出现在沈蓝桉手中,他和纪冬凌对视一眼,默契的带人兵分两路。 与此同时,被遗漏的周万狼狈的翻滚躲开低级变异白鼠,他身上蹭的有些脏,第一次面对这些东西,又被吓得发抖。 但他咬牙没有退缩,刷卡进了电梯,又疯狂按着关门键。 他刷开的是医院一号楼的电梯,这部隐藏电梯在一楼角落,要进入那座普通电梯后,刷卡打开电梯另一面的门。 这座电梯是双面开门的设计,通往地下二层的电梯要这样才能进入。 电梯闭合,将喧闹声隔绝在外,周万略微缓了缓呼吸,他撑着墙壁站起来,沿着走廊奔跑。 这一层两边都是一个一个的小隔间,巨大的玻璃代替了墙壁,可以让外面的人更加方便观察里面东西的状态。 之所以用“东西”来形容,因为里面的已经不能算人了。 他们都是被完全感染病毒的研究人员,被束缚带捆绑在床上,但他们早就在完全变异时被手术刀插入头颅,结束了自己作为怪物的短暂的一生。 而刚被送来的洛白夜被锁在后面的房间中。 他并没有变异,只是在注射实验室疫苗前被事先注射了大剂量的镇定剂,此时还在沉睡。他手脚都被紧紧锁在床头床尾,双眼紧闭,腿上的伤口做了紧急处理。 周万停在这面玻璃外。 他没有进入权限,这里的玻璃又是隔音和特殊材质的防弹玻璃,他就算把手拍烂都没办法吵醒洛白夜。 正当他焦急万分一筹莫展时,被锁在床上的洛白夜突然动了动,随即缓缓睁开眼。 周万还来不及高兴,他看到洛白夜反应迟钝的挣扎了一下,然后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扭头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中不含有任何情绪,平静冷漠的像是在观察一个陌生人。 第41章 真正的线索 洛白夜睁开眼。 他头还有些晕,被天花板上白色的灯刺的眼睛有些痛,想抬手揉揉眼睛,手腕却没能移动哪怕一厘米。 这是在哪儿? 洛白夜尝试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自己似乎是被绑在了一张床上,在他有限的视野范围中可以判断这里像是一个临时病房。 这游戏还会随机把玩家关进精神病院吗? 洛白夜不解,但洛白夜大为震撼。 当他正想打开个人面板看一下时,突然感受到一道灼热的视线。 他扭头望去。 一个约摸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站在玻璃后面,脸上身上都是脏污,一双眼睛倒是亮晶晶的望着他。看那人身上穿的衣服,估计是个医生? 那自己这副处境大概和这人脱不了关系。 洛白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转而点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快速浏览了一遍之前自己给自己留下的信息。 所以外面那个大概就是周万,他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关活标本的观察间了。 沈蓝桉发过来几条消息,言简意赅的说了目前的情况,洛白夜并不方便给他回复长篇大论,只简单回了个句号,示意自己还活着。 接下来就是要把束缚带给弄断了。 那边周万的嘴唇张张合合,似乎在说些什么,但玻璃隔音太好,洛白夜只能靠唇语来猜。 周万一直在重复两个字,好像是快走。 他当然也想快走,但目前这个情况…… 洛白夜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周万发现,天使匕首出现在手中,他旋转刀柄,尝试把刀尖卡进手腕与束缚带之间的空隙中,然后手指压住刀柄,让刀刃上挑。 匕首的锋利程度没让洛白夜失望,虽然他的皮肤也被划出了浅浅的血痕,但结实的束缚带被割断,稍微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后,他快速把自己从床上解救下来。 匕首在瞬息间又被他收了起来。 走到玻璃墙前,周万突然拿起了挂在外墙上的电话听筒,并示意洛白夜也拿起房间内的听筒。 这是方便房间内外人员交流的,洛白夜拿起听筒抵在耳边,周万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我靠,真是谢天谢地……你大半夜的乱跑什么,你被那些变异动物咬伤了?” 周万的话一如既往的多,洛白夜隔着玻璃平静的望着他。 他有些看不透这个npc。 按照剧情,他这是第三天与周万做同事,对方不应该为了一个刚认识的人冒着生命危险来找人。 洛白夜开口:“我之前听到他们说要转移,你不去吗?” “对对,是要转移。”周万拍了一下自己的头,“我来找你一起。” “周万,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洛白夜的声音非常冷静,“你知道那些活标本最后都会被彻底感染成为怪物,这里应该不止这一个房间,你应该看过其他房间里的人吧?” 周万脸色一变。 洛白夜继续说:“你为什么来找我?我已经被感染了,你带我出去,会害死其他人。” “为什么?” 周万的手指蜷了蜷。 他目光垂下来,手指按在玻璃墙上,抿唇过了很久都没说话。 洛白夜也不着急,他给沈蓝桉回了简短的消息,知道他们在外面清扫,这说明这里目前还算安全。 “我看到了撤离人员名单。”周万终于开口了,“上面有生研所全部人的名字,除了你的。” 周万不知道为什么名单中没有洛白夜的名字,他想要找领导问一问,但是场面太过混乱,他只能打听到洛白夜半夜乱跑被袭击,然后立刻被开除了。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偷偷从人群中脱离,又偷了上司的卡刷开了医院一号楼通往地下二层的电梯。 果然在这里找到了洛白夜。 他神情有些犹豫,像是在权衡思考到底要不要告诉洛白夜,但考虑再三后,他一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小洛,我之前……我之前说的那个编号的事,其实说的不完整。” 洛白夜正百无聊赖敲打玻璃墙的手停了下来。 周万继续说:“我在一间标本室里见过一排贴着x-000标签的标本,我、我当时以为是标签贴错了,而且那是我不小心走错了楼层,又担心被罚,所以没仔细看,就赶紧走了。” “你在哪里看见的?” 周万像是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但依旧在努力回忆:“在地下二层……就在地下二层!但是我不记得是在哪个楼……” 这会是之前系统说的线索吗? 洛白夜正想着,系统提示跳了出来,提示说支线任务秘密标本进度条已过半。 果然,这才是真正的隐藏信息。 把他搞进这里,又环环相扣的让周万来送出这个线索,游戏真是绕了个好大的圈子。 但凡他没有及时醒来,这条线索就会被错过。 “好,我知道了,你赶紧走吧。”洛白夜轻声道,“特别部的人应该已经到了,你去找他们保护你出去,一切小心。” 周万立刻问:“那你呢?” “我?”洛白夜丝毫不慌,甚至语气中带着几分笑意,“我大概需要在这里自生自灭。” “你被注射了我们新研发的药物,你会没事。”周万固执。 “药物还没进行临床试验。”洛白夜歪头,似乎很是不解周万的反应。 周万的肩膀垮了下来。 几秒后他开口:”抱歉……我、我只是,不想再失去一个朋友了。” 周万这种性格其实很不适合搞这种科研,他感性太多,面对自己的亲人朋友被感染时,他在纠结之中大概率会选择给他们注射不知道有没有作用的药物并且安慰自己。 万一呢,万一药物就生效了。 如果不生效,那他到时候再亲手解决。 洛白夜看着他,突然转移了话题。 他轻声问:“你的婚礼在什么时候?” 周万吸了吸鼻子:“下个月初七。怎么了?” 下个月初七……洛白夜算了算时间,刚巧是这个副本末日开始的时候。 游戏还是这么恶趣味。 “没什么,婚礼会顺利举办的。”洛白夜轻声说,“现在你该走了,如果不放心我,你或许可以带着行动队的队员回来,顺便可以尝试能不能暴力拆门,把我放出去。” “当然,如果我变成了怪物,他们的战斗力也会比你强很多。” 周万似乎觉得这个提议可行。留下了一句等着就跑走了。 但洛白夜并没有乖乖等在原地。 他取出了自己的初始技能卡,卡片在门边的读卡器上划过。 一阵轻微的滴滴声后,显示灯由红变绿,沉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就是地下二层。 而周万说的那个标本室,应该也在这里。 洛白夜站在走廊上,两边都是一个个玻璃隔间,里面有的放着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变异尸体,有的则是空的。 这里房间众多,一时间似乎很难快速找到标本室。 而且这里似乎还有没来得及被杀死的变异体。 洛白夜斜后方的一间房间内,一个挣脱束缚的变异体正在狠狠撞击着玻璃墙,浓稠发黑的血液粘在钢化玻璃上,它像是不知疼痛和疲倦般,一双灰白的眼睛紧紧盯着洛白夜。 隔音玻璃吞噬了他搞出来的声音,但没办法阻挡他的视线。 洛白夜回头,发现以自己刚才待的房间为界限,前面的房间中全部都是被及时处理过的变异体,而后面的房间中大概就是刚变异不久的。 玻璃阻挡了嘶吼声和撞击声,但不知道能阻挡多久。 细密的裂纹正在玻璃上蔓延。 第42章 美人鱼拼图 洛白夜飞快的查看了自己目前的各项属性状态。 san值和血量依旧比较差,他的san值上限又降低了,嗑药也很难提太高,所以他不能和这里的怪物硬碰硬。 只是这里的走廊似乎有些太长,仅凭他自己的话,很难短时间内探索完成。 洛白夜此时站的地方在走廊中后段,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往后面走,穿过那群已经醒过来的没有意识的变异怪物,通往走廊的另一边。 但是…… 洛白夜看了看安静的走廊前半段,思考几秒后,放出了阴阳蝶。 阴阳蝶从没出生时,吃的食物一直都是洛白夜的血,这让洛白夜发现,如果他想,他可以借用阴阳蝶的眼睛看到它所看到的一切。 蝴蝶停在他的指尖,还亲昵的蹭了蹭。 “去吧。”洛白夜轻轻扬了扬手指,把阴阳蝶送入自己面前的半截走廊中。 而他自己则是转身,拎着天使匕首,打算速通后半段。 旁边的怪物不知疲倦的一下一下的撞击着玻璃墙,黑红的血迹抹的到处都是。 还活着的怪物不算多,大概只有三四个,但这三四个怪物的状态却很是不同。 有的看起来攻击力非常强,而且是靠眼睛判断猎物的,比如洛白夜旁边那个非常活跃的大哥。 而有的似乎只是对声音敏感,隔音玻璃的效果太好,它们只是在房间里茫然的站着,或者是连束缚带都没挣开。 而造成这一切的区别是他们注射的实验药剂。 洛白夜眼尖,他看到了垃圾桶中颜色不同的玻璃瓶包装,攻击力比较强的这个怪物注射的是红色标志的药物,而其他的注射的药物标志有蓝色有绿色。 突然想到了什么,洛白夜折回自己刚才苏醒的房间,将角落的垃圾桶给一脚踹翻。 哗啦一声,里面的玻璃碎片散了一地,掉落出来的药瓶上贴着的标志是黑色。 洛白夜按了按太阳穴。 蝴蝶的视角范围比人类要大的多,阴阳蝶那边也并没有发现注射黑色标志药剂的感染人类。 洛白夜不确定这是不是周万说的新研发药物,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 从昨晚上和陈渊分开后,洛白夜就没收到过任何一条关于陈渊的消息,不过游戏背包里的契约书还好好的,说明对方还活着。 不过陈渊死不死活不活的,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把那块贴着黑色标签的玻璃碎片隔着纸巾捏起来收好,洛白夜继续往走廊另一边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间办公室,正对着办公室的则是一间药房,阴阳蝶那边也到了另一端的尽头,同样是办公室和药房。 办公室和药房都被翻的乱七八糟,可以看出他们当时走的多么着急,洛白夜从桌子下面摸出来一张满是灰尘的报告单,是他们匆忙中遗漏下来的。 上面是一些实验监测数据,大概是监测注射了药物的感染者的身体状态。 把这张数据单放到桌子上,洛白夜快速翻找起这间房间,原本房间就很乱,他也不用再考虑把翻乱的东西重新恢复原样。 于是他肆无忌惮的把抽屉都拽出来,书架上的书抽出来草草看一眼就扔在地上。 很快,他在书架后面的墙上发现了一小块空腔。 屈指敲了敲墙面,确定好空腔边缘后,直接用匕首刺入边缘,然后直接撬开。 然后露出了里面的拼图。 ……拼图? 不是,每次开地下二层,你还得先玩拼图? 这个行为太过有童心,让洛白夜站在变异种环绕的办公室里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拼图只有三块,洛白夜想了想,去办公室对面的药房,在同样的位置找到了第一块拼图。 上面的图案是一个长发卡通人物的头,洛白夜很少看动画片,并不认识这是什么人物。 以此类推,剩下的两块应该会在走廊另一端的办公室和药房里。 只是阴阳蝶的力气应该还没大到把书架和药柜掀翻。 洛白夜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感觉副本好像在纯纯耍他玩,看他在这里面跑来跑去跑来跑去,不是被怪追就是去来回拿线索。 真的很想罢工。 正当洛白夜思考有什么不费力又能拿到拼图的办法时,电梯到了。 通过阴阳蝶的眼睛,洛白夜看到来人正是沈蓝桉。 他像是一路杀过来的,手里的长刀上挂满了粘稠的血迹,男人随意甩了甩刀身,抬眼淡漠的扫了一眼这条长走廊。 阴阳蝶出现在他面前,沈蓝桉认出这是洛白夜的小宠物,垂眼看了它几秒,又点开自己的个人面板。 上面果然有洛白夜发的消息。 [洛白夜:你旁边的办公室和药房中,东边墙壁正中间分别有一块拼图,劳驾帮忙带过来。] [洛白夜:我在走廊另一边的办公室。] [vic:1。] 沈蓝桉的手段比洛白夜更加简单粗暴,几分钟后他抓着两块拼图往走廊另一端跑去,路上顺便把那几个活着的变异体给宰了。 至此,两人才顺利会面。 并没有过多的寒暄,沈蓝桉把拼图递给他,洛白夜接过,看了两眼后就把它们塞进了正确的格子中。 三块拼图拼起来的图案是一条卡通美人鱼,拼图上的图案分别是美人鱼的头,上半身和鱼尾。 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面前的墙壁在正中缓缓分开,露出了一条昏暗的通道。 冷风裹挟着浓重的福尔马林气味扑面而来,洛白夜稍微有些受不了,但沈蓝桉的表情却丝毫未变。 “跟在我后面。”他淡淡道,便率先提刀走了进去。 第43章 洛白夜,你长鳞片了 这是一间隐藏在地下二层的标本室。 洛白夜摸索着把灯打开,皱眉打量着里面的几个标本罐。 里面都是一些很奇怪的人。 好像有人用他们在做什么奇怪的人体实验,这些泡在福尔马林中的人体标本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异化,更准确来说,是有人把其他动物的肢体部位缝合在了他们身上,将他们硬生生造成了一个全新的物种。 “都缝合了鱼类的一些部位。”沈蓝桉粗粗逛了一圈,“有的是缝合,有的是直接基因变异。” “你好像对这方面很擅长。”洛白夜盯着面前的一个标本罐,随口说道。 “嗯。我曾经是医学生,学的还不赖。”沈蓝桉淡淡道,“如果你有个头疼脑热,来找我看,给你打折。” 洛白夜轻笑。 他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绕着那几个贴着x-000标签的标本罐走来走去。 刚进入到这个房间时,他的两条支线任务纷纷显示已完成,末日进度如约倒退了2%,但仍旧是杯水车薪。 标本罐是按照时间顺序放置的,除了有x-000还有x-001到x-009。 无一例外,这里存放的标本编号都是x开头。 他最终站在了相对来说最新的那个标本罐子前面,里面浸泡的是一条满是拼接痕迹的人造“人鱼”。 标本的脸看上去相当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脸颊和肩膀处都生长出了像是皮肤屑一样的鳞片,他的身体被拦腰砍断,腰部以下缝合了一条鱼类的鱼尾。 和其他早期的标本相比,他看起来似乎是最成功的一个。 洛白夜伸手贴在了冰冷的标本罐上,温差导致罐壁上出现了一个手掌的印记。 他在这里还找到了部分实验记录,这个标本在完成手术后还存活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但最终还是死于排异反应。 到底是谁在一直做这个实验? 这里又为什么有这么多编号为x-000的标本? 作为目前编号为x-000的科研人员,他的命运是不是早已被钉死在这间隐藏的标本室里? 洛白夜感觉这些线索似乎都被一条无形的线隐隐串联在了一起,真相与他之间隔着一层朦胧的纱,他需要一个撕破迷障的契机。 “哗啦”一声,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洛白夜的思绪。 他转头看去,原来是沈蓝桉直接打碎了一个标本罐子,里面的液体和标本一起流了出来。 沈蓝桉似乎非常不珍惜他的那把唐刀,他用刀尖切开标本心口处的伤疤,割断标本的肋骨,然后凑近观察了一下标本的心脏。 “每个标签上都简单写了替换的器官。”沈蓝桉解释道,“这个上面写的除了四肢以外,还有心脏。” 果然,标本露出来的心脏与人类的有很大差别,这差别大到连洛白夜这个外行人都一眼能分辨出来。 “这里的实验体估计大部分都死于排异反应。”沈蓝桉收回唐刀,随意甩了甩刀身。 “我需要知道x开头的编号是谁设置的。”洛白夜突然开口。 生研所这糟糕的编号制度还是有丁点用处的,比如查找这个编号种类到底是谁设置的。 “生研所的资料会全部转移到行动部,到时候肯定会有一段管理混乱的时间,去趁乱翻一下就好。”沈蓝桉又仔细观察了一番这间标本室,确定没什么信息遗漏后用眼神询问洛白夜走不走。 洛白夜会刷新记忆,记东西这种事自然不能靠他。 “走吧。”洛白夜说。 他往外走了几步又问:“你刚才在外面碰到一个叫周万的人吗?” “嗯。让人护着他先出去了,把你带出去后就撤。”沈蓝桉说,“整个园区的变异种都被清剿干净了,前提是他们提供的地图是园区完整地图。” 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出了这间隐藏的标本室,他们谁也没注意到,那条“人鱼”悄然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他轻轻转头,“看”向两人的背影,他苍白的手掌贴在了玻璃罐上,恰巧和刚才洛白夜摸的地方隔着玻璃重合。 * 两人乘坐电梯回到一层,电梯门刚一打开,外面全副武装的人便警惕的把武器对准了他们。 看清楚是沈蓝桉,外面的人才松了口气,放下武器并且拉下了脸上的面罩,面罩下面的脸也非常年轻,是一队的副队。 副队正碎碎念的汇报目前的情况,目光一转看到了跟在沈蓝桉后面的人。 洛白夜目光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礼貌点头就算打招呼了。他身上的研究服上也沾染了脏污,但那张脸依旧出挑,颇有几分出淤泥而不染的意味。 副队虽然小小惊叹了一下洛白夜的美貌,但他的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又进入了工作状态。 “这是名单上遗漏的那名研究员。人齐了,联系纪队那边,没什么问题就撤吧。”沈蓝桉说,“以防万一,临走之前还是把园区封闭。” “收到。”副队冲他敬了个礼,然后去旁边用内线联系二队的副队。 折腾了这么一晚,回到行动部的基地时,已经是上午了。 洛白夜有些头晕,他之前的休息时间集中在打了麻醉剂被迫沉睡的那段时间里,但他知道目前没有时间去休息,他需要在所有材料整理完毕之前找到他需要的东西。 或许还可以去找周万帮帮忙? 周万看上去知道的更多,或许知道x开头的编号到底是谁设置的。 洛白夜有些漫无目的的想着。 等待沈蓝桉打电话的间隙,洛白夜蹲在行动部基地门口的台阶上打盹,当阴影笼罩下来时,他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微微躬身的沈蓝桉。 沈蓝桉的表情有些难看,他伸手捏住了洛白夜的后衣领,然后略微拨开,露出了洛白夜被衣领和发梢遮挡住的后颈。 洛白夜皱眉,不知道他在干什么,伸手就要推开他。 “别动。”沈蓝桉语气平静,“洛白夜,你长鳞片了。” 第44章 海洋监测局 “鳞片?” 洛白夜皱眉,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些标本身上像是大号白色皮肤屑的鳞片,顿时感觉有些恶心。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果然碰到了几片硬硬的鳞片,紧接着,他捏住其中一片的边缘,硬生生把它拔了下来。 鳞片是从他的皮肉中生长出来的,拔掉它无异于直接拔掉自己的指甲。血液溅了出来,洛白夜没管,他举着那片指甲大小的鳞片仔细看了看。 和他想象的不同,这枚鳞片是蓝色半透明的,在阳光下有种近乎琉璃的质感。 洛白夜的精神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 此时的游戏弹幕则又笑开了。 【他好像并不在意自己会不会变异,他只在意自己变异后好不好看。】 【还得是你啊,洛哥。】 【坏消息:开始变异了。好消息:变异后也很好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白夜把鳞片收起来,他感觉有点头疼,甚至被太阳晒的有些口渴。 他不甚在意的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起身问道:“连夜搬过来的资料都存在哪里了?” 沈蓝桉给他做了个稍等的手势,前者立刻拨了个内线电话确认,一分钟后说:“资料暂时放在了a栋顶楼那一整层,那边是安保程度最严的,我带你过去。” “沈队带头作案?”洛白夜调侃了一句。 “嗯。”沈蓝桉勾了勾唇角,“只是去带洛研究员去找点资料而已,不算作案吧?” “更何况,他们要先抓住我才能定罪。”沈蓝桉语气平淡,说出的话却狂的要死,“不过整个游戏中,能逮住我甚至杀死我的人,目前还没出现过。” 洛白夜:“懂了。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是吧,那沈队你加油。” “不过,在去之前,我想换身衣服。”洛白夜拽了拽自己身上脏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研究服,忍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他可以不吃饭不睡觉,但他绝对不能穿着脏衣服到处乱跑。 * 洛白夜暂时借了沈蓝桉的宿舍洗澡换衣服,在洗澡之前,洛白夜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些萎靡,但碰到了水后,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不确定是不是变异的问题。洛白夜站在镜子前,他伸手随意抹掉镜面上的水汽,背过身观察自己的后颈处。 不止后颈,他的肩胛骨,甚至后腰的地方都出现了蓝色的鳞片,点缀在他过于苍白的皮肤上,有种很奇异的美感。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水珠划过那几片鳞片时,鳞片略微有些张合,像是在呼吸一样。 之前拔掉鳞片留下的伤口也已经止血,此时被水流反复冲刷,伤口边缘已经泛白。 没有过多观察,洛白夜擦干水珠,在伤口上随意贴了块创可贴,又套上了干净的白色研究服跟沈蓝桉出了门。 在大楼门口,他们碰见了早就等在那里的纪冬凌。 这是洛白夜第一次见到暗度的主攻手,和小姑娘友好的握手后,小姑娘递给他一块牛奶糖。 洛白夜:? 纪冬凌面上表情不变:“是副队让我给你的,他说可以防止低血糖。” 占星师总会在这种小细节上收买人心,比如现在。他知道洛白夜肯定没时间吃东西,于是让纪冬凌给他送了块糖。 不算什么大的人情,只是一块糖而已。 洛白夜笑了笑,接过牛奶糖立刻剥开扔进嘴里:“谢谢。” 纪冬凌点头,她又看向沈蓝桉:“你们是要去翻找那一堆材料吗?我和你们一起。” “可以。” 他们两人几乎是整个行动部除了上级领导外权限最高的两人了,于是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了a栋的顶层。 目前一整层都被暂时划分给了生研所用,他们简单划分了一下使用区域,资料和器材都被粗略分类放置了一下,洛白夜目标明确,他简单给两人说了要找些什么东西,三人立刻简单分了工。 洛白夜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头,推开了旁边的一间充当档案室的房门。 资料真的……很多。 好在那群研究员是按照编号排放的,洛白夜粗粗打量了一圈,没选任何实验资料,而是去翻找了生研所建立以来的各种档案文件。 他的翻找方向是正确的,很快就找到了生研所历任领导的一些资料,从第一任到现任的孙院长,甚至是各个实验室的直属领导,他们设置的编号和带过的实验课题都被详细的记录在册,但并没有人设置过x开头的编号。 线索似乎到这里又断了。 洛白夜想了想,他拉开自己和沈蓝桉的聊天界面,仔细翻看着自己之前发的消息,试图从只言片语中再解读出一些别的信息。 在非常有限的时间内,他不会留下没用的信息。 但他的头有点疼,并不太想动脑筋。 洛白夜半垂着眼,刚才牛奶糖的糖纸从兜里掉了出来,慢悠悠的落在了他眼前。 红彤彤的糖纸像是在给他什么提示。 比如,随机抓一个占星师帮他动脑子。 在他刚点开和占星师空荡荡的聊天框时,占星师的消息同时也发了过来。 [占星师:生研所现任领导有问题。] 洛白夜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占星师的能力确实有些逆天,某种意义上说可以缩短游戏进程,几乎可以算做作弊。 有了这个方向,洛白夜他们的搜索时间就大大缩短了。 三人很快粗略的翻看了这里的材料,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洛白夜的状态越来越差,他咬着回san药水给自己猛灌,半垂着眼靠在墙上听沈蓝桉和纪冬凌说话。 他的异化程度好像一直在加快,洛白夜盯着自己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细小鳞片,轻轻拽了拽宽大的衣袖,遮住自己的手背。 只是,为什么x编号的变异都是往鱼类方向? 洛白夜这时才想起了另一个老熟人,他揉了揉太阳穴开口问沈蓝桉:“之前看到你说,苗藏月在海洋监测?” ———— 【海洋监测局】 四组玩家里面,就苗藏月和宋听澜这一组相处的比较和谐。 宋听澜的领导力很强,苗藏月乐得清闲,她用蛊虫稍微帮了点小忙,不出一天,两人就把整个监测局上上下下从里到外都摸了个透彻。 比如,这里到底在监测一些什么。 第45章 长得好看,但脸皮厚 苗藏月表情有些严肃。 此时游戏末日进程已经过半,而现在只是他们进入游戏的第一周而已。 ‘污染值上升了。’苗藏月说。 海洋监测局对外是进行一些中规中矩的观测活动,但实际上,他们需要监测的只有一个地方。 那是悬浮在某片海域深处的一个巨大的笼子,像是一个防鲨笼,里面锁着一个拳头大小的东西,在黑暗的深海中散发着微弱的光。 在他们几天的观察下来,那玩意儿好像并没有什么实际的用处,倒像是被人刻意藏在这里,他们需要监测的是那玩意儿整体的健康状况。 但整片海域的污染值却是和副本末日进程成正比的,一直在上升,那个被锁住的东西也在被慢慢侵蚀。 “开启净化吧。”宋听澜盯着屏幕上滚动着的各项数值,将一张初始技能卡放在桌子上。 他和苗藏月的初始技能卡搭配起来是一个冷却为24小时的净化功能,而且只对他们观察的这片特定海域有效。不过使用技能卡后,两人都会有轻微的掉血掉san。 本着游戏不会给没用的技能卡原则,两人之前就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无视那一点血量和san,把监测地点的污染值维持在可控范围之内。 他们两人倒是没触发过追逐战,触发的都是一些需要费脑子的小游戏,因此,他们两人掌握的线索会更多一点。 虽然都是一些云里雾里似是而非的线索。 苗藏月盯着屏幕上下降的污染值,总觉得他们这组对比其他三组来说太过平静。 总感觉什么时候就会被游戏憋个大的。 苗藏月把玩着自己那张技能卡,目光落在面前的屏幕上,但思绪却已经飘远了。 就在这时,洛白夜的消息发过来了。 这是进入这个副本后两人第一次联系,苗藏月低头滑开个人面板,看到他的消息后想了几秒,给自己这几天的副本经历做了个简单的总结,然后一键发送。 发送成功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这好像和领导汇报工作似的,就差把它调成规定的公文格式了。 这次副本设置的四个阵营都不是随随便便设置的,就目前来看,生研所负责研究,行动部负责清剿,启示会负责预言,而他们与海洋监测之间的关系,似乎只有x编号实验体的异化方向。 但是也只有x编号的实验体是这个方向。 在收到苗藏月的回复之前,洛白夜也并没有闲着,他时间不多,直接花积分买了药剂吊着精神。 那玩意儿喝起来的口感有点像是黑咖啡,苦的洛白夜眉头皱了半天,回头想问纪冬凌还有没有糖,但最后还是作罢。 他还没和人家熟到那种地步。 但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衣兜忽然一沉。 洛白夜愣了一下,缓缓把手伸进去,然后摸出了一大把水果糖。 他面不改色,从里面挑了一颗薄荷口味的扔进嘴里,甜但又提神醒脑。 他头昏脑涨,难免会忽略一些小细节。 洛白夜没发现,他最近每次拉开游戏面板时,总会出现类似于接触不良的细微电流声,但因为他一直在耳鸣,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在被发现之前顺利离开了a栋顶层。 在a栋到安排给他们研究员的宿舍楼这短短的几百米距离,洛白夜差点没能坚持下去。 “我好像越来越接近某种鱼类了。”洛白夜率先开口,他眯眼盯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语气非常平静,“在太阳底下,我脱水非常严重。” 他拨弄了一下手背上有些失去光彩蔫儿不拉几的鳞片,不确定到底是他先变异还是这个世界先变异。 “沈队,我能申请单人宿舍么?”洛白夜又问,“最好带浴缸,我觉得我目前的状态,需要泡泡水。” “哦对了,如果你们遇见陈渊,干脆把他的技能卡搞过来吧。”洛白夜又补充道,他目光从沈蓝桉身上划过,轻飘飘落在旁边的纪冬凌脸上,“技能卡叠起来还是能争取不少时间的,今晚楼下集合。” 他语气平淡又理所当然,搞的纪冬凌有一瞬间的恍惚,以为洛白夜才是自己的队长。 小姑娘盯着他离开的背影,面色有些复杂,心里默默又给洛白夜加了个标签。 长得好看,但脸皮厚。 * 洛白夜放了一缸凉水。 他衣服都没脱完,直接穿着衬衫就把自己沉进水中了,有些疼痛的皮肤在触碰到水的一刹那瞬间舒服了很多。 但他还没变异出鱼鳃,在水下一呼吸,直接被呛出了一连串气泡。 “哗啦”一声,浴缸内水花飞溅,洛白夜紧紧抓着浴缸边缘起身,弯腰咳到几近干呕。 白衬衫被水彻底打湿,半透不透的贴在他身上,鳞片的颜色浅浅透出来,随着他的呼吸也在轻微张合。 水珠从发梢凝结,然后承受不住重量滴落。洛白夜的睫毛上也挂满了水珠,他轻轻眨动,感觉水流进了眼睛中,让他的视线变得模糊一片。 洛白夜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用的力气很大,手掌直接把耳垂上扣的耳夹给打落在地。 掉的是那个从游戏商城中买的漂亮废物,洛白夜垂眼看了几秒,没捡。 泡水的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他精神好了很多,干脆就着这个趴在浴缸边缘的姿势拉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原本总是快速弹出的面板此时隔了几秒才蹦出来,洛白夜指尖顿了顿,点开了占星师刚发过来的消息。 他发的是一份统计数据,统计的是这个末日本从第一次上线到上一次强制关闭,这期间所有刷过这个副本的玩家的姓名公会,以及刷本时间。 洛白夜仔细浏览着,这个末日本之前开过十几次,最后一次开启是在很久之前,那次之后就被游戏暂时下线了。 副本死亡率几乎是百分之百,只有某次nw前会长陈策带队下副本时,有一个玩家重伤但活着从副本中出来了。 洛白夜的指尖轻轻在那个名字上点了点。 那个活着出来的玩家,是陈渊。 现任nw的会长。 第46章 孙谈没开设过,你开设过吗 陈、渊。洛白夜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这个名字。 他目前对陈渊的脸没什么印象,在他记忆刷新之后的这一天根本没碰见过陈渊,对陈渊的印象完全通过自己和沈蓝桉的聊天记录。 应该不是个容易相处的正常人。 陈渊刷过这个副本。 但游戏副本每一次都会根据进入的玩家等级和关系进行细微的调整,所以就算几年前陈渊刷过,只要他不像沈蓝桉一样是个过目不忘的怪物,对副本各种细节之处也应该记忆模糊。 更别说他当时出副本时只剩下一口气了。 正常人在这种情况下显然会对这个副本有浓重的心理阴影,但陈渊似乎不在正常人的范畴中,副本刚重启,他自己就来了。 而且还有些奇怪的表示一定会保护自己。 总感觉陈渊比他们掌握的信息都要多,在他们还忙忙碌碌的在第一层时,陈渊估计都在第五层了。 正在洛白夜思考要不要直接一点,比如让沈蓝桉去把陈渊直接绑起来打一顿敲诈一些信息时,沈蓝桉直接说,陈渊失踪了。 得,不愧是在第五层的人,跑路也提前跑。 但洛白夜也没真的想在陈渊身上得到些什么,比起陈渊,他更加在意那个孙院长。 一个带着重要线索的npc。 他在脑内迅速制定了今晚的计划,有沈蓝桉在,他计划的成功率直线上升。 但他还没来得及实施计划,就被迫中止了。 洛白夜冷冷的看向闯进来的人。 闯进浴室的人有三个,看样子外面也有人,他们都全副武装,脸上甚至都戴了防毒面具,从头到脚包裹的严严实实,对待洛白夜的态度更是又紧张又害怕。 活像洛白夜是什么大型病毒。 这也难怪,他是从生研所隔离病房中被带到行动部的,按理说还应该被隔离在某个地方,毕竟他之前确实是被咬伤了。 这些人接到上面的命令后汗毛倒竖,把自己全副武装然后包围了这个房间,暴力破门后发现他们要控制的对象正浑身湿漉漉的泡在浴缸里。 比起那些令人作呕的变异人,洛白夜此时的状态更像是个海妖,为首的人看到了他手背以及侧颈上泛着冷光的鳞片。 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类应该长出的东西,面前这个相貌优越的年轻人果然是个变异种。 “我不会给你们的工作添麻烦。”洛白夜声音冰冷,隐约带着几分怒气,他从浴缸中站起来,衬衫和长裤都湿哒哒的贴在身上。“不过劳驾先在外面等,我换一身衣服。” 那些人不为所动,手里的武器一直锁定着洛白夜。 洛白夜光脚踩在地板上,地上满是湿漉漉的水痕,他向前一步,那些人就后退一步,直到退到浴室门外。 在四五个武装人员的注视中,洛白夜拿了干衣服回到浴室,十分钟后,确实非常配合的和他们去了这边的临时关押点。 被重新固定在床上时,洛白夜见到了今晚的任务目标,生研所的孙院长。 孙院长穿着全套防护服,戴着口罩,他手里正拿着一支药剂,上面的标签是黑色的。 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药剂。 如果说之前那一针药剂让他身体开始向鱼类变异,那这一针下去,他会不会直接变成鱼? 这间病房和之前生研所地下二层的单独实验病房差不多,很快这里就只剩下了他和孙院长。 洛白夜先开口:“x编号是你设置的吗。” 他说的是陈述句,束缚带绑的有些紧,他动了动手腕,微微扭头看向旁边准备实验器材的男人。 “你之前不是去翻过资料了?这里没有人开设过x开头的编号。”孙院长回道。 “孙谈没开设过,你开设过吗?”洛白夜又问。 孙谈是孙院长的名字。 孙院长的表情好像有些迷惑,他皱眉盯着洛白夜看了几秒,然后低头在实验记录上写了什么。 怕不是以为病毒已经吃掉了他的脑子。 洛白夜丝毫不慌张,他之前换衣服的时候让沈蓝桉依照计划行事,因为正常情况下,洛白夜不会轻易死亡。 不用说他通行证自带的技能,先说他手里捏着的两份契约书,在受到致命伤害时,会均摊给沈蓝桉和陈渊。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洛白夜还是很乐意继续试一试这个黑色标签的药物。 他也很好奇,好奇自己会不会真的变成一条鱼。 或者变成一条人鱼。 此时有人推开了病房门,他同样穿着防护服,戴着口罩,一双平静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目光短暂的停在了洛白夜身上,然后很快移开。 本着合理推测,大胆求证的原则,洛白夜歪头冲他打了招呼。 “陈渊,晚上好。” “晚上好。”陈渊大方的和他打了招呼,但手上动作却没停,调配药物的手法非常娴熟。 他和这个npc搭配的太过默契,活脱脱一个拿了反水剧本的玩家。 记忆刷新的洛白夜丝毫记不起进入游戏第一天时,周万对他说的那句八卦—— “陈渊是院长的亲戚。” “这边不安全了,给他注射镇定剂,十分钟后转移。”孙院长将一个针筒递给陈渊。 “我们马上就要成功了……” 陷入黑暗之前,洛白夜只听到了这句话。 * “他人呢?”占星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和邹心杰刚刚到执行部,先被沈蓝桉抓过去做苦力,顺利找到了洛白夜之前说的那些材料。 就是孙院长精选的那些。 但他们找到了线索,一扭头,洛白夜没了。 “被抓了吧。”沈蓝桉好像不怎么在意,之前那些去秘密抓捕洛白夜的人不是他手下的,是上级越过他和纪冬凌直接调派的人手行动。 洛白夜好像每次下副本的运气都不怎么样,特指过剧情时,总是他被npc欺负。 不过目前看来,自己并没有被契约分摊什么伤害,说明洛白夜还活着。 占星师蹲在马路牙子边上,毫不顾忌形象的抛铜钱。 “西南,四面环水。”他收起铜钱,抬头问邹心杰,“你家副队在什么地方?” 邹心杰原本正在开小差,此时被突然点名,差点被吓一激灵:“他和苗藏月在海上的一艘游轮上。” “这就是了。”占星师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看向沈蓝桉。 “怎么地,沈队安排个交通工具,大家一块去一趟?” * 洛白夜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非常昏暗的房间中。 房间里的湿度很高,他身上的衣服非常潮湿,搞的他整个人浑身上下都黏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现在似乎已经过了他记忆刷新的时候了,他在陌生的房间躺了有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的坐起来,倚靠着墙壁,打算拉开游戏面板看一看。 但是他没能成功。 他和游戏的联系被暂时屏蔽了,个人面板和游戏道具全部都不能使用。 这下有点麻烦。洛白夜起身,他透过房间里狭小的圆形窗户,看到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第47章 你能怎么做 早在之前发现系统面板迟钝时,洛白夜就多留了个心眼。 他在系统商店兑换了防水的纸和水笔,把一些比较重要的细节写在了纸上随身携带,担心自己会忘记这张纸的存在,他还用笔在自己身上简单写了提示。 当然,提示是用摩斯密码写的,只要他发现任意一处的摩斯密码,就会找到其他地方的,把密码对应的字母组合几次后,他会得到自己留下的提示。 洛白夜从衣兜的深处摸出了一张薄薄的纸,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展开,快速浏览了一遍。 还好,他之前提前做了一些准备,也不算被这个变故打到措手不及。 洛白夜把那张纸又重新妥帖的收好,眯着眼睛继续借光观察自己的异化状态。 游戏面板打不开,他没办法准确知道自己目前的血量和san,但以肉眼判断,他应该是已经被注射了第二支药物。 因为他的皮肤也开始了某种变异,不单单是鳞片生长那么简单。 海上地图开启,不出意外的话苗藏月在这边,而自己一副被拐卖来的样子不像是主动来的。 纸条上没那么多详细的内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洛白夜起身走向舱门,尝试把门打开。 但他刚摸上门把手,舱门突然被人大力拽开,陈渊抓住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急切:“可算找到你了,跟我来。” 洛白夜没动,本能让他并不相信陈渊。 陈渊有些哭笑不得:“这都几天了,你看我怎么还像看仇人一样?看在我冒险出来找你的份儿上,其他的之后再说行不行?” “快一点,他们要过来了。”陈渊语速加快,“你之前被变异种咬到,又被npc注射了还在研发中的药物,你没往丧尸那挂转变,基因方面好像又出了点问题。” “再不处理,你真的会死的。” 陈渊的演技很好,他看起来是真的担心洛白夜,脸上的急切不是假的,把看直播的其他玩家都唬的一愣一愣。 【但凡我不是从头开始看直播的……】 【陈队现实身份是不是影帝?他演过什么片子,我退出游戏后要去找来看看。】 【陈队是真的会利用优势,洛白夜每隔24小时就刷新一次记忆,只能翻之前的记录来补前几天的事,之前被绑就算看到陈渊和那个npc一起,也来不及给自己留下信息。】 【话说,他这个记忆刷新,像不像是大家常说的鱼类的七秒钟记忆?】 滚动的弹幕突然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又充满了屏幕。 【但是他变异不是从被咬开始的吗?但这个记忆刷新从第二天就开始了啊!】 【大胆点,他只是从被咬开始才出现异化现象的,但万一他一进副本,这个身份卡就代表他是个异化者呢?】 【那就是说,从一开始,游戏就给一个异化者发布了阻止异化的主线任务?这和让他自我了断没区别吧。】 弹幕吵吵嚷嚷,但副本中的两人什么都看不见,洛白夜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暂且决定顺着陈渊的意思躲一躲。 两人在走廊快速奔跑。 洛白夜从那间过分潮湿的房间出来后很快就感觉到了不适。 他没跑多久就感觉到嗓子里往上泛着甜腥,仅仅几百米的距离,他的呼吸黏膜就干燥到出血了。 心脏跳动的速度也异常的快,每一次跳动都像是竭尽全力一样,把血液努力输送到这具躯体的每一个部位。 “你要带我去哪里?”洛白夜努力让自己的声线稳下来。 “安全的地方。”陈渊说。 “一个你可以一直待着,直到我们顺利通关游戏的地方。” 洛白夜的步速慢慢缓了下来。 一方面是真的坚持不住,另一方面是甩开了后面的追兵,不想陪陈渊再玩了。 “还有这种好地方?”洛白夜扶住旁边的墙壁,轻轻咳了几声。 他语气平淡,看向陈渊的目光带着审视。 “你现在这幅样子,像是要把我关起来以达成某种目的,但绝对不是想让我白嫖副本通关成果。” 陈渊亦看向他。 “如果是真的,你能怎么做?”陈渊轻声问。 他比洛白夜要高,此时微微躬身,视线与洛白夜齐平。 “你现在异化程度超过百分之五十,游戏面板被封,武器和道具不能调用,还有一个24小时的记忆刷新的固定debuff。”陈渊直视他,“你能怎么做?”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被游戏限制到这个地步,你很特别。”陈渊语气变得缓慢,他伸手似乎想要触碰一下洛白夜侧颈上的鳞片。 洛白夜后退半步,躲开了他的手。 “你知道的很多,不如你继续猜一猜?”洛白夜也并没有因为处于劣势就胆怯,但他的精神看上去确实比较差,“就猜一猜,我为什么会被削弱到这个程度。” 他扬起一个笑容,把一个自己都不知道答案的问题轻巧的抛给了陈渊。 * “你们先去,我还有一件事要确认一下。” 在占星师催促他搞个交通工具去海洋监测那边汇合时,沈蓝桉突然想到了什么,示意纪冬凌先带他们去停车场。 他扭头直接去了生研所存放在这边的标本区,门口的密码锁对他来说形同虚设。 沈蓝桉一向擅长暴力过本。 他这么火急火燎来标本区,是想到了之前的某个细节。 洛白夜曾经提到过,他看到一排编号为x的心脏标本,结合他们之前在那个隐藏标本室看到的标本,沈蓝桉怀疑,那些心脏标本是人类的。 他很快找到了洛白夜提过的那一排标本,那排标本估计已经在福尔马林中泡了很久了,肉眼很难判断出到底是猪心还是人心。 沈蓝桉根本没打算花时间玩大家来找茬,他直接戴了手套在搞现场解剖。 是人的心脏。 所有x开头的心脏标本,都来源于人类。 但这里并没有编号x-000的人类心脏。 他现在要考虑最坏的情况,那就是,他或许还要帮洛白夜找心脏。 沈蓝桉冷着脸把手上的橡胶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然后洗手消毒后去找占星师他们会和。 要不然干脆暴力通吧,通关后让游戏给他搞一个新的心脏? 真糟心,就知道和他一起打游戏不能安生。 第48章 好久不见 陈渊无所谓的摊了摊手。 “问题的答案对我来说无所谓了,我的好奇心并没有那么重。” “看出来了。”洛白夜点头,“那你应该会活的很久。” 两人聊天的语气还算得上轻松愉快,丝毫不见半点的剑拔弩张。 “那既然都到这种程度了,我又有记忆刷新的debuff,我有一些不太明白的地方,你能不能给我说说?”洛白夜的好奇心一直都很重,他像是已经接受现实一样和陈渊肩并肩一起往甲板上走,“比如,你的身份卡,你是那个孙院长的亲戚吗?” “你猜嘛。”陈渊笑。 “好了不猜了,好恶心。”洛白夜皱眉离他远了一点,“你维持正常人的时间能不能久一点?” “你要求真的很多。”陈渊随口说,“如果有机会,要不要来nw?” “你看我像是想和神经病当朋友?”洛白夜无语。 “不像吗?”陈渊说,“你不是已经和一个真正的神经病组队了?” “你了解沈蓝桉吗?”陈渊摆出一副想和洛白夜长聊的架势,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八卦。 不知道他怎么运作的,这一路上洛白夜没看见任何人,别说苗藏月和宋听澜,他连npc和变异种都没见到半个。 “不了解。”洛白夜直截了当。 “不了解,那你胆子真的还挺大。”陈渊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他很厉害,是一把很好用的刀。” “但他不仅没有刀鞘,连刀柄都没有。” “你想他为你所用,首先要割伤自己。” “感谢提醒。”洛白夜不为所动,“他既然现在是我的队友,我就有把握用好刀的同时不伤到自己。” 他们已经站在了甲板上。 甲板上风很大,把两人的衣服吹的猎猎作响。洛白夜站在甲板边缘往下看。 海水被游轮劈开,白色的泡沫拍打着游轮底部,湿润的水汽在空气中弥漫,洛白夜闻到了海水独有的腥咸气息。 “苗藏月和宋听澜在哪儿?”洛白夜转身问。 “当然不在这里。这条船并不是海洋监测局的船。”陈渊回道,“这里只有我们。” “我们是指?”洛白夜懒洋洋的靠在船舷上,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又指向陈渊。“我和你吗?” 没等陈渊回话,有个人从他背后走了出来。 “啊,果然。”洛白夜的手指又指向了那个站在陈渊身后的人。 “我就知道,你也一定会在。”洛白夜语气轻快,“怎么样,你的实验成功了吗?” “还在观察我珍贵的实验对象。”孙院长双手插兜,正笑眯眯的盯着洛白夜看。 “不只是我吧,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或者生物,都是你的实验对象。”洛白夜低声问,“为什么?” “为什么?”孙院长低声重复了一遍,他像是把这三个字拆开咀嚼了一番,而后露出一个充满违和感的笑容。 “不如你猜?” * “副队呜呜呜呜我好想你!” 邹心杰那个显眼包,此时就像离家好久急着找妈的孩子一样冲宋听澜跑过去,但在看清宋听澜脸上的笑容后硬生生刹住了车。 宋听澜没理他,上去和占星师打了招呼,简单交换了一下信息,当听到占星师的问题后,眉头皱了起来。 “洛白夜不在这里,我们的监控布满了整个游轮,在你们之前,并没有其他人来。” 邹心杰立马扭头看向占星师,脸上的怀疑马上就要溢出来了:“神棍你行不行啊,你……” 他话没说完,纪冬凌冷着脸上前半步挡在占星师面前,看样子是想和邹心杰打一架。 占星师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没关系。 “方向是没有错的,但陈渊是变数。”沈蓝桉轻声说,他垂眼看向占星师,“还能算吗?” “瞧您说的什么话呀。”占星师一如既往的笑眯眯应到,他这次没拿那一把铜钱,而是双手轻轻合掌,然后缓缓打开。 一枚小小的六芒星吊坠在他手掌上悬浮旋转。 这还并不是占星师的绑定道具,充其量只能算个低配版,但平常用的话已经足够了。 “真能藏。”占星师小声嘀咕了一句。 “坐标给我,我先去,你们自己想办法跟上吧。”沈蓝桉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哎,你怎么去啊?”邹心杰伸手去拽沈蓝桉的衣角。 “怎么去?御剑飞行去。”沈蓝桉语气平静又嘲讽,他轻巧的躲开邹心杰的手,然后撑着甲板上的护栏直接翻身跳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除了邹心杰一惊一乍的被吓了一大跳外,其他几人都淡定的要死。 直到看到气垫船远去的背影,他才喃喃道:“还御剑飞行,我有这么好骗?” “总之也不聪明就是了。”宋听澜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准备一下,顺利的话,马上就能结束游戏回家睡觉了。” 邹心杰看了一眼末日进度条,百分之九十。 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加了二倍速,原本要三十天才能走完的进度条,十天不到就要被他们拉满了。 也幸好这只是一场游戏,否则也太恐怖了。 主线任务是……阻止末日化进程,副队这个意思就是,他们已经知道怎么阻止了? 邹心杰懒得想这些弯弯绕,既然有人带他躺赢,他就美滋滋的跟着过本就行了。 * 海风呼啸。 洛白夜无聊的倚靠在甲板的护栏上,目光盯着海平线的方向。 “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陈渊拧开一瓶水,兜头朝洛白夜倒了下去。 甲板上风大,很容易把皮肤表面的水分都吹干,对普通人是这样,对洛白夜这种异化程度过高的变异种来说影响更大。 水流划过他侧脸上刚生长出来的细小鳞片,洛白夜舔了舔嘴唇,顺着陈渊的话问:“像什么?” “像被恶龙囚禁在高塔中的公主,正焦急的等待王子的拯救。” “错了。”洛白夜微笑。 “我等的是一个神经病队友。” 马达的轰鸣声由远及近,陈渊警觉的扭头看向海面。 “来了,还挺准时。”洛白夜也看向海面。 陈渊手上已经出现了一幅扑克牌,与之前的纸牌不同,此时他拿出的直接就是自己的那套绑定道具。 好像一阵强劲的风搅动了这片海域,水花猛的飞溅炸开,水雾弥漫,遮挡了两人的视线。 陈渊立刻后退离开原地。 等海面重回平静,陈渊原本站立的地方插着一把细长的唐刀。 唐刀刀身没入甲板有三分之一,刀身还在微微震颤,一只手握住刀柄,手臂发力,将它缓缓拔了出来。 沈蓝桉。 但他只是浅浅扫了一眼陈渊,目光就落在了站在不远处的孙院长身上。 这还是他进入这个副本后,第一次见到这个npc。 但他却轻微点头,冲孙院长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陈策。” 孙院长,或者说nw的前会长陈策也露出一个笑容,说出的话却不怎么礼貌:“确实好久不见。怎么,你这条疯狗已经背弃旧主,选了新的主人吗?” 第49章 版本更新(回忆篇) 陈渊歪了歪头,他慢慢走到孙院长身后站定,双方阵营已经很明显了。 四个人,三个人站着,剩下一个洛白夜正坐在一边,借着月光慢悠悠的观察自己手上的鳞片。 丝毫没有听到大八卦的兴奋感。 主要是他实在兴奋不起来。 在沈蓝桉辨认出陈策身份的一刹那,他的脑海中就挤入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 是上一个进入这个副本,并且拿到x-000身份卡的玩家,也就是隐藏标本室那条拼凑人鱼的。 记忆有些多,又很混乱,眼看他的记忆刷新点又要到了,洛白夜喊住沈蓝桉,让后者借给他一支防水笔。 没办法,这种时候只能采取一点笨办法,比如记下一点关键信息。 洛白夜像是在赶ddl的苦逼大学生,埋头努力的在纸上唰唰的写着。 有沈蓝桉在,他的生命安全是有十足保障的,这点不用担心。 孙院长脸上的表情有些怪异,他看向沈蓝桉的目光有些怀念,像是老友重逢。 “你怎么发现的?” “记性太好,连傻逼也记得罢了。”沈蓝桉语气平静,似乎对于陈策目前的状况一点都不意外。 也许是他根本就不在乎。 —————— dusk游戏。 十年前。 【系统提示:各位玩家,本次持续半个月的版本更新已结束,作为延时开服补偿,b级以上副本将限时降低难度,难度降低将为期一周。】 【系统提示:本次版本更新后,上线全新ss级副本《末日三十天》,首通将获得额外奖励!《末日三十天》欢迎大家的选择。】 【系统提示:本次更新后新增f级副本。此类副本随机刷新,不设置强制主线任务,可随时退出游戏,且f级副本亦计入玩家游戏次数。更多补充信息请各位玩家阅读f级副本傻瓜手册。】 【系统提示: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得益于游戏停服更新,所有游戏玩家有了额外的半个月“假期”,此时游戏更新完毕重新开服,所有玩家都哀声哉道的,活像长假后被迫上班的苦逼打工狗。 ss级副本对大部分玩家来说等级太高,他们也只是随便听了一耳朵,就兴奋的去讨论那个新加的f级副本。 众所周知,e级就是最简单的副本,新手菜狗都可以无痛通关,这时候多了个f…… 这傻逼游戏终于懂给玩家送福利了?! 一时间,下副本的人多了起来。 因为f级副本只能刷本触发,他们都想快点刷出一个f级副本来看看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与此同时,各大游戏公会也组织玩家,打算趁着难度下降去开荒新ss副本。 原本以为难度下降后会容易不少,但没想到这个副本连续团灭了不少队伍,短短一周,《末日三十天》的死亡率直线上升。 那时沈蓝桉刚结束了某个b级副本回公会,原本空荡荡的公会基地里多了个年轻人。 年轻人是他曾经的队友,两人非常熟,于是也没生分的打招呼。 之所以说是曾经的,是因为他们公会很强,通关了无数副本之后,依照队员们的意愿直接散伙了,连散伙饭都没有的那种。 不过私下里的关系却依旧很好。 年轻人屈指弹出自己的游戏面板,设置成共享后把信息页面给沈蓝桉看。“白祁的消息发到我这里来了,说怎么都联系不到你,问我你是不是死了。” 后半句话必然不是占星师说的,而是年轻人自作主张的添油加醋。 “他有事?”沈蓝桉问。 “那个死亡率百分百的副本,他想约你一起。” “没空。”沈蓝桉一口回绝。 他是真的没空,f级副本出现的消息让他刷副本刷的更勤了,对比去刷一个没被开荒过的新副本,他更乐意在有限的时间内多刷几个低级本,增加f级副本出现的概率。 “啊。”年轻人拖长声音,开始在自己的面板上噼里啪啦的打字回绝,“我就知道你不会去,毕竟你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做。” “怎么样,刷到你想要的那个副本了吗?”年轻人问。 沈蓝桉沉默了几秒。 就当年轻人以为他这次依旧沉默不会再说些什么时,沈蓝桉开口了,却是直接转移了话题。 他问:“队长还好吗?” “说实话,还需要磨合。”年轻人摊了摊手,“我不能离开太久,走了。” 年轻人双手插兜,吊儿郎当的走到门口,突然又停住脚步。 他好像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扬起笑容冲沈蓝桉挥了挥手,权当告别。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见面,沈蓝桉没什么朋友,他不停地在刷f级副本的线索碎片,然后拼凑出一个完整副本线索,开启副本。 又过了一段时间,nw的队长陈策带队下了副本,而与他们一起下副本的公会则是他们的老对手。 这次估计又是要争个你死我活。玩家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等副本一开始就纷纷涌入了直播间。 而在进入的八名玩家中,当属nw会长陈策的直播间人数最多。 毕竟,在游戏排名第一的公会莫名其妙的解散消失后,紧随其后的nw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全服第一的游戏公会。 可谓盛极一时。 游戏载入成功,陈策出现在生研所的员工宿舍中。 他低头看向自己被系统分配到的身份卡—— 编号s-001研究员。 副本开场动画播放,看直播的玩家们龇牙咧嘴的看着里面一幕幕的末世场景,感同身受的吱哇乱叫,但沉浸式观看的陈策却表情不动。 一幕幕画面在他眼前划过,屏幕的光将他浅色的瞳孔映照的很亮,几乎泛着一种无机质的玻璃质感。 但仔细看去,他的表情其实是有些兴奋的。 因为他有一种久违的掌控感,而这种感觉并不是每个副本都会有的。 陈策低低笑了出来。 此时前置剧情结束,房间里也没有开灯,看直播的玩家们没发现他脸上过于兴奋和病态的笑,只是在弹幕探讨着这次副本会不会顺利通关。 第50章 陈策(回忆篇) 其实这些编号看似杂乱,实则有迹可循。比如陈策拿到的s开头的编号,只是因为目前生研所的领导姓孙,简单取了姓氏首字母罢了。 不过这种也太过容易,如果是他的话,大概会取姓名的拼音首字母缩写,然后把两个c缺口向外对着拼起来,形成一个手写的x。 毕竟他的小学数学老师就是这么教小孩子的——x要怎么写?把两个小写的c对起来。 简单确认了游戏主线,又过了前置剧情,陈策和自己队伍的其他人联系了一下,很快摸清楚了副本内设置的四个阵营。 这次进入副本的刚巧是两个战队,每个战队分别四个人,于是平均分配到副本内的四个阵营中,是两两竞争的关系。 两队玩家要警惕对方的同时,在自己所在的地图中搜集尽可能多的线索,然后通关副本。 在这种纯对立的阵营本中,双方线索都是独立的,不存在说一方通关副本,也会让另一方白嫖线索无痛通关。反而是一旦一方顺利通关脱离了副本,剩下的那些玩家面对的将是难度翻倍的情况,没什么意外的话会直接死在里面。 陈策披上白色的实验服,他五官和陈渊非常像,只是看上去比陈渊更加成熟一些,两人原本就是亲兄弟。 陈策经验很足,他能力又强,看他打游戏几乎是沉浸式的享受。 不过正因为游戏经验很足,陈策马上发现了这个副本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刚刚上线的ss级副本,有bug。 因为他的个人技能在这个副本中似乎没被很好的限制。 陈策的个人技能是之前通关某个sss副本掉落的,是个比较bug的神级技能,他可以和比他弱的人互换身份,并且在身份互换期间,他可以随意调用对方的技能面板。 这个说是身份互换,其实更像是双方的灵魂互换了躯壳,但这个“弱”的判定,是要经过游戏系统的。 而且他这个技能限制颇多,使用一次的后遗症暂且不提,技能还只能对游戏玩家生效。 陈策淡漠的垂眼看着面前濒死的npc怪物,忽略了个人面板上亮起的个人技能。 只不过技能图标不停地闪烁,像是接触不良一样。 但这次好像……技能也可以对npc使用。 而副本npc是否存在灵魂这一说还存疑,全看这个混乱的系统要怎么判定。 游戏体系好像在崩溃重建,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 陈策扭头看向窗外。 这个副本和他所在的世界似乎没什么两样,他平常也对末日题材的影视作品非常感兴趣,甚至会幻想,如果自己是主角的话,自己应该怎么做。 尽管他已经过了中二病的年纪。 但这些被压制的想法在进入游戏后,呈几何倍数的增长。 这里并没有现实世界那么严谨和繁杂的规章制度,陈策如鱼得水,顺便建立了自己的公会,nw。 ——new world。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玩一个沉浸式大型模拟人生游戏。 而现在,他似乎有了一个机会。 陈策决定先把副本玩家全部清出去。 他说的清出去,当然是一个都不留的杀光。 nw的成员果然都是如出一辙的疯子。 在知道了陈策的想法后,他们第一反应都是兴奋,尽管这个想法实施起来有很大的不确定性。 但他们自从加入nw的那一刻起,就在等这一天。 陈策事无巨细的交代了接下来副本中的行动,他甚至安排了每个人的死亡,除了陈渊。 因为外面的nw公会还需要人出面主持,陈策给这次行动也想好了退路。 他们直接强制关闭了游戏直播间,转向陈渊时,陈策将会长的徽章转交给他:“出去后不必再来,如果游戏把这个副本下线了,说明我成功了。” “副本重启的那一天,才是我们重逢的时刻。” 最终陈策如愿以偿。 陈渊的扑克牌切开副本boss孙院长的喉管时,陈策看准时机,在副本boss衰弱死亡的前一秒使用了亮起来的个人技能。 技能发动成功。 但由于原本应该附着在陈策躯壳上的boss灵魂消亡,在副本bug之下,游戏直接宣判了陈策的死刑。 接二连三的死亡播报声已经让全服玩家都麻木了,在他们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后,紧接着,本局副本中最后一条全服播报声也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玩家陈策生命值清零,确认死亡。】 【系统提示:ss级副本《末日三十天》通关失败,存活人数1。】 游戏登出口,浑身是血的陈渊直接摔了出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花积分治疗伤口。 他仰面躺在地上,睁着眼看向游戏大厅顶部,像是在发呆,来来往往的玩家很多,但都没敢凑上去,反而是nw的人得到了消息,很快就来把他带走了。 陈渊也成了这个副本开启后,唯一一个活着出来的玩家。他直接把这个副本放入了公会副本的黑名单中,勒令任何公会玩家都不可以进入这个副本。 从这次开始,编号x刷掉了之前的编号s,悄无声息的替换了副本初始身份卡中的信息。 处于混乱期的游戏丝毫没有察觉,等它察觉到时,只能对副本做出暂时关闭的处理。 而副本下线的这几年中,陈策就是那个世界的掌权者。 当他某一天一觉醒来发现副本时间倒流,回到了末日开始之前时,他明白,这个副本被重启了。 副本重启,说明游戏找到了清除他这个bug的方法。 陈策非常好奇,然后他见到了这次副本中拿到了编号x-000身份卡的玩家。 是个相貌非常漂亮的男性,看样子刚刚成年。陈策的手指划过玩家裸露在外的苍白皮肤,突然有些兴奋。 他想到了上一个x-000的玩家,他把他强制缝合成了一条人鱼,可惜不算成功。 但是这一次,他想他或许可以成功。 他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粗暴的做体外缝合,而是尝试改变这个玩家的基因。 他成功了。 第51章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洛白夜脑子中多出来的记忆,是副本下线前最后一场游戏中拿到x-000编号身份卡的玩家的。 和之前一样,洛白夜来了一场半沉浸式的副本剧情之旅。 作为旁观者,他看到了那名玩家从进入游戏到死亡的全部过程。 原来每个拿到x-000身份卡的玩家进入游戏时都是昏迷状态,他们会在手术台上完成一场心脏移植手术,他们原本的心脏被带走,而植入身体中的,却是充满了能够扭转这个末世进程的真正的疫苗解药。 陈策的恶趣味十足,他喜欢把控人性,把通关副本的钥匙和玩家的性命直接绑定,他想知道在这种情况下,真的会有圣母会自杀取药,让别的玩家顺利通关吗? 当然他也给这名圣母玩家留了一条生路。 十分钟内,找到自己原本的心脏并且进行替换,这名玩家就有机率存活。 所以副本线索的提示是正确的。 是副本的希望,也是玩家洛白夜的灭亡。 而邹心杰通过系统搜出来的那些奇怪的末世小说也并没有错误。 要先死——剖出洛白夜现在的心脏。 才能活——把他原装的心脏给找到。 而陈渊这么保护他的原因,他大概也能知道了。 只要他不死,这个世界就会按照预定轨迹走向那个被陈策操纵的必然的结局。 而鱼类方向的异化,大概是因为副本原本海洋监测的设定,让鱼类基因更加契合副本中的人类基因,并且异化成功后,他很难死亡。 至于美人鱼……大概就是陈策个人的喜好了。 洛白夜在那名玩家的记忆中抽离出来,他出了一身的冷汗,掌心冰凉,攥着护栏大口喘息着。 他记忆刷新了,但刚才由于在玩家记忆中,勉强还给他留下了几分游戏印象,此时又快速浏览了一番自己之前的笔记信息,这才低头直接扯开了自己的衬衣。 胸前的扣子崩开,露出他异常苍白的皮肤,和落在皮肤上愈加漂亮的鳞片。 他伸手大力揉搓着心口处的皮肤,指甲几乎陷入肉中,这才把那层遮挡住心脏手术伤疤的敷料给撕下来。 一道伤疤出现在他的胸口,像是一条趴在皮肤上扭曲的蜈蚣。 洛白夜轻轻叹了口气。 他现在想死,好像是有点点难。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沈蓝桉已经和陈渊打起来了,陈渊竟然还可以勉力支撑,与此同时,占星师他们也到了。 游轮似乎热闹了起来。 被藏在游轮中的变异种也苏醒了,变异种没什么脑子,苗藏月控制起来没什么压力,只是她种蛊需要时间,邹心杰在掩护她。 纪冬凌只负责保护占星师,小姑娘面色冷峻,一脚踹开冲上来的变异种。 而宋听澜想去控制孙院长,却被那边的陈渊分神甩了几张扑克牌。 “果然,有绑定道具还是有优势的啊。”占星师坐在洛白夜旁边,笑眯眯的和他聊天。 此时场上一片混乱,也就这两位还有闲情逸致聊天了。 “嗯?”洛白夜不解。 “游戏不是可以绑定专属道具么,绑定后,只要你和那个道具属性相合,你可以发挥出超过道具本身的作用。”占星师解释,“比如你的武器攻击力是100,你如果不绑定的话,你大概只能发挥出它百分之八十的战斗力,也就是80。但不绑定的话,你可以一次性拥有很多稀有度高的道具。” “一旦你绑定了专属道具,就不能拥有同稀有度的道具了,毕竟ssr往上的道具都有点自己的小脾气。” “不过绑定后,原本100点的攻击力,依照你的个人面板,你可能会发挥出200,300……甚至1000的攻击力。” 洛白夜若有所思的点头:“所以……” “所以,沈蓝桉从没有绑定过专属道具。”占星师也透过混乱的战场看向那边缠斗的两人,“没人知道他会用多少种武器,也没人知道他的上限在哪里。” “那他还能稳坐全服单人榜第一,很厉害。”洛白夜起身。 占星师:“你干嘛去?” “找个适合死的风水宝地。”洛白夜淡淡道,“不必跟过来,我担心溅你一身血。” 那边的陈渊看到了洛白夜,他挡住沈蓝桉的攻势,反手拽过一个变异种扔过去,然后就要冲过去抓洛白夜。 被宋听澜挡住了。 洛白夜抓住船舷的护栏,双手发力翻了上去,他摇摇晃晃的站在护栏上,冲混乱的甲板张开了双手。 像是要隔空拥抱什么。 他的异化程度在飞速加快,而副本的末日化进程也突破了95%,直冲100%。 “沈蓝桉!”洛白夜厉声大喊。 被变异种拖住的沈蓝桉立刻抽刀砍断面前变异种的头颅,红黑色的血液喷溅在他的脸上,那双墨绿色的眼瞳冷寂的像是猛兽。 他持刀自上而下的贯穿一个变异动物,将它钉死在原地,而后踩着变异种堆积如山的尸体跃入半空。 他手中光芒闪烁,一张泛着冷光的弓箭出现在他手中。 神级道具,灭日。 他神色冷静,箭尖直指洛白夜的心脏。 此时此刻,他才突然明白他的初始技能卡到底有什么用处。 使用后,在本次副本中百分百命中目标。 【系统提示:沈蓝桉是否使用初始技能卡?使用后进度将清零。】 【是。】 【系统提示:使用成功。】 金色的箭矢呼啸而去,陈渊甩出了大小王扑克牌去挡,希望至少能让箭矢的轨迹偏移几分。 陈渊那套绑定道具是ssr级别,只有里面的两张joker牌是神级,但此时叠加了副本技能卡的箭矢丝毫没被影响,反而依旧准确的向洛白夜的心脏而去。 没关系,我们还有契约—— 陈渊的瞳孔皱缩。 站在护栏上的洛白夜冲他露出了一个极美的笑容。 从副本一开始,洛白夜对他不是面无表情就是公式化的礼貌笑容,这是陈渊第一次见到他发自内心的笑。 只是那双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满是轻蔑和嘲讽。 陈渊恍惚了一瞬。 箭矢穿透皮肉的一刹那,陈渊和沈蓝桉双双收到了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已解除与玩家陈渊\/沈蓝桉的契约书,契约内容失效,玩家洛白夜受到致命伤时不再均摊伤害。】 陈渊不顾一切的跑了过去,他努力的伸手,似乎想要抓住洛白夜的衣角。 但那白色的衣料轻飘飘的划过他的指尖,像是在嘲笑他一样,转瞬便和它的主人一起坠落而去。 金色的箭矢穿过洛白夜的胸口,他被巨大的冲击力带的身子后仰,平衡被打破,他顺势后退了一步,然后仰面落入了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中。 此时天光乍破,远处的海平线上已经隐约看到了太阳的轮廓,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副本末日进程停滞在了99.99%。 第52章 要不要再亲我一次 身体被穿透的一瞬间,洛白夜的血量飞速下降,眼看马上就要清零。 血从他的唇角溢出,他目光有些涣散。 在洛白夜发现自己的游戏面板存在卡顿情况时,他提前做了一些准备。 他就目前的状况做出了合理推测,想到了他能想到的所有方面,最终拉开系统询问,他和沈蓝桉以及陈渊的契约能否取消。 这两份契约书都是对洛白夜有利,他可以单方面取消而另外两人不可以,洛白夜又得寸进尺的问,取消时间能不能预约。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竟然同意了。 于是洛白夜与系统约定,当检测到他被沈蓝桉重伤的一瞬间,同时取消两份契约。 取消沈蓝桉的是因为他需要沈蓝桉的战斗力保持巅峰状态,而取消陈渊的,则是通过他之前诡异的“保护”宣言推测出来的。 陈渊不想让他死,洛白夜偏偏就叛逆。 “扑通”一声,他的身形被大海吞没。 接触了海水,洛白夜身上的鳞片像是吸饱了养分的花,纷纷展露出了最漂亮的状态。 他异化没有完成,所以就算接触了海水也没办法真的如陈策所愿变成半人半鱼,而是一直维持着从人类转变为异类的临界点。 身体里的这颗心脏被破坏,与常人无异的红色血液流出一点,更多的是被堵在了伤口里面。 如果在现实世界有人受到了贯穿伤,是绝对不可以自己把穿透身体的异物拔出来的。 洛白夜缓缓攥住胸前的箭矢,他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把那根箭硬生生拔了出来。 原本被箭矢堵住的伤口重新撕裂,藏在这颗心脏中的药物和血液一起流出,染红了洛白夜周身的一片海域。 他没什么力气,自然也拿不住作为神级道具的沉重的箭矢,于是他手指一松,箭矢下沉的速度比他还要快。 他一直往下沉去,头脑昏昏沉沉,一连串小气泡从口鼻处溢出,代表他马上就要溺死了。 因为被切断了和系统的联系,洛白夜听不到因为自己个人面板状态全线飚红而发出尖锐爆鸣声的系统。 他半睁着眼,手微微抬起,好像要抓住一些什么。 然后,他的手被抓住了。 那人像是凭空出现在深海之中,他骨节分明的手扣住洛白夜抬起的左手,另一只手却托住他的后颈,而后那人低头,轻轻吻住了他的嘴唇,并且撬开了他的唇齿。 因为这点氧气,洛白夜的意识有瞬间的回笼。 他辨认出面前的人是司暝,也来不及管刚才那个吻,他借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动作把司暝的手引到自己左胸的伤口处。 司暝理解了他的意思。 男人垂眼,并没有放过洛白夜的嘴唇,他就着亲吻的姿势,手指毫不留情的搅入洛白夜的伤口中,然后攥住那颗本不属于后者的心脏,用力把它在洛白夜胸膛中扯了出来。 洛白夜没有挣扎,只是心脏离体的一瞬间,那双漂亮眼眸中的光像是突然熄灭了。 而他的生命值在即将清零之前,几经跳转,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问号。 他现在就是薛定谔的那只猫,在箱子打开之前,他是非死非生的。 等十分钟倒计时一过,才能准确宣判他的生命。 而洛白夜这次把自己全权交到了一个游戏npc手中。 司暝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嘴唇退开,手揽住他的腰,转身看向刚刚跳下来的沈蓝桉。 两人视线交汇,司暝将手中破损的心脏递给他,沈蓝桉只要把心脏放到规定地方,副本的主线任务就完成了。 沈蓝桉接过,他没立刻离开,而是打了个手势。 ——十分钟。 十分钟之内,找到洛白夜的心脏,根据规则设定,洛白夜还能活。 而洛白夜的心脏…… 司暝看向了不远处的防鲨笼。 里面锁着的就是洛白夜原装的心脏。 司暝带着洛白夜向那边游去,他轻巧的掰断铁笼,将那颗还在跳动着的心脏放回洛白夜的身体中。 破碎的血管迅速重建愈合,受伤的血肉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只是几个眨眼间,洛白夜身上的伤口愈合,他眼睫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然后歪头冲司暝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 司暝也笑了,他收回揽住洛白夜腰身的手,转而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更准确的说,是碰了一下他侧脸上的鳞片,那片鳞片就轻飘飘的脱落了。 司暝拉起他一只手,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 洛白夜眯起眼睛,辨认出他写的是:要不要尝试一下变成人鱼是什么感觉? 怎么,一个两个的对美人鱼执念都这么深? 心脏归位的瞬间,洛白夜与游戏系统的连接重新恢复了,他目前的各项数据都非常的健康正常,甚至副本也已经通关了,沈蓝桉他们都进入了最终的结算页面。 作为bug的boss孙院长(陈策)被沈蓝桉彻底击杀,但陈渊则顺利存活下来了。 目前这个副本世界中,只有洛白夜还没脱出副本。 不过,既然游戏已经顺利通关了,也不是不能试一试。 于是他在司暝手心写了可以两个字。 在此之前,他的异化值已经到了百分之九十,此时停滞的异化值再次增大,最终到达了百分之百。 在洛白夜好奇的低头盯着自己的双腿时,一只手伸过来,松松捂住了他的双眼。 * 洛白夜有些新奇的在水里吐了个泡泡。 他此时已经变成了传说中的人鱼,他腰部以下不再是双腿,而是一条巨大华丽的鱼尾。他尝试摆动鱼尾,很快就掌握了控制技巧,开始绕着司暝游来游去。 这种感觉好像还不赖。 他的衣服早就变得破破烂烂,为了不影响大海的生态环境,他把破烂的衣服裤子随便团吧团吧塞进了司暝手里,让司暝帮忙拿一下,而他自己则是抓紧时间开始海底三万里。 东摸摸,西看看,玩的格外开心。 司暝一直跟在他身后一米远的地方静静看着他,目光从洛白夜的肩膀开始流连,一直落在他劲瘦的腰上。 被巨大的鱼尾衬托,洛白夜的腰细的像是一只手就能圈住。 在耐心等他玩了一会儿后,司暝伸手掐住他的腰,带人往海面上浮。在把洛白夜提溜上空荡的甲板时,司暝别开眼,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件风衣递给他。 洛白夜倒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大大方方接过了那件不用猜就知道是谁的衣服,直接穿在了身上。 风衣很大,系上腰带以后,下摆能遮到他的脚踝——在他脱离海水的一刹那,身上的鱼类特征全部消退,他又变回了正常人类。 “恭喜通关。”司暝眉眼温柔,低声向他祝贺。 “谢谢,也有你的功劳。”洛白夜将湿透的额发撩到脑后,露出那张漂亮的脸。 上午的阳光落在上面,给他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司暝盯着他张张合合的双唇,没说话。 在进入游戏结算界面之前,洛白夜突然问他:“你在想什么?” 不等司暝回答,洛白夜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嘴唇,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我猜猜……是不是在想要不要再亲我一次?” 司暝愣住,但他很快礼貌的问了一句:“可以吗?” 第53章 便宜各占一次 洛白夜看向他,没同意也没拒绝。 他此时赤脚踩在甲板上,身上穿着明显不合身的宽大风衣,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浴缸里洗干净出来。 司暝喉结上下轻轻滚动了一下,然后他走上前,俯身弯腰。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司暝可以看到洛白夜眼皮褶皱处藏着的那颗小痣。 洛白夜此时轻声开口:“刚才在水下的时候,你其实有其他方法保证我不溺水吧?” 司暝一下子停住了。 被发现了。他想。 “占便宜是要付出代价的,你明白吗?”洛白夜伸手扯住司暝的衣领,声调没有起伏。 就当司暝以为他生气了的时候,后者柔软的嘴唇猝不及防的贴上了他的。 一个完全由洛白夜主导的蜻蜓点水一样的吻。 “便宜各占一次。扯平了。” 只贴了几秒钟两人就分开,他们面上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不过一个扭头进入游戏结算空间时按着乱跳的心脏,思考自己是不是因为心脏被挖出来又放进去得了什么心脏病;而另一个则是直接在原地消失,耳根却烫的要死。 洛白夜心不在焉的蹲在结算页面,对系统的结算声音是左耳进右耳出,直到听到了把他副本期间工资折算成积分的提示。 洛白夜:“你先别急,这几天工资有多少?” 系统:“扣除五险一金后大概是六千多,四舍五入六千块,折合积分60分。” 洛白夜眉头一皱。 他抬头,盯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屏幕,声音有些冷:“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你说四舍五入后是多少?” 系统:“……七千。” 洛白夜:“挺好,十天不到,工资到手7k。不用折算成积分了,麻烦你包个红包,帮我转交给周万吧。”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像是没想到洛白夜会这么说。 系统:“好的。” 处理好这件事,洛白夜继续蹲在原地对系统哗啦啦的奖励声左耳进右耳出。 左不过就是积分和道具罢了,他现在有点累,也没心情注意听。洛白夜打了个哈欠,示意系统快一点,他赶着回家睡觉。 但就算系统加速了结算页面,洛白夜也过了好大一会儿才踏出登出口。等他按照沈蓝桉说的从a登出口登出,就被登出口这边人山人海的样子吓了一跳。 也不怪玩家们都挤过来看,谁让洛白夜的直播画面从他自己拔出箭矢开始就被迫中断了。 看直播的玩家急的抓心挠肺,切换直播间后发现,除了常年不开直播的v神外,其他人的直播间都是好好的,不由得猜想洛白夜是不是已经嘎了。 但是系统的死亡提示并没有蹦出来,这让他们稍微安心了一点。 这场直播简直创造了游戏史上新高,尤其是最后,非常跌宕起伏百转千回,不少人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谁能想到陈策实际上没死呢?? 不仅没死,还真的去创造新世界了。 【……这场直播看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这算是……通关了吗?】 【如果v神没脑残到把关键通关道具扔了,那确实是通关了。】 【v神不是一向喜欢暴力拆本吗,能不能把这个傻逼本也拆了,直接让它永久下线吧!】 【永久下线不是靠拆本,蠢货。】 弹幕又吵嚷起来,但大家戾气都不重,提心吊胆看了这么久直播,此时终于要顺利通关,每个人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系统画面消失,全服播报重新响起。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洛白夜,沈蓝桉,玩家陈渊,玩家白祁,玩家纪冬凌,玩家宋听澜,玩家邹心杰,玩家苗藏月通关ss级副本《末日三十天》,并达成完美通关结局:没有灾难的新世界。】 【系统提示:检测到该副本有不可修复bug,现已消除bug并对副本做出永久下线处理。】 每当一个s级以上副本的关闭,都会迎来全游玩家的欢呼。 毕竟万一以后不小心抽到惩罚,把你丢到一个随机等级的副本中,每少一个高级副本,你存活的几率就大大提高几分。 而且每当一个高级副本关闭,中心城中总会有一场盛大的狂欢。 而心照不宣的是,狂欢宴会上所有的开销,都由之前通关关闭副本的几个公会来承担。 此时洛白夜也顺利退出副本,虽然状态看起来有些怪……嗯?他身上的衣服是怎么回事?结算页面不是连破损的衣服都能修复吗? 广大玩家疑惑,唯二不疑惑的大概只有占星师和沈蓝桉,邹心杰直接把疑问给说出来了:“他在哪儿偷的衣服?” 洛白夜后知后觉的低头看了看身上并不合身的风衣。 嗯,他在结算页面只顾着蹲墙角发呆了,身上的伤口之前都愈合了,于是他根本没想到花积分兑换一套合适的衣服。 不过问题不大。 他向沈蓝桉的方向看去,但脚下没挪动哪怕一厘米。 因为他还没穿鞋,他嫌游戏大厅地板脏。 于是他敷衍的冲上一把的队友们挥了挥手,麻利儿的原地下线了。 “诶。”邹心杰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么绝情,直接下线了?他知不知道明天开趴体?” 和他过了两个副本的苗藏月一脸淡定的比划:‘他没穿鞋子,估计是嫌地板脏,于是直接退了。在游戏上和他说一声就行了。’ “我没他联系方式啊。”邹心杰继续挠头,他凑过去问宋听澜,“副队你是不是上次加了?喊他一起喊他一起,我们要比暗度先一步邀请他!” 宋听澜不知道他又在攀比一些什么,防止他在这里继续当显眼包,在和其他人礼貌告别后,宋听澜立刻拎着邹心杰离开了。 苗藏月和其他人不熟,也直接原地下线。 “那我们也先走了,你负责通知洛白夜吧,明天见。”占星师笑眯眯的冲沈蓝桉摆手,也带着纪冬凌走了。 眼见他们都散了,围在这里的玩家也都离开,沈蓝桉正垂眼看着自己通关这次副本给的奖励。 虽然他和洛白夜之间的契约还没重新签订,但是他还是通过系统把自己本次得到的所有积分和道具都转赠给了洛白夜,只留下了一块副本碎片。 通关游戏副本有几率掉落副本碎片,集齐一个副本的所有碎片,就可以开启这个副本。 沈蓝桉盯着那块副本碎片,整个人的气场都柔和下来。 这次他左手腕上进副本之前刚戴上的白玉珠依旧莹白如玉,半点变黑的苗头都没有。 回到他位于中心城的落脚点,那根原本遗落在海底的金色箭矢也被好好的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沈蓝桉挑了挑眉,他伸手轻松的把那根沉重的箭矢拿起来,眨眼间就把它收回了游戏背包里。 然后,他心情颇好的给洛白夜发了消息,提醒他明天来参加聚会。 第54章 人狗殊途 洛白夜之前进入游戏是在家里直接进的,此时退出游戏又回到家里,他直接把身上的风衣解开随手扔在地上,赤脚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透过浴室门传出来,伊莎贝拉出现在客厅,她和她的洋娃娃盯着地上的风衣,脸上带着如出一辙的嫌弃和厌恶。 噫,脏东西。 伊莎贝拉左右看了看,她还是满脸嫌弃的拎着风衣的一角,把它塞进了门口的垃圾桶中。 干完后她神清气爽的拍了拍手,又去厨房洗手拿了水果,这才舒舒服服的打开电视开始看动画片。 等她看完一集后,浴室的水声停了,洛白夜揉着擦到半干的头发出来,他身上穿了绸缎质地的黑色浴袍,此时走出来难得愣了一下。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有些疑惑的看向伊莎贝拉:“你看到一件扔在地上的风衣么?” 伊莎贝拉抿唇,点头,但眉头皱的死紧。 “在垃圾桶。” 洛白夜:? 洛白夜在门口的垃圾桶里把风衣拎出来,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生闷气的伊莎,然后把它再塞进洗衣机自动清洗。 他窝在沙发里跟伊莎贝拉一起看儿童频道的动画片,看着看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你这么讨厌司暝干什么?你们不是友好的同事关系吗?”洛白夜轻声问。 伊莎贝拉小脸都皱起来了。 “谁和他关系友好?!他就是讨厌!难道你喜欢他??” 女孩的声调猛的拔高。 洛白夜捞过一个抱枕压在怀里,整个人懒洋洋的,半天没说话。 满打满算,他和司暝才刚认识不久,只看脸和身材的话,对方确实完全踩在了他的审美上。 只不过对方是个游戏npc。 但……司暝亲他的时候,洛白夜心里知道,自己是并没有抵触的,甚至为了验证一下,他又把人骗过来试了一下。 确实不讨厌。 有些奇怪,但感情这种事情洛白夜实在分析不出来,他想了想,决定最近多找几部爱情电影看一看。 就当伊莎贝拉以为他睡着了时,洛白夜才回了一句:“谁知道呢。” 伊莎贝拉如遭五雷轰顶。 她此时就像是个发现孩子早恋的老母亲,正恨铁不成钢的踩在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洛白夜,她手里拎着自己的洋娃娃,但那架势,让人以为她手里拎的是一把菜刀。 洛白夜被她的反应逗笑了。 他头枕在沙发上,仰面看向伊莎贝拉,黑眼睛对上蓝眼睛。 “你这是什么表情。”洛白夜眨眼的频率逐渐变慢,“我今年十九,又不是九岁。” “我就算现在和他结婚,也没什么问题吧?”洛白夜开始逗她。 毕竟逗炸毛的小孩子真的很有趣。 伊莎贝拉抿唇定定看着他,然后语重心长:“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狗殊途,你和他是没有好结果的。” 这句话槽点有点多,洛白夜笑了起来,他伸手捏了捏伊莎贝拉的衣袖:“你小心我去告状,说你骂同事是小狗。” 他像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伊莎贝拉想把他推醒继续教育他一下,比如年轻人要以事业为重,游戏等级还不到一百呢怎么能想搞对象,但她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人拎着后衣领提起来了。 一回头,她刚才骂的对象正神色冷淡的看着她。 淦!!! * 第二天,中心城。 这次宴会的主办是暗度和神谕,nw没出席。洛白夜进游戏时正巧宴会已经开始了,他先去甜品区逛了一圈,遇到了无数上来搭讪的人。 他今天早晨醒来时已经在床上了,卧室的衣架上还整整齐齐挂着一套合适他尺寸的正装,甚至洗衣机里的衣服都被拿出来晾在了阳台上。 洛白夜扭头想问小姑娘,又对上了后者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于是话到嘴边又转了个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是狗干的?” 伊莎贝拉:。 平常随便穿t恤长裤的洛白夜就足够亮眼,此时他穿了一套高定正装,戴了配套的袖扣和胸针,单边耳垂上还扣着钻石耳钉。他刚一进入宴会厅,就有无数目光投了过来。 “洛白夜,你好,我追了你的两场直播,我觉得你特别厉害,可以加个好友之后一起下本吗?” 洛白夜最讨厌有人在他吃东西的时候来搭话,尤其是吃他最喜欢的草莓蛋糕时。 于是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恰巧这时候邹心杰不知道在哪里窜出来,把那个没眼色的人挤开,邀请洛白夜去他们神谕的休息室。 洛白夜婉拒了,他三两口吃完蛋糕,放下盘子,打算去那边的露台透透风。 露台很空旷,像是被提前清了场,里面隔着友好社交距离正有一搭没一搭聊天的正是沈蓝桉和苗藏月。 苗藏月不太喜欢穿裙子,在今天这种场合也是如此。她穿了一身西装,长发倒是披散下来了,头上戴了和耳坠胸针同色系的发卡。 再配上她那张冷淡的脸,比起参加宴会,她更像是来砸场子的。 沈蓝桉指间夹着一根烟,他看了一眼苗藏月,礼貌的问她介意吗,苗藏月摆摆手。 “咔哒”一声,沈蓝桉低头点燃了那根烟。 他倚靠在栏杆上,目光看向远方的灯火,看不清是什么表情。 “你和我的一位朋友很像。”他说。 这其实是个不算高明的搭讪,如果对苗藏月说这句话的是别的什么人,可能早就被后者冷脸教训一顿了。 但说这话的是沈蓝桉,他没有半点搭讪的旖旎心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苗藏月轻轻敲了一下栏杆,在沈蓝桉目光看过来时,快速打了手语:‘可以问一下是谁吗?’ 沈蓝桉像是在记忆中翻找了一会儿,他垂眼吸了一口烟,白色的烟雾遮住了他的五官。 然后他弹了弹烟灰,不慎走心的说:“记不得了。” 他自然记得,只是不想说罢了。 掐灭烟,他转身想要离开,正巧碰见要推门出来的洛白夜。 “衣服很适合你。”沈蓝桉瞥了他一眼,顺手帮他拉开门,“你来的正好,契约重新签一份吧。” “可以。”洛白夜熟门熟路的接过他递过来的契约书,眼看就要签名。 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苗藏月歪头看了看他们,松手比划:‘什么契约?’ “v神和我签的不平等条约。”洛白夜开了个玩笑,他唰唰几下写上自己的名字,契约被系统公证后再次成立。 ‘我也要。’ ‘我想要成为你的固定队友。’苗藏月固执的盯着洛白夜。 有两个副本的基础情谊在,洛白夜这次没拒绝。沈蓝桉慢悠悠的提议:“你不如自己注册一个游戏公会,这个注册起来很简单的。” 洛白夜沉默。 洛白夜诚恳:“其实我一直不会取名字,更何况我不喜欢操心打理这些东西,如果你们两个有这方面才华的话……” 沈蓝桉话锋一转:“注不注册的,也不着急。带你去逛逛中心城?今晚会很热闹。” “你手里捏着一大把积分,去这里的销金窟看看吧。” 十五分钟后,三人站在了中心城最金碧辉煌的建筑前。 “纸醉金迷,醉生梦死。在游戏中心城,这个也是合法的,只不过禁止暴力。”沈蓝桉扬了扬下巴,“要不要进去玩一玩?” 洛白夜跃跃欲试,但他眼尖,看到了赌场金碧辉煌大门上还挂了一个与其整体风格不太相符的牌子。 那小破牌子应该挂了很久了,上面的字都有些模糊不清,但仔细看还是可以辨认出—— “占星师与狗不得入内。” 洛白夜:? 沈蓝桉倒是笑了一下,他解释说:“白祁当年第一次来中心城,几乎把整个赌场的钱都赢走了,把里面的npc气到发疯,又无可奈何。” 因为之前伊莎贝拉那句人狗殊途,洛白夜盯着牌子上那个歪歪扭扭的“狗”字,没忍住问:“这个狗,是指会汪汪叫毛茸茸的那种修勾吧?” 他这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让沈蓝桉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于是沉默了几秒后反问他:“那不然?” 门口有穿着燕尾服的侍者为他们打开两扇沉重的大门,热闹的气氛扑面而来,这里的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金钱的铜臭味。 在进去时,沈蓝桉微微弯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过,如果你想赢,我会帮你。” 第55章 浅换两万吧 洛白夜脸上挂了公式化的笑容,他眼珠转了转,声音淹没在赌场一层嘈杂的欢呼声中:“你要出千?” “看情况,如果庄家不出千的话,我也不会出。”沈蓝桉说,“我会记牌。” “记多少副?”洛白夜不在意的问。 “全部。” 这个回答倒是让洛白夜有些意外,他抬头看了一眼沈蓝桉,有些惊讶的挑了挑眉。 “合理外挂,超忆症。”沈蓝桉大大方方的说。 洛白夜点头,脸上倒是没露出什么怜悯可怜之类的神情,他语气很平淡:“那会很辛苦吧,什么都记得。” “习惯了。”沈蓝桉轻笑一声。 他们三个人在大厅站定,沈蓝桉和苗藏月一左一右的跟在洛白夜身后,活像是两个保镖打手。 赌场里的人将目光落在他们三人身上,讨论几句后,又兴致缺缺的移开,紧盯着自己面前的赌桌。 洛白夜观察到,里面所有人的胸口处都别了一个徽章,是一枚筹码样子的,只不过中心并不是数字,而是赌场整个建筑外观的剪影——像是一栋城堡。客人们的大多都是白色,偶尔也可以看到绿色和蓝色的,而场内的服务生身上也别了样式差不多的胸针,只在边缘处带了一圈花纹,颜色分级与客人们的徽章一致。 少数荷官胸前别的胸针是紫色的,他们的地位明显要比其他人高。 在洛白夜三人进来后,立刻就有戴着白色胸针的服务生来引路,服务生像是个批量生产出来的机器人——至少场内一眼扫去,洛白夜能见到无数个长相差不多的服务生。 服务生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欢迎三位,需要我帮您们兑换筹码吗?” “这边的筹码与积分的兑换比例是1:1,大部分人也就随便换个几十、一百积分过过瘾。”沈蓝桉说,“你随意玩。” 他这话说的漫不经心,不仅是对洛白夜手里捏的积分余额心中有数,更是抱了给洛白夜买单的心态。 虽然到最后,这个单肯定不会落在他头上。 洛白夜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他在现实世界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泡吧蹦迪的经历都没有过,更别说直接去赌场,所以此时他的兴致非常之高,十分感兴趣的问:“只能抵押积分吗?” “积分,道具,副本线索,副本碎片,特殊伙伴...”服务生依旧微笑着说,“甚至您的身体部位与器官,都可以拿来抵押,换取筹码。” 洛白夜没被吓到,他甚至还继续追问:“你们要身体部位和器官做什么?这些似乎没什么用吧?” 服务生但笑不语。 “看玩家崩溃也是他们的爱好。”沈蓝桉结束了这个话题,“你想好兑换多少了吗?” “第一次玩,没太有经验,还是需要一些容错率的。”洛白夜按照服务生的意思将自己的通行证递给他,“浅换两万吧。”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这铃声声音不大,但穿透力却很强,一时间喧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朝这边看来。 服务生将通行证还给他的同时,还递给他一枚紫色的筹码徽章。 原来玩家的徽章颜色是按照换取的筹码金额来计算的,此时别在洛白夜胸口前的紫色筹码徽章让他成为了一个活靶子,盯着他的那一双双眼睛中都发着光,仿佛野兽看到了猎物。 服务生将筹码放在一个小箱子中毕恭毕敬的递给洛白夜,并礼貌的让开路:“凭借徽章您可以出入一到三层,祝您好运。” 旁边的苗藏月顺手帮他把箱子拎了过去。 她对这里的各项活动都不感兴趣,于是自觉的给自己找了个合适的定位——洛白夜的提包小弟。 当然,也可以兼职保镖和打手。 青蛇从她西装领口微微探头,吐着冰凉的蛇信。 “好极了。”洛白夜无视周围那些灼热的目光,他环视了一下偌大的一楼大厅,开始好奇的走走停停,观摩各个赌桌。 “一开始可以玩一玩简单的,比如二十一点。”沈蓝桉提议。 洛白夜欣然接受,旁边有竖着耳朵一直听他们这边动静的客人立刻笑盈盈的来搭讪,热情的邀请洛白夜去他们桌一起玩。 洛白夜瞥了一眼那人胸前白色的徽章,然后摇头拒绝:“和你玩赢不了多少。” 那人脸色一僵,脸上硬堆出来的笑容落下去,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洛白夜,但碍于站在他身后的两人,他最终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洛白夜只是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又扭头问沈蓝桉楼上的客人会不会更有钱点。 他是积分多,也允许自己有一定的容错率,但这不代表他是个冤大头,来这里当慈善家。 “会。”沈蓝桉回道,“这边原本就是按兑换筹码多少分了三六九等,而且楼上也会更安静一些。” 洛白夜最终在三楼的某个赌桌上坐下,和他同桌的几人胸前都别着紫色或者蓝色的徽章。 而在游戏正式开始之前,洛白夜举手打断了荷官。 “劳驾,给我一份你们这里二十一点的说明书。”他毫不遮掩的爆出了自己的小白身份,颇有些放松的坐在最中间的椅子上,在他的位置后面,站着两个闲散的旁观者。 同桌的其他客人意味深长的打量了他好几眼。 这一局的荷官是位相当美艳的女士,她冲洛白夜笑了笑,挥手让服务生带来了一份游戏说明。 “谢谢。”洛白夜礼貌道谢。 纵观这整个楼层,这位荷官小姐是最漂亮的一位,于是洛白夜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这一桌。 “你们两位有什么想传授的经验吗?”洛白夜快速浏览了一些游戏规则和玩法后,随口问站在他身后的两位“保镖”。 苗藏月摇头,沈蓝桉说:“很简单,加到21就赢了。” 他说的轻飘飘的,顿时引来了其他客人的嗤笑声。 总归这里不让杀人,所以他们也敢在这挑衅沈蓝桉。 “说的倒是容易,一会儿输光了可别哭鼻子。”其中一个人轻蔑的说,“小朋友,成年了吗?” 洛白夜看向他,露出一个笑:“一会儿可能会有人哭,但一定不是我。” 他示意苗藏月将装着两万筹码的箱子放在桌子上,随即托腮看向刚才出言嘲讽的人。 “我压两万,你压多少?” 还没等那人回答,洛白夜又轻飘飘补了一句:“面对我这种新手,你不会不敢吧?” 激将法在哪里都很有用。 游戏正式开始。 第56章 大手笔 他们这桌有三名客人和一名荷官,玩21点只用了四副扑克牌,被挑出来的大小王扔到一边,荷官手法娴熟的洗着牌。 这种游戏虽然说是拼运气,但是脑子够好的人也是可以算牌的。洛白夜看样子比场上其他两个人还要轻松,他向后靠在椅背上,等着荷官给他发牌。 第一张是a,第二张是10。 游戏刚开始就结束了。 桌子上的筹码尽数归洛白夜所有,他面上表情平淡,倒也没有什么暴富后的欣喜,反而是之前出言挑衅他的那人脸色有些发青,像是被气的。 “不算难。”洛白夜评价。 短短几分钟,他手里的筹码已经翻了三倍,而他直接把全部筹码都放在了桌子上,看起来毫不在意。 其他人看着他旁边摞的高高的筹码,眼热的不行。 于是一轮下来,没人下桌。 第二轮紧接着开始。 这次另外的闲家开局就拿到了20的点数,他抑制不住的兴奋,仿佛桌子上那一堆筹码已经进了自己的口袋了。 洛白夜两张牌加起来只有14,他托腮看着荷官又帮他翻了第三张牌。 梅花七。 旁边狂喜的人突然像是被浇了一头冷水,表情僵在脸上,显得格外滑稽。 荷官微笑着把自己面前的筹码都推到了洛白夜面前。 之后这张桌子上又换了几轮玩家,依旧只有洛白夜在赢,他旁边的筹码越堆越多,不得不暂时存放在赌场一部分。 “不玩了,没意思。”洛白夜终于起身,他对这个游戏的兴致已经完全消失了,“还有别的吗?” 他一共玩了十轮二十一点,每次都赢,运气好到像是收买了荷官,手上的筹码也翻了不止十倍。 沈蓝桉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顺手把刚找服务生要的宣传册塞到洛白夜手中:“自己看。” 作为游戏中心城最大的销金窟,这里的项目多到令人眼花缭乱,洛白夜倒是有耐心,他像是一个忠实的游戏试玩员,对着游戏名单一个接着一个的去试玩。 玩老虎机,他回回赢,旁边有玩家不信邪,上去用洛白夜玩的机子试了一次,痛失10筹码。 玩猜点数,他更是无敌。洛白夜耳力很好,就算他没听清,他还会作弊。 在这里,只要没被当场捉到作弊和出千,就什么事都没有。 玩俄罗斯轮盘,签了生死状,对面玩家在最后一次扳机扣下时脑袋直接炸开,红红白白的溅了一地。 洛白夜厌恶的闭了闭眼,他抬手,缓缓抹了一把脸上被溅上的血迹。 旁边的服务生赶紧递来了干净的湿毛巾。 等到天光乍亮,他几乎把整个赌场都赢了个遍。 也成功成为了玩家们最想打劫的对象。 “你说到时候我的名字会不会和占星师排排坐,被添在门口的破牌子上?”洛白夜坐在一层的酒吧,手里上下抛着一枚价值1000的筹码。 旁边陌生玩家的视线忍不住被筹码吸引,目光就随着筹码上上下下,上上下下。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洛白夜抬眼看了过去。 陌生玩家慌忙移开视线,甚至还喝了口酒用来掩饰尴尬。 “不会。”沈蓝桉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收了回来,仰头把杯子里的酒喝干。 “这么笃定,赌场你家开的?”洛白夜哼笑一声。 经过一晚上,他在赌场的战绩就已经传遍了游戏,颇有赶超当年的占星师的势头,当然,洛白夜收手够快,目前手里赢的筹码没有占星师多。 占星师当年是真的差点把整个赌场的底裤都给赢过来。 ‘不会的。’苗藏月也说道,‘你放心就行。’ 但苗藏月刚放下手,酒吧旁边的电梯打开,刚才三楼的美女荷官走了出来,微笑着递给洛白夜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洛先生,恭喜您今晚连赢50局,这是我们老板送给您的礼物,请务必离开后再拆。” 还真让沈蓝桉两人说中了,赌场老板这态度,应该没有要把他的名字添到门口破木牌上的意思。 洛白夜没拒绝,他接过盒子,礼貌的道谢。 盒子入手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洛白夜随手把这个巴掌大的小礼物盒塞进衣服口袋,拿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 酒放的时间有些久,里面的冰块化了大半,原本稀薄的酒精更是被稀释成了没有味道的冰水。 他终于感觉到了无趣,把手里的筹码重新兑换成积分,盯着无数人的注目礼拍拍屁股又走了。 走的没有丝毫留恋。 对于今晚这些来的毫不费力的积分,洛白夜倒是大方的平均分成了三份,利用他的契约之便分给沈蓝桉和苗藏月一人三分之一。 “休假结束之前没什么事不用来找我。”洛白夜打了个哈欠,“提前祝你们假期愉快。” 他说的假期自然是之前刚完美通关的ss副本给的三个月休息时间,他冲两人随意的挥挥手,直接原地下线。 回到家后已经是早晨七点,洛白夜索性下楼去早点店打包了两份简单的早餐。等他吃饱喝足后才想起那个巴掌大的礼物盒,于是把盒子从外套口袋中拿出来,研究了几秒后抽开了上面的绸带。 盒子打开,一张纸条慢悠悠的掉了出来。 盒子里面是一枚金色的筹码,圆形的筹码四周还刻着简单的花纹。 洛白夜低头把纸条捡起来,看了一眼就笑了。 他伸手拿起了躺在盒子里精美的金色筹码,它是真的黄金打造的,工艺精美到让洛白夜比起它代表的权力更爱它本身材料的价值。 这是代表了赌场老板身份的证明,前任老板大手一挥,将整个赌场都送给了洛白夜。 这意味着洛白夜拥有了一座金库,赌场每日的盈利不是个小数目,只要正常运作,洛白夜在游戏中根本就不会缺少积分。 而前任老板将这座金山拱手让人的目的,只是为了支付之前占了便宜后的小小代价。 虽然洛白夜说扯平了,但显然对方并不想和他扯平。 “真是大手笔。”洛白夜弹了一下那枚筹码,语气带笑,“这让我有些期待,你下一次支付的代价又会是什么。” 被亲一下而已,不亏。 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忙忙碌碌一整晚,获得的大把积分不过是左手倒右手而已。 第57章 你别急,慢慢想 洛白夜在家里混吃等死两天,把该睡的觉都睡够后才点开app查看自己上一把游戏拿到的奖励。 积分不用说,等级倒是直接越到了lv6,这游戏的等级是真的难升,完美通关+首通翻倍后给的经验值也才让他从lv3升到lv6。 技能点倒是给了不少,洛白夜看着自己那一片问号的个人面板,索性把那些问号都当做0,直接拿技能点给自己重新加各项属性。 这次游戏给他掉了三块副本碎片,加上之前那一块,他已经集齐了这个神秘副本四分之一的碎片,估计在不久的将来就可以开启。据说这种用线索开的特殊副本一般福利多,难度小,是享受游戏的好去处。 洛白夜将目光又落在掉落的道具和技能上。 他因为太过喜欢自己漂亮的天使匕首,所以已经和它绑定了,鉴于之前占星师说的情况,他着重去看了一下匕首的稀有度。 之前开箱爆的是金光,所有人都默认它的等级是ssr,但其实,它的等级依旧是个问号。 哦,是问号呀。 那没事了。 既然如此,只要别的武器的等级不是问号,他就能继续心安理得的用了。 洛白夜托腮看着掉落的武器,其实也没什么太好的东西,掉落了一把行动部常用的配枪,稀有度只是sr,但介绍说对怪物有额外的杀伤力,对于精神值低的玩家,精神值越低,受到的伤害越大。 除此之外,吸引住洛白夜目光的是其他几个道具和技能。 首先是一个1:1缩小的微型心脏模样的容器,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目测也就是够喝一口。 【道具名称:有毒的解药 一次性消耗道具,使用后在30分钟内消除玩家自身所有debuff状态,恢复血量,体力和san至目前玩家面板上限值。30分钟后会致使用者陷入虚弱debuff,本局游戏内不可通过任何药物或技能提升自身面板属性】 看起来很有用,但是副作用也很大。 其次是一枚非常圆润的指尖大小的珍珠。 【道具名称:鲛珠 使用后可令玩家在水下呼吸,并掌握游泳技巧。】 嗯,游戏也喜欢美人鱼。 洛白夜把其他零零散散的道具也都看了一遍,确定没什么好玩意儿后直接扔在了自己的游戏背包中。这些稀有度低的武器他也没有要丢弃的意思,关键时刻可以拿出来当一次性用品用。 万一再碰上什么恶心的怪物,他可不想用自己心爱的小匕首去杀它们。 他收起手机,打算再在床上躺尸一会儿。 正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起来。 可能是谁给他发信息,洛白夜盯着天花板,根本没管。 但震动声一直都在,等忍无可忍时,他拿过手机看了一下,随即挑眉。 哟,陈彤醒了。 之前死去的陈彤灵魂附在她和洛白夜的一纸契约上,沉睡了这些天后才悠悠转醒,醒来后就马不停蹄的给洛白夜信息轰炸。 当然是催他去履行契约。 洛白夜叹了口气,他起身去浴室打算洗漱,陈彤的声音3d环绕着他,他嗯嗯啊啊的敷衍了几句。 但一直到洛白夜吃完外卖,他也没听到重点。 洛白夜:“所以,那个副本到底叫什么?” 一直喋喋不休的陈彤沉默。 她死后记忆也有一些混乱,这是正常的死亡后遗症,但问题是,她把最重要的副本名字给忘了。 陈彤努力想了一会儿,她不确定的说:“额……什么玩偶?人偶?洋娃娃?” 洛白夜顺口接了话:“和小熊跳舞?” 陈彤:…… 洛白夜诚恳:“你别急,你有三个月时间慢慢想。” 他是真的不急,甚至还想继续摆烂。 因为这个傻逼游戏,让他小小年纪就有了被迫打工的感觉。 陈彤没了声音,估计是去思考到底是哪个副本了。 现在是下午两点,洛白夜去画室待了会儿,然后在夕阳西下的时候出门散步。 这是他假期的日常,睡到自然醒,起来吃饭,画画,然后傍晚出门散步。 只是这次散步时,洛白夜敏锐的感觉到了有些异样。 他的脚步慢慢变缓,最终停下,他左右看了看,眼神随意。 但小区里一如既往,小朋友们在追逐打闹,广场上是大妈们在跳广场舞,路边还有邻居们的二次创业小摊,看上去并没什么异样。 但洛白夜对别人的目光非常敏感。 是错觉吗? 洛白夜没发现异样,他像是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继续沿着原定计划去超市逛了一圈,顺便买了几根猫条,贡献给了小区里的流浪猫。 又来了。 洛白夜蹲在路边,垂眼拿着猫条给面前的小黑猫吃,他感觉到有人在后面盯着他看,这目光让他有些不舒服。 但他这次就像没发现一样,根本就没回头查看。 第58章 游乐园 “你最近...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在夏时风小心翼翼问出这句话来时,洛白夜正蹲在客厅的茶几旁边,如同嚼蜡一样一勺一勺吃着那个比他脑袋还要大的西瓜。 那天宴会结束后,洛白夜好歹过了几天轻松日子,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吃饭遛弯画画。伊莎贝拉从那天之后也没再来,洛白夜没想到这小朋友气性竟然这么大。 当他把这周的作业送过来时,被他不着调的老师往怀里塞了半个大西瓜,并勒令他今天都吃完。 洛白夜直接放弃问他为什么吃不完还要买这么多,他认出来这是超市里最便宜的那种西瓜,是夏时风薅羊毛必选的。 此时他听到夏时风的话,一脸茫然的抬头看他。 看到他那副浑然天成的蠢样子,夏时风吊着的心突然放下了一大半,但还是不放心的问:“我知道你们大学生都很容易嘎,你可别嘎在为师手里...你心里有什么事要和老师交流啊,不要自己憋着。” 洛白夜的疑惑简直要溢出来了。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夏时风,里面明晃晃的透露出一个信息—— 你有病? 夏时风直接“哗啦”一声,把他刚拿过来的作业展开。 夏老师痛心疾首:“你精神状态好能画出这种?” 洛白夜挖了一勺西瓜瓤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看自己的大作。 他又是直接从副本里选了个场景画画,这次选的是伊莎贝拉拿镰刀砍怪的那一幕——通关游戏后,他整个游戏过程中的记忆都回来了。 他觉得没什么不对,毕竟他过的副本就是这种类型,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画出小清新治愈画,那他的精神状态才是不正常。 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没办法和夏时风说,于是洛白夜直接认下了这口精神状态差的锅,顺便把实在吃不下的西瓜往旁边一推。 “是的,我的精神病一触即发,尤其是在吃了西瓜以后。” 夏时风夸张的抖了一下:“那我带你出去玩一玩,放松一下心情?” 洛白夜直觉他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刚想摇头拒绝,却看到夏时风从衣兜里摸出了两张市郊刚开业的游乐园的门票,并夸张的说:“看!” 洛白夜痛苦闭眼。 有时候他不明白,他和夏时风到底谁19,又是谁32。 于是他真诚建议:“你实在不行去找个女朋友?别总来祸害我。” 他这句话像是捅了夏时风的痛处,对方顿时开始跳脚,洛白夜直接开溜,打着西瓜吃太多要上厕所的借口直接跑进了盥洗室。 但他最终还是没能躲开,三十分钟后,他面无表情的跟在夏时风身后出门了。 他和夏时风关系其实不仅是师生更是朋友,两人在洛白夜小时候就认识,当时夏时风还只是个大学生,周末去孤儿院做义工,正巧碰见蜷缩在院子里长椅上午睡的洛白夜。 洛白夜小时候就整个一粉妆玉砌的可爱洋娃娃,他长得比同龄小朋友要矮一些,睡着的时候又蜷缩着身体,呼吸也很轻,猛地一看就像是个精致的仿真人偶。 于是来做义工的夏时风以为那是哪个小朋友不小心忘在外面的洋娃娃,于是他好心的决定帮小朋友把洋娃娃拿回去。 没成想拎着衣领子刚把人提起来,夏时风就感觉到不对劲了。 这他妈的是个活人啊啊啊啊啊啊。 夏时风手一抖,差点把人给扔地上。 洛白夜就这样被他硬生生给拽着衣领子勒醒了。 当年只有六岁的洛白夜是忍了又忍,忍而再忍,才没给夏时风甩一巴掌。 但夏时风心里内疚,隔三差五的就来孤儿院看洛白夜,又是给他买衣服又是给他送书,还提出要资助洛白夜上学,结果收获了小孩一个凉凉的眼神。 小洛白夜:“你一个月生活费多少?” 夏时风:“两千块...你什么眼神,看你这样子应该吃的不算多,养你一个是够的。” 小洛白夜:“我一个月生活费至少五万。” 夏时风:“?” 小洛白夜继续面无表情的补充:“听说我家里很有钱,不过钱都委托给了比较可靠的机构保管打理,他们每个月会按时给孤儿院打钱,用于我日常开销和学习生活,顺便用作给孤儿院的补贴,直到我成年后,这笔钱会直接归入我的名下。” 夏时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几分钟后他直接一个滑跪:“少爷,老奴来迟了!” 洛白夜歪头看着他,似乎觉得很好笑,他勾了勾唇角,立刻就被夏时风捏住了肉肉的脸颊。 “真可爱。”夏时风笑眯眯的捏了几下,“就是嘛,小朋友就要多笑一笑。” 洛白夜立刻沉下脸,但是他实在太可爱,就算黑脸也没什么威慑力。 “放手!” “不放不放!哈哈哈真的好可爱!” 两人就这么熟悉起来。 虽然洛白夜不需要资助,但他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朋友,对谁都是彬彬有礼,一个人上学放学,看着孤零零的。 假期的时候夏时风会来找他玩,两个年龄差距巨大的人竟然还有话题聊,也是在这时候,夏时风发现洛白夜很有艺术细胞。 于是他不遗余力的游说洛白夜学美术,并忽悠人来他手底下当学生。 洛白夜对大学专业倒是没那么重视和在意,比起考虑毕业之后的就业问题,他更注重自己的喜好。 ... 洛白夜抽离思绪,他顺手摸过夏时风放在车里的木糖醇,倒出两粒扔进嘴里嚼。 游乐园离市区还有一段距离,在正式营业之前就开始宣传了,吹嘘自己是什么全国最大游乐园,拥有多少多少娱乐设施等等。他们还发放了不少宣传单,上面都附了游乐园的门票,说是开业第一天免费。 所以游乐园的人多的要死,到处都是乱跑尖叫的小孩子,各个娱乐设施目测都要排队两小时以上。 洛白夜把头上鸭舌帽的帽檐又压低了一些,太阳光属实有些毒辣,他无语的看着夏时风,语气比三九天还冷:“你是来看人的?” 夏时风:“你听我解释,我以为这个时间点人会少一点...” 他们确实是来的偏晚,但由于开业第一天,今晚上游乐园里有烟火表演,所以游客们虽然游玩了一天略显疲累,但大部分人还是决定留下来看完烟火表演再离开。 两人此时站在游乐园一进门的娱乐设施总览图前,夏时风正在手机上疯狂查看哪个项目目前排队的人少。 他很快就得出了答案:“我们去玩这个,这个预计排队时间不到二十分钟!” 洛白夜偏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上面的画面赫然是一栋阴森古堡样式的建筑,是游乐园的鬼屋。 说是鬼屋,游乐园的手册上介绍说是沉浸式的,可以自选剧情的那种,npc都是真人扮演,进去玩还要提前签生死状,被吓出病来鬼屋一概不负责。 洛白夜内心毫无波澜。 他原本以为他拿到了三个月的假期后能脱离这种费脑子又费体力的游戏好好躺平一下,但又被拽着去玩游乐园的鬼屋。 但看着夏时风兴致勃勃的样子,他又没开口拒绝。 洛白夜对关系好的人总会更宽容一些。 在他马上被挤的不耐烦要发飙时,两人终于到了游乐园鬼屋面前。 洛白夜缓缓嚼着嘴里的木糖醇,这里排队的几乎都是年轻的小情侣,像是他和夏时风这种组合比较少。 排队的时候,洛白夜把鸭舌帽摘了下来,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夏时风聊天。 突然,他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一道很熟悉的,这些天一直在观察他的目光。 第59章 这不是巧了 洛白夜有些无语。 他不明白到底是谁这么有闲情逸致,躲在阴暗的小角落肆无忌惮的观察他。 但游乐园里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洛白夜借着和夏时风聊天,状似不经意般观察了他的四周,依旧没发现丝毫异样。 他们前面排队的是三个女生,后面排的是几对年轻小情侣,女生们都又紧张又期待的看着黑漆漆的鬼屋城堡入口,还时不时的举起手机自拍。 毕竟谁也不知道玩完后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憔悴状态,自然要提前拍点照片。 洛白夜在前面女生的镜头悄悄移过来的时候,正好抬眼看过去。 “咔嚓”一声轻响,那张漂亮的脸定格在了某个女生的手机中。 偷拍被抓包,女生的脸顿时涨的有些通红,然后有些手忙脚乱的扭头说抱歉,又说如果洛白夜介意的话就立刻删除照片。 女生的两个朋友也一起偷偷瞄洛白夜的表情。 其实她们也没有要来联系方式的意思,洛白夜的外貌太过优秀,她们更多的是抱着一种看到美人想要拍照分享的心态。 “哎呀,拍张照片而已,小洛不会这么小气的。”夏时风把胳膊搭在了洛白夜的肩膀上,他笑眯眯的说,“相逢就是缘,我看你们就挺有缘分的,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洛白夜瞥了他一眼,丝毫不给他面子,把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打了下去。 这人是在报复之前自己说让他找女朋友的事呢。 女生的目光就又落在洛白夜脸上。 她表情有点期待和小心翼翼,嘴唇有点紧张的抿了起来,拿着手机的手正有些蠢蠢欲动。 洛白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他抬手把鸭舌帽又扣回了自己头上:“照片如果喜欢的话不用删,随意就好。” 他没提加联系方式的事,这是婉拒了。 女生心想果然如此,她正想开口说句什么,却被一点光芒闪到了眼睛。 面前这位看着非常年轻的帅哥,左手无名指上明晃晃的戴了一枚戒指。 原来是结婚了。女生惋惜,她扭头继续排队,想了想还是忍痛把手机里的照片删掉了。 他们果然没排多久。 鬼屋的工作人员给他们发了注意事项和所有副本的宣传单,并让他们坐在里面的休息区先翻看一下。里面的副本分好几个等级,有纯解密向,也有分为微恐,中恐和重恐的惊悚本。 纯解密向和微恐副本此时全部满员,夏时风本着玩就要玩刺激的,大手一挥说他们要玩重恐。 工作人员的眼睛似乎都亮了。 开业第一天,他们可算等到了第一个选重恐副本的客人,打工人一想到过会儿就能阴暗扭曲爬行把客人吓到尖叫逃窜,一天的疲累顿时就一扫而空。 工作人员殷勤的给他们倒了两杯水,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真心实意:“两位帅哥,这几个副本都是我们这里主推的重恐本,绝对真实又沉浸,里面的机关和道具都设置的非常巧妙,还有各种各样的单人小任务,绝对值回票价!” 工作人员毫不犹豫的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不过两位要仔细看看这个免责声明哈,要确定自己没有上面列举的一些病症以及不适症状,也要明确一下咱们是不可以殴打工作人员的哦,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签字了。” 工作人员眼神亮晶晶的盯着他们,洛白夜相信,他此时是真心实意的希望他们俩身体健康。 夏时风兴致勃勃:“那就选这个吧。” 他挑的是一个中式恐怖本,也是恐怖程度最高的。 洛白夜倒是无所谓,他连游戏简介都懒得看。 两人粗略了翻看了免责声明,然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好嘞,两位暂时坐一会儿,咱们先等个十来分钟,如果有别的顾客也选了这个副本,就可以一起组队进,因为这个副本还是比较难的,两个人可能会遗漏一些线索。” 工作人员交代完,就拿着两张签了字的免责声明跑走了,活像是有鬼在背后追。 “对哦,差点忘了还有拼场这一说。”夏时风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不过两个人也能玩,无非就是时间长一点了。喂,你小子如果害怕也别憋着,哭出来我也不会笑话你的。” 夏时风揶揄的用手肘捅了捅洛白夜的胳膊,一脸坏笑。 “看恐怖片都被吓到一直不停爆粗口的人没立场说这种话。”洛白夜拆台。 夏时风像是牙酸一样“嘶”了一声:“怎么个事?我不要面子的吗?” 就在夏时风要拉着洛白夜闭眼吹嘘自己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看完某国外高分恐怖片的时候,刚才的工作人员跑过来,兴冲冲的喊他们准备进入场景了。 “今天真的好幸运,除了两位以外,还有两对小情侣也选了重恐本。”工作人员感叹,“恐怖本最考验感情了,是出门立刻领证还是出门直接分手,全看男生的表现。” 六个临时组队的人都互相笑了笑,大家好像都挺社恐的,两个女生都躲在各自男朋友身后,低头不停的玩着手机。 “来,各位玩家,咱们进入场景里是需要蒙着眼睛的哈,每个玩家开局的场景是随机的,大家的手机等贵重物品都存放在我们的储物柜里就可以,没问题的话大家先去把衣服换一下。” 为了确保沉浸式,他们需要抽取身份卡,然后根据身份卡的信息换相应的衣服,工作人员一再保证他们的衣服每场结束后都会送去清洗消毒,洛白夜才不情不愿的换了上去。 他的身份卡是个比较普通的角色,不是什么主要人物。 工作人员在他们每人脸上都蒙了一根黑色的布条,让他们把手搭在自己的臂弯,拉着他们进入场景。 面前一片漆黑,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走起路来总是畏手畏脚,洛白夜被另一个顾客不小心撞了一下。 “抱歉抱歉,没事吧?一下子看不见,还有点不习惯,刚才差点崴脚。”那人抱歉的说。 “没事。”洛白夜回。 视觉被剥夺,时间感和空间感也顿时有些紊乱,洛白夜感觉自己似乎被牵着走了有五六分钟才停下来。 外面的喧闹声已经彻底听不见了,里面中央空调的温度开的很足,一路走来,洛白夜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冰窖。 工作人员说:“你先不要把布条摘下来,我要先原路返回,大概等个五六分钟你再摘下来。” 洛白夜点头。 在这种情况下,洛白夜没什么时间的参照物,他只能把右手搭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默数自己的脉搏。 一阵风悠悠吹过,洛白夜抬手解开了蒙在眼睛上的黑色布条。 与他想象中的室内场景完全不同,他此时正站在游乐园的大门口,天气阴沉异常,游乐园中空无一人。 风卷起扔在地上杂七杂八的宣传单,洛白夜冷静的环视了四周。 他身上已经不是之前换的那套粗糙的民国服饰了,转而变成了他自己的衣服。 与此同时,熟悉的系统声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最后一名玩家进入游戏,副本正式开始。】 【系统提示:欢迎各位玩家来到b-级副本《木偶剧场》】 【系统提示:你是一名假期来游乐园勤工俭学的大学生,顺利进入游乐园的木偶戏剧场工作后,你发现了这里似乎隐藏着什么秘密。主线任务:排练一场令剧场老板满意的演出。支线任务:待探索。】 【系统提示:预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系统声音刚落,陈彤的消息也发过来了。 “我想起来了,那个副本名字叫《木偶剧场》。” 哟,这不是巧了。 被无意中摆了一道的洛白夜勾了勾唇角,再次抬眼打量着这座空荡的游乐园。 第60章 你可以当我的人偶吗 洛白夜捻了捻手指,在他原地发呆的时候,四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弥漫起了白色的雾气,雾气在逐步吞噬着副本初始的安全区,这是在催促洛白夜赶紧进入副本场景。 在他慢悠悠的迈步走向游乐园的大门时,沈蓝桉的消息发过来了。 [vic:你进游戏了。] 这不是问句,而是一句陈述句,原本两人签订的是最苛刻契约,其中一条就是洛白夜只要进入副本,就必然会打包沈蓝桉一起。 但现在洛白夜并不是主动进入副本,而且对方有备而来,直接卡了副本的玩家上限。 沈蓝桉没办法进来,但又有契约在先,游戏选了个比较折中的方式。 它让洛白夜可以在本次副本内短时间共享沈蓝桉的个人面板。当然,共享的并不是沈蓝桉原本的属性值,而是经过系统压级后符合b-级副本上限的数值。 那也依旧相当恐怖了。 两人平静的交流了几句,三言两语结束对话后,洛白夜走到了游乐园门口的售票处。 售票处竟然还有人,洛白夜礼貌的敲了敲窗户,把里面正趴着睡觉的人给叫醒。 那人抬起头的时候,洛白夜清楚的听到了一阵古怪的咯吱声。 像是粗糙的木头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售票员抬起头,洛白夜这才发现,这个售票员是个木偶。 她就像是等比放大的美术专用木头人偶模型,还是最便宜粗糙的那种。她整个身体都雕刻的非常粗糙,五官甚至都是用记号笔歪歪扭扭画上去的,她的面部非常平坦,显然雕刻师并没有费心雕琢。 售票员那张古怪的脸一下子凑到售票窗口前,洛白夜没动,任由她上下打量着自己。 既然画上去的眼睛可以视物,那画上去的嘴巴也可以说话。于是洛白夜看着她慢慢坐了回去,低头缓慢的翻找着桌子上的一堆花花绿绿的门票,然后,一个声音在木偶的胸腔中响了起来。 “欢、迎。”木偶嗬嗬的笑着,她用不怎么灵活的手撕下了一张成人票递给洛白夜,“客、人,剧场、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请、抓紧、时间、哦。” “多谢。”洛白夜礼貌道谢,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票,那是一张木偶表演的门票,上面印着几个制作精美的穿着舞台剧服装的木偶,还被人用签字笔写了今天的日期和时间。 【系统提示:请玩家洛白夜在规定时间内赶到木偶剧院,观看副本开场动画,超时会对玩家做出相应惩罚。】 此时雾气已经彻底遮盖了周围的景象,洛白夜将门票反过来,仔细辨认着上面的地图,然后向木偶剧院的方向走去。 在白雾即将吞噬掉外面最后一点景物时,洛白夜踏入了剧院。 他并没有看清剧院的外形,只是感觉这里很大,布置的也很精美——可惜观众席上只有寥寥几个人。 洛白夜并不清楚这个副本到底是有几个玩家,谨慎起见,他选了一个远离所有人的角落坐下,这里是个绝佳的观看位置,不仅可以看到舞台的全貌,还可以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观众席上所有的人。 粗略看去,观众席上只有不超过十个人,有几个坐在前排,正襟危坐,其余的几人像是认识,三三两两的坐在了中间靠后的位置,偶尔凑在一起说几句话,坐姿也比较散漫。 剧院的灯光突然熄灭,几秒后又重新开启。 一束光落在了前面的舞台上,穿着繁复精美衣裙的女性木偶已经站在了搭建好的舞台布景之上,她有着乌黑茂密的头发和精致秀丽的五官,比那个门口的售票员不知道精美了多少倍,虽然全身上下都是木质的,但裸露出来的肢体在舞台灯光的渲染之下,给人一种那是人类皮肤的错觉。 虽然她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有些轻微的滞涩感,但这点不完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洛白夜注意到场上的木偶演员都没有刻意遮掩住自己关节连接处的缝隙,大概是剧院老板有意减少观众们的恐怖谷效应,刻意让大家知道,场上的只是一堆木头做的玩意儿。 只是戏剧一开幕,舞台的灯光打在每个木偶演员的脸上,阴影交错之间,他们似乎也短暂的拥有了自己的喜怒哀乐。 这场戏剧讲述的是一个爱情故事,身份差异巨大的男女主相识相恋,最终还是因为家世问题遗憾分别。洛白夜看的很认真,他之前刚刚把观看爱情电影加入自己的日常计划中,此时游戏中就给他免费放映了一场爱情主题的戏剧,虽然剧情走向似乎不是那么美妙。 这场戏剧的悲剧与艺术感在女主角坠楼时被拉上了巅峰。 扮演女主角的木偶在大概五米高的布景上一跃而下,她那脆弱的木头做的身体顿时四分五裂,美丽的头颅骨碌碌的滚到了舞台中央,停下来时,那张脸刚好对准了观众席! 坐在第一排的观众似乎被这个变故吓了一大跳,骂骂咧咧的要找工作人员说理,被他的朋友赶紧拉走了。洛白夜看着他们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剧院门口,明白他们只是被安排来看剧情的npc。 舞台上暗红色的帷幕缓缓合上,剧院的灯适时熄灭,在灯光重新亮起时,洛白夜感觉自己旁边的位置略微往下沉了沉。 有人坐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的握住了自己的天使匕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灯光亮起,洛白夜发现坐在自己身边的是个大概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年人。 少年人唇红齿白,有着一头乌黑的微卷短发,他睫毛浓密卷翘到让人想起商场中卖的那些劣质洋娃娃脸上的超长假睫毛。 他穿了一件剧场工作人员的工装,姿态有些随意,像是没发现洛白夜手中的匕首似的,语气有些惋惜的说:“可惜,最后一幕还是不够完美。” 然后他扭头看向洛白夜,冲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呀,哥哥你是来做兼职的学生吧?你长得真漂亮,你可以当我的人偶吗?” 少年笑容柔软又甜蜜,说出的话却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第61章 哥哥就和我一起睡吧? 洛白夜并没有被少年的话吓到。 他扭头打量着身边的陌生少年,少年有一张很招人喜欢的脸,也多亏了这张脸,洛白夜还愿意和他说几句话。 最重要的是,洛白夜没在他身上感受到杀意,对方好像只是个带着些剧情的普通npc。 虽然这个npc的自由度看上去过高了一点。 洛白夜语气平静:“你不是第一个有这种想法的人。” 从小到大,洛白夜见过无数人性的丑恶,像是这种说要把自己囚禁起来做成洋娃娃的自然不在少数。 总有一部分人会有这样那样的怪癖。 但洛白夜就算没有家人撑腰,也总能在这种情况下逃脱,之后这些人就像消失了一样,再也没出现在他面前。 少年的笑容有些停滞,他的唇角稍微垮了下来,一双眼珠紧紧盯着洛白夜。 他问:“还有谁……有这种想法?” 洛白夜突然笑了。 他散漫的窝在观众席宽大的座椅上,语气有些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子藏也藏不住的诱哄的味道:“太多了。不如你来当我的人偶,我保证会时时刻刻带你在身边。” “这样的话,你可以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到底都有谁,和你有相同的想法。” 少年依旧笑着,从他的表情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信息:“好呢哥哥,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提议。” 两人之间暗潮汹涌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此时剧院的灯已经全部打开,偌大的空间亮如白昼。少年起身脚步轻快的从观众席走到前面,此时他已经收起了之前的笑容,目光扫过观众席上仅剩的几人时,目光轻飘飘的,像是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各位来我这里签到吧,我简单讲一下剧院的日常工作,然后给你们分配一下各自需要负责的范围。” 直到这时,洛白夜才确定了这局游戏的玩家人数,加上他,一共五个人。 而另外四个是三男一女,如果没记错的话,正是之前和他们拼场沉浸式鬼屋的那几个路人。 确认了夏时风不在,洛白夜暂时放下了心,他目光在其中一个青年脸上停了停,通过身形辨认出他是之前某位男士的“女朋友”,大概是戴了假发去伪装成情侣。 牺牲还挺大。洛白夜内心评价。 这场游戏什么性质五人心里都门儿清,但大家依旧维持着表面上的礼貌,具体在于四人之中貌似领头的男人还冲洛白夜笑了笑,甚至抬手打了个招呼。 洛白夜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快速移开眼,面无表情的盯着面前唇红齿白小npc猛看,倒是把npc给盯紧张了。 由于不想和那几个玩家站的太近,洛白夜几步走到了npc旁边,这npc比他还矮一些,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写着名字的小本子。 他一边叫名字,一边一个个的把名字对上玩家的脸:“冯之桃,钟胜,方超兴,孔一良……” “洛白夜。”洛白夜非常贴心的自己报了名字。 npc笑了笑,也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我叫十一,是这里的学徒,我师傅是剧院里负责制作和检修木偶的木偶师,除了我们两人外,剧院里还有一些负责后勤工作的工作人员。” “因为最近是假期,游乐园中的游客也变多了,剧院安排了不少表演场次,所以聘请你们来帮忙。”十一想了想说,“你们一共是五个人,两个来跟我负责修复和帮忙制作木偶,剩下三个去后勤帮忙。” 钟胜四人对视一眼。 这并不是他们第一次刷这个副本,知道主要线索都集中在十一师徒那边,况且他们这次来还有个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杀洛白夜。 他们为自己的行为找了冠冕堂皇的理由——为死去的队友报仇,但他们本质上更是垂涎洛白夜的通行证。 没有丝毫犹豫,作为队长的钟胜开口就要分配去处,却见那个叫十一的npc一反常态的指定了玩家:“你来和我一起做木偶。” 他是对洛白夜说的。 洛白夜并没什么意见,他安静的站在那里,垂眼看着十一的脸。 两人均是黑发黑眸,给人一种惊人的相似感,但你如果仔细打量,两人从外貌和性格似乎又没有任何相似的点。 npc说的话,自然没人提出异议,那四人商量后由队长钟胜去做木偶,剩下三人则去后勤处。 钟胜是个约摸三十多岁的阴郁男人,他的等级在游戏中算是中等偏上,也有不少积分和保命道具,在首通《木偶剧场》后更是直接把这个副本当成了他们公会的团建点——他们知道副本中的每一条线索出自哪里,也知道应该如何通关。 尽管每次进入副本时,游戏会稍微调整一下剧情或者线索,但总不会偏差太大。 但这次好像不一样了。 之前那些次,这个叫十一的npc是这种性格吗? 分配完工作岗位,自然到分配宿舍的时候了。 这边是类似于大学宿舍样子的集体宿舍,四人一间,床是上下铺的那种。除了冯之桃是女生需要和副本中别的女性npc住一间房,剩下的四人刚好可以住进一间四人间。 这种情况下,也更适合他们对洛白夜下手。 那个叫孔一良的玩家眯着眼睛打量着洛白夜,目光有些露骨。 孔一良不喜欢女人,偏爱一些长相清秀的男生,原本洛白夜这种过于有攻击性的长相不在他狩猎的范围内,但看到真人的一瞬间,他又改变主意了。 像这么桀骜的人,玩起来一定很带劲。 反正他最后都是要死的嘛。 洛白夜淡淡瞥了他一眼,移开视线继续想副本住宿怎么解决,如果这次副本规则有什么几点之后必须在宿舍,那实在是让人头疼。 但他并没有头疼太久。 十一突然抓住了洛白夜的手腕,少年的体温有些凉,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洛白夜手腕内侧的皮肤,然后笑着开口说:“哥哥就和我一起睡吧?” 他眼底带着兴奋和期待,还压着更深层次的情绪。 场内突然安静下来。 原本正在低头和方超兴说话的钟胜也止住话头,有些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去。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npc在邀请玩家过夜? 为什么这个副本的剧情这次会偏差这么大? 第62章 他的手腕断了 洛白夜难得陷入了沉思。 说实在的他非常想拒绝,他觉得他可以在观众席椅子上凑合一下,大不了加快过本时间,通关后再花积分让系统消除自己因为睡椅子而导致的腰酸背痛。 毕竟那边的几个玩家看自己的眼神不太正常,像是要杀了他;但这个npc看自己的眼神也很不正常,虽然说话黏黏糊糊,但洛白夜感觉他也不太想让自己活。 但规则之下,npc杀玩家限制颇多,他只要磕住规则,十一就不能太顺利的把他杀死在这个副本。 大不了摇人。洛白夜不自觉的摸了摸耳垂上的钻石。 不过……果然还是不想选任何一个房间,他不能独居吗。 他脑子飞快转动,一时间竟然忽略了npc拽着他的手。 但十一明显看出了他的想法,拉着他手腕的手紧了紧。 “不可以。”十一轻声说,“必须睡在房间里喔,哥哥只能选和我一起,还是和他们一起。” 洛白夜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旁边的npc,好像在权衡什么,几秒后他点头答应:“好。” 十一脸上的笑容真挚了几分。 他改成松松圈住洛白夜的手腕,这样还不满足,他手指悄悄沿着洛白夜的手心往下滑动,想要将手指卡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他的手。 但他没成功。 手腕处传来一阵异样,十一脸色变了变,他用另一只手快速握住了自己的手腕,收回了妄图握住洛白夜的手,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他脸上的表情彻底垮了下来,漆黑的眼珠轻轻扫了一眼洛白夜身后的位置。 虽然那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 在洛白夜扭头看过来时,他又挂上了那副笑容,那个笑像是对镜练习过无数次,完美但是又有些说不上的虚情假意。 这个npc惯于利用自己的优势去吸引人。 洛白夜目光停在他脸上一瞬,又移开。 他从小到大其实没和人有过什么比较亲密的关系,于是对于各类亲密关系的认知还处于一个迷茫的状态,除了他心底彻底划分到自己人阵营的夏时风等人,其余陌生人他一般都是依照脸和自己的第六感划分。 比如面前这个npc,脸的话在他这里完全过关,虽然说话和性格比较古怪,但他过来拉手的时候,洛白夜并没有太大抵触。 和之前司暝的那个吻一样,各类让他没有抵触的和陌生人的亲密接触,都会让他感到好奇,进而试图去探索。 毕竟他的第六感一向能把大部分人排除在外。 * 玩家们进入副本时已经是下午,开场剧情是剧院今天的最后一场演出,于是简单带他们熟悉了剧院后,他们就可以先回房间休息,等第二天再正式开始工作。 由于没有强制性,洛白夜自然选择了在剧院各处逛一逛,而对于这个副本剧情烂熟于心的四人组则默契的选择了回去休息。 等冯之桃也进入他们的宿舍时,他们锁上门,又用了个道具防止谈话被偷听,这才放心讨论。 “这个副本快的话三天就能通,按照之前的经验,只要不超过七天,san值一般就不会掉到安全线以下。你们这次有什么想法?”钟胜率先开口。 他们都是和王利同公会的玩家,并且都不是什么好人,偏偏还稍微有点实力,所以部分等级比较低的玩家对他们是避而远之。 那个叫方超兴的玩家有个很有意思的个人技能,他可以强制把另外的玩家拖入游戏副本中,但技能只能通过直接身体接触实现。所以之前他趁着洛白夜被蒙上眼睛,故意用身体撞了他一下。 但技能的副作用也是有的,冷却时间也久,每使用一次要冷却整整七天,还会在当次副本内降低自己的血量和san上限。 “什么想法?杀人越货,越快越好。”方超兴坐在椅子上说,“免得夜长梦多。” “杀之前能不能让我先玩玩?”孔一良笑着举手。 “难怪之前那么多次你都不和我们来,这次一看到任务对象的照片就屁颠屁颠的来了。”方超兴轻飘飘的说。 但孔一良的要求和他们的最终目的不冲突,于是方超兴没什么意见,只是在琢磨到底要在副本的哪个关键点给洛白夜使绊子。 这个副本的规则很简单,按照剧院的要求好好打工就行,并没有什么过于抽象和坑的死亡规则。 只有一点,半夜听到声响绝对不能开门。 方超兴扭头看向他们的队长:“明天会有一条线索,队长你记得别让那个姓洛的发现。” 钟胜点头:“我有数。” 三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老半天,他们团队中唯一一个女生却一直没开口。 冯之桃此时紧抿着唇,像是在思考什么让她感到困惑的问题,钟胜喊了她几声她都没有回答,最后还是站在她旁边的孔一良用手肘戳了戳她的胳膊。 “队长?”她回过神来。 钟胜问:“从一开始就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冯之桃又皱起眉来。 她攻击力虽然不高,但在团队中相当于一个大脑的存在,总会发现一些他们发现不了的细微线索,于是他们对于冯之桃的话也是格外重视和认真。 此时冯之桃开口:“我在想,这次副本好像有些不同。那个叫十一的npc有些古怪,他刚才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一个b-级副本npc该有的样子,况且之前那么多次,他也从来没像这次这样……” “表现出强烈的,像是一个真正的玩家的,个人情绪。”方超兴接话。 “我的建议是速通副本。”冯之桃最终说,“我担心之后会有更大的变故。这个洛白夜之前和利哥一起下的那个a-副本都跨级到了s-,我觉得太邪门,这个副本也……不好说。” 冯之桃的心脏跳的很快,这种轻微的焦躁感从她进入副本后就开始了。 “能有什么啊?桃妹你当副本升级是路边甩卖的大白菜啊,哪能他进一个就升一个。”孔一良哈哈大笑,“你别自己吓自己哈,哥几个这次必须把他弄死,要不然对不起利哥。” 冯之桃还想说什么,被钟胜拍了拍肩膀打断。 “这个副本咱们都过了十几次了,如果有什么偏移肯定会第一时间发现,到时候直接拿保命道具强制退出就行。”钟胜说,“更何况那人也不是个傻的,图穷匕见,不是他死,就是我们亡。” “更何况就算我们不找他,他也迟早会来找咱们。”钟胜意味深长的说。 毕竟洛白夜和陈彤签订契约的时候是被全部人直播观看的,作为知情人士,钟胜明白洛白夜迟早会来他们这里寻找真相。 他想,既然事件双方都已经死去,翻旧账好像也没什么意思了。 毕竟这个游戏中每天死去的玩家不计其数。 不过他很乐意让洛白夜有来无回。 * 十一回到了他的宿舍,不,准确来说现在是他和洛白夜的双人宿舍。 自从刚才开始,他的左手就一直轻轻握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就连带洛白夜他们简单熟悉环境时也没松开。此时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人,十一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他的右手此时无力的垂了下来。 他的手腕断了。 十一像是没有丝毫痛感一样拨弄着自己耷拉着的手,他笑眯眯的,看起来心情很好。 “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就要把哥哥偷走了哦。” 第63章 蛇形手镯 剧院一共有三层,第一层是舞台、后台和观众席,第二层则是木偶制作和修复的工作间,其中大部分空间中堆放了制作需要用的原材料,还有一间专门存放木偶的演出服和首饰的房间,三层就是员工宿舍了。 此时剧院早就到了下班时间,一层只开了舞台上方的几盏暖色的射灯,照亮了前面的一小片地方,观众席的最高处依旧被笼罩在黑暗中。 洛白夜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他低头在查看自己的消息,沈蓝桉整理了所有他能知道的副本信息发了过来。 这游戏保密工作做的很好,只要你没通关过某个副本,关于这个副本的详细攻略你是一点儿都看不到的,就算别人给你讲一遍,或者用其他方式暗示,在你进入副本后,系统会贴心的把这些作弊信息从你脑子中删掉。 所以洛白夜现在能看到的信息只是副本简介和高价买来的副本线索。 虽然洛白夜认为,为一个b-副本花几千积分买线索,简直就是傻子行为,但这又不是花的他的积分,于是毫不客气的点开线索查看。 这次竟然不是文字线索,而是一个很丑的简笔画小人。 小人好像穿着一件裙子,头上还画了很多圈圈圆圆的装饰品,但由于画的实在太过灵魂,导致洛白夜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这画的到底是什么?这是男是女?这穿的真的是衣服吗?沈蓝桉五千积分买了个什么垃圾? …他不会被骗了吧。 看画是洛白夜的专业,但看垃圾不是。 又盯了那张线索图几秒后,洛白夜终于放弃了。 他把线索扔进游戏背包中保存好,正想起身离开时,有东西缠在他腰上,将他又拖回黑暗角落中的座椅上。 冰凉粘腻的物体贴上他的皮肤,甚至钻入了他的衣摆和裤腿里,紧紧缠绕着他,将他那点为数不多的体温迅速给夺走。 非常、非常熟悉的感觉。洛白夜被勒住脖颈,强迫的仰头固定在座位上,但他的脸上却没什么惊恐的表情。 反而太过平静了。 对洛白夜来说,这玩意儿来无影去无踪,又看不见,如果真想要杀死自己简直易如反掌,但它显然并没有那种意思,而是像个被抛弃的宠物一样委屈的过来缠住自己,最大限度的把自己贴上洛白夜的皮肤。 当然,洛白夜发誓,他绝对,绝对不会养这种宠物。 这种第一次“见面”就差点把他溺死的宠物,他是嫌命长才会养。 …迟早给它剁掉。 洛白夜面无表情。 他的耐心在一点一滴的流逝,尝试召唤游戏面板,意料之内的失败,于是他冷声问:“还没玩够?” 身上缠的东西好像感知到了洛白夜的情绪,乖乖的一点一点退了出来,最后只剩下一根缠在他的右手上。 粘腻的感觉最终停在了他的手腕处不动了,洛白夜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这才找了个光源去照自己的右手腕。 他手腕上多了个墨绿色的手镯,被雕刻成了一条蛇的样子,手镯本身的颜色就很像蛇皮,乍一看,还以为洛白夜手腕上缠了一条蛇。 手镯刚好压在了洛白夜之前被十一攥出的红痕上。 洛白夜轻轻敲了一下手镯,心里有了个古怪的念头,但又没想太明白,只能归结于这个游戏里的人和npc都有病。 “啪”的一声,舞台上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舞台上拉了帷幕,但帷幕只遮住了整个舞台的四分之三,厚重的天鹅绒隔绝了大部分灯光,只有一小部分在窗帘缝隙中钻出来。洛白夜听到了两个人聊天的声音。 是剧院中的工作人员,他们照例来舞台上检查有没有遗漏在角落中的道具,一边找一边聊天,权当打发时间。 洛白夜起身从观众席上走下来,他沿着舞台侧边的台阶走上去,伸手撩开了红色的天鹅绒帷幔。 突然出现的人把那两个工作人员吓了一跳,原本以为是偷偷留下来没走的观众,正要板起脸把他给送走时,洛白夜从兜里掏出了自己的临时工作证,笑眯眯的给两位展示。 这是之前十一发给他们几个玩家的,说是必须牢记自己的工作职责,有些地方也只能是某些岗位才能进入,让他们时刻牢记自己的工作职责和工作范围。 看到工作证,又对上洛白夜那个礼貌的笑,两个工作人员的表情才缓和下来,甚至话匣子很快就打开。 “你就是假期来兼职的学生吧?”其中一个高瘦男人也笑了笑,“这边工作也不忙,赚点零花钱也挺不错的。” “不忙吗?我今天来的时候刚好赶上了最后一场演出,很好看,假期应该来看演出的观众更多。”洛白夜说,“大概从明天开始就要忙起来了吧?” 另一个眼镜男摆了摆手:“其实没几个观众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板现在感觉是节目的问题,还找了专业的编剧编了一些剧本,现在正一场场的试,看哪个节目吸引的观众更多。” “其实也不怪剧本,主要是老板把人家的剧本给改了,非要按照自己的审美,硬是加些自我感动的垃圾桥段。”高瘦男人压低声音,“比如你今天看的那一场,其实最后女主角不用死的,但老板据说是个be爱好者。” “我还听说,他自己一边改be剧本,一边把自己虐到哭,但还死活拒绝原本的he结局。别人劝他,他还生气,上次还把一个劝他用原剧本的人给直接辞退了。” 洛白夜:……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主线任务确实还挺难完成的。 眼镜男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他从舞台边上的布景缝隙中掏出了一条胳膊,是之前可怜女主角摔下来后飞落的肢体。 近距离观看木偶的肢体,洛白夜这才发现木偶做的确实非常精细,她关节处缠着断裂的透明丝线,有点像是鱼线,洛白夜抬头看了看舞台的天花板,想象着演出时会不会有人在上面用丝线操纵着这些“演员”。 他跟着两人去了二层,二层大厅里整齐堆放着一些木材,其余几个房间都上了锁,领头的高瘦男人走到其中一间门口,点亮密码锁的屏幕输入密码。 这是专门存放损坏木偶的房间,一进去全都是断肢残臂,像是凶残的分尸现场。 木偶雕刻的太过逼真,房间里的灯又没开,毕竟只是把东西放下就走,他们也懒得摸索着开灯。眼镜男快速的把手里的胳膊扔进墙角那一堆肢体零件里,然后快速关门,最后松了一口气。 洛白夜说:“你看起来很害怕。” “这小子最近鬼片看多了,天天担心木偶活过来追杀他。”高瘦男人嘲笑,“用脑子想都知道不可能。” 在真实世界不可能,但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 但洛白夜没说什么,他跟着两人回到了三楼,剧院有严格的作息时间,现在时间不早了,他也应该回到宿舍。 并没做太多心理建设,在他踏入宿舍的时候,游戏面板中显示了安全区三个字。 宿舍范围之内,他不会受到所有npc的攻击。 而他唯一的室友正笑眯眯盯着他看,并且非常愉快的抬手和他打了个招呼。 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了。 第64章 恋爱脑是病,得治 处于安全区的洛白夜心情也不错,于是他也抬手冲十一挥了挥,蛇形手镯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滑落,最终卡在小臂中间。 宿舍不算大,靠墙的两边各放置了一张单人床,正对着宿舍门的是装了推拉门的阳台,浴室在进门的右手边,狭窄但还算干净。 十一的目光缓缓从他脸上,移到那个凭空多出来的手镯上。 洛白夜并没有太关心一个npc的心理变化,他直接去浴室简单洗漱,最后坐在那张早已经铺好被褥的空床上。 他和十一的床中间隔着一道大概一米五宽的过道,此时十一的目光仍旧紧紧黏在他身上。 十一:“你真好看。” 洛白夜赞同:“你不瞎。” 十一:“我喜欢你。” 听到表白的洛白夜倒是迟疑了几秒,带着几分礼貌问:“哪种喜欢?” 十一顿时笑了起来。 他开始手舞足蹈的比划,像是一个正在兴奋畅想未来的小孩:“那种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想让你只属于我一个人,想把你藏起来,关起来的喜欢。” “哥哥这么好,不藏起来的话,会很容易被偷走。” “偷走?”洛白夜摸了摸下巴,“被谁?你吗?” 十一脸上表情不变:“对,我。” 他回答的相当坦荡。 但洛白夜看着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相当玩味。 “你用这个‘偷’字,说明在你的潜意识中,我是属于别人的。”洛白夜问,“那你说,我属于谁?” 十一没想到他会问这个,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几分,但看向洛白夜的眼睛却依旧是亮晶晶的。 好喜欢啊… 不行,要回答哥哥的问题…哥哥问他属于谁…不对,他不属于我的话也不能属于任何人。 十一面不改色的撒谎:“你…你属于你自己。” 洛白夜拊掌微笑:“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那就应该知道,我不会属于你。” “小朋友,脑子里不要想这种杂七杂八的东西,没事多睡觉,有空多读书,恋爱脑是病,得治。” 十一脸上的表情这才慢慢垮了下来。 他像是恼羞成怒,但眼睛却一刻都没从洛白夜身上移开。 两人无声对视了几分钟,最终还是洛白夜先开口了。 他歪头,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讨论天气:“你这个眼神,看起来是想把我先奸后杀。” 十一也歪头,他的卷发有些蓬松的耷拉下来。 “你说错了,我大概只能做一半。”十一回道,“前、一、半。” 没等洛白夜继续嘲讽面前这个未成年npc,十点钟的熄灯时间一到,十一就像是个被关掉了开关的玩偶,直接倒头就睡了过去。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洛白夜第一次觉得副本规定作息还是有点用的。 衷心希望所有的npc都能牢牢遵守这个作息。 他倚靠在墙边,没打算睡,即使是在安全区,他也依旧提高警惕,他并不信任十一,所以宁愿在游戏商城中兑换药剂吊住自己的精神,也不愿意真的和危险程度这么高的副本npc一起毫无顾忌的呼呼大睡。 他在等,等今晚会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 隔壁宿舍,钟胜他们也没睡。 他们在宿舍门外侧贴了个类似于猫眼的玻璃片,那是个r级道具,作用和监控差不多,只不过更加方便小巧,使用者只需要闭上眼睛就能“看”到猫眼视线范围内的所有画面。 夜晚的走廊静悄悄的,走廊顶上的灯是声控的,此时因为太过安静已经全部熄灭,只剩下墙上安全通道的牌子散发着幽幽绿光,看着格外惊悚可怖。 三人在等,等晚上的怪出现。 这个副本的夜晚是会有sr级别的怪物游荡,它们会挨个敲宿舍门,从第一间敲到最后一间,房间内的npc们自然听不到,他们熄灯后一个个就像断了电的机器人一样开始他们健康的作息,这时候就算地震他们也不会被吵醒。 被吵醒的只有玩家们而已。 怪物的身形非常奇怪,走廊的声控灯依次亮起,把它的影子拉的更加修长扭曲,它开始从第一间房间开始敲门,然后用正常人类的声音开始询问有没有人在。 这怪物不知道是不是平日里勤学苦练配音和表演,它每敲一扇门,就会换一种声线,有时候甚至还会自己编点小故事,希望能够欺骗一门之隔的那些人的同情心。 “你好,有没有人在啊?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我真的好害怕…” “着火了,楼下着火了!你在房间里吗?快点出来逃命啊!” …… 孔一良撇嘴,从组队频道里发信息。 [孔一良:真没新意,每次来都是这几个情景翻来覆去的说。] [冯之桃:还是有点新意的,我好像听到了上次没有的情景内容。] 他们不敢说话,因为外面怪物的听觉非常灵敏。 负责观察的方超兴做了个手势,孔一良立刻收敛神色,使用了自己的个人技能。 他的个人技能是个控制技能,目前阶段只能控制一些没有生命或者智力值比较低的生物,他提前用白纸裁剪了一个小人,小人的脸上也贴了一片猫眼充当它的“眼睛”,纸人抖了抖自己的手脚,从地上站起来,它跑到门口,又从门缝下钻了出去。 轻飘飘的,往旁边洛白夜的宿舍跑去。 在怪物走到洛白夜的宿舍门前时,小纸人已经成功把门锁拨开,把门弄成稍微一使劲就可以推开的状态,然后功成身退,原路返回到了孔一良手里。 这短短的一小会儿就让他的san值降了20,咬开一瓶回san药水,他有些兴奋的往前蹭了蹭,将耳朵贴到门板上。 怪物在洛白夜门前站定。 它轻轻敲了敲门,嘴巴张开,发出的却是一个少女的声音。 “姐姐,姐姐你在吗?姐姐,我好害怕。” 它逐渐加重了敲门的力道,声音也逐渐变得尖利起来 “姐姐!姐姐!!姐姐你为什么不理我,姐姐你救救我——” 没等它继续念完准备好的台词,面前的门竟然“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了。 第65章 怪物被激怒了 这剧院一层二层装修的都非常精致,但三层就有些差了,尤其是这些宿舍门,是最简单的那种木板门,全靠门后的插销锁住,才能保证门一直是关闭状态的。 从怪物刚出现时,洛白夜就知道了,他坐在床上静静听着,陈彤也难得还保持清醒,通过游戏系统和洛白夜交流。 之前在游戏外,他们只能通过系统打字交流,但在游戏内,陈彤的声音可以直接传入洛白夜的耳朵而不被其他人听到,但这种方法还是比较折磨人的,毕竟一直有个声音在你脑海中逼逼赖赖,不掉san也心烦。 洛白夜倚靠在墙上,目光放空。 他也听到了怪物每敲一扇门就换一次的声线的情景故事,它到底是怎么才变得这么千变万化的? 如果是人的话,做到这种程度需要持续的学习和练习;是游戏人物的话,可能来源于程序员赋予他的语言代码,但现在这个怪物是怎么做到的呢? 它就算有学习和模仿的能力,那它至少得有学习和模仿的对象,总不能平常不上班的时候私下里联网学习,偷偷内卷。 洛白夜从游戏背包中拿了颗糖,剥开皮扔进嘴里。这是上次突然出现在他兜里的那堆,当时只吃了一颗薄荷口味的,剩余的都被他随意扔进了游戏背包。 他这个床铺旁边挨着浴室的外墙,所以单人床的两边都是墙,他坐在床上靠在墙壁上时,这个角度是看不到宿舍门口的。 这也给了小纸人可乘之机。 小纸人悄无声息的把自己的纸片手塞进门缝中,然后小心翼翼的拨开插销。 怪物很快就走到了三层最后一间房门外。 它敲门差不多会持续五六分钟,如果一直没得到回应,则会放弃转向下一间。 洛白夜静静等着,然后,他所在的宿舍房门被如期敲响。 “姐姐,姐姐……” 洛白夜猛的捂住额头。 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巨大声音让他顿时皱眉,他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被陈彤这一嗓子给吓死了一半。 “是我妹妹的声音!”陈彤惊喜的声音在洛白夜耳中回荡,“是她,是她!!!她还活着!她在门外!!!” “你先冷静。”洛白夜轻声说,“外面的那个不是你妹妹。” “是她。我听得出她的声音。”陈彤的声音有些急促,甚至还带了哀求。“求你,让我见她一面吧,我真的很想她。” “从她自己跑去下副本开始,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了,直到她死,然后我死。” “我知道,我知道不会是她,但这是她的声音,外面的不管是什么人,肯定都和她有关系,我真的求你,你能不能开门看一看……我给你买保命道具,系统可以把我的积分都转给你!” 洛白夜没说话。 他想,感情这个东西真的非常的拖后腿,它在某些情况下总会凌驾于理智之上,让人宁愿活在虚假的想象中也不愿意睁开眼睛面对真相。 “冷静。”洛白夜的声音掺杂了几分冷意,像是有什么魔力一样,奇迹般的让聒噪的陈彤暂时找回了几分理智。 “你妹妹已经死了,外面的是个副本怪物。”洛白夜单手按住还有些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刚才怪物的声音你也听到了,我怀疑所有死在副本中玩家的声音都被它‘偷走’了。” “只是为了引诱玩家开门而已。” 洛白夜聚精会神的和陈彤说话时并没有多注意门口的动静,当他意识到不对劲时,怪物的声音已经消失了。 “吱呀”一声,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洛白夜心脏一沉。 宿舍门依旧在缓缓打开,老旧的轴承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门口走廊上的声控灯亮着,但光源被怪物庞大的身躯挡住,于是洛白夜看到了它落在地上的影子。 它像是用什么零件勉强拼凑出来的人形,但胳膊和腿,甚至头颅的数量都和正常人类不同。如果被这玩意儿影响了san,说不定之后整个人的认知能力都会下降。 比如,被影响过深的玩家会分不清正常人类到底应该长成什么模样。 洛白夜谨慎的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他缩在墙角的位置,站在门口的怪物第一眼看到的会是十一的那张床。 十一睡的很熟,他闭着眼不说话的时候讨喜多了,也难怪为什么总有人会变态的想把另外的人做成不会动不会说话的人偶。 看着顺眼。 洛白夜紧盯着地上的影子,影子一直没有动。 双方似乎陷入了奇怪的僵持中。 或许怪物也没想到今天真的敲开了一扇门,但这扇门里住的是它的“同事”,按照常规来说,它的“同事”是独居的。 如果只是个普通npc,它杀就杀了,但十一显然不是。 洛白夜看着自己游戏面板上安全区三个字一直在闪烁,明明灭灭的字体仿佛透露出了怪物犹豫的心理斗争。 它的规则是杀掉开门的人,但这次并没有人来开门,所以规则判定之下,它也没有理由杀掉面前这位熟睡的“同事”。 终于,它似乎下定了决心,影子往前走了一步。 沉重的脚步落下,原本熟睡的十一睁开了眼睛。 他入目先看到的是对面床铺的洛白夜,条件反射的露出一个笑容后,这才发现后者的脸色有些凝重。 顺着目光看向地上的影子,十一坐起来,缓缓看向站在门口的不速之客。 “滚。”他言简意赅。 一直疯狂闪烁的安全区三字终于停止了跳动,重新出现在了洛白夜的游戏面板上。 在怪物乖乖退出并且顺手关门时,洛白夜看向十一的目光中多了警觉。 他原本以为还要和这个身份未知的npc虚与委蛇的扯皮大半夜时,却见他原本清明的目光又再次变得没有焦距,困倦到整个人坐着都摇晃。 但他显然是不想睡,努力对抗着睡意,却没能成功。 再次被拖入黑暗的睡梦中前,他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你别怕我。” 但这句话洛白夜没听见。 * “怎么没动静?”孔一良纳闷,他压低声音问一边的钟胜和方超兴,“这怪物杀人会开静音?那小美人不会真一句话都没说就死了吧?” 他还没把人搞到手呢,不会这么不中用,第一晚就死了吧? 他们用于监控的猫眼还在门上挂着,现在还不到道具的失效时间,方超兴干脆闭眼,打算通过猫眼的看一下外面的情况。 但他什么都看不见,外面一片漆黑。 怪了,他有些疑惑的睁开眼,又检查了一下道具的时间。 还有五分钟才失效,怎么可能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了?”门边的孔一良问,“看见啥了?” 他话音未落,旁边的门板被猛烈的撞击了一下。 震动通过薄薄的门板直接传导到了孔一良身上,他猝不及防的被吓了一大跳,一句国骂马上就要飚出来时,被钟胜狠狠捂住嘴然后拖离门口。 他脸色也不好看,但还算冷静。 “刚才是怪物把眼睛贴在猫眼上了。”钟胜咬牙切齿,“它为什么折回来了??” 以往的任何一次,怪物每晚按照单行线敲一圈门,从来不会走回头路。 但这次它不仅回头了,还来得悄无声息。 门板又被狠狠撞了一下,这次的力度比上一次还大。 怪物被激怒了。 第66章 请牢记,你是人类,它是木偶 第二天,洛白夜有些困倦的坐在餐桌旁。 他后半夜还是睡了过去,被十一喊醒时还起床气发作顺手抄了枕头砸过去,枕头砸在十一脸上,却没让他脸上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反而还更愉悦了一些。 洛白夜在发泄后清醒过来,他乖乖低头道歉,然后套上自己的工作服。 再然后,他草草洗漱完,跟着十一进了位于二楼的员工餐厅。 他挑食,自然没胃口,比起桌子上的早饭,还是隔壁桌那几个玩家的惨样更让他感兴趣。 那三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只用系统商店中兑换的纱布绷带草草包扎了一下——系统商店中会卖回血药,但同一副本中多次购买不仅价格呈几何倍数上涨,作用也会随之下降。 不到万不得已时,玩家不会花费大量积分去商城中购买。 看来是昨晚上那个怪物的功劳。洛白夜收回视线,有些开心的拨弄着盘子里的煮鸡蛋。 他讨厌吃煮鸡蛋的蛋黄,因为吃起来会有些噎,但扔掉又非常的浪费食物,于是他干脆整个都不吃了,用手指抵着鸡蛋壳在餐盘里滚来滚去。 一只手伸了过来,把被他玩了半天的煮鸡蛋拿走,下一秒,两瓣蛋清放在了他的餐盘里。 洛白夜愣了一下。 “大部分人都不喜欢吃蛋黄,我猜哥哥也是。”十一眨了眨眼睛,“不过哥哥还是吃点东西吧,一会儿的工作可能会比较消耗体力。” 消耗体力? 让他去锯木头? 洛白夜把三两口鸡蛋清吃掉,有些心不在焉。 饭后,他和钟胜来到了玩偶修复间。 洛白夜在前一天晚上就站在门口大概看过里面的情景,现在光照充足,昨晚上那种诡异感已经消失了大半。 只是……这报废的木偶实在是有些多啊。 “你们今天的工作是在这里面找出配套的头,躯体和四肢,然后对它们进行修复。”十一指了指那堆小山一样的断肢残臂,“修复的话晚会儿会有人来教你们,你们先把要修复的木偶都匹配好。” “工作中一定要牢记员工守则。”十一指了指贴在墙上的一张纸。 洛白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那张纸应该贴在上面有些年头了,边缘都有些破破烂烂的,上面印着五条规则。 【一、请牢记,你是人类,它是木偶。 二、木偶的样子和人类一样,只有一颗头,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和两只耳朵。 三、不要私自为木偶安装眼睛。 四、木偶不会说话,如果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请放松心情,不必有过大的工作压力。 五、请牢记第一条规则。】 这五条规则有些奇怪,其中首尾两条都在强调人类和木偶的界限,提醒在这间房间的人不要混淆自己的物种。 “不要搞错木偶的四肢和身体,你们可以稍微比对一下环节连接的地方,这样不容易出错。”十一匆忙的交代了任务,他像是急着走,但还是布置了今天的工作量:“每人至少找齐五个木偶,完不成的话会扣当天的工资。你们快开始吧。” 他临走前又偷偷朝洛白夜眨了眨眼。 后者冷血的扭头,蹲在一边去观察那一堆木偶了。 与此同时,系统也发布了副本内的小任务,拼凑木偶的任务后跟了个进度条,此时是0\/5。 这种npc直接发布的任务做不完是会有惩罚的,洛白夜就算讨厌这种纯粹的体力劳动,倒也没说些什么。 钟胜不是第一次做这个任务,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自己常拼的几个木偶的肢体散落在哪里,上面又有什么特征。 他左看右看,在一堆胳膊和腿下面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东西。 那是一个长发女性木偶的头颅,此时原本顺滑的头发已经打结缠绕成了一团乱麻,钟胜没看她的脸,直接抓着她的头发快步往洛白夜的身后走去。 他在洛白夜身后站定,拎着头颅,眼看就要向洛白夜的头顶砸下。 洛白夜早有准备,他眉眼冷厉,手中反握住天使匕首,锋利的刀刃划过木偶的脸,几乎是同一时刻,两人都听到了一声若隐若现的尖叫。 【四、木偶不会说话,如果听到了奇怪的声音,请放松心情,不必有过大的工作压力。】 洛白夜抬头,目光毫无征兆的对上那个木偶的眼睛。 这大概是整间房间中唯一一个安装了眼珠的木偶,或许是它的眼皮一直低垂着,让其他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遗漏掉了。 钟胜松手,头颅下坠,刚好掉落在洛白夜面前。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是想说,看到了和这个头匹配的四肢,想让给你的。”钟胜嘴上说着抱歉,表情却有些敷衍,他有些兴奋的观察着洛白夜的表情。 他损坏了木偶,看到了木偶的眼睛,还听到了木偶的声音。 一系列叠加之下,他的san值上限会下降。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san值下降5,目前san值为90。】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san值上限降低至95。】 “谢谢你的好意。”洛白夜起身,他单手抱着那颗头颅,面前表情依旧平静。 钟胜这个示威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过他也不恼,反而看向洛白夜的目光中带了几分欣赏。 很冷静,反应也很敏捷。 可惜,是个短命鬼。 没再急着招惹他,钟胜主动后退去了房间另外的角落开始拼凑木偶,洛白夜低头看了看怀里被他劈到破相的木偶脑袋,难得有些头痛。 他的手抚上了那道横贯脸颊的伤痕,语气低柔:“抱歉,我会把你修好的。” “你依旧会是个漂亮的姑娘。” 原本在喊痛的木偶顿时没了声音,像是被安抚住了的小孩子。 洛白夜把它放置在旁边的空地上,继续蹲下翻找。 钟胜他们多次刷这个副本的事不是秘密,沈蓝桉通过系统聊天也给他提到了,除此之外,他还提到说,钟胜他们每次通关评价都是“差强人意”。 除了他们外,其他通关这个副本的玩家也顶多打出了“普通”的评价,极少数打出了“优秀”,但至今没有玩家完美通关。 这说明,这个副本真正的背景故事根本就没有在玩家面前展开。 游戏副本通关后会根据表现生成通关评价,如果说60分就可以通关游戏,钟胜他们每次都会卡在60或者60多一点。 他们虽然通关评价不高,但他们掌握的副本信息却比洛白夜这个第一次进入副本的人要多的多。 不公平。 洛白夜讨厌这种信息不对等。 他想要所有人都和他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 如果不能把全部的人都拽回到和他同水平的地方,那他就要想办法,重新来画一条公平公正的起跑线。 比如,提升副本等级。 他低头从面前层层叠叠的肢体中扒拉出一根手臂,这木材不知道后续经过了什么加工处理,摸起来的手感非常细腻,有点像是瓷器,但又不像瓷器那么硬,温度也没有那么冰冷。 * 神殿。 主理人站在一片巨大的湖面之上,此时正是黑夜,他头顶上的星星压的很低,一闪一闪的,在夜空中显得煞是好看。 突然,他停下脚步,伸手抓住了一颗闪烁的星子。 那其实不是星星,而是悬浮在半空中闪着微光的卡牌,每一张卡牌上都印着游戏副本的名称和等级。 他手中的这张写着b- 木偶剧场。 但那个b-的颜色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等级处一直在跳动闪烁,像是接触不良。 “这么多年,你那小朋友依旧是这么吸引人。”主理人松手,目送卡牌回归半空中,他头也没回,语气依旧轻松,“他一出现,那小疯子就有些激动了。” “以你现在的状态,限制不了他多久。” “嗯。”司暝站在他身后,姿态懒散又随意,他面前悬浮着一面水镜,正播放着洛白夜的游戏直播。 洛白夜正低头试图把木偶的四肢拼到躯体上,他抿着唇,目光专注,但仍旧分了注意力在房间的另一人身上。 “限制他简直白费力气。”司暝淡淡说,目光却没从水镜上移开,“反正他看得见又吃不着。” 他虽然一幅无所谓的模样,但其实在意的很,否则就不会去缠着洛白夜了。 那些触手一样的东西是司暝情绪失控时才会出现的,而且它们只会依靠本能干一些事。 本能就是,想和洛白夜贴贴。 主理人嘲笑:“说得好像你吃到了。” 司暝笑了一下。 他瞳色比较深,面无表情时眼底像是结了一层寒冰。 但他每次望向洛白夜时,目光总是忍不住柔和下来,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满溢出来的爱意。 “迟早会吃到。” 第67章 修复指南 拼人偶这件事洛白夜做的非常顺利,虽然这些扔在一起的肢体乍一看都长得差不多,实际上每个还是有细微的差别,一整天的工作都被他玩成了肢体连连看。 下午的时候来教他们修复木偶的人来了,是十一嘴里的那位师傅。这人大概五十多岁,表情不苟言笑,他先是查看了两人大半天的工作成果,稍微点了点头表示满意,这才给两人一人一本修复指南。 然后他扭头就走,似乎并没有手把手教学的意思。 钟胜见怪不怪,npc是不会教他们怎么修复的,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本描写晦涩的操作说明书,大部分下这个副本的玩家只能捏着鼻子对照说明书开始修木偶,最后把木偶越修越坏。 所以这副本还有一个直播看点,就是看这些玩家到底能搞出什么千奇百怪的阴暗爬行的丑木偶,有人甚至还在游戏论坛中为这个话题盖了个高楼,专门截图收藏一些玩家们副本中做出来的丑东西。 在修复指南到手的一刹那,系统任务界面的拼凑木偶任务完成,又刷新出了一条名为修复木偶的新任务。 洛白夜翻开手里的修复指南看了看,这指南是图文结合的,上面的文字他看不懂,不仅是他,刷这个副本的玩家们没有一个能看懂的。 但这个文字好像在哪里见过...洛白夜看着那些熟悉的文字,皱眉思索了几秒后作罢。 好在上面还有图,每一轮的玩家都是靠着上面的图例连蒙带猜的修复,这才勉强过关。 但洛白夜的脑回路显然和大多数玩家不同。 他拿到了指南后大致翻了翻,然后拎着操作指南径直出了房间门。 外面吵吵闹闹的,npc们各司其职,都在做自己手上的工作,洛白夜放慢了脚步,他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看去,最终走到了挂着制作间牌子的门口,礼貌的敲了敲门。 几秒后,门内传来了一道平静的声音:“请进。” 洛白夜推开门。 制作间比其他工作间都要大,工作台边只有两个人,十一和刚才那位师傅。十一看到他后挑了挑眉,从工作台后抬头,冲他露出了一个笑。 洛白夜飞快的扫视这间房间,房间角落中已经摆放了好几个已经制作完成但还没穿衣服的木偶,他们的身形略有不同,但制作方面却是栩栩如生,他只是快速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师傅看向他,开口问:“有什么事?” “师傅您好,说明书我有些看不懂,来请教一下您。”洛白夜拿着操作手册就走过去了。 他这一举动,让看直播的玩家们顿时茅塞顿开。 这其实是很简单的道理,就像是老师给你布置了作业,你不会做,自然会去问老师,但这是在游戏中,玩家们巴不得离npc们远一些,更别说像洛白夜这样直接凑上去,直接给自己的任务找了一条通关捷径。 他们紧张又期待的盯着屏幕,心里泛着止不住的恶意,希望npc因为这个问题暴怒直接杀了洛白夜——因为他们当时没想到这种捷径,也看不得别人轻松通关。 但他们的期待显然要落空了,因为副本中没有哪一条规则说不允许和npc求助。 师傅自然而然的接过了洛白夜递过去的指南,他问:“哪里不明白?” “字体印刷的有些模糊,我看不清。”洛白夜坦然说,“可以给我读一遍吗?” 师傅没说话,只是将指南又递给了旁边的小徒弟。 “啊呀,看不清?”十一笑眯眯的接过,“其实是看不懂吧?” 他后半句话声音压的很低,除了他和洛白夜外没人听见。 十一起身,示意洛白夜跟他来,两人进了制作间的内室,他从抽屉里翻出了一张纸,扭头递给洛白夜。 “发给你们的操作指南是很久以前的制作师傅写的,他不用汉语,我们这些老员工自然不用看这个就会修复,反而来兼职的学生们也都没个来问的。”十一把手里的指南还给他,“纸上是翻译过来的版本,你可以对照着看。” 洛白夜点头:“谢谢。” “只有口头感谢?”十一歪头。 洛白夜奇怪:“原本就是你们偷懒不改修复指南,这时候找你要个最新版,你还理直气壮找我要感谢礼物?” 十一终于闭了嘴,因为他发现自己根本说不过洛白夜。 但他脾气似乎好的不得了,就算回回被洛白夜怼也没有露出恼怒的表情,顶多就是不开心的盯着他瞧,但一点都没有像别的npc一样气到无意识中放技能。 他对洛白夜的容忍度不是一般的高。 有了翻译版的,洛白夜的工作效率果然快了好几倍,引得那边的钟胜频频把目光投过来。 修复木偶过程中会缓慢影响san值,之前那几条规则又不是摆设,在洛白夜看到自己面前的木偶有四只眼睛和两张嘴时,他闭上眼稍微缓了几秒钟。 然后睁开。 这次更惊悚了,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木偶,而是一张自己的脸。 而且这个视角还是自下而上,他在抬头看着“自己”。 更准确的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似乎进入到了面前的木偶头颅中去,正被自己的双手捧着。 【一、请牢记,你是人类,它是木偶。】 洛白夜只恍惚了几秒,猛地从这个奇怪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他面无表情的给自己灌了回san药水,但他的san值并没有一星半点的回升。 【系统提示:本场游戏中无法使用任何药剂对san值属性进行增益,请玩家小心谨慎。】 【系统提示:顺利通关每日的小任务可以获得一瓶副本内生效的回san药水,请玩家努力通关~】 ...为什么不早说?害他浪费药剂。 洛白夜索性在一旁找了根布条,把手里那个木偶的眼睛遮住,然后专心看她脸上那道被自己不小心擦到的刀痕。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这道伤痕比之前看到的浅了很多,就像是木偶在自我修复一样。 木偶是活的?洛白夜略加思索,他盯着面前这个已经组装好的女性木偶,手上一用力,直接把人家的头给掰下来了。 确实是木头做的。洛白夜淡定的查看了头颅和脖颈连接处的活动关节,然后又轻飘飘的把头颅安了回去。 如果洛白夜的san再低一些,他就能听到手里的木偶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外加一系列“问候”他的话。 第68章 支线 下班前十一来验收了他们两人的工作,他路过那个脸上有伤痕的木偶时脚步顿了顿,抬手捏住木偶的下巴,仔细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他表情淡漠,让人忍不住捏了一把汗,虽然木偶脸上的伤痕已经浅淡到几乎看不出来了,但仔细对光还是可以看到划痕。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松开手看向洛白夜两人。 “完成的不错,明天就可以正式去制作木偶了。最近剧院正在筹备新的剧目,人手不太充足,需要你们也去帮帮忙。” 来了。钟胜心想。 在第一天的拼木偶任务完成后玩家才会摸到主线任务的边缘,也是在第二天,他们才会接触到这个副本比较主要的另一个npc,也就是那个制作木偶的师傅。 当晚,洛白夜洗漱完后照例想给自己灌提神醒脑的药剂,但这次系统提示及时蹦了出来,警告他如果长时间依靠药剂提神而不休息会加速san值下降,洛白夜这才无奈作罢。 对面换了睡衣的npc仍旧笑眯眯的看他,洛白夜适应力非常强,已经可以做到无视他的目光和笑容了。他翻出了白天的修复指南和翻译,像个熬夜补作业的乖学生一样,把修复指南上的那些看不懂的语言挨个标注到那张白纸对应的汉字下方。 他已经想起来这种文字在哪里见过了,在《四十四号庄园》这个副本中,他触发过一个名为情书的支线任务,这个任务由于一直没有完成,在他通关后自动转成了他的永久个人支线,那封情书上的文字和这个修复指南上的一模一样。 如果这个文字不是通用的,那写情书的人和写这个修复指南的人是同一个人吗? 但这件事似乎和这个副本没什么关系,洛白夜标注陌生语言和汉字也只是为了方便回去翻译那一封情书。 虽然可能不会正好翻译出全篇,大概意思连蒙带猜应该是能猜出来一部分的。 他干这个还有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拖时间,以及给自己找点事干。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点,他听到了昨晚上那个怪物又出现在走廊另一边开始敲门了,这才收起纸笔。 但他一抬头,看到了还在一动不动盯着他看的十一。 和昨晚上十点一到他倒头就睡的样子不同,十一眼眸明亮,没有一星半点的睡意,反而在洛白夜抬头望向他的瞬间就扬起了笑脸。 他为什么没睡? 洛白夜又瞥了一眼自己的游戏面板,确定了时间以及安全区。 昨晚上十一的状态像是时间一到被强制入睡的,而今天他像是打破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在十点这个所有npc都入睡的时间,他还是清醒的。 至于洛白夜为什么知道是所有npc,因为他今晚事先放出了阴阳蝶。 蝴蝶隐匿在黑暗中,它顺着门缝钻入三层每个宿舍的门内,慢悠悠的飞了几圈后又悄无声息的离开,洛白夜借着它的眼睛,看到了其他npc的状态。 那些npc就像是被事先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每天吃饭睡觉工作,就连说的话也是那几句,就是普普通通的游戏npc。 十一的话,倒像是一个已经“觉醒”的npc。 洛白夜对他的状态相当好奇,他以前也看过一些小说,比如小说中的路人觉醒,跳出原本设定好的轨迹和框架,活出不一样的自己。 那npc会意识到自己所在的世界只是一场游戏吗? 或者说...其实所有的世界,都只是一场特殊的副本“游戏”? 阴阳蝶从隔壁宿舍中溜了出来,隔壁住的就是那三个玩家,它在那里逗留了相当久的时间,这才回来欢欢喜喜的找洛白夜。 它停在洛白夜素白的指尖,翕动着翅膀,看着格外兴奋,洛白夜和它心意相通,自然明白它的意思。 于是他歪了歪头,方便蝴蝶停在他的侧颈上。 迎着十一不善的目光,阴阳蝶开开心心的拿到了自己的奖励——它咬破了洛白夜的皮肤,吃到了朝思暮念的食物。 但它也相当克制,浅尝几口后就离开了伤口,洛白夜垂眼,不甚在意的用手指按住了冒出血珠的伤口,对它进行按压止血。 阴阳蝶每次都会吃掉他一点生命值。 “蝴蝶...是哥哥养的宠物?” 一般玩家的各种道具都会自动在副本npc眼中转化成合情合理的东西,如果没办法转化,会直接被游戏强硬的在npc面前抹掉。 蝴蝶这种生物几乎哪个世界都有,所以游戏并没有对它进行什么限制。 “嗯。”洛白夜应声。 “它会咬人,哥哥还是不要养了吧。”十一眼眸微转,盯着那只停在洛白夜肩头的阴阳蝶,“需要我帮你处理吗?我可以一把火烧死它,让它连渣都不剩下。” 阴阳蝶似乎一瞬间就被激怒了。 它振翅欲飞,翅膀上的花纹似乎正在蠕动,扭曲的鬼脸发出无声的怒吼—— 然后它就被洛白夜用双手松松的拢在了手心里。 他开玩笑的说:“嘘,这种话以后可不能当着小蝴蝶的面说,小蝴蝶会伤心的。” 小蝴蝶安静下来,又乖乖的停到了洛白夜的肩头。 也正在这时,隔壁的房门被敲响了。 但怪物的台词仍旧没能说完,就听吱呀一声,隔壁的门开了。 洛白夜睚眦必报,昨晚上的插销必然是被人动了手脚,他今晚就让阴阳蝶直接把旁边门的插销给斩断了。蝴蝶的翅膀看似柔软,但某种时刻下也会锋利如刀刃。 他们就算守在门边,也丝毫没发现原本锁住的插销已经有了一条裂缝,在怪物那种程度的敲门中,第一下就被冲击力震落了。 隔壁顿时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 洛白夜不慌不忙的给自己套了个防御道具,然后拉开游戏面板看沈蓝桉的消息。 之前他拜托沈蓝桉查一下这个副本从上线以来开过几次,沈蓝桉查的很快,几乎是十几分钟后就给了他回复。 [vic:加上现在这次是16次。] [洛白夜:死亡率呢?] 这次沈蓝桉隔了好大一会儿才回他,像是去大海捞针一样帮他查前十五次到底死了多少玩家了。 [vic:目前为止死亡人数是22人。] 22个人。洛白夜暗自思索。 他昨晚上就听出外面那个怪物敲门时使用的声线是循环的,也就是那么几种来来回回的用,原本还诧异为什么怪物会有这么多不同的声音,直到它发出了陈彤妹妹的声音。 洛白夜猜想,之前死亡的玩家应该被怪物以某种方式“融合”了,导致它能发出那些玩家的声音,从而引诱玩家开门。 但陈彤妹妹是在这个副本第15次开启的时候进入的,如果说怪物是按照死亡顺序去使用死亡玩家的声线,那它第五次就用到了陈彤妹妹的声音。 三楼只有五间宿舍。 洛白夜感觉,外面那只每晚都在游荡的怪物身上应该会有一些他想要的信息。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触发支线任务[侵蚀]。】 【死去的人为你留下的信息,你会选择相信还是怀疑?】 【此支线任务可选择拒绝,拒绝后不影响玩家通关。】 第69章 怎么会有人pua一个npc 洛白夜这次来并不是单纯为了通关游戏的,他捏着和陈彤的契约书,答应为她找出妹妹死亡的真相,也为了给他的队友洗清嫌疑。 他和苗藏月一起过了两个副本,以洛白夜的第六感,苗藏月身上虽然也有自己的秘密,但绝对不是那种一言不合就杀人的法外狂徒。 为了避免未来出现一些不可控的问题,洛白夜认为还是趁早解决这件事比较好,所以这个支线他是肯定会接的,他甚至这次进副本后还主动开了直播。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是否接受此支线任务?】 【确定。】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获得副本身份[巡夜人]。】 【夜晚不可以到处游荡,但巡夜人可以。玩家佩戴此身份后可以在晚十点后在剧院游荡,持续时间为1小时,时间结束之前必须回到宿舍。】 是个好东西。洛白夜缓慢勾了一下唇角,满意的收起了游戏面板。 对面床的十一还是安安静静的盯着他,隔壁像是拆房子一样的动静似乎也没有打扰到他,他只是在安静贪婪的看着洛白夜。 搞得洛白夜有种两人分隔多年一朝重逢的错觉。 隔壁的动静变得小了起来,听起来是他们把怪物赶出了房间,夜晚的房间是安全区,只要确保门是锁好的,怪物就算把门敲到震天响也没办法破门而入。 钟胜的面板较自己的两个队友强一些,他用二十点血量的代价把怪物逼退到门口,孔一良猛地把门关上,情急之下他没找到能替代门锁的东西,只能在商城中花了五十积分买了个沉重的石雕像堵在门口。 这积分花的他肉疼。 原本这破东西顶多值一两个积分,但现在形势逼人,一时间孔一良也没想到别的可以堵门的东西,只能吃下了系统坐地起价的这个哑巴亏,忍痛花积分保命。 好在隔离怪物之后,之前打斗拉的怪物仇恨值也迅速消散,怪物安静下来,转身朝最后一间房门走去,继续完成自己未竟的事业。 一边哭一边砸门。 洛白夜和十一坐在各自的床上,沉默的听着怪物在外面喊姐姐。 正常的npc是听不到这些声音的,因为此时他们正在按照既定轨迹沉睡,但这条规则放在现在的十一身上,似乎已经不起作用了。 昨晚上他甚至直面了怪物,洛白夜不知道这怪物在他眼中到底是什么模样,是原本的样子还是被游戏美化后的正常模样。 十一歪头,看样子在沉思什么,在怪物终于离开时,他右手握拳,轻轻砸了一下左手的掌心。 “我知道了,难怪觉得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上次来兼职的几个学生里,有个女生的声音好像就和这个差不多。” 洛白夜皱眉,抬眼看向他。 不应该,一个npc为什么会记得之前副本发生过的事情? 洛白夜想到之前末日副本里,陈渊留在副本中,当没有玩家进入副本时,他才能沿着时间轴慢慢的度过,一旦有玩家进入,副本时间就会被重新调整到规定的日期,也就是末日前三十天,所有npc的记忆也会跟着刷新,确保副本世界不会出现问题。 以此类推,这个副本也应该是这样才对。有玩家进入,时间自动定位到副本背景中的某假期,然后npc们沿着副本设定触发剧情和对话。 但这个规则好像对面前这个叫十一的npc不管用了。 像是看出了洛白夜的疑惑,十一解释道:“因为每个假期都会有附近大学城的学生来游乐园这边打工,来赚零花钱的。” 十一的记忆是线性的,每次玩家进入副本对于他来说恰巧就是副本时间中的某次假期,这样的话倒也说得过去。 洛白夜不动声色:“那个女孩是谁?” 十一:“我怎么知道,我关心别人做什么?” 他困惑的看着洛白夜,就差直白的说一句“我只关心你”了。 他是真的不会注意其他人,如果他一直有关于这些玩家的记忆,那钟胜他们来来回回这么多次,怎么也得在十一面前刷个脸熟了。 而那个女孩能让十一记住,是因为声音。 她在某些情况下说特定几个字时,声音勉强有三四分像洛白夜。 但如今真的见到洛白夜了,十一才恍然,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对方的声音了,以至于记忆都有些模糊,这才把完全不相似的声线硬生生歪曲成一样的。 洛白夜又问:“那...每天晚上都会有人来敲门吗?” 十一面上的表情依旧很是平静,他看样子是见怪不怪了:“你猜为什么会有晚门禁?” “剧院里面的木偶,实际上都是活的哦。”十一压低声音,他尾音上挑,像是说出了一个令人愉悦的秘密。 但他没能如愿在洛白夜脸上看到惊恐的表情,后者反而又皱起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下的床单上,好像在思索什么。 妄图抓住洛白夜注意力但不知道第多少次失败的十一并没有气馁,他追问:“你又在想什么?” 洛白夜:“想你会不会解答我的疑问。” 十一笑了起来。 在他又要说出什么奇怪报酬之前,洛白夜抢先一步开口:“所以你只是在嘴上说喜欢吗?一点实际的诚意都不愿意拿出来?” 十一:......? 洛白夜继续说:“在我们那,你就是个花言巧语诡计多端的穷男...孩。” 他看了看比自己还小的十一,贴心的把男人换成了男孩。 十一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下换成他歪头皱眉冥思苦想了。 而看直播的玩家们都要笑疯了。 【不是,怎么还有人在游戏里pua一个npc啊?】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我感觉那个npc真的在认真思考洛哥说的话。】 【虽然我知道这样不对,但我平生第一次对一个npc怜爱了...】 【别怜爱,他抽你又不会手下留情。】 【一开始npc对洛哥病娇,结果洛哥比他还病娇,主打一个遇强则强,遇神经病则更神经病,给npc都整无语了。】 【这么说来,我觉得洛白夜和这个npc有某种程度上的相像,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主打一个感觉,感觉。】 【怎么不像呢,两个人都是黑头发黑眼睛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怎么不像呢是吧。】 【阴阳怪气,举报了。】 十一在思考了几分钟后,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他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洛白夜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洛白夜,以两人的身高差,也只有在他站着洛白夜坐着的时候,他才能俯视对方。 像是很喜欢这种感觉,十一忍不住沉默的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洛白夜仰头仰的脖子累,他有些不耐烦的后仰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却被十一伸手抓住了肩膀。 他抓的正好是阴阳蝶停留的那边肩膀,顺势把停在那里的蝴蝶给不动声色的扇下去了。 洛白夜:“...做什么?” 十一:“给你看我的诚意。” 第70章 改天请你吃饭 洛白夜挑眉:“诚意?这份诚意的满意程度是我来评判吗?” 十一回望他,缓慢松开手:“当然。” 刚才那只触碰洛白夜肩膀的手心有些发黑,像是被火灼烧过一样,十一不动声色的把手藏在身后,垂眼看了看洛白夜手腕上的手镯。 手镯似乎动了动,蛇尾缓慢的缠上洛白夜的手腕,眼睛却似乎在紧盯着十一。 啧,看门狗。 让人不爽。 十一磨了磨后槽牙。 但他还是继续说:“你想知道那个女孩的事?她是你什么人?” 洛白夜说:“是我朋友的妹妹,失踪了,家里人快找疯了,我也帮忙找找线索。” 他编谎话一直信手拈来,胡言乱语半真半假,足够糊弄一打单纯的npc。 听到洛白夜和那女生没什么关系,十一似乎情绪稍微好了一些,他笑眯眯的指了指门口:“我可以带你去监控室,上次的监控录像应该还没有被删除。” 洛白夜不动声色:“晚上不是不可以出门吗?” 十一继续笑:“我们偷偷地,不要被师傅发现就好。” 不要被师傅发现? 每晚敲门的怪物和那个制作师傅有关系? 洛白夜在权衡。 他拿到的副本规则是晚上十点到第二天七点内不许出门,但此时要表现诚意的npc却在邀请他一起出去,还说不要被师傅发现就可以。 不许出门的规则是给玩家制定的,副本npc自然不用遵守。但如果是被npc邀请的玩家,是否可以不被这条规则束缚? 洛白夜没动,他问了一句:“我出门会不会死?” 他这句话实际上就有点触碰规则了。 但十一凝视着他,冲他伸出手,脸上的笑容依旧很甜。 “不会。在我这里,没有什么能伤害你。包括我。” 洛白夜垂眼看他伸过来的手。 少年的手白皙修长,但由于年纪在那了,手还是比洛白夜小了一些。 而且手心里还有些发黑,像是蹭上了什么灰。十一顺着洛白夜的眼神低头,然后神色平静的收回了手,去旁边桌子上抽了一张抽纸擦了擦手心。 他这句保证,让洛白夜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陈策,他眼中怀疑未散,但只是垂下眼帘,起身准备跟着十一出门。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是否确定装备副本身份[巡夜人]?】 【确定。】 【副本身份已装备,剩余时间00:59:59,请玩家注意持续时间。】 * 监控室在剧院一楼的后台最里面,十一伸手打开后台的灯,然后开始翻找监控。 洛白夜不动声色的在后台逛了一圈,里面放着明天剧目需要使用的木偶演员们,剧院每次都会提前一周排出剧目名单,单子就贴在后台的墙上,方便工作人员提前把第二天要表演剧目所需的道具和演员准备好。 他注意到,今天就是剧目名单中排有节目的最后一天,而新的剧目名单还没有贴出来。 没有固定的剧目,说明从明天开始,玩家们就可以提交自己的最终“作业”,尝试通关游戏了。 但他对主线任务还没什么头绪,主要是对这个素未谋面的剧院老板并不了解,只在之前两个npc嘴里知道他喜欢be剧本。 之前那个女主跳楼的剧目已经够be了,但老板好像还是不太满意。 后台不算大,洛白夜就算走走停停的仔细逛了半天,也才花了半个小时,等他重新进入监控室时,刚巧十一翻到了某一天的监控视频。 更早的监控已经删掉了,他只找到了大概十几分钟的片段,洛白夜猜测,应该是上次副本快结束的时候。 摄像头拍摄的是三楼走廊,里面有一团蠕动的黑色影子,影子在每个房门前停留,洛白夜辨认出,这应该就是每晚固定敲门的那个怪物。 但这个怪物在监控中出现时总会伴随着很多雪花噪点,十一只是疑惑的不停查看监控的各种电源线,以为是哪里接触不良,而洛白夜则是平静的盯着屏幕。 不只是他,还有陈彤,也一瞬不瞬的盯着监控。 很快,画面上出现了人影。 好像是旁边的一扇宿舍门打开了,有个纤瘦的人影冲了出来,她不偏不倚的撞上了屏幕中的雪花噪点,下一秒画面一闪,她就那样消失不见了。 而监控视频画面也恢复如常,之前的雪花噪点也消失了。 这个监控没头没尾,就连陈彤都看不出来那出来的人影是不是她妹妹。 太抽象了。 但十一却是有点小得意的看着洛白夜:“虽然监控好像有点坏,但我这个诚意可以吗?我都偷偷带你来看监控了!” 洛白夜毫不犹豫:“说实在的,不怎么样。视频质量太差,我真不好意思说你。” 十一抬眼望他,眼睛里带了几分委屈。 洛白夜丝毫不为所动:“这样吧,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每天晚上敲门的到底是什么?” 五分钟后,十一走进了二楼的某个房间,开灯后示意洛白夜往墙角看。 那里站着一个丑东西,像是用边角料凑出来的木偶,它眼睛有好几只,大小还不相通,身上的胳膊也有长有短,乱七八糟的安在身体上,让它看起来像个滑稽的八爪鱼。 洛白夜:......? 十一对这种丑东西不忍直视,他偏头闷闷的说:“师傅非说材料都是上好的材料,浪费了可惜,就非要把所有的都利用起来,最后做出了个丑东西。” “他甚至还给这玩意儿加了驱动,能远程遥控它,还给他装了个音箱,网上下载了语音。他这么干其实就是闲着没事吓人,顺便忽悠员工都待在宿舍里,之前出过员工偷东西的事。”十一解释,“我们这边的原材料都很珍贵的。” 洛白夜:“那他怎么上三楼的?” 十一理所当然:“有电梯呀,要不然有的布景那么重,怎么从二楼搞到一楼后台?” ...有道理。 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一种看到超自然节目却发现这档节目出现在走近x学频道一样。 洛白夜歪头盯着那个八爪鱼丑东西,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他发现,他的san值没掉。 面前的这个丑东西如果是每天晚上的那个怪物,那它似乎只是一个载体,真正的怪物不在这里。 十一这个npc前后说话矛盾,硬生生把一切不合理之处都掰正成合理,而他自己身上的谜团也越来越多。 他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十一。 十一立刻冲他露出了笑容。 很甜,但又像淬了毒。 从今晚一开始,十一就没对他说过什么真话。 但洛白夜并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他手心里藏着一张在八爪鱼木偶某只手里拿出来的纸条。 路过十一的时候,少年又固执的问:“那你现在满意吗?满意今晚的剧院大冒险吗?” 洛白夜不介意和十一一起演戏,他认真点头:“满意,多谢你解答了我这两天的疑惑,改天一定请你吃饭。” 十一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关上灯,追着洛白夜的脚步回三楼,兴奋的要死还不忘压低声音:“改天是哪天啊?” 路过旁边钟胜他们的房门时,洛白夜瞥了一眼贴在门板上亮晶晶的像是猫眼一样的小玻璃。 “改天就是改天啊。”他轻飘飘的忽悠小npc。 在他回到宿舍时,副本身份的持续时间刚好消失,他也后知后觉的感到了疲累。 他把纸条丢入了游戏背包,顺便给陈彤了一个共享权限。 片刻后,陈彤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洛白夜不适的揉了揉太阳穴,他躺在床上,又顺手给自己套了个高级防御道具。 陈彤:“是我妹妹的笔迹!” 陈彤:“她只写了几个字,是...红色裙子。” 这四个字像是在非常紧急的情况下写的,字迹潦草,如果不是陈彤非常熟悉她妹妹的书写习惯,也差点认不出来。 洛白夜面朝墙壁侧躺,感觉这像是一条模糊的提示。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获得一条主线线索(红色裙子)】 他几不可闻的轻笑了一声。 拉出游戏面板打字:“你妹妹很了解你,她知道如果自己出不去,你一定会来。” “这是她留给你的线索。” 在彻底睡过去之前,洛白夜把之前收回背包的阴阳蝶放了出来。 蝴蝶站在他的肩头,正对着十一的方向。 第71章 剧本创意 第二天,洛白夜和钟胜被带进了制作间。 制作间很大,而且隔音很好,把门一关,外面npc谈话的声音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你们在里面那个房间制作就可以,老板最近会过来,他想要准备一些新的节目,要求每个员工都要提供一个剧本创意。”十一指了指之前那间帮洛白夜拿出翻译版白纸的房间,“木偶倒是其次,创意尽快。” “如果他不满意,你们可是会被提前辞退的。”十一又说,“而且这里全面禁止火种,一经发现也是立刻辞退。” 在这种情况下,被提前辞退也就宣告了游戏失败,是会立刻被抹杀的。洛白夜若有所思,他现在确实没什么头绪,感觉很难入手这个剧本。 反观旁边的钟胜,虽然看着有些睡眠不足又有些狼狈,但对于主线剧情和任务,他是没表现出一星半点的紧张。 昨晚上插销的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早晨碰面的时候,钟胜连假笑都不愿意给他了,只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就带着自己的队员离开。 他们不爽,洛白夜就爽了,导致他今天就算继续在游戏里打工也都笑眯眯的。 十一给两人发了图纸,上面详细标注了需要制作的人偶的尺寸,但对于没什么经验的小白来说,让他们从木头中抠一个人出来,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更别说洛白夜在手工能力上就是个菜狗。 一个看教程给小女孩扎头发都搞不明白的人,你让他去直接搞雕刻一比一还原真人,简直不可理喻。 不过没关系,万事开头难,只要不开头,就不会难了。 洛白夜把拿起来的木头又缓缓放回了桌子上。 当他从来没拿过这玩意儿好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对于这种自己的弱势领域,他一向是避而远之的。 毕竟如果真的继续下去,那个刻刀削的就不是木头,而是他的皮了。 和洛白夜一样,旁边的钟胜也没有选择雕刻木偶,他正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往白纸上写着什么,看样子文思泉涌,一点都不卡壳。 优等生洛白夜头一次动了抄作业的念头。 他低头拿出了那个沈蓝桉给他的副本线索,又在系统商店里兑换了一套便宜的水彩笔,慢悠悠的把那个抽象小人身上的衣服涂成了红色。 红裙子,红裙子……什么角色会穿红裙子? 洛白夜托腮想了半天,他想到隔壁就是剧院的服装道具间,或许可以去里面看一下有什么样式的红裙子,然后根据裙子反推出主角的身份。 确定了身份后,他就能随便编点故事了。 这么想着,洛白夜收起线索,起身往门外走去。 路过钟胜身后时,他随意往钟胜面前的白纸上一瞥—— 警惕性还挺高,直接给纸上加了防窥道具。 对上钟胜的眼睛,洛白夜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扭头离开。 没人规定上班时间必须每时每刻坐在桌子前,洛白夜在制作间走出来也没引起太大的关注,大厅角落里还整齐堆放着木材,但似乎这批木材没怎么被使用过。 因为之前看到的是这四根木头,现在还是这四根,数量上一点都没有减少。 洛白夜站在服装道具间门口,虽然门开着,他还是礼貌的敲了敲门。 “打扰了,师傅让我来给木偶拿几件衣服,测量一下尺寸。” 他理由随口就来,里面的npc立刻招手让他赶紧进去。 里面有两个npc和剩下的那三个玩家,那两个npc正好是熟人,是洛白夜之前晚上见过的眼镜男和高瘦男人。 两人熟络的和洛白夜打了招呼,顶着那三个玩家警惕的目光,洛白夜神色自然的先是关心了两个npc的工作,又夸他们实在是细心,最后感慨他们真的是辛苦了,一番组合拳下来,没有哪个npc能顶得住。 所以在洛白夜提出,师傅让他拿几件红色的裙子过去给木偶试穿时,两个npc非常热情的就要把所有红色系的裙子都推出来让洛白夜挑选。 而那三个玩家在听到洛白夜要红色裙子时,脸上的表情更加警惕。 洛白夜知道什么了? 方超兴冲冯之桃使了个眼色,冯之桃会意,立刻笑着上前说:“赵哥,王哥,你们先忙,我带他去看衣服,有些被我们之前收在了里间,不太好拿。” 冯之桃二十多岁,长相人畜无害,笑起来有小酒窝,无论是玩家还是npc都很容易对她放下警惕,心生好感。 这是冯之桃的绑定道具附加效果,会让她更有亲和力,无论是对玩家还是npc都有效果,当然,玩家和npc的等级越低,使用起来的效果也就更明显。 高瘦男和眼镜男自然点头:“那正好,你带她去吧。对了,你们一块来简直,是不是同学啊?” 冯之桃腼腆一笑,没有说话。 她示意洛白夜跟她来,服装道具间的面积和木偶制作间差不多,进门后是一个很大的大厅,四周还隔了几个小房间,方便把衣服和道具分类存放。 她走向角落里的一个小隔间,隔间里没有窗户,也没有开灯,外面的灯光只能照亮门口的小块面积。冯之桃在门口站定,像是发现洛白夜没跟上来,她扭头冲洛白夜笑了笑。 她声音温和:“不进来吗?” 她在这一秒装备了绑定道具。 洛白夜看了她几秒,没说话,只是重新往那边走去。 方超兴和孔一良不在外面,大概是在这个小房间里埋伏他,洛白夜心里冷静,但他为了确定衣服的问题,必须现在去。 因为他不确定在主线正式开始后,这些人会不会把那条红裙子藏起来。 他如果看不到裙子的样式,又抄不到作业的话,大概率会被那个剧院老板扫地出门,这样一来,这些人根本不用亲自动手就能把他给嘎了。 于是洛白夜一步一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逐渐吞噬掉房间中最后的光源,洛白夜听到“咔哒”一声轻响。 门锁了。 下一秒,他抽刀格挡,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阴阳蝶隐入黑暗,它翅膀上的磷粉被刀风吹落,悄无声息之间落在了狭小房间里每个玩家身上。 有人低低骂了一声,洛白夜持刀后退,然后丝毫没有留手的向那个方向砍去。 第72章 模型木偶剧场 洛白夜没想到这把刀这么沉,明明之前看沈蓝桉耍起来时轻轻松松,换到他手里,他得两只手都握住刀柄才行。 他的身体数值强化还不够,自然不能和沈蓝桉的面板相提并论,但唐刀本身的等级和加成摆在那里,就算削减等级借用给洛白夜,它也比在场其他人的武器等级高出一大截。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洛白夜顺势后退,此时有人快速打开了这里的灯。 “啪嗒”一声,白炽灯惨白的光笼罩住这间不算大的房间。 这里四周都摆放了不少衣架,此时因为他们之前的打斗已经被掀翻成乱七八糟的样子,大部分衣服都掉在地上,又被踩上了各式各样的鞋印,有些惨不忍睹。 洛白夜在灯光亮起的一刹那单手拎刀——只要他松手松的够快,就没人能发现他其实需要两只手才能挥舞这把唐刀。 碎掉的是孔一良的武器,他的同样是冷兵器,原本以为洛白夜会依旧拿那把短刀出来,短刀格挡的范围有限,他只需要计算好刀身之外的长度,然后狠狠砍下去。 肯定能削掉洛白夜一半的生命值。 他们之前把洛白夜的通关录像看了至少有五遍,得出他的防御值不高这个结论。 洛白夜的防御数值确实不高,但他们没想到,洛白夜直接拿了别人的武器。 而那个武器的等级和稀有度还远超他们的。 方超兴脸色有些差,他缓缓平复呼吸,目光盯着洛白夜手上的唐刀。 这是沈蓝桉惯用的武器,几乎每个游戏玩家都知道。 在这个游戏里,道具就相当于他们活命的筹码,更别说是这种武器了,把它借给别人,大概率是有借无还的。 “很惊讶?”洛白夜挑眉,他背靠着门板,姿态有些懒散,但握住刀柄的右手却一直没有放松。 “原本我还想和你好好玩玩,但现在,我想让你死了。”孔一良一脸阴鸷的看着他。 绑定道具的损坏会大大削弱玩家的战力,而且后期通关游戏后也需要花费大量的积分去修复。大部分玩家累死累活的通关副本,其实也攒不下多少积分。 洛白夜扭头看他。 “好好玩玩?我看未必吧。”洛白夜微笑,但那笑容并不达眼底。 他看着对面的三个人,虽然敌我人数方面悬殊,但他丝毫没有落于下风的惊慌。 “你们原本应该没想这么早杀我的,为什么提前了?”洛白夜缓声道,“是因为红裙子是个比较关键的线索吗?” 冯之桃没说话,她从刚进入这个房间时就麻利儿的给自己套了几个防御道具躲一边去了,非常有自觉。 她此时感觉洛白夜好像在拖延时间,于是皱眉拍了拍方超兴的小臂。 孔一良看到了她的动作,他们几人已经合作下了很多个大大小小的副本了,彼此之间也很熟悉,孔一良一眼就看出了冯之桃的意思。 她在催他们快点解决,别和洛白夜废话。 “桃妹,我就说你容易多想。”孔一良把自己损坏的武器收起来,又换了另一个。 那像是一根手指粗细的枯藤,长度大概只有手腕到手肘那么长,孔一良漫不经心的把它在自己手腕上缠了几圈。 “这里用了一个高级的空间道具,你难道还怕他跑了?咱们三个耗也能耗死他。” 冯之桃平常最讨厌孔一良这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她冷冷的扫了后者一眼,目光再次落到洛白夜身上时,却发现竟然有两个洛白夜! 【系统提示:玩家冯之桃san值下降,即将跌落60。】 不对,是她的幻觉……她使劲眨了眨眼睛,感觉面前的画面有些诡异的扭曲。 像是吃了一斤没煮熟的菌子,她眼前都是杂乱纷飞的线条和奇怪的色彩纹路。冯之桃大骇,她意识到了什么,直接给自己灌了一瓶昨天做完每日任务送的回san药水。 为什么她的san值会掉落这么快? 方超兴和孔一良反应也很快,他们这时候也没犹豫,直接灌下了那仅有的一瓶副本内生效的回san药水,把san值重新拉回到及格线以上。 但并没有什么用,在短暂的回升后,他们的san值又开始下降。 【系统提示:玩家方超兴san值下降,即将跌落60。】 【系统提示:玩家孔一良san值下降,即将跌落60。】 【系统提示:玩家冯之桃san值下降,即将跌落60。】 洛白夜像是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他收起唐刀,又抬手接了一下因为太累而飞的歪歪扭扭的阴阳蝶。 阴阳蝶原本发光的漂亮翅膀此时有些黯淡,它现在等级还不够高,顶多只能把方超兴他们三人的san值影响到60左右。 不过这已经足够了。 “辛苦。”洛白夜把蝴蝶举到自己眼前,轻轻垂眼笑了笑。 “你刚才是在拖延时间。”方超兴也意识到了洛白夜刚才的意图,他有些后悔没听冯之桃的话。 此时他们三人的san基本上都在60左右,冯之桃因为技能和精神值沾点边,她目前的san是三人里面最高的。 她此时紧盯着洛白夜,内心的不安越来越重。 其实san值下降也并不只有坏处。 玩家在非常危急的时刻可以选择自己烧掉自己一部分san和血量,来换取自己面板数值的短暂暴涨,san值下降会让他们的痛感也随之下降,这种状态很像网游中的boss红血状态。 但这个状态持续不了多久,一般是看玩家的等级和面板潜力估算。在这个状态解除后,玩家会进入很长时间的一个debuff。 这和洛白夜上一把拿到的那个【有毒的解药】很像,但【有毒的解药】是给玩家回血回san并提高面板,这个烧血是把先自己搞成低san神经病。 冯之桃突然大喊了一声:“孔一良,杀了他!” 孔一良没有犹豫,他直接选择了烧血,顿时他的血量和精神值又被吃掉了一截,但面板数值开始暴涨。 队长不在的情况下,平常靠副队方超兴,但灵感型选手冯之桃的话一定要听。 作为队伍中攻击力最高的,孔一良向洛白夜猛的冲去,速度快到产生了残影。 那截枯枝被他当做鞭子一样甩了出去。 但洛白夜比他更快。 早在冯之桃开口之前,洛白夜手上就出现了一个道具,像是一个在两元店买的圆形水晶玻璃球。 玻璃球中间有一个小小的庄园模型。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是否使用ssr道具‘模型庄园’?本次副本中此道具只可使用一次。】 【是。】 【系统提示:载入玩家洛白夜脑内构建地图……地图确认。】 【系统提示:模型木偶剧场已生效。由于玩家洛白夜对该场景的还原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本次禁锢时长翻倍。】 系统声音落下,面前三个玩家突然就凭空消失不见了。 第73章 可怜?装的 洛白夜手中的水晶球有了变化,里面的模型不再是四十四号庄园,而是变成了木偶剧场的建筑外形,仔细看去,里面还有三个小小的人影。 【系统提示:本次禁锢时间为12小时。除被禁锢者提前打破禁锢外,任何外力均不可打断道具使用。】 【由于禁锢时长过久,被禁锢者的血量和san在模型中不会下降。】 洛白夜满意的点了点头。 毕竟他的目的只是把他们暂时关起来,能磨掉他们的血量和san更好,磨不掉也没关系。 毕竟一个两个的都受伤不轻。 他刚把道具收起来,突然感觉小腿一痛,让他差点单膝跪在地上。 低头一看,是之前孔一良扔过来的那个枯藤道具。 当时道具脱手,他被关进去了,这个没有被绑定的道具则是借力缠在了洛白夜身上,然后立刻扎根发芽。 这是一株玫瑰花藤,它接触到玩家的身体时就会自动绞紧,用锋利的花刺扎入玩家的皮肉,然后原本干扁的藤迅速变成漂亮的翠绿色,甚至吸血后很快开出了玫瑰花。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血量下降10。】 洛白夜低头看着缠住自己小腿的花藤,面不改色的掏出匕首把它斩断,然后拽着陷入皮肉的花藤,硬生生把它们拔了出来。 但是这花,开的倒是好看。 玫瑰颜色血红,娇艳欲滴,就算赖以生存的花藤已经被斩断,汲取不到什么养分了,它们依旧没有枯萎。 或者说,被血培养的玫瑰不会这么轻易凋落。 洛白夜把那三朵花捡起来收好,断裂的花藤被他切成了好几段,已经没办法再回收使用了,当然这也就是个一次性的道具。 给自己简单处理了伤口后,他没忘记自己的正事,借着之前方超兴他们布置的空间道具时间未到,抓紧时间翻看里面的红色裙子。 大部分挂在外面衣架上的衣服已经被损坏的不成样子了,之前几人在那里冷兵器斗法,丝毫没有顾及这狭小空间中的其他东西。 不仅是红色裙子,洛白夜把所有红色的衣服都翻看了一遍。 红色衣服的种类多种多样,从中式到西式,现代到古装,内衣到长衫,简直应有尽有,但直觉告诉洛白夜,这些都不是线索中说的红裙子。 大概率他要找的裙子不在这里。 既然如此,现在最紧急的事就是如何处理眼下的一片狼藉。 洛白夜沉思了好一会儿,都没编出一个完美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短短十几分钟里,这间房间里所有的衣服和道具都报废了。 没给他留太多时间,房门就被从外面打开了,眼镜男走进来,他刚想问洛白夜有没有找到衣服,但目光所及均是一片废墟,活像这里面刚发生了八级大地震。 而处在废墟中间的洛白夜不仅脸色白的吓人,一条腿的裤腿也是破破烂烂,露出来的小腿还鲜血淋漓。 除了他之外,其余三人竟然不见踪影。 眼镜男吓得嗷嗷叫,不知道是被眼前的场景还是被受伤的洛白夜。 “怎么了怎么了?瞎叫唤什么呢……卧槽啊啊啊啊啊啊啊!!!!”高瘦男人走过来,也忍不住嗷嗷叫了起来。 他俩简直要眼前一黑晕过去,仿佛已经看到了被辞退的结局。 洛白夜不知道说什么,但是洛白夜一言不发的样子很可怜,没人可以顶得住垂头丧气可怜巴巴的战损小美人。 ——当然,他装的。 好消息,经此一事,他见到了所谓的剧院院长。 坏消息,他他妈的可能要被辞退然后喜提死亡券一张。 第74章 测谎 洛白夜打量着面前的中年男人。 非常普通的长相,大概四十多岁,穿着倒是比较随意,但脸上表情很严肃。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是会喜欢be剧本,还能改剧本把自己改到哭的人。 硬要说的话,他倒像是个小说中一板一眼又严谨严肃的总裁。 他看了看乱七八糟的房间内,又看了看同样可以算得上乱七八糟的洛白夜。 洛白夜:“老板,之前那几个人是内鬼,他们偷了东西就跑了,还把我给打伤了。” 他造谣造的理直气壮,反正其他当事人也不在,房间内也没有监控,随他怎么颠倒黑白也无所谓。 只是人群中的钟胜面色铁青,盯着洛白夜的目光越来越冷。 他刚才尝试联系自己的几个队友,但毫无意外的没有联系上,这说明他们绝对出了一些事。 而知道真相的只有洛白夜。 老板看上去脾气不怎么好,但目光落在洛白夜的小腿上时,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洛白夜腿上的伤口已经止了血,只是血迹糊了满腿,看着有些吓人。 最后老板说:“你这些天的工资就用来抵扣损失,剩下的你想办法自己补上。” 这老板人还怪好嘞。 “剩下三位同学呢?” 洛白夜胡诌:“不清楚,可能怕被骂,跑出去了。” 老板点头,没再说什么。几秒后他看了看站在自己旁边的十一,他又顿了顿,语调依旧平静:“你带这位同学去处理一下伤口。” 十一从刚才见到洛白夜第一眼时,心情似乎就很差。 他先是赶走了看热闹的人群,这才又拽着洛白夜的手腕往另一间小道具室走,丝毫不顾自己手上的异样。 在他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和声音后,才松手示意洛白夜坐下,他去抽屉里翻出了医药箱。 刚坑了对手又没被辞退的洛白夜心情不错,他难得安慰了几句十一:“怎么不高兴?是因为之前刚说没什么能伤害我,结果我又受伤了吗?” 十一抿唇,他翻出碘酒和纱布递给洛白夜。 洛白夜接过,继续安慰:“没事,上一个说保护我的还眼睁睁看着我被射穿心脏呢。”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皱眉。 “嘶……这不会是什么奇怪的新型g?别人立要保护我的g,g倒了后受伤的也是我……?” 洛白夜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下去。 现在房间里的两个人,一个赛一个的面无表情。 “你的手,不处理一下吗?”洛白夜问。 十一的手心发黑,像是被烧灼过的痕迹,但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只低头看了一眼。 “可能是在哪里摸到了脏东西。” 他蹲在洛白夜面前,看着对方一点一点的把小腿擦拭干净,上面有一排小小的血洞,有些已经勉强止血结痂,有些则是被他刚才粗鲁的擦拭又揭开了伤口上的痂。 洛白夜的小腿线条很好看,他身材非常匀称,肤色略有些苍白。他随意用纱布缠了缠小腿,然后给自己在上面打了个漂亮的结。 只是……有种他穿了带蝴蝶结的白色长筒袜的错觉。 十一起身,他慢条斯理的说:“好了,现在你该和我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别人的工作岗位上,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来找剧本灵感。”洛白夜说。 他这句话不算骗人,他来找红裙子确实是为了这个写剧本的任务。 只不过顺便坑了一把那三个不怀好意的人罢了。 洛白夜扒拉了一下自己有些破破烂烂的裤腿,状似无意的问:“你之前写过什么剧本?能不能给我抄...借鉴一下?我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我吗?”十一缓慢的说,他盯着洛白夜的脸,语气轻快,“我喜欢好结局。” “像是王子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或是有情人终成眷属。” * 洛白夜是在今天的工作结束后被钟胜堵在楼梯口的。 这时候工作人员都纷纷下班,该吃饭的吃饭,该回家的回家,少数选择住在这里的人已经提前回三楼房间了,于是这里只有洛白夜和钟胜二人。 钟胜想要抓着洛白夜工装衣领把他抵在墙上,洛白夜嫌恶的皱眉,在他的手伸过来之前率先后退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钟胜显然没有和他迂回扯皮的打算,他直奔正题,声音冷厉:“他们去哪里了?” “你自己的队员,你来问我?”洛白夜似笑非笑。 “别和我装糊涂。”钟胜没心情和他废话,他直接拿出了自己的绑定武器,是一把黑色的手枪。 他用枪口直指洛白夜眉心,后者好像轻微挑了挑眉,无所谓的缓缓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但依旧懒散的要命,丝毫没有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惊慌失措。 “那你想听到我说什么?”洛白夜又问,“我可以回答,但回答了你又不信...” 他有些苦恼的皱眉,然后无可奈何的冲对面的钟胜微微歪头。 “巧了。”钟胜冷笑一声,他已经将手枪上膛,食指扣在了扳机上。 “我刚好有个道具,可以检测你有没有撒谎。” “这样。”洛白夜丝毫不慌,甚至赞同的点头,“那最好不过。” 测谎的仪器是一个方形小盒子,上面有一块液晶屏,看样子像是什么劣质盗版的儿童手表。 它的功能也仅限测谎,指定玩家使用后,如果指定玩家说的是真话,液晶屏会显示1,假话则会显示0,评判者是游戏系统。 作为低级道具,它每局游戏只能对指定玩家使用一次。 【系统提示:玩家钟胜是否确定对玩家洛白夜使用道具测谎仪?】 【确定。】 钟胜往前一步,将枪口贴上洛白夜的额头。 他一字一顿的问道:“我的三名队员在哪儿?” 洛白夜勾起唇角。 “在木偶剧场里。” 一片寂静中,测谎仪的液晶屏亮了起来,数字1在上面出现。 系统判定洛白夜说的是真话。 他这个回答非常的讨巧,毕竟谁能想到他复制了一个假的木偶剧场,并趁着那三人被阴阳蝶搞的san值猛降时把人给关了进去呢。 所以系统判定他没有说谎。 但钟胜似乎并没打算放过他,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缓缓用力。 第75章 我知道了这里的秘密 他最终还是没开枪。 虽然系统判定洛白夜并没有撒谎,但是在他的队员们回来之前,他会谨慎的监视洛白夜,毕竟目前只有洛白夜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 也只有洛白夜知道他们究竟在哪儿。 他能这么轻易的放过洛白夜,是因为他还有另一张底牌。 钟胜收回自己的武器,冷淡的瞥了洛白夜一眼,转身离开之前,他撂下狠话警告:“今晚十二点之前,如果我没能看到他们,我一定会杀了你。” 今晚十二点之前? 这要看你的队员们有没有这个能力了。 洛白夜斜倚在墙壁上,盯着钟胜上楼的背影,然后轻微扭头说:“你觉得他手里还有什么底牌?” 视线下移,从洛白夜身后走出来一个大概只有十厘米高的歪歪扭扭惨不忍睹的木偶。 这木偶都不能称之为人,它如果四肢着地就是一只潦草到不行还肢体不协调的四不像,但它为了维持自己人的尊严,硬生生拖着两条不一样长的木腿左右摇晃的走出来。 但它虽然长得丑,却有一张仿佛是偷来的漂亮脸蛋。洛大师虽然手工不行,但是他描眉画眼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只是这张脸放在这样一个乱七八糟的木偶身上,有种屎盆子镶金边的感觉。 这是洛大师经过一天时间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巨作,甚至还成功让陈彤的灵魂附在上面,操控这个木偶。 洛白夜主要是受不了陈彤突然在他脑子里嗷一嗓子——都快把他吼精神衰弱了。 别人看到这个木偶得笑喷,但洛白夜看着自己的作品怎么看怎么都满意,而陈彤...陈彤决定眼不见心不烦。 “我之前调查过他们公会,传闻说他手里有一个神级道具。”陈彤的声音响起,“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得到的,但我翻看了他们所有的游戏录屏,都没有找到一点线索。” 洛白夜弯腰把惨不忍睹的木偶拎起来往楼下走:“你看过他们所有的游戏录屏?那你知道他们刷了多少次《木偶剧场》吗?” “两次吧,第一次是他们首次刷副本,第二次就是上次和我妹妹,第三次是这一次。” 洛白夜:“不止。但你既然这么说,说明他们其他时间刷副本的时候并没有开游戏直播。” 陈彤忍不住反驳:“你怎么这么确定?” “有人和我说过,同一个副本反复进入的时候,每一次都会和前几次有细微的不同,或者是线索位置变了,或者是条件有不同,但线索能变化的方式就那么几种,如果我一个副本反复刷了几十次或者几百次,我可以知道它所有情况下的线索变化。” 洛白夜语气平静,他带着陈彤熟门熟路的来到一楼的观众大厅,这里还是和往常一样只开了舞台周围的几个射灯,他穿过昏黄的灯光范围,走到观众席最后一排坐下。 “他们四个人从刚进入游戏的时候就显得格外游刃有余,每一步怎么做几乎都成了肌肉反应,所以他们绝对不是只刷过三次。”洛白夜说,“这个副本,准确来说,就是他们的主场。” “主场优势加人数优势,情况对我们很不利。”洛白夜将木偶安置在自己前方座位的椅背上,他平视着木偶那张过分艳丽的脸,露出了一个很轻的笑。 陈彤的心重重落下。 她只是想知道妹妹死亡的真正原因,在得知是苗藏月杀了妹妹后,她不惜蹲了苗藏月好几个副本,最终终于在《四十四号庄园》寻找到了机会,但她不仅没能成功,还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可能被骗了。 真相被仅有的几个知情人藏在了套娃玩具的最里层,外面层层包裹的都是谎言。 此时依靠她自己是绝对找不到真相,她有时候会庆幸和洛白夜签订了契约,于是陈彤问:“你有什么办法?” “砍掉他们的优势不就行了。”洛白夜轻飘飘的说,“他们人多,我们可以创造1v1的机会,他们主场优势,我们就可以把他们的主场...” 洛白夜突然伸出右手,他将右手手背向上平放在自己面前,然后在陈彤的注视中,缓缓把手抬高。 他要让副本升级。 “...变成所有人的客场。” 陈彤一直感觉洛白夜又自信又中二,但还是有些期待的问:“怎么变?” 他轻笑着压低声音:“我想,我知道了剧场的一点小秘密。” 洛白夜话音未落,系统音响了起来。 这道声音不仅是他可以听到,钟胜可以,假剧场里的三人可以,所有没进入副本的玩家也都能听到。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发现剧场真相,目前真相探索度为30%,副本级别由b-升至a-。】 【剧场终于揭开了自己神秘面纱的一角,那些从未被发现的真相到底会是什么模样呢?】 【《木偶剧场》中全体玩家新增探索支线,提高探索度会获得更加丰厚的通关奖励!】 正在三楼宿舍中的钟胜险些一气之下把衣柜砸烂。 他过了这么多次木偶剧场,每一次都是游刃有余,几乎闭着眼睛都能通关,但这一次,原本b-的副本托了洛白夜的福,直接跨级到了a-。 a和b的副本难度相比不只是翻了一倍这么简单,游戏中每两个级别之间相差的难度都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副本跨级之后,他们原本的通关方式很大概率已经不能用了。 他们现在只能和洛白夜这个第一次进入这个副本的新人一样,提心吊胆的找通关线索。 冯之祧的第六感果然没出错,这次有些不对劲。 钟胜狠狠咬着后槽牙,无比后悔刚才没能一枪崩了洛白夜。 尽管对方可能因为通行证的缘故死不了,但没关系,通行证只能锁血一次,他到时候补上一枪不就行了? 但之前那种好机会转瞬即逝。钟胜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坐在空荡的宿舍里,平静了几分钟中,手腕翻转,手中出现了一张卡牌。 那张卡牌比扑克牌更大更长,它的尺寸更像是一张塔罗牌,牌面上绘制着一名支着下巴沉思的年轻女人,卡牌背面绘制着繁复美丽的花纹,上面印着几行钟胜看不懂也懒得看的外文。 钟胜低头看着那张卡面,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卡面上的女人似乎眼珠动了动,视线往卡牌外面看来。 第76章 情感问题 没想到自己发现的秘密只能推进百分之三十的探索度,洛白夜对这个副本的兴致更高了。 陈彤疑惑:“你发现什么了?” 洛白夜:“这里所有的人都是木偶。” 陈彤画上的五官没办法表现出震惊,她只能用沉默来表达。 她艰难开口:“你是说,这里的那些npc都是木偶?包括那个十一也是...?” “我是确认了十一是木偶后,才反推出其他人是木偶的。”洛白夜说,“十一的制作非常巧妙,他应该是用了更加特殊的木材和制作方式制作出来的,所以关节处并没有明显的细缝。” “但木头做的东西都怕火。他手心这两天时常有被火烧到的黑色痕迹,除此之外,第一天见面的时候,他拽过我的手,之后就一直攥着那只手的手腕。”洛白夜慢条斯理的开始串细节,“结合某个不成熟的想法,我猜是有人把他的手腕给折断了。” “手腕断了,第二天却又恢复如常,正常人类总不会有这么强悍的恢复力吧?但木偶的话,坏掉了就修一修,只要不是碎成渣,我想修复起来应该不算困难。” 陈彤上一次和洛白夜过副本是在敌对方,当时就略微感受到了对方的脑袋瓜格外灵光,这时候勉强成了队友,她对洛白夜灵光的脑袋瓜的感受更深了。 有种被大佬强拽着上分的错觉。 可能是对洛白夜专业能力的肯定,陈彤的注意力跑偏了:“结合了什么不成熟的想法?” “这个啊...”洛白夜沉默几秒,左手手指无意识敲了敲右手腕上的手镯,“总结来说,可能是某人对我奇怪的占有欲?” 陈彤原本被绕的晕晕乎乎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她有些八卦的问:“你谈恋爱了?” 洛白夜否认:“没有。” 他又感觉到了熟悉的滑腻触感,原本冰凉的蛇形手镯似乎变得有些柔软,松松的缠在他的手腕上,像是一条真正的毒蛇。 陈彤又说:“但你提起那个人来时,看样子不讨厌。” 洛白夜大方承认:“的确。不过不讨厌就是喜欢吗?” 陈彤:“倒也不能这么说...等下,你没谈过恋爱吗?” 洛白夜摇头。 陈彤突然有种古怪的满足感,是那种学渣某天终于发现自己某科成绩比学霸要强的得意。 陈彤开始给他传授经验:“你看到她的时候有没有心动的感觉?就是感觉自己心脏抑制不住的狂跳,当然这和你剧烈运动以及打架打上头肾上腺素飙升的那种心跳加快是不同的。” 洛白夜缓缓回忆:“有的。” 陈彤:“那恭喜你,你坠入爱河了。” 洛白夜听到这个结论后并没有很大的情绪变化,如果此时监测他的心跳,会发现他的心跳依旧平缓,并没有太激动。 “我只是认为,感情是一件复杂又麻烦的事,而且似乎也并不是一个人生存的必需品。”洛白夜想了想,“我没有对亲情和爱情的经验,从小到大算得上朋友的也只有一个人,勉强算是感受过友情。我觉得和他做朋友还是有点烦的,他的话很多。” 陈彤笑了一下:“但是这么多年,你不是也没和他绝交嘛。” 这倒是。 “感情也是分很多种的,亲情,友情,爱情...它们自然都有自己存在的意义,也是人与人之间维系关系的重要纽带。但世界上所有的东西确实都是明码标价的,你能从感情中得到满足,也自然会吃到感情的苦。”陈彤似乎停下来思考了几秒,“当然,与其听别人在这逼逼叨,你为什么不选择自己去试一试?我觉得只要你想,应该谈个恋爱不难吧。” 两人在这里竟然就这样聊起了情感话题,陈彤化身知心大姐姐,两人不像是处在随时会死的游戏中,更像是晚自习后的教室里,在其他人全部离开后,只有他们两人在小声聊天。 “应该是不难的。”洛白夜说,“从小到大我收过很多封情书,表白的人有男有女,各个年龄段也都有。” 虽然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但陈彤总感觉他仿佛在炫耀什么,于是挥了挥自己的木头爪子,像是要给洛白夜一拳。 陈彤问:“那你没有一次尝试接受吗?” 洛白夜:“这件事思来想去好像对我并没什么好处,没好处的事我才不会做。” 陈彤:“...好势利的男人。” 洛白夜:“过奖。” 陈彤:“不过既然你现在好奇,为什么不试试?俗话说得好,实践出真知,你试试看!” 陈彤这话还带着点兴奋,其实她本质上还是非常八卦的,也非常想看洛白夜吃爱情的苦。 哈哈,世界上哪有完美的爱情嘛,都给我吃苦! 他感觉陈彤的话应该是对的,但又有点草率,毕竟他自己确实对感情有些不太通,以及——玩家是可以和npc恋爱的吗? 如果不行的话,那就想想办法好了。洛白夜垂眼,敛下眼底那一星半点的情绪。 像是感觉到了气氛有些冷,陈彤话音一转:“我是不是没和你具体讲过我和我妹妹的事?” 第77章 神牌?我的了 洛白夜点头。 平心而论,洛白夜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如果你不是让他讨厌的人,他大部分时间都很有礼貌。 陈彤控制的丑木偶在椅背顶部挪了挪屁股,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我妹妹叫江之渔,比我小三岁,我们其实没有血缘关系,她母亲和我父亲重新组建了家庭,而我们两人就像是杵在一旁的明晃晃的提示牌,提醒他们上一段婚姻到底有多不幸。” 陈彤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我父亲再婚的时候我才十岁,读五年级,小鱼是七岁,读二年级。我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瘦瘦小小的,躲在阿姨身后看我。” “我的童年是幸福和不幸交织的,在父母离婚后,我非常抵触他们再婚,因为他们重新组建了家庭之后,在中间的我其实是多余的。他们会安慰我说,爸爸家是你的家,妈妈家也是你的家,你现在有两个家了。” “但谁都知道,这是骗小孩的。” 洛白夜没打断她的话,只是安静的听着,然后在陈彤讲的手舞足蹈的时候偷偷伸手扶一下木偶东倒西歪的身体,以免她掉下去。 “其实父母并不喜欢我,我能感觉出来。在父亲再婚后,阿姨很快就怀孕了,他们都在无比期待新生命的到来,没有人会格外在意我和小鱼。” “小鱼性格很好,她是个温柔的女孩,会敏感的照顾到我的情绪,在不幸的童年的后半段时光,我们一直都相依为命。在我没有家后,仍旧是遇见了家人。” “我们会相互记得彼此的生日,会偷偷攒钱塞进对方书包里给对方增加一点点生活费,也会为彼此的进步和成绩欢呼。她逐渐成长为了一个温柔又坚定的女孩子……然后我们的生命静止在某个夏天。” 陈彤转了转木偶的头,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是个横穿马路的小孩,我跑过去救他,小鱼刚好放暑假来我大学的城市找我,然后她丝毫都没有犹豫,就要跑过去把我撞开——” “然后我们一起进入了游戏。” “之后你就知道了,原本一直是我带着她下副本,直到有一天,她留了字条说要独立,还是来挑战b-,之后我们就永远都没见过面了。” “你可能认为感情并不是人类的必需品,但亲情确实是让我在这世界苟延残喘的那丁点儿意义了。”陈彤一字一顿的说,“但人活着就是为了这点意义,我可以为这点意义,为我妹妹死。” “这世界上总有东西会比命还重要。” 洛白夜静静看着她。 “死亡不会是终点,遗忘才是。”他轻声说,“你们终将重逢。” 洛白夜突然怔愣了一瞬。 这一刻,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好像忘记了非常非常重要的事。 零散的记忆在脑海中飞速划过,他没办法抓住那些碎片拼凑出真相。 他好像被人拽着走到了一切的终点,他忘记了重要的人和事,但他正在努力挣扎着后退,想要逃离那个终点。 因为终点之后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洛白夜压下了脑子里乱窜的想法,他起身拎起乱七八糟的木偶说:“走吧,回去了。” 副本跨级,他今晚肯定会被人找麻烦。 刚好,他也想要趁1v1的时候解决掉钟胜。 钟胜这个名字不好,他不爱听,所以这次还是不要让他赢了。 *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洛白夜今天血量扣除有些多,但总体状况还好,他思索片刻,最终没有浪费药物拉高自己的血量和san,药物还是留在今晚打完后再用比较划算。 他拿出自己的水晶球看了一眼,里面的三个人似乎还没有找到正确的出口,如果他们熬到禁锢时间结束才出来,估计就要给他们亲爱的队长直接收尸了。 洛白夜放出阴阳蝶,蝴蝶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它的技能也有单独的cd时间,洛白夜不是黑心资本家,也没想压榨自家小宠物,只是低头喂了它一滴血,然后轻轻抬起了手指。 阴阳蝶会意,它先是绕着洛白夜低低飞了一圈,然后这才从门缝中飞了出去。 在洛白夜低头捣鼓这捣鼓那时,十一就那样安静的坐在对面床铺上看着他,少年什么都没问,目光沉静幽深,藏着洛白夜暂时解读不了的情绪。 直到距离十点差半小时的时候,洛白夜起身,十一这才开口:“哥哥,你去哪儿?” “有点事。”洛白夜说。 他并没有和一个陌生npc报备的意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十一。 洛白夜承认,在知道十一是个木偶后,他看向对方的目光确实是多了几分欣赏。毕竟十一非常完美,如果不说话不动的话,放在玻璃柜中收藏会非常漂亮。 他拨开门栓走了出去,房门轻轻合上,片刻后,十一听到了来自隔壁门口的敲门声。 门开的吱呀声掩盖了低声交谈的声音,很快,一切又恢复了寂静。 钟胜是用自己手里的神牌把洛白夜给吸引过来的,虽然就算他不这么做,洛白夜今晚也一定会先下手为强,但他非常沉得住气,直到钟胜掀开自己最后一张底牌。 且不说钟胜早已绑定了专属道具,这种超ssr级别的道具是会和玩家进行双选的,这套流程有点像是大学生毕业论文双选导师,只有双方都看对眼了才能匹配,反之但凡有一方拒绝,玩家都不能绑定这个道具。 而就算他们拥有这个道具,也会由于自身等级等因素不能发挥出道具百分之百的作用。 而钟胜把卡牌就这样明晃晃的拿出来,除了为了吸引洛白夜,还有就是想把洛白夜骗到可以贴牌发动技能的距离。 以他的能力只能勉强发挥出神牌一半的威力,而且这还是在消耗自身大量san和体力值的情况下,所以他必须依靠这张牌把他的队友们都找到。 然后把剩下的战场交给他们。 “随便坐。”钟胜绷着声线。 他已经事先开启了空间道具,在空间内他们不管再怎么打斗,声音都不会传到外面。 “不必了,我是来拿东西的。”洛白夜站在门口没有动。 “什么...?”钟胜瞳孔骤缩,他突然向洛白夜跑去,短短几米的距离,他举着那张卡牌就要贴在洛白夜身上。 但在卡牌距离洛白夜还有大概十厘米时,钟胜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就像是突然被贴上了暂停键,他动作滑稽的僵在原地,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洛白夜。 年轻人面容精致,他勾唇看向别人时总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但仔细看去,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又让人忍不住背后发寒,活像看到了美人画皮。 钟胜的手不受控制的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僵硬的取消神牌的技能准备,然后点了道具转赠。 在游戏中,玩家刷副本或者通过其他官方渠道获得的道具会被游戏计入物品栏,别的玩家想要拿,只能靠转赠或者交易,即使是神牌这种钟胜没有绑定也没有完全控制的道具也需要遵守这个流程才能名正言顺的去到洛白夜手里。 “苗苗的心头血养出来的蛊,确实厉害。”洛白夜感叹,他手里拿着母虫,之前的子虫让阴阳蝶悄默声的带过来扔进了钟胜的水杯中。 这种蛊非常厉害,是苗藏月的绑定道具技能,此时由于同队原因可以转赠给洛白夜使用一次。 这珍贵的一次机会,洛白夜用在拿到这张神卡上,而不是指使钟胜直接自杀。 他从钟胜手中抽出那张卡牌。 “记忆女神谟涅莫绪涅。”洛白夜将卡牌夹在两根手指间,他已经飞快阅读了道具的使用方法和作用,此时他把卡牌举起来挡住了自己半张脸。 “神牌?我的了。” 卡牌中低头沉思的美丽女人抬眼,也看向了钟胜。 洛白夜另一只没被遮挡的眼睛微微眯起,他发动了这张神牌的技能。 “你想窥探我的记忆...巧的是,我也很想窥探你的。” 第78章 江之渔 这张神牌的作用是可以读取记忆,洛白夜并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爱好,他只找出了上一次他们下副本的记忆,然后和陈彤看了起来。 被神牌读取记忆的玩家会进入一个不可选中的状态,他们在记忆读取期间会像睡着了一样瘫坐在一旁,不可选中状态保障了他们的生命安全,但他们的记忆会被投射到虚空中,像是播放电影一样被其他人全程观看。 洛白夜随意拉了一张椅子坐下,他双腿交叠,肩膀上披着那件蓝色工装,陈彤附身的木偶坐在他的肩膀上,被画上去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块半透的屏幕。 她终于看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妹妹。 * 这是江之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独立下副本,她坐在剧院椅子上观看开场动画时,一双眼睛就忍不住左看右看,想看一看还有谁进入了这个副本。 万一能遇见认识的人呢。她想。 但观看开场动画的不仅有玩家,还有零零星星几个npc,观众席的灯光又暗,她分辨不出来,只能收敛心神仔细看台上的演出,像是生怕遗漏什么线索。 直到npc们全部退场,玩家们被十一点名时,她才发现,这局游戏加上她一共五人,三男两女。 三个男玩家洛白夜认识两个,那个女玩家赫然就是苗藏月。 可能是女生更容易亲近女生,江之渔虽然看过论坛上不少说苗藏月冷血无情的帖子,但脚步还是诚实的往她的方向挪了挪。 她身高只有165左右,长相清秀可爱,虽然在游戏中经历了不短的时间,但眼睛仍旧亮晶晶的,一看就是被保护的很好。 苗藏月几乎要比她高一个头,此时看到了蹭过来的女生,苗藏月只是淡淡瞥了一眼,倒也没躲开。 十一此时就像是最普通的npc,面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点名,确定人数,然后给他们分配岗位和宿舍,一切都按部就班。 去修复间的是苗藏月和王利,而江之渔,钟胜和另外那个叫于广的男玩家去了道具间。 离开了姐姐的庇护,江之渔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制作和准备道具的时候认真的要死,把同组的两位男玩家都逗乐了。 他们看江之渔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家的小妹,温声细语的让江之渔不必太紧张,这局游戏并没有区分阵营,主线任务的意思也是让他们合作通关,遇到这种情况,玩家们都不会互相屠杀,而是会警惕的选择合作。 江之渔虽然进入游戏时还没成年,但跟着姐姐也过了有五六个副本了,也懂得在这里面要时刻保持警惕,但她还是被自己的善良和底线给拖了后腿。 五个玩家里除了苗藏月对谁都冷冰冰的懒得交流,其他三人似乎都很喜欢江之渔,江之渔性格活泼,沉着冷静,经常能发现一些大家忽略的细节,他们就更愿意和江之渔多交流。 毕竟游戏里可不养花瓶,自己有实力才是王道。 只是江之渔的技能并不是攻击类,她的攻击力比较薄弱,防御却很高,绑定的个人道具也是防御类的。 这也是她和陈彤组队刷副本比较顺利的原因之一,两人一攻一防,又是姐妹,彼此都会把后背信任的交予对方。 游戏进行了大半,他们估计也装累了,终于慢慢露出了面具后的獠牙。 他们故技重施,提前切断了隔壁两个女孩宿舍的门栓,又放置了监视的道具,夜半敲门的怪物只敲了几下,面前的宿舍门就吱呀着打开了。 苗藏月一脸警惕,她在看到那个怪物的第一时间就立刻垂下眼,她掉san了。 怪物的身体是木头做的,蛊虫不起作用,苗藏月又不擅长长时间的战斗,又要注意少看怪物免得san掉落太快,即使有江之渔在旁边协助,她短时间内也很难解决掉这个怪物。 隔壁房间的三人掐点闯进来,他们分散了怪物的仇恨值,怪物立刻和他们缠斗起来。 他们边打边往后退,钟胜还不忘冲江之渔大吼:“一会儿赶紧把门锁上!用东西挡上!!!” 苗藏月得到片刻喘息,她垂眸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刚刚她消耗太大,血量和san的掉落让她有些头晕目眩。 江之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几乎是在怪物被引出去的一刹那,立刻就飞扑过去把破烂的门紧紧关上,甚至还在系统商店兑换了各种加固道具,等把门死死抵住,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先去检查了苗藏月的伤,之前怪物闯进来时,苗藏月直接把她扔到了自己身后,江之渔此时只是san下降了一些,身上并没有伤口。她感觉苗藏月不像传说中那样冷酷无情,于是厚脸皮凑上去和她说话。 苗藏月像是真的累了,江之渔凑过来时她竟然没第一时间拉开距离,甚至还用摇头点头回答了几句小姑娘的问题。 原本震天响的打斗声已经停了,像是隔壁也顺利把怪物赶出门外,江之渔小心翼翼的蹭到门口,听到怪物在走廊徘徊了一圈,最终还是离开了。 今晚的危机彻底解除了。 只是她还没彻底松一口气,隔壁的声音就透过隔音几乎为0的墙壁透了过来。 好像是隔壁有人受伤了,还很严重。 江之渔犹豫了很久,她看了看已经带着一身血和灰躺在床上的苗藏月,又看了看自己旁边被加固的房间门。 她走回去把自己前天没用的回血药放到她床头,这才小声对苗藏月说:“苗姐,他们帮了咱们,我今天的药还存着没有用,我把药转赠给他们,也算还了人情了。我很快就回来。” 苗藏月好像没听见,她闭着眼睛睡着了,她脑子昏沉的很。 上帝视角的人自然能看出这是一个圈套,但江之渔不知道。 她带着善意和歉意,打算把自己今天没有使用的回血药好回san药转赠给他们。 但她没想到的是,那扇打开的房门像是野兽的巨口,一口把她吞到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第79章 即使我先一步走向死亡 接下来的内容洛白夜选择了跳过。 他半垂着眼,暂时屏蔽了直播间,以免江之渔受到凌辱的画面被其他人不小心看到。陈彤气到整个木偶的小身体都在颤抖,一连串脏话骂出来,句句都带着恨意。 最后甚至带了哭腔。 “别哭。”他小声安慰,语气是难得的温柔,“别哭。” 系统非常智能,记忆播放不仅能自选时间,还能快进快退和随意播放暂停。 只是技能卡也是有时间限制的,洛白夜瞥了一眼剩余时间,大概还有二十分钟。 他把画面调整到了江之渔踉跄着跑回隔壁。 由于之前钟胜在隔壁装了监视道具,洛白夜懒得听他们事后的污言秽语,直接把镜头都切到了监视工具‘看’到的画面。 这张神牌的视角真的非常的智能和广阔。 * 江之渔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在痛,但是她身上并没有外伤,所以即便在安全区,她这种被侮辱受到的疼痛并不能让施暴者也感受到疼痛。 但她的血量和san却是下滑的厉害。 小姑娘紧抿双唇,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她紧抓着门把手,小心翼翼的提着那扇吱嘎作响的木门缓缓关闭,为了不让它发出声音吵到正在休息的苗藏月。 但她锁好门回头,却发现苗藏月坐在床边看着她。 女人漂亮的眼睛在她身上打了个转,随即眉头紧皱,她起身去拉江之渔的胳膊,却被后者条件反射的甩开了手。 江之渔很快反应过来,她低头道歉,难得有些懊恼。 苗藏月又往前一步,她拉过江之渔的手腕,将她带到月光能照亮的地方。 她注意到小姑娘的走路姿势有些别扭,她一路走回来,身下滴落的都是血。 血液滴落在她的脚边,溅出一个个不规则的印记,像是一种怪异的步步生花。 江之渔模样有些凄惨,但小姑娘只是抿了抿唇,她接过苗藏月递还的回血药,仰头喝了下去,然后在苗藏月的注视下进了浴室。 哗哗的水声响起,苗藏月移开目光,她低头看着地上蜿蜒的血迹,有之前打怪流下的,也有刚刚江之渔的,被乱七八糟的混杂在一起,似乎也并不明显。 隔壁的声音一点都听不到,应该是开了什么屏蔽道具,否则刚才的声音也不会吵不到苗藏月。 苗藏月的眼神冰冷,但她并不是冲动的人,也没有当圣母的打算,能给这个陌生玩家一点关心已经是她能做到的最大的体贴了。 只是江之渔也意外的冷静,她颤抖着给自己洗了澡,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洗干净,她穿上了那套替换的工装,拨弄了一下被擦到半干的头发。 像是看到了苗藏月复杂的目光,江之渔突然一笑。 少女眼眸中依旧闪着光,她背对着窗户站在那里,月光照耀在她的后背,就像是她整个人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她轻轻抬头,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却仍旧是轻松的:“苗姐,你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想办法来开解我。” “是我自己糊涂,善良用错了地方。” 苗藏月依旧看着她。 江之渔看不懂手语,苗藏月也不能说话,最后她只是伸手摸了摸少女的头顶,末了又轻轻拍了拍,像是一个轻柔的安慰。 “而且,我从不认为女孩的贞洁藏在罗群之下。”江之渔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但他们的命,是迟早要被我踩在脚下的。” “即使我有可能先一步走向死亡,但他们一定会在不久的将来步我后尘,我会亲手手刃他们。”少女的声音脱离了之前的沙哑,她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苗藏月这时候才笑了。 她想,这个女孩子很好。 而善良从来都没有错。 她会帮她,达成那个她想要的心愿。 江之渔拉下苗藏月放到自己头顶的手,她此时像是已经忘记了之前那些不堪的事情,转而向苗藏月说:“我刚才听到了他们说的一些事。” 接下来,苗藏月也用了空间道具,她们的谈话声被屏蔽,洛白夜只能透过唇形辨认出了几个词,大概是在说‘怪物’‘敲门’,以及‘复仇’。 洛白夜加快了查看记忆的速度。 在之后的游戏过程中,钟胜几人也不装了,他们会在非安全区的时间故意弄伤江之渔,像是“不小心”把缝制道具用的长针扎进她的身体,或者不小心用剪刀割伤她,他们似乎想要逼江之渔认清现实。 在洛白夜跳过的那段记忆画面中,钟胜他们肆无忌惮的说了很多混账话,在得意之间,也吐露了不少信息。比如他们知道怎么通关,只要江之渔识相一点,她肯定会通关游戏。 但他们没说活着通关。 江之渔冷笑一声,她并不是忍气吞声的人,在他们又一次进行无聊的挑衅时,江之渔拿起手边用来裁剪蕾丝的剪刀,直接狠狠捅进了于广的小腹。 像是从来没遇见过这么刚的,于广惊了一下,还真的被她得手了,好在旁边的钟胜眼疾手快的把他往后拽了一下,这才没让于广的生命值掉的太厉害。 npc已经看过来了,为了不必要的麻烦,于广只能吃了这个暗亏,他喝了自己昨天完成任务奖励的回血药,对江之渔比了个今晚等着的口型。 “小心点别把她逼急了,以为好拿捏,没想到是个性子烈的。”钟胜低声和于广说。 “她还能跑得了?最后还不是咱们通关的垫脚石。”于广皱眉,“倒是那个苗藏月,如果她执意要护着...” “不过是个玩虫子的,离她远点,实在害怕就在系统商店买道具。”钟胜语气漫不经心,“王利和他离得近,难免会有被控制的风险,实在不行就舍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于广眼皮跳了跳,没再说话。 洛白夜直觉这几句对话中藏了通关信息,他瞥了一眼技能时间,又加快了翻看。 这一次,他和陈彤总算看到了重点。 江之渔的死亡以及这个副本的通关方式。 画面中,江之渔浑身是血,她的绑定道具被人直接暴力打坏,道具破损对她自身也有反噬,他们在这个副本中拖了太久,游戏已经开始给每个玩家都挂上了掉血掉san的debuff。 而江之渔的样子,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她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还是坚定的抓着苗藏月的手:“...苗姐,你帮帮我。” “我不会让他们这么顺利的通关,你之前和我说你有一个强制退出的保命道具,我自私一点,我想要和那些傻逼同归于尽。” “我知道我坚持不到通关,我的血量马上就要见底了。”江之渔的声音越来越低,但抓着苗藏月的手却越来越用力,“...你能不能让我被晚上的那个怪物杀死?” “今晚...把我扔出去!”她咳出一大口血。 苗藏月明白她的意思,但江之渔撑不到今晚。 她拿出了一枚黑色的丸子,手语比划了几下,然后才把它送到江之渔唇边。 江之渔想都没想就咽了下去。 反正她都要死了,苗姐就算给她喂毒药也无所谓。 陈彤也没看懂,她轻声问:“这是什么?” “是蛊虫。”洛白夜说,“苗苗刚才的手语大概是说,这个虫子可以吊住江之渔的命,但虫子一旦离体,她就会立刻死去。” “虫子只能存在六个小时。” 第80章 杀了他,肉体连同灵魂一起斩断 洛白夜这时才明白了每晚敲门的怪物的来历。 钟胜他们害死的人不止一个,一部分被他们当成通关游戏的“道具”,另一部分在通关中死去,怨气郁结,附在了木偶身上。 这个木偶身上多出来的胳膊,是和死在它手下玩家的数量有关。 而钟胜他们更吸引这个怪物的仇恨值,也是因为里面缠绕着的是满带仇恨的灵魂。 在晚上十点来之前,江之渔和苗藏月说了很多话。 她讲自己小时候,讲自己的姐姐,讲了在学校中的趣事,最后收尾的时候却是一句小声的“我想姐姐了”。 但是这次她回不去了。 是她不听话。 江之渔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匆匆兑换了纸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然后紧紧攥在手心里。 她此时已经提不起任何力气,她最后拜托苗藏月如果有一天见到了她的姐姐,请不要把这一切告诉她。 苗藏月轻轻点头。 - 在记忆的最后,洛白夜也看到了这个副本的通关方式。 能被他这样看到,说明这个剧本目前已经不再适用,但红色裙子的线索仍旧是对的。 洛白夜看到穿着大红嫁衣的木偶新娘,这出戏,是一场冥婚。 而钟胜他们原本是想让无辜的玩家穿上嫁衣当“提线木偶”,毕竟他们谁都没办法在短时间内掌握操控真正木偶的方法,过去的无数次,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他们会守在中央游戏大厅,看到有独自一人的女玩家选择这个副本后,就会几人一起组队进入,通常他们都会卡副本最大人数,但这次有人动作慢了,便多了个苗藏月。 能出现在游戏中的至少都对活着有莫大的执念,钟胜他们就是利用了这一点,又巧言令色的欺骗她们,这才让她们以为完成这一场戏剧能够顺利通关游戏,从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她们不知道,每个be戏剧中死亡的主角都是真正的死亡,就算是那些木偶,也会落得个粉身碎骨永不能修复的下场。 但这次钟胜他们没想到,江之渔会先一步结束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而他们也没有时间和绝对的胜算去再算计苗藏月,不得已之下,只能按照常规路子,去找了个能穿下嫁衣的木偶。 钟胜他们勉强牵动着透明丝线,完成了这场演出。 - 技能卡时间到了。 洛白夜收起神牌,他冷淡的瞥了一眼正在慢慢恢复意识的钟胜。 此时十点已过,门外传来了怪物敲门的声音,听着那变化多端的声线,洛白夜两人难得沉默。 洛白夜明白陈彤想要手刃仇人的心情,他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在商城里高价买了个人偶。 游戏制作,1:1还原真人比例,可以让灵魂轻松附着控制,但条件是要有人划分自己一半的属性值注入到人偶中。 他毫不犹豫的点击购买,砍掉自己一半的属性值分给人偶,示意陈彤过来。 然后又把天使匕首借给了陈彤。 人偶是拿到了他一半的属性值,所以人偶也可以用他的道具。 “杀了他。”洛白夜声音冰冷,他站在人偶身后,伸手握住她的手,连同天使匕首一起握在手中。“把他的肉体连同灵魂,一起斩断。” 匕首锋利的刀刃似乎发出清脆的嗡鸣声。 “哦,差点忘了...”洛白夜松开人偶的手,他转身直接打破了钟胜布置的空间道具,又一把拉开被怪物撞的摇摇欲坠的房门。 洛白夜闪身站在门边,露出里面正要在地上爬起来的钟胜,原本想要攻击他的怪物立刻被钟胜拉去了仇恨值。 在这里,怪物会优先攻击钟胜,这是所有依附在怪物身上的玩家灵魂的刻骨仇恨。 “请。”洛白夜摊了摊手,他别开目光不去看怪物,以免自己san掉的太快。 只有房门破坏,怪物进入后,房间内的安全区状态才会被打破。 他身上一半的属性值划给了陈彤,san和血量已经到了安全线以下,但这时候人偶算是他的一个分身,只要两人加起来属性值没到及格线以下,洛白夜就不会变成没有理智的疯子。 另一边,陈彤和怪物一起冲钟胜而去。 “我看看你们三个...”洛白夜又熟门熟路的找了个安全的角落,给自己套了防御道具,然后这才拿出自己的水晶球。 洛白夜观察细节很仔细,复制出来的木偶剧场简直和真的一模一样,就连原本的那些npc也都还原进去了,那三人还以为是洛白夜使了什么手段把钟胜给搞没了,此时正紧锣密鼓的学习木偶操控的方法,想要赶紧通关游戏。 洛白夜把出口确实设置在了最终剧目上,他们如果提前完成了剧目就会在里面出来,重新回到真正的木偶剧场。 但如果洛白夜都通关游戏了,他们还没能出来,也会被自动扔回到真正的木偶剧场,但这时候副本早已通关,没有第二份通关道具让他们使用,于是他们只能san值降为0,成为副本中的npc。 “...希望你们出来的时候还能赶上见自家队长最后一面。”洛白夜慢悠悠说。 他偏头躲开了被扔过来的一截断手,钟胜发现自己的绑定道具对两个木头做的东西没什么作用后,他直接换了冷兵器,倒是一刀砍断了怪物的一只手。 钟胜被杀是迟早的事,洛白夜打了个哈欠,又碍于规则没办法出门,只能蹲在门口当看动作片。 只是宿舍只有这么大点地,他总是会被误伤。第三次被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砸到头后,洛白夜忍无可忍的也加入了战场。 原本钟胜也只是勉力支撑,洛白夜提着唐刀出现在他身后,一刀砍断了他持刀的右手。 怪物伺机而动,扑上去紧紧咬住了他的脖子。 “啊啊啊啊啊啊——”钟胜惨叫起来。 陈彤自从知道怪物身上可能会有妹妹的灵魂后,她总是想仔细看看这个怪物,但她现在拿着洛白夜一半的属性值,不敢去用洛白夜的san去成全自己的私心。 被怪物杀死的钟胜很快没了声息,系统宣告了他的死亡。依照规则,被这个怪物杀死的,灵魂也会依附在怪物身上,怪物会重新长出一双手臂,它们将永远在这个副本中重复进行着夜晚敲门这项工作。 “啪嗒”一声,一张卡片从钟胜身上掉了出来。 那是一张普通的动漫小卡,洛白夜不认识上面的人物,但系统提示那是钟胜的通行证。洛白夜没兴趣去捡别人的通行证,所以只淡淡瞥了一眼就移开目光。 或许是恶心钟胜,不愿让他的灵魂和其他被害的人在一起,陈彤想起洛白夜的话,她举起手中的天使匕首,重重的刺入的钟胜的心脏。 系统声音卡顿了几秒,似乎在判定什么,但最后声音还是消失了。 在怪物扭头过来的一瞬间,陈彤主动脱离了那副人偶躯体,道具自动失效,剩余的属性值归位,在系统宣布契约完成的同时,陈彤刚显露出来的半透明的灵魂也开始消散。 她上前一步,虚虚的抱住了那个丑陋的副本怪物,面色温柔的就像拥抱自己最亲的家人。 第81章 小老板,你不会生气吧 陈彤彻底消散之前,她对洛白夜笑了笑,然后对他说了谢谢。 “也替我和苗藏月带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 她消失,契约自动完成,那张契约纸出现在洛白夜面前,然后开始自燃,却没有留下一丁点的灰烬。 消失的干干净净。 怪物自然已经不会有意识了,里面的灵魂也不会,它很快僵硬的转向了房间内唯一的活人。 “我想你们应该也不愿意被一直困在这里,对吗?”洛白夜垂下眼,但他的手中却出现了一小瓶透明液体。 “之前说过二楼不能出现火种,没说三楼。”洛白夜声音轻快,“我也玩够啦,收收尾准备交作业走人了。” “就是不知道,如果这次沈蓝桉一半属性值没用的话,能不能存到下次用。”他喃喃道,“要不然我好亏。” 系统似乎忍无可忍,立刻否定了他这个天真的想法。 洛白夜:“啧,小气。” 怪物并不能理解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屁话,但它冲过来时被洛白夜手里的玻璃瓶砸了脸,玻璃瓶碎裂,里面的透明液体洒到了它的身上。 虽然是副本怪物,但本体仍旧是木头做的。 木头做的,就怕火。 汽油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怪物猛地刹住脚步,甚至开始本能的后退。 洛白夜划开一根火柴,精确的把火柴弹到怪物身上。 刹那间,怪物身上燃起了熊熊大火,然后,房间内的一些易燃物也开始一起燃烧。 怪物发出了凄厉的叫声。 但它看起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洛白夜装备了副本身份扭头就往楼下跑。 果然,当浑身是火的怪物一进入二楼的范围时,二楼中的不能携带火种规则立刻生效,即使那是副本npc,也依旧受制于规则,被立刻抹杀掉了。 但火星已经开始蔓延开来,开始慢慢舔舐这里的木偶。 洛白夜踹开了服装道具间的门,他目标确定的走向里面的隔间,在之前那个包扎伤口的房间衣柜里顺利找到了钟胜记忆中出现的暗格。 但打开暗格,里面却是空的。 里面并没有那件嫁衣。 洛白夜微皱起眉,他歪头想了一会儿。 既然主线任务是让老板满意的演出,那这件嫁衣一定是让老板特别喜欢的衣服。 特别喜欢的衣服既然不在这个秘密的地方藏着,那就一定会在自己的办公室或者别的私人空间藏着。 洛白夜显然不知道那个只有一面之缘的老板的办公室在哪儿,家又在哪儿,他能走动的范围只有这个副本。 但游戏又不会设置无解的谜题。 想到那个老板呆板的表情和说话语气,洛白夜心里有了一个猜想。 他踩过已经燃起细小火苗的地毯,几步又跑回了三楼自己的宿舍。 推开门,十一还没睡,房间内的灯开着,他正在看一本书。 洛白夜进来时,他仍旧是立刻抬头给了他一个笑容,似乎外面刚才的动静和烧焦的味道一点都没影响到他。 “办完事回来了?”十一问。 “算是吧,不过还有更重要的事。”洛白夜看着他,突然也笑了。 几秒后他说:“小老板,我把你的剧院烧了,你不介意吧?” 十一看着他,脸上表情未变,只是把手中的书合上,轻轻放到了一边。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发现剧场真相,目前真相探索度为66%,副本级别由a-升至a+。】 “介意。”十一说,“我需要赔偿。” “什么赔偿?”洛白夜走进宿舍,他径直走向十一床边的衣柜,然后拉开了衣柜门。 衣柜里面只挂了一套衣服,是一身大红的喜服。 衣服不像是钟胜记忆中那样粗糙,而是用极好的布料制作而成的,上面用金线绣了图案,衣服上还缝制着各色宝石。 洛白夜把那套衣服拿出来,只略微看了一眼,就知道是自己的尺寸。 “我要你,亲自完成最后一场剧目。” 第82章 在想有没有人抢婚 洛白夜坐在一楼后台里,他穿了整套的嫁衣,正红色衬托的他五官更加漂亮,他倒是不介意穿女装,此时正在研究嫁衣配套的首饰和凤冠。 首饰自然也是贵重珠宝,洛白夜对这种东西很熟悉,打眼过去就能估算出差不多的价格。他拿起那对红宝石耳坠在自己耳垂上比划了一下,最终还是随手把耳坠扔到了盒子里。 他的蓝钻耳夹比较好看。 他又拿起那个凤冠。 那套珠翠非常沉重,放在外面高低得被请到博物馆展览。洛白夜双手捧着它在自己头顶比划了一下,但为了自己的脖子着想,他还是放弃了。 他盯着镜子中的自己,从梳妆台上找到了几支口红,仔细对比了色号后,挑选了一支给自己的嘴唇薄薄涂了一层。 他凑到镜子前面,用手指把嘴唇上的颜色轻轻抹匀。 他脸上并没有化妆,连底妆都没有抹,洛白夜五官漂亮,皮肤又好,最后只随便涂了口红,便踩着已经蔓延进后台的火苗走出了后台。 舞台上已经准备好了布景,他一手提着嫁衣沉重的衣摆,另一只手随意的把半透的红纱往自己头上盖。 一只苍白的手出现,同样穿了红色喜服的十一走到他面前,捏住头纱的一角,仔细盖在他头上。 洛白夜眼珠微动,他撩开那层薄纱,上下打量了十一。 十一比他要矮,两人此时要上演成亲的戏码,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 像是古时候的小少爷和大他几岁的童养媳的婚礼。 “老板,这出戏还需要您亲自来演?”洛白夜语气有些嘲讽。 十一似乎很高兴,他用目光描摹洛白夜的脸,然后伸手拽住洛白夜的衣袖,把他往舞台中央牵。 观众席一片漆黑,洛白夜不知道台下有没有观众,身上制作精良的嫁衣太过沉重,此时他不由得感叹结婚当天新娘们真的很累。 还好他是男的,他以后不用穿这么沉重的衣服。 舞台被布置成了喜堂的样子,十一直接砍掉了前面的剧情,像是赶时间一样就要和洛白夜拜堂。 喜堂布置的很是精美华丽,仿佛已经排练过千百次,上面装饰的红绸都是昂贵的绸缎,正中的黄花梨木桌上放置着精美的喜烛。 剧院的那位老师傅坐在桌子旁边其中的一把椅子上,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僵硬。 后面布景墙上贴着巨大的红双囍,却没有一点喜庆的氛围。 按照游戏设定,最后通关剧目的结局是会真实发生的,比如之前be剧目的死亡,再比如这次的婚礼。 npc木偶也穿着一身喜庆的衣服,大红色的蜡烛燃烧着,洛白夜闻到了浓重的焦糊气息。 上面两层已经彻底燃烧起来了,即使剧院防火做的好,一楼也被火焰包裹只是时间问题。 当npc木偶拖长声调让一拜天地时,洛白夜抓着红绸的一端,没有动。 他藏在红纱下的五官有种朦胧的美,十一抬头看着他,感觉自己一阵小鹿乱撞。 “你之前说,你喜欢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戏码。”洛白夜轻声说,“这种戏码会让你满意吗?” 十一毫不犹豫的点头。 洛白夜像是松了一口气,他确认了通关条件后,突然就放松下来。 于是他懒散的转了身,面对着观众席,看样子是要妥协的和十一一起拜天地。 “之前有人和我说,喜欢就是会心动。”洛白夜又问,“木头也会有心吗?” 十一愣了一下。 他说:“有的,我有心,我可以给你看——” 他抓着胸前的衣服,似乎是要扯开,然后剖出自己的心脏举到洛白夜面前。 “我不关心。”红纱下的洛白夜似乎笑了。 笑完后他又继续懒散的站在那,眼睛盯着面前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十一没有催他,反而轻声问:“在想什么?” “在想……有没有人来抢婚。”洛白夜说。 十一抓着红绸的手骤然收紧,但声线却没变:“他不会来的,这是我的地方,除非他在这里面留下了东西,否则他也没办法打破——” 说到这里,十一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的看向洛白夜的手腕。 细瘦的手腕上,正松松套着一个蛇形手镯。 “我的小老板,你喜欢的戏码马上就要上演了。”洛白夜歪头,他松开了握住红绸的手,“但我和你不是有情人,如果硬要选择的话……和马上来抢婚的那位才是。” “如果有机会的话……小老板,下次见。”洛白夜冲他眨了眨眼。 洛白夜丝毫没有想要杀掉这个npc的意思。 虽然这个npc有时候确实很讨厌,但洛白夜对他总有点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思考无果,他随意的把这种感觉归为看到漂亮人偶时的正常反应。 毕竟长得只比他差这么一点点点的,死了好可惜。 他后退几步,脚下的影子怪异的蠕动几下,黑色的像是触手一样的东西伸出来缠住洛白夜的脚踝,瞬息间就把这场婚礼的“新娘”吞噬的无影无踪。 十一晚了一步,他的手指甚至都没摸到洛白夜的衣角。 他僵在原地。 火舌蔓延,冲天的火光照亮了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楼上似乎传来了那三个被扔出虚假木偶剧场玩家的尖叫声,十一站在被火焰包围的舞台,沉默的站着。 他脚边的影子非常不稳定,逐渐膨胀变大,然后,整个副本的时间仿佛就这样静止下来了,就连原本张牙舞爪的火焰也被冻结在原地。 包括那三个被莫名其妙扔回火场的倒霉蛋。 一切声音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过了不知道有多久,十一终于动了。 他慢慢走到老师傅面前,然后跪坐在地上,将自己的脸放在了师傅的腿上,像是一个对着长辈撒娇的孩童。 “父亲。”他喃喃道,“原来真的只有把他做成人偶,他才能是我的吗?他才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父亲就是成为了人偶,才不会和我分开的,死亡也不能带走你。”十一轻轻说。 第83章 我喜欢你,我爱你 洛白夜感觉缠住自己的触手正在缓缓缩回去,他刚想要睁眼,却被一只手捂住了眼睛。 “别看,你现在睁眼,会死在这里。”司暝轻声说。 洛白夜听闻,知道这里估计有什么他不能直视的存在,于是耸肩,听话的自己闭上眼睛。 睫毛轻轻划过司暝的手心,他下意识松开了手,然后扯下罩在洛白夜头上的红纱,折成四指宽的长条遮住他的眼睛,并且在脑后打了个结。 洛白夜张了张嘴,想说不至于,他还没那么不惜命。 他此时坐在地上,并不知道自己身处哪里,只是手下的“地板”摸上去触感有些奇怪,像是水面,但他的手又并没有被打湿。 身上的衣服太过沉重,衣摆好像被他压在身下了,洛白夜费力的把衣摆拽出来,这才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安静坐着。 司暝半蹲在他旁边看着,男人目光平静,从他露出来的下半张脸缓缓向下,划过脖颈,然后一路向下,最后落在了洛白夜露出来的小腿上。 那条腿上缠了纱布,此时有些脏兮兮的,司暝抬手握住他的脚踝。 洛白夜:“干什么?” 司暝没答话,他手上用力,把他的腿给抬了起来。 洛白夜没想到是这种发展,一下子失去平衡往后倒去,最后用胳膊撑着上半身,有些疑惑。 想到对方好歹是刚把他在“婚礼”现场捞出来,洛白夜忍住踹他的冲动,又觉得胳膊撑的好累,干脆躺下了。 他感觉司暝在拆他的纱布,他动了动小腿,懒洋洋道:“没事,过会儿就能好。” 对方动作很快,似乎拆开后仔细看了看伤口,发现没什么大碍后便松开了手。 “你胆子是真大。”司暝说,“如果我没去,你打算怎么办?” “没有这种可能。”洛白夜声调拖的有些长。 司暝挑眉:“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亲我诶,如果这对你来说,并不是一个非常寻常的打招呼方式的话,你应该不会眼睁睁看着我和别人拜堂吧?”洛白夜声音含笑,“但我还有一件比较在意的……” 他起身,伸手摸索的伸向前方,司暝垂眼看着那只修长的手,然后轻轻握住。 “十一说,我是他‘偷’来的,是在谁那里偷来的,你有什么头绪吗?”洛白夜攥紧他的手,把他往前猛的一拽。 他眼睛被蒙住,手上用力又没个轻重,正巧司暝脑子发空又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间竟然被他拽了个趔趄。 然后两人又双双摔倒在地。 并且姿势颇为尴尬。 司暝的一只手被他十指相扣的握住,另一只托住他的后脑免得他磕碰,想起身却发现身下的人并没有松手的打算。 洛白夜红唇微勾,他轻轻吐出两个字:“……主人?” 司暝愣住。 一时间,好似有水珠滴落的声音响起,又像是很渺远的钟声,洛白夜愣了一瞬。 一种强烈的被窥探的感觉席卷全身,他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这目光倒也不讨厌,真要说的话,就像是站在家门口和男朋友亲亲我我道别时,一抬头发现你爹站在楼上正看着你。 司暝感觉到了他的发抖,托住他后脑的手轻轻抽了出来,他碰了碰地面,无形的波动笼罩住两人,也隔绝了那道让人不自在的视线。 “不是。”司暝深吸一口气,“不是这种关系,别乱猜。” “最好是。”洛白夜懒洋洋道,“我也没有给人做宠物的打算,除非那个人想死。” 司暝笑了起来。 但洛白夜紧接着又问:“那你可以考虑和我谈恋爱。” “你们……嗯……你们单位让员工谈恋爱吗?” 司暝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就像是他渴望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就被轻易送到了他手里,他有些犹豫,有些不可置信,又有些迫不及待的确认。 确认是不是真的给他了。 于是他俯身,嘴唇几乎要贴到洛白夜的耳廓上。 他声音有些低哑:“你喜欢我?” 洛白夜被他呼出的气弄的有些痒,他稍微躲了躲问:“必须回答?” “这是在一起之前的仪式感。”司暝说,“我想听到你表白。” 洛白夜恍然大悟。 他回忆了一下以前看过的所有影视剧里的告白仪式,虽然没有像是他们目前现在这种……这种气氛比较奇怪的,但应该也差不多。 于是他另一只手从自己游戏背包中取出了之前那三朵吸了他的血开出的玫瑰花,然后一股脑塞进司暝怀里。 “我喜欢你。”他说。 司暝喉结轻轻动了动:“你知道三朵玫瑰花是什么意思吗?” 这还有意思?什么意思? 洛白夜茫然。 司暝轻声说:“我爱你。” 这三个字明明很轻,轻的一阵风就可以随意吹散,但洛白夜还是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不正常的跳动起来。 他并不想承认自己因为三个字就莫名失控,于是在司暝礼貌问可不可以亲他时,他不耐烦的说:“以前没男朋友这层身份的时候不是亲的很主动?” 下一秒,他的唇被堵上了。 和之前的不一样,司暝撬开了他的唇齿。 等到被松开时,洛白夜仰面喘息,他轻轻舔了舔嘴唇,说话有些有气无力。 洛白夜:“……补充一下,有试用期。” * 十一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维持同一个动作而有些僵硬的膝盖——他的关节处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骨节摩擦的声音,又像是木头摩擦的声音。 他扭头看向观众席,原本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上出现了一个男人。 他穿着随意的长款风衣,修长的双腿交叠,手放在膝盖上。坐在第一排正中间的位置,像是一个正专心看演出的普通观众。 十一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你来干什么?” “来给你这里收尾。”司暝起身。 他轻轻打了个响指,周围的一切在迅速变化,火焰退去,被损坏的道具和场景还原,不过瞬息之间,这里又恢复如初。 “从你上次把我从s按到b-,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十一由衷的说,“你怎么还不死?” “劳烦记挂,暂时死不了。”司暝几步走到光能照到的地方,他像是心情很好,“我如果死了,有人该守寡了。” 这小子刚得了便宜,就巴巴来炫耀了,偏生被炫耀对象被他这骚操作气得要死。 十一紧盯着司暝的嘴唇,他下唇上有一点浅淡的红,十一认出来,这是之前洛白夜涂的那个口红。 但他并没有失态太久,很快就笑了起来。 “你以为只有你会使绊子吗?”十一眨了眨眼。 他抬起手指,指尖处漂浮着一枚发光的拼图碎片。 “他永远拿不到最后一片碎片,也永远不会记起你。” “啊。”司暝只是淡淡瞥了一眼,似乎毫不在意。 “你应该没弄明白一件事,那就是,无论重来多少次,我知道他都会喜欢我。”司暝说,“这和原本的记忆没关系。” “木头做的心,还是很难懂这些东西吧。”司暝大度的笑了笑,“没事,以后我们的结婚请柬会送到你手上,到时候赏脸参加。” 十一要气炸了。 但在他要和司暝打一架时,这人已经消失了。 更生气了。 对了,这里是不是还有三个没通关的人? 正好心情不爽,去做人偶吧。 第84章 结束 洛白夜终于回到了结算页面。 他先挥手用积分换了衣服和恢复伤口,这才舒舒服服的蹲在角落看自己的奖励。 这次副本只有他一个人顺利通关,又提高了副本的等级,虽然没有提到上限,但他能拿到的奖励也是相当可观的—— 一个a+级别的替身木偶以及升级后首通双倍的积分和技能点。 除此之外,还有两张游乐园的门票。 【梦想游乐园通票(x2):本游乐园拥有多种多样的娱乐项目,全年龄段皆可入园游玩!持有本通票玩家入园游玩将获得额外惊喜奖励!】 【另:由于您本次已经游玩过“木偶剧场”,此项目将不再对您开放。您可以额外购买门票再次进入观看剧目。】 什么意思?你们这几十个游玩项目不会都是不同的游戏副本吧? 谢谢,并不想去再次参观你的木偶戏了。 洛白夜皱眉嫌弃。 这次竟然没给他掉落副本碎片,原来这个碎片是概率掉落的吗? 洛白夜草草扫了一眼获得的奖励,选择了直接退出游戏,不进入游戏大厅。 虽然游戏内时间和现实有时差,但他不确定是怎么换算的,只能祈祷夏时风那个呆瓜不要注意到他短暂的消失了一小段时间。 当他重新被黑暗包围时,又回到了游乐园鬼屋里。洛白夜先是四处看了看,这里是一间昏暗的房间,通过桌子上的电子香烛可以勉强辨认,是一间婚房。 洛白夜条件反射低头确认自己的衣服。 哦,正常的,他穿的还是刚进入这个鬼屋时工作人员发给他的那套衣服。 吓他一跳,还以为在游戏里面没回来。 ……夏时风好端端的非要选中式恐怖本,搞的他现在一看见这个大红囍和大红嫁衣就打心眼里ptsd。 洛白夜谨慎的往房门处靠了靠,远离了那张显然躺了人的床。 他有点累,想要回去休息,但又不想扫了夏时风的兴致,最后只叹了口气,认命的开始在这里翻找线索。 躺在床上的npc半天等不到他过去,非常自觉的爬起来,悄无声息的“飘”到他身后。 然后正巧和扭头的洛白夜对上眼。 npc脸上化了一个惨白的妆,阴影和人造血浆不花钱似的往脸上抹,此时贴脸,如果换个普通人,早就被吓得吱哇乱叫。 但洛白夜不是普通人,他不仅不是普通人,还是个累的要死内心毫无波澜甚至微微摆烂的咸鱼选手。 于是两人尴尬的对视了几秒。 npc:“……?” 洛白夜:“。” 洛白夜:“借过。” npc:“哦哦,你请。” npc礼貌的侧身,还不忘绅士的伸手请洛白夜过去。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举着的手也僵硬了一瞬。 我在干什么?? 现在是讲礼貌的时候吗? 我什么身份?我是惨死的女鬼(男扮女装版)! 他不被我吓是拿不到线索的!! 脑内风暴后,npc重新打起精神,准备冲过去扭曲疯狂阴暗爬行,争取把洛白夜吓的满地乱爬。 当他扭头找洛白夜时,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对方正躬身在那张喜床上拿起什么。 npc一惊,立刻像是在抽搐一样摸索自己全身上下。 妈的,他刚才起身太猛,线索掉床上了。 丝毫没有游戏体验……npc绝望的想。 但他没有绝望太久,鬼屋里隐藏的音响中响起了工作人员的声音,紧接着,鬼屋里所有隐藏的灯都被打开了。 一时间灯火通明,仅剩的一点倚靠光影和背景音烘托出来的恐怖气氛也顿时烟消云散。 洛白夜挑眉,他和房间里的npc又开始沉默对视。 npc此时把假发摘了下来,冲他友好笑笑,紧接着又按着无线耳机,面色严肃起来。 “你好,你跟我来吧,我带你从员工通道出去。”他说,“出了一点事故,非常抱歉只能暂时中止了,之后我们店会给出补偿措施。” 能提前结束游戏,洛白夜自然乐意。他将那个线索纸条递给npc:“出什么事了?” 在灯光下,npc看清了洛白夜的脸,并且非常自然的对漂亮的人产生了好感。 索性这也瞒不住,他说:“和你一起来的那两对情侣好像身体不舒服,我其他同事打了120。” 不舒服?洛白夜挑眉。 他们百分百会死在游戏里,那么在现实世界,他们肯定也会死。 只是死在这里,难免会给人家带来麻烦。 “我们之前可是让他们签了免责协议的,还再三询问有没有上面写的那些病,他们可都说没有。”npc嘀嘀咕咕的抱怨,“出事可不能赖我们啊。” 洛白夜没说话,在他们穿过一道隐藏的门回到外面大厅时,先一步出来的夏时风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洛白夜,见他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我以为是你出事了。” “你出事我都不会出事。”洛白夜看着有些疲惫,他扭头去试衣间换衣服。 “你刚才是没看见,救护车把那两对情侣都拉走了。”夏时风啧啧两声,“要我说身体不好就别玩这么刺激的嘛,店家也倒霉。” 此时外面夜幕低垂,烟火表演已经开始了,两人也没去人挤人,而是慢悠悠走回停车场,倚靠在车门上看了一会儿。 开业第一天,游乐园看来是下了血本,这烟火确实好看,颜色丰富,造型也非常别致,在夜空中绽放时几乎照亮了半个天际。 烟火倒影在洛白夜的瞳孔中,让他的表情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但仅仅只看了十分钟不到,他就兴致缺缺的收回目光,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上去。 他很困,他现在只想洗澡睡觉。 就算他那处于试用期的男朋友出现在他面前,他都能送他一句“滚”。 于是回到家后看到端坐在自己家客厅沙发上的男人时,洛白夜眼皮都没抬,踢掉鞋子后径直回了主卧脱衣服洗澡。 他真的做到了一声不吭的洗澡换衣服吹头发,又梦游一样扑进床里倒头就睡。 像是对某些人一百万个放心似的。 但被寄予厚望的某些人却有些兴奋的蠢蠢欲动,但理智始终还稍微在线,于是他自己坐在了卧室床边的凳子上,作为他化身的触手却悄悄钻入了被子下面,肆无忌惮的缠上了洛白夜的四肢和腰腹。 第85章 劝你见好就收 可想而知,洛白夜这一觉睡的并不算好。 他做了一些乱七八糟的梦,梦见自己爬到树上坐在树杈上画画,然后画面一转从树上掉下来,地上的草坪瞬间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湖泊,湖水里还有个八爪鱼一样的怪物紧紧缠住了自己…… 当他半梦半醒睁开眼,手指蜷了蜷,真的摸到了触手。 还是已经染上了他的体温的,不太安分的在他手心里蹭来蹭去的触手。 而被子下面的那些已经从他的脚踝缠到了腿根,大有跃跃欲试继续往上的势头。 洛白夜一忍再忍,忍而又忍,忍无可忍,伸手抓起床上的另一个枕头直接扔到房间角落,正中司暝的脸。 洛白夜冷声:“别逼我在最快乐的睡觉时光下床去扇你。在我没发火之前,劝你见好就收。” 触手立刻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洛白夜满意了,他被子一卷,背对着司暝继续睡觉,丝毫没察觉那人已经自己拎着枕头上床了。 嗯,这次不是触手了,是他本人。 当然,旁边床铺突然陷下去,洛白夜不可能没察觉,他并不想管。 既然司暝现在捏着他男朋友这张身份牌,该有的特权和容忍洛白夜还是会给他的。 于是他很自然的往另一边滚了滚,大方的让了一半的位置给男朋友。 再次醒来时,洛白夜是在司暝怀里醒的。 说是怀里并不准确,因为洛白夜睡觉很不老实,喜欢抱着被子来回乱滚,胳膊和腿就喜欢压在被子枕头上,此时旁边多了个绝佳的抱枕,他毫不客气的滚了几圈后就凑过去,把胳膊和腿往人家身上一搭。 他自己就占了双人床的四分之三的位置,躺在边边的司暝就像一具安静的尸体,倒是在洛白夜翻身要远离他时偷偷勾了人家的腰,再把人按回来。 反正洛白夜醒了时,看到目前的情景倒有些不好意思,他对自己的睡相很了解,看司暝的表情不由得带了几分怜悯。 和我睡一张床,啧啧,好可怜。 洛白夜这一觉睡的有点久,他从床上爬起来,顺手把遮光帘拉开。 正午的阳光透过纱帘照进来,洛白夜不由得眯了眯眼睛,然后又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有些皱巴巴的睡袍。 真丝睡袍就是很容易皱,而睡袍和他一起在床上揉搓一晚后,更是皱的像是咸菜。 于是他从衣柜里翻出了干净的居家服,打算换一身衣服。 刚想抽开睡袍的腰带,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了坐在床边的司暝。 洛白夜试探:“你要不先出去?我换个衣服。” 司暝没动:“为什么我不能看?” 他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紧接着他慢条斯理的说:“且不说咱俩的关系,你之前还说让我做你的模特呢,到时候我脱光衣服让你看了个遍,礼尚往来,我也要看。” 这人像是打通了什么任督二脉,一改之前羞涩纯爱的模样,盯着洛白夜的视线毫不避讳。 洛白夜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行,可以,你说的有道理。” 他直接抽开了睡袍的腰带,把身上的睡袍脱下来随手扔到一边。 洛白夜皮肤很白,身材修长匀称,他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美感,青涩和成熟融合的刚好。 他背对着司暝,低头翻看着衣服的正反面,过长的头发柔顺的贴着他的脖颈,发梢扫到了他的肩膀,轻微的痒意让他伸手暴力揉搓了一下那块皮肤。 很快,那里就被他揉红了。 司暝盯着他的背影,一直到宽大的家居服完全遮挡了洛白夜的身体,他才收回视线,然后任由自己向后躺倒在床上。 有种奇怪的自暴自弃的感觉。 午饭是洛白夜请的,他订了附近喜欢的一家私房菜的外卖,并且非常大方热情的给司暝推荐了自己喜欢的菜色。 司暝很给面子,吃完后还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一番,并且主动收拾了饭后的垃圾。 两人确立关系后的相处模式好像直接跳过了恋爱,成了老夫老妻。 压下了心里的那点异样,洛白夜礼貌的问了一句:“我去画室,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言外之意就是觉也睡了饭也吃了,你有事没事的赶紧滚蛋。 司暝说:“我的安排是和你一起,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你随意。”洛白夜说,“我今天不画画,我去翻译情书。” “情书?”司暝挑眉,“谁给你的?” “之前四十四号庄园拿的。”洛白夜又想起什么,“正好你要不要看看?这是不是别人写给你的?” 洛白夜直接从游戏背包中取出那封情书,然后怼到司暝眼前。 他现在是在游戏之外,就算蒙对了答案也不会有什么正确的系统提示,这个任务转成他的个人支线后,任务条件也发生了细微的改变。 要求他不仅翻译全文,还要知道是谁送给谁的。 司暝轻轻扫了一眼,他阅读速度很快,不过一会儿就垂眼说:“不是。” “唉,没想到我还要做外文翻译。”洛白夜有些苦恼的转身,“这是你们官方的语言吗?” 司暝跟了上去:“是。” 洛白夜:“那学起来一定很辛苦吧?” 司暝跟着他走进画室,画室的地上铺了厚地毯,洛白夜有时候画的比较废寝忘食容易抱着画板就睡过去。 “是有点困难。”司暝回答。 他语气一直都是很平淡的,波澜不惊,但对洛白夜非常耐心,有问必答。男人看向他的目光格外的温和,给人一种他本身就是个温柔好接近的人的错觉。 “那建议你们赶紧普及汉语。”洛白夜把那张情书随意夹在画板上,又拿出之前做了双语标注的木偶修复说明书,皱眉开始比对一个个的字。 很难,特别难,而且只有一部分字能在说明书里找到对应字,洛白夜盯那些曲里拐弯的文字盯久了,感觉那些笔画都在跳舞。 终于,他又没忍住问:“这语言真的能读出来?你念念试试。” 司暝凑过来。 阳光透过画室的落地窗落进来,正午的阳光非常的明媚热烈,把两人的影子映射在地毯上,亲昵的交叠在一起。 两人一站一坐,司暝的手搭在洛白夜的肩膀上缓缓用力,他躬身凑到洛白夜脸旁,两人的距离有点近,洛白夜扭头,嘴唇擦过了他的侧脸。 然后,洛白夜听到司暝轻轻说了一句话。 他的发音像是带着奇怪的韵律,很好听,就是让人头脑有些发晕。 洛白夜并不知道这是因为他的san短暂的往下跳了一点,他摇了摇头,把那种晕眩感甩掉。 他问:“什么意思?” 司暝顿了顿,他轻声说:“我很想你。” 第86章 一定是那个傻逼诱惑你的 洛白夜开始猜这四个字到底对应信上的哪四个字,他甚至把刚才司暝的发音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大差不差的复述了出来。 司暝笑了,他直起身,按在洛白夜肩膀上的手也离开:“你语言天赋果然很不错。” “过奖。”洛白夜敷衍。 之后两人就没再交谈,洛白夜去搞翻译,司暝则是在得到了允许的情况下安静的翻看着画室里的画。 洛白夜这间画室很大,采光很好,靠墙的地方摆了一排木制书架,上面塞了很多书,都是和美术相关的,甚至还依照书的大小和薄厚摆放的整整齐齐。司暝抽出一本看了看,又把书原封不动的放了回去。 突然,他的耳钉闪了闪,但那点微光立刻被他不动声色的伸手碾灭了。 这个耳钉其实是个联络器,送给洛白夜的那一只被他限制成了单向同他联络,而他这枚则是可以直连游戏系统,以及那个倒霉的打工仔主理人。 此时正是主理人在疯狂联系他,结果没想到自己的电话上司直接拒接。 司暝屏蔽了主理人后,很快就心平气和的低头翻看起洛白夜的画集。 洛白夜从小到大画的画都没有丢,反而按照绘画时间排序全部都好好的收了起来。司暝翻看的很慢,他像是在对画面做语文阅读理解一样,一寸一寸的仔细看着那些画。 当然,也可能只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 两人一直在画室待到夕阳西下,期间偶尔会交谈两句,氛围自然平和,非常让人舒服。 司暝陪洛白夜吃了晚饭,然后礼貌的向他告别。 他出来的太久,从下午开始,游戏就一直在他脑海中发出警报,催促他赶紧回去,主理人恨不得一分钟给他打十次电话,大有你再不回来老子就辞职走人不干了的架势。 “等一下。”洛白夜突然叫住了他。 司暝站在玄关处,安静的看着洛白夜走进卧室,估计是翻找了一会儿,大概几分钟后又走了出来,将一把钥匙递给司暝。 洛白夜:“我知道如果你想进来的话很简单,但是你拿了我亲手送的家门钥匙,说明你是我认可的家人。” 司暝眼底微微一动。 银色的钥匙落入掌心,洛白夜满意的拍了拍他的手心:“慢走不送。” “好。”司暝也笑了,他将钥匙仔细收好,又抬手按住了洛白夜的后脖颈,手指不轻不重的揉捏了几下。 这次倒没有假装礼貌的征求他的意见,司暝把他抵在玄关的墙壁上安静的亲吻,结束后用手指抹了抹他的嘴唇。 洛白夜眼角泛红,脸上倒也没有什么羞赧的神色,亲吻是恋人之间会做的非常正常的行为。 倒是身体反应总会是有的,比如心跳会加快,缺氧的时候会眼前发黑,也会呼吸急促和溢出生理眼泪。 “下次见,小男朋友。”司暝垂眼,似乎很轻的笑了一声,转身推门离开。 洛白夜盯着合上的门看了几分钟,扭头却被吓了一跳,难得站在原地呆愣了几秒。 几米之外,几天不见的伊莎贝拉沉着一张小脸,怀里抱着洋娃娃的手有些用力,像是要把洋娃娃掐死。 都不用问,这副模样一看就是把刚才的情景完整的都看了个遍。 洛白夜第一个想法就是,司暝那傻逼故意的,他肯定看到了伊莎,不仅故意不说,还要气人。 但他此时像是被家长抓包早恋的未成年,虽然这个形容有些怪,但他还是立刻问:“我还有解释的机会吗?” 然后,他看到了小女孩脸上丰富的表情。 先是震惊和生气,又是绝望,最后变成了认命一样的安详。 于是她又变成了平常温和可爱的样子:“没事,不怪你,我知道一定是那个傻逼诱惑你的,你是受害者。” “所以我下次肯定要和他好好打一架!!!”伊莎贝拉还是没绷住,就差暴走了。 她气到在原地对着空气打拳,什么左勾拳右勾拳,上勾拳下勾拳,像是面前站着的就是司暝,她要用她砂锅大的拳头把人给锤死。 伊莎贝拉:“真服了,他和傻逼占星师的血统是不是搞混了?” 洛白夜疑惑:“占星师?” 伊莎贝拉:“哦,你还不知道啊?占星师的血统有些奇怪,我们不太能透露玩家信息,等以后你会知道。” 可能是又提到了占星师,伊莎贝拉的怒气值直线上升,晚上怒吃了三块蛋糕,又连续看了几集动画片才消气。 洛白夜在旁边抱着玻璃碗吃水果,他有些懒洋洋的问:“这几天去哪里了?” 伊莎回道:“回庄园打扫卫生,清理清理垃圾,然后种花。” 说完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小手做了个抓握的动作,眨眼间,一大捧玫瑰花就出现在她怀里,几乎都要把她淹没了。 霎时间,浓郁的玫瑰花香弥漫开来。 “我给你带了一点回来。”伊莎的声音在花束后面传出来,洛白夜把玻璃碗随手一搁,伸手把花抱了起来。 看得出来是小女孩随便剪的,插花工艺几乎没有,但是品种和颜色却是多种多样,每一支还都细心把花茎上坚硬的刺削掉了。 “谢谢。”洛白夜轻笑,“我想我知道我们今晚应该去干点什么了。” 伊莎贝拉歪头。 “出门去夜市买花瓶。”洛白夜把花束暂时安置在面前的桌子上,“家里没有这么多花瓶可以插花,走吧,准备出门。” 伊莎贝拉并无不可,她很喜欢和洛白夜一起去逛街,而且逛街的时候,洛白夜会一直拉着她的手。 过去那么多年加起来,都没有这段时间和洛白夜相处的时间多,伊莎贝拉蹦蹦跳跳的大满足,甚至还乖巧的冲盯着她看的路人们露出恰到好处的甜甜微笑。 并且依靠这个,又在夜市获得了一圈摆摊大学生们的投喂。 当然,人家做生意不容易,伊莎贝拉在前面被投喂,后面洛白夜在一声声劝阻和拒绝中坚持扫码付钱,让大学生们不至于被游戏npc人畜无害的外貌迷惑从而血本无归。 第87章 限时活动副本 正常日子没过多久,洛白夜收到了沈蓝桉消息。 在游戏外打不开悬浮的游戏面板,当然如果你这么做了,在别人眼里你大概就像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游戏连实用性都考虑到了,贴心的把所有的画面都塞进了玩家的手机app里面。 洛白夜点开app,看到了沈蓝桉发的消息。 [vic:限时活动本来吗?] 限时活动?最近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洛白夜拿起旁边的日历翻了翻。 他知道游戏一般在节假日会推出一些节日限定小游戏,奖励也会有一些,而且四舍五入都是可以白嫖到的,没想到这个游戏也有这种活动副本吗。 [洛白夜:什么活动本?] [vic:一个比较固定的,固定中元节这天开放一天,这个副本每年都不一样,不过有个好处是就算副本中死亡,现实也不会死亡。] 洛白夜挑眉,这倒是个很不错的福利。 [vic:而且这个活动本的最终奖励还可以,通关可以拿一张复活卡。] 拥有复活卡玩家如果在副本中死亡后会自动触发道具效果复活,相当于是有了第二条命,确实是好东西。 洛白夜纳闷,这傻逼游戏能有这么大方,给白送这种好东西? [vic:这个限时副本难度还是有一点的,如果最后没能通关,奖励是按生存时间长短来计算。] [洛白夜:你参加过吗?你是不是复活卡都能当扑克牌打了?] [vic:...没那么夸张,我只参加过一次,之后就没再玩过了。] 这种不用拼死拼活还能白嫖奖励的活动,大多数玩家都会积极主动参加,更别说这个活动副本是随机匹配各个等级的玩家,说不定这局游戏里就匹配到了大佬,然后美美躺赢,白嫖一张复活卡。 当然,每年这一天,游戏论坛上也会出现很多高价带躺过活动副本的帖子。 至于是不是包过,这就不好说了,反正这种积分道具交易的行为系统不会去管。 洛白夜瞅了一眼自己的休息时间,这个时间非常贴心,在他进入游戏后会自动暂停,退出后又会继续计时——之前通关木偶剧场又给了大概半个多月的休息时间,叠加上原来剩下的,他现在的休息时间还剩下三个多月。 努努力再攒一攒,他可以把下个学期的时间都攒出来,不至于白天上课晚上回来还要苦逼的下副本。 [洛白夜:去。今晚游戏里见。] 洛白夜看了时间,活动副本今晚十二点准时刷新,他是晚十一点进入的游戏,沈蓝桉给他发了坐标,等他到了坐标地点后,发现沈蓝桉和苗藏月已经在等他了。 洛白夜和两人简单打了招呼,从他上次在木偶剧场出来还没见过苗藏月,此时顺便向她转达了陈彤的感谢和歉意,苗藏月眼睛弯了弯,露出一个很浅的笑。 今天中央游戏大厅的玩家似乎格外的多,他们正在热烈的讨论今年的活动副本是什么主题,这个副本每一年都不重样,虽然几乎百分之九十的玩家都拿不到最终通关奖励,但只要参与就有安慰奖。 三人在中央大厅的休息区随意坐了会儿,他们仨都不是太健谈的性格,自己刷自己的游戏论坛玩,顺便等副本刷新。 零点,系统声音准时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各位玩家,全新限时活动副本《生日宴》已更新上线,副本开放时间为今日0:00-24:00,具体通关奖励请点击副本详情查看。《生日宴》期待您的光临。】 系统话音刚落,中央大厅的玩家少了几乎一半,全部都进入游戏了。 洛白夜也点击了游戏图标,面前画面闪烁,眨眼间,他就来到了一间密闭的休息室。 休息室不算大,一面墙上挂着投影用的幕布,正对着幕布的另一边摆放着七个单人沙发,这里的地板上铺了地毯,甚至墙边还有放满了各种饮品的冷藏柜以及满满的零食柜。 乍一看,这里就像是个私人电影院。 “这个投屏会实时播放副本内的情景,如果你死了但是副本还没结束,就会被传送回这个休息室,坐着就当看电影了。”沈蓝桉说。 苗藏月和沈蓝桉也跟着一起进来了,不多时,他们这场游戏的玩家都已经到齐,洛白夜看了一眼,发现了几个熟面孔。 邹心杰直接去零食柜上摸了一袋焦糖口味的瓜子拆开,他一边嗑一边举着袋子递给旁边的占星师,示意他也来点,占星师礼貌拒绝。 邹心杰也不尴尬,举着袋子一个一个的热情推销焦糖味瓜子,最后只有洛白夜赏脸抓了一把。 “哎,真巧啊,你们也来刷本。”邹心杰笑嘻嘻,他看上去还是很快乐,“你们组队来的?真好,队长和副队都不爱带我玩,月姐和小宁也不带我,不带我,那是他们的损失。” 占星师幽幽开口:“有时候,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邹心杰大惊:“难道他们一直觉得配不上我,和我一起打游戏会非常自卑?” 占星师:“......6。” 他觉得和邹心杰搭话的自己好像也被影响了智商,于是干脆闭嘴,走到其中一个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这次又恢复了往日的装扮,一身夸张的饰品和今天的服装造型相得益彰。占星师是个非常注重搭配的人,这让人不得不怀疑他家里是不是专门打造了豪华衣帽间专门放他的衣服和各类首饰。 洛白夜笑了起来,他那把瓜子没吃,随手往旁边一递,苗藏月顺手接了过来,把它们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本场游戏玩家已到齐,请玩家们自行落座,即将开始分配副本初始身份牌。】 众人纷纷落座。 除了彼此熟悉的五个人,这局游戏还随机匹配到了一男一女两名玩家,女玩家看样子是个新手,能和榜上有名的大佬同队看起来很是兴奋,另一个男玩家就比较冷静,选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卡牌翻动的声音响起,在他们面前,七张闪着金色光芒的身份卡在飞速洗牌中,玩家只能看到卡牌背面一模一样的花纹。片刻后,七张卡牌分别飞到了七位玩家面前。 洛白夜捏住面前正在缓慢旋转的卡牌,金光收敛,原本空白的卡牌正面浮现出了字迹,以及他的一寸黑白照片。 照片竟然还是他近期的,即使是黑白照,洛白夜的五官依旧很能打,只不过这照片真的很像遗照。 【请保护好自己的身份牌信息,不要让他人知晓。本次副本中,请谨慎选择是否相信其他玩家。】 【游戏载入完毕,即将进入副本。】 【祝您游戏愉快。】 第88章 老黄历 【副本加载中...】 【载入成功。】 【本次副本主线任务:举办一场生日宴。】 【一场完整的生日宴会需要具备什么要素呢?生日礼物?参加的客人?丰富的餐品和最重要的生日蛋糕?还是只需要生日宴会的主角?】 【任务时间:七天(最长)】 【特别提醒,副本内日期时间与副本外不同步,请以副本内日期时间为准。】 【由于本次副本的特殊性,玩家副本中禁用任何恢复药剂,所有属性点仅可依靠自动恢复,且自动恢复效率会随副本持续时间而降低。】 【预祝各位玩家游戏愉快。】 系统声音消失,洛白夜先是仔细看了一下周围的场景。 进入游戏后,玩家们应该是被随机投放到副本场景中,洛白夜此时正在某间卧室中。 卧室的装潢是传统的中式风格,整体家具全部都是用原木打造,床放置在在正中间,整个房间的布局基本呈对称形式,墙壁上装饰的挂画也非常雅致,可以看出房间里的每一寸都是被主人精心布置的。 正对着床的桌子上放着一座整点报时的老式摇摆钟表,它正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指针微动,分针正好指向了正上方的12。 紧接着,它咚咚响了七下,昭示现在是上午七点整。 老实说,洛白夜还蛮喜欢中式的装修风格,但是他又不太喜欢那些椅背雕花的木头椅子,如果买靠垫遮挡上,又感觉浪费了那么精美的雕刻,但他又实在感觉那玩意儿太硌人。 于是他家现在的装修风格主打一个简约安全,风格几乎没有。 略略扫视了一圈后,确定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这才低头仔细看着自己手里的初始身份卡 洛白夜的身份卡是一张学生证,上面除了他的一寸黑白照片外,还有一些简单的个人信息,什么姓名,年龄,籍贯,入学日期,出生日期等等。 上面的信息真假掺半,如果系统有心想要糊弄玩家,开局再给个失忆和混乱的debuff,直接就能让玩家以为拿到的是自己现实中的真实信息。 身份卡为什么会是一名学生?自己难道是被同学邀请来参加ta的生日宴会的吗? 这次的主线任务似乎非常的简单,只是举办一场生日宴会,他现在需要找到的似乎只有宴会的主角以及确定主角的生日究竟是哪一天。 思及此,洛白夜在房间内找了一圈,终于看到了挂在墙上的日历。 那是一本老式的手撕日历,纸张都非常的薄,上面不仅写了今天的日期和星期,还有一堆宜忌,甚至还有一整天每个时辰的吉凶,连周公解梦、生肖相冲、甚至八卦图都应有尽有。 洛白夜还是第一次见这种老式挂历,不由得好奇的多翻了两页。 如果这玩意儿真的准,那占星师不如原地失业好了。 但这东西出现在游戏里,之前系统还特别提醒了以副本内的日期时间为准,这里面能体现日期的就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便宜小挂历,它上面出现的信息,洛白夜还是要稍微重视一点的。 他放下手里的日历,看到最上面标注的日期。阳历八月十五日,阴历七月十二。 宜祈福,沐浴,耕种,馀事勿取;忌伐木,嫁娶,安葬。 乍一看,这些好像都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又不是来这边结婚下葬,祈福种地的。洛白夜移开目光,顺便开始翻了翻房间里,想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房间里面干干净净,床上的寝具都是新的,床头柜和电视柜的抽屉里更是干净的连灰尘都没有,墙上的装饰品和挂画都非常正常,也没有任何会让人掉san掉血的奇怪之处。 正常到让人心里奇怪。 洛白夜拉开衣柜,衣柜里面挂着几套衣服,他拿起来看了看,除了摸出衣服料子和自己平日里穿的睡衣布料一样,别的什么信息都没看出来。 不应该啊……洛白夜思忖片刻,目光这才又缓缓转向挂在墙上的老黄历。 那是这间房间内能找到的所有的信息。 他又去看了几遍,把今天的日历上所有的内容都记下来,这才打算推门出去。 外面是一条长走廊,走廊一边是七间卧室,另一边则是走廊的窗户。窗户也是木质的,每一扇上都雕刻了不同的图案。 洛白夜随机到的房间又是在走廊尽头,他猜想别的玩家也在各自的房间内,正想挨个敲门时,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了。 占星师走出来,笑眯眯冲洛白夜打了个招呼。 “怎么样,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洛白夜摇头:“只有一本挂在墙上的老黄历。你呢?” 占星师走到窗户边,他推开窗户往楼下看了看:“那看来房间里的东西都一样了,我这儿也是只有那个挂墙上的老黄历。” “上面说什么来着,今儿……宜祈福,沐浴,耕种,馀事勿取;忌伐木,嫁娶,安葬。”占星师摸了摸下巴。 洛白夜看向他,有点好奇:“怎么样大师,这个准吗?” “如果是在外面的话,我会劝你这种老黄历上的东西仅供参考。”占星师依旧笑着,“但是嘛,现在是在副本里,而且初始场景中还只有这一个信息……” 他话没说完,但是洛白夜已经了然的点头。 两人谈话间,其余人也都纷纷在房间里出来了。最后匹配进游戏的男女也跟着凑了过来,女生自我介绍说叫江月白,男生叫曲归。 江月白大概刚成年,她说自己刚过了新手副本,刚巧不会死的活动本开了,就进来碰碰运气,没想到运气确实不错。 她说着话,眼睛亮晶晶的扫视了其他玩家一圈。 在场的除了那个曲归,其余的可都是大佬级别的存在! 她这次真的是走了狗屎运! 曲归看上去二十五六,他是个很斯文的年轻人,面容清秀,又非常礼貌,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他除了自我介绍外,率先开口说了自己在房间里的发现。 这个活动本由于没什么利益冲突,杀死玩家也不是真的死,如果真的对其他玩家动手了,说不定出去双方还得掐架一段时间,麻烦得很。 所以这个副本几乎是一年一度的玩家大团结副本。 曲归:“房间里没找到什么线索,只有一本挂在墙上的老黄历上有字,那是房间里唯一一个上面写了字的东西。” 江月白赶紧应和:“我那也是!不过我没仔细看……那个黄历和我家老人常用的一样,上面就写了什么阴历阳历,宜什么忌什么的。” 洛白夜又看向苗藏月和沈蓝桉。 沈蓝桉懒洋洋的抱臂靠在墙上,手腕上的白玉珠碰撞,发出细微的清脆响声:“我那也是。” 苗藏月也点头。 邹心杰也举手:“俺也一样!”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能分组去找一找线索了。”占星师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不知道这个地图有多大,七个人分成四组吧,有一个人要单独一组。” 他话音未落,江月白就立刻说:“我要和沈大佬一组。” 第89章 鱼腹藏书? 她话音刚落,其余人都看向她。 洛白夜看了看那个女生,又看了看沈蓝桉,最后略一挑眉,什么都没说,只笑着和旁边的苗藏月交换了个眼神。 江月白倒也没想太多,都到了这种朝不保夕的时候了,脸皮该厚还是得厚,这位大佬可是单人榜第一,组队的话到时候肯定能顺带保护她一下。 只要她争取,说不定大佬就同意了呢。 “我自己一组。”沈蓝桉淡淡道。 意料之内的回答,洛白夜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他冲苗藏月扬了扬下巴,后者会意,两人率先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江月白被拒绝,还想再争取一下,沈蓝桉已经转身离开,有些懒散的跟在洛白夜两人身后。 江月白又把目光放在了占星师身上。 没等占星师说话,一边的邹心杰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手上用力带着占星师绕开面前的两人往走廊另一边走。 邹心杰:“哎呀小姑娘,暗度的宝贝疙瘩你护不住,到时候他如果掉了一根头发丝,小心你被纪冬凌追杀。” 他这话开玩笑的意味比较大,但占星师确实也没有带新人的意思,他也嫌麻烦,此时有了出头鸟,他就不用亲自出面拒绝了。 很好的维持住了他温和有礼的面具。 于是他只能歉意的冲江月白微笑点头,然后跟着邹心杰一起往前走了几步。 然后迅速把邹心杰的手给扒拉下来。 最后,江月白只能和旁边的曲归成为一组。 曲归刚才一直没有说话,就算最后是被剩下来的那一个,他脸上的表情依旧非常平静,他开口道:“你放心吧,只是找线索而已,不触发死亡规则不会有事的。” 江月白此时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她挠了挠头:“其实……其实刚才我就是想和大佬组队,也不是嫌弃你的意思,我就是……比较怕死。” “可以理解。”曲归笑了笑,“那我们现在也开始吧。” * 洛白夜沿着木质旋转楼梯缓缓走下一楼,这栋建筑占地面积很大,装潢很是精美,一楼也是中式装修,书房、客厅、餐厅以及厨房都干净整洁,博古架上的古董花瓶也被擦拭的一尘不染。 他尝试推开一楼的大门,门没锁,清晨的阳光照射进来,洛白夜走了出去,眯着眼睛看面前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片很大的人工湖,里面种了大片的睡莲,还有用于装饰的假山;湖中间有一座八角亭。湖边种了很多的树,这个季节正是繁茂,但也多了许多蚊虫。 这个副本的整体建筑风格非常像是华国南方的园林,不过是缩小版的。 两人随意逛了逛,院落大门他们出不去,这次的副本范围是这片小园林内。 这里前面是亭台水榭,中间是建筑,建筑后面有一大片平整的土地,地里零星的种着几棵不知道是什么的植物。 总之一切正常的仿佛像是现实世界里的五星级度假山庄。 两人负责的范围就在外面,这局副本占星师隐隐做了主导,他临时拉了个交流群,分头行动的时候可以在群里及时交流。 洛白夜乐的清净,逛了一圈没发现有用的信息后,他带着苗藏月去了湖心亭喂鱼。 他积分多,又有赌场这座金库,此时花积分买鱼食眼睛都不眨,甚至还顺手给苗藏月一包。 洛白夜喂鱼也非常大方,直接拆开整包的鱼食往下倒,很快,他面前的水下聚集了很多条鲜艳的锦鲤,正一边挤一边抢食,活像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 苗藏月见状,也学着洛白夜的样子直接把一整包倒了下去。 锦鲤们抢的更欢了。 “这里打扫的这么干净,不至于没人来喂鱼吧?”洛白夜有些纳闷的低头观察着,水面下的锦鲤都瘦瘦小小,游动起来格外的灵活。 突然,苗藏月拍了拍洛白夜的胳膊,示意他往水里某个方向看。 翻涌的锦鲤群中,有一条藏在其中的胖锦鲤,说是胖锦鲤也不算准确,那锦鲤只有肚子奇怪的凸起,像是有人剖开它的肚子往里塞了什么东西。 那条鱼看起来半死不活,吃食的动作也比别的鱼慢了很多,所以忙忙碌碌大半天,一口饭都没吃到,反而还被撞的东倒西歪。 “线索。”洛白夜轻声说,“藏的地方够奇怪的,还是说,设置的人提前预料到了有人一定会来喂鱼?” 这个问题苗藏月没办法回答他,苗藏月只能默默买了道具,然后直接把那条动作不太方便的锦鲤给捞了上来。 正巧占星师让他们都去一楼书房,苗藏月把那条鱼装在渔网里拎了回去,一条活蹦乱跳的锦鲤被放到桌子上时,其他人都有些诧异。 洛白夜站在木椅旁边,有些懒洋洋的倚靠着椅背:“我和苗苗捞了条鱼,可能有线索,不确定。你们那呢?” 占星师说:“建筑一共三层,我和邹心杰去了三楼,三楼面积比较小,有几间储藏室,还有一间最大的南向的房间……” 说到这里,他有些奇怪的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大概是专门供奉神明的房间,里面有贡台,贡品,还有非常名贵的沉香。” 洛白夜问:“供奉的是谁?” 占星师面色有些古怪:“不清楚。墙上挂了一幅神像的挂画,污染性很强,我和邹心杰只是看了一眼,甚至都没看清楚,san直接掉了10点。” 邹心杰使劲点头。 “但是黄历说今天宜祈福。”洛白夜皱眉,“为什么会掉san。” “祈福是有严格的步骤和禁忌的,而且神明不可直视。”一旁的沈蓝桉淡声道。他从进了这个副本后好像就一直兴致不算高,此时听占星师说到楼上的神像,情绪好像更差了一点。 “对,这点是我疏忽了。”占星师说,“总之三楼的发现就是这些。” “我和曲归检查了二楼,大家的房间我们都没进去,我们检查了走廊和我们两个的房间。房间的布置和里面的家具寝具都是一模一样的,如果不出意外,大家的房间也都是一样的。”江月白语气有些紧张,“除了那个黄历,别的没发现什么了。” 意料之内。其他人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沈蓝桉。 沈蓝桉自己检查的一层,一层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有一点…… 沈蓝桉说:“厨房的食材是满的,而且很新鲜。如果要办宴会,估计所有的食物都需要我们自己准备。” “那轮到我说发现了。”洛白夜冲书桌上半死不活的锦鲤扬了扬下巴,“捉了一条比较奇怪的鱼,感觉肚子里藏了东西。” “鱼腹藏书啊?”邹心杰来了兴致,“里面不会藏了张写了线索的纸条吧。” “剖开就知道了。”洛白夜说。 他这样说,却没动,一旁的沈蓝桉上前一步,他抽出一把匕首砍断渔网,又快准狠的划开了锦鲤鼓鼓的肚皮。 周围的几个人赶紧躲的远了一点,生怕溅上血点。 沈蓝桉面色不变,他一只手按着锦鲤,另一只手在鱼腹中摸了摸,果然掏出了一块东西。 第90章 神,我向你祈愿 沈蓝桉把那块东西扔到桌子上。 血淋淋的一小团,洛白夜有些嫌弃的又躲远了一些,他不想伸手去碰,最后是曲归伸手把那玩意儿外面包裹的塑料膜给撕开了。 竟然是一小包种子。 洛白夜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黄历上面写的宜耕种。 看来黄历确实是重要线索。 “种子?”邹心杰捏起一颗仔细看了看,“这……额……副本让我们来种地?我这进的是死亡率90%的活动本还是f级福利本?” 他有些无语,又把种子扔到了桌子上。 占星师此时的表情有些许的郁闷,他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淡了,在洛白夜看过来时,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 占星师:“这是我最讨厌的副本类型了,线索固定刷新,一天天的像是挤牙膏。而且这个副本死亡也不会真的死,所以大概率会用玩家死亡推动重要线索。” “一般这种情况下,游戏都会……”他顿了顿,语气颇有些咬牙切齿,“先刀预言家。” 邹心杰兴奋:“你第一个死?你死的比我早,我不是最菜的了。” “看来你在这方面经验很丰富。”洛白夜有些好笑。 “无所谓啦,反正这把不是我带躺。”占星师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他随手拢了桌子上的种子,“走吧各位,今天的耕种任务先做了吧。” 几分钟后,七个人站在建筑后面的土地前发呆。 没什么原因,他们都对种花种草没什么经验,也分辨不出这到底是什么种子,担心种的不对直接被杀。 洛白夜蹲在田埂上腿都蹲麻了,他伸手向占星师要种子。 占星师会意,顺便把种子平均分成了七份,每人一份。 洛白夜直接在田边刨了个坑,把那几颗种子一股脑扔了进去,然后又用土埋上。 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前后花了不到三分钟,最后拍拍手站起来,面色如常:“搞定。” 沈蓝桉几人都对他这不重视的行为习以为常,甚至沈蓝桉直接把种子往田里一扔,主打一个让它们自生自灭,直接看呆了江月白。 “好好好,都这么种是吧。”邹心杰立刻蹲下刨坑,他把自己的种子也扔进去埋起来。 有了他们开头,其他人也都赶紧把种子埋了起来。 江月白把自己的种子仔细的种下,又刨了一个比较大的坑,把刚才从书房里带出来的被开膛破肚的锦鲤放了进去。 正当她想要把鱼埋起来时,一旁的曲归眼尖的抓住她的手:“你在干什么?” 他这一嗓子,把其他人的目光都给拉了过来。 江月白被吓了一跳,她有些语无伦次:“啊?我、我想把这个鱼埋了。” 曲归脸色严肃起来:“你是不是没仔细看黄历?” 江月白确实没仔细看,这种黄历她爷爷家有,就挂在墙上,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东西,于是之前只草草瞥了一眼就作罢。 “今日,忌安葬。”洛白夜走过来。 江月白吓得抖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田地里。 他半蹲下,饶有兴致的看着躺在土坑里的锦鲤,他扭头看向其他人:“你们说,黄历上写的是死亡规则吗?” 游戏里的规则可以大概分为死亡规则和其他规则,前者顾名思义,就是触碰后绝对会死亡,而后者就不一定了。 它有可能只是小惩罚,比如掉血掉san,比如成为你的通关减分项从而扣掉你一部分通关奖励,又或者是给你累积一个罪恶值点数,这个点数到了一定数值,你会被强行扔进游戏里的惩罚副本。 “这谁知道。”占星师有些懒洋洋的,“毕竟一般也不会有人去以身试险——” 他话音未落,就看见洛白夜抓起一把土,盖在了死不瞑目的锦鲤身上。 “那我试试。”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起身,“总归死不了,如果真的死了,二位带带我躺赢?” 他笑的有些随意,被他看向的两位队友则看着有些无奈。 洛白夜目前还是好好的,看来规则也并不是立刻判定生效。 耕种就这么草草结束,他们似乎又闲了下来。 洛白夜率先扭头往回走。 邹心杰:“你干嘛去?” 洛白夜头也不回:“沐浴焚香。” * 洛白夜前十九年的人生中,连寺庙都没去过,也没什么信仰,不过拜神这套流程占星师似乎很是熟悉,他回房间简单洗了澡,从房间衣柜里翻了一套干净衣服套上。 这衣服和房子装修非常搭配,洛白夜也认不出来这到底是什么形制的服饰,他歪头研究了半天,最终有些生疏的把衣服和配饰都穿戴好。 他感觉这应该是一身专门用于祭祀的服饰,衣服是白色绸缎缝制的,领口和袖口出缝制了暗纹,让这件白色衣服看起来不那么像是丧服。 洛白夜拢了拢有些宽大的衣袖,而后扫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镜中人亦平静的回望他。 他沐浴更衣的速度很快,出门后也并未刻意等待其他人,而是自己沿着楼梯往上走,来到了三楼的那间占星师提到的房间。 门是开着的,浅淡的沉香的气味弥漫,洛白夜走进去,他在门口的香案上拿了三根沉香,在烛火上点燃后轻轻甩灭了明火。 他从来不信神,于是也没有跪拜的打算。他做好了掉san的心理准备看向那幅挂在墙上的古旧挂画,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神明,我来向您祈愿。” 他抬眼,对上了挂画的脸。 那是一张他非常熟悉的脸,是他自己的脸。 画中人穿着相当繁复华丽的衣服,黑色的长发有一半被发冠束起来,他半垂着眼睛,视线刚好落在面前的信徒身上。 洛白夜的声音戛然而止。 san值瞬间往下跳了一大截,洛白夜后退几步,他捏着沉香的手有些紧,脑子却在飞速转动着。 但当他再次看向那幅画时,画中神明的脸又变成了一片空白,而他的san也回到了之前的数值,就像是从来没有下降过。 刚才的一切像是他的幻觉。 洛白夜神色晦暗不明,他盯着那幅画,最终还是上前几步,把手中的沉香插进了面前的香炉中。 第91章 第一场死亡 “你来的好快,已经结束了?”占星师从门口探头,他此时摘掉了浑身上下所有的首饰,难得的一身素净。 洛白夜对上他的眼睛,后者那双紫色的瞳孔格外扎眼,在阳光下像是剔透的紫色宝石。 “嗯。”洛白夜往旁边让了让,他看着白祁熟练的拿香点香,又看似虔诚的拜了拜。 你说他不懂规矩吧,他确实动作标准,提前沐浴更衣甚至还摘了全部的首饰;但你说他懂规矩,他拜神的时候又带着一股子懒洋洋又随意的感觉。 明知他信奉的神明不是眼前这个,但占星师的礼数让规则挑不出毛病。 “你看看画像,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他问。 占星师抬头,这次直视没有掉san,但他也是极快的瞥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占星师:“五官空的喔,不过应该是规则把祂的五官给遮挡了。” 白祁把手上的沉香也插入面前的香炉中,他拢了拢自己衣服的袖子,饶有兴致的上下打量了一番洛白夜。 他的目光不讨厌,而且占星师也没有和洛白夜对视。占星师很少在眼睛没有遮挡的时候和别人对视。 片刻后他说:“有没有人说过,你和这个游戏的气场很相符。” 洛白夜难得疑惑:“嗯?” 占星师走到他旁边站定,洛白夜的身高比占星师略矮一些,此时抬眼对上占星师的眼睛。 后者条件反射的又把目光垂了垂,洛白夜只能看清他的睫毛。 “我的意思是,你好像天生就应该在这个游戏里面。”占星师含笑解释。 说了这么意味不明的话后,他闭嘴结束了这个话题,转而和洛白夜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些别的。 比如,洛白夜问:“你不戴墨镜的时候,很少看着别人的眼睛说话,你的眼睛怎么了。” 占星师眨了眨眼:“那我这么做肯定是有我的道理呀。” 洛白夜:“什么道理?” 占星师没回答,只是稍微掀起眼皮,目光落在洛白夜的脸上。 两人视线交错,洛白夜盯着那双紫色瞳孔,瞳孔深处似乎有若隐若现的奇异咒文。 有种怪诞的美感,但确实迷惑人心。 洛白夜突然想起之前伊莎贝拉那句关于占星师的血统的话。 “啪”的一声,占星师在洛白夜耳边打了个响指。 “回神。”他笑眯眯的说,“哎呀,其实我眼睛上有个附加技能,反正我不太喜欢,但没办法。” “但有时候还挺好用。”他又低声嘀咕了一句。 他俩就这样站在窗边,看着其他人进来,拜神,放沉香,然后加入他们的谈话小分队。 等到所有人都完成了拜神这个活动后,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洛白夜饿的有些难受,他率先下楼去一楼的厨房找东西吃。他厨艺一般,吃的又挑剔,除了小时候迫不得已吃食堂的那几年外,他都是他家附近那家私房菜馆的常客。 于是他目标明确的去翻找有没有什么速食食品,打算凑活凑活。 其他人也并没有下厨的打算,于是很快就变成了一堆人围着餐桌旁边吃面包和零食。 从进入游戏到现在,一直都没发生什么奇怪惊悚的事情,大家绷着的神经也渐渐放松,餐桌上的气氛还算轻松。 邹心杰先是挑开话头:“诶,你名字很好听啊,是从《琵琶行》里摘的么?” 江月白点头:“嘿嘿,对呀。我又正好是秋天出生的。” 邹心杰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艳羡:“真好。” 江月白反问:“邹大佬,你呢?” 邹心杰一脸木然:“我啊……我出生的时候,我爸一看是个儿子,就唉声叹气,我妈问他愁眉苦脸的是有什么心结吗……” 占星师忍俊不禁。 邹心杰:“所以我就叫这个了。” 他咬牙切齿:“我就不信就我一个人名字敷衍是吧。你,你说,你名字什么意思?” 被点到名的占星师无辜:“没什么意思,我妈随便取的。” 他又点向洛白夜:“你呢?” 洛白夜神色平淡:“不清楚,孤儿院院长随便取的?” 邹心杰一噎。 他想,他可真该死啊。 但他如果这时候停下来了,好像更刻意了。 于是他又看向沈蓝桉:“你?” 沈蓝桉没想参与他无聊的游戏,但洛白夜饶有兴致的目光也投了过来,他想了想说:“我妈从小喜欢养各种动植物,但是总养死,在她种的一棵桉树也死了后,据说生了好大的气——” “我父亲为了安慰她,直接把我的中文名字改成这个了,原话是‘这个不会被养死的’。” 他语气平淡。 但其实严格来说他还是没逃过死亡,但没人知道死亡是他自己选择的结局。 “蛮有意思。”洛白夜轻飘飘的揭过。 直播弹幕这时候也在笑。 【隔壁都开始猜谁是卧底了,这边还小学生春游野餐挨个发言呢。】 【有一说一,这副本太平静了实在受不了。】 洛白夜没打算再继续听下去,率先离开了餐厅,他离开,沈蓝桉和苗藏月自然也跟着离开。 剩下的人也没了聊天的兴致,也纷纷离开。 进入副本的第一天,不同寻常的平平无奇,或许真的和占星师所说,这个副本线索和挤牙膏一样,一天挤出一点。 所以在晚上十二点时,洛白夜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纸张撕裂的声音。 挂在墙上的黄历掉了最上面的一页,那一页纸在半空中自燃,就连一点灰烬也没留下。 同时,系统声音也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对副本第一天进行结算……】 【检测到玩家违反当日规则,即将做出惩罚。】 洛白夜的血量和san顿时下降了一些,甚至上限也降低了5点。 哦,黄历上的不是死亡线索,但是每日清算会砍掉玩家的血量和san。 【检测到主线任务并未完成,副本进入第二天,刷新副本线索。】 【系统提示:玩家白祁死亡,退出游戏。】 洛白夜缓缓挑眉。 他猛的拉开房门,隔壁几扇门也被拉开,众人全部聚集在了占星师的房门外。 邹心杰推门,门没锁。 浓重的血腥气蔓延开来。 副本虚假的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第92章 新线索,新npc 入目到处都是血。 占星师像是被什么变态杀人魔残忍分尸一样,血溅的到处都是,墙上、天花板上、甚至门板后面也全部都是血,房间里没有他的“尸体”,估计是本人已经被扔回那间准备室,此时正在嗑瓜子舒舒服服的看戏呢。 也确实如此,占星师坐在空无一人的准备室里,他刚从货架上翻了几包甜丝丝的点心,拆开包装袋吃了一大口,这才满足的坐在沙发里面,透过准备室里的投影看那群人研究自己的“案发现场”。 即使知道占星师不会真的死,看到这么多血,江月白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变了变,后退几步在房门口干呕了几声。 其他几人神色如常,他们走进房间仔细检查是不是有什么线索,洛白夜站在门口,他看着苗藏月在里面走来走去的找线索,自己却一点儿也没挪窝。 他是不信占星师之前说的那句先刀预言家的,死亡不可能是随机的,一定会有一个顺序。 到底是什么顺序,或者说是什么规则,可以强制杀死玩家呢? 洛白夜打了个哈欠,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比较重要的线索。 在他终于纡尊降贵的挪动步子往里走时,蹲在那边的邹心杰用两根手指在地上捏起了一张被血浸透了一大半的纸。 那好像是什么类似学生证一样的东西,一边是个人信息,另一边是占星师的一寸照片。此时那张黑白照片有一半被血浸透,倒真的有几分遗照的感觉。 “这是什么?”邹心杰皱眉,他仔细看了看,有些不确定的说,“...占星师的初始身份卡?” 这玩意儿还能掉落?难道游戏非要让死亡玩家爆一件装备心里才舒服,又因为这副本爆不了通行证,所以只能把这个初始身份卡给爆出来了? ...好像有点合理。邹心杰煞有其事的点头,并且为自己的推理点了个赞。 “我看看。”洛白夜走过来,他在邹心杰身边蹲下,凑过来看那张湿哒哒的学生证。 邹心杰递给他,洛白夜迟疑了两秒,最终还是用两根手指捏着学生证的一角,打算把它给接过来。 但没想到这个纸被泡的太软了,他用的力气稍微有点大,那个边角被扯下来,而整张学生证就这样“啪叽”一声重新掉到了下面的一片小血洼中,泡的更透了。 洛白夜:...... 邹心杰:...... 这下子,原本就看不出来的字迹更难辨认。 邹心杰想抬手拍拍洛白夜的肩膀,但他那只手的两根手指刚捏了那个学生证,此时在洛白夜嫌弃又警告的目光中讪讪的收回来,顺便安慰了他两句:“额...没事,反正他死都死了,估计也没什么线索,不看就不看了。” 正在吃点心看直播的占星师:“...这个傻子。” 洛白夜本能觉得这里应该有点什么线索,但此时他实在是不想去碰了,心下一想,再次串联线索应该也不会太难,只不过可能会多花费几天。 也就是多死几个人。 问题不大。 于是他立刻起身就走,顺便还招呼了沈蓝桉和苗藏月回去睡觉。 江月白傻眼了,她之前过的那个新手副本虽然评级不高,但也是九死一生,晚上眼睛都不敢闭,哪里见过洛白夜这种度假式的过本方法。 “你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盯一晚上白祁又不会复活。”他懒散的率先出门,“回去睡了,明天看新线索是什么。” 其余人见状,也只能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他们离开后,这间房间立刻就发生了变化,里面的血迹和污渍突然消失了,像是有人把这层图层给关闭了,房间又重新变回了整洁如初的模样。 第二天,洛白夜是被那台钟表叫醒的。 那钟表当当当报时的声音着实烦人,洛白夜坚持到八点才不情愿的爬起来,慢吞吞的洗漱然后打算去找点东西吃。 出门之前他扫了一眼墙上的黄历。 农历七月十三,宜收养子女,伐木;忌作灶,铺路。 在他睡意朦胧的沿着木质雕花楼梯下楼时,抬眼对上了一个女人。 女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穿了一身鸦青色的旗袍,长发用簪子挽在脑后,眉眼十分温婉。 她看见洛白夜后露出一个笑容:“你好,你是早早的同学吧?” 洛白夜脑子里闪过自己的身份卡,又想起之前系统说的新增线索,于是他也礼貌的打了招呼:“阿姨好。” “你好,你好。”女人看起来似乎很高兴,她冲洛白夜招了招手,“你是来给早早庆生的吧?谢谢你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昨天我和她爸有事不在家,她没怠慢你们吧?” 女人说的是“你们”,说明至少不止他一个人的身份卡是学生证。 或者说他们的初始身份都是学生。 那盲抽身份卡的意义在哪里? 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他面上表情丝毫未变,依旧维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只要洛白夜想,他很容易就能博得别人的好感。 “嗯。”他从楼梯上走下来,“不过今天一早就没看到她呢,她出门了吗?” 女人面色一变。 她周身温婉的气质荡然无存,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拨开面前的洛白夜,有些急切的奔上楼。 这个npc的状态有些奇怪。 洛白夜跟着她上了二楼。 女人从第一间房间开始敲门,她跑的有些急,头发都有些凌乱。 “早早!早早!!”她声音有些凄厉。 门打开,开门的是苗藏月,她先是对上了女人身后的洛白夜,洛白夜用手语对她比划了一句话,苗藏月微微点头,这才看向面前有些疯癫的女人。 她原本看到门开了还有些欣喜,一双眼睛中泛着光,但看到开门的是一个陌生人时,她眼眸中的光又暗淡下去。 “早早,早早在吗?”她不死心的往里张望。 苗藏月把门彻底拉开,自己站在一边,整个房间一览无余。 女人顿时失望,又失魂落魄的扭头,再次燃起希望去拍打下一扇门。 当她找遍了所有房间都没找到她的女儿时,女人突然哭了起来,她有些疯癫的指着周围的人:“是你!是你把她藏起来了!你还给我女儿!!” 被指到的江月白被吓了个激灵,不敢和这个疯子一样的npc对视。 女人的头发彻底散开了,与之前温婉的模样大相径庭,她此时就像是一头被惹怒的母狮子,但却神志不清的分辨不出到底谁是她真正的敌人。 正当众人感觉有些棘手的时候,有人快步跑了过来:“阿曼!阿曼你不要闹!” 第93章 不存在的女儿 男人力气很大,他扶起女人,有些抱歉的看着洛白夜他们。 他低声哄着自己的妻子:“阿曼,阿曼,不是让你在门口等我吗?” 被称为阿曼的女人紧紧抓着自己爱人的衣摆:“...早早回来过,这些都是她邀请来的同学!我没有疯,我没记错...我们的女儿马上就要过十八岁生日了!” 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耐,又有些无可奈何:“阿曼,你该去休息了,等你睡一会儿,我们再来谈这些事好吗?” 他暂时安抚住了女人,又看向洛白夜他们:“抱歉,你们...你们是被阿曼带来的学生们吧,实在不好意思,最近总是麻烦你们,我一会送你们回去...” 原本安静的女人突然又疯了一样大喊:“不行...不行!!!他们不能走!!!” 邹心杰快被这对夫妻给整麻了。 他真的好想跳过剧情,但是这不是他玩网游,根本没有跳过选项。 但他们本来就走不了,就算这女的不开口阻止,这男的要是能把他们送出去,算他厉害。 占星师“死”后,他们的小队伍要有一个新的带头人,按照实力排下来,沈蓝桉当仁不让,但这位大佬才懒得管这些事,邹心杰又一直不愿意搞这种推理,最后还是洛白夜出来受累。 他开口安抚:“阿姨,我们不走,我们会给早早同学过完生日再离开的。” 主线任务好不容易有了眉目,他当然不会走。 阿曼冷静下来,甚至还冲洛白夜笑了笑。 男人立刻带着她去了三楼。 三楼此时的布置也变了,原本放置了神像的那间房间变成了一间装修精美的卧室,阿曼吃了药,很快沉沉睡下。 男人眉眼有些疲惫,他从楼上下来,看到坐在客厅的洛白夜他们。 “叔叔这边坐。”邹心杰笑呵呵的迎上去,“阿姨到底怎么了啊,是早早同学出了什么事吗?如果有困难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帮忙。” 男人叹了口气,他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有些疲惫的捏了捏自己的山根:“难为你们也要被逼着一起演戏了...实在不好意思。” “我爱人一直认为我们有个马上十八岁的女儿,但是我们两人自从结婚以来一直都是丁克,根本就不可能有孩子。”男人说,“而且自从某天她这么认为后,精神就越来越差,我不得已只能送她去了精神病院治疗。”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不存在的女儿。】 【此支线为选择性支线,不强制完成,不妨碍主线任务通关。完成支线可获得额外奖励!】 邹心杰没想到事情是这么个走向,他也回到了沙发上坐下,和其他人一样,一起看向男人。 “治疗了一段时间后,她的情况稳定了不少,我以为她的妄想症已经痊愈了,但没想到她刚出院就跑去市里的私立高中,硬生生把你们给喊来家里玩,非说你们是女儿的同学。”男人的语气中带着非常浓重的歉意,“实在对不起,耽误各位同学的时间了。趁着她睡着,你们可以离开这里回家。” “不必了,叔叔。”洛白夜开口,“刚才阿姨的状态我们也看到了,有些差,刚才她也说了,是想给早早同学庆生,那我们就假装给她庆生就可以了。”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男人有些感激的看向他,但又犹豫的说:“但是...我们要怎么做?我们去哪里找一个符合阿曼心中女儿形象的人来冒充主角?” 这倒是个问题。 洛白夜想了想,他问:“阿姨曾经描述过早早的样子吗?” 男人愣了一下,像是在努力回忆:“说过...吧?我没注意。” “没关系,一会儿等他醒了以后,让她自己说就好。”洛白夜说。 男人赶紧摆手:“千万别,不要在她面前提起这个人,要不然她又发疯...哎,这几年真的把我给折腾的够呛。” “不会的。”洛白夜笑了笑,“我说我会给早早画像,阿姨一定会很开心。” * 在座的各位除了苗藏月现场看过洛白夜的画,其他几人要么就是没见过,要么就是只在洛白夜的游戏直播中见过,此时看他随意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白纸和铅笔,都有些好奇的围坐上去。 阿曼已经醒了,她此时已经恢复了之前温婉安静的模样,看来是之前的药起了作用。 “阿姨,我之前和早早打了个赌,赌我能不能只听你的描述就画出她的样子。”洛白夜语气带笑,“她赌我不能,所以阿姨能不能描述的清楚一点,我不想输诶。” 阿曼有些迟钝的笑了笑,她笑起来很好看。 她和她爱人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如果他们真的有一个女儿,那肯定也是个漂亮的姑娘。 阿曼说:“当然可以。” 洛白夜点头,示意自己准备好了。 “早早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她大概168,有些瘦,头发有些短,只到肩膀。发色随了她父亲,有些棕色,之前高中刚开学时还被老师逮住,以为她染头发。”阿曼弯了弯眼睛,“她眼睛大大的,很亮,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脸颊有些肉肉的,平时最喜欢穿裙子,她单独有一个衣帽间,里面都是她的裙子。” 洛白夜手下画笔不停,一直在白纸上涂抹,一时间,客厅中只有女人轻柔的嗓音和背景音一样的沙沙声。 很快,一个有着齐肩短发,穿着连衣裙的高挑女孩跃然纸上。 画中的女孩笑眯眯的,脸颊上还有两个可爱的梨涡,简直就和阿曼描述的一模一样。 邹心杰不由得心说了一句“卧槽”,江月白也瞪大了双眼,就连曲归也在心里连连称赞,剩下的两位则是见怪不怪,其中一个好像是在发呆,另一个则是在安抚缠在自己手腕上的小青蛇。 洛白夜把那张纸轻轻递给女人。 女人只看了一眼,就颤抖着手接了过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画抵在了心口处。 她好像抱着的不是一幅画,而是她口中的那个“女儿”。 一旁的男人一直胆战心惊的,此时看到阿曼不仅没有发疯,反而还安静下来,他抹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虚汗,有些感激的冲洛白夜笑了笑。 洛白夜也轻轻一笑,他把铅笔放回面前的桌子上,起身离开:“走吧,去给这位女士找一个‘早早’。” 他刚才那幅画不是白画的,他是在确认阿曼口中的“女儿”的具体样貌。 他打算用道具捏造一个“早早”出来。 第94章 他不会就是想吃顿正常饭吧 捏造一个人? 开玩笑吧?还是说洛白夜他拿到了女娲捏泥人的技能? 看他上把游戏那木偶做的情况,大家对他能不能按照画像捏出一个活生生的妙龄少女抱有很大的怀疑态度。 所以在场的除了沈蓝桉外的所有人,都盯着洛白夜,想看他能说出什么好主意。 一直没说话的曲归忍不住开口:“你...你真打算去给她找个‘女儿’,然后举办宴会然后通关?” 洛白夜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含笑打量了他一下。 洛白夜:“你有什么想法?” 曲归虽然只过了几次等级不高的副本,但他为人非常冷静,并且个人面板中智力值也相当高,也并不像其他玩家一样,对游戏中排名靠前或者人气高的明星玩家有明显的追捧或者奉承。 他此时开口,只是觉得洛白夜的通关方向歪了。 这个支线可选可不选,说明它基本上对于通关主线没什么影响,而一旦选择,在通关支线的过程中也会有死亡几率。 大部分玩家面对这种支线都会选择跳过——能pass掉一个死亡点是一个。 曲归:“这对夫妻的线索刷新在第二天,说明游戏认为他们只是用来给已知线索做补充的,而这个可做可不做的支线,也证明了这一点。” 洛白夜脸上的笑意似乎加深了几分,他斜倚在树干上,示意曲归继续说。 之前他们就在房子里出来,到了后面的这片空地边上,原本光秃秃的泥土里面钻出了零星的绿色嫩芽,不知道是他们昨天的种子还是地里的野草。 如果是昨天的种子,那系统简直给它们的成长点了超级加速。 曲归顿了顿继续说:“游戏之前说过,这个副本最长通关时间是七天,结合第一天的情况,这个通关时长是按人数来的,一天死一个,只够死七天。这也说明了,副本存在第一天速通的方法。” “第一天游戏给出的线索,就有通关线索。而之后刷新的线索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补充,从而给通关降低难度罢了。”曲归说道,“所以我认为你为了通关支线,花时间为她捏造一个女儿,然后庆生的行为,非常的...多余。” 曲归的用词相当委婉。 毕竟这时候换个脾气暴躁的,说不定会直接跳起来问“你傻逼吧不好好想怎么通关满脑子都是捏泥巴?!”。 镜头前的占星师倒是意外的分了几分目光给这个年轻人。 脑子是还不错,但是暗度不缺这种人。他很快又收回目光,顺手给自己开了一罐碳酸饮料。 唔,橘子味的,好喝。 洛白夜笑了。 他没有生气,反而还点了点自己的两个队友:“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们俩,都学着点,别总是想着暴力平推或者操控npc。” 被点到的沈蓝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而苗藏月更是面无表情,反而她的袖口爬出了一条碧绿的小蛇,正在尝试爬到旁边洛白夜的胳膊上。 江月白被吓了一跳,顿时远离了她一直妄图贴贴的漂亮姐姐。 洛白夜倒是随意伸手,把蛇接了过来。 蛇是苗藏月的宠物,但它意外的很黏洛白夜,它的主人倒也不介意,于是小蛇如愿以偿的缠在了洛白夜的手上。 旁边听了半天的邹心杰可算咂摸出点味儿来了,他看看曲归又看看洛白夜:“合着你出来捏人,就真的是随便玩玩,不是为了通关主线的啊?” 洛白夜眨了眨眼:“主线不是过生日嘛,我给她女儿过生日。” “我只对这两个npc有些好奇...她能说出这么多关于女儿的细节,如果她不是个编剧或者作家的话,仅凭精神分裂或者妄想症,我觉得还是挺难做到的。”洛白夜说,“唔...真的很奇怪。” “所以我今天大概率不会去做主线任务,今晚还会死人。”洛白夜语气带着点无所谓,“如果你们想做的话请随意。” 他倒是不怕今晚随机到自己头上,如果不幸的随机到了,那倒是也无所谓。 沈蓝桉作为玩家单人榜第一,自然不是只会暴力平推副本的白痴。 “我在想,如果完成了支线,比如,让她见到‘女儿’,会发生什么。”洛白夜说,“而且,我需要确定一下死亡条件。” “死亡条件...我倾向于和抽取的初始身份卡有关系。”曲归虽然这么说,但也没把身份卡拿出来,“我的是一个学生证,上面没什么特别的,和我上学时的证件差不多。” “我也是!”江月白连忙说。 “我也是。” 洛白夜看向没说话的两人,沈蓝桉懒散的点头,苗藏月也颔首。 “大家都是学生证,估计也是这个‘早早’的同学。”洛白夜总结,“其实我更倾向于这位早早同学是存在的。” “只是她的存在被抹去了。” 他直接拿出了上个副本的奖励之一,那个替身木偶。 木偶是出自十一之手,做工非常精美,只是五官一片空白,如果没有特殊的设置,它会自动变为使用玩家的样子,必要时可以为玩家抵挡一次致命伤害。 洛白夜虽然不会制作木偶,但是画画和捏脸,调整参数这些事做的得心应手,很快他就按照之前的画像,把‘早早’给捏造出来了。 这玩意儿太真了,木偶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其余人都有些心惊。 他激活了木偶后,操控起来只需要心念感应,非常方便,于是他后退几步,示意木偶向大家打个招呼。 女孩明媚的笑了一下,动作自然:“大家好,我是早早。” * 夜晚,房子里灯火通明。 舒曼下午就进了厨房,又是备菜又是烤蛋糕,她看起来很是开心,看向‘女儿’的目光也很是温柔。 反观她的丈夫迟方海,自从见到自己所谓的女儿开始,脸色就有些奇怪。 他甚至还偷偷问了洛白夜,问他从哪里找来的同学一起来演戏。 洛白夜自然不会和他说些什么别的,只是微微一笑:“是打电话喊了别的同学过来,她听说了舒阿姨的事,也非常乐意来帮忙。” 迟方海点头,有些感激:“真是谢谢你了...自从阿曼生病后,我很少都没见过她这么开心了。” “嗯。”洛白夜应了声,“不过你就没怀疑过...有可能她根本就没生病,生病的是你自己呢?” 迟方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他俩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交谈的,洛白夜坐在长沙发靠近扶手的一侧,迟方海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此时为了方便说话,迟方海手肘压在沙发扶手上,上半身往洛白夜的方向倾斜。 原本氛围还算平和,但当洛白夜说出那句话后,迟方海以为他是在嘲讽自己也是神经病,语气顿时差了起来。 一旁的苗藏月走了过来,她似乎随意的倚靠在了洛白夜的沙发旁边,女人垂眸,淡淡的瞥了一眼迟方海,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 相比沈蓝桉,苗藏月更关注洛白夜这边的状态,必要时候会及时过来给他当打手。而沈蓝桉虽然和他签订了不平等条约,但一般都是对洛白夜爱答不理。 别死了就行。 “没什么。祝早日康复。”洛白夜从沙发上起身,他看向厨房,顺便吸了吸鼻子,“好香诶,我都两天没吃到正常饭了,阿姨今晚的蛋糕能不能做草莓的?多放草莓。” 洛白夜溜达进厨房,留下其他神色各异的队友。 江月白在这两天里感觉自己已经被锻炼出来了,她现在也可以麻木的应对洛白夜一系列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骚操作,甚至还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透过现象看本质。 于是她扭头问:“他...他整这一出是不是就想吃顿正常饭?” 其他人都沉默了一瞬。 最后还是沈蓝桉开口:“你应该是猜对了。” 这顿饭一直准备到快十二点。 等到双层生日蛋糕刚放上桌子,迟父将上面的蜡烛一一点亮,餐厅的灯被关上,大家簇拥着木偶许愿。 ‘早早’戴着生日帽,乖巧的双手合十,闭眼许愿。 墙上的钟表滴答滴答的走着,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坐在洛白夜旁边的舒曼突然喃喃说了一句:“不对。” 洛白夜心下一沉。 他有不祥的预感。 第95章 第二场死亡 npc这话一出,洛白夜蓦然起身。 他目标明确——直接伸手要把桌子中间的双层草莓蛋糕往自己面前拽,但npc的动作显然比他更快。 舒曼面露狰狞,她手上拿着一把准备切蛋糕用的餐刀,毫不犹豫的朝旁边的“早早”捅了过去,也不知道她拿来的这么大的力气,直接把木偶的胸口洞穿了。 这样依旧不解气,她似乎非常恼怒被欺骗,听到周围的惊呼声和桌椅碰撞的摩擦声,她迅速的拔出餐刀,循着声音又往旁边狠狠一划。 洛白夜烦躁的闭了闭眼,他放弃蛋糕,转而扯住了旁边的餐椅,手背青筋暴起,把坐在上面吓傻了的江月白连人带椅子的扯到了一边。 刀刃似乎擦着江月白的皮肤划过,寒凉的风让江月白打了个激灵。 “啪”的一声,有人把餐厅的灯打开,迟方海面色惊恐,他赶紧上前试图阻止还在发疯的舒曼,又看到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早早”,声音都有些发颤。 虽然地上没有血迹,但人一动不动的,像是已经死了。 “这...”迟方海方寸大乱,“这位同学...赶紧,赶紧叫救护车!” “我们会处理的,叔叔您先带阿姨去休息吧。”洛白夜终于开口。 他冲苗藏月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指尖动了动。 她的技能也能用在npc身上,此时舒曼立刻安静下来,并且昏了过去。 再三确认洛白夜他们会叫救护车来,迟方海匆匆嘱咐说一切费用由他来承担,这才打横抱起舒曼离开了餐厅。 餐厅重回平静。 刚才差点被捅的江月白这才敢把自己的气喘匀,她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发抖,并且看向洛白夜的目光格外感激,但后者脸色却有些差。 洛白夜站在餐桌前面盯着中间那个有些乱七八糟的蛋糕,在刚才的混乱中,有人碰上了桌子,盘盘碗碗的被撞倒,周围的菜汤什么的都砸进了蛋糕中,看样子是不能吃了。 但他垂眼,用手指轻轻抹了一点干净的奶油,慢条斯理的送到唇边,用舌尖卷走了那点奶油。 啧,好烦。洛白夜想。 那边曲归和邹心杰去把面朝下趴在地上的木偶给翻了过来,木偶自然不会流血,但是此时木偶身上不止有一个伤口,邹心杰皱眉仔细查看了一番,他抬起木偶的下巴,盯着木偶脖子上的那道几乎要把头砍掉的伤口。 邹心杰:“咝,怎么会这样...替身木偶...不会吧...” 他喃喃道,眉头却越皱越紧。 “洛白夜,你来看这个。”他扬声说,“你看这些伤口,我夜视能力很不错的,我确定那女npc就捅了一刀。” 洛白夜神色恹恹,但还是走过来半跪在地上,跟着一起检查木偶的情况。 在他碰触到木偶的一瞬间,系统提示也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道具‘替身木偶’已失效,三分钟后将被回收。】 道具失效了,说明它的使命已经完成,而这一切显然不是npc舒曼造成的。 洛白夜眯了眯眼睛,他有了一个很荒诞的想法。 当他把木偶装扮成“早早”的模样时,会不会系统判定它已经成为了“早早”的替身木偶? 副本npc也可以使用道具吗?或者说,不在这个副本的npc,也可以使用这个道具? 真正的早早在刚才面临了生命危机,而这个替身木偶刚好帮她挡下了。 这算什么?副本之间还带联动?彩蛋? 面前的木偶已经迅速腐败,洛白夜有些想不通,他提高了声音:“沈蓝桉,这个道具...”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系统提示:检测到主线任务并未完成,副本进入第三天,刷新副本线索。】 【系统提示:沈蓝桉死亡,退出游戏。】 洛白夜低声笑了起来。 “难得啊。”他起身走到沈蓝桉坐着的椅子前,他弯腰凑近看沈蓝桉的脸,后者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一样。 和白祁不同,沈蓝桉的死可以算是悄无声息。 “也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能死一下了。”洛白夜语气中还带着笑意,他眨眼的瞬间,面前沈蓝桉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啪嗒”一声,一张学生证落在他刚刚坐着的椅子上。 - 与此同时,准备室。 “哟,来了啊。”白祁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沈蓝桉,“哎,别摆着那副表情,你死的可比我好太多啦,啧啧啧,我当时可是被分尸诶。” “真是的,什么仇什么怨。”白祁摇摇头,好心的把手里的话梅递过去,“来点?” 沈蓝桉看都没看他,兀自坐在单人沙发里闭眼假寐。 “无聊。”占星师撇嘴,又扭头继续看直播去了。 出乎他的意料,这个副本有点意思。 - 洛白夜拿起那张学生证。 他垂眼看了看,确实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学生证,上面的信息也丝毫不差,并且他们还是来自同一个班级。 把学生证顺手递给了旁边的苗藏月,剩下三个人也凑上来看了看,确定没什么奇怪的地方,学生证又重新回到了洛白夜的手中。 他随手往兜里一揣,顺便摆了摆手:“散了,回去睡觉。” 回去悲伤的睡觉。洛白夜在心里补充了一句。 他离开,苗藏月自然跟着走,其他人心情各异,邹心杰低声说了几句话也跟了上去,江月白自然是追着大部队,她越发觉得这里一切都透露着诡异,也赶紧追了上去;曲归倒是在原地没动,似乎在皱眉想着什么。 洛白夜真的很悲伤,没蛋糕吃的悲伤甚至大过了看见沈蓝桉死——他看到沈蓝桉死甚至心情还好了一点。 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笑。 他推门走进房间,先去看了挂在墙上的黄历。 果然黄历上的日期也更改了,现在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算是第三天的范畴了。他没有看宜,直接看了忌。 今天的忌和往日不同,直接是大红加粗的。 忌:夜半游荡。 第三天,规则更新了,更新的却是新的死亡规则。 洛白夜伸手捻了捻面前挂历薄薄的纸张,心想无所谓了,反正是排着队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他好想摆烂。 但是他又好想通关——通关回家点十个蛋糕外卖。 第96章 那就和幕后主使打一架吧 当半夜听到曲归的死亡通报后,洛白夜毫无意外,他好不容易适应房间里那个整点半点都响的钟表,又被系统音给吵醒了。 好不容易迷糊到天亮,他有些睡意朦胧的起身,打算下去拿曲归的学生证。 普通规则变成死亡规则,无形之中加快了副本进行的时间,今天那对夫妻不在家,估计是去了医院,洛白夜打了个哈欠,有些恹恹的。 苗藏月比他下来的要早,此时把曲归的学生证递给了他,洛白夜垂眼看了看,他盯着学生证的某处信息看了几分钟,又把自己的学生证给掏了出来。 “苗苗,你身份卡给我看看。”洛白夜低声说。 苗藏月毫不犹豫的拿出来递给他。 之前系统虽然说了要藏好自己的身份,但是大家都是这个狗屁学校的学生,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证而已,看就看了。 况且你又不是死亡条件。 洛白夜把四张学生证都摆到了客厅的桌子上,他把四张纸一字排开,又稍微调整了一下顺序。 他问:“看出什么来了?” 苗藏月仔细看了看,然后比划:‘生日。’ 是了,这四张学生证上面印刷的生日是连起来的,沈蓝桉的是七月十三,曲归的是七月十四,洛白夜的是七月十五,而苗藏月的是七月十六。 洛白夜一开始忽略了这条信息,因为他的生日确实就是农历的七月十五,这条信息在他的身份卡上是正确的。 而系统一开始又暗示大家隐藏身份,所以就算副本不会让人真正死亡,他们一开始也没想到把身份卡掏出来放在一起对比。 “所以主线其实是...给玩家过生日?如果那一天的玩家没能成功庆生,他就会在那天结束后被规则杀死。”洛白夜伸手压在了自己的学生证上。 至于他这个想法是不是正确的,看今晚过十二点还会不会死人就知道了。 毕竟应该今天过生日的曲归,被傻逼游戏突然改的死亡规则给先一步弄死了。 如果过了十二点确实不会死人,进入第四天后,洛白夜就能快速的通关主线。 毕竟作为这场“生日宴”的主角,他说这场宴会什么最重要,什么就最重要。 - 在确定了这条信息后,他们能做的好像就只有等待。江月白似乎很希望通关,她跑进了早已变得整洁如初的厨房,开始到处翻找材料,打算给她的救命恩人抓紧时间做个生日蛋糕。 过生日嘛,怎么能没有蛋糕呢。 邹心杰倒是不敢相信这副本其实这么简单,他盯着自己的学生证翻来覆去的看,又想到占星师确实是太倒霉了随机到第一天的生日,这才被踢出副本,又忍不住“嘿嘿”笑出了声。 洛白夜虽然困倦,但他也没选择回房间睡觉,而是去了三楼,进了那对夫妻的卧室。 卧室中有些凌乱,像是他们半夜急着出门,几个抽屉大开着,地板上还躺着几张报告单,洛白夜捡起来,发现是女主人之前的检查报告。 报告上说她因为精神压力大,才会幻想出自己有一个孩子,并且伴随着强烈的伤人倾向,精神状态不稳定,建议住院治疗。 除了这张打印出来的报告单,还有几张手写的单子,看样子是给病人开的药,洛白夜只能勉强认出其中的几个字。他瞥了一眼单子上印刷的医院名称,安宁精神病院。 他并没有听说过这个医院,估计又是副本里的场景,他把单据又放回了地上,又四处翻看了一下房间里的东西,这才下楼去找点吃的。 这几天他吃的东西不算多,基本上都饿到没脾气了,此时看到在厨房娴熟的烤蛋糕的江月白,眼睛突然就亮了。 江月白被他看的手一抖,差点加多了糖。 江月白:“额...大佬,有什么指示?” 洛白夜:“多放草莓。” 江月白有些小心翼翼:“草莓酱...行吗?只有这个了。” 勉强可以。洛白夜抿唇点头,顺便指了指江月白刚烤出来的蛋糕胚,语气礼貌:“能吃吗?” “哦,能能能。”江月白直接切了一块递给他。 唉,被小漂亮盯着,谁都顶不住啊。江月白一边翻拌着蛋糕糊,一边盯着被切掉了一角的蛋糕胚。 算了,重新烤一个吧。 时间终于要到晚上十二点了。 几个人围坐在餐桌旁边,都拉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盯着上面跳动的时间。 快了,快了,还有一分钟! 时针分针重合,在秒针也划过十二的时候,江月白突然就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系统音果然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主线任务并未完成,副本进入第四天,刷新副本线索。】 面前的桌子上突然出现了一个非常古旧的八音盒,有些走调了的生日快乐歌传出来,洛白夜盯着那个八音盒,觉得这玩意儿好像有些眼熟。 不等他仔细看,旁边的江月白赶紧拍手跟着唱了起来,甚至还要拽着邹心杰和苗藏月一起唱。 苗藏月无语,她怎么唱,她用手语唱? 她只能给那俩五音不全的人打拍子。 洛白夜倒是没开口阻止,他静静听着,然后看着面前蜡烛上摇曳的火光。 零星的火光倒映在他的瞳孔中,烛光中,他的表情竟然意外的柔和。 因为他从小到大没过过生日,更没有这种被人唱歌祝福的时候,所以就算这是在副本中,给他唱歌的也不能算是朋友,但他依旧感觉还挺新奇。 “生日快乐!”江月白唱完了生日歌后又说,她把点了蜡烛的蛋糕推到洛白夜面前,“许个愿吧。” 成败在此一举,没人知道她手心里都是冷汗。 有紧张有害怕,更多的则是马上要拿到通关奖励的兴奋。 洛白夜从善如流,学着影视作品中过生日的主角闭上双眼,双手合十。 许什么愿望呢。他漫不经心的想。 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愿望,如果硬要说的话... 许愿和这个傻逼游戏的幕后主使打一架吧。 天天刷副本真的好烦,我又不是什么游戏职业选手。 洛白夜睁开眼,吹灭了面前的蜡烛。 与此同时,系统音也不出意料的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通关副本,即将进入结算页面。】 第97章 明天去约会吗 主线竟然真的是这样通关...洛白夜无语。 但系统声音刚落,他就被带到了结算页面。 到头来,蛋糕是真的一口都没吃上。 洛白夜快气笑了。 【玩家顺利完成主线任务,奖励复活卡一张。】 【玩家支线任务完成超50%,解锁额外道具线索,该线索会在特定时间开启。】 【检测到玩家洛白夜今日生日,游戏祝您生日快乐,生日礼包已经发放到您的游戏背包中。】 洛白夜看了看自己的游戏背包,顺手点了按获得时间排序,看到了刚获得的三个道具。 闪着金光的复活卡,打了问号的邀请函,以及一个系着蝴蝶结的礼盒。 他点击使用,礼盒打开,里面的道具也都自动存放到了背包格子中。 一瓶高级回血药水,一瓶高级回san药水,100积分,外加两片发光的副本碎片。 系统商店里只售卖中低级恢复药水,这种高级货只能靠刷副本掉落或者像是这样开礼包概率得,这生日礼包也一般化吧,所有游戏似乎都这样,在玩家生日这天随便送点聊胜于无的小辣鸡。 只是这次又掉落副本碎片了。洛白夜看了看自己背包中的六片碎片,他还差14片就能开启这个副本了。 他对这种只能凑碎片开的副本确实还有点好奇。 确定没什么别的东西后,洛白夜退出了结算页面,回到了一开始的游戏准备室。 其他人都已经在了,这把游戏占星师躺的很舒服,于是热情的给洛白夜推荐零食架上的零食哪个最好吃,邹心杰不服,偏说占星师推荐的那个口味难吃,两人又吵了起来。 曲归和江月白都向他表示了感谢,洛白夜摆了摆手,他绕过正在争辩的两人,自己去零食架上翻了一包饼干拆开。 他是真的有点累了,垂眼慢条斯理的吃饼干的时候,两个小盒子递到了他眼前。 “生日快乐。”沈蓝桉说。 平生第一次收到生日礼物(游戏中的不算)的洛白夜愣了几秒,慢吞吞的接了过来,他先是认真冲沈蓝桉和苗藏月道谢,然后再开始拆礼物。 他之前不过生日,就连夏时风也不知道他的生日是哪天,洛白夜也并没有特意告诉他。 沈蓝桉的礼物比较简单粗暴,是一块打磨切割好的蓝宝石,颜色和洛白夜的耳钉有些相似。这玩意儿非常的贵,洛白夜浅浅估算了一下,放在现实世界,这样一块品相和大小的蓝宝石都基本上只会出现在拍卖会里。 宝石好看,洛白夜非常喜欢,虽然最后它的归属会是被随手扔到洛白夜的收藏柜里,和它的前辈们待在一起。 苗藏月送的是一对蛊虫。 ‘情蛊。’女人修长的手指缓慢的比划,她的笑容似乎有些意味深长,‘虽然你可能用不到,但是...留着玩吧。’ 倒是个挺新奇的玩意儿。洛白夜挑了挑眉,又看了看盒子里的一对蛊虫。 不过他应该确实用不到。 如果最后他真的喜欢司暝而对方不喜欢他,或者说是移情别恋了,那就直接杀了就好。洛白夜有些淡漠的想。 杀个npc而已,游戏又没有哪条规定说不许杀npc。 因为有了这个念头,所以在退出游戏回家后,看到坐在自家客厅沙发上的司暝时,洛白夜眼底的冰冷还没散去。 后者像是有些意外,他轻轻挑了挑眉,又指了指面前的桌子。 洛白夜的目光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桌子上放着洛白夜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的草莓蛋糕。 一瞬间,什么打啊杀啊的念头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洛白夜本着对蛋糕的尊重,去换了衣服,又去仔细洗了手,这才捧着自己的蛋糕坐到了餐桌旁边。 现在刚好是中元节的晚上,洛白夜的生日还没完全结束,司暝也拿出了礼物。 男人将巴掌大的小盒子放在餐桌上,他手指轻轻搭在盒子一侧,然后将它推到洛白夜手边。 “生日快乐。”他轻声说,“有什么生日愿望吗?” 洛白夜把嘴里的草莓咽下去,他舔了舔嘴唇,心情不错:“不是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司暝:“告诉别人会不灵,但是可以和男朋友说。” 他这句话一出,两人都双双沉默了几秒。 就当司暝以为他不会说话时,洛白夜开口了:“许愿想和你单位领导打一架。” 司暝:? 洛白夜:“好烦不想玩这个游戏了。” 司暝低低笑了起来。 他反问洛白夜:“真的不想玩吗?” 司暝这么问,洛白夜倒是顺着他的问题仔细想了一下,他这个不想玩其实每次都是被烦到不行才说的,其实他还蛮喜欢这个游戏。 但是这个架倒是可以打一打,毕竟他现在个人面板强化的还可以,等之后再养一养属性,随随便便就能把人给揍趴下好吧。 洛白夜敷衍过去,他伸手拿过了司暝准备的礼物,然后三下五除二拆开。 里面是一把古旧的,沉甸甸的银色钥匙。 “礼尚往来,这是我家的钥匙。”司暝说,“有机会的话,欢迎你来。” 赠送钥匙这件小事大大取悦了洛白夜,他将那枚钥匙在手心里转了几圈,收好后这才看向司暝。 男人坐在桌子对面,正神情专注的看着他,那双眼睛流露出来的感情很温柔。 爱意确实会不自觉的在眼睛中跑出来。 洛白夜想了想,觉得两人毕竟都在谈恋爱了,好像确实得做点情侣之间应该做的事。他脑子里开始回忆之前看过的影视作品,妄图抄袭一点情侣活动创意。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他放下手里的塑料叉子,又抽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问:“你明天有事吗?” 司暝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洛白夜会这么问,但他很快说:“可以没有。” 洛白夜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他从游戏背包中取出两张游乐园的票放在餐桌上。 是之前过了木偶剧场,通关奖励中的两张游乐园门票。 情侣一起去逛个游乐园,好像挺多电视剧里都有这么一个场景。 于是洛白夜问:“那明天去约会吗?” 第98章 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二天一早,司暝就来到了洛白夜家。他熟门熟路的拎着早饭用钥匙打开房门,活像是这家的主人。 但真正的主人还在呼呼大睡,一直到自然醒才慢悠悠爬起来洗漱,然后揉着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出去找饭吃。 看见司暝他倒是也不意外,平静的道了早安,然后坐下一边吃饭一边醒神。 他在想,他是一会儿带着司暝回游戏里面去游乐园吗,这是个副本吗,怎么又感觉不像。 好像是看出了他的所思所想,司暝说:“一会儿开车带你去游乐园。” 洛白夜“啊”了一声,疑惑重复:“开车?” 这个出行方式太过正常,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游乐园所处地比较特殊,无论是谁都可以进入游玩,它的入口有很多个。”司暝稍微解释,“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为...它在每个...” 他说到这里突然止住了话头,但洛白夜却是听懂了:“它在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但是在现实世界会有通往那里的‘门’是吗?而且就算是普通人也可以去...那我到时候会不会也会受到限制?” 司暝托腮看着他笑:“或许?” 他今天穿了非常普通的印花t恤和长裤,给他添了几丝平易近人,倒是比较符合他的外貌年龄。司暝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岁,只是平常气势太冷,几乎没有人会盯着他的脸看。 洛白夜解决完早饭,看到司暝递过来的衣服:“...给我的?” 后者一脸坦然:“情侣装。” 这倒是洛白夜疏忽了,他立刻从善如流的接了过来,回到房间换上了和司暝同款的衣服。 两人出门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司暝的车停在楼下,他体贴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洛白夜坐进去,在他还想帮他系安全带时,被洛白夜阻止了。 洛白夜:“我不是女孩,不用这么照顾我。” 司暝伸过去的手倒也没有直接收回来,他顺手揉了揉洛白夜的脸颊。 “不是把你当成女孩,是因为我想照顾你。”司暝说,“如果你感觉不喜欢,我会改。” 洛白夜飞快的握了一下他贴在自己侧脸的手:“没有不喜欢,语气别这么低落,像是我在欺负你似的。” 司暝轻笑,他收回手启动车子,顺手调出了导航。 目的地不算远,二十分钟后,两人站在了游乐园门口。 这里的人意外的很多,好在游乐园占地面积大,门口的广场面积也足够大,这才没出现那种人挤人的场面。司暝绅士的让洛白夜在原地等他一下,他先去验票。 洛白夜有些无聊的看着广场上一些穿着玩偶服装的工作人员正在给游客们免费分发气球,不只是给小孩子,而是每个人都有,并且如果有人拒绝,门口闸机处的工作人员还会拒绝他们入园。 这种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大人不喜欢很正常。 洛白夜感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扭头,看到的是一个穿着小丑服装,化着小丑妆容的工作人员。 他手里抓着一大把红色的气球,正微笑着把其中一个递给洛白夜。 洛白夜想了想,伸手接过了。 小丑的笑容似乎更大了一些。 他的嘴巴涂的很红,笑起来边缘几乎要咧到耳根。 “阿夜。” 洛白夜怔愣几秒,循声望去。 如果别人这么喊他,他肯定觉得恶心,但是司暝的话... 不讨厌。 司暝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气球,什么都没说,只是把票和一张印着游乐园地图的游客须知递给了他。 洛白夜草草看了一眼,便和司暝走向入园闸机那边。司暝和他不一样,不用非得拿个幼稚的气球。 单子上的游客须知密密麻麻的有一整页,洛白夜扫了一眼就想把它折一折收起来,但他的手却顿了顿,目光有些古怪起来。 【《梦想游乐园游客须知》 欢迎各位游客来到梦想游乐园!本园是目前已知最大的游乐园,拥有无数娱乐项目,希望您可以游玩愉快!在游玩娱乐项目时,请各位游客务必遵守以下规则,以确保你们的安全,否则后果自负。 1.进入游乐园时您会看到若干穿着人偶服装正在分发气球的工作人员,当工作人员将气球递给您时,请不要拒绝。 2.请妥善保管好气球,不要损坏、丢弃、遗失,工作人员会生气。 3.如气球不小心遗失或者损坏,请第一时间拨打本须知上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确保来的工作人员是穿着带有游乐园logo的蓝色制服,工作人员会带您离开游乐园。 4.为了保证扮演角色的真实性,穿着玩偶服装的工作人员不会主动与您聊天,如果听到工作人员向您搭话,请假装没有听见并快步离开。 5.本游乐园内设施有绝对的安全保障,游玩时请听从工作人员指挥。请确保负责娱乐设施的工作人员穿着带有游乐园logo的蓝色制服,如发现负责该娱乐设施的工作人员穿着玩偶服,请尽快寻找借口离开。玩偶服工作人员不负责娱乐设施安全引导工作。 6.游乐园的路上不会有被丢弃的玩偶服,如果您看到了,请不要触碰,尽快拨打《游客须知》上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告知玩偶服所在位置后迅速离开。 7.本游乐园内《木偶剧场》项目正在闭馆升级,如有人向您兜售该项目门票,请无视。 8.旋转木马是一款适合全年龄段游客的休闲项目,木马不会流血,该项目的音乐风格轻快活泼,如有异常请不要游玩该项目。 9.如您是和家人朋友一同游玩,请时刻注意家人朋友的行踪,游乐园占地面积过大,如您发现您和家人朋友走散或是处于迷路状态,请握紧气球并向蓝色制服工作人员求助,工作人员会及时广播寻人,并将您带到《奇迹花园区》项目,您可穿越该项目园区离开游乐园。您的家人朋友会在游乐园门口等您。 10.《奇迹花园区》是动植物主题乐园,在这里您会穿过三叶草连廊,走过紫藤萝隧道,请确保您选择的是正确的道路。 11.《奇迹花园区》中会出现带着金色怀表的兔子和柴郡猫,它们是友好的乐园npc,可以信任。但请确保它们一同出现,并且兔子手中的怀表是金色。 12.如您发现单独出现的兔子或是柴郡猫,又或是拿着其他颜色怀表的兔子,请告知工作人员并立即躲避,等到它们消失后,握紧气球快步离开。 13.不要理会身穿红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 14.本游乐场中所有饮品店或自动贩卖机均不售卖红色饮品(包括但不限于草莓汁、山楂汁、番茄汁),如您看到,请无视,不要购买。 15.本游乐园内不存在身穿小丑服的工作人员,如您看到,请不要与他对视,并立刻离开。 16.不要接受小丑赠予的气球。 17.如您违反了15、16条规则,规则2、3作废,请立刻损坏气球,并不择手段前去《奇迹花园区》项目区。 如您严格遵守以上规则,您会在梦想游乐园中度过难忘的时光!】 与此同时,该死的系统音也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洛白夜作为首批玩家进入全新副本《梦想游乐园》!由于该副本性质特殊,又存在大量普通游客,故副本期间玩家无法查看游戏面板,无法调用任何道具,请玩家时刻注意自己的属性变化!】 【主线任务:逃离游乐园。】 洛白夜的目光缓缓停留在了规则的第十六条上。 他看了看规则单,又抬头看了看气球,最后看向了旁边一脸无辜的司暝。 过了足足一分钟,洛白夜才幽幽开口。 “以前的时候我听我同学讲笑话,说是一对情侣去约会开房,最后坐在一起打了一晚上的手机游戏。”洛白夜露出一个笑容,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我当时还在想,到底谁这么不懂风情,约会还要打游戏。” 司暝感觉洛白夜是有点生气的,但是他又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只能暗自背黑锅,还要头疼怎么哄人。 “所以对于目前这种约会变刷本的情况,你有什么头绪吗?” 第99章 游戏和现实 司暝好像有点头绪,但是他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他也很烦,好不容易能和小男朋友甜甜蜜蜜过个普通的二人世界,结果到头来还是被破坏了。 于是他的神色也沉了下来,但在对上洛白夜似笑非笑的目光时,眼底的神色又变了。 他这种抿唇不说话的模样,让洛白夜顿时兴致缺缺。 “算了。”他收回目光,倒也没做出什么无理取闹的事情。毕竟他谈的也不是个正常人,万一人家单位有什么保密协议,什么一旦泄露就立刻被嘎之类的。 他暂时还不想刚确定关系就立刻丧偶。 只是……天天动不动就刷副本,他的命也很脆弱啊。 司暝没说话,他伸手搭在了洛白夜的后颈上,像是安抚般揉捏那片细腻的皮肤。 这是个过于亲昵的动作,洛白夜有些不适应,但也没躲开。 两人暂时避开人群在路边停下,洛白夜把那个看似普普通通的气球抓在手里,他左看右看,有些不确定的问:“这里面充的是什么气体?直接捏爆不会出问题吧?” “不会。”司暝接了过去。 男人的手修长有力,他握住那个气球,柔软的气球表面因为他逐渐加重的力道被挤压变形。 洛白夜看着他指尖挤压气球形成的小坑,突然想到下次可以让司暝捏着个气球给他当手模。 这种柔软与力量交织的画面,让他很难不现场拿笔原地写生。 气球炸裂的声音并没有多响,破损的表面包裹住一张小纸片落在地上,洛白夜捡起来展开,发现是另一张有些不一样的游客须知。 【《梦想游乐园游客须知》 当你看到这份须知时,你肯定发现了游乐园中的古怪之处,不要害怕,保持镇定,你会安全离开这里。 1.去往最近的饮品店,买一瓶绿色的饮品喝下,不要购买、饮用任何红色液体,即使店员向你极力推荐。 2.请牢记,人类不存在覆盖全身的浓密毛发,如果看到街道上遗落的玩偶服,请远离,不要试图穿上它。 3.请尽快前往《奇迹花园区》项目,《奇迹花园区》是安全的。 4.不要向兔子询问时间,兔子不会查看怀表。 5.如《奇迹花园区》距离您过远,您可选择进入《木偶剧场》项目。门口的红色制服工作人员会向你售卖该项目门票。(后半句被划掉) 6.如遇游乐园内花车游行,请随其他游客一同参观,不要与花车工作人员对视,如不巧对视,请立刻回以礼貌微笑,不要流露出除愉悦外其他情绪。 7.没有气球的情况下,不要独自一人在游乐园内逗留,请尽快前往《奇迹花园区》或是《木偶剧场》。 8.工作人员可以相信,工作人员不能相信,工作人员保护游客,工作人员杀害游客。 9.游乐园内没有小丑。 10.没有小丑。】 没有小丑,那刚才看到的是什么? 古古怪怪。 看不见个人面板,洛白夜没办法准确知道自己目前的数值状态,但转念一想,他判断状态几乎全靠系统提醒。 毕竟面板问号太多。 不过现在还是先按照规则来吧。 “好极了。”洛白夜快速扫了一眼规则,又顺手把规则单递给旁边的男人,“我接下来的计划是去喝一瓶颜色不怎么样的饮料,然后去找这个娱乐项目。你呢?” “和你一起。”司暝把规则单妥帖的收好,顺势扣住洛白夜的手。 他的手指强势的挤入洛白夜的指缝中,然后与他十指相扣。 抛开现状,确实是亲亲我我小情侣一起逛游乐园的模样,更别说两人的外貌都格外优越。 洛白夜没甩开他,但他不算主动,只是松松的任由司暝牵着。他扭头看了看周围,很快发现了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 “这边的货币都是通用的吗?”洛白夜问。 司暝微微用力把他拽到自己身边:“要先去换成游乐园的通用游戏币——毕竟游乐园中的游客所用货币五花八门。” 两人顺着人流慢慢走着,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在外人看来格外亲昵,但他们的聊天却没有丝毫旖旎。 洛白夜:“你现在的角色是什么?” 司暝:“如果你是说我们之间的话,是你男朋友。如果你说别的,那大概就是……第一视觉体验刷本却什么都干不了的观众?” 给自己的定位还挺准确。 洛白夜抬眼看他,语气带了几分调笑:“怎么,家属不给开个后门么?” “没办法啊宝贝。”司暝似乎无奈的笑了一下,他最后那个称呼压的很低,洛白夜没听到,只是挣脱了司暝的手去自动贩卖机旁边的兑换机器兑换游乐园货币。 他是拿现实世界的货币兑换的,比例依旧是1:1,只是他嫌弃抓一大把硬币太过麻烦,直接又花了十几块钱工本费办了游乐园的临时卡,并且往里面存了钱。 金色的卡片从出卡口被吐出来,洛白夜捏住卡片的一边把它拽了出来,似乎对上面的随机图案很是满意。 图案是游乐园的摩天轮,估计这个卡片有一整套,每个上面都是随机的游乐园项目。 “喜欢这个?”司暝凑过来看,“只是很普通的塑料卡片,你喜欢的话我们可以用黄金做。” 洛白夜倒也没推辞:“嗯,改天送一套去我那。” 他捏着卡片走到自动售货机前面。 绿色的饮料……他要买绿色的…… 自动贩卖机中只有一瓶绿色的饮料,它在红色饮料中显得格外扎眼。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太阳晒的洛白夜有些眼晕,他把那张金色的卡片插入自动贩卖机的卡槽中,手指悬在绿色饮料下的按钮前。 司暝站在他身边,没说话也没提示,脸上的表情非常平静。 洛白夜手指一偏,按了旁边红色饮料的按钮。 “气球是保护伞吗?开局拿错了,现在我的san应该在下降。”洛白夜冷静的弯腰把饮料取出来,“规则里面强调了这里不售卖红色饮料,就算出现应该也是零星几个,绝对不会出现这么多红色饮料放在一起。” 洛白夜拧开那瓶自己眼中的红色饮料,别人眼中的绿色饮料:“……搞不懂,开局给我搞个红绿色盲是吧。” “不会的。”司暝低低的笑了起来,“只是你的认知被混乱了。” “喔,认知度?”洛白夜喝了一口饮料。 味道有点像是某种碳酸饮料,具体尝不出来。 他只喝了一口就拧上了瓶盖。 饮料的效果还是非常显着的,他手里的饮料的颜色好像变了,有点像是红绿混合后的颜色,在他知道了饮料原本的颜色后,他的认知度正在被纠正。 洛白夜没有急着去找那个什么奇迹花园区,他走到旁边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又招招手让司暝也过去。 “趁着还有时间,聊聊天。”洛白夜和他肩膀抵着肩膀,“游戏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这个大家都讳莫如深的问题,他竟然就这么轻飘飘的问出来了。 司暝把玩着他的手,语气有些淡,他没正面回答洛白夜的问题,而是问他:“你是怎么区分游戏和现实的呢?” “大部分人会把自己诞生的地方看做‘现实’,而超出这个‘现实’纬度的地方都归为‘其他’,或者说是你口中的‘游戏世界’。这只是每个人内心的参照物不同而已。所以你又怎么能确认你在的地方就是‘现实’?” 这番话想的太深会混乱认知度,但洛白夜的思维显然不是正常人范畴,他甚至还认真思考了一会儿。 几分钟后他开口:“我可以理解成,你在暗示我,所有的‘现实’都是‘虚幻’吗?” 第100章 隐形规则 司暝听到了警报声。 这是从他耳畔响起的声音,他不动声色的捏上自己的耳垂,掐灭了耳钉上闪烁的一丁半点的微光。 只是警告而已,他其实并没有说出什么有效信息,但夹杂在三言两语中的微小暗示立刻被洛白夜捕捉到了。 但游戏对这类事情的监控非常灵活,就算是司暝也要被一部分规则监控,他感觉到了熟悉的疼痛,是直接加在灵魂上的惩罚。 他表面仍旧不动声色,眉头都没皱一下,就连揉捏着洛白夜的手也没因为疼痛失控到捏疼他。 洛白夜一直在盯着他看,很快就察觉到了他苍白了几分的嘴唇。 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洛白夜抬起另一只手,他像是安抚一样摸了摸司暝的侧脸,指尖似乎不经意间擦过后者的耳垂,原本闪烁的蓝宝石黯淡下去。 “规则单,给我看看。”洛白夜说。 这规则单花花绿绿的,一面印着规则,另一面是游乐园的地图。游乐园的占地面积很大,园区就分了四个,此时两人正在中轴线上最宽阔的道路上,距离两个要去的目的地都不算近。 再加上游乐园里的人不少,人流量也会拉长他们到达目的地的时间。洛白夜简单判断了两人的所在地,又若有所思的打量着周围。 游客在面前的道路上缓步走着,他们脸上都带着轻松愉悦的笑容,小孩子的手上抓了很多个气球,估计是把父母的也拿了过来。 洛白夜甚至还看到有一个同样没有气球的男人用一根换到了小孩手中的一个气球。 看来大部分人对奇怪的规则总是不甚在意,只是这种坑骗来的气球,还会和原本的作用相同吗? 洛白夜眯了眯眼。 司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不出意外的会错了意:“你想吃?” 十分钟后,洛白夜看着手里比自己脑袋还大的,目光复杂。 说实在的,他确实没买过这个吃,他对这种纯白糖制品不太感兴趣,不过此时买都买了,也不是不能尝一尝。 只是这个要怎么吃?直接啃?不会糊满嘴吗? 洛白夜皱眉,最终还是用手撕下来一小块塞进嘴里。 白色的糖絮入口即化,糖汁黏在指尖,洛白夜讨厌这种黏糊糊的感觉,于是伸舌头舔了舔,想要把指尖的糖汁舔干净。 司暝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指,洛白夜的唇舌贴在了司暝的手指上。 温热濡湿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司暝的目光有些沉,他用早就准备好的湿纸巾慢条斯理的帮洛白夜把手擦干净。 “别舔。”司暝把湿纸巾扔进一边的垃圾桶里。 他有点后悔给洛白夜买糖。 “这种糖,就是要这么吃吧。”洛白夜的目光瞥向旁边的小孩,小孩正快乐的对着自己的又舔又啃,口水融化了的表面,留下了一层黄色的糖汁。 嘶…… 洛白夜顿时不想吃了。 他把糖往司暝手里一塞:“走吧,我状态变差了,得抓紧时间。” 司暝顺手又把扔进了垃圾桶。 很浪费,但是两人都不吃了,留着还占手。 要去奇迹花园区,他们需要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园区正中央的十字路口时,再按照路牌提示往左转。 一路上倒是碰见了几个没有气球的人,他们神色有些不易察觉的慌张,看前进方向,正是奇迹花园区。 只是这附近的人格外多,越往前走越多,最终洛白夜不得不停下脚步。 前面的人突然后退,洛白夜条件反射的后退拉开距离,却撞到了身后人的怀里。 司暝顺势扣住他的腰身,把人往自己怀里一按。 他们的身高差有些大,司暝刚好能把洛白夜挡个严实,站在他们身后的人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前面人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有些烫的体温透过薄薄的布料熨帖过来,洛白夜伸手摸了摸横在自己腰间的胳膊,他随口说:“你好烫,你不会在发热吧?” “没有。是你体温太低了。”司暝凑到他耳边说,热气打在洛白夜的耳廓上,让他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司暝好像笑了,他又评价道:“很敏感。” 周围人都在热切讨论着什么,他们洛白夜有些看不到前面到底怎么了,司暝借助身高优势看了看,低头告诉他:“是花车游行要开始了。” 花车游行?选在气温正高还晒的要死的大中午开始? 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真的很敬业…… 这下子一时半会儿都走不了了,花车游行一趟大概得半小时左右,但洛白夜估计自己的认知度和san已经掉了大半。 没有了气球的“庇护”,他就像是失去了壳的蜗牛,马上就要被这炎炎烈日拿走最后的生命。 但规则上要求遇到花车游戏必须要留下来观看,而两个提到的地点——奇迹花园区和木偶剧场分别在游乐园的两边,它们所在地点正巧沿着中轴对称。 去往两边的时间差不多,但大部分人都会优先选择奇迹花园区,毕竟木偶剧场在第一页规则中是正在关闭装修中,规则有冲突,万一这条规则是假的,跑空了岂不是要含恨而终。 只是现在,洛白夜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脚。 他得留下来看花车游行。 倒不是他确定这条规则一定是对的,只是人太多,根本挪不动。 他垂下眼,没看花车上穿着玩偶服蹦蹦跳跳的工作人员。 周围有游客大声喊着花车上角色的名字,洛白夜旁边的女孩子也突然大喊了一嗓子,把洛白夜吓了一跳。 他抬头,刚巧和花车上的工作人员对视。 【...如不巧对视,请立刻回以礼貌微笑,不要流露出除愉悦外其他情绪。】 洛白夜略微勾了勾唇角。 他惯会掩藏自己的情绪,穿了玩偶服的工作人员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很快又将目光转向了别处。 周围依旧是一片欢乐的海洋,直到有一名玩偶服工作人员径直走到被拦在两边的人群面前,并准确的揪住了一名游客的衣袖把人拽了出来。 那是个没有气球的女孩子,她跌坐在地上,目光有些迷茫和恐惧。 玩偶服工作人员并没有做什么,他把女孩扶起来,拉着她的手开始笨拙的跳舞。抓着气球的小孩露出羡慕的神色,正抬头要和家长哭闹着也要和玩偶跳舞,却发现工作人员拉着女孩跳着跳着就融入到了游行的队伍中。 洛白夜在人群中沉默的看着。 他在想,当游客没办法在规定时间内赶到奇迹花园区或者木偶剧场时,一定会是死路一条吗? 显然,游乐园中的人可以分为两类,游客和工作人员,游客都必须带着气球,而工作人员则不用。 如果游客有守则,那工作人员是不是也有对应的守则? 与其把希望压在短时间内赶到“安全区”,不如换个思路,去试试这条隐形规则。 他要去找个穿蓝衣服的工作人员,表达自己想要应聘成为游乐园员工的迫切愿望。 第101章 员工守则 这场花车游行持续了二十多分钟,期间有几个站在前排又没有气球的游客被强迫拉入了狂欢的队伍,看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洛白夜不认为那些游客是被请去喝茶交流感情。 他和司暝站在人群中,前后左右都是抓着气球的游客,那些花车上的工作人员倒也分不清人群里谁有气球,谁没有气球。 洛白夜抬手稍微挡了挡有些刺眼的阳光,他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前面路边是有什么东西吗?” 听了他的话,司暝也看了过去,几秒后男人抬手搭在他的后腰,微微推着他往前走:“有。” 路边是一套被扔在一边的玩偶服,像是工作人员临时有急事,把毛茸茸的玩偶服脱下来扔到一边后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请牢记,人类不存在覆盖全身的浓密毛发,如果看到街道上遗落的玩偶服,请远离,不要试图穿上它。】 “玩偶服……”洛白夜站在几米开外盯着那件衣服看,那件应该是只卡通熊的玩偶服,看着还有点可爱。 如果是一位路过的拥有气球的普通游客,他一定会善心大发,打电话或者拉住路过的工作人员,热心的告诉他们,你们的道具服落路边了! 路过的没有气球的普通游客洛白夜也是这么干的。 当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赶到时,他顾不上和热心游客道谢,抬眼就看到了面前的游客手里没有气球。 工作人员脸上表情肉眼可见的变了。 他有些神经质的左右看了看,又看了旁边的路牌确定了路标,最后才问:“你应该快点去奇迹花园区!” “感谢您的提醒。”洛白夜微微点头,他露出一个营业般的微笑,又开始一本正经的忽悠人:“不过我并不是游客,我是来应聘的,请问园长办公室怎么走?” 洛白夜倒是不怕被拒绝,这个游乐园这么古怪,估计人员“失踪”和“死亡”的情况并不少见,他们应该会很缺人。 “应聘?”工作人员快速重复了一遍,他脸上露出一个笑,语气也变得缓和起来,但语速依旧很是急促:“跟我来。” 洛白夜瞥了一眼再次被遗忘在路边的玩偶服,他指了指那件看着做工非常精美的衣服:“这个不带走吗?” 蓝衣工作人员说:“会有专门的人来回收的,你什么都没带,在这里面太危险了,跟我来。” 太危险? 洛白夜轻微的挑了挑眉,他若有所思的跟在工作人员身后往前走了几步,扭头才发现司暝没有跟上来。 他站在原地向司暝伸手,后者愣了一下,很快就走过来把他的手攥在掌心。 司暝的体温对洛白夜来说有些过高,但他在强迫自己适应。 “跟紧,如果你走丢了的话,到时候只能借用游乐园的广播寻人了。”洛白夜说,“说不定这里面还有你的同事,大家都会嘲笑你。” “嗯。”司暝笑了起来,他另一只手突然抬起来捏了捏洛白夜脑后的小揪揪,然后顺势把他的皮筋给拽了下来。 头发散下来,发梢蹭的脖颈有些痒。洛白夜有些迷惑:“你在做什么?” “拿点你的贴身物品,万一走丢了方便我找人。”司暝低声笑了笑,半真半假的说。 洛白夜浑身上下都没什么饰品,耳朵上扣着的单边耳钉是他送的,手上的破烂封口条是通行证,他应该是嫌弃手镯戴着别扭,并没有戴那个蛇形手镯。 于是司暝只能随手把人家的发圈给薅下来了。 他把那根黑色的发绳随意套在手腕上,洛白夜的目光也跟着落在了司暝的手腕上。 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抬手揉了揉自己过长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这让他怎么说,说你别要了我就这一根,还是我翻遍了各大奢侈品店才勉强选中的比较喜欢的一个? 但转念一想,这东西的优先级肯定在男朋友之下,所以……男朋友要就给吧。 下回再买。 这样想着,洛白夜把目光又落在了前面带路的工作人员身上。 他们七弯八拐的越走越偏僻,这边游客止步,工作人员带着洛白夜走进了一座外形比较卡通的建筑里,坐电梯到了四楼。 工作人员指了指位于走廊尽头的园长办公室,示意他自己过去就可以,接着他急匆匆的离开,看样子是要立刻回到工作岗位上。 这栋建筑大概是游乐园的办公楼,此时一路走来都没碰到什么人,建筑又在背阴处,穿堂风吹过,走廊里还有些阴冷。 但两人神色都未变,也不会被环境转换的小把戏吓到,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站定,洛白夜曲起手指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答复后推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算大,坐在办公桌后的人……年龄也意外的小。 怎么,这个游乐园里管事的都是小孩?先是隔壁木偶剧场的小病娇十一,现在又来了个园长? 洛白夜顿时被勾起了不太好的回忆,他后退半步,被司暝安抚般的拍了拍后背。 看上去绝对未成年但实际年龄未知的园长大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两人,他的脸上戴着一幅墨镜,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上去颇为滑稽。 园长扶了扶墨镜,他清清嗓子开口,声音也带着十来岁男孩子特有的稚嫩:“哪位是来应聘的?” “我。”洛白夜说。 园长“哇哦”一声,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欢快的跑到洛白夜旁边围着他转了转,末了似乎格外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们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呢!而且我们这里福利超级无敌好喔!” 说罢,他又跑回办公桌后,从抽屉中翻出一沓早就打印好的合同,抽出一份来递给洛白夜。 “今天可以上岗吧?包吃包住的喔,签了字就可以领工作证然后上岗啦!”园长的语气有些雀跃,“没问题的话快签字吧!” 洛白夜正在仔细的看着合同内容,他不可能随便和一个不知底细的副本npc签订契约,万一到时候脱不了身,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好在这只是个短期合同,没问题后洛白夜签了自己的名字,顺利拿到了一个贴了自己照片的工作证。 而工作证的反面,则是一篇《员工守则》。 第102章 第一次 洛白夜垂眼极快的把员工须知过了一遍。 【梦想游乐园员工须知 欢迎入职梦想游乐园!我们这里拥有超出同行三倍的工资以及超高的员工福利,在工作期间员工不可以擅自出园,请遵守以下工作须知,否则造成的伤害园方不予报销。 1.每日工作必须要穿戴工作服,工作服均为蓝色,如在衣柜中发现红色工作服,请立刻关闭衣柜,等待一分钟后再次打开。 2.工作期间请时刻关注娱乐设施的状况,保证游客的安全。如有穿玩偶服的同事出现在自己负责的娱乐设施周围,请无视。 3.不要让玩偶服同事替班,无视红色制服同事和玩偶服同事的搭话。 4.如遇游客通知路边发现玩偶服,请尽快前往回收。 5.时刻观察游客手中是否有气球,如没有,请尽快将其带往奇迹花园区。 6.园区内木偶剧场项目正在维护,如发现项目大门敞开并有人进入,请无视,并快步离开。 7.检查商店货架或者自动贩卖机中是否出现红色饮料,如出现请取出,统一放置在木偶剧场项目门口的箱子中,会有专人处理。 8.旋转木马项目电路存在问题,时常会出现自动启动的情况,检查电路情况,并暂时关闭该项目的检票。 9.工作中出现精神恍惚,寒冷,发抖,以及看到娱乐设施渗血为工作压力过大导致的正常现象,如情况严重请尽快前往奇迹花园区。 10.本园内不存在穿小丑服饰的工作人员。】 这些小字密密麻麻的挤在巴掌大的工作证上,洛白夜看的眼晕,他正要把工作证收起来,猛然发现最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11.如看到小丑出现超过三次,规则1,6作废,请尽快回到员工宿舍,打开衣柜换上里面的红色工作服,并前往木偶剧场,不会有人阻拦你。】 所以,木偶剧场是开放的,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洛白夜揉了揉因为看小字而有些发痛的眼睛,打算立刻就换衣服上岗。 员工宿舍楼在这栋楼后,看外表有些破破烂烂,走进去后才知道,里面和外面一样破。 好在里面陈设还算干净整洁,洛白夜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和床位,他打开了贴着对应序号的衣柜,里面果然挂着一套蓝色工作服。 工作服是三件套,t恤外套和长裤一应俱全,洛白夜把它们随手扔到床上,然后直接把自己的上衣脱了下来。 他倒是没什么顾忌,背对着司暝开始垂眼看手里工作服的正反。洛白夜微微弓腰,他虽然瘦,但是肌肉分布很是匀称。 司暝看的心痒,他凑上去扣住洛白夜的腰。 他一只手按在洛白夜的小腹上,另一只手则是略微掐住了他的脖颈,强迫他抬起头。司暝用力把他按进怀里,然后低头在他侧颈上咬了一口。 洛白夜只是轻轻皱了皱眉,他的身体有一瞬间的紧绷,但很快又放松下来,甚至还偏了偏头,让司暝咬起来更方便一点。 他像是被吸血鬼强迫吸血的可怜人类,虽然这个形容并不太准确。 “今天是小狗?”洛白夜问。 如果他能看到自己的个人面板,就能知道司暝这一口直接咬掉了他两点生命值。 果然,伊莎贝拉对司暝的形容没错。 司暝尝到了浅淡的血腥味,他把洛白夜的皮肤咬破了,血从伤口渗出,侧颈上留下了一个极深的牙印。 他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但是想把洛白夜拆吃入腹的心思怎么也按不灭,但这个愿望似乎一时半会儿实现不了,最终他只能狠狠咬一口泄愤。 属实是有点孩子气。 洛白夜对着镜子略微照了照,只轻飘飘的评价了一句“牙口不错”,就把工作服套上了。 t恤的衣领并不能完全遮住牙印,洛白夜倒是不在意,司暝也很满意。他甚至还伸手拨了拨洛白夜的外套领子,好让那个印记暴露的再多一点。 让其他人都清楚,这个人是他的。 * 工作证上写了每个人具体负责的娱乐项目,巧的是,洛白夜被分配到的项目正是旋转木马。当他找到这个项目时,他的同事立刻扔下一句“你怎么才来交给你了”便拔腿跑向厕所。 每个项目的工作人员不会少于三人,但要求一定要有至少两人在岗,那位同事憋了好久,总算等来了第三位同事到岗。 工作不算复杂,洛白夜负责在项目门口检票,另一位同事负责开启和关闭设施。 旋转木马这种比较普通的项目排队的游客不算多,洛白夜仔细的检票并数着人数,见人满了便关上了登入项目的小铁门。 “大家抓牢,要准备开始了。”洛白夜笑眯眯的说。 轻快的音乐响起,旋转木马们开始动了起来,洛白夜看着面前正在起伏的木马,突然发现其中一个木马是空的。 这不可能,他明明检票的时候放入了和木马数量相等的游客进入,不可能此时出现空的木马。 他快速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两人共乘的情况出现,眉头轻轻皱起。 慢悠悠的一圈转过,在那匹木马再次出现在洛白夜的视线中时,上面做了个小丑模样的人。 小丑脸上画着格外夸张的油彩,他晃荡着双腿,安静的坐着,但眼睛却紧紧盯着站在那边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洛白夜。 第一次。洛白夜在心里默念。 第103章 线索纸条 这个小丑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说,只有认知度下降到一定程度,才能看到这个小丑? 洛白夜面上不显,他抱臂懒洋洋的看着,来玩旋转木马的大部分都是小朋友,少数是情侣和结伴来拍照的女孩子,穿着奇装异服的小丑混在其中挺扎眼的,但其他游客却没投过去半分目光。 他拿到的几份规则显然不是全部正确的,他需要根据规则之间的相悖之处进行推断。 正当他想的入神时,侧脸一凉,司暝拿了瓶冰镇饮料贴上他的侧脸,甚至还贴心的提前给他打开了。 “喝一点?这里不提供餐食,所有员工只允许喝这个。”司暝指了指手里的绿色液体,和之前洛白夜在自动贩卖机里买的一模一样。 “这样。”洛白夜接过喝了一口,“营养液?” 他晃了晃手里的塑料瓶子,看着一连串小气泡从底部浮了上来,很难想象这和碳酸饮料一样的东西可以让人拥有饱腹感。 但这个的口感又比系统商店买的恢复药剂要好喝一些,洛白夜又喝了一口,这才把瓶子又顺手塞回到司暝手里:“你们单位有空也改良一下药剂的口味。” “好,我反映一下。”司暝接过瓶子,面色平静的也拧开喝了一口,“你比较喜欢这种碳酸饮料?” “还可以,偶尔喝一两回可以接受。”洛白夜把围栏的小门打开方便给下一波游客检票,“除了碳酸饮料和果汁,牛奶也可以。” 司暝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 洛白夜正接过一名女游客递过来的票,他用笔在旋转木马上打了个勾后又递还回去。他脸上又挂上了那副营业一样的笑容,无端的让人心生好感。 在这波游客全部进场后,之前跑去厕所的同事已经回来了,他拍了拍洛白夜的肩膀表示感谢,让他去旁边的控制室休息会儿,顺便替一下另外一名员工。 走之前洛白夜瞥了一眼旋转木马,这次小丑没有出现。 还真是来无影去无踪的。 控制室很小,里面的人见洛白夜敲门,立刻大喜过望的出去,简单告诉他几个控制按钮怎么用后,也匆匆忙忙跑了出去。 “...既然这里薪资这么高,就不能多请几个员工?”洛白夜有些无语,“免得出现这种连上厕所时间都没有的情况。” “薪资高,对应的风险也高。”司暝说。 他这话说的有道理,洛白夜点了点头,坐在里面唯一的一把椅子上。 控制室里除了有旋转木马那边的控制台,还有一张比较破旧的木头桌子,平常可以供员工在这里写一些东西或,桌面下的抽屉里放置一些单独的项目门票。这木桌子的高度有些低,洛白夜坐在椅子上时,膝盖直接抵在了木桌的抽屉下方。 他觉得有些不舒服,于是挪了挪椅子,打算把腿拿出来。 尖锐的痛感从膝盖传来,洛白夜小声的抽了一口气,司暝半蹲下略微托了一下他的腿窝。 洛白夜左膝膝盖处的布料被划了一道口子,连带着膝盖上的皮肤也被割开,此时正在流血。 “没事,皮外伤。”洛白夜伸手撑开了布料的破损处看了看,他不甚在意的收回腿,把椅子往旁边一推也蹲下来,伸手往桌子下面摸。 这桌子的抽屉接缝处是漏的,一枚生锈的刀片刚好刀刃朝下卡在了缝隙中,洛白夜刚才膝盖抵在那里,抽腿出来时就被不小心割伤了。 他捏着那枚刀片看了几秒,找了张纸妥帖的包好后这才扔回抽屉里:“在游戏里需要打破伤风疫苗吗?” 司暝:“不需要,但是会掉血。” “你觉得是你咬的那一口掉血多,还是这一下掉血多?” 司暝抽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流出来的血,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半斤八两?” “突然感觉我有点亏,让我咬回来?”洛白夜随口说。 司暝没说话,他只是稍微向前凑了凑,然后往旁边略微偏头。 他这样子倒是逗乐了洛白夜,他真的打算凑上去咬回来,但眼睛余光一瞥,看到之前破损的抽屉缝隙中漏下来一个小小的白色边角。 于是他顿时伸手去拿,从那个缝隙中拽出来一张叠起来的纸条。 “下次再咬,先办正事。”洛白夜拆开纸条,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 【当你发现这张纸条时,说明你已经被污染,请牢记下面的话。 1.园长可以信任(这里打了个问号) 2.不要喝园内提供的绿色饮料。 3.兔子说出的时间是正确的离开时间。 4.离开的道路不止一条。 5.玩偶服可以躲避它,穿上%……&@#(字迹有些难以辨认) 6.没有办法离开。(字迹工整,但笔迹和之前略微不同)】 “看来,这位‘前同事’写下提示的时候,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洛白夜低声说。 他把纸条快速收起来,在他刚才聚精会神的看线索时,司暝已经去帮他完成了关闭项目以及开启项目的“本职工作”,他蹲的有点太久,猛地起身,眼前有些发黑眩晕。 时间过得很快,这一波游客游玩旋转木马结束后便不会再检票,游客们游玩了一天后也非常疲累,他们一部分选择离开,另一部分则决定留下看完烟火演出再走。洛白夜跟在那些拿着气球准备离开的游客身后,他看到那些游客“穿墙”而过,仿佛在他们眼中,那里是正常的大门。 洛白夜也走上去,他谨慎的伸手摸了摸,果然摸到了实墙——如果他刚才眼一闭直接撞上去,估计得头破血流。 夜幕降临,那边的烟火演出也开始了,洛白夜干脆站在原地和司暝一起抬头看烟花。 因为洛白夜生活的城市早就禁放烟花了,福利院逢年过节的也只是买一些仙女棒分给孩子们玩一玩,所以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巨大绚丽的烟火。 他抬头看烟花,司暝垂眼看他。 洛白夜笑了:“你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烟花?” 司暝说:“你的眼睛里有。” 他凑上去要吻洛白夜的眼睫:“不仅有烟花,还有星星。很漂亮。” 轻飘飘的吻落在他的眼角,洛白夜这时候才又想起来,这原本是他们两人的约会。 就算夹杂了奇怪的解密游戏,似乎约会的本质也并没有改变。 第104章 它 洛白夜被他的呼吸弄的有些痒,他耐着性子被亲了一口后扭头躲开司暝接下来的贴贴,甚至还往旁边挪了一大步。 “站在那边别动,就算谈恋爱也要偶尔有些距离感。”洛白夜在司暝想要走过来之前制止了他。 好在他很是听话,竟然真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当然,也不是完全听话。 熟悉的触感缠上手腕,低头看的时候又看不到什么东西,洛白夜懒得管了,任由那看不见的东西插入自己的指缝,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和他十指相扣。 洛白夜:...... 如果是这样的话,还不如让司暝直接过来。 于是他开口说:“过来。” 两人又很快肩并肩的站在了一起。 烟火大会结束后,游乐园这才渐渐归于平静,大部分光源都被关闭,只留了光线有些暗的路灯和部分娱乐设施上安装的彩灯。不知道工作人员们是不是已经下班回去了宿舍,一路上洛白夜并没有看到其他同事。 宿舍是两人一间,他回去时,另外的室友早就已经洗漱完毕躺到了床上睡觉,还是面对墙壁睡的,杜绝了尬聊的可能性。 室友为他留了一盏小灯,洛白夜放轻脚步,先去浴室简单洗漱了一番。 因为不想弄出声音,洛白夜条件反射的用手语“说”了一句话,然后反应过来去看司暝,想要再小声说一遍。 没想到司暝不仅可以看懂,甚至也用手语回复,甚至还指了指宿舍门。 门后面贴了这一层的平面图,标注了安全通道,还有一张入住规则。 规则规则规则,到处都是规则。洛白夜走过去打开手机手电筒,快速的扫了一遍。 【1.回到宿舍后请尽快休息,不要发出声音。 2.宿舍里是安全的,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3.如听到音乐声和儿童嬉笑声,请不要惊慌,那是游乐园的音响忘记关闭,会有专人处理。 4.不要在夜晚和园长交谈。 5.不要坐旋转木马,那是它最喜欢的娱乐项目。 6.隐藏的秘密会在夜色中展露出来,如果你想保命,请尽快入睡。】 这次的规则很明显了,玩家可以选择待在安全的宿舍,也可以冒着危险出去找线索。 洛白夜扭头看了一眼房间里的单人床。 他讨厌单人床,因为他睡相很差,喜欢来回乱滚,自从他在孤儿院搬出去后,他就再也没睡过单人床了。 更何况他也不想和司暝一起挤。 于是毫无意外,他选择了夜晚出门探索。 夜晚的游乐园非常安静,巨大的娱乐项目投在地上的影子像是幢幢鬼影,风拂过树木,枝丫和叶子抖动,地上的影子也随之晃了晃。 洛白夜并不是漫无目的的闲逛,他把规则中提到的几个项目都在地图上圈了起来,分别是奇迹花园区,旋转木马和木偶剧场。 按照距离远近,他先去了木偶剧场。 木偶剧场的周围搭起了高高的脚手架,外面围着一层绿色的安全网,看样子确实是在装修“升级”。洛白夜绕了一圈,只看到了一个锁起来的供装修工人进出的小门,门口放着两个大箱子。 这估计就是回收红色饮料的地方了。 进不去,这里也就没什么好看的,他低头看了一眼地图,往旋转木马的方向走去。 远远的看到了原装木马的帐篷尖顶,洛白夜突然止住了脚步,拽着司暝的手腕往旁边树后一躲。 诡异古怪的音乐响起,原本静止的旋转木马缓缓动了起来。 真是太不巧,洛白夜运气太差,夜游又碰到了boss。 或者说,规则里提到寥寥几次的[它]。 第105章 熟人 树干和灌木丛的阴影很好的遮挡住了两人,洛白夜聚精会神的微微偏头看向不远处正在旋转的旋转木马,根本没注意到两人现在是什么姿势。 他把司暝怼到了树干上,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另一只手捏着他的手腕,两人的距离很近,司暝很安静的垂眼看洛白夜的睫毛。 并且伸手揽了一下洛白夜的腰,把两人之间的距离变成了零。 很细。司暝没忍住捏了捏,又暗戳戳的挑开衣服下摆,想要贴上洛白夜的皮肤。 他满脑子都是一些不能说的废料,偏偏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指腹偷偷刮了一下洛白夜腰侧的皮肤。 那边的音乐声还在继续,那曲调格外的奇怪,让人听了心里有些惴惴,后背都要冒出一层冷汗。 洛白夜视线依旧落在旋转木马那边,他清楚的看到木马上似乎只坐了一个人,那人像是一抹很淡的虚影,而白天出现过的小丑正站在旋转木马外侧,跟着音乐的曲调乱七八糟的跳着舞。 很像跳大神。洛白夜在心里评价。 他松开握住司暝手腕的手,然后毫不留情的把这人另一只不规矩的手给拽了出来。 \"手不想要我帮你剁掉。\"洛白夜忍他很久了,“等我出了这个副本,立刻抽刀帮你。” 他其实也很想现在就把司暝的爪子剁掉,但是奈何这个游乐园禁掉了他的游戏系统,他又找不到比他的天使匕首更好用的武器来帮司暝。 所以只能委屈他等通关了。 司暝道歉很快:“对不起,但是忍不住。” “你那是闲的。”洛白夜退开半步,看上去相当绝情,“实在没事干就来看看那边半夜玩旋转木马的是你哪个傻逼同事。” 司暝倒也顺着他的话扭头看了一眼,他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整个人懒洋洋的倚靠在树干上:“不能作弊啊...” ...要你真的很没用。 无奈,洛白夜只能把目前的线索都摊开,然后整合到一起。 现在已知的是游乐园中有个巨大的污染源,可能就是纸条中提到的[它],而气球可以抵御这种污染,这就是为什么门口有发放气球的工作人员,而没有气球的游客会被禁止入内或者很快带离游乐园。 而气球这里又有一个分歧点,那就是可能出现的小丑。 拿到小丑发放气球的人不得不毁坏气球,同时也会被困在游乐园中,普通游客的离开方式大概率已经不适用,这个游客只能跟随一张一张的线索纸条进行推断求生,从普通游客,一步一步变为污染游客,再到游乐园员工。 如果洛白夜没猜错的话,这个角色上的转变,也代表了这个人的被污染程度在一步一步加深。 而提到的两种颜色的饮料...目前绿色的饮料好像有一些提高san值的用途,但不知道有没有副作用,而红色饮料不清楚用途。 规则中有很多相互冲突的地方,这代表了肯定有一些是写出来混淆视听的,比如,玩偶服员工和红衣员工是不是他接下来被污染后即将转变的角色,又或者,园长到底在这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诡异的音乐至少响了七八分钟才停止,洛白夜又探头看了一眼,发现那群穿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聚集到了旋转木马周围。 这一幕相当诡异,原本白天看着憨态可掬的巨大玩偶们此时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旋转木马周围的小彩灯在闪烁,红色的光亮起来时,仿佛给他们的玩偶服上都染了一层血。 不,那就是真的血,血从他们的玩偶服下渗出来,在旋转木马的躯体上流下来,浓郁的血腥气很快飘散开来,洛白夜抬手轻轻掩了一下口鼻。 这是一股腐烂发臭的血腥气,实在是令人作呕。 他们并没有在这里待很久,好像那个坐旋转木马的[它]走了出来,洛白夜看不到[它],只能看到地上[它]的影子。 影子像是一团浅色的雾气,它轻飘飘的往一个方向飘了过去,像是一个脚步轻快的孩童,洛白夜能听到它在哼歌,嗓音颇为稚嫩,哼唱的曲调正是刚才旋转木马播放的音乐。 小丑夸张的大笑起来,他摇摇晃晃的想要穿过玩偶之间的缝隙追在[它]身后,一个玩偶被他狠狠的撞了个趔趄,里面的人似乎很难支撑住整个玩偶服的重量,于是整个玩偶晃了晃,就以一个头朝下的姿势栽倒在地,便一直安静的头朝下躺在了地上。 玩偶们慢悠悠的调转方向,很快也朝着阴影和小丑消失的方向走去,只剩下了那个在原地一动不动的玩偶,以及一个看起来像是故意落在后面的兔子玩偶。 兔子玩偶的小短胳膊用力伸了伸,像是想要把巨大的玩偶头套摘下来,在努力了好几次后,他终于把圆圆的兔子头掀开,扔在了地上。 头套下是一张浸满了汗的脸,年轻人稍微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露出一张洛白夜并不太陌生的脸。 “哇哦。”洛白夜不带感情的感叹一句,“熟人。并且看样子...通关进度比我快。” 年轻人正是上个副本短暂相处过的曲归,此时他正半蹲下费力的把那个倒在地上的玩偶扒拉成正脸朝上,他像是很累很累,过几分钟就要稍微闭眼缓一缓。 洛白夜注意到,他的精神很是恍惚,看样子污染值应该要比他高很多。 于是他从藏身处走了出去。 曲归估计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警惕,在听到动静的第一时间就举起旁边的兔子头套挡在自己面前。 “你状态很差,玩偶服还是别穿了。”洛白夜站在一米外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脑子还清醒吗?我是洛白夜,我们上个副本见过。” 曲归剧烈的喘了两口气,他略微涣散的瞳孔又瞬间恢复了几分清明:“记得。” 像是确认了此时比较安全,曲归这才又放下了兔子头套,他晃了晃脑袋,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在玩偶服的口袋中掏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红色液体,拧开后仰头灌了一口。 第106章 你文字功底和管理能力怎么样 不知名红色液体下肚,曲归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他来不及和洛白夜解释什么,伸手就要先去把旁边玩偶的头套也要摘下来,他拒绝了洛白夜想要一起帮忙的好意,而是低声让他注意别碰到玩偶服。 洛白夜听劝的往后退了一步,蹲下来看曲归操作。 司暝站在他旁边,一般洛白夜和别人交谈时他总是不说话,于是他周身的存在感被拉的很低,似乎也套了一些特殊规则,只要他不开口说话,其他人总会默认略过他所在的地方,仿佛那里没有人似的。 “这个污染值很高,但是我现在这个状态,玩偶服对我的利大于弊。”曲归语速很快,他手指沿着旁边狐狸玩偶的脖子处摸了摸,然后猛地扯了一下。 只听一声很小的布帛撕裂的声音,有暗红色的液体从玩偶破损处流了出来。 “...来不及了。”曲归收回手。 “玩偶服在提供庇护的同时也会加快污染程度,如果认知不够坚定的话,就会逐渐忘记自己原本是个人类,从而以为自己就长成玩偶这个样子。”曲归解释说,“你应该也看到了那张藏在气球里的游客须知了吧,第二条的意思就是这个。” “红色饮料是什么?”洛白夜又问。 他的目光忍不住看向了那只躺在地上的狐狸玩偶。 它看上去真的只是一只普通玩偶,撕开的地方可以看到里面露出来的血红色的棉花,只是诡异的红色血液正冒出来,很快把玩偶表面的毛发污染的很是脏乱。 “是完全变成玩偶的那些人的血。”曲归指了指旁边狐狸玩偶的伤口,“污染程度也很高,我刚才纯粹是以毒攻毒了。” “这个会产生依赖性,如果下次一整瓶也不能让我清醒的话,我就再也出不去了。”曲归说。 “那你很冒险。”洛白夜说,“你已经找到通关方法了?” 曲归很冷静,就算到了现在这种看似绝境的地步,他脸上也没有丝毫慌乱:“算是,但是我低估了污染值上升的速度...” “不过也没关系,现在遇到了你,通关几率已经提高了很大概率了。” 洛白夜略一挑眉。 他不喜欢自己成为别人计划中的一环,无论是有意设计还是无意促成,所以此时他脸上笑意略微有些淡,眼角眉梢都带了凉薄的味道。 看样子丝毫不打算顾及上一把的临时队友情。 他说:“你这么确定我会帮你?” 曲归伸手把滚到一边的兔子头套抓住拽回来,他缓缓起身站了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那我们可以做个交易。”曲归轻声说,“没猜错的话我比你早到这里几天,掌握的线索也比你多一些,我可以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你。” “这些不足以换你的命。”洛白夜依旧蹲着。 他就算这样仰视着某人,那人也不会有丝毫处于上位的优越感,反而觉得他的目光冰凉又难以忍受,很难和他长时间对视。 但曲归却一直盯着他黝黑的双眸,曲归很有礼貌,就算是在这种情况下,也并没有气急败坏。 洛白夜说的有道理,曲归手里捏的线索,洛白夜依旧可以找到,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如果不介意的话,这条命可以送给你。”曲归语气平静,“只是我得活着回去,我还有一件想要完成的事。” 洛白夜没立刻给出回答。 片刻后他突然问:“你文字功底和管理能力怎么样?” 原本以为自己还会受到一番刁难的曲归:“......?” * 曲归快速脱下玩偶服扔在路边,他里面竟然穿的是一套红色的员工制服。 每天晚上[它]出现又消失后,游乐园中会进入难得的平静时光,他们加快速度往奇迹花园区。 在洛白夜答应了曲归的请求后,曲归悄悄松了一口气,虽说他独自也有通关的可能,但他也不介意让这个成功率更大一些,于是在路上大方的共享了自己目前推断出来的一些正确线索。 “木偶剧场我还没去过,我是直接接触了玩偶服的。玩偶服可以一定程度上阻挡[它],但是也会腐蚀里面的人。这个[它],我感觉像是一个会让人掉san的怪物,但是非常遵守规则,不会突然攻击人。” 曲归又说:“我感觉...这个[它]的年龄非常小,很孩子气,比如喜欢旋转木马,喜欢玩偶,也喜欢滑稽的小丑。” “年龄很小?”洛白夜重复了一遍,“你对这个游乐园的园长怎么看?” “这是摆在明面上的奇怪了,正常游乐园谁会让孩子当管理者。”曲归说,“不过,副本boss的表面年龄和真实年龄一般不太相符。” 洛白夜听闻,没忍住看了一眼旁边的司暝。 那眼神中藏的意思并没有遮掩,司暝眉心一跳:“...我没有七老八十,你放心。” 他开口说话,那种玄妙的低存在感瞬间被打破,曲归像是这才发现还有第三个人,条件反射的就要发起攻击。 “自己人。”洛白夜及时按住了他的肩膀,倒也没遮掩,“我男朋友,但在试用期。” “啊?哦,哦。”曲归有些愣。 洛白夜出柜出的太过自然,他如果大惊小怪就显得有些不太稳重。于是他镇定又自然的冲司暝打了个招呼:“你好。” 司暝根本没理他,此时正在认真解释自己真的不会那么老。 “没事,脸好看就行。”洛白夜极为敷衍。 他已经能看到奇迹花园区的巨大招牌了,这几个字的字体颇为童趣,牌子上还画了可爱的卡通画,仿真的藤蔓和花朵缠绕在上面,营造出一种纯自然生态风。 这个项目的大门只是关闭,并没有锁,似乎就是在等他们。 或者说是,等待被污染的人的到来。 洛白夜推开那扇紧闭的木门,有风擦过他的耳畔,里面似乎是一个极大的空间。 “扑簌簌”的声音响了起来,曲归最后一个走进来,他谨慎的反手把门轻轻关上,目光也循着声音落在了不远处的一丛灌木丛中。 第107章 爱丽丝梦游仙境 洛白夜没贸然上去查看,这里的植被都非常茂密,他们躲在阴影处,借着月光紧盯着发出声响的那处。 里面似乎有什么活物,树叶抖动的越发厉害,片刻后,一只黑灰相间的宠物兔跳了出来。 兔子看上去呆呆傻傻的,耳朵像是有什么基因问题,半立不立,看样子并不是垂耳的品种。它身上穿了一件做工细致的小马甲,脖子上还有一个考究的小小蝴蝶结。 兔子往前跑了几步后停下,它前腿直立,像人类一样“站”了起来,月光笼罩在它身上,金色的光芒在胸前的怀表处一闪而过。 是戴着金色怀表的兔子。 但洛白夜和曲归都没有动,他们还在等。 单独出现的兔子不一定是友好的npc,他们要看是否还会出现柴郡猫。 洛白夜指尖捻了捻面前的叶子,他压低声音问:“兔子和柴郡猫……你想到了什么?” 他询问的对象自然不是司暝,在这种重要剧情时,司暝一般不会打扰洛白夜,而是像一个真正的“观众”那样冷眼旁观。 只是这次,他拉起洛白夜的一只手,轻轻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然后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消失在原地。 洛白夜无所谓的收回手,只是稍微蜷了蜷指尖。 “爱丽丝梦游仙境。”曲归也压低声音回道。 “我以前读这个故事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但如果说这一切是认知度混乱从而‘看’到的场景,一切好像合理起来了。”洛白夜轻笑,“如果气球真的会保护游客,那携带气球的游客进入的话,并不会被迷惑。” “但为什么一定要穿过这里才能离开?” 爱丽丝进入“仙境”,她会追随兔子先生的脚步,最终也会被安全的送回正常世界。 曲归说:“我认为这个游乐园存在空间叠加的地方。” “他们以为家人朋友‘消失’了,很大可能是由于空间叠加,另外的人进入了其他的空间,那里或许也是游乐园,但并不是他们一开始进入的游乐园。而这个项目,或许是其中一个叠加点。” “而且是特殊的叠加点。”洛白夜补充说。 经过这里,分隔在两个空间的人可以在自己原本存在的那个空间再次重逢。 兔子依旧站在那边,像是在等什么,洛白夜和曲归躲在暗处,也在等那只不知道会不会来的柴郡猫。 洛白夜等的有点不耐烦,他打了个呵欠,退后几步打算靠在后面的树干上歇一歇,他无意中瞥向了曲归的后背。 曲归那件红色制服的后背处印着一个夸张的笑脸图案,但洛白夜确定那玩意儿之前还没有。 他想到了什么,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然后伸手在半空中轻轻一捏,然后像是提起了什么东西。 “喵呜”一声,隐身的柴郡猫显出身形,胖胖的身躯不住扭动,四只毛茸茸的小短腿瞎扑腾。 “晚上好小猫咪。”洛白夜皮笑肉不笑,他捏着肥猫后颈皮的手轻轻往前一抛。 肥猫身姿轻盈的落地,扭头看向洛白夜二人时依旧露出一个笑容。 只是笑的看起来有点阴森森的。 此时兔子和柴郡猫都到齐了,洛白夜两人便也从阴影处走了出去。那只兔子看起来比柴郡猫要正常许多,而且仔细看更加呆萌。 洛白夜蹲下,他试探的伸手摸了摸兔子先生的头顶,暖乎乎毛茸茸的手感让他很喜欢。 所以他直接上手把兔子抱了起来。 柴郡猫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喵~兔子可是会咬人的~喵喵~你惨咯~” 虽然各类影视剧和小说中总会有什么动物成精的剧情,但在现实生活中如果突然碰到开口说话的动物,普通人一定会吓一大跳。 但洛白夜极为淡定,就连曲归也只是淡淡瞥了一眼胖胖的小猫。 柴郡猫没看到预料之中的惊吓,顿时有些郁闷。 而洛白夜也并不是真的手贱要抱兔子,规则上说不要问兔子时间,又说兔子带了金色怀表,那怀表的时间自然需要玩家自己来看。 所以他匆匆低头弹开小巧的钟表的表壳,看了一眼里面指针所指的时间。 钟表的指针是停滞不动的,三根金色的指针重合,正正指在12上。 12点。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洛白夜把兔子放回地上,没想到原本像是玩偶一样呆滞不动的兔子先生一溜烟就窜出去老远。 柴郡猫骂骂咧咧的跟上,洛白夜两人也没耽搁,追在了两位身后。 兔子像是在赶时间,它的速度很快,钻来钻去的差点让洛白夜两人跟丢。 虽然这时候不能用道具,但两人强化的身体素质还算数,要不然恐怕真追不上前面那只傻兔子。 最终他们在一条长廊面前停下。 洛白夜还记得规则中说的,要先穿过三叶草连廊,再走过紫藤萝隧道,顺序不能错,否则出不了游乐园。 他和曲归并没有贸然踏上那条两边长满了三叶草的连廊。 他的认知度在下降,曲归比他的低的多,两人不确定面前真的是三叶草连廊。 “很难判断,但是我建议,别冒险。”曲归拍了拍洛白夜的肩膀,“那条规则印在每个人入园时的游客须知上,我更倾向于那些规则基本上都是真的。” “嗯。”洛白夜也没有冒险尝试,他轻轻呼了一口气。 此时兔子和柴郡猫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不远处竟然传来了隐约的音乐声。 曲调好像和之前旋转木马播放的有些相似,但仔细听去又完全不同,似乎更加柔和一点,只不过被夜色一衬托,什么柔和低沉都变成了阴恻恻的奏鸣曲。 曲归原地转了一圈,似乎在辨认音乐传来的方向,他看了一圈后发现了哪里不对。 于是他试探的开口:“你……你对象没了?” * 司暝又回到了神殿。 神殿伫立在悬崖上,下面是悬着副本卡牌的那片星空,在下面是平静的海面。 一望无际。 主理人坐在悬崖边,他正垂眼专注的盯着下面的“星空”,司暝回来后条件反射的就想把他踹下去。 但他忍了忍,还是走过去冷声问:“你最好真的有事。” 主理人难得没和他抬杠,而是语气略微有些严肃:“新版本要上线了。” 司暝略微挑眉。 游戏近几十年都没发过新版本,新版本会有新难度的副本上线,相应的,现存副本的难度也会进行一些调整,以及bug修复。 而之前每一次新版本伴随的难度调整,死亡玩家的数量总会大大增加。 片刻后司暝开口,声线也有些冷:“bug修复之后,惩罚副本也要开了吧?这次开的是哪个?” 只要版本更新,bug修复,这就是游戏要开始算总账的时候了,之前钻系统空子卡bug的一个都别想跑。 “开了两个。”主理人挥手,底下有两张闪着微光的卡牌飞了过来。 它们的光若隐若现,像是没完全觉醒的星星。 “k和w。”主理人向他亮了亮卡牌。 一张卡牌上绘制着穿着黑色长袍宛如死神的人,另一张上则绘制着一个穿着异域服饰,轻纱蒙面的女人。 两人的面容均被隐藏在黑暗中,但从黑色卡面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却是实打实的。 司暝抬手,两张卡牌从主理人手中慢悠悠向他飞来。 卡牌悬浮在他手掌之上,司暝垂眼看了几秒,这才又抬手把牌扔回了底下的星海中。 “惩罚副本的预期死亡率百分百。”他漠然道。 但这次主理人要说的并不是惩罚本,而是即将上线的新副本。 游戏副本更新,司暝作为游戏核心自然是第一时间知道,主理人只是对新副本的形式有些兴趣,外加确实要让司暝回来搞一搞副本上线的事,这才把人喊回来。 而且……凭什么他在这里全年无休兢兢业业加班,傻逼上司就能和男朋友你侬我侬? 哈哈,滚回来和我一起加班。 第108章 一杯有毒,一杯无毒 “你对象没了?” 洛白夜非常淡定:“嗯,不用管。反正有他没他都一样。” 又不给走后门,一点员工家属的红利都吃不到。 曲归有些犹豫:“那现在这种情况,还需要去广播站去喊话找人吗?” 洛白夜笑了一下。 他这才想起来,曲归并不知道司暝的真实身份,想到对方之后有可能成为自己的队友,洛白夜便含糊的解释了一下:“他有点特殊,不用管。先去音乐声传来的地方看看吧。” 见他确实不怎么紧张,也不愿意仔细说,曲归也没继续问。两人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小心翼翼的走去。 这个娱乐项目的场地非常大,恍惚之间,他们像是行走在真正的丛林之中。 不过如果这里真的采用的是爱丽丝梦游仙境模式,这个奇迹花园区和原本的游乐园说不定都不在同一个空间中。 不过这件事先按下不表。 两人谨慎的停下脚步。 透过面前植物的缝隙,他们看到了一张摆在路上的长桌,上面摆满了茶点以及数不清的各式各样的茶杯。 柴郡猫和兔子先生都坐在桌边特制的椅子上,而长桌尽头则坐着一位男人。 男人穿着有些破旧的礼服,头上戴着一顶礼帽,他的脸上化了一些妆,只是妆面都晕开了。 “……我们真的不是在逛爱丽丝主题乐园吗?”洛白夜问。 “这个项目大概就是以这个故事当蓝本设计的。”曲归稍微晃了晃头,他现在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看到的所有东西都扭曲起来。 之前喝的红色饮料的功效马上就要过了。 他不动声色,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在心里巩固了对自己人类身份的认知。 “他在等我们呢。”洛白夜仔细观察了一会儿说。 这里既然是依照爱丽丝的故事创作的项目,那他们此时出现在这条摆满食物的长桌旁十分正常。所以男人笑眯眯的冲他们比了个请坐的手势。 洛白夜也没客气,他伸手拽出了椅子,还顺手帮意识开始混乱的曲归也拽开了。 “欢迎,欢迎。”男人开口,他的语调很奇怪,“哦,可怜的孩子,饿坏了吧?桌子上的食物随便吃,只是有一点。” “你们两人必须都喝一杯茶,尝一尝我们这里的特色茶叶。只是,这些茶中只有一杯是无毒的,你们之间注定只能有一个人活。” 说完,他像是恶作剧得逞一样怪笑起来,柴郡猫也咧开了大大的笑容,只有兔子先生扭头朝洛白夜两人的方向看了一眼。 “谢谢邀请,我们不渴也不饿。”曲归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桌子上至少有三四十杯茶,虽然茶杯的样式各不相同,但要在这里面找到正确的一杯,那还是有些难了。 他伸手撑住桌面,却发现根本站不起来。 就好像椅子上被涂了强力胶,把他给牢牢黏在上面了。 曲归的脸色顿时就有些阴沉。 这说明他们必须要完成面前这个小任务,才能离开这里。 洛白夜伸手拿起了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茶杯,那是个小巧的紫砂杯,上面雕刻的花样倒是很别致。里面的茶味道很香,洛白夜对茶叶的了解不算多,但他对味道很敏感。 于是他很快得出结论,桌子上的茶闻起来都是一模一样的。 洛白夜将手上的陶瓷杯子轻轻放到桌子上,他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万一你在撒谎,这上面所有的茶水都有毒……”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主位上的男人打断:“不,坐在这张桌子上的所有人都不能撒谎。” “否则就像这样……”柴郡猫懒洋洋的打了个呵欠,“我面前这杯茶水没有毒。” 话音未落,柴郡猫的笑容就僵住了,血立刻从它的嘴角流了下来。 这是说谎的“惩罚”。 立竿见影。 洛白夜勉强相信这里是受规则制约的,于是他不得不又将目光放在桌子上琳琅满目的茶杯上。 就在这时,曲归突然握住了洛白夜的手腕。 “帮我选,哪杯都无所谓,信你。”曲归语气压低,面上表情平静,但在他那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加持下,他面前的茶杯扭曲的像是什么超现代作品。 洛白夜倒也没推辞,他拿起原本放在自己正前方的茶杯,依旧是先看了看茶杯上面的花色,这才揭开杯盖轻轻嗅了嗅。 片刻后,他把那杯茶放在了曲归面前。 “喝。”他言简意赅。 曲归倒也不含糊,他伸手试探了几次这才成功抓住茶杯,然后举起来,一仰而尽。 第109章 名字 洛白夜选对了。 无毒的茶水竟然还有充当回san药水的功效,曲归的认知度和san迅速的被拉高,只是因为看不到个人面板,他们两人都不知道数值到底增加了多少。 曲归把茶杯放在桌子上,冲旁边的洛白夜轻轻点了点头。 长桌尽头的男人正在伸手拿饼干,那一盘点心距离他有点远,于是他略微站起来往前伸手,不巧带倒了旁边的一杯茶。 轻微的“哐啷”声响起,洛白夜看过去,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真不巧,我刚好想要选那一杯,不过被你打翻了。”洛白夜轻声说,“这样的话,应该不用我再选第三杯了吧?” 男人也笑了笑,但看起来颇为咬牙切齿。 “当然...不用。”他终于拿到了那块饼干,并且狠狠咬了一口,好像咀嚼的是洛白夜的血肉:“这次没能让你品尝到这里的茶叶,希望以后能有机会。” “下次一定。”洛白夜敷衍。 “出口在这边。”男人像是失去了和他们交谈的兴趣,他指了指自己背后的路,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快滚”两个字。 这次起身没有被阻拦,洛白夜路过柴郡猫身后时,猫咪正扭头看他,毛茸茸的尾巴正在左右摇晃,看起来有点诡异的可爱。 一直到身后的长桌消失不见,曲归才问洛白夜:“你怎么知道那杯茶没有毒?” 他不太相信是洛白夜随便选的,因为他看着他几乎把面前的茶杯都拿起来看了一遍,最终才选了一杯。 “因为每个杯子的样子和花色都不同,如果里面盛放的液体本身没有什么区别的话,想要得到正确答案,一定是在外面的花纹中。”洛白夜答,“就算通关条件苛刻,游戏也绝对不会出无解的谜题。” 这倒是,只不过能进这个区域的玩家都多多少少被影响了认知,说不定san也掉的厉害,不一定能短时间内找到规律,判断出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答案。 曲归点头,他问:“所以,你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是名字。”洛白夜说。 他拿起第一个杯子时,手指就摸到了刻在杯底的文字,他摸了几分钟,判断出来这大概是杯子烧制的年份,做成这种阳刻的样式大概是为了方便触摸判断。 于是他放下了手里的茶杯,转手拿了另一个。 果然,这个茶杯的底下也刻了文字。 他拿起了一个又一个,比较中式复古的茶杯下面雕刻的大多是年份或者人名,西式的底下雕刻的是各种各样的外文,这倒是不太好判断到底是什么,最容易判断的是玻璃杯,透过琥珀色的茶水就可以勉强看清杯底的文字。 终于,洛白夜摸到了一个比较熟悉的词语。 他谨慎的摸了又摸,最终确定这是一个人名,而且,是那封情书最终的落款。 那封情书他之前只翻译出了一小小部分,开头收信人的名字和最后落款他倒是盯了很久,几乎快把两位当事人的名字笔画都给背出来了。 他本能的感觉,写情书的人的身份一定不简单,而写了他名字的茶杯出现在这里,在一众杯子中是最特别的。 于是他把那杯茶放在了曲归面前。 所幸,他赌对了。 “名字?”曲归有些迷惑,“谁的名字?” 这倒是难倒洛白夜了,他回:“我也想知道。以后知道了通知你,毕竟也是你的救命恩人。” 洛白夜开玩笑的说:“你到时候拎点礼物上门多谢谢人家。” “有机会一定。”曲归倒也不扫兴,接了他的话茬。 只是在这个游戏里面,指不定还有没有命活呢,所以他非常严谨的说了“有机会”。 两人顺着那条路一直往前走,很快路两边就出现了告示牌,他们像是在毫无察觉的时候从那片丛林中走了出来,周围的一切布置充满了人工的痕迹,前面也出现了这个园区的游客出口。 出口处的闸门没有关闭,两人顺利穿过,重新踩在了夜色中游乐园空荡荡的路上。 “马上就要天亮了,现在回去还能稍微休息一会儿。”曲归低头掏出了手机看时间,他调出了自己某通讯软件的二维码,示意洛白夜加个好友。 他们手机上有dusk游戏的图标,但因为此时规则要求不能查看个人面板,于是手机中的游戏也被暂时关闭,没办法加游戏好友,两人只能退而求其次。 “滴”的一声,洛白夜扫出曲归的个人名片,点击了添加进通讯录,然后顺手给他改了备注。 他的好友列表加上自己和曲归只有三个人,洛白夜从小没什么好朋友,读书的时候关系只是点头之交,毕业后更是不会有什么联系,他一开始连这个社交账号都没有,还是夏时风非要他注册的。 “你负责的是哪个项目?”曲归收起手机。 “旋转木马。” “哦,污染很高,不过我也不差。”曲归面无表情,“我在跟着那群毛茸茸游街。” 洛白夜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看了一眼,又顺手敲了敲上面印刷的工作地点:“这个如果是按污染值分配,你现在的污染值已经不够去当毛茸茸了,所以天亮后应该会有变化。” “说不定天亮后,游街的毛茸茸就变成我了。”洛白夜稍微活动了一下肩颈。 曲归比洛白夜要高,目测得有个180+,他和人交谈的时候很有礼貌,会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此时他视线正在洛白夜身上,洛白夜身上的制服外套敞着,随着他的动作,领口处有些歪斜,然后露出了他已经结痂的伤痕。 因为看着还是有些红肿,曲归以为他受伤了,赶紧指了指自己侧颈相同的位置:“你这里好像受伤了。” 洛白夜抬手摸了摸。 他倒是没觉得有什么,甚至拨开了衣领让曲归看了个清楚。 “狗咬的。”他说。 曲归看着那个明晃晃的牙印,有些无语,脑子里浮现出洛白夜之前说的那位男朋友。 看起来,占有欲相当强。 第110章 木偶剧场规则 第二天,洛白夜是被室友洗漱的声音吵醒的。 好在npc室友非常有距离感,并没有贸然来喊人起床上班,所以就算被吵醒了想发脾气,洛白夜还是很努力的克制住了。 很困,于是他条件反射的就要划拉开系统商店搞点提神醒脑的玩意儿喝一喝,结果划拉的半天脑子才上线,想起来整个游戏系统都被狠狠ban掉了。 ...真没用,辣鸡游戏。 他面无表情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室友倒是也没和他进行什么交流,沉默的从洗手间出来后看到他已经起床,便又沉默的套上外套出门准备打工了。 洛白夜深吸一口气,下床洗漱,然后拉开衣柜,看到了里面挂着的红色制服。 他面无表情的“砰”的一下关上柜门,在心里默数了60下,然后拉开衣柜。 里面的衣服果然又变回了蓝色。 他负责的项目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旋转木马项目,只是和他一起的同事换了人,换成了同样穿着蓝色工作服的曲归。 这倒是方便了交流,也说明从游客到员工也的确是通过认知度和san值多少来判断的。 副本禁用系统,估计也是不想玩家能用药水吊着san值反复横跳。 今天是洛白夜坐在那边的控制室里控制娱乐设施,他懒洋洋的透过面前稍微有些雾蒙蒙的玻璃看着那边的旋转木马,也看着无忧无虑的普通游客。 直到一阵敲玻璃的声音把他的思绪给拽了回来。 这边还兼职卖旋转木马项目的单独门票,洛白夜起身,扭头向另一边的窗户看去,正要问是不是要买票,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小丑站在窗外,他露出来一个笑容。 既然看都看到了,不管是看一分钟还是看一小时也都算是一次,洛白夜面不改色的走过去熟练的撕了一张成人票。 他想了想,又撕了一张。 “把昨天的票也补了。”他语气平静,然后把两张票都从小窗口递出去,“两张成人票,一共50。怎么支付?” 小丑像是没料到是这个发展,他的视线从洛白夜脸上缓缓下移,然后落在了递到自己眼皮子下的两张花花绿绿的旋转木马门票上。 半晌后,他开始掏兜,竟然真的哗啦啦掏出了一把硬币。 “祝您玩的愉快。”洛白夜露出一个笑,他收起硬币全部扔到收银柜台中,把票塞给小丑。 小丑盯着他又看了几秒,好像有些生气,但最后只是扭头走了,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洛白夜揉了揉眉心,刚好旋转木马本次运行的时间到了,他走过去停止了机器。 游客们在木马上说说笑笑的走下来,洛白夜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木马,竟然看到了有血从木马上流出来。 明明是夏天,但洛白夜却感觉后背发凉,像是周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似的。 他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刚才算是他第几次看到小丑? 第三次了吧。 洛白夜稍微缓了缓,他走出控制室,却无意中看到刚才小丑站的地方有一张纸片。 这里不允许随手乱扔垃圾,他确信这玩意儿之前还没有,为了确定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觉,洛白夜俯身,试图把那张纸片捡起来。 不是他的幻觉,他真的捡起了那张纸片。 将纸片翻转过来,他看到了另一面上用水彩笔绘制了很幼稚的简笔画,是一只乱七八糟的小狗。看样子绘画者没有任何天赋,并且在色彩搭配上非常大胆。 简而言之,有点丑。 纸片只有名片大小,上面除了丑丑的画作,还有一行小字:最可爱的小狗。 洛白夜脑子有点眩晕,但他依旧平静的收起纸片,并且把在项目前检票的曲归喊了回来。 曲归立刻把工作扔给了另一个npc员工,他小跑过来正要问怎么了,却被洛白夜抢先一步说:“我得回去一趟,然后去木偶剧场,我的状态到下一个阶段了。之后有事再联系。” 说完他没等曲归回答,抓紧时间就要回到破破烂烂的员工宿舍。 好在一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突发状况,他顺利回去,并且在衣柜中发现了凭空出现的红色员工制服。 他麻利的换好衣服,推门离开。 这里距离木偶剧场有一段距离,他得抓紧时间。好在大家都孤立红衣服的员工,甚至对他避之不及,洛白夜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木偶剧场,这里与昨天晚上看到的大相径庭。 原本外面那层绿色的安全网已经完全被拆除,高高的脚手架也消失不见,这里看上去和游乐园中其他的普通项目一模一样,只是并没有游客排队和进入。 洛白夜往木偶剧场的门口走去,如果可以的话,他确实不太想再来了,但现在没办法。 他走进木偶剧场,不出意外的,在门口看到了一张张贴在墙上的规则单。 原本普通的a4纸有些发黄破旧,但上面的字却是清晰可见。 【《木偶剧场规则》 你能顺利来到这里,说明你已经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状况。木偶剧场与游乐园仅为合作关系,这里不受游乐园规则制约,希望可以帮到你。但在此期间,请遵守以下规则。 1、进入时不需要购买门票,如发现售票亭有工作人员售票,请无视。 2、如您是游乐园内工作人员,进入前请扔掉工作证,换下身上的制服,换上剧场门口试衣间内上悬挂的演出服装。 3、木偶剧场内是安全的,进入后不要与任何人交谈,除您之外的所有人都是剧场内的人形木偶。 4、木偶不会说话和活动,一切只是您的幻觉,如幻觉加重,请进入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在房间中停留十分钟后离开,请不要超时。如无特殊情况,请远离此房间,并且此房间一天中只能进入一次。 5、夜晚请进入二楼任意一间放置木偶的房间休息,期间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发出声音。 6、不要在夜晚开灯,不要让[它]发现你的存在。 7、剧场白天会有演出,请选择性观看至少一场。 8、不要在这里久留,尽快离开本剧场。 9、可通过一楼后台中的电话向游乐园园长求助。 10、远离@#¥!(这里纸张破损)。】 新的规则。洛白夜撑住精神看的很仔细。 他现在的状态有些差,所以背规则花的时间比一般要久,直到把这张纸上的内容都牢牢记在脑子中后,他才随手把自己的员工工作证放在了门外木偶的衣服口袋中。 他走进正门旁边的小试衣间,锁门后麻利的换了套衣服。 换了衣服进入剧场,这里和他上次刷副本时没什么不同,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竟然真的感觉脑子清醒了不少。 之前曲归虽然穿着红色制服,但是他并没有来木偶剧场,曲归说过,是在来的途中被通知去处理路边的玩偶服,碰到玩偶服后发现了一些新的规则,最终干脆自己套上衣服寻找更多线索。 那现在,他在木偶剧场刚好可以补齐这部分的线索。洛白夜拿出手机给曲归发了信息,他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厅,打算先到处逛一逛,看看里面会不会还有什么线索。 顺便看看...那个小疯子在不在。 第111章 没脑子的东西 洛白夜往里面走了几步,又想到什么似的折返回去,拿出手机对着门上贴的规则单拍了张照。 他还真是脑子糊涂了,费劲巴力的背什么,直接拍一下不就得了。 把拍下来的照片顺便给曲归发过去一份,他收起手机慢悠悠的在一层闲逛。 这里和他上次副本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洛白夜熟门熟路的进了一楼后台,又上去二层,二楼的木偶似乎比之前要多很多,只是无论一楼还是二楼,都没见到任何工作人员。 三楼所有的宿舍门都是上锁的,他挨个都尝试推了推,发现确实没办法打开这才作罢。 整个木偶剧场就像是个空壳,但里面又非常干净整洁,木偶的各种道具和服装全部都收拾的井井有条,就像是工作人员集体有事离开了一样。 “叮”的一声,有消息发送过来。 [曲归:规则有点奇怪。] 洛白夜站在一楼,低头给他打字回复。 [洛白夜:嗯。有几条规则明显冲突。] 他拿着手机往剧场门口走去,推开大门,去门口木偶的兜里找他之前塞进去的游乐园工作证。 果然,工作证已经不见了。 游乐园中分为游客和员工,游客有气球,员工有工作证,他现在手里什么都没有,换而言之,他被限制在了木偶剧场中。 这时候他确定,木偶剧场真的和游乐园是有点过节的,进入里面的人要剥掉所有游乐园的印记才被准许入内。 洛白夜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退回一楼大厅,拿出手机翻出刚才拍的规则照片。 既然他的工作证都消失了,那那条尽快离开木偶剧场的规则就是假的,而之前那张旋转木马控制室中发现的纸条中又说,出去的道路不止一条,这个应该是对的。 木偶剧场应该有可以出去的通道,而游乐园中也有,曲归大概还得去找一趟那只沉默寡言的兔子。 至于游乐园园长……洛白夜看到了那条可以打电话向园长求助的规则,有点拿不准这条是对是错。 他推断出游乐园和木偶剧场是对立关系,但不确定木偶剧场就是绝对安全的,反而那个年轻的园长,看起来倒是人畜无害。 这条规则就暂时存疑,他那位留下线索的前辈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他在园长可以信任后面谨慎的打了个问号。 在他拿出了几张规则单若有所思的左看右看时,原本安静的剧院内突然响起了音乐声。 是一场新的剧目要开始了,舞台上的灯已经亮了起来,洛白夜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借着微弱的光继续看着规则单。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在剧目即将开始时,木偶剧场仿佛短暂的从某个游离状态中脱离了出来,观众们在门口检票走了进来,洛白夜离开前排的位置,趁着观众们还没入座,他换到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 在木偶剧场规则中,他不能与任何人交谈,这些看起来活生生的“观众”,洛白夜并不能确认他们的身份。 直到观众们都入座的差不多,剧场的灯光暗下去一大半,只留下一盏射灯照亮舞台上紧紧闭合的暗红色丝绒帷幕。 旁边的空座位一沉。 这桥段似乎有些该死的熟悉,旁边坐的不会又是那个笑眯眯的小病娇吧? 洛白夜微微侧头,刚巧他旁边的人也侧头看了过来。 - 曲归看到了洛白夜发送的木偶剧场规则,他现在和洛白夜知道的信息都是共通的,很快发现了规则里面冲突的地方。 他推测出洛白夜只能在木偶剧场中找出去的线索了,这也说明游乐园中拥有至少两条通关途径。 而外面的通关途径,还是应该在线索指向最多的奇迹花园区。 曲归数够了人头,停止检票后把检票口的小铁门关闭,去和控制室的同事换了班。 那同事估计早就坐累了,巴不得出去走走站站,曲归坐在里面的木头椅子上,他想起来洛白夜在这里也找到了一张线索纸条,他尝试着伸手往桌子下面摸去。 原本不抱有希望,但是还真被他摸到了什么东西。 曲归慢慢摸索着捏住那东西的边角,然后慢慢往外拽。 竟然也是一张纸条,并且纸条上的字迹相当凌乱,像是字迹的主人在极度慌乱和紧急的时候写下的。 【逃!快逃!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不要在这里!】 什么意思?假的? 曲归把纸条快速收了起来,然后卡着时间停止了旋转木马。 此时已经是今天最后一场了,大部分娱乐项目都要关闭下班,曲归也简单收拾了一下打算先回去宿舍补个觉。 昨晚几乎没睡,今天又高强度工作一整天,在没有系统药剂的情况下他是真的顶不住。把纸条抽空拍照给洛白夜发过去后,他径自回了宿舍。 游乐园的天黑的很早,明明是夏天,但下午五点半天就彻底黑透了,而夜晚的气温也随之降了下来。 曲归加快了脚步。 他今晚还打算去奇迹花园区看一看,他需要在不询问兔子的情况下让兔子说出时间,看柴郡猫的模样,兔子也应该会说话才对。 只是昨晚看起来,兔子有些傻不愣登的。 曲归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宿舍门。 他的便宜npc室友不在,但是属于他的桌子上赫然放着一瓶红色的饮料。 曲归简直想要骂娘。 他现在是穿着蓝色工作服的爱岗敬业的好员工,所以看到突然出现的红色饮料,他需要尽快把它送到木偶剧场前面的箱子中。 而此时的木偶剧场中,一场剧目正进行到最精彩的部分。 “呀,是你呀。”轻快的声音响起。 坐在洛白夜旁边的竟然是之前见过的游乐园园长,过分稚嫩的园长穿着卡通印花t恤和到膝盖的宽大短裤,坐在椅子上时双腿荡啊荡,脚尖都碰不到地面。 而洛白夜丝毫没有在工作时间被老板,哦不对,是前老板抓包的慌张。 他看到前老板没有戴之前那副过于巨大的墨镜,园长似乎猜到了他心中的疑惑,主动解释:“哎呀,每次来看剧目都黑灯瞎火的,再戴墨镜真的什么都看不清咯。” 园长又将视线放到舞台上。 他撇撇嘴:“还是这么难看,这种狗屎剧情……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不过也正常,毕竟是没脑子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全场寂静,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下了静止符。 园长那句话就像是在山谷里说的一样,虽然声音不大,但莫名其妙的有回音。 “……没脑子的东西。” “……脑子的东西。” “……东西。” 舞台上的演员,包括所有观众席上的观众,全部都齐刷刷的扭头看了过来。 他们都是一样的面无表情,就连脑袋转动的幅度都一模一样,直勾勾的盯着人,让人后背发凉。 但罪魁祸首还在装可爱的伸手捧着脸颊,甚至还想找认同感,于是他扭头看向自己的好员工洛白夜:“你说是不是。” 洛白夜不说话,他又不是没脑子,才不会把自己送到枪口下,于是也学着其他人的样子偏头看着他的前老板。 只是他脸上的表情带着点探究,薄薄的眼皮下压,藏在双眼皮褶皱中的那颗小痣露了出来。 果然是有仇。洛白夜想。 第112章 不要在夜晚与园长进行交谈 他的好员工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园长好像这才想起来,好员工已经脱了工作服扔了工作证,和他已经没有半毛钱...不对,还有劳动合同的关系。 剧场内气氛凝滞,园长大人就像是个真正的熊孩子那样叽叽喳喳高谈阔论,一副很懂的样子坐在后面指指点点。 所以我真的好讨厌小孩子。洛白夜面无表情的想。 但没有人能好脾气的一路忍到底,于是在感觉到一阵极冷的风迎面而来时,洛白夜敏捷的往旁边避了避。 他旁边就是墙壁,此时他整个人的后背都要贴到了墙壁上,生怕变成被殃及的池鱼。 毕竟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道具没有药剂,那玩意儿挨上一下,他小命真的要交代到这里。 原本以为园长这么牛逼的在这里逼逼赖赖指指点点,打起架来肯定也很厉害,但没想到他直接一个矮身趴下,然后连滚带爬的撞进洛白夜怀里。 像是和洛白夜有仇似的,他撞的一下有些狠,洛白夜闷哼一声,毫不客气的抬脚把他踹出去至少一米远,一丁点儿的尊老爱幼的意思都没有。 不仅如此,他还冷声问:“脑子被人扇傻了?” 园长扁扁嘴,他躺在窄窄的过道上半撑起身体,看样子就像个普通的十来岁的熊孩子,下一秒就要撒泼打滚嚎啕大哭。 洛白夜此时看清了园长穿的那件印花t恤上的印花图案,在园长出言不逊的时候,演出厅原本关掉的灯打开了几盏,正好落在园长头上,方便其他人看清到底是谁在这里逼逼赖赖。洛白夜定睛一看,那图案是和之前那张卡片上画风相同的潦草小狗。 小狗的配色依旧五颜六色夸张的不得了,洛白夜眯起眼睛,他起身走过去,然后在园长面前半蹲下。 他伸手,在园长的目光注视下,指尖搭上了t恤的印花上。 洛白夜问:“你画的?” 园长低头,不知道是在看他的手还是在看图案,但语气却满是骄傲和自豪:“没错!这可是我的得意之作!!!你看这里,还有我的签名!” 他特意抻了抻自己的t恤,好方便洛白夜把自己的大作尽收眼底。 园长的签名没有龙飞凤舞,反而一笔一划的像是小学生一样工整。 工整的让人有些...莫名的眼熟。 洛白夜脑海中飞速的翻找着记忆,最终定格在旋转木马操作间找到的线索纸条上。 纸条上的线索6,字迹明显和之前不同,原本还以为是那位留下字条的同事平静下来后写的,但事实竟然是...园长写的? 而小狗卡牌是小丑丢失的,卡牌又是园长画的,如果游乐园中每个人都有一个保护自己的类似于“护身符”一样的东西,游客是气球,蓝衣员工是工作证,红衣员工要么是工作者要么是待在木偶剧场,玩偶服工作人员是玩偶服,而小丑...是园长亲手画的卡片? 园长和‘它’之间,到底又有什么联系? 洛白夜不动声色的拉开和园长的距离,他起身,却发现那些原本扭头看向这边的观众们此时也都站了起来。 血从他们的七窍中流了出来,舞台上原本校园小清新风的布景也变得锈迹斑斑,浓稠的血液从布景上流下来,浓重的血腥气很快弥漫开来。 台上的木偶演员们也动了起来,他们不知道在哪里翻找出了武器,闪着寒光的道具刀剑完全不像是没开刃的笨重摆设,他们嘴里一边念叨着破坏演出的人都去死,一边从舞台两侧缓缓走下来。 而此时,那些观众也像被操控的傀儡,把各个出入口都堵的严严实实,生怕罪魁祸首跑了。 洛白夜尝试挤开他们走出去,但显然他已经被打成了园长同伙,如果不是他躲得快,他就要被抓起来按在随便一个座位上了。 这些玩意儿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冤有头债有主。 洛白夜看了一眼躺够了慢吞吞爬起来的园长,反思自己刚才那一脚为什么踹的那么轻。 “哇哦。”园长看了一眼目前像是一秒切入丧尸副本的场景,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样,双眼亮晶晶的看了一圈,但在前面座位的一个男性观众伸手要掐住他的脖颈时,园长抬起小手,像是折断了一根酥脆的芝麻糖一样轻松折断了那只手。 血喷涌而出,溅到了园长白净的小脸上,但他只是笑嘻嘻的随意抹了一把,血液被他抹的乱七八糟,印在他的脸上,像是什么奇怪的彩色涂鸦。 他抬头看向洛白夜,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要向我求助吗?” 他声音中带着点引诱,抬起一张沾了血的小脸人畜无害的问洛白夜。 洛白夜没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马上下午五点半,但由于有剧目演出,剧院一层所有的窗户都被窗帘紧紧挡住了,洛白夜心里突然有些不安。 看到园长和木偶剧场这糟糕的关系,洛白夜很是怀疑木偶剧场后面的几条规则。 给园长打电话求助?不对。 远离...远离谁? 洛白夜感觉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他飞快的低头扫了一眼锁屏上的消息。 [曲归:游乐园晚上五点就开始天黑了,现在已经完全黑了。] 洛白夜立刻想起了宿舍中的那条规则。 【不要在夜晚与园长进行交谈。】 这条大概是真的。 洛白夜收起手机,无意识的捏了一下指根上的通行证。 通行证原本就是个极软的小铁丝,此时被他揉捏成了奇怪的形状箍在指根。 木偶剧场规则中并没有提到木偶和观众会杀人,所以目前这一幕是完全不合理的。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违反了正确规则,被规则削掉了认知度和san。 这两个属性的下降,让他产生了幻觉,也就是面前的一幕。 但知道了这一点并不能保护他在幻觉中不会受伤或者死亡。 这时候应该怎么办来着? 【...如幻觉加重,请进入三楼走廊尽头的房间,在房间中停留十分钟后离开,请不要超时。】 洛白夜站在剧场观众席最后一排的角落中,打眼一看,所有的路都被堵的严严实实。 所以他应该怎么才能顺利到三楼尽头的房间? 第113章 红心q 木偶剧场的观众席最多能容纳一千人,观众席被三条通道分为四片大区域,又因为中央的平台略宽,又将位置上下分隔,形成了最终的八片小区域。 洛白夜的位置很不好,他在角落靠墙的地方,但由于他每次都会给自己稍微留点退路,所以他靠近的那面墙其实是分隔入场通道和座位区的隔断,墙壁顶端并没有贴到天花板上。 如果他能翻过去,就能刚好掉在剧院入口处的通道上。 但观众席后排距离地面至少得有五六米的高度,他跳下去不至于摔死,但如果落地不够稳的话,摔伤腿脚的概率还是蛮大的。 拎着道具刀的木偶已经在慢慢往观众席上走了, 六个木偶兵分三路,他们走路的姿势有些轻微的迟滞感,像是木头关节许久没上润滑油。 在洛白夜周围的那些七窍流血的观众突然骚动起来,但他们似乎并不能离开自己的座位,只能努力伸手去抓洛白夜和园长,想要把他们按在原地。 当然,所有试图去抓园长的人都被园长轻轻松松折断了手腕或者小臂,洛白夜试了试折断一个成年女性的手臂,虽然那个女性手腕非常细,但他并不能像是园长那样轻轻松松一下子把手腕折断扯下来扔到一边,只能给人家折成骨折。 所幸那些人还是有痛觉的,否则有些不好办。 此时前排的那些人基本上都变成了残疾人士,想要留人只能靠凑过来用牙齿咬。园长像是玩累了,又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真的不需要我帮你吗?”园长幽幽的问。 “然后呢,你想要收取什么作为帮助的代价?”洛白夜反问。 此时他的认知度和san进一步下降,恍惚中周围的场景似乎又变了,他身上也不再是木偶剧场的戏服,而是一套毛茸茸的玩偶服。 他好像正跟着其他玩偶服同事一起游街,正午的阳光把玩偶服烤的闷热,汗水从他的额角流下来,刚巧落到了眼睛中,让他不由自主的去伸手揉眼。 他真的这么做了,并且非常大力的揉搓自己的眼睛,很快就把眼眶给揉红,细密的红血丝布满了眼白,但他好像没感觉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能面不改色的把眼珠挖出来。 “认知度已经很低了...你能熬多久?”园长窝在他旁边的椅子里笑眯眯的看着,“哎,不过就算你认知度降到0——” 他话音未落,一声巨大的砸门声传来,紧接着是一声:“洛白夜!” 洛白夜像是陡然清醒。 他缓缓放下揉眼的手,先是判断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然后扭头又看了一眼后面斜坡模样的墙壁。 下一秒,他踩在座位上,又依靠椅背为踏板,浑身的肌肉紧绷,手扣住了墙壁的边缘。 他在提刀木偶走过来的前一秒翻过了墙壁,落地时稍微有些踉跄,膝盖和脚踝被震的有些钝痛,但他顾不得那么多,大步向木偶剧场的门口走去。 洛白夜虽然认知度和san一直在掉,但他脸上还是平静的,只是接过曲归递过来的红色饮料喝了一大口。 “谢了,回去吧。”洛白夜的状态被饮料极快的拉了上来,但并不能持续太久,功效一过,他会受到几倍的反噬。他语速很快的向曲归交代了几句,然后伸手重新关上了木偶剧场的大门。 他刚才给曲归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曲归接通后听到了他这边的动静,便谨慎的没有说话,一直到拎着那瓶红色饮料跑到了木偶剧场门口。 木偶剧场的大门紧闭,门口放置着一个巨大的箱子,里面零星扔着几瓶红色饮料。旁边售票亭中探出一个头,穿红色制服的员工热情的问他是不是要买木偶剧场的票。 曲归没理,他在门口尝试着踹门,门被他踹开,他这才喊了一声洛白夜。 洛白夜的状态让他吓了一跳,好在还来得及。 只是...如果洛白夜今晚遇不到昨晚上那种奇遇,认知度和san极有可能掉到一个极低的程度。 今晚的一切全靠运气,刚巧曲归看到了红色饮料,又接到了洛白夜的电话,他马不停蹄的赶来救场时,提刀木偶离洛白夜也只有一臂的距离了。 园长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木偶无视他,总之木偶没有攻击他,他也没有去拧断木偶的脑袋和四肢。 大门缓缓关闭,洛白夜重新退回了木偶剧场。 墙头上探出了无数颗脑袋,所有人都低头紧紧盯着他,他们脸上的血突然都消失了,周围的场景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洛白夜没管太多,他疾步向舞台走去,然后单手撑住舞台边缘翻了上去,顺便扯倒了一些布景。 他简直像是回自己家一样熟门熟路的上到三层,然后走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直接踹开了房门。 里面的陈设布局和他上次刷副本时一模一样,洛白夜反手关上门,感觉纠缠了他一路的耳鸣声消失了。 有一瞬间,他还以为自己突然聋了。 他稍微缓了缓,抬脚走了进去,然后发现了书桌上放着一副扑克牌。 扑克牌背面向上,上面的花纹用了精美的烫金工艺,在洛白夜的目光落到它身上时,它突然漂浮到了半空中,并且行云流水的开始洗牌。 就像是电影中的那样,这牌洗的花里胡哨颇有些炫技的意思,几分钟后,纸牌向洛白夜飞过去,竟然分了两排环绕着他轻轻转动。 纸牌的牌面是完全展开朝向他的,而且看起来目的很是明显——这是要让他抽牌。 金色的纸牌像是蝴蝶一样环绕着他,洛白夜垂眼看着卡面,他的指尖略过了大小王,最终捏住了一张红心q。 “the red queen。”洛白夜盯着卡面上绘制的长发女人。 红皇后,爱丽丝故事中的反派角色。 她可以在某些特定情况下给主角提供有限的庇护,而在利益冲突时,又会毫不留情的将人杀掉。 洛白夜被红色饮料短暂拽回的状态这才稳定下来,饮料效果结束后双倍反噬的debuff也消失不见。 在他做出选择后,其他纸牌纷纷在半空中化为金色的粉末,最终落在了地板上。 只留下那张红心q,不仅毫无变化,甚至卡面上的女人更加生动了几分。 她盯着卡牌外面,像是下一秒就要在牌面上挣脱出来。 第114章 赌一顿饭 洛白夜举起那张纸牌,月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在某个角度看过去,纸牌表面是柔和的银白色,像是在反射柔软的月光。 他轻轻抚了一下牌面,然后把卡牌收进了衣服口袋中妥帖放好。 洛白夜没忘记刚刚进来的时间,他在之前自己短暂住过的那张床上坐了下来。 现在脑子清醒了,他顺便串了一下新的线索。 小丑的卡片是园长画的,合理推测之下,那张卡片或许就是小丑的“保护牌”。 而在昨晚的旋转木马处,小丑又是跟着[它]的。 洛白夜在园长和[它]之间画上了等号。 所以那句“园长可以相信”后面问号的意思就是,园长在正常状态下可以相信,但如果变成了[它]后,园长就是绝对不可以信任的。 洛白夜看了一眼外面漆黑的夜空,猜测园长的状态是昼夜之间变化的。 估计十一和园长真的有点私怨,虽然木偶剧场开在游乐园中,但因为这点仇,木偶剧场竟然愿意给认知度下降的人一个短暂的庇护所。 又因为木偶剧场也算是游乐园管辖范围,所以园长可以正常进入观看剧目,甚至还改了门口的木偶剧场规则。 但他能干预的似乎仅限于此,否则也不能在规则中添加“打电话向园长求助”,也不会一再询问洛白夜需不需要他的帮助。 洛白夜又想,认知度降为零的人会怎么样? 会被工作人员处理掉吗? 洛白夜慢慢捋出了规则大致的脉络,他知道木偶剧场中肯定有一条出去的路,而游乐园中也肯定有一条。 十分钟时间到了,洛白夜警惕的拉开房门走了出去,走廊中静悄悄的,不仅是走廊,整个木偶剧场都安静的落针可闻。 他沿着楼梯慢慢往下走,洛白夜的脚步极轻极慢,老旧的木楼梯竟然没发出太大的声音。他站在刚好能看到一楼观众席的地方看了一眼,观众席上空荡荡的,仿佛刚刚那场剧目是洛白夜的幻觉。 或许真的是幻觉也不一定。 没过多纠结,他上了二楼,真的按照规则随便找了一间房间当今晚的临时卧室。 如果是个普通人来挑选房间,肯定会避开那些放了木偶的房间,毕竟那些木偶实在是制作的太过逼真,恐怖谷效应在陌生的黑暗环境中被放大到极致。 但洛白夜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他找了一间木偶最多的房间,走进去后也没有开灯,而是摸黑找了个干净角落坐下。 只要不被木偶影响,木偶是可以保护在这里休息的人的,因为园长在夜晚的木偶剧场是分不清木偶和真人的。 这个房间里到处都是木偶,木偶们或站或坐,全部都穿着精致的表演服,而洛白夜往人偶堆里一扎,倒也没有违和感。 他在某些时候也带有强烈的非人感,此时他随意坐在角落垂眼看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没有丝毫血色。 和周围的木偶差不了多少。 与此同时,曲归也再次潜入了奇迹花园区。 [曲归:今晚又看到了[它]在旋转木马那,但是没看到小丑。] 看来推测的不错,那张卡片确实是小丑的保护牌,失去了这张保护牌的小丑应当和失去气球的游客一样进入下一个阶段,但目前小丑直接消失了。 这大概说明,小丑这个状态是最终状态了。 至于为什么一直强调游乐园中没有小丑,是因为小丑是[它]的走狗,污染值极高。 目前看来,新的小丑还没出现。 [洛白夜:没猜错的话,小丑已经死了。] [曲归:但应该还会有新的吧?] [洛白夜:会。] [曲归:啧……还是得速战速决,我可不想变成那种花里胡哨的神经病。] 花里胡哨的神经病……洛白夜脑子里浮现出小丑的模样,不得不承认这个比喻还挺贴切。 [曲归:要不要打赌?] 洛白夜脊背靠在墙壁上,浓稠的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 很快,那玩意儿从后面缠上了洛白夜的腰腹,这勉强算是一个拥抱的姿势。 可能看出了不太像,触手微微蠕动,包裹住了洛白夜整个脊背,把他和坚硬的墙壁隔绝开来。 他像是被困在蛛网中心的蝴蝶,但他非但没有挣扎,甚至还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回消息。 [洛白夜:赌什么?] [曲归:赌一顿饭怎么样?我如果先通关,你请我,反之我请你,吃什么,去哪里由胜者指定。] 洛白夜还以为他要趁机提要求说收回之前中二的“命都给你”言论,没想到只是一顿饭。 答不答应好像都无所谓,但曲归算是他处于考察期的未来队友,洛白夜还是答应了这个看起来有点幼稚的赌约。 看曲归这么志在必得,看起来已经找到了什么关键的线索。 洛白夜收起手机,唯一的光源熄灭,这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彻底陷入了黑暗。 借着这黑暗,好像干点什么都不会被发现。 周围切切察察的声音响了起来,伴随着细微的脚步声,好像有人在走动和低声交谈,而这里除了洛白夜,只有那些木偶。 一根触手慢悠悠缠上了洛白夜的脚踝,另一根则贴上了他的侧脸,微凉的触感让视觉被剥夺的人异常敏感,洛白夜轻轻抖了一下。 他感觉侧脸的触手往前蹭了蹭,然后擦过了他的唇角。 洛白夜偏了偏头,压低声音说:“……我不和触手接吻。” 虽然他的声音很低,但似乎打破了房间中诡异的平衡。 那些原本隐隐约约的交谈声突然停了下来,像是他们都在侧耳倾听,试图找到混进来的那个不速之客。 那根原本停在洛白夜侧脸的触手又缠了过来,它像是一只手,直接捂住了洛白夜的嘴,从源头上杜绝了他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其他原本松松圈住他的触手也在瞬间缠紧,固定住他的手脚,有一根钻入了他的衣服里面,最终停在了他的小腹处。 洛白夜的身体一瞬间就绷紧了。 触手是司暝,但好像和本人又有很大的差别,比如,处理事情更加简单粗暴。 他感觉那根触手好像在他小腹处缓慢写字。 如果不是手脚都被缠紧,嘴巴也被堵住,洛白夜这时候肯定不会管什么规则不规则的,他死之前肯定要把司暝的这玩意儿给剁了。 但此时,他只能竭力平稳呼吸,去感受触手在写什么东西。 好在也没太过分,触手只写了一个字,而后连带着缠绕洛白夜的那些触手在下一秒就松开了他。 触手写的是:听。 听?听木偶说话? 第一天晚上,他出于谨慎肯定不会去刻意听木偶在说些什么。 不过现在……他好像被偷偷透题了。 洛白夜被松开后谨慎的没发出一点声音,过了不知道多久,周围的声音这才又响了起来。 他聚精会神的去听,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听觉被极大的提高,他还真勉强听出了木偶到底在说些什么。 第115章 生门死门 “又有人来了…” “他们不会找到出口的…他们猜不到…” “他们也不会知道,这里也不是永远的安全区…我也不想再做木偶了…” “这次轮到我了。” 木偶们在房间中漫无目的的走动着,他们的速度很慢,像是在一寸一寸搜寻这片小小的空间。 但这只是第一晚,第一晚木偶不会找到进入这里的人类,于是在规则保护之下,他们似乎都不约而同的略过了洛白夜的那个角落。 “呜呜,我也不想再当木偶了…我想当人类…” “如果你抓住他…你可以变成他…” 木偶还可以变成人类?洛白夜若有所思,他正把玩着一小段触手,像是撸什么宠物一样摸着触手的尖尖。这只是他思考时候无意识的动作,但被摸的触手尖尖似乎很喜欢。 取而代之…有点像是伥鬼?规则的伥鬼。 这群没用的,聊了半天也没说到重点。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木偶们终于开始说点有用的了。 “出口是会变化的。” “但是时间不会变化。” “生存和死亡都是同一个选择。” 这三句话似乎是新的规则,它们藏在一堆无意义的交谈低语中,如果不是聚精会神仔细听着,还真容易忽略掉这条信息。 时间不会变化…时间… 洛白夜摸出手机给曲归发了条消息:那只兔子招了吗? - 曲归小心翼翼的又摸回了奇迹花园区。 今晚洛白夜不在,他要避开这个园区里的那个男人,毕竟他可分不出哪杯茶能喝。 进入大门,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化,曲归看到了在旁边灌木丛中蹦出来的兔子。 曲归隐在暗处等了许久,还是没见到那只猫。 他仔细看着兔子,发现今晚的兔子好像有点不同。 它身上原本整洁考究的小衣服有些深色的脏污,甚至那块怀表的外壳都有些脏兮兮的…不对。 不是表壳脏兮兮的,那块怀表根本就不是金色的了。 曲归缓缓后退了一步,把自己往树丛的阴影处又藏了藏。 又过了大概五分钟,兔子动了。 它用不太灵活的爪子打开了怀表的表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没有时间了。”兔子喃喃道。 兔子的声音很是耳熟,那是…昨晚遇见的柴郡猫的声音。 曲归轻轻皱眉。 兔子…吃掉了猫? 这种情况下…属于兔子和猫一起出现了吗? 兔子又说了一遍没有时间了,它扭头朝里面跑去,曲归小心翼翼的跟在它身后,并努力压住步子,尽量让脚步声小一些。 所幸兔子一直没有回头,它一直在往前跑,今晚的园区好像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 曲归想起了今天白天找到的纸条,纸条上说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为什么这么说?如果把整个奇迹花园区都看做是巨大的“兔子洞”,难道上一次他和洛白夜出来时所处的游乐园并不是之前的游乐园? 园区这个折叠点把他们送去了另外空间的游乐园,在那个空间中,恐怕是怎么都出不去的。 因为两个空间的规则是不通用的。 只有奇迹花园区,以及木偶剧场,是永恒的坐标,不会受折叠影响。 那门到底在哪里? 曲归的目光紧盯着面前的兔子。 兔子跑过了昨晚的桌子,桌子依旧摆放在路中间,上面的茶杯和糕点看样子一点都没动,曲归经过时,眼睛被一抹金色的光晃了眼睛。 那是一块小巧的金色怀表。 这应该在兔子身上。 曲归没多想,他伸手抓过怀表,继续追着兔子的脚步跑了过去。 “来不及了,马上就要天亮了。” 曲归抬头看了黑漆漆的天空。 他进入园区时才不过晚上九点,满打满算在里面才一个多小时,怎么就快要天亮了? 是兔子口误,还是这里面的时间流速不同? 天亮是个关键时间点吗? 曲归想的入神,他一脚踏了出去,就像是时空穿梭,前脚还能踩在夜色中,下一步他就毫无过渡的踏入了阳光下。 场景和光线变化让他不由得有些眩晕,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 兔子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有人拍了拍捂住眼睛的曲归。 “一大早的你怎么在这?” 曲归把手拿下来。 他瞳孔因为乍一进入明亮的地方皱缩,缓了几秒才看清喊他的是同样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同事。 “哦,昨天晚上有游园的游客打电话说看到了一只兔子,我这不是一大早就来查看了。”曲归胡诌。 他这个理由漏洞百出,偏偏同事没有听出来,他急匆匆的把曲归一拽:“正好,你帮我替会儿班,小张今天请假了,我先去上个厕所,马上回来。” 曲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发现这里还有一个藏在茂密植物中的绿色值班小房子。 而值班室的玻璃上贴着一张纸,不用猜,又是规则。 第116章 杀死兔子 曲归向房子走了过去。 他速度很快,先是用手机拍了一下那张纸,这才仔细看了起来。 【奇迹花园区规则 各位工作人员,奇迹花园区是本游乐园中耗资巨大的娱乐项目,因其中设施以及植物极其珍贵,故请遵守以下规则: 1.本园区执行轮班制度,要求一天24小时均有人在岗。 2.如有游客进入求助,请带领游客从正确的道路离开。 3.整个项目是室内项目,如果发现天空突然变黑或者变亮,请不要担心,这只是园区内隐藏的灯被关闭或者打开了。如天亮后遇到其他同事,请向他们问早。 4.项目中除了蓝衣工作人员外,还存在其他服务于剧情的沉浸式剧情工作人员,请不要试图交谈,打扰他们的工作。 5.如有游客说看到了单独出现的兔子或者柴郡猫,请立刻处理,杀死单独出现的动物。 6.天黑之后不要离开值班室。 7.[它]不会进入这里,但□□会。(这里两个字被涂黑) 8.时间是唯一标准。 9.值班人员要严格按照规定时间打卡上下班。 10.违反时间,后果自负】 时间……那在这里,究竟哪个时间是正确的时间? 总不能在这里面判断太阳东升西落……哦不对,规则上说这是室内项目,全都是灯光。 曲归对这条规则表示怀疑。 就在这时,他想到了什么,从身上摸出了一块金色的小巧怀表。 怀表躺在他手心中,像是一个精致的小玩具,曲归弹开表盖,看到了里面显示的时间。 现在是十点半,如果按照曲归出门时的时间算,现在应该是晚上十点半,但如果按照当前场景的光照程度……大概是上午十点半。 没等曲归继续思考,刚才去上厕所的同事又回来了:“哎呀,谢了兄弟,你是不知道一个人值班多难受,想撒尿只能憋着,幸好遇见你了。” “不用谢。”曲归冲他笑了笑,然后顺便和他聊了起来:“下夜班吗?一会儿一块去吃点东西?” 那人摆手:“嗐,下什么班啊,还没到时间呢,这外面指不定有事谁不小心碰到开关了,这里面的灯是真给力啊,开灯后真的和白天一个样。” 那人咂咂嘴,在值班室里的椅子上坐下来,又热情的招呼曲归:“来,别光站着,坐会儿!” 曲归刚才一直站在门外看着贴在门上的纸片,此时才走了进去。他一进去就发现,里面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沙漏,里面的沙子已经流下来了一大半。 “值班的话是看沙漏,沙漏掉完了才能打卡下班。”同事打了个哈欠,“唉,困死了,回去后我肯定先睡个十小时。” 曲归好奇:“你是几点到几点值班?” 同事:“我下午四点到晚上十二点啊……我再打几局游戏估计就差不多了,一般这里没什么事。” 曲归又看了一眼沙漏。 那就是,现在真正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那外面的天色骤亮,真的是因为灯光的缘故吗? 曲归隐约感觉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他和这位值班同事道别,打算向之前兔子消失的方向追去。 但就在他刚踏出值班室的门时,外面的天色在一瞬间又恢复了漆黑。 而曲归也因为光线突变,脚下一个不稳,直接来了个平地摔。 他这几天也有些累,破罐子破摔的趴在地上想要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躺下,但他只是摆烂了几分钟就爬了起来。 当他抬头时,发现面前站着兔子和柴郡猫。 兔子穿着考究整洁的小衣服,胸口处别着金色怀表,柴郡猫则是在它旁边,看到他起身后露出一个有些阴森森笑容。 “还是你赢了。”柴郡猫扭头看向兔子,“我还以为——他会在这里躺一会儿。” 奇迹花园明暗变换,这两只小动物似乎也跟着刷新了。 曲归想起那条规则,看到落单的动物要杀死。那这里不会没有兔子和猫,这就意味着,兔子和猫会刷新。 没有时间了,是指马上就到自己被杀死的重置时间了吗? 兔子到底在急急忙忙的要去干什么? 第117章 白皇后 曲归也顺着柴郡猫的话看向兔子。 此时的兔子又恢复了呆呆傻傻的样子,并没有说话,柴郡猫像是早已习惯。它轻盈的往前跃了一步,抬头看着曲归。 然后又往他身后左右看了看。 “你自己啊。”猫咪的语气好像带了一点失落。 对没错,就是我自己,让您失望了真是不好意思。 曲归揉了一把头发,他发现洛白夜好像真的很招副本中非人类的喜欢。 此时周围又变成了一片漆黑,曲归不确定这个区域的时间是否和外面游乐园同步,他正想从怀里掏出那块金色怀表还给兔子,却在低头的瞬间看到了兔子胸前一闪而过的金色光芒。 ……怀表? 曲归立刻又把空间重叠的概念拉出来复习了一遍。 之前他看到的兔子和面前的兔子并不是同一条时间线上的兔子,整个奇迹花园区是无数时间线堆叠而成的,在这里死亡的兔子和猫估计千千万,但总有一条时间线上的兔子和猫是存活的。 这让他想起了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由于时间线堆叠,主角不停地会在那个时间点死去,于是她发现了无数个“自己”的尸体。 像是在印证他的想法,眨眼间,周围的天又大亮了。 这次是真的天亮。 这时差让人简直抓狂,好在手机时间并没有受到影响,曲归确认了一下时间日期,找了个地方给洛白夜发消息。 他先是说没看到小丑,两人简单聊了两句,曲归蹲在茂密的草丛里,他随手揪了根草叼在嘴里。 他想了想,问洛白夜要不要打赌。 不管怎样,人家也算他的救命恩人兼未来上司,他于情于理都应该请上司吃顿饭。 所以这个赌约无论胜负,曲归都是要请客的,之所以打赌……大概是因为太无聊。 年轻人,还是得有点胜负心。 而且,他大概知道要怎么出去了,现在要做的只有等。 等到兔子开口的时间。 或者说,等到兔子“吃掉”猫的时间。 这只兔子是不会说话的,除非它和猫“一起”出现。 - 洛白夜那边没能无聊太久。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来时,屋内所有的交谈声齐齐消失,所有木偶就像是发条转动到了尽头的玩具,他们就地东倒西歪的躺下,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 开门声在黑暗中格外明显,那东西应该是按照顺序进入到每个房间。洛白夜稍微动了动,他揉捏着手里软乎乎的触手,倒是不紧张。 触手黏黏糊糊的缠在他身上,倒是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 很快,脚步声停在了这间房门外。 “吱呀”一声,门开了。 这里夜晚的温度好像很低,外面的空气涌进来,仿佛夹杂着冰雪的气息,又或者是,进来的东西让这片空间的温度直线下降。 洛白夜闭上眼睛。 他猜到这是规则中提到的[它]。 [它]应当是分不清木偶和人类,更别说这里的木偶制作相当精良。 在过去的那些次,要么是[它]随机带走一名木偶,要么是进入房间躲避的人因为恐惧被木偶发现,被作为替身成为新的木偶,而相对应的,一个木偶会重新变为人类。 这一次,[它]在房间中逡巡半晌,最终拖走了一个原本站在房门口的木偶。 洛白夜听到了小孩子的声音,那声音带着几分愉悦,像是终于拿到了喜欢的玩具。 “抓到了。” 这个声音……分明是之前园长的声音。 那条园长可以相信的规则后的问号也得到了解释。 白天的园长可以相信,但夜晚的园长是[它]。 园长最喜欢“狗狗”则是污染度最高的小丑。 而小丑又会一直为自己物色“继承人”,以防自己出现意外彻底消亡。 白天的园长会设立规则来保护游客和自己的员工,而夜晚的[它]则会出来捣乱。 至于木偶剧场……或许是两个未成年之间有什么旧怨吧。 而木偶剧场毕竟是开在游乐园里面的,园长能进来参观也是情理之中。 作为对立面,洛白夜也完全不用去等奇迹花园区兔子所说的时间。 因为木偶剧场自有一套能出去的规则。 而通关线索就藏在这些规则中,或者是藏在…… 洛白夜在衣兜里摸出了之前那张红心q纸牌。 这房间太黑了,他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亮光又打量了一番纸牌,纸牌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这张牌制作的格外精美。 卡面前红裙的女人格外妩媚张扬,她略带倨傲的看向卡牌外面,像是在蔑视什么蝼蚁。 在爱丽丝的故事中,最终爱丽丝是被红皇后的妹妹,也就是白皇后送出去的,洛白夜盯着卡牌,想起来他似乎短暂的见过白皇后。 当月光洒在卡面上时,某个时间某个角度,卡面上的红皇后会变成白皇后。 而这似乎也符合木偶们所说的,生门死门重叠。 此时手机屏幕暗了下去,洛白夜拍了拍触手,触手会意,轻轻把他托了起来。 在黑暗中待的久了,洛白夜的眼睛勉强可以看清房间中的东西,穿过房间时不至于撞到什么东西上。此时已经过了凌晨,在新的一天,洛白夜有一次机会进入到三楼走廊尽头的宿舍。 他熟门熟路的走进去,然后站在窗边举着纸牌,他开始到处调整角度,直到卡牌轻轻颤了颤。 它挣脱洛白夜的手飞到半空中,纸牌悬浮在那里,刚巧月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下,给整张卡面都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圣洁光晕。 紧接着,卡牌旋转放大,很快就变成了和房门一样大。 “咔哒”,是开锁的声音,面前的卡牌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这是……通关路线? 洛白夜谨慎的往前走了一小步,他推开门,却愕然发现门后是万丈深渊。 这扇门好像通往了奇怪的异世界,这里星河流转,天地一色,踏入其中的人就像是宇宙中的星辰一样渺小。 怎么看也不像是出口的模样。 伴随着卡牌门的打开,一座钟表也凭空出现在门旁边,它被设置了十分钟的关门倒计时。 这是在催促,让洛白夜要么赶紧进去,要么扭头打道回府。 换了旁人要么犹豫再三,要么直接保守的退回那间木偶间苟活一番。洛白夜不一样,他直接跨过了卡牌门。 然后他一脚踩空,在这片星空中极速下坠! 第118章 压缩蝴蝶 洛白夜一直在下坠。 这里是一片奇异的空间,无数散发着微光的星星悬浮在这里,纯黑的底色让这里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感觉自己至少下落了有十分钟,在这里,时间仿佛也都没有了概念。 他有点烦了,就在这时,他的下落速度开始变缓,最终悬浮在了这片空间中。 就像是置身在无垠的宇宙。 “哇哦。”他发出一声不慎走心的惊呼,尝试在这里走动。这里和踩在地面上的感觉不太一样,好像要更软一些,而且能悬浮的根本是,要坚信自己不会落下去。 发现了这一点后,洛白夜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让自己在这里快速下降然后停止,玩了好一会儿。 这时,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在无人的空间中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声音是件毛骨悚然的事,洛白夜警觉的扭头,开始判断声音的来源。 但周围并没有什么异样,那个声音像是3d环绕一样。 与此同时,从四面八方而来的窥视感让他很不舒服,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几秒,又消失不见了。 就当他以为是错觉时,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说了一个发音很奇怪的单词,洛白夜还挺熟悉,是之前司暝说过的语言,也是那封情书上的语言。 洛白夜隐约察觉到司暝的身份很不简单,但他并没有问,而这种语言大概也是他们这种高层的内部语言。 接下来,那个声音说的单词他听懂了。 祂说了一句,我很想你。 没头没脑,洛白夜并不喜欢被人贸然套近乎,于是嫌弃的后退一步:“我和你认识?” 又有笑声响了起来。 这次再开口,就是中文了。 “我想是的。”声音听起来温润好听,掺杂着笑意,“虽然距离我们见面不会太久了,但我仍旧很想见见你。” 洛白夜问:“你是谁?” “你要自己想起来。”声音带了几分叹息,“不过很快了。” “带一颗星星走吧。” 洛白夜懒得和这个不现身的人扯太多,他目光落在周围的星星上,这时他才发现,这些星星的外面都被罩了一层像是泡泡一样的东西。 有的“泡泡”是透明的,星星的光没有被遮挡,就会显得很亮;而有的“泡泡”是半透明或者不透明的,星星透出来的亮度就会大打折扣。 这片空间的星星几乎是数以亿计,洛白夜视线扫过了自己身边的几颗,随口问:“有没有什么挑选建议?” “选亮的。”那个声音竟然真的给他解答了,“亮的星星,可以被打开。” “星星里面是什么?” 洛白夜又问。 他倒是没觉得星星里面会有什么奇怪的能置他于死地东西,毕竟能在副本出口连接通道,把他搞来另一个空间,这说话的东西如果想杀他,动动手指就行。 于是他随手在周围选了一颗最亮的。 手指碰到星星外面罩着的透明泡泡,那层东西竟然真的像是一个脆弱的肥皂泡一样,“啪”的裂开了。 紧接着,星星炸裂开来,无数的彩色亮片迸发,洛白夜稍微抬手挡了挡。 他把手放下来,有些不可置信:“……你往星星里面装蝴蝶?” 不知道究竟是怎么操作的,那颗星星像是个了不得的移动硬盘,硬生生压缩了成百上千的蝴蝶在里面。 洛白夜对蝴蝶没多少研究,只能辨认出其中几种格外漂亮的。有光明女神闪蝶,蓝闪蝶,猫头鹰环蝶,透翅蝶……以及一些非生物的蝴蝶。 比如用贵金属打造的蝴蝶,用宝石堆砌的蝴蝶……这些蝴蝶在星空之下翩翩飞舞,每一次扇动翅膀似乎都带起了泛着微光的星辰碎屑。 蝴蝶们似乎都想靠近他,但又都畏畏缩缩的不敢上前。只有一只胆子颇大的透翅蝶飞过去落在了洛白夜的锁骨上。 然后被洛白夜毫不留情的挥手赶走。 “喜欢吗?”那个声音问。 洛白夜无感。 他又不是昆虫学家,对这里面到底出现了多少只现实中早已灭绝的蝴蝶并不感兴趣,况且他也没有收集蝴蝶标本的爱好和打算,此情此景也就顶多敷衍的鼓个掌,赞叹这真是绝妙的蝴蝶压缩技术。 不过当他目光瞥到了某一处时,突然神色略微收敛,几步走过去后伸手把一只蝴蝶虚虚的拢在手心。 “你怎么在这。”洛白夜低声问。 在他的手心里,阴阳蝶乖乖的站在那里,它翅膀微微扇动着,两边翅膀一黑一白,上面都印着扭曲的鬼脸,像是无数痛苦哀嚎的灵魂。 与其他漂亮的蝴蝶相比,阴阳蝶的颜色太过灰暗单调,甚至透露着诡异。 但洛白夜却把它随手搁在了肩膀上,其余蝴蝶“看”着那只丑陋的蝴蝶贴在那个漂亮人类的皮肤上,然后露出尖尖的口器,一口咬在了上面。 蝴蝶们像是被吓到了一般一哄而散,片刻后,这片空间又只剩下了极致的黑和黑暗中散发微光的无数星星。 “你还是选了这一只,它应该不太符合你的审美。”那个声音有一点困惑,“为什么?” “蝴蝶对我来说都是一样的,但这一只我比较眼熟。”洛白夜说,“请问这场我没什么参与感的单方面叙旧可以结束了吗?” * 洛白夜再次醒来时是在一辆行驶中的轿车后座。 外面天色已晚,路灯昏黄的光透过车窗照下来,可以听到其他车辆气急败坏的鸣笛声,这个点正巧是下班时间,路上堵的厉害,不管什么价位的车都只能憋屈的一步一蹭,只有路边的共享单车一辆辆的飞驰而去。 “醒了?”曲归敲了敲方向盘,他透过车内后视镜看到洛白夜睁开眼睛又动了动。 曲归熟练的挂挡启动,跟着车流一点点往前蹭,这已经是等的第五个红绿灯了,不知道下一个红绿灯他们能不能顺利通过这个十字路口。 “你在游乐园门口昏倒了,我费了好大劲才让好心的围观群众相信我不是人贩子,这才顺利把你带出来。”曲归说,“你怎么了?通关的时候出差错了?” “没有,只是通关后遇到了一点小状况。”洛白夜坐起来,缓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又变成了之前进入游乐园时穿的那套衣服,他揉了揉头发,过长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过于精致的眉眼。 “这是哪儿?”他问。 “回我家的路上。”曲归答,“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又没有你男朋友的联系方式,只能把你带回去将就一下了。不过没想到这个时间还会堵车。” 梦想游乐园的地理位置特殊,无论哪个世界的人,只要拿着门票,都可以通过常规交通工具到达,返回时也只会原路返回。 洛白夜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甚至有些兴味的降下车窗往外看,顺便吹了吹风。 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跟着曲归回了曲归的世界。 或许是他们原本就同处一个世界,也或许是个bug,让他这个另外时空和世界的人来到了这个世界。 dusk这个游戏的存在形式很特别,它像是一个高于任何世界的高维空间,所有的世界和时空中都有被它选中的玩家,而这些玩家在返回现实世界时,也只能回到自己出生,生活的那个现实世界。 一般来说,不同世界是不能相互串门的,比如你是修仙世界的,你总不能串到人家普通现代世界里,掐诀御剑降维打击。 虽然目前为止,洛白夜并没有在游戏中遇见明显属于其他世界观下世界的玩家。 如果曲归所在的世界和他并不是同一个,那他们的世界观大概高度重合,至少这里的人和景在洛白夜眼中都是非常熟悉和平常的。 他轻轻眨眼,歪头看了看前方的车流,在他发呆的时候,旁边一辆挨的很近的白色轿车的车窗也缓缓降了下来。 一个年轻男人冲他笑了笑,然后又眨了眨眼,伸手往他降下的车窗中塞了一张纸片。 纸片飘落,在半空中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准确捏住。 上面是一串号码,看上去是手机号。 洛白夜轻微挑眉,他对于这种事见怪不怪,在车子启动的刹那,左手使用巧劲,将那张纸片甩了出去,擦过那个年轻男人的脸颊,落在他另一边的车座位上。 年轻人的脸颊竟然被纸张边缘割出了一道细细的口子,但他浑然不觉,只是专注的盯着洛白夜的手指。 洛白夜的指根戴着他的游戏通行证,在别人眼中,那是一枚货真价实的戒指。 正常人或许到这里就要礼貌告辞了,但洛白夜一向容易吸引非正常的人。 他淡淡的瞥了一眼看起来更加兴奋的陌生男人,然后伸手升上了车窗。 曲归对于后面这点小插曲并没有注意,只是他再次抬头看向车内后视镜想要问洛白夜想吃点什么宵夜时,发现了后者原本轻松愉快的神情变得有些阴沉。 也不是生气,硬要形容的话,就像是高高兴兴出门散步结果一低头发现自己踩到了狗屎,心情差的厉害,又有些膈应。 曲归问:“怎么了,谁惹你了?” 洛白夜:“喜欢当小三的路人甲。” 曲归:“……?” 他有些疑惑,但看着洛白夜心情确实不怎么样,于是他识趣的没再追问,而是从主干道转入了一条辅道,最终在一家还没打烊的甜品店门口停下来。 “吃蛋糕吗?”曲归问。 紧接着,他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变脸。 洛白夜的表情立刻由阴变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甜品店的招牌。 得,未来上司真的很好哄。 第119章 停服更新 曲归家在一所大学附近的老小区里,好在他成年后也是独居,让洛白夜不至于还要打起精神来应付长辈。 这小区看上去的确有些年头了,楼栋外墙是斑驳的灰色,每栋楼只有六层,没有电梯,楼梯间狭窄阴暗,墙面被层层叠叠的小广告贴的花里胡哨。 已经很晚了,两人上楼的脚步放轻,就连声控灯也没能被吵醒。 曲归家在顶楼东户,洛白夜倚靠在楼梯扶手上等曲归开门,他目光往旁边看去,旁边还有继续往上延伸的楼梯,看样子上面应该有个天台。 突然,吵闹声打破平静,随即声音越来越大,两人都扭头看向隔壁的602室。里面的人似乎在不停的咒骂什么,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 门锁打开,走廊的声控灯骤然亮起,昏暗的灯光并没有照亮楼梯间,两人看到一个少女被推了出来。 “赶紧滚,长大了翅膀硬了,我还管不得你了是吧?” “呯”的一声,门又被关上,紧接着是落锁声。 被关在门外的少女有一头很长的黑发,她身上穿着一身睡衣,脚上只踩着一只拖鞋,另一只看样子是落在家里了。她转身,像是这才看见站在这里的其他二人。 她吓了一跳,随即冲曲归抬手打了个招呼:“曲哥,才回啊?” 这女生看上去年纪不大,她像是完全没被刚才的事影响,脸上挂着笑容,甚至很自来熟的也冲洛白夜招了招手:“你朋友?长得真好看。” 洛白夜对夸他的人一向很有好感,于是表情也略微缓和,甚至微微勾了勾唇角。 曲归看看她,又看了看紧闭的602房门,语气里带了点担心:“小叶,先来我家坐会儿吧。” “哎,不用。”女生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又不是第一次了,隔三差五都要来这么一出,过会儿我就回去了。” 说着她往天台走去,那只光着的脚直接踩在了脏兮兮的地板上。她在自己的睡衣兜里摸了摸,摸了半天,只翻出来一点卫生纸碎屑。 “啧。”她嫌弃的把碎屑拍落,扭头又看向曲归,“曲哥,有烟吗?” 这句话她声音压的很低,像是怕被人发现。 “没有。”曲归淡淡道,“小孩子不要抽烟。” “哎,哎,知道了。”女生撇嘴,她倒也没强求,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晃晃悠悠往楼上走。 她经过洛白夜旁边时,洛白夜看到她夹杂在黑发中的白发。 曲归把门打开,示意洛白夜进来。 “刚才的女生叫叶苍术(zhu),是我隔壁邻居。她母亲脾气比较暴躁,总喜欢打骂她。”曲归三言两语解释道,“从小到大都这样,我们这栋楼的人都习惯了。她经常半夜被赶出家门,一般都会去天台上待会儿,发呆吹风。” 洛白夜对别人的家事不感兴趣,闻言只是轻轻点头。 他反手把门关上。 “随意坐,我去收拾一下客房。”曲归把手里的购物袋随手搁在了玄关的柜子上,此时到了家,他整个人这才放松下来,略有些懒散的趿拉着拖鞋进屋。 往前走了几步,他又突然倒回来,在购物袋里扒拉出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递给洛白夜:“大概是通关礼物?游乐园门口被工作人员塞的,这个是你的。” “真寒碜。”洛白夜评价。 虽然小区破烂,但曲归家装修的倒是不错,干净整洁,物品放的整整齐齐。老小区不像之后的高层楼栋似的只装小小窄窄的窗户,这里窗户大多是落地窗,采光非常好。 他倒也不见外,踩着曲归给他找出来的拖鞋去了客厅,他把蛋糕放在客厅的茶几上,然后先把盒子拆开了。 盒子里面的东西的确寒碜,一支笔,一张纸,还有一块拼图碎片。 碎片是副本碎片,被他指尖碰到就消散了,洛白夜登了游戏看了一眼游戏背包,果然发现里面的副本碎片多了一个。 至于那张纸,则是询问玩家对于游乐园怪谈副本的满意程度以及意见。 洛白夜毫不犹豫打了半星。 他是有几分情绪在身上的,且不说这狗屁副本让他约会泡汤,整个副本也漏洞一片,的确有些莫名其妙。 梦想游乐园这种存在形式特殊的地方,不适合搞副本。 他洋洋洒洒的写了一整张纸,这才意犹未尽的停笔。在他写完的一瞬间,青蓝色的火焰凭空出现,把意见纸烧了个一干二净。 灰烬落下,变成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 是调查问卷完成后的奖励。 盒子里是一瓶白色的药片,上面贴了一张写有312.44的标签,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洛白夜把它扔进游戏背包里,想要看看道具信息。 【物品名称:*** ***:312.44 功能:******* 一粒见效,但会有强烈的副作用,请谨慎食用哦~】 洛白夜:。 什么玩意儿。 他想了想,又把道具信息分享给了沈蓝桉。 [洛白夜:认识这个吗。] [vic:没什么信息,不过那个数值像是药品分子量。这个数值下对应的药物不唯一。] [vic:哪里来的?] [洛白夜:之前通关了游乐园。]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了信息。 [vic:游乐园副本相当于小范围内测,这种情况下就算有契约我也过不去。] [vic:除了这种情况,惩罚副本也不受契约牵制。] 惩罚副本? 洛白夜正想仔细问个清楚,但手机屏幕突然闪烁几下,顿时屏幕暗了下来。 紧接着屏幕中弹出了一个提示框。 【尊敬的各位玩家,游戏即将进行版本更新,目前已停止所有副本入口,正在副本中的玩家不受影响,通关后会自动返回原世界坐标,通关奖励自动发放。游戏大厅中的玩家可选择主动退出游戏或倒计时结束后自动退出,本次版本更新持续时间未知,期间不会消耗玩家积攒的休息时间,请各位玩家稍安勿躁,密切关注后续通知。】 哇哦,原来这游戏也有停服更新啊。 挺好,白嫖休息时间。 第120章 威胁我? 洛白夜把手机扔到一边,开始拆蛋糕的包装盒。 他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虽然从小没有人教,但餐桌礼仪很好,就算再饿也不会狼吞虎咽。他吃完后顺手收了垃圾,然后把餐桌恢复原样。 外面夜色浓厚,洛白夜去玄关放着的购物袋中扒拉出几件衣服,抱着就走进了浴室。 曲归家是三室一厅,主卧有一个洗手间,外面还有一个,所以洛白夜不用赶时间,他心安理得的锁上门开始给浴缸放水,把脏衣服扔进旁边的脏衣篓中,蹲在浴缸旁边伸手撩水花。 他确实是有些累了,整个人有些恹恹的,微长的头发落在他肩膀上,又被他随意的拢起,但摸发绳的手又摸了个空。 哦,想起来了,发绳被拿走了。 洛白夜这才分了一点心思给那个半路走了的考察期男朋友,他起身跨入浴缸,把自己慢慢浸入水中。 温热的水逐渐漫过他的脚踝和小腿,然后慢慢往上,没过胸口时他感觉有些气闷,但是他没停,整个人都慢慢躺在了浴缸底部。 洛白夜肺活量很不错,他在水底睁开眼睛,透过微微摇晃的水面看天花板。 灯光被水面折射出扭曲的亮光,只是那光看着看着……怎么像是一面投影上去的显示屏?? 洛白夜的手抓住浴缸边缘,手臂发力,让自己坐了起来。 他随意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又顺手把湿哒哒的头发抹到脑后,这才又抬头打量。 不是错觉,这次他耳边都听到了熟悉的电流声。 洛白夜叹了口气,他扒拉着浴缸壁,伸手去旁边洗手台抽屉里翻了一个粉色的泡泡球,拆开包装扔进水里。 他盯着泡泡球飞速溶解,绵软雪白的泡沫很快挤满了水面,把他簇拥在里面。 洛白夜用手拨弄着泡泡玩,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应该是有点生气。 “四十分钟。” “我刚刚吃蛋糕的时候花了四十分钟,有什么事不能在刚才说,偏偏要挑我洗澡的时候?” 此时那个悬浮光屏已经到了他面前,洛白夜抬眼,看到上面正飞速闪动着一些像是连接失败的雪花噪点。 终于画面不再闪动,一行字缓缓显示出来。 [玩家您好,检测到您顺利进入xg-01世界,现在发布修复任务。] 洛白夜撩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什么意思?” [由于游戏内bug的存在,导致副本未通过百分百测试审核,错误上线xg-01世界,目前游戏正在停服更新修复,与此同时,希望您能对世界bug进行绞杀。] “我不。”洛白夜垂眼看指尖上的泡沫,他吹了吹那个泡泡,看着它摇摇晃晃的飞起来,最后又落回了浴缸里。 “你们自己的问题自己解决,怎么天天想着找别人擦屁股呢?”洛白夜淡淡道,“所以我能来这里,还真是你们故意的?” [游戏修复更新后会延后发布正式版,但发布会消耗巨大能量。] 悬浮光屏上画面一闪,出现了一个圆形统计图,圆形中只有大概三分之一的部分被红色填满,像是液体一样在里面微微晃动。 洛白夜问:“这是什么?” [剩余能量值。] 洛白夜继续低头吹泡泡:“这不是还有很多,足够这次发布了吧。” 他是真的不太关心这个垃圾游戏,即使刚刚的对话稍微透露出了一些游戏本质,但洛白夜依旧没什么兴趣。 [你确定吗?能量值耗空,司暝会消亡。他的状态支撑不了多久。] 洛白夜轻轻抬头。 悬浮光屏的亮光倒影在他的瞳孔中,浓缩成两个小小的光点,他脸上表情越来越冷,正紧紧盯着面前的屏幕。 “你威胁我?”他轻声问。 洛白夜讨厌被威胁。 [只是陈述事实。] 洛白夜突然笑了:“那你又是什么东西,越过他直接和我对话?” [唔……一般来说,我和他是平级,但对于某些事,我的自主权限更高一点。] “那你去死不就好了,省了求人的工夫。” [还不到时候。] 洛白夜没再说话。 他沉默的洗了头发和身体,跨出浴缸后在花洒下冲干净身上的泡沫,年轻人的身体修长白皙,肌肉线条流畅。他草草擦干了身上的水珠,裹上了浴袍。 洛白夜伸手抹了抹被水汽蒸腾模糊的镜子,镜子上倒影出了他的脸。 “知道了,资料发给我一份。武器权限也顺便还我。”洛白夜淡淡道。 [资料已暂存到通行证中,武器权限无法解除,不过有人会来帮你。处理方法直接抹杀。] “杀人啊?”洛白夜略一挑眉。 [如果是你认为的‘人’的话,任务目标并不算是人。] “知道了。”洛白夜说。 不过他话音一转:“等一下……把手镯在我背包里拿出来。” 片刻后,蛇形手镯出现在他的手腕上。 “祈祷他不会消亡吧,否则我把你这个游戏搅个天翻地覆。”洛白夜敲了敲手镯,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那就等您通关许愿的那一天。您的愿望一定会被满足。] 光屏消失,洛白夜突然感觉到一道窥视的目光。 他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中的‘他’也平静回望,只是缓缓勾了勾唇角,又歪了歪头。 洛白夜毫不客气的在旁边浴缸中捞了一把泡沫糊在镜面上。 这种帮手他不太想要。 * 洛白夜带着一身浅淡的草莓甜香走出来时,曲归正抱着笔记本呵欠连天的坐在客厅沙发上敲敲打打。 他一副生无可恋半死不活的样子看的洛白夜有些好笑,他走过去看了一眼,只看到了电脑屏幕上一串串滚动的代码。 曲归是计算机系的学生。 “客房收拾好了,那边左手边第一间就是,累的话先去休息。”曲归又打了个呵欠,“客房隔壁是书房,你随便进,随便翻书看。我搞完这点就睡。” “你在干什么?”洛白夜好奇。 “修复bug啊。”曲归说,“老子都在游戏里过朝不保夕的日子了,出来后还要为了几个创新创业学分给资本家打工……我服了……不要靠近计算机系,会变得不幸。对了你也在读大学吧?你什么系?” “美术。”洛白夜轻飘飘说。 ”好好好。”曲归像是已经被bug折磨疯了,“美术好啊,下辈子我也学。” 洛白夜笑了起来。 他状似无意的问:“我不太了解,你们这个bug修复都是什么流程?还有什么版本?” “其实人员分工还挺复杂的,不过简单来说,可以分为三个版本。开发者版本,测试版本和正式版本。在开发者版本,一般都是程序员自己测试有没有bug然后进行修复;测试版本就需要测试人员介入,毕竟旁观者清嘛,更容易发现一些漏洞。最后差不多了就可以发布正式版了。” “正式版会完全没有bug吗?” “怎么可能。”曲归一心二用,他飞快的敲着一行行代码,“软件就算上线后,也会有定期的版本升级,如果存在重大bug会紧急修改立刻发布。况且,这些版本也会根据客户需要来做一些定制化处理……你一个美术生问这些干什么?” 曲归这时候也修复完毕,给上司提交了代码。他合上电脑随手搁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洛白夜问:“要听实话吗?” 曲归:“总有点不祥的预感。” 洛白夜打了个响指:“你在的这个‘正式版本’出现了严重bug,我刚接到了修复的任务。这是我为什么能顺利被你带到这里的原因。” 总归大家都是游戏人,也会成为未来队友,洛白夜也没隐瞒,简单概论了一下之前系统的意思。 曲归深吸一口气,感觉一时间,游戏和现实的边界感已经模糊起来了。 第121章 摆摊算命 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世界也不会在他们睡觉的这几个小时就毁灭,于是只简单交流了两句后,两人各自回房休息。 洛白夜蜷在床上,他半垂着眼打量手腕上的镯子,手指在上面摩挲了半晌,这才闭眼睡了过去。 第二天,曲归出门晨跑顺便带了早饭,洛白夜已经起床了,他坐在客厅的飘窗上,手里拿着几张印满了字的纸在看。 看到曲归回来,他将几张纸随手拢了拢,然后往他的方向一递:“看看。” 曲归把手里的早饭放到餐桌上,走过去接过了那几张纸。 说是会给线索,其实也没给多少,只是一些类似于案宗的整理信息,有一部分曲归看着眼熟,好像是新闻中之前说过的失踪案。 “这个我有印象。”曲归快速看完了这几张纸,“这段时间陆陆续续都有失踪的人,大多都是19-25岁之间的年轻人,有男有女。他们有一部分被找回来了,但都是昏迷状态,也不能算昏迷吧,就像是睡着了,医院检查后也检查不出什么问题。这些人就会一直维持这个状态直到突然死亡。” “你还记得之前在游乐园中,我说我有必须要回来的理由吗。”曲归把那几张纸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我妹妹也在医院,躺在病床上,她的身体状况很糟糕,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了。” 洛白夜没办法和他感同身受,也不会安慰人,想了想说:“那就尽快把罪魁祸首给杀了,你妹妹兴许还能保住命。不过,现在的问题是,我们应该怎么找到这个罪魁祸首?” 这倒是个好问题,洛白夜在这个世界算是黑户,曲归也并没有和官方相关的人脉,他虽然是计算机系,但让他像电影里那样牛逼哄哄的入侵公安系统拿更多的线索也不现实。 思来想去,曲归开口说:“小笼包要凉了。” “来咯。”洛白夜立刻从飘窗上下来,自觉的去洗手擦干,然后顺便捋了捋袖子,手脚麻利的把小笼包的盒子打开。 两人吃饭的时候都不爱说话,直到快速沉默的吃完饭,这才打算换衣服出门。 曲归说:“我知道有个人可以帮忙。” 他们出门的时候,正巧又碰到了对门的叶苍术。 对方像是一夜没睡,眼下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像是游魂一样飘上了楼,看到曲归二人条件反射的就要抬手打招呼,却忘了自己手上拎着东西,小米粥一扬,差点连碗带盖砸洛白夜头上。 洛白夜沉默的后退一步。 “哎哟,不好意思啊,我一会儿肯定狠狠教训这个不长眼的东西!”叶苍术赶紧把塑料袋拽回来,“我肯定把它喝的一干二净——出门呢曲哥?” “嗯。”曲归点头,侧身让她先上楼梯,“有点事。” “哦,那别太晚回来。”女生点点头,话音一转,“昨天忘记和你们说,咱们这片最近也不怎么太平,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注意安全啊。” 她咂咂嘴,这才继续往楼上走。 洛白夜盯着她的背影,看她慢吞吞的站在防盗门前掏钥匙,然后开门进去,不出意外,门内又传来中年妇女的呵斥声。 “怎么了?”曲归走了几步,发现洛白夜没跟上来,又扭头看他。 洛白夜收回视线,几步跟上去:“没什么。总感觉她好像知道点东西。” 曲归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顺着说:“那就有时候问一问,小叶是个挺好的小姑娘。” “嗯。”洛白夜不置可否。 两人一路走出了小区,小区里有不少晒太阳聊天的老人,还有一些玩耍的小孩子,在小区门口曲归打了个车,两人直奔这边最繁华的地段。 曲归住的地方确实有点偏,出租车在高速上跑了得有半个多小时才到市中心,这边就全部都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络绎不绝。洛白夜下车后抬头看向对面商场悬挂的巨幅海报,有些疑惑的眯了眯眼。 海报是某款奢侈品的代言,上面的代言人是个很眼熟的青年。青年长相很是出挑,黑发黑眸,耳朵上戴着钻石耳钉,扣着领带的手上还戴了同款的戒指。 洛白夜的目光往广告牌旁边一瞥—— 形象代言人,白祁。 嗯…… 如果不是重名,还真是熟人。 此时两个女孩在洛白夜身后停下,她们好像也在看海报,两人一边看一边还颇为可惜的说:“你说白祁怎么这么想不开,拿了个影帝大满贯就直接半隐退了,这几个代言合同期到也不再续了……我真的超喜欢他的,他来赚我的钱我也心甘情愿啊。” “谁知道啊,不过你好歹粉了他这么久,哪像我,前一天刚入坑,第二天他宣布要退圈了。” 女孩子唉声叹气,不过这也只是她们聊天中的小插曲,很快她们又聊起了别的影视明星。 曲归在一边打完电话回来,他顺着洛白夜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没什么惊讶:“确实是占星师。” “没想到,神棍的职业竟然是大明星。”洛白夜语气中带了点疑惑,“他演技这么浮夸,之前的奖拿的不会有水分吧?” 曲归想了想说:“应该没有,他挺会演的。” 两人像是凑在一起说别人坏话的幼稚鬼,你一言我一语的站在占星师的广告牌下面说正主的坏话,直到曲归的手机再次响起来。 “走吧。”曲归接通听了几句后又挂断,“去找占星师。” 两人又打了车离开这里。 曲归原本是想去占星师的经纪公司找他,占星师虽然半隐退,但他没事的时候还会来公司这边待着。这附近基础设施齐全,几家酒店和娱乐场所都是高端会员制,也不怕被狗仔发现。 不过今天不凑巧,占星师不在。 等两人七弯八拐的找到占星师时,那人正一幅神棍的打扮,耳朵上戴着坠有红黑色穗子的铜钱耳坠,鼻梁上戴了一副圆框墨镜,一张破桌子支在天桥底下,上面零零散散放了不少用来算命的东西,什么铜钱,算筹,罗盘和黄纸朱砂,桌子旁边还应景的放了个牌子,上面写着看相算命。 而他本人则是装的异常高深,正低头给一名中年妇女看手相,一边看一边“啧啧”了两声,把中年妇女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大姐,您这手相可算不得好啊,您看这事业线比较短,姻缘线也杂乱,看样子事业和爱情都比较坎坷啊……” 洛白夜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他皱眉,思索,看看不远处正在滔滔不绝的占星师,又想起了之前看到的巨幅广告。 看来曲归说的没错,这小子真的挺会演。这行头一上身,小神棍摊子一支,谁还认得出这特么是之前的大满贯影帝? 不打电话举报这里有人传播封建迷信都算是路人仁慈。 曲归的表情好像也抽了抽,但两人正想走过去时,一辆轿车突然出现,车子还没停稳时,一个少女在后座跳下来。 少女看上去也二十多岁的年纪,她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衣,露出来的小臂白皙却并不瘦弱,在她用力关车门的时候,洛白夜看到了她手臂上微微绷紧的肌肉线条。 她一路走到的白祁的摊子前面,也不管白祁正在招呼客人,直接拎着白祁的衣领把人给拽向自己。 “你真不帮忙?”少女咬牙切齿的看向他。 那中年阿姨被这来势汹汹的一幕吓到,以为是什么城管来打击封建迷信,怕自己也被抓进去,当即钱也没给,直接抓起手包跑了。 被跑单,白祁也不恼,他本来就是随便摆摊打发时间,只是现在被人揪着领子,他脸上的笑容稍微垮了一点。 不过只是一瞬间,他伸手捏住少女的手腕,迫使她松开了手。 “我能帮你们张家什么呢?”白祁笑眯眯的说,他扶了扶往下滑的墨镜,“我就是个普通人啦,张小姐请回。” 说完他自顾自的扭头,收拾自己桌面上的物品。 这个摊他是没心情继续摆了,干脆收拾一下回家睡大觉。 少女依旧不依不饶,她伸手拍在桌子上:“今天,又有人在医院死了。” 白祁波澜不惊:“哦,那和我什么关系?是我杀了人吗,张小姐?” 张清婉要被他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给气死了。 她抬手就要掀了白祁这破桌子,但掀了一下,没掀动。 抬头,她对上了一张极为好看的脸。 洛白夜单手按在桌面上,轻轻松松的把桌子固定在原地,他脸上也露出一个笑容:“有话好好说,别掀人家吃饭的桌子。” 白祁看到他,一脸的惊讶:“你怎么来了?” 第122章 s.e.p.b. “被抓来打工。”洛白夜叹气。 他低头帮占星师一起收拾东西,顺手在他的签筒里抽了一根签。 占星师接过去看了一眼,笑了:“那你这次应该还算顺利,虽然过程波折了一点,但结果是好的。” “借你吉言。”洛白夜说,“找你帮个忙。” 占星师还没说话,一旁的张清婉就冷冷一笑:“找他帮忙?你还真是找错人了。” 白祁懒得理她,冲洛白夜微微点头后,打了个电话喊人开车来接他和他的破摊子。 张清婉见他真应下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你为什么轻易就答应他了?” 白祁恰好挂断电话,闻言扭头看她。 墨镜滑下,卡在他的鼻尖,那双紫色的,虹膜带有奇异纹路的眼睛淡漠的注视着她。 张清婉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白祁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 “张小姐,我们是什么关系?顶多算是认识,对吧?”白祁指了指坐在他椅子边缘的洛白夜,“他是我朋友,帮朋友还是帮路人,有点脑子的都不会犹豫吧?” 洛白夜敏锐的察觉出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他知道两人的关系远不止白祁口中的“认识”二字就可以概括,但这是白祁的事,他没有窥探别人家事的爱好。 于是在张清婉凌厉目光扫视过来时,他微微歪头,露出了一个笑。 他今天穿了一身普通的衬衫长裤,当然是借的曲归的,他自己的衣服昨晚上丢到了洗衣机里现在还没晾干。曲归翻了半天才找到了一身之前买小了一直懒得更换尺码的新衣服给他。 洛白夜长得好,一张脸比张清婉见过的明星模特都好看,微长的头发半扎起来,发梢搭在肩膀上。衬衫的袖子被他往上折了几下,露出过于苍白的皮肤,和戴在手腕和指根的饰品。 在张清婉目光落在那个蛇形手镯上时,她敏锐的察觉到那条黑色的蛇微微动了动,在青年的手腕上缠紧了几分。 她面色一沉,连带着看向洛白夜的目光都掺杂了几丝警惕和打量,她往前一步,右手轻轻在自己侧腰处一划。 那像是个要取东西的动作,白祁离她比较近,直接伸手扣住了张清婉的右肩,压下了她接下来的动作。 “清婉!”他低喝。 “松开!”张清婉亦回望他,女生眼中带着几分怒火,又藏着几分掩在深处的失望。“你竟然还和这些东西有联系!你难道,你难道不想回来吗!” 她伸手搭住白祁的手腕,手下用力抬起,与此同时矮身脱离桎梏,她从腰间抽出一条软鞭,手腕抖动,就要朝洛白夜抽去。 白祁烦不胜烦,他伸手在半空截住软鞭,在手中缠了几圈后收紧:“张清婉!现在是在外面,收起你疑神疑鬼的毛病,就算你身上有特殊部门的证件,这也不是你当街打人的理由。” 而一直没说过话的曲归也往前一步,他伸手撑在桌面上,这个动作无意中把洛白夜护在了身后。 身后不远处停着的车上突然走下来一个男人,男人大概二十八九岁的模样,穿着一身白色制服,他眉眼严肃,快步走过来,看样子想要制止这场街头斗殴。 洛白夜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他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子边缘,只是借着曲归的遮挡,右手轻轻敲了敲左腕上的手镯。 小蛇立刻安静下来。 特殊部门? 洛白夜若有所思,目光扫过了那个男人胸前制服上锈的单位名称。 那是几个字母缩写,是大写的s.e.p.b。 在大写字母下方,有一行更小的英文,洛白夜视力很好,他眯了眯眼,看清楚了那一行英文。 special event processing bureau. 特殊事件处理局。 一队队长,许无思。 他之前翻看的应该是这个世界中关于那个上线副本的信息,上面也记录了不少匪夷所思的细节,洛白夜正纳闷官方怎么会信这种怪力乱神的说法用这么怪异的语句描述,此时才想明白。 如果这个世界存在一个专门处理此类案件的“特殊部门”,那就不奇怪了。 于是他先开口打破沉默:“你来找白祁,不会是想要他帮忙调查《rhea案件》吧?” 这是机密案件,名称代号也只有内部人员知晓,张清婉立刻警觉起来:“你是谁?你怎么知道的?” 那位许队长比张清婉沉稳许多,他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落在洛白夜身上。 “不重要。”洛白夜轻轻拍了拍曲归的肩膀,示意他放松些。他轻轻在桌子上跳下来,然后走到桌子另一边。 白祁已经松开了抓着张清婉鞭子的手,被软鞭触碰过的地方看起来有些红肿渗血,甚至有几处都已经破溃,露出里面红色的血肉。 但他面无表情的翻出了一包抽纸,胡乱擦了擦止血,然后快速翻出一盒创可贴贴上流血的地方,便把衣袖放了下来。 他做这一切时并没有什么表情,好像不知道痛似的。 洛白夜像是嫌弃站着太累,他走过去把占星师的椅子稍微往外扯了扯,然后坐下,微微抬头仰视张清婉。 他明明处在下位,但偏偏一副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模样,让人恨的牙痒痒。 “有人让我来帮你们。”洛白夜说。 “呵。”张清婉眉毛一挑,“随便哪里来的杂碎,拿着从新闻报纸中看到的只言片语就开始说大话要帮忙?好啊,抓你回去先洗脑,然后再做实验解剖,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说话着实不好听,洛白夜倒是没生气,他看向站在张清婉身后一直没说话的男人。 ”许队长,是吧。”他缓缓转动了一下手上的戒指,“你们最近应该压力比较大,非常想要破案吧?无论罪犯是不是人类,你们都需要快点结束这个案件。” 许无思看向他,声音冷硬,但却没直接拒绝:“只要你能说服我,比如拿出关键证据或者展示你的能力,我可以破格让你参与进来。” 张清婉还想说些什么,但被他伸手拍了拍肩膀。 这条件不难,洛白夜采取了最简单快捷的方法。他看向白祁:“帮个忙。” 占星师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但一张嘴却是狮子大开口。 “你保暗度三次。” 洛白夜不知道为什么占星师这么相信自己,他只能保证在不危及自身以及队友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尽力帮助,于是洛白夜盯着他,缓缓开口:“一次。” “小气……成交成交。”占星师小声嘀咕。 他们两人的声音很小,连旁边的曲归都只能隐约听到,距离他们两三步远的张清婉自然是什么都没听见。 就在她依旧提高警惕时,白祁却两步走上前来,用和之前截然不同的热情态度对许、张二人说:“同志,为人民服务是每个公民的义务,组织需要我干些什么,我义不容辞哈。不过我有条件的哦。” 他指了指洛白夜,又指了指曲归。 “我带两个人去,否则免谈。” 洛白夜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就连曲归也缓和了神情,许队长虽然感觉白祁高冷人设崩了,但立刻反应过来应下,倒是张清婉,震惊了许久。 不是,这一副狗腿子模样的人到底是谁? * 他们原本只想带白祁回去,所以两人只开了一辆轿车,没想到来时两人,回去五个人,好在他们三个男性都不胖,在后座上勉强挤一挤得了。 原本洛白夜是忍受不了这种人挤人的车厢,但现在白祁正眉飞色舞给他打字科普这个世界的世界观。 白祁说,这个世界是有精怪存在的,表面上建国以后不许成精,但成精的动物植物花花草草不在少数,也会有相当一部分棘手的灵异事件。于是这个世界成立了特殊部门来处理这些特殊案件。 除此之外,这个世界还有几个比较大的天师家族,张清婉所在的张家是最古老最有威望的一个,她是张家嫡系,灵力很高。 而洛白夜的目标,就是目前s.e.p.b最棘手的案子。 一个因为bug,错误上线正式服的游戏副本。 第123章 rhea s.e.p.b的办公大楼在城郊,这边人烟稀少又僻静,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会太引人注目。许无思把车在地下停车场停好,用身份卡刷开电梯。 等所有人进入后,他关闭电梯,重新刷卡后,电梯液晶屏那里弹出了一个人脸识别的小窗口,扫描了许无思的虹膜。 “叮咚”一声,识别通过,许无思重新输入了人员数量,然后按了指纹。 一通操作下来,电梯直达顶楼。 他们这次主要是想向白祁求助,连带着对洛白夜两人态度也比较和缓,但毕竟是特殊部门,进来后还是被按在会议室里签了保密协议。 这边他们刚在电子屏幕上的保密协议底端签上名字,那边滴滴几声,几枚新鲜出炉的芯片就被技术科的员工送到了许无思手里。 “定位,通讯,监视。”许无思倒也没隐瞒,他将那直径大概五毫米,厚度一毫米的芯片轻轻贴在了曲归耳后的位置。 并没有什么异样,这芯片里面写入了他们的身份信息,一触碰到正主的皮肤,就会伸出像是触角一样的东西把自己紧紧黏上去。 黑户洛白夜由于有系统帮忙作弊,这里并没有查出他的身份有什么异常,他乖巧的凑上去戴芯片,许无思撩开他遮住耳朵的头发,轻轻把芯片贴在他的皮肤上。 许无思格外关注洛白夜,因为在回来的路上,张清婉指尖一直在轻轻敲打着车门,看似是跟着车载音乐打节拍,其实是在用摩斯电码告诉他一些信息。 比如,张清婉怀疑洛白夜并不是人类,而是某种成精的精怪。 比如狐狸。 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因为大概十几年前,最后一只成精的狐狸死在了天师家族的围剿之下,如今灵气微薄,短短十几年不足够让它能修炼出人形。 尤其是修炼成如此好看又毫无破绽的人形。 洛白夜的耳朵略微有些敏感,虽然芯片体积小又没什么重量,他还是有些不舒服的稍微摇了摇头。 等三人都按照规定佩戴芯片后,许队长招呼他们进了会议室。 由于事先都安排过,三个生面孔走进去并没有引起太大关注,会议桌上早就空出了五个位置,洛白夜随意拽开了一把靠后的椅子坐下,然后托腮看向投影的方向。 上面展示的内容在系统给他的资料中都有,于是他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点心不在焉。 和之前信誓旦旦说要帮忙的模样大相径庭。 坐在他对面的工作人员很看不惯他这副样子,冷哼一声移开视线。 案件代号《rhea》,取自古希腊神话中的瑞亚女神,因为迄今为止被发现的受害人全部都在深睡眠中,体征一切正常,对外界刺激无反应,没办法依靠外力清醒,只能依靠医疗器械维持生命。但在某一时刻,他们的身体会加速衰老死亡,就像是他们自身的时间正在飞速流逝。 于是处理局便用掌握时光流逝的女神瑞亚之名指代这次案件。 原本案件是按照普通失踪案处理的,之后调查过程中又发现了很多不对劲的地方,这才转到了s.e.p.b.手中。s.e.p.b.中任职的不仅有人类,还有一部分妖族。 像是张清婉这种出身正统天师世家的是看不上这些小妖怪,所以s.e.p.b.内部也总是有些小摩擦,但上面的意思是要促进不同种族团结友爱,规定s.e.p.b.必须有一定名额招收妖族员工,张清婉再不情愿和他们共事也只能捏着鼻子忍受。 “……目前情况是有十五人被发现昏迷送医,其中五人已经确认死亡。我们要在一周内找到凶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许无思语气沉重,他扫了一眼下面正襟危坐的下属们,心情也格外沉重。 “你们谁还有问题,没有就散会,然后去干该干的事。”许无思说。 一只手高高的举了起来。 “许队长,我想知道这些受害者更详细的信息,比如他们失踪之前都去干了什么?有没有一些共通点?” 可能是他们之前开会讨论过了,这次许无思就没再提起。他将手里的激光笔再次打开,将红色光点投放到幕布上。 “十五名受害者中,有男性也有女性,种族的话,人类居多,妖族比较少。他们彼此之间都不认识,家庭关系走访后也并没有仇家,并且失踪之前并没有什么异样。”许无思说,“只是有一点,他们失踪之前,家中的某个亲属都收到过一笔巨额转账,这笔钱查不到来源,他们又一口咬定不清楚怎么回事,我们只能暂时冻结了这笔钱,等确定没问题后再解冻。” 洛白夜想了想,扭头问曲归:“你妹妹出事之前发生什么了?”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曲归。 原因无他,他们的调查屡屡碰壁,受害人家属没一个愿意配合的,他们能得到的有用信息其实寥寥无几。 曲归说:“是我堂妹,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前一段时间,我不是正在外地吗,只听说她要结婚了,我赶回来想参加她的婚礼,却被告知婚礼已经结束,她已经被男方接走了。” “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就问了男方家庭地址开车打算去一趟,目的地是个老小区,楼层比较低矮,她家刚好在一楼,我透过窗户看见她昏倒在地上,救人心切,把门撞开后带她去了医院。不过这么久,她的结婚对象一次都没来看过她。” 说到这里,曲归的语气有些气愤。 “所以你堂妹的家人也收到了一笔钱?合理推测的话,应该是叫彩礼?”洛白夜问。 曲归一愣:“这我倒是不清楚,我姑姑没提到。” 洛白夜看向许队,语气懒散:“许队长,你们能监测这种大额转账吗?” 这个不难,因为这些受害者家庭都不是那种大富大贵之家,突然有一笔几千万甚至上亿的大额转入是非常反常的。 “如果你们监测到了这种异常,第一时间联系我,不管是结婚还是什么别的,我去替当事人。”洛白夜语气平缓听不出起伏,好像讨论的不是去敌方当卧底而是接下来晚上吃什么。 他这个提议自然是被拒绝了。 一个坐在考前位置的中年男人皱眉:“胡闹,这么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回事?” 其余人也交头接耳起来。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白祁轻轻敲了敲桌面,吸引了其余人的视线。 “放心吧,如果他都不能解决这事,估计就没人可以了。”白祁依旧带笑,他拨弄了一下自己耳坠上的穗子,“我相信他。” 那些人莫名其妙的对白祁的话很是重视,讨论过后竟然真的同意让洛白夜去冒险。 但就在许队长要板着脸教育洛白夜一些注意事项和芯片使用指南时,有人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闯了进来。 “许队,监测到了一个异常的大额转账!” 第124章 有苏 许无思立刻跟在那人身后,去技术部的监控区询问具体信息。 洛白夜几人当然也跟了上去,他们也跟着看面前的大屏幕,屏幕上是一份世界地图,此时有个红点正在地图某处跳跃,红点放大,位置正是他们所在的城市。 许无思:“具体地址?” 队员:“在半山小区16栋一单元602,收款人账户名字叫陶微。我们试图追踪付款账户,但似乎是个境外账户,ip地址七弯八拐,根本差不多。这次的金额数目比之前加起来都要多,有五个亿。” 其他人倒吸一口气。 普通人奋斗一辈子估计都见不到这么多钱,但洛白夜三人神色始终平淡,洛白夜甚至已经在低头懒散的拽自己指甲边缘的细小肉刺。 他进游戏之前不缺钱,进游戏后更不缺钱,五个亿而已,他倒也没放在眼里。 只是那个小区名字有点耳熟。 于是他抬头问站在自己旁边的曲归:“邻居?” 他这句话把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了,曲归顶着无数人的目光点头:“是,这个地址是住在我对面的那户人家。” 许队另外的下属快人快语:“直接把他们那银行卡冻结,说资金来源不明可能涉及诈骗,然后把人带来盘问不就行了?” 这种方法行不通,许队冷眼扫了那人一眼,那人讪讪摸了摸鼻子,退到一边去了。 许队:“一般大额转账会有一段时间的银行监管时间,但这笔钱直接绕过了银行系统到了陶微手里,如果我们这里没有特殊仪器,还真监测不到。” “总之先去找人问个明白。” “可以先打个电话。”洛白夜突然开口。 那家的孩子叶苍术和曲归关系不赖,两人很早之前就加过联系方式,曲归拨通了她的号码,他看了一眼周围的人,许队会意,招手带他们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曲归打开免提。 但电话并没有接通,有些聒噪的彩铃过后,机械女音开始说“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曲归又尝试了几遍,还是没打通。 技术部的员工尝试对叶苍术和陶微夫妇的手机定位,其余人在排查周围道具的监控,却发现他们在监控下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这一段路有两个相隔大概一百米的监控摄像头,在这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这个镜头中后,等了许久也没看到它出现在下一个监控中。 这是单行道,周围也不存在什么小路,摄像头也早已被排查过,并没有损坏。 许队似乎对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他看向了张清婉。 女生会意,她在衣兜里掏出了一把铜钱。 竟然是要当场开算,算这辆车去了哪里。 洛白夜饶有兴致,他并没有正儿八经的见过占星师占卜,也没见过占星师抛铜钱卜卦,此时见了和影视作品中相同的一幕,他倒是来了精神,凑过去歪头盯着看。 白祁和曲归看着倒是兴致缺缺,两人一个把玩着手腕上的铜钱手串,另一个正轻轻蹙眉盯着手机屏幕。 片刻后,张清婉得出了答案:“西边。” 对她的话没有怀疑,许队立刻安排人手往这个方向进行排查,他又将目光看向白祁:“白先生,能麻烦您帮忙确定一下具体地点吗?” 原本就是答应了帮忙,白祁倒也不含糊,他不想扯散手腕上的铜钱手串,就顺手在桌子上抓了一把散落在上面的古旧铜钱。 张清婉忍了又忍,这才没上前一把抢过来。 他们这种人基本上都有自己惯用和常用的法器和道具,并且一般不会使用别人的,因为这些东西多多少少都沾了灵力,高阶的更是会认主,使用别人的道具,不仅用不顺手,还会让卜算结果的不确定性大大增加。 但白祁不管,他来之前让人把他摆摊的东西都带走了,此时全身上下能算得上道具的玩意儿只有耳坠和手串上那些被串起来当装饰品的铜钱,但他小气,又特别喜欢自己的饰品,于是果断去拿了张清婉的铜钱。 而他也并没有像张清婉那样小心翼翼,每个步骤都力求教科书般完美,只是随手又把铜钱撒在了桌面上。 他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扫了一眼,语气波澜不惊。 “西边,有苏山。”白祁语气淡淡。 有苏山是郊区的一处山脉,目前开发了一小部分当旅游度假区,山脚下还有农家乐和高档一些的度假酒店。但每个去度假游玩的都会被强调多次只能在规定范围内活动,毕竟百分之八十的地方还属于野蛮生长的自然生态区。 而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下,有苏山是存在一些成精的鬼怪的,但只要不违反律法,倒也没有相关部门大费周章的去围剿。 此时洛白夜正聚精会神的看纪录片,《有苏山》。 市区到有苏山风景度假区有一段距离,走高速又不堵车的情况下也要足足仨小时。他们没有时间耽搁,许队给他们每人塞了一瓶矿泉水一袋面包,直接就打包带走,一起赶去那边。 “所以那边真的有狐狸吗?”洛白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或许吧,不过就算有,也被杀光咯。”白祁在副驾驶扭头看向他,语气轻快,“毕竟影视作品里面,狐狸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洛白夜的是非观和正常人不同,他淡定的把视频进度条往前拖了十分钟,重新欣赏了一下画面中传说里狐狸精的漂亮脸蛋。 他说:“但是好看啊。” 他是真的在感叹,并且没有一丝一毫的对于其他种族的厌恶,恐惧和排斥。 “哦,当然,毕竟是要引诱人的嘛。”白祁笑了笑,“不过神话故事里狐狸还分好几个分支,这个有苏氏就是其中一支,说名字你可能不太了解,但是这个分支有一位很出名的老祖宗。” 洛白夜看向他,挑了自己唯一知道的有名狐狸:“苏妲己?” 白祁一笑,打了个响指。 “对咯。”他转过身看向窗外,声音放轻,“因为骨子里都带魅惑,所以这一族总会被天师追杀啦,我小时候还见过一只成精的狐狸,很漂亮,她是那一族最后一只狐狸了。” 汽车飞驰在暮色四合的高速公路上,负责给他们当司机的是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只专心开车,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 洛白夜倒是对白祁的身份有了点猜测,他问:“所以你和之前说过的张家有什么关系?” “哦。”白祁又无意识拨弄了一下自己耳坠的穗子,“我其实也是出身在那,只是后来被逐出门了,干脆把姓氏也改了。这种传承比较久的家族总有一些老古板,不懂通融,在里面待的难受。以前就是否对有苏狐狸一律格杀的事和他们吵过很多次,不过现在有苏狐狸已经没了,我也觉得没意思,就和他们搞了个大的,把那群老古董气半死,然后我就被扫地出门了。” 白祁摊手,似乎毫不在意。 “他们考虑的太绝对,有苏狐狸魅惑人心的确是一把好手,并且能控制人类或者别的鬼怪按照他们想要达成的目标去做,如果真的做了坏事,我是同意按照律法给他们惩罚的,但不能没有审判就直接武断定罪。” 白祁的话好像多了一些,和平时那种笑眯眯的懒散模样大相径庭。洛白夜关掉视频,他也扭头看向窗外,盯着远处已经落了半个的太阳看。 “你好像对这个狐狸很关注。” “没办法啊。”白祁语气淡淡,“他们最终围剿的时候我也在场,那只狐狸的血浇了我满身满脸。” 这话题有点沉重,一边自己玩手机的曲归都有点听不下去了,他直接岔开话题:“那他们又来找你干什么?” “这一代本家嫡系没几个成器的,到头来还得来求我这个被扫地出门的呗。”白祁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轻快懒散,“诶,每当这时候我就很解气,并且会狠狠讹诈他们一笔——” 旁边一直装聋子的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抖了抖,车身猛的晃了一下。 他总感觉白祁说的讹诈,不仅包括张家,还得包括他们单位。 “哎呀,忘了这里还有个卧底。”白祁摘下墨镜,揉了揉被压出印子的鼻梁,他扭头冲司机笑了笑,又伸出食指抵住嘴唇。 “别和你们队长说哦。” 第125章 嫁衣 到达有苏山风景度假区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许队并不想打草惊蛇,于是他们一行人装作是来游玩的旅客,只是在挑选住所时有了分歧。 这里有两种选择,看上去就奢华的度假酒店和距离酒店不远的略微平价一些的有苏山风格农家乐,洛白夜惯不会委屈自己,他积分多的要死,之前在系统停服维护之前就换了一大笔这个世界的货币。 许队他们有出差住宿标准,又经对陶微家庭背景的调查,确定在那笔巨款被冻结后,他们舍不得支付度假酒店的房费,多方考量后,他们决定去农家乐那边住宿。 许无思想当然的以为大家要一同行动,于是在他带着自己的三个队员往农家乐那边走时,洛白夜自然的冲他挥手告别,然后扭头向相反的方向走。 白祁和曲归自然跟着。 “诶?你们干嘛去?走错了。”一个叫李晃的年轻人冲他们喊,“农家乐在这边呢。” “我没说要去住农家乐。”洛白夜微微侧头,路灯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勉强照亮了他的五官。 人们常说,灯下看美人更有韵味,但放在洛白夜身上,美貌过剩,在有苏山蛰伏漆黑的背景下,让他添了明显的非人感。 李晃虽然年纪不大,但在s.e.p.b待了有三年,直觉相当灵敏,于是微不可察的后退了半步。 许无思也扭头看向站在几步外的三人。 “在来的路上看到了这家酒店的总统套房,很喜欢,许队要不要也来一起?”洛白夜笑,“我出钱,不用担心超过报销额度。” “真的吗?老板大气。”白祁立刻接话,“我要住。” 洛白夜:“好说。” 毕竟二十万一晚的房价,房间多的数不清,多一人少一人都无所谓。 不过他的邀请情理之中被拒绝了,许队道谢然后拒绝,然后又叮嘱他们有情况随时联络。 这真是一句客气话,三人身上都带有监听芯片,只要许队想,晚上他们说了几句梦话他都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洛白夜耸肩,向酒店走去。 领班已经在门口等待,确认身份后立刻热情的引他们去电梯。这酒店集度假休闲为一体,主打一个面向全消费人群的针对性服务,但他们不是单纯来度假游玩的,于是一切娱乐项目都暂时搁浅。 他们先点了餐,然后在套房的书房里面随意的聊了聊。期间曲归又给叶苍术打了几个电话,后者手机直接关机了。 洛白夜倒是不急,他慢条斯理的尝了酒店主厨的拿手好菜,这才踩着月色坐电梯去顶楼露台消食。 露台是划分给总统套房顾客的,上面有单独的露天泳池。酒店足足有二十二层,顶楼几乎是可以俯瞰整个度假区,洛白夜坐在天台边上吹风,晚风温温柔柔,让他舒适的眯起了眼睛。 他在等人,而他等待的人并没有来的太晚。 叶苍术推开露台玻璃门,她低着头,两片薄唇中含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她正在翻找打火机。 终于翻到打火机时,她“咔哒”一声按下,蓝色的火苗蹿起,舔舐着香烟的另一边。 她熟练的吸了一口然后抬头吐烟圈,她吐的很有技术,大圈圈套小圈圈,层层叠叠,像是一只奇怪的瞳孔。 当她终于发现坐在角落里的洛白夜,她吓了一跳,一句“卧槽”蹦出来,又想起来嘴里的烟,手忙脚乱的去接,却被烟头烫了手,又龇牙咧嘴的收回去。 “晚、晚上好?”叶苍术打了个招呼,她蹲下用纸巾捏住烟蒂捡起来,又把周围的烟灰清理干净,团吧团吧纸巾扔进垃圾桶。“啊,是你给酒店工作人员说让我来顶楼的?” 洛白夜微笑点头。 想着叶苍术之前偷偷溜去小区天台抽烟发呆的爱好,洛白夜猜她或许会选择混到这边的天台上来,于是提前给大堂经理打了招呼,说如果一个姓叶的十七八岁年轻女孩想要来顶楼,就帮她刷电梯上来。 果然,他在这蹲到了偷偷溜出来抽烟的叶苍术。 “晚上好。”洛白夜平静回应。 他看着叶苍术偷摸的拿出一个装巧克力棒的盒子,打开后,里面装的是烟和一个白色的药品袋。 药品袋里似乎有几个白色药片,上面没写药品名字。 小姑娘抽出一根烟,想了想,礼貌的又抽出一根走过去递给洛白夜,然后“咔哒”按下打火机,火焰向洛白夜凑过去。 洛白夜倒也没拒绝,他低头凑过去,另一只手稍微拢了一下跳动的火焰。 他轻轻吸了一口,抬头尝试和叶苍术一样吐套起来的圆圈,但是失败了。 叶苍术麻利儿的给自己也点上,唇瓣含着烟蒂,含含糊糊说:“我教你我教你,可简单……” 下一秒,嘴里的烟就被抽走了。 她抬头。 酒店天台边缘是一个高约1.5米,宽约一米的平台,周围挂了禁止坐、踩,小心坠落的标志牌。但洛白夜此时正无视警告坐在天台边缘,他压低身子抽走叶苍术嘴里的烟,然后恶劣的冲她吐了个不太标准的小烟圈。 白色烟雾弥漫,洛白夜眉眼低垂,五官精致非常,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该在最貌美的时候被杀死,泡入福尔马林中保持永恒。 叶苍术脑子中也不由得浮现出这种念头,又被她从小接受的根正苗红思想教育给掐灭了。 她条件反射的倒吸一口气,把呛人的烟雾吸入,然后狼狈的咳嗽起来。 “成年了吗。”洛白夜轻声问。 他跳下天台边缘,去泳池旁边的烟灰缸掐灭了两根烟,顺手在桌子上拿了两杯果汁,回去塞给叶苍术一杯。 “成了……不对,好像没成。”叶苍术缓了缓,又挠挠头,“我不太记得日子,因为我们家过阴历,好像明天吧。你还说我,你看上去也一副未成年的样子。” 洛白夜懒洋洋看她,耳垂上的钻石耳钉闪烁了一瞬。 “让你失望了,我之前刚过了二十岁生日。”洛白夜咬了一口嘴里的吸管,“你来度假?” “应该是吧。”叶苍术迷茫,“倒是难得,他们中奖了?抠门门主竟然破天荒的出来旅游了,不过我讨厌爬山啊。” “你们要去爬山啊?” “对啊,死活要去看日出,要凌晨就起床。”叶苍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他们要三点起,三点平常我刚睡呢。” “熬夜?”洛白夜瞥了一眼她的头发。 很浓密,看样子还可以熬很多年。 “我也不想,常年失眠嘛。”叶苍术吸溜一口果汁,“干脆不睡了,出来抽根烟,更精神一点。” 女生托腮靠在天台边缘,发呆一样看不远处的山脉。 “之前曲归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洛白夜把被自己咬的扁扁的吸管抽出来扔到垃圾桶,直接端起玻璃杯喝了一大口。 “没电了吧?我出门没带包,手机让我妈帮忙装着了。”叶苍术说,“不过你们也来玩?好巧啊。” 洛白夜一向会睁眼说瞎话,于是此时很自然的说:“是呢,我这不是第一次来曲归家玩,他说这边风景好,又是有名的旅游景点,我就拜托他带我来了。我们明天也想爬山,因为临时来的没有找到导游,要不麻烦你明天帮忙探探路?” 洛白夜一笑:“你去的早嘛,到时候和我说说,人多不多,哪里有小景点。” 这倒不是什么出格的要求,叶苍术满口答应,正想找手机,却又想起来她没带出来。 有点尴尬。 但更尴尬的在后面。 洛白夜送了她一块……可爱粉色电吹风小猪电话手表。 “送你,信号挺好的,之前打算送伊莎的。”洛白夜又去拿了一碗水果吃,“之后我再给她买就好。” 电话手表确实是之前打算送伊莎贝拉的,而且信号通过了系统加强,可以支持游戏内外通话,放在普通世界,区区深山老林,信号强度那还是杠杠的。 从小到大没人送过叶苍术礼物,她眼睛有点亮晶晶的,但感觉直接收别人的礼物不太礼貌。思来想去,叶苍术从身上翻出来一个用纸胡乱包裹的东西回赠给洛白夜。 那东西大概巴掌大小,薄薄的,摸起来像是一张卡片,外面用一张草稿纸随便包了一下。 “回礼,等到你感觉应该打开的时候再打开。”叶苍术说。 “好,谢谢。”洛白夜欣然接过,然后收了起来。 叶苍术没在这里待太久,很快就告辞离开。洛白夜又自己待了一会儿。 果汁杯里的冰块已经完全化了,杯壁上凝结了一颗颗水珠,洛白夜指尖捻了捻湿润的指尖。 耳畔传来许队的声音,洛白夜另一只手敲了敲贴在耳后的芯片:“许队,刚才都听到了吗,你们可以提前准备了。” “好。之前也收到了其他同事的消息,陶微夫妇之前去照相馆租了一套红嫁衣,还有配套的饰品首饰,说是要来拍艺术照。” 洛白夜语气没什么起伏:“按我的尺寸也准备一套就行,明天凌晨三点之前可以送来吗?” 现在已经将近晚上十二点,只能拿着洛白夜的三围数据加紧修改一套差不多的出来,还好这个旅游度假区就有各种主题的网红拍摄馆,直接去买一套差不多的修改就行。 于是第二天凌晨两点半,赶出来的红嫁衣送到了洛白夜的房间。 布料粗糙,和之前木偶十一缝制的没法比,但洛白夜倒也没挑,总归不是第一次穿。 他有点好奇,这场婚礼的另一位主角到底是谁,又为什么把地点选在山上。 系统并没有给他这个副本的简介和名字,因为错误上线正式版后,副本根据世界观自主适应和修改了许多,此时给他之前的简介和名字,反而会误导他。 于是除了这个世界中官方掌握的信息外,系统只吝啬的给他了一张纸片,上面写了一个单词。 “?νeipo。” 第126章 花轿 这是个希腊语,意思是梦。 这种副本线索的指向性都很强,比如四十四庄园的心灵之窗,木偶剧场的穿嫁衣小人简笔画,现在只给了一个希腊语单词,洛白夜只能从它的语言和含义入手,做了他能做的所有准备。 凌晨三点,洛白夜拎着装嫁衣的袋子出了门。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穿着出来。”白祁递给他一杯咖啡,“喝点吗?提神。” 曲归则是顺手把袋子给接了过去,让洛白夜可以腾出手喝咖啡。 “穿着这个上山不方便。”洛白夜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立刻被苦的皱眉。 白祁买的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的那种。白祁本身也嗜甜,真不知道他怎么面不改色的喝黑咖啡的。 反正洛白夜受不了,他喝了两口就不喝了,漱口后又在嘴里压了块薄荷糖,这才把苦味压下去。 叶苍术一家人已经上山了,并且中途悄悄偏移了大部队,从一条小道上去,进入了有苏山的未开发部分。 没开发的地方丛林茂密,保留了原始森林的一切特性,树木遮天蔽日,也没有信号,除了洛白夜送叶苍术的那个电话手表。 [叶苍术:哇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有个类似于神庙(还是神龛)的地方?太破了,看不出来里面供奉的是什么。] [叶苍术:【图片】【图片】【图片】] [叶苍术:我真服了我妈拿出了一套影楼租的衣服,让我换上拍照,黑灯瞎火的拍什么冥婚。] [洛白夜:定位发我。] 当叶苍术正皱眉研究那身红不拉几的嫁衣时,洛白夜在旁边的窗户里翻了进来。 紧接着,一个装的鼓鼓囊囊的袋子也被人塞了进来。 “我没有时间和你解释,外面特殊部门的队长可以和你解释一下在干什么,爬窗户会吗?翻出去。”洛白夜压低声音,没给叶苍术说话的机会。 叶苍术皱眉,下一秒出现在低矮窗外的男人冲她亮了一下手里的证件。 叶苍术点点头,在她父母让她换衣服,莫名其妙说要拍什么照片时,她也感觉很不对劲。 于是她随手把衣服塞回袋子里,把袋子往窗外一递,自己却没有出去。 她说:“衣服的拉链在背后,我帮你弄完再走。” * 这不是洛白夜第一次穿嫁衣,但这种影楼粗制滥造的和之前私人订制的完全不同,他身上穿的短袖长裤根本没脱,直接把嫁衣套在了身上。 叶苍术凑过去帮他拉拉链,把过长的发梢拨开,不经意间看到了洛白夜颈窝里有个已经结痂的伤口。 是一个牙印形状的,看样子他之前被人狠狠咬过一口。 嘶……看不出来,冷冷清清大美人有个这么辣的对象? 叶苍术没说什么,快速帮他拉了拉链,然后整理了衣服,原本还想把电话手表摘下来给他,被洛白夜拒绝了。 张清婉在外面接应叶苍术,他们已经在周围蹲好点了,许队甚至在进入这种无信号区域之前就做好了一切后续调度准备。 这里没有镜子和梳妆台,叶苍术走后,洛白夜蹲在地上扒拉了一下化妆包,里面的化妆品都是非常劣质并且不知道被多少人用过的了,他手指立刻抽回来,有些嫌弃的皱眉。 最后他什么都没往脸上涂。 他肤色太白了一点,这里唯一的光源是放在一旁的一个手电筒,手电筒的白光一照,他直接能去拍一部鬼新娘。 “小竹,换好了吗?” 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传来,她在往这边走。 洛白夜拿起旁边的红盖头盖在自己头上,然后低低嗯了一声。 叶苍术因为抽烟,嗓子比同龄女孩要更哑一些,洛白夜此时把音调稍微提高,又故意含糊的只应了一声,倒也不会被发现盖头下已经换了人。 他们的目的自然不是拍照,所以不会私自掀起盖头。 “正好。老叶,快过来帮一下忙。” 还以为是什么忙,结果他们走过来后捏住洛白夜的手腕,将两只手腕反剪在背后,用红绸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手腕被勒的很痛,洛白夜稍微挣扎了一下,换来了叶母在他胳膊上狠掐了一下。 洛白夜的怒气值要满了。 “乖小竹,爸爸妈妈怎么会害你,这女人呐迟早要嫁人的,正好有个合适的,爸妈已经给你把好了关,你可千万不要任性。 在他们眼中,面前的“女儿”乖顺的低头,什么话都没说,这让他们满意极了。 红盖头很长,直接耷拉到了洛白夜前胸,他低头只能看到自己的裙摆和靠近自己的人的鞋子。 视线中出现了一双黑色皮鞋,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然后他们在神像后面绕了出去,在踏出去的一刹那,洛白夜听到了唢呐和锣鼓的声音。 声音缥缈又响亮,吵的他耳膜疼,但仔细一听,好像又没有声音。 跨过门槛,夜晚山林的气息包裹着他,风把他的裙摆和盖头微微吹动,边缘点缀的塑料珠子发出轻微的响动。 视线被隔绝,所以他看不到面前停着一个像是古代迎亲时候的花轿,前后各有两个面色苍白的轿夫。轿夫像是纸扎铺里扎的纸人,为了喜庆还在脸上涂了两团红色颜料。 洛白夜感觉抓着自己胳膊的手抖了抖,像是看到了什么吓人的东西,另一边,叶母也走到了他另一边,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像是怕他跑了。 如果白祁或者张清婉看到,他们会认出来这是天师家族中最低级的那种驱使术,驱动纸人做事是最简单的,控制驱使活物最难,并且一不小心就会用这个法术做坏事。 “吱呀”一声,花轿一端下压,洛白夜立刻被强迫着往前头走了几步,跨过花轿压低的梁,又被按下头颅塞进花轿中。 轻微的晃动后,花轿被抬了起来。 那种缥缈的鼓乐声又响了起来,洛白夜动了动被绑紧的手腕,发现完全挣扎不开,反而让绳子越缠越紧,他停下挣扎,转而开始摸这里面有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尖锐物品。 他在角落摸到了一枚戳出来的钉子,于是悄悄把绸带给磨断了。 双手被解放的一瞬间,血液回流,让他有种麻麻酥酥的感觉,手腕已经被勒出了红印子,洛白夜把盖头扯下来扔到一边,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记仇本上暗鲨目标+2。 他抬手摸了一下耳后的芯片,芯片从他上了花轿后就莫名其妙的没了声音,洛白夜敲了好几下都没声音,电流声都没有。 估计是没信号了,果然这种东西就是不靠谱。他摇摇头,指甲卡在芯片边缘,连带着一小片皮肤,硬生生把芯片从上面撕了下来,撩开窗帘扔了出去。 所以还是别戴着了,万一什么时候能收到信号,被他们听到更匪夷所思的事不太好解释。 芯片染着他的血无声滚入茂密的草丛中。 第127章 戒指 外面是极浓稠的黑色,伸手不见五指,洛白夜把窗帘放下,有些无所事事的抠衣服上缝的塑料珠子。 与此同时,在那个破神庙周围蹲点的人发现,洛白夜突然之间凭空消失了,信号也不见了。 他们看见洛白夜从神庙走出来,眨眼之间,原地就只剩下了那对中年夫妇。 许队心里不安起来,他示意两个队员去堵住他们,直接出示了证件,他们还想耍无赖,但看到站在那些人身后的叶苍术,这才像是见了鬼一样缓缓瞪大了眼睛。 “错了。”陶微猛的扭头看向远处的黑暗,“错了错了,不是,刚才那个人不是……” “你们涉嫌一起刑事案件,我是s.e.p.b特殊部门的一队队长许无思,麻烦和我们走一趟吧。” 这是许队第一次钓鱼执法,但洛白夜失踪是既定现实,他们只能在这对夫妻身上下手,想要撬出一些线索。 相比几个s.e.p.b队员的紧张,白祁甚至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然后在兜里摸出了两块圈圈薄荷糖,分给旁边的曲归一个。 他之前就给洛白夜算过,不管过程怎样,结局都是好的。 他们能做的就是等。 毕竟,如果是怪物设定的规则下特殊领域,他们也进不去啊。 当务之急还是抓紧找到一些线索,监控医院中昏睡病人的体征,以及在这个破庙周围排查一番。 * 不知道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下了。 洛白夜警觉的把一旁的盖头胡乱往头上一扔,在他整理好的下一秒,轿帘被掀开了。 他听到了轻微的呼吸声,一只苍白的手出现在洛白夜的视线中,那只手先是拨弄了一下盖头边缘的一串玻璃珠子,然后又捏住边缘,轻轻把盖头扯了下来。 洛白夜正想抬头,另一只手却在红绸落下的瞬间捂住了他的眼睛。 “嗯?” 洛白夜听到了来人疑惑的声音,像是发现新娘错了。 但新娘错了这件事似乎并没有让他生气,疑惑之后是很低的笑声,洛白夜的下巴被一只手抬起,温热的呼吸声越来越近,那人似乎想要吻他。 洛白夜飞快抬手,手背抵住自己的嘴唇,手心刚好可以触碰到那人的脸颊,他另一只手也准确抓住面前人的肩膀,然后使用巧劲,狠狠把他的头往旁边转去。 面前人的肩膀被他往后按,头又被相反力道拉扯,虽然狭小轿厢限制了他的发挥,但这个力道足够把人的脖子给扭成重伤。 “咔嚓”一声骨骼脆响,那人松开了对洛白夜的钳制,洛白夜睁开眼,却被突兀的日光刺的头晕目眩。 他已经不在之前那个花轿里了,衣服也不是嫁衣,只是简单的t恤长裤。他坐在电影院门口等待区的椅子上,手里捏着两张即将开场的电影票。 周围等待开场的人不少,柜台上贩卖的爆米花散发出诱人的甜香,旁边还有夹娃娃机和彩票机,某奶茶的小柜台前排了不少正在等待取奶茶的年轻人。 洛白夜有些困惑,他低头,在目光看到电影票的时候,他之前关于任务、花轿、修复bug的事像是被一只橡皮擦轻轻在脑海中擦除了,不留一丁点的痕迹。 “你要的,加冰可乐。” 冰凉的杯子贴到他的侧脸上,把洛白夜冻了个激灵。 他抬头,对上了司暝的眼睛。 司暝垂眼,他今天穿了非常显年龄小t恤和长裤,脖子上挂着配套装饰的项链,耳垂上戴了一对蓝钻耳钉。他看向洛白夜的眼睛带着笑,又藏着洛白夜解读不出来的情绪。 像是蜜糖,能拉丝,甜甜蜜蜜。洛白夜发呆想。 男人像是被他的表情逗笑了,把冰可乐塞到他手里后,又随意用手指抹了抹沾在他侧脸上的水珠。 那边检票员提示下一场可以检票了,司暝自然的伸手从他手里拿过两张电影票,又亲昵的揽着他的腰,把人轻轻松松在座位上拉了起来。 “想什么呢宝贝?撒娇要抱?这次不担心被其他人看到了?” 他作势真的要去把洛白夜抱起来,后者赶紧退开一步,像是要给自己找点事做一样,把吸管戳进了可乐杯里,吸溜了一大口。 冰凉的碳酸饮料经过口腔和食道,最终落进胃里,洛白夜感觉自己清醒了不少。 对,他今天是偷偷跑出来和司暝看电影的。 说是一部爱情电影。 搞不明白,但是司暝选的,他也没什么意见。 电影院中,洛白夜抱着一大桶奶油和焦糖双拼爆米花,一口一个吃的贼香,看起来零食对他的吸引力远比爱情电影大的多。 只是在男女主送情书,表白和亲吻的时候,他会像研究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一样专注的看一会儿。 “他们在干什么?”洛白夜压低声音问。 “正式在一起之前的仪式感。”司暝也同样压低声音。 洛白夜吃爆米花的速度低了下来,最后干脆不吃了。 他憋了半天又问:“那……我也有吗?你之前也说喜欢我。” 这次司暝没立刻回答。 电影屏幕的光落在两人脸上,司暝凑近,可以看到洛白夜卷翘的睫毛,精致漂亮的五官,和柔软的嘴唇。 他知道这时候吻上去,肯定能尝到爆米花的甜味,但是他坐在座位上没有动,身体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前倾。 他问:“那你喜欢我吗?只有彼此喜欢的两个人之间,才会有这些仪式。” 这个问题对目前的洛白夜有些太过困难,他不想回答,也不知道怎样回答,于是立刻扭头又继续看向电影屏幕,爆米花嚼的咔嚓作响。 在电影屏幕上男主角求婚成功,给女主角戴上戒指时,洛白夜的吃零食速度又慢了下来。 这次司暝没多说什么,他把之前绑爆米花外面袋子的金色封口条抚平,折成了一枚戒指的形状,然后拉过洛白夜的左手,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他没有带戒指,这是他目前唯一能拿出来哄孩子的小物件了。 好在,洛白夜很好哄。 他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半天,然后有点开心,继续吃爆米花看电影。 第128章 梦 电影散场,洛白夜把一大桶爆米花都吃完了,指尖沾了黏糊糊的糖,他舔了舔指尖,抬头去找洗手间的指引牌。 “这边。”司暝手放在他腰背上,轻轻把他带离人群,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洛白夜不动声色的快走几步,避开了司暝的触碰,他进去洗手,司暝则等在外面。 没多久,洛白夜走了出来,他好像还洗了个脸,额发的发梢有些湿漉漉的,睫毛也有些湿,抬头看向司暝的时候,眼睛好像也带着水光。 可能是这里暖色灯光带来的错觉。司暝怔愣几秒后,走过去自然的牵他的手。 这个牵手过程也有点试探性的小心翼翼,先是轻轻抓住了小臂,然后慢慢下滑圈住手腕,最后才到了此行的终点站,两只手紧密的十指相扣。 “都这样,情侣。”赶在洛白夜开口之前,司暝解释说。 “喔。”洛白夜低头看了看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他蜷了蜷指尖,指腹刮擦过司暝的手背。 他有些不习惯,无论是被紧紧扣住的姿势还是司暝传过来的体温,但最终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 手被扣住,他很难第一时间掏道具来打架,很不习惯。 电影院在一家大型商场的顶楼,此时已经到了中午吃饭的时间,商场中几乎所有美食店铺都人满为患,洛白夜倒是想凑热闹,尽管他肚子里装满了爆米花和可乐,但由于体质原因,他不仅不会胖,还可以一直吃。 在他连续选了三家排队都要一个半小时以上的店铺后,他终于放弃了在用餐高峰期无预约硬排队,转而开始研究起下一层的服装店。 他像是对这些店铺都很感兴趣,每个都要进去看一看,然后学着其他人的样子把衣服在货架上拿起来往自己身上比划。当他拿起一件裙子的时候,司暝眼疾手快的按住了他的手腕。 “宝贝,这是女孩穿的,男装在另一边。” 洛白夜轻轻“啊”了一声,他脸上倒是没什么羞赧的表情,而是固执的拿着挂裙子的衣架:“但这个布料是最好的。” 这确实,洛白夜从小没吃过贫穷的苦,他是被金钱和各类稀有贵金属堆砌出来的,已经到了对昂贵物品有天然敏感的程度。 他要拿的裙子是这家店最贵的一件,布料是云锦。 司暝有些头疼:“那你想要穿旗袍?” 洛白夜:“为什么不可以?我以前穿的衣服感觉也和这个差不多啊,都是一个袍子。” 他往自己身上稍微比划了一下,目光坦然。 司暝沉默看他,于是洛白夜也不说话了,抬眼也盯着他,像是谁先移开目光谁就输了似的。 可能是两人之间的气氛太过古怪,他们外貌又过于优秀,所以周围顾客和店员都只是装作很忙的样子在他们周围走来走去走来走去,但其实都在用眼睛余光偷偷瞄他们。 最终还是司暝败下阵来:“可以,喜欢就买。要不要先试试?” 他倒不是对女装有异议,反正看洛白夜女装他确实爽了,而且裙子的话,做点什么都方便。 只是…… 司暝看向拎着衣服走向试衣间的洛白夜,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带不懂事的孩子,就连亲吻他都只敢轻轻亲一下他的唇角。 否则总有诱拐未成年的负罪感。 不过几分钟,试衣间隔间的门打开一条缝,洛白夜探头看他,示意他进去帮忙。 旗袍的拉链在后面,他够不到,又怕力气太大给拽坏了。 于是司暝走进来时,入目的就是洛白夜苍白瘦削的脊背。 洛白夜骨相和皮相都很好。 司暝立刻反手锁了门。 狭窄的试衣间塞了两个人显得格外拥挤,更别说司暝是个身高190的男人,在狭小的空间里,他给人的压迫力直线上升。 而面前人似乎并没感觉出什么,反而低头把后颈也露出来,示意他帮忙把拉链拉上。 司暝垂眼,他伸手捏住了位于底端的拉链。 拉链底端刚好坠在后腰略微靠下的地方,为了方便司暝拉拉链,洛白夜腰挺的很直,所以腰窝很明显。 司暝什么都没碰,他只是轻轻捏住拉链,然后在一声细微的拉链闭合声中,眼前人裸露的大片皮肤被重新遮挡在衣料之下。 衣服的尺码很合身,但因为原本是给女孩设计的,胸口前的布料就格外宽松,所以上身效果不怎么样。 于是他都没打算出去照照镜子再决定,就示意司暝再帮他把拉链拉下来。 “布料喜欢,但不是很合身。”他惋惜。 “没关系,买下来,我去找人改一下。”司暝安慰他。 这衣服价格是六万块,店员的脸都要笑烂了,立刻刷卡给他们包了起来。 出了这家店,洛白夜又慢悠悠的走进了旁边的店铺。 他像是在消磨时间,在卖锆石制品的饰品店流连了很久,甚至拿起一对蓝色耳钉举到司暝耳边,去比对锆石和钻石的区别。 两人一直逛到了暮色四合。 站在商场门口时正是黄昏,洛白夜眯起眼睛打量夕阳。街道上的人行色匆匆,上班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想要赶快回家吃饭。 一切都显得又美好又有烟火气。 司暝也自然而然的问他:“回家吗?今晚想吃什么?” 他去牵洛白夜的手,但对方躲开了他。 洛白夜似乎略微皱了皱眉,他像是有些头痛,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当他再次抬头看向司暝时,眼神要比之前更加冰冷清醒。 “今天很开心,计入以后和他的约会计划中。”洛白夜轻笑一声,“所以,你是谁?” 这句话一出口,四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嘈杂的声音消失,步履匆匆的行人被定格在某一刻,汽车停在十字路口中央,交通灯的倒计时也静止了。 只有夕阳在快速的消失。 就像暴风雨的前夕,天空变得灰暗。 司暝脸上表情没变,只是伸出的手缓缓收了回去。 “我从一开始就在做梦吧?那打破梦境的方法是什么?”洛白夜后退一步,拉开和司暝的距离。 “在这里杀了你?” “是个好方法。”司暝淡淡道。 他弯腰,把手上装着旗袍的购物袋轻轻放在脚下,然后直起身子和洛白夜对视。 此时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当梦境主角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后,一切伪装都会被慢慢瓦解。 “找到我,杀死我。”他轻笑,“但你依旧会留下来。” 狂风骤起。 一滴雨水从天空坠落,恰好滴在了洛白夜的脸颊上。 周围场景在飞速变化,热闹繁华的市中心变得残破荒凉,像是恐怖电影中破败荒废的城市。 面前的司暝也在眨眼间不见了踪影,洛白夜敏锐的环顾四周,然后突然后退了几步。 “嗖”的一声,他刚刚站立的地方出现了一枚弹孔。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有个狙击手正在瞄准他。 暴雨如期而至,但狙击手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下一枚子弹紧随其后。 第129章 他的心脏被炸开一个洞 洛白夜抓过那个装了裙子的购物袋,然后扭头又进了商场。 原本热闹的商场也变得空无一人,空气中弥漫着雨天特有的潮湿气息,洛白夜尽量避免出现在窗边,他把那条裙子从购物袋中掏出来。 他目标明确,先去翻看了衣服上面挂着的标签。 服装标签上一般会有品牌logo,布料组成成分,以及洗涤方式。这个标签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仔细阅读的话,会发现这其实是一张长条状的名片。 “哗啦”一声,他旁边的玻璃炸碎,尽管洛白夜立刻抬手去挡了一下,还是有几片碎玻璃划伤了他的脸颊。 他把标签从衣服上扯下来,昂贵的云锦旗袍被他随手扔在了碎玻璃碴上。 他去商场中卖工艺品刀具的店拿了把蝴蝶刀。这种店大部分刀具都是没开刃的,拿了也没用,虽然蝴蝶刀耍帅大于实用性,但好歹还算锋利。 没继续在商场中躲避,他冲进雨幕中。 雨势更大了一些。 洛白夜倒是不怎么慌乱,他甚至还有闲心去分辨这到底是什么梦境。 在拿到系统的提示纸条后,他立刻联想到了自己手中的那张神牌,摩涅莫绪涅,技能和记忆相关。这次这个很大概率也是神牌作孽,或者是本体,又或者是捏着神牌的某boss。 既然是梦境,那肯定不是百分百捏造,至少会根据进入主角的真实梦境进行延伸、美化进而改造,那些躺在医院病床上迟迟醒不来的人,大概都是被困在了一个个恐怖或者美好的梦境中。 他们太过沉浸虚假的真实,没有发现这是梦,或者说发现了,又并不想去打破。 神牌制造的梦境太过真实,就连洛白夜也在最初恍惚了一瞬,却在发现身上消失的坐标锚点后重新积聚起警惕。 他的通行证,蛇形手镯以及耳后扯掉芯片受的伤,通通都不见了。 现如今,通行证重新套回了他的指根,是之前那个“司暝”给他戴上的。 洛白夜站在一棵茂密的树下,小狗一样甩了甩头发上水珠,他探出半个头,开始确认狙击手在什么位置。 按理说这么大的雨,狙击手的视野应该会受到一定的阻碍,但这名狙击手的准头很好,如果不是洛白夜捡着有掩体的地方躲,身上早就被打出弹孔了。 洛白夜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是他第一次面对有热武器的对手,他的道具由于进入现实世界被系统自动封禁,就连扔他来修bug也没给他开个后门。 对方操控梦境的能力很强,至少在他的领域内,是可以查看洛白夜的梦境然后随意捏造组合,大多数梦本来就是由白天发生的事延伸出来的,美梦和噩梦都有,洛白夜打破了之前的美梦,剩下的只有噩梦了。 暴雨,空荡的城市,隐在暗处的杀手,以及…… 洛白夜敏捷后撤,然后刀在指间转了几圈,被他甩出去,正巧插入丧尸的头颅。 “……就知道上次不应该和夏时风看一晚上丧尸片。”洛白夜无语。 暴雨已经在地面上积聚起了一片片水洼,丧尸倒在水中,黑色的血被迅速冲刷干净。洛白夜走过去,弯腰把刀在丧尸脑袋上拔下来。 他起身时,不经意间瞥到了水中倒影。 暴雨和风将水中倒影搅散,变成了一堆奇怪的水波纹马赛克。 “让我想想接下来应该去哪里找人。”洛白夜蹲在丧尸尸体旁边,他听到了不远处又传来了丧尸的嘶吼声,又分心想了想自己还做过什么梦。 为了避免麻烦,洛白夜还是尽快离开了这里。 梦中构建的场景并不会太多,洛白夜很快就走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缘,市中心像是被一个巨大的玻璃罩罩了起来,在这个玻璃罩之外是一片漆黑,外面的场景还没有被构建。 洛白夜心下了然,他正要转身离开,一枚子弹擦过了他的肩膀,血立刻渗了出来。 看来暴雨对那位狙击手也造成了不小的影响。洛白夜捂住伤口,又重新躲回树后。 他心不在焉,随意查看了伤口。 “阿夜。” 他突然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穿透了雨幕,带着蛊惑撞入洛白夜的鼓膜,这让他不由得从藏身处走出,并寻找着声源处。 他看到司暝撑着一把巨大的黑色雨伞站在他五六米远的地方,雨水模糊了洛白夜的视线,他往前走了一步。 遥远的地方再次传来一声枪响。 洛白夜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缓缓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开始冒血,他条件反射的抬手按住了伤口。 但这是一道贯穿伤,子弹从他的后心穿透了他的心脏,将他的胸口炸开了一个血洞。 血像是流不尽似的,混合着雨水在他脚下晕染开来,洛白夜目光闪烁,他眼底的光明明灭灭,最终逐渐涣散。 他摔倒在了雨中,因为冷和疼,把自己蜷了起来。 血腥气翻涌而上,他吐出一口血沫,垂眼看向面前的积水。 视线中的倒影逐渐出现了一个撑伞的男人。 那boss依旧顶着司暝的脸,他半蹲下,伸手把伞笼罩在洛白夜的头上。 “彭彭——”雨水击打在伞面,散发出规律的,让人昏昏欲睡的旋律。 洛白夜缓慢眨了眨眼,捂住伤口的手也无力松开了。 * “就是这里,开始挖吧。”白祁确定的指了指面前的荒草地。 他算出了洛白夜在哪里,许队带着人浩浩荡荡的来挖坟。 这地方的土地看上去并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被紧急喊来的工作人员心里有些犯嘀咕,但还是根据队长的指示开始挖坑。 等挖到大概三米深时,有人的铲子碰到了硬物。 不一会儿,一口看上去颇有年份的檀木棺材,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但仔细查看就会发现,那些花纹实际上都是一张张扭曲的鬼脸。 棺材是个古董,许队小心翼翼的让人把棺材弄上来,又把周围的钉子撬开,和几个属下合力才把棺材盖推开了一半。 清晨的日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刚好落在了洛白夜的侧脸上。 宽敞的棺材中,洛白夜穿着那身买的大红嫁衣,像是陷入了深度睡眠一样蜷缩在里面。他的皮肤苍白没有血色,体温又极低,许队乍一看到,脸色都不好了。 确认了他还有脉搏。许队这才松了一口气。 “山上没有信号,赶紧带他下山然后送去医院。”许队说,“他这样子和之前那些被找到的人一模一样!” 白祁没见过那些人什么样子,但曲归是见过的,他攥了攥拳头,又不动声色的放松下来。 他也相信洛白夜。 许队正打算把人从棺材里抱出来,被白祁虚虚一挡。 青年斜倚在棺材边,墨镜遮挡住了他的双眼,露出的下半张脸线条优美,他常带笑,但却并没有有效拉近和别人之间的距离。 风吹动他耳坠上红色的穗子,白祁干脆手一撑,直接坐到了棺材板上。 这一瞬间,许队以为自己在看什么道士和鬼新娘的现场拍摄。 白祁仿佛和他隔了一个世界。 “许队,别动他,让他待在这。”白祁笑说,“我在这盯着,你们去做别的工作吧。估计剩下的我们就帮不上什么忙了。” 他看向曲归,又说:“我在这,你去医院吧,注意你妹妹的状态,保持联系。”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曲归很快就明白过来,打算要下山。 许队确实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最终是张清婉主动提出要留下来。 张清婉是张家这一代的嫡系之一,能力很强,许队简单嘱咐了她几句后带着其他人便先一步离开了。 白祁依旧坐在棺材上,他百无聊赖的垂眼看指甲,却被张清婉上前一把勾下了墨镜。 那双紫色眼睛露出,但只是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张清婉。 “现在没外人了,遮住眼睛很不舒服吧,哥哥。” 白祁相当厌恶这个称呼,他后悔让曲归也走了,要不然他也不用和这人独处。 所以当手机铃声响起来时,他看都没看就接通了。 无论是谁,这时候打电话来,真是救他于水火中的再生父母。 一个熟悉的聒噪声音传出来:“白~祁~你怎么才接啊~地址地址地址,我想找你玩。” ……靠。 是邹心杰那个憨憨。 之前他都是看都不看就挂断,这是第一次接通,他总是嫌弃邹心杰太吵,但此时…… “在有苏山。定位发你,过来。”白祁三言两语就挂了电话。 第130章 别哭了,给你报仇了 来人半蹲下,伸手去触碰洛白夜胸前的伤口。 他把残破的布料撕开,饶有兴致的伸手进去,抵在那颗还在微弱搏动的残破心脏上。 洛白夜躺在血水中,他像是花了很大力气才把眼皮撑开,剧痛让他的所有感官都开始麻木,他动了动手指,似乎想要阻止他作恶的手指。 这时候那人又不像司暝了,洛白夜视线有些模糊,看到那人的五官逐渐虚化,像是被蒙了一层白雾。 “……你是谁?”他轻声问。 “伊洛斯。” 伊洛斯的手仍旧在他伤口中搅动,他语气带着点好奇:“你原来是有心脏的?不会吧……是刚刚长出来的吗?” 他似乎在尝试把那颗破损的心脏挖出来,洛白夜疼到发抖,挣扎却被伊洛斯单手压制。 黑伞被随意扔在一边,暴雨冲刷着他们,洛白夜浑身都湿透了,他脸色惨白,由于失血过多,他看样子就要死了。 伊洛斯这才当过那颗心,转而抬手捏起了他的下巴。 伊洛斯左右看了看,他突然揽住了洛白夜的腰,轻松把人在地上抱了起来,然后把他放在了旁边商场外可供人小坐休憩的平台上。 洛白夜背后倚靠着冰凉的玻璃外墙,这种单向玻璃只能从里向外看,从外面看的话,它就像是普通的镜子。 洛白夜坐着,失血让他眩晕,任人摆布的像个洋娃娃。 伊洛斯似乎终于满意了,他重新半蹲在洛白夜面前,然后仰头看他。 “这样就对了,我说呢。”伊洛斯喃喃道,“以前我一直是这样仰望你。” 青年似乎心情很好:“说实在的,当我发现这次来的人是你时,有一种天上掉钱直接砸到我脑袋上的感觉——哦当然,钱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只是个人类惯用的比喻。” “虽然说我讨厌人类,但他们有时候又总能创造出一些我非常喜欢的词语。” 伊洛斯起身,他上前一步,伸手似乎想要触碰洛白夜的脸。 “比如——渎神。” 洛白夜原本垂着的头突然抬了起来。 他瞳孔不像之前那样因濒死而涣散,反而像是回光返照一样,重新积聚起神采。 伊洛斯一愣。 就是在他怔愣的这片刻,一双手先他一步,在洛白夜背后虚虚拥抱住了他。 那双手白皙修长,骨节分明,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戒指。 它是从洛白夜背后倚靠的玻璃幕墙上伸出来的,那片玻璃如同水面一样泛起涟漪,而后那双手狠狠一拽,将洛白夜拽去了单面镜中。 与此同时,另一个洛白夜出现,他胸口处虽然也有伤,但不严重,更不致命。 他神色冷寂,五官凌厉漂亮,他不退反进,伸手扣住了伊洛斯的手腕,像是投怀送抱一般撞入了伊洛斯的怀抱。 洛白夜突然露出一个笑容。 旁人看上去,他们宛如一对你侬我侬的爱侣正在大雨中相拥,但他们之间并不是亲密无间,一把枪握在洛白夜手中,枪口对准的是伊洛斯的心脏。 “啊,我记得你这张脸,之前在隔壁车上给我扔名片的?”洛白夜语气轻柔,“surprise,我没死哦。” “但你要死了。” 他紧紧扣住伊洛斯,就着拥抱的姿势开了枪,直到把弹匣打空,把伊洛斯的左胸处也轰开一个更大的伤口才满意。 洛白夜松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伊洛斯倒在血水中。 “好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了,给你报仇了。”洛白夜随手把枪扔到一边,然后揉了揉手腕。 他握枪姿势不对,即使只是最普通的手枪,后坐力也震的他虎口和手腕都痛。 他那重伤的二重身快哭了,之前一直端着扣死普雷本体,没成想到了约定的时间了洛白夜怎么都没来,搞得他以为这次又要噶了。 真的好痛啊啊啊啊啊啊凭什么二重身受伤不会转移给本体,但是本体受伤会百分百给二重身啊! 这次转移了一部分还是因为洛白夜临时和他对换了二重身和本体的身份,而由于它又是被派来给洛白夜帮忙的,所以即使短暂成为了“本体”,受伤也不会百分百转移给洛白夜。 更别说洛白夜身上还带着和沈蓝桉的契约,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沈蓝桉也能倒霉的远程给他抗一半伤害,所以最后落到洛白夜身上的伤口并不致命,只是血流的还是有点多了。 洛白夜记仇,相当记仇,于是他出来先给伊洛斯轰了。 二重身可怜巴巴的撑着玻璃幕墙看他。 “……抱歉,临时出了点小状况,时间稍微耽搁了一点。”洛白夜冲他笑了笑,“你做的很好。” 一直没人理的伊洛斯有些不解的皱眉,他坐了起来,疑惑的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梦应该是你喜欢的才对。” “很简单啊。”洛白夜看向远方正在崩塌的边缘,“因为我从来没有梦到过司暝。” 伊洛斯:“我能读的不仅仅是梦。” 洛白夜:“挺全能,需要夸你吗?” 他把玩着那把蝴蝶刀,然后蹲在伊洛斯旁边,歪头打量他,似乎在想过会儿要在哪里补一刀。 伊洛斯微笑:“最后一个问题——你们是什么时候调换的?” * 若干小时前,电影散场。 洛白夜舔了舔指尖上黏的爆米花糖稀,示意要去洗手间洗手。 他走进洗手间,把手放到感应龙头下,温热的水流冲刷着他的双手,他心不在焉的揉搓着手指,却不小心被套在手指上的封口条戒指刮到了手。 他有些愣愣的盯着自己的手指,然后迟疑的摸了摸空落落的左手腕,又摸了摸耳后。 耳后的皮肤并没有什么异样,依旧光洁如初。 不对劲。他想。 他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周围的一切让他熟悉又陌生,他心脏跳的飞快,脑子因为遗忘而让他整个人变得有些焦虑难安。 当他抬头时,镜子里的“他”突然不正常的歪了歪头,又指了指洛白夜的口袋。 洛白夜没被吓到,他低头,在“自己”的引导下,翻出来一张被纸随便包裹的卡片。 那是一张印有女性人像的卡片,上面的文字熠熠生辉。当卡片入手,这张名为[忒亚]的神牌立刻生效。 神牌【忒亚】,技能效果是“视力”,不仅是让人耳聪目明或者成为人形望远镜,而是真的可以堪破虚妄。 梦境对洛白夜的效果骤然消失,他也想起了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但神牌的效果毕竟有限,忒亚牌可以短暂的破局,但也并不是万能的,洛白夜飞速的想着办法,他抬头问:“镜中世界可以投影梦吗?” “不可以,镜中是真实世界的倒影,但在所有可以照出倒影的地方,我都可以看见你那边的景象。” “换一下,我需要去找一点线索,你出来应付应付。”他冲二重身伸出手。 本体自愿的情况下,本体和二重身可以身份对调。 “喂!我要怎么演啊!”二重身被拽出镜子,真正的洛白夜则与他调换。 “随便,你不也是我吗。”洛白夜无所谓,“梦境作用会侵蚀你,你的思维会告诉你应该怎么做,而我会负责在关键时候提醒你。” “我会很快回来。” 第131章 牛角门,象牙门 世界从四周开始往中间崩塌,而伊洛斯也像是世界的一部分,身体也碎成了无数碎片,消失在了洛白夜面前。 眨眼间,洛白夜眼前又变成了一片漆黑。 他飞速提高警惕,手中的蝴蝶刀却已经消失不见,但他胸口处的伤依旧存在。 他抬手摸了摸,却意外的摸到了一片缝在布料上的塑料珠子——他回到了花轿中。 洛白夜干脆把嫁衣脱下来,露出自己的t恤长裤,他警惕的撩开面前的车帘,却发现花轿正停放在路中间。 这条路大概只有五米宽,两边是路灯,灯光昏黄,只勉强照亮了路面,在灯光范围之外则是宛如实质的浓稠黑暗。 而在道路的尽头,突兀的立着一道门。 说是门也不尽准确,那是两个牛角一样弯弯的建筑,它们的尖端相对,搭成了一道上方没有闭合的拱形,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洛白夜走出花轿,他谨慎的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向面前远处的门,又转身看了看。 另一边也有一道门,是象牙色的。 两道门只有颜色不同,形式是一模一样的,只是白色的‘门’似乎散发着柔和的光,正在悄无声息的驱散黑暗。 在洛白夜思考的几分钟内,两边的黑暗悄无声息的往前压了几分。 在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窥探的眼睛,它们与黑暗融为一体,并且尝试用自己黑影一样的手伸过去抓洛白夜。 但当那道黑影被昏暗灯光照亮时,一阵灼烧声响起,黑暗中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洛白夜扭头,看到了那只落荒而逃的手。 他得抓紧时间选择了。 洛白夜果断选择了象牙门。 没什么特别的选择技术,因为象牙贵。 他一头扎进去,场景变换,他重新现在了晴朗日空下熙熙攘攘的街道上。 * 白祁挂断电话。 张清婉立刻问:“你让谁过来?s.e.p.b已经把这边全部清场了,无关人员不会被允许进入。” 白祁掀起眼皮,懒散的看了她一眼。 紫色的眼睛对上深棕色的眼睛,异类对上人类。 张清婉条件反射的把手放在腰间软鞭的柄上,她后退半步,多年的家族训练让她的首要想法就是击杀异类。 直到白祁轻笑一声。 张清婉像是被烫了一下,她松开鞭子,有些急切的解释:“我不是……你……伤没事吧?” 她指的是白祁之前夺她鞭子受的伤,之前在酒店,他重新上药包扎过,一半小臂和手背都被缠上了纱布,隐藏在他宽大的袖子里。 他今天因为去摆摊,穿的也颇为仙风道骨,像是那种影视作品里的貌美小道士。 所以邹心杰远远看过来时,恰巧就看到白祁坐在一个高大的棺材上,眼睫半垂,阳光给他的侧脸打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耳坠上红色的穗子微微摆动。 只是怎么看着一脸不开心的样子。邹心杰快步跑过去,正要开口亲亲热热的和白祁打招呼,却发现了这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长得不错的女人,但是看起来有点凶,身上还带了武器。 邹心杰看看她,又看看白祁,白祁坐在棺材上比他要高出一截,邹心杰只到他的肩膀,此时年轻人抬头望着他。 白祁躲闪不及,猛然在邹心杰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 他立刻抬手遮住了邹心杰的眼睛:“……闭眼,转身。” “喔。”邹心杰难得听话,他感觉白祁的手指有些冷,手掌还有些奇怪的粗糙感,像是裹了什么布料。他转了个方向,抬手抓住了白祁的手腕。 白祁忍不住皱眉。 ……傻小子一身蛮力,这一下没轻没重,没长好的伤口又被他榨出血了。 “你受伤了?”邹心杰把那只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盯着纱布上晕染开来的血迹,他简直要吓出一身白毛汗:“卧槽,不是我干的啊!你你你不会这么娇吧,轻轻弄一下就流血。” 在游戏里,保护辅助人人有责,更别说白祁这个全服辅助排行版no.1的占星师了。 而且……纪冬凌真的很凶,知道了以后能冷着脸和她从f级副本杀到s级。 “闭嘴。”白祁忍无可忍。 因为被摘了墨镜,他有些烦躁,他干脆闭上眼睛,手搭在邹心杰肩膀上捏了捏:“帮我把墨镜拿回来。” “你墨镜?你墨镜我怎么知道去哪里了……”邹心杰嘀咕,一抬头,看到了墨镜就在张清婉手里捏着呢。 “这位……同学。”邹心杰立刻礼貌友好客气的笑道:“哎呀这不是我朋友的东西嘛!你是刚捡到打算来还给他吗?太谢谢啦,给我就行。” 优秀的男大学生不仅给对方了台阶下,还找了这么一个完美的台阶,简直优秀。 邹心杰不由得给自己点了个赞。 他伸手去拿,张清婉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邹心杰脸上笑意一僵。 平心而论,邹心杰是那种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年轻人,他长得很是阳光英俊,又身高腿长,脸上的笑容看着也格外真诚。 但张清婉却很警惕:“你和他什么关系?” “他?谁?占、白祁吗?”邹心杰扭头看了他一眼:“朋友啊,怎么了,除了这种关系,我俩还能有别的什么关系?” “你不是他男人?” 邹心杰疑惑,震惊,不解,他掏了掏耳朵,有些不可置信:“啊?什么玩意儿?” 他墨镜也不要了,扭头就去看白祁,脸上不但没有厌恶,反而还有点兴奋和自豪:“你暗恋我?我就知道我这人很有魅力的,怎么样,来神谕吧,毕竟你也清楚,异地恋不长久……” 白祁一脸平静。 他闭着眼,随手指了一下打开的棺材:“她之前还对洛白夜和曲归问了同样的问题。” “啥玩意儿……卧槽?”邹心杰巴住棺材板,声音中难得带了几分不可置信:“你把他弄死了?” * 沈蓝桉坐在没有开灯的客厅中。 他坐姿有些懒散,像是刚洗完澡,发梢还是湿的,浴袍领口被扯的有点乱七八糟,裸露出大片白皙皮肤。 黑白掺杂的珠串缠在他左手腕上,他正在用投影仪看一段录像。 录像一开始是一片黑暗,紧接着画面一闪,拍摄的似乎是一间高中教室,正是课间,教室里乱糟糟的,穿着蓝白相间校服的少年少女们或聊天或打闹,当然也有个偷偷拿手机拍视频的。 镜头摇摇晃晃从前面传过来,镜头略过无数个对着镜头或搞怪或羞涩的学生,落到了一个角落。 角落里有个裹在宽大校服里的瘦削少年,少年皮肤雪白,头发和睫毛也是白色,看上去和周围人格格不入。 镜头外的男声响起:“学神,抬头抬头!” 少年并没有听到,他依旧低着头,像是在验算题目,直到他的同桌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少年抬头,先是看了眼自己的同桌,粉色眼睛里一片茫然。 然后他扭头,撞入了镜头中。 男生看起来是个白化病患者,浑身上下都缺少黑色素,皮肤和毛发都是雪白,眼睛则像是最澄澈漂亮的粉色钻石。 他缓慢眨了眨眼,由于突然抬头,一道从窗帘缝隙中射入的阳光就那样落在了他脸上,在他的侧脸和脖颈上拉出一条长长的金色光线。 但下一秒,一只手举起了一本教科书,帮他遮挡了阳光,那人起身,伸手把窗帘严严实实的合上。 是同样穿着蓝白校服的沈蓝桉。 他坐下时顺手又揉了揉旁边小兔子的头发,在对方眼神冷下来之前又乖乖给他重新顺好。 镜头外又出现了一阵唏嘘打趣声,听起来还是那个拍摄者的。 视频里的沈蓝桉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眉眼已经长开,混血优势让他五官立体深刻,像是造物主完美的作品。他没理会镜头,只是托腮盯着旁边的男生看。 绿眼睛对上粉眼睛。 白发男生像是无奈的笑了笑,正想低头继续验算自己的习题时,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凑近了沈蓝桉。 像是要索吻的姿势。 沙发上的沈蓝桉安静看着录像,他知道那天是因为他脸上掉了一根眼睫毛,被闻柳发现后用轻轻捏了下来,举着那根沾了眼睫毛的手指放在他眼皮子底下,非要他许愿。 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习惯,非要对着眼睫毛许愿,许完后还必须一口气吹走才可以。 那天许了什么愿来着? 沈蓝桉盯着已经结束的录像,黑色的屏幕上照出了他的身影。 他那天什么都没许。 他想,他应该许的。 录像带自动从头播放,镜头摇摇晃晃穿过教室人群,定格在闻柳脸上。 就在闻柳看向镜头的一瞬间,沈蓝桉突然捂住了心脏,有些痛苦的皱眉,唇角溢出了血迹。 ……洛白夜在干什么? 这个力道和感觉,估计是心脏被打穿了,但是目前游戏停服更新,他是进了哪里的副本? 现实? 沈蓝桉皱眉,他随手抹掉血迹,播出了一个号码。 第132章 虚假之梦 洛白夜站在街道上,场景变换的有些快,饶是他也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有人大喊了一声借过,洛白夜才反应过来,侧身让到了一边,让后面推车的大叔通过。 他这是……回来了吗? 洛白夜有些不确定,他伸手摸了摸,从裤兜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电量是满的,游戏app点不开,估计还在停服维护中,洛白夜给曲归打了个电话。 嘟嘟几声过后,电话接通了,那边传来了曲归的声音。 “洛白夜?你去哪儿了,一直都联系不上你,我妹妹准备出院了,她要向你道谢呢,我们都在医院,你打个车过来?一会儿顺便一起吃饭。” 洛白夜没吭声,直到曲归又喊了几遍他的名字,他才说好。 曲归妹妹在市人民医院,离这里不算远,洛白夜左看右看,决定去坐公交车。 他沿着导航慢慢的走着,今天天气很好,阳光也颇为毒辣,他走在树荫下,步伐有些懒洋洋的。 一同等公交的还有其他人,洛白夜注意到了一家三口,年轻父母带着一个看起来六七岁的女孩,女孩看着又可爱又活泼,有些自来卷的头发被扎成了双马尾,发根处还别了红色的蝴蝶结发卡。她穿着红色系的红色连衣裙,裙摆层层叠叠,像极了童话故事里的小公主。 小姑娘正绘声绘色的讲今天学校里发生的事,她表情灵动,手舞足蹈,把父母逗的哈哈大笑。 洛白夜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眼睛中透露出宛如实质的爱意。 像是感受到了目光,年轻母亲扭头看了过来,她大概只有三十来岁的模样,一双深棕色的眼睛格外温柔,一只眼睛下有颗小小的泪痣。洛白夜冲她笑了笑,主动走过来搭话:“你们的女儿吗,很可爱。” 年轻父母的表情更加柔和了,父亲拍了拍孩子的脑袋,示意她喊人。 小女孩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她小嘴震惊成了o形,然后又愣愣的看向自己的母亲:“妈妈,这个哥哥真好看呀,我想嫁给这个哥哥。” 母亲哭笑不得,先是抱歉的冲洛白夜笑了笑,又轻声细语的对女儿说:“不可以哦小宝,哥哥是要和自己的女朋友结婚的,你看哥哥还戴着戒指呢。” 洛白夜和小姑娘一起低头,齐齐盯着那枚戒指。 “哥哥有女朋友?”小姑娘噘嘴问,“那我也要成为哥哥的女朋友。” 洛白夜感觉有些好笑,他蹲下身,视线和小姑娘齐平:“哥哥没有女朋友,哥哥有男朋友。” 小姑娘听到后高兴死了:“那我要当女朋友!” 洛白夜没忍住笑了起来。 得,严格遵循一夫一妻制是吧。 “不行哦,这位哥哥只能和我结婚。” 洛白夜和小姑娘一起抬头。 来人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看上去得有一米九,宽肩窄腰,五官线条凌厉俊美。他走到洛白夜身后,然后弯腰,单手轻轻松松的把人从地上捞了起来。 “啊。”洛白夜被他单手抱了起来,不得不勾住他的脖子保持平衡。他想问游戏已经更新完了吗,又想到还有别人在,于是就问:“工作……忙完了?” “嗯。”司暝把他放下来,又垂眼看了再次震惊的小姑娘。 “抱歉,先走一步了。”洛白夜礼貌冲他们告别,拉着司暝上了刚停下的公交车。 把之前在便利店换的硬币塞进去,两人在后排找了位置。洛白夜掏出了两枚圈圈薄荷糖,分给了司暝一枚。 “小孩子的醋都要吃,像什么样子。”洛白夜轻笑。 司暝没说话,他沉默的抱住洛白夜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好多人看着呢。”洛白夜声音平淡,但并没有推开他。 确实有人在看,刚上车的人往车厢后面走时会看到,前排的乘客也时不时扭头看一眼,但洛白夜嘴上虽然那么说,实际上并不在意,甚至对上陌生人的视线时,他还会稍微弯一弯眼睛。 对方一般都会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 洛白夜轻笑,他正想偏头看向窗外时,却被司暝伸手按住后颈,压下来接了个吻。 唇齿被撬开,嘴里的薄荷糖也被抢走,司暝在洛白夜发火之前快速拆开自己那个,然后塞进了洛白夜嘴里。 洛白夜茫然,不解,他不知道司暝为什么突然要在公共场合做这种亲密举动,但此时公交车停在了市人民医院这一站,他拍了拍司暝的胳膊,示意要下车。 在医院门口,洛白夜买了一束花,他抱着一大束百合花示意司暝走时,那人又有点不乐意。 洛白夜:“……下回给你买,别闹。” 病房号曲归早就发给了洛白夜,洛白夜敲门进去,里面一片欢声笑语。曲归妹妹早就换下了条纹住院服,旁边有个高个子男生正帮她把物品收拾好装起来,看样子应该是曲归妹妹的男朋友。 曲归冲他招了招手:“小珂,这就是我朋友,这次也多亏了他,要不然你早就因为横穿马路给撞死了!下次一定要看路。” 嗯? 曲归又看向洛白夜:“多亏了你之前拉了她一把,她只扭了一下脚,如果不是你,小命都要没了。” 车祸? 小珂是因为车祸住院的吗? 来不及多想,那边小珂立刻双手合十,活泼的冲他道谢:“谢谢哥!” “不客气,祝贺出院。”洛白夜把花递给她。 “哇塞,真好看!”小珂惊喜的接过。 紧接着,她眼睛一直在洛白夜和司暝身上转来转去,脸上带着点揶揄的笑:“你们……是?” “我男朋友,过会儿吃饭不介意多一个人吧?”洛白夜轻笑。 “啊!不介意不介意!!!完全不介意!!!”小珂立刻说道,她看起来有点激动。 “额,我妹妹,平常喜欢看些男男耽美小说。”曲归凑过来轻声说,“她没什么恶意的,可能只是觉得……小说照进现实了吧。” 啊,男男小说?洛白夜眨了眨眼,他问小珂:“你看的那些,能给我也推荐推荐吗?” 或许他也可以学习一下。 小珂眼睛更亮了:“完全没问题!如果你想要,我还可以给你一些我私藏的资源,你懂。” 洛白夜茫然。 什么资源?我懂什么?但听起来是好东西。 他们有说有笑,小珂又聊了几句后,回去帮他男朋友提东西。 男生笑了笑:“你才刚好,我来就行。” “哎呀,都让我哥提,你提个最重的!”小珂和他十指相扣,“我!” 男生温柔的看着她笑。 “得,两对情侣夹杂我一个单身狗,一会儿还得给你们当司机。”曲归骂骂咧咧。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看起来还是蛮高兴的。 几人去吃了本市最贵最好吃的一家餐厅,中途洛白夜出来去洗手间,他刚洗完手,一抬头,在镜子倒影中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小珂男朋友。 那个男生好像想对他说什么,犹豫再三,还是走过来对洛白夜说了几句话。 洛白夜擦手的动作一顿,然后不动声色的把擦手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中。 * 夜幕降临,小珂玩了一天早就困了,她懒得回家,要就近去曲归的房子睡。一行人就准备回去休息,司暝正想带洛白夜走,对方却挣开他的手,说自己有东西忘在曲归家了,要回去拿。 洛白夜:“你在楼下等我。” 司暝说:“好。” 洛白夜走进了楼梯间。 他没有直接敲曲归家的门,而是直接上了天台。 隔壁邻居女孩已经在上面一边赏月一边抽烟了,她把烟蒂按灭在窗台上,随手扔到了一边。 然后她冲洛白夜伸手:“之前的东西别忘了还我啊。” 她说的是那张卡牌。 洛白夜捏着那张卡牌在手里晃了晃,他走上前,作势要递过去。 在叶苍术即将碰到卡牌时,洛白夜突然把手往回一缩。 与此同时,有人走上了天台。 是被哄上来看月亮的小珂和小珂的男朋友。 小珂看到洛白夜,正想打招呼,却立刻瞪大了双眼。 因为她看到洛白夜竟然干脆利落的扭断了面前陌生女孩的脖子。 小珂尖叫起来。 但想象中的血腥场面并没有出现,叶苍术的身体竟然像是融化了一样变成了黑色的液体,液体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个未知的黑洞。 洛白夜扭头,他面无表情,然后冲小珂伸出了手。 小珂被吓得连连后退,她撞到了男朋友的胸膛上,然后一把抓住男友的胳膊:“杀、杀人了……快,快报警啊!” 男朋友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伸手抱了一下小珂,用了很大力气。 然后他一把把小珂打横抱起,走向洛白夜。 “你……你能带她出去是吗?”男生问。 “我可以。”洛白夜说。 男生又看了一眼小珂。 “我爱你,但是你不能在这。”男生轻声说,“回去吧。” 洛白夜抓住小珂的手腕,不顾女孩的挣扎尖叫,强行把人拉入了面前充满未知和不详的黑洞中。 在他们身后,小珂男友,应该在家的曲归,以及楼下的司暝也在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象牙门,门后是虚假之梦。 但虚假之中,竟然诞生了有自我意识的人,他知道自己是虚假的,并且在看到洛白夜的第一眼就感觉可以求他帮忙。 帮忙把小珂在虚假之中带出去,回到现实世界。 毕竟他早已死去。 * “你干什么!你松开我!!!”小珂对洛白夜又踹又咬。 他们又站在了那条停放花轿的路上,两边的路灯似乎暗淡了许多,现在这条路看起来只有三米宽了。 周围黑影涌动,都在试图抓他们的脚踝。 “啊!”小珂几乎是弹跳起来,“这是哪儿!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别吵!”洛白夜被吵的头痛。 “不知道你现在脑子里还记得什么,总之,你哥在医院等你。”洛白夜说。 “你说什么呀,我哥就在家呢。”小珂莫名其妙。 洛白夜不愿意解释什么,反正小珂也回不去了,她看起来也并不想在这条黑漆漆又充满怪物的路上待着,只能紧跟着面前的“杀人凶手”。 而他们似乎也没有别的地方能去,在他们身后没有路,而前方则是那一扇牛角门。 两边灯光又暗淡了几分,周围黑影中伸出了无数只手,它们似乎都在阻止他们。 “留下来留下来留下来……” “没人能打破这里美好的一切……” “留下来!” 这些声音越来越清晰凄厉,洛白夜顿感不妙,他不顾小珂的拒绝,重新拽住了女孩的手腕。 “跑!” 第133章 你去光下找他 无数阴影吞噬着越来越弱的灯光,它们变换成无数只手,即使冒着被灯光灼烧的风险,也要拖住两人的脚步。 洛白夜还好,他对这些梦并没有什么留恋,那些黑色的手也并没有真正的触碰到他,而是轻飘飘的从他身体中穿过去了。 但小珂就不行了,那些手搭上她的肩膀,拖住她奔跑的双腿,攀附上她的脸颊,似乎要把她彻底拖入黑暗中的美丽梦境中。 这些都是死在美好梦境中的灵魂,它们被困死在这条路上,被灯光灼烧,但灯光总有变弱的时候,当有人试图从虚假走向真实时,它们是阻拦的第一道防线。 小珂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像是被彻底绊住了脚步,她听到了她男朋友的声音。 卢景声音急切,问她为什么要走,难道不想和他在一起吗。 小珂的双眼慢慢失神,洛白夜的速度也被拖累,他扭头看了一眼,看到无数只手抓住了女孩的身体,正把她往后拖去。 浓重的宛如实质的黑暗迅速蔓延开来,洛白夜听到了水声,滴答滴答的,他循声望去,地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蔓延了一片血迹。 说是血迹并不准确,整条路都被血水淹没了,水中堆叠着白森森的骷髅,像是传说中的黄泉路。 骷髅动了起来,它们的手抓住了洛白夜的脚腕,并没有像是那些黑色雾气凝结的手一样碰不到洛白夜。 他抬脚踩在骷髅的手腕上,直接把骨节给踩碎。 血水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障碍,但也方便了洛白夜。 “刀。”洛白夜一只手死死拽住小珂的手腕,另一只手俯身去触碰自己血水中的倒影。 他的倒影并没有和他做出完全一样的动作,而是将一把刀的刀柄递给了他。 洛白夜抓住,略微硌手的刀柄让他有些讶异的挑了挑眉。 这是他的天使匕首,尽管这把刀的设计天使和恶魔各占一半,刀柄处浮雕精美复杂,一半天使翅膀和一半恶魔翅膀包裹着刀柄,像是光明与黑暗的无尽纠缠。 “喂,那些黑影...”而重生的话没说完。 洛白夜已经反手拽了一把小珂,在女孩依照惯性往他的方向扑倒时,他顺势勾住了她的腰,往自己身边一带。 另一只手已经握刀,干脆利落的将那些抓住小珂的黑色鬼手给齐齐斩断。 黑暗中响起了尖锐的吼叫声。 洛白夜的匕首可以斩断灵魂,他们听到的是灵魂消散之前最后的哀嚎声。 “我知道。”洛白夜一脚踏入血水中,血色飞溅,弄脏了他的衣服,有几滴甚至溅落到了他的侧脸上,立刻又被他厌恶的擦掉了。 “我知道这些都是灵魂,但他们早就已经死去了,与其困在这里无法解脱,不如来我这里求个痛快。今天免费,挨打不要钱。”洛白夜将刀在手中转了转,他松开小珂的腰,又重新拉住女生的手腕。 他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顺脚踩碎了另一个试图在抓他脚腕的白骨手腕。 那些原本因为恐惧退回到黑暗中的黑影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又卷土重来,但它们的目标不是小珂,不是洛白夜,而是洛白夜手中的那把刀。 它们撞向刀刃,痛苦的声音中仿佛带着一丝解脱。 “啊,原来还是有一点点意识吗。”洛白夜语气中并没有什么不忍或者怜悯,他重新拽着小珂跑向那扇牛角门,却又遭到了小小阻力。 “我要回家。”小珂说,“卢景在等我。” 洛白夜懒得和她废话,直接有些冒犯的把小珂给抱起来,然后强迫的带去牛角门。 好在游戏强化了他身体素质,小珂又是个比较娇小的女生,要不然他只能强行拽着人家小姑娘,拖着去门那里。 “他不会在黑暗里等你,你去光下找他。”洛白夜说。 * 徐珂有个青梅竹马的男朋友。 两人是邻居,两家的母亲又是学生时代的好朋友,开玩笑的说,如果以后结婚恰好生了一儿一女,就给他俩从小定下娃娃亲。 这是她俩美好的养娃夙愿,但也不会过于强迫。 她们竟然在差不多时间怀孕,又是同天产子,恰好是一儿一女。 于是徐珂和卢景从小就被放在一起养。 他们从幼儿园开始就没分开过,小卢景和小徐珂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手拉手上下学,幼儿园每天下午都会发小零食,卢景每次都会用自己的一半零食哄骗徐珂亲他一下。 有一天幼儿园的零食是徐珂最喜欢的牛奶口味小饼干,她飞快吃完了自己的,又眼巴巴看向卢景。 卢景早就等着她了,饼干包装袋都没拆,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声音奶声奶气:“亲我一下就分给你。” 这简直就是常规操作了,徐珂“吧唧”一口亲在他脸颊上。 没等卢景说什么,小姑娘无师自通的又眼巴巴的说:“亲一下给一半,那亲两下是不是就都给我啦?” 卢景愣了一下,慢吞吞点头。 其实他原本今天就是要把零食都给徐珂的,他知道徐珂喜欢这个,但白赚了一个香香甜甜的亲亲,他自然愿意。 这时候,前桌的小胖也把吃了一半的饼干放在徐珂桌子上,他说:“我也有!徐珂能不能也亲我,我的也分给你。” 徐珂是整个班长得最可爱的小女孩,她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每天都穿着不同颜色不同样式的小裙子来上学,像是个小公主。 还没等徐珂拒绝,卢景先是不高兴了,他板起一张包子脸:“不行!” “好凶,不行就不行嘛!哼!”小胖气呼呼。 两人的小学和中学也是同班。 幼儿园和小学都在家附近,两人还是喜欢一起上下学,甚至连小时候一起手拉手的习惯都没改掉,这倒没什么,毕竟孩子还小。 但中学就不行了,直接被抓了早恋典型。 好在两人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平常在学校里也比较注意,但从小到大的亲昵并不是能刻意隐藏掉的。 班主任是给两位妈妈打的电话,她们表面上严肃保证说一定要好好教育,晚上却带着两个孩子下了馆子。 只是很普通的火锅,两位妈妈坐在一边,卢景和徐珂坐在另一边。 但这顿饭只有他们两个在认真干饭,两位大人像是在一直刷淘宝,然后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又时不时笑几声,看着特诡异。 徐珂皱眉:“她们在干什么?” 卢景忙着给她烫毛肚,才懒得管他妈和干妈在干什么:“不知道。” “好怪,怎么有种谈恋爱见家长的感觉。”徐珂说。 “那一般现在就是在商量订婚了。”卢景用公勺把毛肚捞起来放到徐珂碗里,他眉眼含笑,“小童养媳,什么时候嫁给我呀。” 徐珂耳尖一红,躲开他的眼神低头吃东西:“做什么好梦呢!” “可是我真的好想和你结婚啊,好想好想。”卢景托腮看她。 他一向不吝于表达爱意,他从小就喜欢徐珂,他的初恋会是徐珂,结婚对象会是徐珂,共度一生的人也会是徐珂。 他知道徐珂也喜欢他,只是有点害羞。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天降的狗血戏码,周围相熟的朋友也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毕竟两家大人都早就同意了,现在只不过是他们还小。 还没高考呢。 以两人的成绩,省内外的名牌大学都可以读,虽然从小到大都没有分开过,但他们也不会为了强行在一起就放弃梦想。 最终他们报考了同一所大学,徐珂选了医学,卢景选了天文学。 徐珂就笑,说你这是要研究星星呀。 卢景看她笑,便也笑了起来,说,给你摘星星。 高考结束后的那些暑假,他们一起去旅行,坐在攻略上说的绝佳观星点处仰头看满天繁星,徐珂突然起身,她今天依旧穿了一条漂亮的连衣裙,星空下蹦跳的模样格外可爱。 她在星空下转圈,卢景就坐着看她,爱意映着漫天繁星从眼中蔓延出来。 徐珂指着星空说:“那我要一颗星星,你去给我摘!” 卢景笑着回应:“一定会有一颗星星是属于我家小珂的!” 少男少女又笑作一团。 开学后,两人总是很忙,但每天都会一起吃饭,周末和假期也会一起泡图书馆。 他们看着各自的专业书,有时候累了休息的时候也会好奇的交换看看,徐珂皱眉盯着卢景的专业书,她靠在卢景的肩膀上,感觉自己真是在看天书。 额,看不懂看不懂。 她啧啧两声,又顺口夸了自己男朋友好厉害好厉害,这么难的学科都能拿一等奖学金。 可能是她敷衍的太过明显,卢景无奈笑笑,语气温柔:“小珂也很厉害,教科书这么多又这么厚,你都能背下来。” 徐珂又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是吧,老师也说我脑子好使,是这个。” 她给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卢景觉得她实在是太可爱了,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这个小角落,然后趁着徐珂不注意,偷偷压着人的后颈凑过去亲了一口。 只是轻轻贴了嘴唇,然后又匆匆分开。 徐珂的眼睛瞪大了,她像是做贼一样左右看了看,然后像是要进行什么交易一样鬼鬼祟祟的抬手勾住卢景的脖子低声说:“你小子胆子也太大了吧...再亲一口,快。” 卢景要被可爱死了,于是又轻轻亲了她一下。 一切都很美好,阳光也很好,学业和爱情都很顺利,直到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第134章 我不要星星了 那是很普通的一天。 两人难得周末都有空,就约好去市里逛一逛,他们的行程一般都挺固定,会去市中心那家比较大的连锁书店泡一会儿,如果恰巧有喜欢的书会买一两本回去,店家和他们已经熟悉了,会帮他们把买下的书暂存到这里,等他们晚饭后来取。 但是那天老板直到打烊都没等到那对年轻的情侣。 周末的市中心很热闹,两人去吃了提前排号的那家特色菜,又去逛了街,徐珂没有什么强烈的购物欲,她更多时候只是想溜达溜达,然后去精品店逛一逛,去帽子区试戴各种各样的帽子。 那天不知道附近是搞什么活动,很多小朋友在商场前面的空地上玩,各种小贩的小推车也都摆放在这边,忽悠小朋友的爸爸妈妈们买给他们。有一个卖氢气球的小贩,他手里握着一大把各种各样的氢气球,让徐珂想到了一部之前刚看过的动画电影。 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卢景自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于是自然的问:“想要哪个造型的?” 徐珂也不扭捏,她指了指那个星星形状的:“要星星。” “好好好,要星星肯定不会给你买月亮。”卢景揉了揉她的头发,“在这等我。” 他向卖气球的走去。 变故来的很快。 人群的惊呼声突兀响起,徐珂扭头看去,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横冲直撞的开到了广场上,摊贩赶紧跑开,车子撞翻了好几个摊贩的摊子,依旧在横冲直撞,甚至撞倒了几个来不及躲闪的路人,并且丝毫没有减速。 大人们赶紧带着自己的孩子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徐珂也有些担心,她正要去找卢景,却看到车子直直冲一个小男孩撞去。 小男孩像是吓傻了,他的父母也不在旁边,徐珂一咬牙,冲上去把小男孩抱起来往旁边人群里一扔,陌生路人手忙脚乱的接住,徐珂正要也跑开,但已经开不及了。 但此时,有人狠狠推了她一把。 “砰”一声,是肉体和金属碰撞的声音。 星星气球慢悠悠飞走,徐珂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她膝盖和手肘都被擦伤了,血流出来,但她没管。 她几乎是爬到面前那辆好不容易停下来的车前,巨大的恐惧让她在一瞬间失声,原本被老师称赞的稳定的双手此时抖如筛糠。 徐珂张了张嘴,眼泪先流出来了。 但卢景只是皱了皱眉,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去查看了徐珂的伤口,低声哄她:“很疼吗?没事了,去医院看一看,给你上药。” 他被撞飞出去几米,但此时看起来并无大碍,周围人已经打了急救电话,还有人感慨说“小伙子还好你命大,估计没什么事”。 但徐珂知道不是这样。 她的眼泪涌了出来。 她近乎是嘶吼着让卢景躺下不要动:“你不要动!我求你了你别动,你躺下,我没事,我立刻喊救护车。” 她手抖的厉害,狠狠抹了一把眼泪,拨打了急救电话,又给自家父母和卢景父母打了电话。 双方父母来的很快,但又不够快。 卢景车祸后内脏破裂大出血,并没能顺利走出手术室。 父母们赶到的时候是深夜,徐珂身上的血痕已经干了,浑身还是脏兮兮的,整个人有些失神,眼睛和鼻子都是红彤彤的。 她以为她的眼泪都要流干了,但是看到父母还是鼻子一酸,眼泪氤氲:“妈...干妈...” 两个女人都哭了起来,他们在路上大概都了解了,两位父亲的眼睛也有些红,但是他们还得去处理后事和这次车祸后续事宜。 “好孩子,不是你的错。”卢景妈妈捧着徐珂的脸给她擦眼泪,“你也受伤了,快去处理一下,你要好好的...” 徐珂浑浑噩噩的被她妈妈带回了酒店。 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后续的事大人们没敢让她多参与,学校那边也给她请了一段时间的假期,徐珂每天都有些呆呆的,徐母每天都哄着问她要不要出去逛一逛。 徐珂都是拒绝。 徐母也不放弃,一个地点一个地点的问:“游乐园?水族馆?博物馆?书店?” 她没敢提商场和天文馆,担心女儿触景生情。 但她没想到,两人之前也去了书店。 徐珂最终去了书店,去取之前没有拿走的书。 她再次见到卢景时,是在卢景的葬礼上。 卢景脸色有些白,之前被入殓师精心打理过,看上去就像躺在棺材中睡着了,他左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那是成年后他们正式订婚时候的订婚戒指。 周围是白玫瑰,他躺在白玫瑰中,安静的就像一次普通的沉睡。 徐珂站在棺材旁看他,然后愣愣的俯身,像是要亲吻他的嘴唇。 卢景冰凉的,不再柔软的,也不会勾起弧度的嘴唇。 但她被旁边的父母拦住了。 再也不会有人那样深爱她,也再也不会有人用盛满爱意的眼睛看她,期待着和她成为法律意义上的最亲密家人。 徐珂又哭了起来。 这次是无声的,眼泪落在卢景的睫毛上和脸上,徐珂伸手去擦,温热的眼泪给她一种卢景皮肤还是热着的错觉。 这天晚上,徐珂又失眠了。 她倚靠在飘窗上看星星,母亲在旁边陪她。 徐珂问:“妈妈,人死后会成为星星吗?” 徐母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会的,宝贝。” 徐珂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妈妈,卢景之前说总有一颗星星是属于我的,但是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那颗星星是他。” 她又哭了起来:“我不要星星了,妈妈,是我错了,我不要了。” 肇事司机是恶意报复社会,情节恶劣严重,又有两家父亲在中运作,很快他就被判了死刑。 但他那一撞,是在徐珂心脏上豁开了一个口子,时间只会让它表面看上去愈合了,但实际上里面依旧是血淋淋的,是刻骨铭心的。 徐珂不想让父母担心,于是很快调整过来,让自己装的开朗一点,返回了校园。 她很坚强,重新拿起手术刀练习时,即使略有颤抖,但还是努力克服。 原本虚假的平静一直维持,直到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奇怪的人。 那个人奇奇怪怪,问她社交平台的头像是她本人吗。 徐珂社交平台头像是一只眼睛,以前卢景拍的,那时候她正在垂眼看书,感觉到镜头,刚好抬眼,就被抓拍了这张照片。 是一只漂亮的明亮的杏眼。 徐珂一开始没有回。 那人礼貌的道歉,又聊了其他的。逐渐熟悉后,徐珂偶尔会说一点自己的事。 因为她的心事和痛苦都没办法和父母以及身边朋友倾诉,那些都太深沉而痛苦,但如果是向网络上的朋友倾诉,那应该就没什么关系了吧。 某一天,那人问:“你想再见他吗?” 徐珂一震,她放在键盘上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什么意思?” 她是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事的,毕竟她表哥曲归似乎就和天师家族有点千丝万缕的关系,于是徐珂并没有认为对方在说大话。 因为这是有可能实现的。 那人发给她一个地址,并且给她转了一大笔钱,像是要给她押金:“信得过的话,就来找我。” 徐珂思考了一天,毕竟那笔钱长得真的很像买命钱。 虽然已经过去了一年,但她真的很想,很想卢景。 于是她给父母写了一封信,把自己的去向都交代清楚,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末像是往常一样出了门。 毕竟父母没想到她会出远门,因为她并没有带什么行礼,甚至只是背了一个小斜挎包用来装手机和身份证。 她去了有苏山。 自然,她也见到了伊洛斯。 而伊洛斯并没有骗她。 象牙门后是美梦,她和卢景安安稳稳的读书,恋爱,订婚,但卢景看她的目光却有些不同。 深爱之中夹杂了几分不舍和挣扎,它们纠缠在一起,又变成了痛苦。 徐珂不解。 但是某一天,她突然在家里找到了一张奇怪的纸条,纸条上写: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什么恶作剧?卢景怎么还和小孩子一样。徐珂无奈笑笑,她把纸条随手揉成小纸团扔到垃圾桶。 从那天开始,这种奇怪的纸条越来越多,徐珂心里也有些怪怪的,但她没和卢景说,只是本能的把那些纸条都扔掉了。 有一天走在路上她还在想纸条,没注意信号灯从绿色变成了红色,好在表哥的朋友路过,及时拉了她一把,她才只是扭伤了脚,有些轻微骨裂。 后来...对,后来,她住院,出院,和表哥以及救命恩人一起吃饭,还看到了救命恩人杀了人... 不对不对不对,这些不对。 · 洛白夜抱着徐珂进入了牛角门。 原本混沌的大脑清醒过来,被刻意遗忘以及抹除的记忆也重新出现在脑海中。 徐珂想起来了,卢景已经死了。 美梦中的卢景也依旧爱她,但他不想让她永远沉溺在虚假之中,他又没办法直接说出来,于是他写了无数张纸条,希望徐珂可以回去正常的世界。 正当他一筹莫展时,洛白夜闯入了这里。 他去找洛白夜,恳求他带她走。 他知道自己只是依靠思念存活的虚假幻影,但是他的爱人原本就应该在阳光下幸福开心的活着,她拥有蓝天白云,也拥有星空。 而他永远都会爱她,即使他们天各一方。 第135章 牛角门 进入牛角门后,身后的门也消失了,退路被堵死,洛白夜便也松开了手,和女生保持了距离。 毕竟刚才事态紧急嘛。 门后是非常浓的浓雾,什么东西都看不清,洛白夜眯起眼睛,他好像看到了正前方有一盏灯。 那盏灯的光穿透大雾,像是在为迷路的人指引方向。 “走吧。”洛白夜说。 徐珂感觉有些怕怕的,赶紧跟上洛白夜:“你到底是谁啊,这里又是哪里?” “我是曲归的朋友,我叫洛白夜,这里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如果我们出不去的话,身体估计就要成为植物人了。”洛白夜简单解释,“之前听曲归说,你已经住院很久了,你的家人都很担心你。” 徐珂有些呆愣愣的,她好像很怕给别人添麻烦,于是抓了抓头发:“...抱歉。” “不用和我道歉,我答应了你...未婚夫,要带你回家。”洛白夜瞥了一眼徐珂手上的订婚戒指。 “所以跟紧我。” 徐珂鼻子一酸,重重的点头。 他们走到那盏灯前,发现那是一盏悬挂在迷宫入口的油灯,灯下面还挂着一张纸。 “走到迷宫中央,你们会回到自己的世界。” 洛白夜对于上面说的回到自己的世界表示怀疑。 但现在,他只能按照纸条上面说的做,并且见招拆招,他现在拿着自己的刀,就算伊洛斯在,他也能和他打一架。 前提是不再有狙击手。 想到他在镜中世界见到的隐藏狙击手,洛白夜脸色沉了沉。 这个立体迷宫墙壁大概有四五米高,周围并没有可供攀爬的地方,所以爬到上面去找路线不太现实,两人走进入口,看到正前方大概十米处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依旧压着一张白纸,以及一把钥匙。 桌子两边是迷宫的第一处分叉口,分别是两扇一模一样的门。 洛白夜拿起那张白纸,纸上只简单写了一句话:星星永不坠落。 什么意思? 洛白夜把那张纸反复看了看,确定上面没有其他信息,这才又将目光落到那句没头没脑的话上。 他礼貌的询问徐珂的想法,徐珂摇头,诚恳的表示自己没有想法。 洛白夜这才又把目光落到了面前的两扇门上。 这两扇门像是平常家中卧室的那种木门,整体是深棕色,上面有一些木头的纹路,整体风格有些偏欧式,门把手是金色雕花的下压式把手。除此之外,洛白夜还注意到两扇门上都雕刻了一副画。 画面视角似乎是从房间内向窗外看,外面是浩瀚无垠的星河,以及悬浮的星星。画画的人似乎站的很高,比星星都高,所以门上的雕刻画中,星星的位置并不是在顶端,而是在中间略微靠上的位置。 洛白夜走上前,手指尝试触摸那些雕刻的星星。 如他所料,当他碰到一颗不太起眼的星星时,那颗看上去就是刻在门上的星星图案突然就掉了下来。 这扇门是错误的。 洛白夜转身拿起桌子上的钥匙,开启了另外一扇门。 他和徐珂一起跨进去,场景变换,他站在了一间非常宽阔奢华的陌生房间中。 房间很大,目测大概有一百五十多平,一面是落地飘窗,只是外面黑漆漆的一片,看不清有什么;另一面则安置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墙上和天花板上贴了复古花纹的墙纸,还挂了不少画作。床安置在一边,床的尺寸很大,四周挂着厚重的遮光帷幔,里层还有一层半透的纱帘,正对着床的有一张很大的桌子,桌子上散落了一些纸张。全屋的地面都铺了厚重的羊毛地毯,两人踩上去,绵软的触感几乎要把他们的脚给包裹起来。 除此之外,这间房间中并没有门。 估计是需要他们寻找出去的门。 不等洛白夜说些什么,徐珂却小小的惊呼一声:“诶?为什么突然到了我家?” “你家?”洛白夜看了一眼这间巨大的卧室,不由得对徐珂刮目相看,没想到曲归的妹妹家境这么好,一个房间就这么大,那岂不是在住庄园? “对啊。”徐珂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她指着一个地方说:“这是客厅。” 接着她又往旁边走了走说:“这是餐厅。” 洛白夜突然明白了。 他和徐珂虽然处于同一空间,但他们看到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但他们找到的密码应该是一样的。 洛白夜倒也没指望徐珂,他只是说:“那你自己玩会儿吧,想找线索就找,不想找就等我,不用来打扰我。” 徐珂点头,非常懂事的去客厅沙发上坐着了。 在洛白夜眼中,她就是去坐在了飘窗边上。 洛白夜开始仔细打量这间房间。 这房间总给他一点若有似无的熟悉感,但他确定他从来没见过。欧式装修风格并不少见,房间中的元素拆开看也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 他撩开垂下的床幔,露出了整齐柔软的床铺,整张床上散发着很浅淡的玫瑰香,洛白夜吸了吸鼻子,轻轻揭开平铺的被子。 被子下面什么都没有,他伸手压了压床面,只感觉这张床格外松软。 房间主人对于睡眠的要求很高。 于是他放下床幔,转而去看其他地方。 他在从第一幅画开始慢慢看。 画是用普通的水性笔绘制的,可以看出绘画者没什么技巧,纯靠天赋,整张画的透视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视角仍旧在星空之上,绘画者像是一个睥睨宇宙的神明。 这是和之前木门上绘制的那幅画一模一样,洛白夜多看了这幅画几眼,这才又看向下一幅。 下一幅是一幅花卉图,画的是玫瑰。这张画是彩色的,洛白夜盯着那些玫瑰花看了几眼,又转向了下一幅。 墙上的画都是一些风景静物图,没有一张人像,也并没有什么线索,至少在洛白夜看来,这里只是一间奢华但又非常普通的房间。 而且待在这里的时间越久,他精神越发懈怠,甚至都开始想那张床躺着会不会很舒服。 他把手压在镜面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他和镜中人额头相抵,镜中人冲他伸手,似乎想要拥抱他。 但镜中人没能突破镜子束缚,或者说,他克制的停下了。 这时候,洛白夜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有些低,带着笑意,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问他想不想要出去玩。 第136章 神牌拟人 洛白夜没说话,但他听到了一阵纸张扇动的哗哗声,然后他面前又悬浮了一排卡牌。 一共十一张,它们在轻轻转动,上面印刻的花纹散发着轻微的光芒,洛白夜看到了之前自己的那张记忆神牌。 “每张代表了一个选择,你可以随便抽取一张。” “我不是早就抽过牌了?”洛白夜淡声道。 他拿出了那张忒亚神牌,牌被他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卡牌上的长发女神含笑看向前方。 神牌技能发动,洛白夜重新看到了迷宫。 “走。”他冲徐珂喊了一声,趁着神牌起作用的几分钟内离开。 忒亚牌并不是无限使用,尽管她可以让洛白夜短暂的看到真实,但由于这是伊洛斯的主场,每用一次忒亚牌都会对洛白夜的san值进行消耗,持续时间越长,消耗的越多。 只是现在游戏面板拉不出来,洛白夜就没发现,但他发现了忒亚卡牌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这边。”洛白夜在分叉口飞快分辨了方向。 迷宫其实有很笨但是很有效的解法,那就是沿着一边走,在迷宫中没有陷阱的情况下,这个方法虽然花费时间久,但不用动脑子。 在卡牌效果消失后,他们再次一脚踏入另外的场景。 还是刚才的房间,与之前不同的是,现在这个房间多了一扇门。 洛白夜走到那扇门前,门和之前他们刚进迷宫时看到的样子差不多,只不过这是双扇门,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正想尝试打开门时,却听到了外面有人的说话声。 是两人正在聊天,一个声音听上去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另一道则是司暝。 年轻人问:“你又要去找他啊?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吧?” 司暝的声音过了几秒才响起来,男人声音有些慵懒:“怎么会,我想杀了他倒是真的。” 洛白夜搭在门把上的手轻轻蜷了一下。 他能分辨出司暝那句并不是玩笑话,藏在随意之下的是掩藏不住的杀意,以及玩弄猎物的志在必得。 年轻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那你真是...要把人骗到手后再杀?真贱啊。” “过奖。” 洛白夜猛地拉开这道门。 门外并没有人,而是一条长走廊,走廊两边都是紧闭的房门,像是迷宫无数的分叉口。 徐珂紧跟着他出来,刚才的房门“呯”的一声重新关闭锁死。 又到了选择的时候了,洛白夜有些烦躁。 “十二扇门...” san值降低已经影响到他了,他想用神牌,但理智又让他放弃了这个想法。 此时徐珂有些小心翼翼的举手,像是一个课堂上乖巧要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她说:“我这里只有一扇门。” 洛白夜愣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被耍了,因为伊洛斯根本就没打算在这里为难他们,伊洛斯好像只是为了让他听到那段对话。 按照他的推测,象牙门里是虚假,牛角门里是真实,所以司暝真的想要杀死他。 为什么? 洛白夜想不通。 他不是纠结的性子,出去后和司暝打一顿然后问个明白就可以了,于是他跟着徐珂跑向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门。 门被轻易的推开,外面赫然就是迷宫中心。 好像就这么轻易的出来了,徐珂有些不真实感。 她看着那个悬浮在中间的门,有些拿不准的看了看洛白夜。 那扇门像是一张放大的卡牌,形式有点像是洛白夜见过的几张神牌,他心里有了个猜测,但还是冲徐珂点了点头,示意她先推开门离开。 徐珂冲他小声道谢,又叮嘱他也要快点出来,便推门踏了进去。 洛白夜走到那扇门前。 他反握住自己的天使匕首,刀刃对准“门”上男人的心脏。 那雕刻上去的花纹突然动了,那些石刻线条此时仿佛都活了过来,画面中的男人睁开双眼,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伊洛斯。”洛白夜喊出了他的名字。 伊洛斯有些郁闷:“你好烦,都让你赶紧走了,你怎么还不走?” 洛白夜神色淡淡:“哦,当然是因为你还没死。” 他接到的任务又不是来这个副本里旅游,而是要彻底关闭。 彻底关闭要怎么做他又不知道,索性就把boss杀了好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的神牌为什么会直接拟态出了人形,能力似乎更大了一些。 整个副本其实是个梦中梦,洛白夜打破最里层的梦才会回到那条选择牛角门还是象牙门的路上,大部分人是破不了梦中梦的,即使侥幸打破,那条路上的阴影也会把他们赶去象牙门,然后沉寂在美好的幻梦中。 伊洛斯在梦中梦里被洛白夜所伤,能力在一定范围中受到了限制,又给洛白夜连续编造了梦境,能量消耗过大,不得不回到神牌中休养。 而且洛白夜手中还拿着忒亚神牌。 洛白夜没多废话,他直接用天使匕首穿透了伊洛斯的胸膛。 原本一扇门那么大的卡牌逐渐缩小,最终变成了一张普通大小的卡牌,然后“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洛白夜俯身捡起了那张有个破洞的卡牌,低声问:“你选人的标准是什么?” 伊洛斯的声音有些疲惫:“眼睛。忒亚最显着的特点是眼睛,我当然不希望这张卡落在别人手中,就像你这种,拿了卡牌来霍霍我,我有什么办法。” “况且我是合法公民,每个来我这里的人都是自愿的好吧,无论是不是本人自愿,至少有亲属同意,我都是付了钱的,没有白嫖。” 声音还颇为哀怨。 支撑整个副本的boss死亡,这里的一切也开始崩塌,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 “那些被你困在这里的人也会醒来吗?” “嗯。”伊洛斯不想说话。 “最后一个问题,为什么会选在有苏山?” “啊,我以前给一个男人造过梦,他老婆是有苏一族最后一只狐仙。”伊洛斯好像打了个哈欠,“然后为了感谢我,就同意我在有苏山发展了。毕竟这边灵气足,人类又不会轻易踏足。他们还留给我一颗珠子,你如果能遇到他们的后代,你就帮忙转交一下吧。” 洛白夜伸手,一枚白色的晶莹剔透的珠子落在他手心中。 在彻底踏出这片崩塌空间前,洛白夜听到了伊洛斯的轻笑。 “嗯,这次我也不算全输。” * 张清婉正试图把白祁在邹心杰身后薅出来单独聊聊,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傻不愣登的男大学生硬是把白祁护的密不透风,最后还生气了。 邹心杰:“哎哎哎,这位同学,你干什么,别扒拉他!他可是(我们整个游戏的)宝贝!扒拉坏了你赔得起?!” 张清婉被气的柳眉倒竖,抽出鞭子就要和邹心杰打起来。 白祁坐在棺材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墨镜已经重新戴回了他鼻梁上,他现在惬意的很,张清婉没空烦他,邹心杰也没空烦他,他又有戏看。 差一把瓜子。 此时,他眼角余光看到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棺材边缘。 白祁飞速转头,他看见棺材里的洛白夜轻轻睁开了眼,男生伸手抓住了棺材边缘,手臂发力,让自己坐了起来。 他面色有些苍白,神情也有些恍惚,像是做了很长的梦,醒来后一时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所以他坐在棺材中发了一会儿呆。 此时白祁也接到了曲归的电话,他们手机中有游戏app的人网络都是单独的,信号什么的就算在地下也是满格。他接通,曲归说医院里那些昏睡的人都醒过来了。 白祁略微放松下来,也轻声说:“小阿夜也醒了。” 听到这个称呼,洛白夜的眼珠才转了转,看向白祁。 他目光冰冷,看向白祁时毫无感情,像是含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白祁心里咯噔一下,条件反射离开棺材,正好撞在了跑过来的邹心杰身上。 “醒了?哎哟你干什么?碰瓷啊!” “不对劲,洛白夜的状态不对劲,离他远点。”白祁快速说。 洛白夜仍旧穿着那身喜服,他浑身冰冷,皮肤更是毫无血色,看向他们时的目光又冷又陌生,像是在打量陌生人。 张清婉抓着鞭子柄的手紧了紧。 她就说这人看着不像正常人,肯定是精怪一类。 按照家训,确定对方是怪物,为了普通人的安全,一定要快速斩杀。 于是她冲了上去。 “卧槽。”邹心杰又被吓了一跳。 他和白祁赶紧上去拉架,两人自然是在拉偏架,其中邹心杰还使坏的偷偷踩了张清婉的脚。 但洛白夜是个睚眦必报的人,现在精神又不正常,更是要冲上去直接要揍张清婉,却被邹心杰一把拦住:“哥,算了算了,大喜的日子。” 洛白夜:...? 在他愣神的时候,白祁塞给他一瓶饮料,是刚刚趁张清婉不注意在系统商店兑换的。 能兑换到现实世界的药品所花积分要翻十倍,大多数人没什么多积分可供挥霍,但占星师有。 “草莓汽水。”占星师面不改色的忽悠。 洛白夜不上当,直接随手扔了。 但汽水瓶子没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有人接住了它,并且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然后大步走过来在两人之间捞了洛白夜压在棺材板上,卡住他清瘦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然后俯身贴上他的嘴唇。 把回san药水给他灌了进去。 邹心杰:???!!!这谁?!不对,他们亲嘴???!!! 白祁:。 张清婉:这谁怎么出现的怎么这么多怪物我要杀杀杀。 第137章 试用期结束了 洛白夜被迫咽下回san药水。 他的状态逐渐正常,推开司暝后倚靠着棺材慢慢滑坐下,宽大的嫁衣乱七八糟的裹着他,衬的他是小小的一团。 他靠在棺材上,抬手擦了一下湿润的嘴唇,然后头仰着看司暝。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就连邹心杰也不敢插嘴,白祁更是一左一右的拽着两位不省心人士退后了一段距离。 安全距离外吃瓜。 司暝缓缓蹲下,他看上去有些疲累,伸手去碰洛白夜的纽扣:“有哪里不舒服吗?我看看。” 洛白夜轻轻伸手拍掉了他的手。 他平静说:“有事问你。” 司暝一顿,收回手半蹲在他面前说:“你问。” 洛白夜:“会说实话吗?” 司暝:“会。” 洛白夜好像勾了勾唇角。 他将一张破了洞的卡牌在司暝面前挥了挥:“神牌伊洛斯,知道吗?” 司暝点头。 他有些不安,因为洛白夜看他的眼神太过平静,那双眼睛中的情绪很复杂。 司暝是第一次在这双眼睛中看到这么多情绪纠缠交杂,沉沉的压在眼底,像是凝结成了冰冷的深渊。 “牛角门中看到的全部都是真实吗?”洛白夜轻声问。 司暝点头。 “喔。”洛白夜平淡的点了点头,他仍旧看向司暝,语气没有什么起伏,“我听到了你要杀我,你有什么要反驳的吗。” 他记性很好,甚至复述了一遍听到的对话。 洛白夜一直在看着司暝,他注意到司暝的动作一僵,但很快又放松下来。 司暝伸手想要摸他的脸,语气有些急促:“除了这些你还记起别的了吗?我……我不是……” 洛白夜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的手都是冷的,洛白夜的更凉一些,这点微弱的温差给了洛白夜错觉,让他以为司暝的手是暖的。 “我在听你解释。”洛白夜说,“话是你说的吗?” “……是。” “那你是被强迫的吗?” “……不是。” “我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 司暝眼神有些挣扎。 洛白夜静静回望他。 片刻后,司暝轻声说:“……没有,没有。” 洛白夜沉默了一小会儿,他问:“什么时候?” 司暝看着他,像是在犹豫要不要开口,他答应了洛白夜不会骗他。 于是他轻声说:“在看见你的第一眼时。” 初见时,杀意比爱意先降临。 “为什么?”洛白夜轻声问。 他难得露出了一点迷茫的神色,因为他在努力尝试正常的人类情感,但如今事实告诉他,他所做的努力并没有任何意义。 因为这场感情并不是建立在一见钟情或者正常爱情应该有的甜蜜原因上,而是起始于一场他不知道原因的谋杀。 他讨厌感情。 洛白夜松开了手,他一下子没了交谈的欲望,他感觉有点累,想回山下度假酒店总统套房的大床上睡个三天三夜。 于是他起身,决定离开。 “试用期结束了先生,无必要的话不用见面了。”洛白夜轻声说。 但他没能离开,他的手腕被紧紧攥住了。 他回眸,眼底没有悲喜,只有平静,淡漠,和疏离的审视。 好像有一些错综复杂的感情被干脆利落的抽离了他的身体。 “不行。”司暝抓着他的手缓缓用力,腕骨发出轻微的哀鸣声,但洛白夜却没有一点痛色,好像快要被捏碎的不是他的腕骨。 男人起身,他眼睛中带着痛苦的神色,又不敢看洛白夜的眼睛,只是紧紧的把他拉入怀中抱住。 “不行……”他又说。 洛白夜闭了闭眼。 他真的很累了。 但想到他会去收拾烂摊子的原因,他犹豫了几秒问:“你没事吗?” 以为他放缓了语气就是有转圜余地,司暝略微松开了手:“没事,我没事。” “好。”洛白夜又应了一声。 他轻轻推开司暝,再次往下山的地方走。 司暝还想过来拉他,眼前寒芒一闪,洛白夜手中出现了一把刀,他毫不犹豫的冲那只伸过来的手一挥。 司暝的手没什么大碍,洛白夜只是挑断了他手腕上的一根发绳。 他神色冷漠,后退两步后复又转身离开。 司暝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衣服口袋,在里面找到了一枚蓝钻耳钉,和一枚赌场的金色筹码。 是刚才拥抱时洛白夜还给他的。 他真的要断的一干二净。 司暝沉默几秒,弯腰捡起了那根断掉的发绳。 这发展走向让那边的邹心杰再次傻眼。 “这……什么情况?” 白祁比他冷静。 他们三个人此时都蹲在附近的灌木丛后面,白祁压低声音:“显然,小夫妻不知道什么原因吵架并且闹离婚呢。” 邹心杰重点又跑偏了:“啊?不是,他们真结婚啊?他俩不都是男的??” 白祁斜睨他:“你是对同性恋有意见?” 邹心杰立刻摇头:“没有!你别瞎说!” 张清婉也快被弄迷糊了,但她再次探头看时,原本突然出现的高大男人早就消失了。 张清婉抿了抿唇,再次看向和这些人似乎都很熟的白祁。 白祁…… * 洛白夜并不认识下山的路,但他误打误撞的遇到了许队,许队看他精神状态并不好,赶紧安排了人送他下山,原本是要送他直接去市医院,洛白夜拒绝了,说自己续了好几天房费。 于是他回去在总统套房的浴池里泡了澡,慢吞吞洗完后又吹干头发,这才爬上那张kingsize的大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他闭上眼,感觉自己心脏酥酥麻麻的疼,一股难以言状的情感在他心脏里蒸腾蔓延,像是一根根埋进去的柔软尖刺,心脏每一次跳动都撞在上面,让他有些痛。 他感到一股轻烟一样的难受。 疲累如潮水般将人淹没,在他彻底熟睡后,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那人先是坐在了床边,然后又得寸进尺的脱了外衣上床,伸手把蜷成一团的洛白夜轻轻捞进怀里。 因为之前泡了澡,他的身体终于又变得温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沐浴液的香味,总统套房中的香氛都是单独购买的,这次的这套是玫瑰味。 司暝感觉自己好像拥抱了一大捧玫瑰花。 他的小玫瑰熟睡时显得格外平和又温柔,和刚才冷漠的模样大相径庭,小玫瑰紧贴着他,额头抵在他胸口,柔软温热的身体和他的皮肤只隔了薄薄的一层布料。 为什么是一层,因为洛白夜身上的睡袍带子根本就没系,在床上揉搓几下就完全散开了。司暝指腹下是温热细腻的皮肤,他一寸寸摸过去,把人扣进怀里。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时,司暝并没有去管,他轻轻亲了洛白夜的额头,又小心翼翼把蓝钻耳夹扣回怀中人的耳垂,终于也闭上眼睛,睡了这些天的第一个囫囵觉。 他现在只敢趁人睡熟的时候偷偷来抱一会儿。 洛白夜这一觉睡得并不算好,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神牌伊洛斯的影响,他难得做了梦。 梦中场景杂乱无章,在被吵醒的瞬间,原本鲜活的梦境记忆开始逐渐褪色,最终全部蒙上了一层影影绰绰的纱。 敲门声和手机铃声一起响起来,像是催命二重奏。 第138章 来救人啊 睡眠不足和起床气让洛白夜格外烦躁,他感觉浑身都不舒服,像是维持一个姿势太久,骨头都僵到发酸。 下床随手把睡袍带子系好,他先接了电话,又赤脚去开了门。 门外是曲归和许队,电话则是邹心杰打的。洛白夜冷冷抬眼看了他们,然后直接转身走了回去。 “说。”他把手机扔到盥洗室的洗手台上。 “白祁被那个姓张的疯女人给带走了!哇靠,你来帮忙一下!” 洛白夜懒得管,一句“关我屁事”都已经要说出来了,但是转念一想,能搭上s.e.p.b还多亏了白祁,于是他问:“怎么回事?” 邹心杰的声音有些喘,他好像在快速移动:“就之前你走了后,我们也打算回去,这边不好打车,许队又说要等你休息一会儿一起回去,结果那个叫张什么玩意儿的,喊了一车面包人给白祁逮走了,你也知道他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菜狗,唯一能干的就是忽悠人...” 他喋喋不休说了半天,洛白夜一句没听到。 因为他在洗漱,水流声掩盖了邹心杰的声音,擦干脸上的水珠后,邹心杰那边刚好说完,像是在等洛白夜的回答。 洛白夜捻了捻自己有些湿的发梢,他动作稍微凝滞,捏了一下重新出现在耳垂上的蓝钻耳夹,目光倏地冷了下来。 那边邹心杰喂了几声,他才开口问:“你现在在哪儿?” “跟着他们呢,你想想办法,你让那许什么玩意儿赶紧把这小张带走,让他们把白祁放了。光天化日之下就搞绑架呢??” “你很担心他?”洛白夜擦了擦手,拿起手机走出去。 邹心杰一噎,然后声音有些小。 “白祁,虽然他看起来总是嫌弃我,但实际上他很好相处,也愿意带我玩。平常队长和副队都只觉得我吵,哄小孩似的敷衍我自己玩,小宁身体又不好,我很少打扰他,月姐是女孩,我也不好总去找她。” 看起来乐天派的修狗邹心杰竟然吸了吸鼻子:“我挺喜欢和白祁待在一起的,我可以为他打架...但我可不是想要跳槽加入暗度啊,你别在我队长和副队面前乱说!!” 洛白夜唇角微弯。 “定位发我,我一会儿去,保持联系。”他挂断电话。 许无思是来找他了解具体情况的,真实情况也不能和盘托出,洛白夜挑拣了一些说了,在许无思伸手要那张牌时,他略微挑眉。 以为他是不愿意,许无思说:“抱歉,这个我们得作为本次事件的重要证据,随档案进行封存。我们非常感谢洛先生的帮助和配合,会为您申请一笔奖金,另外这段时间的所有费用支出,包括这间房间的房费,全部由我们报销。” 那可是神牌,就算损坏了,也是游戏中的神级道具,曲归正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把道具留下来,洛白夜却走到自己扔到角落的那堆衣服旁边,捡起一件扒拉了一下,在兜里翻出一张破损的卡牌。 “喏。”他走回去递给许无思。 后者不像他那么随意,先是在身上摸出一个新的证物袋,这才小心翼翼的把那张卡牌给妥善装进去。 “感谢您的配合,接下来需要我们捎带你们回去,还是想要在这里继续游玩几天?”许无思起身问。 “我们有点别的事,不劳烦了。”洛白夜有些恹恹,他转身去拿房间里的电话,给前台拨了过去,让他们送一套衣服上来。 许无思走后,曲归忍不住问:“就这么给他了?” 洛白夜没说话,他正盯着面前梳妆台上的镜子,镜中人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手腕翻转,纤长的指间夹住一张完好的卡牌。 牌面翻转,正面对准他。 神牌,伊洛斯。 这是他的通关奖励,除此之外,还有一片副本碎片。 他有七片副本碎片了,没想到还挺好攒的,洛白夜对这个神秘副本的兴趣明显要大很多。 二十分钟后,他们坐上了离开的车。 曲归打包了酒店的早餐递给他,是简单的牛奶和三明治。洛白夜没什么胃口,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食,今天从醒来也就只喝了一点温水,一上车就靠着车窗假寐。 和司机交谈以及看导航的事全部交给了曲归。 “我妹妹已经没事了,今晚如果没事的话一起吃饭吧,我姑姑他们也想感谢你。”曲归低声说。 洛白夜原本想拒绝,但曲归言辞恳切,又说之前在游乐园说好了的,合该他请客吃饭,洛白夜这才作罢。 只是一想到和徐珂吃饭,洛白夜就不由得想起之前在伊洛斯的梦境中吃的那顿饭。 啧,又想起了前男友。 好烦。 洛白夜烦躁的把耳朵上的耳夹扯下来揣兜里。 - 徐珂已经在母亲的帮助下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蓝白病号服也换下来了,她此时除了饿,只觉得浑身躺的发酸。 旁边的卢母爱怜的摸了摸她的头顶:“太好了,小珂没事,要不然我和你妈妈怎么办。” 卢景走后,她更是把徐珂也当成了自己的亲女儿疼爱,徐珂住院后,她的担心和紧张一分不少。 徐珂鼻子一酸,抱着她撒娇:“我这不是没事嘛。” 此时徐父去办出院手续,徐母去找医生了解具体情况,徐珂和卢母拎着几个装满东西的手提袋,说说笑笑的走出去,在走廊上却迎面碰到了推着急救床的医护人员。 两人赶紧往旁边躲开,让他们优先通过,徐珂忍不住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形容枯槁的女人,已经看不出她的年龄了,只依稀看见她眼下好像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如果不是洛白夜,徐珂也会这样突然衰老死去。卢母有些后怕,赶紧拽着她向外面走去。 直到阳光笼罩着她,徐珂才有回到现实的真实感。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临别时卢景的那个拥抱。 - 神殿。 主理人冇了一眼司暝的脸色。 毫无感情的,面容平静的...总结就是,心如死灰的。 仿佛刚死了老婆。 当然好像也差不多。 主理人手里来回捏着两张卡牌玩,也没说话,脱掉那件碍事的黑色斗篷后,他看上去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清秀年轻人。 此时他正蹲在一边用手指往水面上写字,他和司暝都站在这片水面上,上面悬浮的就是那些星星一样的副本卡牌。透过水面可以看到底下游动的各种鱼类,以及深不可测的深渊。这底下存在着一些巨大的恐怖的水生生物,它们偶尔会在深处上浮,巨大的黑影几乎要笼罩整片水面。 让人心中发寒。 主理人的手指划过水面,奇迹般的留下了一道道水痕。 他在写一封【神谕】。 而这封【神谕】,最终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神谕]队长门前雨的个人系统中。 毕竟神谕公会就如其名,是可以收到神的指示的。 第139章 狐狸与算卦 张家老宅距离有苏山不远,当然也不算太近,按照路程算的话,刚好在有苏山和市区的中间,那边也算郊区,但是安静。 老宅建筑看上去得有几百年了,两人下车付了车费,抬头看向掩映在矮山上的建筑群。 这整座山都是张家的地盘,车只能停在山脚下,两人步行上山,邹心杰给他们发消息指路,很快就到了正门前的一片广场上。 广场上此时汇聚了不少人,白祁面无表情的站在中间,面前是黑压压的一片人,为首的是个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人,有些不苟言笑,显得不怒自威。 “回来吧,张家不计较你之前擅自离开的事。”他说。 白祁微微歪了歪头,耳坠上的红色穗子扫过了他的肩膀。 张家的那些人都穿着特别定制的考究白衣,样式看样子是改良过的汉服,反观白祁,一身江湖骗子的打扮,像是被名门正派逮住打假的盗版。 “你们脸皮真的好厚,我还以为当年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白祁摸了摸下巴,他像是在回忆什么,“我们有多久没见了?二十年?三十年?修道之人可以延缓衰老,不过我确实已经记不得你多大了,叔叔。” 他们这些进了游戏的人都是死了后进入的,年龄外貌会永远固定在死亡的那一刻,而游戏和现实世界又有时差,所以白祁也只是通过面前人的年龄大概猜测了一下。 张清婉站在那中年人身边,看向白祁的面色有些复杂。 她比白祁要小十几岁,白祁进入游戏时的年龄是二十五,她那时不到十岁。 而如今,她的年龄早就比白祁大得多了,只是因为修道天赋高,外貌要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许多,再加上她的性格确实比较冲动,倒是更符合外貌年龄——怎么看都像是一个刚成年不久的冒失少女。 白祁勾下了鼻梁上的墨镜。 他把墨镜揣进了兜里,那双紫色的漂亮眼睛一一扫过在场所有人,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移开了目光,看向他的眼睛中或多或少掺杂了一些厌恶和嫌弃。 站在白祁身边一直没吭声的邹心杰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他忍不住扭头去看白祁。 白祁比他矮一些,身高大概只到他的耳垂,他垂眼,只看到了白祁的睫毛。 他不死心,又弯腰凑过去看,突然放大的脸却把白祁给吓了一跳。 “...做什么?”白祁问,他条件反射的别开目光。 “他们在躲你,为什么。”邹心杰低声问,他甚至伸手扳住了白祁的下巴,强迫他不能扭头别开视线。 他看向白祁的眼睛。 一双瞳孔深处印着奇异纹路的紫色眼睛。 “喂!你别看他的眼睛。”那边张清婉的声音急切的响起来,“他的眼睛可以迷惑人心,到时候你干出什么事来都由不得你自己了!离他远点!!!” “他有一半狐妖血统,你是人类对吧,离开他!”又有人喊。 “那是个杂种,怪物!” “他...为什么没死?” ... 邹心杰没动,依旧维持那个动作。 年轻人带着一些固执,深棕色的眼眸盯着紫色的眼睛。 白祁的五官很好看,他血统糅杂了一半狐妖血统,仔细看去,他瞳孔骤缩时会缩成一条兽类一样的竖线。 他头发是黑色的,很柔软,发梢微卷,安静的时候看着挺乖,丝毫没有之前那副懒散的混不吝的样。 于是邹心杰说:“很好看,别听他们瞎说。”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也不是怪物,小狐狸,可爱的。” 这句话是真心的。 他们这些死后莫名其妙进入游戏的,哪个不是怪物?游戏中什么奇怪的人多了去了,也不是没有真的妖魔鬼怪。 况且,他是真的觉得白祁很好看。 白祁拍开他的手,突然笑了起来。 他笑得整个身体都在抖,邹心杰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扶了他一把,免得他因为突如其来的发颠摔倒。 白祁不知道刚才的话是不是邹心杰受到他的影响后说出来的,因为邹心杰看了他的眼睛。 刚才他心里想,不太想让熟人讨厌自己。 那个中年大叔冷哼一声:“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们也不可能把你放出去危害社会,你也是本家出去的孩子,应该知道规矩。” 白祁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他擦了擦眼角溢出来的眼泪,声音竟然有点轻快:“要杀了我吗?但我早在几十年前就死了。” “哼,当年你是我亲手杀的,我是确定你死透了才走的,没想到你竟然还能捡回一条命,真是怪物。难道狐狸真的有九条命?”中年人眯起眼睛。 旁边有人给他递了一把剑,他拔剑,日光照在剑刃上,散发出森森寒意。 邹心杰心下一凛,抬手把白祁护在后面。 他右手手腕稍微转了转,那是个想要掏武器的动作,但他的手腕被白祁压住了。 白祁冲他轻轻摇头。 玩家的游戏背包在现实是默认关闭的,但如果想要强行打开也不是不可以,只是会反噬玩家自身的属性。 洛白夜之前掏刀斩了司暝手腕上的头绳,相应的因为他强行使用游戏道具,他的各项属性也往下跳了一截,相当于一场副本白干。 而白祁由于已经在游戏中挂名,如今审判他如今生命值的是游戏系统,而不是面前的一众张家人。 只是可能会痛,但白祁不会二次死亡。 洛白夜和曲归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剑拔弩张的一幕。 当然,也听到了关于白祁血统的最大秘辛。 ——他是人类和狐妖结合后诞生的后代,伊洛斯提到的那个有苏狐的后代大概就是白祁。 有苏一族,擅长蛊惑人心,他们外貌一般都相当优越,最大的特点就是他们的眼睛,是紫色的。 心智不稳的人一旦与那双紫色眼睛对视,就会被操控,做出一些违反自己本心的事情,如果遇到的是一只心眼坏的狐狸,他完全可以借机杀人,又不留痕迹。 因为每一个都是完美自杀。 这也是白祁为什么会用墨镜或者美瞳遮住瞳孔颜色的缘故,即使这样,他也很少和别人对视,这一度被打成了高傲,因为他很少直视别人眼睛说话。 空气中似乎布满了火药味,就差一点火星子把这片空气点燃。 白祁却不慌不忙,甚至还冲赶来的洛白夜和曲归稍微挥了挥手,当做打招呼。 其实也在偷偷观察两人的神色。 但两人神色如常,洛白夜冲他挥了挥手后懒懒散散的站在一边,现在正皱眉低头把三明治里面夹的生菜叶子挑出来扔掉,而曲归正叼着吸管一边喝牛奶一边看着面前的大戏,像是在借戏下饭。 两人一个比一个淡定。 白祁摘下手腕上的铜钱手串,轻轻抽开了上面打的绳结。 “哗啦”一声,铜钱散落,全部落在了他手中。 “叔叔,要不要我帮你们算一卦?”白祁扬声道。 他微微歪头,发梢和耳垂上的穗子都被风吹的轻微晃动,上下抛动铜钱的手骨节分明。 宽大的衣袖下滑,露出一截骨肉匀停的小臂。 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盯着他手中的铜钱,那是张家珍藏的有上千年历史的古钱币,传说是伏羲所制,保存极为完好,又在长年累月中积攒了灵气,开了一些灵智,会认主。 除了上一任家主外,只有白祁可以使用的得心应手,除此之外,它在所有人手中都是一堆废物,还不如用一元硬币算。 白祁是这一代天赋最高的本家嫡系。 可惜,在强调血统和家风严谨的张家,他是一个污点,也是一个异类。 但,白祁一卦难求,更何况如今世界动荡,张家没落,他们急需找到拯救家族的方法。 于是为首的中年男人略一抬头,大发慈悲说:“那如此,只要你回到张家,我可以留你一命。” 第140章 张清越 白祁再一次被自家叔叔的厚脸皮刷新了下限。 哦不对,他早就不是张家人了,所以面前这堆便宜亲戚,他一个都不认。 懒得说些什么,他把手里的铜钱颠弄的哗哗作响,在别人眼中要小心翼翼恨不得供上的上古神物在他手里的待遇就像是一把再常见不过的一元硬币。 于是所有人愤恨嫉妒的目光都盯着他那只手,恨不得扑过去把铜钱抢过来自己保管。 对,虽然他们不被神物选择,但是他们会把它永久封存起来,等待下一个能唤醒神物的听话的后代。 “我说过了,我不会回去,我早就已经死了。”白祁淡声道,“你不是一直想算张家的未来吗?我给你算。” 言毕,他突然看向站在他旁边的邹心杰,语气不变:“你去洛白夜那边站着。” 邹心杰刚要拒绝,但当他对上白祁的眼睛时,却违背本心的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草。邹心杰走出张家的包围圈这才反应过来,刚想再冲回去,却被洛白夜抓住了肩膀。 “他让你过来的?那就站着看吧,你过去影响人家发挥。”洛白夜声音冷静,他把手里只吃了几口的三明治往包装袋里塞了塞,直截了当的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 难吃,不爱吃,讨厌生菜和沙拉酱。 白祁起卦,原本晴朗的天色突然阴沉下来,风声呼啸,掺杂着尖锐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动物的声音。 洛白夜眯起眼睛。 他突然想,白祁算这一卦会不会对自身有反噬,毕竟占卜一个百年家族的命运,听起来也挺难的。 洛白夜抱臂看着,他眯起眼睛,突然想起了之前白祁讲的有苏山的故事,也想起了伊莎贝拉的那句“白祁的血统有问题”。 白祁起卦速度很快,伏羲铜钱在半空中翻滚,然后它们并没有落在地上,而是诡异的悬浮在白祁面前。 他伸手轻轻一抹,面色平静,只是瞳孔骤缩,变成了犹如野兽一样的竖瞳。 张家早就没救了,不懂变通,从内腐朽到外,现如今也是固执的遵循老一辈制定的家规,对于一切非人类全部一棒子打死。 他们做出的最大让步大概就是对张清婉这个嫡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她进了s.e.p.b,不过更多的也是想借此第一时间掌握官方的动向。 此时作为家主的张之戎,也就是白祁的叔叔,也正紧紧盯着他。 当白祁说出卦象后,他虽然早有预感,但依旧不愿意相信。 其余人也都厌恶的看着白祁,认为这都是他的报复,因为张家对不起他,他故意用虚假卦象来迷惑众人。 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有个站在边缘角落的年轻人愤愤攥拳,他不过刚成年,天赋还不错,但总有些沾沾自喜,以天才自居,也就勉强承认张清婉的能力在自己之上。但偶然从长辈口中知道了白祁的存在。 白祁简直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吃,但可惜,他是个半妖。 而且他背叛了张家。 年轻人攥紧自己的佩剑,趁着其余人都在对白祁口诛笔伐,便混在人群中也凑了上去,突然就提剑刺穿了白祁的腹部。 周围倏地静音,只有呼啸的风声,以及邹心杰的一声“我靠”。 年轻人的手很稳,因为他受到的家训教育就是斩杀异类,保护普通人。 他抬头,对上了白祁似笑非笑的眼睛,后者好像并没有什么意外的神色,年轻人动作一僵,原本想要后退,却不由得手上用力,转动剑柄,把伤口搅的更大。 嫡系常用的武器上都篆刻了降妖咒文,白祁虽然是半妖,但这种咒文也会对他有影响,之前只是碰到了张清婉的鞭子,他手上的皮肉就被腐蚀掉了,此时一把刻满了咒文的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身体,这让他感觉到了钻心的疼痛。 血从他唇角流出,他手有些发抖,但还是妥帖的把伏羲铜钱收好。 “清林!你在干什么?”张之戎皱眉呵斥,“还不快回来!” 白祁别过眼,不再看他,而张清林原本有些浑浑噩噩的脑袋也再度清醒,然后他握住剑柄又硬生生把剑抽了出来。 血溅出来,有几滴飞到了他脸上,白祁伸手捂住腹部。 邹心杰几步跑上来扶住他,然后毫不留情的给了张清林一脚。 这一脚他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还直接对着张清林的膝盖踹的,只听一阵清脆的喀嚓声,惨叫声传来,张清林的右腿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弯折,摔在了地上疼的满头大汗。 邹心杰直接给他踹骨折了。 “没事吧?进游戏,游戏更新完成了。”邹心杰扶着他后退,盯着他不停渗血的伤口。 白祁倒是有点无所谓,他又恢复了往常那种散漫的笑,他松开了捂住伤口的手,然后仔细端详染红的手掌,甚至把手摊在了邹心杰眼皮子底下。 邹心杰看一眼都觉得痛,他咬着后槽牙别过头:“...拿走。” 白祁倒是固执,失血让他脸色有些苍白,他仍旧让邹心杰看。 看什么?手好看,染了血也好看。邹心杰拽起自己t恤下摆,胡乱的把那只手上的血擦干净。 血顿时把他的白t恤弄的乱七八糟。 “红色的血。”白祁说。 “我的祖宗啊,血当然是红色的。”邹心杰有些忧愁,“你不会失血过多影响到了脑子了吧。” 白祁低低笑了出来。 此时邹心杰的脑子突然上线了。 他明白了白祁的意思,白祁说,他的血是红色的,和普通人的一样。 白祁濒死,张家人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把他彻底杀死,于是默契的形成一个包围圈。 洛白夜和曲归挡在了他们两人前面。 “你们是要杀人吗?”洛白夜问。 张之戎眯起眼睛打量他。 显然之前张清婉已经把他的异常告诉了家主,此时便是在评估洛白夜是否是人类。 洛白夜不怕被看,他大方回视,倒是很好奇面前这人是不是真的有什么火眼金睛,看一眼就能知道是人还是怪物。 不过也可能他们会秉持宁可错杀不能放过的原则。 “杀人又如何,这里是张家的地盘,又没有监控,只要事后出具证据,先斩后奏又如何。”张之戎淡淡道,“不过我们并没有打算伤害你们,白祁原本就是张家人,把他交给我们,我们会给他疗伤。” 哦,没监控。 洛白夜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又活动了一下手腕。 太好了,他正一肚子气没处撒呢。 不过也不能真把人给打死。 他露出一个笑,笑的还挺好看,让那群严阵以待的年轻人都晃了一瞬。 卧槽,不会又是一只狐妖吧?? 但一时间,双方都谨慎的没有动。 一只蝴蝶飘飘忽忽的飞过来,在众人头顶上盘旋了一周,最后落在了洛白夜肩膀上。 蝴蝶一只翅膀是黑色,另一只是白色,上面的花纹扭曲,像是无数被封印的痛苦挣扎的灵魂。 下一秒,那些张家人就像是被控制了一样,对自家人刀剑相向起来。 洛白夜吹了一声口哨。 果然他还是懒得动手,烧自己的属性点放阴阳蝶出来搞点混乱得了。 白祁的伤口一直没止住血,只要在现实世界,降妖咒文对他的影响大的离谱,除非在这里兑换回血药剂。 白祁不会死,所以他淡定的很,感觉差不多了打算自己买瓶药剂时,旁边有人塞给他一瓶。 定睛一看是洛白夜。 “之前那瓶草莓汽水的回礼,不客气。”他顺手帮白祁弹开高级回血药水的盖子,示意他喝下去。 白祁闷闷笑了一声,灌了一口。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血止住,但伤口还没愈合,他手指沾血,在地上简短的写了几行字。 这些血,以及刚才那一卦,是他还张家的,从此以后半分关系都没有。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张清婉率先挣脱了幻境的束缚,冲白祁的背影大喊一声:“张清越!” 白祁没回头,甚至没什么反应,仿佛喊的人并不是他。 “很久没听到有人喊我这个名字了。”白祁抹了抹嘴唇上的血,他轻笑出声,又把手里的回血药水一仰而尽。 流失的血液很快被系统道具给填了回来,伤口也开始飞速愈合,直到那片皮肤恢复如初,只剩下衣服上残破的洞。 “哎,饿了饿了。”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懒洋洋说,“要不要一起去吃个饭?”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他们回到市里也要一段时间,曲归干脆就打了电话通知徐珂,说多带两个朋友一起去吃饭。 “啊呀,蹭饭啊,多不好意思。”白祁重新把墨镜戴了回去,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样子。邹心杰一会儿看他一眼,然后忍不住再看第二眼,第三眼,直到白祁忍不住开口问他:“我脸上有东西?” 然后邹心杰真就愣愣伸手,抹掉了他侧脸上的一点有些凝固的血迹。 第141章 晚安 晚饭是去了市中心的一家昂贵自助,担心洛白夜他们拘束,徐珂的父母以及卢景的父母再次表达了感谢后,就让他们几个同龄人随意一些,他们四个去了另外的四人桌吃饭聊天。 用同龄人这个词虽然不太准确……不过表面同龄也是同龄。 洛白夜这时候才觉得有些饿了,他随意选了一些食物回去,那边邹心杰又和白祁杠起来了。 邹心杰:“你吃饭干嘛戴墨镜。” 白祁:“?” 邹心杰:“你不怕筷子戳到脸上?” 白祁:“……我戴上墨镜后又不是变成瞎子。” 而且……白祁在这里也算个有名气的人,虽说早就退圈,但在餐厅里其实已经引起了几人的关注。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他们一行五个人,一个赛一个的扎眼,坐在边缘的洛白夜更是扎眼程度翻倍。 只是他很专心的在吃东西,吃完后又去拿了饭后甜点。 徐珂倒不拘束,她笑嘻嘻的用胳膊肘戳了戳自家表哥:“哥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帅哥朋友啊,一会儿能不能和你们合影,我发朋友圈,嫉妒死我朋友们。” 曲归语调随意:“你问问他们。” 在场几个人里,他只和洛白夜比较熟,白祁和邹心杰顶多算是一起短暂过副本的点头之交,这次冒昧去求助白祁,其实也是因为洛白夜的缘故。 他感觉白祁应该会卖洛白夜一个面子。 徐珂笑嘻嘻的,她住院了许久,此时刚醒来,面色还有些苍白的病态。她不想亲人朋友担心,于是重新又扬起笑容,语气努力变得轻快:“感谢大家对我的帮助,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和各位帅哥合影留念啊!” 她双手合十,有些期待的看着他们。 洛白夜吃到了草莓蛋糕,心情大好,于是点头,邹心杰也无所谓,甚至还拉着白祁一起同意。 最终曲归去当了摄影师,拿徐珂的手机起身给他们拍了一张。 饭后他们分别,邹心杰缠着白祁要去他家借宿,白祁烦不胜烦,打电话让人来接,沉着脸把邹心杰给一起打包走了。 而徐珂走之前,神神秘秘的塞给洛白夜一个u盘,嘱咐他回家后一个人看。 ……什么东西?洛白夜有些困惑,但还是揣到了兜里。 洛白夜依旧和曲归回了曲归那。 这些天都没能好好休息,现在时间还早,洛白夜竟然有了一丝丝困倦。他趿拉着步子跟在曲归身后慢慢走,不经意抬头,看到了居民楼天台上弥漫的一股浅淡的烟雾。 十分钟后,洛白夜推开了天台生锈的栅栏铁门。 “晚上好。”叶苍术指间夹着烟,冲洛白夜吐出一口烟雾。 她穿了一件白丝绸的吊带睡裙,夜风吹拂,布料贴在她身上,勾勒出女生姣好的身体曲线。她今晚抽的是薄荷味的女士香烟,洛白夜过去抽了一根,叶苍术很有眼力见的凑过去给他点烟。 第二次抽烟,洛白夜的动作娴熟了许多。他倚靠在天台边缘,有些懒散。 两人一时间都没再交谈,看上去都有各自的心事,只有白色的烟雾在夜色掩映下悠悠消散。 看到洛白夜抽完了,叶苍术顺手把半个装了水的易拉罐推过去,里面已经放了几个烟蒂。 洛白夜把烟蒂放进去。 他重新掏出了那个纸包,里面是那张忒亚神牌。 “你的东西。” “喔,差点忘了。”叶苍术伸手接过,“怎么样,有帮到你吗?” “帮了大忙。”洛白夜声音含笑,“你是怎么得到这张卡的?又或者说,你是怎么知道它的用途的?” “捡的。”叶苍术往易拉罐里弹了弹烟灰,好像在回忆什么,她把长发往耳后一别,露出了半张青紫的侧脸。 她有些无所谓,此时正皱眉歪头努力回忆:“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捡的,那一天正好有来做义工的大学生,带了很多玩具来分给大家,还有那种闪闪发光的游戏卡牌。但是有个非常坏的小朋友,在他们走了后就把其他小朋友的卡牌都抢走了,说要集齐一整套。” “这张是我在草坪里捡到的,我怕被抢走,所以藏起来了。然后就发现,只要带着卡牌,好像就能看到一些不太一样的东西。” 她笑了笑:“一开始还总被吓哭呢。” “后来啊,因为长得还算可以,被领养了,但是好像也就那样吧。”叶苍术轻飘飘的说。 她又摸出烟盒,点了一支烟。 小姑娘年纪不大,烟瘾不小。洛白夜瞥了一眼她身上的伤口,新伤叠旧伤,青紫的有些骇人。 “其实一开始他们对我还是很不错的……之前那笔钱估计是冻结拿不出来了,这些年我攒了一些钱,打算还给他们,就当还养育之恩了。”叶苍术低头点烟,神色依旧淡淡的,“但还是差点,啧。” 洛白夜没说话,他垂眼看着楼下。 小区里路灯昏暗,这时候外面没几个人了,偶尔有几个趁黑出门遛大型犬的年轻人。 “这卡牌好像还有点用处,要不然卖给你吧?”她半开玩笑。 洛白夜歪头看她,然后拿出手机来说:“加好友吧。” 通过后,他顺手给叶苍术转了一笔钱,然后没接她递过来的卡牌。 “不买卡牌,买你。”他收起手机,捻了捻指尖,“别误会,这些就当一点聘用资金?我想我们还会见面的。” 他像是早就知道叶苍术想要做什么了。 叶苍术挑眉,她还是把卡牌塞到了洛白夜手里:“那就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我吧,哇塞,你人真的好,给钱,还给安排工作。你是干什么的?” 洛白夜扯了扯唇角,接过卡牌。 “嗯……真人剧本杀体验玩家。” “听起来不错诶。” 女孩踩着墙边垫脚的砖石,站在了天台边缘。 她其实是那种很古典的美人长相,黑长直,齐刘海,皮肤有些白,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有些冷。 她低头看洛白夜:“哦对了,麻烦帮忙把垃圾带走。” 洛白夜伸手拿过那个扔了不少烟头的易拉罐,起身离开。 “晚安。”他轻声道别。 在他伸手拉开天台那道生锈的铁门时,背后白裙女生跳了下去。 他神色未变,几秒后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然后是尖叫声。 洛白夜顺手把装了烟蒂的易拉罐扔到了垃圾桶,想了想,为了防止麻烦,他从游戏商店买了盒火柴,把易拉罐、水和烟蒂都烧了个干净。 他可不想这么麻烦的被调查,尽管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过还是不要给曲归他们添麻烦比较好。 当他躺在床上酝酿睡意时,听到了呼啸而来的警笛声,然后嘈杂的脚步声从门口经过,冲到了天台。 其中还夹杂着对门女人的哭声,不知道是在哭什么。 洛白夜闭上眼睛。 第142章 dawn 伊洛斯的事情解决后,洛白夜终于有了点来旅游度假的感觉,曲归带他去周围景点逛了逛,又推荐给他不少当地的特色美食。 三天后,两人重新进入了游戏。 并不是着急去下副本,只是洛白夜如果想要回自己的世界,一是选择在这里进入游戏,把游戏当作中转站,直接退出回家;第二种则是再次去到梦想游乐园,把游乐园当作中转。 第二种方法太过折腾,洛白夜选择原地进游。 【系统提示:欢迎玩家洛白夜回到游戏,本次版本升级已完成,请在背包中查收维护补偿奖励。本次更新修复了已知游戏bug,并对玩家过往版本表现进行评估,开放惩罚副本。本次游戏上线评级ss全新副本《德育中学》《安宁精神病院》,由于副本难度过高,首批通关名额将给到拥有副本邀请函的玩家,副本首通后,将面向全体玩家开放。全新ss副本首通奖励将限时翻倍!】 【系统提示:《德育中学》《安宁精神病院》期待您的光临。】 游戏大厅依旧熙熙攘攘,到处都是人。估计是又有不错的新人通关了第一个副本,洛白夜看到很多人都围在一个登出口处,叽叽喳喳的像是一群准备抢特价菜的大妈。 他收回视线,抬手冲那边的沈蓝桉和苗藏月打了个招呼。 “介绍一下,曲归。”洛白夜重新给他们介绍了一下,“苗藏月,沈蓝桉。以后就是队友了,大家好好相处。” 他说的有点敷衍,沈蓝桉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正在那清心寡欲的盘他的白玉珠,而苗藏月则是友好的冲曲归笑了笑,甚至还主动和他握了个手。 如果邹心杰在这里,说不定会贱兮兮的问沈蓝桉是不是看过什么京城佛子文学。 洛白夜原本就是想要进来中转一下,接着回家继续睡几天,但此时见了沈蓝桉和苗藏月,倒也不着急走了,他打开系统的维护补偿礼包,看着里面打发叫花子一样的积分、低级回血药和低级回san药撇嘴。 一如既往的小气。 “那边在干什么。”洛白夜问。 旁边苗藏月递给他一包零食,是她家那边的特产,洛白夜道谢后接过,拆开一边吃一边看。 “新人,刚过了个b+”沈蓝桉语气平淡,“还可以,资质算好,但具体的没怎么关注。” 洛白夜兴致缺缺。 当他正要和队友们告别时,那边挤成球的人群动了动,从里面挤出来一个黑长直的长相颇为古典的少女。 叶苍术烦不胜烦:“哎呀我都说了,我有老板的,你问我老板在哪儿?你谁啊还要我亲自说,我老板远在天边…” 她正想继续胡扯,突然扭头,和十几米外正吃零食看戏的洛白夜对上目光。 叶苍术眼睛一亮:“近在眼前!” 好像是一阵风吹过来,洛白夜被一把抱住:“老板!真的再见面了!好耶!” 洛白夜:“…你先松开。” 太热情,他招架不住。 沈蓝桉看着那个热情的扑过来抱住洛白夜的少女,微不可察的挑眉。 小姑娘好像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之前她看着总是有些不太高兴的,整个人有些恹恹的忧郁,又因为糟糕的家庭和精神状态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就算不自杀看上去也活不了多久。 但此时进了个副本出来后,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直逼邹心杰。 就是开心。 “哟,曲哥,你也在啊!”叶苍术冲他打招呼。 曲归唇角微微上扬:“嗯。” 看他们相谈甚欢,其余那些想要拉叶苍术进自己公会的也都歇了心思,不过还有个别不死心的,打算把他们五个都打包挖走。 毕竟他们现在还是野生的,如果能一起忽悠走,百利而无一害。 简直就是便宜占大发了! 于是在其中一人鼓起勇气来推销自家公会时,正给沈蓝桉他们递烟的叶苍术迷惑:“啊?你没看见吗?我们有公会啊。” 那人:? 洛白夜:。 洛白夜淡定说:“还没有,还没注册。你起个名字,咱们现在就去注册。” 之前他们没注册公会,就是因为一个两个的都是取名废。 “哇塞,这种大事要交给我吗?”叶苍术兴奋的苍蝇搓手,“那我就不客气了!” 少女沉吟了几秒后说:“既然游戏叫dusk(黄昏),那我们就叫dawn(黎明)好了。“ 黄昏之后是无边的黑夜,而黑夜之后,又会是新的黎明。 “好名字。“洛白夜轻笑,”你们有意见吗?“ 其余人纷纷摇头。 取名废不配有意见。 于是二十分钟后,五个人手中都拿到了新鲜出炉的公会初始徽章,他们的个人面板后面也带上了公会的标志。 “改天设计一稿徽章出来,大概…三天后吧,下这个新副本看看,你们有空吗?“洛白夜问。 除了叶苍术外,他们四个都有邀请函,之前通关了限时副本生日宴的玩家都拿到了首批名额,看样子系统生怕他们不用手里的复活卡,上赶着把他们扔进这里面。 “有空,到时候喊我。“沈蓝桉说。 苗藏月比划:‘有空。’ 曲归点头:“有空。” 叶苍术见大家要抛弃自己了,连忙问:“那我呢?” “你?”洛白夜略一思索,“学一下手语吧,团队成员要无障碍交流。” 苗藏月轻笑了一下。 - 洛白夜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他开锁进门,客厅的电视开着,放着某部羊羊动画片,伊莎贝拉抱着娃娃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看,他换了拖鞋走进来时,刚好听到了里面羊羊的对话。 “你果然是个冷血没有感情的家伙!” “感情?哈哈哈哈哈哈哈…感情才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洛白夜停下脚步。 他垂眼盯着电视画面,伊莎贝拉以为他喜欢,特意又倒回去给他又看了一遍。 然后又一遍。 再一遍。 她故意的。 洛白夜不自觉的摸了摸指根的戒指,语气平静:“分了。” 伊莎贝拉“腾”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光脚哒哒哒的跑过来,脸上带着怎么都压不下的兴奋的光:“啊?真的吗?你迷途知返啦!” 洛白夜垂眼看她。 伊莎贝拉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下去了。 她感觉到洛白夜是有些难过的,她讨厌司暝,不想要他们在一起,但如果是司暝惹了洛白夜不开心,她的生气指数也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 于是她脚下的影子开始扭曲起来,黑影逐渐拉长,像是握了一个非常大的镰刀。 洛白夜突然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别脑补,没什么的。”洛白夜语气平淡,“过来给我当模特?” “喔。”伊莎贝拉乖巧的收起情绪,光脚跟在洛白夜后面进了画室。 第143章 惩罚副本 洛白夜人物写生其实挺随意的,他并不会要求模特一动不动,所以伊莎贝拉坐在凳子上随意晃着脚,她今天穿了粉色的蕾丝公主裙,阳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看着又可爱又娇俏。 洛白夜托腮,歪头看一眼小姑娘,然后又落在面前的画纸上,随手涂抹几笔。 但他明显有些心不在焉,勉强完成了画后,把笔往笔筒里一扔。 “我去睡会儿。”他低声说。 伊莎贝拉没说话,她坐在凳子上晃着腿,目送他离开。 “你又让他难过。”伊莎贝拉低声说。 空间扭曲了一瞬,有人凭空出现,司暝走到画板面前,垂眼看洛白夜刚才的画。 “以前……他也难过吗?”司暝问。 伊莎贝拉没说话,她不想理司暝,也不想在这里打架把洛白夜的房间给弄坏。 洛白夜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生活,每天吃饭睡觉画画,再次进游戏之前,拎着画去找夏时风交作业。 他在路上顺手买了点水果拎上去,主要是他不想洗水果,又想吃,干脆拎过去让夏时风洗。 夏时风又絮絮叨叨了大半天,一般都是他在说,洛白夜偶尔附和几声,但这一次,夏时风很快看出洛白夜神色格外冷淡。 倒像是他初见小洛白夜的那几年,对任何人和事感情都很淡,并没什么情感波动。 于是他小心翼翼问:“怎么了?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重大事件了?” 洛白夜托腮,“咔嚓”一口咬掉了草莓尖尖:“没有。” 夏时风伸手过来揪他的脸颊肉:“真的?” “真的。”洛白夜垂眼。 “撒谎!”夏时风狠狠捏了他的脸,“你从小到大,撒谎的时候从来不敢看我的眼睛,你……是不是受欺负了?” 夏时风声音低了下来。 洛白夜重新把目光落在他脸上。 “没有,没人欺负我。”洛白夜轻声说。 他拍开夏时风的手,颇为嫌弃的往旁边躲了躲。 知道他不愿意说,夏时风也就没再追问,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头顶。 三天后,他登入游戏。 他们之前注册了公会,系统给他们分配了单独的小空间,目前只有一间房间大小,这房间放了桌椅,暂时当做会议室。 叶苍术正拉着苗藏月兴致勃勃的检验学习成果,苗藏月看着她的手语,很难压抑住自己的表情,因为叶苍术的手语太抽象了。 曲归则是自觉把公会建设这件事给揽在了身上,毕竟其他四个人一个比一个不靠谱,此时他正专心的在自己的本子上写写画画。 沈蓝桉不在。 “沈蓝桉呢?”洛白夜问。 叶苍术立刻扭头看向洛白夜,眼睛亮亮的,想要表达没看到沈蓝桉。 于是她一通比划。 洛白夜:“好了,苗苗和大家又不是聋子,你说话不犯法。” 叶苍术:…… “沈蓝桉呢?”他又问。 “一直没看见。”曲归回他。 这倒是有些奇怪,沈蓝桉一向守诺,很少会有迟到的时候。洛白夜调出自己的游戏面板,这才发现,两天前沈蓝桉给他发了消息。 [vic:最近有事,新副本稍后下。] 他这几天没看游戏,难怪没能及时看到消息。 其实自己下副本也还行,不过,新副本要求团队下本,干脆大家一起得了。 于是他懒洋洋的拽椅子坐下,开始浏览游戏副本列表,打算先找个有意思的低级副本刷一刷玩。 此时,他又听到了轻微的电流声。 【嗞……正在评估玩家过往副本记录……评估完成】 眨眼间,会议室只剩下了叶苍术和曲归。 两人面面相觑。 曲归:“他们俩人呢?” 叶苍术一脸严肃:“……dusk游戏失踪案件。” - 洛白夜再次睁眼时,他已经出现在了一间礼堂中。 礼堂不算太大,像是那种学校里的专门用来开文艺汇演和表彰大会的那种礼堂。 礼堂中坐了不少人,他们似乎都和洛白夜一样是被突然拽进来的,疑惑声和谩骂声此起彼伏,好像还有人在里面发现了自己的仇家,因为有人已经打起来了。 洛白夜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略一挑眉。 他的道具大部分都被封了,只有绑定道具和通行证被动技能可以使用,就连所有药剂和游戏商店也直接被封了。 最糟糕的是,这里全场景无安全区。 这就说明,这里所有人都是他的敌人,无论白天夜晚,他都需要提高警惕。 所以这里到底是什么副本? 游戏修复bug修复了什么狗屁玩意儿? 【本次副本玩家集结完毕。】 【本次副本中玩家人数:100人。】 【经游戏判定,诸位玩家在过往副本过程中,存在故意利用游戏漏洞多次谋取利益、安全区情况下直接\/间接导致多名玩家死亡,或杀害大量副本npc,玩家处于红名追杀状态,自动进入惩罚副本。】 礼堂中一片哗然。 【惩罚副本中,玩家仅可使用绑定道具及通行证携带被动技能,副本中无安全区设置,玩家死亡将会掉落绑定道具及通行证。杀死一名玩家将积一分,误杀一名npc将扣一分,得分越高,审判者屠杀概率越小。】 【积分到达10\/20\/30等十的倍数时,将随机获得一条副本线索。】 【一个惩罚副本中存在唯一审判者,如玩家能顺利存活七天,则可通关惩罚副本,过往违规行为一笔勾销。】 【审判者会在夜晚降临。】 【请诸位玩家努力通关。】 系统声音消失,五分钟内,礼堂中没有人说话。 洛白夜直接取出了自己的刀,他握住刀柄,感受着手下凹凸的触感。 他面沉如水,坐在座位上看似随意,但其实全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 像是一滴水滴入了表面平静的油锅,一瞬间,礼堂喧哗起来,血腥味和尖叫声弥漫。 洛白夜快速躲避了旁边人的攻击,他毫不留情的提刀插入对方的胸口,然后拧动刀柄,搅烂那人的心脏。 血液飞溅,洛白夜毫不在意,他面色平静,抓住面前奄奄一息的人的肩膀,转身用他的身体为自己挡了另外的攻击。 “你是……有ssr通行证的那个洛白夜?”那个从背后接近攻击他的人认出了他来。 这声音虽然不大,周围又嘈杂,但依旧有几个人注意到了。 既然都是杀人越货大混战了,如果能趁机给自己换个高级的通行证和绑定道具,在游戏中的生存率会提高一大截。 他们从四周靠近过来。 洛白夜冷静后退,他背靠着墙壁,飞快观察着这个礼堂。 礼堂太小,里面的玩家像是被系统投放进来的蛊虫,互相厮杀,直到只剩下最后最强的一只。 在这里面绝对撑不过七天,他得赶紧找到出去的路。 第144章 真有npc啊 礼堂一共只有两个门,分别在舞台两侧,而洛白夜的位置在观众席中间,要去门口还要费一番功夫。 距离门近的人已经机灵的逃窜出去了,他们大部分都是面板攻击值不算高的,在这种百人混战中讨不到好,要想活着,就要先避开这开局的第一道杀机。 洛白夜抬刀格挡,冷兵器他能挡,但如果是热武器或者毒,这种防不胜防的东西,在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他可挡不住。 礼堂本来就没有窗户,又有人砸烂了舞台上唯一亮着的射灯,礼堂中顿时陷入黑暗。 洛白夜压住急促的呼吸声,判断敌人全靠声音,于是他干脆闭上眼睛,最大化的提升听觉。 礼堂中混乱极了,有攻击值强的玩家杀红了眼,为了拿到副本线索,杀人像是在切青菜萝卜,有一个玩家的绑定道具估计是什么热武器,一声巨响过后,洛白夜嗅到了血腥气中夹杂的火药味,气浪差点把洛白夜给掀翻。 毕竟目前可以确定,礼堂中的都是玩家,在这里,你闭眼杀都会加分,但如果出去了,万一玩家混入npc当中,那就不容易杀人了。 黑暗中也有一些不怎么擅长打架的玩家躲在角落里,但能来到这个副本中,大家谁都不无辜,所以他们并不是单纯的在躲着,而是在保证自己存活的基础上,最大限度的能给自己搞点积分。 比如蹲着阴人。 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的脚踝时,洛白夜反应很快,另一条腿直接提膝撞了过去,又在黑暗中准确的掐住那人的脖子,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将他砸在地上。 他单膝压住那人的胸口,听着他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正要给他一个了结时,灯突然亮了。 “啪”的一声,礼堂的灯都亮了起来。 洛白夜反应很快,他就势翻滚,又在地上躺着的尸体身上撕了一条长布条,用干净的地方挡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虽然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认识他,但能遮还是要遮一遮,毕竟目前最稳妥的方式就是混入npc当中。 在灯光亮起的几秒后,礼堂中的血迹和尸体就像是蒸发了一样,玩家们手里的长枪大炮也都变成了模型玩具,真正的道具已经自动回到了他们的游戏背包中。 礼堂门口站着个地中海的中年男人,灯光打在他的秃顶上,反射出奇异的光,他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声如洪钟:“好啊,你们都是哪个班的学生?在这里聚众斗殴是不是?赶紧都给我滚出来!” 坏了,还真有npc出来啊。 - 教室办公楼简直要装不下这群叛逆斗殴学生了,洛白夜垂眼混在后面,他扯下了脸上欲盖弥彰的布条,只是狠狠扯开了自己腿上刚结痂的伤口,把血涂在了脸上。 乍一看,还以为他受了多严重的伤,被老师紧张的先送去了校医院。 他们被扔进这个副本时,身上自动换了蓝白校服,但此时已经脏污的不成样子了,校医示意他自己把裤腿拽上去,用镊子夹着酒精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处的血迹。 有点疼,洛白夜轻轻皱眉。 “知道疼了?小年轻们天天就想着打架,有这精力多用在学习上。”校医絮絮叨叨,但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放缓,今天校医院几乎满员,他匆匆给洛白夜处理了这道伤口,又递给他几片消毒湿巾让他擦一擦脸,这才离开。 小腿被纱布妥帖的包好,洛白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别在胸口处的校卡,显示的是高三三班。 再次拉开游戏面板,上面多了几个数据指标。 一个是积分,数值为3,他之前杀了两个人,因为玩家自身原本就有1分;另一个则是目前人数剩余:50\/100,表示之前的100人现在还剩下50人;在人数旁边还显示了目前是副本的第几天,最后则是最狗的,是一张积分排名表。 按照身上目前积分多少进行排名,积分扣除了个人原本带的那1分,并且还贴心标注了,如果杀死携带积分的玩家可以额外获得该玩家身上的积分。 在这玩大鱼吃小鱼游戏呢? 洛白夜又拉开自己的状态面板。 突然,他盯着自己的生命值,轻轻挑眉。 他的生命值正在缓慢的回升。 其实进入副本后,为了更直观的显示玩家的各项属性值,面板上采取的是状态条+数值双重显示的,健康状态会是绿色,随着属性值下降,状态条也会下降,从绿色变为黄色、橙色再到醒目的红色。 由于洛白夜的数据大部分都是问号,他只能看到他之前通关副本后单独加的那些属性点。 比如生命值目前就是?+50,但这个数值上方的状态条正在缓慢轻微的增加,那条绿色的状态条慢吞吞的向终点爬行。 洛白夜扭头看了看刚才校医放在一旁的止血药粉。 这东西好像在副本内可以短暂代替回血药,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次数和时间限制。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决定去刷学生卡买点常用药。 他胡乱把裤腿放下来,又在校服口袋里找到学生卡,卡上甚至还印着他的一寸照片,嗯,很好看。 药房门口排队的人出乎意料的多,洛白夜脚步一顿,他转身回到了刚才的病房,毫无心理压力的把那瓶药粉揣进了兜里。 那群排队的百分之八十都是游戏玩家,他不想暴露自己,还是小心为好。 白天的校园就像是个最普通不过的日常副本,而且真实感相当强,洛白夜已经有重回高三的恍惚了,但不同的是,他之前是艺考生,高三时要花费大半时间泡在画室,而不是在教室研究那些让他感觉很麻烦的理科题目。 也不是不会做,洛白夜文化课成绩很好,但他不想做。 此时他正在网上搜检讨书模板,打算草草应付了事。 之前他们这几十个被逮住聚众斗殴的学生都被狠狠批斗了一番,挨个记过,又勒令他们每人写三千字检讨,第二天早读时交到各自班主任手中。 玩家们非常不耐烦,如果不是担心杀npc也会给自己造成麻烦,他们早就直接上去扭断那烦人npc的脖子了。况且如果真的乖乖写了,自己玩家的身份几乎就是放在明面上了,他们又不是第一次进游戏的傻子,自然明白在这种时候更应该把自己隐藏起来。 高三一共十个班级,玩家们被平均安插在每个班级,第一天白天就这么在诡异平静中过去了。 晚自习结束之前,洛白夜终于把检讨书写好了,他在上面随意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稍微整理了一下。 他的同桌是个很安静的男生,看着内向又温和,晚上和他一起奋笔疾书写检讨,洛白夜不确定他是不是玩家,于是多看了两眼。 他看到了男生的名字,温路。 注意到他的目光,温路也看过来,冲他弯了弯眼睛,声音低的只剩下气音:“...我之前,打了人。” 一副柔弱小兔子模样,还打人,到了写检讨的地步? 洛白夜漂亮的眼睛在温路脸上打了个转,他单手托腮,凑过去小声说:“我不一样,我杀人啦。” 温路没被吓到,毕竟谁能信一个学生能杀人,杀人后还这么淡定自若的自爆。 于是他低声说:“别开玩笑。” 洛白夜笑了笑,给自己的临时同桌打了个存疑的标签,打算今晚再看。 突然他问:“学校超市会卖咖啡吗?” 第145章 第一夜 虽然不知道这咖啡效果怎么样,但总比没有强。洛白夜捏着校园卡在机器上刷了一下,他不经意间看到了里面的余额。 扣掉十块钱的咖啡钱,里面还剩下三百四十块七毛。 ...多少? 你说多少? 说句实在话,他从小到大真没见过这么点钱,于是他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闪开,别挡路。”后面有学生推了他一下。 温路赶紧拽了他一下,把他拽到旁边来。 温路也买了一包咖啡,男生和他身高差不多,但看着比洛白夜要温柔好接近,对谁都是心平气和的,在班级上人缘格外好。 洛白夜漂亮是漂亮,但他总有种高高在上的感觉,是长满了荆棘的玫瑰,让人望而却步,却又忍不住让人想要砍掉他的尖刺握在手中任意把玩。 “今晚赶检讨,作业没写完,晚上得熬夜。”温路轻声解释,“你是不是也这么打算?” 别人把台阶都递过来了,洛白夜没有不下的道理,于是他也点头:“对。”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寝室,但比较幸运,他和温路在一个寝室,于是跟在温路身后顺利穿过走廊,推开寝室门。 一路上洛白夜也在观察周围的学生,这学校有初中部和高中部,放学时间是错开的,其中高三学生放学时间最晚,所以现在还在外面活动的只有高三生。 而夹杂在npc中的玩家也并不是一个都认不出来。 有些玩家格外自大,他们并看不起这些按照既定剧情行走的npc们,认为自己比这些npc高人一等,是可以任意审判他们的“神”。 既如此,就算杀几个npc也是无所谓的了。 张子显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他的暴虐因子在游戏副本中得到很好的释放,杀死的npc不计其数,所以也被丢进了这个惩罚副本中。 此时他盘腿坐在上铺床上,正托腮观察着寝室中其他人。 这是一间六人寝,目前加上他只有四个人,其中两个看着像是副本npc,另一个他认识,正是nw的会长陈策。 陈策他还没胆子和能力能杀死,最好的是能联手,就算不能联手,先示好,保住自己小命,然后想办法阴他一把得了。 毕竟陈策的绑定道具和通行证的稀有度估计都不低。 正想着,寝室门被推开,最后两个室友走了进来。 巧了,其中一个他也认识。 被系统盖章了高级通行证的洛白夜么。 真人比隔着屏幕看更漂亮。 张子显舔了舔嘴唇,但依旧没说话。 洛白夜倒是没注意他,只是看着陈策挑了挑眉。 后者依旧一副假惺惺的斯文败类模样,仿佛之前副本中坑人不是他,他甚至神色如常的和洛白夜打了招呼,又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热水瓶。 “泡咖啡的时候可以用。” 洛白夜丝毫没和他客气,还省的他去热水房接水了。 寝室中弥漫着咖啡的味道,洛白夜实在讨厌这种喝起来苦涩的饮品,但现在情势所迫,不得不皱眉咽下去,像是在喝中药似的。 第一天夜晚从熄灯哨响起时正式开始。 那两个没喝咖啡并且不用补作业的npc在哨声响起时就沉沉睡了过去,温路虽然说喝了咖啡,但看着也格外困倦,正开着台灯认真的补作业,而剩下的三个则是安静的待在自己的位置上,没说话,也没动。 直到一声尖叫划破了天际。 温路被下了个哆嗦。 “什、什么声音?”他有些迷茫的扭头看向阳台的方向。 “你们听到了吗?”他又问。 张子显直接抓着栏杆从上铺跳了下来,他落地时像猫科动物一样悄无声息,这是被系统强化后的身体素质才能做到的。 他瞥了一眼温路,目光中存着几分打量,像是在判断他的身份。 “听到了,惨叫声么。”张子显轻笑,“吓到了?” 他像是个知心大哥哥,伸手拍了拍温路的肩膀,然后收手往阳台走去。 “哗啦”一声,他拉开寝室中有些脏兮兮的窗帘,正与玻璃外一张鲜血淋漓的脸面对面。 那张脸上不仅有血,看上去还有些肿胀,他眼珠往外凸起,脖子上还有一道可怖的青紫勒痕,整个人像是壁虎一样趴在玻璃上,灰白的眼珠紧紧盯着张子显。 那人喉咙中发出了“嗬嗬”的笑声:“找到你了。” 张子显神色一凝,他快速后退,认出这是他之前在礼堂杀死的玩家。 他的绑定武器是一根鞭子,之前在礼堂中那狭小黑暗的地方,最方便快捷的是直接拎着去勒人,于是他这样干脆利落的杀了三个人。 如果说这样的话,他杀的其余两个人也会...张子显快速的拉开游戏面板,看了一眼那个积分排名表。 他是3分,陈策5分,洛白夜2分。 也就是说,这间宿舍今晚会有10个怪物找上来报仇。 靠。 张子显喉结滚了滚,他把窗帘又快速拉上,退回宿舍里面,把阳台的推拉门也合上了。但扭头看到其他三个醒着的人,他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如果这点显而易见的判断力都没有,活该他们被杀,被杀还不用他动手了...或许可以最后去补刀,拿到他们身上的积分。 阳台窗户那已经响起了砸玻璃的声音,就连外面走廊中也出现了纷乱的脚步声。 除了脚步声外,还有诡异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爬动。 那两个睡着的npc依旧没受到影响,反而是一开始就醒着的温路被这变故吓到那点睡意都没了。 “怎、怎么回事?”他眼睛瞪的大大的,好不容易把视线从阳台窗户上收回来,又缓缓扭头看向宿舍门。 宿舍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咚——” 敲门声响了四下,然后停顿了几秒,像是给里面人留下了反应的时间。 陈策没动,他坐在书桌旁边喝速溶咖啡,姿态从容又优雅,知道的是他坐在怪物环伺的中学宿舍用纸杯喝速溶咖啡,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什么高档咖啡厅享受下午茶呢。 “四下。”洛白夜手中出现了他的刀,他正顺手在温路桌子上抽了几张纸巾,慢条斯理的擦他的刀刃。 人三鬼四,外面敲门的是鬼。 温路见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看起来颇像艺术品的刀,这明显是学校明令禁止携带的管制刀具,他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蹦出洛白夜晚自习时说的那句话。 ——“我不一样,我杀人啦。” 第146章 趁他病,要他命 宿舍门上方和a4纸差不多大的玻璃上突然出现了一张人脸。 他看上去只是肤色灰暗了一些,眼睛眨动的频率也有些缓慢,甚至扭头的动作也有点怪。 除去这些奇怪的地方,他看上去好像...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洛白夜和陈渊当然第一时间就判断出这人是个死去的玩家,那张脸洛白夜还记得,毕竟这人被他的刀搅烂了心脏,绝对没有复活的可能。 因为那人的灵魂也会被一并搅碎。 温路起身,他看上去似乎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谁...这不是隔壁班的同学吗,这么晚是想串宿舍?看上去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来借药的?” 说着他像是要去开门,经过陈渊时,被陈策抓住了胳膊。 “回去睡觉。”陈渊轻声说。 他三两口喝完纸杯里的咖啡,手腕翻转,像是电视上那些魔术师似的,手上多了一副扑克牌。 扑克牌看上去是特殊材质的,背后花纹泛着冷色的光。 门口砸门声重了许多,节奏也越来越快,像是有无数人同时在狠狠敲门。 血腥气从门缝中弥漫进来,外面好像一瞬间变得喧闹起来。 【系统提示:被杀死的玩家在夜晚会‘复活’,去找害死他们的凶手复活,请存活玩家小心。怪物每晚都会重置刷新。今天之后杀人数量依旧为0的玩家,随着时间推移,san值下降速度为其他玩家的两倍,san值清零会直接变为无仇恨值游荡怪物。】 【系统提示:如npc被此类怪物伤害致死,相应怪物仇恨值玩家将被扣分。】 【系统提示:若玩家被怪物杀死,玩家积分会回到怪物身上,怪物会在夜晚变为无仇恨值游荡怪物,击杀该怪物会获得怪物积分,同时获得怪物仇恨值。】 【系统提示:夜晚的寝室为npc们的‘安全屋’,寝室被破坏,‘安全屋’功能失效。】 “咚!!!!” 像是有人狠狠撞在了脆弱的门板上,地面似乎都晃了晃,劣质的墙壁和天花板上落下了一层薄薄的墙灰。 系统在逼他们离开寝室。 洛白夜和陈渊对视一眼,后者目光又落在了像是被吓傻的温路身上。 陈策起身,他比温路高大半个头,修长温热的手指覆上少年的后颈,毫不犹豫的把他给捏晕扔回了他的床上。 “你俩确定他是npc?”一直没说话的张子显靠在床边的梯子旁边,他手上抓着自己的鞭子在手臂上绕啊绕。 没人理他。 要不是现在情况紧急,洛白夜也不想和陈渊有交集。 怪物是直接锁定玩家仇恨值的,走廊上估计都堵满了怪物,因为这一层住的是高三的男生,他们想要出去,只能走窗户。 但窗外也有怪物,但只有两个。 洛白夜快步走到阳台,他打起来十二万分的精神,在经过陈渊和张子显身边时,握刀的手明显更用力了一些,时刻提防他们阴人。 洛白夜拉开推拉门,又“哗啦”一声拉开窗帘,与外面两个诡异的怪物正巧脸对脸。 由于并不是他们俩的第一仇恨人,怪物只是冲他嘶吼了几声,依旧在撞着玻璃,玻璃上已经出现了细细的裂纹。 “我走窗,你们最好来个人把窗户给重新关上。”洛白夜没选择直接开阳台的窗户,而是拉开了旁边的推拉门,进入了里面的厕所隔间。 厕所隔间里面也有一个长而窄的窗户,这边没有怪物,他收起刀,打开窗户敏捷的攀爬上去。 寝室在三楼,这个高度就算直接掉下去也死不了,洛白夜估算了一下距离,攀住窗沿想要踩在下一层的空调外机上。 张子显的头出现在窗内,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洛白夜,手中长鞭一卷,目标是洛白夜的脖颈。 漆黑的鞭子缠上他,洛白夜反手抓住鞭子,倒没第一时间砍断或者挣脱,他淡淡抬眼看张子显,鞭子在手掌中绕了两圈,防滑的同时减轻自己脖颈上的窒息感。 然后他另一只手松开了一直抓着的窗沿,反而是用力蹬了一下墙面,要反手将张子显也拽出来。 旁边那两个原本在砸阳台窗户的怪物立刻被吸引过来,他们试图挤进那扇狭窄的窗户中,此时张子显既要紧拽着自己的道具武器,又要防止怪物真的钻进来。 怪物尖锐的指尖陷入他的皮肉中,张子显半个身子都被拽出了窗外,洛白夜把缠在自己脖颈上的鞭子拽下来,像是在拔河一样紧紧拽着鞭子不撒手,抬头饶有兴致的看着上面的张子显。 他在想,张子显现在是要命还是要他这个绑定武器。 但他选择的时间太久,有人等不及了。 陈渊直接帮了他一把,提着他的脚踝,把他整个人,外加身上挂着的两个怪物都直接掀出了窗外。 在陈渊出现的一瞬间,天使匕首出现在洛白夜手中,他干脆利落的砍断了张子显的鞭子——匕首的稀有度比鞭子高得多,切断低稀有度的武器简直像是切菜砍瓜。 他看准了距离和方向,落在下一层的空调外机上,顺势用手抓住了窗户旁边墙上的管道,还侧了侧身,给张子显和那俩怪物留出下落的空间。 那间寝室的窗户被重新牢牢关闭,洛白夜明白陈渊并不是想帮他,而是担心门外其他的怪物冲破门进来杀npc。 毕竟陈渊的怪物基本上都在门外,而门外的怪物很多,若洛白夜和张子显离开,外面仇恨值在他们身上的怪物自然会离开,对宿舍门的压力也会更小一些。 张子显摔在地上,他动作很快,想要故技重施杀死怪物,但看到只剩下半截的鞭子,他明显愣住了。 直到被一只怪物咬住了肩膀。 张子显神色凶狠起来,他手臂青筋暴起,直接发力扭断了一只怪物的脖子。 怪物是可以被杀死的,只不过第二天晚上还会复活,要想拿到线索,只能忍受被无数怪物追杀。 洛白夜三两下从上面跳下来,他除了手掌被磨破外,并没什么外伤。 外面并不算安静,仇恨值在洛白夜身上的怪物还没赶过来,洛白夜稍微喘了几口气,好整以暇的倚靠在宿舍楼外墙盯着张子显。 张子显摔下来受了伤,还被怪物给咬伤抓伤了,此时完全是因为仇恨和气愤导致肾上腺素飙升,三两下还真的把那两个怪物给杀了。 他的状态很差,呼吸粗重,眼白中布满了血丝,像是被激怒的野兽一样盯着几米外的洛白夜。 绑定道具被毁,有一定程度上会反噬玩家本身,毕竟此类道具可以大幅增强玩家的战斗力,总不能是毫无限制的。 正好可以趁他病要他命,洛白夜又不是圣父。 洛白夜抛了抛自己的匕首,突然动了。 第147章 killer 对上满状态的洛白夜,张子显毫无胜算。他勉力支撑了几下,手中的半截鞭子也被洛白夜干脆利落的斩断他剩余的鞭子,凌厉的刀风将他胸前布料撕扯开,留下了一道从横贯左肩到右边腰腹的巨大伤口。 只是皮外伤,那根鞭子勉强阻挡了一下,好歹给张子显留下了半条命。 他摔倒在地上,不远处也有在与玩家或者怪物厮杀的玩家,打斗声响彻校园。 夜晚的校园似乎进入了另一个维度,他们就算闹出再大的动静也不会吵醒那些已经睡着的学生,除非是那种熬夜一直没睡的。 洛白夜一刀扎入张子显喉咙时,背后传来一声惊叫声。 他抹了一把脸上溅上的血液,扭头看去。 月光落在他那张脸上,苍白的皮肤搭配上鲜红的血液,给人十足的视觉冲击。 发出惊叫的是一楼某宿舍的学生,那个男生估计是熬夜了,打算上个厕所就睡觉,听到外面有些闹,拽开窗帘正想破口大骂到底是谁在扰民,没想到直接看到了这一幕具有刺激性的画面。 那个漂亮的少年冲他歪头一笑,然后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抵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那只修长的手上满是鲜血,血还在顺着小臂往下滴落。 男生一时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因为过于恐惧而暂时失声。 洛白夜没时间管他,既然系统没特别提示说要背着npc杀人,那就是不算违规,想起之前系统直接抹除尸体和血迹的行为,估计第二天这些npc并不会记得头一天的事情。 那男生吓得赶紧又合上窗帘,不知道是回去睡觉了还是打电话报警了。 此时洛白夜身上的积分已经变成了7分,除去自己本身的1分和那2分怪物积分,他还拿到了张子显身上的3分怪物积分以及张子显本身的1分。 这样一来,明天晚上来找洛白夜复仇的怪物会变成6个。 在这段时间中,洛白夜剩余的3个怪物也循着味找来了。 张子显的通行证掉在他旁边,洛白夜捡起来看了一眼属性,只是个r,而且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附加技能,他看不上,于是随意的又扔到了一边。 他掂了掂天使匕首,迎上冲过来的怪物。 这三个怪物自然是他之前杀的两名玩家,外加在张子显那边“继承”的剩下一个怪物,张子显剩下的那个怪物不难杀,攻击方式只有撕咬而已,但洛白夜的那两个怪物就不同了。 他们拿着武器,赫然就是生前的绑定武器,虽然并不会像活着时发挥出超百分百的加成水平,但他们的智商似乎比那些只会撕咬的怪物要强很多。 洛白夜眉心跳了跳,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 他杀死那些玩家的时候,并没有拿走他们的绑定武器和通行证,因为他看不上太过低级的道具,又嫌弃拿了占背包空,引得自己的绑定道具闹脾气。高稀有度的道具是有自己的小脾气的,万一关键时候掉链子,他得不偿失。 而从小金尊玉贵没缺过钱的小少爷显然没想到还可以把这些道具卖给系统。 这就导致了他之前杀死的玩家在变成怪物后,依旧可以使用自己的绑定武器,甚至还能使用几个技能,虽然威力是削减后的,但也比他们这些玩家受到的限制要低。 洛白夜暗骂一声,他灵活闪避,抓住其中一个怪物挡在自己面前,为自己吃了一弹夹的子弹,然后趁另一只怪物动作僵硬的打算换武器时,干脆利落的抹了他的脖子。 死掉的怪物在十几分钟内就会消失,洛白夜把剩下一个也杀死,顾不得喘息休息,赶紧扭头看向刚才张子显尸体的地方。 果然,张子显的尸体已经消失了,就连血迹也消失的无影无踪,更别说破碎的鞭子和被他随手扔到一边的通行证。 ...大意了。 他略微休息了一下,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坐了下来,是在围墙边的一颗梧桐树下,他坐在树下的阴影中,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白天他已经把这个学校的范围大概搞明白了,这是个私立学校,整体校区呈长方形,校门是坐南朝北的,门口有一条不算宽的河,学生们需要穿过河上那座宽约七八米的石桥,才能顺利走进学校大门。 说是大门,其实只是个开在楼脚下的大门洞,那是教师办公楼,办公楼西边有连廊,与实验楼以及初中部的教学楼相连,而初中部也有连廊与高中部教学楼相连,高中部教学楼后就是宿舍楼,两栋宿舍楼分别是男、女寝室。 食堂和超市在后面,而操场、篮球场和看台在东边,与西边的楼栋之间隔着校园的主干道。 此时玩家们纷纷从宿舍楼中冲出来,怪物的嘶吼声紧随其后,洛白夜抱臂静静看着,有个女玩家被怪物一口咬断了脖颈,那只怪物顿时变成了无仇恨值游荡怪物,开始漫无目的的在校园中游荡。 又是一声尖叫。 这声音中充斥着恐惧和崩溃,不像是那些因为卡了bug或者杀人太多被送进来的玩家们发出来的,洛白夜起身,他向声源处靠近,看到一名少女直接掐着另一个穿着睡衣女孩的脖子推到了怪物面前,自己则敏捷的躲开。 怪物手中拿着他生前的绑定武器,看上去有点像是一个大号的防风打火机。 怪物扣下扳机,一道火舌瞬间点燃了女孩身上的睡衣,几个呼吸间,她就变成了一个只会在地上尖叫打滚的火人,直到被活生生烧死。 而那个女玩家则是抓住了怪物被撞开的时机,用手中的尖锐飞镖狠狠刺入了怪物的太阳穴。 怪物倒下,她还没来得及喘息几下,身体突然僵硬住了。 一片奇怪的阴影笼罩在她身上。 洛白夜感受到了一股让他很不安的气息,像是动物对危险的本能,他后退几步,谨慎的抬头看去。 他看到了一个浮在半空中的奇怪的人。 那人身高很高,身形也颇为修长,但浑身上下都像是被一股若隐若现的黑色烟雾包裹住,那黑雾翻涌成一件斗篷披在他的身上,他手中拎着一把巨大的镰刀。 和伊莎贝拉的武器不同,面前人手中的镰刀武器更大更长,刀身是纯黑色,所有光源都会被这把武器吸走,上面雕刻着繁复的骷髅和恶鬼花纹,荆棘缠绕在刀柄,看上去千斤重的镰刀被那人轻松的拎在手中。 那只手上戴了黑色的皮质手套,一双手修长有力。 惩罚副本中的唯一boss,代号killer。 比起杀手这个代号,洛白夜感觉他应该更适合死神这个称呼。 镰刀像是一轮黑色的弯月,月亮尖轻轻碰到了那女玩家的额头。 像是蜻蜓点水般的一碰,瞬间,血从那里喷涌而出。 洛白夜还注意到,似乎有一缕黑气顺着伤口渗了进去。 女玩家的反应速度也很快,她飞速转身与boss拉开距离,同时手中的几枚飞镖向boss飞去,直冲boss那隐藏在兜帽下的咽喉。 她并不恋战,知道自己此时只有绑定道具和通行证能调用的情况下对上boss的胜算简直就是负的,于是扔了飞镖后,她连道具都不想要了,直接扭头就跑。 只要能熬到天亮,她就能暂时平安。 boss伸手轻飘飘接住了两枚,但还是有一枚从他脸侧擦过,把他的兜帽给带了下来。 洛白夜看到了一张戴着面具的脸,黑色的鬼面面具掩住boss的脸,boss似乎垂头看了看那女玩家的背影,又扭头看了看那个烧成焦炭的npc少女。 然后,那黑色雾气翻涌,在半空中凝结成楼梯一样的形状,boss拾级而下。 他并没有去急着追女玩家,而是先走到了那个死去的npc旁边,伸手让一缕黑雾钻入尸体中。 不止洛白夜一个人在注意这边的动静,其余玩家也都忌惮的看着这个boss,谨慎的分析boss的危险程度和攻击方式。 只见死去的npc身上的皮肤迅速回退到之前健康的模样,她被烧毁的头发和皮肤迅速复原,身上的衣服也被复原,只是黑色雾气也笼罩在她身上。 紧接着,雾气的形状被不断拉长,变成了一把镰刀的形状。 被“复活”的npc少女动作有些凝滞,killer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似乎低笑了一声。 “去吧,循着标记。” 少女双眼中黑雾翻涌,像是浓稠到实质化的恨意。 她伸手缓缓握住黑雾镰刀的刀柄,下一秒竟然消失在了原地。 这个boss...他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很享受看复仇的戏码。洛白夜脑子飞快转动,同时把绝对不能搞死npc这个铁律狠狠印刻在脑子中。 同样的,看到这一幕的其他玩家也都心有余悸的把这个规则给刻自己脑子中了。 洛白夜拉开游戏面板,去翻看目前的存活人数以及积分排名。 目前玩家人数显示40\/100,积分表上有个别几个玩家的名字已经变红了,洛白夜猜测是因为他们杀了npc。 但boss似乎并没有去找他们的意思,而是又踩着雾气轻飘飘的坐在了宿舍楼顶。 直到那个被他“复活”的npc女生重新回到宿舍楼下。 那女玩家的头和身子已经分家了,npc将头颅和身体扔到一边,抬眼看向坐在楼顶的killer。 距离太远,洛白夜有些看不清,但他猜这boss一定很愉悦,说不定还会夸奖一下他的临时小傀儡报仇报的干脆利落。 npc身上的黑雾被抽离,她重新变成了那副焦尸的模样,时间一到,她的尸体和那女玩家的尸体双双消失不见。 而killer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反而是抬头看起了月亮。 其余玩家纷纷下了定论——boss每晚只能随机杀死一名玩家,而被选中的玩家几乎是必死的。 但如果只是让npc去复仇,倒也不能算是完全没有生机,他们暗自思忖。 而那些故意或者无意杀死npc的玩家则要绞尽脑汁的想怎么把其他人都拖下水。 如果所有人都杀了npc,那他们被boss选择的概率又回到了同一起跑线。 至于这个想法怎么才能实现...就要看各自的本事了。 原本藏着掖着的通行证技能,也不得不被拿出来保命了,这群恶人是最惜命的,就算罪恶深重到被扔进惩罚副本中,心里也不会悔改,只会想着如何踩着其他人的尸骨爬出去,从此之前罪恶一笔勾销,继续带着恶意为非作歹。 洛白夜打了个哈欠,他揉了揉眼睛,感觉咖啡的效果要过去了,天也要亮了。 第二天要来临了。 第148章 杀死npc 第二天,洛白夜直接上课撑着头呼呼大睡,全靠温路给他打掩护。 温路看样子真的是纯种副本npc,因为他课间的时候还给洛白夜讲自己昨晚上做了个特别恐怖的梦。 温路:“你知道吗,特别可怕,我梦见隔壁班的同学变成了怪物半夜来敲咱们寝室的门!” 洛白夜懒洋洋的枕在自己双臂上,他半阖着眼问:“哦,隔壁班的谁?” 温路卡顿了几秒,皱眉想了一会儿说:“忘了,毕竟做梦总是看不清人脸嘛,这很正常。” 洛白夜放心了,甚至还给系统的绝妙售后处理点了个赞。 “别睡了。”温路轻轻推了推他,“马上要收作业了,你昨晚不是说补作业了吗,赶紧拿出来。” 补作业?补个屁啊,洛白夜迷迷糊糊想,昨晚上我手刃了六个傻逼,哪有空做作业。 负责收作业的课代表已经走过来了,温路赶紧把自己的作业整理了一下递过去,课代表瞥了一眼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的洛白夜,毫不客气的伸手敲了敲他的桌子。 洛白夜不爽的抬头,看到课代表也一脸淡然的垂眼看他。 物理课代表长得很高,他位置在教室最后一排,长相在洛白夜看来只能算到中上那一类,算是能看,但不是顶好看的。 他瞥了一眼物理课代表的胸卡,上面写着高三三班安揽思。 洛白夜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没写。” 他抓着空白卷子就要起身,打算去找骂清醒一下,顺便给班主任交一下检讨。 没想到安揽思把最上面温路的卷子抽出来放在他桌子上,嗓音依旧平淡:“下节课间给我。” 温路惊讶的张大了嘴。 “安揽思很凶的诶,他平常从来不给人开后门。”温路托腮看他,“你和他关系很好?” 屁,无论这人是npc还是玩家,洛白夜都不认识他。 不过担心再被物理老师布置检讨作业,他还是花时间抄了抄,决定随便敷衍一下。 下课铃响起时,安揽思去交作业,温路和洛白夜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自己的检讨。 一路上遇见了零星几个人抓着检讨去交,大家心照不宣的先盯着彼此的脸猛看几眼,誓要把这些脸印进脑子里,今晚就都杀了。 在教师办公室门口,洛白夜又碰见了陈渊。 陈渊这小子昨晚上根本没去杀玩家,他把自己那5个怪物解决后反锁宿舍门安安稳稳一觉睡到天亮,好在洛白夜昨晚根本没想要回寝室,否则敲门也没人开。 所以和其他人憔悴的脸色不同,陈渊看着面色挺红润的,不知道的以为他真的来体验高中生活。 陈渊笑眯眯的冲洛白夜打招呼,甚至哪壶不开提哪壶:“上午好,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特别好。”洛白夜也露出一个不达眼底的笑容,“如果今晚能看到你的尸体,我睡得更好。” “那只能先说抱歉了。”陈渊目光真是看狗都深情,他眉眼含笑,轻声说,“至少在这个副本里,你都要睡得不安稳了。” 洛白夜抬眼看他,轻飘飘的扔下一句:“我劝你话说的还是不要太满,否则小心在梦里被我砍死。” 他们聊天声音压的很低,表面看着亲亲和和关系颇好,实际上藏在笑容下都是暗潮涌动。 一行十几人走进了办公室,最后一个走进来的甚至随手把门给关了。 原本空旷的办公室顿时被围的水泄不通,各班班主任办公桌前都围了几个来交检讨的学生,班主任们看着这群学生,脸色也有些差,毕竟谁喜欢打群架的学生。 三班班主任是个戴眼镜的严厉女老师,大概四十岁上下,她正翻看着温路的检讨,抬头看了一眼低着头乖巧的温路,最终只是训了两句就让他回去了。 温路悄悄给洛白夜打了手势,说在门口等他。 但办公室的人有点多,一时之间挤不出去,他只能临时找了个角落待着。 洛白夜走过去交检讨。 他长得好看,垂眼的时候又显得格外委屈,乖乖巧巧的,让人没办法对他过多责备。所以班主任见他态度良好,也只是不轻不重的说了两句,就挥手让他离开。 就在这时,一声尖叫又响了起来。 所有人看向隔壁办公桌。 一个高瘦男生捏住另一个戴眼镜男生的手,趁那眼镜男生不设防,借他的手将手中的笔直接扎入了面前男老师的喉咙。 尖叫声是旁边的女学生发出的,她有些腿软的跌在地上,旁边的老师震惊过后,声音中也带着明显的惊慌和颤抖:“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高瘦男生松手后退一步,他有个轻轻摆手的动作,洛白夜认出那是调游戏面板的动作。 男生似乎确定了什么,轻轻勾了勾唇角。 眼镜男怔愣了一瞬,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眼神怨毒的看了高瘦男生一眼,干脆一咬牙,抽出那支笔,反手拿起了桌面笔筒里的裁纸刀,重新割断的男老师的喉咙。 “报警!!杀人了...杀人了!!!” “抓住他,快抓住他!!!” “李老师,李老师你没事吧?你坚持住,我马上就拨打急救电话...” 掏出手机要拨打电话的老师突然感受到一阵疼痛,手机没拿稳,砸在了地上,瞬间黑屏了。 眼镜男手上保持扔出裁纸刀的动作,那把刀扎进了那名老师的胳膊中。 办公室彻底乱成一团,但早就有人把唯一的出入口堵上了。 他和高瘦男临时联手,誓要把现在这间办公室中的所有玩家都拉下水。 高瘦男昨晚上积分到了十分,他拿到了第一条副本线索,正是boss杀人规则。 和之前推断的相同,在所有人都杀过npc的前提下,boss对待所有玩家都一视同仁,但会优先选择杀害学生npc的玩家。 那名被割破喉咙的男老师逐渐没了生息,眼镜男不得已加入了高瘦男的阵营,他手中提着自己的绑定道具,高瘦男也拿出了自己的绑定道具,是便携式火箭筒。 有点难办了,他一个人就能炸翻这里所有人,不过同时,他自己肯定也会在今晚上boss仇恨值排行榜第一,所以目前看来,他顶多是拿武器来威胁其他玩家。 “废话不多说。”他扬了扬头,“每人杀个学生或者老师,立刻就能离开。不杀他们的话,你们就死在这里。” 第149章 第二夜 洛白夜和陈渊面容冷静的看着这场闹剧,不只是他们,其他玩家们面色还算平静,只有那些npc老师和学生慌乱的不得了,有女生甚至干呕起来,被同样感到恐惧的老师偷偷拽过来护在怀里。 老师们惊恐的看着拿出武器的学生们,不明白他们怎么突然变成了恐怖分子,同事和学生的尸体还躺在地上,面前的一切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他们已经偷偷求助,现在只能希望能快点有人来救他们。 “你怎么看?”陈渊抱臂站在洛白夜旁边,上半身微微向他的方向歪了歪。 “我对那个火箭筒有点兴趣。”洛白夜说。 陈渊轻笑一声,他微微歪头靠近洛白夜的耳朵:“那我抢过来送你?” 洛白夜皱眉,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要来故意恶心自己,嫌弃的往旁边躲了躲。 他旁边就是三班的班主任,女老师以为是他害怕,尽管自己也怕的在发抖,却还是努力安慰洛白夜:“没事的孩子,你躲到老师身后。” 洛白夜看了她一眼,倒是很乖的“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躲在小角落的温路也有些慌,面前一幕让他莫名其妙想到了昨晚上的梦,他想蹭到自己的同桌兼室友那边,却被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安揽思把他又按回角落中,低声让他躲好。 那边提着火箭筒的高瘦男生有些不耐烦了,他示意眼镜男上前,眼镜男的绑定道具是傀儡虫,类似于一种蛊虫,被他的蛊虫寄生的玩家会被他操控,操控时间也是根据被寄生玩家的等级和面板状态决定的。 眼镜男选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玩家,他眯了眯眼睛,傀儡虫被释放,在所有人都没意识到时,寄生已经完成。 那个男玩家木然的动了动四肢,然后扭头冲一个缩在角落的女npc看去。 那女孩吓得直哭,恐惧像是一只大手一样捏住了她的心脏,在傀儡男玩家马上就要掐住她的脖子时,旁边冲出来一个男老师,手里拿着办公室的扫帚,狠狠冲男玩家挥过去。 被控制的男玩家就算感觉到了疼也被强制不能退后,于是他面容狰狞的掐住了男老师的脖子。 剩下的一切似乎顺理成章,眼镜男早就把蛊虫收回了,但那男玩家一直没停手,直到把男老师活活掐死。 列表中他的名字变为了红色,他漠然的收手,站到了眼镜男旁边。 虽然他很想杀了这些算计他的始作俑者们,但杀了他们有什么用呢,他身上背着npc的人命,被boss找上的概率高的可怕,所以那些人绝对不能双手干净的走出这间办公室。 他们手上必须沾满npc的血。 高瘦男生很满意,他把火箭筒扛到肩头:“谁下一个?我劝你们快点,再晚就只能杀学生了。” “学生的仇恨值可是比老师要高哦。” 见局面被他们控制住,那些原本左右摇摆的玩家顿时下定决心,既然大家终究都要杀npc,他们自然是选择杀死老师。 “铿”的一声金属碰撞的声音,洛白夜举刀格挡,他面沉如水,抬脚踹翻那个玩家,挡在了三班女老师面前。 他可能救不了所有人,但是保护一两个顺眼的npc还是可以的。 于是他看向那边的角落,声音冷静:“温路,过来。” 温路看上去被吓傻了,他躲在安揽思身后,眼睛瞪得老大。 堵门的玩家估计是用了绑定道具的效果,外面的人在破门了,但这质量看着破烂的门却丝毫不动,甚至晃都不晃,那人拽了个椅子,大马金刀的坐下来,像是津津有味的在看一场大戏。 可不是大戏么,这里所有人都是演员。 很快,只剩下三个玩家没有杀npc了,分别是洛白夜,陈渊,以及一个叫关婉清的娇小女生。 场上还站着的npc恰好还剩下三人,分别是三班班主任,温路和安揽思。 高瘦男生,也就是张灼,忍不住催促:“你们三个是真打算和我们作对?他们不死,死的就是你们。” “哎哟,不好意思,我这人呢就是叛逆。”关婉清吹了吹自己的指甲,这女孩在这种逃杀游戏中依旧保持从头发丝到指甲的精致,她做了粉色的美甲,上面还贴了亮闪闪的锆石。 她目光不屑的看着对面那些人:“要不然给你们这个临时队伍取个名?叫恶人联盟怎么样?哎哟真吓人诶。” 突然她敏捷躲闪,十指微动,洛白夜只感觉到脸颊一丝凉意,他伸手摸了一下,摸到了渗出来的血液。 房间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极细的丝线,像是蜘蛛丝,又有鱼线的结实和锋利,这些丝线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出现,末端缠绕在关婉清的手指上,她只需要轻动指尖,就可以准确操控丝线绞杀任何她要杀的目标。 那边的眼镜男突然吐了一口血。 他的傀儡虫撞到了丝线上,顿时像是深陷蛛网的猎物,被蜘蛛一口吃掉。 关婉清讨了巧,便有些得寸进尺,洛白夜的脖颈已经被伸过来的丝线割出了血痕,他抽刀斩断蛛丝,面无表情的看向关婉清。 后者倒没丝毫被抓包的羞赧,反而冲他大方一笑。 陈渊也用扑克牌割开丝线,反而是那三个npc那边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关婉清确实叛逆,真的没动他们。 张灼的耐心终于告罄,他肩膀上的火箭筒对准了他们几人。 “那你们一起死吧,今晚可以组团来找我。”张灼脸上带着狠戾,“而我会在今晚故意死在我仇人手里,在明天晚上和你们一起去找我的仇人报仇。” 这人是彻彻底底的疯子,他是真的会杀人。 洛白夜麻利的把女老师塞到了办公桌的桌洞里,自己也随便找了个掩体,其他人距离太远,他来不及管。 在张灼使用技能的一瞬间,那个守门的男玩家撤回自己放在门上的技能,转而包裹住了他们几个。 他的绑定道具技能是防御类,他担心只包裹住自己的话,其他人如果真的一命呜呼了,今晚boss找的就一定是他了。 他还想活到最后呢。 于是那些砸门的老师学生在刚冲进来的一瞬间,就被一股热浪猝不及防的掀飞出去。 教学楼被巨大的冲击力搞的四分五裂,系统出品的武器功能比现实世界中的更强大,在关键时刻,关婉清使用自己的绑定道具在面前织了一张大网。 大概有数百层蛛网层层叠叠的堆积,妄图缠住那枚势不可挡的弹头,它确实起到了很大作用,但子弹仍旧穿透了它们,打穿了办公楼的墙壁。 裂纹逐渐蔓延,整个教学楼摇摇欲坠,天花板开裂下砸,洛白夜皱眉躲避,不经意间看到被露出的尖锐钢筋刺穿身体的温路。 一边的安揽思眉头皱的很紧,但他的手有些抖,犹豫半天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温路要马上送医,但此时混乱极了,跟着npc冲进来的还有另外那些没有交检讨的玩家们,他们发现了积分表上异常刷新的红色名字,很快判断出了发生了什么。 温路一直在流血,钢筋大概贯穿了他的肺,他一直咳出血沫,体温随着血液一起流走,最终他死在了安揽思旁边。 在办公楼彻底倒塌的前一秒,所有画面突然诡异的定格住了,在所有黑白的场景中,只有玩家们是彩色的,可以活动的。 洛白夜敏锐的察觉到不对,他直接扭头从身后被炸出的洞口跳了出去。 他们所在的办公室在二楼,楼层不算高,外面又有草坪缓冲,以洛白夜现在的身体素质完全不会受伤。 在他安全着陆并且退开一段安全距离时,他听到了系统声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白天在副本内异常活动,现在副本提前进入第二天夜晚,怪物刷新。】 【系统提示:即将进入boss屠杀场景,此场景内短暂解锁所有玩家技能与道具,boss将进行无差别攻击。】 【系统提示:祝您好运。】 第150章 副本融合 周围突然就黑了下来,没有丝毫缓冲,副本正式从白天进入黑夜。 原本被破坏的办公楼正在逐渐复原,封闭状态下的建筑物可以当做npc们的“安全区”,npc在规则之下全部都睡了过去。 死去的npc重新站起来,他们面容僵硬,浑身附着黑色的雾气,手中提着雾气凝结的黑色镰刀,像是死神忠实的信徒。 洛白夜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泼了血。东西两边竟然对称悬浮着两个月亮,月亮的颜色也是令人不安的血色。 他快速调动自己的游戏面板,果然,之前还是灰色的处于不可选择状态的道具全部恢复正常,阴阳蝶出现在他肩头,蝴蝶合翅站立,翅膀上的花纹似乎在缓慢流动。 “这是……”洛白夜指尖一顿,下一秒,他手中出现了一把长刀。 这把刀有点像是之前沈蓝桉惯用的那把唐刀,刀身长约70cm,刀刃通体漆黑,刀柄处雕刻了花纹。洛白夜抽刀,他轻轻弹了一下刀刃,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嗡鸣声。 但这嗡鸣声听了让人头晕,洛白夜注意到自己的san值竟然掉了5点。 【武器名称:噬魂 稀有度:神级 描述:想拥有永不背叛的‘特殊伙伴’吗? [被噬魂杀死的玩家灵魂将被武器吞噬,可为持刀者掌控,同时使用期间,持刀者也会被噬魂反噬。san值归零,持刀者灵魂被吞噬]】 喔,好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他再次共享了沈蓝桉的游戏面板,这把刀是沈蓝桉的,也出现在了他的道具列表中。 来不及思考原因,洛白夜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嘶吼声以及打斗声,他给自己套了几层被动触发的防御道具,躲开冲自己卷来的鞭子,然后再次将鞭子斩断。 张子显再次冲上来,这次他换了武器,是一把手枪,估计是另外的道具。 死亡时没被带走通行证和绑定道具的玩家,夜晚“复活”后可以调用生前的道具,但是发挥出来的效果大概只有原本的80%。 此时的张子显并没有瞄准的概念,他只是对着洛白夜的方向机械的扣动扳机,准头差,但也有效封住了洛白夜的退路。 这时候,其他几个怪物也都找来了。 洛白夜挥刀,漆黑刀身在半空划过一个圆弧,空间扭曲,刀中封印的灵魂扭曲嘶吼,半透明的恶鬼与刀风一同逼近怪物,斩下了它们的头颅。 但怪物的尸体并没有像之前那样消失,它们摇摇晃晃的捡起头颅安放在脖颈上,像是被洛白夜操纵了般,冲那边的怪物张子显冲去。 它们显然已经没有了灵魂,但在神级武器作用下,洛白夜可以短暂操控它们的身体。 与此同时,洛白夜的san在飞速下降,他咬开回san药水灌了几口,干脆利落的把剩下的怪物砍完。 这把刀对自身的消耗过大,他换了自己的天使匕首,那些被控制的怪物竟然也跟着消失在了原地。 看来在夜晚,被这把刀杀死的怪物也会遵从刀的控制规则。 那些被杀死的npc带着无尽的仇恨,正目标明确的追杀那些杀死自己的玩家,但npc们尽管被boss赋予了部分能力,但并不足以和这些短暂解禁的高级玩家们抗衡。 各种各样的武器都被掏了出来,洛白夜第一次直面系统商店的多样性,他啧啧两声,顺手杀了一名筋疲力尽的玩家。 这是之前和他一起交检讨的玩家,他也杀了npc,在他竭尽全力反杀了npc和追着他跑的怪物后,还没来得及喘息,就被路过的黄雀顺手结束了性命。 杀完后洛白夜才反应过来,这些死去的npc不会也是每晚复活吧,万一仇恨值转移到他身上…… 拉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排名表,他的名字还是黑色的,这让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讲真,他不太想和killer对上,这个boss总给他一种古怪的感觉。 拔出插入玩家后心的刀,洛白夜把他的通行证和绑定道具都顺手卖给了系统,他懒得看系统给的仨瓜俩枣,刚抬头判断了一下方向,就听到了不远处的爆炸声。 剩余玩家中,能有这种威力的武器的,就只有那个张灼了。 张灼刚才间接杀了温路,再加上他之前应该也杀过npc,所以他的仇恨值应该是最高的。洛白夜打定主意去看看boss的技能,于是他冲声源处跑去。 张灼正狼狈的躲避着,这时候也顾不上心疼,不管什么稀有度的道具都往自己身上套。他的绑定道具是火箭筒,不仅威力大,稀有度还是sr,这让他一度自视甚高。 但面前这个boss就像是烟雾组成的,他轻飘飘的好似没有实体,子弹打中他,就像是穿过了一片虚无缥缈的烟雾。 但boss的武器却可以给他造成伤害,而且伤口还不受普通回血药剂的影响,必须使用昂贵的高级药剂。 “草。”张灼骂了一句。 他身上的校服已经被豁开了好几道口子,灰尘和血污把原本的白蓝色布料污染成了黑红色。 “妈的,还不来帮忙!”张灼冲旁边大吼。 不远处正是之前的恶人联盟其他成员,他们解决怪物和npc也受了大大小小的伤,此时他们正谨慎的观察战局,希望能够分析出boss的弱点。 他们并没有上前帮忙,毕竟他们都不想死,并且为了提防其他人,每人身上都套了好多层防御道具,甚至还谨慎的与其他人站位颇远。 并且……如果张灼死了,他的通行证和绑定道具就可以是自己的了。 每个人都这么想。 所以张灼大喊时,他们不为所动。 “你们可想好了,boss是无差别攻击!我死了,他就会直接去杀你们!!”张灼咬牙躲避,他一个稀有度为sr的被动防御道具瞬间被boss毁掉了,来不及心疼,他立刻飞速又给自己套上几个,然后抓紧找空隙喝药补状态。 那些人看出来了,热武器对boss不管用,但冷兵器都是些什么刀啊鞭子啊之类的,攻击距离短,危险性更大。 有人尝试着用一个低稀有度的弹弓偷偷砸了boss一石头,没想到,石头竟然真的打在了boss身上。 这一下伤害不大,侮辱性有点强。boss原本逼近张灼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扭头看过来。 面具上的眼睛处仿佛燃着的是永不熄灭的绿色业火,灵与肉都会被它燃烧殆尽。那名玩家抖了一下,他的san出现了极快的波动,但他很快缓过来,大喊道:“boss不是无敌的!咱们先把他杀了!” 这boss的确是最大的隐患,解决了他,玩家们就只需要内斗,存活几率大大提高。 于是那些原本在观望的玩家们都下定决心,决定去杀死boss。 关婉清首当其冲,她的技能不需要距离boss太近就可以释放,无数蛛丝瞬间出现,将boss缠绕固定。 boss竟真的被捆在原地,动弹不得。 张灼也得到了片刻的喘息,他赶紧连滚带爬的退出战场,只是看向boss时,眼睛中带着浓重的杀意。 “妈的,还想杀老子。”他啐了一口,“老子杀过的npc比你杀过的玩家都多,今天也也会去地狱陪那些死掉的npc。” boss似乎放弃了抵抗,他被蛛丝缠绕,拎着巨大的镰刀,低头站立在原地。 周围,是一拥而上提着各类冷兵器的玩家,那些锋利的刀刃上都泛着红色的,妖异的月光。 在刀刃即将砍入boss的皮肉时,boss突然抬起了头。 洛白夜躲在暗处,他也顺着boss的动作抬头看去。 洛白夜瞳孔骤缩。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那位于东西两边的月亮开始慢慢爬升,它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直到重合—— 大地震动了一下。 像是有一只手捏住了这片空间,将它生生揉碎又重组。 围攻boss的玩家被这一变故影响,手上动作失去的原本的准头,boss似乎发出了一声轻笑,他轻易挣脱了蛛丝,镰刀将蛛丝砍断! 关婉清突然吐出一口血。 就像她之前毁掉了眼镜男的绑定道具一样,boss也毁掉了她的,并且还不费吹灰之力。 boss的级别远在他们之上,之前没有挣扎,只是在等。 玩家们急急后退。 他在等什么呢? 玩家们重新退回到之前的藏身处,不少人被刚才boss的刀风擦到了皮肉,伤口正汩汩流血,用了高级止血药剂才勉强止住。 他们有些不安的盯着黑色斗篷的boss。 眼前场景开始像是接触不良似的出现故障乱码,雪花噪点和故障条浮现在半空中,整个副本呈现出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突然,boss向半空中伸出了手。 一只凭空出现的,属于女人的手轻轻搭在了boss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上。 女人的手白皙修长,手腕和手指上戴着富有少数民族风格的银饰。下一秒,她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女人轻纱遮面,露出来的一双眼睛顾盼生辉,她穿着少数民族的传统服饰,身上搭配的银饰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与此同时,那种古怪的,像是接触不良的幻觉也消失了。原本他们打斗的地方是教学楼门洞与石桥之间的那片空地,这边的地面都是用水泥铺的,石桥对面也由于是副本地图边缘,看着是一片漆黑。 但此时,地面突然变成了草地,石桥对面的黑雾也被驱散了,变成了低矮的房屋。 副本地图……变了。 【系统提示:检测到惩罚副本(代号killer)与惩罚副本(代号witch)发生融合,副本存活条件不变,副本各自规则不变。】 【系统提示:请努力……存活。】 洛白夜盯着空地上的两个boss,脸色难得有些难看。 双boss。 玩个屁。 第151章 情蛊 副本规则不变……副本规则是什么来着? 洛白夜面无表情的趁系统重新ban掉游戏道具之前把自己的状态值回满了。 果然,在两个惩罚副本彻底融合之后,他的道具重新变成了灰色,又只有通行证和绑定道具可以使用了。 不过……他的蝴蝶还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道具属性问题,它并没有被强制收回去,而是一直乖巧的停在洛白夜的肩膀处。 此时整个学校像是被整体搬到了某深山老林中,办公楼、教学楼、宿舍楼等建筑脚下全部都是野蛮生长的绿色植物,人类文明与自然生态被强行捏合在一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怪诞感。 killer松开witch的手,两位boss似乎居高临下的瞥了在场的所有玩家,无论他们躲的多隐蔽,背后都渗出了冷汗。 突然,张灼和witch对上了视线。 witch有一双非常美的眼睛,她的眼型是标准的丹凤眼,眼尾上挑,独有一种清冷感。她额间坠了一个银色的额饰,下面坠着几颗银色的铃铛。 但随着witch的动作,铃铛并没有响动。 张灼的冷汗慢慢从额角渗出,他盯着远处的boss,总感觉她藏在轻纱下的唇角正微微勾起。 突然,张灼感到一股液体从眼角流下。 他伸手摸了摸,发现那竟然是血。 更多的粘稠的血液从他的七窍中流出,张灼忍不住痛呼出声,但没挣扎几下,他倒在地上,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是被boss杀死的,所以就算第二天晚上复活,也只是个无仇恨值游荡怪物,距离他最近的是关婉清,立刻用蛛丝“鞭尸”,拿到仇恨值和积分,又让蛛丝缠住张灼的通行证和绑定武器,抢在其他人之前夺了过来。 她之前虽然被boss损坏了绑定道具,但她豁出去用了大量积分进行修复,此时拿到了张灼的武器,战斗力当然也大大提高。 同时,她自己也成了其他人的首要目标。 此时,场上剩余的人数大概只有二三十人左右,洛白夜拉开游戏面板想要确认一下,却发现面板数据也已经合并了。 原本总人数100变成了200,目前总共存活人数为51\/200,积分排行也已经合并,洛白夜看到了苗藏月的名字。 还在头疼怎么拿到witch副本的规则呢,这下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二天白天,也就是副本的第三天,洛白夜见到了苗藏月。 系统真的很会圆,硬生生加了一个交流生的设定,说什么少数民族来交换学习,于是在洛白夜托腮看着走进来的苗藏月时,对方也刚巧看了过来。 苗藏月穿了一身苗族的传统服饰,她五官很美,环佩叮当,居高临下看过来时,自带清冷的傲气。 但眼睛看到坐在后排靠窗处的洛白夜时,她表情也略微柔和了下来。 好看。洛白夜冲她笑了笑,然后比划了手语。 witch副本的玩家也被随机安排进了十个班级中,苗藏月成了洛白夜的新同桌,两人在课上颇守规矩,但打手语聊天已经把前两天的经历交流了个遍。 “你是说,你们那边boss的身份是公开的?”洛白夜问。 正是大课间,外面地面都成了郁郁葱葱的草丛,学生们在那玩的不亦乐乎,竟然没有一个npc觉得这场景不对劲。 苗藏月点头:‘对。她是圣女。’ 洛白夜:“那你们那边的规则是什么?” 苗藏月脸色好像有点差,她发了一会儿呆,这才动了动手指:‘每个玩家都会有两个npc孩子,是一对龙凤胎。杀死npc会随机获得线索,但是也会吸引boss的仇恨值。’ ‘witch也会在夜晚[复活]死去的npc,是用蛊。’苗藏月拧眉,‘她很厉害。’ “有你厉害吗?”洛白夜问。 苗藏月真的思考了几分钟,有些不确定:‘不知道,但她应该比我厉害,毕竟是个这么危险的boss。’ 洛白夜:“如果你杀了别人的npc小孩,那线索和仇恨值怎么算?” ‘你会得到线索,但不会增加仇恨。因为孩子是和玩家绑定的。’苗藏月说。 这就是矛盾所在了。 如果换成洛白夜,他大概会在藏好自己小孩的前提下,试图去把别人的孩子都杀了——既能拿线索,又不会吸引仇恨,这种好事堪比他走在路上,天上就噼里啪啦的掉钻石。 但他能想到的,这群玩家也能想到。 苗藏月淡漠的说:‘所以我在第一天就把他们杀了,然后在晚上守株待兔。’ 洛白夜非常感兴趣:“那你杀了几个玩家?” ‘两天加起来,十个。’苗藏月瞥他,‘但我不太走运,只杀了十个npc,线索只掉了一张。’ 她拿出一张纸条递给洛白夜。 ‘很抽象。’ 洛白夜心想能有多抽象,他打开一看,眉毛也皱起来了。 纸条上只画了个不太标准的圆圈,甚至接口处对的都不是特别整齐,就像是一条被首尾相连的线。 好抽象。 所以呢,这是要表达什么意思? 洛白夜心想,什么傻逼游戏,玩累了,干脆我先死一死好了。 但他又转念一想,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 他揉了揉额头,把纸条又还给苗藏月,转身趴在栏杆上往下看。 他俩是午休时跑到教学楼的天台来聊天了,此时洛白夜趴在栏杆上往下看,刚巧看到楼下有两个人在聊天。 聊天的两人中,一个是三班的班主任,另一个则是个穿着漂亮苗族长裙的女人。女人长发编了起来,上面简单用银饰装饰,偶尔抬头时,洛白夜可以看到她脸上戴了个口罩,遮住了她下半张脸。 像是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女人抬头,一双漂亮的眼睛准确的看向洛白夜。 片刻后她似乎笑了笑,抬手冲他打招呼。即使遮住了一半脸,仍旧可以看出她很美,而对于漂亮的人,洛白夜通常会非常宽容。 于是他也懒洋洋笑了一下。 然后他就被苗藏月猛的往后一拽。 苗藏月手指微动,她在空气中做了个抓握的动作,然后很快使用了自己的绑定道具。 她的绑定道具很简单粗暴,就是蛊,她可以操控一切蛊虫,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只是操纵对象的等级越高,对她的消耗就越大。 当把witch暗中向洛白夜种的蛊虫直接杀死时,苗藏月的san和血量都有下滑,她轻轻喘息,表情有些古怪。 楼下witch的表情未变,她似乎轻笑了一声,接着继续和三班班主任聊天,然后慢慢离开。 “怎么了?”洛白夜问,“蛊虫有什么不对?” 苗藏月看向他,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虫子的尸体:‘这是情蛊的子蛊。’ 洛白夜挑眉。 ‘她想要给你下情蛊,为什么?’苗藏月不解,‘母蛊又会被她下在哪里?’ 她想不通,只能深吸一口气:‘通关之前,你别离我太远。她种蛊的手法很高明,一不小心就会着了道。’ 第152章 第三夜 看苗藏月这么警惕,洛白夜倒也听话的点头,其实他对情蛊的效果很好奇,于是他问:“中了子蛊的人真的会爱上种了母蛊的人吗?” 苗藏月点头。 洛白夜若有所思,他点了点下巴:“那怎么解除?” ‘最简单快捷的方法就是杀了携带母蛊的人。’苗藏月简单的说。 原来是这样,洛白夜了然,既然如此,就算中了也无所谓。 他还真想看看,到底是谁这么想祈求他的爱意,他可以在杀死那个人之前赐给他那么一星半点。 第三天夜晚慢悠悠降临。 依旧是在宿舍区哨响之后,四周此起彼伏的脚步声和嘶吼声在瞬间就响了起来,不仅有那些之前被杀死的玩家,还有被玩家杀死的那些npc。 npc们明显是来自两个副本,属于killer本的纷纷都是身上被黑雾浅浅覆盖,手上提着雾气凝结而成的黑色镰刀,而witch本的npc则面容是如出一辙的苍白呆板,像是被控制的提线木偶。 穿着长裙的witch站在宿舍楼的楼顶,夜风将她的裙摆吹的微微扬起,身上的银饰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铃声,但所有听到这个声音的玩家都不约而同的捂住了耳朵。 这个声音和witch本人一样充满了蛊惑的意味,玩家的san在被影响,面板防御值高的受影响比较小,那些防御低的则有不同的san值下降。 苗藏月不擅长这种近战,她的技能更偏向于控制,于是协助洛白夜刀掉所有仇恨值在两人身上的怪物后,她稍作喘息,便不动声色的又将蛊虫种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玩家身上。 说是最近,但也离了有百十米,洛白夜伸手在肩膀处轻轻一拂,阴阳蝶扑棱棱的飞了起来,冲那人而去。 由于副本全局无安全区,也不能签订契约来约束,于是除了洛白夜和苗藏月外,那些玩家都是各自为战,就算临时结盟也是各怀鬼胎。比如主动凑上去和关婉清结盟的玩家,只不过是看中了关婉清手中之前属于张灼的绑定武器罢了。 目前那个火箭筒依旧是无主状态,谁拿了都能用。关婉清之前虽然受了伤,但因为及时用高级回血药剂恢复,不说痊愈,好歹也恢复了七七八八,就算正面战斗估计也讨不到好,搞不好还容易被其他人坐享渔翁之利。 所以还是先拉拢,度过今晚的危机再说。 关婉清一炮轰开跑过来的怪物,武器的后坐力把她震翻在地,旁边的玩家见状似乎想来扶她一把,却被她打了个滚躲开。 笑话,扶她是假,要杀人越货才是真的。 那玩家虽然没能得逞,但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甚至还露出了一个假惺惺的笑容:“你没事吧?小心一点。不过女生力气小,压不住这种武器也正常,我来帮你拿吧。” 关婉清正想嘲讽两句,她突然神色一凛,然后后退半步,将火箭炮重新扛在肩膀上,黑洞洞的弹口对准了那个男玩家。 后者神色也是一变,没想到关婉清这么快就翻脸了。 他反应也很快,男玩家的绑定道具是一种控制能力,但是不能控制生命体,这些死去的玩家和npc其实都在他的控制范围内,但那太费力,他的等级还不够高,勉强只能控制两三个怪物,还会消耗大量的体力和san,所以他一直在藏拙。 但现在顾不得太多了。 于是原本被火箭炮轰掉了半个身体的怪物突然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就要冲关婉清冲去。 关婉清的动作更快。 “轰”的一声巨响,那名玩家躲闪不及,头颅直接被炸飞,血液喷溅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血液的腥臭味和火药的味道,那颗头飞了很远,最后骨碌碌滚到了洛白夜的脚下。 洛白夜垂眼,正好对上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他脸色未变,绕开那颗头,走向站在硝烟中的关婉清。 在蛊虫和阴阳蝶的双重作用下,关婉清不仅出现了幻觉,还已经被苗藏月暗中操控了行为,于是她刚才看到的并不是那个玩家,而是一只张牙舞爪要扑过来的怪物。 洛白夜要杀死她简直轻而易举,但他只是经过了关婉清的身边,伸手在她发梢处轻轻拂过。 阴阳蝶顺势飞到他的指尖,然后又乖乖飞落到他侧颈,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咬破了洛白夜的脖颈。 跟在洛白夜身后的苗藏月则是伸手到关婉清面前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像是大梦初醒,关婉清顿时在之前那种迷茫的空白状态中脱离出来,她先是皱眉茫然的站了几秒,然后才发现了不远处男玩家无头的尸体。 并没有震惊,反正死就死了。她走过去,把男玩家的绑定道具和通行证给搜走了。 ‘不杀她?’苗藏月问。 “可以往后排一排,她之前没杀npc,而且怼人也很有意思。”洛白夜语气随意,“我昨晚上排了个死亡名单,咱们挨个去杀。” 听到他甚至排了名单,苗藏月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 唉...算了,他开心就好。 反正在这个副本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人,不是别人死就是你死,正常人自然是会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的,毕竟他们又不是圣母。 圣母也不会来这里。 洛白夜还差最后一个人就积到十分,他需要一条新的线索,因为这三天中,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严重。 这纯纯就是个杀戮副本,系统的意思就是让他们自相残杀,洛白夜感觉就算最后只剩下了一名玩家,也不一定能真的通关回去。 毕竟越到最后,玩家越少,每晚面对的怪物就越多,而今晚开始,那些怪物竟然会去攻击npc们所在的“安全区”。 所以洛白夜需要更多的线索,更多的,关于惩罚副本的通关线索。 他们从浓密的草丛中奔跑,原本规整的操场已经快被各种植物埋起来了,甚至还长了参天大树和灌木丛。洛白夜反手握住天使匕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的在背后靠近一名玩家。 这是那个有防御技能的玩家,他联合了另外一个攻击值高但是防御值低的玩家,为他打辅助,让那人解决了两人份的怪物,此时两人刚刚分开——临时合作就是这么脆弱。 但洛白夜没能亲手手刃他,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漆黑弯曲的刀刃从他后心露出,洛白夜带着苗藏月猛地停住脚步。 但洛白夜并没有放过最后的机会,他趁着那人死之前,直接像甩飞镖一样掷出了自己的刀。 像是天使与恶魔共同托载着刀刃,它划破虚空,刺穿了那名防御系玩家身上临时撑起的防护罩,然后势不可挡的洞穿他的喉咙。 刀势不减,刀刃直直冲killer飞去。 killer的目光看过来,他抬手,雾气凝结包裹住刀身,但匕首依旧挣脱了雾气,划破了他肩膀处的衣服和皮肉,最终钉入他身后的树干中。 原本挡在洛白夜和killer中间的防御系玩家缓缓软倒,洛白夜与killer直直对上目光。 一时间,周围一片寂静,就连风也静止了。 洛白夜警惕的站在原地没有动,苗藏月在他身后两步远的距离,也紧绷着神经。 下一秒,killer动了。 凝滞的空气再次流动,原本温和的晚风顿时凌厉起来,裹挟着浓重死亡和颓败气息的刀锋瞬息间就到了洛白夜面前,看样子似乎是想要把他给劈成两半。 第153章 气的他头晕 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快了,洛白夜的武器在之前脱手,此时就算及时做出了反应,但还是被砍伤了手臂,撕裂般的痛感瞬间从伤口涌入大脑,在某一瞬间,他甚至感觉自己失去了对手臂的控制。 但在下一瞬间,那刻骨的痛感便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铃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银铃自苗藏月腕间滑落,在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时,洛白夜的痛感也被封闭了。 这是苗藏月通行证自带的技能,可以屏蔽指定人的五感,一般情况下,如果是敌方的五感被封闭,他会感受不到自己伤口的疼痛,没办法及时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从而加速死亡。 洛白夜没有管手臂的伤口,他用受伤的代价脱离了killer的攻击范围,然后立刻去捡了之前那个防御玩家的通行证和绑定道具。 道具入手,他便直接朝苗藏月扔去,自己转而去拔插入不远处树干中的天使匕首。 背后传来一声闷响,是镰刀砍在防护罩上的声音,紧接着便是一阵玻璃碎裂声。 苗藏月被巨大的冲击力掀翻在地,她很快就地翻滚,镰刀的刀刃深深插入她脸颊旁边的土地中,弥漫出来的黑色雾气冰冷的几乎要冻结她的血液。 killer居高临下的看着她,boss的面容被严严实实的藏在面具之后,只能看到眼孔处透露出的幽幽绿光。 只一眼对视,苗藏月的san就在急速下滑,她的个人数值页面全线飚红,与此同时,她的双目也渐渐失神,呼吸平缓的几近消失。 她感觉自己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湖底,上方是黑沉沉的水,好像有微弱的光透进来,但是她陷的太深了,那点光落不到她身上。 “阿月。” 有人站在湖底温柔的喊她,声音颇为熟悉。 苗藏月想看清那人的脸,于是她又任由自己往水底沉了下去。 “苗藏月!” 一声厉喝声响起。 这声音穿透了水面,好像有人落入湖水中,搅乱了一池死水,在湖水短暂分开的空隙中,光落了进来。 一只手不由分说的把她从水中捞了出来,她被毫不温柔的甩上岸,后背撞上了什么东西,苗藏月闷哼一声。 “滴答”,湖水落在苗藏月的脸上,苗藏月彻底从濒死的境地中清醒过来。 她剧烈喘息,san值条是刺目的红色,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san值清零,变成了副本怪物。 是洛白夜及时把她从boss的攻击范围中甩了出来,她后背撞在一棵树上,痛的五脏六腑似乎都要移位了,但好在疼痛也让她清醒过来。 苗藏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垂眼一看才发现,那不是水珠,而是血。 她身上并没有什么外伤,所以这血是... 她眼皮一跳,抬眼去找洛白夜的身影。 在全部道具被ban的情况下,洛白夜绝对没有能力和killer一战,毕竟在武器长度上他就讨不到什么好处,于是他并无心恋战,只是有意把boss往一个方向引过去。 他之前并没有杀过npc,boss的仇恨值不在他身上,现在攻击他,只是因为目前为止在boss的攻击范围内只有他一个活着的玩家而已。 所以他要做的只是转移仇恨。 而经过了怪物缠斗又没有药剂恢复的玩家们自然是比不上还在痛感封闭效果中的洛白夜。 于是他顺利甩脱了boss,折回去找苗藏月。 此时,苗藏月通行证的技能效果也失效了,洛白夜这才感觉左臂痛的有些发麻了,甚至还有些失血过多的头晕。之前为了对付boss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心,通感封闭外加肾上腺素飙升,倒没让他感觉出太多异样。 “面板我看看。”他上下打量了苗藏月,轻声说。 苗藏月有些犹豫,但还是把自己游戏面板的权限打开,给洛白夜看了一眼。 一串数值都不算太健康,但最差的是san,洛白夜眉头皱了皱,他不清楚这个副本中有没有可以回san的道具。 两人找了个角落暂做休息,洛白夜把校服外套脱下来,露出了里面配套的校服短袖,他的左臂上有一条很长的伤口,大概是从肩头一直斜斜的延伸到手肘,皮肉外翻,血一直在流,上面的血痂被不停的撕裂,流出的血几乎染红了他的手臂。 阴阳蝶盘桓在他身边,洛白夜第一次从蝴蝶身上看到了踌躇和小心翼翼,似乎担心自己落下去会让洛白夜痛。 但一只小蝴蝶的重量又有多少呢,洛白夜有些疲懒的笑了笑,因为失血,他的肤色变得更加苍白,屈起一条腿,右手肘搭在屈起的右膝盖上,抬手用食指碰了蝴蝶,蝴蝶顺势落在他指尖。 洛白夜把蝴蝶送到了自己伤口上。 “吃,不吃浪费。”他语气中似乎还带了笑意。 之前校医院顺出来的药粉有了用处,他从衣兜里翻出来,分给了苗藏月一些。苗藏月没什么外伤,又推给他,然后冲他摇晃了一下手中的小药瓶。 苗藏月也非常谨慎,在这个没办法用药剂的副本中,她也发现了副本中的药物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充当低级回血药剂的平替,于是也有意的保留了一些。 比如这一瓶酒精。 洛白夜有些迟疑,最终还是抿了抿唇,任由苗藏月托起他的手臂。 他觉得自己都快疼麻木了,但酒精接触伤口时,还是差点让他掀翻苗藏月直接逃离这里。 “咝...苗苗,我自己来吧。”洛白夜的手有些抖,疼的。 苗藏月的san太低了,这也导致她精神有些恍惚,手劲大的离谱,饶是洛白夜也终于忍不住,生理眼泪薄薄的在他眼底铺了一层,眨眼的时候就挂到了他的睫毛尖上。 快速又潦草的处理了伤口,洛白夜用刀割了短袖的下摆,随意缠在了伤口上。这时候校医院关门了,他天亮后再去重新包扎就好。 只是好好的校服短袖被他搞成了露脐装,一截细瘦的腰腹裸露在外面,可以看到不太明显的腹肌轮廓。 洛白夜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面人数显示是20\/200,排名第一的是个叫归敬的玩家,积分是31,名字是非红名,洛白夜的名字挂在中间,而最后一名竟然是陈渊。 除了第一天在礼堂中杀的人外,陈渊竟然后来没杀任何玩家和npc,看上去并不急着通关,也有可能是他想做鹬蚌相争中得利的渔翁。 洛白夜若有所思,他看到自己名字后的积分10,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拿到了一条线索。 他取出游戏背包中多出的线索纸条,和凑过来的苗藏月一起观看。 上面只有四个字母,写字的人写的很随意,龙飞凤舞的,四个字母看起来像是burt,但‘b’半圆的弧形处多了一条竖线,像是一开始想写‘h’,最终改成了‘b’;而字母‘t’由于连笔,横杠右端与顶端相连,但连的有些不太好看,像是在‘t’中藏了个不太标准的字母‘e’。 同样是非常抽象的线索,分明是故意为难人。 洛白夜感觉自己头晕,不知道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气的,或者是两者都有,他更倾向于后者。 十条人命换的线索像是在开玩笑似的,那些死了的玩家看见都得原地给气活。 不过这个先放一放,他和苗藏月现在的状态都太差了,要先想办法恢复一下,否则明天晚上打架有些麻烦。 而且...越到后面,会越艰难。 第154章 分析线索 第二天,也就是副本的第四天白天,洛白夜又坐在了校医院的病床上。 值班的女医生解开他胡乱缠在胳膊上的布料,由于伤口处理的不怎么样,布料和伤口都粘连在一起了,女医生感同身受的一边皱眉一边小心翼翼的帮他处理伤口,伤口被不可避免的撕裂开来,洛白夜脸上表情平淡。 他只觉得困。 早晨又灌了一杯速溶咖啡,不加糖的黑咖啡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毒药,但实在是没办法,连续三天晚上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就算是他们这些游戏玩家也受不了。 可能是他上课瞌睡,下课也睡觉的反常举动吸引到了安揽思的注意,后者大课间时去小卖部买了两瓶提神的功能饮料,放在洛白夜和苗藏月的桌子上。 或许是觉得只给一个人买不太好,他给两人都买了,而他们这个班级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玩家,其他的都死了,这给安揽思这个隐藏大好人省了钱。 这种饮料洛白夜以前没喝过,他道了谢,但并没有拧开喝的意思,垂着眼把饮料瓶放倒,然后用手指戳着它在桌面上滚来滚去。 旁边的苗藏月倒是拧开喝了一口,她大概是把这个当水喝了,又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然后突然又停住。 她突然向洛白夜倾身过来,拉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给他看。 原本低的离谱的san条竟然在缓慢回升。 两人对视一眼,看了看手里的饮料,然后默契的拿着瓶子一碰,然后各自都把一瓶给灌了下去。 为了知道每天能充当回san药水的功能饮料到底有几瓶,两人中午又去买了几瓶,尝试后发现,第一瓶回复的最多,第二瓶的效果就有些差了,第三瓶开始,这就只是普通的功能饮料效果了。 而且效果特别的好,至少洛白夜一整天都处于一种困但是又睡不着的状态,心脏被这种功能饮料搞的心率过快,在胸腔中砰砰砰的跳的厉害,就像是他胸口处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 课是不想听的,觉是睡不着的,索性他拿了自己和苗藏月的两张线索纸条,又拿了草稿本出来,打算顺一顺这两条线索。 他把自己的那个纸条上的四个字母照葫芦画瓢似的写在草稿本上,他盯着黑色的字迹看了半天,又用铅笔写了一遍。 然后他分别用黑、蓝两支笔沿着铅笔痕迹开始描。 黑、蓝两色重新覆盖住了铅笔的痕迹,洛白夜看了许久,然后在它下面分别用黑、蓝两种颜色的笔写了两个英文单词。 hurt和cure。 伤害和治愈。 这条线索上的字母是这两个单词叠加的效果,其中‘h’和‘c’重合在一起,‘t’和‘e’重合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开始那种像是写错又修补的感觉。 为什么会把这两个含义截然不同的单词叠在一起呢?这是想要表达什么? 既是伤害,也是治愈? 洛白夜托腮想着,他的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草稿本的边缘,本子一歪,把立在桌子边缘的空饮料瓶子给撞下去了,洛白夜俯身把空瓶子捡了起来,然后突然,他动作一顿。 ...治愈? 这瓶偶然发现的能够平替低级回san药水的功能饮料算是“治愈”吗? 那伤害指的是什么?既然伤害和治愈被叠加在一起,这就意味着某样东西能治愈的同时也会带来伤害,或者反过来,伤害的同时能带来治愈。 难道这饮料喝了后有后遗症?什么后遗症啊,精神亢奋吗。洛白夜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 他早该想到这个游戏的线索并不靠谱,因为这个线索并不是直接把饭喂进你嘴里,而是告诉你做饭食材所在位置的方向,只是缩短了你吃到饭的时间,并不是一步到位让你直接上桌等喂饭。 还是要考一考脑子的。 洛白夜揉了揉额头,开始想从进副本到现在发生的所有事情。 似乎并没有发生特别奇怪的事,除了副本融合这件事。 witch本是一个boss身份在明的副本,玩家都知道她的身份是那个村落的圣女,但却并不能奈她何,因为白天他们没办法近圣女的身,晚上更没办法打过圣女,几乎是一见boss就想掉头跑。 洛白夜一边想,一边无意识的在纸上涂抹。 他脑子已经发散到别的地方去了,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在草稿本上画出了两个boss的速写人像。 反正画都画了,洛白夜干脆仔细勾勒起他们的五官轮廓,killer的比较好画,一张黑乎乎的面具直接扣上;witch的眼睛他倒是画了挺大功夫去描绘,一双妩媚的眼睛很快就出现在了纸上。 他在两个boss的人像之间连了一条线,线上面又写了个问号。 这两个boss似乎认识,洛白夜不太清楚,但冲着killer伸手扶住witch的动作看来,killer似乎很熟练。 但,两个完全不同副本的boss,他们有机会认识吗?这游戏的boss可以互相串副本? 直觉告诉洛白夜,副本boss是不可能出现在除自己副本以外的副本中的,所以两个boss认识这个推断让他确实摸不着头脑,最后只能猜测或许之前惩罚副本也出现过融合的情况,这导致了两名boss的相识。 洛白夜指尖轻轻点了点草稿纸,他将刚才的那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到一边,然后又展开了苗藏月的那张线索纸。 依旧是照葫芦画瓢,在草稿纸上画了个接口处对的不太整齐的圆圈。 圆,一般代表循环往复,这是在暗示什么?暗示这个副本永远走不出去吗? 不,之前系统说了,这些都是通关线索。 姑且算系统没有骗人,既然是“通关线索”,那这个圆圈的意思... 洛白夜托腮垂眼看着草稿纸,笔尖在线条接口处点了点。 大概意思是,开始即结束。 洛白夜想到了之前他出现在的礼堂中,那是副本场景最开始的地方,或许在第七天晚上十二点后,那里也是最终出口所在的地方。 现在才是第四天,说第七天的事还太早了一点。洛白夜深吸一口气,把两张线索都收好。 他又看了一眼目前的玩家积分排名,想要今晚搞到十个积分,再刷一张线索纸条出来。 此时下课铃声响了起来,老师刚一出门,教室就喧闹起来,洛白夜的精神有些萎靡,但拜该死的功能饮料所赐,他心率过快,怎么都睡不着,心跳声还让他心烦,索性埋头闭眼小憩。 十分钟的课间飞速流逝,马上就是今天下午最后一节课,这节课是一节自习,一般是哪个老师抢到就是哪个老师的,此时上课铃声已经停了有三分钟,竟然还没有老师走进教室。 班长起身去这一层尽头的老师休息室走去——由于办公楼距离高中教学楼还有一段距离,为了方便老师们在课间休息,教学楼每一层的走廊尽头都特意装修了一间十几平米的教师休息室。 片刻后,班长兴冲冲的跑回教室宣布:“同学们,老班说最后一节课去上实践课,由那个带队交换的漂亮老师授课!” 班里学生猛地发出一阵欢呼。 啊,讨厌户外活动,他不想动。洛白夜愈加颓废。 苗藏月面色毫无波澜,等班里同学都走的差不多时才起身,和洛白夜一起跟在其他同学身后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他们在楼下排队,然后出了学校,穿过石桥,来到了副本融合后扩大的地图部分。 也是witch副本原本的地图场景。 在不远处,穿着长裙,戴着面纱的圣女已经站在那里了,她此时看着根本不像是个嗜血的副本boss,但也并不平易近人,大概因为她圣女的身份,她总是清冷的,一双眼睛看别人时总带着高高在上的味道,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学生们在她的目光下从叽叽喳喳到安静鹌鹑只用了不到五分钟。 “各位同学,跟我来吧。”圣女开口,她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自带一股子清冷感,但声线很好听。 好听到让人掉san。洛白夜面无表情。 第155章 下蛊 说是实践课,但其实并没什么实质性的内容,甚至还是整个高三年级一起上的。副本中的高三学生竟然还有空出来上什么劳什子浪费时间的实践课,简直让洛白夜觉得不可理喻。 什么学校啊,不抓升学率,搁这出来让学生散步呢。洛白夜懒洋洋的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头,找了个顺眼的树蹲在树脚下,拔了根草戳蚂蚁洞玩。 他选的这个位置真的非常巧妙,距离圣女最近,但又没有刻意离开大部队很远,苗藏月跟在他旁边也蹲着,旁边隔壁班的班主任忍不住看了他们好几眼,像是在怀疑这两人早恋。 洛白夜才懒得理,他校服外套在系统的规则下已经又干净整洁如初了,但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只会做表面功夫,他那里面的校服短袖只是干净了但是没变完整,搞得他就算热也没拉开外套拉链。 好像更烦了。 眼角余光看到圣女似乎起身冲一个方向走去了,洛白夜立刻扔掉了手中的草根,和苗藏月一起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 这边像是一个很大的村落,除了他们这些学生,还有不少原住npc,均穿着同样的民族服饰,得知他们是圣女带来的客人,原本警惕的脸上顿时神色大变,露出亲切的笑容,甚至还主动招呼学生们来家里做客,给他们拿吃的喝的。 洛白夜不想花时间应付这些村民,于是他和苗藏月特意绕开了那些人,依旧不远不近的跟着圣女。圣女像是没发现他们两人,在一棵巨大的树木前停下。 紧接着,洛白夜听到了一阵沙沙声,像是什么摩擦地面的声音。 一道巨大的阴影落在圣女身上,洛白夜和苗藏月藏在浓密的灌木丛后,面容严肃的看着突然顺着树干爬下来的一条黑色的蛇。 那条蛇有成年男子的腰粗,长度不可估计,因为它只有大半个身子露出来了,剩余的身体还隐藏在浓密的树冠中,巨蛇蜿蜒爬行,然后身体在圣女周围绕了一圈,将圣女圈了起来。 巨蛇的上半身高高昂起,蛇信子吐出来,巨大的蛇瞳盯着圣女,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缓缓扭头看向两人藏身的灌木丛。 圣女也若有所思,马上就要扭头看过来。 “嗯?你们两个在这里干什么?有没有看到实践课的老师?”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洛白夜两人猛地扭头看,发现是找过来的安揽思。 男生对他俩蹲在灌木丛后的行为有些不解,但是眼睛在两人身上转了几圈后,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又了然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和老师说的。” 洛白夜:...... 苗藏月:...... 不是,你先别脑补。 安揽思说:“刚才主任来了,要找实践课的临时老师,让大家找一找,你们看到她了吗?” 额,要怎么说,你要找的老师刚才正和一条很难让普通人理解的巨蛇友好互动。 洛白夜扭头又看向之前圣女的方向,发现那条蛇已经不见了,而圣女扭头也看到了站在灌木丛后的安揽思。 安揽思扬声道:“老师,主任找您,您抓紧过去吧。” 圣女点头应下,走了过来。 然后,她看着蹲在灌木丛后的洛白夜两人,轻轻挑了秀眉。 她是个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的高等级boss,于是此时,她漂亮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流转,在他们缓缓起身后,依旧用饶有兴致的目光打量着他们。 “早恋?”圣女勾起唇角,“你们不合适。” 后半句话,她是盯着苗藏月说的。 圣女还挺八卦,挺...怎么说呢,和晚上的样子挺不同,就像精神分裂似的。 但两人都没解释或者聊天的欲望,苗藏月眼观鼻鼻观心的尽职尽责的当她的小哑巴,洛白夜则是一脸无所谓的随手拍了拍身上沾的草屑,率先向来时的路走去。 校领导果然不会让他们真的在这里面漫步的自由活动,这不就是给早恋的学生创造出绝佳的约会机会吗?!于是圣女被请回来,给他们随便讲点什么。 现在,圣女正给他们讲目前这个村寨的一些风俗习惯,以及一些奇奇怪怪真假参半的故事,甚至还提到了学生们最感兴趣的巫蛊之术。 谈到这些时,圣女脸上带着轻微的笑意,像是所有谈论自己擅长领域的普通人一样,话不由得多了起来,直到有人举手,提出想要看一看蛊虫长什么样子。 学生们都非常感兴趣,纷纷应和出声。 最后圣女竟然真的去安排了,让他们以班级为单位排好队,然后依次排队去到一间屋子里观看。 按照顺序,洛白夜他们是第三个参观的班级,洛白夜看了一眼苗藏月,后者冲他露出一个浅笑。 在干坏事上,两人的默契感十足。 苗藏月的绑定道具就有专门控制蛊虫的技能,让她去参观蛊虫,她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控制所有蛊虫,并且尝试将它们种入其中那些玩家的体内。 只是需要耗费的力气比较大,洛白夜很快否决了广撒网这个想法,转而定了一个目标。 那是在隔壁四班的一名男性玩家,也是副本第二天,被控制着率先掐死npc老师的男生。 他能被那种人控制,说明这方面的防御值并不算高,更抵抗不了苗藏月这种高稀有度技能玩家在他身上动手脚。 而这人身上恰好就有10积分,还是个红名玩家,晚上有极大概率被boss找上。 左右他都是死,不如死在洛白夜手中,还能给洛白夜送点线索。 洛白夜理顺了脑子中的计划,然后平静的跟着走进那间屋子中,为了方便学生们观看,几对蛊虫被单独放在盒子里,上方压着玻璃盖,四周有一些隐蔽的透气孔。盒子旁边还摆着几张明显是临时写在纸片上的名字,是这些蛊虫的名字和简单的作用。 学生们其实大多都不相信这些,但好奇心还是很重的,缠着负责讲解的村民问东问西。 他们一拥而上,争先恐后的挤到村民和展示柜旁边,生怕晚了一步占不到好位置,洛白夜被他们一撞,原本就因为疲累的身体顿时有些摇摇晃晃,被人扶了一把才站稳。 “没事吧?”站在一边的圣女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洛白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刺激的轻声“咝”了一下。 圣女赶紧放手,有些抱歉的看着洛白夜撸起袖子露出来的透出血色的纱布:“抱歉,不知道你受伤了。我让人去取干净的纱布和药来,你换一下。” 说着,圣女的手就搭上了洛白夜包裹着纱布的胳膊,指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那片洇出的血迹。 “多谢,不用了。”洛白夜后退一步,重新把衣袖放下,遮住自己的整条手臂。 那边的老师已经在扯着嗓子喊人走了,每个班级的参观时间有限,后面还有学生等着呢。洛白夜看着从人群中挤出来的苗藏月,后者冲他轻轻点头。 他俩是缀在队伍末尾离开这个房间的,苗藏月刚好和他们的目标玩家郭仓擦肩而过。 夜幕降临之时,就是他的死期。 第156章 第四夜 洛白夜没想到的是,夜幕降临时,他们还待在属于witch本的副本地图中。 和白天不同,夜晚的村落像是另一个世界,丛林幽深寂静,偶尔响着几声虫鸣,家家户户门口开着一盏昏黄的灯,偶尔有几户人家门口的灯是熄灭的,村民解释说,那是因为家里并没有人在。 洛白夜没有吃热情村民提供的特产,他担心自己的精神状态会被圣女影响,以为自己吃的什么好东西,实际上吃的是一堆虫子。 他接受不了。 他们卡着点回到了学校宿舍。 当然,学生npc们乖乖回去偷补作业的补作业,该睡觉的睡觉,那些个玩家则是偷偷脱离队伍,开始今晚上的求生之路。 第四天夜晚,每个人面对的来复仇的怪物更多了,洛白夜胳膊和腿上的伤口都没长好,毕竟校医院售卖的药粉还是不如系统出品的药剂,能稍微让伤口愈合加快已经很不错了。 于是在今晚,洛白夜身上的伤口又有崩裂的趋势,血痂被扯开,他把白天买的绷带拿出来,面无表情的把伤口缠紧,然后牢牢的打了个结。 在两人解决掉最后一个来复仇的怪物后,苗藏月指尖微动,她略微感受了一下蛊虫的位置,冲某个方向略微歪了歪头。 她找到了郭仓的方位,现在两人的角色就是那只黄雀,躲在暗处等郭仓解决掉冲他来的怪物和npc后,再出手杀掉他。 两人的状态都不算好,于是特意避开了其他玩家。郭仓所在的方位竟然不是killer副本范围内,两人重新穿过教学楼下的门洞,石桥对面重新被浓重的黑色掩盖,两人踏上石桥。 “我有点不祥的预感。”洛白夜低声说。 苗藏月面色也有些严肃,她手指轻微比划:‘那还去吗?’ “去。”洛白夜略一思考后说,“我们需要新的线索。” 游戏不想让他们活着出去,旨在把这些破坏规则的人按死在惩罚副本中,但似乎又不能明目张胆的设计死局,于是他们把活路藏在了重重困难的线索之后,设置了极高的获取门槛,就为了让他们望而却步。 两人又重新踩在了绵软的草地上。 蛊虫指引着苗藏月去往他们之前参观蛊虫的房间,这原本就是某个村民的住宅,之前被临时借用,放了一些常见的蛊虫给学生们参观,此时房门紧闭,房檐下悬挂的灯盏微微闪烁。 像是接触不良,那盏灯亮几秒后突然熄灭,然后几秒后重新亮起,像是一个大号的规律的呼吸灯。 两人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一条缝。 有风从门缝中挤出来,洛白夜闻到一点熏香的味道。 很轻很淡,不讨厌,很快就消散在风中。洛白夜指节轻轻抵了鼻尖,他反手握住匕首,透过门缝往房间中看去。 里面空无一人。 他皱眉,扭头看向苗藏月,后者轻轻打了个手势,意思说就是这里没错。 苗藏月既然这么确定,洛白夜自然是信她的,于是他略一思索,突然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灯。 那盏灯是熄灭的,并且没有再亮起来。 洛白夜突然有了个想法。 他又轻轻把门前被推开一条小缝的门合上,在两扇门重新严丝合缝的闭合后,头顶的灯又开始了闪烁。 他看准时机,在灯亮起来的一刹那,又推开了门。 这次他直接后退了一步。 因为他们要找的目标——郭仓——正站在门后,与他们只有一门之隔。 但他的状态有些奇怪,浓重的熏香气味在他身上炸开,像是他整个人被当成了香料炉子,他面色灰白,眼睛不自然的向外凸出,皮肤下有很多鼓起的小鼓包,那些鼓包还在微微移动。 就像他的皮肤下面充满了虫子,而那些虫子正在他的皮肉中快乐的爬来爬去。 门开的一瞬间,他立刻伸手向洛白夜的脖颈抓去,那只手青筋暴起,洛白夜反应很快,他急退的瞬间挥刀,斩断了他的手臂。 那截断手掉落在地上,伤口处流出的不是血,而是成百上千的虫子和虫卵,密密麻麻的涌了出来,苗藏月抓住他的肩膀用力扯开他,免得他被溅一身虫子。 ‘witch先动手了。’苗藏月脸上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她之前竟然没感受到蛊虫的异样。 “不怪你,这里被折了个小空间,要看灯明灭才能打开正确的空间,技能被影响也不奇怪。”洛白夜语速很快,“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怎么搞掉他?我不想碰。” 他好像是真的很嫌弃,一直在躲闪,躲怪物的攻击,躲怪物伤口中甩出来的虫子,一边躲还没忘擦自己的刀刃——刚刚切到了虫子,总感觉很恶心。 苗藏月眼眸一眯,她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那滴血竟然诡异的悬停在她手掌之上,片刻后,血珠蠕动,像是一条小虫。 这还真是虫子,这是苗藏月绑定道具携带的技能,她的血可以培育出级别高的蛊王,具体还要看是什么血。 指尖血,心头血,舌尖血...培育出来的蛊王等级也是不同的。 此时她只使用了指尖血,因为技能对她的消耗比较大,此时她的状态并不是顶尖,贸然使用级别更高的舌尖血或者心头血会很快抽走她目前的面板状态,从而给洛白夜添麻烦。 她指尖弹动,将那个蛊王冲怪物弹去,在蛊王接触到怪物的一瞬间,他似乎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身体保持着攻击的姿势,诡异的停在了原地,但又由于惯性,一下子没收住,还是直直砸在了地上。 洛白夜没放过这个好机会,他闪身到了怪物身后,将刀刃刺穿他的心脏,然后握刀让刀刃在伤口中搅动了半圈,,又快速拔出来砍掉了怪物的头颅。 系统排行榜上,洛白夜的名字闪了闪,后面的积分变动,停留在了20上。 他拿到了第二条线索。 虽然撤离的够快,但那些虫子和虫卵还是喷溅到了洛白夜的身上,有几颗卵甚至飞到了他脸上。 黏糊糊又微弱的蠕动感让他有些反胃,但他又不敢贸然去碰,生怕把这些恶心玩意给捏爆,把自己弄的更乱。 于是他看向苗藏月,等着后者过来帮忙。 收纳蛊虫是苗藏月的专长,后者很快就拿出了一个小盒子把洛白夜身上的虫子和虫卵都收了起来,顺便查看洛白夜身体里面有没有蛊虫。 这一看,还真发现了问题。 ‘你中蛊了。’苗藏月再三确认后说。 “嗯?”洛白夜有些愕然,他飞速复盘今天一整天的事,“是刚才的虫子钻进我身体里了?” ‘不是,不是刚进入的,至少有六个小时了。’苗藏月脸色有些难看,她有些自责,因为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洛白夜还能被种蛊,实在是她的失职。 六个小时?洛白夜往前倒推了六个小时,想到了圣女似乎隔着纱布摸了一下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是那时候种下的?这也太... “可以判断是什么蛊吗?”洛白夜问。 ‘情蛊。’ 洛白夜:...... 怎么又是这劳什子。 但这种蛊虫只有见到母蛊携带者时会发挥作用,在此之前会一直在身体里面潜伏,就算是苗藏月也无法准确找到子蛊沉睡的位置,不能直接剖开血肉取蛊。 况且,witch的蛊下的很巧妙,不像是平常的蛊虫,这蛊虫很难察觉,刚才是苗藏月还在蛊王影响下,五感提升,对所有蛊虫的感应大大提高,这才发现了洛白夜体内的蛊虫。 “没事,如果你下次看见我对别的什么人太过热情,要死要活的,你就把那个人杀了。”洛白夜语气平淡,“如果我阻止你,那就先限制我的行动,打残或者绑起来都可以,把母蛊给我杀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苗藏月看着他,然后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两人没有在这里久留,今晚的计划已经完成,他们要做的依旧是保存实力,等待下一个夜晚。 在苗藏月的带领下,两人去了苗藏月一开始进入副本时出现的屋子休息,这是一个很小的木屋,里面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四把椅子,洛白夜拽开椅子坐下,示意苗藏月去休息,他在这看着。 苗藏月摇头,也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洛白夜没多说什么,只是打开了系统送来的新的线索。 这次的线索总算不是乱七八糟的抽象画了,上面只有一句话。 ——“相似才会融合。” 第157章 相似融合 融合? 说起融合,洛白夜只能想到不久的之前,两个副本的融合。 相似才会融合...意思是,这两个副本是相似的吗?什么地方相似? 洛白夜飞速在脑子中整合信息。 两个副本对比下来,确实是有相似,从玩家人数,boss仇恨值规则,夜晚怪物以及npc复活…… 洛白夜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指尖敲击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轻声说:“witch在白天的身份是圣女,那相似推断的话,killer在白天也是有明面上的身份的。” “他会是谁?学生?老师?或者是学校里的其他工作人员?” witch的圣女身份是她白天的保护伞,而killer这个不为人知的身份就是他的保护伞。 这就意味着,白天的killer是比圣女更容易杀的,前提是你要找到他。 洛白夜若有所思的摩挲着纸条的一角,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苍白,是之前受伤失血的后遗症,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说实在的比较糟糕。 但没关系,在所有存活玩家中,他的状态还算可以,状态都是对比出来的。 他把线索纸条收起来,干脆趴在桌子上闭眼休息了一会儿。 苗藏月一直没睡,她看起来精气神都比洛白夜要好很多,在洛白夜迷迷糊糊睡过去后,她指尖微动,一只蛊虫在她指尖蠕动,然后钻入了她的皮肤中。 她依靠蛊虫强迫自己的精神亢奋,倒是比喝咖啡有用很多。 当天边再次泛起鱼肚白时,他们迎来了副本的第五天。 而此时场内200个玩家,只剩余了10个存活玩家,这意味着今晚出现的怪物至少有190个,还不算那些被killer和witch“复活”的死亡npc。 洛白夜半垂着眼把吸管扔进拧开的运动饮料的瓶口,他实在是不想花费多余的力气,就算是仰头喝饮料。 连灌了两瓶饮料,他精神才算好了一些,总算能打起精神来和苗藏月出去溜达。 说是溜达,实际上是暗中观察。存活的十名玩家位于的班级比较分散,洛白夜推断boss肯定是某个和他们有交集的npc,于是他把范围缩小到了所有的高三学生、教师和校医院医生,排除了那些出场概率很低的npc。 但即使是这样,npc的数量也太多了一点。整个高三年级的学生加起来就有五百多人——他该庆幸这是个私立中学,否则十个班加起来的学生数量会更多。 洛白夜站在走廊外的窗户边,他刚去校医院换了纱布回来,被换药的医生又是一顿训斥,因为原本结痂的伤口又撕裂了,这是没办法的事,因为晚上洛白夜的运动量太大,为了保命,伤口撕裂倒是其次。 身后的窗户半开着,他被风吹的很舒服,歪歪扭扭的倚着墙站着,午休时走廊上的人很少,洛白夜和苗藏月并肩站着,路过的学生总是忍不住多看他们几眼。 两人外貌太优越了,而且还这么堂而皇之的站这么近,好像是在踩着学校领导的底线跳舞——当然这是其他人的想法,两位当事人之间并没有半分旖旎。 所以他们颇为光明磊落,甚至走廊尽头圣女和安揽思一起走过来时,两人也都没动。 安揽思怀里抱着一摞老师批改完毕的作业,正扭头和圣女说着什么。他很高,和旁边女人说话的时候稍微躬身,一闪而过的阳光落在他身上,洛白夜的眼睛突然被什么东西的反光刺了一下。 他们走过来,圣女目光有些意味深长的盯着洛白夜两人:“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你们不回教室休息一下吗?” 高三生的时间很紧,中午普遍都是在教室趴在课桌上小憩一会儿,但并不是强制性的。 “不困。”洛白夜淡淡的说。 他正盯着安揽思看,目光很轻很轻的从头到脚扫视了他一遍,重点落在了他被碎发遮挡的耳朵上。 后者有些诧异的挑眉:“我脸上有东西?” 洛白夜目光垂下来:“拿了什么?” 他话题转移的很快,但安揽思倒也没在意他刚才到底在看什么,反而扬了扬手里的卷子:“是之前的作业,老师已经批改好了,我送去休息室。” “啊。”洛白夜伸手碰了碰那沓试卷,“多少分。” 他其实并不在意分数,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那就是之前抄作业的时候,他好像不小心把温路的名字也一起抄上去了,不知道在温路死后,系统痕迹抹除的干不干净。 “对,老师还想让我问你,为什么名字还写错了,写成了别的同学的名字。”安揽思轻笑,他从里面抽出了洛白夜的试卷冲他扬了扬,是满分。 温路的成绩...意外的不错。 洛白夜表情未变,他突然伸手抓住了苗藏月的手腕,食指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背。 是摩斯密码,他简短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他要和安揽思独处一段时间。 “午休后要发下去吗?”洛白夜问。 安揽思摇头:“我要先去休息室帮老师统计分数。” 洛白夜立刻热心肠的说:“我帮你。” 安揽思又不了解洛白夜,此时只觉得他真是个热爱帮助同学的好人,于是立刻同意了。 原本圣女也要跟着一起去休息室,她算是临时老师,午休的时候可以去教师休息室中休息。 但苗藏月突然拦住了她。 圣女脸上戴着面纱,露出来的漂亮眼睛转动,目光落到苗藏月的脸上,似乎在询问她有什么事。 苗藏月一脸淡定,但脑子却在飞速运转,然后随便编了个理由:‘你为什么说我和他不合适?’ 圣女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滑落,最终落在她的手上。 “你不会说话?”圣女的声线清冷。 她原本是带笑的,此时一双眼中的笑意尽散,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恼怒。 苗藏月微不可察的皱眉,不知道boss为什么会是这种反应。 但她谨慎的点了点头。 圣女突然靠近,女人身上有很浅淡的香味,让人有些头晕目眩,苗藏月立刻半身后仰,想要和她拉开距离。 但她身后就是玻璃窗,肩膀抵在玻璃窗上,她退无可退。 圣女抬手,她手腕上的银饰发出清脆的响声,苗藏月恍惚一瞬,圣女柔软的手指就已经抵上了她的喉咙。 像是在判断她咽喉的情况,女人的手在她脖颈上轻轻滑动,苗藏月没敢动,她轻轻吞咽了一口,不禁怀疑这女人是要直接掐死她。 圣女凑近她的耳畔,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苗藏月原本平静的双眼突然睁大,仔细看去,她的身体有些颤抖,甚至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但不等她追问,圣女已经松开她,施施然后退一步,然后又说:“你们不合适,是因为母蛊不会在你身上。” “他只会爱上携带母蛊的人。” ''我会替他杀了那个人。''苗藏月手指比划的很是缓慢。 圣女藏在面纱下的唇角轻轻勾起,像是在欣赏什么似的站在原地盯了苗藏月足足有一分钟。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活着出去了。” 她话音未落,周围突然暗了下来,狂风吹的窗户猎猎作响,走廊上的应急灯开始闪烁,片刻后天色毫无征兆的暗了下去。 第158章 道具解禁 休息室里没有人,洛白夜跟在安揽思身后走进去,然后反手关上了门。 这是一间大概只有十几平米的长方形屋子,两边都摆满了桌子,中间只有大概一米宽的过道,这些桌子上都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卷子和各科的教科书,还有老师们的备课本以及水杯等日常物品。 安揽思把试卷放在其中一张桌子上,又在抽屉中翻出一张印了全班同学名字的空白表格。休息室内没有电脑,他们只能采取最简单的方法——把成绩统计到表格中。 “一个人读,一个人写,会比较快一点。”安揽思看向他,“你是想写还是?” 洛白夜伸手拿过了那张表格,用实际行动回答了他。 于是安揽思拽了旁边的椅子,拿着一摞试卷给他念名字和分数,洛白夜顺手在办公桌上拿了本书垫在表格下面,懒洋洋的窝在木椅子里往表格中填数字。 但在安揽思读完了所有人的分数时,洛白夜手里的笔还没有停。 “你...”安揽思正想开口,却被他打断。 “嘘。”洛白夜轻声说。 他画完最后几笔,然后满意的把笔扔回旁边的桌子上,他把那张表格举起来,翻了个面,正对着安揽思。 上面空格处的分数他一个都没填,反而是画了一张非常简洁的速写。 他画的是个少年,寥寥几笔勾勒出了少年清瘦的身形和颇为清秀的五官。 安揽思轻轻皱眉。 他这点反应没逃过洛白夜的眼睛,洛白夜歪头,他半张脸藏在那张纸后,漆黑的瞳仁中似乎倒映出了安揽思的身影。 “认识吗,这位同学。”洛白夜轻轻抖动了一下那张表格,“温路。” “他死在你身边。” 安揽思瞳孔骤缩。 啊,找到了。 洛白夜勾起唇角。 其实并不难猜,从witch出现到现在,和witch有过接触的人寥寥无几,再加上刚刚走廊中,安揽思说漏了嘴,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位任课老师说的。 于是为了进一步确认,洛白夜跟他来到休息室,然后画了温路的画像。 如果只是普通npc,看到他在表格上画画,肯定会暴跳如雷,并且对温路这个人毫无印象——死去的npc会被系统抹除掉存在,就像是一道被橡皮擦去痕迹的铅笔痕。 但除了玩家外,还有boss会记得他们。 即使被发现了身份,安揽思也不慌不忙,他甚至伸手接过了那张纸:“你画的很好。” 天使匕首悄无声息的出现,刀刃穿破那张画了速写的纸,刚好在“温路”的心脏处穿出,然后将那张薄薄的表格纸钉在了安揽思的左胸处。 血喷涌出来。 洛白夜神色平淡:“既然喜欢,那就送给你了。” 他握住刀柄,缓缓把刀又抽了出来。 刀刃带出一片血珠,甩到了旁边堆积的试卷习题上,像是雪中开出了一簇红梅。 周围环境突然暗了下来,封闭的休息室中突然刮起了一阵狂风,试卷被吹的飞舞起来,像是一群疯狂的飞鸟,遮挡住了洛白夜的视线。 试卷边缘有些锋利,那些薄薄的纸片像是刀刃一样在他的皮肤上割出细细的血痕,他抬手挡住脸,警惕的后退。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重创boss-killer,boss副本控制程度下降,全体玩家道具解禁。】 【系统提示:boss将进入暴走状态,十分钟后夜幕降临,请玩家做好准备。】 在道具解禁的一刹那,洛白夜立刻使用药剂恢复了面板状态,他的各项数值重新回到健康水平,透明的防御道具在他周身半米处撑开,把那些近乎疯狂的试卷隔绝在外。 他转身踩上椅子,然后用道具砸碎了休息室中唯一一扇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身体腾空的一瞬间,绳索出现在他手中,sr级道具像是蛇一样缠住他的腰,另一端自动紧紧贴在教学楼的外墙上,充当了安全绳的作用,让他平安落地。 外面的天空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洛白夜飞速滑动自己的游戏面板,趁着有空闲时间去系统商店补充了一部分药剂扔在背包中备用。 连天的疼痛、虚弱和疲惫终于被一扫而空,他感觉自己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轻轻舒了一口气后,他抬头盯着刚才砸破的那扇窗户。 似乎有黑色的雾气从里面蔓延出来,但很快就隐入了黑暗之中,让人看不真切。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洛白夜警惕回头,发现是个陌生的年轻人。 此时由于游戏规则,npc们处于沉睡状态,能自由活动的自然之友玩家,以及那些即将要苏醒的怪物。 年轻人自我介绍说:“你好,我叫郝飞,是你重创了boss,让大家可以使用道具的吧?真是太感谢了。” 郝飞笑着走上前来,他手上没有拿任何武器,表情看着真的是很感激洛白夜的模样,他双手往前伸,似乎想要热切的握住洛白夜的手。 洛白夜不动声色的后退,他语气冰冷:“再往前一步就杀了你。” 他手里提着那把噬魂,黝黑的刀身散发出森森寒意,那寒气仿佛凝成了实质,在洛白夜身后组合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形。 郝飞对他的威胁毫不理会,反而仍旧带着那种看似和煦的笑容,只是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阴森。 见他并不把自己的警告放在心上,洛白夜便也没再可以拉开距离,他轻轻转动手腕,那是他比较惯用的挥刀气势。 送上门来的积分,他还是想要的。 只不过后续会麻烦一点,因为这时候怪物还没出现,他如果现在杀了郝飞,一会儿面对的怪物估计要翻倍。 但是架不住有人急着来送死。 在郝飞伸手要碰到洛白夜时,洛白夜长刀的刀刃先一步抵上了他的脖子,然后干脆利落的切开了他的喉管。 偏头躲开喷溅的血液,洛白夜的侧脸处还是不可抑制的溅上了血滴,他满不在乎的伸手抹掉,却发现手中的血液泛着不正常的黑色。 可能是通行证或者绑定道具的问题,这人的血液中带毒,而这种毒已经进入到洛白夜的身体中了。 由于是这种特殊技能,药剂效果对他帮助不大,洛白夜这才垂眼,他蹲下身,仔细盯着郝飞那张越来越苍白的脸。 倒在地上的郝飞还在笑,只是笑得有些诡异。 “送给你的礼物,喜欢吗?”他发出破碎的音节,“祝你被怪物撕碎。” 洛白夜眯起眼睛,他轻声说:“那你恐怕要失望了,明天晚上的你也会和现在一样,和那些怪物一样被我杀死。” 直接把郝飞的通行证和绑定道具卖给系统,洛白夜起身看到匆匆跑过来的苗藏月。 后者在他面前站定,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目光便停在了洛白夜的侧脸上。 苗藏月抬手捏住洛白夜的下巴,然后轻轻将他的脸往右边偏去,只见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黑色纹路,像是他皮肤下血管中的血液发生了某种污染,黑色的物质正顺着他的血管慢慢流淌,并且缓慢的输送到全身。 ‘[奈落]的副队长郝飞,这个公会的也都是疯子,能把人拖下地狱的那种。’苗藏月也看到了死去的那个玩家,‘这次[奈落]的会长也在这个副本中,就是目前列表排名第一的那个归敬。’ “原来如此。给他队长铺路吗?也真是豁的出去。”洛白夜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是他通行证上带的神经毒素,除非绑定他的通行证,否则没办法解毒,我搞了点药压制药性,要彻底解毒就得等通关了。” 此时,十分钟倒计时结束,周围原本安静的黑夜中顿时出现了无数窸窸窣窣的声音。 那是脚步声。 第五夜正式降临,怪物也苏醒了过来。 除了怪物,还有... 洛白夜眼皮一跳,他若有所感的抬头望向旁边教学楼的楼顶。 天台边缘有两人,他们一站一坐,坐着的那个长发女人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神态颇为漫不经心,而另外一人站在天台边缘,身上翻涌着的雾气似乎要把他包裹成了一团黑色影子。 killer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底下的战局。 并且看样子,时刻准备加入战局,用镰刀的刀刃捅穿洛白夜的心脏。 第159章 神牌领域 洛白夜感觉现在的场景很像之前看过的丧尸电影,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他没有枪。 而游戏商店里正坐地起价,这类热武器的购买积分水涨船高,在他之前把赌场所属权扔回给前男友时,很难想象自己会有这么斤斤计较价格的一天。 没办法,事发突然,他就算想用现实货币兑换积分,也没那个时间了。 但他并不在意,随意选了一把能买得起的,然后举枪,扣动扳机,差点把苗藏月打伤。 苗藏月:? 洛白夜:“你别动。” 苗藏月:?? 她不动是要站着挨怪物打吗?还有你能不能准头好一点! 很显然,洛白夜并没有点亮这方面的技能点,他甚至还有点不习惯枪械的后坐力,好在他拿的只是一把手枪,后坐力比较小。 只是动作不标准,搞得他胳膊有点难受。 苗藏月又想骂人了,但是现在条件不允许,她两只手都占着,没办法腾出来骂人,只能暂时遗憾的放过洛白夜。 蛇形匕首上带着剧毒,被它划伤的伤口在不停的溃烂扩大,最终怪物会被融化成一滩绿色的粘稠液体。与此同时,她还在尝试操控蛊虫钻入怪物的大脑,短暂的操控多个怪物。 此时她面前站着一个面容溃烂认不出五官来的怪物,怪物似乎已经被成功操控,并没有攻击她。 于是苗藏月移开目光,手起刀落的杀死了旁边的怪物。 但面前那个看着被操控的怪物动作有些诡异,它冲苗藏月伸出了手,手上藏着一把小巧的匕首。 眼见苗藏月就要受伤,关键时刻洛白夜终于放弃了摆弄他不擅长的武器,他提刀斩断怪物的那只手,然后刀锋一转,将怪物拦腰劈成了两半。 顺势把控制怪物的那些透明丝线也给斩断。 这怪物根本不是被苗藏月控制了,控制它的是关婉清,透明丝线很好的隐藏在夜色之中,一端缠在怪物的关节中,另一端则是绑在她的手指上。 掉落在地上的丝线在快速后退,像是有人在另一端扯着它们,洛白夜在自己手掌上用了一个局部提高防御值的道具,然后弯腰攥住了那些丝线。 苗藏月反应也极快,她瞬间用蛇形匕首割破了指尖,血迹冲丝线甩去,变成了几条米粒大小的蛊虫,飞速沿着丝线往另一端爬去。 洛白夜松手。 当务之急是赶紧先解决一下眼前的困境,把这些该死的家伙收拾干净了再说别的。洛白夜轻轻喘息,因为剧烈运动,毒素在他血管中蔓延的速度加快,原本淡青色的血管全部变成了诡异的黑色,在他原本就苍白的皮肤下显得格外诡异。 而他的反应和动作也因为毒素的侵扰变得有些迟缓,天使匕首代替噬魂重新被他握入手中,刀身在微微震颤,像是感受到了洛白夜的身体状态。 他握刀的手很是用力,手心被磨出血,天使和恶魔的翅膀上沾染了同样红色的血液。 “苗苗,控制关婉清,让她给咱们清场。”洛白夜语气依旧冷静。 远程控制比较消耗苗藏月的状态,但她还是借着洛白夜的掩护顺势退出战圈,然后双眼微闭,开始感受种出的蛊王。 她和这些直接被她用血喂养的蛊虫连接更为紧密,所以没花太多时间就让百米之外的关婉清动作木讷的架起火箭筒,炮筒方向正是他们这里! 战局太乱,苗藏月又没办法说话,千钧一发之际,碧绿小蛇出现,它被苗藏月往洛白夜的方向一甩—— 下一秒,只有小臂长度,手指粗细的青蛇骤然膨胀了数十倍,它像是一条只应该存在于传说中或者深山里的妖物,蛇瞳紧盯着那被怪物围在中间的洛白夜,他故意将怪物全部聚集在了一起。 蛇尾甩出,缠住了洛白夜的腰,在那枚炮弹炸翻这里之前,它把洛白夜拽出了爆炸中心。 巨蛇用身体将苗藏月和洛白夜圈了起来,爆炸冲击波根本没影响到两人,但它依旧有部分鳞片被炸掉了。洛白夜拍了拍依旧缠在腰间的蛇尾,没拒绝那巨大蛇头凑过来贴住他的动作。 青蛇很快又重新变了回去,它看上去颇为疲累,立刻钻回苗藏月的背包中睡觉了。 来不及休息,两人去检查了所有的怪物,给半死不活的怪物补一刀后,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但他们没能放松太久。 猎猎风声响起,洛白夜凭借本能闪躲,苗藏月手臂青筋暴起,将两人的位置调换。 下一秒,青色的巨蛇凭空出现,它张开巨口,迎上另一条俯冲下来的黑色巨蛇。 那是之前缠绕在巨树上的那条蛇,它通体漆黑,蛇瞳是金色的,圣女正站在它的头上,风把她的衣摆吹了起来,银铃的声音融入风中。 而洛白夜也并未脱离危险,他手中武器变换,噬魂被他握在手里,与killer的镰刀碰撞在一处。 这一下就把他整条胳膊都震麻了。 纯拼冷兵器的话他肯定比不过killer这个级别的boss,于是洛白夜在挡下他一击的同时快速后退避战,然后身前浮现出了两张卡牌。 神牌·伊洛斯和神牌·谟涅摩叙涅。 两张叠加,抽取记忆制作幻境,洛白夜削掉了自身一半的属性点,尝试将神牌作用在boss身上。 原本他以为不会那么顺利,但没想到的是,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神牌叠加效果成功……场景修正成功……副本计时停止。】 【系统提示:killer副本、witch副本发生改变,已刷新线索适用范围不变,请玩家小心。】 * 几小时前。 witch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她指甲修的很圆润,上面涂了特质的指甲油,上面还绘制了蛇纹图案。 她语气带笑:“嗯?你真的被他捅了一刀,哦天哪,这可真是……” 她没说完,那边killer冲她扔了一张破损染血的白纸。 那张纸被风载着,像一只脆弱破碎的蝴蝶,飘飘忽忽的飞到了witch面前。 witch漫不经心的伸手接过,她垂眼,脸上的笑意凝滞了几秒。 “真是……”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没说完后半句话。 两位boss一时沉默,都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下面的战局。 但很快,killer打破了这份沉默。 他藏在面具后面的眼睛突然眯了眯:“他身上带了伊洛斯神牌。” witch挑眉。 “你想怎么样?逼他用神牌?”witch起身,她也站在了天台边缘,抱臂盯着killer。 “是。”killer吐出简短的一个字。 “你不怕他看出点什么?” “他身上没有忒亚牌。” 没有忒亚牌,意味着洛白夜看到的并不全是[真实],boss可以利用自己的权限篡改部分事实。 他们作为副本boss,算是权限最高的那一类,他们与游戏的关系更像是员工和公司,在这里按照设定为难玩家是他们的工作,当然,他们也能很快从这种工作状态中抽离出来,并且自由度极高的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给玩家挖坑。 比如,killer想要逼洛白夜使用神牌。 witch无所谓,女人脸上的面纱被风吹起,短暂的露出了她美艳的下半张脸。 她突然从楼上跳了下去。 在下一秒,黑色小蛇从她袖口爬出,巨蛇凭空出现,它尾尖卷了一下witch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身上,而它本身则执行着witch的命令,露出尖锐的蛇牙向洛白夜坠去。 第160章 你忽悠我杀他老婆? 像是场景修正直接把boss给修没了一样,在系统声音落下后,面前已经没有了两位boss的身影。 别说boss,之前的尸体,被炸碎的地砖,毁坏的植物……在这一刻全部都恢复如初,夜色之下,只有安静的教学楼和地上树木的影子。 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校园夜晚,周围安静极了,虫鸣声响起,洛白夜恍惚一瞬,正想扭头去找苗藏月,却发现苗藏月也不见了身影。 他拉开系统面板——万幸系统没有被屏蔽——看到了目前的排名。 目前存活的玩家只有五人,排名从高到低分别是归敬、关婉清、洛白夜、苗藏月和陈渊,而系统上,归敬和苗藏月的名字是同一个颜色,另外三人又是另一个颜色。 这估计是代表killer和witch两个副本,在洛白夜使用神牌之后,两个副本应该都发生了变化,而这种变化让副本再次拆离,不再是之前诡异的“融合”状态。 洛白夜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 他先是给自己灌了不少药水恢复状态,直到把自己喝到干呕,他吐不出来什么东西,眼睛被生理眼泪弄的有些湿漉漉的,他抹了一把,把眼角揉的有些红。 身上原本在蔓延的黑色纹路终于因为他停止了剧烈运动而停止蔓延,那些纹路像是诡异的黑色图腾,从他的侧颈蔓延,一路往下,大概已经爬到了他的后背和前胸。 他刚低头打算借着旁边路灯的光打量一下自己,却被一束更加刺眼的手电筒光给照的险些拿出匕首扔过去。 保安的声音响起:“你!哪个班的学生?怎么半夜在学校里乱逛?” 嗯? 当洛白夜被拎去老师办公室时,在里面碰到了同样被抓来的陈渊和关婉清。 这时候的班主任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中年女老师了,反而换了个男老师。男老师应该是个脾气好的,但现在正努力板起脸,训斥了洛白夜两句。 洛白夜惯会装可怜。 他又揉了揉眼角,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更红,声音压的有点低:“老师……我有点梦游……” 男老师一滞,颇为哭笑不得:“还梦游?我有这么好骗?行了行了,这么晚了也别折腾回去了,去我值班室凑合一晚,明天醒了给我好好想想怎么检讨。” 洛白夜施施然点头,在另外两位惊讶的目光中,真的去了老师值班室睡觉。 虽然时间有点短,但他好歹睡了个囫囵觉,第二天被闹钟吵醒时还有点懵,直到洗漱完后才缓过来。 副本场景虽然还是在学校,但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这种感觉在看到安揽思和温路时到达了顶峰。 不,准确的说,那应该不是温路。洛白夜盯着那少年的脸,那人头上压了一顶鸭舌帽,帽子边缘翘起了几撮头发,帽檐抬高,露出了一张略显病态的苍白的脸。 那张脸颇为精致,少年的发色和瞳色都偏淡,站在那里像是和整个环境格格不入,他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死掉了。 小病秧子。洛白夜在心里下结论。 和温路有点像,但不是温路。 但安揽思拉着他,一步一步的穿过教室,走到了洛白夜身后的空位坐下。 少年显然注意到了洛白夜的目光,他冲洛白夜笑了笑,笑容很礼貌,却带着一股子疏远,但下一秒,一只手放在了他的后颈,强迫他扭头看向一边。 安揽思盯着他,低声说:“看我。” 少年便又笑。 这个笑容和之前不同,这个笑看着又乖又软,少年目光很是柔和,眼底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爱意和依恋。 但对方看他的目光却是黑沉沉的,眼底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这是……谟涅摩叙涅提取boss记忆后,伊洛斯为他打造的“梦境”。 是虚假的[象牙门]。 但在神牌效果叠加成功后,副本时间诡异的停留在了第五天,看样子,是神牌的作用干扰了副本正常进行。 之前郝飞给他送了一部分积分,洛白夜拿到了第三张线索纸条,上面只有简单的两个字——碎梦。 很容易理解,要打破这个梦境,副本才能正常计时走下去,但要怎么打破呢? 他可以趁此机会重创boss,毕竟在美妙梦境中的人,记忆也会被神牌进行修正,现在坐在洛白夜后面的不是killer,而是普通的学生安揽思。 他旁边大概就是他学生时期的爱人,林闻。 洛白夜感觉有些奇妙,boss难道不是被游戏创造出来的?如果记忆是真的,那这个boss他原本也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看起来……只能依靠记忆才能靠近爱人的普通人。 看起来好像还有些可怜。 洛白夜观察了一天后下了这个结论。 安揽思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如果硬要说的话,他很黏林闻,属于那种上厕所都要手拉手一起去的,像是什么小学生。 这也让洛白夜渐渐将目光放在了林闻身上——他是这个“梦境”绝对的核心,如果要打破这个梦境,百分百保险的方法就是杀掉林闻。 但洛白夜不确定这样一来,安揽思,也就是killer,会不会疯掉。 洛白夜不会拿自己的命赌,但他会去骗别人。 于是再次看到陈渊时,洛白夜破天荒的冲他露出了一个好看的笑。 陈渊停在原地。 他又不是傻子,他感觉有诈。 但是……这种情况下,能交换一下线索,有利于他们快速打破僵局。 于是在洛白夜递给他那张写有碎梦的线索纸条时,陈渊接了过来,看上去有些疑惑。 哦对,他其实并不知道killer的身份,洛白夜挑挑拣拣的说了一些,两人站在走廊里,透过窗户看向教室。 一层有五间教室,教室都在南面,靠近走廊的墙面上开着两扇大窗户,地面距离窗户底端大概只有一米二的距离,可能是方便老师随时随地站在外面看教室内学生的情况。 走廊大概有两米宽,另一边也是玻璃窗,此时洛白夜两人就倚靠在这里,透过面前教室墙壁的玻璃窗往里看。 这节课是体育,洛白夜和陈渊的班级一起上,两人避开人群干脆回教学楼这边来聊线索,却发现除了他们外,教室里还有两个人。 经过洛白夜差不多一天的观察,这个林闻的身体很差,他不仅不会参与学校固定的课间操,也不会去上体育课,甚至安揽思一直把旁边窗户的窗帘拉的严严实实,不让阳光照在林闻身上。 此时他们两人在空荡的教室里,安揽思俯身,好像要凑过去亲林闻。 林闻是背对着洛白夜他们的方向的,而洛白夜也没什么窥探小情侣亲热的爱好,他正要移开目光,却在瞬间撞上了安揽思突然抬起的视线。 那双眼睛冰冷又警惕,眼神很像是killer,但这种感觉在下一秒又烟消云散了。 “你忽悠我去杀他老婆,这我可不干。”陈渊唇角笑意不变,他扭头看向洛白夜,“你不想招惹疯子,我也不想。不过,作为线索的回报,我们可以劝说另外一个人去做这件事。” 陈渊语气平缓,一副彬彬有礼斯文败类的样子,嘴里说的话却是十足的坑人。 他打算去坑关婉清,让关婉清用自己的命破开这个局面。 让她去杀掉林闻。 第161章 接下来不太好活 洛白夜依旧懒散的倚靠在窗台前,既然已经被当事人发现了,他也没再回避目光,反而大大方方的透过窗户看着教室里的两个人,又或者他只是在发呆,然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听陈渊讲话。 他无意中转动着手指上的通行证,包裹着金色塑料纸的柔软铁丝被他揉捏成各种形状。 陈渊的想法很简单,那就是直接对林闻动手。因为不确定boss在这种情况下的能力如何,而npc林闻是目前看来和boss交集最多的,甚至两人的关系也是放在明面上的不清不楚,这几乎相当于把答案放到了他们眼皮子底下。 不过这个答案是有非常大风险的,至少去拿答案的人必死无疑。 陈渊无所谓,总之不是他死就行——能进惩罚副本的都不是什么好人。 但沉默了半天的洛白夜却说:“我认为,还是别动那个npc。” 陈渊挑眉,他扭头看洛白夜,他比洛白夜要高半个头,垂眼能看到洛白夜的睫毛和笔尖,以及柔软的嘴唇。 “你对一个npc动了恻隐之心?”陈渊哼笑,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你…还真是好心。” 后半句话带着浓浓的嘲讽。 洛白夜懒得搭理他,这只是在刚才那一瞬间脑子中闪过的直觉,洛白夜相信自己的直觉。 如果他是boss,他会更欣赏来直接和自己单挑的玩家,但如果玩家要玩曲线救国,比如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把司暝杀了只为了让他有破绽……算了,前男友,杀就杀了。 毕竟这个前男友还想快人一步先把自己手刃。 想到这,洛白夜的神情莫名冷了下来,把陈渊弄得有些莫名其妙,只当自己点破了洛白夜的心思,让他有些不高兴了。 下课铃声响起,外面逐渐喧哗起来,两个班级的学生从操场走回来,洛白夜直接就回了教室,坐回座位上,顺手抽出之前随堂测验的卷子看。 由于全部都是蒙的,他的分数非常不好看,但他无所谓,他是来过副本的不是来考大学的,拿张试卷放在桌面上,别人看到后以为他在想题,但实际上他在翻来覆去的复盘目前的情况。 所以在林闻两次经过他时,他一直在对同一道题发呆,在别人眼中,他这就是实在不会还不问还硬着头皮盯着看。 有些人就是有些内向,不会主动问问题也是很正常。林闻从自己的位置坐下,犹豫再三,还是伸手轻轻点了点洛白夜的后背。 安揽思眯了眯眼睛,但他坐在旁边没说什么。 在洛白夜扭头询问时,林闻眨了眨眼,轻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讲题。 教室黑板旁边贴着成绩单,林闻每次都是第一。少年声音又轻又软,洛白夜盯着他看了几眼,突然笑了一下。 林闻歪了歪头,称赞道:“你很好看。” 洛白夜的笑容又加深了几分:“谢谢,你也很可爱。” 他用的形容词是可爱,因为林闻在他眼中确实算不得漂亮,但五官的确清秀,尤其是一双眼睛格外好看,洛白夜盯着那双黑色的眼睛,总感觉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这并不影响洛白夜感觉他像是一只看着脆弱柔软的兔子——当然,他身边有一只收着獠牙的猛兽。 洛白夜欣然接受了他的帮助,然后又顺利的把话题扯到了别的上面。 只要洛白夜想,他总能很快让人放松警惕,并且很乐意和他聊天。 此时正聊到洛白夜会画画,在见识到对方刷刷几笔就画了一个q版的超可爱的他时,林闻的眼睛都亮了。 他拿着那张草稿纸,指一指上面的画,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对旁边的安揽思说:“看见了吗,我。” 安揽思目光根本没落在草稿纸上,他一直盯着林闻看,语气带笑:“看到了。” 两人的互动有些莫名其妙,安揽思难得冲洛白夜解释了一下,当然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懒洋洋的说:“礼尚往来,你给人家也画一张。” 林闻立刻兴致勃勃的应下,然后开始埋头作画。 当看到对方的大作时——如果不是确定林闻只是这个幻境中的npc——洛白夜都要怀疑之前拿到的那些带图的副本线索是出自林闻之手了。 是真的很抽象,但林闻却一直都兴致勃勃,安揽思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面不改色的夸奖:“很好看,简直和这位同学一模一样。” 洛白夜:“?哪里一样?” 安揽思:“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两只耳朵。” 末了他又补充:“半长不短的头发。” 好好好,这么个一模一样是吧。 洛白夜挑眉,倒真的把那张画了抽象的自己的图收了起来。 上课铃声响起,他扭过头,又开始盯着试卷发呆。 幻境中的时间流速和正常的不太一样,仿佛眨眼间,副本内的时间就过去了好几天,而他由于和boss处在同一个班级,平常也和安揽思接触比较多。 如果他没猜错,boss在这个环境中,能力被限制的很厉害,或许是他潜意识中只想回到自己作为人类时的高中时代,而在这里,一切的能力和道具都是不太合理的。 所以洛白夜他们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拿出奇怪的道具或者调出系统面板,如果没人看着的话就没问题。 在这期间,洛白夜也没闲着,他很快就制定了一套针对boss的战术,当然,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动手的时候会避开林闻。 但在他动手之前,其他人已经动手了。 关婉清,或者说是关婉清和幕后的陈渊,把林闻给绑了。 说实在的,进入神牌幻境后,安揽思和林闻几乎总是同时出现,至少在洛白夜的视野中,两人从未落单过,所以关婉清应该是使用道具把林闻给带走的。 而在这种情况下,安揽思竟然真的没使用一丁点儿boss的技能,或者说他所有的反应都符合一名正常人类,他直接逃课在校园里找人,恨不得掘地三尺,要把整个校园翻过来。 洛白夜冷眼旁观,只是他敏锐的察觉到,安揽思的精神状态肉眼可见的直线下降。 并不是那种日常开玩笑似的那种调侃,林闻像是他的专属药剂,一旦这个人形特效药不在身边,安揽思真实的状况就一点一点暴露出来。 但这种状态并没有持续太久。 没人知道林闻到底是怎么从那个道具构建的空间中逃出来的,他身上全部都是血,校服白色的部分已经被染红,而他整个人由于失血过多,皮肤变得苍白。 他在午夜的空旷的校园中奔跑,身后不远处是个看着很漂亮无害的年轻女孩,女孩手中缠着一些透明的丝线,丝线的另一端正缠在林闻的脚腕、手腕以及脖颈上。 但林闻毫无知觉。 关婉清像是一只逗弄老鼠的猫,不知道陈渊怎么忽悠的,她像是认定了林闻就是boss,此时也带着报仇的意味,在她注意到远处出现的人影时,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 那看起来像是个npc,他们不能在npc面前太放肆的使用技能,关婉清决定速战速决,在那个npc靠近的时候,用丝线把两个都杀掉。 担心有意外,她甚至冲旁边的陈渊扬了扬下巴,示意他补刀。 陈渊点头。 于是在安揽思即将要将林闻拥入怀中时,温热的血液泼在了他的脸上。 失而复得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像是关节生锈了一般艰难的低头,看向面前被无数条丝线洞穿心脏的林闻。 透明丝线浸了血,变成了鲜红的颜色,它们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被强行剥离出林闻身体的血管。 少年的瞳孔不可抑制的放大,他没管自己,而是定定的看向安揽思的心脏处。 丝线从林闻的后心穿入,然后又洞穿了安揽思的心脏。 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似的,安揽思一步一步走近,他轻轻捧着林闻的脸,然后小心温柔的擦去少年脸上的血迹。 但他擦不干净,因为他的手上都是血,他本身就是脏的。 安揽思的手在发抖,然后他竟然哭了。 他抱住瞳孔涣散的林闻,像是丝毫没感受到冲自己飞过来的带着杀意的扑克牌。 站在暗处的洛白夜没有上前,他谨慎的后退一步,然后立刻给自己套了好几层防御道具。 他明白,接下来可能不太好活到第七天。 第162章 第七天 周围的场景开始崩塌,熟悉的黑雾在安揽思周身蔓延,洛白夜眯了眯眼睛,他感觉周围的一切场景好像在“褪色”,林闻原本搭在安揽思身上的手此时已经滑落下来,他像是浑身的血液都流尽了,浑身的皮肤都透出一种雪色。 就连他的头发好像也在慢慢变白。 但洛白夜没来得及看清,黑雾已经把那两人都包裹起来,陈渊的扑克牌像是穿过了空气,最终深深钉入道路两边的树木上。 实质般的杀意以黑雾为中心蔓延开来,关婉清的丝线一根根崩断,甚至还有雾气像是黑蛇一样缠绕其上,快速的冲她爬来。她感觉体内血气翻涌,干脆利落的斩断了缠绕在自己手指上的丝线。 此时她也明白了之前杀错了人,于是对旁边的陈渊吼道:“你他妈的骗我?” “我哪有。”陈渊看起来比她平静,但脸上表情也有些严肃,他控制远处的扑克牌飞回来,两张joker牌轻轻颤动,却在飞回的中途被黑色雾气缠绕,最终落在地上。 “啪嗒。”一声脆响,周围仿佛静止了。 下一秒,像是那团黑雾再也无法包裹住那浓重的恨意与杀气,黑雾猛地爆炸开来,原本缥缈的雾气被压缩成细细的一条圆环,以killer为中心,速度极快又无声的向四周扩散。 那轻飘飘的雾气眨眼间就逼近洛白夜面前,他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身上所有防御性道具全部在瞬间破损报废,雾气穿透他的身体,洛白夜喉头一甜,呕出一大口血。 他感觉自己的内脏像是要被搅碎了,系统声音响起,提示他通行证技能已触发。 killer这一下不仅干掉了他所有品阶的防御道具,还顺便刷掉了他通行证的特殊技能——如果这种强度的攻击再来一下,洛白夜只能用限时活动本中给的复活卡,如果来第三下...呵呵,他直接躺平等死。 那边陈渊和关婉清的状态也好不到哪里去,估计也是用了压箱底的保命道具,但看着比洛白夜要好——洛白夜的通行证技能只能保证他不死,他现在只剩下一层血皮。 于是他面不改色的嗑药提自己的血量。 估计这种强度的攻击对killer的消耗也很大,他并没有直接发动第二次攻击,而是站在那里,抱着怀里的尸体没有动。 关婉清一边吐血一边不忘了骂陈渊,陈渊也有些不耐烦:“你没发现boss现在的状态很虚弱吗?刚才的攻击估计是他烧了自身能力,现在他的状态不如之前的一半。” 关婉清冷笑:“所以呢?” 陈渊抹了一把唇角的血迹:“所以,趁此机会杀了。” “说的可真轻松。” 嘴上嘲讽,但关婉清还是利落的掏出了之前的火箭炮冲boss的方向轰炸了几下,周围场景猛地动荡起来,像是引发了地震,周围的一切都在飞速的变成粉末消散。 【系统提示:神牌幻境打破,boss[killer]使用副本限制范围外大规模杀伤性技能,现副本进行平衡调整...削弱boss能力,补偿相应游戏时长...即将进入逃杀副本第七天夜晚。】 【系统提示:怪物数量翻倍。】 第七天...岂不是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他们只要活着就能通关了。 场景在瞬息之间转换,还是校园场景,脚下的触感由坚硬的水泥变成了绵软的草地,他们回到了之前两个副本融合后的副本场景。 而在这个场景中,密密麻麻的全部都是守株待兔的怪物。 洛白夜反应速度很快,他手中立刻出现了天使匕首,然后手腕转动,直接扎穿了面前要扑过来的怪物的喉咙。 怪物数量翻倍的话,他要面对的就是60个,这种情况下,显然是范围性杀伤武器比较好用。 首先,他需要把这堆看着智商参差不齐的怪物都尽量聚到一起。 洛白夜干脆利落的杀死几个,然后为自己开出一条路。 他们三个玩家此时都聚集在校园的这条主干道上,这里几乎都要被怪物填满了,有时候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洛白夜对陈渊的厌恶程度已经更上一层楼,不想帮助他或者关婉清杀死一只怪物。 就算是不小心帮忙也不行。 于是他利用道具的作用向空旷的操场跑去,那些仇恨值在他身上的怪物自然跟在他身后,呜呜泱泱的一大群,倒真有了末世那味道。 当他重新被怪物围住时,洛白夜突然收起了手里的武器,像是放弃了抵抗似的。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使用ssr级道具[模型庄园]。】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召唤特殊伙伴伊莎贝拉。】 面前那些怪物突然凭空消失了。 洛白夜直接把那些仇恨值在自己身上的怪物全部关到庄园中,顺便把伊莎贝拉也扔进去了。 那群怪物还不够伊莎贝拉玩的,他完全放心——主要是他现在状态差的要死,嗑药恢复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了。 即使这样,他也没想找个角落躲着直到通关,而是提刀直接又回到了战局中心。 陈渊那边的怪物少,此时已经处理干净了,洛白夜没想和陈渊对上,于是他决定先去淘汰关婉清。 但比他出手更快的是boss。 即使受到了之前烧能力发动攻击外加系统出手砍掉他一部分能力这双重debuff后,killer的速度和攻击值依旧高的离谱,之前关婉清也是依靠保命道具才逃过一劫,此时正被怪物纠缠的应接不暇时,镰刀的刀刃已经穿透了她的心脏。 像是在报复之前的事,killer拔出镰刀,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狠狠刺入她的伤口,扯出了她那颗还在顽强搏动的心脏。 在关婉清骤然放大的瞳孔中,killer毫不犹豫捏碎了她的心脏。 这像是某种信号,那些还没死亡的怪物像是秃鹫一样密密麻麻的扑上去,开始撕咬关婉清的皮肉,像是带着切骨的恨意一样咀嚼着她的皮肉,敲碎她的每一寸骨骼。 killer垂眼静静看着,然后抬头环顾四周。 洛白夜心里“咯噔”一下,他此时才发现陈渊不知道已经躲哪里去了,而周围的玩家只剩下他一人。 killer的仇恨值自然而然的落在了他身上。 洛白夜后退抽刀,他挡下killer的攻击,但镰刀的刀刃还是勾破了他的校服。 从破损的衣服口袋中掉出了一张纸片,那张纸片晃晃悠悠的落下,killer突然停下了动作。 洛白夜没放过这个好机会,他拉开与boss的距离,不经意间瞥到了那张纸片,上面是一幅丑丑的画。 是之前林闻给他画的那幅画。 洛白夜没再逗留,他直接向学校礼堂的方向跑去。 开始即结束,副本开始在那里,要想顺利通关,也要去往那里。 第163章 红名追杀 礼堂大门紧闭,洛白夜直接抽刀从门缝插进去,然后砍断了锁。 在他推门进去的一刹那,阴阳蝶悄无声息的先飞了进去,它的眼睛不仅可以夜视,视角范围也更大更广,确认了里面的确没人后,洛白夜这才走进去。 他还是习惯性的走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然后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百无聊赖的拉出游戏面板开始滑动。 排行榜上只剩下了四个人,归敬,他,苗藏月和陈渊。 目光正落在“陈渊”两个字上时,有人推开了礼堂的门走了进来。 正是陈渊。 他看着也有些狼狈,但表情还算得上气定神闲——他刚才解决了自己的怪物后就直接用道具把自己隐藏起来了,直到远远尾随洛白夜来到礼堂。 看来这里就是最终出副本的场景了,前提是boss如果没有追过来。 当然,陈渊也不认为boss的仇恨值会莫名其妙的到自己身上,因为自始至终,他都没表露出一点要杀林闻的意图。 于是他顺手打开了礼堂的灯,眯着眼睛遥遥看向坐在最后排的人。 洛白夜也看向他,表情淡漠,那双漂亮的眼睛中甚至还带着一丝丝厌恶。 陈渊像是丝毫没察觉到似的,他一步一步走过去,然后压下洛白夜旁边的位置,但对上洛白夜的目光后,他从善如流的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还有...一个小时。”陈渊把系统面板拉出来看了一眼时间,“没必要打打杀杀的,聊聊天?” “我们有什么好聊的?聊你忽悠关婉清去杀林闻,结果让boss暴走削掉每个人一条命的事?”洛白夜语气冰冷又嘲讽。 陈渊笑了笑:“但结果是好的——我和你活着。” 他扭头看着洛白夜。 年轻人正垂眼玩自己的蝴蝶,蝴蝶站在他的手心,他有些恶劣的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推动蝴蝶的尾端,让它不得不迈起腿哒哒哒的往前跑,最终蝴蝶有些不耐烦,张开翅膀扑到他脖颈处,然后狠狠咬了他一口。 像是被咬习惯了,洛白夜没阻止,他头发长得已经有些长了,此时正撩起耳边的头发,好让蝴蝶咬的更顺利一点。 陈渊的视线也跟着下移,落在了张开翅膀站在洛白夜侧颈吸血的蝴蝶身上。 阴阳蝶的翅膀轻微抖动,每次它进食时,翅膀上的花纹仿佛活了过来,陈渊此时状态也不算好,只看了一眼,他的san就往下掉了几点。 于是他别开目光。 当系统倒计时归零时,礼堂的灯光暗了下来。 仿佛整个礼堂场景被快速拆解,洛白夜感觉有风吹过,光线快速变换,他好像已经站在了室外,此时刚过第七天夜晚十二点。 他站在一片黑暗中,突然若有所感的扭头看去。 适应黑暗后,他发现两位boss正坐在不远处矮楼的楼顶,看起来颇为闲适,witch甚至歪头冲他打了个招呼。 在洛白夜马上就被系统强行带离副本时,witch摘下了一直遮住她下半张脸的面纱。 洛白夜轻微蹙眉。 他突然想起来之前苗藏月说的那句“witch下蛊的水平很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着了道”,如果他没猜错,从苗藏月踏入这个副本时,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的中了witch的蛊。 【系统提示:惩罚副本结束,恭喜存活玩家。过往违规记录将全部抹除,请遵守游戏规则,努力通关游戏。】 再次睁眼时,洛白夜已经回到了他战队的会议室,旁边苗藏月也已经回来了。 两人刚出现,旁边叶苍术“嗷”一声就要扑上去:“老大!我和曲哥看到你的英姿了,好帅的!我也想学!!!” 洛白夜有些懵,他抬手抵住叶苍术的额头,阻止她扑过来,这才看向曲归:“嗯?” 曲归往一旁的屏幕指了指:“刚才的惩罚副本是系统全程直播的。” 屏幕已经暗了下来,但是上面还刷新着一条条弹幕,看起来一众没有下副本的玩家正讨论的津津有味。 身上的伤已经被系统自动修复,但心理上总是还有疲惫,洛白夜揉了揉太阳穴,他松手示意叶苍术自己站好,又去打量苗藏月。 洛白夜:“没事?” 苗藏月有些疲惫的摇头。 洛白夜揉了一把头发:“那行,下新副本的事推后...沈蓝桉还没来吗?” 曲归把自己的个人面板共享给他:“他之前发了消息,说有点私事,问能不能推后几天。” 洛白夜:“推推推。” 他打了个哈欠,整个人看起来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洛白夜:“那没什么事我和苗苗就...” 曲归:“等下。就之前那个公会,叫[奈落]的,发了全服红名追杀令,悬赏金额是...十万积分。” 洛白夜单手托腮,兴致缺缺:“杀谁?让沈蓝桉去挣这个钱。” 叶苍术拉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嘿嘿一笑:“杀你,老大。原因是你刀了他们副会。” 洛白夜面无表情:“那我收回前言。” 然后他沉默几秒,还是没忍住开口:“就十万?” - 玩家全部退出后,两位boss难得度过了一点平静祥和的时光。 witch把一个小盒子扔给killer:“行了,别耷拉着张脸,把这个给老大。” killer脸上的面具消失,他捏住那个小盒子晃了晃,面无表情:“什么?” witch:“老大不是和他老婆吵架了么,帮他种蛊了,不用谢~” killer表情看上去有些一言难尽。 killer:“我觉得他不会感谢你。” witch扁扁嘴:“你带给他。” killer最后还是把盒子收起来了:“走了。” 最终,这个装着情蛊母蛊的盒子还是到了司暝面前。 主理人神秘兮兮的把精致的小盒子塞到司暝手里:“快快快,好东西,witch给的。” 司暝兴致缺缺:“什么?” 主理人:“她给洛白夜种了情蛊。” 司暝的眼皮跳了跳。 他低声骂了一句:“想坑我可以直接说,别用这么迂回的方式...让他知道了你猜他会不会直接刀了我?” 主理人:“我猜会,哈哈哈,可怜怜。” 主理人笑得贱兮兮。 司暝:“带着你的叠词滚出神殿。” 最终他还是打开盒子,但却是直接把母蛊给杀死了。 母蛊死亡,埋在洛白夜体内的子蛊也悄无声息的死掉了,彼时洛白夜正在浴室洗澡,他手背不小心被洗手台边缘擦破了皮,蛊虫的尸体和血液一起流出,最终流进了下水道中。 第164章 带我的感情走 洛白夜和苗藏月退出游戏后,曲归瞥了一眼自己的休息时长,问叶苍术要不要去下个简单本,两人一拍即合,去下本攒现实世界休息时长了。 而沈蓝桉此时好像正在做噩梦。 房间里窗帘合的严实,光线很暗,他像是刚从一个噩梦中清醒过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冷汗浸湿了他的后背,就连发梢都是湿的。 他的san下滑的很厉害,手腕上的珠子已经变成了纯黑色,系统警报声又响了起来,他缓缓起身,伸手把汗湿的额发往后梳去,露出那张立体英俊的脸。 沈蓝桉神思倦怠,又有些恍惚,刺耳的警报声让他出现了幻觉和耳鸣,他焦躁的把手腕上的珠子扯断,然后拉开系统面板想要拿出一条新的。 但他手有些抖,好几次都点错了,最终一气之下,把所有游戏道具都从系统背包中倒了出来。 在一片稀里哗啦的声音中,几声脆响格外明显。 他怔愣了几秒后才意识到那是什么,于是沈蓝桉有些狼狈的跪在地上翻找起来,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在变差,警报声已经急促尖锐起来,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但沈蓝桉充耳不闻。 他翻找了好久,损坏了不少道具——大部分都是因为他情绪不稳定,那些堆在地上的物品又碍了眼,被他暴力折断或者弄坏,随手扔到一边——这才把他要找的东西找到。 那是五片指甲大小晶莹剔透的拼图碎片,质地像是白水晶,沈蓝桉翻来覆去的把那几块碎片在手心里数了好久,紧绷的神经好像略微松懈下来。 这是他过副本掉落的未知副本碎片,和洛白夜那个副本碎片不同,他这个并没有确定的集齐数量,或许下一片收集到后副本就会开启,又或许就算他攒了几百片,这个副本也不会开启。 下一秒,他随手在地上捡起一把刀,脱了上衣走进浴室。 他站在镜子前面打量着自己,然后握住刀柄,刀尖抵在了自己肋骨的下三寸处。 然后他手腕发力,将刀尖插了进去,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沈蓝桉面上表情平静,他了解人体结构,所以他从肋骨空隙中把刀送了进去。 他将刀刃拔出来扔到一边,然后抖着手,把那五片副本碎片全部从伤口中塞入了自己的心脏中,然后立刻用系统药剂让伤口复原。 系统药剂很是强大,沈蓝桉的伤口不仅立刻复原,心脏竟然也没出现什么排异反应,只是他会感觉不舒服,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裹挟着碎片在里面摩擦,疼痛会伴随着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但沈蓝桉却笑了起来。 他的身上和手上全部都是血迹,但表情却有些诡异的满足,就像是终于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安置自己的宝贝。 如果有人想从他手中把他的宝贝抢走,就要先杀掉他,然后切断他的肋骨,剖开他的心脏,这才能挖出那些水晶一样的碎片。 这时候,沈蓝桉才平静下来。 他洗干净了手,回去在地上捡了一条白玉珠重新缠在手腕上,然后又回去浴室放水泡澡,最终他穿着睡袍坐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 面前是那盘一直循环播放的录影带。 - 洛白夜这一觉睡了足足一天一夜,这才勉强把副本里面缺的睡眠时间补回来。 他自然醒后脾气总会好的不得了,并且整个人还会特别懵,这时候和他商量什么几乎都会被他应下,根本不过脑子的那种。 伊莎贝拉趁机敲诈了他三块草莓蛋糕。 当洛白夜清醒过来时,一副要反悔的模样,因为蛋糕是切两刀分成四份的,他可以勉强分给伊莎两块,三块是断断不行的。 但是反悔的话好像又有点... 洛白夜痛苦闭眼,决定以后就算有起床气也要定闹钟喊自己起床。 伊莎噘嘴:“怎么啦,你喊我去给你打怪,多一块草莓蛋糕都不愿意分给我?小气鬼,喝凉水!” 洛白夜懒洋洋的用叉子搅动奶油:“我没有...打怪辛苦了,你还想要什么?” 他声音还带着一点刚睡醒的沙哑,眼皮无精打采的耷拉着,一副不情不愿但又故作大方的样子,看得人好笑。 但伊莎贝拉装没听见,手偷摸的按下遥控器,电视打开,开始播放之前她特意录下来的羊羊动画片片段。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残忍的东西!” “最残忍的东西!” “东西!” “西!” 洛白夜彻底清醒了。 他舔了舔叉子上的奶油,一脸平静:“带着你的感情滚出这个家。” 伊莎贝拉愣了一下,然后竟然有些娇羞和踌躇,此外还带着一点跃跃欲试。 她问:“真的嘛?” 洛白夜:? 洛白夜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伊莎大力扯倒,整个人直接摔在了地毯上,伊莎拽着他的脚踝就要往玄关的方向拖。 洛白夜:“你干什么!” 伊莎贝拉一脸理所当然:“带着我的感情走。” 洛白夜:...... 洛白夜:“你放手。” 伊莎贝拉乖乖松手。 但洛白夜没及时爬起来,他现在的状态有点四大皆空,大有“在哪里摔倒就在哪里睡一觉”的架势。 于是此时他躺在地上双眼放空的盯着天花板,头发和衣服都乱七八糟的,他本人因为睡的太久起来揉眼睛又把眼角揉的通红...如果此时这里另外一个人不是伊莎而是另外的成年人,立刻就能就地拍一点不能播放的画面。 伊莎蹲在他旁边,突然捏了捏他的耳朵。 伊莎:“耳钉,回来了。” 洛白夜抬手摸了摸,果然,那个蓝钻耳夹又扣回了他的耳垂,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偷摸干的。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司暝了,这时候突然想起来,心脏跳动的频率突然有些加快,脑子中有些抑制不住的浮现出之前的场景。 他们聊天,牵手,亲吻... 洛白夜缓缓眨眼,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左胸,突然又想起来自己身上的情蛊。 那个母蛊不会被那个witch送给司暝了吧? 所以他现在是被蛊虫影响才会这样? 洛白夜突然眯起眼睛,决定找机会试探一下,如果是真的,他肯定会直接杀了司暝。 第165章 开局精神病院 洛白夜仍旧躺在地毯上,他动也没动,眨着眼睛不知道又在想什么,伊莎贝拉差点以为他刚才把脑子给磕坏了。 伊莎:“喂!” 洛白夜不动。 伊莎:“蛋糕要凉了。” 洛白夜麻利儿起身:“来了。” 但当他看到桌子上的蛋糕时,突然反应过来,甜点怎么会凉。 可恶。 伊莎贝拉笑得很开心,她只吃了一份,把剩下两份又推回到洛白夜面前,用大人的口吻说:“不要吃太多,一会儿饭吃不下了。” 洛白夜慢吞吞的吃蛋糕,懒得理她。 - 这个惩罚副本让洛白夜足足睡了一个周才缓过来,当他们终于决定要去下新副本时,听说之前那些下副本的玩家全部都无功而返,好在这些人手里都捏着之前限时活动副本给的复活卡,否则玩家排行榜会迎来一场大洗牌。 “没什么事我就要进副本了。”洛白夜看了一眼其他三个人。 沈蓝桉无所谓,苗藏月摇头示意没问题,曲归也说没有,叶苍术站在一边眼巴巴又羡慕的看着他们。 除了叶苍术外,沈蓝桉、苗藏月和曲归都有复活卡,所以这次副本是他们四个组队下,在系统中这个副本的图标有些奇怪,有些模模糊糊,甚至简介也没有,只是显示待探索。 不过,玩家人数倒是给标出来了,这是个15人的副本,严格来说是想让三个五人小队下本的,但没办法,洛白夜他们只有四个人,所以不出意外的话,这局至少得匹配一名孤狼玩家。 洛白夜点击进入副本。 又是熟悉的黑暗,他们进入了游戏准备室。 这次的准备室场景像是医院等候区的塑料椅子,除了一束灯光落在洛白夜头顶,勉强把他笼罩外,四周都是黑暗。洛白夜看不到周围是不是有人,也不知道这个场景到底是什么科室的等候区。 而且,这次竟然不允许副本前交流。洛白夜习以为常的又关掉了自己的游戏面板。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进入联合副本。】 【系统提示:邀请函线索刷新开启…玩家探索度到达一定进度后后可查看。】 【系统提示:线索刷新,逃离开局场景后自动获取。】 【系统提示:祝您好运。】 头顶的灯熄灭,洛白夜的眼睛刚适应黑暗,下一秒,面前的视野亮如白昼。 他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正想抬手挡住眼睛时,却发现自己没什么力气,甚至好像连眼皮都撑不起来。 他不清楚自己是被限制了行动还是被注射了某些麻醉剂,总之他现在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状态,意识挣扎几番,洛白夜终于沉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一张单人床上,入目的一切都是白色,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墙,白色的被褥,以及穿着蓝白色条纹病服被绑住手腕的自己。 洛白夜喘息几下,他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但大脑一片空白,他蜷了蜷有些酸软的手指,有些弄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手腕被白色的布条困在床头的铁架上,像是担心他乱跑,于是捆得有些紧,让他有些不舒服。洛白夜轻微挣扎,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的记忆朦朦胧胧的像是隔了一层纱。 但他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么一所…一所… 洛白夜眯起眼睛,他盯着被罩上印刷的医院名称logo,脑子中越来越疑惑。 所以,他为什么会被关进精神病院? 这个医院名字是…安宁精神病院。 有点耳熟,但是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了。 洛白夜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力气,他挣扎起来,但力道微乎其微,他身体里的麻药药效还没过去,甚至还有之前电休克疗法的后遗症,他浑身上下都没力气。 所以就算他模模糊糊的想起来游戏的事,还拉开游戏面板看了一眼,还是没有力气挣脱出来。 努力了二十分钟,累到盯着天花板发呆。 正当他打算休息一下积聚一点力气再尝试夹着刀片划布条时,病房门口传来一阵哗啦啦开锁的声音,三名穿着白色护士服,带着护士帽和口罩的护士推着装满了药品的推车走了进来。 领头护士的目光不带任何感情,依照流程和惯例核对了洛白夜的信息和病症,又检查了洛白夜的状态,低头刷刷的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 然后她扭头冲后面两个男护士扬了扬下巴,男护士会意,两人上前把洛白夜手腕上的布条解开,没等洛白夜收回手腕揉一揉,他就被粗暴的拽了起来,护士紧紧压着他的肩胛骨和手腕,把他压制在病床上。 像是在提防他随时暴走,尽管从一开始洛白夜都没表现出半分攻击性和不配合。 “000号病人,今日状态良好。”护士居高临下的看向他,“告诉我,今天还能看到那个‘游戏面板’吗?” 洛白夜轻轻蹙眉,他抬眼看向护士,眸色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游戏面板就在他旁边,因为这玩意儿只有玩家自己可见,洛白夜倒也没急着收起来。 但护士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分辨的,她眯了眯眼睛:“看来还是有幻觉,今日的药物剂量也加倍。” 说完她又低头记录了什么,然后把洛白夜应该吃的药快速配好。 没让那两人松开洛白夜,她掐着洛白夜的下巴强迫他咽下药片,然后紧接着给他灌水。 洛白夜配合的将药物含入口中,然后将药片压在了舌根下面,配合的不得了。 但即使这样,药片还是有一部分药性进入洛白夜体内,悬浮在他旁边的游戏面板突然闪烁了两下,像是接触不良。 她灌的又快又急,来不及吞咽的水顺着洛白夜的下巴流下来,浸湿了他胸前了一小片布料,甚至还有一些呛进了他的气管中。 窒息感让他猛地扭头挣脱开护士的桎梏,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一直咳到头昏脑胀,生理眼泪漫了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被松开了,可能药物中也有镇定成分,他们没有再绑住洛白夜,只是离开时依旧锁上了病房门。 等他们离开后,洛白夜吐出了压在舌根下的药片,然后在房间中看了一圈,最后决定把它们冲入下水道中。 但他刚翻身下床,双腿就一软,直接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很疼,非常疼,他现在对疼痛的敏感程度好像变高了,洛白夜缓了一会儿才撑着爬起来。 他撸起衣袖和裤腿,发现自己身上都是青紫的伤痕,可以说是几乎没有一块好皮,右手手腕上带着一条特殊材质的扯不断的病人信息腕带,上面印刷了他的编号000,症状倒是一大串,什么妄想症、精神分裂、抑郁症…都有,洛白夜都怀疑自己现在还没精神崩溃是因为这些精神病相互掣肘,在他岌岌可危的精神状态上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他走进浴室将药片扔进马桶中,哗啦啦的水声响起,洛白夜这才稍微放心一点,他小心翼翼的挪到病房门口,踮着脚透过上面的方形玻璃往外看。 他能看到的视野范围很窄,但可以看到自己这间病房是在走廊尽头,这条走廊两边都是病房,他对面的那间病房门上没有玻璃,所以他不确定里面有没有病人,于是洛白夜将目光又移到了自己斜对面的病房门上。 斜对面的病房门后,有一个同样正站在玻璃后面往外看的男性病人。 如果在这里的是沈蓝桉、苗藏月或曲归之中的任何一个人,都能认出那是[神谕]的队长门前雨,但洛白夜不认得。 只是敏锐的分辨出,那也是个玩家。 - 收到那封“神谕”后,门前雨盯着邮件看了半天,像是要把邮件看出花来,这才伸手点开。 神谕寥寥几笔,不过几秒就看完了,门前雨把神谕销毁,又在空旷的会议室多坐了一会儿。 他在想新副本的事,于是有些无意识的转动着左手尾指上的银色戒指。 他指尖摩挲着戒面上面雕刻的花朵纹样,最终敲定了这次下本的人选。 所以即使开局精神病院他也没慌,而是在病房内翻找了半天——逃离当前场景不允许使用系统道具,他在床底找到一截只有手指长度的生锈铁丝,直接捅进了锁眼中。 万幸这里的病房门锁都是那种非常老式的,钥匙孔在门把手中间,外面和里面都有,即使门在外面被锁上了,只要里面的人有钥匙,一样可以打开门。 门前雨把铁丝插进去捣鼓了几下,“咔哒”一声,门开了。 第166章 护士守则 逃离当前场景不能使用系统道具,洛白夜拨弄了一下被反锁的房门,又看着斜对面的玩家熟练的撬锁走了出来。 他想知道那人用什么东西撬的,于是视线下移,盯着那人垂落在腿侧的左手。 男人的手骨节分明,小指上戴着戒指,指尖松松绕着一截生锈的细铁丝。在洛白夜视线瞥过去时,他也敏锐的扭头看过来,然后会错了意。 他以为洛白夜是在和他求助,于是走过去顺手把他的门也给打开了。 “神谕,门前雨。”门前雨冲他伸手,两人短暂的交握了一秒,“久仰。” 哦,神谕的队长,人还怪好。洛白夜冲他微微笑了一下。 在走出病房的一刹那,系统自动判定“逃离开局场景”任务完成,第一条线索刷新,但需要他们自己发现线索。 病房走廊阴暗幽长,两人身上穿的都是医院统一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脚上也是拖鞋,刻意控制后,两人的脚步声几近于无。两边病房中几乎都住了病人,他们大部分都躺在床上,一小部分呆呆的坐在床边,目光空洞呆滞。 病人们的年纪都很年轻,至少这一层上的病人目测年龄都在十七八岁,或者二十岁左右,他们憔悴单薄的像是一株株干枯的玫瑰,仿佛下一秒就会碎成一地的碎屑。 洛白夜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从刚才开始,他就听到有人在自己耳边不停的说话,声音很低,絮絮叨叨的,仔细听又听不出具体的内容,声音连成一片像是嗡嗡的背景音。他以为是门前雨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话痨小癖好,忍了好久,终于有些忍不住了。 于是他说:“你不觉得有点吵?能不能闭嘴?” 门前雨平静的看着他。 倒也没过多费心解释,门前雨突然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边指了指:“看到站在我旁边的人了吗?” 洛白夜的目光从他旁边的空气处停留了几秒,然后又落在门前雨平静的脸上。 后者缓慢的抬手,露出手腕上的特制腕带,上面是门前雨的病症,多重人格综合症。 神经病。洛白夜飞速扭头。 等下。 他目光复杂,看了一眼自己的腕带。 我好像神经的更厉害。洛白夜面无表情。 护士站设置在楼层的中间,方便监测所有病人的情况。两人远远的看到护士站,默契的往自己身上套了道具,道具持续时间内,只要不触碰到其他人,他们的存在就会被忽略。 拉开游戏面板装备道具的时候,洛白夜特意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内频道,上面依旧只有自己发的那几句聊天记录,其余三个人没有哪怕一个标点符号的回应。洛白夜有些奇怪,但鉴于副本的开局难度以及特殊性,猜想他们或许也遇到了什么棘手的情况没办法回复。 此时护士站里面只有两位护士,她们低头整理着病历,时不时还小声交谈几句,谈的似乎是最近流行的影视剧的剧情,旁边墙上的电子屏上显示着所有病房的状态,目前代表状态的指示灯都是绿色,表示一切正常;电子屏闪烁切换着画面,下一秒切换到了病房中的监控摄像头画面。 洛白夜和门前雨小心翼翼在护士站翻找资料的动作有些僵硬。 因为他们两人的病房中空空荡荡,那两名护士只要一抬头就可以发现异常,倘若被发现,洛白夜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又去被绑去做电疗,然后继续被绑在床上。 虽然他可以用刀割开束缚,但是电疗的后遗症会直接影响他的san,甚至他目前所有的病症都是一个个缓慢掉san的debuff,他需要不停的使用药水来维持住自己的san值。 但在副本中,所有的药剂效果都是递减的,他不可能在前几天就浪费很多药剂效果,不给自己留一丁点的后路。 好在监控画面一闪而过,两名护士的目光扫过去后,只看到了病房号和底下的绿色状态灯,粗粗扫视一遍后没发现异常,便又继续整理资料。 有用的资料大部分都存在电脑中或者正在那两名护士面前,两人只简单看了一下散落在其他桌子上的废弃通知单。系统的提示音迟迟没有响起,说明这些都不是线索。 洛白夜的目光突然落在了电子屏下面贴的一张a4纸上,他视力很好,看清楚了上面写的是《安宁精神病院护士守则》。 这个熟悉的标题,让洛白夜突然想起了之前梦想游乐园的副本。 这是个规则怪谈类副本,至少是个夹杂着规则类条件的副本。洛白夜感觉自己浑身的肌肉都绷的太过僵硬,他缓慢放松,然后朝护士台那边走去。 和那两位护士隔着窄窄的护士台,洛白夜扭头去看贴在一旁的守则,保险起见,他拉开游戏面板给守则拍了张照,随后跟过来的门前雨也跟着拍了一张,两人这才慢悠悠的看了起来。 《安宁精神病院护士守则》 1、病房需要24h轮班值守,护士站不少于两人,每日查房不少于四人。 2、不要相信病人的所说的所有话,不要对病人存在怜悯之心,不要与病人交谈,必要时可用强制方式让病人平静下来。 3、至少每小时查看一次病人状态,检查房间内是否存在尖锐物品,如发现请立刻收走。 4、医院中除了医护人员与病人外不存在其他身份的人,如在医院中发现身穿其他制服的陌生人,请无视,并尽快通知护士长。 5、每日检查口口口口口(这里有些破损)病房是否为上锁状态,如发现病房大门为开启状态,请去院长办公室申请新的特制门锁,重新对病房上锁。 6、明确个人岗位与负责范围,严禁进入个人权限外的区域,如经发现立刻辞退。 7、夜晚病房状态可能会出现异常,如听到奇怪的声音,请无视。 8、注意分辨不同病人的症状以及对应药品,严禁拿错药物。 9、严禁病人之间发展不正当关系,一经发现严肃处理。 10、院长命令不可违逆。 两人快速浏览了一遍,系统音响起,提示他们拿到了线索。 只是...严禁病人之间不正当关系?难道之前有过这种情况?那些病人...洛白夜想到之前透过门玻璃看到的那些病人,全部都是呆滞平静的模样,看上去记忆和感情都缺失的厉害,能发展什么不正当关系? 如果说是严禁医护和病人发展不正当关系,洛白夜还能勉强理解。 两人离开病房已经半个多小时,正打算回去病房时,一阵铃声在护士台响起。 这是提醒护士每小时一次的例行检查时间到了,两名护士习惯性的扭头看了一眼电子屏幕。 电子屏幕画面切换,正巧切到了病房内的监控画面。 洛白夜和门前雨对视一眼,直接扭头往病房跑。 在他们身后,护士npc拉响了警报,走廊中闪烁着红色的警报灯,提示有高危病人出逃。 走廊出现嘈杂脚步声时,洛白夜已经重新回到了病房,他直接用系统道具把门锁状态恢复,然后重新躺到床上。 之前的道具效果正好消失,洛白夜重新出现在监控摄像头范围内,他被冲进来的医护团团围住,为首的护士冷冷的看向他,然后问:“刚才你去了哪里?” 洛白夜没立刻回答,因为经过了之前的电疗和每日药物作用后,他的反应不可能很快,所以等了几秒后他才说:“我一直在床上。” 对上他茫然又空洞的眼睛,护士藏在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眯了起来。 按照守则,她不会相信洛白夜说的任何话,洛白夜被立刻注射了静脉麻醉和肌肉松弛剂,药剂起效很快,洛白夜眼皮下垂,乖顺的被抱了起来。 “带去电疗室。”护士语气冰冷。 她低头确认了洛白夜上一次电疗的时间和记录,虽然两次间隔过短,但洛白夜的反应完全不像是个正常接受过mect(无抽搐电休克)治疗的病人。 因为接受过治疗的病人至少在几小时内不能独自行走,而洛白夜却是直接撬锁跑了出去。 既然如此,短时间内进行第二次mect,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的病历中标注了这是一位高危病人。 护士若有所思,她跟在最后走出病房,然后低头把将mect改成了低频脉冲治疗。 她不需要一个会乱跑惹事的病人,她需要一个安静的可以待在病房中,乖顺不惹事的病人。 第167章 德育中学 “快进去吧,快进去,爸爸妈妈好不容易抢到的名额,拿好知情书,进去好好学习。” 周围全部都是拥挤的人群,家长们对自己孩子殷殷嘱托,对他们充满了希望。把书包塞给他们后,又把他们往学校大门口的方向推,催促他们赶紧进去。 今天是新生入学,沈蓝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后的“父母”npc身上,游戏在这种细节上总是会做的很好,他们会直接提取玩家的记忆,npc的样貌身高和说话语气方式都会和玩家真实世界的父母一模一样。 比如现在,沈蓝桉看着自己的“父母”,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们一句跟着一句的叮嘱自己好好学习。 很有意思,因为从小到大他父母从来没嘱咐过他好好学习,甚至他的母亲每天都催他多出门玩一玩,不要总在家里。 他敷衍几句,挥手告别父母npc,大步向学校走去。 看来这次的副本场景就是学校场景了,很普通的场景。沈蓝桉神色淡淡,在门口检查的老师示意他摘下手腕上的白色串珠时,沈蓝桉倒是很配合,他扯下串珠,扔在了面前存放违禁品的箱子。 在老师看向他耳垂上的粉色耳钉时,沈蓝桉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手压在箱子边缘,与老师擦身而过。 那串白色珠串在落在箱子的一瞬间就消失不见,然后重新缠在了沈蓝桉的左手腕上。 他在新生中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人,他看到了苗藏月和曲归,两人向他靠近,然后一起走进校园。 新生的数量不算太多,沈蓝桉看了一遍后问:“洛白夜呢?” 曲归有些纳闷:“谁?你朋友?还是别的公会的玩家?” 沈蓝桉轻轻挑眉,他确定曲归没在开玩笑后,又看向了苗藏月。 女人也同样疑惑,冲他比划问:‘谁?’ 沈蓝桉拉开游戏面板,查看了自己的好友列表和队内频道,果然里面没有一丝一毫洛白夜存在过的痕迹,他微微皱眉,有种这确实是个自己幻想出来的人的感觉。 但他绝对不会记错,除非他的记忆被人强行抹除,或者被篡改。 他暂时放弃了这个话题,抬眼又看到了神谕的几人。 沈蓝桉和大部分公会都有交情,邹心杰立刻热情的冲他招手:“哈喽,你们也下副本啊?” 神谕这次核心队员都在,当然,除了队长门前雨。 沈蓝桉冲他点头算打招呼,随口问了一句:“你们队长没来吗?” 邹心杰笑了两声:“喂,你怎么回事,我这么大一个队长站在这里你看不见啊?” 他指了指旁边的宋听澜。 宁容和初月都没说些什么,似乎看起来对他的话没什么意见。 沈蓝桉却是懂了,至少每个队伍有一个人“消失”了,这个“消失”是把他的存在痕迹彻底抹除掉了。 而沈蓝桉情况特殊,他还记得。 入学第一天需要办理很多手续,在办公楼排队时,他们遇见了奈落的队员以及暗度的队员,沈蓝桉还记得这是个15人副本,除去每个队伍“消失”的人,他们这个副本场景中刚好有十一个人,而目前游戏面板中的参与人数被隐藏起来了。 沈蓝桉感觉这个副本有些意思,他手里捏着一沓入学材料,正在一张张翻看。在看到那张《家长知情书》时,他的目光顿了一下。 知情书只有几段文字,大概意思是学校承诺进入学习的孩子会在高考中取得优异成绩,但家长不能质疑学校的教学方式,如果学生没有抗住学习压力出现意外,学校不予负责。但如果学生在高考中没有考入名校,学校将全额退还高额的学杂费,并且会有一大笔赔偿,还会免费给该生提供复读环境,还是私教课程。 但就德育中学建校以来,所有学生在毕业时都考入了一流大学,并没有复读的先例,这些学生是学校的活招牌,以至于大家都认为只要进了德育,就相当于已经跨入了一流大学的门槛中,家长们都趋之若鹜,削尖了脑袋都要把孩子送进来。 沈蓝桉盯着知情书下方的家长签字,神色淡淡的把它抽出来叠在资料的底部,继续翻看下一张材料。 在他们正式入学后,这些玩家都没有被发放学生证,他们的系统不约而同的“叮咚”了一声。 【系统提示:额外道具线索开启。德育中学学生证。】 这个额外道具是之前限时活动本《生日宴》中支线任务完成超50%时系统爆出的额外奖励,竟然在这个时候开启了。沈蓝桉拿出自己的学生证看了一眼,他记性很好,一眼看出这张学生证和之前《生日宴》副本中拿到的学生证一模一样。 只是这次上面的一寸照片是彩色的,好歹不那么像是遗照了。 “嗯?怎么这玩意儿看着这么眼熟。”邹心杰嘀嘀咕咕,他把自己的学生证随手揣进兜里,有些疑惑的挠了挠脸。旁边暗度的纪冬凌经过,邹心杰嘴比脑子快:“哎,你今天不用当保镖啊?” 纪冬凌回头看他,一脸疑惑:“什么?” 邹心杰的脑子突然一瞬间的空白。 谁来着? 他目光落在一边气质温和的陆川柏身上,陆川柏是诅咒师,技能方面也是辅助类型,他的技能也是有些难搞,在pvp中也是优先击杀对象。 大概是...保护陆川柏?咝...好像又不是。 那是谁? 邹心杰眉头都要纠结成中国结了。 “好了,快走,别在别家面前丢人。”初月拆了一根棒棒糖塞进嘴里,抬了抬下巴示意邹心杰快走。 他们这些玩家被分在了同一个班级,德育中学是小班教育,每个班级只有四十人左右,除了他们十一个玩家,其余的都是npc。 十一个玩家分别来自四所公会,分别是dawn、神谕、奈落和暗度,而“消失”的四名玩家是洛白夜、门前雨、归敬和白祁。 就目前而言,只有沈蓝桉还对他们四个有印象。 沈蓝桉不确定他们是否在学校中,如果在,他们应该是身份和他们不同,如果不在,那说明这次的副本有两个场景,目前来说两个场景并不互通。 或者说,他们需要得到足够的线索才能将两个场景互通。 【系统提示:完成入学程序,线索刷新。】 【系统提示:主线任务刷新,逃离副本。任务时长10天。】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待探索,部分支线任务可增加副本探索度,玩家可根据具体情况选择完成或不完成。】 【祝您好运。】 系统提示音刚落,抱着教科书和试卷的老师走了进来。 女老师面容严肃,她照例说了一些场面话,便将手中的试卷发了下去。 等把那张纸拿到手时,沈蓝桉才意识到,这并不是试卷,而是一份《入学须知》。 第168章 入学须知? 沈蓝桉托腮,漫不经心的看着那张《德育中学入学须知》。 《德育中学入学须知》 亲爱的同学: 欢迎你选择了德育中学,成为学校一名高一新生,在此对你表示由衷的祝贺!为了让你能更好的获取所需知识,方便自主学习,特将有关新生须知告知大家。 1、作为优秀的德育中学学生,学习成绩和排名是衡量学生素质的一切标准,每次考试排名后百分之十的学生会被进行特殊标记,连续三次名字被标记后,该生会受到相应惩罚。 2、高中部作息时间为早5:30到晚23:00,晚23:00后宿舍楼熄灯,所有学生必须在学生寝室,若超过23:00未及时回到宿舍楼,请尽快到达教学楼中设置的二十四小时自习室,选择任意空位,打开台灯进行学习。 3、23:00熄灯哨响之后,宿管不会敲门查寝,如听到敲门声,请无视。 4、如23:00后你在二十四小时自习室,请认真学习,不要回答其他同学的任何问题,不要与其他同学进行攀谈,请保持安静,直到早晨5:30后方可离开。 5、学校不设置校医院,如有身体不适可以寻求任何老师的帮助,老师们会备有常用药品。除此之外,希望学生均衡饮食,加强锻炼,提升身体素质。 6、学校为寄宿学校,学校中除了教职工和学生外不会出现任何其他无关人员,所有教职工胸前会统一佩戴工作牌,学生统一佩戴学生证,如发现学校中出现其他无关人员,请无视,快速离开后将此事报告给见到的任何一名教职工。 7、睡眠不足与营养不良会使你在学习过程中产生幻觉,出现此类状况的学生可向生活老师求助,生活老师会备有相关药品。 8、成绩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准。 我校承诺,每位学生都会以优异的成绩从学校毕业,考入一流大学。希望学生们遵守规则,在学校中度过难忘的三年时光。 这是一份很古怪的入学须知,沈蓝桉快速浏览一遍,入学须知的每个字都深深印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成绩是衡量唯一的标准被反复提及,沈蓝桉对这方面很敏感,他立刻想到,这所学校可能会存在不少校园暴力,或者是隐藏起来的打架斗殴事件。 而寄宿学校中不设置校医院的做法同样奇怪,学生平常总会有一些小病小灾,没有医生的话,仅仅依靠常用非处方药品以及经验判断,很有可能会把小病拖延成大病。 还有学校中会出现的陌生人,以及教学楼中设置的二十四小时自习室... 整所学校都格外的古怪,真相像是被一层薄纱笼罩住了,让人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 学校特意留出了整整一堂课的时间让他们阅读入学须知,而第二堂课就直接开始了摸底考试。 学生们之前还在讨论古怪的入学须知,猜测成绩是唯一标准是真的假的,毕竟只看成绩还是太绝对了,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才对。 但拿到了摸底考试试卷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傻眼了。 玩家还好,他们就算不会,还可以花积分去找游戏系统作弊——只要他们有足够多的积分可以支付系统对于考试答案的高额定价,那些学生npc就一个个都皱成了苦瓜脸,抓耳挠腮的做这些摸底考题。 高一的试卷考试范围自然是初中三年所学的所有知识,再加上一部分高一上学期的知识,压轴题则是完完全全的超纲题。沈蓝桉大致扫了一眼,他连草稿纸都不需要,直接开始在答题卡上填写答案。 就算早早脱离了校园,因为超忆症,沈蓝桉依旧会解这些题,甚至游刃有余。这张综合卷中包含了所有科目的题目,沈蓝桉答完后距离收卷还有一个小时,他举手示意交卷。 老师并没有立刻同意,而是拿走了他的试卷,回到讲台上开始批改。 老师原本严肃的脸色一点一点缓和下来,再次走到沈蓝桉旁边时,看向沈蓝桉的目光格外慈爱。 “沈同学,提前交卷可以离开考场,不过不要影响其他同学考试。” 沈蓝桉点头,起身离开。 紧随其后,宁容也提前交卷离开,这少年总是一副睡不醒的倦怠模样,沈蓝桉和他交集比较少,宁容也不是个热络性子,两人在走廊上擦身而过时略微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各自离开。 都是老玩家了,明白这种时候要抓紧时间找到更多线索,而主线任务只是规定时间内逃离学校,这就说明副本不强制杀玩家,四个公会下本的玩家又都是高玩,争个你死我活实在没必要。 在队内频道简单提了一句他打算去的地方,曲归立刻回复说,苗藏月会待在教室观察,他已经交卷离开,和沈蓝桉分头去寻找线索。 学校面积不算大,布局很像是之前惩罚副本中的学校布局,只不过原本应该是校医院的地方变成了实验楼,方便学生们进行简单的物理和化学实验,方便学生们在实践中更好的加深学习印象。 实验楼是上锁的,沈蓝桉倒也没有强行进入,第一天白天他倒是没打算立刻能找到线索,只是熟悉一下环境,探索一下副本地图。 线索的话估计要今晚才能拿到——今晚在寝室和在二十四小时自习室中应该都会有所收获,他们需要分头行动。 在收卷铃声响起时,沈蓝桉重新回到了教室。 考完试后已经到了中午,学生们三三两两的往食堂的方向走去。为了确保学生们营养均衡,学校每天的配餐都是固定的,学生们可以在五种固定套餐中任选一种,并且绝对不可以浪费。 大部分玩家都对这种套餐接受良好,只有邹心杰在那边哀声哉道挑挑拣拣,听起来好像在抱怨今天所有的套餐中都有他讨厌的菜色,现在他正在向其他人极力推销那份青椒炒蛋。 苗藏月安静的吃完了餐盘中的食物,她把餐盘放到回收处后,坐在餐桌旁盯着手里的学生证在发呆。 她眉头轻轻蹙起,好像遇到了什么很难想通的事。在回寝室的路上也一直在想,午休时也在想,甚至下午上课时也一直心神不宁。 终于,在晚自习课间,苗藏月转身轻轻敲了敲坐在自己后面的沈蓝桉的课桌桌面。 她说:‘我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沈蓝桉问:“哪里?” 苗藏月拿起自己的学生证放在他桌子上。 ‘这是之前生日宴副本中通关奖励开启的线索,说明这两个副本肯定有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在生日宴副本中,女主人有个消失的女儿池早早,所以...’ ‘我们之中,是不是也有人消失了?’ 苗藏月紧紧盯着沈蓝桉的眼睛。 她的记忆修正后,沈蓝桉才是dawn公会的会长,他们的队长,但盯着学生证回忆起生日宴副本的细节时,苗藏月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或许是...沈蓝桉之前提到的那个名字。 洛白夜? 第169章 烦死了,神经病 “唔...” 洛白夜指尖泛白,疼痛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绝对不是正常治疗时使用的电压电流量,持续的疼痛在体内翻搅,洛白夜在一瞬间使用屏蔽痛觉的道具,但身体反应没有办法消除,所以在治疗结束后,仅凭借自己的力气,他没办法在治疗床上起身。 医生冷漠的把插入他胳膊上的针拔出来,有几根插的太深,拔出来时花了几分钟,血流出来弄脏了病号服和身下白色的床单,护士草草的帮他处理了一下,正要找人把洛白夜送回病房时,隔壁传来了巨大的响声。 像是有人重重撞在了墙上,紧接着是噼里啪啦仪器被打落的声音。 “隔壁的病人发狂了,赶紧联系保安。”有人大喊。 这边的医护停下手中的动作,也跑出去准备帮忙。至于病床上的洛白夜,由于电击治疗和之前药物的缘故,他短时间内都动不了,于是医生并没有管他。 洛白夜半睁着眼,在医生急匆匆经过病床走出去时,他伸手,轻轻勾住了一截露在外面的带子,把医生刚刚塞进兜里的工作证拽了出来。 病房门被重重关上,落锁的声音紧接着响起,洛白夜指尖不正常的颤抖,他感觉自己头痛的要死,不过乖顺接受治疗后,npc们对他的关注度直线下降,转而都去了隔壁。 san值掉落的太快,电击的后遗症大概都是因为san值掉落的太多太快从而导致精神恍惚,以至于记忆和认知都存在短时间的混乱。洛白夜稍微缓了缓后,用道具割开手腕上的束缚带,买了回san药水咬开灌下。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洛白夜平静的又给自己灌了第二瓶药水。他状态好了很多,即使屏蔽痛感的道具时间到了,他感受到的疼痛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没急着离开,又割断脚腕上的束缚带,稍微在病床上蜷了蜷被迫保持同一个姿势而过于僵硬的身体,然后拉开系统面板看了看。 这次的主线任务是逃离副本,任务时长是十天,但开局这个精神病院场景直接给玩家强制加了不少debuff,并且面板中也出现了一个新的副本指标——关注度。 这是指病院npc对玩家的关注程度,关注度越低,玩家自由度越高,意味着可以有更多时间寻找线索,但关注度的高低与玩家对治疗的配合程度有关。比如在洛白夜乖顺吃药接受治疗后,他面板上的关注度已经到了一个极低的水平。 关注度是每六小时刷新一次,这意味着在之后六小时内,洛白夜至少有了安全的寻找线索时间。 “轰隆”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思考,洛白夜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他看着对面墙壁上逐渐蔓延开的裂纹,在墙壁被巨大冲击力彻底撞裂之前敏捷的离开了碎石的砸落范围之内。 身体还有些酸软,洛白夜靠在角落冷漠的盯着被巨大冲击力掀翻在地的医生和护士,他们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伤痕,倒在一地石块和砸坏的仪器上呻吟。 “都说了哦,别来碰我,怎么一个个都听不懂人话呢。”有人穿过墙壁上破损的大洞走了进来,穿着蓝白病号服的少年走进来,他手里拎着一支针管,看样子刚才正有护士要给他注射药品。 于是少年大步走进来,随意把针管扎入某个尖叫的护士腿上,随手把里面的药剂推了进去。 看着护士惊恐的神情,少年愉悦的笑了起来,紧接着,他像是注意到了洛白夜的目光,猛地抬头看过来。 归敬有一张很不错的脸,只是目光病态阴郁,皮肤也有些苍白,黑发有些长,凌乱的搭在肩头,眉眼也被遮住了一些,他看上去比洛白夜年纪还要小一些。 但气质和这间精神病院很是相配。 “啊呀,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归敬露出一个笑,几乎在眨眼间,他周身那种神经病气息收敛的干干净净,看样子就像是一个普通阳光的十来岁少年。 这让洛白夜不由得猜这人的病历上是不是还有表演型人格。 他冲洛白夜走过去,少年身形高挑清瘦,他站在距离洛白夜两步远的地方歪头打量他,然后突然冲他伸出手。 “你好乖,让被电就被电,现在根本走不了路吧?我扶你?”他依旧笑着,仿佛只是一个大发善心的好心路人,把之前自己发的通缉令直接抛之脑后。 洛白夜没理他,赤脚就要绕开他穿过墙上的洞离开。这间治疗室的房门被反锁了,隔壁没有,他可以从隔壁离开。 归敬的关注度应该飚到了相当高的地步,和这种人待在一起,下一个六小时时他的关注度肯定也会飙升。 更何况归敬的有病也不像装的,甚至在精神病院他就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正常人看到这种人一般都会本能的远离。 “怕我?”归敬低声笑了起来,他年纪比洛白夜小,但身高却比他高,捏住洛白夜的手腕把他抵在墙上,有些好奇的摩挲了一下,“你好瘦,手腕细,脖子也细,杀起来应该不用费很大力气...我知道你也有复活卡,那如果我在这里杀死你,你的通行证会掉吗?” 洛白夜单手被他制住,神色依旧平静:“可以试试。” “嗯?”归敬挑眉。 但下一秒他感觉到了疼痛,两人靠的确实是太近了,近到洛白夜将天使匕首捅入他的腹部时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把刀可以斩断灵魂,洛白夜从来没用它杀过玩家,不清楚如果只是捅伤而没有杀死会有什么后果,但归敬像是不知道疼似的,血从他唇角流下,他扬起的笑容弧度更大了一点,眼睛中闪烁着兴奋的光。他没有去管自己的伤口,而是掐住了洛白夜细瘦的脖颈,手上力度缓缓加重。 他感受着手指下逐渐跳动加速的脉搏,近乎着迷的再次加重的力道。 归敬杀过很多人,他喜欢这种生命在手中缓慢流逝的感觉,操控感让他得到很大的满足,尤其是猎物临死之前的反抗和眼泪更是会让他的施虐欲翻倍。 但洛白夜的表情一直都很冷淡,他没被压制住太久,立刻抽出匕首击打了归敬手臂上的麻筋,然后毫不留情的提膝撞击他腹部的伤口。 普通人被狠狠击打伤口后肯定会痛的蜷缩起来,但归敬没有,他依旧是在笑,手紧紧抓着洛白夜,所以在身体被击打惯性往后倒去时,身体力气还没恢复完全的洛白夜也被他拽翻在地,滚了满身的血污和灰尘。 之前被归敬打伤的医护早就连滚带爬的跑出去搬救兵了,洛白夜知道他也应该快点离开,至少要离这个神经病远点,他暂时没有时间和精力把归敬杀死在这里,短暂权衡之下,他快速起身。 一只带了血污的手攥住了他的脚踝,在上面印了一个血手印。 归敬躺在地上,腹部受伤流血,但整个人看着却是意外的轻松闲适,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割裂和阴暗感。 “十万有点少,出去后把你的赏金加到五十万怎么样?”归敬说,“但前提是活、捉。” 洛白夜皱眉。 他在临走之前毫不客气的踹了归敬的脸一脚。 烦死了,神经病。 第170章 刻字 洛白夜险之又险的与一群保安和医护擦肩而过,他用手里的医生工作证刷开了隔壁空治疗室的门躲了躲。 他后背抵着门板,低头开始梳理接下来要办的事。药物和电击治疗对他也造成了一定影响,记忆力减退,甚至记忆混乱,于是从系统商店买了一支笔,随手在半空写写画画。 这支笔的字迹可以浮现在空气中,玩家可以选择把这一块笔迹保存在自己系统中,也可以直接随手一挥把笔迹都抹掉,非常方便。 洛白夜想了想,写了第一句:1、找人。 他需要确定他其他三个队员的位置和情况,顺便要了解一下副本地图。截止目前,他没有收到任何队员的消息回复,像是他们之间的联系被硬生生切断了。 耳边传来隔壁的嘈杂声和骂人声,洛白夜充耳不闻,思考了几秒后继续写字。 他在序号一后面加了个括号,里面写着档案室。 隔壁终于安静下来,似乎是那些人已经离开了,洛白夜在空旷的治疗室踱步,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东西。 他翻出了之前拍摄的护士守则,大概扫了一眼后,又写了几行。 2、未知病房探索,已知信息病房常年上锁,每日会有人检查; 3、院长办公室; 4、逃离条件? 他在序号四后打了个问号。 主线任务只是提到了逃离副本,那怎样才算逃离?他找到医院大门然后离开? 总之他还是去确认一下沈蓝桉他们的情况好了。洛白夜轻轻叹气。 他开门离开,此时走廊里静悄悄的,偶尔远处传来几声痛苦的叫喊声,立刻又消失不见了。洛白夜赤脚踩在瓷砖上,此时也顾不上脏不脏冷不冷了。 阴阳蝶被他提前放出去查看这一层的楼梯所在位置,透过蝴蝶的眼睛,他确定了电梯和应急楼梯的方向,刷了之前顺过来的医生工作证,快速离开了这里。 治疗室位于病房大楼的负一层,此时正巧是病人们自由活动的时间,洛白夜透过一楼的玻璃窗看到了几栋楼中间的小广场上有不少穿着病号服的病人的身影。并不是所有人都被允许在室外活动,要经过医生检查评估精神状态后才可以短暂的在户外稍微坐坐或者走一走。 这时候也是会有专门的医护人员严密监视着的,医院的围墙都很高,上面还安装了电网,防止病人逃跑。洛白夜扫了一眼在外面的病人,看到了一个比较眼熟的背影。 不确定发消息会不会被收到,洛白夜还是尝试给他发了信息,然后回去病房换了一套干净的病号服。 他仔细洗了身上的灰尘,脚和脚踝也没放过,只是归敬留下的血手印怎么也洗不掉,就像是印在皮肤上的纹身,洛白夜厌恶的用刀尝试削了一块皮肤,又用药物加速伤口愈合——但愈合后的皮肤上依旧带着那红色烙印。 白祁见到他时,看到的就是脸上表情阴沉的能滴出水来的洛白夜。 “怎么了?”白祁好奇。 他顺着洛白夜的目光看向他的脚踝,后者捏着自己的裤腿稍微往上提了提,露出了脚腕上的红色血手印。 “归敬也在?这是他的技能,名字叫‘红名追杀’,带着这个印记的玩家或者npc相当于被他标记了位置,技能持续时间内,他可以感受到被标记者的所在位置。”白祁说,“我看到他之前发的通缉令了,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动了技能,没听说他和他那副队关系有这么好。” 洛白夜:“所以怎么把这玩意儿弄掉?好恶心。” 白祁摸了摸下巴:“不清楚,不过杀了他肯定可以——哎呀怎么会杀人呢,护士姐姐我开玩笑的嘛。” 白祁无辜眨眼,他没戴墨镜,当然也是因为这玩意儿也算是违禁品,医院担心病人会利用这种小玩意儿自残,早就在一开始就把它收走了,这倒是便宜了白祁。 虽然护士守则中说不能相信病人,但是普通npc也扛不住白祁的眼睛,他那双眼睛在血统和系统机能双重加成下,短时间内影响对视之人还是很容易的。 于是护士原本要喊人来把他俩分开然后各自关起来,此时只是恍惚了一瞬,然后扭头离开了。 趁着现在是活动时间,两人便在病房里关了门聊了几句。 摄像头被暂时干扰,白祁收起笑容,他难得一身素净,耳朵上脖子上手上都没了一星半点儿的装饰品。 洛白夜问:“你们战队来了几个人?” 白祁:“三个。我,冬凌和陆川柏。你呢?” 洛白夜:“除我之外,沈蓝桉,曲归和苗藏月。” 白祁:“那就是除了我们外,归敬带了他的队员也在,那...” 洛白夜打断他:“还有门前雨。” 白祁“啊”了一声:“神谕的人也来了?那十五个人估计也差不多...你能联系上其他人吗?” 洛白夜摇头。 “我需要确定一下这里的病人名单以及病院的平面图。”洛白夜说,“你要一起吗?” 白祁的关注度比洛白夜还要低,他从进入副本后就特别配合,病症也是那种比较轻度的症状,再加上他bug一样的技能,迄今为止还没接受过药物治疗之外的治疗。两人趁着休息时间没结束,假借散步的名义先在外围逛了一圈。 他们不能脱离人群太久,否则会被认为是有逃跑意向,那些角落的地方洛白夜放了阴阳蝶去看,没花费多久就大概了解了医院大致的建筑平面图。 医院面积不算大,但算得上防护严密,估计是怕病人跑出去。大楼一共有两栋,两栋楼之间是一个小广场。两栋楼里面划分了各种病区和治疗室,短时间内两人没办法确定所有的功能区域。 病人能走动的地方自然都是病区,两人很快排查出了一些可疑的区域,并打算今晚去看一下。 今晚能顺利出门的前提是关注度要尽可能的小,于是卡着关注度刷新的前一秒,两人各自回到了自己的病房,几乎是立刻,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作为特殊的重症病人,为了确保晚上的安全,洛白夜的四肢重新被固定在床上,约束带紧贴着他的皮肤,用磁石扣牢牢锁住,没有护士手中专门的钥匙根本打不开。 在此期间洛白夜一直非常配合,但在医护离开病房后,他被锁住的手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天使匕首出现在手中,他指尖夹着刀柄转了半圈,用刀刃轻松割开了束缚带。 一只手被解放,剩下的三条带子也被他轻松割断,只是磁石扣他弄不开,只能让束缚带的圈依旧扣在手腕和脚踝上,等之后用系统道具回溯束缚带的状态。 几乎是眨眼间,副本内进入了第一天夜晚。 而此时的病院竟然比白天还热闹,洛白夜听到了外面嘈杂的脚步声,紧接着是敲门声。 洛白夜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东西,毕竟如果是医护人员,他们肯定不会这么礼貌的敲门,等着病人允许才进入,所以洛白夜顺势从床上翻了下来,撩开床单躲在了床底。 房门上有一块玻璃,外面的东西势必会贴近玻璃观察里面,如果里面是空的,他们就会离开——果然,敲门声响了一会儿后重归平静,他们离开这间房间去了别处。 躺在床底的洛白夜却没第一时间出去,他谨慎的多待了一会儿,然后抬手抵住上方的床板底部想要轻轻滑出去。 突然他动作一顿。 手下的触感有些凹凸不平,像是有人在床板上刻了字。 第171章 游荡怪物 从系统背包中翻出一只小手电筒,洛白夜往上方的床板照去。 这个病房里的病床非常老旧,只是外面重新刷了漆又铺了干净被褥这才看不出来,实际架在上面的床板用力按压就能留下轻微凹陷。洛白夜仔细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划痕,他尝试用指甲在木板上划动,留下了如出一辙的划痕。 “跑……不要……吃药……”洛白夜的指尖摸过那些凌乱的划痕,轻声呢喃,“不字被划掉了,所以是……需要吃药?” “要配合……要……离开这里……不要做手术……不要忘。” 洛白夜仔细看过了木板的每一寸,把那些凌乱的信息大致整合存在了自己的系统中,这才在床底出来。 他今晚还有事要做,首先就是要确认沈蓝桉他们的安全。 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洛白夜谨慎的走到病房门口,病房门自然是被反锁的,他正拨弄了一下,打算用个道具打开,门口的脚步声去而复返。 没等洛白夜有所反应,轻微的“咔哒”声响起,门被缓缓打开。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遭遇精神病院游荡怪物。】 - ‘我们之中,是不是也有人消失了?’ 苗藏月紧紧盯着沈蓝桉。 后者表情如常,那双深绿色的瞳孔冰冷的像是猛兽。他倒是对苗藏月的敏锐感有些惊讶,随即轻微颔首。 只有他们意识到了洛白夜的存在,游戏面板中的队伍信息中才会重新出现洛白夜的头像和聊天框,但沈蓝桉尝试给他发了消息,对方并没有回复。 “这种没有回复的情况比较少见,但也不是不会出现。”沈蓝桉轻声说,“按理说,不在同一个副本的两人是不允许跨本交流的——当然正常情况下你可以花高价积分短暂换取交流权限。” ‘但我们是一起进入副本的。’ 沈蓝桉眯了眯眼睛。 他指尖轻轻扣了一下课桌:“所以我怀疑,这个副本割裂了两个独立的场景。” 曲归也凑了过来,他安静听完沈蓝桉的话,又看了苗藏月的解释后,大概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梳理线索,找到连接点。” 晚自习的课间也意外的安静,不只是晚自习,这所学校就是沉默的,课间几乎所有人都在座位上埋头学习,偶尔有几个去洗手间的也都是一路小跑。 这时候就能分出副本npc和游戏玩家了。npc们都在埋头苦学,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一星半点属于这个年纪的活力,反而被压抑的眼神都是黯淡无光的。 一直到晚自习结束,安静的教室才有了几分活力。学生们结束了一天的学习生活,机械的收拾着书桌,把没有做完的作业整理好放进书包,然后沉默的离开教室。 “我今晚在外面,我建议你们两人今晚都回学生宿舍。”沈蓝桉低声说,“刚巧你们可以看看男女寝室晚上的情况。” 洛白夜不在,沈蓝桉自然的接过了指挥权,他等级和能力都压人一头,倒是没出现内部混乱的情况。苗藏月和曲归都点头同意了这个分配,然后扭头跟上了npc们的大部队。 而其余几个战队也是这么分配的。 最终教室里留下的是沈蓝桉,暗度的纪冬凌,神谕的宋听澜和邹心杰,以及奈落的左荃。 在学校场景里,奈落来的队员是他们主队中的那对双胞胎姐妹,两人在外貌上几乎一模一样,她们还总穿同样的衣服,戴相同的首饰,不熟悉的人很难区分出哪个是哪个。 但这里有个比较作弊的方法,那就是学生被要求佩戴学生卡,胸卡别在校服外套上,倒是能知道留下来的到底是哪个。 邹心杰往远离左荃的地方挪了挪。 这对双胞胎的技能和她们战队名字一样阴间,死气沉沉的雾气沼泽中伸出白骨手掌,会把范围内的一切活物吞噬。被拖进去的活物就算不死也会掉半条命。 邹心杰倒是不担心自己会被拖进去——他的技能点是主点攻击值的,一刀劈开双胞胎的技能也不是没可能,他只是嫌弃那个技能太冷。 像是从地狱吹出来的风,又直往人骨头缝里钻,san值和血量双重掉落的同时还会给人造成幻觉,总之是很麻烦的技能。 但这似乎是个组合技,在以往交手的过程中,邹心杰没见过双胞胎单独出手的时候。[奈落]在整个游戏中声誉都不怎么样,公会排名靠前,但从会长到主力队员都是一水儿的冷血杀人机器。 归敬不止是杀人机器,还是个愉悦犯,精神状态遥遥领先任何玩家——原本邹心杰不会理这种人,但之前归敬算计过神谕的人。 邹心杰虽然心大,但某种时候也是记仇到睚眦必报。 这时候双胞胎之一落单,邹心杰舔了舔嘴唇,有些蠢蠢欲动。 他想要趁机杀一个。 宋听澜轻飘飘的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心杰。”他掀起眼皮,手上略微用力按住他,语气中带了几分警告。 原本已经握在手心里的武器又瞬间被收了起来,邹心杰浑身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他摊了摊手,示意自己手上什么都没有。 这点小插曲没能逃过其他人的眼睛,但每个人都很忙,只有左荃离开之前淡淡的扫了他俩一眼。 晚自习是22:20结束,刚才又耽搁了一会儿,此时距离规则中的23:00还有半小时。沈蓝桉没继续浪费时间,他目标明确,直接摸去了学校的档案室。 这是他白天就提前踩点好的,与其去教室办公室挨个翻找有用信息,还不如直接去拆学生档案。 这样想的不止他一个人,几分钟后,他和宋听澜在档案室门口相遇。 宋听澜冲他礼貌一笑,手上动作却没停——咔哒一声,档案室的门锁被拧开,打破了这片寂静。 两人先后走了进去,沈蓝桉进去时反手又关上了门。 档案室有两道门,第一道是铁栅栏门,第二道是厚实的防盗门,但这些都防不住系统道具。 熟练干扰了摄像头后,沈蓝桉打开手电,他将灯光落在书架的侧面,眯起眼睛辨认上面的日期。 他顺着日期指引走到了某排书架前,正是他们这批玩家“入学”的年份。 一排排档案袋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架子上,档案袋表面还仔细写了学生信息。 他伸手,从架子上抽出了一份档案。 这是苗藏月的档案,他拆开粗略翻阅,然后又用回溯道具将档案袋的状态回溯到拆封之前,原路放回。 里面的内容物没什么奇怪,他快速查看了全部档案外面的名字,没发现自己的和洛白夜的。 就在此时,他放在衣服口袋的手机轻轻震动起来。 这是他定的22:55的闹钟,在没弄明白违反规则的惩罚是什么时,沈蓝桉也相当谨慎。 他和宋听澜默契的停下动作准备离开,但当沈蓝桉将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住了动作。 两人都听到了外面细碎的脚步声,脚步声在档案室门口消失,下一秒,门把手被人从外面按压。 【系统提示:玩家宋听澜、沈蓝桉遭遇德育中学游荡怪物。】 第172章 遭遇战 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洛白夜只来得及握住武器,他没时间调用任何道具,打算先硬扛怪物一击。 门打开,外面的怪物探头探脑,并不是他想象中的张牙舞爪,而是……穿着和他同样病号服的年轻人。 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肤色苍白,他伸手抓着门框,用气音问道:“喂,还好吗?” 他看上去没什么攻击力,并且格外的脆弱,可能都扛不住洛白夜一击。 洛白夜背在身后的手上依旧紧握着他的刀,但脸上表情淡漠平静:“没事。你……?” 恰到好处的语句留白,把问题抛给了对方。 “你今天是不是吃过药了,还……还……”少年瞳孔瑟缩了一下,他扫了一眼洛白夜裸露在外的皮肤,上面有一些青紫的伤痕。 “电击后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但只要没被做手术,一切都来得及。”少年语速变快,“我们要赶紧走,我们要找离开的方法。” 走廊中不仅有他一个“怪物”,其他怪物也都在尝试打开病房门,他们进入病房查看每一个病人,还有意识的会被他们带出来,没有意识或者那种乖巧呆傻的则被他们暂时放弃。 “不是不带他们回家,而是我们得先找到回去的方法。”打开洛白夜病房门的怪物少年低声说道,他转身时洛白夜看到他身后的病号服被大片血迹给染红。 血迹已经变干发黑,原本柔软的布料早已变得僵硬,他应该已经死了很久了。 所以系统对他的判定是“怪物”。 这算什么?死去的精神病人? 那他们说的话可信度能有几分? “你说的手术是什么?”洛白夜跟在他身后询问。 “我不知道。但是手术之后的人都会变得像是提线木偶,变成‘好孩子’。”少年轻声说。 他们穿过走廊,少年指了指旁边一间房间:“会变成那样。” 洛白夜扭头看去,透过门上狭窄的玻璃,他看到了里面呆坐在床边的病人。 他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是个劣质的人偶娃娃,他的目光呆滞没有焦距,好像在透过玻璃与洛白夜对视,又像是将目光落在了虚空的某一点。 洛白夜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走廊里的病人身上。 这一幕其实还蛮惊悚的。 狭窄幽暗的走廊中站着不少穿着同款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大部分身上都带有伤痕和血迹,他们沉默的赤脚在走廊中奔走,看样子立刻就要进行一场精神病院大逃离行动。 带着洛白夜出来的少年名叫高朗,他此时嘴唇抿的很紧,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旁边有病人撞了他一下,他正在想些什么,一个没站稳撞在了洛白夜身上。 后者及时伸手托了他一把,高朗的皮肤很冷,洛白夜感觉自己好像摸到的是一块冰。 “你在担心什么?” “太慢了,他们会出来。”高朗紧张的四处张望。 此时他们被裹挟在人群中往走廊尽头的楼梯走去,大概因为护士守则的原因,就算这里动静有些大,依旧没有医护人员出来查看,只有走廊的摄像头散发着幽幽红光。 “谁?”洛白夜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四周。 四周似乎没什么奇怪,他周围都是npc和怪物npc,不远处他看到了门前雨和白祁,归敬倒是没看到,估计是因为之前太神经了,被单独关押了也不一定。 当然,最好是死了——洛白夜抽空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脚踝——印记还在,那傻逼看起来活得还好好的。 啧,怎么还不死。 走廊昏暗的灯光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的很长,扭曲的黑影映照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是一场诡异的百鬼夜行。 洛白夜一直很警惕,他身上早就套了各类防御道具,面板属性值也暂时拉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只为了能应对突发情况。 当墙壁上的影子多了几条时,他敏锐的感觉到周围的气温无端下降了几度。 洛白夜反应很快,他伸手按了一下旁边npc的肩膀,硬生生把毫无准备的npc给压弯了腰,他低声道了一句抱歉,然后踩着npc的膝盖和肩膀借力向后跃起。 他身形轻盈,反手握住天使匕首,越过慌张的npc们,他借着落地的冲击力,直接用匕首砍下了突然出现的怪物的头颅。 白祁被他用另一只手拽到一边,险而又险的避开了怪物的攻击距离。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怪物死前的咆哮声刺激了其他怪物,洛白夜冷静收刀,顺手甩了一下刀刃上的血迹:“第一次。” “坐地起价,这不算啊,得救全员才行。”白祁嚷嚷。 洛白夜冷冷瞥了他一眼,似乎在思考把他重新塞回怪物堆里,然后等暗度其他人赶过来还来不来得及再救他出来。 白祁:“打住打住打住,先杀吧您嘞。” 白祁很有菜狗辅助选手的自觉,立刻给自己套了防御道具然后利落的离开战场范围。 突然出现的怪物也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但衣服已经褴褛不堪,他们的身体也存在不同程度的伤痕和变异,黑色的脓血在伤口中滴落,纯黑色没有眼白的眼睛像是一面光滑的镜子,反射出了洛白夜的脸。 他们似乎在无差别攻击,并不只是攻击玩家,洛白夜退后几步,看到一个npc被怪物抓住,然后在npc的哭喊求饶声中,怪物一口咬断了npc的脖子。 血液泼洒在走廊的灯泡上,原本昏暗的灯光又笼罩上了一层血色光影。 出现的怪物数量很多,他们像是凭空出现在这条走廊上,原本空旷的走廊顿时拥挤起来。洛白夜并没有范围伤害的技能或者道具,单杀实在是效率过低,他瞅准空隙喝了一口恢复药剂,眼神落在了不远处的门前雨身上。 门前雨刚巧看过来,然后对他打了个手势。 明明只见了几面,洛白夜却诡异的看懂了——门前雨让他把尽量多的怪物引到他周围。 拉仇恨值这种事洛白夜做的轻车熟路,为了事半功倍,他甚至快速切换到系统商店,买了一瓶高级的吸引药水(针对当前场景内所有怪物版本)。 药水被他简单粗暴的扔向门前雨指定的区域范围,玻璃瓶碎裂的声音格外清脆,紧随其后,整条走廊寂静了一瞬。 像是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所有怪物的动作都诡异的停滞,几秒后它们呆滞的扭头,看向那碎裂的玻璃瓶。 突然,它们又动了。 像是被巨大的诱饵吸引着往前跑,第一批跑到玻璃瓶碎片周围的怪物跪在液体旁边深深嗅闻,下一秒它们就被紧紧踩在脚下——紧随其后的怪物们踩在前面怪物的身体上,它们感知不到疼痛,就算被踩断了肢体,也固执的要去舔舐地板上混合了血迹的吸引药水。 就像是一群猫争先恐后的去吸猫薄荷,当然,猫咪比怪物可爱多了。 门前雨冷静后退,他有个技能是范围伤害,会压缩指定立方米内的空气,从而可以把技能范围内的任何活物直接碾烂。这技能虽然厉害,但前摇时间长,需要队友配合才能出其不意。洛白夜倒是时间卡的刚刚好,这一下直接解决了走廊内大部分怪物。 门前雨呼吸略微粗重,技能对他的属性消耗比较大,他灌了药水恢复体力。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脚踝。 门前雨一愣,在他的技能范围内,不可能还存在活着的生物,而这只手又正好卡了他面板降低的空隙攻击他,门前雨冷静拿出长刀,但有人比他更快。 天使匕首划破空气,正巧钉在了那只手的手腕处,匕首的冲击力让怪物松开了门前雨。 “它们有感染性。”洛白夜冷声道,他此时也顾不得走廊中满是肮脏腥臭的液体,径直踩过来,弯腰拔出了自己的武器。 他说的没错,之前那些正常的npc,被怪物杀死后都发生了变异。 它们的身体正在发生肉眼可见的变化,少数几个没有受伤的npc都一脸惊恐,他们跑到了哪里洛白夜也没心思管。他扭头和白祁对视,后者刚巧收起了他的六芒星道具。 在洛白夜他们清理怪物的时候,白祁也没闲着。 “走,上楼。”白祁言简意赅。 第173章 地下一层 没太多废话,洛白夜直接收刀往走廊另一边跑,门前雨没有和他们同路的意思,洛白夜穿过安全通道,毫不犹豫的反手锁上了通道门,免得那些怪物跑出来碍事。 至于门前雨,堂堂[神谕]的会长,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吧? 就算死了也和他没关系,怪门前雨太菜。 稍微缓了缓,洛白夜低头看了看地板上的血脚印,有点嫌弃,又感觉自己的脚已经冷的没什么知觉了,干脆有点破罐子破摔,直接问白祁:“几楼?” 白祁的脸色有些差,他伸手抓着楼梯扶手,手臂青筋暴起:“…顶楼。” 他刚才是用技能算了主要信息的准确方位,其实按照游戏给的线索按部就班的来也可以找到这个具体线索点,白祁大大缩短了这个过程——与此同时,他的面板属性也会相应的被扣除一截,而且无法用药剂恢复,只能依靠时间慢慢升高。 他的技能在某些方面严重影响到了游戏的平衡性,与白祁了解越深,洛白夜越能感觉到这一点,只是他很奇怪,系统对白祁的限制竟然只是削掉相应的面板数据,这种平衡手段似乎有些太弱了。 还是说,游戏对白祁也有特殊优待? 思绪在一瞬间收拢,洛白夜看向他,本着对保护对象负责任的态度,他不太走心的问了一句:“没事吧?” “没事。”白祁轻轻舒了一口气,他顺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语气平淡,“习惯了。赶紧上去吧,抓紧点时间。” 两人轻手轻脚的在楼梯间穿梭。 没选择电梯,因为电梯的不确定性太大,并且目标也太大。深夜莫名其妙运行的电梯就已经给了别人提示:这里有问题喔赶紧来盯着咯。 但两人在楼梯间足足走了十来分钟,还没有到顶楼。 虽说为了迁就白祁,洛白夜已经放缓了步伐,但两人的速度依旧不慢,正常来说,这个速度和时间之下,十几层楼他们都能爬上去了,但此时他们依旧没走上这栋七层建筑的顶楼。 楼梯间没有楼层序号标志,洛白夜倚靠在楼梯扶手上给自己灌了药剂恢复体力,他微长的发梢被汗水打湿,语气低声问:“你怎么看?” “低级的障眼法。”白祁揉了揉额头,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你往旁边靠一靠。” 洛白夜歪头,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退到了墙角。 白祁手腕翻转,抛出了一把…一元硬币。 感受到了洛白夜的目光,他勾了勾唇角:“用这个就够了。” 以白祁的能力,破除这种程度的鬼打墙,确实绰绰有余。只见他低声念了几句晦涩难懂的咒语,将硬币随手抛起,硬币落下,悬浮在他面前低速旋转。 “破。” 一声细微的像是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似乎还伴随着飘渺的尖叫声,洛白夜敏锐抬头,他看向原本空白的墙面上,发现上面逐渐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阿拉伯数字“4”。 楼层号当年估计是用红色喷漆随手喷上的,这数字血红,周围还有当年油漆落下的痕迹,被安全通道的绿色应急灯一照,显得格外诡异。 “走吧。”洛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向上的楼梯。 白祁收起硬币,神色有些恹恹。 作为[暗度]绝对的核心位,占星师很少出手,更别说在这种带着debuff情况下连续使用技能的情况了,他有些累,是系统对他技能限制平衡之后从灵魂中散发的疲惫感。 他确实有些想摆烂,最后是被洛白夜硬生生拽上最后几节楼梯的。 顶楼是院长办公室,整个一层楼都是。 两人放缓脚步,推开了安全通道的门。意料之外的,门没锁。 洛白夜不清楚这道门之前是否是上锁的,但这层之下就是精神病人们的病房,安全起见,这道门应该是常锁的。此时锁被打开,可能是有人提前上来过,把锁打开了。 他们谨慎的在自己身上套了隐身道具,持续时间内,npc和怪物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存在。两人谨慎的走了进去。 里面果然有人,他们站在阴影处没有动,片刻后看到一名穿着护士服的npc急匆匆的在办公室走了出来,她手中拿了一把新的锁,看样子是要去锁什么东西。 洛白夜与白祁对视一眼,瞬间进行了分工。 “你去办公室,我跟着她下去地下一层。”洛白夜眯起眼睛,“你应该不会这么容易死吧?” “不会。”白祁回道,他语气还有些遗憾,“我也很想知道地下一层有什么…给我录个像?我看看第一视角。” 洛白夜瞥了他一眼,有些好笑。 他没回答,伸手按了一下白祁的肩膀,便不远不近的缀在了护士身后,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一瞬间瞅准时机进入了电梯。 看着原本应该关闭的电梯门又缓缓打开,护士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神色,因为电梯比较老旧,经常会有接触不良的现象,像是这样开开关关的情况也并不少见。她长按关门键,让电梯门关闭。 洛白夜注意到npc用指纹打开了一个隐藏的屏幕,输入密码和进行虹膜验证后,电梯屏幕上出现了“-1”的数字。 洛白夜倚靠在角落,他垂眼拉开了自己的个人面板,先是看了一眼队内频道,依旧没有人回复,他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道具和药剂,看看是不是有需要补充的消耗道具。 突然,他手指在某个道具上方悬停了几秒。 这个道具他还记得,是他通关了那个莫名其妙的游乐园副本时给的,当时只有一个312.44的信息,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道具的完整信息已经刷新出来了。 【物品名称:奥氮平片 分子量:312.44 功能:适用于精神分裂症及一系列精神疾病(ps:针对玩家洛白夜版本) 一粒见效,但会有强烈的副作用,请谨慎食用哦。】 洛白夜挑眉。 此时电梯已经到了负一层,喇叭响起了“叮咚”的提示音,机械女声播报道:“负一层到了。” 洛白夜抬头,他发现站在他前面的护士没有动,身体反而在不正常的颤抖。下一秒,护士的脖颈上突兀的出现了一条细细的红色血线,头颅被脖颈中生长出来的黑色触手顶落,触手上的吸盘挂着粘稠腥臭的液体,它们在狭小的电梯中张牙舞爪的破坏着范围内的一切物品,其中一根触手挥舞着打碎了电梯上方的灯。 一瞬间这里陷入了黑暗。 洛白夜握紧了自己的刀。 黑暗中他听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眼睛适应了黑暗后能看到模糊的黑影,以及像是老旧电视接触不良似的疯狂跳动的雪花噪点。 冰冷的风突然迎面吹了过来,洛白夜条件反射的闭眼,旋即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是否服用奥氮平片(针对玩家洛白夜版本)?服用后24小时内不会被疾病debuff影响面板属性,但24小时后患病症状会加倍返还。】 “是。” 【系统提示:使用成功。】 药物起作用的一瞬间,面前的一切重新恢复了正常。 护士没有变异,没有触手,电梯没有被损坏,那冰凉的风是因为电梯门打开,温度极低的负一层的穿堂风吹了进来。 洛白夜及时伸手挡住了正要闭合的电梯门,抬脚走了出去。 第174章 变异学生怪物 沈蓝桉两人的反应速度很快,他们几乎是同时后撤,各自藏在档案柜后面隐藏起来。 唐刀悄无声息的出现在手中,沈蓝桉拇指轻轻抵住刀柄上挑,利刃出鞘半寸,室内气氛紧张起来。 黑暗中门把手在逐渐往下压,压到底部后不再挪动,紧接着门被缓缓推开。 与此同时,沈蓝桉两人的san值诡异的跳动了一下。 率先充满室内的是一股浓重的,令人作呕的腥臭气味,其中夹杂着铁锈味,他们没听到任何脚步声,但却依靠本能往旁边翻滚然后挥动武器劈砍。 怪物周围裹挟着黑色的雾气,那是宛如实质般的浓重怨气。沈蓝桉意识到普通兵器伤不到怪物后,他快速更换武器,然后毫不犹豫的击杀了一个怪物。 痛苦的尖啸声响起,怪物似乎痛极了,它扭曲嘶吼着,雾气散去,露出了那张青白可怖的脸,那张脸有一半的皮肉全部腐烂掉了,森森白骨之上布满裂痕,怨气犹如一条条有生命力的蠕虫一般缠绕在它的骨骼之上。 沈蓝桉面色不变,他干脆利落的结束了怪物的生命。 【系统提示:沈蓝桉击杀[变异学生怪物]x1,掉落怪物信息x1,沈蓝桉生命值下降10,san值下降10。】 沈蓝桉的刀刃硬生生停在了第二个怪物面前,在他停住动作的一瞬间,怪物抓到时机反击,尽管沈蓝桉反应很快,但他的小臂上依旧被怪物的指甲划伤,血液涌出,染红了一片校服布料。 他后退撞上背后的柜子,档案室的柜子被撞的东倒西歪,上面原本被码放的整整齐齐的档案袋被撞落在地上,有些还沾染上了怪物身上的腥臭液体。 这里不是适合打架的地方。 “清一下。”沈蓝桉后退,语气平淡,“别杀,掉属性点。” 虽然他这里语气带了点命令口吻,但也主动把杀怪掉属性点的信息共享给了宋听澜。宋听澜挑眉,倒是承了他这个情。 沈蓝桉手腕上的白玉珠已经隐隐有变黑的趋势了,他快速扯下来更替珠串,手中武器收回,退到靠近墙的一边。 宋听澜有个技能,是单纯的排斥范围内一切生物的非伤害范围技能,用来开路或者是保护非常实用。他倒也没过多废话,技能发动,将堵在门口的怪物清理出技能范围,和沈蓝桉冲出了档案室。 临走之前沈蓝桉顺手在旁边架子上抽走了一份档案袋,在宋听澜发现之前,他已经悄无声息的将档案袋收进了系统背包中。 夜晚的校园也不太平静。 “规则里面让学生待在宿舍和24小时自习室应该是为了保护学生。”宋听澜声音压得极低,他环视四周,拉出游戏面板快速给他的队友们发了信息。 校园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之中,教学楼上只有一间教室亮着灯,估计那就是24小时自习室。但仔细看那些关了灯的黑漆漆的教室,你会发现里面人影绰绰,它们似乎也在进行着“上课”和“下课”的行为。 这些怪物会攻击人,而且非必要还不能杀,沈蓝桉还没时间看掉落的到底是什么信息,但他有些伤脑筋。 这个副本中的怪物并不是单纯的被设置为死亡掉落线索,凭借玩家杀死怪物会被扣除面板属性推断,还有其他更为完美的解决怪物方式,而那种方式拿到的线索会更为全面。杀死怪物是下下策。 但如果换做是他来单独通关这个副本,他会在第一夜直接提刀杀光所有怪物,san和生命值掉了就用道具拽上来,当然凭借怪物死亡掉落的信息,他大概可以拼凑出大概的通关线索,但只能保证通关,不能保证完美通关。 他现在不是队长,没有权限决定队伍整个的通关方式。而且…普通通关的话,他想拿的副本碎片爆率也会降低。 沈蓝桉给自己套了个潜行道具,直接往教学楼中的24小时自习室走去。虽然今晚出现了意外事故,但他想拿的东西已经拿到了,至于手臂上的伤口也没必要花费道具医治,这不就是现成的找生活老师拿药的借口么。 寄宿学校不设置校医院…怎么看怎么有问题。 宋听澜还有要排查的地方,两人在档案室门口的走廊分开。 学校的24小时自习室设置的像是外面付费的那种自习室,单人单桌偏沉浸式的设计,教室的顶灯没有打开,亮着的是桌子上方单独的灯管。每个桌子上贴了简单的注意事项,禁止交流,入座开灯,要一直待够时间才能离开。 自习室零星的几人都是玩家,沈蓝桉走进来时道具效果还没结束,其余人都没察觉到他的存在,沈蓝桉径直走到角落的位置打开桌子上的灯管,他垂眼将之前顺手拿出来的档案袋放到桌子上。 这个档案袋外面没有写名字和入学年份,只用黑色钢笔写了一个编号,看样子是学生证的编号。 沈蓝桉没太过纠结,他直接拆开了档案袋,把里面的资料倒了出来。 那张贴着一寸照片的学生档案被他挑出来放在桌面上,照片上的少年五官格外精致漂亮,但他神色淡漠疏离,尽管是平视着镜头,却诡异的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这是洛白夜的学生档案。 也是洛白夜存在过的证明。 沈蓝桉快速浏览了档案袋中的资料,他垂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重新把资料放回档案袋中,迟疑了一瞬,将档案袋收了起来。 紧接着,他又看了之前杀死怪物学生掉落的线索。 是一张学生证。 沈蓝桉盯着学生证上的那张有些褪色的照片,脑海中回忆了一下那位怪物学生的脸,尽管它的脸变异腐坏的厉害,但难不到沈蓝桉。 可以确定,这是那个怪物的学生证,准确的说,是他生前,还在这所学校中时使用的学生证。 【系统提示:沈蓝桉触发支线任务:探索学生死亡之谜。该支线任务完成与否不妨碍主线通关,但会计入通关评分。】 第175章 重合点探索 系统消息跳动了一瞬,洛白夜刚巧拉开系统面板给自己重新续上潜行道具,刚巧收到了沈蓝桉的信息。 [vic:双场景,学校场景11。dawn3,暗度2,奈落2,神谕4。] [洛白夜:安宁病院。白祁,归敬,门前雨。] 来不及问其他细节线索,洛白夜忙的很,他快速续上道具效果,跟着护士穿过幽暗的走廊,到了尽头的一扇铁门面前。 这是双层门设计,最外层的是一道铁栅栏门,里面的看上去是非常厚重的防盗门,护士检查了内层防盗门的状态,又把刚才从院长办公室拿出来的门锁缠绕在外层铁栅栏门上,重新把它牢牢锁上。 护士好像对门后的东西带着极大的恐惧,上锁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快速锁上门后,她急忙转身就要原路返回,在经过洛白夜身边时,洛白夜伸手捂住了护士npc的口鼻,然后利用巧劲快速扭断了npc的脖子。 游戏内的尸体过一段时间会自动消失,洛白夜端详了npc的尸体几秒,敲了敲自己手指上的通行证。 洛白夜:“请教个事。” 被打扰了睡觉的伊莎贝拉迷迷糊糊的问:“嗯?” 洛白夜:“就是,你是怎么保存之前那些玩家的眼珠的?” 伊莎贝拉打了个哈欠:“你想要谁的?我帮你挖。” 在洛白夜指了指护士npc尸体后,伊莎贝拉有些疑惑:“颜色很普通,还有些近视。你最近的收藏爱好有点怪喔。” 洛白夜有些无奈:“我没这么古怪的爱好…电梯要虹膜验证。” 伊莎贝拉“哦”了一声,稳准狠的挖掉了npc的眼珠,而洛白夜则是淡定的复制了护士十个手指头的指纹数据。 最后他在npc身上摸出了门锁钥匙,起身打开了第一道门锁。 第二道是密码锁,洛白夜迟疑了一瞬,他不可能这时候折返回去找密码线索,想了想,他给白祁发了个消息,让他看看办公室里有没有什么类似于密码的数字串。 这时候稍微有了喘息时间,他简单和沈蓝桉交换了信息。 既然是双场景,那肯定有一个场景重合点,能将两个场景进行互通。只是洛白夜想不明白,为什么双场景选择的是学校和精神病院这两个看起来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 而最有可能是重合点的地方…洛白夜扭头看向了身后紧闭的防盗铁门。 白祁还没回复,或许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情况。洛白夜倚靠在墙上垂眼盯着门上的密码锁,走廊顶端的灯昏暗非常,只能照亮三米之内的场景,走廊另一边埋在深深的黑暗中,似乎还有粘腻冰冷的风吹过来。 “劈开?“伊莎贝拉没立刻回去,她懒洋洋的站在洛白夜旁边,周身环绕着镰刀的虚影。 “别冲动,一个搞不好说不定我会死。“洛白夜语气淡淡。 他打算顶多再等占星师十分钟,十分钟内收不到密码信息,他今晚就停止对地下一层的探索。 在他预定的最后一分钟,白祁发了几串数字过来。 看样子这几个是白祁筛选后的最有可能是密码的数字组合,洛白夜不确定密码输入错误会不会触发什么警报或者其他意外事件,他犹豫了几秒,在里面随意挑选了个数字组合输入。 密码锁绿灯亮起——他赌对了。 锁舌弹开,洛白夜在一瞬间装备好了道具,伊莎贝拉重新回到他的通行证中,随着洛白夜小心翼翼的踏入门后区域,里面的感应灯次第亮起,照亮了整个空间。 这里被划分出了三个空间,其中治疗室占据四分之一的面积,在它旁边是占据了同等面积的单人病房。而剩余的空间是一间巨大的观察室,观察室的一整面墙安装的都是单向玻璃,可以更好的观察治疗室和病房的情况。 而那道防盗铁门正对着那面巨大的单面镜,他透过单面镜看向老旧的治疗室和病房,看到里面凌乱的摆设,以及早就发黑干涸的血迹。 似乎在很久之前这里就被封存了,甚至连所有资料都被仔细打包带走,一张纸片都没留下。洛白夜走进观察室,铁门在他身后悄无声息的关闭上锁,细微的“咔哒“声并没有吸引洛白夜的注意。 在进入这里时,原本的时间计数被彻底打乱,封闭的地下一层空间中的时间流速比外面快的多,洛白夜没有发现,他之前吃过药后拿到的24小时绝对安全时间正在飞速消耗流逝。 在他快速确定完这片一眼能望到头的空间的安全性后,他这才仔细查看这里,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在他推开左侧的隐形门走进废弃的治疗室时,他的24小时安全事件刚巧归零。 几乎是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好像踩在了沼泽上,双腿一软,直接摔倒在布满灰尘的肮脏的地板上。 他瞳孔涣散,无数嘈杂的人声响起,其中夹杂着脚步声和仪器启动运行的滴滴声。他感觉自己的四肢被压制捆绑,熟悉的疼痛席卷全身,让他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在剧烈的疼痛中,时间流逝似乎也变得慢了起来,当他再次醒来时,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 他被约束带紧紧捆绑在病床上,头痛的厉害,一切记忆像是被人扔进了破壁机搅碎后又灌入进他的大脑中,虽然存在,但他没办法拼凑出完整的一段回忆。 他放弃挣扎,盯着天花板放空,直到病房门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 洛白夜迟钝的扭头去看。 进来的并非是医生或者护士,而是同样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病人。这名男性病人身量很高,五官优越立体,眉眼深邃。他走到病床旁边低头打量着洛白夜,黑发垂下,唇角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我当是什么宝贝藏得这么深,原来是你啊。“ 男人伸手隔着约束带握了握洛白夜细瘦的手腕,却并没有帮他解开的意思,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他。 洛白夜也紧盯着他,他在自己浆糊一样的记忆中费力的拼凑翻找,却还是没能拼凑出有关这个男人的有用记忆,只是感觉有些眼熟。 “我应该做过很多次自我介绍。“男人笑了笑,”司暝。会喊我的名字了吗?“ 洛白夜盯着他,轻轻张了张嘴。 他苍白柔软的嘴唇几度张合,嗓子中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司暝像是习以为常,他手指压在了洛白夜的嘴唇上,又立刻下滑,暧昧的揉了揉他小巧的喉结。 “这次还是要当小哑巴?“ 第176章 幻觉? 洛白夜没说话,他目光平静,眨眼的频率也很低,只是在司暝手指搭在他脖颈上时轻轻吞咽了一下。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要不要我帮你?“司暝并不期待洛白夜的回答,他伸手轻轻捏了一下捆住洛白夜的约束带,刀刃寒光一闪而逝。 长时间被迫维持同一个姿势的身体得到了放松,洛白夜动了动,却被司暝直接从床上捞了起来。 长发垂落下来,他没反抗,或者说他没什么力气,乖顺的被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司暝的肩膀上,眼睫垂下,目光落在自己光裸的足上。 他的脚腕上有些红,可能是之前被约束带捆绑时挣扎的太厉害,留下了明显的勒痕。洛白夜眯了眯眼睛,他感觉自己的五感有些迟钝,周围一切和他都隔着一层朦胧的纱。 比如,他其实看不太清周围的东西,也听不清司暝在说什么,但他不排斥被面前这个陌生人带走,总归不会死。 想到这里,他微微怔愣。 为什么…这么肯定自己不会死? “好轻。像是抱了只小猫。“司暝小声嘀咕一声,他单手抱着洛白夜,另一只手提着一把长刀,并没在这多做停留。 这是位于地下一层的病房,旁边是配套的治疗室和观察室,甚至这里准备的药剂和设备都格外完备,电路系统也是独立的,就算上面整个医院都被夷为平地,地下一层也不会受到影响。 警报声和嘶吼声响起,洛白夜抬了抬眼皮,却只是伸手轻轻搭在了司暝脖颈上,保持一下平衡。 但他确实没几分力气,凭他自己的话根本抓不紧,全靠司暝扣住他腰身才把他固定在自己身上。 司暝是提刀从地下一层杀上去的,怪物们没有一滴血沾染到他怀里的洛白夜。 当洛白夜被他放到另一间病房的床上时,身上依旧是干干净净的,连灰尘都没沾上。月光透过玻璃落进来,刚巧笼罩在洛白夜身上。 他沉默平静的看着单膝跪在病床旁边的司暝,眼底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却带着令人不可忽视的高高在上,冰冷又高不可攀。 但司暝像是迟钝的没注意到似的,他勾了勾唇角,伸手抹了一下洛白夜苍白柔软的唇瓣。 他的手之前不小心被割破了,血珠恰巧被他抹在洛白夜的下唇,苍白精致的少年顿时有了几分血色。 嘴唇上的温热感让他本能的伸出舌头舔了舔,甜腥的液体被卷入口中,洛白夜脸上表情不变——就像是没有任何人任何事能让他的情绪波动。 “所以你为什么会来?“司暝抚上他的侧脸,凑近似乎要吻他,”是为了我吗?“ 洛白夜依旧没有说话,但他轻轻歪了歪头,像是要躲开司暝的手。 司暝的体温于他来说太烫了一点,他不喜欢。 但后颈紧接着被按住,司暝强迫他低头,他睫毛颤了颤,目光终于又落到了司暝脸上。 “我去你的病房之前先去了隔壁治疗室,里面各类药品分量是正常的四到五倍,没猜错的话,你是被限制后进入副本的,但这还不够,为了平衡副本难度,你被注射的药剂分量也会相当多。“司暝轻笑,”所以我猜你现在估计也很难理解我说的话,做的事。就算之后脑子清楚了,估计这段记忆也记不太清。“ 洛白夜安静的看着他。 “其实我不太喜欢你这样子,但是…“司暝凑近。 他轻轻贴上洛白夜的嘴唇,撬开他的唇齿。洛白夜的挣扎对他来说并没什么威胁,最终他把人按在床上,单手制住他的双腕压在头顶。 等他离开洛白夜的嘴唇时,伸手轻轻抹掉了他溢出来的生理眼泪。 “也只有这种时候能看到你掉眼泪。“司暝轻声说,”你会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洛白夜依旧没回答,他轻轻喘息,想要挣脱出来。他曲起腿,膝盖恰巧抵在司暝的侧腰。 “别动,别动。“司暝捏住他手腕的力气又加重了几分。 但洛白夜听不清,他动了动手腕,想要司暝把他松开。 后者从善如流的松手,却托起他的腿窝,将他的腿抬高压在胸前。 这个姿势其实很危险,他身上的蓝白病号服过于宽松,裤腿滑落,布料堆积在腿跟。洛白夜目光依旧平静淡漠,他视线落在自己的腿上,准确的说,是落在自己的脚腕上。 他突然看清楚了,那并不是什么约束带勒出的印子,而是一个红色的手印,像是有人用沾满颜料的手抓了一把他的脚腕。 手印? 洛白夜的头突然痛了起来。 嘈杂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原本洛白夜以为这还是幻听,但司暝突然松开了他。还没来得及放松一会儿,他重新被人按住。 那些脚步声并不是幻听,而是例行查房的医护人员,他们看到出现在外面的特殊病人顿时如临大敌。 拿着针管的护士走上前来,她轻轻推了一下针管活塞,针头处滑落几滴药剂,她俯身扯开了洛白夜的衣服。病号服看起来质量很差,那一排扣子顿时被崩飞,露出少年苍白的皮肤。 护士戴着橡胶手套的手落在他胸口处,闪着寒光的针尖悬停在心脏上方。 在她马上要把针头刺入他的皮肉时,原本一直目光涣散的人像是大梦初醒般轻微摇了摇头,他皱眉,感觉脚腕血手印处异常的灼热。 周围的一切都扭曲起来,像是诡谲的抽象画,身上的束缚消失,天使匕首出现,刀刃相撞的清脆声音响起。 “当啷“一声,洛白夜顺势往旁边翻滚。 他的后背撞上医疗设备的边角,尖锐的疼痛把最后一点幻觉驱散。 老旧废弃的治疗室内,他躺在布满灰尘的肮脏地板上,冷汗早就打湿了发梢和身上的病号服。天使匕首插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刀柄上的纹路散发着微光,天使和恶魔的翅膀轻微翕动。 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归敬手里提着刀半蹲在那看他。这少年脸上依旧挂着笑,气定神闲的歪头看他,只是看上去还有几分可惜。 可惜,刚才马上要把刀刃刺穿洛白夜胸口时,洛白夜竟然恢复意识了。 在他顺着标记找到洛白夜时,后者似乎san掉的很厉害,像是陷入了深层次的幻觉中,整个人躺在这间废弃的治疗室中。归敬没道理放过这么个好机会,只是他没想到洛白夜清醒的还挺及时。 脚腕上被归敬打上的追杀印记消失,洛白夜警惕的起身,他弯腰把自己的刀拔出来,退到距离归敬最远的墙边,给自己灌了恢复药剂。 幻觉中的画面虽然凌乱但依旧历历在目,他心情有些复杂,但还是敛了神色看向归敬。 “晚上好,看起来你线索找的很顺利。“归敬扬起嘴角,露出了一颗虎牙,”担心你太累了,让我来帮你吧?“ 第177章 生活老师 洛白夜把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他冷冷的瞥了一眼归敬,突然打了个响指。 归敬反应也很快,他抬手快速擦过自己耳畔,手指击打在阴阳蝶的翅膀上,蝴蝶在瞬间失去平衡,被归敬接在手心。 “很特别的蝴蝶。“归敬合拢手指,毫不客气的把脆弱的蝴蝶在手心碾碎。 他目光盯着面前的洛白夜,似乎想仔细看看他的表情。但洛白夜的神情一直淡淡的,仿佛被捏碎的不是他的小宠物。 归敬松开手指,蝴蝶翅膀碎屑落下,像是无数星辰粉末。 但那些碎屑并没有落在地上,它们在半空中挣扎颤动,眨眼间,每片碎屑都重新变成了一只完整的蝴蝶。 像是凭空刮起了一阵蝴蝶风暴,无数蝴蝶扇动翅膀将归敬包围起来,他神色一冷,挥刀横劈,将面前的蝴蝶劈成两半。面前空间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但他并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反而瞬间后退。 洛白夜鬼魅一般出现,蝴蝶簇拥着他,天使匕首的刀尖穿透两层防御道具,最终被归敬的道具挡下。 他收刀躲开归敬的攻击,蝴蝶随着他的心意飞动,瞬间吞没了他的身影。再次出现时,他趁着蝴蝶鳞粉影响归敬san值的瞬间,毫不留情的甩出去一把刀。 那只是一把普通的低稀有度武器,不出意外的,刀被归敬轻松折断,但他也因为躲避撞上了治疗室内随处摆放的器材上,而且和之前洛白夜撞到的地方一模一样。 归敬低头笑了起来。 忽略的后腰处钻心的疼痛,他灌了一瓶回san药水,把岌岌可危的san值给拽了上来。 san值提高之后,房间内飞舞的蝴蝶瞬间消失不见,只余下站在洛白夜肩头的那只阴阳蝶。 “感谢你的帮助,真是帮了大忙。“洛白夜也露出一个笑容,只是那笑容中带了点嘲讽。 说帮忙也是真的,归敬的追杀印记给了他提醒,让他从san值降低以及debuff之中快速清醒过来。 但他就是记仇,并且能当场报就当场报。 也就是暂时弄不死,否则洛白夜不介意瞅准非安全区的时机杀个玩家。 治疗室因为两人的打斗变得乱七八糟,洛白夜歇了继续探索的心思。他没管归敬,扭头走出治疗室,又穿过观察室,伸手去拽紧闭的防盗铁门。 依旧需要密码才能把门打开,洛白夜垂眼输入,拽开了铁门。 门打开了一条缝,洛白夜突然又把门“轰“地关上了。 他脸色不太好,手按在铁门上,却依旧警惕的拉开和走过来的归敬的距离。 归敬倒是不在意,他也紧盯着那道关闭的门,眼瞳中闪过一点金色,那是个消耗类一次性道具,透视。 门外有人。 - 沈蓝桉按照规则在二十四小时自习室中待够了时间,他是第一个起身离开的,经过前面某张桌子时发现邹心杰给自己套了几层保命道具正呼呼大睡。 上午课间的时候他和苗藏月、曲归简单交换了信息,沈蓝桉垂眼静静听着,他的校服外套披在肩上,里面是同款的校服短袖。他小臂上有道已经止血的伤痕,约莫十厘米长,此时他正用手把血痂慢慢揭下来,曲归皱眉,都替他感觉肉疼。 当事人面无表情,直到伤口重新变得鲜血淋漓他才满意停手,扭头去问隔了一个过道的学生npc:“麻烦问一下,生活老师在哪个办公室?“ 那学生正在埋头做一份卷子,听到沈蓝桉的话头也没抬:“办公楼四楼,挨着校长室。“ 之前入学考试的成绩在今天也公布了,沈蓝桉是第一,其余玩家成绩有高有低,但好歹都处于中上游。在这里,学习好的学生确实是有特权,就像此时沈蓝桉踩着上课铃声走出教室,任课老师和他打了个照面,却没说什么。 沈蓝桉穿过走廊。 高中部的教学楼一共有六层,每层有五间教室,每个年级有十个班级,分班方式也非常简单粗暴,就是按照成绩排名分配,每三次考试重新换一次班级。他沿着楼梯下楼,打算通过五层的教学楼连廊直接穿过初中部教学楼到达办公楼。 当他经过末尾的十班时,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不可能是体育课。德育的体育课一向是两个班级一起上,隔壁九班的学生在教室里坐的好好的,偏偏十班的学生一个都不在。 所以,三次考试后,被标记三次的后百分之十的学生会被带去哪里? 沈蓝桉微微皱眉。 十分钟后,他敲开了生活老师的办公室的门。 生活老师是个约莫三十岁的女性,她穿着得体的衬衣和长裙,胸前别着她的工作牌。沈蓝桉瞥了一眼,老师的名字叫方菘蓝。 方菘蓝长相大气温婉,侧身请沈蓝桉进来,关切的问他哪里不舒服。 沈蓝桉礼貌说:“老师,我最近有些失眠,总在半夜听到敲门声,还听到有同学喊我出去的声音。“ 他当然是在胡扯,半夜敲门声是今天曲归和苗藏月和他对线索的时候提到的,而规则中来找生活老师又必须是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所以仅凭他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就算来了也会被生活老师客客气气的请出去。 于是为了加强可信度,他还把自己的胳膊抬起来给老师看:“您看,这就是晚上那突然出现的同学弄伤的。“ 方老师担忧的托起他的手臂,又温声问了几句细节,起身去拿了医药箱过来。 “没什么大事,你一定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她拿出酒精和纱布,仔细帮沈蓝桉消毒伤口又包扎好,”你这个像是自己用指甲抓的,晚上睡得不好确实容易做恶梦。老师给你开点维生素,压力别太大。“ 沈蓝桉点头。 他目光紧紧盯着生活老师,深绿色的瞳孔冷漠又理智,像是要透过生活老师的表面看透她的内里。 比如,生活老师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 不知道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还是太能装了,直到沈蓝桉拎着装了酒精纱布和维生素的塑料袋走出办公室,他都没确定生活老师是否是个知情npc。 他低头拿出塑料袋中用小纸袋装的白色药片,直接把它们丢到了自己的技能中化验成分。 因为他曾经是个医学生,当年进入游戏时在新手礼包中开出了这个鸡肋的技能,没什么用,只能查查成分,冷却时间还比较久。片刻后他拿到了药片成分的分析报告。 沈蓝桉惊讶挑眉。 这并不是生活老师所说的维生素,而是一种剂量很低的致幻剂。偶尔吃一两片或许有助眠的功效,但如果他真的按部就班的一日三次把这些都吃掉,估计他的san值掉落速度都要比他换道具的速度快。 还是说,这位方老师,想通过这种方式给他一点信息?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进度10%】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洛白夜生命值迅速下降,契约内容生效,伤害转移至沈蓝桉。】 沈蓝桉脚步一顿。 与此同时,他的面板生命值下降了一大截。 第178章 地狱业火 他们所在的房间位于地下一层走廊尽头,走廊的另一边正对着电梯,此时电梯到铁门之间这短短十几米间,挤满了怪物。 怪物没有痛感,于是后来的踩着前面倒下的怪物的躯体,层层叠叠的挤压上去,它们没放过任何一个微小的空隙,这短短的封闭走廊简直成了拥挤的大型沙丁鱼罐头,甚至走廊尽头的电梯门也因为感应到阻挡物一直开开关关,发出持续尖锐的警报声。 归敬快速检查自己的面板状态,语气依旧轻松:“通往这里的电梯没有限制?” “有。”洛白夜回道。 面对大批不知等级的怪物时,两人默契的决定先把恩怨放一放,毕竟谁都不喜欢腹背受敌,至于会不会临时反水…这不一定。 门外突然传来了滴滴的声音,两人停止交谈,默契的看向那扇门。 归敬可能不知道,但洛白夜熟悉那个声音,毕竟不久之前刚刚听过——那是输入密码的声音。 外面的怪物不知道是不是误触了密码锁界面,他们听到滴滴滴的输入声音,又听到几次输入错误后的警报滴滴。这种密码锁通常会设置输入次数限制,连续几次输入错误就会自动锁定一段时间。 洛白夜在心中默默数着失误次数,当连续失败两次后,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僵硬,冷汗从后背冒出来。 他对于这种1vn的战斗着实不擅长,且不说他从个人技能到手上所有道具都没有一个群攻属性的,就连他本身也更喜欢单挑。此时情急倒也没来得及骂游戏系统坐地起价,随手买了几个分类属性是群攻的武器或者技能。 其实也可以用他那个模型庄园道具把所有怪物一网打尽,但他思虑良久,还是放弃了。 如果外面的怪物全部都是之前在病房走廊中遇到的那种,那他们的智商和等级应该不足以支撑他们做到偷电梯钥匙外加输入密码这种精细度十分高的脑力劳动,所以它们必然是被什么人故意引来的。 在医院地图的四名玩家,最有可能捣乱的归敬却是有实打实的不在场证明,而白祁和门前雨似乎也没什么动机做这件事,那剩下的自然只有副本中带有重要线索或者剧情的npc。 在密码输错了两次后,外面尝试输入密码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就连那种皮肉以及衣料摩擦的声音也一并消失。但两人并没有放松警惕,反而默契的缓缓后退。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门外重新响起了密码输入的声音。 “滴…滴…滴…” 这次,密码失败的提示音没有响起。 门被缓缓推开,洛白夜眉心一跳,直接在铁门之上释放了一个附加技能。 是个sr级别的火幕,火焰像是一道门一样紧紧贴合门框,任何想要穿过的人和事物都将被火焰舔舐全身。归敬伸手,像是虚虚指了一下那明黄色的火焰幕墙,霎时间,火焰的颜色变成了苍绿色。 洛白夜距离那扇火门有几米之远,在火焰变色的一刹那,他感觉房间内的温度像是陡然降到了零点之下。 察觉到洛白夜的目光,归敬回给他一个笑脸,甚至手腕翻动,一朵由火焰组成的青色莲花出现在他手心。 “喜欢吗?”他柔声问,“如果你喜欢,地狱中会开满这种花,等你死了,你会看到。” “我喜欢不重要,你自己喜欢就好。”洛白夜难得搭了他的话,目光确是多在那朵莲花上停留了几秒。 他好像记得自己有一大块绿宝石的原石,之后可以找人刻一朵莲花,摆着好看。 “哦,那还是算了。”归敬兴致缺缺,莲花像是冰雪融化一样在他手中又化成了一滩青色火光,随即缠绕在他指尖,又幻化成了一柄武器。 这是归敬的绑定武器,或者说,这其实是他的通行证能力。 [奈落]从上到下,确实都是阴间玩意儿。 尖啸声响起,洛白夜侧身避开,他换了一柄长刀,轻而易举的砍下了冲过来的火人的头颅。怪物倒在地上扭动着,它无头的身躯往前爬动,差点就碰到洛白夜的足踝。 地狱业火久燃不熄,洛白夜打斗起来难免也束手束脚,偶尔有青色火星飞溅到他的皮肤上,他不觉得烫,只能感觉到刺骨的冷。 所有挤入房间的怪物浑身上下都被青色火焰包裹,即使门框上的火焰很快就因为时间而消失不见,但只要一人身上沾染了火星,它们就能熊熊燃烧起来,直到将附着的怪物燃烧成灰烬。 冰冷的骨灰在房间中铺了一层又一层,洛白夜早已丢弃了那柄长刀。刀只是个普通品质的武器,在出现了第一道裂缝时,洛白夜便干脆利落的换上了自己的天使匕首。 他的刀甫一入手,刀身便开始震颤,刀柄上原本黑白割据各占一半的图案开始蠕动,恶魔似乎苏醒过来,像是蝙蝠翅膀的蝠翼微张,竟然压过了天使。 青色火焰似有所感,归敬隔着火焰看他,手中武器却在瞬息之间扭曲变化,突然穿透了一个怪物的胸膛。 那火焰组成的刀尖攻势不减,竟是要直直穿透怪物身后几米处的洛白夜的身体。 “当啷”一声,火焰与洛白夜手中刀刃相撞,发出金石碰撞的清脆响声,相撞之处迸发出无数青色火星。那些火星飞溅,烧穿了洛白夜的病号服,也附着在他的皮肤上。 “啊呀,抱歉抱歉。” 归敬语气中不带任何歉意,只笑着说自己没收住力,目光却落在洛白夜的武器上停留了好几秒。 不知道是不是两人打的太肆无忌惮,地下一层的灯闪烁几下,突然灭了。 所有的怪物都已经被燃烧殆尽,洛白夜用刀割下自己燃烧的衣角,在他正要拿刀剜掉自己那几处燃烧的皮肤时,冰冷刀刃贴上皮肉,刀柄上的恶魔花纹缓缓流动,竟然“吃”掉了那些火焰。 洛白夜随手抚摸了一下那些花纹,在所有火焰都熄灭后,面前变成了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总是让人没安全感,他踩着那些冰冷的骨灰,却感觉到有风正缓缓吹拂而过,沙沙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人踩在灰烬之上走动。 防护道具套在身上,洛白夜记得房间的布局,他往墙边退去,只听见“兹拉兹拉”几声突兀的电流声,下一秒,这里灯光大作。 他条件反射的抬手遮住眼睛。 第179章 不同意就自杀 等他终于适应光亮时,他才缓缓放下遮眼的手。 他面前围了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但表情明显更生动正常,和他之前见到的npc似乎有所不同。洛白夜轻轻摇了摇头,场景的频繁转换让他对“现实”的概念越发模糊,这时候他隐约能猜到为什么目前为止这个新副本还没人拿下首通成就了。 场景变换太快,san起起伏伏,又因为精神病院场景天然的debuff加持…种种糅杂在一起,足够刷掉一大半玩家。 只能说幸好这是全新的副本形式,首通之前只允许有复活卡的玩家进入,只是不知道这些有复活卡的玩家团灭后,游戏会不会考虑下调副本难度。 洛白夜抬手,似乎想要揉一揉自己的额头,却被一阵惊呼声打断。 医护人员:“欸欸欸,别冲动…你把刀先放下。” 刀?什么刀? 洛白夜回神看向自己的手心,发现自己手里果然捏着一把细长的手术刀,而如果他刚才真的抬手想要揉额头的话,这把手术刀就会顺势插入他的头颅。 他沉默,任由医护小心翼翼的把刀从他手中拿走,又顺势搜了身,保证他浑身上下一丁点尖锐物品都没有,这才放心散开。 房间装的都是无影灯,洛白夜略微环视四周,发现是很熟悉的病房。病房里面布置很是简单,一张单人床,两个床头柜,没有窗户,但有一面几乎占了半个墙面的镜子。 镜子映照出了洛白夜此时的模样。 他长发垂落在腰际,皮肤苍白到几乎透明,神色平静又倦怠,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身边则是一片狼藉。 好像他之前刚刚发过疯,将所有能掀翻的东西全都砸到了地上,甚至还从哪里顺了手术刀,不知道是要自杀还是要杀什么人。 洛白夜知道那是一面单面镜,镜子后面是一间巨大的观察室,里面有人一直在看着他。洛白夜讨厌被当作实验物品一样接受陌生人的观察,他抿了抿唇,走过去伸手按在了镜子上。 他的动作将观察室里的人吓了一大跳,其中那个正坐在椅子上的人不由得坐着滑轮椅子往后退了几步,却被人抓住椅背固定在原地。 “跑什么,他又不会从里面跑出来吃了你。” 这人是医院的现任院长,男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保养得当,气质儒雅。他语气轻松随意,又拍了拍自己员工的肩膀,这才闲庭信步般走到单面镜前,微微弯腰和洛白夜平视。 洛白夜应当是看不见他的,但洛白夜偏偏轻微抬眼,看上去像是透过镜子在和这位院长对视。 院长眼中的笑意更甚。 “他是最完美的,我一直试图复现这种奇迹,但一直不得其法。”院长将手同样覆在玻璃上,正巧隔着玻璃和洛白夜的手重合。 洛白夜似有所觉,他微微挑眉,压在玻璃上的指尖用力。 微不可察的裂纹在他手掌下蔓延,在院长反应过来之前,面前的玻璃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伸出来,碎玻璃在上面划了数道伤口,血流出来,但手的主人神色未变。他攥住院长的手腕,一把把人给拽了进来。 天知道他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力气,这单面镜是特制的加厚玻璃,他不仅打碎了,还能牢牢抓着一个成年男性往玻璃上撞去,紧接着更大的碎裂声响起,伴随着观察室中工作人员的惊呼声和响起的尖锐警报声,洛白夜将院长甩在一地碎玻璃碴上。 “喜欢怎么不进来看?”洛白夜冲他笑了笑,“隔着玻璃多没意思。” 他不动声色的活动着手腕,刚才那一下几乎用掉了他全部的力气,在这个幻境中,他嗑药恢复的速度太慢,但每局游戏中能使用药水回复的次数却是定数,所以在发现了幻境中回复效果微乎其微后,他就没再依靠系统道具。 只是不知道,在幻境中受的伤会不会带回到现实。 “隔着玻璃都这么危险,没什么准备的就近距离观察的话,说不定连命都没了。”院长语气也格外轻松,他的衣服被玻璃割破了,压在碎玻璃上的手被割出了细小的伤口。他轻轻的“咝”了一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玻璃碴,开口却是先关心洛白夜的伤口。 他伸手就要去拉洛白夜的手腕:“以后不要砸玻璃了,你看看,都受伤了。” 闻讯而来的医护人员紧张的围在周围,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麻醉剂,打算洛白夜再发狂就直接控制住他。 但院长却隐蔽的挥了挥手,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过来,帮你把伤口中的碎玻璃挑出来。”院长心疼的捉住他的右手,甚至像是哄孩子一样轻轻吹了吹。立刻有人送进来了消毒工具,洛白夜被牵着绕过地上的碎玻璃坐在病床上,他垂眼看着院长认真的帮他清理伤口,像是对待什么珍贵物件一样帮他仔细妥帖的把伤口包扎好。 心中泛起一点怪异感,洛白夜没抽回手,或者说刚才那一瞬间他就像是被人控制了一样,丝毫没有想要抽回手或者反抗的念头。 这个院长npc身上似乎自带某种被动技能,洛白夜想着,他动了动露在外面的指尖,无意中擦过了院长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两人突然对视,洛白夜眯了眯眼睛,感觉院长看自己的眼神相当狂热,像是什么疯狂科学家看待自己创造出来的最完美作品的感觉。 至少这个院长不会杀死他,或者在某种情况下会对他格外宽容。 那他身上到底有什么吸引了这位院长?或者说,曾经在这间地下独立病房的病人身上有什么特质可以让这位院长这么狂热? 终于,他说了第二句话。 他说:“我不待在这里。” 院长一口应了下来,但周围的医护都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但他们踌躇半天,却什么都没说。清洁人员已经快速进来收拾了地上的碎玻璃,但那面单面镜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修复,洛白夜势必要暂时移到别的病房中去。 “当然。”院长满口答应,他已经快速处理好了自己手上的伤口,“那你就暂时在院长办公室旁边的——” “我自己选。”洛白夜淡声道,“不同意就自杀。” 院长一句话憋了回去。 第180章 受伤 洛白夜对精神病院很熟悉,他赤脚踩在冰冷的走廊地板上走走停停,不远处跟着不少医护,防止他这个精神病突然发作,再胡乱伤人。 他从一楼的第一间病房开始看,他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快速扫过房内的场景,见不是自己要找的人就快速收回目光。 洛白夜不知道自己抱了一种什么心态,但如果让他在这一圈npc中找一个合作,他肯定是倾向于前男友。 而且,如果这是一个属于他的幻境,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司暝是可以被信任的。 于是在找到司暝的病房时,他站在门口停了几秒,伸手就要去推门。 他没能推开,病房门都是上锁的,他扭头看向距离自己几步远的院长。 “开门。”洛白夜裹着纱布的手轻轻敲了敲面前的门,“我要睡这间。” 院长脸色有些难看。 洛白夜有些不耐烦了,他看向贴在门上的规则:“你这里可没说不能两人一起住啊。” 他话音突然一顿,又快速从头到尾看了一眼那张规则单。 没有哪一条禁止病人之间恋爱的。 除此之外,和之前相比,整张规则单似乎都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倒不像是假的,像是规则单修订之前的某个版本。 但他没说什么,语气依旧平静:“而且也没说不能谈恋爱。” 院长脸上的表情更加奇怪。 但他还是挥挥手,让人拿了钥匙把病房门打开。 洛白夜如愿以偿的和司暝被锁在了同一间病房,当然,他依旧是被绑在床上的。 鉴于他除了之前砸玻璃砸东西外精神状态都挺稳定的,医护仔细检查了束缚带的情况就退出了病房。洛白夜一直等到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这才开口。 “别装睡,来帮我弄开。”他说,“我手疼。” 旁边床上的人果然睁开了眼。 司暝像是在自家卧室刚睡醒一样慵懒随意,要不是身上还穿着统一的蓝白病号服,他就像是在某个星级酒店度假。他起身干脆利落的斩断了洛白夜身上的约束带,又捏了捏他被纱布包裹的右手:“怎么弄的。” “砸玻璃。”洛白夜言简意赅,他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司暝,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心情去面对他。 感觉有点奇怪的复杂,正常来说他们是分手并不怎么和平的男男朋友,但目前这个场景,面前人很可能只是个幻影,他应该并没有完整的属于两人之间的记忆。 于是面对他的时候,洛白夜态度也颇为平和——现在司暝还有点用。 尽管不知道对方一个大boss为什么要来一个副本中当个普通npc,每天看样子就是在单人“卧室”混吃等死的模样。 洛白夜没客气,他直接说:“找你帮忙。我要去一趟那个院长的办公室,你能带我去吧?” 对于他提出的要求,司暝像是很惊讶。但很快同意了下来,甚至没问原因。司暝往自己的手腕上看了一眼说:“现在时间还太早,要等晚上才可以出去。距离夜晚还有大概...六个小时,你可以睡一会儿。” 在他看“腕表”的时候,洛白夜的目光也垂下看向他空空如也的手腕,上面并没有腕表,或许是个什么特殊的隐形道具,洛白夜没兴趣追问,含糊的应了一声。 然后他真的接受了司暝的建议,又重新躺回了床上,自己盖好被子。长发有些难扒拉,他又和头发搏斗了半天,最终还是在司暝的帮助下才把长发都梳理好。 司暝握着他的头发,黑发柔顺又有光泽,他把玩了一会儿,然后不知道在哪里拿出一根丝带,松松的帮他把头发绑了起来。 病房中难得又恢复了安静,司暝坐在洛白夜的单人床边安静的看他的睡颜,然后在洛白夜翻身过来的时候眼疾手快的把往床下滚的人给捞上来。 六小时后,他喊洛白夜起床,后者皱眉,张嘴就要骂人。 为了防止他真的发起床气,司暝干脆捂住他的嘴,等他又安静昏沉的睡了过去,这才一把把他从床上捞起来,直接拽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外面走廊上都是黏稠腥臭的液体,有个同样穿病号服的年轻人正冷漠的擦刀,听到声音后,他扭头看过去,却有些诧异的皱眉。 “老大,没听说这个副本融合了贞子这种类型的怪物啊?”他说。 司暝低笑,好像有点无奈:“计划变一下,院长办公室我去。” “收到。”青年收回目光,他扭头离开,冲走廊尽头刚出现的人打了个手势。 司暝抱着洛白夜走过狼藉的走廊和楼梯,一直到了院长办公室中,洛白夜才悠悠转醒。 场景的再次变化让他有点发懵,判断了几秒这是现实还是幻境后一抬眼,正看见司暝垂眼饶有兴致的看他。 “你要来的,院长办公室。”司暝退后一步,“想要找什么东西?” 洛白夜精神一振。 果然,他就是说,司暝有时候还是很有用的,至少比较厉害。 他快速环顾了这间办公室,面积不算太大,但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旁边还附带一个小休息室,大小和单人病房差不多,但看着比病房温馨那么一点点。 洛白夜目标明确,之前白祁负责来这里找线索,根据白祁之前所说,洛白夜直奔书柜的暗格,以及上锁的保险柜。 司暝也没闲着,但看起来他对洛白夜要找的东西兴趣更大一点,所以只是漫无目的的在巨大的书架前面走走停停。 这书架上面的书多而杂,一大半是医学方面的专业书籍和杂志刊物,小半是消遣用的小说杂志,还有一些订购的零散的报纸,甚至连一些废掉的或者打印多余的医院通知都被放在了书架上。司暝拿起一摞白纸,原本只以为是废弃通知,但翻了几页后发现,下面竟然是一张成绩单。 医院为什么会出现成绩单? 司暝的目光落在上面,他飞速的浏览着,将夹杂在通知单中的成绩单都挑了出来,放在了旁边办公桌上。 他目光落在手上的一张成绩单上久久没挪开眼,原本紧绷的唇线似乎放松了几分。可能是他维持一个姿势太久,洛白夜瞥了好几眼见他都没换姿势,狐疑的凑过来:“你在看什么...啊,我的成绩单啊?” 洛白夜凑过去大概扫了一眼。 沉默了几秒后他问:“这什么...德育中学的考试是十分制的吗?” 他那张成绩单上各科成绩加起来都没到90。 九门科目,每门都不到10分。一溜排的个位数看着倒是起伏不大,没有任何的偏科。 因为所有的都一样烂。 司暝委婉:“应该不是。” 洛白夜扭过头,冷漠的“哦”了一声:“同名同姓的人好多。” 司暝憋笑:“应该吧。” 紧接着,他又翻出了压在通知下的另外一张成绩单。 他惊讶的挑眉。 “这张就是满分了。” 洛白夜又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不像刚才那么硬了:“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应该也没这么厉害啊,我文化课水平顶多算中上,这语文都满分的一看就好假。” 他话音刚落,面前的画面扭曲了一瞬。 这个画面比较熟悉,洛白夜飞快的后退并且拉开自己的系统面板看了一眼。 之前在进入幻境时,他已经喝过了回san药水,但是似乎并没有起效,他只当是到了副本中回复的极限,但没想到只是恢复有延迟。 在他san值回升的一刹那,当前非正确时间的非真实场景会因为他san的剧烈变化而产生扭曲,直到他的san稳定在某个区域。 当面前再次陷入黑暗,他回到了之前灯泡坏掉的地下一层,手心没有被碎玻璃划伤的伤口,依旧还握着他的天使匕首。 但他感觉自己面前站着一个人。 洛白夜持刀的手缓缓举起,但他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制住了,持刀的手腕被迫翻转,刀刃对准的不是面前的人,而是自己。 在他发现完全无法对抗这股力量时,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个无法摆脱的[规则]类技能,他目光冷了下来。 右手被迫紧握刀柄,但他的左手是可以自由活动的,于是他僵持着高举刀刃的姿势,却在懈力的一刹那近了面前人的身,伸手狠狠把那人扯入怀里。 下一秒刀刃将两人刺了对穿。 尽管是他的绑定武器,洛白夜还是眼前一黑,吐了一口血。 被他强迫拽过来的人闷哼一声,听起来不像是归敬,但声音又有点耳熟,洛白夜握紧刀柄将刀子拔了出来,毫不留情的掐着面前人的后颈将他甩开。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洛白夜生命值迅速下降,契约内容生效,伤害转移至沈蓝桉。】 洛白夜愣了一瞬。 好家伙,还真能这样。 沈蓝桉,一款能打架能帮忙抗伤的下副本必备好伙伴。 第181章 两人会合 洛白夜咬开回血药水灌下去,他喝的有点急,忍不住低声呛咳了几下。 【系统提示:由于受到特殊道具伤害,回复药剂无效。】 洛白夜面不改色,又从系统兑换了一瓶回血药剂,然后喝下去。 【系统提示:由于受到特殊道具伤害,回复药剂无效。】 “我不聋,就是有点渴。”洛白夜慢悠悠说。 他是真的把昂贵药剂当水喝,总之目前看来,他无论喝什么品级的回血回san药水都不管用,索性就当喝饮料了。 他其实都有点站不直了,那一刀直接把他自己也扎了个对穿,周围又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他草草伸手摸了摸,腹部钻心的疼,一摸都是黏腻温热的液体。 即使让沈蓝桉远程扛了一半的伤害,他的生命值也下滑到了某个岌岌可危的境地,各种高级防御道具被他套娃似的在自己身上套了一层又一层。 副本时间还没过半,如果他这时候真的被清出去,那真的有点丢人。 那个被他拽过来一起挨了一刀的人一直在不远处发出痛苦到极致的喘息声,但那声音似乎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洛白夜判断不出他确切的位置,阴阳蝶被他放入黑暗中。 下一秒,洛白夜突然往旁边一躲。 他受伤了,反应有些不够快,身上的防御道具碎了两个,原本的位置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孔洞,墙灰和断裂的石块四下飞溅。他咳了几声,又靠着声音和身体本能躲闪着。 血淋淋的天使匕首被他握在手中,上面掺杂着他的和怪物的血。洛白夜死死咬紧牙关,他在凭借阴阳蝶的“眼”看周围的情况。 为了防止分心,他直接闭上了眼睛——在这种环境下,他睁眼闭眼的区别并不大。 此时他“看”见了那个怪物。 视野中没有归敬的身影,只有一个身高大概两米多的畸形怪物。它的头和四肢比例格外不协调,头有些偏大,四肢则是纤细瘦长,身上的皮肉腐臭发烂,那些伤口像是一个个针孔和刀痕,皮肉外翻着,但看上去那些伤口都是旧伤;他身上挂了一些破烂的黑白色布料,看着像是什么正装碎片。 怪物的胸口处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黑色的脓血正汩汩冒出来,散发出恶臭。 像是注意到了洛白夜的目光,怪物缓缓扭动头颅,他身体没动,头却诡异的转了180度,与落在角落柜子上方合翅站立的阴阳蝶对上视线。 阴阳蝶翅膀抖动了一下,却诡异的没有飞走。 怪物手臂延长,上面仅存的肌肉和组织蠕动脱落,又组成了像是触手一样畸形的武器,那触手划破空气,直直冲阴阳蝶而去。 洛白夜伸手扔出了手中的武器。 他没有管身上的伤口,原本略有些止血的伤口因为大幅度的动作再度被撕扯开。 天使匕首比怪物更快,在触手马上就要碾碎那黑白相间的蝴蝶时,刀子划过,切下了触手的尖端。 怪物发出一声愤怒的尖啸。 【系统提示:副本boss苏醒,请boss周围玩家多加小心。】 【系统提示:boss仇恨范围有限,可以尝试脱离boss仇恨范围。boss自带规则判定技能,同等级下具有技能优先权。】 - 虽然早就和洛白夜签订了那劳什子的“不平等条约”,但这还是第一次契约生效,均摊伤害。沈蓝桉的面板数值相当之高,要不是契约最多只能承担百分之五十的伤害,他不介意把这个比例提高到八十或者九十。 所以即使面板下降了一大截,沈蓝桉的面板状态也依旧非常可观。但他担心还需要给自己不省心的小队长远程抗伤害,于是默默给自己灌了两瓶回血药。 想了想,拉开系统面板给对面发了个“?”。 洛白夜可能在忙,一直到沈蓝桉暴力捏坏教学楼地下一层的楼道门进去找到了废弃的校医院,他也没回复消息。 校医院看起来已经荒废很长一段时间了,到处都落了薄薄的灰尘。沈蓝桉用了个小道具,以免在地板灰尘上留下脚印,他从靠近楼道门的第一间房间开始查看。 这是一间诊室,里面原本放置药品的柜子已经空了,角落里偶尔有遗漏的几瓶药,查看日期已经过期好久了。沈蓝桉把药瓶放回原处。 他看的很快,感觉能用到的线索先都收起来,有空再细看。 正当他来到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时,听到了系统提示声。 【系统提示:副本boss苏醒,请boss周围玩家多加小心。】 【系统提示:boss仇恨范围有限,可以尝试脱离boss仇恨范围。boss自带规则判定技能,同等级下具有技能优先权。】 这是通知给所有玩家的,代表着至少有一名玩家触发了短暂的boss战。原本不应该这么快的,此时还处在副本前期,同一个战队的玩家都还没顺利会合,此时如果是单枪匹马在医院场景的玩家触发了,必定是凶多吉少。 沈蓝桉这才知道洛白夜为什么血掉这么快。 他快速拉开面板把没来得及查看的线索都共享给了苗藏月和曲归,又简单交代了几句话,然后,他掏出了之前生活老师给开的药,拆开药袋,直接全部吃了下去。 原本药效发作还要一段时间,但沈蓝桉等不了那么久,他直接用道具催化了药效,并且扯断了左手上的白玉珠。 珠子散落一地,沾了满身的灰尘后很快就和这片环境融为一体,沈蓝桉的san快速下降,他身形略微摇晃了一瞬,然后抽刀。 在san值下降后,他眼前出现了幻觉,原本废弃肮脏的校医院重新变得整洁起来,里面有一些安静的学生,不,不只是安静,他们甚至有些惶恐。 沈蓝桉看到有个穿校服的棕色短发女生趁医生不注意偷偷溜了出去,她似乎是想跑出去,却没想到楼道门早已上锁。她被赶来的护士压制住带走,医生办公室的书柜后面是个隐藏的治疗室,但那布置却活脱脱像是精神病院的布置。 在这间房间,学校和精神病院的概念似乎被混淆重叠,这是两个场景的重合点。 而那个女生,沈蓝桉也认识。 那是迟早早,洛白夜曾在《生日宴》副本只凭借那个疯女人的描述画出来的那个高中女孩。 迟早早的失踪会和精神病院有关系吗?似乎很合理,因为洛白夜开局刷新在了精神病院场景,其余人对他的记忆就被抹除了。 沈蓝桉握刀走向那个肮脏的治疗床,他躺上去,然后缓缓闭眼。 他陷入了黑暗,再次睁眼时,依旧是黑暗。 但打斗声却是震耳欲聋,除此之外,还有浓重到让人几欲作呕的血腥气。 几乎是瞬息,白玉珠串出现在他手腕上,连续自动更替了三条后才勉强将他的san维持到正常水平,沈蓝桉翻身下床,他在一间勉强保存完好的治疗室,外面是打的惊天动地的洛白夜和副本boss。 沈蓝桉速度很快,他插入战局,唐刀快速斩断怪物的肢体,原本全部落在洛白夜身上的仇恨值被快速转移的沈蓝桉身上。 “我掩护,先撤。”沈蓝桉声音冷静,“现在不是最终boss战,你没拿到boss弱点,是无论如何都打不出五星通关。” 洛白夜早就不想打了,他状态差的离谱,能撑到现在只能算他运气好,道具多。他硬生生咽了一口血下去,然后扭头朝门跑去。 穿过黑洞洞的走廊,电梯近在咫尺,他狂按电梯的上键,卡住门后又掏出了伊莎贝拉的洋娃娃。 他实在是没力气大喊大叫,于是捏了一下洋娃娃的脸蛋:“喊一声。” 洋娃娃:。 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的!大喇叭!!!! 但下一秒,洋娃娃大喊大叫:“沈!蓝!桉!!!!!” 洛白夜松开抵住电梯的手。 在电梯门关闭的一刹那,沈蓝桉伸手挡了一下,然后走了进来。 怪物紧随其后,但它没能进入电梯,它像是被一堵无形的空气墙挡住了,气的浑身都在颤抖。 洛白夜快速翻出眼珠和之前存的指纹数据,电梯亮起绿灯,缓缓向上运行。 直到这时,洛白夜才松了一口气。 沈蓝桉扭头打量他,视线落在他的腹部,那里的衣料已经完全被血浸湿,透过破损的病号服,可以看到狰狞的伤口。 “怎么来的?”洛白夜靠在电梯壁上,声音有些低。 他伸手压了一下腹部的伤口,手有些抖,疼的,也可能是因为失血过多。 “吃药,降san。”沈蓝桉言简意赅,“但重叠点目前是个单向通道,在找到更多线索之前我也回不去。你还行吗?” “不太行。”洛白夜语气冷静,“我大概要睡一段时间,等系统自动给我回点血和其他属性值,这期间麻烦你。面板权限转给你,白祁大概发了一些消息我没来得及看。” 洛白夜果然只撑到了他的病房,然后直接陷入了半昏迷。 沈蓝桉环顾了这间逼仄狭窄的病房,他找了个角落靠墙站着,姿态散漫的划开游戏面板。 两个半透明面板浮现在他面前,他没先去看白祁发的线索信息,而是先处理了一下自己那些未读消息。 在他回复消息时,病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人。 沈蓝桉像是根本没发现似的,他继续垂眼滑动着系统界面。 而那个突然出现的人自然是司暝,他坐在病床旁边看了看浑身血污又狼狈的洛白夜,他伸手轻轻按了一下洛白夜的腹部,后者在昏睡中也疼到蜷缩起来。 原本在系统中被收的好好的天使匕首突然出现在司暝手中,此时匕首已经全然变成了黑色,刀柄上的纹路和雕刻也全然不见天使的模样,狰狞恐怖的恶魔盘踞其上,似乎还有些凌然胆寒的血色反光。 司暝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刀刃。 一时间,像是有股无形的力量在他周身荡开,匕首的状态在迅速改变。隐藏起来的天使重新出现,并且隐隐有覆盖恶魔之势。 天使虚影出现,司暝将匕首重新放到洛白夜旁边。 他原本不应该受这么重的伤——武器被归敬的个人技能影响,为了保护洛白夜,吞噬业火,武器自动转换成“恶”,并且之后一直都在战斗,洛白夜对状态转换又不熟练,这才导致他被自己的绑定武器重创的结果。 纯善的一面被司暝转换过来,天使虚影俯身,似乎想要亲吻洛白夜的额头。 司暝伸手轻轻一挡。 “不要做多余的事。”司暝淡淡道。 洛白夜的伤口在快速愈合,当然,也不能说立刻恢复如初,至少愈合了一半多。 司暝没待太久,他犹豫伸手摸了摸洛白夜的脸颊,下一秒便消失在原地。 在他消失的瞬间,沈蓝桉似有所觉的抬头看向床边。 第182章 求救 沈蓝桉轻笑一声,他这时候才有空拿出之前德育中学校医务室中找到的线索开始慢慢看。 他和洛白夜回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地下一层和外面的时间流速不同。此时时间刚到护士查房的时间,走廊上渐渐传来了脚步声。沈蓝桉头都没抬,他直接把自己的关注度给转移到了这间病房——由于他目前还不属于当前副本场景,所以面板上虽然多了关注度,但却是零。 这间病房岁月静好,但其他病房可不是这样。 巨大的声响传来,又有病人和医护人员打了起来。护士的尖叫声传来,其中夹杂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和此起彼伏的痛呼声,当沈蓝桉嗅到一股浅淡的铁锈味时,他走过去拉开了病房门。 不出意外,走廊上倒着几个医护npc,他倚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的看着某个穿着病号服的男人抬手,那个已经跑出数米远的医生身上爆出血花,他身上突然多了无数个血洞,但由于受伤的不是关键部位,所以他倒在地上痛到痉挛,挣扎着直到失血过多才死去。 门前雨缓慢转身,他瞳孔有些不正常的放大,目光落在沈蓝桉身上的时候停顿了几秒,等到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人是谁时,他缓慢走了过去。 沈蓝桉脸上并没有什么惊恐的神色,他面色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san降到多少了?” san值降低后,门前雨的反应也迟钝了不少,他倚靠在沈蓝桉旁边的墙上,先是慢条斯理的擦干净了手上飞溅的血液,在抬手擦脸的时候,他胳膊的姿势有些古怪,手肘向前抬起,手里拿着纸巾擦拭自己的侧脸。 那个动作看着别扭,就像是他面前站了个人正在为他擦拭脸颊。 门前雨甚至盯着面前的空气说了一声:“我自己来就好。” 沈蓝桉看了看他,目光下滑,落在门前雨的手腕上。腕带上印着他在这个副本场景中的疾病信息,双重人格综合征。 所以在门前雨的眼中,他面前真的站着一个人,正忧心忡忡的看着他,并且仔细为他擦去身上黏稠乌黑的血液。 “你打个副本在这里夹带私货,你那小副队知道吗?”沈蓝桉哼笑一声。 门前雨把纸巾揉成一团塞进病服口袋,语气和缓:“听澜这些年成长了很多。” 沈蓝桉记性好,他从背包里摸出了几颗糖往旁边递了递:“我还记得你带他下第一个s本的时候,他还被吓哭过,这些年胆子不仅越来越大,性格也沉稳了,比你更适合当公会会长。” 门前雨缓慢的从他手心挑了两颗糖,他先是剥开了一颗往旁边递去,沈蓝桉看着那颗糖从半空坠落在地上,粉色的糖球被摔的四分五裂。 但门前雨像是没发现似的,他垂眼撕开了手里的那颗薄荷糖,把它塞进了嘴里。 清凉的薄荷气息从舌尖迸发,吸入的空气中裹挟着薄荷的凉意从口腔灌入,经过气管,冷的像是要把经过的每一寸都冻住,也足够让人清醒。 门前雨岌岌可危的san值被这颗高级回san药剂给硬生生拉到了将近满格。 “...臭小子。”反应过来的门前雨把那颗薄荷糖咬的咯吱作响,活像在嚼沈蓝桉的血肉。 旁边的人格幻想自然是消失了,门前雨有些怅然若失。 他很小的时候,或者说是没有进入游戏的时候,就在精神病院住过一段时间。 因为双重人格综合征。 在他心里,那家医院似乎并不比这个惊悚又充满未知的安宁精神病院好,他在里面受尽了折磨,从来没有妥协过,也不愿意接受治疗,因为他不想让自己的另一个人格消失。 他们相依为命了许多年,门前雨很想他。 所以他来这个副本确实是夹带私货的。 对比其他三个同场景的玩家,门前雨并没有什么要找线索的打算,下副本之前他已经把所有的分工都安排的井井有条,宋听澜的级别和能力摆在那里,就算他临时脱离队伍,对方也能完美的通关副本。所以门前雨这段时间只专注降san,然后和自己的另一个人格待在一起。 其实并没有什么话要讲,门前雨知道这只是副本san值掉落外加这个疾病原因而产生的幻觉,就像是一个清醒的时候做的梦。 门前雨叹了口气,他倚靠在墙上发呆,倒也没迁怒沈蓝桉。 两人之间的气氛古怪又融洽,像是认识了很多年似的,但两人又从来没一起下过副本,甚至平常都没什么交集。 “有时候我觉得还挺累的,明知道最后总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但还是要发疯一样努力踩着无数尸体爬到最高的那个塔尖。”门前雨有些恹恹的,一副下一秒就要彻底摆烂要冲出去自杀,最终变成快乐发疯npc的既视感。 “但总归是在规则限制内拿到了愿望最大值。”沈蓝桉回道。 门前雨:“我讨厌规则。” 沈蓝桉:“我也讨厌。但是,它一定得存在。” 门前雨又叹了口气。 “不一样。”他目光呆滞,“我和你不一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沈蓝桉不知道怎么安慰他,门前雨是个水仙,他喜欢自己的另外那个人格,但是,尽管是在这个不符合常理的游戏中,他想和自己顺利搞对象还是有一点难度的。 沈蓝桉只能僵硬的转移话题,他拍了拍门前雨的肩膀宽慰道:“你看,那边又来了几个npc,杀几个去放松一下心情。” 门前雨:“......怎么感觉你忽悠我出力。一起。” 沈蓝桉岿然不动:“我有事。” “你有什么...嗯...?”门前雨扭头看向沈蓝桉身后的病房,却看到洛白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过来了,他像是刚给自己处理了伤口,腰腹缠着绷带,病号服披在肩膀上,裸露出来的皮肤格外苍白。 甚至看过来的目光也带着冰冷和审视。 门前雨心里警铃大作,他低声问:“洛白夜是不是掉san了?他在这里面掉san可比所有人加起来都疯。” 沈蓝桉随手划开了洛白夜的面板看了看,又若无其事的关掉:“不知道。” 他说的不知道是因为洛白夜面板上都是问号,洛白夜能判断自己的各项数值纯靠自己当前的身体状态和具体感知,而门前雨不知道沈蓝桉此时被开了看面板的权限,以为他是说看不到别人的游戏面板所以说的不知道。 但目前洛白夜的状态是有点奇怪,沈蓝桉倚在门框上看他,似乎是在用眼神询问他怎么了。 洛白夜有些睡眠不足的眩晕感,准确来说,他之前睡得并不安稳,几乎是一合眼就开始做梦。 那梦境太过真实,让他一时之间没能分清楚梦境和现实,这在副本中是很致命的。 于是他刚才给自己处理伤口的时候下手格外重了一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睡了一觉伤口看起来好了许多,但因为无法使用系统药剂回复,他只能规规矩矩的买了碘酒和纱布,便随意给自己处理了伤口。 疼痛好歹让他清醒了几分,而让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是沈蓝桉走过来放进他手里的线索卡片,以及白祁刚发的消息。 白祁只发了个地址定位,他用的是系统面板抓取的副本经纬度,除此之外什么信息都没有。 这一看就知道他那边是出了事,虽然大家关系还行,但在副本中,除了你自己的队友,没人有责任和义务去以身犯险拯救另外游戏公会的玩家,所以看到这条信息的沈蓝桉无动于衷。 洛白夜却收起了手里的几张线索卡片,翻身下床。 “走,看看咱们占星师是又惹了什么大麻烦了。”洛白夜把病号服重新穿上,顺手扣了几颗扣子。 他这是要去救白祁。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洛白夜心甘情愿的多管闲事,但沈蓝桉懒得管也懒得问,直接跟在他身后出了病房。 外面走廊中又是一片血泊。 门前雨已经杀了三波npc了,此时正兴致缺缺的拽着场上唯一一个还扭动挣扎的npc的头发往这一层的小型治疗室走。 洛白夜像是被面前的场景给震惊到了,他挽袖子的手一顿。 洛白夜:“他在干什么?” 沈蓝桉:“可能心情不好。” 洛白夜:“挺好的,他最好保持这个状态到游戏结束,杀npc真的很烦。” 第183章 他现在是有打手的人 门前雨看起来确实是精神不太正常的样子,有种平静的疯狂。在洛白夜两人经过时,他正拖着唯一一个还活着的npc的头发,缓步朝治疗室走去。 他现在的关注度飙升,走廊的警报声超的人头痛,通风口也释放了能让狂躁病人镇静下来的药剂喷雾。洛白夜两人掩住口鼻,趁乱离开。 白祁发的定位是在另一栋住院楼,洛白夜简单判断了方向后,走到楼梯间的窗户处往下看了看。 窗户外面靠近医院后门,这边还有一片小树林,平常没人会来,因为后门长年挂着锁,围墙还是加固加高通了电网的,所以这里也不会有保安巡逻。 洛白夜眯起眼睛,快速估算了到地面的高度。 楼层不算高,以他们两人的身体素质,再用道具提升一下,直接跳下去没什么问题,还可以避开大部分npc。 没多说什么,洛白夜直接翻了上去,他拨开窗户生锈的插销,又直接发力把窗外的铁护栏给掰断了几根,断裂的铁棍被他顺手递给沈蓝桉。 他直接跳了下去。 楼下是草坪,给了他相当大的缓冲,洛白夜落地的时候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小腹。刚才的动作或多或少的扯到了他的伤口,纱布已经泛出了浅淡的血色。 沈蓝桉随后落在他身边。 他虽说之前帮洛白夜抗伤掉的面板数值还没完全恢复,但他原本级别就高,能力强,从几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依旧轻轻松松,还顺便给那窗户上挂了个回溯道具。此时窗户已经恢复如初,丝毫看不出有毁坏的痕迹。 今天天气不好,雾蒙蒙的,洛白夜低声咳嗽两下,迅速判断了方向。 只要洛白夜在,沈蓝桉从来都是一副指哪儿打哪儿的样子,丝毫不想操心。但此时他瞥了一眼面色苍白的洛白夜,又掏了颗糖给他。 沈蓝桉:“吃吗?” 洛白夜看也不看的拒绝:“不用,我有。” 之前司暝塞给他的一把他还没吃完,但他不清楚沈蓝桉这个是系统的顶级回复道具,沈蓝桉也没说。 可能是他真的就把这玩意儿当糖豆,顺手分享一下。 沈蓝桉自己剥开扔进嘴里,薄荷味提神醒脑,但对他属性值的恢复效果却微乎其微。 两人按照白祁发的定位点摸过去。 这时候天已经大亮,两人尽量不惊动npc,高级道具不要钱似的砸。又躲开一波巡逻的保安,洛白夜轻声问:“占星师应该不会死吧。” “不会。他身上的保命道具足够他用一个扔一个。”沈蓝桉不以为意,“倒是你,怎么突然这么热心了?” “欠他人情。”洛白夜言简意赅。 “……白祁赚翻了。”沈蓝桉低声嘀咕了一句。 两人靠近了白祁发送定位的那栋楼。 两栋住院楼距离不算太近,甚至还特意在中间隔了墙,设置了门禁。巡逻的保安是轮班制的,24小时都有人坐在监控室中。 洛白夜目前的关注度比普通病人高,于是他在等沈蓝桉开道,两人这才悄无声息的潜入了这栋住院楼。 这栋住院楼中也住满了病人,安宁医院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却给每个病人安排了单间,除了每天固定的活动时间,病人们几乎相互之间没什么交流。当然,他们经过治疗后看上去都格外安静呆滞,就算待在一起也不会像正常人那样聊天说笑。 而且这一栋的病人都是成年人。 他们没选择乘坐电梯,而是去了角落的安全通道。经过楼梯拐弯处的小窗户时,洛白夜扭头瞥了一眼,发现对面的那栋住院楼被雾气笼罩,半点轮廓都看不到。 这雾不太正常,总给人一种刻意掩饰什么的错觉。 楼梯间狭窄阴暗,墙壁上安全通道牌子发出幽幽绿光。沈蓝桉扔了个悬浮在半空中的照明道具,为两人照亮了脚下的路。 他问:“看出什么来了?” 他这话像极了老师提问学生,好在他的提问对象忙着飞速运转大脑串线索,没发现他这语气怪怪的。 “学校和医院有重叠点,为了保证升学率,成绩太差的学生会被直接送来进行某种手术——如果真的存在这种手术,而死亡的学生会化为副本怪物。”洛白夜开始把已有线索串起来,“无论是在病院还是学校,目前出现的怪物都是死亡的学生。” “病院有某种规则,进入这里的会被抹去存在。游戏也给了提示,也就是之前那个福利副本……他们埋线埋的真早。”洛白夜轻笑,“这栋楼里居住的估计就是那些记忆抹除不彻底的学生家长吧?虽然感觉八九不离十……但还是需要去找点线索验证一下。” 沈蓝桉不置可否,他补了一句:“如果说真的存在这种能让人瞬间变优秀的方式,那‘他’又是怎么知道的?或者说,‘他’曾经拥有一个成功的案例。” “san值降低的时候我看到了有关迟早早的幻觉,应该是过去某段真是发生过的事情。《生日宴》可以作为这次联合副本的小前情提要。”沈蓝桉顺手又给他补全了一点线索,“你准备怎么办?” 还没等洛白夜回答,系统音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沈蓝桉副本探索度50%,创下了本次副本探索度新高,探索度奖励实时发放,请注意查收。】 线索是一张纸片,纸片背后是一张药品的说明书,估计是被随手拿来记录的。上面的字迹显得格外的歪扭,像是在某种紧急情况下写的。 [原本以为我死定了,没想到竟然没有……是老天爷看我太可怜了所以放过我了吗?我在非常安全的地方……如果有人能看到这张纸,请带我回家。] 迅速看完线索纸条,洛白夜把它重新放回游戏背包中,他继续说:“先去找白祁,之后确定一下消失的十班学生在不在病院,联系曲归和苗苗,推算重叠点双向开启时间,我需要切场景去确定一点东西。” 他命令下的迅速又令人不容置疑,沈蓝桉没什么意见,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顶楼。 白祁给的定位位于顶楼走廊尽头,但两人走到尽头后发现那是一堵墙,白祁的定位严格说在墙内。 “有密室?”洛白夜上去敲了敲墙壁。 这面墙有些奇怪,上面贴了有红色花纹的墙纸,洛白夜没什么耐心,他抽出天使匕首就要把墙壁给破坏掉。 “等一下。”沈蓝桉眼疾手快的拦住他。 面前墙壁上并不是墙纸,而是缩小了无数倍的神秘咒文,像是某种禁忌的封印咒语。 “这是白祁通行证进化后的一个技能,攻守兼备,还能够无视限制传递一次占卜信息,但缺点是他本人的生命体征会直接压到最低,面板数值也是堪堪停在临界点。”沈蓝桉低声说,“他通行证级别不低,贸然触碰会受伤。” “他之前肯定是碰到了不得已的状况,这才直接用了通行证技能。这面墙后面有一间房间,他技能生效之前给你发定位,估计是有什么线索要留给你,用系统发送有些来不及。” “线索……”洛白夜轻声重复,他退后几步看着面前这一面写满了咒文的墙壁,突然发现咒文的颜色一直在变化。 就像是两个字叠加在一起,它们变化的频率很快,几乎和人眨眼的频率相同,所以一开始洛白夜并没有发现面前墙壁上的字一直在变换。 他盯着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突然用刀割破了自己的手掌。 血涌出来,他将手直接按在了面前的墙壁上。 鲜血被墙壁上的咒文吸收,与此同时,隐藏在咒文中的线索也顺利到了洛白夜的游戏面板中。白祁在线索上用了一把“锁”,只要能判定来拿线索的人是洛白夜,线索就会自动脱离。 洛白夜不动声色的又给白祁加了几个防御道具。 “他能一直维持这种情况?”洛白夜问。 “不,技能时间结束后会自动脱离这种状态,但到时候他的面板状态就会很危险。”沈蓝桉转身,示意洛白夜赶紧走,“他在赌,赌技能结束之前,陆川柏和纪冬凌可以穿过重叠点,顺利来到这里。” 突然沈蓝桉脚下动作一顿。 “暂时走不了了。”他轻笑,有些懒散的站在那里望着走廊另一边。 “怪不得能把白祁逼到这种地步,真是辛苦他一个战斗力几乎为零的菜狗了。”沈蓝桉抽刀,“你看看,你之前惹的boss追来了。” 洛白夜闻言看去。 此时他脸色苍白,正咬着一瓶回血药水猛猛喝,这瓶是他最讨厌的花生露口味,此时正嫌弃的龇牙咧嘴。 “不是之前那个。”洛白夜眯了眯眼睛。 虽然不是之前那个大boss,但面前这个看上去也不怎么好惹。 但他一点都不担心,甚至后退往旁边小角落一蹲,还顺手给自己套了防御道具。 “加油。”他看向沈蓝桉,目光真挚。 他现在是有打手的人。 第184章 双向通道 沈蓝桉离开没一会儿,德育中学地图的其他玩家就发现了。 邹心杰和他们两人还算关系好,立刻凑上来旁敲侧击:“诶,沈哥他人呢?去那边了?” 他一副哥俩好自来熟的样子去搭曲归的肩,曲归挑眉,倒也没在大庭广众之下拂了这位明星选手的面子。 总归这些都是聪明人,曲归倒也没故意隐瞒,略一点头算是应答。 “他倒是快,早知道让他给我们老大带话了……”邹心杰嘀嘀咕咕,这时候倒想起来老大是门前雨,但这记忆混乱是副本初始规则,他又没辙,也不是他故意要忘了的。 于是上一秒还在追着宋听澜喊老大,下一秒被砸在脸上的线索砸清醒了,扭头这个称呼就又落门前雨头上了。 但他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稳重斯文败类老大,此时疯批烦躁到杀npc外加虐自己的san值。 在门前雨和白祁不在的情况下,宋听澜和陆川柏自动接过了团队的指挥位,两人都是老玩家,面对这种全新形式的高等级副本也能快速找到线索,布置下一步的行动。 只是他们的速度还是没办法和沈蓝桉比,也没办法复刻沈蓝桉的单向穿梭方式,所以他们只能等待副本双向通道打开的时间。 也就是下一次考试成绩公布的时间。 德育中学和安定医院的时间不同步,此时沈蓝桉虽然才过去一天,德育这边却是过了三天了。这三天里又经历了一次考试,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副本地图隔离,沈蓝桉的名字直接被学校忽略了。 第二次考试,他们都有意控制了成绩。曲归和苗藏月格外有默契的把成绩分别控制在前百分之十和后百分之十。其余人也差不多,最夸张的是纪冬凌,小姑娘直接交了白卷,气的监考老师直接把她的名字记了两次。 苗藏月见状,一副“学到了”的表情,第三次照葫芦画瓢,科科都交了白卷。 名字被狠狠记了三次,她重新和曲归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又仔细检查了身上的装备,这才有些焦躁的等待npc把她带去沈蓝桉口中的废弃校医院。 这些公会的人不会选择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中,所以曲归、左荃、宋听澜和陆川柏是留在学校场景中的玩家,其余的人全部都通过自己的各种努力被记名三次,此时正和其他排名在后面的npc一起被带去教学楼的负一层。 npc们或麻木或惊恐,玩家们大部分都比较平静,只有纪冬凌板着一张小脸,嘴唇还紧紧抿着,一脸的焦躁。 她长相算是清秀可爱,年纪不大却格外老成,面板属性又不错,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排行榜上的那些玩家倒都爱逗逗她,在不侵犯双方公会利益的情况下,大家总把她当成一个面瘫可爱的邻家妹妹。 比如此时,闲不住的邹心杰又凑了上去:“凌姐,想什么呢这么严肃?你不会害怕了吧?” 男生表情夸张,他微微挑眉,五官有些眉飞色舞。他长得不错,做这种夸张的表情也有一股子说不上来的帅气,即使他现在身处恐怖游戏,但逮住机会还是会哔哔哔的到处惹别人烦。 就像此时,他又把纪冬凌折腾烦了,小姑娘直接拔刀就砍,邹心杰像是早有预料,他手腕翻转,指间匕首发出冷冽寒光,武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嗡鸣声,但在其他npc扭头看过来时,他们又双双默契的收回武器,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脾气好大,有什么烦心事和你哥我说,我帮你。”邹心杰又满嘴跑火车。他只是随口一说,其实根本没抱有帮忙的想法。 由于副本规则,他们此时只能通过线索推断想起了自己队伍中那个消失的人,而不能想起其他公会消失的人。所以邹心杰只会知道每个队伍都有一名玩家在另外场景,但却不知道究竟是哪个玩家。 但无论是哪个玩家,邹心杰都不在意——游戏中的玩家公会并不是合作关系,某种方面来讲,他们一直都是竞争对立的,偶尔在某些场景下可以小小的合作一番。 几十个学生被拦在走廊尽头的那扇大门外,他们被安排两人一组的走进去,这里隔音很好,门一关,里面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人出来的很快,出来的学生脚步都有些迟缓,他们身上的校服似乎都有些不太合身,脸上戴着口罩,有些手脚僵硬的经过他们。 “下一个,苗藏月,左荃。” 两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纯白的治疗室,里面有两张单人治疗床,她们按照要求躺上去,立刻就有人用束缚带把她们都固定好。 上方的无影灯闪烁了几下。房间中无端出现了风声,校医院的npc们有些惊魂不定,但不仅是无影灯,很快,房间的大灯也暗了下去。 这里根本没有窗户,灯光消失便是漆黑一片。苗藏月警觉的绷紧了浑身的肌肉,她挣脱开束缚,悄无声息的装备好了道具。 忽然,她感觉到周围温度无端升高,借着突然出现的蓝色火光,她看清了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年轻人。 双向通道开启,这间治疗室与安定医院的地下治疗室的坐标重合,甚至还对两边混乱的时间进行了一个过渡。 而在双向通道开启的时候,这重合点的治疗椅就是“钥匙”,只有在通道开启时间中,两边的人才能进行一个场景转变,错过了就要等下一次。 于是在安定医院地下一层的治疗室床上醒来时,苗藏月警惕的环顾四周,然后立刻去找洛白夜。 对方消息回复速度快的离谱,像是在一直捧着面板玩一样。 [洛白夜:(坐标)] [洛白夜:暗度的人在吗?让他们快点来。] [洛白夜:再晚就要给白祁收尸了。] 第185章 你们把通道淹了 苗藏月不会质疑洛白夜的命令,刚巧此时,纪冬凌也穿过了通道,出现在这间位于精神病院地下的废弃治疗室。 他们几个玩家的位置都在队伍后面,通道估计马上就要关闭,同样被扔进来的npc们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和窃窃私语声,黑暗中他们颤颤巍巍的摸索着,碰撞声此起彼伏。 苗藏月想也不想的就去抓纪冬凌,时间紧急不方便打手语,况且她不确定纪冬凌能不能看懂,于是打算干脆给她共享一下游戏面板,让她看到消息。 但她没能碰到纪冬凌,纪冬凌武器并没有收起来,她毫不客气的撞开周围的几个学生npc,手中长刀下劈,目标是苗藏月的手腕。 “铛——”的一声,挨挨挤挤的治疗室中霎时出现了一瞬间的沉寂,像是什么开关被打开,门口处突然冒起了苍绿色的火焰。 火焰在蔓延,直到这间房间外被火焰围了一圈。 火光勉强照亮了周围的环境,这里经过上次大战后并没有进行打扫,地板和墙壁被毁坏的不成样子,大片干涸的黑色血迹喷洒在上面,偶尔还会看到一些奇怪的断肢碎肉。 学生npc们的尖叫声又响了起来,但更多的人惊恐到失语,发疯一样的在地上乱爬,努力把自己蜷缩进黑暗的墙角。 苗藏月磨了磨后槽牙,她眉头微皱,刚才纪冬凌的一刀她没来得及躲开,好在手腕上被她提前套了高级的防御道具,此时那个一次性的防御手镯已经碎成了几段。 “抱歉,我赶时间。”纪冬凌脸色凛冽。 苗藏月也不多话,她干脆抓住纪冬凌的肩膀,游戏面板往她面前一杵。 看到信息,纪冬凌的心脏都要提起来了,但还是压着情绪又和苗藏月道谢。 此时还能平静现在房间中的只有他们几个玩家,左荃和他们没有什么交集,率先穿过了门口一人多高的苍绿色火焰。火焰像是某种光影特效,并没有给她留下一丝一毫的灼伤痕迹。 距离门近的学生有些蠢蠢欲动,他舔了舔苍白干涩的嘴唇,心一横,也往门口冲过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预想的无痛穿出没有出现,冷入骨髓的火焰迅速蔓延把他裹成了一个火人,他哀嚎着在地上打滚,周围的学生避之不及,好几个人身上都沾上了火星。 他们赶紧拍打着,却绝望的发现这火焰根本没办法熄灭。 剧痛和扭曲的心理让他们扑向周围的同学,想着凭什么只有我会死,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邹心杰躲开一个扑过来的火人npc,他脸色有些难看。 “归敬的技能。”他低声说,“他肯定是去了学校场景,那傻逼还在这边埋了技能,等着把过来的玩家一网打尽?” 业火的稀有度很高,普通的技能或者道具没办法保人全身而退。纪冬凌握着武器的指节用力到泛白,脑子里只有刚才从苗藏月面板上看到的那个坐标点。 她得快点脱困。 正当她打算孤注一掷时,身后双向通道走出了最后一个人。 轻巧的脚步声响起,邹心杰心领神会,他熟练的为来人架刀开路,扫平障碍,让怪物不得进他周围两米之内。 “都有防御道具吧?赶紧的把自己套起来。”邹心杰大喊,“别怪我没提醒——” 他话音未落,突兀的水声响起。 同稀有度技能之间自然会遵循相生相克的规律,黄泉之水倾泻而出,同样充满冰冷死亡气息的水流扑向业火,将业火吞噬殆尽。 邹心杰立刻在房间中破碎的单向玻璃上挂了回溯道具,让玻璃重新变得完好。 防御道具同时在被黄泉水腐蚀,但副本场景不会。苗藏月当机立断,她将碧绿小蛇扔出这里,那蛇身陡然变大,青色的尾尖卷住苗藏月的腰,帮她快速脱险。 邹心杰接住来人有些颤抖的身体,他把人熟练的往肩膀上一扛,跟在纪冬凌后面也冲了出去。 治疗室的门被他顺手关上,还加了几道锁。里面黄泉水淹没了整个房间,却诡异的没在门缝中泄露出一星半点。 好歹松了一口气,邹心杰把肩膀上扛的人放下,宁容原本就因为技能消耗身体虚弱,此时被邹心杰头朝下又晃了半天,当即就摇摇晃晃的要站不稳。 宁容的绑定技能,他可以快速找到任何技能的对抗方式,不限技能稀有度。但对他本身的消耗却和稀有度相关。 像是刚才的黄泉之水,因为归敬的技能接近神级,所以他需要模拟的对抗技能也要是这个稀有度,这种程度的消耗几乎削掉了他大半的面板属性值。 “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和月姐在副队那?”邹心杰扶了他一把。 宁容缓了缓,他使用这个技能后没办法用药剂恢复面板属性,索性没做那种浪费药剂的事。“之前队长把这局副本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了副队,副队的原话是——这局游戏不用管队长了。” 男生看着瘦弱又苍白,病秧子一样被邹心杰扶着,像是随便一个副本npc就能捏死的样子。 但他们想去上面,还要穿过长长的地下一层走廊,外面是否有怪物还不得而知。 纪冬凌没耽搁,她立刻就要去拽那扇防盗铁门,她做好了铁门上锁的心理准备,用的力气很大,但没想到铁门根本没上锁,而有人刚巧在外面要推门进来。 血腥气先飘进来,苗藏月抢在其他人之前架刀挡下攻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在苗藏月干净整洁的病号服上印下了一个不太明显的血手印。 下一秒洛白夜走进来,他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气息还没喘匀就看向治疗室的方向。 正对着防盗铁门的地方就是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黄泉之水中泡着数具npc的焦黑尸体,其中一具烧的不是那么难看的尸体刚好被水流裹挟,轻轻撞了一下玻璃。 来不及寒暄,洛白夜沉默了几秒。 他有些无语的揉了揉额头:“你们把通道淹了?” 邹心杰:“额……你听我们狡辩、不对,你听我们解释。” “别说,不听。”洛白夜干脆利落的打断,他绕开苗藏月往里走去,“你们根据坐标去找沈蓝桉,白祁在坐标点,快一点。我要去学校地图一趟。” 苗藏月有些着急的想说些什么,好在邹心杰心领神会:“通道关了。” “被你们这一泡,原本关了也给泡坏了,趁这机会再强行打开一次不成问题。”洛白夜冲他们挥挥手,“我说三二一,就准备打破玻璃了。” “一。”他干脆利落丝毫不给人准备时间。 哗啦一声巨响,玻璃破碎,黄泉水喷涌而出。 “卧槽你是不是有病你直接跳到1!!!!”邹心杰大喊大叫。 第186章 迟早早 黄泉水奔涌而出,排山倒海之势裹挟着四人往走廊尽头的电梯门冲去。 眼看着就要被拍到电梯门上,邹心杰还想再骂,但一张嘴水就要灌进来,他的属性面板对于这种地狱类型的技能防御点比较低,于是赶紧用了个道具把自己包起来。 道具外表像是个游乐园小孩子玩的透明海洋球,还顺手把宁容也拽了进来。 此时他也没松口气,而是立刻再用道具试图隔离黄泉水和电梯。苗藏月身形敏捷,她的蛊虫属性纷杂,和黄泉水差不多类型的蛊虫也有,所以此时就只提高了自己的防御值,方便行动。 洛白夜刚才经过她时塞给她电梯的钥匙——几根青白色的手指和一对保存完好的眼球。 当电梯门终于缓缓合上,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身上或多或少都被黄泉水沾到,这水的腐蚀性很强,皮肉和属性点一起往下烧。 邹心杰装了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哥,容哥,你下次放大招能不能悠着点。伤敌一千自损拔万!” 宁容眨了眨眼睛,声音轻软柔和:“我控制不住。” 他的确控制不住,每次出手肯定都是杀招,而且技能副作用也大得离谱,需要有人在他旁边充当“骑士”的角色。 [神谕]每个核心队员都和宁容做过默契训练,他们了解宁容的技能和攻击方式,甚至熟悉宁容的脚步声——这让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充当“骑士”角色,保护这位捏着杀手锏的队友。 宁容长了一副病弱温和的模样,看上去是个好说话的,实际理智大过情感,某种意义上他比邹心杰更好的适应这个游戏。 电梯摇摇晃晃的上升,明明只是一层楼的距离,他们却感觉上升了很久。 纪冬凌满脸烦躁,握刀的右手正在无规律的敲打着刀柄,微弱的声响回荡,最终淹没在电梯到达一楼的播报声中。 电梯门缓缓打开,外面挨挨挤挤的全部都是穿着同款蓝白病号服的病人。 他们看上去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人,只不过目光呆滞,动作僵硬,看到缓缓打开的电梯门就迫不及待的从缝隙中伸手想要把自己塞进去,后面的人一直往前挤,一排一排的人倒下,成了后面人的垫脚石。 像是丧尸入侵,大型踩踏事件在面前发生,四人一时之间竟然挤不出电梯,外面npc层层叠叠的堆积起来,最下方的已经被直接踩死,扭曲的四肢摊在地上,又在一次又一次的踩踏中变成血泥。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出,五感灵敏的苗藏月率先捂住了耳朵,她表情痛苦。 “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不要上学了……让我回家……我想爸爸妈妈……” “我会好好学习考出好成绩……让我走吧……我好疼……” 无数哀嚎声充斥着这里,原本正常的npc们在这三百六十度环绕声中怨气越来越重,原本死亡的npc被复活成了扭曲的布满怨气的怪物。 像是无数血肉随便堆积在了一起,那些扭曲的四肢变成了怪物新的足,它像是一只有无数只脚的巨大畸形蜘蛛,血泥组成了躯体,一张张怨毒扭曲的脸在它的背部。 它张开“嘴”,里面泛着寒光的尖牙竟然是两排手术刀。 电梯门口被邹心杰用道具挡住,隔着这道透明玻璃幕墙,他们看到那新形成的怪物张开插满了手术刀的嘴,“咔嚓”一口咬下了面前病人的头颅。 【系统提示:玩家邹心杰、玩家宁容、玩家苗藏月、玩家纪冬凌遭遇副本(安宁精神病院地图)融合怪物,怪物初等级为sr,正在吞噬进化中。】 【系统提示:请不要误伤你们的同学,每误伤一位npc,玩家面板上限值将下降1,请玩家务必小心。】 纪冬凌快疯了。 她已经耽搁了太长时间,此时表情冷若冰霜,但面前挨挨挤挤的是不能杀的普通npc,追着普通npc吃的又是个成长期的怪物。 此时苗藏月突然塞给了她一张定位符。 这是之前曲归给苗藏月的,说是他通行证携带的一次性道具,只要知道具体坐标,撕碎后就可以立刻到达指定坐标。但如果坐标错误,玩家有可能会掉入未知空间,再也没办法回来。 有点修真小说里那味道了。 洛白夜帮助[暗度]的命令是下给了[dawn]的每一个成员,所以苗藏月此时立刻示意纪冬凌撤。 纪冬凌没说什么,事态紧急,她直接撕碎了符纸原地消失。 - “真的不打算悔棋吗?”白祁语调温和。 外面打的热火朝天,一墙之隔的地方沈蓝桉砍菜一样砍着源源不断的怪物,还要费心思关注一下白祁这边,免得他这咒文结界被一个又一个的怪物飞蛾扑火一样消耗殆尽。 但在这间黑暗的密封的房间中,白祁正和一名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女下象棋,两人随意坐在地板上,白祁手中把玩着被吃掉的棋子,整个人看着懒懒散散的。 在面前少女盯着棋盘冥思苦想的时候,他喉结滚动,咽下了一口血。 他伤的很重。 “不悔!”女孩声音坚定,“总不能你每次都赢吧?!” 白祁轻轻笑了一声。 对于一切棋牌类娱乐以及依靠运气取胜的情况,白祁总能赢的格外漂亮,但凡他没有刻意放水,对面就算出千也赢不了。 于是他没再说什么,一来一回间,直接将军。 “不玩了……”女生愤愤扔掉棋子。 她身子往后一仰,直接躺在了地板上。 这间房间不大,只有外面病房三分之一的大小,四周没有窗户,全靠天花板上一盏白炽灯照亮。这里可能是建筑师设计时的失误,又或者它原本的建造目的是为了藏什么东西。 白祁在院长办公室顺藤摸瓜,又卜卦拿到了模糊的线索指向,但没想到这里也处在怪物的监视范围中,逼的他不得不使用技能。 藏在里面的迟早早被吓了一跳,好在白祁的眼睛自带好感度buff,他温温和和的与不知道是人是鬼的迟早早打了牌下了棋,这才勉强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白祁缓慢的收拾着棋子,一滴血滴落在铺在地上的塑料棋盘上,被他不动声色的抹掉。 “总下棋打牌的确很无聊。”白祁笑眯眯的说,“那要不要出去玩,迟早早?” 原本像是赌气一样在地上发癫打滚的迟早早突然停顿了一下。 她起身,灵动的表情变得无比僵硬,她紧紧盯着白祁,非人感迅速蔓延到她全身。 她一字一顿道:“我、躲起来、不能、出去、会、死。” “你、让我、出去……你、该、死。” 天花板的灯光似乎都暗了几分。 白祁脸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他语气依旧温和:“我见过你父母,你母亲很想你。你不想回家吗?” 不知是哪个词触动了她,迟早早像是个被扎了一针的气球,精神立刻松懈下来。 她呆愣在那里,小声的问:“……真的吗?妈妈真的很想我?她记得我?” “当然。不过其他人都以为她疯了。”白祁把棋盘折叠收好,“你应该平安回家,站在她身边告诉其他人,她没有疯,她的确有一个女儿。” 迟早早意有所动,却又迟疑起来。 她仍旧在害怕。 白祁像是看破了什么,他算着技能时间快到了,于是起身,冲坐在面前的迟早早礼貌的伸出手。 “不要害怕,做错事的人会受到惩罚,你会平安回家的。”白祁微微歪头,他瑰丽的紫色瞳孔格外的摄人心魂,“如果我没记错,你已经被保护过一次了。” 迟早早惊疑不定的抬头看他。 “在你被追杀的时候,原本你以为你会死,但那一刀砍在你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伤痕。”白祁继续说,“的确是有人救了你,他也在外面。” “他能救你一次,自然也能救你第二次,第三次。” 白祁说的是之前《生日宴》副本中莫名其妙被播报失效的替身人偶道具,线索综合串联后,他推断出那个时间点,正巧是迟早早被boss砍下致命一击的时候。 副本从这么早就开始布局了。 迟早早下定决心,她伸手搭在白祁的手心。 与此同时,白祁的技能时间结束。 在墙壁上咒文消失的一刹那,巨大的声响传来,迟早早尖叫着往后躲去,面目全非的怪物冲破墙壁,血淋淋的手眼看就要碰到白祁的脸—— 在距离白祁皮肤只有几公分距离的时候,怪物被迫停止了动作。 有人踩着后面怪物的身体腾空跃起,又在墙壁上借力,她手中武器划破空气,发出清脆的鸣音。 纪冬凌持刀刺下,她借着重力自上而下的从头顶贯穿了那个怪物,将它狠狠地钉死在白祁面前。 漆黑恶臭的血液飞溅到白祁的衣角,他脸上终于有了点真心实意的笑意。 纪冬凌拔刀,她手腕一震,刀刃上的血液被震落在地。少女目光冷冽,落在白祁身上打量了几下,这才开口喊人。 “副队,没事吧?” 第187章 脱衣服,过来 “没事没事。”白祁笑眯眯,他惯会装,此时除了脸色白了一点外,再也看不出别的异样。 纪冬凌没时间仔细看他的情况,只将一个道具飞快的转交给他——是陆川柏的增益诅咒。 陆川柏作为全服唯一的一位诅咒师,专修的是恶咒,那一星半点的正向增益完全是被迫升级出来的,当然,大部分是为了白祁服务。 而这种东西也治标不治本,在诅咒生效期间会获得增益,时间一到,增益效果就会消失。 所以白祁没立马用掉那个诅咒增益,而是随手收了起来。 纪冬凌已经加入了战局,这里的怪物源源不断,但像是一个个投影,他们的本体不在这里,所以杀死了后还会再次站起来。 而在白祁和迟早早出现在走廊时,怪物们似乎又被激怒了。 他们疯了一样往走廊尽头靠近,尽管有沈蓝桉和纪冬凌的截杀,但还是义无反顾,甚至前面的怪物用自己的身体为后面的怪物开路。 情况紧急,白祁却面色不变,他倚靠在一块还算完好的墙壁上,用像是谈论今天晚餐的平淡语气和迟早早聊天:“你认识这些怪物吗?” “自从你出现后,它们好像疯了一样往这边靠近,不是和你有仇就是想保护你。所以,它们是谁?” 迟早早惊疑不定。 怪物们早就脱离了“人”的范畴,它们满身都是伤口,有一些甚至还往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向进行了“进化”,看样子是因为吞噬了其他怪物。 但当一个怪物越过截杀线跳过来时,纪冬凌的刀比迟早早的尖叫声还快一步,险而又险的将它杀死在两人面前。 怪物的头颅骨碌碌的滚过来,白祁垂眼看了看,那是个女性怪物的头颅,青白的皮肤上依稀可以看到曾经身为“人”时清秀的五官。 迟早早呆呆的蹲下,颤抖着手去抚摸怪物的脸。 她说:“因为我是被藏起来的,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学生。” “这栋住院楼,住的都是因为记忆清除失败,记得自己孩子的家长们,他们无论接受什么样子的治疗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没有过孩子。”迟早早轻声说,“而我的父亲早就发现了病院的真相,他想办法把我母亲带了回去,但是他却已经忘记了我的存在。” “这些保护我的怪物,都是那些同学的家长。因为有我在,他们就知道,他们的孩子也是曾经存在过的。” 白祁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冬凌,和你一起来的都有谁?” “苗藏月,邹心杰,宁容,还有左荃。不过他们被大批学生怪物挡住了,其中还有一个不停吞噬其他怪物的变异怪物比较难解决。” 这边的对话自然也被沈蓝桉听到了,他直接在砍杀间隙调出面板,用道具强制给苗藏月弹了消息。 “把你们那边的怪物引到坐标这里来,中间有隔离雾气,我会想办法接应。” 他回身扫了一眼走廊尽头,长刀一甩,有意向尽头靠近。 高强度的清理工作并没有让沈蓝桉感到疲惫,只是怪物的污染值很高,他手腕上的珠串已经换了几次,此时那珠子又变成了黑白交错的模样。于是在他冷着脸快速靠近尽头时,迟早早有些害怕的往后蹭了蹭。 这人好帅,但是也看着好凶…… 他杀人不眨眼…… 不对,是杀鬼…… 迟早早咽了口口水,却在眨眼间出现在了帅哥手里。 沈蓝桉面无表情,他拎着迟早早的病服衣领,直接打碎旁边的走廊窗户跳了下去。 在迟早早的尖叫声中,那群怪物也纷纷撞破窗玻璃跟着跳了下去。 “啊……真是,急性子。”白祁慢悠悠的走到打碎的玻璃面前,好整以暇的垂眼往下看去。 - 洛白夜赶上了双向通道。 但在场景顺利转换后的下一秒,他反应很快的闪身,并且将刚才顺手装的黄泉水泼了过去。 被泼满脸的归敬倒也不生气,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他笑眯眯的看着洛白夜,语气温和:“等了你好久,还以为你不过来了。” “等我?等杀我?”洛白夜瞥了一眼地上的苍绿色火苗,顺手把旁边被黄泉水淋湿的坐垫扔下去盖灭火苗。 他懒得管归敬,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学生证。 是之前《生日宴》副本里的那一个。 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没理会归敬那个神经病,直接扭头离开了这里。 曲归在门口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确定人没事这才松了口气,两人边走边交换了一些信息。 之前那些npc已经离开了,此时外面正是晚上,穿着病号服的洛白夜倒也不那么显眼。 校园里有门禁规则,两人现在也回不去宿舍楼。曲归提前准备好了一套干净校服,洛白夜道谢,接过后却有些头疼。 他现在身上不干净,特别想洗个澡再换衣服。但教学楼显然没这个条件。 于是他退而求其次,拿着干净衣服去了教学楼的厕所。 厕所的洗手池在外面,旁边是开放式的,并没有遮挡的门。洛白夜赤脚踩在不算干净的地板上,伸手拧开了水龙头。 周遭只能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但奇怪的是,洛白夜感觉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在这里挂了结界道具,甚至曲归还在外面加了一层,够他草草擦洗一下。但在他脱掉上衣准备脱裤子的时候,时间凝滞了一瞬。 下一秒,失重感袭来,洛白夜落入了水中。 是温度适宜的温泉水,而他也不在之前的场景,到了室外。 他从水中起身,先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这才扭头看向了蹲在岸边的男人。 司暝看着他,声音很轻:“有好多怪物,在看你。” 洛白夜哼笑一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水里把身上剩余的布料都脱了扔上岸,水波荡漾,虽然依旧是漆黑的夜晚,周围具有氛围感的暖色小灯也照亮范围有限,但却丝毫不会阻碍司暝视物。 司暝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他起身,把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 洛白夜这才开口:“怎么,是想在这里杀我?” 他心情还行,所以这句话的语气平淡,甚至还夹杂着一星半点要仔细琢磨才能听出的笑意。 “不是。我想要个解释的机会。”司暝轻声说,“那我现在……可以到你身边去吗?” 洛白夜眯起眼睛。 他此时像是一只原本就生活在水里的海妖,正在魅惑无知人类下水追逐他从而搭上性命。 好像过了很久,司暝才听到他开口。 洛白夜说:“脱衣服,过来。” 第188章 让鬼把咱们当成同伙 洛白夜垂眼捻着自己的发梢,把上面沾染的血污和灰尘都洗干净。温泉水是活水,他能感觉到水流在缓慢流动。 “这里的时间流速和外面一样吗?”他问。 “不一样,你放心。”司暝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洛白夜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到自己身后的,只是还没来得及转身,腰一紧,后背就贴上了紧实的胸膛。 两人的体温差别太大,洛白夜就算在温水里泡了一会儿,皮肤表面还是偏冷的,像是一块怎么都捂不热的冷玉。于是两人刚一贴近,他就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 他没动,脸上表情甚至没变,继续仔细洗身上的血污,顺便拨冗听司暝的解释。 但身后的人只是把下巴搁在了他的肩膀上,什么话都没说,反而双手都搂上了他的腰,还搂的死紧。 最终还是洛白夜先开口了。 他说:“松手,你硌到我了。” 说完后他突然低低笑了一声。 “怎么,[神]也会有欲\/望吗?” 司暝坦然:“我对你是有的。” 他主动拉开了两人的距离,用手捧了温热的水从洛白夜头顶浇下,帮他洗掉头发上的血污。 “你现在是不是有了好多片那个,副本碎片了?”司暝突然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洛白夜被他这个话题跳转弄的懵了一瞬,随即应了:“嗯。有了六片吧,怎么了?” “那个副本里有你想要的答案。” 洛白夜皱眉。 “我并没有什么想要的答案,我说听你解释,只是现在心情还不错,愿意听,并不是一定要听。”洛白夜说,“对于其他事,我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唔...” 原本平静的水面无端的被激起波澜,洛白夜被制住双手压在池壁,司暝俯身吻了下来。 他强迫的抬起洛白夜的下巴,撬开他的唇齿,把他后面的话尽数堵了回去,并强行替换成了含混的呜咽声。 大脑混沌缺氧的一刹那,无数画面在洛白夜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在画面中看到了几张非常眼熟的脸,但仔细看过去又有点陌生。洛白夜喘的厉害,他心脏跳的很快,砰砰砰的像是要冲破胸腔的桎梏。 “什么都不想知道吗?”司暝松开他,又轻轻贴了贴他格外柔软的嘴唇,“你无所谓的样子总会让我想起以前,但我知道你和那时候是不同的。” 洛白夜缓了缓,他轻声问:“以前我们认识?什么时候?” “这里面没有具体的时间概念,总之就是很久很久以前。”司暝轻声说,“我以为我不会再见到你了。” “那就是我通关了这个狗屁游戏?我许了什么愿望?”洛白夜好歹有了点兴致。 司暝低低笑了起来。 借着晦暗的灯光,洛白夜看着面前人过于优越的五官,被强制压住索吻的火气消了大半,甚至还耐着性子听他继续说。 结果司暝又卖了个关子,他说:“还差14片碎片。” 洛白夜磨了磨牙。 他说:“打个商量,能不能黑幕一下?” 司暝好整以暇的看他。 洛白夜坦然,他的手挣脱司暝,沉入水中,然后轻轻碰了碰他某个地方。 司暝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洛白夜歪头:“要帮忙吗,我的神明?” - 他又回到那阴暗肮脏的教学楼厕所时,时间确实只过去了几分钟,只不过他身上已经换上了曲归提前给他准备的干净的校服,鞋袜也穿的齐整。 洛白夜盯着面前镜子中的自己,年轻人唇红齿白,五官精致的不似真人,头发有些长了,因为没有头绳和发夹,就那么松松的披在肩上。他抬手拨开耳边的头发,盯着耳垂上的耳钉看了几秒。 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刚才司暝几乎是立刻就拒绝了,洛白夜有些意外的挑眉。 他没想到司暝会拒绝,他还以为对方会很想上他。 但司暝看他的眼神却颇为幽怨,好像想说很多话,但最后还是憋了回去,直接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用浴巾包好草草擦干,套了衣服给扔了回来。 真是奇怪。 ‘神’都像是司暝这样吗? 他撤掉结界,拍了拍曲归的肩膀。 没想到他几分钟就结束,曲归意外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嗅到浅淡的玫瑰花香。 他没忍住:“你...你下副本还带玫瑰沐浴液?” 好家伙好家伙,长得好看的人都这么龟毛吗?打个屁滚尿流的恐怖游戏都不忘记在游戏背包塞一瓶玫瑰沐浴液? 洛白夜沉默。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温泉水上还被司暝撒了一大片玫瑰花瓣,而那玫瑰花瓣他直觉是那小子去四十四号庄园偷的。 因为感觉和之前伊莎贝拉送他的那一大捧玫瑰有异曲同工之妙。 于是洛白夜面不改色的扯谎:“真是沐浴液怎么可能味道这么小,你闻错了。” 曲归一听也合理,他没过多纠结,直接往洛白夜身上“啪”的贴了一张符箓。 洛白夜:“?” 曲归解释:“我发现这边夜晚游荡的怪物可以归为‘鬼’这个种类,而我对付这类怪物颇有心得。” 洛白夜:“比如?” 曲归挠了挠头:“比如,你看我的名字,我妈就直接给我取了‘驱鬼’的谐音。我家也算是天师一脉,但严格来说,是不如白祁家族传承深远。到我这一辈几乎就没几个人了,我妹的身体你也清楚,唯一一个有希望继承家业发扬光大的我还死了。” 洛白夜看向他的目光顿时有些同情。 曲归原本想要带他去二十四小时自习室,但既然符箓有用,洛白夜直接选择去档案室。 他需要找到迟早早那一届的档案信息,最好还能找到当年的一些报道。 学校和病院到底有什么联系?为什么学生入学需要签一份免责声明?为什么学校的升学率能达到百分之百? 那些被送去病院的学生还能顺利回来吗?回来的条件是什么? 学校和病院的怪物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一条条疑问沉甸甸的压在洛白夜心头,他由曲归带着,顺利到了紧闭的档案室门口。 外面圆月高悬,惨白的月光照亮了这片土地,建筑和树木的影子落在地上,变成了张牙舞爪的鬼影。 当洛白夜的手放在门把手上时,一只格外苍白的手搭上了他的手腕。 洛白夜眼皮一跳,他小声的问曲归:“你那符箓的作用是……?” 曲归:“让鬼把咱们当成同伙。” 洛白夜:“……” 洛白夜扭头看向旁边突然出现的一眼看去就知道不是活人的几个学生,露出了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没想到那抓他的男鬼有些脸红的别开目光,小声说:“我、我们偷了钥匙来。” 第189章 谁在里面 看着旁边的怪物同学真挚的眼神,洛白夜脸上的笑容不变,他后退半步让开位置,并且配合的压低声音:“你们去哪里偷的?” “主任办公室。”旁边一个女生凑上来说。 她毫不客气的挤开前面的男生,掏出钥匙仔细的对准锁孔,然后轻手轻脚的拧开。 档案室的门太旧,门轴转动发出牙酸的吱呀声,被曲归眼疾手快的托了一把。 其余人悬着的心终于缓缓放了回去,旁边的男生甚至抬手抹了抹脑门上不存在的冷汗。 洛白夜抿了抿唇:“准备抓到什么时候?” 旁边男生惊慌失措:“额啊啊啊抱歉抱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实在是你太好摸了...不对,你很凉...啊...算了。” 他颠三倒四的解释了一番,让人更加迷惑。 但洛白夜听懂了。 他原本体温就偏冷,在曲归符箓的叠加效果之下,这个副本中的鬼待在他身边会很舒服,比待在曲归这种正儿八经大活人旁边要舒服很多。 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走廊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几个人快步走了进去,又重新把门关好。 “你们是来找什么的?”洛白夜主动开口。 他已经发现了那几名学生的校服样式与他和曲归的略有不同,可能是前些年的款式,但他没有拆穿。 偷跑来的怪物学生一共有三人,两男一女,除了一开始那个略显活跃的男生,其余两人都有些沉默寡言。短发女生看了洛白夜一眼,好像在小心翼翼的打量他可不可信。 但能半夜跑来档案室的估计也不是什么听话学生,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倒也不担心这两个陌生学生打小报告。 于是女生说:“我们的朋友不见了,同学、老师、甚至她的父母都不记得她,但我们不相信一个大活人会突然消失。” “我们想来偷偷翻一下档案记录。” 洛白夜点了点头示意明白了:“我们也是来找档案记录的,需要帮忙吗?” 档案室中的文件众多,能多一个人帮忙也是好的,他们三人低声感谢,又投桃报李的问洛白夜想要找谁的档案。 洛白夜说:“不用麻烦,我们自己来就行。” 没告诉他们是因为他们的入学年份肯定不同,到时候解释都没办法解释,干脆就不说了。依照曲归的意思,这三位大概的存在原理有点像是地缚灵,他们会不停重复生前做过的事情,如果被打断,说不定会立刻异化。 这说明他们很有可能就是在档案室遇害的。洛白夜盯着书架侧面的编号看了看。 之前沈蓝桉和宋听澜在档案室遇见怪物的事他也知道,此时看到档案室中并无异常,甚至连点污渍都看不到,洛白夜不由得怀疑这间档案室是不是每天都有专人来检查,或者它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自检]状态。 这次来找自己的档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想要翻一下有没有关于这所学校或者隔壁那个病院的报道。 学校的档案室中除了学生档案,还有几个铁架子专门摆放着一摞摞的报纸和杂志,都是有关德育中学的正面报道,比如建校,周年,还有每年毕业季关于优秀毕业生的报道。 但洛白夜要看的不是辞藻华丽的正面报道。 他和曲归很快就分好了谁负责哪一块,洛白夜顺着年份找到了应该放置他们这批玩家档案袋的架子,但玩家们又没有真的想在副本里读大学,于是拆自己档案袋的封条拆的毫不客气,尤其是邹心杰,他从小到大都好奇学生档案里到底有什么,这种副本道具一般都会和现实很相似,于是邹心杰拆了个过瘾。 “没有。”洛白夜快速翻找了一遍,声音很轻。 他问旁边的曲归:“沈蓝桉带走了档案吗?” 曲归此时正捏着自己和苗藏月的学生档案,闻言一脸迷茫:“不会吧?我和苗姐的都在呢,他总不能只拿了你俩的?” 那倒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沈蓝桉的心思谁知道。 洛白夜作罢,给沈蓝桉发了条消息问了一下,便去翻找那些报纸。 报纸也是按照时间顺序存放的,他按照日期开始往前推算,找到了迟早早入学就读那几年的报纸。 报纸头版头条依旧还是当年的升学率,还有校长和优秀毕业生的合影。黑白报纸上塞了几百人的合照,每个人几乎都被缩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五官也变成了连成一片的黑影。 一眼望去,似乎只有中间的校长面容清晰一些。 洛白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一会儿,这才移开目光,快速浏览报纸的内容。 这几年的报纸中,只有藏在夹缝中的一篇不起眼的报道提到了一位姓舒的女士疑似大脑收到创伤,臆想出自己有个女儿,甚至还去德育中学大闹一场,但最终还是被担心的家人送去了安宁病院。 洛白夜又找到了一篇采访德育中学校长的专题报道,那位校长看上去格外年轻儒雅,但洛白夜总感觉他似乎有些眼熟。 他想了想,把这张报纸放到一边,又扭头去扒拉剩下的一堆报纸。 这次他直接从最底部抽出了几张,最早的一份报纸上报道了德育中学建校的一系列新闻,这所学校作为这所城市中第一所收费昂贵的私立中学,一开始并没有招收到大量生源,更别说成绩优异的学生。 那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德育会被传成“名校的摇篮”呢?甚至那些家长会主动签下那份奇怪的免责协议,砸锅卖铁的也要把孩子送进来。 洛白夜有些不理解。 他翻动手中的报纸,看到了校长和第一届毕业生的合影。 第一届学生只有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是宝贵的独苗学生,这毕业照里,学生坐着,旁边的校长和一众老师都站着。只是因为报纸年份久远,照片的位置上有几个窟窿,其中一个正巧在那学生的脸上。 眼熟。洛白夜多看了几眼。 看半天也看不出个花来,不如直接去翻一翻这位首届学生的档案。洛白夜把报纸往自己系统背包里一塞,顺着书架上贴的标签就往档案室深处走去。 那仨学生似乎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但此时却在争论到底要不要打开,毕竟他们还要高考,如果到时候消失的朋友回来了,但档案被打开过,会不会影响考试。 但如果不打开,他们没办法确定里面装的确实是他们要找的那个人的东西,万一被替换了呢。 洛白夜经过他们时淡淡瞥了一眼被拿在短发女生手里的档案袋,跟在他身后的曲归也看了过去。 下一秒曲归直接趁她不注意伸手拿了过来,并且干脆利落的撕掉了封条,又把档案袋塞给她。 女生被他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吓了一跳,发出短促的尖叫声后又立刻戛然而止,她看向曲归,似乎是要抱怨他多管闲事,但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却扭曲起来。 曲归暗道不好,他符箓的效果时间马上就要过去了,但还没等这三个怪物真的超级进化冲过来和他们大战三百回合,档案室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声浑厚的:“谁在里面?!” 洛白夜和曲归迅速藏在最里面的书架后面,给自己用了藏匿气息的道具。洛白夜无声的询问曲归来人的身份,曲归打了手语—— “教导主任。” 第190章 需要帮忙吗 果然,教导主任这种角色无论放在哪里都很有震慑力,更别说这仨倒霉孩子还是去主任那偷的档案室钥匙。 他们三个不会就是被抓到了,所以才出的事吧? 洛白夜面色平静,外面乱七八糟的声音并没有影响到他,他正在盯着面前空荡荡的架子。 原本应该放置第一届毕业学生档案袋的位置是空的,架子上甚至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灰。 “没有?”曲归压低声音问。 “不,有人拿走了。”洛白夜眯了眯眼睛,他指尖点在了架子上唯一没有灰尘的地方,那里原本应该躺了一个档案袋,但被人提前拿走了。 此时沈蓝桉的信息也回了过来,他否认了带走了洛白夜的档案。 洛白夜盯着那条回复,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轻笑了一声。 曲归被他突然的笑声搞得有些毛骨悚然,他搓了搓自己的胳膊,问他笑什么。 此时外面的脚步声更加杂乱了,档案室的门被大力撞开,教导主任和几个保安冲进来,档案室原本面积就不算大,他们藏无可藏,立刻就被抓住了。 夜晚不回寝室,还偷了钥匙来档案室,万一里面的档案丢了,那可就是大事了。教导主任的脸色铁青,厉声教训了那三个学生,并且让他们立刻去办公室去挨骂。 洛白夜把那些选出来的可能有重要信息的报纸收好,声音里面没什么情绪,他问曲归:“你觉得沈蓝桉可信吗?或者说...你觉得,苗藏月,沈蓝桉,甚至叶苍术,可信吗?” 曲归感觉一阵寒意从心里迸发出来,他描述不出那是什么感觉,但洛白夜这样问了他,又剔除了他的名字——或者洛白夜根本也想问一句他可不可信,但碍于情面,并没有当面提起他的名字。 曲归感觉自己冷汗都要流出来了,因为洛白夜看他的眼神平静冰冷,漆黑的眼瞳中没有一星半点的光亮,让他有种被怪物凝视的错觉。 他迅速复盘了对于以上三人的全部认知记忆,然后问:“...为什么这么问?你不信他们?” “不,我是不会把不信任的人放在身边的。”洛白夜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只是我不喜欢身边人身上有太多秘密...这种感觉让我有些不爽。吓到你了?” 曲归心跳缓了下来:“...有点。你刚才像是要清理门户。” “哈,不会的,我还要带你们离开这里呢,希望这个该死的游戏能够履行约定,可以真的实现愿望。”洛白夜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有用的东西,之后几天不会来这边浪费时间了。” 曲归盯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些陌生。 他之前拜托洛白夜带他走出游乐园,给出的交换条件就是为洛白夜卖命,更别说洛白夜还真的去救了他妹妹的命。曲归现在也没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通关游戏看来也有些可有可无,如果其他人都有迫切的想要实现的愿望的话,对比起来,他待在洛白夜身边的确是目的最单纯的一个。 目的最不单纯的就是沈蓝桉,这是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的事。 两人没耽搁太长时间,很快就用道具开门离开。 第二天,又是德育中学例行测验的时间。 洛白夜神情恹恹的翻了翻手里的卷子,他是艺术生,又不是文化生,这上面的题目大半都似懂非懂。他读书时候的成绩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因为他上课不想听讲。 于是在副本里的考试也马马虎虎应付了一下,确保自己不是最后百分之十就好。 成绩批改的很快,年级排名刚出,又开始了调换座位和班级。洛白夜旁边的同桌是一位刚从十班调回来的看上去苍白沉默的男生。 洛白夜对这人有点印象,之前在病院,他的病房和这个男生的病房只隔了三间,当时走廊上怪物一波波的撞来,血腥气泼了满走廊,这男生睁着眼睛躺在床上,盯着门上镶嵌的那面小小的玻璃,目光平静又呆滞。 这是...成功出院了? 还能从那里回来? 回来的条件是什么?是成绩?洛白夜想到了“梦”中,司暝找到的“自己”的两份卷子。 洛白夜摸了摸下巴,他突然伸手在同桌眼睛下面晃了晃。 同桌的一双眼睛像是一潭死水,倒映着那只修长苍白的手,以及指根的金色戒指。他桌面的卷子被洛白夜的手挡住了,一时间就像是被打乱了程序的机器人,瞬间短路在了原地。 “...可以说话吗?嗯?”洛白夜抽走了他手里的笔,“说说话吧病友,你已经学的够努力了,歇一歇。” “和我说说你在医院——” 不知道是那个字刺激到了这位沉默寡言的好同桌,他突然开始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声。教室里其他npc像是没听到这边的动静似的依旧在干自己的事情,只有几个玩家将目光投了过来。 在那男生就要暴起时,曲归走到了他旁边,伸手压住了男生的肩膀。 他手心藏了一张小小的符箓,趁着这个动作直接贴在了男生的肩膀上。曲归语气中带着刻意的关心:“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找生活老师拿点药?” 没想到这npc直接挣脱了他的手,他疯了一样推翻了课桌,课本和卷子散了一地。 他摔倒在地,神经质的把自己蜷缩起来,嘴巴张张合合,却没发出半个音节。 周围的学生终于发现了这边的异样,几个女生尖叫一声,立刻有人报告了班主任老师,老师赶到后却没说任何安抚的话语,而是训斥那群看热闹的学生,让他们没事赶紧抓紧时间看书学习。 而后他看向躺在地上的学生时,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并没什么特别的情绪。 没有可怜,没有厌恶,也没有心疼——只是很平静,就像是看多了这种事情。 “老师,需要帮忙吗?帮忙把他送去生活老师那。”洛白夜主动开口。 老师看了他一眼,这次表情有波动了。 “学校不允许男生留长发。” 洛白夜歪了歪头。 他礼貌颔首:“那您把我当女孩也可以——所以需要我帮忙送他去生活老师那吗?” 第191章 npc的线索 生活老师也是被沈蓝桉特意提起过的npc。 在这个高级副本中,至少会有一名自由度极高的npc,或者说是副本boss,鉴于这是双场景副本,洛白夜合理推测boss也有可能是每个场景都有一个,而这位生活老师就算不是boss,也应该是某个掌握重要线索的关键npc。 毕竟她之前还刻意引导着沈蓝桉吃下能够令精神混乱的药物,以便能在校园中“看”到某些东西。 于是十来分钟后,小小的办公室里就被学生们塞满了,来的自然都是那些不怎么在意成绩的玩家。 初月拆了根棒棒糖,她靠墙站着,旁边是宋听澜。宋听澜另一边则是一副抱臂看戏模样的陆川柏,[奈落]的那位玩家一向不会和他们一起行动,他们倒也不会关注她去了哪里,只要别在暗中捅刀子就行。 曲归最后一个走进来,他顺手关了门,然后又随手上锁,还贴了张符箓在门锁上。 听到关门落锁的声音,方菘蓝眼皮一跳,扭头看向他们。 那个学生之前闹的太厉害,无奈只能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此时正在办公室帘子后的单人床上昏睡。方菘蓝脱掉手上的一次性橡胶手套扔进垃圾桶:“感谢你们送这位同学来,你们可以回去了。他没什么事,可能就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 她这话骗骗别人还行,骗不了玩家们。 玩家们都没出声,只是各自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都不说话是吗,那我来说?”洛白夜环视一圈,见他们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淡定抚平衣袖上的褶皱,“方老师,开门见山吧。你肯定能看出他是从[那边]回来的,实不相瞒,我也是。” 方菘蓝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目光落在洛白夜身上,有些凌厉的上下扫视着他,好像恨不得用目光穿透他的每一寸皮肉,仔细的查看藏在深处的每一寸。 洛白夜任由她打量,并且贴心的给了她思考消化的时间。 “我翻过前些年的旧报纸,你有个亲妹妹叫方知意是吗?或者说,曾经有个亲妹妹。”洛白夜说,“你也是从安宁病院中出来的,之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回到德育当起了生活老师。你是想找到自己妹妹的消息是吗?” “但过了这么久,显然仅凭你自己的能力,是没办法接触到更核心的消息,所以你会寄希望某些学生——比如之前的那位,我想你对他应该印象比较深,那位混血帅哥。不过我很好奇,你选人的标准是什么,随机?你不怕害死一个陌生人?” 洛白夜的语气似乎真的带有一些好奇,他摸了摸下巴,暂时噤了声,似乎是在等方菘蓝的回答。 那边初月将棒棒糖“嘎嘣”一声咬碎,清脆的像是咬碎了什么东西的骨头,突兀的声音把方菘蓝吓了个哆嗦。 方菘蓝条件反射的向那边看去,初月歪头,面无表情的冲她挑了挑眉,然后又自顾自的掏出一根棒棒糖—— “少吃。”旁边的宋听澜抬手虚虚压了她的手腕,“有虫牙。” 初月撇嘴,但还是听话的收了起来。 她其实有点烟瘾,每次犯了的时候总会给自己塞糖,此时看洛白夜迂回着和npc打太极,实在是让她看的有些烦躁。 一烦躁起来就想抽烟,但因为团队里又有个病秧子宁容,闻见一点烟味就要咳咳咳个没完,于是初月就默默戒了烟,转而兜里常年揣了乱七八糟的糖果。 方菘蓝这时候才嗫嚅开口,看上去是有些内疚:“我没想害人,他...他怎么样了?” 洛白夜面上表情不变:“他在安宁病院,方老师不如猜一猜,他怎么样了?” 他这话说的实在是有些误导意味,知道的都清楚沈蓝桉在那边对付怪物简直大材小用,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已经在那边被生吞活剥了。 显示面前这位方老师并不是个冷血的npc,此时面上有些慌乱,指尖都有些苍白颤抖。 洛白夜于是又轻声诱哄:“所以老师有没有什么想和我们说的?我想我可以帮忙。你为了你的妹妹,而我为了我的朋友。” 方菘蓝冷笑一声:“我凭什么能相信你?” 洛白夜没急着开口。 他轻轻把校服衣袖给往上提了提,露出了他环绕着青紫伤痕的手腕。 是之前被约束带捆的太紧留下的印子,再加上之后又被司暝捏的,他皮薄,用点力就能磕碰出一片青紫,此时看着他手腕乃至小臂上都有伤痕,方菘蓝倒噤了声。 “老师,我又没骗人,我确实是从安宁病院刚刚回来,其实你也是相信了的。”洛白夜轻声说,“否则你也不会允许我们在这里和你掰扯这么久,你原本是可以打电话叫保安进来把我们带走。” “我的耐心也是有限度的,没有你的帮助,我也能达到我想要的结果,只不过会有些麻烦。”洛白夜叹了口气,“我讨厌麻烦。” “所以老师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方菘蓝抿了抿唇。 房间里其余人倒也没再继续逼问,初月百无聊赖的抠着手指,宋听澜则是把玩着一枚硬币,旁边的陆川柏正津津有味的盯着曲归用符箓折青蛙,并且还在小声的虚心请教。 黄符青蛙像是活了起来,正在地板上一蹦一跳,却在方菘蓝开口的瞬间开始自燃,最终连灰烬都没留下。 “一点小把戏。”曲归压低声音,“测谎用的。如果是真话会自燃,现在那女人说的是真话。” “喔,好东西。”陆川柏不动声色,被黄符遮住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撤掉了落在方菘蓝身上的一个谎言诅咒。 他沿着折痕慢悠悠的继续折,却分了几分心思在那边的故事会上。 方菘蓝揉了揉太阳穴,拉开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一副不知道从何说起的模样,顿了几秒才继续说:“我不知道具体是哪天发生的,但当我意识到哪里不对时,我已经很久没见过方知意了。” “而且整个家,甚至说是这世界上的所有角落,似乎都没有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第192章 学长,好久不见 方菘蓝说的其实和他们大概拼凑出来的事实差不多。 关于她自己的那部分,确实是为了寻找相依为命的妹妹的痕迹,才在医院辞职转而应聘了学校的校医——在一开始,德育中学确实是有校医院的,只是应聘进来后,岗位却成为了[生活老师]。 由于校规中格外明确的无校医院设置,又因为生病会格外耽误学习,于是德育的学生们都尽力保持自己的身体健康,食堂每天也会仔细的帮学生们搭配好营养均衡的饭菜,外加合理的运动和规律的作息,方菘蓝入职后,一直都保持着相当悠闲的工作状态。 普通人的话会乐得清闲,但方菘蓝却感觉自己像是与真相隔了一层朦胧薄纱,尽管她来到了这个藏有真相的地方,却始终得不到一星半点的有用信息。 正当她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时,意外出现了。 有一个学生突然找来,说自己出现了幻觉,想要一些药。 在方菘蓝入职的时候,学校确实特意告知她办公室中有一些特别针对学生出现幻觉时使用的药物,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她问过这些到底是什么药,成分是什么,却被警告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她不死心,想要偷偷带药物出去检测,却发现教职工一年只能出一次学校——在每年的高考后那个暑假,并且如果选择出校,那么劳动合同自动解除,他们会在出校之前被仔细检查是否携带了学校中的任何物品,包括资料以及药品等等。 方菘蓝不想只是在这个诡异的学校白白浪费时间,于是在应聘之后,她从来没有出过学校。 “你有认识的同事之前离开过学校吗?”洛白夜问。 “有的。只是他们离开后,无论我怎么联系都联系不到他们了。”方菘蓝说。 无论怎么联系都联系不上,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否真的离开了这里。 或者只是表面上离开了,实际上早就被抹杀在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那边初月琢磨出了点东西:“那意思就是,学生只有毕业才能离开学校?” “对。”方菘蓝语气又沉了下去,“正常来说...只要你考出一个好成绩,就能顺利离开学校。” 他们可等不了这么久。 主线任务是逃离副本,任务时长为十天,就算副本时间和他们游戏面板内的计时时间不同,也不能够他们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副本里一年半载真的考完试出去。 此时副本时间已经过半,在这个处处都是坑的副本里,目前没一个玩家死出局,已经是很不错的发展了。 洛白夜有点站累了,他手一撑,干脆坐在桌子上,示意方菘蓝继续说。 “因为根本没办法出学校,我也想过趁朋友来看我的时候拜托朋友偷偷带出去化验,但根本行不通。学校根本不允许教职工和学生以外的人出现,这条校规我原本以为是防止其他潜入学校捣乱的人,但实际上是为了隔绝有可能从安宁病院跑回来的病人和学校中的人交流。” “这种情况很少见,但并不是没有。我见过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学生赤脚在校园中跑,他疯了一样的抓着遇到的学生开始语无伦次的说着什么,但因为校规,没有学生搭理他,还很快报告给了其他老师。最后那个穿病号服的学生被保安带走,不知道最后去了哪里。” “说回到那个来找我的学生,因为学校有规定,所以我只能把药给了她,并且嘱咐她感觉到不对就来办公室找我,其实我也是想要观察一下她的症状,以此来推断这个未知药物的药效。她一开始的时候说自己出现了幻觉,是看到了一些陌生的学生,她确定不认识他们,第一次看到的时候是在半夜,她回寝室的时候晚了,去二十四小时自习室的时候看到的。” “但她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因为使劲眨眨眼,面前又没有了人。只是连续几天都做了噩梦,她实在是睡眠不足这才来找我拿了药。” “我以为这个药的药效是消除这种幻觉,但没想到,药品的药效是加重这种幻觉。原本那个学生每天都会来我的办公室来和我说今天服药后的身体情况,但从某天开始,她就不再来了,而她的名字也消失在了学校的花名册中。” 方菘蓝似乎有些心有余悸,她喝了一口桌子上冷掉的茶水,缓了缓这才又开口继续。 “我旁敲侧击的问过其他老师,但他们都神色自然,根本不会记得还有这么一个学生,我如果问的再刻意,再深入一些,他们就会用一种审视的,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像是突然发现了混入他们族群的某种异类,所以我也赶紧打了个哈哈给糊弄过去了,之后也没敢再继续问。只是在私下里自己继续找着线索。” “我发现了学校中原本是有校医院的,但早就废弃了,并且常年锁着。而且我发现,在学校里,大大小小的事物基本都是由教导主任出面管理,就连我当年面试也是副校长来的,我从来没见过学校的校长,他甚至都不会和毕业生进行合照。就算是旧报纸上有相关的报道,那上面黑白照片的五官也格外的模糊。” 这确实。洛白夜回忆了一下之前看到的报纸上的照片,仔细想一下,还真没太看清那些校领导的五官。 “而在那之后,我偶尔会看一些被班主任老师带来看病拿药的学生。那些学生大多都很安静,呆滞,特别的乖巧,但又让人觉得格外违和,像是一个没什么感情的人偶,但无一例外,那些学生的成绩都非常好,所以班主任老师都会很关心他们,每次都亲自带着来我这里拿药,并且还忙前忙后的。” “之前说过,我曾经是个医生,并且对于心理和精神方面有些研究。我大概能感觉到那些学生精神方面都不正常,但是这里没有专业的仪器,我没办法下定论,只能平常多加留意。我发现这些学生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成绩都存在一个触底反弹,原本还维持在年级比较靠后的排名,但某一次突然就开了窍,成绩开始名列前茅。而这种变化都发生在他们从那个废弃已久的[校医院]出来后。” “我想要调查一下,但校医院平常都不开门,我不清楚钥匙在哪里,只是隐约感觉,可能那些差生,以及出现[幻觉]的学生在符合某种特殊条件时,会被抹除存在,送去病院。我想要知道其中具体的缘由,于是在那位混血同学来拿药时,给了他双倍剂量的药物...”方菘蓝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我...我是想要观察他从而获得更多线索,救更多人...” 洛白夜像是并不关心他这位“朋友”的死活,此时正在低头拨弄自己的通行证戒指。他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方菘蓝的声音,这才抬头问:“没了?” 方菘蓝愣:“啊...没、没了。你还想要听什么?” 洛白夜没说什么,他用眼神扫过另一边或站或蹲的几人,示意他们有什么问题赶紧问。 初月扭头看宋听澜,宋听澜在沉思,陆川柏埋头还在折青蛙,曲归在旁边指导。 看上去...一堆差生的模样。 好在宋听澜开口问了几个问题,他们时间很紧,立刻扭头离开。 洛白夜远远落在后面,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方菘蓝:“我感觉你还有话要说。” 他直觉方菘蓝没撒谎,但只是说了一部分真相而已。而且方菘蓝说的那些其实经不起推敲,她知道的有些多。 方菘蓝起身,看上去要送他们出门,她走在洛白夜旁边,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学长,好久不见。” 洛白夜猛地停住脚步,却被方菘蓝颇为自然的托了一下后背,轻轻送出了办公室。 女人带笑的声音轻飘飘的落在他耳中:“我没骗你,但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我不会问你,但你也不要来追问我。或者...”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触发支线任务[德育中学校史],此支线任务完成与否不会影响主线通关,通关后则根据支线完成程度发放额外奖励。当前支线任务进度:20%。】 “...或者,你自己找。” 洛白夜脸色沉下来,他伸手就要抵住那扇即将合上的办公室门,却被走廊尽头的一声厉喝打断。 “喂,那边几个学生!你们是几班的?上着课怎么来乱逛?” 曲归眼疾手快,反手在洛白夜身上贴了张符箓,那边初月干脆利落的砸碎了走廊的窗玻璃,率先跳了出去。 这是四楼,但对玩家来说这点高度无所谓。 洛白夜最后一个踩上窗户,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恍惚了一瞬,手被破碎的玻璃碴深深扎入。 血液沿着手臂滴落下来,他无所谓的轻轻拔出那片玻璃,同时给玻璃窗用了个回溯道具。 在教导主任抓到他们之前,一群玩家作弊一样的溜走了。 第193章 我要复合 洛白夜在出神。 他垂眼慢慢把扎在掌心的玻璃碴拔出来,血涌出来,阴阳蝶被他放了出来托在掌心——总之他的血不能白白浪费。 此时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今天又是例行的考试日,这些天洛白夜做卷子做的头昏脑涨,感觉自己高三的时候也没这么刻苦过,再加上昨天方菘蓝那些语焉不详的话,搞的他实在没精神。 于是他干脆在卷子上乱答一气,扯过草稿纸开始罗列线索。 但除了这次副本的线索和疑点外,他迟疑了一瞬,还是在草稿纸三分之二处画了一道长长的分割线,然后在隔出来的三分之一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在旁边又缓缓打了个问号。 他对自己的“认知”有一瞬间的动摇,甚至对于整个游戏世界和真实世界的界限也开始模糊了起来。 这时,没来由的,洛白夜想起了之前和曲归回曲归世界时,他们的一段聊天对话。 这段对话就像是开了无限循环,在洛白夜的脑子里转啊转,上课的时候他在想,下课的时候他还在想,直到晚上按照规则躺在宿舍狭窄的床上时,他脑子中还转悠着那天的对话。 可能因为他是从精神病院地图直接来学校地图的玩家,所以他的宿舍是随机分配在了某间还没有满员的宿舍中,这间宿舍除他之外还有两个其他班级的npc学生。 那两名学生颇为沉默寡言,在熄灯后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各自的床上,然后拉起被子蒙着头顶。紧接着,从没有压好的被子缝隙中透出了一点亮光。 对于这种半夜也打着手电筒偷摸学习的行为,洛白夜表示他不能理解。 他身上穿着从积分商城中兑换出来的睡衣,又趁着黑暗颇为龟毛的把寝具给换了一遍——之前在病院的时候,那些散发消毒水气味的寝具他还可以接受,但现在不行。 侧躺在床上,洛白夜半阖眼,他像是想了许久,这才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准确来说,是捏了捏扣在耳朵上的钻石耳钉。 几乎是眨眼间,他敏锐的感觉到寝室内多了一个人。 黑影缓缓蹲下,已经适应黑暗的眼睛勉强勾勒出了面前人优越的五官轮廓,洛白夜和蹲在下铺旁边的男人对视几秒,又越过他轻轻打量了一下其他两名npc的状态。 那两位秉烛夜读的好学生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于是洛白夜这才放心。 他轻声说:“有点事想问你。” 司暝轻轻挑眉,他伸手点了点面前柔软的床铺,声音也配合着放轻:“那你往里面挪挪?” 看着司暝身上显然也像是睡衣的黑色绸缎衣服,他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可能把人直接从睡梦中拉过来了,虽然对于这种级别的副本boss还需要睡觉这件事持有怀疑态度,但有求于人又有些理亏的洛白夜还是往靠墙的地方挪了挪,腾了一半的位置给司暝。 丝毫没觉得自己这个妥协的态度有哪里不对。 显然寝室狭窄的床躺两个人有些局促,司暝的身高有一米九多,缩在这里有些委委屈屈,他侧躺面对着洛白夜,膝盖弯曲,直接顶开了洛白夜的双膝,手更是不客气的压在了洛白夜的后腰上,将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顺便把他和冰冷的墙壁隔开。 洛白夜整个人几乎都被他困在了墙壁和他的怀抱之间。 在周围充斥着黑暗的同时,这个局面让司暝感觉到了无比的安心。 但被他缠在怀里的洛白夜就有些难受了。 他挣扎了一下,不结实的上下铺顿时发出的吱嘎的声音,微微颤动摇晃的床架引起了一个正在苦读的npc的不满,在充满了厌烦和提醒的“啧”声中,洛白夜不动了。 他说:“腿,拿开。” 司暝的声音有些委屈:“床太短,我的腿伸不开。” 听起来是个很现实的理由,这床确实不算长,也不够宽,洛白夜打小就没睡过这么小的床,就连他在孤儿院,从小到大也睡的都是双人床,而且只有他自己睡那种。 于是他打算速战速决,赶紧问完然后让面前这人滚蛋。 当他清了清嗓子打算开口说话时,却被司暝先一步打断。 “在问问题之前,我有一个条件,你答应了后我才能回答你的问题。” 黑暗中,洛白夜挑了挑眉。 直觉告诉他,司暝并不会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但是保险起见,他还是说:“你说,我听一下。” 司暝又把人往怀里按了按,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两层布料传过来,烫的洛白夜有些忍不住的要逃。 他体温低,受不了热,此时有些头晕目眩,心脏也砰砰的跳的很快。他反手去摸司暝扣在他后腰处的手,想要把他的手给拽下来,却反被攥住手腕也一起压在了腰后。 他的身体已经被迫和司暝紧贴在一起,洛白夜努力想要抬头后仰,却在抬头的瞬间方便了某人的动作。 蓄意的吻落下来,唇齿被撬开,洛白夜本能的想要调出自己的游戏面板打算不管不顾的先和面前这个乱来的傻逼打一架再说,却发现自己和游戏的联系被短暂的切断了。 他终于被松开时,喘息声有些不受控,洛白夜声音发抖:“你…松一点,好烫。” 司暝看他状态不对,这才缓缓松开他,然后勉强往后挪了挪,在两人中间拉开一道几乎可以忽略的空隙,但这些空隙很快就被冰凉滑腻的触手给填满了。 比起司暝这个让他感觉难受的副本boss,显然是这些东西更让洛白夜好受一点,他此时后背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脚踝、小腿甚至腰上都被触手松松缠住,他把有些发烫的脸也贴在了一根触手上,稍微缓了缓后这才开口,只是语气有些冷:“说,你的要求。” “复合。”司暝说的很快。 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要求,洛白夜头脑发昏,没发现自己对司暝的底线越来越低。 这是一个他从没发现,或者说从没正视过的危险信号。 他们是不同世界的人,严格来说,他们的物种都存在本质上的不同。 他不明白司暝的这份执着是哪里来的,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地方可以这么吸引这种…这种“高级”生命体的注意。 不可能仅靠一张好的皮囊。 如果司暝真的是这个无限世界的[神明],对[神明]而言,[创造]应该不是什么很难的事情。 所以如果司暝想,他应该可以创造千千万万个“洛白夜”出来,甚至可以打造一个自己最喜欢性格的傀儡出来。 于是洛白夜没第一时间回答。 脸颊旁边的触手有些不安分的摩擦着他的嘴唇,潮湿的粘液蹭在唇上,又被他无意间舔了舔。粘液没什么味道,但他感觉身上缠的触手更紧了几分。 “好。”洛白夜说。 对于就这么答应了面前人的要求,洛白夜还是有些恍惚。他在得知司暝曾经想要杀死他时,不是没怀疑过这种蓄意的接近。 但是…他在偶尔的时候,还是有一点点想司暝的。 只有一点点。 更何况,他好像没有什么必须回真实世界的理由,就算死掉其实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一想到要杀他的人是司暝,他也有些隐秘的伤心而已。 只是这些情感都太淡薄了,淡薄到被洛白夜统一归为自己不舒服,而他非常擅长让自己舒服开心的选择。 比如现在,他答应司暝的要求。 第194章 不要探寻真相 几乎是洛白夜应答的同时,他又被拖进了司暝怀里。 洛白夜不明白司暝为什么这么喜欢身体接触,但基于他们之间的亲密关系,洛白夜明白这是很正常的,只是在感觉某些异样的时候,他放在被子里的手立刻隔着睡裤布料将已经爬到他大腿根的触手按住。 “不能控制我就帮你剁掉。”洛白夜声音温和,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心里一紧。 可能是真的被吓住了,那根触手没有再得寸进尺,只是蔫蔫的在他大腿上缠了一圈,不动了。 像是在腿上戴了个冰凉又存在感十足的腿环,洛白夜的手有些迟疑的松开,终于打算把话题拖回原本的轨道。 但他刚整理了一下思绪,又不知道从何开口,脑子里各种问题纠缠成一个乱七八糟的毛线球,被他好不容易揪住一根线头尾巴拽出了一个话题。 洛白夜:“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这种听起来很像搭讪的话,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有种故意套近乎的嫌疑,但洛白夜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并且等司暝的确定。 他感觉司暝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最终像是妥协般回答:“是。” “那我之前是玩家?难道说,因为通关拿到了愿望才出去的吗?”洛白夜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他声音有些若有所思。 “啊,这个问题…回答不了。”司暝捏着他的发尾揉了揉。 知道他不是故意不回答,估计是有些的某些权限让他不能做出正面回应。洛白夜从善如流的跳过这个问题:“允许对队友使用道具吗?当然,某些…非杀伤性道具。” 这个问题让司暝揉他发尾的动作停了一瞬。 “从情感角度来说,如果是和你同战队的,签订了战队契约的玩家,我不建议你这样做,这样会让你的队伍产生一些嫌隙。”司暝说,“但从规则角度来说,可以。” 洛白夜无声的勾了勾唇角。 他像是没什么要问的了,两人之间顿时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暝听着洛白夜趋向平稳的呼吸声,他主动开口问:“…你想不想在这里出去?” 他说的“出去”,自然是把洛白夜从这个游戏中彻底摘出去,让他重新回归普通人的生活。 “有区别吗?”洛白夜声音又轻又黏。 他是扛着睡意回复的,有些迷糊,但脑子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还是很清晰。但他话音一转,突然把这个话题拉到了另外一个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地方:“你知道曲归现实世界的工作是什么吗?” 司暝对于从洛白夜嘴里听到另外男人的名字表达的强烈厌恶,但他很快压下了这种反感,轻声说不知道。 “他是个程序员,嗯…我不太了解这个行业,不清楚更加细致的岗位名称,就先这样称呼。总之,他和我解释说,对于他的工作来说,大致可以区分为三种环境,分别是他们这种程序员使用的,最初的开发环境,其次是为了测试验证程序是否存在错误以及能否正确运行的测试环境,以及最终的正式环境。” “有没有感觉这个形式很让人耳熟?”洛白夜伸手,他圈住了司暝的脖颈,语调轻缓,“假如真实世界只是一个正式环境的话,那这里相当于一个需要测试的测试环境,而那些没有上线的副本,只存在npc的副本,则是最原始的开发环境。” “如此一来,把我放在测试环境和正式环境,又有什么区别呢?”洛白夜轻笑,“当然还是有些区别的,我更喜欢在这边,因为…相比于被动的去适应环境,我也更加喜欢在未知降临之前,就把一切能做的准备都做好。所以我的神明大人,我们所熟知的唯一‘解脱’——通关这个游戏世界就能许愿离开,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离开呢?” 实在是…太聪明了。 司暝轻轻勾了唇角,他耳边响起了警报声,但这声音却有些踌躇犹豫,像是在不停对当前状况进行判定,最终还是偃旗息鼓了。 以往也不是没出现过这种触碰到游戏本质的玩家,但所有玩家在游戏系统中都被严密的监控着,一旦出现了现在这种状况,系统会第一时间进行相应处理。 但这次,系统像是陷入了不停循环判定中,最终却是安静下来。 司暝的手搭在他的背上拍了拍,像是在哄小孩子入睡:“真厉害。” “猜对了?”洛白夜也笑了起来。 “不过还是不要和其他人说,毕竟这种接近‘真相’的东西,不是谁都能承受的。”司暝语气平静,倒像是真的在和爱人聊点私密话题,“之前也有玩家摸到了‘真相’。” 洛白夜眼皮沉沉:“嗯…然后?” “然后,他的精神世界遭到了重创,在成为怪物的边缘挣扎了足足三个月,当年那批顶尖玩家花了你难以想象的代价和牺牲才保住他,当然,相应的是,那个人再也没办法从这里离开。” 洛白夜原本闭上的双眼再次睁开。 “我想如果有机会的话,没有人会愿意在这个随时都会死亡的‘测试版’中,人类总会喜欢平静、幸福又无知的一生。”司暝的声音又轻了几分,“好了睡吧,很晚了,剩下几天估计会比较辛苦。晚安。” 这句“晚安”像是有魔力一样,把洛白夜仅存的意识狠狠搅碎,拖拽着他进入沉睡。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指尖胡乱的在司暝的胸膛上划拉了几下,草草写了几个字。 紧接着,他陷入了深眠。 司暝抱着他又躺了一会儿,突然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闷闷的笑了出来。 洛白夜草草写的字是“档案”,他要自己在这个副本中的学生档案。 但他自己并没有发现,他写的不是汉字,也不是英文,甚至不是他所在的那个现实世界的任何一种文字。 如果硬要说的话,他书写的文字像是那封他没有翻译出来的情书上的文字。 第195章 这你的档案? 第二天被起床哨喊醒时,洛白夜难得没发起床气。 司暝早就不在了,他要的那份档案正好好的放在他床头,洛白夜勾了勾唇角,没急着拆开。 今天分数出来,洛白夜的成绩算是中游,他堂而皇之的翘掉了课间操,在教学楼天台找了个太阳晒不到的角落看那份档案。 “这是你的档案?之前不是没找到?哪儿来的?”曲归讶然。 洛白夜倒也没隐瞒,他拆开档案袋,把里面的资料拿出来,又顺手将空袋子递给曲归:“稍微作了弊……找司暝要的。” 曲归脑子里浮现出在游乐园副本中见过的那个男人的样子,他隐约猜到那人不是玩家,但没想到这npc的级别这么高,可以在这种高级副本中来去自如,甚至可以随意调动副本道具。 直觉告诉他那人相当危险,于是他皱眉提醒:“那……npc给我的感觉很危险,你还是小心点好。” 洛白夜从资料里抬眼,目光轻轻从曲归脸上略过,神色有些柔和:“我有数。” 曲归点头,凑过去打算一起看档案,却无意间看到洛白夜的脖颈上有几点红痕。 那痕迹特别明显,印在洛白夜比平常人更苍白一点的皮肤上,就像雪中红梅。 而这痕迹的来源……也不难猜。 ……有数,你有什么数。曲归缓缓闭了闭眼。 见曲归脸色突然变得莫测,洛白夜奇怪:“你怎么了?” 曲归犹豫的指了指自己脖子的相同位置:“额,你这里,有点红。” “红?”洛白夜皱眉摸了摸,紧接着他眉毛皱了起来,“不会那寝室环境差到有虫子吧?会不会有什么传染病……啧,赶紧赶紧通关出去。” 洛白夜原本有些懒散的神态顿时一振,开始聚精会神的继续看材料。 没想到他是这种反应,曲归又愣了几秒,突然他醍醐灌顶:这痕迹不会是某人偷亲的吧? 嘶…… 把这小插曲抛之脑后,曲归凑过去一起看材料,却在看了第一眼的时候,刚舒展的眉毛又皱起来了。 还皱的死紧。 他犹犹豫豫:“这……你的档案?” 洛白夜盯着学生档案页的一寸彩色照片,上面的少年精致的不像真人,眉眼过于秾丽,但眼神又是冷的,是不含感情的空洞和高高在上。 那张脸赫然就是洛白夜自己的脸,但他对这张照片没印象,也对于自己曾经是德育高中首届学生这件事没什么印象。 如果真如他之前的猜测,他曾经就来过这个游戏世界,那目前的情况就能说清了。 而之前方菘蓝的那句“学长”…… 副本重新开启的时候,npc的记忆乃至整个副本的时间和场景都会进行重置,但方菘蓝的记忆似乎一直是连贯的,至少她记得洛白夜。 而方菘蓝之前的那些话,仔细推敲过后,也漏洞百出。 很简单,在副本的这个“记忆清除”的规则前提之下,她能这么详细的复述出那些经过和推测,原本就是不合理的。 就算她不是副本boss,至少也是个关键npc。而关键npc身上通常会有颇为丰富的线索。 不止他,其他人也发现了方菘蓝的异常。比如[神谕]的宋听澜,再比如[暗度]的陆川柏。 陆川柏懒得自己分析,他习惯性会录音,于是把这些东西整理一下一股脑都发给他们副队,让脑子好的人去分析情况。 另一边,好容易解决了暴乱npc们的沈蓝桉一行人正找了个偏僻的废弃病房休息。 沈蓝桉自己占了个角落,他正低头给自己手腕上重新缠了一条白玉珠串。 这边怪物虽然攻击力不算高,但却能大幅降低玩家的san值,尤其是他们几个几乎被怪物包围的玩家,san起起伏伏,药水都快喝吐了。 双向通道只有在德育中学三次考试后才会打开,在此期间,他们没办法回去,只能遵循安宁病院的规则。 之前的动静闹的有点大,医护npc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找到这里来,但被逮回病房是迟早的事,玩家们倒是无所谓,只是他们还带了个npc迟早早。 迟早早绝对不能被其他npc发现,所以此时怎么安置她,倒成了一个难题。 白祁听完了陆川柏发过来的语音,他扭头看了一眼沈蓝桉在的角落,先谨慎判断了一下后者的精神状态,这才放心的凑过去。 两人说话倒也不需要说太清楚,于是白祁问:“方菘蓝?” 沈蓝桉点头:“有点问题。我之前看过她的档案,是德育的第三届学生,高考去向是某有名的医科大学,成绩一直优异。但她放弃高薪的医院工作,回到德育当生活老师这一点,问题很大。” 白祁捏着脖子上挂的吊坠:“她不应该知道那么多细节,我倾向于她对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啊对,洛白夜给你听录音了吗?” 沈蓝桉挑眉。 白祁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没听,于是干脆的把陆川柏发过来的语音转发给了沈蓝桉。沈蓝桉倍速听完,明白了白祁的未尽之言。 “身份有问题的话就去查,既然是特殊身份的npc,与之对应的那就是……” “安宁病院的院长。”白祁压低声音,一字一顿。 - 神殿。 主理人正盘腿坐在卡牌星空下的水面上看副本直播,虽然个别玩家关闭了自己的直播间,但也不能阻挡他。 司暝出现在这里时,主理人眼睛都没抬一下:“哟,回来了?” “嗯。” 司暝心情很好,凑过去也坐在他旁边,抬手随便一挥,另一面水镜出现,上面的画面正是熟睡的洛白夜。 “你真是够忽悠人的,出个门还要特意换睡袍,怎么不干脆在人家那睡?”主理人瞥了他一眼,开始嘲讽。 “睡不了。”司暝坦荡,“你也知道,和他靠近一点我就……” “停停停,打住。”主理人伸手做了个暂停的收拾,“大哥,你是我亲哥,收收你的恋爱脑。” 司暝嗤笑,他又瞥了一眼主理人面前的水镜,意味深长的说:“彼此彼此。” 主理人炸毛:“我只是想不到能有人这么神经病才多看了两眼!别以为谁都和你一样。” 司暝笑而不语。 “好了,说点正事吧。”主理人说,“这次联合副本是直接融合了之前关闭的两个高级副本,要不是采取了这种‘邀请通关’机制,估计这几天就要死一批人,死的还都是排名靠前的那部分玩家。这说明能量已经不足以顺利维持[世界]的运转,通过平衡判定,[世界]需要大批高级玩家的[死亡]进行献祭,获得能量进行运转。” 主理人略有些严肃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回荡,但司暝自始至终脸色都没半分变化。 他正专注的盯着水镜中洛白夜的脸。 主理人提高声音:“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如果,我是说如果,在你崩溃之前,没有新的[核心]替代,整个世界就会全部毁灭。” 在他们头顶,数以亿计的卡牌悬浮在空中旋转,它们本身散发着或明或暗的微光,是一个个破开黑暗的星星。 沉默良久后司暝才开口:“虽然私心不太想接受这个结果,但从我接管这里开始,有人就已经预想到了这一切,并且做好了后续的一系列安排。” “毕竟你我早就明白,那所谓的通关愿望,并不会真的如你所愿的实现,但它确实又实现了,只是结果和你原本预期的结果有些不同。”司暝打了个响指,换掉了自己身上那件真丝睡袍。 “就像我早就应该知道,洛白夜不会被真正的送到‘现实’,他的‘现实’,从一开始就是被虚构出来的。” 主理人静静地看着他。 “司暝,你比我更清楚,他对这里意味着什么。”主理人指尖点在水面上,他轻轻搅了搅冰冷的湖水,“不过……其实我也很好奇,他如果真的通关了,站在你面前会许什么愿望?我很难想象他会有什么强烈的想要得到的东西。” “这个问题我也很想知道。”司暝懒散一笑。 “对抗赛要开始了吧?还真是要赶着给他送记忆碎片。”主理人嘀咕一声,“哦对了,你看看,那个副本要不要提前在对抗赛副本池中筛出去?” “哪个?” “你关那只鸟的副本。” 司暝沉默。 “不用。”片刻后他说,“虽然我确实很讨厌那只鸟,但他对阿夜确实死心塌地,至少能让阿夜有些安全感。” 主理人:? 司暝看了他一眼:“你猜的不错,从之前那个现实本开始,再到之后的惩罚副本,阿夜对他那几个队友的身份有了点比较正确的猜测,虽说他对别人的目的和秘密不感兴趣,但他的确更加喜欢面对他没有丝毫秘密的人。” “思来想去,当前只有那只疯鸟合适。” “喔,那好。”主理人嘀嘀咕咕,“不过那么多对抗赛副本呢,也不一定就抽到那个……行了行了,我去设置副本了,你自己看吧。” 说着他水镜也没关,直接起身消失在原地。 而他水镜画面中的神经病,是[神谕]那位放了指挥位正在划水并且放任自己san下滑的队长门前雨。 san下降的后果会让他在副本中的精神疾病加重,此时他正在和旁边的空气说话,落在旁边虚空处的眼神温柔,像是在看自己的爱人。 “啧,可怜。”司暝目光落在那水镜上,抬手打碎了镜面。 “哗啦啦”一声,水镜碎裂成了万千水滴,顿时融入了这片深不可测的湖水中。 第196章 我见过你 洛白夜看的很仔细。 他认真翻看着那一叠属于他的材料,里面有他的信息表格,入学以来的成绩单和期末教师评语,一些获奖证书的证明材料,以及一张毕业合影。 这张毕业合影比那张刊登在报纸上的黑白照清晰许多,德育当年所有的教职工和唯一的学生被定格在这张小小的纸片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公式化的笑容,除了洛白夜。 照片中的少年穿着德育的蓝白校服,长发在脑后扎起,他神色淡漠疏离,漆黑的眼瞳似乎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直直撞入洛白夜的脑海。 他突然捂住了头,剧烈的疼痛在脑海中猛然炸开,像是有人硬生生给他塞入了超过脑容量的记忆,大量的碎片化的情景在眼中闪过,一幕幕快的犹如加了倍速的幻灯片。 san值掉的猝不及防,游戏面板发出了短时间大量掉san的警告声,曲归发现了他的异样,在他摇摇晃晃马上就摔倒的时候及时扶了他一把。 曲归压低声音:“你怎么了?没事吧?” 洛白夜说不出话,他尝试深呼吸缓解疼痛,手中的照片被他攥出了折痕,冷汗从额角滑落,他指尖颤抖着从曲归手背上写了几个字母。 好在曲归正紧张的盯着他的状态,立刻明白了他要什么,高级回san药水灌下,洛白夜的脸色才好了一点。 “怎么了?”曲归问。 “不知道。”洛白夜有些犹豫,他又看向手中的照片,却发现照片在迅速的泛黄褪色。 “好像有人在这张照片里面灌了很多记忆,当我直视我自己的时候,记忆会通过视线进入到我的脑海。”洛白夜皱眉,“这像是…我自己做的。” “我真的曾经来过这个游戏?”他喃喃道。 这问题曲归也没办法解答,青年抿了抿唇,扶着洛白夜肩膀的手加重了几分力气。 就在这短短几分钟内,照片已经迅速完成了氧化褪色,里面只有三个人的影像毫无变化,其余人就像是晕开的一团团暗影,给整张照片平添了几分诡异。 那三个没有变化的人分别是洛白夜和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两个中年男人。 “这个我知道,这是德育的校长,在学校的宣传栏中见过照片。”曲归指着右边的男人说道,紧接着他指尖移动到左边,“但这个人不认识,很面生。” “我倒是…有点想法,但是需要验证一下。”洛白夜拉开自己的系统面板,把这张照片发到了他们几个的队内群聊中。 苗藏月回的很快,她回复的也是一张图片,是安宁病院的某个宣传栏的照片,上面印的是医院的专家们。而最上面照片是安宁病院的院长。 也是洛白夜那张毕业合照上,站在他左后方的人。 “果然,学校和医院有联系。”洛白夜关掉游戏面板,手中出现了一根系统商店出品的白色碳素笔。 这种笔实际上是没有墨水的,它可以在半空中写出文字,非常方便。抹去字迹只需要用手打散那些文字,文字就会自动消失在空气中。 他在半空中写了三个名字,分别是方菘蓝,德育校长赵松以及安宁病院院长吕思义。 “两边场景一起推进度,沈蓝桉和苗苗推病院线,咱们推学校线。副本主线快捋出来了。”洛白夜在两个男人的名字上画了圈,“只看到底boss藏在哪里了。” “主线任务所说的逃离场景,就看‘门’是开在学校还是病院了。” 两人快速捋了一下线索,洛白夜站的太累,索性靠墙蹲了下来,他身上的校服并不合身,松松垮垮的把他一裹,看着他格外瘦弱。 他思考的时候无意识的转动着手上的通行证,他把它从手上摘下来再重新戴回去,反反复复,一直把那细软的包边铁丝给捏的不成样子。 接下来的任务明明都已经安排好了,他还是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模样,这种糟糕的情绪在他身体中弥漫,让他整个人看着都格外的冷漠和疏离。 也让曲归不得不多嘴关心了一句。 “没什么…在想一些和这个副本没关系的事,不会影响通关。”洛白夜撑着膝盖站起来。他垂下头盯着脚边的一抹蠕动的阴影,刚刚舒展的眉头又重新皱了起来。 他们原本站的地方就是天台的背阴处,这里被大片的建筑阴影覆盖,按理说不应该会有更加深的影子出现。 洛白夜反应很快,天使匕首瞬息之间插入了地面,将那抹阴影钉死在地上。 那影子挣扎起来,眼看就要断臂自救,又被旁边的曲归贴了一张符箓。 灼烧的“滋滋”声无端的响起,曲归快速判断:“对俘虏有这么大的反应,属于鬼怪那一挂的没错了。这个看着不像是副本怪物,更像是玩家的技能。” 这种属性的技能,通过排除法得知,只有“消失”已久的[奈落]的队员了。 地上的阴影最终还是舍掉了自己那只“手”,飞快的沿墙跑路,洛白夜拔出匕首就要追,在拐角处差点撞到那突然出现的人。 洛白夜反应很快,他抬手用手肘去撞那人脆弱的喉管,来人挡下,紧接着是骤然下降的温度。 归敬的地狱业火。 “啊呀呀,真是巧。”归敬撤掉火焰,他拉开安全距离,笑眯眯的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不过可是我们先来的喔,才不算偷听。” 归敬身后跟着双胞胎中的一个,胸前别的学生卡上印的名字是右苓。此时她甩了甩自己的左手,血顺着指尖滴了下来,看着似乎是有道贯穿刀伤。 洛白夜没说话,面色冷漠。 “好了,别这么看我。”归敬啧啧嘴,“虽然我们不是故意的,但…好朋友之间交流线索也是很正常的吧?我们提前去校长办公室带出了一些线索资料,不算白嫖你刚才的线索。” 他倒是真的从自己系统背包中拿出了一叠资料往前递给洛白夜。 “不过,能不能给我看看你那张照片?听了半天真的好好奇。” 洛白夜抬眼看了他一眼。 资料入手,系统在脑海中提示获得重要线索,洛白夜便也没那么小气,利用系统功能复制了一份照片递给归敬。 归敬接过,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把照片撕开。 碎片哗啦啦落下,他把除洛白夜外的其他人都撕掉了,只留下了照片正中坐在椅子上冷漠美丽的少年。 “你知道吗,我很久以前见过你。”归敬笑眯眯的把撕的破破烂烂的照片收了起来,他目光灼灼的落在面前人的脸上。 洛白夜脸上没什么惊讶或者迫切想要知道线索的表情,那张脸依旧平静冷漠,恍惚之间和照片上那张脸重合起来,但仔细看去又是不一样的。 就像是被灌注了纷杂感情的神明,从那以后不再高高在上,而被沉重的情感狠狠的从云端拽下,落在了人间。 也落在了所有人咫尺可及的地步。 “也只有几眼啦,那时候我等级还太低,但现在不一样咯。”归敬笑嘻嘻的歪头,“我想要你——毕竟我也会怕死嘛,能有捷径谁都想要,要不然加入我们[奈落]吧?这个会长给你来当,你说打谁就打谁。” 曲归说话说的颠三倒四,有些话仿佛碍于规则原因,他没办法直接说出口,洛白夜没空和他打哑谜,只是暗暗记下了归敬刚才的话。 等之后他或许可以查一查归敬什么时候进入游戏的,从而反推一下自己的情况。 或者…也可以问问沈蓝桉。他等级那么高,又是单人榜的no.1,或许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于是在归敬就要忍不住凑上来动手动脚时,洛白夜伸手按住曲归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理会。 上课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天台上的对峙。 副本中时间和玩家面板中的时间是不同步的,现在游戏面板上的时间才到第六天,但在副本中,他们大概已经过了快半个月——这期间几乎是天天都在上课和考试。 而明天又要进行考试。 他们踩着铃声的尾巴走进教室,却没被科任老师劈头盖脸的骂一顿,反而看到了老师僵硬的提着唇角,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 洛白夜一抬头,看到了坐在教室后面的两排听课老师。 而坐在最中间的正是德育的校长赵松。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赵松抬头,看向了正穿过教室走向自己座位的洛白夜,他露出了一个礼貌的微笑。 洛白夜的位置在教室后排,恰好,赵松就坐在他位置旁边的过道上。 两人之间的距离一点一点缩近,洛白夜嗅到了一股很淡的酒精的味道。 第197章 日记 这股味道很熟悉,洛白夜也曾在沈蓝桉身上闻到过。 沈蓝桉作为一名曾经的医学生,对于自己平常的洗手消毒有严苛的要求,就算条件不允许,他也会自带酒精免洗凝胶或者酒精湿巾。 洛白夜面色不变,拿出了这堂课需要的课本和试卷。 这节课需要讲评试卷,之前的考试,洛白夜蒙上选择填空,大题通通只写了解,所以此时数学卷子上的分数有些惨不忍睹。 但洛白夜不在乎,他托着腮在试卷空白处写写画画,杂乱的线条勾勒出一张男人的侧脸。 当他意识到这是谁时,旁边有一只手拿走了他的卷子。 台上的老师原本就分了几分注意力放在校长身上,看到校长拿了差生的卷子简直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讲题目的的声音都开始结巴。 旁边的教导主任掩唇咳了几声,示意数学老师继续授课。 “49分……真是差劲。”赵松压低声音浏览着那张卷子,他目光落在那张洛白夜随手勾勒出的侧脸上,语气平静,“恋爱了?学生不允许谈恋爱,下课后跟我来一趟校长室。” 洛白夜低低“喔”了一声。 原本还头疼怎么去校长室看一看,这真是瞌睡了有人来送枕头。 归敬递给他的那一沓材料他还没来得及看,干脆直接扔给了曲归去看。 下课铃声响后,老师刚好讲完最后一道题,他装模作样的放下手中的试卷喊了一声“下课”,教室里响起整齐又拖拉的“老师再见”。 但他们都没有动,他们在等那些坐在教室后面听课的校领导起身离开。 洛白夜也跟着一起起身。 他随意挽了挽过于宽大的校服袖子,又给了坐在旁边的曲归一个眼神,这才跟在那些校领导身后一起离开。 那些人正在聊刚才那堂课上老师学生的课堂表现,互相交流教学经验,乍一听就像是普通学校老师之间的谈话,内容格外的正常。 洛白夜沉默的双手揣兜跟在后面。 校长室在办公楼的顶层,有单独的直达电梯。在电梯门缓缓关闭之后,洛白夜退到了距离赵松最远的角落。 一方面是对这个疑似boss的npc产生警惕心,另一方面单纯是他讨厌和陌生人待在这种狭小的环境中,这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尤其是这电梯的电路似乎不怎么样,上升到三层的时候,“哐当”一声巨响后,电梯停住了,并且灯光也全部熄灭。 在灯光暗掉的一刹那,洛白夜迅速使用了道具,真实之眼。 这个道具可以让他在黑暗中视物,还能看到一些平常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他看到这间原本只站了他和校长两人的轿厢中挤满了穿着校服的学生,他们穿着和洛白夜差不多款式的校服,地上墙上和轿厢上方都挤满了,而趴在天花板上的鬼用身体遮住了电梯的灯光。 他们身上都是深深浅浅的血迹污渍,有人的头是碎的,有人身上的衣服破烂,裸露出来的身体上全是伤痕,黑色的血从那些本应该结痂的伤口中重新流出,洛白夜仿佛闻到了刺鼻的血腥气。 好不夸张的说,整个轿厢现在拥挤的像是沙丁鱼罐头。 但那些学生无一不是背对着洛白夜的,他们像是在保护他,张牙舞爪的要冲上去撕碎那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 而赵松似乎并没有发现异样,他正皱眉按着电梯的应急按钮,打算给后勤部打电话报修异样。 “这部电梯最近也该到例行检查的时候了,没想到偏偏这时候坏了。”赵松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像是在安慰洛白夜,“同学,不要害怕,没事的。” 洛白夜没说话。 在他的眼中,赵松并没有什么变化,他仍旧是那个穿着考究衣服的儒雅的中年人,和这轿厢中百鬼夜行的样子格格不入。 而那些尖叫着扭曲的鬼影也只是没有实体的影子,它们伸手却只能在赵松身体中穿过。当那个头部碎裂的鬼整个穿过赵松时,那张扭曲的随时都能掉出碎肉碎骨头的脸和赵松的笑脸重合,诡异的合成了一张血淋淋的鬼脸。 正如赵松所说,没过十分钟,电梯重新恢复了运行,而洛白夜的道具效果也刚巧消失。 刚才的一切就像是随着黑暗被轻易抹去了一般,像是一场真实的幻觉。 赵松用指纹打开门锁,他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洛白夜走了进去。 关门落锁声响起,洛白夜眼皮轻轻一跳,他扭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赵松。 此时赵松脸上的笑容更加扩大了几分,他看向洛白夜的目光像是在欣赏什么让他自豪的展品,但似乎又想起之前那张只有49分的数学卷子,他冲过来,拽住洛白夜的手腕。 他的速度很快,属于高级怪物的压迫感让洛白夜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他快速后退,想要躲开了赵松的手,却没想到身体不受控的僵硬了一瞬。 赵松顺利的抓住了他的手腕。 【系统提示:玩家触发德育中学场景隐藏条件:学生不可违抗校长的命令。】 “不应该是这样,你是最优秀的学生,能再次见到你我很开心——但学生是不允许恋爱的,一定是恋爱让你成绩下滑,不过没关系,现在我们的手术已经很纯熟,你最初的大脑数据我们也有留存……” 他神经质一样的絮絮叨叨,镜片后的眼睛紧紧盯着洛白夜,像是x光一样一寸一寸的扫视着面前年轻的学生。 “你依旧会是最优秀的学生,是德育的金字招牌。”赵松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洛白夜的心脏陡然一沉。 这又是个数据没重置过的npc,从方菘蓝到这个赵松,或许再加上那个安宁病院的院长,如果关键npc和副本boss都没经历过数据重置,这个联合副本的评级还是有待考量。 而通过他的话……难道在最开始的时候,他经历了某种变化才让成绩突然拔尖,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德育的知名度,从此以后德育才有了宣传的噱头,而他也因为这种变化而被囚禁研究,目的是为了复刻这种“优秀”的变化。 那些死去的,或者失踪的学生,是这种研究的失败品吗? 那作为这种研究最初的母版——000号实验体,他大概是有些特殊意义的,那他大概不会被轻易杀死。 洛白夜挣脱赵松的手,他缓慢的揉了揉自己被攥出红痕的手腕,歪头露出一个恶劣的笑,语气散漫,活像个被外面黄毛迷的七荤八素的恋爱小白,正和自己苦口婆心的老父亲叫嚣:“为什么不让恋爱?我好喜欢他,不能恋爱的话我会死掉的,如果分手,我就再也不想学习了,学校也会成为我的伤心地。” 他半真半假的揉了揉眼睛,他皮薄,下狠手搜了几下,眼角立刻就红了,甚至还揉出了生理眼泪。 这架势,直接把面前的校长npc给整不会了。 他有些呆愣的看着洛白夜,嘴巴张张合合,好像要说些什么,但似乎面前的一切超出了他大脑处理的极限,最终他僵硬的转身,竟然就那么走了。 当然,他把洛白夜锁在了办公室中。 洛白夜嘲笑般勾了勾唇角。 npc会去哪里?难不成是去找别人商量怎么处理这个莫名其妙回来上课的脑子似乎坏掉的第一届学生? 不过,把他就这么锁在这里面,这么放心的么? 这不就是相当于把他和草莓蛋糕放在一起。 洛白夜心情颇好的走到书桌后的老板椅上坐下来,顺便把书桌的抽屉柜子都打开看了一遍,甚至放出阴阳蝶,让它去钻一钻空隙,看看有没有什么暗格。 还别说,真被阴阳蝶翻出了一本藏在暗格里的破旧笔记本。 那似乎是一本日记,洛白夜丝毫没有偷看别人日记的不自在,反而泰然自若的看了起来。 [x年x月x日,我和老师一起创办了一所学校,我们约定要一起教书育人,让所有学生都平等的接受教育,考入高等学府。这是我们的理想。] [x年x月x日,没有人来。我们不停地卖力宣传,但没有生源。没有生源,我们所有的蓝图都没办法实现,就算我们有信心能教好学生,让他能成功考入名校。突然有些泄气,是我想的太简单了。] [x年x月x日,我们终于招收到了第一名学生。他很美,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人,但他似乎是个外国人,并不能理解汉语,我们得从头教他拼音。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什么——就当这是一所从一年级到高三的综合学校好了。] [x年x月x日,第一次综合考试,九门考试成绩加起来他只考了一点点,还没有我读书时一门科目考的高。怀疑他智商有点问题,营养全用来长在那副好皮囊上了吧。但我们没有放弃,我们和上级部门签订了协议,如果一年内没能培养出名校生,学校就会被关停,如果顺利培养出了高材生,我们会获得有关部门的大力支持。] 看到这里,洛白夜翻了个白眼。 他忍住想要骂人的冲动继续往下看去,却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第二页和第三页中间有一页纸被撕掉了,按照这人大概每隔三天写一次日记的频率,撕掉的这一页时间跨度大概有一个月。 而这消失的一个月后,日记内容显然不再是那么流水账,而是变得内容奇怪起来,连带着字迹也不是那么工整,变得潦草起来。 [x年x月x日,他学的很快,他非常有语言天赋……我们把他带去了□□□,在那里我们发现他和我们似乎有些不同……我把那些数据记录了下来。] …… [x年x月x日,第一次尝试,失败了。不过没关系,我好像知道了失败原因。] 洛白夜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 他想,造成这一切悲剧的源头,不会是自己吧? 或者说,不会是当年那个来这里当第一届学生的“自己”吧? 第198章 虚假记忆 他捏着日记本的纸张思考了很久,这才动作僵硬又缓慢的翻到下一页。 之后的说是日记,不如直接说是实验记录来的准确,除了文字外,还有一些非常准确又生动的图片。 由于洛白夜并没有什么之前的记忆,所以在翻看这本可以算作“自己”的研究虐待记录时,并没有什么实感。 他隐约感觉到,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或者说,不应该被他看到。 毕竟但凡换个人看到自己被解剖研究的笔记,甚至还配上了颇为真实的手绘图,估计san值当场就要掉成0。 “活剖啊……不会痛吗。”洛白夜低声呢喃。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活剖显然不止一次,为什么没有死,以及……‘我’为什么会这么乖的被几个npc抓着做研究?”洛白夜百思不得其解。 这些似乎对于通关并没有太大的帮助,顶多算是补全副本主线故事,他将日记本翻到最后,在底封的夹层中找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有些泛黄褪色,但依旧能辨认出里面的人。在病房背景中洛白夜被捆绑在手术台上,他眼睛睁着,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或者恼怒的表情,长发蜿蜒垂落在地上,发梢看起来脏兮兮的,应该是被踩上了血污。 旁边拿着手术刀穿着全套手术服的人切开了他胸前的皮肉骨骼。 他胸腔中空荡荡的,没有心脏。 洛白夜呼吸急促起来,照片和日记裹挟的巨大信息量冲击着他的大脑,在他有限的十几年记忆中搅来搅去,似乎想要找到一个正确的位置安插这段他自己都不清楚是否存在的记忆。 san跳动的厉害,已经马上要跌落安全值了,在安宁病院携带的初始debuff开始作妖,他像是丢什么垃圾一样甩开手里的日记本和照片,在他的视角下,这些东西突然自燃起来。 黑色的火焰跳动着舔舐上纸张,眨眼间就把它烧成灰烬。 洛白夜抓着椅子扶手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阴阳蝶停在他的锁骨上,看着有些焦急,然后蝴蝶突然张开尖尖的口器,咬开了他的皮肉。 疼痛好歹让洛白夜清醒了几分,他给自己灌了一瓶回san药水,缓过来后打算去找被他扔到一边的笔记本和照片。 那个角落里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连一片灰烬都没有。 洛白夜的视线缓缓收回,又拽开抽屉去摸刚刚放日记本的暗格。 没有暗格。 所以刚刚的一切都是幻觉?还是说,他在幻觉中,偶然发现了真相? 不管是什么,他不可能再待在这里了。洛白夜揉了揉有些汗津津的发梢,他快速的翻了一遍办公室的材料,确定没什么有用信息后,直接暴力拆门离开。 在回去途中,他和来找人的曲归碰上,曲归也没说废话,直接说:“我整理好了那些材料,发现了一点东西,正巧沈哥那边也传了资料回来,一起看看吧。” - 神殿。 星海。 司暝依旧坐在星海之下,他双腿交叠,膝盖上放着一本破烂的日记本,此时他正垂眼翻看着。 “你何必嘛,把这东西放在那里就放在那了,原本就是要给他看的,怎么看都看了,又后悔了。”主理人蹲在一边,他设置好了对抗赛副本池,此时正闲着没事抓了一把鱼食喂鱼。 “不,不是我非要放在那边。”司暝低声咳嗽了几下,“这是原本隶属祂的高级副本,修改会格外耗费能量,你清楚现在的核心能量状态。况且,祂是想让阿夜全部都想起来的。” “只是手段有点狠了。”司暝蹙眉。 主理人又抓了一把鱼食像是喂鸡一样撒在水面上:“啧啧啧,心疼了?怪不得你不惜花费大力气也要把这东西拿回来。不过……这上面的事,咱们也不知道啊,所以这副本的背景……是有点怪。” 主理人拍了拍手上的鱼食碎屑,凑过来拿走了那张照片。 “没记错的话,这时候你们还认识不久吧,他是个没有心的小东西。”主理人目光落在照片上少年空荡荡的胸腔上,“所以什么时候,他有了心呢?” 兜帽滑落,主理人那张清秀苍白的脸露出来,他瞳色很淡,像是某种剔透的浅色琉璃,能够轻易的倒映出任何他面前的事物。 司暝望向他,或者说,望向他眼中自己的小小倒影。 “暝哥,我提醒你一句,一切进程都是不可逆的,仅凭你我是没办法支撑这一片星海的。”主理人移开目光,“古早副本因为交接导致bug,这种情况只能愈演愈烈,保持现状迟早会崩溃。” “我们需要之前那个稳定的世界核心。” 司暝没说话。 他只是沉默的收起手中的日记,然后又抽走主理人手里的照片。做完这一切后,他起身往远处的山崖方向走去。 那崖顶上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神殿。 主理人追问:“干嘛去啊?” 司暝头也不回:“找祂聊聊天。” 主理人托腮,感觉司暝好像有点不开心。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开心点,想想刚才洛白夜的表白,他离了你不行诶!” 那个背影似乎停顿了一下,虽然说看起来没什么差别,但主理人知道那小子的嘴角估计比ak还难压。 他笑了笑收回视线。 星海之下顿时只剩下他一个人。 主理人轻轻拽了拽身上黑色的斗篷。 他被布料遮挡的身体散发着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每隔一段时间,还会有像是萤火虫的光点在他身体中剥离出来。 他正在缓慢消逝,他没和司暝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逼他正视自己的身体状况外加提早为世界做打算。 毕竟一旦他们毫无准备,整个世界,或者说是数以亿计的小世界,会同时崩塌消散。 “是有点麻烦……”主理人呢喃。 他垂眼拨弄着平静的水面。 星海之下的湖水清澈但深不见底,偶尔有巨大的黑影游过,那是诡异的未知生物。 第199章 副本故事 “我拿到了沈哥那边传回来的资料,再加上之前已经掌握的线索,副本主线大概可以捋的八九不离十了。” 两人去了个废弃的空教室,曲归先是谨慎的检查了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又用了个道具把两人给罩起来,这才拿出纸笔来写写画画。 “从最初的时间轴开始吧。首先是德育建校,但在最初他们没招收到任何学生,之后某一年,有一名学生进入德育学习。这名学生只学习了一年就被报名参加了高考,并且成绩意外的好。这也让他成为了德育的金字招牌,德育顺势为自己是‘名校摇篮’进行造势,借机大量招收学生。” “但大部分家长还是会更相信公立高中,这种建校时间短学费又高的私立中学,绝大部分家长还是会持观望态度,所以入学的生源并不优秀,至少从第一次大型考试的结果来看,甚至可以称作是惨不忍睹。” 曲归调出了自己的游戏面板,里面有他之前拍摄的档案室旧报纸的照片,上面是大篇幅的报道,以及业界的不看好评论。 “但奇怪的地方就是,从某一天开始,仿佛所有的学生都齐齐开窍了,至少第二届的那些学生的成绩突飞猛进,直接从之前的无学可上,变成了名校争抢的对象。” “与此同时,吕思义辞掉了校长的职位,由赵松担任,这段时间,吕思义成立了一所私人医院,说是医院并不准确,因为它的前身只是德育的校医务室而已。而沈哥那边发回来的资料中,包含了一系列奇怪的实验数据。” 曲归又调出那些资料给洛白夜看。 洛白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微微往曲归那边侧身,去看那些实验记录。 果不其然,是对‘他’,或者说,当年那个第一届学生的研究记录。 他们由于副本设定时的高自由度和高智商,再加上副本级别差不多调到了最高,很难不发现他们首届学生的问题。 于是他们在他原本应该“毕业”时私自把人关在了初具雏形的安宁病院,妄图以他为母版,找出能够维持他们目前一切荣誉和名声的最佳解决方式。 当然,手术风险很大,尤其是对大脑的改造,于是他们为了免责,每位入学的学生都要让其家长签订免责声明。 而那份契约并不是普通的契约,而是被副本boss打上了烙印的重要道具,所以一旦学生在学校中或者病院死去,有关于这个学生的记忆会快速被删除。 说是删除也不全准确,只能说那些记忆全部压缩到了那张薄薄的免责声明中,撕掉这个载体,被封印的记忆会像是冲破束缚的蝴蝶,重新回到它们该去的地方。 但这种方式也不是全无漏洞的,至少有少部分人坚持自己曾经有个儿子\/女儿,最终被送到大名鼎鼎的安宁病院,吕思义修正了这点记忆上的小小错误,让他们彻底遗忘自己的孩子。 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而我们遇见的怪物,实际上也能分为两类。有部分学生即使死掉了,但还是想救人的,他们想要把人吓跑,休学或者退学都可以,所以玩家杀掉他们会有相应的惩罚。另一类则是因为太过仇恨,所以它们决定将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凭借吞噬同类以达到‘进化’的目的,从而为自己复仇。” “不过实验数据也不是一直这么稳定的……在以后某一天,数据突然有了个很大的波动,像是之前稳定的‘源头’突然消失了。很难想象他们到底是进行的什么研究,因为不稳定,这才导致了学生死亡率上升的情况。” 曲归说到这里突然顿了一下。 他看着难得有些走神的洛白夜,犹豫几秒后问:“队长,还好吗?” “还好。”洛白夜说。 他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沈蓝桉发过来的那些实验记录。 实验记录实际上信息不算特别全,至少研究对象不甚清晰,洛白夜也没想和其他人解释这些,干脆把疑惑都先吞进肚子里,等日后再慢慢盘算。 沈蓝桉发过来的不止有实验记录,还有吕思义的一些手稿,大概是日记或者随笔,还有一些书信,甚至有誊抄下来的聊天记录。 而那方菘蓝正是吕思义的学生。 吕思义并不是教育专业出身的,他是个医学生,研究生毕业几年后进入了某三甲医院任职,后来一路发表论文和进行医学研究,年纪轻轻就成就无数,却在某一天突然辞职,莫名其妙的去考了个教师资格证,跑去和别人合办学校。 最终他却还是曲折的回归了老本行。 这职业跨度确实怪,不过谁能理解神经病的脑回路呢。 【系统提示:目前副本背景故事完成度75%,已解锁相应奖励,于通关后一同发放。请玩家再接再厉,继续推进剧情!】 “那这几天就随意一点,等以后的两次考试,直接交白卷,我们得去安宁病院。”洛白夜收起游戏面板,语气淡淡,“[暗度]那边,我之前答应了白祁要保护他们……啧,不过他们脑子也不错,应该不用我帮忙?如果他们有人找你问线索,该说就说。” “待够了,赶紧出去得了。”洛白夜恹恹。 “好。”曲归点头。 他还是第一次见洛白夜这么没精打采,于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真没事?你看起来像是被一瞬间吸光了精气,那校长室里面藏鬼了?” 洛白夜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 呵呵,比鬼更可怕。 因为那他妈的他自己在看自己的解剖研究报告,还是活着、不知道有没有麻药的情况下。 他和这傻逼副本是真的有旧怨的,所以这里面那三个一看就不普通的npc一个都别想跑。 看洛白夜不想说,又脸色臭的厉害,曲归直接转移了话题:“是已经确认了出口在哪里吗?” 在知道主线任务后,玩家们就把副本场景给摸了个遍,目的就是为了推测这个主线任务应该怎么完成。 这学校在他们进入后,大门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取代那个地方的是一堵墙,很高,上面还装了电网和碎玻璃碴,防止学生逃课出门。 “你转移话题的方式好僵硬。”洛白夜有些无语,“你自己早就想到的,这时候还装不懂,是在哄我吗?我又不是五岁小孩。” 曲归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既然洛白夜这么说了,证明他之前推测的是对的。 游戏一早就给这些超前体验的受邀玩家指明了通关方式,在《生日宴》副本中,男主人是从安宁病院接走女主人的,这说明,安宁病院是可以通往外界的。 在他们的时间不够高考结束正大光明从学校离开的情况下,想办法从病院离开是最优解。 第200章 顶楼直通地底 沈蓝桉把整理好的资料发到自己的组队频道时,白祁和邹心杰也厚脸皮的来白嫖了一份发给自己在学校地图的队友。 在他们带着迟早早顺利逃脱后,原本还听到了外面嘈杂的医护npc的声音,但在某个时刻,外面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听不到一丝一毫的杂音。 靠近门的是邹心杰,他谨慎的放了个一次性的勘测道具出去,那小东西长得像是一只普通的蜘蛛,顺着门缝钻了出去,五分钟内会共享视野给邹心杰。 五分钟道具起效时间一过,蜘蛛像是被无形的手瞬间捏成了粉末,被穿堂风一吹,渣都没留。 “外面确实很安静,没有人,也没有鬼。”邹心杰面色有些怪异,“护士站和医生办公室也是空荡荡的,好像这些npc突然人间蒸发了。” “或许是因为副本进程已经推到了一个新阶段的缘故。”白祁语气轻快,丝毫听不出紧张或者恐惧。 他身上那身蓝白病号服已经脏破的不成样子,此时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片消毒湿巾出来,正仔细擦拭手上的脏污。他擦的仔细又缓慢,每根手指都擦了一遍,然后把湿巾扔进了这间废弃病房的垃圾桶里。 他抬头,刚好和邹心杰视线碰撞。 白祁眼睛没有任何遮挡,他不习惯与别人对视,于是很快移开目光,又拿出一张新的湿巾。 纪冬凌找他要了张湿巾擦刀,邹心杰在一边看了半天,也跑过来要了一张。他这意外的讲究让白祁轻轻挑眉,但还是给他递了过去。 年轻人道了谢,撕开湿巾的包装袋随意一揣,然后突然抬起白祁的下巴,把湿巾按在他侧脸上擦了擦。 “脸上也脏。”邹心杰说,“看你之前擦手那仔细劲……这里没镜子没法让你照,不用谢。” 白祁眨了眨眼,顺势垂下眼帘,除了一开始有些愣神,之后就接受良好的说:“那就麻烦了。” 他话音落,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这安静和之前好像又有点不同,有些诡异的尴尬,就连那边的宁容脸上也露出了奇怪的神色,有不解,有疑惑,眼睛在那两人身上打转,皱眉想了半天,感觉两眼一黑一点看不见[神谕]的未来。 会长脑子好使但有病,有些恋爱脑,这把游戏直接罢工;队友脑子不好使但看起来也有病,一副恨不得直接转会去[暗度],和人家小姑娘争保镖岗位的模样。 不,也可能是他过去要当保姆……嘶,白祁这次进本没戴墨镜和美瞳? 白祁眼睛上的被动效果在高玩圈里不是秘密,宁容移开目光,没说什么,继续和副队交流信息。 宋听澜让他跟着邹心杰来也是有原因的,邹心杰不太擅长动脑子,虽然有时候灵光一现歪打正着,但他确实是团队里最好骗的人没有之一。 比如现在,邹心杰大概被白祁的技能影响,看着意外的和白祁亲近。 不过,亲近归亲近,[神谕]又不是那种说不让队员交朋友的小气公会,只要在正经事上不含糊就行。 比如,异象突发时,邹心杰迅速后退,把还处在技能恢复期的宁容挡在身后,顺便撑起了防御道具。 “我靠,副本里面也能有地震?”邹心杰震惊,“这什么情况啊?” 像是整栋楼被炮弹轰过似的,瞬间地动山摇,天花板和地板龟裂,一块块的水泥板砸落下来。纪冬凌反应也很快,防御道具生效的同时,她砸开了病房的窗户。 他们在顶楼,走楼梯显然不现实,跳窗外加道具保护,受伤程度会大大降低。只是道具不知道能不能作用于npc身上……她扫了一眼缩在桌子下面抱着头发抖的迟早早,无所谓的收回目光,拽着白祁的后衣领就要跳楼。 白祁被她拽了个趔趄,差点就要趴在那一片尖锐的碎石上。 “不是地震,这显然是有人故意把楼给炸了啊。”宁容面色冷静,“有玩家,或者直接说吧,[奈落]的左荃,打算把这栋楼都给毁掉。” 苗藏月皱眉,她对那个玩家印象深刻,或者说,那对双胞胎姐妹虽然不合群,又刻意将自己边缘化,但由于技能方面都是属于‘鬼系’,那种阴暗寒冷的感觉会让每个与她们对视的人生理和心理双双不适。 沈蓝桉伸手把瑟瑟发抖的迟早早从桌洞下拖出来,他没有半点怜香惜玉的意思,直截了当的问:“院长办公室是不是在这栋楼地下?” 迟早早竭力保持镇静:“是……是!楼上的这个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他的办公室在地下二层,就在那间治疗室的下面。” “但是我们都进不去,他在入口处放了东西,整个病院都是巨大的牢笼,活人很少的……你们也出不去!!!” 她像是一根绷到了极限的弦,像是终于被最后的稻草压垮了,在一片轰隆声和弥漫的尘土中,她张狂大笑,情绪大起大落,最终又哭了起来。 沈蓝桉拿出他那把唐刀,他在刀身屈指一弹,隐约光芒立刻被刀刃吞噬。 他单膝跪地,将刀插入了地板。 如果有人在外面看去,整栋岌岌可危的大楼被一道刀光在正中钉住,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暂时减缓了大楼崩塌的速度。 那边迟早早还在颠三倒四絮絮叨叨,像是电视剧里死之前一定说个爽的角色,情绪大起大落以及哭泣让她出现了过度呼吸的症状,沈蓝桉走过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用鼻子呼吸。”他冷淡道,“你不会死的,而且,你父母和姐姐还在等你回家。” “方菘蓝编了个相当拙劣的故事,可能是为了吸引同情心,不过我那位小队长确实说了,你不能死。”沈蓝桉松手,有些嫌恶的看了看手上沾染的眼泪和鼻涕。 旁边白祁适时递了张消毒湿巾来。 迟早早抽噎着稳定情绪,她有些无助的看了看面前这些奇怪的陌生人,然后小声说:“离开这里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顺利治愈出院,还有一个就是,从院长办公室里那道门离开。” “我没见过院长的样子,但是……很恐怖。那一次,叔叔阿姨们协助我我偷偷进去了地下二层,想要离开这里,再报警来救人,但我被发现了。我本来以为我会死,但是却没有。” 当时的时间线中,洛白夜将替身木偶化作了迟早早的模样,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跨本保了迟早早一命。 “诸位,得快点了。”沈蓝桉瞥了一眼震颤幅度越来越大的唐刀,“等那位女士真的把楼炸了,去不了地下二层,大家一起死出去。” 邹心杰眉头都要拧成了中国结。 他骂骂咧咧:“哇靠,如果系统播报说邹心杰死亡,游戏失败退出游戏……好丢人啊啊啊啊啊啊,我这就下去先把她炸了!!!” “建议你先去把你们会长捞出来。”沈蓝桉手搭在了唐刀的柄上,“让他谈恋爱分分场合,别他妈的抱着个幻觉就要同生共死了。” 说完他扔给邹心杰一个东西,后者下意识接过,发现是一枚洁白如玉的珠子,看起来像是沈蓝桉从自己的手串上拆下来的。 而沈蓝桉刚才的语气也有些怪,迟钝如邹心杰,也琢磨出了一星半点隐藏的关心。 哦,他们那一批当年的头部玩家看来关系真的很不错。 又开始脑补的邹心杰没听到沈蓝桉说准备拔刀,于是下一秒周围晃动的幅度更大了,整栋楼突然狠狠往下一敦。 像是电梯故障掉落了几层,失重感让众人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楼好像在下沉。 外面天色突然就暗了下来,狂风呼啸,风声像是无数切切察察的低语声,沈蓝桉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他收起刀,换了个武器。 一门火箭筒。 他很少用热武器,至少在场的人几乎没见过他用过,游戏论坛上一度有讨论沈蓝桉的热帖,有机械专精的玩家大言不惭,说如果自己对上沈蓝桉,热武完胜他这种只能近身搏杀的冷兵器玩家。 但此时他娴熟的拆卸组装零件,甚至花大量积分给火箭筒提升到了它能达到的最高等级。 然后,他将炮筒朝下,抵在了地板上。 邹心杰:“……大哥,你不会想直接开个洞,咱们顶楼直通地底吧?你确定你能准确炸到地下二层而不是直接给哥几个炸到十八层地狱?你等一下我给我们队长说一声,你别给他个没准备的直接就炸死了!我年纪轻轻不想成为没有队长的野玩家!” ”退后。”沈蓝桉言简意赅。 邹心杰嘴上不停,但却诚实的给自己和宁容挂了一个又一个的防御道具,保命道具也挂了不少,苗藏月甚至放出了自己的小青蛇,青蛇变大后的蛇鳞坚硬,把几个玩家牢牢护在了角落。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尽管做好了准备,但是这他妈的威力是不是有点大??? 楼他妈的塌了,他们真的要从顶楼直通地底了。 和一堆钢筋碎石粉末灰尘一起。 第201章 混战 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炸了,爆炸的余波震碎众人的几个防御道具,这才没让他们真的命丧黄泉。 但这才只是保住性命的第一步——第二步是确保自己不会被摔死。 邹心杰在下坠的一瞬间,优先用道具护住了宁容。 巨蛇的尾尖卷住苗藏月的腰身,让她能分心注意其他人的情况。在座的各位虽然说是来自不同公会,严格来说也算是对立关系,但由于这个副本的性质,合作显然比对立更能通关,于是苗藏月没吝啬,命令巨蛇尽可能的保护好他们。 旁边纪冬凌不太情愿的听从白祁的命令保护迟早早,白祁虽说是预言类技能,但身为辅助,身上各式各样的防御和保命道具只多不少。 在白祁准备好迎接砸在碎石上的疼痛时,他被人狠狠拽了一下。 落地时虽然做好了足够的缓冲和准备,但几个人的生命值还是不可避免的下降了一大截。 邹心杰落下的时候做了人肉垫子,他躺在地上,后背被碎石硌的生疼,龇牙咧嘴的拍了拍压在他身上的白祁:“……你你你,起来一下。” 妈的疼死了呜呜呜。 但是保护辅助的dna狠狠动了,在确保宁容没事的情况下,他把白祁往自己这边一拽,把人压进了自己怀里。 白祁被纪冬凌扶起来,皱眉垂眼去翻邹心杰的衣服。 “干什么干什么。”邹心杰吓了一跳,他抬手拍开白祁,一骨碌从起来爬起来。他自己灌了一瓶回血药水,不甚在意的挥挥手。“没事,小问题。” 白祁愣了一下,然后点头算是道谢,他紧抿着唇,快步走到人群外,借着观察四周情况,平复了一下自己翻腾的血气。 他没办法用药剂恢复,这一系列下来差点要他命。白祁不在意的擦了擦嘴唇,确保上面没染上血。 他内脏应该出了点问题,但是死不了,或者说,在游戏里,只要还有一口气,通关后怎么都有办法活命。 后背的衣服被血浸湿了一大片,邹心杰动了动四肢检查有没有其他外伤,没问题后这才去观察其他人。 其他人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伤,但不严重,沈蓝桉还是有点数的,真的只是轰到了地下二层,甚至避开了地下一层的那间治疗室,炮弹擦着治疗室的旁边砸下去,经过系统的加成和控制,地下一二层还能稍微完好一点。 但这里面的光线更加阴暗了。 电路在刚才已经被破坏掉,所有光源全部来自于头顶那直通楼顶的巨大破洞,但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正在慢慢沿着断壁残垣攀爬上去,企图遮掩住最后一丝光亮。 脚下的触感有些黏腻,地板上不知道被覆盖了一层什么黑色液体,浓稠,还很粘鞋,每走一步都要花费一点力气,而且要花费的力气还在一点一点增加。 就像是他们踩在了沼泽地里。 突然迟早早“啊”的尖叫了一声,其余人循声望去,发现她的小腿上缠着几只黑色的枯瘦的手,那些手是地上这些黑色液体凝聚成的,像是从地狱中探出来的鬼手。 迟早早只是个普通npc,于是这技能对于玩家或许发作起来缓慢,对于她来说,被吞噬的速度很快。 这是[奈落]那对双胞胎姐妹的绑定技能,她俩这个技能很有意思,单独来看没什么用,很容易避开或者破解,但是组合起来往往会出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来不及思考为什么原本应该在学校场景的双胞胎之一会出现在这里,沈蓝桉唐刀入手,准确的劈向了一个角落。 那对姐妹不会距离这里太远。 白祁手中六芒星道具迅速旋转,他自觉后退,主动撤出战斗圈。 “冬凌!”他低喝。 纪冬凌闻声而动,一闪而过的刀光照亮了少女凌厉的眉眼。 黑暗中是金属碰撞的声音,纪冬凌被巨大的冲击力甩了出去,后面邹心杰紧随其后,挡住了来人的下一击。 纪冬凌甩了甩被震的发疼的手腕,脸色有些难看。 “怎么一见面就要冲上来打架啊,真的很没礼貌。”含笑的声音响起,归敬从角落中走出来,他冲面前的玩家露出一个堪称友好的微笑,“哎呀,好多人啊……嗯?洛白夜不在吗?” 他挑眉:“唔,想起来了,如果没有特殊联动技能的话,他还得等下一次双向通道开放。不过就算没通关也死不了的嘛对不对,怎么样,要不要咱们先离开?” “我看你是想你们走之前把这里给炸了,让我们都死吧。”邹心杰冷笑。 “怎么会,我们是因为在打boss所以技能歪掉了啦,绝对、绝对不是故意的。”归敬歪头,目光越过他们看向另一边的黑暗。 那边是沈蓝桉和那对双胞胎在缠斗,或者说,藏在黑暗中的根本不是那对双胞胎,而是……boss。 怪物的嘶吼声响起来。 地上粘稠的黑色液体轻轻流动起来,归敬打了个响指,无数闪着微光的火星落下,像是一只只漂亮的萤火虫。 但它们并不像萤火虫那样无害,地狱业火在浓稠的黑色液体中燃烧,瞬间把这片空间给照亮了。 归敬的绑定技能真的很烦,邹心杰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众人纷纷后退远离,但由于他们踩在液体中,流动的水波带动了那些漂浮的火星。 宁容的状态确实不合适再动一次绑定技能,于是他面色冷肃的靠近了白祁——某种情况下,在场最没用的除了那npc迟早早,就当属这两位了。 苗藏月虽说也偏辅助,但是人家也不是不能打,此时主要是护着迟早早和白祁,迟早早因为是重要npc要护着,而白祁则是因为给她老大交过保护费。 白祁也看着那边的归敬,他微微眯眼,手中的六芒星吊坠转的飞快。 突然他一把握住吊坠,立刻喊道:“冬凌,撤回来。” 纪冬凌立刻后撤。 就在他话音刚落,头顶上传来了破空声。 原本那黑色阴影已经在众人头顶笼罩了起来,此时被人从外面砍碎,熟悉的气息让邹心杰打了个哆嗦,然后迅速后撤。 “我靠,队长这把不是佛吗?怎么突然这么生气了,搞得好像归敬杀他老婆了。”邹心杰小声嘀咕,“这下好了,boss沈哥打,归敬队长打,那我……打双胞胎?她们技能有点烦,总是阴人。” “双胞胎也在boss那边,我们不打怪。”白祁说,“地下二层应该还有别的东西,我得去找找。在双向通道打开之前,别让[奈落]的人把这里给炸了就行,否则就真出不去了。” 第202章 天杀的这是他们队长 地下二层显然是个装修的蛮有生活气息的住所,客厅卧室书房健身房一应俱全,整个面积就是一层楼那么大,只是现在差不多一多半的地方都成了废墟。 好在他们打架的时候在客厅卧室那里,白祁随意抓着自己的六芒星项链,指了个方向:“这边。” 纪冬凌二话不说去开路,苗藏月有些犹豫,她看看已经被吓腿软的迟早早,想了想还是毫不怜惜的拎起女孩的后衣领,半拖半拽的把她带走。 那边邹心杰倒是有意停下来帮他队长,但是他有点不敢。这粗神经的男生本能的感受到了队长的怒火,他迷茫的抬手用武器挡住飞溅过来的砂石:“队长……为什么这么生气?” [神谕]整个公会都没有老玩家,除了会长门前雨外,只有副会长宋听澜的资历最老,可以说他是被门前雨一手培养出来的,总之邹心杰加入[神谕]时,他的队长就是一副永远淡定温和好脾气的斯文败类形象。 宁容耸肩,跟上白祁的脚步,邹心杰没法,只得跟上。 他们避开了两大战圈,又用了不少道具维持住地下二层的建筑稳定,当耳畔终于安静下来时,他们来到了这里的书房。 白祁正要推门,却被纪冬凌伸手一拦,小姑娘示意他退后,自己提刀一脚踹开了看似牢固的大门。 “……哇哦。”邹心杰瞪大了眼睛。 书房面积很大,里面书架林立,快赶上一个小型阅览室了。里面并没有什么预想的埋伏起来的怪物,纪冬凌微微放松,侧身站在门口,让白祁进去。 白祁微微咳嗽的两声,他进去后先仔细观察了书架上面的标签信息,苗藏月把瘫软的迟早早安置在角落的沙发上,也迅速瞥过那些书架。 在大概十分钟前,她和洛白夜交流了当前信息,洛白夜回复说,如果看到了有关学校的首届学生,或者说病院的000号病人的信息,一定要在其他人发现之前拿走。 所以她现在不仅要快速确认里面是否有她要的东西,还要分心去注意其他人的进度。 在她目光移开时,没发现白祁眼珠轻转,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短暂的几秒钟。 有点太过安静,这导致邹心杰莫名其妙的叹气声有些突兀。 其他人都没人理,但是他叹气频率有点高,活像是看见父母打架一筹莫展的苦逼孩子,搞的白祁扭头看他,好脾气的问:“怎么了?” “没事,就有点担心队长,他好像状态很差劲……他不会san掉成0变成怪物吧,我好像打不过他……”邹心杰垂头丧气,他抬手用胳膊肘怼了怼宁容,“小容不担心吗?” 宁容眨了眨眼睛,他想了几秒后面无表情的问:“队长死了的话,宋副就肯定是队长了吧,那我能当副队长吗?” 邹心杰:? 邹心杰痛心疾首:“不是,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这个呢?!不过应该可以吧,我又不当,估计月姐也懒得当,如果不招新人的话就是你诶。” 宁容:“当副队长是不是能开除队员了?” 邹心杰内心大呼不妙:“你什么意思?” 宁容:“意思就是,乌鸦嘴给我紧紧闭上,否则你迟早被我踹出[神谕]。” 邹心杰在嘴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好嘞哥。” 白祁听到两人的争论,轻笑了一声。 他看材料的速度很快,打眼一扫,像是随手抽出几份来翻了翻,然后又放回去,接着就去看下一个书架。他语气依旧温和:“他生气肯定是因为归敬惹到他了嘛,你想想你们队长最在乎什么。” 邹心杰犯了难:“啊?在乎什么?他什么都不在乎啊。” “哦,看来不是嫡亲队员啊。”白祁开玩笑。 邹心杰炸毛:“我是!!!我是!!!!!” “好好好,是。”白祁随口哄道,“你,或者说你们……” 他看了看在场的所有人:“你们进游戏比较晚,大概不知道,门队嘛……情感经历比较奇特。” 听到自家队长的八卦,邹心杰耳朵快竖起来了。 “啊?什么意思?我有嫂子?”邹心杰眼睛快瞪大了,“快,仔细说说。” “当年和你们队长同队的,我当时也刚进游戏嘛,和他又不熟,你直接问你们队长去呗。”白祁依旧是笑眯眯油盐不进的样子,他从书架上抽出几份资料,随意翻了翻后递给了宁容几份,然后又自然的递给了苗藏月几份。 苗藏月对别家队长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她低头看了一眼白祁随手递过来的东西,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有些凝固。 白祁随手递给她的材料,正是之前洛白夜要的那些。 而因为白祁正在说[神谕]队长的“八卦”,就连宁容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没注意苗藏月手里的材料。 苗藏月不动声色的把材料收起来,又从旁边架子上随便抽了几份捏在手里,装作是刚才白祁递过来的。 “我不敢啊。”邹心杰理直气壮,“所以嫂子是谁啊?人怎么样?好看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啊??” “挺好看的,人也不错,性格感觉和你差不多,比较开朗。”白祁随口说,“不过叫嫂子还有点早,你们队长应该还没追到——” 没等邹心杰是决定先震惊自己和未来嫂子性格差不多还是先震惊队长没追到人时,巨大的响声让整个空间都震动了几分。 他们布置的防御道具瞬间被打破,邹心杰眼疾手快的拽着宁容和白祁后撤,苗藏月则是去捞迟早早。纪冬凌反应也很快,她立刻扔出高级防御道具抵挡,为众人撤到安全地带争取了时间。 腐臭的冰冷气息中夹杂着血腥气,浓郁的让人作呕,沈蓝桉伸手拨开碎石,从一堆里面爬了出来。 他受了很严重的伤,这实在是令人意外,但双胞胎的组合技能会侵蚀玩家san值,然后在玩家不经意中制造出逼真的能动摇他们心神的人或者事。 此时轻薄的白色烟雾组成了一个瘦削的男生,男生不算太高,眉眼可以看出来很清秀,看向沈蓝桉的目光有些迷茫呆滞,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些着急的“跑”上前。 沈蓝桉盯着他,任由他靠近了过来,boss被他重伤,双胞胎也伤的不轻,此时只能利用技能牵制住他,所以此时…… 烟雾组成的少年伸手像是要摸他身上的伤口,他半透明的手轻轻搭在沈蓝桉的胸口,然后烟雾轻飘飘的从沈蓝桉胸口穿过去。 明明看着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心口处却迅速出血,巨大的伤口突兀的出现,跟着血液涌出的好像还有几片亮晶晶的东西。 沈蓝桉抬手接住。 “是很像。”他轻声说,声音温柔缱绻,“但是不该碰的东西还是别碰的好。” 手腕上的绳子崩断,黑色珠子撒了一地。 没人看见沈蓝桉是怎么出手的,仿佛只是瞬息之间,躲藏的好好的双胞胎被直接一刀封喉,直接被系统播报死亡,传送出了游戏副本。 与此同时,系统警报声也疯狂的响了起来,提示沈蓝桉san值跌落速度过快,即将进入危险值—— 洛白夜经过双向通道过来时,首先被这警报声砸了一脸。 什么?沈蓝桉?哦,他自己应该有数,死不了。不过死就死了,也无所谓,死了说明他太菜了。 周围破烂的环境让人疑惑,甚至还有个贯穿整栋楼的大洞,他蹲在旁边往下看,底下打斗速度太快,他有些看不清到底是谁在打架。 并且现在下去似乎也不算安全的样子……洛白夜打了个哈欠,从背包里摸了几块糖剥开扔进嘴里。 曲归也蹲下来,准确来说,是那几个在德育中学地图的玩家都来了。 然后都围着洞蹲下看戏。 大家看着一点都不着急,直到宋听澜看清楚打架的其中一人…… 他霍然起身。 天杀的这是他们队长,他得下去帮忙。 第203章 尾声 门前雨确实生气。 这副本他从一开始来就是打酱油的,指挥权早就移交给了副队宋听澜。副本虽然说难度高,但是容错也高,首批玩家都是捏着复活卡进来的,就算死了也没关系,只不过是全服通报死亡,稍微丢脸一点。 毕竟能拿到首批进入资格的大部分玩家都是排行榜上有名的玩家,又马上要到对抗赛阶段,他们还指望能吸引更多的无公会玩家加入公会拿积分呢。 但[奈落]这几个显然是不安分的,他们并不想按部就班的通关,而是仗着通关失败不会真死而故意来给其他人添堵,顺便尝试推进游戏背景故事探索度百分百。[奈落]的副本探索度已经到了惊人的75%,而剩下的25%怎么也没办法继续推进。 在两个场景几乎全部探索完毕后,归敬才把目光放在了地下二层。 他手里拿到的信息比洛白夜还要早,但整个故事似乎缺少了关键的一环,这一环让手上的线索变得零散,所以他才决定炸毁这里,试探激怒boss。 当然如果能把其他人都困死在副本没办法通关,那更好了。 归敬敏捷后撤,他躲开门前雨的攻击,手中火焰如附骨之蛆一样缠绕上门前雨的武器。 “门队,怎么发这么大火?”归敬语气又轻又柔,丝毫不见被追杀的狼狈,就算那边他两个队友被击杀退出游戏,他神色也没有变过。 “话多。”门前雨没管那火焰,无形的风刃纠缠着火焰,彼此之间都在消耗着能量。 门前雨的面板数值不错,虽然攻击力没高到沈蓝桉那种程度,但对付归敬绰绰有余。归敬难缠的除了他自身的技能外,还有他队友的技能。 [奈落]这个公会的核心成员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要求一定要和队长的技能属性相契合,并且要签订特殊的“卖身合同”。 在这份合同的加持下,队员死亡后,他们留在场上的技能不会消失,并且会被归敬操纵使用。 比如现在,脚下的那片黑色黏腻的液体按照归敬的命令,眼看就要悄无声息的缠住门前雨绞杀,液体中散落着微不可察的种子,这种子是靠人血为生,可以迅速吸干玩家的血开出红色的花。 门前雨就像没感觉似的,他表情淡漠,眼底是藏不住的冰冷杀意,他没管身后的攻击,像是拼了命也要把归敬给杀死。 “扑通”一声,液体被巨大的冲击力打散,宋听澜在洞里跳了下去,初月的辅助道具随之罩在他们身上,为他们挡住了飞溅开来的无数液体。 与此同时,门前雨把归敬给送出了游戏。 归敬根本没抵抗,综合考虑双方战力后,他麻利的准备速速死遁出游戏,当然,临走之前,地上的黑色液体涌动,竟然是换了攻击目标,无数液体凝结成利刃,眼看就要把那边奄奄一息的怪物给大卸八块。 邹心杰着急大喊:“月姐!!!别让他杀!” 初月反应很快,她的面板属性速度和防御拔尖,而归敬又是使用队友技能,发挥不出百分百的威力,那液体在系统的死亡播报声中突然无法继续维持利刃形状,“哗啦”一声泼落在地。 一切暂时告一段落。 “靠,累死了。”邹心杰先一屁股坐地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放松下来后才感觉到浑身都在痛,他叼着一袋回san药水凑过去找门前雨,不顾场合的小心翼翼八卦:“队长队长,我是有嫂子吗?” 门前雨:? 门前雨皱眉,在他发火之前,邹心杰突然转移话题:“哦对对,这是沈蓝桉让我给你的。” 门前雨摊开手,邹心杰往他手心里放了一枚白色的圆润的珠子。 珠子刚到他手心,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等它变成全黑时,门前雨碾碎了它,然后用风刃把粉末给卷走。 邹心杰目瞪口呆,感觉他俩看起来像是有仇,但他没敢问。 洛白夜也总算看够了戏跳下来,他先是看了一圈自己的队员们,最终目光落在了沈蓝桉胸口的血窟窿上:“……怎么,怪物和你掏心掏肺的交流了一下?” “不是。”沈蓝桉不为所动,“奈落那对双胞胎的技能,有点麻烦。” 他的伤口已经止血了,恢复能力看着相当恐怖。副本boss被他用道具捆在了角落里,洛白夜走过去蹲下,看到了一张曾经在毕业合照以及资料中见过的脸。 看到洛白夜的一瞬间,怪物原本有些黯淡的瞳孔亮了起来,竟然不管不顾的扭断了自己的手腕挣脱,然后就要扑在洛白夜身上。 洛白夜抬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苗藏月和曲归这才停下脚步,但仍旧高度警惕着。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怪物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语言,洛白夜半蹲着,他垂眼看着它,轻声问:“出去的门在哪里?” 这句话像是激怒了怪物,旁边的沈蓝桉不耐烦,他一刀把怪物死死钉在了地上,让它没办法挪动分毫。 “你不能走……不能走……不能走!!!” “我暂时不走,因为我有点事想问你。”洛白夜语气平静,“但他们得离开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送他们离开,我留下来和你叙叙旧,如果你有本事留下我,我不会走;二是我现在把你的脖子拧断,你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我,研究我,甚至用我达成你的目标。” “赶紧的吧,大家的时间都很紧。” boss盯着洛白夜看了许久,他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然后毫无意外的选择了选择一。 系统播报,所有玩家都获得了一张公交单行线车票,只要在规定时间赶到病院门口,大门就会打开,乘坐门口的公交就可以离开。逾期车票作废。 [神谕]的人率先离开,[暗度]紧随其后。占星师受伤很严重,需要系统治疗。最后也是沈蓝桉他们。 “注意时间。”沈蓝桉离开之前提醒他。 终于,这里只剩下了洛白夜,濒死的boss,和吓晕又清醒又吓晕最终似乎脱敏了的迟早早。 洛白夜在距离boss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他从游戏背包中翻出了一沓资料,一边翻阅一边问:“有什么想说的吗?”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了起来,洛白夜扭头,看到了德育中学的校长踩着满地的砂石走了过来。 现在熟人齐聚一堂,确实可以坐下来好好聊天。 但洛白夜却没有太长时间可以耽搁,他手腕翻转,指尖突然出现了一张卡牌。 记忆神牌——摩涅莫绪涅。他要直接读这两个boss的记忆,不知道可不可行。 不过试一试又没什么问题。 神牌效果发动,系统的播报声随之而来,夹杂着一声比一声还短促的催促声。 校长伸手搭在濒死的boss肩膀上,他在“吃”掉boss,妄图拖住洛白夜,让他永永远远再次留在这里。 但这次,洛白夜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切就被打断了。 像是有无数人在往这边跑来,病院里所有的学生病人或者成年病人都涌了进来,他们脸上有的是呆滞迷茫,被人潮裹挟的往前走,有的则是带着痛苦和仇恨。他们嘶吼着扑向那两个始作俑者,尖厉的声音中夹杂着令人揪心的哭嚎。 但他们不是那马上长成的新boss的对手,洛白夜瞅准时机,在怪物露出的空隙中,将自己的天使匕首给投掷出去。 正中靶心,他把那还未适应力量的新boss脑袋钉穿,钉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迟早早拖着颤抖的双腿连滚带爬的过来扯住洛白夜的衣角。 洛白夜回头看她。 “谢谢、谢谢你之前救了我。那个眼睛是紫色的人说,之前院长没能杀死我是因为你用了个娃娃替身帮我挡掉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还是谢谢你。”小姑娘大概有点泪失禁体质,在洛白夜面前突然哭的稀里哗啦,“我爸爸妈妈想不想我?” 洛白夜轻声开口:“很想很想,因为没有忘记你的存在,你母亲还被当成了精神病,住过这里。” 迟早早咬住嘴唇:“他们不知道这里是这样子才送我进来,我后悔没能在见最后一面的时候和他们好好说话……你快走吧,你家里人也在等你吧?” 洛白夜还是安静看她。 青年有一副极好的面貌,他美的几乎模糊掉了性别的界限,半长的头发耷拉下来,轻声问:“要不要一起走?” 迟早早就哭着推他:“你快走吧,我走不了了,我知道我早就已经死掉了,我是怪物。” “你不是,你有想念你的妈妈,还有愿意为了你谋划的姐姐。”洛白夜抬头看了看那个直通顶楼的窟窿,“方菘蓝也很想你,如果你想的话……带你去见她?” 迟早早有点意动,但又去瞟洛白夜手里的车票。 距离失效时间还有十分钟。 “嗯,等一等,我看看能不能走个后门。”洛白夜笑了笑。 迟早早“啊”了一声:“走、走后门?” “男朋友在这边工作,大概是可以帮忙的。”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然后扭头看向原本是楼梯口的位置。 破洞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人,男人穿着普通的衬衫长裤,衣服干净整洁,和整个环境以及环境里的人格格不入。 但他一出现,整个空间似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那边厮打的正起劲的一团怪物也被暂停了,有些的动作还很搞笑。 他没多说什么,踩着废墟走过来,非常自然的单手把洛白夜抱了起来。 “别乱跑了,脚都被割破了。”他另一只手捏着洛白夜的脚腕,“血都糊了满腿满脚,不疼?” “还好。”洛白夜敷衍,他扭头,看到了面色有些精彩纷呈的迟早早。 这女生脸上脏兮兮的,还挂着泪痕,但神情又有点诡异的兴奋,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来转去,然后重点又往洛白夜的腰腿上看了看。 然后她说:“恩人,实在不行别走后门了,我其实可以不见姐姐的……我怕你受不了……” 司暝挑眉。 洛白夜不解。 他感觉这npc意有所指,无意识的把食指指节送到嘴边咬着想,但没想出什么所以然。 “好了,以后给你解释。”司暝心情好,难得对最讨厌副本里的普通npc和颜悦色,“走吧,他答应你什么了?带你去。” 第204章 你是狗吗 洛白夜没着急退出副本,他被抱着,不用自己走路挺好的,于是勾着司暝的脖子,仔细的把手指上的血渍往他价值不菲的衬衫上抹,直到把自己的手擦的干干净净才罢休。 司暝也不生气,递给他湿纸巾示意他继续擦。洛白夜不喜欢这种潮湿的触感,于是用湿纸巾擦完后又顺便用司暝的衣服把手擦干。 两人没耽搁太久,司暝把他又放回了之前那个空间里的温泉池里,语气温和:“待在这等我一会儿?” “要去干什么?”洛白夜问。 “副本需要收收尾,npc的设置出了很大问题。”司暝倒也没避着他,顺手接过洛白夜脱下来的简直被蹂躏成不知道什么颜色抹布一样的布料,往岸边随手一扔。 洛白夜摆摆手,示意他有事就滚,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整个埋进了水里。 司暝蹲在岸边看了一会儿,几个小气泡慢悠悠的浮上来,气泡破裂的时候,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洛白夜乐得清静,他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开结算页面,试了试好像不行,甚至连游戏面板也调不出来。 问题不大。他打了个呵欠,缓慢擦洗身上的血污。 司暝给他带了沐浴液,和他家里的一模一样,某品牌的白桃味道的新品,刚推出的时候噱头很大,价格抬的也虚高,但洛白夜就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昂贵东西,于是眼睛都不眨的买了。 当他终于洗完了准备上岸找个地方坐着等司暝,却发现那小子只给他放了浴巾和一件白色的丝绸睡袍,睡袍还只是系带的,里面没有固定用的两根细带子。 布料很滑,就算系了腰带,走几步衣襟就要滑开了。 这衣服看起来很好脱,或者不脱也可以。洛白夜穿着那件衣服蜷在旁边的躺椅上想。 刚通关了一个副本,又好好洗了热水澡,他精神有些倦怠,但还是强撑着精神,他还有话问司暝。 之前他对副本boss用了神牌,没有窥探到一星半点的记忆,反而被系统提示说神牌已经使用,结果会以另外形式反馈。 他想起来副本里面的“幻境”,或许那并不是“幻境”,是他的某段记忆? 洛白夜昏昏沉沉的想。 这里温度适中,温泉池的水是活水,轻微的规律的水声更加助眠,头顶的夜空吞噬了绝大多数光芒,只有水池边几盏昏暗的灯散发着暖色的光。 在司暝洗掉了身上沾的怪物血液又换了身衣服回来时,洛白夜已经睡着了。 衣服在翻身中被扯的乱七八糟,他的皮肤看起来比丝绸的质感还要好,因为没办法让系统治伤,他身上的伤口都被水泡的边缘发白,有几道看着格外狰狞。 司暝垂眼看他,然后俯身轻轻的把他抱起来。 他感觉怀里的人似乎挣扎了一下,司暝安抚般拍了拍他的后背:“乖,带你回去睡觉,别的事醒了再说。” - 另一边,苗藏月和曲归出了游戏没立刻回家休息,而是直奔他们公会,坐在会议室等洛白夜。 这次副本是全程系统直播的,虽然有些画面被掐掉了,但玩家们还是看了个囫囵,此时正在论坛热切讨论。 沈蓝桉倒是没什么感觉,他也有点累,系统修复伤痕的时候,他顺手把掉出来的副本碎片又塞回心脏里面去了。 在他们通关后,副本就关闭了,说是维护,副本直播间也关掉了。 叶苍术兴致勃勃的拉着曲归问东问西,直播被分割成了许多单人直播间,大部分玩家都是固定一两个视角看,难免会忽略其他镜头里的细节。曲归被她吵的一个头两个大,摇摇晃晃的就要晕倒。 终于,叶苍术问:“怎么就你们?老大呢?” ‘还没出来。’苗藏月打了手语说。 “出来了。”一旁的沈蓝桉突然把自己游戏面板的共享打开,给他们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正是他们撑着精神都要等的小队长,此时这人抱着被子正睡得熟,半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曲归立刻就要退出游戏:“我不行了,走了。” 复盘会一时半会儿开不了,众人纷纷各自回去补觉,包括沈蓝桉。 他回到了他位于游戏中心城的家。 这次通关他获得了两片副本碎片,虽然不知道多少片能合成他想要的那个副本,但他仍旧格外开心。 - 洛白夜这一觉足足睡了一天一夜。 他又做了个很长的梦,梦里他像是第三视角观察着某个人的生活,有些奇怪但又熟悉,醒来后什么都记不清了。 司暝在背后拥着他,男人的胳膊搭在他腰腹上,将他牢牢圈在怀里,身上的浴袍早就松散,司暝的手心贴着他平坦的腹部,像是感觉到洛白夜醒了,那只手下滑,在洛白夜彻底清醒之前轻轻揉了揉他。 睡意顿时消散,司暝嘴唇贴在他的后颈,呼出的气息滚烫的厉害:“帮你?” 洛白夜深吸一口气,他捏住司暝的手腕,强迫他松开自己:“不用。” 刚睡醒,他力气软绵绵的,而且这里似乎限制了他的游戏道具能力,所以被轻易压在床上动弹不得。 …… 洛白夜呼吸急促,他手指缠上深色的床单,指节用力到发白。 “别、别弄了……别弄了……”他抬脚去踹司暝,被握住脚踝,那只手很快松开他,又沿着小腿一路上移。 “别动。”司暝笑,他目光从洛白夜脸上缓缓下移,眼底的侵略性没有过多掩饰。 ……(省略大概几百字,我觉得很正常但是给我判违规诶。) “别乱抹。”洛白夜缓了几秒开口,“你是不是在报复我拿你的衣服擦手?” “没有。只是觉得你这样好看。下次换上我的就更好了。”司暝语气带笑,然后yao了他一口。 这一口直接咬出血了,渗血的牙印落在白皙的皮肤上,看着格外的…… “妈的你是狗吗?”洛白夜咬牙切齿,然后挣脱开捆住他手腕的触手,微微起身咬住了司暝的脖颈。 他咬的很用力,舌尖尝到了血腥气才松口,报复的快感让他唇角上扬,却对上了司暝丝毫不生气甚至还带着兴奋的眉眼。 ……有病。 他本能的伸手抵住又要压过来黏黏糊糊的人,开口说:“我要洗澡。” 一大早就弄的黏黏腻腻的,当然要洗澡。他拒绝了司暝的共浴邀请,裹着被揉皱成咸菜一样的睡袍去冲了个冷水澡。 这下才彻底清醒了。 身上的睡袍被他随意扔到一边,他顺便洗漱后裹了新的浴袍走出去,却发现这房间看着有些眼熟。 房间面积很大,地上铺了厚重的地毯,床铺也看着格外的大和松软,床的四周有四根罗马柱,两层床帘挂在上面。此时最外面那层厚重的遮光帘被拉开,所以刚才他刚在里面没感觉太黑暗。 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落地镜正对着落地窗,只是窗帘拉的紧紧的,看不见外面,其余的墙壁上挂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装饰画,画风看着也格外幼稚和怪诞。 司暝正坐在落地窗前的圈椅上,他也刚刚洗完澡,发梢还是潮湿的。这人眉眼很英俊,是东方人中难得的五官立体,与沈蓝桉那带有侵略性的混血眉眼不同,他给人的感觉是更为内敛却又让人从骨子中感受到的压迫感。 他正在翻看一沓资料,听到洛白夜的声音后抬头。他将资料随手往旁边一扔,纸片慢悠悠的下落,却在即将落地的一瞬间消失不见。 司暝冲他笑了笑,带着自然流露出的上位者的姿态,但语气却是很温柔:“过来,不是有话问我?” 洛白夜赤脚走过去。 他没骨头似的窝在另一张圈椅中,伸手敲了敲两人之间的茶几。 “饿了,我要吃饭。边吃边说。” 第205章 对抗赛前夕 虽然在副本里少吃少喝的,但洛白夜其实不算饿,随便点了几道自己喜欢吃的,然后非常浪费的每个就吃了几口,倒是饭后水果和甜点吃了不少。 说是边吃边说,但洛白夜吃东西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司暝也没有催他,反而是托腮看着他吃蛋糕喝牛奶。 等他终于吃完了漱了口,司暝顿时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说吧。” 洛白夜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他屈膝踩在椅子上,手肘搭在膝盖上。“之前那个副本里,我看见了你……你也会去这种游戏吗?” “好奇的话,会的。”司暝不知道想起了什么,他神色变得有些淡,“不过这属于裁判下放比赛,受到的限制比普通玩家更多。你看到我了吗?” “是吧。”洛白夜回道。 他突然觉得挺没意思的,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司暝突然伸手递给他一片亮晶晶的东西。 “这个给你,之前你忘了带走,落在人偶副本里了。” 那是一片副本碎片,洛白夜想起他在那个副本确实没有拿到碎片,还以为奖励中不带碎片,没想到竟然是……落了? 司暝双腿交叠,他慢条斯理的说:“首通联合副本奖励翻倍,能拿到4片碎片,你对副本的双boss用了神牌,应该没看到什么吧?但神牌不会失效,你大概会拿到2片碎片,加上你手里的……你有了13片。” “会好奇这个副本是什么样子的吗?”司暝笑问。 “有点。”洛白夜说。 何止是有点,洛白夜越来越好奇。 在他的记忆中,他对于自己从小到大的记忆和生活轨迹都记得清清楚楚,并没有什么车祸失忆的狗血剧情,但这个游戏中处处透露着诡异,而且正大光明的告诉他,这里和他有千丝万缕的未知联系。 “还有别的想问吗?”司暝问。 “问你又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不问了。”洛白夜懒洋洋的窝在椅子里,他侧头看着司暝,眨眼睛的速度很慢。 他好像在勾引我。司暝想。 于是他很自然的冲洛白夜伸手:“那来抱抱?” 洛白夜轻轻挑眉,他盯着司暝,突然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有些低落。 情绪真是很奇怪的东西。洛白夜想。 不过……可以抱。 他走过去,立刻被搂进怀里。 司暝的手自然的挑开他的浴袍钻进去,最后干脆把他的衣服扯乱,然后盯着那个不久之前咬上的牙印:“疼不疼?” “废话……别舔!!!” 洛白夜绷紧了身体,他条件反射的后仰要躲开,被扣住腰紧紧压住。 “正事谈完了,那谈点感情?”司暝终于放过了他那块皮肤,压着他的后颈和他接吻,“我总感觉你离我很远,就像……你是挂在天边的月亮,我有的却是你映在水里的倒影。” “你能感受到我喜欢你吗?” “至少……如果别人的话,不会看到我这个样子。”洛白夜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欲盖弥彰的拢了拢敞开的衣领。 “你不要再咬了行不行?”洛白夜伸手摸了摸嘴唇,“特别疼。” “但你确实很好吃。”司暝声音有些哑,“要不让我吃一口?” 没等洛白夜回答,他立刻又说:“开玩笑的,等以后吧。你头发长长了,打算留长发了吗?” 话题转移的有点快,洛白夜张了张嘴,好半天才回答。 “都行。”洛白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他的头发长度已经可以披在肩膀上了,平常随手扎起来挺方便的,所以暂时没有剪短的打算。 而且——托尼老师一般都有自己的想法,他懒得千里迢迢去找网红店理发,但又信不过家门口的小理发店,于是干脆就留着吧。 “喜欢就留着,马上就打对抗赛了宝贝,如果最后赢了可以许愿的,你想许什么愿望?” “对你许愿吗?” “算是吧。不过除了赢家的愿望外,我可以再单独实现你一个愿望,你可以慢慢想。” 司暝松开他,起身带他站了起来。男人从衣柜里拿出了一套洛白夜尺码的衣服放在床上:“换衣服回家吧,推开那扇门就是了。下次见。” 这门像是任意门似的,推开后看着是平平无奇的幽深走廊,但一步跨出去,眨眼间洛白夜就站在了自己现实世界的卧室门口,手里还握着卧室的门把手。 回头看了看,是正常的客餐厅,之前的一切像是幻觉。 这时候,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上个副本的系统奖励结算了。 如司暝所说,他这次拿到了大把的副本碎片,背包中碎片的数量已经是(13\/20),估计很快就能凑齐。除了碎片,其他的积分和道具他粗略的翻看了一下,又恢复了夏时风的消息,承诺第二天带着作业上门对方才罢休。 得,又到了赶作业的时候。洛白夜扭头走到画室。 此时正是下午,太阳光斜斜的照进来,整个画室格外的温暖明亮,这也导致洛白夜没画几笔就倚着墙睡着了。 这次他又做了梦,梦里有个还算耳熟的声音在叫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像是在叫魂。 他猛然惊醒。 此时外面夕阳西下,他面前原本空白的画纸上被他睡着时无意识涂抹了很多扭曲的线条,歪歪扭扭的组成了一幅好像是抽象派的动物画像。 看不出到底是鸡还是鸟,总之抽象的五彩斑斓,让别人看见会让他专业第一的成绩蒙羞。 所以他一把把画纸扯下来,揉成纸团扔进了垃圾桶。 算了,画不出来就算了。事已至此,先玩会儿好了。 这样想着,他起身就打算去点个外卖然后看电视,结果手机又震动起来。 这次消息是曲归发过来的。 [曲归:队长,对抗赛的规则出了。] 第206章 对抗赛规则 dusk游戏的对抗赛可以说是大型pvp全民赛事,大概在一到两年举办一次,这个时间是按照现实世界的日期时间推算的,换算成游戏内时间,大概是一年一次。 赛制很简单,一共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会让玩家自由选择游戏公会加入,每个公会人数上限是500,下限是5,也就是说公会至少要保留能凑齐一支队伍的人数。第一阶段结束后,所有玩家都不允许再次退出或者加入公会,与此同时,加入公会的玩家默认参与对抗赛,在此期间可以暂时避免强制进入副本。 第二阶段会进行单人玩家的pvp赛事,每位玩家赛事积分初始都为零,赢一场会积一分,如果身上没有sr及以上稀有度的保命道具,输掉比赛的玩家必死无疑。第二阶段只有时间限制,没有场数限制,结束后,公会中所有玩家加起来的积分总数会进行排名,除此之外,个人玩家也会进行排名,两个积分表前十会发放一张不可叠加的复活卡。 第三阶段就是每个公会中的核心战队之间的5v5了,胜利的队伍会获得一次许愿的机会。 这是唯一可以脱离这个游戏的机会。 在赛制基础上,玩家会优先选择排名靠前的大公会,但大公会往往会有等级或者面板数值要求,有些甚至会强制加入玩家必须在第二阶段中拿到一定数额的积分,否则会被秋后算账。但二阶段中如果玩家死亡,他身上的积分也会被清零,所以公会在第一阶段也会慎重挑选玩家。 除了参与比赛的玩家外,系统还会鼓励下注。 第一阶段开启时,每位玩家会有系统免费发放的1000张押注券,用来观看二阶段的比赛使用,在比赛开始的半小时内对比赛双方进行下注,赌最后谁会赢。押注券可以用积分换,也可以在对抗赛结束后再次换算成积分,每年都有玩家靠这个赚取大量积分。 与此同时,系统会计算每位参赛玩家身上被押注的总额,二阶段结束后也会进行押注排行,排行前十的同样会发放复活卡,当然,这张复活卡是可以和之前的那张进行效果叠加。 于是在对抗赛一阶段开始之前,各大公会和他们各自的王牌玩家开始纷纷亮相宣传,那些平常下本不爱开直播的也难得开了直播权限,只为了最终能赢,能离开这里。 当然,打着解放全体玩家口号的公会也不少,全看玩家自己选择了。 “听起来不难理解,所以马上就要开始一阶段了吗?”洛白夜问。 “嗯,大概是一周后。”曲归说,“我们需要做什么宣传吗?这一周要不要多下几个副本?实在不行花积分买点推广,这样可以吸引比较多的玩家加入,二阶段后总分也会更高一些。” “没必要。”洛白夜揉了揉眉心,“我看了规则,二阶段的话玩家自己的保命道具可以用,实在不行就去买几个,你们多拿几个,尽力打就行,注意安全。二阶段公会排名可以放弃,主要是冲一下单人排名吧,沈蓝桉不用担心,我的话也打算拿一张复活卡,剩下的你们三个……随便打打,当去观光了。” 曲归一噎。 洛白夜这话说的也没问题,毕竟他,苗藏月和叶苍术都不是攻击型玩家,他和苗藏月是偏增\/减益和控制,输出肯定比不过沈蓝桉这种暴力输出的玩家,打的话只能祈祷抽到的副本是解密或者推理向。而叶苍术……她就是个纯辅助,让辅助去打1v1,吃枣药丸。 打字太累,洛白夜干脆在游戏聊天框中给曲归打了电话过去,他把免提打开放在一边,开始收拾扔了满地的颜料。 “三阶段不用怕,我和沈蓝桉尽力保你们,不会让你们死的。这段时间随便看看排名靠前玩家的副本视频,主要是确定一下他们的通行证和绑定能力,别的无所谓。”洛白夜把颜料挨个放回颜料盒中,“至于公会嘛……不用设置什么等级门槛,但要求加入的人只能把押注券押到[dawn]公会的玩家身上。一会儿我转给你一笔积分,你去买那什么合约。” 这种限制可以由公会会长或者副会长向系统购买特殊阶段的公会合约,签订后玩家会自动遵守上面的约定。当然这种定制合约价格昂贵,一些买不起的小公会只能对那些不遵守规则的加入玩家秋后算账。 商讨的差不多后,洛白夜这才想起来:“对,sr以上的保命道具是不是需要买一些?我看看系统商店……啊,全部下架了,只有道具盲盒……算了,不一定出保命道具。还有别的获得途径吗?” 下架道具这种事系统不是第一次干,玩家们虽然见怪不怪,但不妨碍他们在游戏论坛中大骂特骂,有玩家整理出了一周内可快速获得sr及以上保命道具的办法,除了去下a级以上的副本外,还可以去赌场和拍卖场碰碰运气。 毕竟在对抗赛开始之前,系统也摩拳擦掌的打算尽可能榨干每一位玩家,让他们不会过的太舒服。 赌场那边道具的获得方法除了玩家主动抵押外,还有强制收取。当玩家欠款数量到达一定数额,经过系统判定没办法偿还时,赌场内的规则会压榨掉他全部的积分和道具,甚至肉体,灵魂和生命。 这些道具会按照稀有度滚动播放在赌场的无数个大屏幕上,诱使玩家为了赢得某种道具而铤而走险。 这好办。洛白夜在和男朋友复合后,赌场的金色筹码又回到了他手中,他只需要吩咐一句,赌场拿到的全部sr及以上保命道具都不会出现在大屏幕上。 但赌场毕竟是要碰运气的,有保命道具的玩家不多,在这种特殊时刻自然也不会去赌场冒险。而下副本的风险也高,通关奖励也是随机的,所以相比之下,拍卖场似乎是玩家的最优选择。 只要你有钱,你就可以买到他们那的所有商品。 在确定了对抗赛开启时间后,拍卖场也更新了下一场拍卖的商品宣传册。 洛白夜在系统商店花了200积分买了一份。原本宣传册没这么贵,但由于特殊时期,系统又在狠狠宰客。 200积分对普通玩家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支出,所以拍卖会在前期就在无形的给玩家划分了阶级。 宣传册中附带着一张入场券,黑金色的入场券中勾勒着拍卖会建筑的轮廓。洛白夜远远的见过,这拍卖会距离赌场不远,整体建筑风格偏欧式风格,看着格外的高端大气。 黑色的颇有设计感的名册出现在手中,洛白夜粗粗翻阅了目录,发现这拍卖会拍卖的商品真是五花八门。 有道具,技能,通行证,甚至还有特殊伙伴,这些东西根据稀有度区分,稀有度越高的起拍价越高。 这里面有两个保命道具,分别是一件稀有度sr的被动的手镯装饰品道具,以及一个长得像是五六岁人类小孩的男孩。 那小男孩不仅是特殊伙伴,认主绑定后还可以在紧急情况下换命,由于他的特殊性,稀有度被定在了ssr。 洛白夜目光划过照片上男孩的脸,翻开了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上全部都是一些未知稀有度的起拍价为1积分的破烂,也不是没人在这里面淘到好东西,但积分很宝贵,大部分人不会去赌运气。 但洛白夜看到了里面有几枚副本碎片。 副本碎片这玩意儿不算稀有,大部分玩家通关任意副本都可以随机刷出,但难的是凑齐同一副本的所有碎片。这种赌场中随机的副本碎片不一定都是同一副本的,所以很少有人赌运气拍,除非只差一两块就能拼齐副本的玩家。 不过……洛白夜的运气一向好。 这次拍卖会他有想要的东西,这一堆副本碎片以及那个被动的手镯保命道具,所以他非去不可。 曲归听了后倒也没阻止,说会提前和其他人说一声,等两天后游戏中心城见。 “嗯,好。回头见。”洛白夜挂掉了电话。 此时太阳已经完全落山,他起身打开画室的灯,发现画室的垃圾桶旁边多了个小小的人影。 许久不见的伊莎贝拉把里面的纸团展开,她和洋娃娃头挨着头看了几分钟,然后洋娃娃抬头,嗓音甜美但说话气人: “你为什么画了一只奇怪的山鸡?” 洛白夜:“……” 洛白夜:“这么久不见变得没礼貌了。过来,别逼我揍小孩。” 第207章 因为我引诱你 洛白夜一手拎着伊莎贝拉,另一只手拎着洋娃娃,把两小只都扔到了客厅的沙发里。 伊莎贝拉顺势躺倒,小裙子都掀了上去,露出的腿部皮肤青白。洛白夜看了一眼,走过去帮她把裙子拉好。 “小女孩自己注意一下。”他教育道,“不要随便掀裙子。” 旁边的洋娃娃坐起来,然后伸手把自己身上的裙子“刷”的一下掀开。 洛白夜:…… 洛白夜伸手把它的裙子也拽下来:“……你也一样。” “有想吃的东西吗?自己选然后下单,是免密支付——不许买奇怪的东西。一会儿外卖员到了后去开门拿,不要随便吓人。”洛白夜把手机递给她,“我去画画。” 他深深叹了口气。 毕竟明天就要交作业了,尽管不太想画,但还是稍微糊弄糊弄得了。 伊莎贝拉乖乖的在客厅看电视,她最近沉迷魔法少女的动画片,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弄了根魔法棒,上面粘着一颗金色星星的那种。但她对于魔法棒的用途是拎起来砸人,那玩意儿表面上看着是塑料做的,实际上死沉。 过了一会儿,洛白夜扔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 以为是外卖电话,娃娃滚过去按下了接听键,又顺手开了免提。甜美的声音在它的扩音器中传出来:“喂~您好~” 对面似乎沉默了几秒,然后幽幽开口:“isa(伊莎的英文名),阿夜在做什么?” 坐在沙发上的伊莎贝拉敏锐扭头,一双蓝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看样子恨不得钻进去把对面的人暴打一顿。 伊莎:“关你屁事!” 说着她就要去挂电话。 司暝语气欠揍:“哦,怎么没我的事呢?他是我老婆。” 伊莎要气炸了:“你,让他不高兴,他才不是你老婆!你们上次分手了!” 司暝“哦”了一声,听语气并没有被影响:“那他没告诉你我们复合了,还一起睡了吗?他抱起来很软,特别好吃,你见过他哭吗?被我压着……” 伊莎贝拉抓起手机狠狠砸在地上。 她满脸戾气,瓷砖地板被砸出裂缝,手机立刻报废,所有零件都变得四分五裂。 巨大的声响把画室的洛白夜吓了一跳,他走出来后先看见的是满地的狼藉,客厅墙壁和地板上满是从伊莎贝拉脚下蔓延扩张的影子,但小女孩满脸委屈,看见他的第一眼竟然哇哇大哭。 洛白夜一愣。 他教训的话还没说呢,这孩子怎么就哭了,哭的还好像死了爹妈——当然如果是按那个副本剧情,的确是死了爹妈。 敲门声响了,外卖员的声音响起,但这时候不方便开门,洛白夜扬声让他先放在门口,先收拾卫生,又安抚般拍了拍伊莎贝拉的头,这才开门拿了买的东西。 他把买的点心拆开摆了一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去喊伊莎贝拉来吃。 “刚刚有人打电话了?看你这样子……司暝?”洛白夜把甜品勺递给她,然后颇为苦恼的说,“他又逗你了?” 伊莎贝拉紧抿唇,旁边的娃娃瘫倒在餐桌上,装死不说话。 “是以前他做过什么吗?以前的事不记得了,不过总会算账的。”洛白夜把草莓放到她盘子里,“不用担心我……而且,我确实,有点喜欢他。” 洛白夜声音喃喃的。 他有一种错觉,他就像是带孩子的单亲母亲,正努力维护孩子和那个即将成为孩子后爸的男人之间的关系——这感觉太过诡异,洛白夜立刻掐住话头。 伊莎贝拉吸了吸鼻子,不死心的问:“非他不可吗?” “嗯,非他不可。”洛白夜轻声说。 看到伊莎贝拉这样子,洛白夜不由得想,他以前到底是多牛逼的人,能和副本boss处成这种程度的父子关系。 小姑娘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经过开导后,又被洛白夜送了几个和她差不多高的bjd娃娃外加全套魔法少女的娃衣和假发眼珠外,就又高高兴兴的了。 手机是当晚就去买的,伊莎贝拉说突然有要买的东西,洛白夜把手机递给她就去浴室洗澡,等他洗完了吹干头发后,伊莎贝拉新买的东西到了。 洛白夜蹲在地上,他扒拉开印着某超市logo的购物袋,面色迷茫:“你……你买这么多气球干什么?你打算在家里开派对?” 伊莎贝拉买了几十袋五颜六色的小气球,就那种聚会上专门用来装饰用的,吹起来最多也就手掌长度的气球。 小姑娘虽然看着还有点不情不愿,但还是抱着娃娃跑过来,有些扭扭捏捏的说:“给你的。” 洛白夜:“?” 伊莎贝拉:“我看了,如果那个的时候不用气球会生病。” 洛白夜迷茫:“那个是哪个?不用气球还生病?有什么东西是必须要用气球的吗?” 突然他话音一顿,明白了过来。 脖子的关节像是被锈住了一样,他扭头时感觉每挪动一下,关节就发出“咔咔”的响动。 面对小朋友期待又担心的目光,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那包气球也扔回袋子里。 “在哪儿看的?少看这种东西,也不要管大人的事。”洛白夜把购物袋随便打了个结,扔到了玄关处的柜子里。“我回房间打个电话,你玩一会儿赶紧睡,明天要早起去老师家拜访。” 回到房间关好门,洛白夜火速给罪魁祸首打电话,冷着脸问他说了什么。 司暝有些被抓包的吞吞吐吐:“没说什么,就说你很好抱,也很香,吃起来也……” 洛白夜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洛白夜:“以后不许说这种话。” 司暝:“为什么?那你就是我的,不说的话别人怎么知道?我讨厌不长眼的东西觊觎我宝贝。” 洛白夜揉了揉眉心。 他话音一转:“我意思是以后别和小孩置气……你知道今天伊莎买了什么给我吗?” 司暝没什么兴趣:“什么?” 洛白夜:“一堆五颜六色的小气球。” 司暝:“?她要开party?” 还别说,这俩人的脑回路惊奇的一致。 洛白夜:“不,她担心我和你上\/\/\/床的时候会生病。” 司暝沉默几秒,然后开始笑。 “你对她说了什么,让她这就接受我了?” 洛白夜轻声说:“我才要问你,你做了什么让她这么讨厌。” 这次司暝沉默的时间有点久。 男人声音低沉,带着点洛白夜听不出的沉重情绪,但语气却努力保持轻快:“做了点……引诱你的事情,如果要形容的话,大概是……” “我是引诱你吃掉苹果的那条蛇。” 洛白夜听了后没什么反应。 “如果是这样,你大概不必在意。因为只要我不想,没人能强迫我做任何事。”洛白夜语气淡淡,“所以我大概是心甘情愿被你引诱的。” 他丢掉的记忆已经被朦朦胧胧掀开一角,洛白夜想要的一切答案大概都会在里面。当然这个恢复记忆的过程真的相当漫长,遇到的所有旧识都在不约而同打哑谜。 所以这次对抗赛他也想要拿到第一,直接许愿让他恢复记忆,然后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你可真是……”司暝失笑,“那求你真的,多喜欢我一点吧。” 后半句话他说的很轻,洛白夜没听清,于是他皱眉追问:“你说什么?” “我说,小孩子毕竟还是小孩子,有些不懂的很正常。”司暝声音懒洋洋的,“不过既然小孩子都操心了,那提前准备也没什么。放到你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里了。” “什么……额。” 洛白夜走过去拉开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原本空荡荡的抽屉已经被一个个小方盒子塞满了,是草莓味的,还都是最大型号。 伴随着“啪”的一声他合上抽屉的声音,电话也被他毫不留情的掐断了。 第208章 拍卖会 第二天,洛白夜拎了一堆逛超市买的水果零食去给夏时风扶贫。 其实这时候学校还没开学,洛白夜的作业也只是他和夏时风之间的口头约定,主要也是为了督促他保持手感,顺便给他找点事干。 “哎呀,来都来了,怎么还带东西。”夏时风假模假样的客气,“你看我也没给你准备什么,一会儿走的时候带两盆我最近刚种的郁金香走吧。” 洛白夜挑眉,他在玄关换了鞋,然后在屋子里走了几圈,最后在画室的窗台上拿了几个巴掌大的花盆回来。 花盆里面的郁金香苗已经半死不活的枯萎了,看样子这辈子应该是开不出花了。 洛白夜:“你是说这个?” 夏时风微笑点头。 当然他又紧急补充道:“当然你如果不喜欢,偷偷扔进垃圾桶就行,我又看不见。” 洛白夜感觉有些无语。 片刻后他幽幽开口:“想让我临走的时候帮忙带垃圾就直说。” 那边伊莎贝拉偷偷在笑,她似乎对夏时风印象还可以,至少不会露出太厌恶的神情。她在购物袋里摸出一个山竹,然后张嘴咬了一口。 她没有舌头,自然尝不出山竹皮又苦又涩,只是纳闷嚼起来的口感怪怪的。洛白夜注意到后,自然的走过去拿过了她手里的山竹,然后剥皮,将果肉放进她手里,果壳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诶你这次的画……怎么感觉有点敷衍,是我的错觉吗?”夏时风的声音在画室中传来。 洛白夜刚洗了手,他用毛巾擦干手上的水珠,懒洋洋的走过去倚在门框上,阳光在他周围勾勒出了一道金边,黑色的瞳孔也被镀了一层明亮的金色。 “不是你的错觉,因为我确实在敷衍你。”洛白夜点头肯定。 夏时风:…… 夏时风:“有点感动。你明明可以鸽掉我,但你还是给我带来了一张垃圾。” “不至于吧,虽然完成度不高,但是不好看么?”洛白夜走过去,跟着他一起打量画面。 他这次画的确实简单,只用线条勾勒出了老旧的教学楼和学生宿舍,枯树枝张牙舞爪的贯穿整个画面,它的根系发达,仔细看也像是一棵枯树。 整幅画一百八十度翻转后,那原本以为是学校和树的“倒影”的画面实际上似乎是一家医院,老旧的住院楼在画面中歪歪扭扭。 画面感很强,但夏时风之所以说是垃圾,只是因为洛白夜只马马虎虎打了草稿,根本没有细化。 “你最近几个月画的画确实有些怪,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夏时风直言不讳。 “不用,我心里有数。”洛白夜说。 这个时间点,距离新学期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洛白夜不确定开学的时候他能不能顺利从游戏中出来,犹豫了几分钟后,还是通知夏时风,他要暂时休学一个学期。 夏时风纳闷:“怎么?” 洛白夜面不改色的胡诌:“我觉得你说得对,最近我精神状态不好,打算看完医生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他这个理由确实充分,夏时风听后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认真严肃的关心了他好久,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些有的没的。当他叽哩哇啦的说了一大段话后一抬头,发现洛白夜正仔细盯着他的脸看。 夏时风条件反射开始摸自己的脸,他不确定的问:“我脸上粘了颜料了?哪儿呢?” 洛白夜微笑摇头:“不,只是觉得老师你虽然三十多岁了,也是风韵犹存。” 之前没发现,仔细看了后,洛白夜才意识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夏时风在他记忆中的脸一直没有变化。 像是一直没有变老似的,出去走一圈,说是大学生也不违和。 夏时风瞪大了眼。 “不是,我不到三十吧?你什么意思?我不搞师生恋。”夏时风顿时后退。 “没人和你搞师生恋,我交了男朋友,有机会带他来拜访。”洛白夜转身就走,“走了,最近有点累,回家补觉。” 洛白夜真的好好睡了三天。 到了约定的时间他进了游戏,其他人都已经在了,曲归已经收集好了拍卖会的资料有备无患,甚至还给每个人准备了面具。 这个面具是个稀有度比较低的道具,戴上后可以隐藏玩家的信息和样貌,当然如果用高级道具查询还是可以查出信息,除非换成这个系列稀有度最高的身份隐藏道具。 洛白夜随手拿了一个扣在脸上,言简意赅的说:“这次目标曲归应该都和你们说了,除此之外如果有喜欢的可以随意举牌,我买单。” “好耶!!!老大牛逼!”叶苍术激动到苍蝇搓手。 相比之下,其他人就淡定许多了。 游戏中心城依旧热闹非凡,今天的拍卖会格外的热闹。一群没买入场券但是想凑热闹的都挤在外面的街道上盯着实时直播屏幕,打算看看今天有哪些有钱人来挥霍。 拍卖会里面估计也用了空间道具,在外面看着建筑不算大,但走进去才发现这建筑占地面积至少上万平方米,装修的金碧辉煌,一层的挑高很高,由若干根几人合抱粗细的罗马柱支撑,柱子和穹顶上都是繁复精美的雕刻或者壁画。 来拍卖会的客人根据入场券也被迅速分为了三六九等,不同级别有穿着不同颜色制服的npc工作人员接待引导。在洛白夜几人进入后,立刻有穿着黑色衣服的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 “您好,洛先生,您的vip包厢往这边。” 工作人员压低声音,弯腰指引方向。 赌场和拍卖会关系不错,作为赌场现任的幕后老板,洛白夜就算拿了普通票,也会被带去专门为他预留的vip室。 这里面有无数个大大小小的拍卖会场地,他们这次去的是最大的那个场子。整个场地像是一个漏斗模样,一排排的位置由低到高的排列,越往上位置设置的越宽敞越少,最上面一层是二十个vip室,每个都有专人服务,为这些有钱玩家举牌协助拍卖,巨大的单向玻璃镶嵌在每一间vip室中,里面甚至还配置了同步直播的屏幕,方便里面的客人能够清晰仔细的看到拍品。 洛白夜他们进入的是位置最好的一间房间。 工作人员很快给他们端上了零食果盘,还每人都沏了一杯茶。茶叶很香,放在现实世界的价格大概是几千块一两。 “哇塞,我第一次来拍卖会,好厉害,感觉站在这我好牛!”叶苍术哇哇乱叫。 苗藏月无感,她拿了块点心吃,对拍卖会有些兴致缺缺。 曲归也有些无所谓,他没有要买的东西,所以也拖了椅子坐在后面嗑瓜子。倒是洛白夜和沈蓝桉直接坐在了最前面,也就是靠近玻璃的那里。 随便聊了两句,底下的位置也差不多坐满了,穿着礼服裙的工作人员带着微笑走上了中央的拍卖台,开始介绍今天的第一个拍品。 是一块放在现实世界有价无市的玻璃种帝王绿原石,起拍价1积分。 为了防止玩家在拍卖会低积分购买现实世界高额商品倒卖,然后用现实世界钱币兑换积分的行为,系统会跟踪每一个买家,一经发现,会单独调整该玩家的积分汇率。所以大部分玩家都不会花积分去买这种没用的小垃圾。 在场识货的只有洛白夜和沈蓝桉两人,这种材质打磨出来的镯子和吊坠洛白夜有不少,于是对原石没什么兴趣。他托腮看着底下零星的几人举牌,眼看小锤子要砸第三下,马上要以50积分的价格成交时,沈蓝桉举牌了。 房间里的工作人员立刻对着对讲机说了什么,中央的屏幕上顿时滚动出了新的竞拍价。 “你出1000积分买这个?”洛白夜微微挑眉。 第209章 见面礼 “嗯,种水不错,到时候可以做个坠子。”沈蓝桉语气平静。 青年有些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他双腿交叠,左手把玩着他那串白玉珠。这珠子没被污染时看着像是羊脂玉做的,放在外面的价格也不会便宜。 “做坠子?”洛白夜好奇,“不是你戴吧?送人的?” “感觉可以给我老婆。”沈蓝桉自然回答。 这还是沈蓝桉第一次主动提起爱人,他看上去心情真的很不错,就连后面听墙角的那仨拖着椅子悄没声的凑过来听八卦也没制止。 叶苍术瓜子磕的咔咔响:“沈哥,你进游戏是为了嫂子吗?有没有嫂子照片给我看看!” 说着像是怕沈蓝桉拒绝,她将手里的瓜子皮扔进垃圾桶,然后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苗藏月虽然一直在埋头吃吃吃,但目光中也透露出好奇。 给他们看没什么,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沈蓝桉大大方方的从自己游戏背包中拿出了一张合影,照片上两个少年都穿着蓝白校服,高个儿的是沈蓝桉,他没看镜头,而是垂眼看旁边的男生。 站在他旁边的男生白发粉眸,五官清秀。他身材瘦削,皮肤也白,几块没被遮挡住的太阳光斑落在他皮肤上,照的那块皮肤几乎透明。 他眉眼微弯的看向镜头,目光像是穿透这张薄薄的相片,直接撞到了叶苍术眼中。 叶苍术瞠目结舌,她有些呆愣的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沈蓝桉,反复多次后开口:“沈哥,他看着好乖好可爱,看上去又不会拒绝人。你和哥们儿说实话,你是不是玩强取豪夺那一套了?” 曲归刚喝了一口茶,听到后直接喷了出来,苗藏月也没忍住勾了勾唇角。 沈蓝桉意外的没生气,他捏着照片一角把它收了回来:“确实很乖。” 这时候距离对抗赛的一阶段还有几天,于是叶苍术兴奋提议:“那今天结束后能跟沈哥回家吗?我也想见漂亮嫂嫂——老大,今天全场你买单不反悔吧?我买点东西当给嫂子的见面礼!” 那边洛白夜刚加了一轮价,拿下了那块原石。刚才他们都围着叽叽喳喳的看照片,洛白夜没凑热闹,和不知道哪来的人抬了几轮价格,最终抬到了1500积分拍下了原石。 洛白夜笑:“你倒是会借花献佛。” 气氛轻松愉悦,但沈蓝桉脸上却收起了全部笑意。 “这次见不到了,等以后吧。”他收起照片,“因为他很早就死了。” 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相比其他三人脸上那副惊讶又尴尬,尤其是叶苍术脸上那副“我真该死呀”的神色,当事人格外冷静,游离在他们谈话外的洛白夜也很冷静。 只是等工作人员把刚才那块原石放入锦盒送上来时,洛白夜把盒子往沈蓝桉的方向推了推:“见面礼。” “只是说现在见不到,又不是永远见不到。想准备见面礼的抓紧,过了这村没这店了。”洛白夜语气轻飘飘的,“挑战赛不是要开始了,咱们也是奔着冠军去的。拿个第一,然后许愿——我想你的愿望大概是和复活爱人相关的?” 沈蓝桉没正面回答,而是看向洛白夜。 ”你觉得我能成功吗?” “能,怎么不能。”洛白夜笑了起来。 “我们都会得偿所愿。” 拍卖会还在进行中时,一条帖子在游戏论坛中迅速蹿红,标题是—— 《到底是哪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花上万积分在拍卖会买了一堆垃圾》 1l(楼主):如题,本人在现场,主打一个参与。大家都知道拍卖会第一波拍的都是一些现实世界贵得要死的珠宝首饰奢侈品,但这玩意儿又不能倒卖拿积分,所以傻逼才花积分买这个。现在顶上vip包厢里已经买了仨了,牛逼。这么有钱能不能给我扶扶贫? 2l(解密本滚出dusk):?我嫉妒富人,楼主帮我举报。 3l(a以上本别拉我谢):那几个大公会的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开玩笑的不妥删) 4l(挑战赛请加入n.w.):楼上真的笑死我。 …… 445l(楼主):卧槽那个房间里的冤大头拍了第四个了,这第一环节的垃圾拍卖到底什么时候结束啊? 446l(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楼主有那些昂贵小垃圾的图吗?发来看看。 …… 450l(楼主):【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451l(别急我在烧烤):嘶……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452l(那我这么菜我能怎么办):楼主有没有看过一个叫洛白夜玩家的直播? 453l(楼主):?谁? 454l(那我这么菜我能怎么办):一个……在新手副本没什么积分的时候就敢花大部分积分买漂亮废物的神奇玩家[点烟.jpg] …… 论坛上的事自然没打扰到洛白夜他们。 拍卖会好不容易进入了下一阶段,在二阶段拍卖开始之前,有大概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工作人员询问是否需要把拍品都拿来,他们是vip,不用等全部结束后再去拿自己的拍品。 “拿来吧,到时候让他们自己收好。”洛白夜头也没抬,翻阅着手里印着所有拍品信息的名册。 这场拍卖分成了三个阶段,一阶段拍卖的就都是那些对玩家没什么用的现实世界的珠宝和奢侈品,二阶段开始才是游戏道具和技能,只不过稀有度最高是sr;三阶段则是稀有度更高的一些道具,sr保底,少部分是ssr,甚至还有可能碰到疑似的神级道具。 至于最后才是一些盲盒以及未知稀有度的道具。 洛白夜想要的那个保命道具在三阶段,副本碎片则在最后,所以二阶段开始的时候他兴致缺缺,居高临下的看下面那些玩家竞价竞到脸红脖子粗。 那边叶苍术三个人凑在一起兴奋的看手里昂贵的时尚小垃圾,洛白夜起身,他从房间里的冰柜里拿了一瓶红酒出来,站在一旁存在感很低的工作人员立刻接过帮他打开,又拿来了醒酒器和五只高脚杯。 vip室什么都是最好的。工作人员用托盘把酒和酒杯都放到桌子上时,沈蓝桉随手拿过来瞥了一眼上面的标签,认出了这酒放在他的世界,售价大概得在三百五十万一瓶。 这是酒柜里最昂贵的一瓶,洛白夜可能不懂酒,但他有对昂贵精致事物的敏锐直觉。 修长苍白的手贴上杯壁,洛白夜端起来浅抿了一口。从他的表情看不出是喜欢还是讨厌,vip房间的隔音很好,他们只能听见后面那仨玩斗地主的声音。 拍卖会的灯光映在洛白夜眼底,碎成了千万金色碎片。 他面无表情的坐在最高处,虽然同一空间中叶苍术和曲归的声音充斥着整个房间,却丝毫没给他周身染上分毫的生气。 这一瞬间他距离其他人好像很远很远,但实际上他本人有点神游天外。 因为在喝完一杯后,洛白夜突然发现,他酒量有些差。 这红酒后劲有点大,他现在头晕。 他之前没喝醉过,所以不知道自己酒品怎么样……但应该……不会撒酒疯吧? 第210章 以后禁酒 谨慎起见,后续盯拍卖会的重大任务交给了沈蓝桉。 沈蓝桉酒量很好,他就算红的白的掺着喝,也能顺利喝趴下在座的所有人——后面那仨听说这是价值百万的红酒,像是看见了什么稀罕物,叶苍术更是本着不喝白不喝,硬生生给自己和曲归苗藏月满上。 看她那样子还以为千杯不醉呢,结果比洛白夜酒量还浅,现在撒酒疯拉着苗藏月,死活要让人家开口喊姐姐。 苗藏月没说什么,她的小宠物蛇忍无可忍,昂起头就要给叶苍术来一口,曲归眼疾手快的扯了一下叶苍术的椅子,又因为没收住劲,直接给人家掀翻在地。 噼里啪啦一阵巨响,洛白夜两人扭头看去,叶苍术已经就地躺着睡了。 洛白夜:…… 洛白夜:“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 他稍微缓了缓,感觉酒劲下去了一些,于是记吃不记打,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现在场上正在拍卖一个道具,稀有度介于r和sr之间,威力看着还可以,属于一次性爆破装备。洛白夜指尖轻扣杯壁,不怎么感兴趣。 但刚没收住力气踹了叶苍术一脚的曲归踉踉跄跄的走过来,一把拍在洛白夜的椅背上,弄的后者手里的玻璃杯剧烈摇晃了一下,红酒险些就泼到衣服上。 洛白夜不想和醉鬼争论,心想以后一定要公会内部禁酒。他把酒杯随手一搁,抬头问:“有事?” “队长,你……别看那破玩意儿,我也有,你想要多少有多少。”年轻人立刻隔空取符,然后又洋洋洒洒的在空白符纸上一气呵成的画了谁都看不懂的图案。 洛白夜还没来得及制止,曲归就把那张爆破符给引爆了。 但这爆炸威力没有想象中大,因为拍卖会有禁制,他这行为触发了拍卖会规则,直接被规则捏的哑火,最后威力就像是个不怎么响的小摔炮。 洛白夜:“……” 洛白夜:“苗苗,还清醒吗?你带着这俩醉鬼回去,然后给他们泼几桶水醒醒酒。” 苗藏月笑了笑,小青蛇从她身上爬下来,先慢吞吞沿着洛白夜裤腿爬上去和他贴了贴脸颊,然后再攀上椅背,爬到曲归身上。 蛇身变大,变成了一条有成年人腰一样粗细的大蛇,然后尾巴卷住曲归往门口拖。 苗藏月去扶躺在地上的叶苍术,叶苍术不知道是醒着还是醉着,挂在苗藏月身上开始乱摸。 “嘿……姐姐的腰好细……姐姐的屁股也好翘……姐姐、姐姐为什么没有胸……” 洛白夜无奈的揉了揉额头。 被骚扰的苗藏月看着已经受不了了,蛊虫从她身上爬出来,是对人体没什么危害的昏睡蛊,被狠狠咬了一口的叶苍术终于安静了。 有工作人员来帮忙扶醉鬼,过了一会儿后,vip包厢只有洛白夜和沈蓝桉两个人,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玩家为了道具争的脸红脖子粗。 二阶段结束后有二十分钟的休息时间,由于大半瓶红酒下肚,洛白夜蜷在宽大的椅子里直接睡着了。旁边沈蓝桉继续翻看着剩余的物品名册,目光也在最后一页的副本碎片上停留了许久。 第三场很快开始,与之前两次不同,在正式开始之前,拍卖会放出了若干只黑色的乌鸦,乌鸦绕场盘旋,然后隐入暗处。 洛白夜睁开眼时,刚巧有一只乌鸦在窗外停留,但很快飞走。 “这些乌鸦是拍卖会的[监视者],因为接下来拍卖的物品无论是在稀有度还是价值上都比较高,虽然有规则和安保的保驾护航,但为了万无一失,还是会放出这些[监视者]。”沈蓝桉解释,“它们的眼睛可以不受vip室单向玻璃的限制,也就是它们可以顺利看到里面玩家的动态。” 洛白夜无所谓的点头。 毕竟监视者和他又没什么关系,他今天又不是来干偷抢这种坏事的,他就是一普普通通花钱买东西的遵纪守法的好玩家。 当一个巨大的装着人类男孩的笼子被推上来时,场内的气氛被推上了一个新的高潮。 “特殊伙伴,高级npc,有换命的基础技能。”沈蓝桉抿了一口酒,漫不经心的给了个估价,“虽然是一万积分起拍,但最终大概会在五十万左右成交。” 结果不出沈蓝桉所料,某vip房间里的玩家以四十九万七千积分的高价拿下了这个特殊伙伴。 “买道具也要看属性符不符合玩家本身的技能特性,所以这个推测,你几乎可以推测出有可能是哪几个公会买了。”沈蓝桉继续说,“排名靠前的那些里面,[n.w.]、[奈落],再加上一个[审判日],是这三个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洛白夜听困了,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擦掉生理眼泪。 或者说他并不是困,而是有点晕。 特殊伙伴之后,终于到了那个饰品模样的保命道具。 这玩意儿因为是没什么偏好属性,适配的玩家群里广,于是竞争比之前更激烈。沈蓝桉参与拍卖角逐,因为几乎不用考虑资金问题,尽管最终成交价格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期,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接下来,只剩下了那些副本碎片。 拍卖接近尾声,玩家们对于最后的盲盒和副本碎片兴致缺缺,沈蓝桉没费多大工夫就拿下了十片副本碎片。工作人员捧着锦盒把碎片先送上来时,沈蓝桉拨开盒子的手有点发颤。 系统播报声响起,十片碎片中,九片是属于沈蓝桉的,一片是属于洛白夜的。 有了14片副本碎片的洛白夜表示很满意,他迷迷糊糊的冲沈蓝桉摆手,示意他先离开,自己再缓一会儿。 vip房间里有柔软宽敞的沙发,工作人员和沈蓝桉一前一后离开,底下的玩家也在陆续退场。 有些滚烫的皮肤贴着冰冷的皮沙发。洛白夜迷迷糊糊的蹭了蹭,心想他以后也不能喝酒了。 尤其是这种后劲大的。 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烫的厉害,于是伸手解开了几颗衣扣。 有人推开vip室的门走进来,他顺手给房间门上了锁,然后走到沙发旁边蹲了下来。 司暝伸手拉住他敞开的衣领,语气压的很低:“像什么样子。” 洛白夜抬眼看他。 “你怎么来了?” “有人让我来接自己家的小孩,我就来了。”司暝伸手贴在他脸颊上,又凑近亲了亲他的嘴唇,“喝酒了?” “……嗯。” 这种酒醉状态其实只要花费积分,在游戏内就可以祛除。毕竟这也属于debuff的一种。但如果没有别人提醒,醉鬼一般想不到这种方法。 司暝不会提醒他,因为这种状态下的洛白夜会很坦率、好骗,甚至格外漂亮。 于是他揉了揉洛白夜的眼角,语气很温柔:“还清醒吗?” “……还好。”洛白夜说。 其实他感觉所有声音落在他耳朵里面就像隔了厚厚的棉花,听不太真切,但是脑子又处于一个清醒又迷糊的诡异状态中。他不确定自己是醒着还是晕着,因为有一些陌生又熟悉的画面被硬塞进他大脑里了。 他内心和身体都有点燥热,并且迫切的需要通过某种方式发\/\/\/泄一下。他蜷缩起身体,手指在皮质沙发上用力的抓握了几下,指尖都有些发白。 “我有点……难受。”他轻声说,“不是、不只是因为喝了酒……我有14片碎片了,这个数量的增加会影响到我的状态吗?” “会有一点。因为它们封住的东西或多或少的会泄露出一点,以你现在的情况,是会有点影响的。不过很快就会好。”司暝拍了拍他的头,“转移一下注意力就好。” 转移……注意力? 酒精驱使下,洛白夜舔了舔嘴唇,他伸手拽住司暝的衣领,低声问他:“要做吗?” 后者一愣。 “第一次能不能轻一点?会很痛吗?”洛白夜没等他回答,自顾自把剩余的衣扣给扯开,“……我好烫,我好像体温和你一样了……这样至少不会烫到我……唔。” 他被猝不及防的吻住,让他原本就不清明的脑子更加混沌。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不和醉鬼计较。”司暝一字一顿。 洛白夜喘的有点厉害,他瞳孔有些微的失焦,眼角有些发红。 “嗯,我知道。我在向你求爱。”他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反正说不定哪天就要死在里面了,死之前我也想尝试一下。” “洛白夜。”司暝卡住他的脖颈迫使他仰头,语气中是难得的失态和急促,“你要么就别松口让我吃,要么……就得按我的节奏来。” 洛白夜低低笑了起来。 他抬手搭在了司暝的手腕上,指尖没什么力度,说出的话却挑衅意味十足。 “你的节奏?总不能是把我在这里*死吧?” 第211章 对抗赛开始 在他松口后,一切确实就不由他掌控了。 …… 乌鸦歪头看着他们,洛白夜呼吸急促。 …… “……被看到了。” “乖,不会的,只是几只畜生而已。”司暝哄他。 但下一秒他们消失在房间里,乌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凭空出现的触手缠住脖子和翅膀,直接绞杀成了碎片。 …… 洛白夜再次醒过来时是在自己的卧室。 他先是懵了一会儿,身上倒是清清爽爽,司暝把他抱在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上,是个很亲密的姿势。 洛白夜睁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觉得有些难受。 他忍了又忍,甚至把手压在了自己肚子上摸了摸,而后忍着酸痛抬腿踹了司暝一脚。 后者有些莫名其妙的被踹醒。 司暝:“?是你自己醒的,你在发什么起床气?” 洛白夜闭了闭眼,好像有些难以启齿:“你……滚出去。” 司暝轻轻挑眉。 …… 洛白夜拍开他的手起身:“衣服帮我递一下。” 他这话语气相当冷淡,和几小时之前一点都不一样。 司暝起身,被子从他身上滑落,露出他肌肉分明的上半身,上面也有不少新鲜的伤痕。 洛白夜扫了他一眼,平静的移开视线,然后接过他递过来的t恤。 “你的。”洛白夜穿上后说。 “对,我的。”司暝点头,“穿一穿吧,在家里没关系的。” 衣服很大,下摆遮到了他的大腿中部,就是浑身上下都有淤青,像是被人揍了一顿。 就当他思考要不要干脆换衣服进游戏花钱去掉debuff时,卧室门被大力踹开。 “阿夜我今天——” 奶音戛然而止。 司暝坐在床边,他身上只穿了裤子,漫不经心的瞥了伊莎贝拉一眼:“下次进门的时候记得敲门,万一大人在干正事。” 伊莎贝拉面部表情抽了抽,然后又变得惊恐,扭头跑到客厅拽了个袋子进来。 伊莎贝拉:“你为什么没用!” 洛白夜有些沉默的看着地上的那堆小气球,然后他扭头看了一眼司暝,眼神示意他来解释。 “用了啊。”司暝认真的说,“哦,你这个没有草莓味的,他不喜欢,我买了新的……” 说着他拉开了床头柜最底下的那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方盒冲伊莎贝拉晃了晃:“喏,这玩意儿昨晚上用了六盒呢,别担心。” 洛白夜眼睛微微瞪大。 他有些咬牙切齿:“六、盒?” 司暝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他小声说:“嗯……是啊。” 反正一开始没用,就中间用了,后来也没用。 而且,昨晚上的时间走的是游戏时间,游戏内时间流速比任何一个现实世界都慢好几倍,而且……时间换算过来后,嗯,现实世界大概已经过去了两天。 当然这么细节的事不必说了。 洛白夜揉了揉额头,不想说话,扭头往浴室走。 早饭是司暝做的,他厨艺意外的不错,好歹让洛白夜家那摆设一样的厨房有了点用处。 他浑浑噩噩的打开手机确认日期,先处理了一堆信息。洛白夜意识到他仅有的几天假期大概都是在床上度过的后,不出意外的又沉默了。 司暝人还怪好,在搞之前还认真问了好几次他是不是确定搞,只是他太天真了。 盯着司暝从厨房里走出来的身影,洛白夜目光下移,看到他手里端着的甜品盘子。 “你还会做这玩意儿?”洛白夜声音沙哑,伸手从盘子里捏了只泡芙。 可能是没吃过这么真材实料的,他咬了一口后,一部分奶油从底部的洞里被挤出来,粘到他的手指上。他把指尖上的奶油舔干净,又两三口解决了那只泡芙。 很好吃,奶油也不腻,可以打九分——司暝有病吧,盯着他看做什么? 男人目光幽深,眼底深处带着藏不住的欲\/念,他盯着洛白夜的嘴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反正看着不是什么好事。 “想什么呢?”洛白夜问。 …… 司暝凑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洛白夜瞪大了眼睛。 …… “真漂亮。”司暝低声说。 …… 洛白夜没说话。 他感觉有些累,心想能不能通关后许愿这傻逼去死? - 拍卖会后就闹失踪的洛白夜终于在挑战赛第一阶段开始前进游戏,和自己的亲亲队员们会合。 他进游戏的时候先花积分把身上的一堆印子去掉,但是脖子上几处怎么都没办法弄掉,他暗骂几声,还是妥协了。 今天中心城和游戏大厅也热闹非凡,各大公会除了花积分上大屏的广告位外,还会印花花绿绿的传单到处发,各大社团都排了口才好的队员出门游说,活像一个个拉人的传销组织。 “啧,好壮观。”洛白夜带着曲归他们出门溜达,他随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某公会传单,上面花花绿绿的非主流宣语让他目光一滞。“咱们没印这种丢人玩意儿吧?” “没,我想印,但是曲哥不让。”叶苍术委屈巴巴,“这种不好吗?多好啊!” 洛白夜沉默。 曲归扶额,但还是拍了拍叶苍术的肩膀:“没事,不用这个也行。这不是带着沈哥出来钓人了么,单人榜第一的玩家,愿者上钩。” 苗藏月默默点头。 这种方法挺奏效的,至少一天下来,报名他们公会的有十几个,被筛选后最终签了协议的也只有三个玩家。 按照惯例,挑战赛加入的玩家是得送点福利,沈蓝桉和苗藏月第二天就带着这仨下了个a本,仨人躺赢的很舒服,出来后直接化身传销大力宣传宝藏公会。 当然,并不是所有公会招人都这么佛系平和的,这阶段不乏有那种排名中等的社团为了抢人打起来,游戏论坛中也是格外热闹,各种捧一踩一的帖子层出不穷,水军们小赚一笔。 就这样,第一阶段接近尾声,终于,所有人的公会加入和退出按钮被锁定,十二点的钟声一过,挑战赛进入了二阶段。 单人pk阶段。 所有玩家的直播间被系统统一接管开放,游戏押注功能上线,各大公会都单独开放了自家公会玩家的直播间,毕竟中央大厅的直播位置有限,靠随机画面播放,指不定到阶段结束都没办法赚到路人的押注。 洛白夜和沈蓝桉首先按了确定匹配的按钮。 同公会的玩家不会匹配到一起,这点倒是可以放心。曲归带着其余人先去他们公会的直播间待着了——说是直播间,更像是一间拥有巨大屏幕的电影院房间,里面的位置数量花积分就可以增加。 此时这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三人外加之前招揽的十来个临时玩家,大屏幕还是灰色的,说明游戏还没正式开始。 坐在这里的玩家可以通过扶手上的按钮切换该公会所有在副本中玩家的视角。 沈蓝桉倒不用操心,这哥一直都是直播关闭状态,这时候一朝被强制直播,那群小粉丝和看热闹的都涌了进来。 曲归把视角切到了他们队长的副本处,正当他紧张的想队长到底会抽到一个什么副本时,旁边一沉,有人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 他扭头,看着是个穿斗篷的年轻人,此时年轻人正把头上的兜帽拉下来,露出一张很是清秀苍白的脸。 年轻人的瞳色很浅,像是某种剔透的琉璃。 他对曲归友好的笑了笑,然后扭头和坐在自己另一边的男人说了几句什么。 那男人曲归也眼熟。 这他妈不是他们小队长的男朋友么? 第212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1 在曲归低头思考旁边这俩人什么关系时,有人站在他面前,弯腰拍了拍他的肩膀。 “劳驾,可以换个位置么?你这里视野比较好。”门前雨声音平静,这位单人榜排名靠前的会长竟然没选择第一时间进副本,而是跑来看一个排名靠后的小公会的直播。 “不会白在这里看的,我会给你们的队员进行押注。”门前雨又说。 只是个座位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曲归立刻起身做了个“请”的姿势,然后去前排和叶苍术、苗藏月一起坐了。 门前雨施施然落座。 在他出现的时候,原本姿态懒散的主理人不由得坐直了身子,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着,做好了随时就走的准备。 但一左一右两只手都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右手边是看好戏不嫌事大的司暝,左手边是仍旧一脸平静,甚至仔细看还带着温和笑意的门前雨。 恰好此时直播间灯光熄灭,大荧幕亮了起来。屏幕的光笼罩在每一位观众的脸上,莫名的苍白又诡异。 “跑什么,嗯?我还能吃了你?”门前雨压着他肩膀的手逐渐用力。 主理人抿唇没说什么,最终实在是有点受不了,他抬手把门前雨的手捉下来:“……我没有。” “嗯,也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用完就扔罢了。”门前雨顺势扣住他的手,又歪着身子直接靠在了他身上。 此时屏幕上已经有了画面,好歹把主理人给解救出来了。 他没理门前雨,而是小小惊讶了一瞬:“他小时候……这么可爱?” 直播画面中正是大概七八岁的洛白夜。 小孩子精致漂亮的像个洋娃娃,蜷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旁边的司暝则是叹了口气。 得,他就知道是那个副本。 - 洛白夜点击游戏匹配时,先进入了一个和游戏准备室差不多的黑色空间中。 【匹配中……】 【匹配成功。】 【检测到该副本中不存在任何鬼怪,玩家只允许携带三件道具进入游戏,游戏期间个人面板将被暂时封禁。其中通行证与绑定武器\/技能为必带品。】 得,这不就是只剩下了唯一一个道具位置了吗。 洛白夜想了想,选择了阴阳蝶。 【道具确认成功!】 【本次副本中,所有玩家杀伤力较大武器都会被进行伤害调整。】 【欢迎玩家进入生存类副本《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本次副本的通关规则为玩家幸福值达到满值,任务时长无。】 【你是一名出生在幸福小镇的普通孩子,在这个小镇中,你可以看到每个人头顶的幸福值,过低的幸福值会引发一些不好的后果。】 【玩家可以看到自己的幸福值以及其余npc的幸福值,但玩家看不到其他玩家的幸福值,也无法从npc口中得知。】 【现有以下几条规则供玩家参考。】 【1.父母不会害你。】 【2.请听父母的话。】 【3.不要听父母的话。】 【4.不要让自己成为异类。】 【5.成为你自己。】 【直播已开启,请玩家尽快进入副本,祝玩家游戏愉快。】 系统声音消失的一刹那,黑暗散去,洛白夜面前出现了一道长长的阶梯。 台阶向上蔓延,最高处泛着光,像是出口,台阶两边的墙壁上是两排昏暗的白炽灯,偶尔有几盏接触不良,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那些台阶面对着洛白夜的那一面贴着一条条白底红字的标语,红色的字印刷时或许墨水太多,所以每一道笔画都歪歪扭扭的往下淌了几条墨水痕迹,像是被晕开的血迹。 洛白夜略略一扫,发现那些标语全部都是重复的一句话——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 …… 登到最高处,洛白夜走进白光中,光芒大盛,他不由得抬手挡了挡眼睛。 “都几点了还不起床?我饭都做好了,快点起,上学要迟到了!” 一个女声响起,洛白夜睁开眼。 此时他躺在一间小小的卧室中,卧室的墙壁是天蓝色,天花板没刷漆,还是白色,家具都是老旧的木质家具,一个围着围裙的女人推开门不耐烦的让他快点起床,并且随手把他的衣服扔到床上。 洛白夜顿了顿,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小小的,看上去是小孩子的手。 当他穿好衣服来到逼仄的浴室洗漱时,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皮肤白嫩,五官精致,头发不像之前长到可以扎起来,但也并不是那种男孩常剪的寸头。此时他的头发因为睡觉被揉搓的有些乱,他伸手压了压翘起来的几缕头发。 八岁,不能再多了。 而且……他头上顶着的数字大概就是那劳什子的“幸福值”? 他现在只有40……见鬼,这是百分制的吗?如果是60及格,那他这是开局连及格都没混上。 在厨房忙碌的npc母亲又在催促,洛白夜应了一声,然后快速洗漱完毕,走到餐厅坐下。 这房子大概只有八十平米左右,两室一厅的格局,看着相当逼仄。洛白夜从小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他是真没吃过苦,在孤儿院住的房间都比这客餐厅加起来都大。 这个家庭看起来只有他一个孩子,父母的年纪都在三十岁出头,头顶的幸福值都在80左右,但他们并没有指责洛白夜那偏低的幸福值,看向他的目光满是疼爱。 “爸爸给你买了那家你喜欢的小蛋糕,去的时候赶巧,正好有一锅新鲜出炉的,又热又软的,白夜快尝尝。”男人笑眯眯的把一个装着小蛋糕的塑料袋往他的方向推了推。 “不能只吃蛋糕,粥也要都喝掉。”女人把一碗小米粥放到他面前。 洛白夜垂眼看着那一袋小蛋糕。 是最普通的那种,没有果酱没有奶油,散发的香味也不算诱人。这个副本的时间大概比他生活的那个现实世界要早个二十几年,像这种小城镇中,蛋糕店使用的奶油还都是那种劣质的植物奶油,多吃几口都要发腻。 但洛白夜没说什么,他伸手拿起了一只小蛋糕,然后咬了一口。 那边盯着他的父亲npc有些期待的看着他。 “好吃的。”洛白夜轻声说,“谢谢。” “和爸爸说什么谢谢啊,你这孩子。”男人哈哈一笑,“快吃快吃,一会儿你上学该迟到了。” 对,他现在是个小学生,还得去家门口那所幸福小学读书。 学校真的就在家门口,站在客厅的窗户边就可以看到学校内的场景。学校的栏杆和这栋小区楼直线距离不过二十米,家长甚至可以从孩子出门一直盯着他排队走进教学楼。 洛白夜背着书包走出家门,与此同时,对面邻居的防盗门也打开了,走出了一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男孩。 他习惯性的往男孩头顶上一瞥,没发现代表幸福值的数字。 哦,玩家啊。 那男孩冲他笑了笑,三两步走过来就要和洛白夜套近乎。 “你好,[审判日]褚渊,我幸福值是80,你呢?” 这副本中,两人是绝对的敌对关系,如果没携带保命道具,绝对不会存在双双通关的结局。褚渊这话说是打招呼,更像是似真似假的立威,想要扰乱其他玩家的心神。 但洛白夜不管他说的真假,自己把自己的真实数据报了出去,信不信由他。 “[dusk]洛白夜,幸福值40。” 褚渊脸上表情不变,但并不像相信的样子。 毕竟谁会真的把这么重要的数值给说出来啊? 开局一张嘴,幸福值随我编。 褚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那一起去上学吧。” 第213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2 洛白夜无可无不可。 他和褚渊家都在一楼,老小区的楼道昏暗,声控灯不太好用,推开沉重的单元门,眼前才豁然开朗。 这栋单元楼紧挨着小区的某个侧门,约摸五六十岁的看门老头正搬着小板凳坐在门口听收音机,他头上的幸福值是85,每个路过小区门的小孩子都笑嘻嘻的和他打招呼,他也微笑回应。 只不过目光落在经过的洛白夜身上时,他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有些一闪而过的嫌恶。 没等在后面和看门老头寒暄的褚渊,洛白夜走出小区大门,左右看了看。 出门右转大概步行一百米就是学校大门,而出门左转是一排文具店。这个年代的文具店中不会只售卖文具,还会有一些小孩子喜欢的便宜零食,外加一些稀奇古怪的抽奖玩具。 所以他没急着去上学,而是左转去了文具店一条街,随意选了一家店走进去。 这些店的店面都不大,柜台占了大概三分之一的位置,货架占了三分之一,留给顾客的路只有中间的那一点。这家店里面挤满了学生,辣条的味道充斥着这片小小的空间。洛白夜看了一眼柜台上的各种辣条零食,又看了看身旁陌生男孩手上和嘴角的油渍,默默后退一步。 这里面人实在是太多,他这一退,就撞到了人。 “抱歉。”他扭头说道。 身后男孩比他要高半头,看着也更壮,头顶上的幸福值比他还低,是25。除了这少得可怜的幸福值,他那一头山鸡一样五彩斑斓的头发也挺令人瞩目。 好在他长得不错,那张稚嫩的帅脸勉强支撑起那一头鸡毛掸子一样的头发。 除了这一头叛逆的头发,他脖子上还戴了一条大概两指宽的黑色项圈,正中间坠着银色的方块装饰,看着有不良少年那味儿了。 那孩子原本暴怒的神色在看到他的脸时诡异的僵硬了一下,像是被人硬生生按下了暂停键。文具店其他孩子看来是认识这位山鸡同学,能跑的都跑了,剩下被堵在里面的使劲往里蹭,然后就好奇的看着这边的情况。 洛白夜抬眼看了这位山鸡一眼,语气平静:“这位同学,还有事?” “你……我叫南雀,你叫什么?” 山鸡同学没头没脑的自报家门。 还真是小鸟。洛白夜轻轻扯了扯嘴角,他目光下移,看到男孩伸出的手。 “洛白夜。”他伸手,短暂的和男孩交握。 见没什么热闹可看,文具店又恢复了热闹。 洛白夜重新把目光放在了那些便宜零食上,他有些好奇,因为没吃过,但又总觉得不卫生,最终还是扭头挤了出去。 大概剩下的店铺情况差不多,不过,在文具店逗留的孩子头上的幸福值普遍都比较低,洛白夜甚至见到了几个拉帮结派年龄加起来都没他成年后鞋码大的小混混,专门往小女孩脚底下扔摔炮。 当然,那几个孩子头顶上的幸福值加起来都不到100。 他现在还没弄清楚幸福值的增减规则,只不过按照规律来看,幸福值低的是大众定义中的“坏孩子”\/“坏人”。 把学生证从书包中翻出来戴在脖子上,洛白夜站在队伍末尾跟着一点点往前蹭。小学生们的入校仪式还挺充足,高年级的狐假虎威的卡在校门口检查谁没好好佩戴学生卡,忘记佩戴的会揪出来记下班级姓名,然后毫不留情的进行扣分操作。 洛白夜注意到,那些检查仪容仪表的高年级孩子头上的幸福值都很高,最高的到了90,而最低也有75。他们对待高幸福值的忘记带学生卡的学生尚有几分礼貌,但对于幸福值60以下的学生就毫不客气了。 洛白夜看着他们把一个短发女孩从队伍中拽出来,女孩被扯了个趔趄摔倒在地,他们不知道是没注意还是故意为之,在地上拖行了几米后才松手,让那个女孩自己爬起来。 洛白夜收回视线,捏着自己学生卡的一角冲检查的高年级学生晃了晃。 幸福值这东西,主要目的大概就是从一开始就要把人分成三六九等,还是透明可视化的三六九等。 “你在几班啊?”在楼道口南雀问道。 他对洛白夜有种莫名其妙的熟稔,好像在之前那个握手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从陌生人自动变成了好朋友。 洛白夜看了看自己的学生卡:“四班。” 那只小鸟立刻蔫儿了下来,一头彩毛好像都耷拉下来了。 “我在二班。你能不能有事没事的就去找我玩啊?你不会很快就走吧?”南雀声音有些低。 走? 洛白夜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但他实际上不介意和本土npc打好关系,这有助于他更快了解副本,再加上他对这只小鸟的第一感觉还可以,于是说:“那等放学一起回家吧。” 南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与此同时,洛白夜注意到南雀头顶的幸福值已经变成了60。 这只山鸡干了什么,为什么能从25直接飚到及格线?? 他开心的冲洛白夜挥手,然后转身往自己的班级跑去。 他跑动起来时,宽大的校服裤子被轻微拽了上去,洛白夜看到他脚踝上亮晶晶的,好像戴了脚链。 ……又是项圈又是脚链的,现在的小孩戴饰品都这么……前卫吗? 上课铃马上就要响了,走廊里的学生们都跑起来回教室,洛白夜收起思绪,扭头走进了教室。 不知道是不是快要上课的缘故,喧闹的教室中出现了瞬间的安静,他略略扫视了全班,在教室后排找到了唯一一个空位。 班级座位排的也是有趣,并不是按高矮个排位,而是按照头顶的幸福值。 中前排的学生幸福值都是60往上,中后排的有一些在50-60之间晃荡的,而后面两排的学生头上的幸福值都在50以下。 之前打过招呼的褚渊不在,估计是怕通过这种位置推算出大概的幸福值区间。 洛白夜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然后把书包里的课本和作业都拿出来放在了课桌上。 安静了没一会儿的教室又喧闹起来,上课铃已经响了很久了,老师却一直没来。扎着马尾辫的女班长站起来,她先是维持了班级秩序,又突然跑到了黑板前面,用粉笔画了个简笔画的人脑袋。 洛白夜小学都不画这么幼稚的图案,他看着那代表小人眼睛和鼻子的圈圈三角形,不知道这npc到底是要干什么。 女班长的幸福值是全班最高的,足足有90。当她扔下粉笔宣布要全班都玩蒙眼指鼻子的游戏时,虽然大部分孩子脸上都带着兴致缺缺和不情愿,但出乎意料的,竟然没人反对。 先是和女班长玩的好的几个女孩上前参与,她们无论有没有指对位置,其他人都没说什么,直到第一个幸福值及格线以下的学生走上讲台,又犹犹豫豫的指到了范围之外。 孩子们天真的嘲笑声和挖苦声让那个站在讲台上的孩子有些尴尬,后排的这些孩子起哄声更大,仿佛这样才能融入到正常的优秀的大家中。 不出意外的,那个站在黑板前的幸福值只有55的女孩哭了起来,与此同时,她头顶的幸福值下降了2点,变成了53。 她推开挡着她的同学,飞快跑回自己的座位,趴在课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 “这就哭了?真玩不起。” “别管她了,下一个下一个,轮到谁了?” 他们往哭泣女孩的旁边看去。 按照蛇形顺序,下一个是洛白夜。 但洛白夜没兴趣陪孩子玩这种幼稚游戏,于是他动都没动,只抬眼穿过人群,和站在黑板旁边的女班长撞上视线。 女班长好像有点脸红,很快移开视线,但又像掩饰什么,不服输般又盯着他看了起来。 这种属于小女孩的带着点好感又恋慕的眼神,洛白夜从小到大都习惯了。他懒洋洋的收回视线,手里的课本慢悠悠翻过一页。 “不了,我不感兴趣,你们玩。” 女班长的面子被下了,她看起来有些羞愤。 但小学生又能做出什么报复?小孩子打个架骂个仗翻来覆去的都是那几句话,只会发动全班孤立人罢了。 于是在第二天进入班级时,洛白夜明显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 所有人该上课上课,下课该玩就玩,但这一切好像都无形的将洛白夜隔开了,仿佛他像是一团大家避之不及的病毒,只要沾染上,自己就会被集体抛弃。 孤立与霸凌的种子至此已经种下。 第214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3 “在学校有被欺负吗?” “没有。” 洛白夜对着门口的穿衣镜仔细扣好扣子,语气平缓。 他已经在这个副本中待了一个月了,头顶上的幸福值没什么变化,班级里的同学依旧把他当成透明人,甚至会时不时搞一点小孩子的恶作剧。 再不济也就是骂两句脏话,跟着电视剧或者家里大人学来的。 但那些人只敢背着南雀说,这只小鸟现在除了上课外都要黏在洛白夜旁边,谁说了洛白夜坏话他就要冲上去和谁打架,脾气大的不得了。 “受欺负了就回来和爸爸妈妈说,不要自己憋着。”洛父又补了一句。 洛白夜抚平校服上的褶皱,沉默了几秒后说:“好。” 只一个月而已,他其实还没能习惯自己身边出现了“父母”的角色。 但这对父母相处起来并不讨厌。父亲是个很幽默风趣的人,非常疼爱妻子和孩子,只是没什么耐心,尤其是在辅导小孩作业这一点上;对比起来母亲就更加温柔耐心,还略带一点洁癖,家里的一切都收拾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一点让洛白夜很舒服。 他大部分时间是在观察这对父母的相处模式,毕竟能一次性体会“亲情”和近距离旁观“爱情”的机会可不多。 但普通夫妻总是会吵架的。 偶尔几次拌嘴总是很快消停,之后是短暂的冷战,每次都是父亲先去笑眯眯的道歉和解,直到有一次,年幼的洛白夜被他们推出家门。 老旧的防盗门在面前“砰”的一声关上,巨大的声音震亮了头顶的感应灯,争吵声和东西砸碎的声音传入耳朵,隔着一层门板,那声音格外缥缈。 洛白夜沉默的站在门口,感应灯很快熄灭,在一片黑暗中,他摸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的走下楼梯。 初春的夜晚还很凉,他推开楼道的铁门,却猝不及防看到了蹲在正对着楼道门花坛边缘的南雀。 南雀看到他一愣,立刻小跑过来:“你怎么这么晚出来了,你要出门啊?” 洛白夜点头:“散步。一起吗?” 偏僻小城镇差不多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现在不过才九点半,小区里已经没什么人会在外面了,偶尔有晚归的行人匆匆经过。两人沿着小区中间长长的花坛慢慢走,昏暗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 “你怎么在这?”洛白夜问。 “啊?我……我每天晚上都会在。”南雀挠了挠他那头五彩缤纷的头发,“我家里也只有我一个人嘛,我想试试能不能等到你出门玩。” 小区里每天都会有写完作业出来玩的小朋友,但不包含洛白夜。 洛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南雀头顶上75的幸福值,又看了看他有些开心雀跃的脸,感觉实在是搞不懂他幸福的点。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散步,约摸着家里那两位吵的差不多了,洛白夜回去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房间里很干净,看起来被提前收拾过了,母亲的眼睛红红的,他们又开始了新一轮冷战。 洛白夜垂眼换鞋,他把鞋子整齐的放到鞋柜上,然后去浴室洗漱,最后沉默的回到卧室,关门睡觉。 他不会安慰人,更何况是存在感情问题的npc。 只是他到底也是被副本影响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好一会儿才睡着。 在这之后,父母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 他们争吵的内容从双方工资过少,到某某做了什么事一下子赚了大把钱,再到艰苦贫瘠的生活,最后落在平凡,甚至可以说不争气的孩子身上。 最近的一次,那个一向温柔的女人砸碎了鱼缸。 水和玻璃碎片在洛白夜脚边炸开,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并没有展现出这个年纪孩子面对父母吵架时应有的恐慌,他只是沉默的垂眼看着两条在碎片和湿漉漉瓷砖上努力蹦跳的金鱼,一直到金鱼的鳞片被玻璃刮擦下几片,最终因为缺水死在地板上。 他头上的幸福值过了这么久也只是从40变成了45,母亲偶尔情绪崩溃的时候会掐着他的肩膀质问他为什么会感觉不幸福,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带着审视和鄙夷,指指点点的目光让她很难再维持表面的体面。 洛白夜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如此在意别人的目光。 在某个平常一天,洛白夜回到家时,家里只有母亲一个人。 母亲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哭过,她低声说今天已经拿到了离婚证,她要了房子。 “妈妈不是不想要你,妈妈如果没有房子,以后你和妈妈要住在哪里啊?”女人又哭了起来。 洛白夜感觉到莫名的烦躁,心脏好像有些难受,他捏着书包背带,低声说:“知道了。” 他绕开哭泣的母亲往自己的房间走,脑子里却猛的想起了很久之前一家三口晚上散步时的情景。 在一个暖光的路灯下,父亲做了个绅士的邀请姿势,母亲像是娇羞的小姑娘一样把手搭在他的手心,两人在路灯下翩翩起舞。 洛白夜站在灯光范围外看着,头顶的幸福值悄悄上升了1点。 - 旁边的座位一沉,曲归扭头,看到了坐下来的沈蓝桉。 曲归诧异:“这才多久,结束了?” “嗯,一个积分本,杀怪拿积分通关的,打的快。”沈蓝桉说,“他还没出来?” “没,感觉……还早得很。”曲归皱眉。 沈蓝桉盯着面前的屏幕看了会儿,突然笑了:“这个本啊,真是……” 他突然扭头往后排看了一眼,目光和最后排的几人有短暂的接触。 “这个本咋了啊?”叶苍术探头问,“很难?但是没有什么鬼怪啊。” “是没有。但这个副本会‘同化’。”沈蓝桉解释说,“那个主线任务是有陷阱的,如果没意识到游戏设置的文字陷阱,会被副本同化,成为里面的npc。 “那老大应该没问题吧,他脑瓜子那么灵光。”叶苍术摸着下巴自言自语。 “希望吧。毕竟他活到现在,估计都没处理过这种情况。”沈蓝桉舒舒服服的靠在座椅上,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而且这副本时间线拉的久,为的是一个从头开始的情感代入——忽悠他这种亲情友情史几乎空白的人是一忽悠一个准。” 而且,这副本虽然叫幸福世界,但一点都不幸福。 里面没有鬼,但到处都会是鬼。 直播中,洛白夜跟着父亲搬家,家里一半的东西都被搬走,男孩坐上搬家的大货车,他目光落在一侧的汽车后视镜上,镜子中有母亲的身影。 于是货车渐行渐远,他一直都没回头。 第215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4 首先发现变化的还是南雀。 他在周一时把洛白夜堵在教室门口,焦虑的每根头发丝都要炸起来了,洛白夜发现他有个小动作,烦躁的时候会一直无意识拨弄自己项圈上坠着的坠子。 男孩倚在走廊窗边,懒洋洋的微抬下巴,示意他快说。 只一个周末不见,南雀头顶的幸福值已经往下跳了10点。 “你,你周末出门了吗?为什么没回家?”南雀小声问。 洛白夜挑眉。 “我没在监视你!我……你……你不是周末偶尔会坐在客厅那个窗台上自己和自己打扑克牌么,我在楼下看的……”南雀小声解释,然后越说越觉得自己是个偷窥狂,接着就闭嘴不再说了。 “哦,出了点事,周末不在这边住了。”洛白夜敷衍的拍了拍南雀那头五彩缤纷的头发,“周一到周五还是在的。” 然后他看到南雀头上的幸福值蹭蹭往上涨。 洛白夜:…… 这npc好奇怪……不过,不讨厌,头发也挺好摸,就是这发色…… 洛白夜收回手,随口问:“你为什么把头发染成这样?家里人没骂你?” 南雀愣了一下:“哦,我没家人,不好看吗?那你喜欢什么颜色啊?我可以染成同一种颜色。” 说着他低头,让洛白夜能看清楚他头上的颜色。 洛白夜没什么特别偏好的颜色,但此时还是有点耐心,伸手稍微拨弄了一下,然后捏着一撮白色的头发说:“这个吧。” 旁边玻璃的倒影中,南雀看见了洛白夜给他挑选的发色。 他有些怔愣。 片刻后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洛白夜,开心的说:“这不是我染的!这是我原本的毛……发色!你喜欢我原本的颜色!” “你是白头发?”洛白夜惊讶。 “一开始不是,后来……后来就是了。”南雀模模糊糊的说。 一般经过重大打击的人才会一夜白头,南雀看起来并不想说,洛白夜也没问。 为了方便起见,他周一到周五会继续住在之前的房子里,周末则会去和父亲待两天。他的幸福值一直没什么变化,父母的幸福值也纷纷下降,只堪堪在及格线。 这个年代离婚似乎也是异类,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些或感叹或可惜的风凉话,而刚恢复单身不久的人也会在家里人的催促下迅速再次相亲,以求可以再婚,再次变得和周围人没什么不同。 这像是奇怪的npc任务程序,到了某个时间段,他们的主线任务就是结婚,怀孕,生子。 洛白夜对这一切都没什么感触,只是对轮流来说教的亲戚有些烦。那些亲戚说教的核心都是:你妈妈不容易,她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在外面是会受风言风语的,你要理解她,而且以后你走了,没有人照顾她,所以你不要阻止她再婚,你一定要理解她,不要太自私。 洛白夜被吵的头疼,干脆直接出门去小区里散步。 南雀果然在下面,他正偷偷的折花坛里开的最漂亮的那朵月季花,男生现在的发色是雪白,看着虽然还有些异类,但至少比之前的鸡毛掸子强。 洛白夜没打扰他,南雀兴致勃勃的折了花,扭头看到了洛白夜,虽然说吓了一跳,但还是开开心心的把花递给他:“送你的!” “谢谢。”洛白夜接过。 他垂眸捻了捻花瓣,没什么兴致。南雀最近也听说了他们家的事情,然后担忧的来问他没事吧。 这是唯一一个来问洛白夜感受的人,那些大人一直要求他不要自私要理解大人,实际上没人来问过他难不难过。 他对npc父母没什么深厚的感情,自然不难过,头顶上45的幸福值,实在是谁看了都摇头,认为他是个不理解父母辛苦的不懂事的孩子。 与他产生鲜明对比的则是另一位玩家褚渊。 这段时间洛白夜也调查过褚渊在副本中的家庭背景,他的npc父母感情和谐,父亲工作非常好,母亲是全职太太,他还有个亲姐姐。尽管家里只有一份经济来源,但仍旧相当富裕,父母也没有任何重男轻女的想法,对他们姐弟二人一视同仁。 他们是住对门的邻居,但一切经历却又截然不同。 由于副本主线,洛白夜在努力探索幸福值升降的同时还应该关注对手的幸福值,免得对方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任务,把他悄无声息的搞死。 于是在楼下碰到和别的npc小孩玩卡牌的褚渊时,洛白夜碰了碰南雀:“那边那个最高的男生,看到了吗?” 南雀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嗯。” 洛白夜:“他头上的数字是多少?” 南雀:“啊,是#$&@。” 啧,果然不行吗。 他无所谓的移开视线。 按照座位推算现在也行不通了,因为位置在入学第一天就重新排了,是按照成绩和幸福值来的。而这两样数值并不是严格的正相关关系。 比如洛白夜,他虽然幸福值只有45,但他好歹是个大学生,就算是艺术生,小学的这些知识点学起来也没什么难度。尤其是学校的美术老师,格外喜欢他。 但目前看来,褚渊应该也没通关,毕竟他人还在呢。 洛白夜放空脑袋,感觉在这副本根本感受不到什么幸福。 反而总是会有说不上来的感觉。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已经彻底习惯了家里只有两人,以及哪里都空荡荡的情况。 某个午后,洛白夜提前回家。原本周末应该去父亲家,但他刚好来找南雀写了周末作业,懒得跑那么远回去,干脆就回母亲家住一晚。 他拿钥匙打开那扇破旧的防盗门,抬眼却看到主卧床上的光景。 他有些发愣,然后意识到他打断什么后,轻轻挑了一下眉,然后平静的反手关上防盗门。 两道沉重的关门声一前一后响起,伴随着女人的惊呼声,老房子的隔音不太好,洛白夜听到他母亲的声音,正在惊慌的问怎么办。 洛白夜没什么感觉,他内心没什么波澜,只是没换鞋直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他站在房间里稍稍环顾了一下,从书架中取下了几本书。 今晚他打算去南雀家凑合一晚,南雀那小子自己住,家里收拾的倒还整齐,并且应该有多余的被褥借给他打地铺。 他这样想着,被人抓住了肩膀。 已经穿好衣服的母亲有些惊慌失措的解释,她开始狼狈的哭了起来,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什么,脸上满是被自己孩子撞见那种事的尴尬、赧然和后悔痛恨。 但她确实没做错什么,她现在是单身,如果她交往了男朋友,一切的一切都很正常。 洛白夜有些苦恼,他轻轻说了句没关系的,却被女人的哭声掩盖住,眼看着母亲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习惯性给自己找理由妄图让自己那奇怪的尴尬感和负罪感少一点。 面前的孩子并没有像她预期那样流露出强烈的情绪,他只是淡淡看着她,她从来都知道她这个孩子冷静又感情浅淡。但时常得不到相同程度感情回馈的她终于开始崩溃,并且开始大声指责,细数自己的不容易。 在洛白夜皱眉时,母亲突然抬手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像是一道分水岭,房间中突然安静下来,女人突然止住了哭泣,有些惊恐的看着自己发红的手心。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宝贝……妈妈不是故意的……你痛不痛……妈妈不是故意的……” 洛白夜猝不及防的挨了一巴掌,他这是第一次挨打,整个人有些懵。 在这个副本中,系统为了保证正常运行,他和褚渊的面板数值也进行的相应的动态调整,比如现在,他的面板数值不算高,只是比同龄的普通孩子身体素质好一些罢了。 所以这一巴掌给他整个人都打蒙了,眼底迸发出的是不可置信和毫无收敛的凛冽杀意,这眼神让原本还有些愧疚的女人又理直气壮起来。 “你这是什么眼神,妈妈刚才确实是太激动了,妈妈没想打你的……”女人又低低哭了起来。 她头顶的幸福值又低了几分,而在这段时间,洛白夜清楚的发现,家庭主要成员的幸福值高低还是对他影响很大的。 小孩子总要生活在幸福快乐的环境中,才能感受到温暖。 于是洛白夜敛了敛情绪,还是安慰了面前哭泣的女人。 女人犹犹豫豫:“能不能……别把之前的事说出去……” 她眼底满是乞求,像是她之前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洛白夜离开之前轻声说:“嗯。” - 晚上他在南雀家凑合一晚的。 他皮薄,脸上肿的很吓人,南雀被吓的叽叽喳喳大呼小叫,转而又变成了愤怒,看样子只要洛白夜说出是谁干的,他立刻就能冲出去打架。 洛白夜懒得哄小鸟,拿了换洗衣服去洗澡,出来后南雀已经买了药水回来,让他赶紧揉一揉擦一擦。 等南雀洗完澡出来后,房间里弥漫的都是呛人的药味,洛白夜正用湿巾擦着手指。 他循声看去,南雀穿着一身印着红色卡通小鸟的睡衣出来了,因为洗澡的缘故,脖子上的项圈摘了下来,被项圈遮住的颈部皮肤上竟然是一圈咒语一样密密麻麻的纹身。 那好像是一种文字,洛白夜看不懂,但相当眼熟。 ——那封情书的落款。 洛白夜冲他勾勾手指,南雀乖乖的凑过来,然后在洛白夜面前蹲下,仰头露出自己的脖颈。 男生的手指落在他脖颈上,南雀能感受到皮肤被触碰的痒意。 “纹的什么?”洛白夜问。 南雀抿了抿唇。 平心而论,南雀的五官确实美,他眼睛是凤眼,尽管因为年纪小还没长开,但已经可以窥见几分成年后的容貌了。 场外看直播的司暝给气笑了。 旁边的主理人看他吃瘪,也忍不住幸灾乐祸,就算自己还被门前雨拉手揩油也不在意了。 门前雨看他心情好,也拨冗瞥了一眼屏幕:“纹的什么东西?” “当然是——主人的名字了。”主理人压低声音,他声音带笑,丝毫不担心得罪上司,“有时候真不明白南雀到底是鸟是狗,洛白夜的名字一圈一圈的纹在脖子上,脚踝上还戴了链子……” “这是在疯狂给自己心理暗示,他是有主人的。” 第216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5 接下来的直播画面莫名其妙的闪烁了一下,像是接触不良,又像是插播起了广告,直播间弹幕激增,纷纷都在骂这个没眼力见的广告商。 但司暝和主理人眼中的画面还是正常的。 副本中南雀和洛白夜靠的很近,他们都是相貌优越的孩子,只是南雀跪坐在了洛白夜身前,伸手搭在了洛白夜的膝盖上,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依恋感。 他声音小小的,又带着点这个年龄男孩独有的撒娇:“是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洛白夜皱眉。 这种一看就不是认知中的语言体系,他会? 还是说,他曾经会? “你能不能别扔下我了,你带着我好不好,我很乖的,我想跟着你。”南雀突然哭起来。 小男孩活像是把压抑了很久的委屈一次性都给宣泄出来了,最后哭的一抽一抽的,把脸埋在洛白夜腿上。 洛白夜脸上神情变了变,他忍了好久,先是拍了拍南雀的头发表示安慰,最终忍无可忍的薅住他后脑的头发把人硬生生拽了起来。 洛白夜:“……鼻涕不许抹到我身上。” 南雀吸了吸鼻子,呜呜咽咽的。 他对南雀没什么排斥感,但也并不熟悉就是了,考虑到或许是以前欠下的什么债,他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只得换了个话题:“南雀,我们以前认识?” 许久没听到回答,洛白夜垂眼,看到扁着嘴又要哭了的人。 洛白夜:? 南雀又要哭:“你以前,你以前都不连名带姓喊我的,你……呜呜呜……” 洛白夜简直拿他没办法:“好,行,那以前喊你什么?” 南雀吸了吸鼻子:“你喊我‘小鸟’。” 小鸟,我觉得你更像是一只羽毛华丽的山鸡。 但这句话洛白夜没说出来,他怕又把人弄哭了。 哭的他头大。 “好,小鸟。”他拍了拍南雀的头,“去睡,以后会带着你,我保证。” 洛白夜这话说的半真半假。 他虽然凭借第六感已经对南雀的话信了大半,但还是保留着几分警惕的,如果最后通关后能想办法把他带出去……就带出去。 不行的话就爱莫能助。 本以为还要再多骗一骗,但小鸟头顶的幸福值窜到了90,显然是对他刚才的保证深信不疑。 于是洛白夜就看着南雀这个主人麻利儿的给自己打了个地铺然后躺进去向他道了晚安,而他这个客人堂而皇之的霸占了家里唯一的柔软床铺。 冬天的时候,洛白夜染上了神经性头疼的病。 这病放在一个小学生身上真的还挺离谱,洛白夜大概明白他的san应该在下降,头疼只是一个外显的警告,毕竟他现在没办法看面板数据。他开始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脑袋里像是有人在拿钝锯子在割他的脑神经,持续的疼痛让他迅速憔悴下来。 他父亲现在暂住在亲戚家一套闲置的老房子中,这房子所在的小区像是某个单位的家属院,只有两栋居民楼,而且东西户的户型大不相同。 他们居住的西户整体呈现“一”字型,布局从南到北分别是阳台,主卧,客厅和浴室,次卧,厨房,由于老房子供暖特别差,到了冬天,次卧的温度和外面没什么两样。 厨房的房门也是坏掉的,风有时候会在关不严的窗缝挤进来,尖锐的呼啸声刺入原本就疼痛的大脑,让洛白夜更难受。 在这睡觉,御寒只能靠一层一层的棉被。洛白夜在他父亲往他身上盖第四层棉被时,连声拒绝。 洛白夜气若游丝:“真的很沉。” 男人笑了,里面带着愧疚和疼惜:“沉一点暖和,这里太冷了。你头还痛不痛?” 疼痛伴随着阵阵耳鸣,但洛白夜没表现出来,他头上的幸福值已经到了50,还算是有进步。 他说:“吃过药,不疼了。” 药是在县城医院开的,医院自然查不出什么病因,只乱七八糟开了一大堆药。 男人粗糙的大手轻轻摸了他冰冷的脸:“那就好,睡吧。” 房间里变得安静,洛白夜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他床头那边的墙壁是做的嵌入设计,客厅的电视柜的半透明磨砂背板替代了原本白色的墙壁,电视柜的格子上放了很多书,大部分是一些恐怖或者惊悚小说,他的那位npc父亲喜欢看。 只是这磨砂半透的材质会影影绰绰的映出贴在上面的书籍封面,比如现在,洛白夜微微抬头,看到了一本鬼影封面的书正贴在上面,封皮上的图案有点恐怖。 他又躺了一会儿,听到了睡在另一边房间的人的呼噜声。 头疼得厉害,他打算去浴室打湿一块毛巾给自己敷一下,他轻轻翻身下床,拉开了房门。 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远没到把人吵醒的程度。 那边的呼噜声却立刻停了。 为了采光可以好一些,主卧与客厅之间的墙壁上做了半面墙的窗户,洛白夜看到男人一个鲤鱼打挺在床上坐起来,紧接着是他紧张的声音:“是不是疼的睡不着?” 洛白夜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不是。我来上个厕所,这就回去睡了。” 对于对他散发善意的人,洛白夜总是很乖巧。 他能感受到一点点男人的愧疚,无奈,也能感受到来自母亲的歉意和处在异样目光下的无措和妥协,这是这里的生活,没有人真的做错了什么。 只是这种生活总会让人有些难过而已。 天气暖和起来后,洛白夜的症状也好了一些。 他小升初的暑假没去原班主任开设的衔接辅导班,母亲和之前交往的男人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她好像看起来好了许多,但确实没有之前那么开心了。继父为了哄洛白夜开心,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只浑身漆黑的八哥,让他养着玩。 南雀对这只鸟的态度很冷淡,从品相到习性挑了一圈的刺,但还是骂骂咧咧的摆着一张臭脸陪洛白夜在小区里散步。 八哥没有剪羽,也很乖,洛白夜从它小时候开始养,之后更是兴致勃勃的亲手给它做了个歪七扭八的鸟笼。 他的手工水平人尽皆知,但南雀看见这笼子的第一眼却喜欢的不得了,直到那只八哥某天从笼子里窜出来飞到树上怎么都不肯下来,一副要放生自己的模样,南雀脸上的笑终于藏不住了。 他的唇角简直比ak还难压:“不识好歹的东西……不过如果没办法把它逮回来,笼子放着也是放着,要不然就送我吧!” 他眼睛亮晶晶的。 洛白夜疑惑:“你要这个干什么?你养了鸟?” 南雀拼命点头,一副超想要的模样。 索性他已经提着笼子站在树下大半个下午了,他也烦了,干脆把笼子往南雀怀里一塞,送他了。 “你头顶上的数字是55了。”南雀高兴的去蹭他,“你是不是也觉得和我在一起很开心?” “是吧。”洛白夜回道。 他发现,在每次和“家人”或者“朋友”相处时,这个幸福值确实会有一些变化,但这个规律他还没怎么摸清楚,因为并不是每次都有显着的增减。 这让他不由得怀疑是不是他自身对情感的迟钝,才导致他这个副本过的这么艰难。 但这段时间下来,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他也会因为亲情和友情牵动心神,从而感受到心脏带给他的反馈。 有时候轻快的像是喝了一瓶咕噜咕噜冒泡的冰镇汽水,有时候又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感觉到了难言的痛苦和难过。 他明白,这种在平凡小镇中普通、忙碌、快乐又痛苦的生活,才是这世界上大部分人的人生。 他们有些人,一辈子都会在这方寸之地生老病死,把周围那些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当做是全世界。 他们会努力和“全世界”看齐,不让自己成为大众眼中的“异类”。 第217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6 小升初考试,洛白夜和褚渊并列第一。 这小镇上只有一所中学,或者说,这里幼儿园,小学,中学都只有一所,学生并没有别的选择。 当然,这里每个学校都叫幸福xx,比如幸福幼儿园,幸福小学,幸福中学,甚至小区都叫幸福小区,只是后面增加了阿拉伯数字,来区分不同的几个住宅区。 “幸福”二字出镜率太高,弄的洛白夜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 幸福中学是寄宿制学校,但学生可以申请走读,但回家路程有些远,他又不想麻烦父母接送,于是选择了住校。 他以前读书的时候并没有住过校,唯一的那点住校经验就是上次在副本那零星几天,包括住员工宿舍,不过无论是员工宿舍还是副本中的学生宿舍,每个房间人都不多。 所以在洛白夜捏着写有自己宿舍号的纸条,站在幸福中学初中部的宿舍门口时难得的沉默了。 幸福中学包含了初中部和高中部,但只有两栋宿舍楼,一栋是初中部,一栋是高中部,男生都住在1-3层,往上4-6是女生,平常男女出入宿舍会分别走不同的宿舍楼门,宿管也非常严厉。 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是12人寝。 宿舍分为阴阳面,被狭窄幽长的走廊隔开。阳面宿舍略大一点,是十二人寝室;阴面宿舍略小,是八人寝室。 而且,床铺是上床中床下桌的设计,也就是下铺实际上距离地面有1.5米左右,底下是一个个书桌,连带着小小的柜子,方便学生们放一些书籍杂物,没有衣柜,但好在有独立卫浴。 阳台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干湿分离,全部是推拉门设计,阳台的窗帘有些脏兮兮的,此时被人随意捞起来团了团,塞在了窗台角落。 “同学,让一让。” 洛白夜侧身,让背着大包小包的中年人进去。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家长们都来送孩子上学,帮忙搬行李,收拾床铺,到处都乱哄哄的。洛白夜行李不多,刚才拒绝了父亲的帮助,自己提着一个旧行李箱上了楼。 南雀成绩是中游,被分去了五班,宿舍和他隔了挺远的距离,但还在同一楼层;但是褚渊和他分在了同一个寝室,他也是父母齐上阵来帮忙收拾床铺,此时早就收好了全部东西,正坐在自己的桌子旁边好整以暇的吃水果。 宿舍里到处都是飞扬的灰尘,洛白夜不知道他怎么吃得下的。 他随意选了一个靠门的空床铺,因为感觉下铺没什么隐私可言,他选择了上铺。但无论上下铺空间都不大,高度只能勉强让他跪坐在床上,是绝对没有足够的高度站在床上的。 收拾完后他没急着下去,而是坐在床边看着乱哄哄的下面。 同寝室的那些室友都已经来了,他们头上的幸福值在65到80不等,还算平均,但孩子们的幸福值和家长的幸福值几乎是成正相关的。 而且家长们比孩子更会审时度势,比如面对褚渊或者其他高幸福值的家长孩子,态度会格外友善;对洛白夜就冷淡了一些,但也礼貌,让人挑不出错误。 因为他只有55的幸福值,看起来是相当的差。 一直到去食堂吃过晚饭,开学日才正式结束。 开学后仍旧是有一个小小的开学测验,到时候会出一定比例的超纲题,用于摸底以及第一次调整座位的参考。洛白夜听困了,他来教室来的早,选了个后排靠窗的角落位置,不至于太显眼,也坐的比较舒服。 当讲台上的班主任老师问哪俩位是小升初考试的第一名时,他迷迷糊糊跟着褚渊一起站了起来。 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后,老师笑眯眯的看着褚渊,让他坐下,开学考试再接再厉,但面对洛白夜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明显淡了。 但洛白夜无所谓。 尽管课程安排比较紧,宿舍环境也差,每天晚上说梦话打呼噜磨牙的混在一起像是交响乐,洛白夜也勉强坚持下来了。 就是因为睡眠不足,他整个人看着都恹恹的,没什么精气神,面无表情的模样更像是橱窗里售卖展示的仿真人偶。 或许优越的外貌让他入学开始就频繁收到女生的小纸条,洛白夜每次都礼貌拒绝,纸条他从来没拆开看过,倒是南雀好奇,拆开看了几张,但他看起来不太聪明,也没能理解小姑娘们情窦初开的小心思。 副本的生活太无聊,导致洛白夜有时候特别恍惚,他到底是在游戏内还是真实世界中。 在这里他和周围无数平凡的npc一样,每天重复着枯燥的校园生活,没有可以随时使用的能力和划拉出的系统面板,只有每个人头上顶着的清晰的数字能稍微让洛白夜稳定一下心神。 初中部是半月放一次双休假期,周五上完下午的课,学生们记好各科老师们布置的作业后就可以去操场排队,然后按照班级顺序依次走出校门。 洛白夜在门口等南雀,突然他发现自己落了一张卷子在教室。 于是在南雀兴冲冲跑过来要和他会合时,洛白夜和他擦肩而过:“我去拿个东西,你先走。” 南雀急忙回道:“我在门口等你!” 校园里因为初中部放假而变得乱哄哄的,但这种热闹不包括空荡荡的初中部教学楼。 他的班级在二楼最东边,教学楼为了分流,东西两边都设置了楼梯,只是每层的厕所都设置在走廊东边,西边有一间不大的房间,被布置成了老师的临时休息室。 为了图方便,他自然是选择东边的楼梯上楼,只是在经过厕所时,听到了隐约的辱骂声,沉重的击打声,以及压低的哭声。 尽管系统根据具体情况削减了玩家个人面板数值,但他的五感依旧比普通npc高出一大截。 他停在走廊中,正巧是在男女厕所中间那道墙旁边。 往前走不过五六米,左转,就是他的教室,他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去拿落下的试卷,然后若无其事的离开。 声音是在女厕所中传出来的,厕所分内外两处,外面是洗手池,里面的便池被一道门隔开,此时黄色的“维修中”牌子立在门口,紧闭的房门遮掩了大半声音。 大部分老师都在外面维持放假的队伍秩序,外面又吵闹,于是没人听到这里的动静。 洛白夜抬脚,他绕开那个黄色的警示牌,然后猛的推开了厕所门。 厕所门并没有锁,倚在门上的人被猛的推了个趔趄,差点脸栽在地上狼狈的摔个狗吃屎。 里面的声音一滞,那些人纷纷扭头看向门口。 洛白夜面色平静,他目光扫视了有些逼仄的洗手间,里面的人还真不少,有男有女,最里面墙角里蜷缩着一个短发女生,她身上被淋的湿透,校服都被扯烂脱了一半。 在她周围围着三四个女生,其中两个半蹲着扯她的衣服和头发,另外站着的两个便狠狠地踹着她的肚子,还狠狠用鞋底碾着她的手指。 门打开,她痛苦呢尖叫声和啜泣声便清晰起来。 “卧槽谁啊……你是不是有病,赶紧滚。”被差点推倒的男生骂骂咧咧的去捡自己掉在地上的手机,紧张的查看手机有没有摔坏。 学校不允许学生携带手机,再加上这年头,智能手机价格不便宜,是个稀罕物,能给孩子买智能机的家庭都格外富裕。 而学生们也是有自己的小团体的,这几个人显然家庭条件都差不多,说不定家里还和什么领导沾亲带故,于是平常行事就不怎么收敛,老师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哟,我认识你。”其中有个女生抽了湿巾擦了擦手,“一班的那个小帅哥,我之前还给你写过情书,但你没回——怎么,后悔想和我谈恋爱了吗?” “看着不像,可能是来英雄救美的。”另外那个男生笑着,他应该正处在变声期,嗓音有些沙哑。 他们头顶的幸福值都在70左右徘徊,乍一看到顶着55幸福值的学生,本能的有些蔑视。 更何况他们人多,也不介意多一个出气筒。 而且…… 那个之前因为洛白夜推门差点摔个狗吃屎的男生突然扬起了个笑容,他举起手机,镜头对着洛白夜拍摄。 “正好,把他的衣服也脱了,然后把他俩扔一块去,我拍个小视频。” 其余人顿时有些兴奋的打量着洛白夜。 后者倒是没反抗,被拽着进了肮脏的洗手间后,门重新在身后被“砰”的关上。 里面灯光昏暗,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的女生,是个没什么印象的陌生同学。 或者说,这里的所有人他都不认识,他现在只是有些心血来潮,路过来帮忙的。 两个男生按着他就要脱掉他的校服外套,洛白夜皱眉打开他的手,后者还没来得及生气,脸上的表情又变得诧异。 “这……这哪里来的蝴蝶啊?” 第218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7 洛白夜推开教室门,伸手把灯打开。 身后,女孩披着他的校服外套,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因为恐惧还在微微发抖,头发和身上都沾满了污渍,湿乎乎的一大片。 洛白夜刚才放了阴阳蝶。阴阳蝶身上的被动技能就是通过影响san值从而把人拉入幻觉中。 就是被副本平衡机制限制的有些厉害,他只让阴阳蝶影响了那几人十五分钟,整个人就有些说不上来的疲累。 去座位底下捡起掉落的卷子,他又确认了没有别的需要带的,这才把试卷随便折了折,塞进了兜里。 阴阳蝶不是白出来干活的,它直接在洛白夜侧颈咬了一口,洛白夜已经被咬习惯了,没在意,抬手随意擦掉流下来的血。他防御属性也降低了,但阴阳蝶的属性没变,所以当蝴蝶用之前的力道咬他时,伤口格外深。 反正血流出来的速度比阴阳蝶嗷嗷喝的速度快很多,甚至流了下来让它打滑。它扑闪着翅膀,上面的鳞粉蹭到了洛白夜的脸上。 “没轻没重。”洛白夜伸手捞了一下它,然后把它放在自己肩膀上。 血从皮肤上晕染开,把门口的女生给吓了一跳。 她话都要说不利索了,结结巴巴的问是刚才的时候弄伤的吗,然后又要抽噎着哭起来。 “不是,不用在意。”洛白夜轻声说。 他关好教室门窗,就近下了楼,路过教学楼一楼的校医务室时,进去买了一盒创可贴。 校医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也不问是怎么弄伤的,直接拿了酒精棉球给他,让他自己对着镜子擦一擦消毒,然后贴个创可贴。洛白夜面无表情的把酒精棉怼到伤口上,然后慢条斯理的把皮肤上的血渍擦干净。 女生仍旧亦步亦趋的跟着他,这时候校园里冷冷清清的,一路上没碰见什么人。初中部都已经放假回家,高中部的现在也吃过晚饭回到了教室上晚自习。 “衣服不介意的话送你了,穿着回家吧。”洛白夜说。 他们入学的时候会发一身冬季校服和一身夏季校服,除此之外还可以额外去学校后勤处花钱购买替换校服。洛白夜有两身,此时把一件校服外套送给浑身湿漉漉甚至衣服都被剪的乱七八糟的女同学也没什么影响。 女生连连道谢,小声说周末会清洗干净,下周一给他送回来。 洛白夜看了他一眼。 女生是短发,穿着统一的幸福中学校服,五官非常普通,可能是家庭和校园两方面的影响,导致她整个人比较畏畏缩缩又胆小怯懦。 此时天色已经有点晚了,南雀蹲在校门口的树荫下拿干面包喂麻雀。他头上身上停了几只小麻雀,更多的则是在他面前,啄食地上的面包屑。有人路过时,小麻雀呼啦啦飞起来,在人经过后又呼啦啦回来。 少年的五官优越,又顶着一头白毛,脖子上甚至还有项圈,怎么看都像是不良少年,好像下一秒就要开着鬼火咋咋呼呼的冲去和别人打群架。 刚被霸凌过的女生对所有陌生人都有心理阴影,于是踌躇的停下脚步,只能眼巴巴看着洛白夜走过去。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洛白夜,就像是奇怪的雏鸟情节,在她以为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有人推门救了她,还让她自己删掉了那些恶心的视频。 顾不得那几个霸凌者为什么像是中邪一样跑走了,她只想待在更安全的地方。 洛白夜走过去,小麻雀们没有飞走,只是蹦跳着去了南雀身侧,让南雀把自己牢牢挡住。 “怎么这么久……啊?你,你们这是?”南雀仰头看洛白夜,眼睛眨巴眨巴的,满是困惑。 “没什么,看见她衣服不小心湿了,借了衣服给她。”洛白夜垂眼,走吧。 南雀没追问,他甚至没再把眼神放在不远处的狼狈女孩身上。 两人扭头离开,女生快跑了几步想要追上,却想起她如果再不去赶车,就要错过回家的末班车了。 一想到那个家,她又止不住的发抖起来。 - 这一片是新开发区,铺路修桥事业搞的如火如荼,街上到处灰尘飞扬,一片荒凉破败的样子。 洛白夜的父亲买了距离学校不远的新开发的幸福小区6,因为目前整个小镇的经济发展还没覆盖到这么偏远的地方,所以房价格外便宜。小区距离学校走路只需要20分钟,这还只是因为路没修好需要绕道的时间。 这边如果建设好了,绿化不错。学校门口有一片荷花池,而门口的路对面就是那条河湾,河岸另一头就是洛白夜父亲购买房子的那个小区。 房子刚交付不久,已经散完了甲醛并且做了简装,三室一厅的布局比之前略大一点,唯一的一间北方向的房间做了书房。在单元门口和南雀告别后,洛白夜走上楼梯。 这次买的还是在一楼,对面邻居一家是虔诚的基督教徒,门口张贴的红彤彤对联将传统和信仰结合。洛白夜盯着那个“神爱世人”的横批看了几眼,缓缓收回视线。 他们家自然也贴了,只不过横批更加朴实无华,上书四个大字:财源广进。 他突然笑了笑,头上的幸福值莫名其妙的涨了一点。 家里好像没人,他又敲了敲这才罢手,打算去外面找个长椅坐着等。 南雀还是住在他们小学旁边的那个小区,此时已经走了。洛白夜拎着书包坐在小区小花园的石凳上,安静的等着。 夜幕降临,周围楼栋的住户打开了灯,这个小区入住率还不高,灯光也是星星点点的格外稀疏,已经有吃过晚饭的小孩子下楼来找同龄人玩,偶尔洛白夜可以听到孩子的嬉笑打闹声。 而他就像是一个被遗忘在这里的人。 - 虽然玩家之间互相看不到对方的幸福值,但看直播的关心们可以。 目前褚渊的幸福值是85,而洛白夜只有60,并且洛白夜这个还很不稳定,大部分时间都会狠狠往下降一截,上涨的话却抠的很,只有一两点,挤牙膏一样让人心急。 押注是副本开局三分钟内进行押注,此时观众只能看到玩家们的初始可公开面板属性信息,并且依靠这些信息,综合副本任务和背景进行押注,之后就是听天由命。 押注的话最少10押注道具,最多押注道具。 褚渊的等级比洛白夜高,他公会,包括他本人也不是榜上查无此人,于是两人之间的票数还挺悬殊的,大概是4:1。 此时看到目前的游戏进度,那些压了洛白夜的更是悔不当初,捶胸顿足。他们大多数是喜欢反压,想要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但翻车的几率也不小。 “这个副本以前有进行过这么久吗?”主理人低声问司暝。 虽说直播画面做了处理,他们看一小时,副本里面实际上可能过去了好几年。因为并不是所有副本画面都被一帧一帧的播放出来,这种无固定时间副本的直播都是系统同步剪辑之后播放的。 “没有。但是抵抗力越高的,副本进程就越慢。看他这架势,说不定能在里面把人生都尝试一遍。”司暝挑眉。 这副本的针对意味有点明显,但却不带恶意,仿佛只是让洛白夜沉浸式体验各种感情,并且核心内容是:感情是很麻烦的东西。 想让他自主知难而退。 画面中,洛白夜终于等到了匆匆回家的父亲,然后他们一起上楼回了家。 洛白夜也知道了父亲回来晚的原因,他去和中间人介绍的女人相亲去了。 对于父母各自重新组建家庭这件事,他并没有什么太抵触的心理,只是很久之后他隐约感觉到,自己是那个多余的人。 很微妙,人人都说他真好,有了两个家,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从父母分开那天起,就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家”了。 第219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8 周一的时候,徐昭迪把洗干净的校服外套还给了洛白夜。 当时正是大课间,今天下暴雨,课间操取消了,半小时的大课间休息让学生们都非常兴奋,甚至还有人撑伞出去故意踩水。 走廊上的窗户边也站了三三两两的学生,女孩们凑在一起说悄悄话,时不时还捂嘴偷偷笑两声,男生们则是用不加收敛的目光看着路过的女生们,然后立刻扭头嬉笑着评头品足。 洛白夜是被南雀硬叫出来的,好不容易有个不做课间操的大课间,白毛小鸟亲亲热热的就要和他黏在一起,甚至还偷偷在兜里掏出一袋草莓软糖塞给他。 洛白夜笑了笑,他懒洋洋的倚靠在窗台边,垂眼开始撕糖纸。 在徐昭迪在他面前站定时,他头都没抬,周围响起奇怪的起哄声,洛白夜剥开一块粉色软糖塞进嘴里,顺便舔掉了指尖沾上的一点糖粉。 “同学,你的衣服……谢谢。”徐昭迪没多说什么,她快速把衣服往洛白夜怀里一塞,转身低头就跑了,伴随着的是周围同学戏谑的起哄声和注目礼。 洛白夜神色不变,他随手把衣服往旁边递了递,南雀接过,搭在了自己的臂弯里。 在这期间两人都平静极了,起哄声和这个小插曲并没有影响他们的心情。只是在大课间结束后,南雀在厕所多待了一会儿,最终因为迟到被任课老师拎到走廊上罚站。 好巧不巧,正好碰到教导主任巡楼,他经过男厕所时夸张的吸了吸鼻子,然后走进去发现那个涮拖把的铁桶里有一层黑色灰烬,不难猜到又是哪个学生偷带打火机进学校点火玩。 南雀面色沉静的把手里的数学课本翻到下一页,指尖蹭到的灰在书页上留下浅淡的痕迹。 洛白夜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更别说是衣服了,他刚才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南雀明白他的意思,顺手处理了,但气味散发的有些太慢,被人发现也是难免的。 只是绝对不会找到他头上。 这件事似乎就这样结束了,但因为很多人都目睹了徐昭迪给洛白夜还衣服,这场景很容易让人思维发散,再加上徐昭迪一向是被小团体霸凌的对象,在有人刻意为之下,两人在谈恋爱的传言经过一系列添油加醋的描述,传到洛白夜耳朵里已经到了怀孕堕胎的版本。 洛白夜:……? 现在的小孩子还真是闲,个个都是小说家,给他平淡的副本生活增添了一丝色彩。 他是不在意这些,但徐昭迪的处境就更差了,因为楼层厕所在靠近一班的这边,她的班级是位于走廊另一边的五班,每次课间去厕所总会经过这层楼上所有的班级,尽管她每次都埋头走的飞快,难免还是会听到不认识的同学发出戏谑的声音。 那几个经常霸凌她的同学也在,两个女生似乎被上周的事惹怒了,对她的态度越发不好,只要她起身去厕所,她们必定会跟着一起去,但进了厕所后,她就会被逼到角落,她们会不顾她的求饶狠狠的扭掐她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咒骂的话也是贴着徐昭迪的耳朵说的。 这里的厕所没有隔间,大家上厕所几乎坦诚相待,只是这两个女生是出了名的小太妹,别人恨不得躲她们远远的,对角落里发生的事只当没看见,没听见。 “你猜这次你那相好还会不会来救你啊?英雄救美是吧?每次都会来吗?”其中一个女生笑眯眯的说,但手下却拧着徐昭迪胳膊内侧的软肉,“嘘,小点声。” 徐昭迪疼的发抖,眼泪从眼眶里打转,一直小声的道歉和求饶。 “对不起……我,我,我错了,你们放了我吧……” 她抱着头,蹲下蜷缩在角落里,她感觉到自己的头被狠狠踹了一脚。 另一个女生拽着她的短发让她抬头,看到她鼻涕眼泪糊了满脸的模样,有些嫌弃的松手。 “喂,徐昭迪,之前我们还看见你奶奶了,推着个破三轮车卖自己烙的饼,但是一下午一个都没卖出去呢。”她笑嘻嘻的说,“也是,谁会买啊,看起来臭烘烘脏兮兮的。” 徐昭迪没说话,只是咬紧了嘴唇。 她白天在学校都不敢喝水,想尽量减少上厕所的次数,但每天还是至少要去一次。 她也想过寻求老师和父母的帮助,但父母带着弟弟在外地打工,打电话过去总是会把她劈头盖脸的骂一顿,她和奶奶相依为命,奶奶身体不好,但还是为了她的书本费每天辛苦的做一点面饼出去卖,换取一点微薄的收入。 老人家眼神不好,徐昭迪身上的伤又大多数在衣服掩盖的地方,她不想让唯一关心她的亲人担心,于是回家之前会努力想一些开心的事,求头顶的幸福值能上升那么一点点。 老师虽然不痛不痒的批评了她们,但这两个女孩家境优渥,学习成绩也是中上游,幸福值意外的高,对比之下,平平无奇甚至还因为受欺负影响了学习成绩和幸福值的徐昭迪就不那么讨喜了。 更别说,这女孩还是个没人管的,就算被欺负了,也没人帮她撑腰,为了防止麻烦,老师自然采取了最简单快捷的处理方式,草草教育了一番后就轻轻揭过。 她沉默的忍受着殴打和辱骂,心想这十分钟好漫长。 膀胱的尿意越来越重,她终于又忍不住嗫嚅说:“我……我想上厕所,别打了……” “上厕所?好啊,去吧。” 她们真的后退几步,甚至其中一个人还好心的把她扶起来,帮她拍了拍身上脏兮兮的鞋印。 这时候厕所又只剩下她们三个人,徐昭迪有些害怕,但生理本能让她顾不得那么多,所以放她毫无防备的蹲着时,她被踹倒在地,一条腿正好跪在了蹲坑里,尿骚味的液体立刻泅湿了校服。 她尖叫起来,又被踹在了小腹,膀胱受到挤压,尿液流了一地。 两个女生有些恶心的后退几步,甚至嫌恶的用手在鼻尖扇了扇风:“臭死了……真恶心啊。” “诶,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人尿裤子,我觉得还挺有趣——带手机了没?” 羞耻和愤怒让徐昭迪想要大喊大叫,她不知道要怎么从一片脏污中爬起来,也不知道现在是应该先想办法把身上清理干净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她脑子一片混乱,无数个念头凝结成一句话。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是我。 眼泪流下来,她不敢擦,也不敢发出声音,她怕被人看见,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于是她喉咙里发出像是小动物一样呜咽颤抖的声音,那两个女孩听见后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忽然又笑了。 ”好像一只狗哦。”其中一个蹲在几步外,她是个可爱的短发女孩,一看就是被家里娇养着长大,性格相当跋扈,又因为漂亮,总是不乏追求者和想要和她“交朋友”的女生。 仿佛只要和她成为朋友,就能证明自己是合群的,受欢迎的。 “真可怜啊。”她又感叹,“看你可怜我突然想帮你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好不好?不答应的话,今晚我就把你之前的照片和视频拿去给你奶奶看,我还要贴在学校公告栏上……我想想,你奶奶这么大年纪出去摆摊也挺辛苦的,要不然我找人把她的车砸了,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你觉得怎么样?” “至于你父母……能给你取出‘招娣’这种名字的,我想应该在意的不是你这个人吧,如果我家里愿意给他们一大笔钱,我觉得他们会很乐意把你卖给我们家。” “这么一想的话,有个小保姆好像也不错?”她摸了摸下巴,和旁边的女生相视一笑。 徐昭迪抖了一下,她脸上被复杂的情绪覆盖,哀求,恐惧,愤怒,妥协……她从喉咙中硬生生挤出声音,语调有些怪异:“我、你想让我做什么?” - 洛白夜走进班主任的办公室时,里面的初中部班主任都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齐刷刷的扭头各干各的事。 他走到自己班主任的办公桌前,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什么,就被班主任手里卷成桶状的课本狠狠砸了肩膀。 “你干的什么好事!不好好学习,小小年纪谈恋爱是吧?还强迫女同学?真是反了你了!” 洛白夜眉心一跳,这才抬头注意到一旁站着的徐昭迪。 女生的头埋的很低,似乎不敢看他,校服袖子被卷上去,露出了满是青紫伤痕的手臂,就连小腿上和脖子上都有,她旁边有两个女生正拍着她的肩膀小声安慰她,洛白夜认出来,那两个女生就是那天霸凌徐昭迪的女同学。 他收回目光,平静说:“没有,我不认识这位女同学。” “还没有?人家小姑娘自己哭着跑来说的,现在还有两个人证!你没有?你没有你怎么把衣服落人家那的?!”班主任咬牙切齿。 他原本就不怎么喜欢洛白夜,成绩只能是中上游,幸福值又不高,中学增加了班级幸福值平均分的考核,他厌恶一切幸福值不及格的学生。 虽然徐昭迪幸福值也低,但是碍不到他,这时候逮到洛白夜的把柄,自然带了点私人恩怨。 “我说了没有。”洛白夜又重复。 他有些烦躁的“啧”了一声,有些后悔自己那天那莫名其妙的同情心了。 如果他没动恻隐之心,也不会有今天的麻烦。 班主任根本不想听,他抬手又要打,洛白夜躲了一下。 “还敢躲?赶紧给人家女同学道歉!你们双方家长也要都通知来!” 一听通知家长,徐昭迪有点慌。 她抬头求救一样从旁边女生的脸上划过,然后小声说:“不、不用了,我知道洛同学已经知道错了,我已经原谅他了,我……” “好了,不用说了。”一班班主任冲刚回来的五班班主任点头,对方是刚知道这个事,急匆匆赶来的,“洛白夜下周一升旗的时候去国旗下读一千字的检讨,否则就档案记过处理。” 档案记过会对幸福值影响巨大,洛白夜烦得要死,他什么都没说,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这些人,扭头就走了。 第220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9 在下次月考结束后,班级里例行调座位,班级里的学生数量恰巧是单数,又因为最近的风言风语,没人愿意和洛白夜同桌。 他无所谓,拿着书去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坐下,坐在他前面的同学立刻把凳子往前推了推,仿佛他的桌椅上有什么病毒,沾上就会死。 寄宿学校没什么娱乐活动,除了初中部每周一次的兴趣课外,其余时间的调剂品就是八卦。像是这种沾点情情爱爱不知真假的八卦是学生们最喜欢的,总之传到最后变成了什么鬼样子,也没人在意。 过程爽了就行。 南雀自然也听说了,他脾气不好,能动手就不说话,直接把几个看着不顺眼的给揍了一顿,最近正是办公室的常客。老师早就看他这一头白毛不顺眼了,正巧找理由让他剪掉再染黑。 所以洛白夜第一次见他扎手的寸头时,没忍住笑了。 南雀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好看吗?” “不好看。”洛白夜也伸手摸了摸,感觉有些扎手,“之前的好看……我喜欢长一点的。” 于是第二天,南雀的头发又长出来了,和没剪的时候一模一样,把老师气的够呛,以为他阳奉阴违,于是亲自给他把头发剪短了。 但第三天来还是和没剪一样。 这玩意儿放在现实已经是可以拍灵异片的程度了,但副本中npc的脑回路显然不同,她似乎接受了这个诡异的现象,竟然没再继续尝试。 与此同时,洛白夜对周围人语言和孤立的无视,也让他们更加得寸进尺。 被泼了脏水的桌椅,踩脏的课本,桌洞里的死老鼠以及蠕动的毛毛虫……洛白夜再次从桌洞里掏出一条蛇时,脸上表情有些差。 倒不是被吓到了,只是觉得很烦。 蛇只是一条无毒的菜花蛇,估计是被捉的时候受到了很大折腾,正在桌洞里盘着休息恢复体力,此时被洛白夜这么没轻没重的一抓,立刻脾气上来,弹起来撞在洛白夜身上。 此时正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位非常漂亮时髦的女老师,性格也温柔,于是班级里的其他学生难得在课上开了小差,不是偷偷扭头就是用小镜子观察教室角落的位置。 看到蛇弹起来直接咬在了洛白夜的脖子上,他们内心有一种很隐秘的兴奋感。 这下他的脸上总能出现点别的表情了吧,否则真是让人觉得没意思。 但下一秒,洛白夜没惊叫,那些偷偷看他的学生们尖叫起来。 因为洛白夜直接伸手卡着蛇七寸,强迫菜花蛇松口,然后又面无表情的直接徒手把蛇头给拧了下来。 蛇头被他随手一扔,此时神经还没完全死亡,它掉落在过道另一边的同学脚边,在地上弹了一下,然后张嘴狠狠咬在了那男生脚脖子上。 “啊啊啊啊啊啊我被蛇咬了!我要死了!!!”他尖叫,慌忙起身就要跑出去,不小心带翻了课桌。 教室里乱成一团,正在板书的英语老师也被吓了一跳,走过去正想板着脸教训几句,却也被血吓到了。 洛白夜随手抹了一把脖子上的伤口,两个血洞很深,流出的血又被他抹开,红色落在苍白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可能因为失血,他的肤色看着非常苍白。 英语老师赶紧催他去校医务室处理一下,又扶着那个被咬了脚踝的男生,吩咐剩下的人自习后这才带着学生急匆匆往医务室去。 不是毒蛇,只需要消毒处理一下伤口就可以了。洛白夜的血小板好像有些差,血很难止住。当然大概率是副本影响,如果不意外的话,他身上已经有了两个debuff。 神经性头痛,对标san值的debuff;以及现在受伤很难止血的情况,他猜测大概是他的血量上限下降了。 这个情况让他心情有点差,头上的幸福值也下降了。 校医花了大功夫才把洛白夜的伤口处理好,纱布压在好不容易才止住血的伤口上,用医用胶布贴好,看着有点夸张,但创可贴又实在不保险,指不定血又渗出来了。 这件事自然惊动了班主任和年级主任,但调查的事高高拿起轻轻落下,最后就不痛不痒的开了个班会。 等到周五回家的时候,洛白夜脖子上已经换上了轻便的创可贴,伤口早就结痂,他在家门口把那两个痂撕下来了,新生的皮肉是粉色,但不仔细看并不明显。 他之前受伤,只有南雀看起来伤心又生气,他现在长得比洛白夜还要高,委委屈屈的蹲在洛白夜面前,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人是他。 回家路上南雀走在靠近外侧的那边,他目光突然落在了路边卖水产的小摊上,问洛白夜要不要吃黄鳝。 洛白夜被他跳脱的思路搞的有些迷,但他确实不喜欢吃那玩意儿,摇头拒绝。 他这次回的是母亲家,母亲之前已经再婚了,现在已经怀孕。洛白夜不怎么和她说学校的事情,担心她知道后精神状态不好。 但洛白夜不太喜欢他母亲的那个再婚对象,那是个让人有些讨厌的好人,确实心地不坏,但是做人做事风格让洛白夜不太喜欢,但他好歹维持了表面的礼貌。 “我今天出门买菜的时候,门口出了车祸。”母亲把粥碗放在洛白夜面前,心有余悸的说,“就在咱们小区门口的那条街上,一辆车撞了一个老太太的三轮车,人躺在地上,身下的血啊……” 说着她有些受不了,捂着嘴去厕所干呕了几声,她孕期反应很大,又在回家的时候不经意看到了这些,今晚的胃口都不太好。 继父赶紧追过去帮她又是递水又是拍背。 这小地方处理交通事故不太迅速,周围人就算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也等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姗姗来迟的救护车。 那老太太是路边摆摊卖饼的,洛白夜的母亲也去买了一些,他拆开塑料袋,从里面拿了一个出来,咬了一口。 有点凉了,但挺好吃,里面混了白糖馅。 下周一就是他要当众检讨的日子,但检讨书他是半个字都没写。 他又没做错什么。 在这个副本中,他和褚渊简直就是两个极端,对方是受欢迎的模范好学生,而他总会因为各种各样的事被搞一些特殊对待,周围的学生好一些的就是不理他,心眼儿坏点的就不用多说,往他课桌里放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小儿科。 之前的事传的沸沸扬扬,所有人都无比期待这个周一,早读结束后便往教室外面走,嬉笑着去操场排队。 他们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角落的洛白夜身上,后者可能是嫌挤,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突然他扭头向窗口看去,像是一片阴影极快的掠过,阴影周围还有一些飞扬的白色纸片,像是一只只飞翔的白鸽。 片刻后,楼下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学生们的尖叫声。 “有人跳楼了!” 徐昭迪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被血染透了大半的纸,更多的纸则是飞舞在半空中,然后飘扬着落下来,像是飞鸟,也像是她为自己准备的最终的礼物。 她算的刚刚好,提前准备了小纸条约那几个男生和女生在楼下见面,她提前了十分钟离开教室,他们嘻嘻哈哈的跟上。 上周末,徐昭迪的奶奶因车祸离世,肇事司机逃逸,她父母听后并不关心,而她也没办法为亲人讨回公道。 她年纪还小,但好像人生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手写了数百张真相,写了上千次对不起,她知道没有她,以后也会有无数个她面临这些事,她不够坚强,也迫切的想要迎来解脱。 她像是一朵短暂开放的红色的花,在开放的瞬间就枯萎了。 如果,如果人真的有灵魂。 她想要当缠着那些人的恶鬼。 - 沈蓝桉格外厌恶校园暴力这种情节,他在看到的时候就开始皱眉,直接起身说去进下一个副本了。 苗藏月也起身准备去刷几个尝试,保命道具打底,她心里也不怵,更何况她的战斗力只是不如沈蓝桉这种攻击类选手,面对一般选手还是可以应付的。 最终直播间里除了那几个之前临时加入的玩家外,只剩下叶苍术一个人。 她不知道在哪里弄了爆米花,咔嚓咔嚓吃的正香。 第221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10 血,到处都是血,那几个被提前喊下来的霸凌过徐昭迪的学生是最近距离目睹这场事故的,他们被吓到近乎失声,其中一个女生摔倒在地,狼狈的往后爬。 洛白夜看着窗外纷纷扬扬下落的白纸,他走过去推开窗,伸手接了一张。 上面是按时间线整理的徐昭迪被霸凌的一些真相,然后就是通篇的对不起,是对洛白夜的道歉。 洛白夜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轻轻捏着那张纸的边角,又把它送回风里。 他目送着它,像是在看一只远去的自由的白鸟。 - 出了这种事,升旗仪式被取消,伴随着救护车和警车进入校园,整个初中部放了三天假。 学校让班主任反复强调不许出去乱说,但这种事的确是瞒不住,只是并没有闹大,因为徐昭迪姗姗来迟的父母在拿到学校以及霸凌者家长们的一大笔赔偿金后干脆利落的签下了和解书,又卖掉了老房子,连夜又离开了这里。 仿佛死掉的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他们不仅不悲伤,反而因为这一大笔意外之财惊喜万分。 再次回到校园时,这件事已经没有人讨论了,那些霸凌者有人转学,有人休学,听说被吓了一跳后纷纷痛改前非,摇身一变成为了热爱学习的好学生。 只是他们成为“好学生”的代价太大了一点。 第七天的时候,洛白夜晚上从宿舍楼阳台翻了出来,他住的楼层不算高,踩着外面的空调外机和排水管,很快就落在了地上。 南雀在教学楼门口等他,两人去了徐昭迪最后躺着的那片空地,南雀从身上摸出个打火机,“咔哒”一声,暖色的火焰点燃了手中的纸钱。 风轻轻吹过,树枝投在地上的影子,像是扭曲的鬼影。 洛白夜垂眼,把一张纸钱轻轻放到面前的小火堆中。 他对徐昭迪之前的做法并不生气,或者说根本无感,只是这样的结果是他没预料到的。 人的确是很脆弱的物种。 在他没注意的时候,他头顶的幸福值竟然又悄悄上涨了几点。 中考的时候,洛白夜的成绩只是塞在了前百分之二十,不算特别好,倒也不差,和褚渊比起来有点“泯然众人矣”的感觉。 15岁的洛白夜已经可以窥见成年时的样貌了,他身形修长清瘦,五官精致立体,过长的黑发柔软的垂下来,被他随手在脑后扎了起来。他永远是礼貌的,疏远的,即使脸上带着笑,也丝毫不能拉近与其他人的距离。 总和他待在一起的南雀却相反。 这人15岁已经有178的身高了,一头白毛再加上脖子上的项圈让他看着格外不好惹,但他成绩也算勉勉强强,又顶着90的超高幸福值。 在幸福值高于一切的副本,就算他真的是不良少年,也基本上没人用异样的目光看他。 “同学,请等一下!” 正扭头和南雀说话的洛白夜停下脚步,身后扎马尾辫的女孩跑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跑的太着急,她双颊红红的,把一封粉色的信塞到洛白夜怀里就跑。 周围注意到的同学都笑着望过来,有人甚至发出了“喔”的声音,洛白夜捏着那个信封,有些无奈。 他倒是很礼貌,没直接扔掉女生的心意,只是神色平淡的收起来继续和南雀说话。 两人在讨论搬家的事。 在洛白夜母亲又生了个女儿后,她就把位于幸福小学旁边的老房子给出租了,跟着再婚的丈夫去了距离老房子一条街的某个小区楼盘居住。那个房子很大,至少是老房子的两倍,主卧,阳台和餐厅都是巨大的落地飘窗。 南雀自然也跟着搬来,刚巧对门邻居的房子在出租,南雀租了下来。 小区最高楼层是五楼,继父家在502,上面带了和房屋面积一样大的阁楼。继父喜欢养鸽子,鸽笼放置在阁楼上,偶尔洛白夜会上去待一会儿,那群鸽子会呼啦啦的在楼栋周围飞来飞去,但总有一两只会停在洛白夜面前。 他对这些鸟类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随手逗弄几下已经是极限了。 在副本中时间太久,洛白夜有时候会恍惚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他头顶的幸福值一直停留在65,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有动过,直到高一下学期他和母亲谈论分科的时候。 洛白夜对文理科都不太感兴趣,所以还是打算选择自己擅长的美术,但他没想到,一向温和的母亲却露出了诧异和难以置信的神情,紧接着是严词拒绝和苦口婆心的劝说。 在这个普通的小镇母亲眼中,孩子就应该安心从文理科中挑选一门,那些艺体科目都是学习成绩差的学生迫不得已挑选的路,而且学艺术相当烧钱。 钱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洛白夜再次直面了这个难题。 当初进入游戏时系统的几条提示历历在目,洛白夜尽管不喜欢文科或者理科,但他还是没坚持自己的选择。 他注意到,在他松口的瞬间,头顶的幸福值从65一下子升到了75。 听妈妈的话,会被判定为“幸福”吗? 这次的规则竟然真的没有挖坑? 第222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11 像是叛逆期突然到了,原本已经放弃了学美术的洛白夜突然又后悔了,一阵鸡飞狗跳后,他还是没能“重操旧业”,只能面无表情的选择了不太擅长的理科。 在老一辈人眼中,相较于文科,理科的选择面更加广一些,之后读大学时可选择的专业也多。只是以洛白夜的理科成绩,如果不花点功夫,那是肯定没有书读的。 毕竟满分150的数学卷子他只能考49分。 同桌是个戴黑框眼镜的女生,女生平常非常沉默寡言,成绩有些偏科,但也没到洛白夜这么离谱。她瞥到了洛白夜试卷上的分数,憋了半天终于小声问:“你是怎么做到精确避开正确答案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我真、不、会。”洛白夜把试卷折起来,慢悠悠的说。 他可是个美术生,再加上这两年早就把为数不多的数学知识忘的七七八八——之前联合副本他是花了积分买试题答案的。 让他做数学题,还是算了。 洛白夜宣布放弃思考。 他昨晚上没睡好,现在困的厉害,随手把卷子往桌洞里一塞,趴在桌子上就开始睡觉。 这是周六的大课间,没有课间操,学生们喜欢出去操场上走一走,或者是去逛学校的书店,在书店厚脸皮蹭看几本言情小说。 于是很快,教室里就空了下来。 南雀在一班门口张望了一下,直接轻手轻脚的走进来,坐到了洛白夜旁边的位置上。他很安静,没有随便乱动桌子上的东西,也没有随便碰洛白夜,只是安静的坐着发呆。 直到他被一阵吵闹的声音吸引注意。 好像是学生在打闹……哦,打闹的比较厉害。南雀凑到后门玻璃那看了一眼,不明白这帮子学生怎么这么喜欢把人往厕所堵。 学习生涯太过无聊,所以喜欢找点发泄口?南雀“啧啧”两声,感觉这种热闹应该配点东西吃。他摸了摸口袋,从里面摸出了一包……烟。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好像是被人塞的……算了不记得了,随便抽一下。 南雀抽了一根叼着,正想收起来时,一只素白的手伸过来,轻巧的抽走了一根。 “带火了吗?”洛白夜垂眼问。 他有点困,急需借助点外物提神,但高中生是不能抽烟的,要抽只能偷摸的,比如去厕所抽。 南雀还没来得及喊他,洛白夜就捏着烟,去了就近的男厕。 里面乌泱泱的又都是人,场景也不陌生,洛白夜目不斜视的找了个人少的角落,他扭头看了一眼南雀,后者会意,凑过来给他点烟。 “你们继续,我抽根烟。”他倚着墙,神色恹恹。 那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到底什么章程,有人想上前恐吓把他赶走,南雀眼皮一掀,不良少年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最后那群人竟然走了。 洛白夜把烟蒂扔进厕所冲掉,他看了一眼还坐在原地的少年,皱眉想了一会儿,认出这好像是住在同小区隔壁单元楼的男生。 他对他有点印象,因为他家里总是白天晚上的鬼哭狼嚎,估计有个家暴的爹。 “没事吧?”洛白夜问。 那人没理他,低头起身,匆匆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离开了。 “嘿,真没礼貌。”南雀嘀咕。 隔了几周后的假期,洛白夜在回家路上顺路去了书店。 这小镇上的书店只有一家,卖的书正盗参半,南雀推开玻璃门侧身让洛白夜先进。 “怎么突然来买书?你要买什么啊?” “随便看看。”洛白夜背着手,溜溜哒哒的开始逛。 他最终还是在放着绘画类书籍的书架前停下,抽出几本翻了翻。 透过书架缝隙,洛白夜瞥见那位“没礼貌”的好同学也在低头看书,他脸上有几块淤青,像是注意到了洛白夜的目光,警惕的抬头看过来。 洛白夜颔首当做打招呼,并没有和他搭话。这人的名字很有趣,叫游吟,不知道他父母当初是不是有个当吟游诗人的梦想。 在这之后,洛白夜总会在学校,或者小区里偶遇游吟。 他幸福值很低,学习成绩一般,人又沉默…几乎是完美的被霸凌对象。 洛白夜撞见过几次,他虽然没什么特别的表示,但南雀似乎在记仇这人之前的没礼貌,直接强硬的搭着洛白夜的肩膀把他带走。 在围观起哄的人群中,洛白夜看到了另一位玩家。 这副本的对抗属性不多,两人至少截至目前相安无事。 只是洛白夜感觉自己可能有些san值下降导致的眼花,他总感觉好像在褚渊头顶看到了隐约的数字,但仔细一看又消失不见了。 第223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12 “就这么点钱啊?下回记得多和你爸妈要点儿。” 为首的少年笑嘻嘻的拍了拍游吟肿胀的侧脸,这才让其他人把他放开。 游吟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被拆开又重组了一遍,每一次呼吸都会把掺杂着铁锈味的空气压入肺中,呛的他不停咳嗽,然后吐出一口血沫。 他蜷缩在这条小巷里好一会儿,这才积攒起一点力气,缓慢起身。 把被扔的七零八落的书本卷子一点点捡回来放进书包里,他最后从地上捡起了一个被踩烂的蛋糕盒子,巴掌大小的塑料盒子已经变形,奶油从旁边挤出来,沾满了黑色的灰尘。游吟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舍得扔。 最里面的应该还干净,还可以吃。 暮色四合,他一瘸一拐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回来晚了,不出意外的,他还没进门,头就被扔过来的重物砸了个正着。 游吟感觉眼前一黑,温热的液体流下来,糊住了他的一只眼睛。他像是已经习惯了,抬手捂住伤口,小声道歉。 “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去哪里鬼混了??妈的老子累了一天,回来后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浑身烟酒味的男人又走过来给了他一脚,“哟,又挨打了?没种的东西,一点都不像老子的儿子!” 他骂骂咧咧的又要拎起游吟补几下,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房间里跑出来,一下子挡在两人之间。 “不许打哥哥!” 小女孩张开双臂,虽然吓得浑身都在发抖,但还是努力保护游吟。 她声音带着哭腔:“哥哥都流血了!哥哥好痛的,不要打他!” 游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抓住小妹的胳膊往怀里一带,然后转身用后背护着她,硬生生挨了一脚。 他原本就有伤,这一下险些让他晕过去。 担心吓到妹妹,游吟把涌上来的血咽了下去。 “行了,别给老子装,老子这么多年辛辛苦苦的供你们吃穿,幸福值这么低出去给老子丢人就算了,还特么的是个沙袋,天天被人打成孙子一样。” 游吟摸了摸怀里女孩的头,无声安慰着她。 其实一开始,还算是普通又幸福的家庭的,但男人沾上了赌\/瘾,迅速输光了家里的钱,面对一次次劝阻的妻子,竟然对她大打出手。 妻子原本怀着孕,马上就要生产,她拼尽全力生下了小女儿便撒手人寰。 男人便把仇视的目光落在刚出生的女儿身上,认为是她害死了妻子,让他失去了一笔每月的固定收入。 妹妹出生时,游吟不过是个初中生,但他早熟,学习成绩也好,知道妹妹跟着父亲活不久,而所有亲戚又和他们家断了联系,游吟咬咬牙,自己学着照顾小婴儿,寒暑假就去帮工,给妹妹挣一点奶粉钱。 妹妹的名字是父亲取的,单字一个余,多余的余。 但在上户口的时候,游吟趁父亲不注意,悄悄把余改成了鱼。 他想让妹妹成为自由的小鱼,可以无忧无虑的在海洋中畅游。 男人的脾气越来越暴躁,每天阴沉的盯着儿女,似乎在考虑怎么才能用他们获取最大化的利益。 游吟原本可以躲去学校,但他家的事已经被传开,大家都鄙夷他的父亲,游吟和他们争论起来,继而动了手。 最终学校喊了所有当事人的家长来,游吟的父亲担心赔钱,一进门就给了他两巴掌,又压着他挨个下跪道歉,把老师和其他家长给吓了一跳。 在这之后,学生们知道无论怎么欺负游吟,他身后都不会有人撑腰。 这是个没有任何代价的发泄方式。 “我去做饭。”他扶着墙壁站了起来。 “我就说你是装的。”男人骂骂咧咧的又坐回客厅的沙发上。 游吟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他冲妹妹露出一个笑:“小鱼来帮哥哥洗菜好不好?” 游鱼无声哭着,她小手紧紧捂住嘴巴,生怕发出声音挨打。她点头,去抓游吟的手。 半小时后,饭端上桌,男人这才满意。游吟洗干净手,脸上的血迹也洗干净了,他拎起刚才掉落在门口的破旧书包,对着大快朵颐的男人说:“爸,我出去捡点水瓶子什么的卖钱,到时候都给你。” 男人惊讶的看着他,立刻满意挥手,让他赶紧滚。 游吟又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妹妹。 游鱼今年五岁,她没有上幼儿园,又因为从小吃不饱穿不暖,长的比同龄女孩更瘦小怯懦,永远会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她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那是用游吟初中时候的t恤改成的裙子,已经洗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 游吟目光变得温柔。 他轻声询问:“小鱼要不要和哥哥一起走?” 游鱼立刻跑到了他身边。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关门声震亮,两人慢慢往下走,可能是远离了那个男人,游鱼看起来很开心。 小女孩拉着游吟的手蹦蹦跳跳的,她兴致勃勃的指着看到的每一个花草树木,问游吟这是什么。 游吟没有不耐烦,他知道的就会耐心解释,不知道的会歉意回答抱歉,等到改天查一下资料再给她解释。 两人出了小区慢慢走着,距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大片人工湖,那是个小公园,偶尔会有人来散步或者钓鱼。 “哥哥,我们去哪里捡瓶子呀?”游鱼懵懂的问。 “不捡瓶子。”游吟说。 他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夜市还没收摊,穿过小公园,他带着游鱼走到一个卖衣服的摊位前面,他的钱一半被抢走了,一半被他藏在了家里厨房的碗柜深处,男人从不去厨房,所以也就没发现。 但他攒的钱除去自己和妹妹的生活费,剩下的不过也才五十块。 摊主是个中年女人,说收摊打折,游吟花了48给妹妹买了一条裙子,又用剩下的钱给她买了最便宜的甜筒。 游鱼第一次穿上合身的新衣服,又第一次吃到冰淇淋,开心转圈圈说了好多遍“最喜欢哥哥了”。 游吟看着她,目光温柔又不舍。 “小鱼。”他说,“哥哥准备走了,走之前送小鱼回家好吗?” 游鱼立刻紧张起来:“哥哥不要我了吗?我要和哥哥在一起…是小鱼不乖,小鱼再也不要新衣服了,哥哥把衣服还给刚才的阿姨吧…” 小女孩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哭的比之前挨打都伤心,游吟有些无奈,他蹲下来轻轻擦着女孩的眼泪,耐心哄着:“哥哥怎么可能不要你呢?哥哥最爱小鱼,但是哥哥累了。” 浑身上下的伤口都在隐隐作痛,游吟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好累,我想走了。” 游鱼敏感的意识到了什么。 她抹掉眼泪,奶声奶气的说:“哥哥去哪儿,小鱼就去哪儿!哥哥不能扔下我!!!要不然我就全世界最讨厌哥哥!!!” 两人是在小公园的人工湖旁边说的话,旁边灌木丛后探出一个白色的脑袋,南雀笑嘻嘻的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抱歉,不是故意偷听的,我们早就在这…来坐会儿?” 游吟有瞬间被熟人撞见的难堪,他垂下头,心想反正都要死了,无所谓。 正好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他带着妹妹走过去,看到洛白夜和南雀坐在那里,两人神色懒散,看起来像是出门散步走累了,坐下歇一歇。 南雀起身把位置让给小姑娘,游鱼瞥了哥哥一眼,没动。 游吟:“去坐着休息一下,哥哥今天还给你买了东西。” 他把肩膀上的书包拿下来,从里面拿出了那个被踩坏的奶油蛋糕。 那东西在别人眼里是要进垃圾桶的,游吟却小心翼翼拿出来,他打开,直接用手指抹掉上面的灰尘,撕扯了一块最中心的干净蛋糕胚喂给游鱼。 小女孩咂吧咂吧嘴,眼睛亮晶晶的。 “生日快乐小鱼。”他轻声说。 “生日是不是应该许愿?”旁边的洛白夜突然开口。 他在南雀身上摸了一根烟,点燃后放在女孩面前。洛白夜笑起来很温柔,他垂眼说:“小鱼是吗?许个愿吧,或许会成真的。” 小女孩立刻双手合十,大声说:“我要和哥哥永远在一起!” 游吟失笑。 她猛地一吹,洛白夜眼都不眨的把烟掐灭。 “已经吹熄灭了,愿望会成真的。”他抬手想要拍拍女孩的头,却发现女孩条件反射的捂住自己。 洛白夜收回手。 “身上没带什么别的东西,只有一盒糖,别嫌弃。”他起身,从衣服口袋摸出一盒草莓味夹心糖递过去,“生日快乐。” 游吟愣了一下,然后轻声说:“谢谢。” 洛白夜点头,他起身离开,转身的时候注意到游吟头上的幸福值已经到了5以下。 “走吧小鱼,哥哥带你去找妈妈!” “好耶!找妈妈!!让妈妈看看我的新裙子!是哥哥买的!!!” 洛白夜和南雀走出大概十来米后,听到了背后传来的水声。 “扑通”一声,水面的涟漪一圈圈的荡开,像是刚才有一只飞鸟碰触到了水面。 吟游诗人和他最心爱的小鱼会顺着水流回家。 “祝好梦。”洛白夜把刚才充当蜡烛的那根烟埋在了岸边。 第224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13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人死掉。 进游戏后,无论是玩家或者是npc的死亡,洛白夜都见多了,他从进游戏后就一直进的高级副本,高级副本中的npc自由度更高,换句话说,他们几乎和那些玩家一模一样。 所以当玩家进入到这个游戏时,他们的三观和底线都会被一次次摧毁然后重建,最终受不住的倒是会san值下降,最后彻底死在这场看不到边的游戏中。 人人都想逃离,但人人都无法逃离。 洛白夜感觉有些心烦意乱,他这时候特别想和人说说话,但不想和南雀说。 他重新点了支烟,有点想司暝。 “你在想什么?你幸福值掉的有些厉害。”南雀低声说。 他吐出一口烟雾,抖落烟灰,语气有些轻飘飘的:“在想...男朋友。小鸟,你处过对象吗?” 南雀:? 洛白夜把烟头掐灭,扔到路边的分类垃圾桶中:“小鸟,你知道要怎么出去吗?” 南雀歪头:“去哪儿?带我吗?” 洛白夜笑了。 他眼睛长得好看,睫毛又长,不笑的时候总让人感觉冷沉沉的,但笑起来后眼底像是盛了一捧星光。 让人忍不住再凑近一些。 “如果你想跟着我的话,带。” 从那以后,洛白夜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在即将步入高三时,自己去找老师打了申请,要求被调去艺术班。他成绩不上不下,幸福值又低,班主任生怕他最后拉低班级高考分数,直接给他转到了艺术班。 拿起画笔时,洛白夜终于感觉对味儿了。 满分150的数学卷子他考49,但满分100的绘画作业,他都能在最严苛的老师手下拿到90分。 等洛母发现时,他们爆发了很大的冲突。 洛白夜一直很安静,衬得对面声嘶力竭的女人像是个疯子。 总有父母拿着那点可笑的血缘亲情,理所应当的认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但实际上他们考虑的从来只有自己。 “母亲,无论文理,我都有很大概率落榜。但如果是美术,我可以拿第一。”洛白夜等她稍微冷静时开口说,“如果是考虑就业问题的话,插画师,设计师或者进入教育行业都可以;如果是考虑昂贵的学费问题的话...” 这个问题的确是洛白夜的知识盲区了,他想了想说:“大学有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我不打算参加美术集训,可以节省一大笔钱。” 洛白夜把一切都拆开细细说了一遍,认为并没有什么遗漏的了,没想到洛母仍旧不同意。 她反反复复的说洛白夜不听话,说他从小就性子独,不和家人亲近,是个冷血的人。 洛白夜这时候才发现,有的人确实是没办法交流的。 他们顺理成章的开始冷战。 等到最后复习忙,洛白夜回家的频率变得更少,而洛母也没再揪着这件事不放,只是看向洛白夜的目光总带着冷漠和失望。 尤其是看到他头上的幸福值的时候。 同母异父的妹妹头顶上的幸福值是89,她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洛白夜回家的时候她会好奇来看,小孩子都喜欢漂亮的东西,所以她每次都要盯着洛白夜的脸猛瞧。 高考时,别的学生都是一家人在考点门口等着,只有洛白夜没有。 他顺着人流走出来时路过了门口采访的记者,这几条街堵的厉害,他沿着路边慢慢走,等红绿灯时抬头看到了对面的一家人。 那是一家四口,其中三人的头上幸福值都很高,只有一个少年头上没有那串数字,洛白夜微微眯起眼睛,认出那是褚渊。 两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但洛白夜对他的并没有什么愤怒或者嫉妒的情感。 他目光平静的重新移到信号灯上,灯亮了后,踩着斑马线正中央走过去。 听说在正中间走,被撞的话赔的比较多。 在高考成绩出来时,洛白夜久违的听到了系统的声音。 【系统提示:检测到双方玩家幸福值皆进入极端情况,当幸福值与最值(包括最大值和最小值)相差十以内时,幸福值可被对方玩家直接观测】 此时洛白夜头顶的幸福值是15。 那褚渊...马上90了。 第225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14 这个副本是洛白夜目前来说最讨厌的。 但他明白,并不是说系统把全部苦难都堆在了他身上,而是他经历的就是那部分普通人所经历的一生。 大学后,他和亲生父母的关系仍旧还是那样,只是因为回家的频率和次数更少了,他在母亲家并没有专属的房间,假期回家时哪间卧室空着就住哪里;父亲家倒是给他留了房间,但由于家里面积小,等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开始上学后,他的房间更是像个书房。 洛白夜讨厌自己的私人物品被动,但他又不在家,被动也不会知道。 母亲总会对他苦口婆心的说,让他多和家人亲戚联系,假期的时候常回家,否则大家就会慢慢忘记他。 ...如果真的能忘,那洛白夜觉得这亲戚估计也不太熟,断了联系就断了。 洛白夜懒得处理人际关系,干脆和南雀在学校附近合租了一间二居室,他慢慢的把放在父母家的私人物品都带到了出租屋里,慢慢把这个小小的房间布置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 在某天,他发现自己头上的幸福值已经到了10。 这意味着,褚渊可以看到他的幸福值了。 巧的是,他晚上出门逛超市,正好遇到褚渊。 对方头顶上的幸福值是90。 啧,又是两个极端。 褚渊笑眯眯的来和他打招呼,推着购物车和他并排走。 “你这是打算放弃了吗?还是说你打算直接找机会把我给咔嚓掉,然后通关?” “你面板基础数值看上去比我要好,我不认为同等条件下我可以打过你。”洛白夜语气平静,他正在仔细看酸奶的保质日期,最后拿了一盒草莓味的丢进购物车里。 托副本的福,超前点播了20岁的洛白夜。 青年五官已经彻底长开了,他眉眼精致,长发被他扎了个半高不低的马尾,几缕头发从耳旁垂落,衬得他肤色更加白皙。 他看起来比褚渊过的更松弛,逛超市就只随便套了t恤和短裤,脚上趿拉着拖鞋。反观褚渊,非常有偶像包袱的穿戴整齐,甚至头发都打理的一丝不苟。 洛白夜对褚渊也有耳闻,毕竟是左邻右舍口中口口相传的“好孩子”“好学生”,有个五讲四美的幸福家庭,又一路是成绩优秀幸福值高的高材生,就算进入了大学后,他也像是个上满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除了学习外,又是竞选这个又是竞选那个,洛白夜看着都累。 “不过你肯定有保命道具把?没事的,又死不了。这副本确实太有迷惑性了,下次就有经验了。”褚渊好心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洛白夜不置可否。 他推着购物车经过一个摆满了花花绿绿小方盒子的小货架时,他停下了脚步。 然后,淡定的选了一盒拿起来仔细看了看。 褚渊:? 褚渊:“你,干什么?你不会是不知道对抗赛都是全程直播的吧?” “嗯。”他重新换了盒最大size的扔进购物车里,“我知道,我就是给该看的人看的。” 哈? 在超市门口告别的时候,洛白夜瞥了一眼褚渊头顶上已经到了91的幸福值。 看来游戏确实快结束了。 洛白夜不想玩了。 在他头顶幸福值下滑到5时,他一脸淡定,但南雀慌了神,以为洛白夜命不久矣。 “别慌,马上就能出去了,你该开心。”洛白夜把手机屏幕向下,扣在桌面上。 上一次和父母联系已经是三个月前,聊天因为相亲而不欢而散。 “啊?怎么出去?”南雀愣愣问。 洛白夜看着他,冲他勾了勾手指。 南雀乖乖凑过去。 洛白夜垂眼,伸手把他脖子上的项圈给解开了。 他手指压上南雀脖子上的纹身:“小鸟,我直觉你不该来这里,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南雀难得的愣住了。 “没事,想不起来没关系,你现在开心吗?”洛白夜轻笑,“我说我带你出去,你开心吗?” 南雀眼睛亮晶晶的:“开心!” “嗯,那你幸福值到100,我也开心。”洛白夜奖励般拍了拍他的头。 南雀的幸福值本来就到了98,听洛白夜这么说,他立刻就上涨了两点。 100。 洛白夜确实很开心。 但他头顶的幸福值却在一点一点下降,在南雀惊恐的目光中缓缓归零。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通关成功,副本进入结算页面。玩家褚渊通关失败,优先扣除相关道具。】 洛白夜勾唇。 还是他赢了。 第226章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完)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通关成功,副本进入结算页面。玩家褚渊通关失败,优先扣除相关道具。】 赌对了。 游戏面板恢复,直播界面也弹了出来,密密麻麻的弹幕上都是问号。 “问是怎么通关的?”洛白夜垂眼看了看弹幕。 “从一开始整个副本就是个陷阱,无论是提前限制道具,还是通关规则和通关条件。”洛白夜解释说,“这个‘玩家幸福值满通关’,大家一般都会认为是幸福值为100,但100这个满值是对副本npc来说的。” “打个比方,玩家幸福值和npc幸福值实际上是此消彼长的,它们是共用一条进度条,外显数值是npc,剩余的才是玩家的。” “如果我的幸福值显示为60,实际上作为玩家的幸福值只有40。但前期这个数值必须维持稍微高一点,副本一开始的几天提示虽然有冲突,但都是对的。” “第一条,父母不会害你。确实是这样,至少玩家分配到的父母从来没有过害自己小孩的心思,但家庭的融入度和社会融入度会影响幸福值,而幸福值太低会触发debuff,可以理解为npc的集体仇视效果。” 洛白夜说累了,顺手从系统商店买了瓶水喝。 他平常才懒得解释,但是系统刚才弹了奖励框,说答疑解惑不仅能获得系统奖励,还能拿到观众氪金的一部分。 这讲解竟然还是收费播放的,黑还是系统黑。 “前期这个仇视效果会影响玩家通关,这里面因为看不到面板数据,很容易忽略san值变化,况且整体面板又几乎被削弱到和普通npc差不多,遇到校园暴力的话挺难解决。”洛白夜舔了舔嘴唇上的水珠,“比如,如果随机到了游吟那种家庭,更无解了。” “而且我怀疑,这个副本安排的家庭也是有说法的,一切是为了‘同化’玩家。如果真的幸福值到了100,玩家会被彻底‘同化’成为npc留在这个副本中,而就算早早料到了幸福值0才可以通关,但前期,具体来说,应该是大学之前,这个值很难掉到10以下。” 洛白夜打了个哈欠,他眼底弥漫出一层薄薄的水光,脸上神色很淡:“况且,从幼年就开始逐步进行同化,又给玩家安排一个梦想中的‘家’,同化成功率很高很高——就是为什么会给我安排这种家庭?感觉就像是随便安排的。” “幸福世界也不幸福,或者说,感情太多就会有拖累…”洛白夜声音突然低了下来。 他突然笑了一下:“原来如此。” 看直播的玩家正想问什么原来如此,直播断了。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隶属公会dawn)积1分,目前公会总积分5分。请玩家继续努力。】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退出副本《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副本暂时封存下架,版本更新后将上线普通副本池,各位玩家敬请期待。】 【系统提示(不公开):玩家洛白夜获得??稀有度特殊伙伴南雀。】 系统话音未落,一声清亮的鸣叫声响起,巴掌大的白色羽毛的小鸟凭空出现,它像是传说中的生物,漂亮的不可方物。 它脖颈上的羽毛上有一圈黑色的纹路,鸟腿上确实有一枚足环。 有点像是鸽子的脚环,有脚环的小鸟代表是有主人的。 南雀嘴里衔了一枚亮晶晶的碎片。 【系统提示:玩家碎片副本收集度(16\/20)。】 面前屏幕正中央出现了一道门,前排的叶苍术三两步冲上去就要第一个拥抱她小队长。 门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推开,洛白夜走了出来,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观众席,目光准确的落在了后排的司暝脸上。 他目光停留了几秒才移开,扭头才发现叶苍术正好奇偏头看他,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 “老大,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叶苍术凑过去冲他挤眉弄眼,“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你也说了是人类,那如果不是人类呢?”洛白夜随口问。 “啊?”叶苍术皱眉,“不是人类?那就对视掉san?不对,怪物也会有san值吗?” “说不准。”洛白夜笑。 他其实兴致不算高,这副本过的太憋屈,他寻思着干脆立刻下个副本,最好是能暴力推的,进去发泄发泄。 “老大带我!带我带我!我记得有2v2的!!”叶苍术赶紧拽住他,“我也想有点参与感。” 司暝抱臂看着不远处拉拉扯扯的两人。 主理人和门前雨从长相到身材再到性格没有一点相同,但他们站在一起的时候,总会给旁人一种那其实是一个人正在照镜子,和自己的幻影站在一起的错觉。 主理人有些头痛,他无奈揉了揉额头:“我还有事,下回聊?” 门前雨可不上当,他攥着主理人的手腕慢慢摩挲:“下回?下回我还能堵到你?” 主理人一噎。 那确实不太可能了,他回去就窝在星海下面用水镜看直播,死活不出来。 “尽管分开了,但感应还是有的。”门前雨把他拽到面前,另一只手拉下了他的兜帽,“或者说,我祈祷在你和司暝死之前,洛白夜能主动拨乱反正?” 面前人的表情变了变,他没说话,门前雨却突然皱眉,松开抓住他的手,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走了。 “你来给他解围?”司暝凑过来看了看,“随随便便上身?” 主理人扭头看他,此时主理人的瞳孔变成了纯黑色,他嘴巴根本没动,声音却传了出来。 那声音有些难以描述的空灵:“只有一半灵魂,控制起来不太费力气——又没干坏事。” 是游戏系统背后的“祂”,权限和司暝对半开,但几乎不怎么插手游戏事宜,祂只要保证游戏正常运行就可以。 祂一般不会离开星海,大部分时候会借主理人的身体离开,祂没伤害过主理人,也确实没做坏事,司暝明白这是祂和主理人其中之一的交易条件,也没多管。 此时两人并排沿着走廊慢慢走,司暝语气平淡:“刚才直播看了,满意吗?” 祂轻笑:“我满不满意不要紧,重要的是你还是挺满意吧?” 司暝挑眉:“确实。” “不过我有时候挺好奇的,你到底是想让他回来,还是不想?” “看他自己啦。”祂伸手把兜帽戴上,“从他诞生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就不会落在任何外人的手中,包括我。” 第227章 死亡列车1 没做过多的休整,洛白夜立刻决定下副本,叶苍术追着要一起去,两人只能随机匹配多人副本,但这种副本难度会高,相应的通关后积分也会更多。 系统在游戏开始时不会明确显示有多少玩家进入了副本,所以多人副本还会考验玩家的判断力,因为怪物有可能会伪装玩家。 “能不能随机一个能暴力通关的,我也想感受一下沈蓝桉的快乐。”洛白夜恹恹的点击匹配按钮。 叶苍术在旁边握紧拳头:“希望这破游戏不要不识好歹,赶紧给我老大来一个速通本。” 副本载入的很快,周围环境顿时暗了下来,气温也骤降到了零度以下。 一瞬间的温差让洛白夜打了个喷嚏,紧接着温度又像是触底反弹一样升高,他眨眼间就已经进入到了副本的开局场景。 这是一个类似于地铁站台的地方,只是面前的地铁是单行线,这里装修的还蛮温馨,灯光明亮,座椅干净,自动贩卖机里面食品饮品众多,甚至这里还有一家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 洛白夜环顾四周,周围有零星等车的人,不确定是玩家还是npc,没看到叶苍术。他尝试沿着楼梯向上离开,没想到楼上不是地铁大厅和安检口而是直接到了地面上,地面上此时被大雪覆盖,像是灾难片里的末日情景。寒风像是刀片一样割着皮肤。 他又回到了地铁站里面。 远处突然响起了列车运行的声音。 【副本载入成功!】 【欢迎玩家进入多人副本《死亡列车》,主线任务:离开地铁站;支线任务:寻找真相。支线任务不强制完成,但多名玩家同时通关时,以支线任务完成度为排名标准获取积分。】 【请玩家时刻注意自身面板数值,本次副本无时间限制,以玩家自身具体情况为准。】 【系统提示:1.请玩家时刻保持警惕;2.如若击杀普通npc,将获得范围内其余npc的集体仇视buff,此buff可叠加,可减弱,不可彻底消除;3.列车中存在散落的线索,集齐线索可推动支线任务完成度;4.系统会根据副本难度和属性对玩家面板、武器和道具进行暂时的平衡性调整。】 【祝您好运。】 系统声音消失后,面前列车也缓缓停了下来。 “叮叮”两声,车门打开,乘务员站在门口笑意盈盈的提醒上下车的乘客小心列车和站台间隙。 与其说这是地铁站,洛白夜感觉这里更像是把公交站,地铁站和高铁站粗暴的杂糅到了一起,揉成了这么一个四不像的地方。 进入车厢时他抬头看了看,这条路线只有六个站点,他上车的这个站点叫“桃花源”,另外五个分别叫“理想国”,“乌托邦”,“伊甸园”,“极乐地”和“象牙塔”。 乍一看,都是浮于云端的,轻飘飘的东西。 他走上列车,车门在身后关闭。 “欢迎,编号c-0的旅客。” 怪异的广播声响起,伴随着电流不稳的沙沙声,车厢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像是长久没有进行通风,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直接能把人的生理眼泪给逼出来。 洛白夜稍微掩住口鼻,他伸手接过了工作人员递过来的id卡。 那是个穿着破旧工作服的男性员工,目测身高大概在一米八,年龄四十上下。他脸上有些胡茬,脸色看着也不太健康,但总体还算得体。 洛白夜上车的地方是位于列车后端,上车后要往右手边走,左手边则是一道紧紧关闭上锁的密码门。见他目光落在那道门上,列车员冷哼一声:“下等人不要有不实际的幻想。” 下等人? 那这趟列车里至少还有上等人,不过依照id卡推算,估计分成了上中下,即对应首字母为abc的旅客。 由于现在线索太少,洛白夜决定先按兵不动,跟着列车员进入了车厢。 脏乱差已经不足以形容这里,关键是这里气味难闻。洛白夜到处找窗户,好不容易看到了后,快步走过去就要打开。 他手背青筋暴起,窗户却纹丝不动。 “小伙子,刚上车的?”旁边有个裹着破旧衣服的老太太慢悠悠问。 这车厢长宽和普通地铁差不多,为了节省空间,这里的床铺设计成了横向大通铺的样子,而且分为了四层,实际上就是四个架起来的铁架子,铁架子上又铺了木板。 乍一看这像是便利店的货架,每个人都是被塞进去展示的商品,洛白夜都不愿意把这里形容成停尸房,毕竟停尸房还是单尸单间。 “嗯。”洛白夜看了看老太太对面的位置,椅子上陈年污渍一层叠着一层,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坐下。 老太太又笑了起来。 她就不像是那个列车员那样体面了,身上的衣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头发虽然尽力整理过但依旧乱糟糟的,在她胸口处戴着一个和洛白夜相同的id卡,上面是她的信息。 “这里的窗户都是封死的,不过你放心,都有隐藏通风口的,不会让人憋死。”老太太用自己的衣袖使劲擦了擦旁边窗户上的污渍和水汽:“这窗户一开,才真是没法活咯。” 洛白夜扭头看向窗外。 此时他们已经离开了地铁站来到了外面,这辆车竟然不是一直在地下运行,洛白夜看到外面白茫茫的一片。 他通过系统看了一眼,外面温度是零下五十度,车厢内温度竟然保持在了零上二十五度。 将近七十度的温差,开了窗户确实能直接要人命。 “虽然这里环境不好,但好歹活下来了,能活下来就好啊。”老太太感叹道,“有多少人死在了外面,又有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一张上车的车票,都应该知足。” 洛白夜没理她,他正在查看自己进入游戏后的面板状态。 人物面板属性估计进行了统一重置,所有数值都换算成了百分制,洛白夜还是第一次明明白白的看到自己的面板数值,其中血量100,精神值98。 他的技能和道具…系统禁掉了他手里所有的神牌使用权限,游戏商城高亮置顶了一批价格昂贵的生活物资类用品,除此之外所有的商品都显示不可购买。 而那些显示可以购买的东西下面都标注了不同的npc仇恨值。 总之就是买不买都是一个死。 洛白夜心里有了数,这才想起来问:“阿姨,咱们这趟车是要去哪里?” 老太太说:“就这么一直转啊转,但是每到一个站都会停车,会有人下车,有人上车。” 接着她又说:“还是别下去了,下去是要死人的嘞。下去的人如果没赶上车,就再也没办法上车了。” 可以下车去站点,但是规定时间内必须回来。洛白夜把这条记在心里,打算验证为真后再尝试。 他不认为直接任意站点下车就能通关,他还要去找一找其他线索。 告别了老太太,他小心翼翼的穿过逼仄的过道,顺便观察着下等车厢中的乘客,想要分辨一下到底哪些是玩家。 他一直走到第三节车厢,才看到了叶苍术。 叶苍术看到他后眼睛一亮,走过去把他拽到了两个车厢连接处的门口,然后小声说:“老大,出了点问题。” “什么?”洛白夜问。 叶苍术一副很想骂人的模样:“系统把我个人技能和道具都给禁了,一个没留,我现在和npc的区别就是,我有个游戏面板。” 叶苍术的道具就是那张名为忒亚的神牌,个人技能也和神牌有关,既然这副本神牌禁止,那就相当于直接ban掉了叶苍术整个人。 她扁嘴,凑过来低声兴奋道:“哈哈老大,我这把能躺赢吗?好期待啊,你带带我。” 洛白夜:。 第228章 死亡列车2 虽然嘴上说着摆烂躺平,但叶苍术不至于真的要坑自家小队长。 她的面板属性是偏敏锐和观察这一类的,攻速防都不高,此时就算技能和道具被ban,她对于细节的敏锐程度也比一般玩家高出一大截。在意识到自己这场游戏只能扮演一个“普通人”时,她很快就调整了心态,并且快速过了一遍下等车厢。 “下等一共九节车厢,其中四节是休息的地方,大通铺挤得像是沙丁鱼罐头,剩下五节中,两节是餐车,一节大概是处理列车垃圾的地方,这三节车厢是需要住在下等车厢的人去工作的。剩下两节车厢只有特定员工可以进入。”叶苍术低声说道,“这边虽然能住很多人,但总会有上限,如果按照衣服干净程度来划分新上车乘客的话,和咱们差不多时间上车的大概有二十多个人,我推测列车上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乘客死亡。” “九节车厢,三个等级,三六九等?”洛白夜隔着脏兮兮雾蒙蒙的窗户往外看,列车的保温效果很好,只在靠近车厢连接处时才能感受到一星半点的凉气,叶苍术立刻拿出了湿巾把那扇小窗户给擦了擦,洛白夜透过玻璃窗看向外面。 白茫茫的一片,没有标志性建筑,也看不出来在哪里,整个世界就像是一个未开发完成的空白地图,没有任何的建筑渲染。 “那二十多个人里面混杂着玩家和npc,要小心一点。以及,注意一点死亡规则,我需要确定一下这种死亡是否可以规避的。”洛白夜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你说,在这个空间有限的‘诺亚方舟’上,是怎么保证食物供给的?” 叶苍术耸肩:“总感觉不是什么能吃的东西。” “吃了掉san,不吃估计也掉。”洛白夜叹了口气,“想吃草莓蛋糕了...” “这里没这玩意儿,老大。”叶苍术说,“出去买。” 洛白夜也是随口一说,他扭头看向叶苍术,顺手拨弄了一下后者的耳坠。 叶苍术戴了一副小巧的银色卡牌耳坠,银色的耳钉下悬着大概长度1.5cm的链条,链条底端是缩小版的忒亚神牌花纹。 “总觉得禁用其他神牌只是给忒亚做陪衬,游戏不想让你过的太轻松。”洛白夜压低声音,“这场游戏的怪物会是什么身份呢?会不会...肉眼上根本分辨不出人类和怪物?规则中提到了普通npc,这说明至少还有特殊npc。” 他这话一出,比赛直播弹幕上玩家也热切讨论起来。 作为观众,他们自然知道本场游戏总共多少玩家进入,这场游戏共六名玩家进入,两两隶属同一家游戏公会,分别在六个不同的站点上车。 观众在系统宣布完本场游戏规则后就可以押注了,洛白夜的票数不高不低,票数最高的是[天堂]公会的王牌,名字很有意思,叫度厄。 度厄是偏指挥位+辅助位的玩家,但也不是一点都不能打,单纯打架的话他一个人还是能打三个占星师,面板数值至少比较平均。 但这人一向神秘,没人知道他真实长相,因为他每次下本的时候都会提前花积分去系统商店买仿真面具戴,他估计是有点什么奇怪的癖好,男装女装都穿过,如果不是系统会公开性别信息,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到底是男是女。 他这次是和公会战斗力最强的玩家组队下的这个副本,两人组合几乎没有短板,所以赛前押注时两人的票数格外多,这导致他们的赔率比较低。 另外一组玩家是某个小公会的,虽说不能和前十的大公会相提并论,但玩家面板属性看着还可以,其中有个攻防高的玩家身上的押注也不少,只以微弱的票数差距排在洛白夜的票数后面,当然票数最低的是叶苍术。 毕竟她在这场游戏主要起的一个吉祥物的作用。 洛白夜两人倒也没能清闲太久,作为下等车厢的乘客,他们需要依靠劳动来获取食物和持续的居住权,否则很可能会被直接丢出车厢,在冰天雪地中冻死。 所以进入餐车车厢时,洛白夜虽然做好了准备,但还是感觉有些恶心。 他们需要处理一些看不出来是什么的食材,有冻肉有蔬菜,当然蔬菜是蔫儿了吧唧的,叶子都是枯黄的,放在平时它们最终的归宿只能是垃圾桶。整个餐车的气味更加一言难尽,尽管隔着口罩,他也有些受不了。 他把自己的头发扎起来,混在人群里听这节车厢的管理员叽里哇啦的讲注意事项,他在快速的观察这节车厢的乘客。 如果按照衣服干净程度来区分,他视线范围内至少有五六个人的衣服明显区别于其他人的脏旧,年龄跨度从十几岁到几十岁不等,单看外表倒是分辨不出是玩家还是npc。 毕竟下挑战赛副本的一个个的等级都高,老油条们能装的很。 他们这些人的任务就是处理食材,把处理好的食材放到一个机器中,再由机器统一搅碎高温烘烤后制作成压缩饼干一样的玩意儿,看着让人没什么食欲。 和洛白夜同组的是个大概二十五六岁的女人,胸前id卡上的名字是度厄。 女人又瘦又高,微卷的长发被挽了起来,目测身高得有185左右,口罩遮住了她下半张脸。此时她蹙眉正处理一块不知道是什么肉的肉块,看起来格外嫌弃。 “劳驾,帮忙递一下那边的刀。”女人开口,嗓音比较中性。 洛白夜看了看,伸手拿过旁边油腻长锈的长刀,贴心的调转了刀刃,将刀柄递给了度厄。 度厄接过,然后握住刀柄,直接捅进了那块肉里。 洛白夜轻一挑眉。 经常杀人的朋友都知道,这样给人来一下,再搅一圈,直接能给人身上开个洞。 这人就算不是玩家,估计之前也是个有命案的杀人犯之类的,因为太熟练了。 洛白夜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他清洗着自己面前的褐色肉块,总感觉这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臭味。 这份沉重的平静没维持多久,有人大喊道:“有人死了!” 车厢中有人死亡是很正常的事,一部分人麻木的继续干手里的工作,另一部分人循声赶了过去,洛白夜和那个叫度厄的女人也混在其中。 尸体是在车厢厕所中发现的,看着似乎是个女人,但她的脸血肉模糊,整张脸皮就像是被人割了下来,五官都被破坏了,整个地面都血淋淋的。 很快这节车厢的负责人赶到,不耐烦的把看热闹的人赶走,又急匆匆处理了尸体。洛白夜看着他们把尸体装进了一个黑色的袋子中,然后带着往后面的车厢走去。 “我就说,那肉块感觉像是人肉。”度厄轻笑,她冲洛白夜伸手,“[天堂]公会副会长度厄,要不要和我联手啊洛队?这看着像是解密副本,大家没必要打打杀杀,坐下来一起猜谜嘛。” 洛白夜轻微挑眉,他与度厄短暂的交握了一下。 度厄的手宽大有力,手掌上有薄茧,并不像是女人的手。 “度副队要合作总要拿出点诚意,比如…”洛白夜轻笑,“刚刚的线索共享一下?” 度厄无辜的收回手:“哪有什么线索啊?游戏才刚开始,我哪能搞来什么线索。” 洛白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或者说他一眼。 “那是我猜错了。”洛白夜眼珠轻转,“合作当然可以啊,求之不得呢。” 回到工作岗位时,洛白夜耳边响起了轻微的电流声。 他买了商店里的微型交流道具和叶苍术一人一个,此时叶苍术简洁的和他说,刚才死掉的那人身上确实没了id卡。 会是谁拿走了那人的id卡?把她的脸毁掉,是不是不想让别人辨认出身份? 此时拿着死者id卡的到底是人还是怪物? 洛白夜垂下眼皮,心里淡淡想,这个副本中组队的意义似乎不算大,因为看起来同公会的玩家都被分开在了不同车厢工作,而人一分开,再次见面时根本没办法证明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 如果真的存在能够杀人并且替代身份的怪物的话…好像还挺有意思。 第229章 死亡列车3 下等车厢一天只有一顿饭。洛白夜看着脏污油腻餐盘里不清楚什么食材做成的食物,没有半点想吃的欲望。 周围人都在狼吞虎咽,他们怕是被其他人抢走食物似的恨不得一股脑把食物塞进嘴里,就算被噎的翻白眼也要继续,不仅如此,他们还虎视眈眈的盯着同车厢其他人手里没吃完的食物。 列车管理者也怕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影响列车行驶,于是两个车厢也算是按性别分配了床位,但所有人都灰扑扑脏兮兮的,还每天提心吊胆,又吃不饱饭,精神和心理双重折磨下,倒也没出现多少混乱的男女之事。 偶尔出现过的都被扔下列车,解决的干脆利落。 洛白夜坐在窗边的小座椅上,垂眼看着凑过来的陌生男孩。 那孩子大概七八岁的年纪,头发乱糟糟脏兮兮,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可能是觉得车厢内气味有些难闻,他脸上戴了个同样脏兮兮的口罩。 在他靠近时,洛白夜闻到了一股格外明显的腐臭味,像是从这孩子骨头缝里散发出来的。 他警惕的看了一眼洛白夜,见他没动,立刻伸手拿走了他餐盘中没动的食物往怀里一揣,然后一溜烟跑了。 当然,他没跑几步就被旁边的大人按在地上,要他拿出食物,车厢中混乱起来。 “你不吃吗?不吃的话持续掉血掉san的debuff会越来越严重。”度厄凑过来问。 这人像是在西餐厅享用什么美食似的优雅的把餐盘里那块棕黑色的东西切成一块块的,然后神态自若的一口口吃掉:“味道确实有些一言难尽,吃了后...啊,直接掉san,不过问题不太大。” 打个比方,这玩意儿不吃的话,导致的后果可能是持续掉10点san,吃了后,san瞬间掉5,但是一直维持到下一餐饭之前,玩家身上持续掉san的debuff都不会生效。 所以权衡利弊后,还是吃了比较划算。 “我没有吃人肉和垃圾混合物的兴趣。”洛白夜语气平淡,他看着那边的混乱引来了列车管理员,几个闹事最凶的被不由分说的直接带走,剩下的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顿时瑟瑟发抖。 度厄脸上依旧挂着笑,他这次下本用的脸确实还挺漂亮,有些爽朗大气的中性美——毕竟他本人身高在那,总不能整一张甜妹脸。 但这张脸没他面不改色吃垃圾时给洛白夜的震撼大。 神经病,在这个游戏里能混成高玩的都是神经病。他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列车上也是有熄灯时间的,为了节约水电资源,早早的便统一关了灯,乘客们争先恐后的爬上床,想要提前占一个好床位,原本拥挤的车厢顿时空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那几排躺满了人的“货架”。 车厢内光线太暗,洛白夜开了个道具,火焰一样的微光在他瞳孔深处跳动,周围的一切顿时明亮清晰起来。 晚上八点,时间还早,再等等。 或许是认为那群沙丁鱼罐头挤一挤会暖和,又过了一会儿,车厢内的温度明显下降了,能明显的看到呼吸出的白气。 洛白夜耐冷,略微冷一些的温度会让他更舒服放松,他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然后起身往后面车厢的方向走去。 他像是一只猫,走路悄无声息的,大约又套了什么道具躲过了巡查人员,然后顺利摸到了餐车车厢。 这里的温度更低一些,或许是某些食材需要低温保存,洛白夜戴了一副手套,用一张万能卡刷开了后厨的门。 比起后厨,这里更像是一个冷库。阴阳蝶从门缝中飞入,确认安全后又回到了洛白夜的肩膀上。在洛白夜走进去后,它又扑扑棱棱的飞到了一个冰柜门前徘徊。 那冰柜很大,目测大概有两米高,靠墙根摆了一排,洛白夜走过去拉开了那扇冰柜门,然后与里面悬挂的尸体差点来了个脸贴脸。 他停顿了一下,把冰柜门拉的更开。 这里面存放的都是尸体,一具具就像是烤炉里面吊起来的烤鸭,漆黑生锈的铁钩刺穿他们的喉咙,让他们“站”在里面,节省存储空间,也方便取用。 也正因为他们是作为“食物”的存在,所以冰柜中不仅有完整的尸体,还有被砍成块,搅成泥...各种人体组织散落一地,藏在冰块中灰白的眼珠无神的盯着冰柜顶端,因为洛白夜翻找的动作微微移动,就好像它自己“看”向了这个不速之客。 洛白夜在找白天死掉的那个脸部被毁坏的人,冰柜里这样的尸体很多,好在叶苍术用某种发光鳞粉蹭在了那尸体身上,给它做了个标记。 这玩意儿冻的邦邦硬,身体已经被切碎了,头被扔在角落碎冰中,像是一颗坑坑洼洼的长了毛的诡异皮球。 他伸手把那玩意儿拽出来放在桌子上,又关了冰柜门,这才皱眉沉思要怎么把这颗头的皮剥下来。 说实在的他不太擅长,也没有合适用的刀,用天使匕首他又有些不情愿,但等级低的刀剥起皮来又有些费劲... 突然很想沈蓝桉,专业剥皮剔骨一条龙。 时间不多,洛白夜随手拿了把稀有度sr的刀直接开始切,轻微的咯吱声在这里回荡,伴随着列车轻微的摇晃和行驶的声响,有些诡异的恐怖感。 这时,咯吱声中突然掺杂进了一个轻微的咚咚声。 洛白夜警惕的停下动作寻找掩体,很快他锁定了声音来源,正是那扇门。 像是有人站在门外用指节轻轻敲门,敲门的频率有些奇怪,像是在打...摩斯电码。 度厄:怕吓到你也怕我进去后送命,先打个招呼。我进了哦。 下一秒门被推开,高挑的美女走了进来,他看着从角落里走出来的洛白夜微微一笑,然后视线下移落到他手里的那颗头上。 “咱们不是好伙伴吗?所以需不需要帮忙?” 临时劳动力不用白不用,洛白夜把那颗头放回到桌子上,把手上的的橡胶手套摘下来:“帮忙剥个皮,我要看骨头。” 度厄打了个响指。 无数细微的翅膀扇动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出,黑色的渡鸦像是阴影中蔓延生长出来的怪物,它们围住了那颗头颅,然后开始撕咬。 度厄倒是双手合十,语气难得有些正经。 “…安息。” 洛白夜眉头一皱。 度厄这几个字落在他耳膜中总有一些怪异,因为他并不像是个正儿八经的超度者,说“安息”都像是让人速速下地狱。 渡鸦重新隐没回黑暗中时,桌子上只剩下了一个森白的头骨,干干净净的就像是美术室里用于肖像写生的道具。 洛白夜走过去,他换了一双手套拿起那个头骨,仔细的摸着骨头的面部。 度厄歪头看他:“你准备做什么?” 洛白夜说:“我要知道这人长什么样子。” 度厄觉得他在开玩笑:“回溯道具也没办法从头骨回溯到人活着的时候吧?” 洛白夜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谁说用道具了,画一画不就出来了?” “根据骨相推五官而已,不敢说百分百相同,八九十还是有的。”洛白夜当真拿出了一只笔,“劳驾好伙伴帮忙看一下周围情况?画出来后分给你一份。” 第230章 死亡列车4 度厄对他的提议没意见,角落里的阴影突然轻轻跳动了一下,然后像是某种液体一样沿着门缝钻了出去。 一只黑色的渡鸦轻轻落在了桌子上,洛白夜看了它一眼,礼貌的扭头问:“能摸吗?” 度厄轻轻摊手:“随意,不过它可能脾气——嗯?当我没说。” 那只渡鸦振翅落在了洛白夜的肩膀上,然后蹭了蹭他的侧脸,又开始从容的梳理羽毛。 “是漂亮的小鸟。”他伸手摸了摸渡鸦的头,夸赞。 渡鸦的羽毛会在不同光线下呈现不同的光泽,但这里光线太差,普通人只能看到这只小鸟乌漆麻黑的一片。 “你倒是第一个这么说的,这鸟脾气很大,不顺心就喜欢啄别人的眼睛。”度厄在这不大的空间里走动起来,挨个拉开冰柜门往里看。 他们的时间不多,但两人都没有着急的神色,甚至还有心情聊天。只是洛白夜面前的画布上逐渐形成了一个中年女人的模样。 “哇哦,很可以嘛。”度厄凑过来看了一眼,“画完了吗?我拍一张?” 洛白夜把位置让出来,度厄用自己的游戏系统拍摄了一张图片。 度厄摸了摸下巴,试探问:“你没画错吧?” 他又不懂画画,就算洛白夜瞎画的他也看不出来,两人之间又不是绝对的信任关系,度厄有些不放心。 洛白夜冲他歪头笑了一下:“你猜?” 度厄磨了磨后槽牙。 他手腕翻转,一张对折的泛黄纸张出现在他手里,他把那张纸往洛白夜的方向递了递。 洛白夜的手指刚碰到那张纸,系统声就响起来了。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获得下等车厢线索,目前车厢线索收集(1\/3)。】 “交换。”度厄言简意赅。 他看着洛白夜随手修改了那幅画的面貌细节,然后示意他重新拍。 啧,果然,漂亮的人就是擅长骗人。度厄又磨了磨牙。 “小家伙们告诉我,巡逻人员换班了,正往这边来。收拾一下准备撤吧。”度厄轻声道。 洛白夜点头,他手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沙漏,沙漏放置在桌子上的白骨旁边,位于底下的流沙反常的开始悬空,重新回到沙漏的上方。 就像是被人往回拉动了进度条,与此同时,那颗白骨也重新变回了之前的模样。 在技能完成后,沙漏轻轻碎裂,消失在了空气中。 “讲究。”度厄轻轻打了响指,把那只渡鸦喊了回来。 渡鸦好像非常不愿意,装没听见,待在洛白夜肩膀上没走。 “小东西…”度厄嘀咕一声,又万分抱歉的说,“要不麻烦你帮忙带一下孩子?” 洛白夜还没说什么,一只蝴蝶突然凭空出现,渡鸦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直接扑回了度厄怀里。 “我家孩子好像不太乐意。”洛白夜冲他微笑点头,“麻烦你把这颗头放回冰柜里吧,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小乌鸦监视器,他才不想带。 逗弄一下得了。 只是… 洛白夜突然轻轻瞥了一眼车厢的阴影处,他感觉一直有人在看着他。 他对视线很敏感,这视线只是带了探究和审视,并没有过多的威胁性,所以他起先没有管,但这目光…被盯久了会轻微掉san。 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不可言说的东西盯上了一样。 第二天,洛白夜把那张画像给了叶苍术。 画像他动了一点手脚,度厄带走的那一版被他微调了一下,虽说按照画像也可以找到人,但得花点力气。他们原本观察力就不如叶苍术,在正常发挥的情况下,叶苍术找人的速度在当前玩家中排第一。 “老大,这里面人真的好多,而且基本上所有人都遮掩住口鼻,他们又基本上不和人对视,而我道具又被封了,找人的时间会很长。”叶苍术忧心忡忡,“万一被别人抢先了…” “对自己要有信心,同等条件下这种找线索的工作,这次进来的玩家没有比得上你的。”洛白夜安慰道,“分享给你的线索看了吗?” 叶苍术点头。 “那就从落单的人开始看。线索上面说了,不要落单,也不要相信长时间没见过的熟人。”洛白夜轻声说,“怪物如果能彻底取代npc…或者玩家的话,能使用玩家的道具和系统吗?” “不清楚。”叶苍术说,“不过如果真的可以,老大,我们应该要进行彼此怀疑了。” 少女声音坦荡,但看向洛白夜的目光中夹杂了几分审视和警惕。 “希望你没事,毕竟如果你是反派,总感觉很难搞。” 话虽然这么说,但两人还是快速又确认了身份,这才分头去找线索。 列车日复一日的行驶,除了在站点时会停靠几分钟,其余时间都穿梭在白茫茫的荒野中。那些站点洛白夜都下去看过,没什么异常,甚至很温馨暖和,自动贩卖机被水和食物塞的满满当当,甚至不需要用钱购买。 这也导致每一次停靠总有不少人下车抢着去拿水和食物,但洛白夜仔细观察过,这水和食物虽然免费,但是贩卖机吐出商品的速度非常慢,等乘客拿到商品时,列车早就重新启程了。 等到再次停靠在这个站点时,站台上又是一片安静温馨,只是之前下车的人早就没了影子。 在列车上才是存活的重要条件。 等叶苍术告诉他找到画像中的人时,也不过才第二天下午。 女人戴着一个脏兮兮的口罩,正在车厢连接处拿出一块黑漆漆看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偷摸往面前的男孩手里塞,似乎在催促他快吃。她则警惕的四周看着,猛地对上洛白夜的视线时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她欲盖弥彰的挡了一下男孩,可能是担心洛白夜会来抢吃的,但洛白夜真的走过来时,她眼神中满是惊恐不安。 “一块够吗?”洛白夜垂眼,“我这里还有。” 他认出那小男孩正是昨天来“偷”他餐盘里的东西的孩子,男生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是饿狠了,听闻后抬头紧紧盯着洛白夜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他伸手就要去抓洛白夜手里的食物,但却失误抓到了洛白夜的手腕。冰冷粘腻的感觉让人很讨厌,洛白夜皱了皱眉,挣脱开来,顺便把那肉块塞进男孩手里。 阴阳蝶的鳞粉已经不知不觉的蹭到了女人的皮肤上,洛白夜目的达成,便直接离开。 只是不远处,他看见一个短发少女正安静看他。 这少女一看就不是本土npc,其实最开始,玩家和npc的区别很是明显,洛白夜心里了然,但面上不显,只是打算在她旁边路过。 “你要小心,你被盯上了。”少女轻声说,“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谭佳,公会[归乡路]的成员,我之前获得了一条线索,这个副本中的怪物是‘伪人’。刚才那两个人就是。” “线索可以给你,系统会验证真伪。来找你主要是因为我和我队友都不是主攻类型的玩家,想寻求一下合作。”她开诚布公的说,并且大方的把线索纸条递过来。 有线索不要王八蛋,洛白夜毫不客气接过来:“那你找错人了,这场游戏里攻击力最高的不是我。” 之前被迫工作的时候他看见了度厄的队友,名叫徐朤(lǎng)的男玩家,据叶苍术说这人是沈蓝桉的迷弟,一直想要和沈蓝桉掰头,这次原本知道一同进游戏的有[dusk]还兴奋了很久,之后发现没沈蓝桉就又蔫儿了。 徐朤是榜上有名的攻击系玩家,这场游戏里属他最能打。 谭佳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那个…大公会嘛,感觉太遥远了,和他们说话总有点怕怕的,相比之下还是你比较平易近人…” 洛白夜听到熟悉的系统声响起来,确定这是真正的线索。 线索2:“我发现奇怪的影子,它们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变得和人一模一样,当它们彻底长成人类的模样,学会人类的方式后,它们就会取而代之。我称它们为‘伪人’。” “总有一天所有的人都会被怪物吃掉。” 第231章 死亡列车5 伪人。 有意思。 洛白夜明白这大概就是这局游戏中的怪物,只不过伪人这种东西,一旦杀掉原主伪装起来,那就和正常人一模一样,而规则又明确说了玩家不可以杀害普通npc,但可以杀伪人。 而现在他刚巧能确定谁是伪人,可以杀了试试,看会不会推动剧情。 但这种东西真的可以从里到外真正变成另外一个人么?洛白夜若有所思,真的很想见一见可以变成他的伪人,然后让伪人和二重身打一架。 洛白夜看向谭佳:“你想怎么合作?” 谭佳挠挠头:“当然是不想死,咱们线索共享,到时候一起去下一个车厢,最后一起通关怎么样?” “当然。”洛白夜弯了弯眼睛,“诚心与我合作的玩家,自然我都会带他们通关的。合作愉快。” 洛白夜一直等到晚上才打算动手。 接连两天他一点没碰水和食物,生命值和san值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不过没什么影响。黑暗再次笼罩车厢时,洛白夜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的穿过车厢。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敏锐的扭头向某个角落看去。 他又感受到了那种目光,毫不隐晦的,像是黏腻的毒蛇一样缠绕着他,阴冷潮湿,犹如实质一样穿透了他的衣服,舔舐他的全身。 洛白夜轻笑一声。 “希望看仔细点儿,如果最终成品不像,我可是会生气的。”他转身离开。 叶苍术虽然格斗不怎么样,但好歹能给洛白夜开个门以及报伪人npc的方位,黑暗中制造一点小混乱很容易,在一片吵嚷声中,洛白夜顺利带了那个女人到了车厢连接处。 女人面露惊恐,她正想要说什么,但洛白夜懒得听怪物的废话,手腕翻转刀刃立显。 就在此时破空声起,洛白夜立刻反手持刀,背手用刀身护住了自己的后背。 下一秒,金属相撞的声音响起。 虽说刀身挡下了攻击,但是冲击力没被完全抵消,更可怕的是,这一击在被他面板防御值抵消掉大半后,还是成功削掉了他十点生命值。 咽下一口血,洛白夜眼神发冷,阴阳蝶出现在黑暗中,它直接撕咬了面前伪人npc的血肉,控制了怪物。 车厢里的混乱终于引起了注意,顶上昏暗的灯重新亮起,洛白夜转身看到了另一边提枪的青年。 徐朤。 “怎么,合作的事,你的好队友没告诉你?还是说...”洛白夜抛了抛手里的天使匕首,“摇摇欲坠的合作终于破裂了?” 他话音未落,直接冲了上去。 徐朤擅长远攻,近战能力比起远攻稍弱,倒是能和洛白夜打个有来有回。但洛白夜体力不怎么样,他不擅长持久战,但他钱多,他打不过就拎道具出来。 他睚眦必报,也要让徐朤吐一口血才算完。 此时度厄姗姗来迟,老好人似的来劝架。脚下的阴影似乎变成了粘腻的沼泽,洛白夜极速后退,离开了度厄的技能范围内。 “哎呀呀,怎么打起来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度厄笑眯眯的说,“不过也感谢洛队送来的线索,作为回报,我会共享给你的。” 洛白夜扭头,果然那个原本只是昏迷的npc被度厄先下手为强的杀死了。 副本里,谁杀了带线索的npc,线索自然会落在谁头上,所以这种抢线索的事不算少。 只是没想到,度厄竟然真的没信他的画,转而来直接到他手里劫人。 “这怎么好意思啊,不用了,我自己有线索。”洛白夜露出一个笑容。 与此同时,两道截然不同的播报声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玩家度厄击杀普通npc,将获得debuff:npc们的仇视,debuff生效范围:以玩家为中心半径三米内所有npc均对玩家有仇视效果,请玩家小心。】 【系统提示:玩家叶苍术击杀伪人npc,获得通往中层车厢线索x1】 度厄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你耍我?”他冷冷问。 洛白夜摊了摊手:“不,给你的画像实际上是真的,只是你不信任我,而我…也没傻到真的会这么直接的把怪物抓出来杀掉。” “大家都有点小心思很正常嘛,对不对。”洛白夜冲他轻轻眨了眨眼睛。 青年像是一只漂亮又狡黠的猫咪,把度厄直接给气笑了。 第232章 死亡列车6 洛白夜确实没想自己杀人,目标实在是太大了,那只乌鸦在他身上留了印记,估计是某种技能效果,只能等技能效果结束。 于是他给了叶苍术一把刀,让她去趁乱把伪人杀了。 伪人的实力和能力大概也是和他选择取代的人类成正相关,下等车厢中的人也就勉强活着,吃不饱穿不暖的,尤其是女人和小孩,基本上没什么反手能力,叶苍术还不至于对付不了。 在系统通报之后,他们获得了第一条通往上层车厢的线索。 “看来这里面的人也发现了不对劲,否则也不可能通往上层的线索是杀死伪人。”洛白夜伸手捻了捻叶苍术的衣角,那上面沾了一点暗红色的血,“为了避免恐慌,他们会封锁关于伪人的线索,所以会送知情者往上一层...你杀死她的时候,有掉落什么东西吗?” “有。”叶苍术点头,她从游戏背包中拿出了一个圆形的塑料片,有点像是普通小区的那种塑料门禁卡,她自然的把这个塑料片往前一递,然后顺手点了道具转让。 洛白夜笑了一下,他拒绝了转让申请,然后示意叶苍术收好。 “收着吧,伪人又不止一个,我再杀就是了。”他语气轻松,仿佛伪人是什么菜市场的大白菜,随便就能揪出来。 “有目标了?”叶苍术立刻听话的把道具收好,她凑过去压低声音问,“那这个线索要和那两个人说吗?” “说啊,咱们说话算话。”洛白夜眯了眯眼睛,“现在就去。你之前看见她们在哪儿吗?” 车厢里此时乱极了,谁还有心思管这些下等车厢的乘客,乘务员直接暴力镇压了动乱,然后快速处理事故现场。 平常副本里很少有让叶苍术亲自杀人的事,团赛里这不是她的工作,虽然可以干,但是总归干的不是很漂亮。 人群外的洛白夜歪头看了一会儿,有点可怜那些收拾烂摊子的那些人,也有点可怜被吓得腿软尖叫的女性npc们。 “出去后让沈蓝桉带带你,下次做的干净点。”洛白夜欲言又止。 “下次...”叶苍术期期艾艾,“老大,下次还我干这活儿?” 她这语气把洛白夜逗笑了。 这时候列车又到了固定站点了。 “各位乘客,‘乌托邦站’到了,请各位乘客有序上下车。” 列车靠站的时间有限,每次都有不少乘客卡着点冲出去想要去自动贩卖机买水和食物,或者去车站的盥洗室去洗手洗脸,但一般这些人下车后就很难再卡点回到车厢上。 所以尽管站点的诱惑力很大,平常也很少有人会下车,毕竟保命要紧。 但这次不一样,这次车门刚开,不少人都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这些都拜叶苍术那血腥的分尸现场所赐。 一下子车厢上就空了下来,零星的几个人顿时被烦躁的乘务员npc注意到。 “去去去,凑什么热闹?小心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洛白夜已经看到了要找的人,他朝车门的方向轻轻扬了扬下巴,然后率先往外走去。 外面的空气质量显然要好了许多,洛白夜感觉自己好像活了过来,浑身顿时放松下来,紧绷的神经松懈后,困意上涌,上下眼皮像是磁铁的正负极一样就要黏在一起。 与此同时,玩家的san值也在缓慢下降。 洛白夜从游戏背包里拿了几颗薄荷糖。 便携式的回san道具,效果不是很强烈,但是好在提神醒脑。 这个停靠点意外的大,并且温度适宜,干净整洁。洛白夜咬碎薄荷糖,递给了叶苍术一个后,又顺手递给跟着下车的谭佳和关文。 谭佳摆手拒绝,旁边的关文却伸手接了过来,然后低声道谢。 [归乡路]这次进入的玩家是两名女玩家,这个名叫关文的玩家看起来心理素质有些差,整体精神状态也有些恍惚,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直低头不说话,只是沉默的往嘴里喂薄荷糖。 只粗粗扫了她一眼便又移开目光,洛白夜简单说了通往上一层车厢的方法,谭佳自然是喜出望外:“谢谢!” “不用,之前你不是也给我送了线索。”洛白夜勾了勾唇角。 “老大,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叶苍术卡着点提醒。 站点上特意模糊了时间概念,如果不是因为玩家都有系统标准时间做参考,他们也很难及时回到列车上。车门在背后关闭,叶苍术透过脏兮兮起雾的玻璃最后看了一眼留在站台上的那些人。 死在美梦里也挺不错。 在干净的空气环境中重新进入这个污浊的场所,洛白夜没忍住直接开始干呕。他抬手掩唇,生理眼泪都被逼出来了。 叶苍术一边帮他轻轻顺气一边低声插科打诨:“老大你看上去像是有了。” 洛白夜:...... 洛白夜:“忍不了了,我希望中层车厢空气质量和饭菜质量好一些。” 他像是真的烦躁透了,好不容易稍微缓了缓,他面无表情的高价在系统商店买了个副本车厢同款外貌实际上带过滤芯的口罩戴上,这才勉强适应。 刘海细碎的垂下,挡住了他略微发红的眼尾,他大半张脸都被遮住,整个人看着冷淡又暴躁。 暴躁到他直接提刀就要去拿通往上一层的‘钥匙’。 洛白夜锁定的目标是之前那个伪人特别关照的小男孩,他猜测伪人之间也是会有某种社会关系的,比如他们也会为同类打掩护,帮助他们成功取代某个人类,拥有正大光明的身份。 而伪人这种东西,不一定是什么形态,孩子形态的话,天生就会让人放松几分警惕。 再加上作为天生的弱势群体,更是看着可怜了几分。 但他虎视眈眈跃跃欲试的想要取代洛白夜时,不仅没能如愿,还被人家发现了,这就别怪人家先下手为强。 洛白夜甩了甩手腕,阴阳蝶翅膀上的鳞粉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天使匕首像是一颗划过天空的流星,刀刃洞穿了伪人的心脏。 伪人只善于伪藏和替代,实际上正面战力不算高,就是不知道如果它们替代了玩家,能不能也调用那个玩家的游戏面板和道具。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洛白夜获得中层车厢钥匙x1,点击使用即可进入中层车厢进行探索。】 【系统提示:下等车厢线索收集度(2\/2),怪物探索度:30%,请玩家再接再厉。】 第233章 死亡列车7 尽管可以直接使用道具直通车厢,但洛白夜有些在意那只有百分之三十的怪物探索度。 他想了想说:“八个小时,无论这个探索度推进如何,都直接去下一层。” “这么精准吗?”叶苍术一愣,“有什么说法老大?” 洛白夜一脸淡定。 “没什么说法,只是评估了一下我在不吃饭不喝水的情况下还能坚持多久。”他揉了揉额头,“探索度要怎么推?要不然我猜猜...伪人实际上也有社会关系?毕竟死掉的这两位之前还有些互动。” 【系统提示:怪物探索度提升至50%,请玩家再接再厉。】 叶苍术简直惊为天人,然后忍不住给他鼓掌:“然后呢?继续猜!” “猜不出来。现在只知道怪物是伪人,有非常强的模仿能力,完全取代目标后会杀死目标,并且为了掩藏自己的身份,还会把目标的脸皮、甚至是一切可以证明身份的身体特征都毁掉。并且它们有一定的社会性,至少会有合作的情况,也有可能是互相打掩护。”洛白夜摊了摊手。 这是他们目前得到的关于这局游戏所有的怪物信息,探索度也只推进到了一半。 “估计没有什么推进可能了,走吧。”洛白夜伸手抓住了旁边脏兮兮的栏杆护手,列车正在急刹车,然后稳稳停在了车站中。 趁着混乱,两人直接用道具钥匙,顺利的从下等车厢进入了中等车厢。 总算到了个正常地方。洛白夜看着和现实世界中普通的绿皮火车一样装饰布置的车厢,总算稍微松了口气。 虽说位置有些拥挤,但好歹环境好了许多,至少看着还算整洁干净。 这里的乘客就像是现实世界中的普通旅客,各个年龄段都有,男女老少或站或坐,有凶神恶煞的成年男人一人占了两个位置,被占位置的人有些敢怒不敢言;车厢里虽然没被难闻的气味弥漫,但充斥着孩子的打闹声,吵闹的聊天声,以及工具碰撞的声音。 毕竟这里的乘客也没有免费乘车的资格,尽管不用和下等车厢的人一样做一些恶心的工作,但他们也不能闲着。 与之前猜想的不错,中等车厢一共有六个,一个是像是硬座车厢的,洛白夜叫它“工作间”,乘客们都在这里“工作”;休息的车厢也是分了男女车厢,除此之外,还有看起来很正常的餐车,以及令人惊愕的两节专门用来养殖和种植的车厢。 餐车可以单独点餐,但是需要列车专属的钱币进行支付,物价不低,以中等车厢的“工资”水平,至少要一周才能省下一些存款。 毕竟你一直待在车上也是需要付费的,如果不付费,会被赶到下等车厢中去。 不过至少,这里每天分配的饭至少看着是能吃的。洛白夜喝了一口水,好歹吃了一点东西。 叶苍术吃的倒是毫无顾忌,她可是在下等车厢也能直接吃车厢盒饭的狠角色,她这时候倒没风卷残云的把饭都吃了,而是分了一半给洛白夜:“你够不够?你之前一直没吃东西,不饿吗?” “能忍。”洛白夜摇头,“你自己吃吧。” 他吃东西挺挑的,但他一直说自己不挑食——只要他能吃的就不挑食,反正把不能吃的全部都排除掉了。 进入到中等车厢后,面板任务栏也更新了。这个车厢中也有两条线索,可能是关于怪物信息,也可能是关于副本背景,又或者是通往上等车厢的钥匙。 在下一次列车停靠到站之前,终于所有的玩家都推进到了中等车厢。 在这之前,洛白夜和叶苍术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查看了这六节车厢。 除了最头上,也就是4号车厢需要验证才能通过外,其他五节车厢都很正常。 和看起来就不正常的下等车厢相比,这里简直是太正常了,正常到两人有种买了绿皮火车车票出门旅行的错觉。 乘务员给两人找了做工的位置,旁边的乘客大叔意外的友好热情,手把手的给他们演示要怎么做,但这种偏手工的精细活让洛白夜格外烦躁,在第八次用刀划破手指后,他要求换岗位。 让他去种植车厢种菜都行,反正他拒绝做一切手工活动。 列车员一开始不同意,但还是按照规章制度要了他的身份牌看了看,原本拒绝的话好像卡住了,那张列车上的身份牌被列车员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最终还是同意了他的请求。 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让列车员同意了?洛白夜有些意外的挑眉,毕竟刚才他提出说要换岗位的时候,旁边热情的大叔还劝他说不要,说列车员肯定不会同意,说不定碰到列车员心情不好时还会受到惩罚。 拿回自己的身份牌后他自己也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终于在他的编号后面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水滴样子的标记。 之前还是没有的。 这是什么特殊标记吗?洛白夜收好身份牌,跟着列车员穿过车厢,来到了专门培育蔬菜水果的车厢中。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里的空间格外的大,甚至还严谨的给不同农作物划分了专门的区域,只是空间毕竟也有限,能培育的数量和种类都少,并且这些食材并没有出现在中层车厢的日常饮食中。 那就是这些东西都是给上层车厢的乘客提供的。 “新来的?正好,给作物施肥的人之前死了,缺了个位置。”负责这节车厢的乘务员示意洛白夜跟他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的有些麻木。 洛白夜跟在他身后穿过车厢,偶尔有人抬头看他,又会低头继续劳作。 “你负责的区域是这几块,晚上会有人来检查,如果没有达标,不会发给你工资。”乘务员的语气毫无波澜,“抓紧时间。” 肥料的味道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但是洛白夜默默对比了一下和下等车厢的气味...然后和这些肥料和解了。 担心他们的手触摸到农作物会“污染”娇贵的农作物,这里贴心的为每个人配了手套。他伸手摸了摸薄薄的手套,偷摸去系统商店买了一副手套,然后在最外面叠加了这副看着很容易就坏掉的手套。 他用工具拨拉了一下袋子里的肥料,然后轻轻挑了一下眉毛。 洛白夜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小块白色的骨渣。 第234章 死亡列车8 洛白夜捏了捏手里的白色骨渣,他倒是辨认不出这到底是人类还是动物的骨头,不过发现了里面有骨头后,他便对这份工作认真了几分。 主要是一边施肥,一边把扒拉出来的骨渣给单独收了起来。 这时候他有点想念沈蓝桉——潜意识里,辨认骨头啊尸体啊器官部位啊这是沈蓝桉的业务范围,虽然不清楚这种渣子能不能被顺利辨认出来。 晚上的时候总算有了点空闲时间,洛白夜扬了扬下巴,示意叶苍术伸手。 叶苍术好奇的摊开手:“什么东西...呃这什么味道?这么上头。你在哪儿弄的??” 洛白夜淡定的从自己游戏背包里拿了消毒湿巾擦手:“化肥袋子里。” 叶苍术:“...我看看你从屎里淘到了什么好东西...” 叶苍术骂骂咧咧,但还是认命又嫌弃的捏着手心里的几块白色的骨渣看了看:“哦,动物骨头和人骨,好丰富的肥料。老大,消毒湿巾我也要。” 她直接处理了那几块骨渣,然后接过湿巾仔仔细细的把自己的手都擦了一遍:“还挺有意思的,车厢之间有联系,但好像也有自己的一套循环呢。下等是做食材,中等做肥料,上等做什么?” “去了看看就知道了。”洛白夜皱眉。 他又被蝴蝶咬了一口,车厢连接处的灯光忽明忽暗,在他脸上打下了奇怪的阴影。 阴阳蝶身上的图案好像有了一瞬间的扭曲,原本队员们都习惯了洛白夜被他的蝴蝶时不时咬一口吸血,但这次叶苍术看了半天,有些忍不住的说:“老大,它是不是咬的有点太过了?” 血从撕裂的伤口流下来,沿着他苍白的侧颈一路蜿蜒到了衣领深处。 “我的san一直在降。”洛白夜语气平淡,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了停在他伤口上的阴阳蝶,顺手抹了一把皮肤上的血。 黏稠的,鲜红的,似乎还带着一点属于他的体温。 “san下降对稀有度和自由度高的伙伴确实掌控力下降,但它还是比较听话的,它在主动巩固我对它的控制力。”他把手上的血擦干净,又随意擦了擦脖子上的血,他血小板不错,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血痂。 “我的也在降,但是这次下降好像也没什么提示,偷偷摸摸的,如果不是经常注意,说不定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叶苍术拿了两瓶回san药水,她递给洛白夜一瓶,“那今晚?” 列车的速度在缓缓下降,洛白夜透过不算干净的厚重车窗玻璃看向不远处明亮的站台,列车又要靠站了。 “今晚回车厢休息,你多注意一下归乡路的那两个人。”洛白夜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叶苍术的后背,以免滑开的车门撞到她,“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就算是洛白夜,短时间内也不可能直接揪出已经完全取代正主的伪人,更何况他根本又不了解周围的这些npc。在san和血量的双重施压下,他竟然还能淡定的回到车厢找到了自己的床位,然后真的扯下了头绳和衣躺下,安详的像是躺在棺材里走了有一会儿。 直播镜头之一是在他的脸正上方,此时的弹幕又滚动起来。 大部分人都是视觉动物,尤其是在对抗赛期间,除了参赛玩家外,其余玩家就算不进副本只靠应援也能续命,于是大部分人的松弛感又死灰复燃。 [嗯...如果他非要嫁给我的话...] [天杀的为什么直播我老婆睡觉,其他几个玩家也没这么近的机位镜头啊!] [他根本没睡吧,睫毛抖的这么明显,一副闭目养神憋着坏水的样子。] 沈蓝桉暴力通了两场副本后,回到战队直播间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倒是没什么过于外露的表情,松弛的靠在椅背上,手上熟练的盘着他那串珠子,那珠子此时黑白参半,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又要换一条了。 曲归过了会儿在他旁边坐下,他看着是饿了,抱了一袋子零食,从里面扒拉了一下翻出来一袋面包撕开三两口吃了:“他俩这是什么本?” “偏解密吧。”沈蓝桉懒洋洋的伸手从他怀里的塑料袋里拎了袋话梅糖出来,他撕开吃了一颗,“不过也不是没有时间限制,不好好注意就直接要死了。不过通的还是有点慢。” 曲归无语:“哥,大哥,不是人人都和你一样好运抽到能暴力通的本啊,虽然我承认真的好爽,我好像眼一睁一闭就通关了。” 沈蓝桉把话梅糖咬碎咽下去,他随手把垂在额前的刘海撩上去,露出了他那张骨相极好的脸。 “暴力通他也不行,洛白夜现在不适合这个路子。”他点评道,“他当玩家的话...综合实力不错,如果说我的攻击力打100分,他顶多85吧,不过他优秀的点是没什么短板,可以维持各个属性都在85以上。” 他又撕开一颗话梅糖,顺便补充道:“不过我分析的是正常状态下,他非正常状态下的属性值我没办法估计,嗯...糖不错,哪儿买的?” “哦,中央大厅啊,有人摆摊,他说今晚中心城有夜市。”曲归说,“这边一直这么热闹啊?” “不清楚,没参加过这种活动。”沈蓝桉干脆把那袋话梅糖整个都拿了过来,“很有趣?” “你以前没去过夜市啊?路边摊你不吃??”曲归惊讶,“不吃路边摊的人生是不完满的!” 沈蓝桉沉默了几秒。 他快速回忆了一下,确实没去过夜市这种地方,首先他以前住的地方附近根本不会有夜市,也没有什么小吃街,而他本人对吃食也没什么太多的讲究,家里厨师做什么他吃什么。 曲归以为他的沉默是尴尬,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儿,今晚上一块去呗,我知道什么东西最好吃——当然如果那些摊主做的好吃的话。对了,摊主也是玩家吗?” “玩家和npc都有吧,玩家要提前申请摊位,还要交摊位费。”沈蓝桉说,“系统的尿性一向如此。” 曲归笑了起来。 两人倒也没有交谈很久,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直播屏幕上。 副本和外界的时间流速不一样,他们交谈只过了短短几分钟,但是游戏已经推进到了下一天。 列车重新在看似美好温暖的站台停靠,站牌上标注着[极乐地]。 第235章 死亡列车9 洛白夜侧身躲开挤上车的人群,踏入温暖明亮的车站大厅中。 他像是在散步一样在里面溜达了一圈,归乡路的两个玩家也下车来到了车站里,关文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了太多太多,她和谭佳拉着手走过来,如果不说这是在九死一生的副本,还以为是两个年轻女孩出来逛街压马路呢。 “洛队。”谭佳笑着冲他摆了摆手,“多谢你共享线索,要不然我俩也不会这么快就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不用谢。”洛白夜也微笑冲她们点头。 他目光轻飘飘的落在了关文身上,然后又收了回来。 那目光带着些不易察觉的打量和探究,只是藏的有点深,目光停留的时间又太短,几乎没人发现。 四人没扯太多,客套了几句后就分开了。没逗留太久,洛白夜掐着时间就要回到列车上,他在门口和一个慌张的少女撞在了一起。 少女太过瘦弱,眼看就要后仰摔倒,洛白夜眼疾手快的拽住了她的胳膊,好歹没把人家小姑娘撞翻在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她慌张的要拨开洛白夜往外冲,洛白夜垂眼,他侧身让开了路,然后轻轻眯眼看向这个跑出去的npc。 “她怎么跑出去了,不是马上关车门了?”叶苍术有些纳闷,她也眯起眼睛踮脚看了一下,“她去那边的座椅下面拿了个本子,像贼一样偷摸把本子塞裤腰带...不是,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 本子? 什么本子呢?中等车厢的乘客可不需要,也没有时间进行一些学习,从她的动作可以看出来,她做的这件事也是偷偷摸摸的,这次也是不小心把本子落在了车站上,上面估计记录了一些重要的东西,否则她不会这么不顾生命危险的下去拿。 列车门已经在缓缓关闭了,那女孩距离车门还有一段距离。 她的脸上满是慌张和惊恐,正努力的往这边跑着,正当她自己都快放弃的时候,一股风突然从背后吹了起来,像是要直接把她给托起来送进车厢中。 也正是这一下子让她没个心理准备,那本子直接从过于宽大的裤腿滑落出来,她正想捡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了一只乌鸦,抓了这本子就“嗖”的一声从另外的车门进入了列车。 她正想追过去时,洛白夜伸手刚好抓住了她的胳膊,然后一个发力,险而又险的把她从即将关闭的车门缝里拉了进来。 这看上去还未成年的小姑娘一下子就哭起来了。 叶苍术懵了:“她干什么?因为活过来了喜极而泣?” “不。”洛白夜冷静说道,“东西被小偷偷走了,气的。好了别哭了,我帮你找回来。” 女孩的哭声小了许多。 “但是找回来后要给我看一下哦,我会保密。”洛白夜又露出了他那副骗人专用的招牌笑容。 女孩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先擦擦吧。”叶苍术适时给她递了纸巾。 同为女性的叶苍术让她紧绷的神色稍微放松了一点,叶苍术自报家门:“我叫叶苍术,你呢?” 女孩小声:“栀子。” “很可爱诶栀子,你喜欢栀子花吗?” 栀子有些局促的捏着自己的衣角,然后小声说:“我没见过。我出生就在列车上,我妈妈最喜欢栀子花,我希望有一天我也能看见。” 果然,列车也会维持基本的人口数量,这里就像是一个浓缩的世界了。 毕竟如果人越来越少,怎么保持上层阶级的权益呢? “你的本子里面写了什么东西?”洛白夜问。 栀子嗫嚅了一下,还是小声说:“是我妈妈写的日记,她死之前把本子留给我了,我有时候也会写一点点,但是很多字我都不会写,妈妈教了我拼音。” 看来这本日记里面至少会有一条线索。 想想办法怎么从度厄那里拿回来。 乌鸦带着那本破旧的日记本回到度厄身边。 他伸手把本子接了过来,并且在别人注意到之前,伸手把乌鸦捏在了手里。他像是变戏法一样,手里的乌鸦变成了一堆轻飘飘的羽毛,羽毛还没落在地上,就自燃了起来,消失的无影无踪。 “日记。在中等车厢算是稀罕物,小姑娘时不时的就要偷偷摸摸翻开写几句话,真的还挺让人在意的嘛。”他双腿交叠的坐在位置上,他在这个角落里直接用了个结界道具,免得被其他npc打扰,怪烦人的。 他把垂下来的长发重新别回耳后,随意的翻开了那本本子:“四月要不要看?” 徐朤摆手:“我不想做阅读理解,需要我做什么你直接说就行。” “你之后自己刷单人副本怎么办。”度厄调侃。 “实在不行就只能做了呗,但现在不是可以不做嘛。”徐朤撇嘴。 度厄无奈摇头,他快速翻阅着那本日记本,然后直接把其中几页给撕了下来。 “给你筛出来了,看一眼。”度厄的语气带了点命令的意味。 徐朤无奈摊手,但还是乖乖接了过来。 他今年只有二十岁,年轻,能力强,面板数值也好,满脑子就想着找no.1打架,每次都被度厄按住,带他下几个解密副本冷静一下。 度厄筛选出来的几页上写的是几篇看似平常的日记。 度厄:“看出什么了?” 徐朤快速把那几页纸都翻了一遍:“...中等车厢里普通npc和伪人npc参半,而且都是完全取代npc的伪人。” 度厄:“还有?” 徐朤有些犹豫:“为什么这个人说,自己会冻死?她下车了?还提到了身份牌。” 他翻出了自己的身份牌,这是上车的唯一凭证,相当于现实世界中的身份证。之前他们在下等车厢时,身份牌上编号的首字母是c;而来到了中等车厢后,身份编号的首字母已经变成了b,并且在编号后面有红色的水滴标记。 “还不错。”度厄勾了勾唇角。 “中等车厢也是有三条线索,这里面至少有两条。一个是中层的伪人数量,还有一个就是...伪人到底是怎么出现的。” “一开始我也想错了人和身份牌的关系,人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份牌,所以无论是玩家还是npc,他们能留在列车上的条件之一就是,他们需要有身份证明。” “有车票的人上车会被正常发放身份牌,那么没有车票,逃票进来的呢?他们需要一张身份牌,所以,他们会选择一个有身份牌的玩家,杀死他,取代他。” 徐朤打了个寒战。 他没忍住追问:“这人怎么知道的?” 度厄把那几页带有关键线索的纸张收了起来,然后把日记本扔到了徐朤怀里。 “很简单,她曾经是那个没有身份证明的‘偷渡者’,又或者说,她曾经是伪人,只不过后来她有了身份,成为了正常的人类。就是不知道她那个女儿,究竟是伪人取代的npc,还是真的女儿。”度厄双手环胸,不意外的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 【系统提示:玩家度厄、徐朤中等车厢线索收集程度(2\/3),副本背景推进10%,目前团队副本背景探索度45%。】 徐朤手忙脚乱的接住那本日记本:“给我干什么?” “你和洛白夜打啊,我又打不过。”度厄单手托腮,他笑眯眯的冲徐朤眨了眨眼,“多有意思,费劲拿到的东西实际上没什么重要线索,你说他什么时候能发现?” 度厄的恶趣味也很强,徐朤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你想让他拿到吗?不想的话直接毁掉,或者的话,我不让他拿到不就行了。他攻击面板不如我。” 度厄面色平静,正好结界道具时间到了,他开始慢悠悠的当列车打工人:“给呗,他都看见了,见者有份儿啊。” 见者有份儿,但有的不是全部的份儿。 没毛病。 第236章 死亡列车10 反正度厄说要给洛白夜,徐朤也懒得和洛白夜在狭小的车厢打架,别打着打着整个副本都崩了,大家都没得玩了。 于是在见到洛白夜时,徐朤立刻说:“你能不能通关后找个时间帮我约一下沈哥?” 洛白夜挑眉。 “我想找他打架,但是我没他好友,也根本见不到他。随机匹配也从来没和他匹配到同一个副本里。”徐朤撇嘴,“帮个忙帮个忙,这本子给你。” 说着他就把那本日记本给递了过去。 “可以。”洛白夜接过了本子。 他略略翻了一下,这本子太旧了,看起来又被时常翻阅,内页有大部分都已经脱胶了,可以无痕的撕掉几页。他漫不经心的问道:“你们拿走了哪几页?” 徐朤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能发现,但脸上依旧装傻,甚至还带了几分不可思议:“我们都把线索分享了,你还这么怀疑我们?” “开玩笑的,别当真嘛。”洛白夜笑了一下,他晃了晃手里的本子,“多谢。” 转身时,他另一只背在背后的手顺势转了刀柄,然后悄无声息的把武器给收了起来。手指上的通行证稍微亮了一下,洛白夜垂眼,用另一只手轻轻拂了一下通行证的表面,像是在给它擦灰尘。 这一幕也被系统无处不在的直播镜头给照了进去。 看上去只是个随意的小动作,但沈蓝桉却缓慢的用舌尖把话梅糖顶到另一边,然后轻笑一声。 曲归问:“笑什么?” 沈蓝桉把玩着自己的珠串,懒洋洋的说:“洛白夜让我做掉他。” 曲归:“哈。” “没毛病啊,他们线索是给了,但没全给。洛队也给他约了人,但没说给他留命啊。”曲归笑眯眯的说,“不过那人的实力怎么样?” 沈蓝桉难得花时间回忆了一下。 “还好吧,和纪冬凌五五开,两人的单人榜排名也差不多。”沈蓝桉说,“具体的没关注过,没排在一起过。” “没事儿,很快就能关注了,毕竟也是要打的。”曲归调侃,“不过缺少了关键页,小队长能发现吗?” “有npc。那npc不是说了吗,很多字不会写,所以,本子给她拿回去,具体的细节还要靠npc讲。”沈蓝桉语气平静,“副本不是还提到了有npc的仇恨值吗?以系统的特性,绝对不会只有杀死普通npc时才触发仇恨值。” 他说的没错,洛白夜一拿回日记本,连看都没看就直接拿去给了栀子。 栀子立刻把本子夺过来塞进了衣服里面,她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眼泪汪汪的道谢。 “你先检查一下有没有缺页,你能记得住里面的内容吧?”洛白夜轻声说,“我怀疑有人拿走了几页,你最好还是检查一下。” 栀子打了个哆嗦,又把本子掏出来快速的翻看着。 “少了少了...少了...”栀子的声音有些颤抖,她呼吸急促,双眼通红,整个人的状态就像下一秒要冲出去手撕了罪魁祸首。 洛白夜看着她苍白的脸轻声问:“丢失的上面写了什么?” 栀子一愣。 “做人要讲信用哦,我帮你拿回了本子,你要告诉我一切。”洛白夜轻声诱哄,“我告诉你是谁拿走了那几张纸。” 阴阳蝶在眨眼间出现在洛白夜的指尖,蝴蝶翅膀擦过他的皮肤,不易察觉的鳞粉沾在指尖上,又被洛白夜自然的伸手轻轻蹭在了栀子的脸颊上。 他像是安抚一样轻轻摸了摸面前少女的脸颊:“不必害怕,小叶会陪着你。栀子花很美,等列车到站,我带你看。” 眼看着濒临崩溃的npc竟然奇迹般的平静下来,尽管知道有技能加成,但叶苍术还是忍不住给洛白夜输了大拇指。 老大,牛,忽悠人世界第一。 不过我好像也被忽悠过。 嘶。 洛白夜把日记内容飞速的看了一遍,然后又听栀子断断续续的补充了很多。 现在是深夜,三人套了道具站在车厢连接处的门边,栀子干脆背靠着厚重的车门抱膝坐了下来。 “很久没有人听我说话了,我记性也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掉,正好,讲给你们听吧。”她轻声说。 洛白夜和叶苍术也蹲了下来,洛白夜嫌弃蹲着会腿麻,他干脆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铺在地上,然后盘腿坐了上去。 平心而论,他可能没什么共情,不怎么会安慰人,但他绝对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更早的一些事是我听我妈妈讲的,她说很久很久以前,嗯...可能也不算太久,但是我没有时间观念,总之那时候人们不会生活在永远奔驰的列车上,外面是鸟语花香,高楼大厦,也有一年四季,有不同的风景。但从一天开始就变了。” “不停的下雪,下雪,一开始只是很小的,大家还能维持正常的工作和生活,但渐渐地,人们发现这是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的大雪。于是政府开始启用各种紧急预案,分配物资,恐慌的情绪蔓延,人们不停的抢购生存物资,但因为寒冷天气冻死的人也越来越多。” “到最后,水电都断了,基础设施瘫痪,只能依靠最原始的联系方式,那时候不知道是在哪里传出的,南方的温度会更高一些,那里有专门建设的幸存者基地,而有一趟列车会去固定的站点接旅客,只要你有车票...那张车票千金难求,不仅要花钱,还要花运气,因为交了钱只是有了抽签资格而已。” “我妈妈很幸运,她有了一张车票。” “但是车站的名字她却从来没有见过,没有导航,没有地图,那时候外面完全就是白茫茫的一片,根本分不出哪里是原本的街道、河流或者哪里是田野。她裹得严严实实,跟着那些寻找车站的人的身后。”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她以为自己要被冻死时,她真的找到了车站,她说车站特别明亮温暖,饮水机里还有热水。同行的人顾不得那是滚烫的开水,硬是直接要用手接,那被严重冻伤的手顿时掉了一大块皮肉,血淋淋的吓人。” “就在她因为车站的温度也把厚重的羽绒服和冲锋衣一件件脱下来时,列车到站了。她很幸运,那张车票可以让她去中等车厢,不好不坏,至少车上的温度和外面是天壤之别。” “但她慢慢发现,这趟列车只跑一条固定的循环路线,并没有什么传说中的幸存者基地,又或者说...列车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幸存者基地。” “而这个基地中,除了阶级严明又压抑外,似乎还有一些藏在暗处的东西。” “她说,那些东西会盯上落单的人,会缠上人,杀死人,取代人。它们一开始可能是任何模样,但它们没有车票,是‘偷渡者’,所以他们只能杀死有车票,或者说有身份编号的乘客,获取正大光明留在列车上的机会。” “妈妈也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这上面似乎有自己的计时方式,总之过了很久之后,在管理者的授意下,有一批新生儿出生了,我就是其中之一。列车要维持日常的维护等等,所以人口必须控制在一定范围内。” 这就有点像是大韭菜生了小韭菜,只为了给资本家打工。 洛白夜听的认真:“然后呢?” “然后有一天,妈妈去工作,再也没回来。他们说她死了。”栀子轻声说,“在这趟车上,每时每刻都会有人死,我知道的。” “妈妈的日记本被我偷偷藏起来了,她和我说过,一定要藏好,不要中途下车,一定要等到真正的终点,要等这个世界恢复正常。” 她稍微缓了缓后看向洛白夜的眼睛。 刚才她讲故事的时候一直都盯着自己脏兮兮的鞋尖,此时才抬头看向了洛白夜:“你之前说的,会带我去看栀子花,是真的吗?” “当然,小栀子。”洛白夜轻轻笑了。 青年伸出了小拇指晃了晃:“要不要拉勾?”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叶苍术中等车厢线索收集程度(2\/3),副本背景推进20%,目前团队副本背景探索度65%,怪物探索度70%,请玩家再接再厉。】 第237章 死亡列车11 听到了系统声音的洛白夜面色并没有什么变化,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像是不经意间提起:“对了,你知道要怎么才能去到上等车厢吗?” 栀子疑惑:“你要去上等车厢?没办法去的,每个上车的人都已经被自动划分了车厢等级,怎么可能…” “当然有可能了,我和小叶是从下等车厢来的,既然如此,上等车厢应该也有办法可以去。”洛白夜语气轻柔,“毕竟我也真的好奇,这里面的‘上等人’到底过的什么生活。” 像是被他的笃定给打动了,栀子犹豫了一瞬,又警惕的左右看看,这才压低声音说:“我是听我妈妈提起的,车上的那些大人物很怕那些偷渡者,所以只要杀一名偷渡者,就可以向上一层。但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区分,所以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人真的通过这个方法去过上等人的生活。” 这倒是和他们从下等车厢到中等车厢的方法一样。 “谢谢。”洛白夜笑了笑。 他起身,又顺便把铺在地上的外衣拎起来抖了抖挂在臂弯。“很晚了,你们两个小姑娘赶紧回去休息吧。” 叶苍术立刻亲亲热热的要去拉栀子:“走吧,我都困了。” 叶苍术和洛白夜擦肩而过时,两人都目不斜视,但两人还是有些默契的。 比如叶苍术回去后就拉着栀子偷偷的蛐蛐度厄,成功的让栀子对度厄有了戒备和不满。 之后叶苍术自然而然的也和栀子待在一起,反正白天干活的时候两人也要亲亲热热的挨在一起做,甚至还吸引了谭佳和关文业凑过来一起。 很奇怪,明明是玩家和npc,竟然就这样和和睦睦的坐在一起,就像是相识多年的小姐妹似的,有种怪异的违和感。 但洛白夜那边却不怎么太平。 他的任务仍旧是在种植车厢,但今天似乎不怎么太平,他盯着不断渗出红色液体的麻袋,缓缓蹲下身,用手沾了一点黏稠的液体。 人血。 袋子里估计是新鲜的“肥料”,洛白夜倒是很好奇,那些伪人到底是用什么方法把尸体砍成这么模样的。 他摇了摇头,起身打算喊列车员。 “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之前做什么,现在也照样做就是了。”旁边的大哥语气沉沉的说。 洛白夜身形一顿。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周围意外的安静。 和之前在下等车厢看到尸体惊慌失措的npc们不同,这里的npc,或者说这整个种植车厢的npc都意外的平静,偶尔有几个看着有些恐惧的也只是低头做着手上的工作,并竭力隐藏着自己的情绪。 洛白夜轻轻捻着指尖,指尖上的血已经凝固了。 倒也不是非要找列车员打什么这里死人了的小报告,只是洛白夜实在不想往庄稼地里血呼啦扎的埋尸,他都担心这些植物给变异了,他又要吃不下去饭了。 “那这里怎么处理?”洛白夜指了指后面仍旧在渗血的麻袋。 “平常怎么做,现在就怎么做。只是普通的化肥而已。”旁边的大哥见他没坚持去叫人,终于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看起来有些干巴巴的,还有些丑。 洛白夜摊了摊手,倒也妥协的回去继续工作。 里面的化肥中果然混杂着新鲜的碎肉,碎到根本就拼不起来,甚至皮是被单独剥下来切碎的,洛白夜更不能确定死者的身份。 只是他没想到,中等车厢几乎已经被伪人取代了,不能说百分百,也有百分之四五十了。 有些恐怖,因为列车中显然已经有人意识到了这件事,所以上中下车厢完全隔离,唯一向上的敲门砖就是杀死伪人。 但也不能随便就杀,毕竟万一杀错了,还是有些麻烦的。 勤勤恳恳工作了一天后,洛白夜吃饭都没胃口。 叶苍术关心的问:“怎么没胃口?” 洛白夜:“...今天处理了一天碎肉块,感觉什么东西都吃不下去。” 他是真的没什么食欲,干脆示意叶苍术一块吃掉。 他从进了副本后基本上就没怎么好好吃过饭,尽管知道他的面板相当优秀,又有系统药物打底,不至于让他在副本中真的被活活饿死,但她的小队长单看外表是真的迷惑人,并且让人相当有保护欲。 所以在叶苍术奇怪的母爱之情即将泛滥时,有人及时打断了她的发挥。 “怎么不吃饭?不饿吗?” 洛白夜抬头,发现是之前那个率先出声制止自己去找列车员的男人。 男人长相普通,没什么特殊的记忆点,属于是扔进人堆里找不到的那种。但此时他脸上竟然有几分抱歉,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头:“今天白天我实在是太凶了,对不住哈。其实我们也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果列车员真的来处理,咱们那整个车厢怎么也要被封锁个一天,哎,一天的工钱就又没了。” 洛白夜理解的点头。 他冲男人笑了笑,后者像是受到了什么鼓舞似的直接坐在了洛白夜旁边,并且直截了当的发出了邀请。 “你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洛白夜表情没崩,倒是叶苍术把餐盘给打翻了。 “哈?”她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你什么意思?是我想的那个...吗?” “你们是一对?还是趁早分开吧,车上的计划生育很严的,新生儿的数量是会被严格控制的,但两个男人之间就不用考虑这么多了,对不对?” 洛白夜垂眼看着他攥住自己手腕上的手,脸上表情没变,甚至笑容加深了几分。 他说:“那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还以为他答应了,这位npc得寸进尺的就要把洛白夜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周围其他人都沉默看着这边,像是对这一幕司空见惯,有人甚至有些兴奋,他们为了不让列车员发现,还主动去关上了餐车的门。 “你想要什么好处?让你舒服还不够?” “不够。”洛白夜抬手制止了叶苍术的动作,他仰头靠在墙壁上,伸手虚虚按在了那npc的胸前。 “我要钥匙。” 那npc正想问什么钥匙,却感觉一阵剧痛席卷的大脑,在他喊出声音之前,脖颈处一冷。 他伸手一摸,一手的血,声带已经被完全割断了,身体摇摇晃晃的就倒了下去。 这次周围响起了尖叫声和慌乱的逃窜声。 “实在抱歉,我不太吃你这一款,并且我有男朋友——呃等等,这是直播是吧?”洛白夜的笑容突然一僵。 他破罐子破摔的起身:“小叶堵门。” 叶苍术立刻向餐车车厢门冲去,她就算不擅长攻击,但对付几个普通npc还是绰绰有余,于是顺利把围在门口的那群npc吓退回了餐车中央。 他们惊恐的看向挡在门前的叶苍术,扭头另一边站着的是提刀的洛白夜。 这位看起来漂亮娇弱的年轻人此时还带着笑,礼貌的说:“不好意思诸位,灭个口。小叶。” 叶苍术应声而动。 她负责把其中几个人拽到一旁角落中,而剩下的人则被洛白夜无差别的全部都一击毙命。 甩掉了刀刃上的血,他并没有触发误杀普通npc才会有的仇恨值上升,说明叶苍术的观察力还是顶尖,至少她筛选出了全部的普通npc。 只是看起来,那些人也被吓得半死。 “时间不多了,我有几句话问你们,回答完就可以离开。”洛白夜说。 第238章 死亡列车12 那些人看着他的脸,又恍惚了几秒。 洛白夜的外表实在是太具有迷惑性,此时看着他慢慢抹掉脸颊上溅到的血液时,他们仍有一种不真实感。 刚才真的是这人杀了人? 像是不满意他们的出神,洛白夜不耐烦:“听到我的话了吗?” 他杀掉的都确定是伪人,面前这些不确定是否为伪人的npc洛白夜不会轻举妄动,他刚才快速查看了自己的面板状态,san已经到了75。 掉的比他预期的要多一些,洛白夜仔细复盘过,有些想不明白多掉的san到底是在哪里掉的。 他有些不耐烦了,揪住面前人的衣领。面前是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他打了个哆嗦,翻来覆去的说了几遍“别杀我”。 于是洛白夜又笑了一下。 “嗯,不会杀你的。”他眉眼柔和,语气轻轻柔柔,“刚才死掉的人里面有你认识的人吗?” 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闻言又打了个哆嗦,以为面前这漂亮的年轻人要搞连坐制度,立刻摇头:“不认识不认识,我不会说出去的,你就放我走吧。” 洛白夜的耐心快消失殆尽了。 “你要知道,列车上是不允许乘客之间相互残杀的,但从刚才到现在,并没有乘务员来查看,这说明他们不在这个‘乘客’的定义范围之内。”洛白夜耐着性子说,“如果我说,通往上层的敲门砖就是杀掉这些‘怪物’呢?” 那些原本还瑟瑟发抖的人突然就安静下来,他们的目光惊疑不定,缓慢的从洛白夜和那群尸体中来回移动,像是在思考面前这个年轻人说话的真实性。 “你们没发现他们从某一天开始就变得奇怪吗?他们曾经短暂的消失过,然后又突然出现,在他们出现的时候,总会伴随着发现被剥皮的尸体…”洛白夜声音轻缓,给足了他们思考的时间。 最后他轻飘飘的抛出最后一句话:“你们难道不想去上等车厢,去过真正的好日子吗?” 面前的中年人似乎下定了决心:“你、你想问什么?” 目的达到,洛白夜轻轻勾了唇角:“你们知道的关于列车的一切。” 这些人不是线索npc,知道的并不多,大部分都和栀子的日记有相似点,洛白夜心下了然,示意叶苍术放人。 叶苍术让开了门,撤掉了刚才就打开的防御道具,以免别的玩家或者npc打扰到洛白夜发挥。 她刚一让开,那些npc便作鸟兽散,生怕他们会反悔再把他们杀了。 不知不觉中,因为npc的恐惧,导致洛白夜身上的仇恨值有轻微的上升。 “老大,怎么样?”叶苍术凑过来问。 洛白夜随手拉开了旁边的椅子坐下,他透过脏兮兮的玻璃窗看向外面,外面是雾蒙蒙的一片,根本判断不出时间。 “和我之前想的差不多,可能需要清理掉中等车厢全部的怪物才可能打开通往上层车厢的门。”洛白夜抬头看向面前的少女,“现在可以分辨出伪人和npc吗,小叶?” 叶苍术愣了一下。 “老大……不靠道具真的可以直接分辨出来吗?” “不了解的话当然分辨不出来,不过这里的玩家不止我们,这种时候当然是人多力量大嘛。”洛白夜眼珠转了转,“度厄在哪儿?还没感谢他把日记本的线索分享给咱们呢…对了,带我们的新朋友小栀子一起去好了。” 叶苍术“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游戏中的结盟就是这么随意,没有感情,纯纯都是利益。 “所以呢?我们这次合作是为了?”度厄笑眯眯的伸手指着自己,“为了忽悠我们去冲锋陷阵?” “怎么会。”洛白夜眨了眨眼,他戳着餐盘里的食物,勉强吃了一口,“中等车厢一共六节,每个队伍负责两节的伪人清理,这样如何?” 听起来是公平公正,虽说乘客们并不是平均分配在每节车厢中,但洛白夜直接去系统商店买了个抽签筒,绝对的公平公正,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 度厄捏着一根竹签,他语气平静:“时限?” “明晚之前。”洛白夜淡淡道。 不只是他,其他人也想快点结束这个副本。 度厄和徐朤没意见,在他们离开后,谭佳有些欲言又止。 关文像是不满她吞吞吐吐的模样,直接说:“我们两个人一天之内分辨和清理两节车厢的伪人有些勉强。” 虽然之前拜托了洛白夜多加关照,但此时她们还是有些忐忑,毕竟两队之间还是竞争关系。 但没想到洛白夜竟然人美心善,他善解人意的指了指旁边的叶苍术:“小叶会帮你们的,别担心。我们会一起去上等车厢的。” 他笑的格外真诚,真诚到屏幕前的沈蓝桉都没忍住轻微挑眉。 现在是副本时间第四天,每个人的面板数据都有一定程度的下降,但这个下降的速度有些快的离谱。 虽然副本没有规定通关时间,这种时候,面板数据就给了玩家一个大概的参考区间。 时间不多了。 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区分普通npc和伪人? “你看起来有些不开心,在发愁什么?”栀子端着餐盘坐在洛白夜对面。 副本第五天,午饭仍旧有些让人食不下咽,洛白夜没胃口,干脆没去领,餐车的npc乐的省下一份饭自己私吞。 洛白夜有些恹恹的,一半是装的,另一半也是。 “在发愁,要怎么去上等车厢。”洛白夜说。 栀子有些无奈:“你还在想这个啊,这根本就不…” “我知道‘钥匙’是什么了。” 栀子的话猛地顿住了。 “日记里说的‘怪物’,需要被全部杀掉。”洛白夜轻声说,“你能分辨出怪物和普通人吗?” 栀子只愣了短短几秒就又恢复平静了。 她没立刻回答洛白夜,只是低头把干巴巴份量又少的饭给吃光了。 “你真的可以带我出去吗?”栀子轻声问。 “我答应的事一定会做到。”洛白夜说。 栀子直勾勾的看着他,两人对视了有一分钟。 “我知道中等车厢有一个专门负责六节车厢的列车长,他有一本花名册,上面有车厢中每一位乘客的信息,是最初始的乘客信息,我可以告诉你列车长在哪里。” 第239章 死亡列车13 中等车厢列车长的休息室在最前面,靠近上等车厢。那原本是[归乡路]的两名玩家负责的车厢。 她们两个人能力在玩家中算中等,攻击力不算高,所以提前向洛白夜求助,希望他能伸出援手。 说实在的,谭佳一开始也非常忐忑,毕竟她也过了不少副本了,什么样子的玩家都见过,在这个要命的游戏里,除了死亡规则会被人遵守敬畏外,没人真的会互帮互助。 但出乎意料的,这位新秀队长竟然真的答应了。 “当然,出门在外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他轻轻勾了唇角。 见人家这么坦荡,谭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咬牙花了高额积分兑换了系统商店里最高级的单次副本合作书,这是她的诚意,表明了她和队友不会背刺洛白夜。 他们的时间不多,洛白夜并没有和度厄分享线索的打算,他快速的装备了道具,目标明确的向位于前方的车厢走去。 穿过一节又一节的车厢,明显感觉到车厢内的环境在逐渐变好。他跟在一名推着餐车的列车员身后,在列车员验证通过打开4车厢时,悄无声息的跟了进去。 没想到作为中等车厢中的“头等车厢”,这节编号4的车厢也是需要三层验证才能进入的。 而这节车厢和之前的车厢间更是差别巨大。 这是一节干净整洁的高铁车厢,因为san的减少和场景变换太出乎意料,洛白夜难得恍惚了一瞬。 车厢中的座位只有大约三分之二坐满了人,洛白夜是在车厢尾部进入的,所以站在最后面只看到了无数旅客的后脑勺。 但下一秒,他们像是约定好的一样,齐齐扭头看向了后面。 “咔咔”的声音像是,像是骨头被摩擦扭断的声音,他们的身体没有动,只是头突然往后转了一百八十度。 无数双眼睛看向了洛白夜,沉默的,审视的,恶意的或是戏谑的。 脑海中突然翻涌进无数真真假假的记忆,他是一名趁着假期去旅行的旅客,此时刚走上这节高铁车厢,现在他要做的事… “这位乘客,借过。” 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洛白夜侧身躲开,一名推着小推车的列车员从他面前经过。 列车员穿着整洁的制服,她的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甚至脸上的笑容也像是直接焊死在了脸上,像是要把微笑服务贯彻到底。 “这位乘客,列车行进中,请注意安全,不要到处乱跑。” “还是说您找不到自己的座位了?麻烦您出示一下您的id卡。” 【系统提示:玩家san值下降过快,道具使用时间缩短。】 【系统提示:道具效果已结束。】 【系统提示:触发c+级怪物[中等车厢列车员]的怀疑,目前怀疑值15,如怀疑值达到60,玩家将会在车厢触发追逐战。】 追逐战?中等车厢只有六节,虽说乘客数量不像下等车厢那样多,但如果真触发追逐战真的很麻烦。 【系统提示:怀疑值上升5,目前怀疑值20。】 洛白夜面色不变,他伸手从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张卡。 那是一张纯白色的,上面什么都没有的卡片,他将卡片递给面前的列车员,列车员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一样双手接过。 在怪物的手指触碰到卡片的一瞬间,就像是瞬息之间产生了某种化学反应,卡片上面出现了文字。 a级道具,伪装身份卡。 对付一名c+怪物还是绰绰有余。 【系统提示:怪物怀疑值下降,目前怀疑值0。】 这条提示像是一个无形的信号,所有乘客又若无其事的扭头继续做自己的事,原本安静的车厢中顿时响起了乘客谈话和小孩子小声打闹的声音。 仿佛这真的是一节再正常不过的高铁车厢。 “您的id卡,请收好。实在抱歉,不过严格确认乘客身份也是为了保证咱们全体乘客的安全。”列车员的笑容又扩大了几分。 像是想用真诚的表情来表达她的歉意,但这个表情也太过恐怖了一点。 “理解,理解。”洛白夜也露出一个微笑,“我其实是想要找一下洗手间,请问洗手间在哪儿呢?” 列车员热情的指向对面:“在那一头,就在列车长休息室的对面。” 叶苍术此时在5车厢。 这里和4车厢相邻,如果洛白夜有需要,她还能第一时间去支援。 此时她正站在两节车厢之间的连接处,这里的人不少,她在这也不算显眼,再加上她旁边就是纯“本土人”栀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看起来更自然了。 谭佳被她提前支开去了其他车厢,目前她已经提前把这节车厢给排查了一遍,普通乘客她可以对付,行为诡异的,面部五官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的,或者故意遮挡五官的都在她的重点观察列表中,准备等下一次列车进入隧道时动手。 她的技能虽然不能用了,但是系统商店还能用,买点道具也不是什么问题。 此时4车厢的门打开,连接处的乘客一窝蜂凑上去,想要趁乱跑进去享受更好的生活,推着小推车的乘务员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生生撞来了一条路。 混乱中,小推车上的东西也摇摇晃晃,像是要掉下来了,乘务员赶紧扶住了它们,但还是有一小块白色的东西掉下来,被一个刚开始就被挤倒在地的瘦弱女孩捡走藏在了衣服里。 叶苍术眼尖,认出来那好像是一小块柚子皮,不知道是谁吃柚子没吃干净,皮上还剩了一些果肉,一粒粒的果粒像是蠕动的虫子,或零星或三五只成团的在上面扭动。 来不及想这真的是虫子还是san太低产生的幻觉,黑暗骤然降临时,叶苍术说:“栀子,我去趟厕所,一会儿就回来。” 不等栀子回答,她便转身走进了5车厢。 黑暗中她的瞳孔散发着浅淡的光晕,她大步走向之前就排查出来的乘客面前。 然后面无表情的在他们发出声音之前,砍掉了他们的头。 她用的不是刀,而是一种类似于鱼线一样的透明丝线,黑暗中她似乎就这么轻轻路过了那些人,随后便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没有系统提示信息,说明她没有杀错人。 那她清理的是全部怪物吗?叶苍术沉思。 按照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原则,她应该可以更加一劳永逸… “啊,出隧道了。”她眯了眯眼睛。 身后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了起来,她也配合的大惊失色的尖叫,然后跑出了车厢。 车厢里的人都在往外跑,时不时有人被撞到,在血泊里滚了几圈,又被不知道谁踩了几脚。 叶苍术也不小心撞到了人,不知道她是不是最近力气见长,对方直接后退了好几步,又撞翻了后面的小推车。 小推车上似乎有什么玻璃制品,但是周围人都被散落的食物吸引,那个被叶苍术撞倒的人好不容易被扶起来,脸上却被碎玻璃划了几道伤口。 “死丫头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洛白夜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旁边把他扶起来的关文有些受不了的移开目光,但还是翻出了身上唯一一点干净纸巾递给他,让他自己按住伤口。 叶苍术吓得“卧槽”一声。 洛白夜那张脸几乎已经被血染红了,鲜红的血液流进他的眼睛中,又顺着脸颊流下,脸上的伤口可怖,几乎已经毁掉了他大半的皮肤。 “呼,幸好可以…用道具修复。”他喃喃自语,又伸手按了一下自己的伤口。 还没来得及理叶苍术,他先看见了车厢里的惨状,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做的?” 关文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有些明显的慌张,像是担心队友谭佳也会遭遇不测。 4车厢原本是她和谭佳负责的车厢之一,虽然洛白夜人好,说帮忙一起,她俩也不能真的白嫖。 于是她跟着洛白夜去4车厢,谭佳和叶苍术在5车厢。 叶苍术痛心疾首:“老大,你别管谁做的了,脸皮要紧啊啊啊啊。” 第240章 死亡列车14 叶苍术悔恨,难过,痛心疾首! 洛白夜如果别的地方受伤,就算被掏心掏肺,她可能都是:没关系的,一切ok,一切尽在掌握中。 但如果是脸受伤几乎达到毁容的地步,叶苍术:啊啊啊啊啊什么!到底是谁干的?!啊?我干的!?我毁掉了整个dawn乃至于整个dusk最宝贵的财富! 我这个过分的女人!我永远不会原谅我自己! 看着叶苍术已经在发癫边缘,甚至有扭曲尖叫阴暗爬行的趋势,洛白夜赶紧抬起一只手阻止:“打住。” 叶苍术刚要飙出口的尖叫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她盯着那只修长的手看了看,然后一把抓住。 “呜呜呜老大,都是我的错,你看你手都脏了,擦一擦再处理伤口吧,免得感染。” 此时中等车厢的列车员已经到了好几个,他们维持着秩序,把从5车厢跑出来的人又赶回去。 尸体已经被搬走,但是地板上的血迹还没有被处理。此时地上满是之前幸存者慌乱之中踩出来的血脚印,地板都变得黏糊糊的。 每走一步,鞋底都会被粘在地板上,用力抬起时会发出轻微的“噗”声。 托叶苍术的福,5车厢空了大半,他们几人找了个角落,然后都齐齐盯着洛白夜处理伤口。 叶苍术看着他还在流血的伤口,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但又碍着人多,便露出一副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模样,在洛白夜看过来时,她甚至还挤眉弄眼。 洛白夜:。 栀子歪着头打量他,看着他用消毒湿巾仔细擦手,又接过叶苍术递过来的酒精棉,直接压在脸上的伤口上。 他倒是没什么表情,周围几个人都不约而同的皱眉“嘶”了一声。 洛白夜没选择直接用道具恢复,毕竟这副本中npc太多,这种明显的伤口不能好的太快。于是消毒后,他让叶苍术帮忙贴上了纱布。 满打满算现在还剩下两节车厢,叶苍术不认为那个谭佳可以独自处理车厢里的伪人,但还没等她提出来,关文就有些等不及:“那个,佳佳在几号车厢?我想去帮她一起。” 洛白夜看向叶苍术。 后者立刻说:“老大,5号车厢我已经检查完了,如果4号没问题的话,我们可以去7号。” 之前抽签的结果是[dawn]负责5和7,[归乡路]负责4和9,剩下的6和8是[天堂]负责。 刚巧每个战队负责的车厢都分开。 5车厢来维持秩序的列车员并不算太多,他们看起来格外慌张,仔细听去,他们正在压低声音说什么“又来”,“这是第几节车厢了?” 看来度厄和徐朤那边进展也非常顺利。 但度厄身上有npc的仇视debuff,估计不像叶苍术这样顺利的全身而退。 洛白夜扭头看向栀子:“你留在这,我们去处理别的事。” 栀子盯着他看了半天,然后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真诚,真诚到叶苍术都感觉怪怪的。 他们三个利用道具穿过重重封锁的车厢不是什么难事。叶苍术剥了颗薄荷糖吃,给自己提神醒脑顺便回san值。 侧身经过车厢连接处执勤的列车员时,她听到两人聊天聊到了4号车厢。 “好几个车厢都出事了,真吓人,不会又是那些东西弄的吧?” “谁知道…估计是,除了那个,谁还能这样杀人。” “那4号车厢会不会…” “怎么可能!咱们列车长在那边,而且4号车厢里都是一些马上能去上等车厢的大人物,厉害着呢。” 叶苍术目不斜视,她把薄荷糖嚼的嘎嘣嘎嘣的。 血腥味从5车厢一直弥漫到6车厢,直到和6车厢的气味纠缠混杂在一起。 漆黑肮脏的地板上都是血迹,把陈年的污垢都泡起来,和血液混在一起变成了血泥。 6号车厢里剩余的人更少一些,大部分都像是惊弓之鸟,少有的几个已经麻木了。 三人加快了速度,来到了7号车厢。 7号车厢的人数比前两个车厢加起来还多,毕竟谭佳没有能力一次性杀死这么多人。 不过她还是尽力了。 三人侧身,让拖着裹尸袋的列车员经过。 粘稠的血液从袋子底部渗出来,在车厢过道中蜿蜒出长长的一道血迹。 像是一封对这个世界最后的绝笔信。 关文眼尖先发现了在角落位置坐着的谭佳,她立刻小跑过去,上上下下打量了谭佳一番,然后露出笑容。 “太好了佳佳,你没事!” 谭佳握了握她的手:“别担心。” 她抬头看向洛白夜,似乎是被对方脸上的伤口吓到了,但还是快速交换情报:“洛队,这是我整理出来的清单,上面都是我观察出来的行为有问题的,我也尝试去击杀,但是…” 她有些局促又无奈的笑了笑:“也只成功了一个。” 她动手能力确实不强,但是相应的观察力和推理能力不错,做到这种地步的确是她尽力了。 洛白夜点头,他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然后说:“我们还有一节车厢,是最后面的9车厢。7车厢最后动手,你们两人可以再斟酌一下名单,等我们解决完9车厢后,再一路从后往前清扫。” “我们是要去上等车厢的,所以…还是往前跑更方便一些。” 他说的有道理,毕竟谭佳和关文在杀人方面并帮不上什么忙,于是两人暂且留在了7车厢,洛白夜两人继续往后走。 走进8车厢时,空荡荡的车厢让两人难得顿了顿脚步。 叶苍术饶有兴致,心想原来真的有人一劳永逸的无差别杀npc啊。 杀了这么多普通npc,估计仇恨值都要爆表了,系统商场里那些道具也不用花高额积分了,直接用仇恨值兑换。 听起来好像更划算一点? 这里地板上,车厢壁上,座椅上…全部都是半干涸的血迹,甚至还有零星的人体组织。洛白夜面无表情的把脚底下的断指踢开,循声望去发出声音的角落。 一只充当哨兵的渡鸦站在椅背上,那边度厄和徐朤正在玩…抽王八。 徐朤显然已经输了好几次了,脸上贴了几片渡鸦的黑色羽毛。 两人循声看去,徐朤显然有些意外的挑眉,反倒是度厄神色淡淡的,他冲洛白夜颔首:“洛队,新造型不错啊。” “你们也不错,很悠闲。” “活儿干完了,休息休息嘛。”度厄托腮,顺便从徐朤手里抽出一张牌,配对后扔在桌子上的牌堆里。 “多亏了之前洛队送的debuff,实在是太烦人了,只能直接清理干净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挑了挑眉,“不过他们应该把重心都放在了9车厢哦。” “祝你们好运,希望你可以在你说的规定时间之前结束。”他干脆把手里的牌都扔进桌子上的牌堆里,在徐朤震惊的“你耍诈”的目光中开始重新洗牌。 “拖的实在有点太久了。” 第241章 死亡列车15 9车厢实际上就是那个种植车厢,不过此时挤满了人,他们也顾不得土壤里种着珍贵的植物了,无论列车员们怎么维持秩序,也无济于事。 一名看起来职位略高的列车员直接杀鸡儆猴,手起刀落的捅死了一名乘客,并直接分尸掩埋,这才让其他人勉强冷静下来。 叶苍术看到一条被泥土裹着的棕色根系从土壤中钻出来,缠绕在尸块上把它往更深处拖去。 植物变异了?还是说,这是san降低的幻觉?? 叶苍术收敛心神,也察觉到san降低的速度有些不同寻常。 这里都是人,也不方便直接和洛白夜交流,她直接偷偷拉开了系统面板的聊天界面,盲打了一条消息发过去。 洛白夜没有回复,叶苍术低头又扫了一眼,然后收起了系统面板。 她凑近旁边的洛白夜低声问:“什么时候动手?” 洛白夜非常沉得住气:“还有大概十分钟到下一个站点,马上停车的时候动手。” “这样会有相当多的人为了避难下车,只要保证他们不会上来就好,这样子对我们的影响可以降到最低。” 叶苍术点头,她问:“短时间内我们识别不出所有伪人,我的建议是…” 洛白夜扯了扯唇角,只是他现在脸上大部分皮肤都缠上了纱布,这表情看着有些恐怖。 “那就都杀了,列车员也别放过。”洛白夜轻声说道。 “安静!大家都安静!我们正在排查事故,列车一定会保障大家的安全。” “大家注意不要踩到植物,如果植物有什么损伤,我们大家全部都会完蛋!” 列车员扯着嗓子大喊。 “大家…” 他说话的声音戛然而止,因为一条笔直的红色细线出现在他的脖子上,下一秒,他的头颅就那么滚落下来。 一切发生的都太快了,以至于那颗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后大脑都没完全死亡,他迷茫的“看”着不远处的无头尸体。 乘客们的尖叫声伴随着列车到站的声音一起响了起来,他们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争先恐后的冲了出去。 果然像洛白夜说的那样,在近在咫尺的恐惧下,人类趋利避害的特点也会发挥到极致,大部分人会选择另一种看起来更加温和的死亡方式。 叶苍术抬手摘掉了那根透明的鱼线,上面沾染的血迹被她甩掉。 她扭头想找洛白夜的身影,却愣在了原地。 洛白夜半蹲在地上,他正低头用手刨着什么东西。 片刻后他从湿润的泥土中拖出了什么东西。 看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它全身都被泥土覆盖,但似乎是个活物,又像是一层薄薄的皮。洛白夜像是团一张废纸一样把它攥成了小小一团,然后把它送到了唇边。 然后,他咬了一口,缓慢咀嚼,又咽了下去。 叶苍术的san跳动的很厉害,悬着缩小版忒亚神牌的耳坠剧烈晃动着,她看着洛白夜缓慢扭头看向她,然后起身走过来。 他手里举着那团不知道是什么垃圾的东西,看样子要递给叶苍术,让她也吃一口。 叶苍术后退了一步。 “怎么了?” 叶苍术恍然。 面前少年平静的问,他身上干干净净的,唇角和脸上的纱布都没蹭上湿润的泥巴。 甚至伸过来的手里只是一块普通的回san薄荷糖。 “没事,这里好像能让san掉的更快。”叶苍术伸手拿过薄荷糖,她转身离开:“我去门口等着,不会再让他们回到列车上。” “列车关门后,我们再折回去清扫7车厢。” 每次列车开关门,总有人下去,也会有人上来,但8号和9号车厢自始至终都没有新的乘客上车,甚至乘务员也成了这片种植地新的肥料。 列车门缓缓关闭,叶苍术率先向8号车厢走去。 7车厢里的乘客好像更多了一些。 如果不出意外,7车厢里的乘客数量应该是中等车厢中最多的了。 度厄和徐朤直接穿过这几节车厢去了最前面的5车厢,洛白夜和叶苍术倒也没拖沓,关文和谭佳的名单最后也没有用上,因为两人根本就没再管仇恨值。 等六名玩家外加栀子都到了4号和5号车厢连接处时,叶苍术拖着一个列车员,示意列车员把门打开。 npc哆哆嗦嗦的给恶魔们开门,但她打开门的一瞬间,也就没有了利用价值。 度厄伸手将门推开。 4号车厢是洛白夜之前清扫的,但他好像…并没有杀死npc。 这节高铁车厢给其他人的震撼也不小,主要是之前一直在肮脏的环境中摸爬滚打,骤然来到这么现代化的车厢,还真有点… 徐朤凑近观察了一下,低声和度厄汇报:“没有生命迹象。” 这里面气氛格外诡异又压抑,几人都感觉哪里不太对,便沉默的穿过了车厢,想要去打开通往3号车厢的门。 出乎意料的,3号和4号车厢的连接处并没有列车员站岗,而是有一扇特殊花纹的大门。 大门看不出锁孔,也看不出门的轮廓,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道雕刻了精美花纹的墙壁。 “这…应该怎么过去?怎么验证我们已经达到了进入要求?”关文轻声问。 度厄已经凑近仔细观察那些花纹了。 “上面有凹槽。”叶苍术开口。 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圈一圈的凹槽。 原本以为这是雕刻的一部分,结果这是放碎片的凹槽。 就是伪人死亡后掉落的那种碎片。 众人恍然大悟,赶紧拿出碎片开始一枚一枚的往上填。 碎片一碰触到凹槽,就像是被吸铁石吸附到了上面一样,发出微微光芒。 但是所有人手中的碎片都放到上面后,竟然还有4个凹槽是空的。 “看来还是有漏网之鱼。”度厄伸手摸了摸面前的花纹。 他脚下的影子扭曲起来,扑朔的声音响起,影子泛起涟漪。 无数只渡鸦从影子中飞出来,一时间狂风大起,像是一场由鸟儿翅膀扇动产生的风暴! 渡鸦包围了除[天堂]两人以外的其他人,在他们的视觉盲区,徐朤已经架好了枪! 他的技能可以做到同时瞬发十枚子弹,并且可以保证全部击中他预设的位置。 在徐朤的技能领域中,任何东西都可以是他的靶子。 只一声枪响,但实际上有十枚子弹同时出膛,目标是那些人的头颅和心脏。 子弹没入血肉的声音格外明显,但徐朤却警觉的翻滚离开了原地。 渡鸦群中混入了别的东西。 那是…一群数量和渡鸦不相上下的黑白相间的蝴蝶。 蝴蝶翅膀扇动的频率很快,上面的图案流动速度加快,甚至鬼影的黑洞洞的眼瞳中开始泛出血色,让阴阳蝶身上出现了本不应该出现的第三种颜色。 周围所有玩家的san无差别的极速下降! 渡鸦发出叫声,下一秒齐齐消失,留下了缓慢飘落的黑色羽毛。 原本被渡鸦包围的五人已经倒下了三人,分别是[归乡路]的两位,再加上…洛白夜? 他身上不仅有两枚弹孔,后心处还插着一把匕首。 叶苍术面无表情的把那把匕首扒出来,然后轻轻攥住了一只停在她手心的蝴蝶。 她收紧手,感觉到手心里的蝴蝶变成了什么有棱角的东西,棱角深陷入皮肉,让她感受到轻微的刺痛感。 “哈。”度厄饶有兴致的笑了一声。 但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那群阴阳蝶突然向一个方向飞去。 那是4车厢头部,中等车厢列车长休息室的地方。 叶苍术攥着几枚伪人死亡掉落的碎片追了过去。 因为她拿着剩余的碎片,度厄咬咬牙也追过去,徐朤枪口则是对准了栀子。 “四枚碎片都在我这,她是我们队长要带的人。”叶苍术冷冷开口,她扭头看向徐朤,“如果你杀了她,我不介意大家一起浪费一次保命道具。” “你们队长?刚才不是被你补刀杀了?”徐朤压下枪口。 他迈步走向休息室,发现叶苍术和度厄只是在门口站着:“怎么不进去…卧槽?” 休息室不大,但此时被类似于茧丝的东西完全覆盖了,正中央是一枚成年人大小的巨大的茧。 满屋子的蝴蝶都落在那些茧丝上,那枚茧上裂开了一条缝,还有新生的蝴蝶源源不断的飞出来。 而后,一只手突然从里面伸了出来,它抓着旁边的茧丝,像是要在里面挣扎出来。 “这、这什么啊?”徐朤往度厄身后躲了躲,小声问:“天蛾人啊?这种东西真有?还是长翅膀的小花仙?” 叶苍术的脸色有点差,她快速拉开了游戏面板,利用队友身份查看了洛白夜的面板。 她竟然看不到洛白夜的属性值了! 第242章 死亡列车16 洛白夜穿过车厢。 4号车厢的这些乘客看起来都文质彬彬,衣服相当整洁,和其他中等车厢的乘客看起来有明显的阶级分层。 如果刚才他们脑袋转动一百八十度不是幻觉,那他们真的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洛白夜加快了脚步,却不小心和一名刚好起身的女乘客撞在了一起。 “抱歉。”洛白夜伸手扶了一下女人的胳膊,女人站稳后也略带歉意的笑了笑。 “是我该道歉,不好意思,您先走。” 洛白夜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女人见状没再推脱,她拉起旁边的男孩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她的儿子看起来六七岁的样子,应该是生病了,整个人看着恹恹的,脸上还戴了个口罩。经过洛白夜时,男孩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露出了一个笑。 洛白夜总感觉这小孩看着有些眼熟。 因为有了两个打扰人的npc,洛白夜只能先找了个靠前的空位坐下,打算等这两人上完洗手间回去,没人注意这边时再使用道具进入列车长休息室。 没想到他还没能安静几分钟,刚才的女人又慌慌张张跑回来,欲言又止的弯腰冲洛白夜小声说:“先生,实在不好意思,能拜托你…拜托你帮帮我吗?” 洛白夜并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五好青年,但他隐约感觉到女人的求助可能和他要做的事有点小小的关联,于是他询问道:“什么?” “我儿子,他趁我进去洗手间时好奇心太重,进去列车员的休息室了,我想叫他出来,结果他不小心把门给关上,还打不开了。” 她快速说了来龙去脉,又小心翼翼说:“我知道擅自靠近列车长休息室一旦被发现就会受到惩罚,我…你能不能帮忙把门打开?” 她这要求其实挺强人所难的,但洛白夜的目标就是那扇门后的东西,于是他做出了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起身向休息室门口走去。 原本如果是他自己去的话,随便兑换一张万能卡刷开门就得了,但此时还有个在旁边眼巴巴看着的npc,那就只能自由发挥一下了。 他低头观察了一番,这种高铁上的门都是左右滑动的推拉门,此时一点都打不开,可能是里面锁上或者卡住了。 但以洛白夜被系统加强后的面板,直接靠蛮力开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在女人震惊的目光中,他直接把门给滑开了。 洛白夜率先走进去,女人紧随其后,她迈步走进后,悄无声息的又背手把门合上了。 这休息室足足有二十平米,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的高铁休息室的大小。洛白夜看了一圈,看到了坐在书桌旁正在乱翻抽屉的小男孩。 熊孩子,洛白夜心里不喜。 当他想要扭头看向孩子家长时,敏锐的捕捉到了风声,然后身体条件反射的退开。 女人手里的水果刀扑了个空,而当洛白夜所有的注意力被她吸引时,那小男孩突然摘下了口罩,冲他们跑了过来。 那男孩口罩遮挡的位置一片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马赛克,只能看到大概的色块。或者说,那孩子只有半张脸。 他手里拿着一本厚重的黑皮笔记本,然后将笔记本用力掷了过来。 刚进入房间时,洛白夜就快速用道具搜索过这间休息室,里面没有所谓的“列车长”,就连说好的名单本也根本不用费力寻找,因为办公桌的抽屉是空的,这笔记本就规矩的放在桌面上。 眼下,这笔记本被这熊孩子npc当成了武器投掷。 洛白夜伸手接住。 【系统提示:玩家触发b+级怪物中等车厢列车长。】 【列车长已苏醒,直接接触将扣除玩家san值。】 洛白夜脸色一沉。 没来得及使用道具,洛白夜的san就和坐了过山车一样极速下降。 与此同时,向他跑来的男孩像是一块柔软的可塑性强的面团,他的身形快速变化着,五官逐渐向洛白夜的五官靠近。 而他的“母亲”,则是又举起了水果刀,要剥下洛白夜的皮。 窸窣的风声响起。 san值重新跌回到全部都是问号的程度,洛白夜对于特殊伙伴的契约约束度下降,白色的茧丝出现,是蝴蝶开始尝试反向藏匿和保护主人。 一层层的茧丝缠绕上洛白夜的身体,包裹住他,和那个b+级怪物。 san值下降带来的精神震荡让洛白夜很难做出反应,蝴蝶开始从茧丝中分裂出来,它们拖着更多的茧丝,层层包裹住那个身影。 在被完全吞噬之前,他动了动手指,一只蝴蝶应声而动,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那个持刀女人的身上。 两个伪人,他来解决一个,剩下那个… 交给小叶好了。 如果认不出来,活该被一个面部模仿不到百分百的伪人耍的团团转。 最后一丝光被茧丝遮挡住,他被封入了这个密封、安全、又绝对黑暗的狭小空间。 他蜷缩在里面,眼神空洞,不知道过了多久,摸索着拿过那本黑皮的笔记本。 然后他开始一页一页的翻阅,然后因为精神状态的错乱,开始撕下那些页面,然后塞进嘴里吃掉。 怪物的哀嚎在某一瞬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只剩下沙沙的纸张撕裂的声音和机械的咀嚼吞咽声。 洛白夜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蜷缩在茧里,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他感觉这种情况好像不是第一次出现。 他皱眉思考这种熟悉感究竟从何而来,周围的一切似乎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仍旧是黑暗,但是他看到了光。 那并不是灯,而是某种长相狰狞的深海鱼头部用来诱捕猎物而发光的“灯笼”,它与人类的体型差就像是人类和蚂蚁一样。 它缓缓游了过来,水波轻柔的推动着洛白夜,他伸出手,摸到了这条鱼滑腻坚硬的鳞片。 他的头发好像又长了一些,已经要到脚踝,漂浮在水中,感觉像是女鬼。 他在深海,更像是在海底,这里一片漆黑,周围不知隐藏着什么物种。洛白夜并没有溺水的感觉,他借着怪鱼发出的光,轻轻在周围游动起来。 像是时间重新流动,越来越多的鱼出现在视野中,深海鱼大多都面目狰狞,体型庞大,每一个都像是恐怖的怪物。像是章鱼的腕足就有成年人的腰粗,这还是靠近末端的位置。 腕足缠绕上洛白夜的身体,轻轻带着他往别处游去。 有更多的可以发光的鱼聚集在这里,洛白夜垂眼看向不停蹭他手指的小鱼,他感觉这个品种的鱼像是傻兮兮的小狗。 于是他拎起那条巴掌大的小鱼,捏开它的嘴巴,不出意外的看到了里面一圈一圈的尖齿。 他好奇的把手指探进去,尖齿划破了他的皮肤,带着血腥味的海水被小鱼吞进去,它明显看起来更兴奋了。 但是在洛白夜放开它的下一秒,小鱼被旁边虎视眈眈的捕猎者一口吞掉。 这是海洋的生物链,洛白夜没有管。 这些东西在一路把他往海面上送。 很快,洛白夜看到了光。 外面看起来是晴天,天空上悬挂着数不清的星星,它们的身影也倒映在海面上。洛白夜抬手去触碰水面,却意外的发现水面像是覆盖了一层非常有弹力的薄膜,他的手根本没办法冲破这一层膜。 就像是某种禁制,防止海洋生物窜出海面。 洛白夜的倔脾气上来了。 不让出去?那我还偏就要出去。 他越发用力,手指终于突破了那层看不见的薄膜,然后是手掌…整条胳膊… 紧接着,他一鼓作气,彻底从水中脱离。 没了水中的浮力,他乍一上岸,浑身上下沉重的很,几乎是瞬间就要跪倒在地。 耳边传来枪响,血腥味和混浊的空气一起压入肺部,眼前画面渐渐清晰… 洛白夜睁开眼睛。 他在茧中挣扎出来,面前是倒下的叶苍术,和被叶苍术伤到胳膊的徐朤。 “没打到,可惜。”徐朤收枪,看起来有些遗憾。 【系统提示:玩家叶苍术死亡,优先扣除相关道具,退出游戏。】 洛白夜半蹲下,伸手捞了一下叶苍术,却只捞到了一片电子星星。 挑战赛中死亡的玩家尸体如无任何副本规则制约(不需要通过尸体推断线索),会直接消散在原地。 “徐朤,后退!”度厄厉声喝道。 徐朤后背一冷,但有人的速度比他更快。 巨大的镰刀凭空出现,巨大的冲击力裹挟着镰刀穿透了徐朤的胸口,把他狠狠钉死在地板上。 穿着浅鹅黄色裙装的少女蹲在镰刀的刀柄上,趴在她肩头的洋娃娃的嘴巴张张合合。 “可、惜。” 【系统提示:玩家徐朤死亡,优先扣除相关道具,退出游戏。】 第243章 死亡列车17 洛白夜起身,他抓起自己的长发向伊莎贝拉走去。 “头绳有多带吗,借给我一个。”他低声说。 伊莎贝拉眨了眨眼睛,献宝似的掏出了一个同色系的嫩黄色小熊发圈。 他像是没在意去捡叶苍术掉落碎片然后冲去开门的度厄,而是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僵硬的关节。 度厄甚至随手拽走了还在发呆的栀子。 “san掉的有点厉害,没办法管你们了。”他说,“你们自己出来玩会儿,别添乱,嗯?” 阴阳蝶从他头顶盘旋两圈,最终落在了伊莎贝拉的头顶。 “嗯嗯!”伊莎收起镰刀,开心的蹦跳,“我第一次坐车车出远门~出去玩咯!” “这不是旅游。” “那下次你可以带我出去旅游吗?” “可以。” 伊莎贝拉笑咪咪的一蹦一跳的往前走,她另一只手突然凭空抓住了她的镰刀,然后甩了出去。 镰刀卡在即将关闭的大门中间,度厄已经先一步进入到门后的雾气中了。 两人也踏了进去。 这雾气仿佛有某种抚慰功效,至少洛白夜感觉自己身上的疲惫感消失了,甚至焦躁感也退了不少。 眼前视野骤然开阔,他来到了上等车厢。 3车厢是一间学校。 你没看错,在这里,空间似乎被无限延展,一所涵盖了从幼儿园到大学的学校正矗立在前方,阳光落下来,操场上孩子的欢笑声让人格外充实温暖。 有人快步迎了上来,是个挽起头发的女老师。她温柔的向两人打招呼,又蹲下来和伊莎贝拉平视:“你就是今天要入学的伊莎小朋友吧?你好呀,我是你的班主任老师。” “你可以称呼我为秦老师。” - “哟,回来了?”曲归笑眯眯冲叶苍术摆摆手。 叶苍术洗了澡又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才像鬼一样“飘”了过来,瞬间瘫倒在曲归旁边的位置上,疑似失去了所有力气和手段。 “吃的…我要吃的…”她双眼呆滞,“我要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 曲归拆开一个小面包塞进她嘴里,堵住了她接下来的话。 “只有小面包。” 叶苍术倒也不挑:“太好了,是小面包!我们有救了!!!” 曲归:“……” 曲归拉开战队界面看了一眼叶苍术的属性面板,又纳闷的问旁边的沈蓝桉:“怎么看着这么正常实际上疯了呢?” 沈蓝桉淡定盘珠子:“副本里面垃圾吃多了,脑子坏了。” 叶苍术把面包咽下去,幽怨说:“你们说人坏话能不能小点声?” 曲归:“…你技能点都点五感上,就算现在你滚直播间外面去,不是照样能听清我俩蛐蛐你?” 叶苍术:“是哦,嘿嘿。” 完蛋了,真傻了。 曲归扶额。 他把目光重新放回到游戏直播,却被画面吓了一跳。 “通关出来了?” 沈蓝桉摇头。 “还在那辆车上。” “?”曲归不可置信,“你和我说这是在车上??” 画面中,洛白夜正横穿那所学校。 由于学生不多,无论哪个年级都只有一个班级,所以这学校的面积也就和现实世界的一所小学占地面积差不多。 但就算这样,也不能出现在一辆列车上!! 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穿着整洁,面色红润,他们在操场上追逐打闹,仿佛这里是再寻常不过的一所学校。 他抬头,眯起眼睛看清了教学楼上的学校名称—— “象牙塔综合学校。” - 不知道进入上等车厢后,系统又自动分配了什么剧情,保险起见,他还是让伊莎贝拉去象牙塔里上学去了。 小姑娘倒是很开心,毕竟她之前没去过学校,基本上也没见过这么多同龄人,洛白夜不太放心,再三叮嘱她不许吃老师同学,不许把老师同学当韭菜然后用镰刀收割。 伊莎贝拉拍着胸脯保证,然后抱着洋娃娃去上学了。 洛白夜这才带着阴阳蝶继续在这里闲逛。 这里的布局彻底摒弃了传统的车厢分隔,就像一个很小的镇子。学校叫象牙塔综合学校;旁边的学区房叫伊甸园小区;有个超级市场加种植基地叫桃花源市场;统一的工作单位叫乌托邦企业;汇聚了游乐园以及游戏厅,咖啡厅等一系列放松休闲去处的场所叫极乐地;这里甚至还有政府部门维持秩序,政府大门口放着一大块石头,上面雕刻了“理想国”三个字。 这些名字都不陌生,六名玩家就是分别从这六个站点上车的。 但是上等车厢这种样子,看起来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上下车门。 而看这里面的人在这里工作,结婚,生子…似乎对这里的生活非常满意,并没有想要“回去”的打算。 甚至这种想法也像是某种心理暗示一样,一直回荡在洛白夜的脑海中。 而这种心理暗示在他刷id卡回到了位于伊甸园小区的房子时达到了顶峰。 这套房子,和他自己家一模一样! 房间布局…设计…甚至画室中他没来得及收起的画,他乱丢的小玩意儿…全部都一模一样。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san值下降2,目前san值???】 洛白夜仿佛没听到响起来的系统提示音,他回到自己的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了浴巾和换洗衣物,然后…去洗了个澡。 一下子好像从紧张刺激的竞技游戏切换到了无聊的家庭频道,他吹干头发直接回自己床上倒头就睡,完全忘了还要去接孩子。 孩子茫然的在学校门口站到半夜,然后又气又委屈,把学校大门拆了。 大半夜的,洛白夜被学校老师的电话吵醒了。 他用单音节“嗯”“嗯”“啊”“好”了半天,大脑好歹强制开机,然后换了身衣服出门。 在学校教导处,他心不在焉的听老师训了半天,但他面上一副诚恳道歉的模样,老师也没忍心说重话,让洛白夜赔偿后,又教育了伊莎两句,就让他们赶紧回去休息了。 一大一小走出办公楼,伊莎打了个哈欠。 “走错了,档案室这边走哦。”伊莎冲他眨眨眼。 她今天也不是真的来上小学的,她让娃娃去把所有看起来有用的东西都整理到了一起。 洛白夜低笑。 之前吃掉的名单已经莫名其妙通过胃反馈到了他的大脑中,于是他快速找出了自己需要的信息。 找到了。 【系统提示:上等车厢线索收集度(1\/5)】 【象牙塔:我自塔顶跌落,只为拥抱[真实]。】 第244章 死亡列车18 真实? 有意思。 洛白夜拉着伊莎的手慢悠悠的往学校外走去,夜晚的学校很安静,温度也刚刚好,不冷不热。 简单来说,这里是个非常适合生活和居住的地方,人员关系简单,又有优秀的教育资源,目前看来政府也很不错,没见过有什么恶性事件。 如果这里不是假的,洛白夜都快心动了。 只是一直没看到比他先进来的度厄呢...很担心那小男女孩暗地里给他使绊子。洛白夜摸了摸下巴。 他丝毫没觉得自己对度厄的称呼有哪里不对,也没意识到自己现在形象比度厄更像“小男女孩”。 第二天,他拿着自己的id卡去单位上班。 这里提供工作岗位的地方除了立了“乌托邦”石头的单位外,还有休闲娱乐的“极乐地”会提供岗位,除了“理想国”政府外,这里的公民可以凭借自己的id卡去获得这两个地方的任意岗位。 每个人的岗位都不是固定的,人们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来回切换,当然,大部分人都比较安于现状,选择一个单位一直工作。 洛白夜首先选择了“乌托邦”。 id卡靠近门口的机器,轻快的“滴”声响起。 “欢迎,编号a-员工洛白夜,祝您工作愉快。” 洛白夜顺着人流走进去,无视了周围若有若无打量的视线。 虽然觉得长发太过麻烦,但他十二万分的注意自己的形象,断不会自己动手去剪,以他的动手能力,能把自己的发型剪成狗啃一样。 于是他就满不在乎的用伊莎的小熊头绳把头发绑了起来,这太过卡通的发绳和他那张过于精致的脸搭配起来,已经到了模糊性别的程度。 漂亮的不像真人。 并且,这张脸给他带来了相当多的便利。 只短短一天,整栋“乌托邦”大楼的情况就被他摸清楚了。 “小洛,咱们单位不用加班的,做不完明天再做就好啦。” 洛白夜笑了笑,态度谦和:“我马上就做完这一点了,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快的熟悉工作,改天请你吃饭作为答谢吧。” 他这么说,对方反而不好意思了,象征性的推脱两下,心满意足的应下后,这才踩着轻快的步伐下班。 很快,整个大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阴阳蝶从他后颈处钻出来,今天一整天蝴蝶都藏在那里,被头发遮掩住。 洛白夜把早就完成的材料放在一边,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要去拿“乌托邦”的线索。 这栋楼一共是50层,他今天工作的楼层在30层,这里面每一层都是不同的公司,还有餐厅、咖啡厅、健身房等提供给社畜的配套设施,而楼层引导牌只标注了1到49层的公司名称,50则是空白。 旁侧敲击问了其他同事,基本上都不知道,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领导的男人模棱两可的说,50层好像是被锁起来了,堆了不少杂物。 洛白夜走进电梯,意料之中的,电梯中并没有50这个按钮。 他按下了49,打算先去49层。 电梯无声的运行着,他盯着电梯中的广告屏幕,看着上面的广告来回循环播放,心想到底是谁投放的香菜汁广告,以及到底谁会买香菜汁。 电梯在49层停下,电梯门敞开,露出了散发着幽幽绿光的走廊。 49层的人早就下班了,这里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除此之外,就是散发着绿光的安全出口。 他扫了一眼角落的几个摄像头,肩头的阴阳蝶抖了抖翅膀,像是魔术一样,无数只小蝴蝶出现,它们爬上了电梯的监控摄像头和整个49层的摄像头上。 轻微的电流声出现,这里所有的监控都被破坏掉了。 他穿过大厅,拐进走廊,又顺着安全出口拐到了楼梯间。 他推开消防出口的门,楼梯间更加黑暗,陡峭的楼梯没入下方的黑暗中。 这里并没有往上的楼梯。 或者说,49层,看起来就是最高层了。 “怎么...50层不存在吗?”洛白夜走进楼梯间,站在平台上想道。 这不应该,大楼有50层是众所周知的事情,而在外面数的话,地上确实是有五十层楼。 因为长久没有声音,楼道的声控灯暗了下来,这里彻底的陷入黑暗。 洛白夜心神一动,他伸手向前摸索。 他记得很清楚,因为他站的是最高层的楼梯平台,出了消防通道的门后,左手边就是防坠落安装的护栏,而如果大楼还有上一层的话,也应该在护栏处往上。 但此时他摸了个空,前面并没有护栏。 洛白夜打了个响指。 头顶的声控灯再次亮起,他眯起眼睛,看到自己的指尖已经摸到了护栏。 维持着伸手摸护栏的动作,他等待着头顶的声控灯再次熄灭。 他的指尖没有摸到任何东西。 而他向前一步,脚尖碰到了坚硬的台阶。 他在绝对的黑暗中踩上了这段“不存在”的台阶,然后在不发出声音的情况下,一点一点的向50层走去。 他拉开50层安全通道的大门,巨大的“吱呀”声让人心里一惊。 整个楼梯井中所有的声控灯都亮了起来。 洛白夜发现自己是站在了半空中,脚下楼梯井,掉下去可以从50层速降到1层。 摔的只剩下渣。 洛白夜急速下坠。 他没有使用任何道具,因为这是进入50层的方式。 门在上面,但50层...在地下。 - 他赌对了。 灯火通明的楼层中,洛白夜不厌其烦的翻开一沓沓资料,终于找到了他需要的。 关于一个叫“燕栀”的女人的。 这是那个叫栀子的npc的母亲的名字。 在中等车厢列车长休息室发现的那个名单中,燕栀的名字也在其中,并且被补充修改了非常多的内容,看起来记录者对她十分感兴趣。 在这个等级制度森严的列车上,中等车厢的名单中可以出现下等车厢的乘客,出现中等车厢的乘客,但按照道理来说,永远都不会出现上等车厢的乘客。 这是一种“亵渎”,是一种“越权”,也是对制度的挑衅。 但目前看来,就算生活在上等车厢,也并不是永远都不会被驱逐。 她是发现了这里根本没有出去的“门”吗? 洛白夜快速翻看着关于燕栀的信息,翻看到最后一页时,一张已经没了粘性的便利贴飘了出来。 [致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张纸条,请一定牢记你的来处,这里的一切都不是真的,你要在真实中为自己努力、奋斗、争取,而不能在虚假的美梦中毫无挣扎的死去。找到回去的路,不要沉溺在这里,希望我能成为那个先行者,为你开辟一条回家的路。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在不完美的现实相遇。] 【系统提示:上等车厢线索收集度(2\/5)】 【乌托邦:我自美梦醒来,只为拥抱[真实]。】 第245章 死亡列车19 燕栀是为了离开这里,所以选择了尝试去往有传统意义上的“门”存在的车厢。 但一路从下等车厢来到上等车厢的洛白夜知道,无论是从哪扇门出去,只要没有在开车之前回到列车上,结局只有死亡。 所以真正的“门”一定是在这里。 他收好线索,沿着地上的安全通道标识慢慢走着。 因为他是从49层坠落来到50层的,原路返回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沿着安全通道离开。 外面已经接近午夜,他抬头与门口树枝上站着的渡鸦对上视线。 洛白夜眯了眯眼睛,然后反应极快的拔刀后撤。 “要不要交换线索?”度厄拨开面前遮挡的树枝,他坐在树上好整以暇的看向洛白夜,就像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了。 对于度厄这个人,洛白夜的印象就是:一个不太行又太装的人。 于是他立刻拒绝并转身离开:“不了,大家毕竟是竞争关系,帮来帮去的像是什么样子。” 度厄无所谓的耸肩:“你确定吗?” “我手上已经拿到了三条线索。” “嗯。”洛白夜兴致缺缺,语气敷衍,“厉害厉害。” 他不明白度厄到底在显摆什么。 六个地点,但是只需要收集五条线索,目前看来,系统并没有说哪个地点是没有线索的,很大可能这个无线索地点是和具体的玩家相关。 那这五条线索就并不是唯一的,它会保证每个进度推进到这里的玩家,通过正确的方式,在正确的地点都能拿到线索。 剩下的就是比通关速度,或者做的更狠一些,在通关前把其他玩家都杀掉再通关。 但目前来说,洛白夜和度厄都不会采取杀掉对方再通关的方针。 没别的原因,就是面板撑不住了。 生命值和san不仅每天都在下降,整个面板上限也在下降,他们再不抓紧时间,真的会莫名其妙的死在这。 于是洛白夜没回家,直接刷了id卡去了极乐地休闲中心。 这里相当于是上等车厢中的“不夜城”了,不过总体面积也不算大,一共有两层,但每一层的面积都只有游戏中心城那家赌场的四分之一。 洛白夜推开了咖啡厅的门,铜铃声响起,他走到柜台前垂眼翻看了一下价目表。 他实际上很少喝咖啡,所以简单点了点价目表上推荐榜的第一位说:“一杯这个,谢谢。” “好,您随意找个位置坐就好,做好后我们会给您送过去。” 洛白夜笑了笑:“谢谢。” 现在这个时间,咖啡厅里也没几个人了,但这家店是二十四营业的,店员把咖啡送过来的时候还带来了咖啡厅的顾客意见簿。 “您好,您喝过之后麻烦给我们一点意见吧,这样我们也好知道怎么改进。”店员双手合十,“实在是辛苦您了。”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应该是个兼职的学生,毕竟眼睛中还带着没被工作污染的清澈。 洛白夜笑了笑,他接过意见簿说:“可以的,不辛苦。” 店员又是一阵千恩万谢后才回去继续做饮品。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有点苦,他面不改色的把旁边的一小碟方糖都加进去了。 意见簿厚厚的一本,看起来是有些年头了,洛白夜翻开第一页,被里面像是狗爬一样的狂野字迹给震惊到了。 这种根本看不出来的意见,能被采纳的几率估计是零。 他继续往后翻着,发现了有几页的边角不小心被折起来了。 顺手把边角抚平,洛白夜发现被折起来的那几页上都写了语焉不详的几个字。 这些字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含义,它们埋没在各种乱七八糟的意见或者涂鸦中,只有把它们单独拿出来并且重新调整顺序后才会知道书写人想要表达的意思。 ——“在极乐之地,最高层,最耀眼,最夺目。” 字迹也很眼熟,是燕栀的。 这里就是极乐地,最高层...也就是楼上? 二楼似乎也没什么特殊的娱乐场所吧,洛白夜快速回忆了一下门口的导航牌写的每层店铺。 他快速翻到新的一页写了几行中肯的意见,没再碰那杯咖啡,而是直接起身把意见簿送回了前台店员的手中。 临走前他不经意的问:“对了,这边顶层怎么走?刚才好像没看到直接上去的电梯。” 店员很热情的给他指路:“你是第一次来吧?从门口出去左拐,走到头然后右拐,那台电梯就可以上去啦!不过第一次还是别玩太大。” 别玩太大? 这里也有du\/博场所? 挺有意思的。洛白夜站在du\/场门口,面上表情不变。 果然是极乐地啊,确实不能只有些常规的休闲娱乐。他递出自己的id卡,在工作人员询问兑换多少筹码时,随意说:“id卡里全部钱都兑换了吧。” 这边的工资是日结的,他也才工作了一天,估计也没什么钱。 果然,工作人员兑换来的筹码也只有一枚硬币。 一枚五千的筹码。 洛白夜轻轻“啧”了一声。 他没直接去玩,而是先在场子里逛了一圈。 不大,有的机器只有一两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大一点的游戏厅。里面的顾客看着也都挺正常,没有那种赌红眼的。 燕栀说的最耀眼最夺目到底是什么? 他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托腮看着调酒师炫技一样调酒。 这边的光线有些暗,衬得他五官线条更加优越,调酒师心猿意马的把一杯长得好看但度数颇高的鸡尾酒放到他面前:“这杯我请。” “谢谢。”洛白夜举起酒杯,他轻轻晃了晃,听到里面冰块敲击杯壁的清脆声音。 他上半身向调酒师靠近,调酒师眼皮跳了跳,也向他靠近。 “请问,这里有对赢家的奖励吗。”他声音轻轻的,温热的呼吸落在敏感的耳廓皮肤上,让人痒的有些受不了。 调酒师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但是又有些舍不得。 “当然。如果你能赢走今晚所有玩家手中的筹码,会得到一个神秘的奖励。”调酒师压低声音,“据说那是有关整个世界的财富。”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洛白夜迅速后撤,他把那杯酒重新放回吧台上。 “谢谢你的酒。”他眨了眨眼睛,“我会付钱,不过得稍微晚一点。” “钱不够,得去赚一点。” 第246章 死亡列车20 在这里能赢的人要么是运气好,要么是会出千。 洛白夜原本是纯运气好,但之前因为好奇,又和沈蓝桉仔细请教了怎么出千。 这种东西他学的倒是挺快,就算真的遇到了高手,他也能靠系统作弊。 在洛白夜连赢十局后,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过来了,甚至有员工去通知了老板。 “我赢了,还要继续吗?”洛白夜平静问。 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小山,桌子对面的男人垂头丧气的离开赌桌,换成了下一个。 洛白夜单手托腮,他手里拿了一枚十万元的筹码把玩,金色的筹码在他的手指间灵活翻滚,在注意到对面已经换了人后,便把面前所有的筹码往前一推。 没错,他每次都会押注全部的筹码,所有人都想赌一把,说不定运气比较好,能够一夜暴富。 但他们没想到,洛白夜上了赌桌就从来没输过。 或者说,这里就是他的主场。 “还有人吗?”洛白夜用筹码敲了敲桌子。 这次没人应答了。 “这是今晚全部的筹码了吗?”他扭头看向一旁的荷官。 荷官脸上的笑容不变,她从旁边人的手中接过一个巴掌大的盒子:“先生,恭喜你。” 洛白夜伸手接过盒子。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逐渐大了起来,他们都挤到了这张桌子旁边,想要看一眼大赢家的奖励会是什么。 洛白夜的手指敲了敲盒子,他另一只手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筹码,然后往人群中一扬。 他笑了起来,将所有的筹码都抛入人群中。 无数金色的筹码在半空中划过弧线,然后散落在各处。人们顿时激动起来,他们伸手去抓半空中的筹码,或者跪在地上,埋头将目之所及的筹码全部揽入怀中。 在这一片混乱中,洛白夜起身离开了座位。经过吧台时,他抬手将那枚十万的筹码放入了之前的那杯鸡尾酒中。 “扑通”一声,筹码沉入杯底。 “谢谢你的酒。”他颔首,然后推门离开。 【系统提示:上等车厢线索收集度(3\/5)】 【极乐地:纸醉金迷,皆无真实。】 - 他回到伊甸园小区时,伊莎已经在家里了。 “晚上好,怎么还没休息?”洛白夜把外套脱下来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他拍了拍伊莎的头顶,然后一视同仁的又摸了摸娃娃的头顶。 娃娃嘿嘿笑了起来:“伊莎,写作业,不会!” “什么作业?” “美、术!” 洛白夜拉着她的手进去,然后看了伊莎画的惨不忍睹的手抄报。 他看清楚了绘画要求后,直接拿了新的a4纸,快速画了一张线稿。 “自己涂色。”他递给伊莎。 小姑娘捧着那张a4纸眼睛亮晶晶的,然后赶紧拿了水彩笔去涂色了。 洛白夜这才感觉到疲累。 自从之前那次san值暴跌被卷入茧丝中后,他的面板又恢复了以前全部都是问号的状态,他只能按照经验大概估算一下自己的状态,买了回san和回血的药水喝掉后,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安慰,他感觉好了一点。 距离天亮还有不到三个小时,他可以再休息一会儿。 “对了,你让我...”伊莎涂完了颜色后回到画室,却突然噤了声。 洛白夜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下还剩下桃花源和理想国没有去过,这两个地方应该各自有两条线索。 趴在桌子上睡了仨小时的洛白夜感觉自己哪哪都不舒服,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之前拿到的三条线索,在系统提示音响起后,每条线索就变成了很小的一颗玻璃珠,就是最普通的那种,最中间有不同颜色的塑料,用来简单标记颜色。 伊莎已经准备去上学了,她出门前急匆匆的说:“你之前让我留意的那个叫栀子的,我打听过了哦,学校里没有这个人。我去上学了拜拜!” 洛白夜有气无力的冲她挥手。 原本他想要去收集剩下两条线索,但突然感觉有点累。 他为什么要这么努力?他是有不少保命道具的吧? 要不然就在这混吃等死吧,这里和他家一模一样,唯一不好之处就是全程直播。 但又不是所有人都看,人生哪有这么多观众,况且以他这个状态,估计很快也会死了。 唉...算了。 还是勤快一把吧,争取明天就通关。 他在心里唉声叹气,感觉通关后他得睡十天。 - 找到规律后,线索并不难找,或者说游戏根本没打算在这一步难为玩家,洛白夜用一天就拿到了最后的两颗玻璃珠。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已收集全部上等车厢线索。】 收集完了,然后呢。 他手里捏着一颗玻璃珠把玩,然后一不小心手劲过大,把玻璃珠捏碎了。 中间那个彩色的塑料掉了出来,不,那不是塑料。 洛白夜快速把剩下四枚玻璃珠也捏碎了。 【系统提示:即将进入副本剧情。】 合着这才是真正的线索? 还是全息的? 洛白夜闭上眼睛,任由游戏将他的意识拽入剧情。 他看见了雪,漫天的大雪。 伴随着绵延不断的大雪一起来的,还有气温持续下降,基础设施毁坏,以及无数人类死在这场漫长的、突如其来的冬天。 燕栀是一名研究院的女研究员,她很年轻也很有能力,在天灾末世中,有无数的科研团队都在寻求人类文明的出路,他们团队也不例外。在位于地下深处的研究基地中,至少气温可以维持在零上十几度,在日复一日毫无结果的会议上,所有顶尖团队开着视频连麦吵架,但都没有吵出所以然。 在长久的沉默过后,有人提出了使用n z。 从字面意思上就可以判断,这是一个下下策,是排序在最后的一个方式,无论它前面到底有没有c到y,它都会是最后才被考虑的那个。 如果在一周前提出,那这个方案不会被任何人支持,但如今看来,灭亡已经是必然的了。 他们能选择的是让自己更舒服,更体面的死去。 在一片沉默的同意中,燕栀是持反对意见的那个,但她一个人没有办法完成一项没有任何参考,也不知道结果的研究,最终还是被强制带入了[方舟计划]中。 但在这个所有人心目中的完美家园中,燕栀博士义无反顾的选择了离开,她想回去继续自己的研究。 哪怕真的没有结果。 第247章 死亡列车21(完) 洛白夜从这短而又短的剧情中醒来。 燕栀并不知道怎么从列车中离开,于是她尝试从上等车厢去往中等车厢,希望能找到离开的办法。 但她并不知道,离开的方式自然也是藏在了上等车厢中,而她离开上等车厢,才是走入了真正的不归路。 伪人看到孤身一人的她,然后杀死她,吃掉她,代替她,成为她。 栀子拿着她的研究笔记,然后杜撰了一本“母亲的日记”。 而那些伪人,也不过是最开始被杀死的无辜的人罢了,他们上车的身份被顶替,所以他们迫切的在每个停靠点挤入列车,杀掉某一名乘客,然后剥下乘客的脸皮,让自己拥有名正言顺可以留在车上的身份。 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想回家。 - 上等车厢面积不大,洛白夜很轻易就找到了度厄。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把自己的剧情纸递给了度厄。 玻璃球中心是五张撕碎的纸片,组合到一起,就是那个短暂的剧情。度厄倒也不意外,干脆的交换了自己的剧情。 “栀子在哪儿?”洛白夜问。 “不知道。”度厄耸肩,“在进来的时候,我们就分开了。” 洛白夜点头,起身离开。 他先看了度厄手里的剧情,也是只有一部分,这样的剧情或许有六段,可惜最终到这里的只有他和度厄两名玩家。 这样子的话,剧情收集度获得的分数可能有点低,不过问题不大。洛白夜从剧情中脱离出来,然后起身去往门口立着“理想国”石头的政府。 现在已经是深夜,今天是个好天气,抬头就可以看到满天繁星。 洛白夜在那块石头上看到了栀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很宽大的白色外套,像是那种研究所人员穿的工作服,但这件外套对于一个小女孩来说过于大了,她穿着看起来确实很滑稽。 洛白夜走过去,他站在石头旁边,也抬头一起看星星。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不知道过了多久,栀子突然开口问:“你之前说话算数吗?” “当然。”洛白夜轻声说,“但我想知道,和我定下约定的到底是谁?是你,还是燕博士?” 栀子突然笑了起来。 她好像并不意外洛白夜知道真相,她躺在那块大石头上说:“是燕博士” “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我只是想拿回原本属于我的应该待在列车上的名正言顺的身份,但我已经在车上待了很久很久了。” “我不应该找燕博士,她是个很好的人,所以我希望她能回家。”栀子轻声说。 “今晚是个好天气。”洛白夜突然说,“准备好今天晚上就回家了吗?” “当然啦。”栀子伸了个懒腰,“希望当我醒来时,我、不对,燕博士已经在家了。” “说不定她马上就会研究出很厉害的东西,可以把水啊电啊什么的都恢复,这样大家抗一抗就能过去了。” “最好把大雪都转成能利用的燃料。” 她嘟嘟囔囔,然后闭上眼睛。 一把天使匕首刺穿了她的心脏,血从她身下蔓延,顺着石头边缘流下。 然后缓慢的填满了“理想国”三个字。 “希望我们在真实中重逢。”洛白夜轻声说。 他拔出刀,然后起身离开。 他是在“伊甸园”车站上车的,要想回去,也只能在那一站下车。 - 洛白夜猛地睁开眼,他的身体已经快被大雪彻底掩埋了。 此时他正坐在一个废弃车站的长椅上,像是在这里等车的时候不小心睡着了,车站中还有很多人,他们有的已经完全被大雪掩埋,有的只是被雪掩埋了一半,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都露出了幸福满足的笑容。 真实的世界中,天灾从未结束,只是人们放弃了抵抗,为少数人造了一场梦罢了。 而这些人千恩万谢的登上列车,为了保住命甘愿让自己被分成三六九等,然后一直“苟活”下去。 洛白夜缓缓起身,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冻住了,并且已经处于失温状态——他现在感觉很热。 于是他直接把外套脱了下来搭在臂弯,如果系统声音没打断他,他或许还在考虑把身上的t恤也脱下来。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洛白夜完成主线任务,顺利通关!】 【现在核查玩家通关情况...即将计算通关奖励和通关积分...】 【本次副本参与人数:6,死亡人数:4,通关人数:2】 【本次战队通关排名:1,剧情解锁度:75%,获得战队积分:5,目前战队总积分:22,战队排名:7】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获得副本碎片2,目前副本碎片收集度(18\/20)。】 马上就要集齐了,还有点好奇。洛白夜盯着自己系统背包里的副本碎片看了几秒,这才关闭系统。 此时整个副本世界开始崩塌,它在虚空中分崩离析,最后洛白夜面前只剩下了一扇散发着柔和光芒的门。 他拉开门走出去,一步跨入了影院屏幕前的舞台上。 后面大屏幕上早就没了画面,洛白夜诧异的看着坐满了近四分之三座位的直播间,他微微颔首鞠躬谢幕。 “老大!恭喜通关!!躺的很舒服哦,我下次还要。”叶苍术跑下来,冲洛白夜挥手,“走呀,曲哥说中心城有夜市,我们去夜市买小蛋糕吃吧!” 说起小蛋糕,洛白夜这才感觉有些饿,合着他之前是被饿过劲了。 “得了吧你,以后谁还敢带你?”曲归没好气,“点儿用没有!” “我有!我有!!”叶苍术不甘示弱。 两人又开始拌嘴,苗藏月倒是先打量了他一下,然后问道:‘没事吗?’ 洛白夜冲她笑了笑:“没事。” 苗藏月这才放松下来,她眨了眨眼睛又比划:‘头发很好看。’ 她这么一说,洛白夜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头发已经到了腰那里。 头发长是还挺好看的,就是有点沉。 “逛夜市你们先去,我回去剪个头发再来。”洛白夜叹气,“拽的头皮有点疼,我怕秃。” “不过感觉短时间内也找不到靠谱的tony老师啊...”洛白夜苦恼。 “我帮你,要不要。”一旁的沈蓝桉双手插兜,漫不经心的说。 “我去沈哥,你还会剪头发呢?牛啊”叶苍术立刻吵架暂停,“老大,你答应吧,万一他手艺好,以后咱们可以省下好多钱呢,就算没钱了,让沈哥去摆摊开理发店也行啊。” 洛白夜面无表情:“如果他手艺不好呢?” 叶苍术:“那你自认倒霉。” 洛白夜:。 洛白夜:“你手艺怎么样?” 沈蓝桉:“还行。” 最终纠结了半天,洛白夜还是同意了。 因为如果是沈蓝桉的话,不满意他还可以直接线下单杀。 第248章 夜市 沈蓝桉在中心城有房子,他推开门示意大家进来后随意坐。 “冰箱里有饮料,想喝什么自己拿。”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一边,“小队长跟我来吧,不过你...” 洛白夜立刻说:“借用一下浴室,我顺便冲个澡。” 两人往客房走去,叶苍术是个闲不住的,听到沈蓝桉说自便后,直接就去开冰箱准备拿喝的。 “哇哦,种类好多欸!你们两个喝什么?” “碳酸饮料!”曲归举手。 叶苍术扔给他一罐可乐,然后又挨个举起饮料给苗藏月看。 “苗苗姐喝什么?矿泉水?我给你挑一瓶贵的。” 叶苍术说着就拿出手机来拍照视图,在一声声哇塞中摸出了最贵的那瓶塞进苗藏月怀里。 三人就这么坐在客厅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虽说沈蓝桉说了随意,但叶苍术也只是在客厅里溜达了两圈,又推开推拉门去天台的椅子上坐着。 “沈哥这房子的位置真好欸,是买的吗?”叶苍术问。 “应该不是吧,这边的房子不是都按天出租的么,买的话也就只能...一次买70年?”曲归算了算,“不过万一中途死了,这房子也不会真的按照约定空置七十年啊,这七十年巨额积分岂不是就打水漂了,不划算。” “也是哦。”叶苍术翘着二郎腿若有所思,“哎呀好无聊啊,我们来看电视吧!” “我还没在游戏里看过电视,会和现实世界一样有很多节目吗?还是说打开后都是游戏直播?” 她又走回客厅,从桌子上拿起遥控器:“直播也行,找个菜狗直播间看看,我总算知道了为什么大家喜欢看低端局下饭,那是真有意思...这是什么?” 电视打开,之前一直循环播放的录像带又继续起来。 画面的画质有些差,也可能是那天的阳光太好,镜头有些过度曝光。位于画面中心的少年看向镜头,他旁边的男生伸手帮他挡住了窗帘缝隙中漏下来的阳光。 “啊...是沈哥的对象。”叶苍术眨了眨眼睛,“视频更好看耶...感觉好像兔子精。” 曲归:? 曲归:“不会形容也不用硬形容!” 两人又吵了起来,苗藏月看起来已经习惯了,她感觉现在少一把瓜子。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剪完头发的洛白夜坐在她旁边,并把手里的瓜子分给她一半。 沈蓝桉的手艺确实不错,至少是个听得懂人话并且有审美感的tony,洛白夜的头发重新剪到了肩膀的位置,他换了个黑色的发圈把发尾扎了起来。 “哇塞,沈哥牛啊,他会烫头吗?”叶苍术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了,“我想先染一下,然后再烫一下。” “你沈哥毕竟主业不是理发师。”洛白夜无语。 他现在浑身上下清清爽爽的,饿过劲后倒也没那么想吃饭了,但叶苍术对于逛夜市这件事热情很高,甚至已经在游戏论坛发帖询问夜市上有没有卖草莓蛋糕的摊子了,洛白夜犹豫几秒,还是没忍心扫兴。 中心城的夜市一条街很热闹,毕竟挑战赛这种大型活动可不是每年都有,这种时候玩家们都在中心城,正是赚积分的好时候。 叶苍术目标明确的带着众人横冲直撞,然后排在了某个队伍的末尾。 “这是卖什么的?”曲归往前看了看。 “手作提拉米苏,我刚在论坛上问的,说这个摊子卖的最好吃,种类还多。水果都是新鲜的!”叶苍术低头使劲划着自己帖子的评论区,“我看看哈...就是价格有点小贵,20积分一块。” 20积分,折合成现实世界的钱那简直就是天价了。 “想吃就买,我付钱。”队伍后面的洛白夜适时开口。 “好耶老大,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 他对这么多人的夜市摊子也不太感兴趣,此时有种莫名其妙的带孩子的心态,正和沈蓝桉在队伍后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有点大,沈蓝桉略微弯腰听他说了什么。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熟人。”洛白夜微微眯起眼睛看向不远处一个被围的水泄不通的摊位。 沈蓝桉看过去,刚巧里面的顾客起身离开,透过人群的空隙,他看到了坐在摊位后面的人。 “是熟人。”他说,“白祁摆摊骗钱呢。” 洛白夜一下子笑了。 “他们[暗度]很缺钱?” “不,乞讨是白祁的个人爱好。”沈蓝桉敲了敲手腕上的白玉珠,“不过虽然他喜欢宰人,但他是游戏中预言占卜类第一人。” “我总感觉你对他评价还蛮高的,不是我的错觉吧?” “不是,我确实还挺欣赏他。”沈蓝桉大方承认。 此时队伍正在缓慢前进,轮到叶苍术后,她给每人都买了一块蛋糕,当然,洛白夜付的钱。 叶苍术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似的,狂炫完蛋糕后,又买了烤冷面,烤鱿鱼,烤苕皮和章鱼小丸子。 并且在其他人惊讶的目光中都吃的一干二净,一点没浪费。 洛白夜问:“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点?” 叶苍术也不扭捏:“我想要吃那边的烤脑花。” “去买。”洛白夜给她转了积分。 “苗苗姐和我一起。”她嘿嘿一笑,反手抓过苗藏月就跑。 洛白夜看着好笑,沿着夜市慢悠悠走着。 他们已经在这条街逛了一圈又逛回来了,白祁的摊位旁边依旧围了不少人,大部分人没钱也舍不得花这么多钱来占卜,所以白祁百无聊赖的正弹硬币玩。 洛白夜摸了摸下巴,拨开人群坐在了对面的空椅子上。 他敲了敲桌面:“大师,算一卦?” 白祁脸上露出笑容:“好嘞客人,算什么?” 白祁今天可能是为了符合算命骗子的人设,穿了身浅色长袍,鼻梁上戴了一副圆形的小墨镜。他耳垂上戴了一副红色的铜钱穗子耳坠,修长的手中把玩着几枚铜钱。 “能算什么。”洛白夜也笑,他伸手去拿桌子上的签筒,然后随便抽了一根。 空白签。 “什么都能算,不过你看起来没什么想问的事。”白祁接过那枚签,重新扔回签筒。 “也有的,就算一算...我能不能拿挑战赛第一?” 白祁挑了挑眉。 他将手中的铜钱向半空中弹起,铜钱落在桌面上高速旋转。 白祁在旁边取了一张空白的纸,然后塞进了一个空锦囊中。 那张纸刚塞进锦囊,就莫名其妙的燃烧起来,白祁像是感受不到火焰的温度,直接抽紧绳子系好,然后递给洛白夜。 “感谢惠顾。” “多少钱?”洛白夜接过。 “免费。”白祁往下拽了一下墨镜,他那双紫色的眼睛露出来一小半,里面纹路若隐若现。 “老大,老大!”叶苍术的声音传来,“那边有个画展欸,要不要去看看?” 洛白夜冲白祁告别,起身离开。 周围人哗然,但倒也没人真的嚼舌根,毕竟白祁的能力放在那,定价随心所欲一点正常,更别说这位占星师每次出门都带纪冬凌这个打手。 下一位顾客很快就坐在了白祁对面。 邹心杰直接说:“大师,我算姻缘,最近我回去我妈总让我去相亲,真受不了。” “哦,相亲啊。”白祁随手抽了张纸放在他面前,“把你生辰八字写下来,如果有心仪对象并且知道生辰八字的话,也写下来。” 邹心杰有备而来,刷刷几下写了自己的生辰八字。 算姻缘不难,已经是算命人的基础学科了,白祁让他抽了签,又随意的抛了铜钱。 然后,他原本歪斜的坐姿突然正经起来。 他盯着签文和铜钱卦面看了良久,这才伸手把所有的铜钱重新收起归拢起来。 “算不了,下一位。”他说。 “啊?”邹心杰傻眼,“啥意思啊,我打光棍呗?” 白祁无语:“你天天下副本还有心情谈恋爱?” 邹心杰一愣:“也是,也是,总不能真的去谈恋爱耽误人家啊。那我刚才到底什么签文什么卦象啊?” 白祁端了一副四平八稳的大师模样:“天机不可泄露。” 邹心杰:。 白祁:“挪挪尊臀,我要收摊了,没事就帮个忙。” “哦。”邹心杰真的帮他开始收拾桌椅。 这东西也都算是普通道具,直接收回自己的系统背包里就行,白祁笑眯眯的冲邹心杰挥手告别,带着纪冬凌就走了。 纪冬凌有些好奇:“副队,你刚才又是不收钱又是算出来不说的,不像你作风啊。” 白祁面色不变:“我这个人吧,从来不骗人的好吧。” 纪冬凌:“那洛白夜?” 白祁:“哦,我根本没算啊,给他算命要废我的命的,我给他的白纸。” 纪冬凌:。 纪冬凌:“那邹心杰?” 白祁:“我说了我没骗人。” 他语气无辜,推了推自己的小圆墨镜。 “他的姻缘我是真没算出来。” 第249章 他永远不会原谅画展 夜市上除了卖各种小吃的摊位,还有一些类似于套圈,打气球,捞金鱼的,甚至也有卖装备,卖道具,以及卖宠物的。当然,一般都是普通用品和道具混着卖,游戏为了增加趣味性,直接把夜市中的所有物品都使用障眼法变成了普通物品,买家只能等交易完成后才能知道自己买的到底是垃圾还是稍微有点用的垃圾。 叶苍术说的画展在人比较少的那条街,前面几条街有卖宠物的,什么小狗小猫小兔子,洛白夜在这些摊位前都逗留了一会儿,他非常招小动物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都往他怀里钻。 老板眼看着有生意,便在旁边极力推销,说自己家这些都是特殊伙伴,大有用处。 后面吸溜吸溜喝手打椰子水的叶苍术凑过来看了一眼,嘿嘿一乐。 见她笑了,其余人也就知道,至少这家卖的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猫猫狗狗。 洛白夜看起来倒是挺感兴趣,他低头看了半天,然后拎了一只浑身漆黑,眼睛是金色的小黑猫出来。 “哎呀,您眼光真好,您看上的这只小猫可是在某个a级副本中带出来的呢,平常当小宠物养也非常棒,过副本的时候也可以帮忙。”老板神神秘秘的凑近洛白夜小声说:“猫可有九条命呢,你买到就是赚到。” 洛白夜一下子笑了。 他挠了挠猫下巴,黑猫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叶苍术也凑过来摸了摸猫咪,小猫皮毛光滑,一看就被养的很好。 这老板虽然忽悠人,但确实是一个爱猫的。 “多少钱?” 老板张开一只手,示意要500积分。 说实在的老板有点忐忑,500积分不算少,普通玩家要下不少中低级副本才能攒够这些积分,他在等洛白夜和他杀价。 洛白夜没有砍价的习惯,他正想付钱,旁边的曲归直接上前半步,皮笑肉不笑的说:“老板,500积分,你还真敢要啊,100积分不能再多了。” 老板不甘示弱:“100?你怎么不去抢呢?我这猫咪可是稀有伙伴,关键时候能救命的!” “哦?”曲归挑眉,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么个宝贝,不直接去拍卖会挂拍卖吗?还是说老板你就是想当大慈善家?” “这...” “老板你该不会没有拍卖行的联系方式吧,刚好,那边老板是我朋友,我帮你打个电话,也别明天了,今晚上就送过去鉴定一下,保证能拍出至少五十万的高价,你看如何。” 老板汗流浃背了。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自己这些猫猫狗狗到底是不是特殊伙伴他心里自然清楚,而且这夜市摊位费不低,平常也没玩家来闲着没事买这些,所以他实在是不想失去好不容易来的顾客。 而且周围的摊位老板正虎视眈眈看着呢。 洛白夜歪头看着曲归帮他杀价,他虽然不差钱,但是也不会在这时候添麻烦,他只觉得新奇。所以在曲归示意他把猫放下不买了时候,他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猫给放下了。 这下老板急了:“别啊,100就100,我今天亏本卖!” 曲归冷笑:“一下子就应下了,说明这猫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嘛,100是刚才的价格,现在我们只出80。” 老板生怕一会儿还要压价,直接应下:“80,来,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洛白夜面上难掩笑意,他递出一张卡片,这卡片也是游戏中直接幻化的,玩家可以自行决定里面储存多少积分,积分清零卡片就会消失,当然如果卡片丢失的话,里面的积分会直接回到自己的游戏帐户中。 洛白夜又重新拎起了那只猫。 “牛啊曲哥,下回我买东西都带你。”叶苍术把空了的椰子水杯子扔进垃圾桶,“真牛,500杀到80。” “80也有水份。”曲归说,“老大,猫有问题吗?” “没有,蛮健康的。”洛白夜把它抱在怀里,“对了,小叶说的那个画展可以带猫猫进吗?” “可以吧。”叶苍术说,“门口没看见有不允许宠物进入的牌子。” 一行人又慢悠悠的穿过这条街,这才到了那个画展门口。 这边一条街就相对来说比较冷清,当然这个冷清只是相对于小吃摊那边来说的,路过这里进去随便逛的人也不算少。 他们几个人都对这种高雅艺术没什么兴趣,但洛白夜专业对口,他走过路过肯定会进去看看。 不需要门票,他们从大门进入,这画展占地面积还挺大,里面画作的风格也有所不同,洛白夜倒是蛮欣赏的。 那四个人牛嚼牡丹一样逛了一圈,就在一楼靠窗的沙发上坐下来了,叶苍术压低声音说:“老大你逛完了别忘了来领我们啊,我们四个歇会儿。” 这里面不让大声喧哗,但叶苍术的偷感有点重,洛白夜觉得有些好笑,于是他点了点头,又开始仔细去看画。 一楼一共有五个展厅,风格从稚嫩到成熟,画风也从一开始的拘谨写实到恣意抽象。他沿着楼梯走上二楼,发现二楼的作品更加成熟,也更加抽象起来。 他站在一幅巨大的风景画面前细细看着,画面中心是一棵巨大的树,它四周都是水,这棵树像是扎根在水底,然后直接破开水面生长出的。 而画中的水面也不平静,一圈圈的涟漪昭示着水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而那些涟漪画的有些密,盯久了有些眼晕,就好像画面中的水真的在流动。 洛白夜将目光又落在那棵树上。 那棵树枝繁叶茂,但在树叶遮挡着的地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 “欸,去哪儿?别乱跑。” 黑猫突然从洛白夜怀里跳下来,它无声的落在地上,然后往某个方向跑去。 担心猫咪会弄坏画作,洛白夜立刻追了上去。黑猫以为洛白夜在和它玩你追我赶的游戏,跑的更欢快了。 它调头跑上楼梯,洛白夜也跟着追去了三楼。 三楼的面积就很小了,这里似乎就是个阁楼或者储藏室一样的地方,房间里只挂了一幅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壁的风景图。 图上画的是悬着漫天繁星的天空,静谧的海面,以及不远处高高耸立的山崖,以及崖上矗立的一座神殿。 猫咪似乎也没想到三楼这么小,他左看看右看看,没找到藏身之处,便趴下不动,然后夹着嗓子喵喵叫。 洛白夜弯腰把它抱起来,猫咪两只前爪抱着他的脖子,乖巧的把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他颈窝。 “别乱跑,弄坏了东西是要赔偿的。”他拍了拍猫咪的背,“画一幅画要花很多时间和心血的,无论多少金钱都没办法补偿。” 说着他打算抱着猫下楼喊叶苍术他们离开。 此时他才注意到面前那幅画。 画展音响中的轻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成了海浪涌动的声音,水声若隐若现的包裹住洛白夜,好像整个画展的建筑就建在海中央似的。 这种3d环绕立体音真让人身临其境。 他只是扫了一眼这幅画就转身离开,但回到一楼后他发现,这间美术馆没有一名参观者。 美术馆的大门依旧敞开着,但外面也非常安静,像是夜市已经打烊了,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立刻收拾东西离开。 别人他不知道,但至少叶苍术四个人绝对不会在没打招呼的情况下直接离开。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 “我应该刚在副本里面出来吧?话说这东西算我们公会的积分吗?”他有些不可置信,“我是不是和画展八字不合?” “这是暗示我回去后转专业吗?”他满脸严肃。 唉,事已至此... 先吃蛋糕吧。 他把猫直接放到了自己的背包格子里,嘱咐旁边格子的伊莎照顾一下,这才去洗了手坐在一楼休息区沙发上,顺便把收在背包里没吃完的草莓蛋糕给拿出来继续吃。 他将永远不会再原谅画展,永远不会! 洛白夜面无表情。 第250章 神殿 他听到了周围细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快速组装什么建筑玩具,水声倒是一直朦朦胧胧的听不太真切。 美术馆一直没什么异样,没有电灯突然跳闸,也没突然蹦出什么鬼怪,也没有什么画闹鬼...至少在他吃完蛋糕之前,一切正常。 他把蛋糕盒子扔进垃圾桶,然后直接去了三楼。 思来想去,还是这里问题比较大。 他站在那幅巨大的画面前,尝试用手去触摸。 画被放在一副巨大的玻璃画框中,此时他也没什么“弄坏东西要赔,画画多辛苦赔钱也不能补偿时间和心血”的圣父心思了,直接一拳把画框玻璃给砸碎了。 这一下多少是带了点个人恩怨的,他的手被碎玻璃划破,血液甩到了那幅画上。 然后血迹慢慢渗透进去了。 碎玻璃“哗啦啦”的掉落下来,像是什么禁制被打破了一样,画中的海水涌动,然后水流出了画面。 水流倒灌的速度越来越快,洛白夜深吸一口气,任由自己被水流席卷进入这幅画中。 他不会游泳,但有系统道具在,他倒也淹不死。他伸手从水面挣扎出来大口呼吸着,但这里只有水,这是一望无际的海洋,那矗立着神殿的高崖看似在眼前,其实远在天边。 洛白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暗骂一声,开始想到底要怎么才能出去。 这水深不见底,不知道底下藏了什么东西,他刚才就感觉到自己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再试探又没有了。 以为是路过的鱼,没想到那东西力气大的很,直接把他从水里掀起来了。 他做好了重新落入水中的准备,没想到却是摔到了水面上。 水面此时像是某种奇特的非牛顿液体,他没能沉下去,而是好好的躺在了水面上,就算是坐起来也没沉下去。 他小心翼翼的摸了摸水面,发现这水很有意思,原来是凭借人的心思决定是沉下去还是留在水面。 他心念一动,手掌没入水中。 有意思。 他起身,稍微拧了一下湿透的衣服。 这里和那幅画中画的一模一样,头顶是闪烁的星空,下面是暗流涌动的海洋,不远处是山崖和神殿。 等等,不远处? 那山崖像是自己长了腿一样,突然出现在洛白夜不远处,并且有一道阶梯落下。 半透明的阶梯落在水面,它的终点就是那座神殿。 洛白夜抬头看去,感觉那里似乎在召唤他。 群星似有所感的微微振颤,洛白夜踩上了第一阶台阶。 他拾级而上,身后的台阶在他走过后悄然溃散,像是一捧星光消散在半空中,轻飘飘的落入了下面的海中。 洛白夜不知道自己走了多少级台阶,当他终于走到顶端时,入目的是一个空旷的广场,这里非常大,在下面完全想象不到这里的面积,在巨大的神殿周围有十二尊神像,它们庄严肃穆,每一座都有各自的特色,代表了各自的能力。 洛白夜大概能猜到,毕竟他手里有两张神牌,神牌估计和这些神像有某种关联。 这里有些破败,但庄严肃穆,有种行刑场的感觉,好在洛白夜没有巨物恐惧症,否则这些几十米高的神像和比神像还高的神殿就能让他惧怕到根本挪不动脚步。 他泰然自若的在中间穿过,又登上了神殿的阶梯。 没什么别的感觉,他只觉得有点累。 神为什么不安装电梯,是有什么心事吗? 没等他敲门,神殿大门就缓缓滑开了,像是迫不及待的欢迎他的进入。 洛白夜的脚步顿了顿,还是走了进去。 这里面的温度有些低,放在平常,这温度是洛白夜最喜欢的,但此时他浑身湿透了,就感觉稍微有点冷。 湿漉漉的脚印从门口延伸到大厅,他左看右看没看到这里面有人,然后泰然自若的走到窗户旁边,捞起旁边的窗帘仔细看了看,然后捞过来擦了擦自己湿透的头发。 这种布料吸水性有点差,没什么用。几分钟后他下结论,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他把头发擦了个半干时,突然听到了一个轻飘飘的声音:“你在干什么?” 洛白夜浑身上下的神经都绷紧了,他快速离开原地,破空声响起,天使匕首已经插入了窗棂中。 是声音响起的位置。 “不用这么紧张。”那个声音掺着笑意,天使匕首突然自己从窗棂中脱离,像是有一个看不到的透明人握住它的刀柄将它拔了出来。 那人将匕首放在手中把玩,刀柄上雕刻的恶魔睁开眼睛,隐隐散发出冷厉的光芒。 “是[杀戮]神牌的震颤,你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祂?”那个声音问道。 此时洛白夜感觉这个声音有些耳熟,但他神经依旧绷的很紧:“没仔细注意。” “没关系,以后总有时间的。”那人拿着刀向他走来,像是为了让洛白夜看到他的踪迹,一串脚印出现在地面。 他把匕首转了一百八十度,捏着刀刃递给洛白夜:“你受伤了,先处理一下伤口?” “不用。” “那要不要逛逛这里?” 他语气平静又熟稔,就像接待一位朋友,并向朋友发出了邀请。 洛白夜收起匕首,此时也有些摸不清楚这是什么状况,但目前这人似乎没什么恶意,又是看不见摸不着的非实体,能不打架还是不打架比较好。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说:“好。” 但面前的脚印没继续动,像是那人站在自己面前正在“看”着他。 “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你浑身湿透的样子,我先带你去换衣服吧。”那个声音说,“我记得楼上有衣服适合你,跟我来。” 第二次?我们认识? 洛白夜压下满腹疑惑,跟着脚印走上旋转楼梯。 这里的墙壁上也挂了很多画作,洛白夜扫过那些画,感觉和之前看到的那些风格差不多。 “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画作了,很漂亮是吗?”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嗯。”洛白夜应了一声,收回目光。 他跟着脚印来到了神殿顶层,顶层只有一个房间,在走廊的尽头。 这段长廊灯光有些晦暗,脚下的地毯很厚,所有脚步声都被它吞噬进去,墙壁上是繁复的壁画,好像是在讲述什么事情,洛白夜没仔细看,总之壁画都差不多会讲创世故事啊或者其他什么神话体系中值得记录的重点英雄故事。 透明人推开走廊尽头的房间门,洛白夜微微眯起眼睛。 这是一间面积大概五百平的卧室,它一面全部都是落地窗,正对着外面的星空和大海。 卧室中同样铺着厚重的地毯,这里非常干净整洁,并不像是长久没人居住的样子,地板上有几幅没画完的画,画板被搁在角落里,衣橱里被衣服塞满...一切的一切就像是房间的主人不久之前出门了,并且马上就会回来的样子。 “随意就好,浴室在左手边,衣服的话衣柜里随意拿就好。”脚印向窗前的沙发走去,“等你换好衣服,如果累了可以先休息,等你醒了我再带你逛也是一样的。” 洛白夜按照他说的随便去衣橱里拿了身衣服:“那我什么时候能走?” 那人笑了起来。 “取决于你。”他轻声说。 这意思就是如果找到出去的路,他随时都能走的意思?洛白夜若有所思。 他转身要去浴室,感觉自己得再去冲个澡。 这房间里有一面巨大的全身镜,刚好正对着窗边的茶几和沙发,洛白夜不经意的一瞥,看到了镜子里的身影。 他隐约看到了坐在窗边沙发上的身影。 洛白夜突然感觉有些悚然,他扭头看向那里,仍旧是肉眼看不到任何人。 在某个时刻,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点什么,并且处在一个马上就要想起来但是死活都想不起来的难受境地。 这种感觉在他展开那身随手拿的衣服时到达了顶峰。 第251章 十二神牌 衣服的料子有点像是丝绸,但比丝绸的质地更好,又像是某种流光溢彩的纱,拎在手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他把这件衣服披在肩上,它的样式像是某种长袍,衣服下摆垂到了他的小腿中段,但整体尺寸意外的合适。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衣服尺寸的问题,是应该考虑一下… 他拢了一下衣襟,顺手用腰带打了个蝴蝶结。推门露出头冲窗边的沙发问:“内裤,有没有新的。” 这时候洛白夜看到了对方幻化出来的实体,是一个和他差不多高,脸上戴着白色面具的长发少年。 那人身上也穿了差不多样式的衣服,此时走过来在浴室门口站定,似乎透过窄窄的门缝上下打量了一下洛白夜。 “没有。”那人说,“你以前也不穿啊。” ? 谁不穿? 不穿什么? 我们认识? 啊? 我吗? 洛白夜脑子难得懵了,连对方伸手摸上了他的头顶都没注意。 一缕头发垂了下来,洛白夜低头,发现对方不仅把自己的头发弄干了,甚至还让他的头发恢复了长发。 不是哥们,你知道刚才那个发型沈蓝桉剪了多久吗?你尊重他的劳动成果吗? 你尊重我吗? 洛白夜破罐子破摔的拉开门,直接挤开对面这个不知道是人是神还是怪物的物种走了出去。 从一开始到现在,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生气啦?”那人追在他身后出来,声音中是掩不住的笑意,“变个魔术给你看?” 不等洛白夜回答,他双手虚虚合拢,然后几秒后打开。 无数只蝴蝶突然从他的手掌中飞出,这些蝴蝶五颜六色的,涵盖了世界上所有漂亮的品种。 这一幕有些眼熟。 洛白夜盯着那个戴面具的身影,他皱眉说:“我们见过,不,也不能说见过,在梦想游乐园通关的时候,那个声音是不是你?” “是我。” “你是谁?” “嗯…”那人想了几秒,“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就先不说了。以后你会知道。” 洛白夜追问:“以后是多久?” 那人轻轻抬起手。 十八片闪着微光的碎片从洛白夜身上飘了出来,它们悬浮在半空中重新排列组合,逐渐拼凑成了一幅完整的画。 “拼好后就可以了。”他轻声说。 “需要休息吗?不需要的话要不要出去逛一逛?” 洛白夜扭头看向窗外。 他隐约感觉这里不像任何一个副本,甚至这里不存在任何定义中的“生命体”,天空中悬挂的星星闪烁着忽明忽暗的光,偶尔有几颗坠落下来,落入了下面的海水中。 “不用了,随便逛一逛吧。”洛白夜跟在他身后。 神殿很大,华丽又空荡,说话都有回音的那种。这里面的时间仿佛是静止的,他不知道自己花了多久才把这里参观一个遍,毕竟他发现自己的系统面板的时间也被冻结了。 两人来到神殿门口的空地上。 戴面具的少年轻轻打了个响指,十二座神像像是在呼应他似的,隐隐发出嗡鸣声。 这声音的频率并不是正常人类可以承受的,神和人所在的维度也不同,这些画面和声音足够一名玩家瞬间san值清零。 洛白夜没表现出任何不适,他站在一旁没说话,看着十二张闪着光芒的神牌漂浮在少年周身。 神牌围绕着他旋转,他苍白的指尖轻轻滑动,然后准确的捏住了一张牌。 牌面上是一位提刀的女战神,她眉眼冷厉,侧脸和武器上被飞溅的血液染红。 “[杀戮],唯一一张纯战神牌,很少有玩家可以得到祂的认可。”他将神牌递给洛白夜,“没记错的话,到目前为止,只有两名玩家获得过祂的认可,一个是沈蓝桉。” 洛白夜接过那张神牌,他随口问道:“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已经不在玩家行列中了。” 洛白夜看了看牌面上的女神,这张牌并不是静止的,他感觉自己像是拿着一个微缩屏幕,上面的女神正在牌面中自由活动。 祂抬眼,目光似乎穿透牌面与洛白夜直直撞上。 洛白夜松手,神牌又重新漂浮在半空中。 “[通灵],你也见过祂认可的人,叫白祁。”少年声音淡淡的,将一张绘制着紫色魔法阵的神牌随手递给洛白夜,那张牌上有一名穿着斗篷的神明,祂戴着的兜帽遮挡住了上半张脸。 “嗯,打过交道。”洛白夜捏着那张牌看了看。 牌面上神明突然伸手摘下了兜帽,祂也有一双紫色的眼睛,那双瞳孔中是咒文。 祂冲洛白夜勾了勾唇角,然后伸手… 洛白夜猛地后仰,无数紫色的蝴蝶从牌面中蜂拥而出。 紫色的磷粉洒落,像是宇宙中的星星尘埃。 “咳…咳咳咳…” 被磷粉呛到的洛白夜咳了几声,他离那张悬浮的神牌远了一些。 怎么还能直接从牌面穿出来?? “祂喜欢开玩笑。”少年有些无奈,他伸手往半空中抓了一下,那些蝴蝶全部变成了紫色的星尘粉末落在了他手上。 “算是给你的补偿,一次性的小玩意儿,[预言星尘]。”少年将那些亮晶晶的粉末压缩成了一颗指尖大小的漂亮的珠子,“捏碎就可以用。” 洛白夜默默收下。 不亏,神牌掉的碎屑,高低也是个预言准确度百分百的神级道具了。 不过洛白夜总感觉怪怪的。 和他一个玩家说这么多神牌和玩家的事儿干什么?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少年轻轻“啊”了一声:“因为好像除了这些以外,没什么可以和你说的了。” “我只是想和你说话。” 他意外的坦诚,但看出洛白夜并没有再聊天的打算,他也没强求。 十二张神牌又幻化成一道道流光回到神像中。 “如果累了的话可以自己去刚才的房间休息,我也要去休息了。”他的声音有些难掩的疲惫。 “如果你要走,不必来告别,我们还会再见的。” 他说完后便消失在原地,就像从来都没出现过。洛白夜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扭头走回了神殿中。 得想想办法怎么回去。 那人说了,回不回去取决于自己,说明这个回去的方式他是知道的。 那到底应该怎么回去? 洛白夜沿着楼梯又回到了神殿顶层的房间。 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卧室,里面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就算在这里长住不出门都没问题。 他沿着落地窗慢悠悠走着,顺便弯腰把地毯上被扔的乱七八糟的画材给捡起来顺手归置好了。 等等,画材? 他仔细看了看房间里的画材,才发现这里的用品非常全,这房间的主人至少有个画画的爱好。 他盯着手里的画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分钟后他开始四处张望,想要找一张画纸。 可惜,房间里并没有画纸,或许是主人用完后忘记及时补充了。 不过,不一定要画在纸上。 洛白夜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拿画笔调色,在面前的玻璃窗上落下了第一笔。 他画画的速度很快,一座美术馆的模样出现在玻璃上。 既然他是从画中来的,那也应该通过“画”回去。 他扔下画笔,然后伸手去触碰玻璃。 意料之中,他的手指穿过了坚硬的玻璃,然后他整个人都走了进去。 洛白夜踩在了坚硬的地面上。 有点硌脚,他这才反应过来他鞋子也没穿。 …算了,先看看是不是真回来了。 他稍微提了一下过长的衣摆上了台阶。 “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今天我就要翻身农奴把歌唱!”叶苍术压着兴奋的声音把手里的牌往牌堆里一扔,“曲哥过来,我给你画个王八。” “小人得志了哈…队、队长?” 其余几人瞬间扭头,然后集体沉默。 “老大?你?衣服怎么回事?头发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外面进来?”叶苍术一脸迷茫,“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吗?” 洛白夜放心了。 确实回来了。 他有些心累的摆摆手,意思是不想多说,直接原地下线了。 “沈哥,他咋了?”叶苍术迷茫。 沈蓝桉微微皱眉,他原本就没参加他们三人的斗地主活动,此时更是直接起身离开:“你们玩,我有点事先走了。” 两人都一副“我有大事但是我不想说”的样子,剩下三个人面面相觑,也结束了牌局,打算先回家休息。 叶苍术最后一个离开的,她收起了脸上的笑容,垂眼从从虚空中轻轻一抓。 那是一张散发着微光的神牌,牌面上有一只闭合的眼睛。 下一秒,眼睛缓缓睁开,那瞳孔中倒影着一轮太阳。 而在太阳中央,长发女神也睁开了眼睛。 ——神牌[光明]。 第252章 抽签 游戏外的时间和游戏中心城的时差不算大,洛白夜回到家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天气有些冷了,这个时间小区里除了活力满满的小孩子外,已经没人愿意在外面受冻,他隐约听到了孩子们的嬉闹声。走进卧室,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被人扯进去按在了墙上。 现在是在游戏外,还是在他家里,能出现在这里的人,不用想就知道是谁。洛白夜顺着力道抬头,半垂着眼和男朋友接吻。 司暝不知道在发什么疯,他单手捏住洛白夜的双腕,另一只手卡住他的脖颈强迫他抬头,把洛白夜的气息揉乱后,这才松手捞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上的温度隔着布料烫的洛白夜浑身发麻,他伸手抓住司暝的衣服,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他的小腿缠上来了。 他没出声,就是默许了。 不过还没开始就有些腿软。 … 洛白夜体质好,到底没晕过去,窝在床上安静的看司暝收拾案发现场。 地毯弄脏了,得丢了换一条。司暝打电话定了新的羊毛毯,扭头就看到洛白夜侧躺在床上看他。 他看起来很困倦,眼睫已经半垂下来,露出来的手腕上都是骇人的青紫。 司暝凑过去就要吻他,却被他抬手轻轻挡了一下。 “一会儿…有话问你,别走。”他轻声说。 “嗯。”司暝轻轻亲了他的手心,“睡吧。” 他坐在床边看着洛白夜,恍惚间想起来两人第一次见面。 那时洛白夜的样子和现在一模一样。 而他如今的行为像是在渎神。 - 他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 洛白夜起身穿了衣服,他赤脚踩在新地毯上,去浴室简单洗漱后便去了客厅。 司暝正在厨房做饭,洛白夜倚在推拉门框旁看了半天,直到对方注意到自己,然后在百忙之中过来亲了亲他的额头。 “去坐着等吧,马上就好了。” 这一幕太过家常,洛白夜有些不适应的“嗯”了一声,然后蹲在餐厅椅子上玩手机。 先是给几个队员报平安,又想起来把猫从背包里拎出来放到地上,黑猫猛地来到陌生环境有些炸毛,但很快就去独自探索领地了。 当最后一丝阳光被吞噬的无影无踪时,司暝把最后一道汤端了上来,满意的说:“吃饭吃饭。” 他做饭很好吃,至少比洛白夜自己做饭好吃,这点还是非常可圈可点的。 洛白夜戴了手套剥虾,司暝见状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根绸带,自然的走到他身后帮他把头发松松拢了起来。 “谢谢。”洛白夜轻声道谢,并且大方的把剥出来的第一只虾放在了他的碗里。 两人没什么食不言的规矩,洛白夜像是聊家常一样轻飘飘的开口:“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司暝的动作有瞬间的迟疑,但很快就掩饰过去了。 “什么?”他装傻。 洛白夜摘下手上的一次性手套扔进垃圾桶,又抽了湿巾擦干净手上的油渍:“我之前去了一个地方,我不认为那是任何一个副本,还遇见了一个人。” “我不确定他是不是属于‘人’的范畴,你知道他吗?一开始我看不到他,后来他显出身形,看样子是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男性。”洛白夜语气平静的叙述,“他带我参观了一座在悬崖上的神殿,还带我看了十二张神牌。” 司暝听后脸上表情似乎没什么变化,但他也没能继续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吃饭,于是叹了口气,坐在餐桌旁看向对面的洛白夜。 “我和他算是...同事关系吧,权限对半。”司暝说,“你放心,他满心满眼都是dusk,别的对他来说倒是其次。” 洛白夜点头:“那那个地方是你们单位总部?” 司暝被他这个形容给逗笑了:“可以这么说。” 洛白夜脸上并没有笑意,他黑眸沉沉的盯着司暝,像是在判断面前人对他说的话有几分保留。 知道追问不会有结果,他没白费力气,安静把自己那份食物吃光。 见他真的不打算再追问什么,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平静又平淡,司暝却突然开口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他这个问题有些没头没脑的,洛白夜轻轻“啊?”了一声。 “这个世界,你喜欢吗?” 洛白夜起身拉开了客厅的窗帘。 在这里实际上看不到什么风景,小区里的路灯很暗,偶尔能看到几个遛大型犬的居民,但今天的天气很好,抬头可以看到很多星星。 “要听实话吗?”洛白夜站在落地窗边扭头看向司暝。 月光穿过玻璃落在他肩头,像是给他披了一层银白的薄纱。 “我没有感觉。”他轻声说,“我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我的老师勉强算一个,还是进了这所谓的游戏后才有了更多朋友,游戏副本和我的世界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有一类随机开放的低级副本总会被玩家们选为团建地点,原因是那种副本中并没有生存任务,也没有怪物,那种副本和我现在所处的世界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吗?” 洛白夜轻声说:“我确实没办法告诉你我更喜欢哪个‘副本’,因为对我来说,它们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同。” 司暝安静的回望他,男人心脏一沉,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一件事。 但他只是笑了笑又问:“基本上所有玩家的愿望都是赢了后回到‘现实世界’,你这套理论一出,不知道会撼动多少人的认知。” “怎么会撼动认知呢?”洛白夜也笑了,“所谓‘现实’永远都是以‘我’为基准的。” “所以...” “吾之所在,即为‘现实’。” - 挑战赛很快就进入第三阶段了,这一阶段就是二阶段入围的公会抽签选取对手,从一百进五十,再到五十进二十五,剩下二十五支队伍的时候会有一枚轮空签,剩下二十四支队伍进行二十四进十二,之后再抽签。 可以说只要是运气够好,可以连抽三张轮空签,一直轮空到半决赛。 二阶段结束后dawn像一匹黑马一样挤入了前十,前几轮抽签运气还不错,抽到的都是排名靠后的公会,无论随机到什么类型的地图,他们通关速度都非常快。 所以还剩下二十五支队伍时,又到了抽签的时刻。 从这次开始,会有一张空白签在里面,抽到的战队可以轮空休息,甚至可以抽时间去看其他战队的比赛,还能多准备一下。 洛白夜倒是无所谓抽到哪个公会,他只是好奇论坛上那个押注—— 【各位买定离手,这次的三次轮空会不会都是[暗度]】 底下的投票押注除了几个不了解情况的反骨仔,其余人都压了【是】。 于是洛白夜抽完签也没离开,他看着白祁笑眯眯的随手抽了签走下来,便直接开口问:“轮空?” 白祁把那张空白签冲他晃了晃。 “你呢?抽到了哪个公会?” 洛白夜把纸条上的文字冲他亮了一下。 [dawn]下一轮的对手是排名十一的[审判日]。 里面也有熟人,褚渊之前和洛白夜一起匹配到了幸福世界那个副本,而这次[dawn]又把他们直接挤出了前十。 可谓是复仇之战了。 白祁好心的提醒了洛白夜一句:“你小心他们那个队长,他技能有些…嗯…又正又邪…邪的发正。” 啊?这是什么形容? 总感觉白祁在骂人,但是洛白夜没有证据。 第253章 神使 抽签过后,会有一天的准备时间,大部分公会会选择看一些对手的之前的直播录屏,来分析对手的通行证等级、个人技能和有可能的技能倾向。 目前游戏中的高等级玩家会在一次又一次的升级中确定自己的技能属性,有点像是大学选学院和专业,他们要选的是神牌门类以及门类下不同的分支。 像是白祁,除了部分无视等级通用的技能和道具外,他的技能全部都属于神牌[通灵]之下的占卜分类,同属于[通灵]之下的分类还有巫术,蛊术,魔法,甚至神秘学,符咒等等。 确定了自己的神牌方向,就像是对自己进行了一次针对性的技能专精提升,会大大提高自己的面板属性值。 甚至如果得到了高稀有度的道具,有一定概率会触发神牌加成。 但也并不是每个玩家的技能都可以非常明确的归入某个神牌底下,放在修仙副本中,就是有单灵根就有双灵根或者三灵根…甚至多灵根,技能方向沾了两条以上分类的玩家虽然可以使用的技能面广了,但相应的钻研深度就会有所影响。 也就是你技能沾的神牌越多,最终触发神牌加成的几率越小。对一般玩家来说,技能方面的广度和深度不能兼顾。 而[dawn]的五个人,洛白夜神牌属性未知,但是用的有点杂,看着像是属于神牌触发几率为0的超级无敌“幸运儿”;沈蓝桉是纯粹的[杀戮]神牌;叶苍术是[光明];苗藏月是[通灵]神牌下的蛊术分类;曲归是则是沾了[通灵]、[控制]和[召唤]边的各项学艺听起来都不精的菜狗。 叶苍术痛心疾首:“知道了三灵根,一边玩去吧。” 曲归:? 洛白夜坐在会议桌的上首,他胳膊压在桌面上,上面放着[审判日]五名玩家的一些资料。“那我几灵根啊小叶。” 叶苍术丝毫不卡壳的说:“老大你当然是十二灵根大融合每个都学艺超精牛的要死无敌大男主拯救世界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啊啾咪。” 说完她还不忘给洛白夜比了个心,还wink了一下。 倒也不必…这么拍马屁。 其他人都听笑了,曲归也无奈扶额。 不过他很快就又重新步入正题:“队长,那我继续了。” 洛白夜点头。 “[审判日]这次参加挑战赛的主力队员有他们的队长李竟遥,副队长百里未晴,以及三名队员百里未雨,褚渊和白宛。我买了系统中所有现存的这几个人的副本录像,又翻了论坛关于他们几个的帖子。”曲归按住激光笔,红色的光点投射到对面的屏幕上,“百里姐弟的技能方向可能是[控制]或者[创造],褚渊是[力量],[力量]神牌是大部分攻击型玩家所属的神牌门类,它对于属性的提升比较均衡,但底下的分支是按照武器来分的,这个褚渊推测是热武器专精。” “白宛需要多注意,她的技能方向属于[复生]神牌。[复生]下面的分支也很多,目前不确定她是哪个门类,最坏的推测是‘复活’,相当于他们除了保命道具外,还额外多了一条命。” 曲归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激光圆点又落在了屏幕上最中间的年轻男人上。 这人看样子不过二十六七岁,黑色的头发有点自来卷。据说他身上有四分之一的欧洲血统,所以看起来眉眼比传统的东方人更深邃一些。他瞳色比较浅,看人自带三分冷意。 “李竟遥,传闻他的技能门类属于神牌[神使]。”曲归语气中充满了不确定,“这张神牌下没有任何分类,并且只会选中一名玩家,目前并没有找到什么关于这个分类的技能。” “[神使]?”沈蓝桉倚在靠背上,有些感兴趣。 “打过交道?”洛白夜问。 “没有。”沈蓝桉摊手,“不过我对这张牌…倒是很有兴趣。” “有兴趣就进游戏看看。”洛白夜的强盗心思又冒了出来,“他们手上会有神牌吗?能抢吗?” “那是他们的技能方向,并不是神牌本体技能,所以一般来说他们手里没有牌。”沈蓝桉解释说,“他们如果手上真的有牌,当然可以抢——你之前那张[记忆]不就是抢来的。” 严肃会议突然又跑偏了,就连曲归也被带偏,开始莫名其妙的加入了这场“如果抢到了xx神牌该如何分配”的讨论中。 第二天,他们直接传送到了系统发送的地址那。 二十四进十二的比赛依旧是全程直播,这次直播间进行了相当大的扩容,数不清的观众席一直延伸到四面八方,中间破天荒的有了个舞台,舞台上方悬挂着的是直播大屏。 洛白夜与[审判日]的队长例行公事的握手之后,大屏幕开始滚动起来。 系统正在随机抽取本次比赛的副本。 在屏幕停止滚动后,舞台上的十个人也消失在了原地。 【副本载入中…】 【正在读取地图信息…】 【正在读取游戏数据…】 【欢迎来到副本《幽灵审判》,正在为玩家更换符合副本背景的服饰…正在为玩家开通副本通用语言…】 周围的场景迅速变幻,每次进副本洛白夜感觉都要吐了。 就不能优化一下吗?非要这么折腾一下是吗?? 他感觉自己正在极速下降,熟悉的失重感包裹住他。 他淡定的继续听系统介绍副本背景,结果越听越不对劲,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文艺复兴他熟,那个时代的美术作品他研究过一段时间,但这副本给他干哪儿来了? 猎巫运动? 这也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不仅战争肆虐还有瘟疫横行,别说衣食住行了,如果他不是个捏着系统的玩家,他小命都不保。 但是他不太想再经历死亡列车那种吃垃圾的副本了。 洛白夜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游戏已经正式开始了。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破旧的斗篷,正站在人群中。 【副本载入成功。】 【前置剧情已开启。】 第254章 幽灵审判1 洛白夜听到了嘈杂的人声,他闻到了浓重的火油的味道,以及掺杂在里面的血腥味。 周围的男人都一副正义的模样高举胳膊大喊“烧死她!烧死她!” 洛白夜的目光这才顺着周围人狂热的视线看去,中间高高的火刑架上,似乎绑着什么东西。 他看了半天,才辨认出那是个血肉模糊但还有一口气的人。 那人浑身的衣服都被脱光了,她身上看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肤,血痂已经成了她的新衣。 她身上满是伤口和外翻的血肉,一只脚像是被外力直接折断,仅有一层皮勉强连接;她的关节处皮肤已经脱落,肌肉和骨头露了出来,甚至她的眼睛都已经被折磨瞎了,一只眼球已经从眼眶脱落。 旁边有个举着火把的牧师,看起来马上就要点燃火刑架下的木堆。 火刑架上的人嘴唇在微微蠕动,尽管洛白夜会唇语,但也费了一些力气才勉强解读出零星的字句。 那女孩像是被折磨疯了,她真的以为自己是一名十恶不赦的女巫,此时正在忏悔,却又因恐惧开始向所谓的‘恶魔’求助。 【系统提示:玩家触发前置剧情,请选择“出手相救”或“冷静旁观”。】 【完成开局剧情后触发主线任务线索和本场游戏规则。】 火把被扔到高高的木堆中,瞬间被浇了火油的木柴燃烧起来,吞没了火刑架上小小的身影。 她连痛苦的嘶吼声都没力气发出来了。 火刑架,“祭品”,信众,召唤咒语…如果不说这是消灭女巫,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什么恶魔的召唤仪式。 【玩家选择“出手相救”。】 洛白夜打了个响指。 天空突然暗了下来,只有冲天的火光带来了光明,那是焚烧生命换取的带有血腥的光。 他将身上的斗篷扯掉,又快速在系统商店兑换了白色面具和飞行道具——专门选了六翼的拉风款。 不是怕恶魔吗?他cos一下也不是不行。 六翼的恶魔突然降临,狂欢的人群像是被捏住了脖子的鸡,下一秒他们看到原本变成了一滩烂肉的濒死的“女巫”突然完好的从火焰中走了出来。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在瞬间被调换了过来。 【系统提示:玩家获得女巫阵营好感。】 【玩家可选择任意阵营加入,倒计时23:59:59】 【本次每队玩家中都有一名玩家被打上女巫印记,请保护好你的队友。】 【若杀死对方阵营女巫队员,则己方女巫身份解除。每使用一次个人绑定道具\/绑定技能以外的道具与技能,将强化女巫队友的存在感,从而提高追杀值。】 【主线任务:1.在保护己方女巫存活的前提下,为加入阵营取得胜利;2.获取一个纯粹的灵魂】 【支线任务:待探索】 【玩家消耗高级回血药水x1,高级回san药水x1,一次性a级强化卡道具x1】 【己方女巫追杀值+1,目前追杀值:31】 重获新生的卡莉颤抖的跪坐在地上,刚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但空气中的焦糊味和血腥味又做不得假,周围的尸体更是昭示着一切并不是梦。 她刚才真的差点就死了,是恶魔拯救了她,喂她吃了可以恢复伤口的魔药,也赐给了她足够复仇的力量。 她发抖扭头,想看看是不是自己这个女巫真的引来了魔鬼,却看到站在不远处的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少年。 此时天空重新恢复正常,少年身后也没有那非人的黑色六翼大翅膀,他把脸上的面具摘了下来,那张脸太过优越,优越到不像人类。 看来真的是魔鬼,魔鬼来救她这个女巫信徒了。 卡莉勇敢的站起来走过去,但她虽然刚才暴走杀了这周围上千人,但此时腿还是软的厉害。 所以她在洛白夜面前又“啪叽”一声跪下了。 “感谢您拯救我,我愿意追随您。”卡莉双手合十,“可以询问您的名字吗?” 洛白夜没回答,他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有一小队骑马的人快速向这里接近,为首的是一名不到二十岁的短发少女,她勒停马,直接从马背上翻了下来。 看到周围的惨状,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只是看到卡莉时明显松了口气。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上前搀扶,“我们还是来晚了,那边出了点事。” “是魔鬼救了我。” 少女这才看向另外那个站着的人。 那是个穿着长袍的长发少女…不对,这是个男性。 少女眼中浮现出警惕。 但听到卡莉的话后,她眼中的警惕并没有放松多少,她在小心的审视洛白夜。 她自然是不太相信卡莉口中的恶魔,只当是这人救了她。 她有些纠结要不要带他一起走,眼前这人生理性别虽然是男性,但这外表早晚会给他惹祸,到时候被扣上一项“女巫为了免除刑罚让魔鬼改变了自己的身体”的罪名,直接就会被折磨一通,然后被烧死。但这又毕竟是卡莉的救命恩人,看卡莉的模样肯定不会丢下他独自和她们离开。 另外两个骑在马上穿着简易铠甲的女人催促道:“队长,没有时间了。”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冲洛白夜伸手:“我是让娜,请问怎么称呼?” “路西法。”洛白夜礼貌和她交握。 这个名字着实有些如雷贯耳,让娜看起来倒是没什么惊讶的模样,她只是笑了笑:“魔鬼就应该和女巫待在一处。这里非常危险,我带你先进城吧。” 让娜示意队员匀了一匹马给洛白夜,然后几人立刻离开了这里。 洛白夜确实需要探索副本地图,进入副本后他和其他人都走散了,刚才联系时约定完成开局剧情后在主城碰面。 他虽然凭借刚刚的助人情节和优秀外貌让这个叫让娜的女巫派npc放下了一点点戒心,但他毕竟是个男性,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难怪人家不相信。 但进了寂静的主城后让娜还没停歇,直接又奔去了下一个地点。 这里,每天都有无数个无辜的女性被绑上火刑架或者接受一个又一个惨无人道的酷刑。 她们的惨叫划破天际,怨气久久不散,压抑的气息笼罩在每个人的头上,没人知道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 让娜搭弓射箭,她微微眯起一只眼睛瞄准,然后只听“嗖”的一声,这支箭矢像是流星划过,狠狠贯穿了那个手持火把的人的手腕。 她的队员和她配合默契,马儿嘶吼着向前奔跑,那些惜命的男人们纷纷大叫着为她们让开一条路。 让娜把弓箭往旁边一抛,队员稳稳接住的同时,她已经抽出了腰间短刀,借助马儿的力量让自己翻上了高高的火刑架。 - 叶苍术的开局剧情是让她自选被烧还是等救,她纠结了好久还是选择等救——她弄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后就在群里共享了信息,老大让她选等救,总之听老大的准没错。 就当她实在是忍不住要开始自救时,她的救星从天而降。 紧接着她也看到了洛白夜,但洛白夜伸出食指轻轻抵在自己嘴唇上比了上噤声的手势,并且又打了几句手语。 叶苍术了然,即将脱口而出的“老大”变成了“哥哥”。 真是泪目,她怎么就是那个被打上女巫标记的倒霉蛋呢。 而且不仅被标记了,开局就是被绑在架子上要被烧了。 “你妹妹?”安全后,让娜问道。 “对,之前她被带走了,我不知道她会在那里被…所以之前挨个地方找。”洛白夜一副后怕的样子。 看着是很真挚,但是被亲人出卖的事屡见不鲜,让娜还是很难相信陌生人。 她点了点头:“你可以把妹妹放心的交给我们。”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让娜,我们这里所有人都是‘女巫’,我们想要解救所有被诬陷、被处刑的女性。”她目光坚毅,“黑暗虽然降临,但光永远不会消失。” “我们便是锋利的刀刃,会刺破黑暗,让光重新照亮时代。” 第255章 幽灵审判2 洛白夜伸手和让娜轻轻握了一下,他很有礼貌,也懂分寸,交握不过几秒便松开了手,并且退回了安全社交距离之外。 他也顺着让娜的话又重新自我介绍:“路西法。” 其实这一遍主要是给叶苍术听的。 好在叶苍术在关键时刻不会掉链子,她没对自家队长的新名字做出什么反应,反而是眨巴眨巴眼睛蹭到让娜旁边:“姐姐,我叫小叶,谢谢姐姐刚才救我。” 叶苍术长相实际上偏小,她刚才趁机用系统道具又重新微调了外貌,此时看上去像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 面对同性,让娜肉眼可见的温和下来,她伸手抹了抹叶苍术脸上被黑烟熏出来的印子:“小叶,身上有不舒服吗?” 不舒服?其实还是有的。 她现在身上背着31的追杀值,这玩意好像没办法减弱和消除,甚至超过六十以后会随机给对方战队队员以及偏激npc报点。 “没有,姐姐。”叶苍术小声说。 他们谈话的时候也在小心翼翼的赶路,这里并不安全,街道上非常安静,空荡荡的像是一座死城。洛白夜观察的很仔细,他看到角落里有一些小动物的尸体,以及衣衫褴褛的正蜷在地上的流浪汉。 偶尔会有穿着相对整洁的人急匆匆的路过,洛白夜把兜帽又往下拽了拽,垂下眼睫。 【阵营选择时间剩余21:45:20】 “小叶,你们的家人呢?”卡莉小声问。 跟在让娜身后的两个沉默的女孩也将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了叶苍术身上。 叶苍术显然也是了解了副本背景,她像是害怕一样抖了抖,然后小声说:“爸爸很早就不在了,邻居叔叔指认我和妈妈是女巫,一开始是哥哥救了我...其实他不是我的亲哥哥,但是第一次我要死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长着翅膀的...” 她说一半藏一半,但和她有相似经历的卡莉却是明白了。 原来这位小叶妹妹和她一样,也是被恶魔拯救的人! 路西法...路西法不就是恶魔吗?! 她没忍住,偷偷看向走在一旁的少年人。 那位恶魔先生被兜帽遮住了上半张脸,只露出了小半苍白的下巴,他拽着兜帽边缘的手指修长,无名指的指根戴了一枚金色的戒指。 他扭头像是想和小叶说些什么,但他突然止住了话头,伸手捏住了小叶的下巴。 叶苍术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但还是顺着洛白夜的力道偏头。 她侧颈处突然出现了一个浅淡的黑色图案,像是一枚胎记,图案有些看不清,像是某种模糊的法阵。 让娜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难怪你会被绑上火刑架,平常女孩身上只要有胎记、伤疤或者痣都会被认为是恶魔打下的印记,你这个胎记的图案看着更像是某种...” “某种可以召唤恶魔的法阵。”洛白夜补充。 洛白夜看起来对这个印记很有兴趣,他轻轻摸了摸,小声嘟囔:“游戏只会从女玩家中随机选女巫吗?感觉好像很有意思。” 叶苍术闭了闭眼。 好了,知道你喜欢被追杀了。 “小叶,你现在独自一人会很危险,你要不要暂时和我们一起?”让娜神情严肃。 她没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用眼睛余光瞥了洛白夜。 洛白夜做了个手势,示意她答应。 游戏没强制说同一队伍的人必须加入同一阵营,如果他们分属不同阵营,那最后岂不是无论哪个阵营赢了,主线任务第一条都算通过了? 直觉告诉他没这么简单,但...还是想试试。 他并没有跟着让娜她们一起离开,而是告别后离开了,游戏只是给了副本简介和主线任务,其余什么都没说,这说明无论是副本具体的故事还是阵容情况,都需要玩家自行探索进行触发。 挑战赛进入第三阶段后,评分标准并不是之前1v1那样死板,击杀对方玩家来判定胜负,而是会综合存活人数,剧情探索度以及主线完成情况来评分,但如果其中一队完成主线后,另一队未完成的队伍并不会直接判定死亡,而是会被系统暂时封存所有生存时间,并立刻进入一个a+以上随机副本,通关则存活时间解锁,可以重新存在于游戏中,死亡则是彻底抹杀。 每一次的挑战赛都被玩家戏称为游戏的冲业绩时间,这期间团灭和消亡的玩家实在是太多了。 洛白夜沿着街道慢慢走着,他正在检查自己本次的道具使用情况。 【本局游戏中玩家可使用高级回血药水1(剩余0),高级回san药水1(剩余0),中级回血药水2(剩余2),中级回san药水2(剩余2),低级回血药水3(剩余3),低级回san药水3(剩余3)】 【玩家所有武器及道具均可使用,商店功能暂时关闭】 【目前场上剩余玩家数量:10】 【解锁阵容:女巫,???,???】 总体看来还不错,只是关闭了商店功能罢了。洛白夜收起面板,判断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现在大概是下午三四点钟的样子,街道上已经有零星的人,他们急匆匆的赶路,并不与其他人进行目光接触,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大部分是女性,而男性看起来放松很多。 他们甚至在恶意审视着每一名女性,声音很大,语气下流又轻佻。 这是这里的常态,是每天都会上演的剧情,洛白夜微微侧身经过几人,其中那为首的男人正大声指认倒在地上的女人昨晚进入他的梦境中勾\/引了他,这一定是女巫的手段。 周围的男人并不认为这说法有问题,反而同仇敌忾的开始编造一些瞎话。 这些话的离谱程度让洛白夜都没忍住侧目,他对于这段历史只有那些名画,而同时代发生的事,割裂感实在是太强了。 那倒在地上的女人据理力争,她手上拿着一根棍子在胡乱挥舞,她起身想要把那些男人赶出去,男人们不得不后退,其中一人撞到了洛白夜。 “谁?嗯?” 一只手粗暴的扯下了洛白夜的兜帽。 洛白夜其实没什么遮掩的心思,只是怕麻烦,此时也没什么慌乱的样子,只是厌恶的拉开了和npc们的距离。 他那张雌雄莫辨的脸搭配上长发,很容易被误认为女孩。 紧接着,他的手腕被攥住了。 “女巫...赶紧通知审判庭!她一定是女巫!” “否则我怎么会呼吸不畅,心跳过速。” “恶魔已经附在了她的身上。” 洛白夜感觉这副本的npc都是疯子。 他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杀了,系统提示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玩家触发支线剧情:女巫审判】 第256章 幽灵审判3 “女性,控制欲强、嫉妒、虚荣、贪婪、放纵、不贞...” “肉体和精神低劣、反复无常...” “所以容易被魔鬼诱骗变成女巫。” 洛白夜被一队骑士带入了教堂,他抬头看到了巨大的十字架。此时这里似乎正进行某种祈祷仪式,穿着黑色长袍的主教正语气低沉的说着什么。 “在她们被魔鬼蛊惑的一刹那,她们就不再是你的妻子,你的女儿...你们要做的只能是抓住她们,然后让我们来处决她们。” 洛白夜被带去主教面前。 他平静的和面前眼窝深陷的中年男人对视,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一时间,原本安静的教堂更加鸦雀无声。 “原来‘女巫’不单单是指定某种性别是吗?”洛白夜开口打破了平静。 虽然他外表美丽的像是个少女,但声音却可以听出是个男性,面前主教的表情终于变了,他状似惊恐的连退数步:“她一定是与魔鬼做了交易,让魔鬼把她变成男性从而免受惩罚!” “把她关起来!!” 啧。洛白夜皱眉。 他确实是没想到还能有这种说法,这里的人似乎对女性过度的厌恶,甚至不惜闭眼说瞎话来诬陷,目的只是为了杀死她们。 地牢潮湿阴暗,洛白夜被粗暴的推了进去,这里唯一的光源就是牢房外墙壁上噼啪燃烧的火把。 偶尔有飞虫朝光亮处扑去,最终下场也是被烧成了一团小小的灰烬,最终散在空气中。 洛白夜扭头打量着这间牢房。 这里面不止有他一个人,他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和腐烂的臭味,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这里似乎格外明显,洛白夜看向声源,看到了黑暗中一闪而过的老鼠。 他后退,却不小心踩断了什么。 “小心。”有声音响起。 是个女孩的声音,听上去年纪不算大,她有些战战兢兢的在黑暗处走上前来,洛白夜看清了她的模样。 她身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撕扯成了布条,上面还有黑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你后面躺着的是萨莎,她今天刚刚经历了一次审判,虽然没办法判定她是女巫...但明天她就要第二次上审判庭了。”女孩的声音颤抖起来,“萨莎快要死了。” 眼睛适应了黑暗后,洛白夜看清了躺在地板上的女孩。 那也是个年轻的女孩,看样子大概只有十三四岁,她的头发眉毛全部都都被剃干净了,身上的衣服也被脱光,皮肤上全部都是血肉模糊的伤口,甚至她的手脚都不自然的翻折着。几只老鼠正在撕扯着她脚踝上的皮肉,但女孩并没有什么反应,她那条腿已经断掉了,看起来神经已经坏死了。 即使把人折磨成这种样子,那群人在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前都不会善罢甘休。 “她已经死了。”洛白夜看到有蛆虫从她黑洞洞的眼眶中钻来钻去,那只眼睛是被人生生剜掉的。 先前说话的女孩沉默了几秒。 “人死后会去什么地方?主教说女巫被烧死后会去地狱继续接受审判,那里有刀山火海,灵魂会被永远困在那里。” 洛白夜笑了起来。 “既然都说你们是魔鬼的下属,那对你们的惩罚难道不应该是上天堂接受审判吗?”洛白夜声音带笑,“下地狱对女巫来说,算不算是回家?” 他听起来并不恐惧,这种平静感染了旁边惊恐的少女。 少女往他的方向靠了靠,像是一只幼兽小心翼翼的靠近同类。 “我叫安娜,今年十六岁,我不是女巫。”安娜的声音轻轻的。 “我叫路西法,我大概也不是女巫,我是个男性。”洛白夜也礼貌自我介绍,“我相信你,毕竟那些人脑子都有问题。” 听到他是男性,安娜没忍住往前凑了凑。 光线太暗了,她实际上看不清什么,只模糊看到了洛白夜大概的五官,隐约知道面前人的样貌格外优越。 她突然就慌张起来:“你...你要小心...” 还没等她说完,外面就响起了脚步声,有人举着油灯走了进来。 他举起灯,准确的找到了洛白夜。 “你,跟我走,主教要亲自审问你。” - 洛白夜从阴暗的地牢中走出来,此时夜幕低垂,空旷的教堂中只剩下了白天那位穿着黑袍的主教,他深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洛白夜。 “我来单独审问她,女巫太过狡猾,她会迷惑普通人。”主教冲那位教众凝重的点头致意,并催促他赶紧离开。 洛白夜并没有把心思放在一个普通的npc上,他正在抬头看上面的壁画。 他的黑暗视力非常优秀,再加上游戏面板中的属性增强,只要适应了黑暗后,并不影响他视物。 他随意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正对面就是教堂中心巨大的十字架,月光透过彩窗落下,拉长的影子印在地板和墙壁上,像是憧憧鬼影。 “你应该知道,被指认为女巫,你就是死路一条。”主教像是鬼魅一样凑了上来,他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那张年轻漂亮的脸,又忍不住下滑,想象被布料包裹住的身体有多完美。 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或者是男人。 不过就算他真的是男性,在审判庭上,又有谁相信呢。 他渴望那张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然后跪在地上求他放她一命。 这样他就可以趁机提出一些交易,而这交易又会是最终真正杀死这些女孩的最后一根稻草。 “嗯,所以呢?”洛白夜问。 他平静的回望面前的主教,npc的目光他很熟悉,他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目光。 这种...恶心的、渴望的、下流的... “你想要在审判中活下来吗?”主教古怪的笑了一声。 他伸手去摸洛白夜的肩膀,却摸了个空。 洛白夜轻轻躲开,他饶有兴致的问:“然后呢?我只会接受你主持的一场审判吗?” “如果我是你,我会玩完后将人再移交给下一场审判,毕竟下一场的审判长并没有答应放人。”洛白夜轻飘飘的说,“然后呢?无休止的进行这种取悦人的交易吗?” “在你们的信仰之下?”洛白夜目光从他脸上,重新落在了教堂中的十字架上。 “我是在女巫引诱下才犯错的,神会原谅我。”主教突然扑了过来,试图用自己的力气压制面前这个看着过分纤细的“女性”。 但他并没有碰到面前的人,在他指尖碰到的一刹那,像是魔法一样,面前人变成了无数只蝴蝶。 是女巫...真的是女巫!!! 主教瞳孔骤缩,他还没来得及跑,就撞见了一张扭曲的鬼脸。 那张鬼脸逐渐扭曲成了无数个被他烧死的女孩的样子,他耳边似乎响起了那些女孩临死之前痛苦的哀嚎声。 她们在祈祷,在诅咒,在呼唤魔鬼——她们为了结束那无穷无尽的折磨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女巫,有些人甚至在临死之前开始真的祈祷魔鬼可以救她们。 但是神和魔鬼似乎都没有降临。 只有人间,宛若地狱。 第257章 幽灵审判4 “你做的?” “是,也不是。”洛白夜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自己吓死的,我还以为这种人胆子很大。” “恰恰相反,他们只会欺负弱小罢了。”曲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洛白夜在队内频道中共享了定位,曲归距离这里比较近,他率先赶了过来。他进入游戏时也是在一所教堂,身份是一名牧师,这是一个不错的身份。 “队长,我觉得你看起来比苗姐和小叶更危险一点。”曲归默默说。 “从外貌看?”洛白夜笑吟吟的看他,“那我应该说什么?谢谢你的夸奖?” 他虽然还是笑着,但目光漠然的瞥过脚下的尸体,似乎在仔细思考应该怎么处理。他的支线任务看起来需要他经过一次审判庭,虽说支线并不是强制完成,但却是收集、完善副本背景剧情的重要手段。 曲归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干脆利落的画了一张引火符,直接贴在了尸体上。 大火在顷刻间将尸体包裹,火焰将尸体烧为灰烬后便消失了。 而此时,苗藏月和沈蓝桉也来教堂与他们会合。 说起来苗藏月在技能定位上比叶苍术更像是女巫,更别说她是个身形高挑又不会说话的女性,就算是被诬陷指认也根本不会为自己自辩。 洛白夜直接看向沈蓝桉:“伪装道具,有吗?” 在游戏商店关闭的情况下,玩家没办法在商店中购买需要的道具,此时就要拼平常的道具储备量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稀有度低一点吧,太高了我担心小叶那边追杀值涨太多。” 沈蓝桉将一张面具拿出来放到他手心。 那张面具像是某种皮制作的,摸起来薄如蝉翼,但并没有五官。 【道具名称:千面】 【道具稀有度:sr】 【道具作用:可以伪装成任何人,伪装对象等级如低于道具稀有度,则可在道具使用过程中读取伪装者的记忆。】 【道具持续时间:6小时(可提前结束)】 “你要伪装成谁?” “不是我。”洛白夜将道具顺手递给曲归,“刚才那个主教的脸还记得吗?” 曲归点头:“记得。” “伪装成他,然后天亮时,审判我。” - 叶苍术跟着让娜几人回到了一个村落。 这里位于城镇的东边,需要穿过一片被荒废的房屋,这里所有的房子中都没有居民,房子破败的厉害,空气中弥漫着尸体腐烂的气味。叶苍术有些反胃,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之前这里爆发了瘟疫,这里的人全部都死了,教廷在这里放了一把火,将尸体集体焚烧。”让娜语气平静的叙述,“他们认为这里的空气中都充满了疾病,于是幸存者都离开了这里。” “我们居住的地方马上就要到了。” “欢迎来到女巫联盟。” 让娜明显的放松下来。 叶苍术看到大门打开,里面的女孩们跑出来迎接她们,即使看到了她这个陌生面孔也并没有露出过分排外的神情,反而注意到她身上的印记后,看向她的目光更为怜惜。 “这里面所有的女孩都是让娜在火刑架上,或者在河底救回来的。”卡莉轻声说,“我们都是被抛弃的‘女巫’,是让娜给了我们第二次生命。” 叶苍术的目光看向那个短发的少女,她看起来颇为英气,笑起来的时候非常阳光具有感染力。 “你好,你是这次被让娜救下来的女孩吗?我叫瑟西。”一名棕发女孩冲叶苍术伸手,她的眼睛在光下是浅琥珀色,更偏向金色。“欢迎你。” “谢谢,我叫小叶。”叶苍术与她轻轻交握。 这里的女孩们都非常热情,她们带叶苍术去了住处,这里面的女孩很多,最小的只有七岁,多数是十几岁甚至二十出头的女孩,最大的也不过三十岁。 只是她们身上多数都有伤,一个头上戴着白色帽子的女孩正在忙碌,她是一名医师。 “你回来了。”医师迎了上来,“有些人伤的有些重,恐怕是熬不过去了。” 让娜原本扬起的唇角又压了下来。 片刻后她说:“我去看看。” 在靠后的地方,她们打通了几个联排的房屋,作为临时的“医院”,里面放满了单人床,上面躺着的女孩无不是浑身缠满了绷带。 她们气息奄奄,眼瞳中光彩黯淡,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这里。 但当让娜出现在她们的视野中时,女孩们的瞳孔深处像是被点燃了一盏灯,那是属于她们灵魂的光彩。 尽管将要熄灭,但仍旧耀眼。 一个伤情比较轻的女孩抬手轻轻拉住了让娜的衣摆。 这力道很轻很轻,很容易被忽略,但让娜立刻就感受到了,她单膝跪地握住那缠满了绷带的手。 “凯丝,有哪里不舒服吗?” 名叫凯丝的女孩只是静静看着她,她有一双漂亮的绿眼睛,像是美丽的绿松石。 “让娜,我明白我时日无多,但我一定要将他们拖入地狱。”凯丝缓慢说道,“明天,审判庭,我要到场。” 叶苍术有些不解。 在她的判断中,这房间里的女孩们基本上都没办法下床,有些已经到了濒死的程度。这个时代没有特效药,甚至她们都搞不到足够的药品和绷带,大部分人的伤口都没办法得到消毒处理,感染只是时间问题。 但出乎她的意料,让娜竟然同意了。 “很惊讶吗?”瑟西站在叶苍术身边问。 “她...她要怎么去?她伤的很严重。”叶苍术目光又落在了凯丝身上。 叶苍术的绑定技能让她的双眼可以看到更多的细节和真相,她的整体技能强化方向是五感,所以在[dawn]中,她的细节分析能力是最强的。 在她眼中,凯丝几乎已经是个死人了,伤口感染溃烂的面积太大,只是用绷带包扎可不够。 “我们并不是只顶了一个‘女巫’的虚名的。”瑟西浅金色的瞳孔注视着让娜的背影,“准确来说,至少我和让娜不是。” 在叶苍术惊讶的目光中,瑟西手中突然出现了一瓶浅绿色的液体,像是某种魔药。 她冲叶苍术眨了眨眼睛:“要不要尝尝?” 叶苍术诚实的后退了几步。 瑟西被她逗笑了,拿着那瓶绿色液体走上前,递给了让娜。 【玩家触发支线剧情:女巫联盟】 第258章 幽灵审判5 让娜接过那瓶药水,给凯丝灌了下去。 原本重伤的凯丝竟然能直接依靠自己的力量坐起来,然后拆下了身上的绷带,身上的伤口并没有恢复,但她好像感受不到疼痛一样。 “呼,感觉很久,很久都没有这种轻盈的感觉了。”凯丝露出一个笑容,“感觉我全身都僵住了,快忘记健康是什么感觉了。” 卡莉别过脸,叶苍术看到她在偷偷擦掉眼泪。 这个药的效果只能维持24小时,只是屏蔽了痛感,即使在这期间使用者没有死亡,在24小时后使用者也会死亡。 是女巫的毒药之一。 而在女巫联盟中,重伤濒死的女孩都会不约而同的选择这种毒药喝下,她们会出现在第二天的审判庭上,用最后的时间去拯救另外一个素不相识的女性。 如果可以的话,她们还可以带那些行走在人间的真正的“恶魔”下地狱。 叶苍术看见一个个原本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女孩们重新站起来,她们笑着把身上妨碍行动的绷带拆了下来,露出了下面充满伤痕的身体。 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重新暴露在光下,它们像是一朵朵鲜红到腐烂的花。 以鲜活的灵魂为养料。 她们换上了长袍,伤痕累累的身体被重新遮掩住,她们跟着让娜去了隔壁充当会议室的房间,商议明天的分组情况。城内有大大小小上百个审判庭,她们人数不够,只能尽快压缩解决时间,希望能多救下一些女孩。 “既然你和让娜是女巫,为什么...” “为什么不让那些教廷的人受到惩罚是吗?”瑟西双手环胸,她棕色的头发垂下来,浅金色的眼睛像是某种野兽的瞳孔。 “我也问过让娜这个问题,她说,她想要一场彻底的改变,而这一切并不是靠她杀死多少人就能改变的。” “杀死了这个审判庭,会有下一个审判庭,教会的教众似乎无穷无尽,但女巫不是。现在的一切都是让娜燃烧生命实现的,包括女巫的毒药,她的身体没办法支撑她完成‘杀死所有人’这个选项。” “你想过吗,如果没有她,普通女孩们面对的只能是炼狱,人心都是罪恶的,不,也不能这么说。”瑟西轻声说,“人人都想活着,这没什么好指责的,那样一来,女孩们为了获得短暂的喘息,会无休止的举报别的女孩。但这一切原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无罪,女孩们无罪。” “有罪的是那些求而不得、心思阴毒的人,是战争,是瘟疫...是这个压的人没办法呼吸的时代。” 叶苍术安静听着,她看向瑟西的目光很是欣赏。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后,叶苍术轻声问:“我们应该怎么办呢?” “我们需要尊重、自由和平等。”让娜突然走了过来,看来是明天的安排已经完成了,短发少女目光坚毅,“他们只是想要找一个合理的替罪者罢了,只是选择了相对弱势的人。” “而这种想法的散播者才是我们最大的敌人。”让娜深吸一口气,“我会推翻这个时代。” 推翻...时代? 叶苍术不由得挑了挑眉。 此时她才真正的认真观察了一下这位少女领袖,她真的相当年轻,放在现代也只是一名刚成年步入大学的女孩,但此时却有条不紊的安置着人员,布置明天的计划,并且有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梦想。 她认为自己的敌人不是某个人,而是一个时代。 【系统提示:玩家触发支线任务。】 【支线任务:愚昧时代的终结。】 “让我也来帮忙吧。”叶苍术突然说,“其实我也是一名女巫。” 说着她摊开掌心,一簇火焰在她手心中出现。 这是一个非常低稀有度的技能,无论什么等级的玩家都可以释放,稀有度越高,对火焰掌控的强度和范围要求越高。 让娜的眼睛亮了亮,那是遇到了同类的兴奋,而瑟西却仍旧微笑着,她情绪特别稳定,像是什么事情都不会让她感到惊讶。 倒是周围的女孩们都围了上来,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一簇火焰。 “好厉害好厉害,我也想要学!”凯丝嚷嚷着,“不过这个威力看着不算大啊,能烧死那些坏人吗?让他们也体会一下被烧死的痛苦!” 叶苍术展示的只是普通火焰,随便一扑就灭了,凯丝想要的那种得是高稀有度一点的技能,叶苍术没有。 不要她可以将技能暂存起来,分发给每个女孩,让她们有一个一次性的火焰技能。 说干就干,她立刻将火焰压缩成了一枚金红色的玻璃珠,并带着众人来到了外面空旷的场地。 确定其他人都后退到了安全地带,她将那枚玻璃珠往前扔去。 这种压缩火焰猛地被释放出来威力巨大,一道大概五六米高的火焰炸开,将这里照的格外明亮,但因为范围内并没有易燃品,它很快就熄灭了。 “哇!好厉害!!” “有了这个,我明天一定能把审判庭给烧了,那些人都别想跑!!!” “我现在也不怕疼,死活都要拖着一两个躺在火里哈哈哈,但是一想到万一烧成灰都要混在一起,有点恶心。” 女孩们嘻嘻哈哈打闹着,丝毫没有明天去赴死的绝望。 叶苍术制作了几十枚火珠分给她们,女孩们妥善收好后,又问叶苍术会不会别的魔法。 叶苍术想了想女巫大概都会些什么,最后悲哀的发现自己专业好像不太对口,苗藏月比她对口太多了。 但她们好奇的目光都看着叶苍术,整个女巫联盟的女孩们都在院子里,今晚的天气很好,月亮和星星都很亮。 叶苍术忍不住向洛白夜求助。 她开了实时共享,所有队员都可以共享她这边的进度,洛白夜是队长,甚至可以调用权限查看叶苍术的游戏视角。 听到叶苍术的求助,他想都没想,就转让了道具给她。 见叶苍术很久都没说话,让娜正想开口打圆场,但叶苍术突然说:“当然会了!” 她举起手里的水晶球冲女孩们挥了挥,那是个很小的珠子,它是紫色的,里面像是一整个浓缩的宇宙,星星正在里面缓缓流转。 神级道具:预言星尘。 “占星,但是只能占卜一次,你们想要知道什么?” 女孩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让娜。 她们在紧张,也在期盼,她们知道她们的抗争是正确的,是为自己,为女孩们。 但她们不知道结局,也担心结局不尽如人意,担心一切的一切毫无意义。 终于,让娜深吸一口气,在女孩们期盼的目光中问:“我们最终会成功吗?” 这个问题实际上涉及了游戏主线了,就算是神级道具也会优先保证游戏进行,于是叶苍术没办法就这个问题捏碎预言星尘进行预言询问。 但在女孩们期盼的目光中,她面不改色的替换了道具,捏碎了一颗洛白夜和预言星尘一起送来的普通珠子。 ——洛白夜做了两手准备,如果女孩们询问的不是这个问题,那神级道具会用在这里;如果询问的是这个问题,那回答问题就不是道具,而是... 压缩在珠子中的蝴蝶磷粉飞了出来,它们闪耀如同星辰。 “会的。”叶苍术说。 第259章 幽灵审判6 审判现场从来都不缺少观众。 洛白夜顺从的被拖到审判台上,他被按在火盆旁边,风把火星吹起来,燎到了他的发梢。 周围人散发出了起哄声,他们像是急切准备观看节目的观众,他们催促着翘首以盼,后排的人踮脚往前看。 “女巫,烧死她!脱光她的衣服!” “烧死她!” 洛白夜脸上并没有露出慌乱,伪装成主教的曲归走上前,与他短暂的进行对视。 洛白夜平静的移开目光。 他听着牧师开始一条一条的宣读他的罪孽,每一条都是无中生有,洛白夜很好奇,他们到底是怎么编造出这么多罪名的,这么会编怎么不去写小说。 此时他没想到,编造这些罪名的人竟然真的去写了一本“小说”,只为了对“女巫”进行宣判。 “...我们不会错怪每一位无辜女性,但也不会放任女巫为祸世间。所以我们会公开验证是不是女巫,请大家作为见证。”牧师一副公正的模样,示意旁边的人可以准备了。 他们验证女巫的方式多种多样,核心就是一个死字。 【支线任务:解锁至少5条鉴定女巫方式】 【任务奖励(即刻兑现):身份验证牌x1,可验证指定玩家身份;副本随机故事线碎片x1;副本背景探索度+10】 【是否接受支线任务】 这有的选吗?胡萝卜都已经吊在前面了。 【是】 一根钢针贯穿了洛白夜的肩膀。 他对疼痛不太敏感,但疼痛会让他本能反击,他强压下了身体的条件反射,抬眼看面前穿着长袍的牧师。 牧师感觉后背发冷,他把这归位女巫正在使用巫术尝试对他进行攻击,于是他立刻又抽出一根钢针刺入面前这个漂亮“女人”的身体中。 不知道用过多少次的钢针刺穿身体,新鲜的血液覆盖了上面黑色的陈旧血迹,洛白夜也只是轻轻皱眉。 “她是女巫!她根本不知道疼痛!!!” 【解锁鉴定方式1】 【针刺鉴定:女巫针刺时不会流血,不会感到疼痛】 他又不是无痛症患者,怎么会不痛呢。 “不!她皱眉了,她知道疼痛!” 第一排观看的男人突然大喊:“应该更加严谨的判断!” 他的提议得到了周围人的一致赞同。 “没错!” 但他们并不是突然有了同情和怜悯心,而是他们还没有看够。 他们欣赏别人的痛苦,在这个战火与瘟疫支配的时代,人人都生活在压抑和惶恐之下,他们便找到了另外的方式用来释放自己的阴暗面。 那就是“欣赏”别人,尤其是弱者的痛苦。 【解锁鉴定方式2】 洛白夜被绑上石块推入冰冷的河水中。 他很快被河水淹没,透过水面,他看清了河岸上的每一张脸。 兴奋的,恶意的,满足的...像是看到了一出最满意的戏剧。 【水淹鉴定:女巫不会被淹死,她们会浮在水面】 这算验证方式吗?还不如直接给人来一下子得了。洛白夜面无表情的用了道具可以让他在水下呼吸自由,顺便还扒拉了一下河底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嗯...白骨。 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给你拽出来的,我给你放回去。洛白夜非常礼貌的又把那个骷髅头给放了回去。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正在往上扯动,应该是曲归卡着点要把他拉上去。 他知道今天女巫那边要劫审判庭,于是让叶苍术想办法让她们最后一个来这个审判庭,毕竟还要给他留点时间完成支线。 这个支线一旦沾染,一定就要做完,否则真的是太亏了。 曲归明白他的意思,他借用身份,继续推进了进程。 【解锁验证方式3】 洛白夜站在称上,顺手拧了拧湿透的长发。 【体重鉴定:女巫的体重非常轻,通常不会超过5kg】 当然,洛白夜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他的体重不仅超过了5kg,还超过了50kg,不过这并不妨碍鉴定结果。 “果然,她使用魔鬼赋予的魔力让称事先中了魔法!” 这下洛白夜是真的觉得迷惑了。 但他环顾四周,发现其他人都深信不疑,不由得怀疑这里实际上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而他竟然在配合精神病们演出。 【解锁验证方式4】 【眼泪鉴定:女巫不会流泪】 审判开始到现在,洛白夜别说哭了,他几乎连皱眉的幅度都不算大,只是在想一会儿要怎么报复回去。 但他发呆,有人说他已经和魔鬼联系上了,他不发呆,开始记仇一样的挨个记这些人的脸,又说他在寻找魔鬼的踪影。 ? 这些人真的是病的不轻。 【解锁验证方式5】 【火烧鉴定:只有女巫才会被圣火灼伤】 被烧红的犁头被摆放在审判台上,洛白夜赤脚站在那里,双眼被一条四指宽的黑色布条蒙住。 他微微低头,半湿的发垂下来,发尾有些卷曲,垂在他身前。 虽然视觉被剥夺,但洛白夜的平衡感还是很好,他笔直的向前走去,然后踩在了烧红的犁头上。 皮肉被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距离近的人甚至还可以听到“滋滋”的声音,但洛白夜并没有停顿,他只是拖着受伤的脚一步一步的走过去,最终重新踩在了地面。 血从他脚底蔓延开来,他扯下蒙住眼睛的布条,扭头看向惊恐的牧师。 “女巫!一定是女巫!!!” “她法术高强,如果不趁她此时虚弱的时候烧死她,她一定会杀了我们所有人的!!!” 【支线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 当洛白夜最后终于被绑在火刑架上时,他竟然有一种诡异的放松感。 毕竟这种让人忍不住杀人的情况真的很折磨人。 曲归自然也看到了支线完成后共享的奖励,他感觉差不多了,正想结束伪装和洛白夜一起清一下场子就离开,没想到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圣女来了!” “圣女亲自来审判这个女巫了!” 圣女? 洛白夜也打量着突然出现的一队人。 为首的看上去是个少女,她穿着一身圣洁的白色长袍,脸上蒙着面纱,只能朦朦胧胧的看到五官。 她看上去美丽、高贵、神秘。 但圣女站定的第一句话却是对举着火把的牧师说的。 她说:“神降下了启示,说今天有一名女巫会熬过五次验证。” 人群哗然。 圣女遥遥看向洛白夜,语气冰冷。 “烧死他,他是一名邪恶的女巫。” 第260章 幽灵审判7 圣女的话音未落,牧师直接把火把扔到了火刑架下面的木堆上。 那些木头上提前被浇了油,熊熊火焰立刻窜了上来,洛白夜透过火焰和那位圣女对视,他微微眯起眼睛,借着火焰和黑烟的掩护硬生生将被钉在绞刑架上的手给拽了下来。 他双手手心都是先用长钉钉在绞刑架上,之后再用麻绳捆绑,他用匕首砍断了绳索,丝毫没管鲜血淋漓的手心。 系统的血量下降警告一直在眼前蹦,但现在用道具恢复比较浪费——他暂时还没脱险。 外面人群突然混乱起来,一支箭突然掠过,刚好擦着牧师的脑袋飞过去。 牧师吓的跌落在地,他被曲归单手拎了起来,但他还没来得及向这位主教道谢,抬头就看到主教大人伸手在下巴处轻轻一撕。 薄如蝉翼的脸皮掉落,下面是一张清俊的属于年轻人的脸。 牧师被吓到失语,他哆哆嗦嗦的往地上倒,却被曲归直接往火里扔。 “太遗憾了,没时间让你把刚才的一切都体验一遍。”一只布满鲜血的手接替了曲归把牧师拖了进去,牧师艰难扭头,看到了原本应该被绑在火刑架上被火烧哀嚎的“女巫”。 此时这位“女巫”看起来颇为狼狈,他的手脚上都是血,身上的衣服也被鲜血染红。 那张脸虽然也沾了血,但却妖异的美丽,比起女巫,他更像是恶魔本身。 洛白夜的动作幅度过大,原本结痂的伤口裂开,血腥味混杂着木头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 或许是因为火焰导致这里的氧气越发稀薄,牧师开始感觉呼吸困难,他像是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到了火刑架上,嘴里念念有词,希望神可以来拯救他这个虔诚的信徒。 女巫控制了他的身体...控制了他的思想...让他没办法呼吸... 但是没关系,这些惩罚女巫的东西根本没办法伤害到他...啊啊啊啊啊!!! 疼痛让牧师条件反射的哀嚎出声,却被曲归眼疾手快的卸了下巴。 “嘘。”青年挑了挑眉,他竖起手指示意面前这位狼狈的npc噤声。 洛白夜则是干脆利落的把刚刚从自己手心拔出来的长钉直接按进了牧师的手心,把他给钉在了火刑架上。 牧师还在挣扎,但他们没有绳子可以用,洛白夜盯着围绕着他的火焰看了半晌,隔绝火焰的道具马上就要失效了。 他的手突然在虚空划过,像是自言自语一样报了个坐标,紧接着他和曲归默契的各退半步。 一支箭穿破火焰,正正钉在牧师的额心,巨大的冲击力把他的头骨直接击碎,箭头穿透了牧师身后的木架,将他的尸体钉在了火刑架上。 叶苍术的准头不错。 “走。”洛白夜示意曲归撤退。 他们踩着火焰离开,叶苍术给他们发了信号,三人会合后什么都没说,先离开了这里。 撤退到安全距离后,叶苍术突然勒停了马。 巨大的爆炸声从身后传来,他们扭头看去,审判庭的方向有冲天的火焰裹挟着滚滚浓烟,浓烟之中,似乎是有烟火一般的光炸开。 犹如盛大的白日焰火。 - 城中每天都会开启一百场左右的审判,以往女巫们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救人,她们只能尽力事先收集审判的信息,按照距离远近,以期望在最短的时间内拯救最多的人。 愿意跟让娜回去的女孩们都会被她带回到基地中,她们称那里为“女巫之家”,但实际上真正的女巫只有让娜和瑟西。 让娜不会强迫女孩们成为女巫,如果可以的话,她也希望她们能作为普通人类回归到以往的正常生活。但女孩们经历了一系列事情后总会非常仇恨教廷,她们会强烈要求成为真正的女巫,来保护自己,拯救其他女孩,以及为自己和同样遭遇的女孩报仇。 在所有濒死的女孩全部选择用最后的生命换取二十四小时的自由活动时,女巫们的人数足够一次性劫了今日进行的所有审判。 凯丝用长袍包裹住自己,她身上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下已经裂开,那些伤口已经挤不出更多的血液,只有黄色的脓水。但女巫的魔药让她忘记了疼痛,于是她挥动马鞭,加快了赶路的速度。 和她一组的叫艾米莉亚,是个二十六岁的年轻女人,因为长相貌美,又独来独往,左邻右舍难免会对她指指点点,而那些男人们的目光总忍不住在她身上流连。 当那些男人求爱不成时,他们便恼羞成怒的举报她为女巫,那些冷眼旁观的邻居们争先恐后的作证,甚至有女人怨恨她“勾引”了自己的丈夫,更是说自己每次经过她家门口时都会感觉到头晕目眩。 一定是女巫用巫术在害她! 艾米莉亚解释无门,在被关押的时候,道貌岸然的主教在他们尊敬的神明之下侵\/犯了她。 他们会有什么错呢?一切都是因为女巫,她们狡猾阴暗的勾引了他,这才让他犯下了这个错误。 她被让娜救回去时,完全就是被仇恨吊住了仅存的生命。 而现在,她终于可以亲手为自己报仇了。 艾米莉亚提速,追上了前面的凯丝。 她们赶到她们负责的审判庭时,牧师正站在台上激昂的宣布女巫犯下的错误,周围的人都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他们痛恨的目光像是一把把锋利的刀,狠狠地刺穿台上那个可怜的女巫。 那女孩看上去已经绝望了,她浑身颤抖着,眼泪流了下来。 “艾米莉亚!”凯丝轻喝。 女人毫不犹豫的从背后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她眉眼冷厉,瞄准的是牧师的头颅。 “嗖——” 人群被声音吸引,但看到两人胸前别着的银色女巫帽徽章时,他们惊叫着逃窜。 “是女巫联盟!是女巫联盟的人!!快跑!!!” 牧师被吓的缩了脖子,他赶紧躲开艾米莉亚的那一支箭,但这支箭只为了封锁他逃跑的方向。 下一支箭紧随其后,凯丝松开手,她在射箭上颇有天赋,三支连发的箭矢全部命中! 牧师的额头,喉咙和心脏分别被箭矢刺穿! 血液迸发,人群更加慌乱了。 台上另外的牧师努力维持秩序,他大喊道:“骑士团的人呢?反击!!!她们只有两个人!!!” 艾米莉亚转眸,马儿在她的控制下直接将逃窜的人踩在脚下,她并没有分出半分注意给倒在地上抽搐的男人,她目光落在呆立在台上的女孩。 兜帽滑落,艾米莉亚棕色的长发散落,虽然长期卧床让她看着憔悴了许多,但依稀可以看出之前光彩照人的模样。 艾米莉亚原本冷淡的面容突然柔和下来,她看到女孩身上没什么伤口,说明她和凯丝来的还不算晚。 但非常不幸,这个审判庭有骑士驻扎,他们或许提早听到了风声,或者他们早就准备好了对付女巫联盟,艾米莉亚冲女孩大喊:“躲好!” 无数骑士的箭矢瞄准了她们两人,凯丝和艾米莉亚也毫不退缩的拉弓反击。 第261章 幽灵审判8 骑士团穿着铠甲,他们的箭矢数量要远远比两位女巫多的多。 凯丝笑了起来,她冲艾米莉亚说:“比赛吗?” “比什么?”艾米莉亚问。 “当然是比谁杀的狗男人多!”凯丝翻身下马,打了个呼哨让马躲起来。 虽然她和艾米莉亚不打算回去了,但那个救下来的女孩还是要回到女巫之家的。 艾米莉亚也翻身下马,她躲开了一支箭,肩膀却不小心被另一支箭射中。 “怎么比?谁来当裁判?”她眉毛都没皱一下,直接拔出了那支箭,然后搭弓上箭,瞄准铠甲的接缝处。 “当然是魔鬼来当裁判!”凯丝笑得更开心了,她捡起地上的箭,直接三发连出。 “我们女巫死后自然是要下地狱的!” 两人之前吃过了女巫的魔药,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只要她们的行动不会受到阻碍,就算是被开膛破肚,也仍旧可以反击。 得益于教会的添油加醋,女巫的威名原本就让人感到恐惧,此时发现她们竟然真的感受不到疼痛,骑士们也有些发怵,而那些牧师们早就慌乱的逃跑了。 长刀刺入了凯丝的腹部,她伸手直接握住了刀刃,阻止刀刃继续剖开自己的皮肉。 女巫的魔药带来的效果不仅是疼痛忽略,还会让她们的反应大幅度提升,甚至在极端情况下,身体发生细微的变化... 凯丝的瞳孔突然压缩成了一条横线,就像是山羊的瞳孔。 “恶魔!!!她被恶魔附身了!!!” 那位骑士惊恐的松开武器后退。 凯丝面无表情的拔出长刀,然后握住了刀柄。 此时她浑身上下几乎都被血染透了,头发也被血污的不成样子,她满不在乎的将头发别至耳后,拖着长刀追上了逃跑的骑士。 凯丝就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她走过的每一步都伴随着鲜红的血液。 “用圣火对付她们!”牧师大吼。 他们把浇了油的布条缠在箭矢上点燃,无数箭矢像是流星一样射向两人! 艾米莉亚已经摸到了刚才女孩的藏身之处,她将女孩扑倒在地,找准时机掩护女孩从战圈中央撤退。 她和凯丝是这场劫庭的先头部队,随后赶到的女巫会负责接走女孩。 当第三名女巫莉莉丝赶到时,这里已经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和尸体,她快速找寻同伴的身影,在锁定艾米莉亚身影的一瞬间,艾米莉亚立刻将女孩往前狠狠一推。 “跑!向前跑!别回头!!!” 她怒喝道,又冲骑马赶来的少女大喊:“莉莉丝!善后!!!” 马儿的嘶鸣声掩盖了女人的声音,莉莉丝从马上弯腰将女孩一把捞上了马背,她目光坚毅,冲不远处的战场虚虚的伸出手。 “梦魇。” 在那片战场之上,突然出现了无数人影。 她们像是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一时间天地变色,呼呼的风声像是无数厉鬼哭嚎的声音,幸存的骑士被虚无的黑影缠在原地,他们惊恐的撕扯着,但手指却只穿过了一片虚无。 但站在他们面前的两位女巫却是真实存在的。 “呼,结束这一切吧。”凯丝看着艾米莉亚拖着一名牧师走回来时,难免感觉有些疲累。 莉莉丝给她们争取了一点休息时间,凯丝粗暴的把自己露在外面的肠子往肚子里塞,艾米莉亚沉默几秒:“反正一会儿都要七零八落了,你还塞什么。” 凯丝恍然大悟:“对喔!” 两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艾米莉亚,我今天才知道你笑起来这么好看,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是在买面包的路上和你结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和你成为邻居...这样我可以每天去你家里蹭饭!” “可以。”艾米莉亚说。 凯丝凑过去拉住艾米莉亚的手。 “我还没见过白天的烟火呢。”凯丝摸出一个火红色的小球,她冲艾米莉亚眨眨眼,“一起看?” - 这次劫庭,女巫们大获全胜。 被救下来的一百零三个女孩被带到了城镇边缘,在这里往西可以回到城镇中心,那里是大部分居民的居住地;而向东穿过无人的荒废的村落,便是女巫之家。 让娜并没有强迫那些女孩加入女巫阵营,但她要保证其余女巫的安全,再三确认后,她们带着剩下的十几个女孩继续往东前进。 经过无人村庄时,叶苍术几人脱离了队伍。 “老大,没事吗?”她小心翼翼的问。 “没事。”洛白夜消耗了回血药水,把自己的血量往上拽了拽。 手心的伤口正在修复,曲归从背包中取出一瓶酒精递给他,洛白夜也没矫情,直接往手心的伤口上倒。 失血并不可怕,他担心的是感染,反应在玩家身上那就是持久的debuff。 低级回血药水并不足以修复他身上所有的伤口,洛白夜扯了一下身上的布料,叶苍术立刻按住他的手。 “我来,我来,你别拽了。”叶苍术感同身受的龇牙咧嘴,她小心翼翼的把粘连在伤口上的布料给撕开,露出了洛白夜伤痕累累的皮肤。 “我不太方便,曲归帮我一下。”洛白夜淡定的把酒精塞到曲归手里,“帮忙把血擦干净。” 他抬手把长发拨开,被血沾染的头发变得有些乱糟糟的,洛白夜实在有些受不了,还是拿匕首直接把长发给割断了。 “呼。”他用皮筋将头发重新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啾,感觉轻松了许多。 也就是那张脸顶着,否则这一刀下去,头发真的像是狗啃的。 权衡了情况后,洛白夜还是又吃了一瓶中级回血药水,把状态给彻底恢复。 他为了这个破支线任务真是付出太多了,但此时,应该拿他的奖励了。 不过在开奖励之前,他的阵容也该选了。 面板中的阵容情况刷新了,三种阵营分别是女巫,教会和国王。 这其实也是目前主要的三股势力,女巫和教会之间是对立的,而皇权在此时有些衰落,远远比不上教会的势力。 目前看来,教会已经狠狠得罪了洛白夜,他直接选了女巫阵容。 [dawn]全员全部加入了女巫阵容,意味着他们最终要帮助女巫胜利才能完成主线之一。 但游戏并没有说不同队伍能不能选择帮助同一阵容,如果可以的话,那决胜的关键就是主线的第二条任务,即获得灵魂。 苗藏月和沈蓝桉从各自的临时“岗位”赶来后,洛白夜开了支线奖励。 【系统提示:若指定人物非游戏玩家,则身份验证牌仍旧失效。是否验证‘圣女’身份?】 “是。” 片刻后,系统反馈出了信息。 【‘圣女’身份牌持有者:[审判日]玩家白宛。】 果然。 第262章 幽灵审判9 回到教会后,圣女被立刻带去了旁边的医院,那里面全部都是被女巫重伤的骑士和教会中人。 相比直接死在劫庭中的人,这里的伤员还算少数。他们呜咽着伸手去抓圣女的衣角,恳求圣女可以拯救他们。 仿佛听到了他们的祈祷,穿着白色长袍的圣女轻轻握住一名垂死者布满血污的双手。 “愿主保佑你们。”少女清冷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她的话,所有伤者的脸上在同一时间浮现出平静的神色,仿佛所有的病痛都烟消云散,甚至身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都已经止血。 但伴随着疼痛褪去,另外一个疯狂的想法在他们脑内像雨后春笋般疯长! 圣女难道真的可以和神交流?她会不会是女巫假扮的! 不对不对不对,圣女拯救了他们,她是神的使者,是上天派来拯救他们,帮助他们对抗邪恶女巫的! “我累了,去休息一下。”圣女转身离开,门口的教众赶紧为她开门,殷勤的将她送到教堂中。 圣女的住所在城中心最大的教堂顶层,她独自走上楼梯,推开自己的房间门走了进去。 关门的一瞬间,她摘下了脸上的面纱,一枚像是纹身一样的十字架图案印在她右眼下的脸颊皮肤上,看着格外的突兀。 【系统提示:追杀值上升5,目前追杀值35】 “没得手。”李竟遥扭头看她,语气笃定。 “这很正常吧队长。”白宛无语。 她开局的身份真是双重反转,拿到了‘圣女’身份牌的同时,又是本局的‘女巫’。 “我都说了那人邪门的很,这都不死。”褚渊撇嘴,他靠在窗边往下看,虽然语气轻松,但依旧警惕的查看周围的情况。 百里未雨打了个哈欠,他是个十六岁的少年人,一张娃娃脸更显嫩几分。他把头上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被揉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以及坐在他肩头的一个长发人偶娃娃。 他冲白宛伸手:“宛宛姐。” 白宛知道他在要什么,她手心向上摊开手,露出了几十个漂浮的灵魂碎片。 ——在刚才治疗的时候,白宛顺便使用道具抽取了他们部分灵魂,这才导致追杀值上升。 而白宛也不是单纯的治疗位,她的技能方向可以完全进行“倒置”,生和杀都可以由她掌控,甚至可以强行抽取濒死之人的灵魂。 但她能做到的仅仅只是“抽取”和“湮灭”了。 百里未雨抬手,他将那些混浊的灵魂碎片引了过来。 他的技能属于[控制]神牌之下,“傀”分类。 白宛抽取的灵魂碎片在他手中,可以成为非常棒的控制核心。 无数的木头小人出现在半空中,百里未雨轻轻挥手,那些灵魂碎片就乖乖的自己找了个傀儡融入,每个都恰好位于心脏的位置。 与此同时,原本复制粘贴批量生产的傀儡也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它们更加贴近了灵魂碎片所有者的外貌。 百里未雨满意的把这批傀儡收了起来,在他使用技能控制之前,这些人完全行动自由,甚至不会感到任何异常。 他啧啧嘴问:“有什么办法能弄到洛白夜的灵魂吗?他很漂亮,我可以做一个人偶让他坐在我另一边。” 说着他拍了拍自己另外一边的肩膀。 “让队长去。”白宛一屁股坐在床上,“我只是个奶妈,我干不了这种事——在外面装高冷让我心好累。” 百里未雨立刻撇下眉毛,像是可怜兮兮的小狗一样凑过去:“啊呀,宛宛姐辛苦啦,等之后让队长放带薪长假。” “知道我辛苦那就把你的生存时间分我一半。” 百里未雨立刻收起表情,后退到墙边。 “抢人生存时间犹如杀人父母!”他掷地有声。 白宛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眼看白宛就往后一躺看上去马上就要睡着了,闲得慌的百里未雨又凑到李竟遥面前。 他一屁股坐在椅子的扶手上,伸手搭在了椅背上。 “队长,我们现在做什么啊,我感觉好无聊。” 李竟遥淡淡笑了笑。 他随意的坐在椅子中,甚至还在百里未雨没坐稳要滑下去时伸手扶了他一把。百里未雨肩头的木偶掉到李竟遥怀里,被他轻轻握住然后托在了手心。 “无聊吗?我倒是不觉得。”他将木偶重新递给百里未雨:“或许你可以想一想,到底怎么才能让我们赢?杀死所有女巫?” 和洛白夜预想的两队玩家都选择女巫阵容不同,[审判日]没有任何人选择女巫阵营,就算是开局被打了女巫标签的白宛都没有。 除了李竟遥选择了教会,其余四个人都选择了国王。 皇室和教会之间的关系也是对立的,虽然到目前为止,剧情中很少出现皇室参与的痕迹,但游戏中既然给出了这个选择,那就有他的道理。 虽说如果是从道德伦理层面和历史进程方面看,只要时间充足,女巫阵营的赢面会非常大,至于李竟遥为什么还会选教会…他只是天生反骨。 曲归收集的资料也不算错,李竟遥这个反骨仔确实有一张[神使]牌,只不过是张逆神。 神使的确是只有一位,但这张神牌非常特殊,和其他玩家手中拿到的双面神牌不同,这张神牌像是从中间被剖开了,正反两面分开,分别对应了两位神使。 正位,和逆位。 人都是复杂的集合体,更别说神明了,总不能用宽泛的“好”和“坏”去一概而论,尤其是在dusk中。 窗边的褚渊突然开口说:“阴天了。” 其余几人都看向了窗外。 只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突然被滚滚阴云覆盖,尖啸的风吹过,钻入未关严的窗缝时似是鬼泣,让人毛骨悚然。 空气中的湿度开始上涨,闷雷声远远的响起,顷刻间,暴雨毫无征兆的落下! 白色的雨幕瞬间笼罩城市,能见度只有几米,李竟遥起身稍微舒展了身体:“走吧。” 他穿了一件神父长袍,甚至还戴了一副单边眼镜。不得不说,他的长相和气质和教堂非常搭配,仿佛他就应该生活在这里。 其余三人也收起了打闹的心思,白宛重新戴上面纱,而褚渊则是拎起了墙角的伞,并且快步走到李竟遥前面为他推开了门。 一道闪电从天空炸开,李竟遥轻笑:“未晴这次的动静搞得有点大。” “不算大,队长。”白宛说,“她都没用道具——我的追杀值没涨。” 百里未雨撇嘴:“为什么[控制]在我这里是“傀”分类,在姐手里就是“气象”分类?我也想这么炫。” “但实际上也仅仅只能控制天气而已,还是“傀”更牛逼一点,控制大师。”褚渊拍了拍他的头敷衍道,“而且,晴姐的[创造]在你手里难道不够炫吗?” 百里未雨又舒坦了。 他和百里未晴之间有特殊的血缘羁绊,彼此可以使用对方的神牌,但具体的分类随机。 两人这种独一无二的“双神牌”模式总会在关键时刻产生奇效。 别的不说,挺适合出其不意的偷袭的。 第263章 幽灵审判10 有白宛这位“圣女”在,指认一名女巫简直是手到擒来,于是百里未晴趁机跟着女巫们回到了女巫之家。 对于主动加入女巫阵营的女孩,让娜等人非常的热情,医师玛丽安给她们做了基础的检查后也露出了笑容:“她们身上只有几处皮外伤,不碍事。感谢魔鬼,让她们不用受苦。” 玛丽安说的实在是太顺口了,以至于女孩们都没觉得哪里不对,只有瑟西好笑的偷偷拍了她的肩膀。 倒也不必说的这么顺口啦。 安顿好了带回来的女孩们后,让娜脸上的笑容略微垮了垮。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水洗干净了手上和脸上的血污和灰尘,又稍微整理了头发,这才对旁边的瑟西说:“走吧。” 她和瑟西转头去了远离建筑的地方,百里未晴眯起眼睛看了看,那边是一片荒地,再远一些就是树林了。 百里未晴没有跟上去,她要做的是探一下洛白夜等人的行踪,方便李竞遥接下来的布置。 两人在马上进入树林时停下来,这一片荒地上满是白色的蜡烛,有的已经燃烧殆尽,流下了白色的蜡油,有的还在燃烧,而有的已经被风不小心吹熄灭了。 两人从怀里又取出了新的蜡烛,小心翼翼的埋在土里,然后一一点燃。 对于死在劫庭中的同伴,让娜一向都会用这种方式祭奠。 “每次这种时候,我觉得都应该说些什么。”让娜说。 “想说什么就说啊。”瑟西漫不经心的看着摇晃的火焰,火光倒映在她瞳孔上,仿佛金色的火焰。 “但我不知道应该说什么。”让娜蹲了下来,“如果...如果是在以前,我想我应该会说,‘愿神保佑你们上天堂’。” 瑟西自然的接道:“那现在就让魔鬼保佑她们下地狱吧。” 让娜笑了起来。 她撑着膝盖缓缓起身,黑色的眼睛注视着瑟西金色的眼睛。 “还是让女巫保佑她们吧。” “她们已经是女巫了。”瑟西说。 两人又沉默下来。 突然不知道哪儿来的风吹过,蜡烛的火焰开始抖动,两人敏锐的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 “奇怪,怎么突然变天了...”让娜眉头轻皱,她快步往基地的地方跑去。 瑟西落后她几步,她抬头盯着越发暗沉的天空,直到白色的闪电横贯天际。 “轰隆——” 暴雨倾盆。 - 【中央游戏大厅】 二十四进十二的十二局对抗游戏同时直播开赛,未参赛玩家们可以选择感兴趣的或者自己支持的战队的比赛进行观看,而作为本场比赛的轮空队伍,[暗度]公会分出了二十四个成员,分别观看十二场直播比赛,主要是为了搜集其他战队成员的信息,方便为之后自家战队的比赛提供资料。 但五名主要成员就比较随意了,他们有的干脆回去睡觉,有的当卷王自己随机匹配副本练习,有的则亲自跑去看直播。 白祁拆开一袋糖渍杨梅,往嘴里喂了一颗。 他正坐在[dawn]vs[审判日]的比赛直播间的观众席,这场游戏的观看人数中等,他坐在最后一排中间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青年。 年轻人用斗篷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他伸手去摸白祁手里的杨梅吃,白祁倒也不护食,把零食袋子放在了两人中间。 “我以为你会去看[神谕]的比赛。”白祁把鼻梁上的墨镜取了下来,一双紫色的瞳孔漂亮神秘,那一圈纹路缓缓转动,看久了有些不可抑制的眩晕感。 “替恋爱脑来看的。”年轻人叹了口气,他浅色的瞳孔盯着面前的大屏幕,并没有看向白祁。 “撒谎哦。”白祁坏笑,“你不用亲自来就能看到吧。” 年轻人顿了一下,突然伸手握住了白祁的手。 顺便把无声转动的六芒星也给按了下去。 “别瞎算。”他警告。 白祁没立刻回答,他垂眼看到了那只握住自己的手。 年轻人的皮肤毫无血色,简直不像是正常活人能有的皮肤颜色,透过皮肤甚至能看到藏在下面的青色的血管。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古怪的半透明感,但仔细看好像又变成正常皮肤了。 “再瞎算也比你活得久。”白祁说。 年轻人收回手撇嘴。 看出对方并不想谈论这个,白祁话音轻巧的一转:“从这一轮开始,你们下放了神牌?” “对,这一局的神牌你应该很熟悉。”年轻人又看向屏幕,“[通灵]神牌下的‘巫’分类。说起来你最适合这个副本了,进去当女巫肯定连鉴定都不用,直接就可以绑起来烧死了。” 白祁笑得咬牙切齿:“我真谢谢你。” 年轻人谦虚:“客气了,占星师。” 白祁:“我现在就大喊一声‘游戏主理人在这里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主理人:。 主理人:“算你狠,我认输。” 白祁扳回一局,心情大好。 游戏直播画面是双开的,一半是[dawn],另一半是[审判日],此时观众看到百里姐弟两人的技能均是一片惊呼。 “啊?双神牌?真的假的?” “怪不得有时候副本撞在一起感觉他们两人的技能来回乱切。” “现在押注结束没啊?还能不能再押了??” 主理人把杨梅核吐在手心,又顺手抓了几颗一起塞进嘴里:“你算算他们接下来的战术?” “这还用算吗?”白祁懒洋洋的靠在座位上,“洛白夜只要不傻,就会选择保护那位女巫首领,甚至可以摆烂跟着那位首领的计划往下缓慢推进...但如果我是李竟遥,作为‘逆神牌’的神使,自然是猎杀女巫,凭借一己之力把整个教廷提到一个无人可撼动的地位。” “不过你们竟然允许这种钻空子的方式?”白祁摸了摸下巴,“同一战队的人可以选择两个不同的阵容?那最后结算的时候怎么算?” “赢家永远都只会有一个,因为主线任务2中的灵魂只有一个。”主理人笑了笑,“但为了平衡这种情况,副本也是做了调整的。” “如果他们老老实实的每个战队选择了一个阵容加入,那胜率会是五五开;如果像是目前这种情况的话...初始胜率,那个全员都选了同一阵容的队伍获胜的概率比较大一点。” 主理人伸出手,他拇指和食指无限接近,比了一个“一点点”的距离。 “但我还有点期待李竟遥的表现。” 第264章 幽灵审判11 禇渊撑开伞罩在李竟遥头上,后者颔首致谢,伸手接过了那把伞。 眼见圣女和神父要外出,教堂里的人赶紧又拿了伞奉上,百里未雨在外人面前倒是装模作样的给圣女大人撑伞,但等走到雨幕中后,他就把伞柄往白宛手中一塞。 他没有撑伞,只是把兜帽拽上来戴上了,[控制]原本就是他的技能所属,所以尽管此时被百里未晴使用,但技能效果不会影响到百里未雨。 换言之,他是唯一一个能够在百里未晴的“气象”中不受影响的人,同样的,如果他使用[创造]方面的技能,那技能效果也不会影响到百里未晴。 冰冷的雨丝夹杂着灰尘的味道,把这座布满了罪恶和血腥的城池洗涤一新,风很大,但李竟遥撑伞的手非常稳,甚至雨丝都没能近他的身。 衣服被弄湿和白宛的追杀值之中,他还是选择了自己的衣服。 而白宛表示已经习惯了,只要队长的技能效果顺手覆盖到她就行。 他们落脚的教堂是位于城中央的最大的教堂,距离女巫之家简直就是十万八千里,更别说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如果真的依靠双腿走过去那真的要走到天荒地老。 好在李竟遥没想真的靠双腿走过去。 他取出了一件道具,使用之前难得看了一眼旁边的白宛。 白宛自觉:“ok没事,目前是38,稀有度sr以下的道具只会加1点追杀值,sr是2点,以此类推,ssr大概是3点,还在可控范围内。” “上涨数值比我想象中要少。” 白宛敢怒不敢言:“我要再重申一遍!我不是输出,我只是个奶妈!” “我不要打个人追逐战!!!” 李竟遥轻笑。 他的手虚虚向前一握,仿佛是握住了一个门把手。 一个短距离的传送工具,稀有度不高,限制是需要有人在目的地提前布置好匹配的传送道具。 虚空中仿佛打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李竟遥率先走了进去。 如果此时外面有人,就会惊讶的发现吧,这四个人眨眼间就消失在了雨幕中。 - 圣女的真实身份是个玩家,这倒也没出乎洛白夜的意料,他只是饶有兴致的看了一遍面前的队友们:“正常的话,我们这边也会有一个人随机到了游戏的初始身份,你们谁拿到了?” 苗藏月摇头,她和叶苍术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把目光落在了沈蓝桉和曲归身上。 “我这个...应该不算是身份牌吧?就是一所小教堂的牧师。”曲归有些不确定,“沈哥你呢?” “如果两边都一定有一张身份牌的话,我这边应该会比较符合要求。骑士团的副团长。”沈蓝桉从衣兜里拿出了一个徽章给众人看。 “哇靠,这么牛逼怎么不早说!那你也算是间谍了啊沈哥,你就负责去刺探情报。”叶苍术立马安排上了。 沈蓝桉摊了摊手:“现在骑士团归教廷直接管辖,实际上这个副团长没什么用,也就是起到一个装饰作用。” “骑士团...前身不会是那个...”洛白夜摸着下巴想了几秒,“十字军?” 他对这个时候的历史并不太熟悉,再加上这是游戏中,和他所在的那个世界的历史有不同也会是情理之中。 就像是在无数世界线上都会有这个事件,但由于选择的不同,每条世界线上的结局和走向都有细微的不同,但大概脉络还是相似的。 “没错,就是那个。在宗教势力鼎盛时,他们更加强大,只是之后战争和瘟疫动摇了人们的信仰,也撼动了教廷的权威,这就是他们猎杀女巫的主要原因。”沈蓝桉说。 【副本背景解锁50%】 系统提示音响起,肯定了刚才沈蓝桉说的话。 洛白夜咳嗦了两声,曲归立刻脱下了外袍披在他身上。 他刚才的衣服已经都被弄坏了,再说也沾了血污,没办法再继续穿,目前暂时也弄不到衣服,倒也不能让洛白夜就这么衣不蔽体。 系统直播的时候打马赛克也怪累的。 洛白夜这才又看向刚才拿到的另外一个奖励,随机的副本故事线碎片。 【系统提示:是否使用碎片?该碎片效果仅覆盖一名玩家,且生效期间玩家处于昏迷状态,无任何自保能力。】 系统提示音是面向整个[dawn]团队的,沈蓝桉率先开口:“这边有我们,你放心。” 其余三人也连连点头。 洛白夜思考了几秒。 目前不能确认他到底要在故事线碎片中耽搁多久,于是他转让了战队的指挥权给沈蓝桉。 “我的要求是,如果在此期间出了什么事,至少保住让娜。”他说。 “你放心。” 有这位单人榜南波万的保证,洛白夜便干脆利落的使用了故事线碎片,然后直接倒头就睡。 叶苍术忍不住说:“年轻就是好啊,倒头就睡。” 曲归:“你敢不敢在他醒过来的时候重复一遍?” 叶苍术诚恳的说:“我不敢,求求你放过我。” 曲归:。 苗藏月抿了抿唇,青蛇在她领口突然探出了头,把叶苍术冷不丁吓了一跳。 苗藏月没第一时间安慰她,而是紧紧盯着靠墙睡过去的洛白夜。 她的瞳孔变成了蛇一样的竖瞳,风吹过她的长发,恍惚间有清脆的撞击声,就像是风铃的轻响。 其余三人看她这样子明白她在使用技能,并且有可能是通行证自带的技能。 苗藏月伸手按在了洛白夜的手腕上,她手上突然多了一个伤口,但里面流出来的血液像是有生命般凝结成了虫子的模样。 虫子眨眼间就钻入了洛白夜的皮肤之下。 这变化转瞬即逝,叶苍术即使知道苗藏月是绝对不会害洛白夜的,但也有些条件反射的紧张。 “苗苗姐,这是什么啊?” 苗藏月脸色有些苍白,她缓了缓这才打了手语。 ‘替身蛊。单向。’ 意思就是,洛白夜受到的所有伤害都会百分百转移到苗藏月身上,就算受到了致命伤也有苗藏月给他一命换一命。 “不用啊,我们都在呢,还有沈哥呢。”叶苍术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队长就看个剧情碎片哪会有这么多危险,说不定两边时间流速不一样,咱们聊天的功夫他就结束回来了。” 苗藏月并没有因为她的安慰放松下来。 她精神莫名其妙的有些紧绷,或许是这压抑的天气让她有些不祥的预感,也或许是她多虑了... 突然外面的风声大了起来,这破屋子的窗户是坏的,沈蓝桉往窗外看去,外面的乌云似乎更厚了一些。 “噗嗤”一声,曲归手中的符箓燃烧起来。 虽然他不像占星师那样在‘卜’分类精通,但好歹也踩了[通灵]神牌的边,简单的占卜算卦还是可以的。此时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我占卜了吉凶,算出来的是东南方位大凶。”他起身准确的找到方向,此时外面的大雨也毫无征兆的落下。 “东南那边是哪里?” 叶苍术原本一直上翘的唇角此时也缓缓落了下来。 “是女巫联盟。”她说。 第265章 幽灵审判12 三人又齐刷刷的看向沈蓝桉,等他的命令。 洛白夜既然把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了沈蓝桉,那他们就会听沈蓝桉的布置再行动。 女巫联盟那边肯定是会出事,他们至少得有人赶去那边,沈蓝桉快速做了布置:“曲归留下,小叶你们两人跟我走。” 没人对沈蓝桉的布置有异议,曲归和洛白夜留在这里,其他三人立刻离开,往女巫联盟的方向赶去。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仿佛暴雨将这个破败的小房子隔绝成了一座孤岛。曲归双手合拢后再度张开,无数符箓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防御结界和反攻陷阱在悄无声息中布置完成,曲归又在地上用符纸燃烧后的灰烬画了一个召唤法阵。 这种小型的召唤阵也只能随机召唤点小鼻嘎,也没什么作用,主打一个聊胜于无...曲归从召唤阵中拎起一只通体漆黑的小家伙。 “嘶...在这个副本里,让别人看见你可不太妙啊...” 但召唤阵召唤出的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生命体,这只黑猫更偏向某种灵体,它的脑袋上方有一条绿色的血条,这是仅召唤者可见的召唤物生命值。 黑猫龇了龇牙,金色的眼睛眯了起来,然后它突然变成了一阵烟从曲归手中挣脱,之后又在洛白夜身边凝聚成了实体。 - 洛白夜是被压抑的哭声给吵醒的,他睁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在黑暗中能够隐约视物。 他此时正在一个狭小的封闭空间中,这个空间中关了许多的人,听声音应该都是未成年的孩子,有些胆小的孩子已经忍不住在抽泣了。 他此时被挤在角落,洛白夜伸手摸了摸背后靠着的“墙壁”,感觉手感有些像是木头。 正打算再摸一摸时,强烈的光突然从头顶落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遮住了眼睛。 “不错啊。”有人啧啧两声,“有几个格外漂亮,在哪儿弄来的?” 洛白夜极快的眨了眨眼睛,强忍着明暗交替的不适睁开眼睛看去。 他这才发现,他正在一个巨大的集装箱中,箱子中都是大概十岁左右的孩子,这些孩子的共同点就是长相都相当不错,而那个穿着牧师衣服的男人说“有几个格外漂亮”时,看向的是洛白夜在的这个角落。 洛白夜并不是这个故事碎片中的主角,作为“旁观者”,他此时大概是个游魂状态,看不见摸不着,于是他扭头往旁边看去。 此时旁边的男孩也放下了手,他黑发略长,发梢已经搭在了肩膀上,五官清秀好看,眼睛很大,瞳孔是蓝色。洛白夜看了几眼,断定这男孩是个混血。 比起其他聒噪不安大哭大闹的孩子,这男孩的表现可以说是非常冷静,也让牧师非常满意。 有另外机灵的孩子想趁着其他人不注意翻出去逃跑,却被牧师敏锐的发现,牧师毫不留情的掐着那男孩的脖子,丝毫不顾男孩的求饶,直接杀鸡儆猴般掐死了男孩。 这一做法颇有成效,集装箱中所有的孩子都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似的,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脸上带着慈祥笑容的牧师。 “不要害怕孩子们,他只是提前去往了天堂,聆听神的教诲了。”牧师温和的说道,他随意的把那孩子的尸体扔在一旁的地上,立刻有人把他拖了出去。“孩子们安静一下,过会儿会有修女带你们去洗澡换衣服,听话的好孩子会有奖励的。” 这到底是要做什么?洛白夜皱起了眉。 孩子们被从集装箱中放了出来,穿黑色修女服的修女们引导着他们走入教堂,这里面简直过度奢靡,和洛白夜进游戏时看到的不一样,他猜测这个碎片中的时间比他进游戏时要早很多。 至少目前还是教会势力最鼎盛的时期。 他跟在孩子们后面看到修女将他们带到了沐浴的地方,给他们准备了干净衣服后就离开了。 这里并没有留下其他人监视他们,有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孩子开始蠢蠢欲动的策划逃跑,甚至他们还在撺掇其他孩子,有些胆子大的同意了,而更多的孩子则是沉默的脱下身上破旧的衣服,开始清洗灰尘。 他们被之前牧师掐死男孩的一幕吓怕了,并没有逃跑的勇气。 洛白夜注意到之前那个黑发蓝眼的男孩也没附和那个逃跑计划。 那边充当逃跑计划临时领导人的男孩带着大概三四个男孩往门的方向跑过去,洛白夜闪躲不及,已经做好了被撞的准备时,那些孩子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 果然碰不到他,这下放心了。 此时那个黑发蓝眼的男孩已经快速的洗完了,他用布巾擦干身体,换上了修女放在一旁的白色长袍。 外面很快传来了惊恐的哭叫声,凄厉的如同地狱中的恶鬼,房间里几乎所有的孩子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加快了清洗身体的速度。 声音很快就消失了,牧师推开门走了进来,他满意的看着剩下的男孩们:“跟我来吧孩子们。” “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神明会保佑你们。”牧师仰头看向教堂中央悬挂的巨大十字架,表情虔诚,“但你们自外面来,虽然刚才圣水洗涤了你们的身体,但你们的心灵还是被污染的。” “从现在开始连续七天,你们都要去忏悔室中向神忏悔,诉说自己过去的罪恶,让神原谅你们的罪恶,允许你们重新开始。” “那今天就从...”牧师的手指从那些孩子头顶划过,最终指向了那个黑发蓝眼的孩子。 “就从你开始吧。”牧师露出了慈爱的笑容,“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正想回答,却被牧师突兀的打断。 “你瞧我这记性,刚和你们说了要重新开始,竟然又问你们那个充满罪恶的名字。”牧师状似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从今天开始,你就叫阿赛亚。去吧孩子,开始你今天的忏悔,请求神的宽恕吧。” 阿赛亚没说什么,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看向神父,里面像是含了万年不化的寒冰。 片刻后他转身离开,而洛白夜自然跟着他一起离开。 直觉告诉他,这孩子是这个故事碎片的“主角”。 忏悔室很小,只能容一个人跪在里面低语,里面有一扇门隔开信徒和神职人员,但洛白夜看到那扇原本应该禁闭的门突然被打开,一只手伸出来抓住了阿赛亚的胳膊,然后瞬间把他拖了进去。 第266章 幽灵审判13 忏悔室后面竟然连通着一个房间,穿着严肃神父服装的男人将阿赛亚压在身下,少年的力气自然是比不过一个成年人,但阿赛亚看准机会狠狠踹在了他的胸口上。 神父一时不察,竟然被一个孩子踹倒。 阿赛亚起身就要跑,在他即将要穿过站在门口的洛白夜时,神父起身抓住了他的脚踝,将他毫不留情的拖了回去。 洛白夜条件反射的就要伸手去拉他的手,手指穿过空气,却奇迹般地捞住了阿赛亚的手。 这下不仅是阿赛亚愣住了,洛白夜也愣了。 “哼...一群原本就应该下地狱的战败者,如今还能活着,都是我给了你们机会。”神父露出一个笑容,他好像在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慈爱和蔼,但眼神中的凶狠和欲望把他扭曲成了比恶鬼还恐怖的东西。 阿赛亚扭头,湛蓝的瞳孔就那样恶狠狠的盯着他,男孩浑身紧绷着,看起来随时准备好了反击。 他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他不知道这是神...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求你...无论是什么...救救我...我不能死在现在。” 他声音几不可闻,带着绝望和仇恨。 洛白夜垂眼看向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可以参与进这个“历史进程”。 但既然可以触碰到,说明这是被允许的。 “别这么紧张,孩子。”神父伸手握住了他紧攥的拳头,循循善诱,“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只是灵魂被污染了,只要你的灵魂重新变得纯洁无瑕,我会让神降下旨意,让你成为圣子。” “真是...漂亮的眼睛,和天空一样。”神父近乎着迷一样抚上男孩的脸颊,“蓝天之后就是神居住的伊甸园。” 伊甸园吗? 这孩子看着似乎不属于那里。 阴阳蝶在虚空中飞了出来,它翅膀无声抖动,细细的磷粉被神父吸入身体... 磷粉可以降san制造幻觉,在神父的视网膜中,面前的孩子周身突然被光晕覆盖,纯洁的翅膀从他背后展开... 洛白夜知道这个时代比较开放,毕竟那些画的内容和画面在当年学习的时候已经让他大开眼界了,没想到事实更是让他不可置信。 在战争中杀死了孩子的父母,带回了长相漂亮的孩子,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吗? 有些恶心了。洛白夜眼神复杂的看向了阿赛亚。 神父震惊的松开了手,他跪在阿赛亚面前,跪拜着神迹,口中开始祈求神原谅他的冒犯。 阿赛亚的神情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他起身小幅度的扭头看了看周围。 依旧是空荡荡的,这里只有他和这个令人恶心的神父。 好在...那个看不到的“神”还是救了他。 阿赛亚晚上有些失眠,他翻身了好多次,最后他看向虚空中问:“您在吗?白天谢谢您救了我,能知道您的名字吗?” 洛白夜随手拿了一根黑色的羽毛,让阴阳蝶抓着扔到了阿赛亚正上方。 反正如果不能看见的话,系统自然会抹掉这根羽毛。 但羽毛慢悠悠的飘落,最终被阿赛亚握在手里。 黑色的...羽毛。 果然,拯救他的不是神明,而从现在开始,他便不再是神的信徒。 即使他穿着纯白无瑕的圣子服饰,但灵魂早已奉献给了魔鬼。 阿赛亚垂眼,看似虔诚的站在教堂中的十字架前祈祷。 神父在刚刚宣布,由于得到了神谕,阿赛亚是神派遣下的圣子,将会保佑神的信徒。阿赛亚没有反驳,他伸手握住了胸前的十字架吊坠,但在他的手心中,十字架被他倒转过来握住。 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静静的看着那些诚惶诚恐的信徒,他看到了之前的那个牧师,在后者以为自己即将被降下神罚时,圣子却只是平静的移开了眼睛。 牧师长舒一口气,面上一副恭敬的模样,内心却是有些不屑。 阿赛亚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他并没有在教堂中看到之前一起被送来的孩子。 那些人究竟去了哪里?教会到底为什么会抓这些孩子?总不能真的是因为有个变态的神父吧? 外面战事逐渐吃紧,来教堂祈祷的人也逐渐少了起来,教会内部的分歧也越来越大。阿赛亚这个圣子的身份在这时终于被记了起来,他被匆忙的推到台前,像是一个被神明承认的正统标志。 当然他也不负众望,他美貌,温和,稳重,握着人的双手轻声说着“愿神保佑你”时又那么虔诚,他可是被神承认的孩子,他的保佑一定会奏效! 在某种程度上说,走投无路时,信仰的力量会被无限的放大。 少年阿赛亚松开信徒的手起身,他的脸上毫无波澜,就连之前公式化的笑容也隐去了。 一天半夜,阿赛亚被外面的吵嚷声惊醒。 他透过窗户,看到了有人运送了一个集装箱进入教堂,那箱子他很眼熟,他几年前也是这么被带来教堂的。 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起身悄悄溜了出去。 洛白夜跟在他身后,为了避免发出声音,少年并没有穿鞋,他像是一只黑猫一样轻巧的穿过教堂的走廊,没有惊动任何人。 阿赛亚站在空荡荡的教堂大厅,外面的月光透过彩窗落在了地上,白色被扭曲成了七彩的颜色。 正中高大的十字架静静伫立,看着庄严又肃穆。 阿赛亚抬头看了半天,突然向十字架走去,他登上了前面的木台,然后发现十字架下面有个密道,入口处被一块木板松松遮掩。 他伸手卡入缝隙中,不顾指甲被掀翻折断,咬牙把那块木板掀开。 那是个通往地下的楼梯,楼梯隐入下面无尽的黑暗中,仿佛是通往深渊的路。 有风从下面吹来,洛白夜轻轻吸了吸鼻子,他闻到了很淡的血腥味。 那些一批批被送来但又消失的孩子,或许就在这下面。洛白夜轻轻眯起了眼睛。 【系统提示:碎片剧情进程50%】 第267章 幽灵审判14 阿赛亚左右看了看,跑去拿了一盏挂在一边的油灯。 他还很谨慎的在下去后把木板又盖了回去。 楼梯很长很黑,阿赛亚胆子再大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少年。他站在楼梯上给自己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这才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下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洛白夜吸了吸鼻子,铁锈味越来越重了。 楼梯很长,阿赛亚还要提防这里面到底有没有人,不过他断定通往这里的路不仅有一条,毕竟那些孩子如果真的要进入这里,不太可能让他们一个一个的在这上面走下去。 阿赛亚将油灯放低,照亮脚下的台阶。 他走的比较慢,所幸这里并没有岔路口,沿着这条楼梯七弯八拐的到了一个比较空旷的场地,谨慎期间,阿赛亚熄灭了灯。 黑暗中他的心跳声显得格外明显,静静等了几分钟后,他仿佛是确定这里没有人了,这才轻轻松了一口气。 但他很快意识到,他的灯被自己吹灭了,他没有火! 阿赛亚这下子沉默了。 像是知道了他的窘迫,手里的油灯突然又亮了起来,阿赛亚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又弯腰在脚边捡起一根黑色的羽毛。 看吧,神果然不如魔鬼灵验,魔鬼会永远缠住他。 不过好像也不赖。 阿赛亚抬起手里的灯打算看看这里,他后退几步,后背贴上身后冰冷的石壁。 他呆愣的看着面前,地上的血液还没彻底干涸,无数孩子的血在地上交织成了一片巨大的符文图案,他们的脖子和手腕上都是深深地伤口,尸体七零八落的被扔在阵法之中,在高处俯视,他们小小的身体似乎已经成为了图案的一部分。 洛白夜双眸中闪过光,阴阳蝶正在阵法高处往下俯视,它在给洛白夜共享视角。 他对这种东西不太了解,打算记下来回去画给曲归,让他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在教堂下面,但是这么邪乎,看起来像是召唤恶魔的啊。 总不能神还要收童男童女才降下福泽吧? 但这个阵法看起来像是个半成品...是不是还要继续抓小孩子,用他们的血来填这个这个阵法? 洛白夜脑子中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他开始有些好奇这个阿赛亚到底是谁了。 阿赛亚举着灯,他缓缓迈步踏入了面前尸体横陈的法阵中,他踩着干涸的血迹走到了阵法中央。 在教会的这几年,阿赛亚几乎看完了这里能看到的所有书籍,其中包括一些“禁书”,其中有几本是描写女巫、魔鬼和相关的魔药、魔法阵。 他拎着灯仔细的看着,甚至弯腰拖动地上的尸体,他似乎在修改这个法阵。 阿赛亚直接逆转了法阵的作用,从祈神改成了召唤魔鬼。 做完这一切后,他镇定的扭头原路返回,又细心的把一切恢复原样,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阿赛亚,昨晚休息的怎么样。” “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已经天亮的,不知道昨晚为什么会睡的这么沉。”阿赛亚微笑回复。 神父没在他的脸上看出什么,他伸手就要去抓少年的手,却被后者轻巧的躲开。 阿赛亚很聪明的和神父拉开距离,他冲神父微笑,穿着圣洁的圣子服饰的他垂下眼睫,像是天使。 天使是不可以被玷污的,那是神的使者。 神父的眼神暗了又暗。 于是他把气都撒在了一批又一批被送来的孩子身上,那些年幼的孩子在战乱中失去了父母亲人,惶恐之中被带来了陌生的地方,以为真的会有神明拯救他们。 最终他们的命都被填进了那个法阵中。 阿赛亚慢慢长大,他成为了一个沉默俊美的少年人,半垂着眼睛看人时,总给人一种莫名的冷漠和悲悯感。 他目不斜视的穿过刚送来的一批孩子,走上了楼梯——他打算去找神父,商量一下最近教会中的情况,由于近些年战争节节败退,教廷内部又开始分裂,不少人都开始质疑神明的存在,外面又瘟疫肆虐... 他抬起手正想敲门时,听到了里面的谈话声。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那个女巫给我们的阵法是错的?她骗了我们??” “不会,之前那些年明明都让我们的统治坚不可摧,为了更加有效,我们甚至还换成了活祭...都是纯洁的灵魂。” “我认为女巫就不应该相信,一定是她在这个阵法中下了诅咒,这才导致教廷面临分裂,竟然还有人不相信神明!” 里面的人七嘴八舌的就要吵起来,直到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好了,如果这次献祭之后还没有好转,那就把女巫给推出去,我们的教众需要一个发泄目标,而神明绝对不能被撼动。” 这是...猎巫行动最初的时候? 这些人用了女巫祈神的阵法,但为表虔诚,竟然去抓了孩子做活祭。 那阵法被鲜血和怨气日日滋养,恶鬼在上面盘旋,冲击着岌岌可危又飘渺的神权。 但之后出了问题后他们又不反思自己的问题,只想推出一个替罪羊。 那就...女巫好了。 阿赛亚缓缓把手收了回去。 他好像轻轻笑了,然后他缓缓退后,离开了这里。 - 碎片剧情还在继续。 阿赛亚已经十七岁了,他就像是这个时代最完美的一件艺术品,当他站在教堂的十字架前时,所有人都会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恍惚间以为自己见到了天使。 当然,他的外貌也担当得起这个形容。 即使身为圣子,阿赛亚也需要定期去忏悔室对神进行忏悔,并且反思自身。 忏悔室后仍旧是那位神父,只是这些年过去,他愈发显出老态,但他惧怕死亡,于是他不住的祈祷神明赐予他这个忠诚的信徒以永生。 除此之外,他开始不断翻阅那些“禁书”,甚至尝试传说中的女巫魔药——教廷抓来的女巫在审判之前总会被秘密送到这里,神父会逼问她们长生不死的魔药。 薄薄的墙壁挡不住声音,但阿赛亚像是没听到里面的声音似的,他跪在地上,但却久久没有说话。 他惯会隐藏情绪,就连一直在碎片剧情中看过来的洛白夜都很难揣测他的想法。 神父略带喘息的声音响了起来,里面已经听不到女孩尖叫挣扎的声音了。 “阿赛亚,我的孩子,进来吧。” 阿赛亚伸手拉开了面前的门。 门后依旧是那个小房间,他垂眼看向衣衫不整的神父,眼中闪过厌恶,但还是抬步走了过去。 一只手轻轻拉住了他的衣摆,阿赛亚低头,发现是那个衣不蔽体的年轻女孩。 她身上都是伤,声音几不可闻,但阿赛亚还是听清了。 她说,神,求您救我。 “阿赛亚,你在做什么!” 阿赛亚这才扭头看向神父。 神父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但看上去却像是一个耄耋老人,他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头发花白了一大半,但那张脸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感到恶心。 审判女巫的审判庭已经设立,但无数被关押的女巫在审判之前会被秘密送往神父这里,神父逼问她们是否有长生的魔药,并且试图吃掉女巫的血肉以延续生命。 阿赛亚转身把房门关上,然后顺便上了锁。 他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罩在了少女身上,这才走向神父。 阿赛亚半跪在神父面前,他微微歪头,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就那样平静的看着神父。 看到自己的身影倒映在那双眼睛中,神父突然感觉有些冷,他色厉内荏的厉声质问:“阿赛亚,你这是什么样子!你...” 他瞳孔微微缩小。 阿赛亚脱掉外袍后,他里面的衣服有些松垮,神父看到了一小半没被衣料盖住的胎记。 那是阿赛亚将灵魂献给恶魔后出现的印记,大片的黑色纹路在他后背蔓延,像是黑色的荆棘逐渐爬满他的皮肤。 而教会公布的鉴定女巫的方式中,其中一条就是身上的伤疤、胎记或者痣。 阿赛亚似乎很满意他现在的表情,他抽出别在后腰的匕首,伸手压制住了面前的男人。 阿赛亚垂在胸前的项链在神父面前晃悠,神父这才发现,那十字架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阿赛亚换成了倒十字架。 “阿赛亚!你要违背神吗?你被蛊惑了!!!”神父大吼,“只要你现在放开我,我会替你向神忏悔,让神明给你一个机会...” 阿赛亚却没给他继续聒噪的机会。 匕首直接穿透神父的心脏,将他钉在了地板上,神父口中流出血,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阿赛亚终于开口了。 他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濒死的神父,轻声说:“我的名字不是阿赛亚。” “在你死之前,我允许你知道我真正的名字,希望恶魔保佑你下地狱...如果你想复仇的话,我在地狱等你。” 阿赛亚那双蓝色的眼睛似乎微微发出了金色的光芒。 “我的名字是...” 【系统提示:碎片剧情进度100%】 【三秒后玩家将退出碎片剧情】 【三...二...一】 第268章 幽灵审判15 李竟遥几人撑伞出现在女巫之家不远处。 百里未晴并没有将门直接开在女巫之家里面的院子中,大雨影响了视野,李竟遥浅色的瞳孔看向不远处。 女巫之家的大门是一扇高大概三米的铁门,铁门和栅栏将这片低矮的房子全部都圈成了自己的地盘。 【玩家触发支线任务:女巫起源】 【任务奖励(即刻兑现):女巫的魔药x1,作用随机;副本随机故事线碎片x1;副本背景探索度+10】 【是否接受支线任务】 李竟遥对支线任务的热情不算高,但还是选择了“是”。 他抬手做了个手势,白宛退后几步,而百里未雨则是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他面前倾盆的暴雨似乎停滞了几秒,然后那些雨水迅速凝结在一起,像是一块可以随意揉捏的史莱姆水晶泥。 ——[创造]神牌之下,百里未雨共享随机到的分类是低配版的“造物”。 这个能力让他能够操控一切可以使用的物品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比如,他用雨水创造了一门火箭筒,哦不,准确来说应该是水箭筒给禇渊。 禇渊早就习惯了使用各种奇怪的武器,他迅速接住那门火箭筒,直接扛在肩膀上瞄准发射,炮弹穿透雨幕,目标是禁闭的大门。 他们作为非女巫阵营,自然是要尝试来绞杀女巫以求最快达成目标,而李竟遥今天并没有告知教廷并携带骑士团前来,是因为他想确认一件事。 禇渊又连发几炮,然后顺手把水箭筒往地上一扔,那透明的武器瞬间碎成了无数水滴融入到地上的积水中。 巨大的响声穿过雨幕,李竟遥反手抓住白宛的肩膀躲开, 黑色的唐刀擦着李竟遥的衣角飞过,百里未雨反应很快,他用雨水凝结了无数条锁链将黑色长刀困在原地,而禇渊趁机拉开与沈蓝桉的距离,手上出现自己的绑定武器并且数枪连发。 这是带有追踪效果的子弹,无法躲避,甚至还有对防御道具的‘破甲’效果,被这种子弹打中会存在一个持续48小时的掉血debuff,甚至san值也会直接掉下10点。 这几枪也花费了禇渊不少体力值,他没有放松警惕,立刻换了普通子弹。 大雨并没有停止,雨水使周围能见度降低,但白宛的技能效果已经覆盖在他们每个人身上—— 禇渊突然转身格挡,手中的手枪也换成了更具有威慑力的火炮,百里未雨的反应也很快,他操控雨水形成一张“水盾牌”挡在禇渊面前,沈蓝桉的武器陷入水中,又被丝丝缕缕的水线吞噬缠绕。 他果断的放弃了那把刀,一拳打碎了面前水膜。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身形有几秒的停滞。 他抬眼,准确的看向李竟遥的方向。 李竟遥瞳孔深处跳跃着金色的火焰,他嘴唇微动,沈蓝桉懂唇语,看出他说出了“审判”。 [神使]牌下没有分类,但能用的技能有些犯规,一个是“审判”,另一个则是“神罚”。 “审判”是一个强制罚站的技能,对于所有等级的玩家和npc都可以使用,只是作用效果长短的程度罢了,在此期间[神使]会审判目标的罪行,罪行成立则会触发“神罚”。 比起“审判”每24小时可以使用一次,“神罚”在每局游戏只能使用一次,而且是个必死的技能,无论什么防御道具都不管用,但[神使]可以在“神罚”之前撤销技能效果。 在李竟遥的眼中,沈蓝桉身后的虚空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平虚影,那是衡量善恶的天平,但他是逆神使,所以他的“善恶”评判标准实际上是和正神使相反的。 此时他并不在意天平的结果,而是喊了一声:“未雨!” 百里未雨应声而动 ,少年反应速度很快,[控制]神牌下“傀”分类技能可以用来控制玩家,准确来说,可以在短时间内影响玩家的判断,比如让他们没办法打开游戏系统使用道具和技能。 “审判”控制不了多久沈蓝桉,禇渊之前的追踪子弹在他身上炸开血花,沈蓝桉的san在迅速下降。 手腕上的白玉珠彻底变成黑色,串着珠子的绳子断裂,黑色的珠子随着大雨一起砸在了地上。 百里未雨和沈蓝桉的等级差距有些大,他没办法完全影响沈蓝桉让他无法调用游戏面板,只能选择性的封锁住沈蓝桉调用武器。 ——众所周知,这位单人榜上的top玩家只擅长用冷兵器,而他近五十场游戏,使用过的兵器就那么寥寥几种,所以大概率是[力量]神牌下擅长冷兵器那一类,只要拉开和他的战斗距离,那就... 百里未雨突然睁大了眼睛。 他看到沈蓝桉突然笑了一下。 青年的黑发全部湿透了,他瞳孔是绿色的,五官英俊立体,抬眼看过来时让人心惊,仿佛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似的。 他迅速拉近了和禇渊的距离,竟然是选择直接和禇渊近战肉搏。 不、不对! 禇渊来不及将手中的火箭筒收回,直接瞬间将其拆卸成了无数零件散落在自己脚下。 沈蓝桉看都没看地上的零件,但似乎有无形的手替他将散落的零件拿起,然后快速重新组装。 他扛着火箭筒瞄准禇渊,眼眸中似乎闪烁着冷光。 没别的废话,他按动手指。 禇渊被掀翻出去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卧槽怎么可能同神牌下能精通两个分类?系统是不是出毛病了?!” 在他以为自己要直接退出游戏时,白宛的技能生效了,他马上降低到危险值下的血线又被硬生生拉了上来。 “是[杀戮]神牌。”百里未雨伸手扶了他一把,神色有些凝重。 [杀戮]是除[神使]之外第二特殊的神牌,原因没别的,就是全攻击门类的精通。 要做到这种程度,也不单单依靠进游戏后的表现,估计玩家在进游戏之前,也就是在现实世界也得有点天赋和基础。 沈蓝桉“啧”了一声,似乎是对这个稀有度一般的火箭筒有些不满意,于是他的手在武器上轻轻一抹,重新将它拆成了七零八落的碎片。 因为百里未雨的分心,捆住唐刀的那些水锁链重新化成水滴砸落,唐刀嗡鸣作响回到沈蓝桉手中。 “用冷兵器不是因为顺手,是因为热武器用腻了,应该多用用别的。”沈蓝桉轻描淡写,他稍微活动了手腕,似乎毫不在意目前这种1v4的局面。 苗藏月和叶苍术实际上并不适合这种正面战斗,两人直接去了女巫联盟保护让娜和其他女孩们,沈蓝桉则是一个人出来拖住他们。 只是对面有个白宛,实在是...有些让人烦。 但他的帮手很快就要到了。 沈蓝桉振动手腕,唐刀的刀身震碎了落在上面的雨滴,他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他出现在了百里未雨的身后。 刀刃没能顺利没入少年的皮肉,而是被几个提线木偶挡住。 百里未雨的“傀”,原本是用来远程操控那些傀儡的,但木偶本身也能用来抵挡伤害,只是木偶如果被损坏,那对应的傀儡本人就会立刻死亡。 只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百里未雨趁机与沈蓝桉拉开距离,禇渊也再次尝试使用绑定武器削减沈蓝桉的san和血。 目前沈蓝桉的san应该掉到了一个比较危险的数值,而他和百里未雨毕竟还有白宛兜底,怎么也比沈蓝桉续航久。 此时系统音却突然响了起来,两人又是一愣,转身就往某个方向跑去。 【系统提示:玩家白宛死亡,退出游戏。】 匕首从白宛胸口刺出,天使与恶魔的虚影在雨幕中隐约浮现,曲归的绑定技能隐藏了两人的身形,又一张符趁白宛不注意直接封掉了她的技能被动,让她没办法有两条命。 虽然宣布死亡退出游戏,但最后是不是死掉还得看游戏最终结算,所以她现在会被系统传送到一个单独的小空间看直播等待结果。 李竟遥抬手就要使用“审判”,虚空中的天使与恶魔同时睁开了眼睛。 六翼的天使与恶魔虚影逐渐重叠,洁白的羽毛混杂着黑色的羽毛,似乎顺着这暴雨一起掉落在地。 李竟遥伸手,白宛的身体已经因为“死亡”化成了无数飘渺的星光溃散消失,他只捞到了一片落下来的黑色羽毛。 第269章 幽灵审判16 【系统提示:[审判日]所属“女巫”已死亡,解除[dawn]所属女巫追杀值】 【当前场上剩余玩家数量:9】 叶苍术身上纹身一样的“胎记”瞬间消散,与此同时,她身上也不再存在所谓的npc追杀值。 “玩游戏的话还是公平公正好一些。”洛白夜收回武器,露出一个笑容。 “李队,初次见面,很高兴我们在同一起跑线上了。”他笑得无辜又热情,身上只披了一件不太合身的长袍。 雨水将那件长袍打湿,布料全部都贴在了他的皮肤上,深色的布料显得他的皮肤更加苍白。 李竟遥突然笑了,男人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握住了洛白夜伸过来的手。 他浅色的瞳孔盯着洛白夜的脸,一字一顿的说:“是啊,初次见面,不过...” 雨水飞溅,沈蓝桉上前一步,他直接抽刀横在洛白夜面前。曲归转身画符,符箓漂浮在他周围,上面的图案不是用朱砂,而是用他的指尖血画成的。 若隐若现的人影在暴雨中浮现,在李竟遥的允许下,百里未雨操控了部分骑士团的人包围了这里。 禇渊的子弹击碎了沈蓝桉的唐刀,这把刀的稀有度和那把枪其实差不多,但沈蓝桉没绑定武器,而禇渊又是直接用的神牌技能,所以两者相撞,唐刀损坏,但子弹也被击落。 位于风暴中央的两位队长面色冷静,两人都一副礼貌外交的模样,如果不看周围打成一团的人的话。 武器对于沈蓝桉也是消耗品,他迅速丢弃碎掉的刀,然后换了武器。 “这雨真是讨厌啊。”洛白夜像是闲聊一样抱怨了一句,他松开手后退一步,转身打算离开。 他离开的方向是女巫联盟的方向,铁门打开的声音被隐没在巨大的雨声中,李竟遥抬手做了个手势。 下一秒无数箭矢出现在半空中,百里未雨操控雨水形成了盾牌遮挡住三人,让娜带着其他女巫出现在门口的高塔上,她们瞄准的是那些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远处的骑士。 “小叶,直接放箭真的不会误伤到你兄长他们吗?”让娜问。 “放心吧,不会的。”叶苍术笑了一下,她眯起眼睛张望了一下,以她的视力可以清晰准确的透过雨幕看到洛白夜。 听到叶苍术的回答,让娜这才下令放箭。 百里未晴也搭弓上箭,[创造]神牌让她在以她为中心方圆三公里的领域场内几乎是无敌的。 她要这枚箭矢穿透洛白夜的心脏。 弓弦被拉开到极致,她微微歪头,这枚箭矢所经过的路径上,雨水诡异的停滞,只为了不影响它的方向和力量。 叶苍术看到了那支箭,她平静的移开目光,甚至顺着箭矢的路径倒推回了射箭人。 那是个藏在人群中的长相不起眼的少女,应该是使用了某种伪装道具。 找到了。叶苍术轻轻勾了唇角。 [通灵]神牌之下,“蛊”分类技能悄然发动,苗藏月的瞳孔变成了竖瞳,竟然是和那条青蛇差不多模样了。 百里未晴的警惕性很高,她立刻与旁边的少女更换了位置,然后借着人群和天气的掩盖,低头的瞬间重新换了一副外貌。 周围突然弥漫出了雾气,更加阻碍了视觉。 洛白夜抽刀横在自己身前,那支箭“铛”的一声与刀刃相撞。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手腕震的发麻,但他只是稍微活动了一下手腕,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暴雨毫无征兆的停止,但雾气却越来越浓,甚至能见度已经被压缩到了只能看清两米之内的事物。 在目不所及的地方,金属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百里未雨操控的傀儡被箭矢射中,然后又像不知疼痛一样又踉跄的爬起来往前冲,密密麻麻的像是什么杀不死的丧尸,让人后背发凉。 曲归顺手写了几张符“啪啪”几下贴在了沈蓝桉和洛白夜身上:“烘干衣服的,要不然湿透了贴在身上好难受。” 洛白夜有些新奇的看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符箓。 他突然感觉曲归真是一款很实用的居家外出必备好队员。 曲归突然扭头看向了某个方向,他眉毛微微皱了起来,然后伸手从面前白色的雾气中轻轻一抓。 “之前那只召唤物的猫传回来的消息,李竟遥几人已经到了女巫联盟里面,借着大雾隐藏了身形,他们似乎放弃了攻击,只留了傀儡吸引火力,并且傀儡的数量也不算多。”曲归迅速查看黑猫死亡之前传回的讯息,“李竟遥并没有对让娜下手,他带走了另外一个少女。” 洛白夜挑眉:“带走了谁?” “一个棕色短发,金色瞳孔的女孩。名字叫瑟西。”曲归收起系统面板,顺便给其他两人指明了前进方向。 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干了,甚至头发也不再湿答答的滴水,图案消失殆尽的黄色符箓落在地上,瞬间被地上的雨水蹂躏成了碎片。 “瑟西...”洛白夜缓慢咀嚼着这个名字。 “我一直很好奇,以这些‘女巫’们劫庭的手法和状态看来,她们被指认为‘女巫’倒也不算冤枉她们,但一开始她们又却是只是普通少女,到底是什么诱因导致了她们的变化呢?” 【玩家触发支线:女巫起源】 【任务奖励(即刻兑现):女巫的魔药x1,作用随机;副本随机故事线碎片x1;副本背景探索度+10】 【本次支线任务为共通支线,即[审判日]战队同样触发此支线任务,碎片故事剧情中允许不影响故事线的相互攻击行为,是否接受支线任务】 这不就是换了个地方打架么?也挺有意思。洛白夜立刻选择了“同意”。 一阵风吹过,将浓重的雾气吹散,也昭示了本次争斗暂时告一段落,让娜松了一口气开始点人数,查看是否有人受伤,她很快就意识到瑟西不见了。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过神话故事?以前我研究西方美术史的时候因为感兴趣,还顺便去看了他们的神话体系,其中有个叫喀耳刻的女神,她是巫术女神和魔女之神,也是一名着名女巫。” 洛白夜并没有进入女巫联盟,他冲塔楼上的苗藏月招了招手,示意她下来。 “然后呢?”曲归不明白洛白夜想要表达什么。 洛白夜笑了笑。 他没回答,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沈蓝桉接了他的话茬:“喀耳刻的名字又音译为瑟西。” 【支线任务完成,现在发放支线奖励。】 【是否进入故事线碎片剧情?】 啊?这么快? 那岂不是又要倒头就睡了。 洛白夜想了想,看向跑出来的叶苍术和苗藏月,礼貌的问:“这边负责人能允许男性稍微借宿一下么?” 第270章 幽灵审判17 这时候之前获得的“女巫的好感”发挥了重大作用。 让娜给他们找了一间比较偏僻的房子暂时落脚,这里是整个女巫联盟最角落的地方,洛白夜并不介意,他礼貌冲让娜道谢。 让娜看起来很忙,她转身就要离开,洛白夜开口问道:“你是准备去救人吗?” “什么?” “小叶告诉我,你们的同伴瑟西被带走了,你是准备去营救她么?”洛白夜指了指叶苍术,“如果你们准备去的话,小叶可以...” “不,我是要去检查一下防御工事,以及看看刚才的伤亡情况。”让娜打断他,“瑟西有自己的打算,她可以不用依靠别人的拯救。” 喔,这意思就是让娜应该知道瑟西的身份,无论是完全知道还是隐约了解,都让她对瑟西非常放心。 洛白夜倒也没坚持,他目送让娜离开,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没急着进碎片剧情,而是从背包中取出了画笔。 他把之前碎片剧情中的两个法阵都画出来了,问曲归:“认识吗?” 曲归仔细看了看说:“这两个法阵乍一看差不多,但实际上,这个改动了几笔,改的很精妙,彻底把整个法阵的含义给颠倒了。” “所以这两个,一个是向神明祈祷,另一个则是向魔鬼献祭。” “如果祈神法阵中用血祭呢?”洛白夜追问。 “血祭啊...怪不得只改了几笔就能达成召唤恶魔的条件。”曲归摸了摸下巴,“这是谁画的?” “祈神的不知道,但是献祭灵魂的是一个碎片剧情中叫阿赛亚的圣子修改的。”洛白夜说。 这名字挺有意思的,曲归挑眉:“他的名字就叫阿赛亚?” “本名应该不是这个,这个名字是牧师给他修改的。”洛白夜注意到他的表情,“怎么?” “这实际上是个希伯来语名字,意思是‘耶和华创造了’。”曲归解释说,“但你说他将法阵修改成了向魔鬼献祭灵魂,圣子堕落成魔鬼...这听起来有没有很耳熟?” 洛白夜:“有点像是路西法的故事?” 曲归打了个响指。 “不过路西法并不存在于圣经,只不过是通过零星片段杜撰出来的罢了。”洛白夜捏着那片副本故事碎片,“那这位圣子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可以随机到他的故事碎片?” 曲归摊了摊手:“等着你回来给我们解答了。” 洛白夜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四个人。 “你们几个?” “乖乖听沈哥的话!”叶苍术抢答。 她这样子让洛白夜有种送孩子上幼儿园,临别前叮嘱孩子要听老师的话的既视感。 他笑了笑直接进入了碎片剧情。 当他睁开眼时,差点被迎面跑过来的人撞倒。 洛白夜快速确认了自己位置,他现在在一所教堂,和之前那个碎片剧情里的教堂很像——他不确定这两个碎片剧情时间和空间上是否连贯。 “你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换衣服,去做准备工作!”一名牧师看到洛白夜站在走廊上,忍不住皱眉训斥他。 啊?能看见他了? 这次的剧情更沉浸式了。 洛白夜沉默几秒,然后应了声,转身离开。 他走了几步后才意识到,他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换衣服。 所以他现在是谁?什么身份?要去哪里换衣服?要换什么衣服?又准备去干什么? 为什么看个碎片剧情还要这么费脑子。 他迅速摸了摸身上的衣服,想看看衣兜里有没有什么信息,或者这附近有没有什么npc可以让他套一下话...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前面这不就来了个熟人——虽然说洛白夜认识他,他不认识洛白夜。 圣子阿赛亚。 好消息,碎片剧情没换地图。 “圣子大人。”洛白夜微微低头。 “你怎么在这儿乱跑,审判马上就要开始了。”阿赛亚问。 坏消息,被系统坑了,现在0线索,感觉会立刻被刀。 “哦对,我想起来,你的衣服还没送到,跟我来吧,我带你去。”阿赛亚声音温和,听起来真像一名为信徒着想的圣子形象,“我们要抓紧时间。” 洛白夜跟他来到一间房门前,与此同时,送衣服的修女也刚从房门出来。 修女向阿赛亚行礼,后者轻轻颔首,然后示意洛白夜去换衣服。 里面的床上放着一件崭新的牧师服,但以之前那个牧师对他不客气的态度可以得出,他应该只是个充数的牧师,到时候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也就是站着划水就行。 他快速换上了牧师服,洛白夜经过镜子时顺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审判马上就要开始了,洛白夜不知道这次要审判的到底是谁,他沿着楼梯下楼,然后追上了不远处的阿赛亚。 这个故事碎片的时间应该和之前那个相隔时间不长,参照物就是这位熟人,圣子阿赛亚。他现在应该刚成年,五官已经长开了,眉眼英俊,神色淡漠,瞳孔的颜色很淡。 阿赛亚的瞳色之前是这种颜色吗?洛白夜若有所思。 审判庭的人非常多,现在审判还没开始,里面人声嘈杂,直到阿赛亚出现。 圣子的威望比洛白夜想象中的大,不知道他在杀死神父之后又做了什么,让教廷几乎唯他马首是瞻。但这次审判并不是他主持,而是一名牧师。 审判的主角...好像也很眼熟。 洛白夜站在审判台的角落,看着他们带上来的短发少女。 少女身上血迹斑斑,皮肤上都是交错的伤口,在拉扯之下,刚结痂的伤口被重新扯开,血液重新渗了出来。 “你到现在也不承认自己是女巫吗?”牧师厉声问道。 “我不是。”少女否认的很快。 牧师叹了口气。 “看来恶魔依旧蒙蔽着你的双眼,即使祂帮助你挺过了前面几次审判,但祂不会时时刻刻保护你!”他挥了挥手,示意来人把她捆上火刑架。 “只有女巫才会害怕被圣火灼烧,圣火不会伤害任何普通人。” “只要你能在圣火中活下来,我们就相信你不是女巫。” 洛白夜抢先一步走过去,跟其他人一起把少女拖向火刑架。 他仔细看了少女的五官。 的确是熟人。 在这个距离他们进入的副本不知道多久的碎片剧情中,他遇到了和之前年龄、长相都一模一样的让娜。 第271章 幽灵审判18 洛白夜并没有采取什么措施。 如果那个女孩真的是让娜,那她一定不会有事,至少她不会死在这场火刑中。 他退回到角落的位置,恰好站在阿赛亚斜后方。 但总感觉阿赛亚给他的感觉很熟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牧师举着火把走向火刑架的方向,他嘴里诉说着女巫的十宗罪,祈祷着神明可以使用圣火惩罚女巫,让大家看到女巫的真正的模样。 少女紧紧盯着他,那双瞳孔依旧亮的惊人。 “直到我死亡,我都不会承认我是女巫。”她一字一顿的说,“过去的我会跪下祈求神的庇护,但在神抛弃我的那一刻起,我会将灵魂真正献祭给魔鬼。” “如果真的有魔鬼,我将成为祂忠实的信徒,然后在地狱爬回人间,用利刃砍下你们的头颅...” 牧师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寒战,他咬紧了后槽牙,然后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火把扔到火刑架下的木柴上。 熊熊火焰顿时吞没了少女,也吞没了她的笑声和她最后几个字。 “...然后将你们全部拉入无间地狱。” 火势格外的大,扑面而来的热浪逼的围观人群不得不后退几步,免得吸入温度过高的空气。 牧师看到被火焰吞没的少女后感觉自己的底气一下子又大了起来,他快步走向圣子,面上是遮掩不住的兴奋和扭曲的快意:“圣子大人,她究竟是不是女巫马上就有结果了。” 阿赛亚并没有把目光落在牧师身上,他只盯着不远处冲天的火焰,唇角微微扬起,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火刑架下方的木柴在迅速燃烧,黑色的灰烬落在地上,被火焰和风卷起来迷住了围观者的眼睛,黑白相间的蝴蝶悄然出现,缓缓飞到半空中。 果然,这个审判场地被提前勾勒了一个巨大的献祭阵法,此时火刑架上的少女位于最中间,碳化的木柴和灰烬慢慢填满了阵法的每一笔,就连献祭阵法的祭品也全部准备到位了—— 这里少说有上百个围观群众,加上这些牧师和教徒,甚至再加上这位圣子...祭品的数量绰绰有余。 阵法的最后一笔被填满时,原本已有颓势的火焰毫无征兆的再次向上窜起,几乎到了遮天蔽日的地步,耀眼的火光几乎遮蔽了太阳的光辉,滚滚黑烟更是笼罩在众人头顶,压的人无端喘不过气来。 突然,火焰像是爆炸一样射出无数火星,周围人一时不察全部都被火焰烫伤,不少人的衣服被点燃,惊恐的来回逃窜,又撞到了其他人,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不要惊慌!”牧师大喊,“圣火是不会伤害普通人的,圣火只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一支用火焰捏造而成的箭穿透了他的胸膛,那火焰似乎以他肮脏的血液为燃料燃烧起来,瞬间他就成为了一个火人。 这一幕让不少人都惊叫出声。 其他牧师和教众都吓得腿软,但还是头也不回的往远处跑去,只有洛白夜和阿赛亚站在原地没有动。 洛白夜眯起眼睛看向火焰内的人影,短发少女身后还有一个影子,那个影子就那么看着她拉开火焰做成的弓箭,穿透那一个个疯狂逃窜的人。 “是女巫!是女巫!!!” “教会不是说如果能在圣火中活下来就不是女巫吗?!”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好烫!谁来救救我!!!” 有人甚至直接跪了下来,忍着剧痛开始祈祷神明可以拯救祂虔诚的信徒。 “圣火”迅速吞噬着那些原本带着扭曲快意和兴奋感看热闹的人,将他们燃烧成一具具焦尸,然后了无生机的躺在狼藉的地上。 他们像是地狱中爬出来的小鬼,极致的痛苦定格在他们已经僵硬碳化的肌肉上,仔细听好像还能听到无数惨叫声。 噼里啪啦的火焰逐渐变小,但整个审判庭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最后,箭尖指向了唯二站在场内的人。 少女自火焰中踏出,金瞳的女巫悬停在她身后,然后伸手压下了她持弓箭的手。 【系统提示:游戏下放神牌·[通灵],分类“巫”】 女巫金色的瞳孔看向两人,她与阿赛亚短暂对视。 阿赛亚原本湛蓝的瞳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浅淡的琥珀色,而此时,在耀眼的火光倒影中,他的眼瞳深处也泛起了金色。 “是你在这里布置了献祭的阵法。”女巫声音飘渺而又轻柔,“让我看看...将灵魂献祭给了恶魔的圣子吗?” 阿赛亚的瞳孔有一瞬间变成了竖瞳,但在少女仔细看去后又迅速恢复原状。 “将灵魂献祭给了...?”女巫唇角勾起一个弧度,“献祭给了不存在的恶魔,真的很会选。” 从她语气中根本听不出什么,即便如此,阿赛亚脸上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就算疑惑,他也不会露出一星半点,端的就是一个高深莫测万事皆在他掌控中。 少女听闻稍微收敛了自己的攻击性,她目光又转到洛白夜身上。 后者并没有看向她,而是一直盯着阿赛亚,甚至在缓慢的拉开与他的距离。 阿赛亚像是没注意到似的,他依旧带着笑,上前几步向少女伸出手:“你好,我想我们有共同的目标。” 少女扬起眉毛,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我们都厌恶教廷。” “所以?”少女反问。 “还会有无数像你一样的女孩被幽灵一般的证据指证为女巫,我想你应该不会坐视不理的。”阿赛亚声音沉稳,“而教廷无休止的无意义的征战已经害死了太多无辜的人了。”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想要那些虚伪的信徒全部送去他们应该去的地方。 他不是什么好人,不,也不能这样说。 在以前,他确实会用道德来约束自己,跪在神像面前时也足够虔诚。 而现在,正向的十字架早已倒转,他的灵魂从未到达过伊甸园,但却先一步踏入地狱。 什么身份就要干什么身份该干的事。 少女伸手与他相握。 “让娜。”少女露出一个笑容,“你好。欸,你不用自我介绍,我知道你的名字。” “圣子阿赛亚。” 阿赛亚又笑了。 他看向少女的眼睛,语气轻柔:“不,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不叫阿赛亚,也从来不是什么圣子。” “我叫李竟遥。”李竟遥颔首,“很高兴认识你,让娜。” 【系统提示:碎片剧情进度100%】 【三秒后玩家将退出碎片剧情】 【三...二...一】 第272章 幽灵审判19 李竟遥睁开眼睛。 “你这是什么表情?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失恋了。”瑟西轻飘飘的说。 他们回到了教堂中的原本给圣女白宛准备的房间,如果洛白夜在,他会认出这间房间实际上也是当年圣子阿赛亚居住过的房间。 不,现在不能叫阿赛亚了,应该叫李竟遥。 “失恋?我一直以为我是神性恋。”他语气平静。 瑟西皱眉“嘶”了一声,嫌弃的后退几步。 李竟遥:“...不是对你。” 旁边的三个队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队长和这个带回来的女npc过分熟稔了。不过刚经历了一场高消耗的战斗,他们稍微松懈了精神,百里未晴更是从背包里拿了一把瓜子分给另外两个人。 瑟西:“那你喜欢的到底是谁?我说过,你献祭灵魂的那位‘逆神’并不存在。” 李竟遥看向她,浅色的瞳孔对上她金色的眼睛。 “神牌都像你这样...好奇心过于旺盛?” “咔咔”嗑瓜子的声音都停止了。 瑟西随意的靠在墙上,她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竟遥:“那是你没见过我上司,祂不仅好奇,还会跳过询问直接占卜。甚至祂的恶趣味更强一点。” 李竟遥无所谓的笑了笑。 他指尖把玩着一张卡牌,卡牌只有一面有图案,另一面是空白的。 “白宛的提前死亡的确不在我的预料之中,不过也并不影响最后的结果。”他在房间缓慢踱步,“未雨留在我这里,未晴和阿渊回去国王阵容那边。” 李竟遥非常讨厌这个副本,这段他无比厌恶的过往被重新展开在玩家面前,而他又只能忍着恶心再来一遍,仇恨像是种子一样扎根在心脏和灵魂中,即使砍断了那棵名为仇恨的大树,但它的根系早已埋在了更深的地方。 但没关系,只不过是再来一遍罢了。 百里未晴和禇渊立刻动身离开。 李竟遥知道这个故事的结局是什么,或者说,他知道要怎样才能达成自己想要的结局。 “未雨,把面板数据保持好,接下来主要就靠你了。” “包的啊队长。”少年嘿嘿一笑,他立刻消耗了高级的回血和回san药水,将自己的状态拉到最好,时刻等着李竟遥的命令。 “什么时候掀了这教堂?等不及了。”百里未雨摩拳擦掌。 看着两人一副尽在掌控中的模样,瑟西挑了挑眉,她百无聊赖的扭头看向窗外的天空。 铅灰色的天空上似乎有流星划过,那光芒闪烁几下后又消失不见。 哦豁。瑟西勾起唇角。 - 叶苍术偷偷蹭到苗藏月旁边,然后偷感十足的开始比划手语。 叶苍术:‘老大在干什么呢?发呆吗?他到底碎片剧情看见了什么?不会是那些npc在搞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 苗藏月:‘不知道。’ 洛白夜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因为副本的恢复药剂的限制,他这些糖也暂时没了回san效果,当消遣的小零食吃还差不多。此时他正拿着一支笔在虚空中写写画画,整个人处于一种非常专注的程度。 于是几人也没打扰他,只是默默让开了位置,给他留了更多的空间。 他写画的速度很快,快到所有的字似乎都连笔到要飞起来了,站在对面几米处的苗藏月盯着看了几秒,这种龙飞凤舞又是镜像的字让她感觉有些发晕,于是移开了目光。 房间里只有苗藏月和叶苍术在,沈蓝桉带着曲归又去参加女巫们的劫庭了,有他们两个人在,劫庭的效率别提多高。 “回了?小声点,老大在里面写了好久,状态太专注,我俩都没敢打扰。”叶苍术堵在门口压低声音解释完才让两人进去。 半空中的文字密密麻麻的,从远处看像是某种正在蠕动的虫子,曲归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翻腾,但胸口又非常沉闷,他以为自己是刚才技能过度使用累到有些后遗症了,于是摆摆手没进去,而是蹲在外面打算先缓一缓。 沈蓝桉瞥了一眼那边就收回目光,他摘下手腕上的黑色珠串,平静的又给自己换了一串。 他拉下袖子将珠串盖住,这才走进去和叶苍术两人一起站在角落。 “他这样多久了?” “大概半小时吧,他半小时前刚退出碎片剧情,然后睁眼后什么都没说就开始写写画画,我和苗姐就没打扰他。”叶苍术压低声音,“不会是在碎片剧情里面受伤了吧?系统不是说在不影响剧情走向的情况下可以攻击,他是不是被该死的李竟遥打坏脑子了?” 沈蓝桉:。 沈蓝桉:“不至于,他应该是在顺副本脉络。” 他猜的没错,洛白夜的确是在顺副本脉络,这个起始点就是从第一段碎片剧情,年幼的李竟遥被带去教堂开始的。 从最早的碎片剧情开始到此刻他经历的所有剧情,全部都被他串联起来了,主线周围他添加了那些支线,他甚至还在写。 窗外隐隐响起了雷声,雷声由远及近,下一秒突然在穿越千里距离猛地在这间房间外炸开。 洛白夜如梦初醒。 手里的笔被他用力折断,他看着面前浮空的一片字符,感觉好像每一个笔画都熟悉,但合在一起就越看越陌生。 就像是盯着一个熟悉的字久了,那个字却越来越陌生一样。 他看向站在角落的三个人,沉默了几秒后问:“这写的什么?” 叶苍术伸手指着自己:“?啊?你问我?” 算了,问了也是白问,刚才的状态确实有点奇怪,有些不记得了。 是意料之外的失控。 他又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漂浮在半空中的文字,总感觉怪眼熟的,但是他根本不认识,也分辨不出是什么语言,好像刚才他是被什么东西上身后写的似的。 洛白夜揉了揉额头,勉强顺了顺自己的记忆。 他之前看到了什么来着...哦对,李竟遥是曾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他似乎还和让娜达成了某种协议,但他又不是女巫阵营的。 洛白夜怀疑如果不是游戏强制要求选择阵营,李竟遥根本不会选择任何阵营,而他现在大概率是“教会”阵营。 但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他都是那个“背叛者”。 “外面有很多骑士,看样子几乎教廷中一半以上的士兵都被派来这边了。”曲归从外面匆匆推门进来,“让娜在紧急组织女巫前去抵抗,我们去帮忙吗?” 洛白夜随手挥散了虚空中那些扭曲的虫子一样的文字,那些文字湮没成无数细小的灰尘颗粒,被风卷动着四散在各处。 “去啊,感谢李队帮忙完成主线任务的第一条。”洛白夜抽出天使匕首,刀刃的寒光反射在他的脸上,“至于灵魂,我知道去哪里找。” - 【中央游戏大厅】 “欸,怎么不看了?”白祁撕开一袋薯片,“你看电影都不喜欢大结局吗?” 主理人周身环绕着淡淡的死感。 “你这么能算,为什么不能算算我为什么要赶着走?” 白祁弯了弯眼睛,他笑得颇为意味深长:“不算,不过我猜的出来。” “副本主线和结局被修改了。”白祁歪头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流苏耳坠,他笑得有些幸灾乐祸,但好像又带了几分如释重负。 “我觉得你可能死不了了,这是好消息。”白祁低声说。 只是眨眼间他旁边就没了人,白祁倒也不生气,他翘起二郎腿继续看着。 第273章 幽灵审判20 天气算不上好。 百里未晴控制[气象]已经十分熟练,她甚至可以选择性的影响某个特定区域内的气象,区域范围越小她操控起来越得心应手,就算远程控制也不在话下。 “你说,你已经知道那群女巫的藏身之处了?确定吗?”穿着黑袍的主教紧紧盯着李竟遥。 在他眼中和记忆中,李竟遥仍旧是那个在主教堂长大的孩子,从小受神的庇护,理应遵守规则,维护神的意志,所以此时他并未对李竟遥的话有多怀疑。 “没错,之前我亲自去了一趟,圣女不放心与我同往。”李竟遥说到这里轻轻顿了顿,“但没想到圣女被他们...” 其余几名主教和牧师心下一沉。 “圣女受伤了?”有人追问。 毕竟有圣女在可以大大降低他们的伤亡,这是最宝贵的,所以他们不希望圣女出任何事。 “圣女她...已经去往天国了。”李竟遥轻声说。 这句话就像是个重磅炸弹,让原本摇摆不定的几人立刻下定决心:“神父说的没错,女巫就应该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现在我们教廷实力强大,难道还怕几个苟延残喘的女巫吗?带着神赐给我们的圣物就足够对付她们了!” 因为既得利益受到了侵害,他们反应更加强烈,甚至迅速整合了军队,除了留下少部分在主教堂周围外,其余的都打算听从李竟遥的指挥,今天彻底剿灭女巫。 李竟遥轻轻勾了唇角。 这些人的数量不少,沿街根本就没有居民敢出来凑热闹,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马蹄踏过的声音和盔甲撞击声,一张张麻木淡漠的脸藏在窗户后目送着他们远去。 与此同时,周围已经开始起雾了,是百里未晴在使用[控制]。 他们已经逐渐踏入她的领域场了。 军队穿过城区,又经过荒废破败的城区,这才远远看到女巫联盟的轮廓。 在朦胧的雾气中,远处的房屋连成了一片,像是蛰伏的巨兽。 铁门是它布满利齿的巨大的嘴,门后左右两边的塔楼则像是巨兽的犄角。 雾又浓了几分。 在其他人全部听从命令,在箭雨的掩护下尝试冲开紧闭的大门时,李竟遥和百里未雨却借着浓雾的掩盖退出了主战场。 似乎数不清的木偶漂浮在百里未雨周围,那些木偶有的毫无征兆的流血,有的头颅和四肢突然断裂,也有的虽然身上撕扯出伤口,但还没倒下。 百里未雨双眸泛起猩红光芒,某个角度下,可以看到无数若隐若现的丝线缠绕在他的十指上,浓雾不会遮掩他的视野,他已然一心多用的全权接管了教廷几乎一半的战斗力。 然后操控这些人倒戈,向队友举起屠刀。 反正看不清...误伤也没什么吧。 百里未雨露出了一个快意的笑容,[傀]的能力让他在获得掌控别人力量的同时,也在不住的对他自己本身进行反噬,最直观的就是技能使用时间越久,花费的san越高。 所以他一般不会玩的太放开,除非身边有能控制住他的队友。 嘈杂的人声,箭矢没入皮肉的声音,以及受伤的惨叫声,混杂着浓重的血腥气一起冲击着战场上每个人的感官。 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声音非常小,普通人或许听不到,但玩家却是可以仔细听到。李竟遥反应迅速,他用道具在自己和百里未雨周围画了一个圈。 一个小型的隐匿结界,稀有度ssr,甚至同稀有度的道具中,它的等级更高。 于是那些在迷雾中钻出的蛊虫便无视了这里,继续慢悠悠的重新一头扎入大雾中。 而那些骑士尽管穿了盔甲,但小小的蛊虫无声的攀附上去,寻找可以钻进去的缝隙。 一支箭穿破迷雾冲他们两人而来,李竟遥没什么动作,反而是百里未雨抬眼冷漠的看着那支越来越近的箭—— 无数肉眼难以察觉的丝线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充斥着这一小片空间,原本势不可挡的箭矢被越缠越紧,就像是误入蜘蛛网的飞虫,最终下场只能被蛛丝紧紧缠绕然后任人宰割。 “看不清就开始瞎射,比数量是吧?”百里未雨嘀咕一声。 这场战争的结果几乎没什么悬念,在教廷这边只剩下百里未雨操控的傀儡时,他毫不犹豫的命令傀儡后退。 咬开一瓶高级回san拉高自己过低的san值,他退到李竟遥后方,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塔楼。 洛白夜站在右侧塔楼上抱臂看着他们,青年垂下眼睫,目光落在李竟遥身上。 李竟遥倒也没让他白看,[神使]神牌浮现,他的技能锁定了洛白夜。 “审判。” 巨大的天平虚影在空中浮现,原本以为彻底胜利的女巫们又惊恐起来,让娜大声维持着秩序,让轻伤的女孩们帮忙把重伤的人一起搬回室内进行医治。 她站在左侧的塔楼上扭头看着另一侧塔楼上的洛白夜几人。 此时她明白,这次能胜利也多亏了这几人,她目光从虚空中的天平虚影上下移落在洛白夜脸上。 对方神色颇为平静,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 “谢谢你,路西法。”让娜说道,“谢谢你的帮忙。” “为什么谢我?”洛白夜疑惑。 “你应该清楚,圣经中从来都没出现过‘路西法’,所以,拯救你们的不是我,也不是别人,一直都是你们自己。”他伸手攀住面前护栏的边缘,然后从五米高塔楼上直接跳了下去。 让娜吓了一跳,她赶紧低头去看,却发现底下已经没了洛白夜的身影,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再扭头看向右侧的塔楼,上面之前站着的另外几人也已经消失不见。 而原本是明日高悬的正午,此时天色却慢慢暗了下来,就像是光明在某一瞬间被夺走。 ——神牌[光明]。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摇晃的天平虚影终于溃散,而代表神明行使审判权利的神使似乎终于定下了对方的罪责。 属于“神罚”的金色光束从天而降,追逐着黑暗中的某个身影。 但那金光却突然溃散了。 刀柄上恶魔的眼睛睁开,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巨大身影呼啸着穿透了李竟遥的胸口,而李竟遥竟然还是笑着的。 百里未雨已然不在原地,李竟遥伸手紧紧握住穿透心脏的黑色锁链,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 纷纷扬扬的黑色羽毛从天而降,只是它们隐没在无边的黑暗中。 洛白夜握着锁链的另一端,他和李竟遥的距离非常近,鼻尖几乎都要碰到一起。 粘稠的温热的血顺着锁链染红洛白夜的掌心,让他几乎握不住滑腻的锁链。 “神明大人对信徒这么狠心吗?”李竟遥声音低沉和缓。 与此同时,原本溃散的金色神罚光芒突然出现,并且从背后穿透了洛白夜。 ——也仅仅只是穿透而已,它们此时像是再普通不过的光束,没有丝毫杀伤力。 “我不是什么神明。”洛白夜的声音冷冽,他用力握住锁链一点点将其从李竟遥伤口中拔出,“我只是来拿你的灵魂的。” “你也已经做好了准备了,不是吗?” 锁链被抽出来,李竟遥根本没管胸口处的血洞,他抬手擦了一下嘴唇上的血。 “你发现了。”他平静的说,“在我带走[女巫]后,你就放弃了让娜的灵魂。” 副本中纯粹的灵魂原本只有让娜,但在洛白夜“干扰”了碎片剧情后,李竟遥的灵魂也达到了这一条要求。 “灵魂就当是我的谢礼,感谢你帮助了我。”李竟遥依旧礼貌体面,但在他生命体征消失的前一刻,他使用了那瓶随机的女巫魔药。 在发现剧情改变后,他就在赌。 【恭喜玩家获得随机女巫魔药:替身魔药】 【使用后玩家可以以消耗自身生命值为代价指定复活本场游戏内任意人物(玩家和npc不限)】 赌对了。 李竟遥浅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复活对象为:玩家白宛,是否确定?】 【确定】 洛白夜后退躲开了白宛的触碰。 “啧,反应真快,原本还以为能帮阿雨弄到你的灵魂碎片。”少女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洛白夜打了个响指,与此同时,天光乍亮。 【系统提示:玩家李竟遥死亡,退出游戏。】 第274章 幽灵审判21(完) 白宛并没有恋战,她飞快的与洛白夜拉开距离,骤然明亮的光线也让她不适应的眼前发黑。 等她快速眨眼强迫自己适应光亮时,她看向洛白夜的第一眼便没来由的san值下降。 求生本能让她迅速开启了自己的绑定技能,甚至原本沉寂的通行证技能也亮了起来,她就像是那个离谱的一边放水一边注水的小学数学题中的浴缸似的,san值全靠技能和药剂往上拽。 洛白夜像是没发现她的异样,他冷冷的看向离开的白宛,背后巨大的恶魔虚影松松的环绕着他,金色的竖瞳也随着洛白夜的吧视线一起落在白宛身上,以及更远处。 藏在暗处的第三股势力终于登场了。 那是白宛四人选择的阵营,[国王]。 “沈蓝桉,杀了她。”洛白夜突然道。 白宛心脏猛地一沉。 与此同时,场上所有[神牌]技能被同时激活,[力量]神牌的持有者手中是由[创造]神牌持有者捏造出的某种“概念武器”,而[控制]神牌并不是只能控制由“人”做成的傀儡。 他们在快速向白宛靠近,并且在全力为她保驾护航。 [光明]暂时处于cd效果中,[通灵]的技能效果更侧重于侧面攻击,但沈蓝桉并没有选择激活自己的神牌。 他速度很快,在没有神牌和任何绑定技能和道具的情况下,他像是无视了所有规则,瞬间鬼魅般出现在白宛身后。 手中武器贯穿白宛的同时,他躲开了禇渊的子弹。 血从伤口和唇角流下,但白宛脸上并没有痛苦的神色。 神牌[复生],被动为额外生命,每局游戏只触发一次。 好在洛白夜并没有打算尝试强行击杀,他其实只是为了拿到灵魂... 刚才白宛的技能释放的太快,她虽然没能把洛白夜的灵魂碎片拿走,但她带走了李竟遥的灵魂。 泛着黑色光芒的水晶球被洛白夜握在手里,他垂眼看了良久。 确实纯粹,他整个灵魂完全向那位“逆神”臣服,没有掺杂一星半点的假意。 与此同时,[国王]阵营也解决了剩下的那些教廷的人——当然,百里未雨根本没有操控他们反抗,直接是给[国王]送菜了。 教廷的主力军都被消灭,剩下的暂时成不了气候,所以本场的赢家是[女巫]和[国王]。 主线要求的两条任务[dawn]都已经完成了,但系统音迟迟没有响起。 还差最后一步...洛白夜扭头。 他收起了天使匕首,整个人像是突然脱力一样摇晃了一下,被快步走来的沈蓝桉托了一把。 洛白夜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借力稳住身体,他低头轻轻摇了摇头,似乎想借由这个动作让混沌的大脑稍微清醒一点,但他的目光落在沈蓝桉手腕上的黑色串珠时凝滞了。 没记错的话,之前在塔楼上,沈蓝桉刚换了一串白色的珠子。 对方似乎不受游戏的回san药品的限制,或者说沈蓝桉从来没用过任何药剂类回复道具,他的面板数据中只有san是短板,但这个短板被无限数量的高稀有度道具重新补满了。 就之前那么短短的一会儿,沈蓝桉的san已经下降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值。 洛白夜没说什么,他道了谢便松开手站稳,看向已经从塔楼上走下来的让娜。 她的衣服上也布满了灰尘和血污,但此时她站在那里,脊背依旧挺的很直,像是一名打了胜仗的将军。 在她身后,几十个同样狼狈但是脸上没有丝毫恐惧神色的女孩缓缓走来,千疮百孔的大门打开,[国王]阵营最前方有人从马背上翻下,也向着让娜的方向走去。 “你好,我是威廉,这场闹剧也该落下帷幕了。” “不知道有没有幸邀请你,和身后所有的夫人以及姑娘参与最后一场特殊审判。” - 这是一场格外隆重盛大的“审判”,审判台上不再有被迫害到生不如死的女性,也不再有血腥到刺激观众神经的刑罚,女性和男性一样站在审判台之下,透过她们强装镇定的神色,依旧可以看出她们仍旧惊慌不安。 但好在这次和之前不同。 随着国王下达禁止滥用酷刑迫害女性的诏书,被彻底洗牌的教廷也宣布不再对女性进行迫害,这或许不能完全遏制住猎杀“女巫”的现象,但总归是敲响的结束的钟声。 副本将近乎百年的时光压缩在了短短的十来天中,在女性压抑不住的痛哭和欢呼声中,有人正倚靠在教堂的窗边往下看去。 瑟西手中是一枚通体白色的灵魂水晶球,在胜利的那一刹那,按照之前的交易,她拿走了让娜的灵魂。 让娜原本就在那场审判中已经死去了。 [审判日]的副队长百里未晴神情严肃的将一张卡牌递给了瑟西,然后小心翼翼接过了那枚灵魂水晶球。 【系统提示:副本进入倒计时,现在进行最终核算...】 【(兹...)本次副本(兹...兹兹...)参与队伍2(兹...)通关队伍(兹...)2,核算剩余队员数量及支线完成积分(兹...)】 系统声音像是接触不良似的掺杂了很多电流声,最终还是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一样戛然而止。 不过没多久,另一个温和的声音代替了呆板的系统音。 【核算后,[dawn]获得本次比赛胜利,由于副本主线及结局更改,[审判日]可选择直接退出游戏,不需进入随机副本历练,若选择进入随机副本,则通关后可复活副本中死亡队友。】 [审判日]的几位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直接跳转了随机副本。 原本在这里死去的玩家就是真的消散了,但现在似乎有了转机。 这他们怎么会放弃! 在他们彻底退出这个副本后,洛白夜等人也自动脱离了副本,来到了单独的结算空间。 【恭喜获得胜利,成为留在场上的13支队伍之一,结算结束后会立刻进行抽签,下一场比赛会在三天后。】 这个新的系统音带着点公事公办的敷衍,洛白夜总感觉这声音有些莫名其妙的耳熟,但是又想不起来。 这种比赛通关并没有什么奖励,所有的全部都加码到了最终奖池中,反正现在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洛白夜拿到了他的最后一片碎片副本的碎片。 但是那个副本上面出现了一个倒计时,似乎是要等倒计时结束才能进入,洛白夜目前也没时间放在这上面,索性没管。 面前出现了一扇悬浮的门,洛白夜率先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不是之前那个1v1的单独直播间,而是一个巨大的舞台,像是现实世界中明星开演唱会的那种巨大场地,四周都是高高的观众席,上面坐满了观众。 而正中央是个圆形的舞台,十二扇门悬浮在这里,几乎是同时,都有玩家踏了出来。 24进12的比赛结束,他们重新回到了抽签台上,上一轮轮空的队伍[暗度]已经在了,那位[暗度]的王牌玩家占星师正坐在一张椅子上,他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重新踏入舞台的队伍。 在他旁边,还有十二把空椅子。 完成游戏的队伍都相当的疲惫,于是系统也没再拖延时间,立刻安排了抽签。 毫不意外,又是[暗度]拿到了轮空签。 洛白夜展开了手中的纸条。 “是谁啊。”叶苍术凑上去看。 “[永夜]。”她嘀咕两声,“之前好像没了解过,算了...老大,放我回去睡大觉,如果要开会,明天行吗?” 第275章 李竟遥 李竟遥从出生后就没见过自己的父亲。 他出生在一个临海小镇上,巴掌大的地方成年人花费一天就可以走完一圈,镇上的人不算特别多,彼此之间都非常熟悉。 而从他有记忆开始,家里一直只有他和母亲。 那是个非常温柔的金发碧眼的年轻女人,她的头发像是阳光一样耀眼温暖,眼睛则像是晴朗天气下的浅海,每晚给他阅读故事书时的声音也非常轻柔,最后还会在他的额头上留下一个轻飘飘的吻。 “晚安。” 李竟遥听到后才会乖乖闭上眼睛,然后听着不远处若隐若现的海浪声入睡。 但他们过的并不好。 在这个年代,一个貌美的寡妇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可不好生存,有人存在的地方会自然而然的衍生出鄙视链,最明显的一条鄙视链便是发色。 歧视如幽灵般无处不在。 小镇上的人大部分人的发色是深棕色,少数是金色、亚麻色和红色,由于战争和历史原因,人们崇尚深色的发色,黑色最为尊贵,其次是深棕色,金色和亚麻色这种漂亮的颜色被认为是无脑和卑微,而在此基础上,人们又会将歧视优先加注在看起来更为弱势的群体上。 比如年幼的女孩,或者独自带孩子的性格柔弱的寡妇。 更别说这个无脑卑微的女人竟然还生了个黑发的孩子。 这是她的孩子吗? 她没有家人和朋友,这孩子不会是她在哪里偷来抢来的吧? 于是教区学校中的孩子总是会嘲笑他,他们会用石头丢他,把他按在学校的水池中,试图洗掉他的发色,看看他原本的发色是令人作呕的金色。 他们并不会中文,李竟遥的名字对他们来说稍微有些拗口,于是他们会和老师一样,直接称呼他为“lee”。 李竟遥不是会受欺负的性格,在忍了两次后,第三次他直接抓着那个领头的孩子,面色冷静的把他头朝下摁在了水池中。 那是整个教区学校中看起来最体面的建筑之一,它大概直径五米,中央是一座石雕神像,好像是什么海神,李竟遥不记得,因为他总是会因为被别人扔掉或者撕掉书籍而被迫出去罚站。 他微卷的黑发已经湿透了,水珠从头发上滴落,此时他正蹲在水池中,正面无表情的伸手按着另一个男孩的后颈。 池水很浅,如果站在里面,大概也只能没过这群孩子的膝盖,但李竟遥刚才趁对方不注意拽倒了他,然后立刻压着他的头,强迫他不能在水中抬头。 男孩一开始还在剧烈挣扎,周围的孩子想来帮自己的同伴,却被李竟遥吓得后退,有机灵的孩子去找了教区学校中的修女——这学校真的又破又小,由两名乡村牧师和一名年纪大的修女负责给这些孩子教授一些初步的知识。 “哦我的上帝!你这是在做什么!赶紧松开他。”修女被吓了一大跳,她赶紧拨开围观的孩子,并且板起脸将他们赶走,这才一手一个把水池里的两只落汤鸡给拎出来。 再晚一会儿,那个叫尤安的孩子就要真的被溺死了。 李竟遥没反抗,他并不想杀人,他拧了拧自己自己湿透的衣服下摆,沉默的看着那个瘫在地上一边吐水一边怕的大哭的男孩。 修女似乎也被气的不轻,她数落两人一顿,又指着李竟遥的鼻子说:“滚回家去!我要见你的母亲!!你这个小恶魔。” 听到这句话,李竟遥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缝。 此时佐拉正在面包店里工作,她用深色的头巾遮挡住自己的头发,在李竟遥浑身湿透的出现在店外时,她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 佐拉吓了一跳,好在此时也要到了下班时间,她赶紧带李竟遥往加的方向走。 “天呐,你是怎么弄成这样子的,要赶紧换上干净衣服,否则会生病。” 李竟遥默不作声的加快了步伐。 他不能生病,因为佐拉拿不出看病的钱。 镇上只有一名懂医术的医师,她就住在小镇尽头最靠近大海的一栋房子里,但她的收费很贵,除非是那种无法忍受的病痛,否则这里的人不会去主动找她医治。 “妈妈,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李竟遥低下头。 第二天,佐拉带着李竟遥一起去了教区学校。 尤安的父母也来到了学校,他们看着非常气愤,但隔着玻璃,他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什么,牧师也不允许他离得太近,这一整天他都有些心不在焉。 他大概能猜到母亲会受到怎样的对待,李竟遥有些迷茫,他一瞬间不知道自己之前的反抗是对还是错。 于是在今天的例行祷告中,他有些走神。 神啊,求您保佑她。李竟遥闭上眼睛,睫毛颤抖。 晚上回家时,佐拉虽然没提到任何一句关于今天的事,但透过她略微有些牵强的笑容,李竟遥知道她今天不好受。 于是在晚上的故事时间,他躺在吱呀作响的破旧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裹住,轻声和佐拉道歉。 “对不起,妈妈。” 佐拉收拾书本的动作一停,在烛火下,她的侧脸温柔恬静。 “宝贝,为什么要道歉呢?你今天背着妈妈偷偷做了坏事?” “是我...不应该打架。”李竟遥又继续说,他目光缓缓从佐拉的脸上移开,落在了天花板上。 他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好像无论什么都是错的,神也没给他指明道路。 “但是你没有做错,之前几次你不是都在忍耐和警告吗?”女人低声安慰他,“保护自己是对的,但是不允许这么偏激了,知道了吗?” “我最庆幸的是你有一头黑色的头发,和你父亲一样,如果硬要责怪谁的话,都是我给你带来了这种糟糕的生活。”佐拉的声音中充满了忧伤,“但是你还这么小,你还没办法独立生活。” 李竟遥很聪明,他听出了佐拉的未尽之言。 当李竟遥可以独立时,她就会离开。 李竟遥没说话,他伸手抓住了女人粗糙但是温暖的手。 以后都会好的,他闭上眼睛想。 第276章 神啊,求您保佑 但事与愿违。 面包店辞退了佐拉,甚至小镇上其余工作岗位也拒绝了她,这里的人对她的看法又深了一层,那个金发的女人不仅愚蠢,甚至蛮不讲理,那孩子也是个可恶的小恶魔,想要谋害另外的孩子。 于是李竟遥也被教区学校驱赶,不再允许进入学习。 但看着佐拉每日为生活发愁,李竟遥也想多帮帮她,于是决定白天去海边走走,说不定好运能捡到搁浅的鱼,这样一天的食物就有着落了。 他沿着海岸线慢慢走,这一片几乎没有人,捡到鱼的概率会更大一点。 “喂,你不去上学,在这里干什么?” 李竟遥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个和他年纪差别不算大的女孩,女孩有一头红色的长发。 这个发色也很漂亮,但红色发色却是最不受欢迎的一种,在女孩也在郊区学校学习时,李竟遥就见过修女像是拎小鸡一样拎起她:“滚回家去!你这个反叛的,没有家教的小缺德鬼!” 从那以后,李竟遥再也没在学校中见过这个女孩。 “当然是被学校扔出来了。”李竟遥回答。 他绕过女孩继续往前走,并且小心翼翼的躲避一次又一次卷上来的海浪,担心会弄湿鞋子。 女孩听到他的回答笑了起来,她追上去:“太好啦,我一个人真的很孤单,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玩呀。我叫让娜,你叫什么名字?” 她太过活泼,李竟遥感觉有些烦,于是他故意把自己的全名用中文说了一遍,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李竟遥。” 让娜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打结了:“lee...” 李竟遥立刻说:“我不和说不出我全名的人交朋友,那样会让我感觉不受尊重。” 他每天很忙,没空陪一个小女孩玩闹。 让娜仍旧站在原地,看来正在和自己的舌头和声带作斗争。 几天后,佐拉不知道在哪里弄来一艘破旧的小船,她兴奋的和李竟遥说,我们可以出海捕鱼了。 一艘破旧的小船,两个不会游泳并且对海上情况和捕鱼没有丝毫经验的人,就这样拿着一个看起来就不靠谱的渔网出发了。 渐渐远离小镇后,两人都感觉到了无比的畅快,大海静谧神秘,目之所及处全部都是蓝色的海水,这里不会再有那些无形的压力,压的他们喘不过气。 将渔网放下后,佐拉难得心情很好的和自己年幼的儿子聊天。 “你的父亲也是从海上来的,他说他来自很远的,在大海另一边的国度。”佐拉笑着指向远处的海平线。 “大海的另一边?”李竟遥重复,他追问道,“那是什么样子的?” 佐拉回忆了一下说:“那里也有一个‘王’,他们那里所有人都是黑色的头发,我想,那里一定非常的尊贵。lee,如果你长大了,一定要去大海的那一边看一看那个国度。” “我不要。”李竟遥语气冷硬,一张小脸上的五官都绷起来了,“他抛弃了我们。” 佐拉闻言先是一愣,然后笑着把李竟遥抱进怀里,小船因为她的大幅度动作顿时摇摇晃晃。 “没有哦,是我没有和他一起走,我不想离开家,而他也要回家。”佐拉温柔的吻了吻儿子的额头,“在他离开后,我才发现我已经有了你。” “我原本就是孑然一身,有了你后我找了一个偏僻的小镇生活,希望能和你一起开心的生活下去。”佐拉摸了摸他的头发,“黑色的头发很好看,我的宝贝。” 李竟遥没说话,他只是冲母亲露出一个笑容,然后又去检查渔网中有没有收获。 在辛苦一天后,两人的收获只有一条巴掌大的小鱼,根本填不饱肚子。 小镇上的人对着回来的两人指指点点,末了还要再加上一句“女人独自出海,会触怒海神的”。 但佐拉顾不上会不会触怒神明,她只知道就算自己挨饿,年幼的孩子也是不能挨饿的,于是她坚持每天都去出海碰运气。 这天她又是天不亮就醒了,轻手轻脚换了衣服后,准备出门开始一天的“工作”。 但没想到门外已经有人在等她了。 那是住在不远处的一个男人,他早已经结婚并且有了孩子,甚至还是街上对佐拉评头品足的主力军之一。此时他伸手把佐拉推进屋子里并反手关上门。 “嘘。”男人伸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压低声音威胁,“你也不想让你儿子,还有左邻右舍知道你勾引别人家的男人吧?” 佐拉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感觉到佐拉冷静下来了,男人满意的松开手,他伸手就要去摸佐拉的肩膀:“你一个女人,还带着孩子,何必这么辛苦呢?不如...” “彭”的一声巨大声响炸开,佐拉被吓的大喊了一声,面前男人摇摇晃晃的就倒下了,后面是赤脚站在凳子上的李竟遥。 他眼底的冷意还未散尽,手上拎着的是佐拉平时做饭用的沉重的铁锅,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悄无声息的拿起来并且挥动它击中了男人的后脑的。 佐拉迅速点亮了烛火,她忍着恐惧去探男人的鼻息,还好,还活着。 只是血已经从头上流下来了。 趁着天没亮,佐拉迅速拉开门,打算把男人拖出去扔在街上,最好距离自己家远一点。 李竟遥此时从凳子上跳下来,他找了一块脏兮兮的布巾,用它堵住了男人流血的伤口,免得被人发现这滴滴答答的血液一直延伸到自己家里。 昨晚一切后,佐拉又擦干净了一切血迹,这才虚脱一样跪在地上抱住李竟遥。 她什么都没说,李竟遥也是。 天亮之后,外面果然喧闹起来,有人将他们的家门砸的彭彭作响,李竟遥咬住嘴唇。 十岁的男孩展现出了超出年龄的冷静,尽管他也在发抖,但是他看了一眼佐拉,知道自己要保护她。 她的头发像是阳光,眼睛像是天空或者大海。 或者说...她是李竟遥的全世界。 于是年幼的李竟遥去厨房拿了一把刀。 佐拉被他吓了一跳,她立刻去夺那把刀,既是担心李竟遥会伤害到自己,又是担心会出现什么意外的情况。 外面的叫骂声似乎停了一些,然后又是更加猛烈的砸门声。 咒骂声透过门缝钻进来,全部都是侮辱人的词汇,佐拉面色苍白。 她没有开门,她原本就没做错什么。 她缓缓跪在地上,双手合十。 神啊。她心里祈祷,求您保佑。 第277章 不在他身边 在这之后,似乎整个小镇都怪异起来。 男人们再也不掩饰对佐拉的“欣赏”,尽管她有着一头看起来非常“愚蠢”的金色头发,但没关系,美人并不需要多聪明。 与男人们相反,女人们则是对她不加掩饰的厌恶。 佐拉更加沉默,原本她就和邻居没什么交流,也就偶尔碰面时礼貌的微笑打招呼,在这之后,根本没有女人会理睬她。 她们用那种恶心、厌恶的目光看向她,并以此来压下深处的那些嫉妒。 小镇空前绝后的达成了诡异的平静——在人们有了一个共同厌恶的目标后,其他的人都可以成为暂时的朋友,包括之前那些她们看不起的金色和红发的女人。 李竟遥厌恶那些人,那些人盯着佐拉的目光让他感到烦躁,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如出一辙的让他暴躁,但佐拉每次都能及时注意到他的情绪,并温和的安抚他。 或许是有了牵挂的孩子,所以佐拉看起来并没有被影响,而是努力带着李竟遥生活。 不是他们不想离开,外面好像爆发了不得了的战争,到处都不安全,这时候这个偏远的沿海小镇反而是平静的世外桃源。 “听说战况不太好。”让娜撇撇嘴。 她是唯一一个会主动和李竟遥打招呼,甚至对佐拉露出笑容的人,李竟遥渐渐和她成为了朋友,当然,他也只能和让娜成为朋友。 李竟遥不关心战争,或者说,战争离他太遥远了。但礼貌起见,他还是回应了让娜的话:“嗯。” 让娜早在前几天便把自己的长发剪成了利落的短发,此时她捡起一根树枝做出“击剑”的动作,然后又把树枝扔掉,从地上拿起她自己用竹条和鱼线做成的简易弓箭。 即使是用这种玩笑一样的“武器”,让娜也可以打出百发百中的成绩。 “我要去打仗。”她吹了一声口哨,“我和你讲,我梦见了神降下了神谕,说我就是那个命定的可以拯救国家的人。” 她神神秘秘的凑近李竟遥,一双眼睛狡黠的眨了眨。“你信不信?” 李竟遥笑了一下。 他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是问:“什么时候走?” 让娜直起腰说:“顺利的话,明天就走!你等我回来给你带外面的特产,听说那些大人物都穿用那什么,什么布做的衣服,到时候我给佐拉女士带一件,她穿上肯定好看!” 让娜说到做到,第二天她就离开了小镇。 李竟遥最后一个可以说话的朋友也没有了,他倒是不在意,每天和佐拉一起出海打鱼,他们已经做的越来越熟练了,日子难得平静。 但没过几年,这份平静也被打破了。 教廷关于女巫鉴定的书籍被骑士带来,小镇一夜之间便出现了简易的审判庭,就设置在破旧的教堂中。 第二天,佐拉被邻居女人指认是女巫。 这像是一个信号,那些她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都拿出了一条条证据来证明佐拉是女巫,那些求而不得的男人此时也跳出来叫嚣着,他们兴奋的要求用鉴定女巫的方式来鉴定佐拉是否是女巫。 “我不是女巫,我愿意接受考验,来证明我确实只是一个普通人。”佐拉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但是我有一个要求,lee不能在场,他还是个孩子...我走后,你们不能为难他。” 李竟遥像是一条年幼的疯犬,他被两个男人毫不客气的反剪双手压在地上,那双和佐拉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睛布满了血丝,尽管如此他还在不停挣扎着,胳膊的关节看起来都要错位了。 众人同意了她的请求,他们找来一根绳子把李竟遥捆在床柱上,然后带走了佐拉。 李竟遥记得那是一个阴天,到处灰蒙蒙的,没有丝毫太阳的影子。 他没能挣扎出来,绳子捆的有些太紧,小孩子的力气也总归是太少太小了,他很快就筋疲力尽,休息一会儿后又开始努力。 他尝试低头用牙齿咬肩膀上的麻绳,尝试转动手腕,甚至忍着疼痛把手腕往另外的角度折去,就算断了也无所谓... 当夜幕降临时,他终于挣脱了束缚,代价是身上无数被绳索磨出的血痕和差点断掉的胳膊。 他跌跌撞撞的跑出去,跑到眼前发黑,喉咙中往上泛着腥甜。 但还是没能来得及。 火光照亮了整个教堂,它像太阳一样耀眼又灼热,照亮了周围那一张张扭曲痛快的脸,也照亮了破旧教堂中那看着格外悲悯的神像。 “哦我的孩子,你不能过去,太危险了。”有人抓住了李竟遥的肩膀,“小心,女巫可是很狡猾的,在她烧成灰烬之前一定要小心。” “她不是女巫,她是我妈妈!”李竟遥一字一顿的说,“放手!” 牧师低头看清了男孩的脸。 “黑头发蓝眼睛...真是漂亮的孩子,你一定是被女巫蒙骗了,我会带你离开的。”牧师的语气带着惋惜,突然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看向周围的人,“我把这孩子带走,没问题吧。” “当然了大人,多亏了您我们才能解决女巫,不过谁知道这孩子会不会也被魔鬼附身...”其余人立刻七嘴八舌的说道,“如果您能带走他,真是太好了。” “我不走!”李竟遥的眼底全部都是红血丝,他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带着强烈的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恨意,“我要让他们偿命!” “大人你看,这孩子也是恶魔!他在几年前就差点杀死另外一个无辜的孩子!” “天呐,你们看他的眼睛,真的太恐怖了。” “大人,你一定要救我们啊。” 他们像是忘记了之前答应佐拉的话,当第一个人捡起石头砸向李竟遥时,其余人纷纷效仿。 李竟遥抬手护住自己的头脸,石头砸在身上很疼,但是他一声没吭,只是盯着面前越来越小的火焰。 他好像看到了里面那个焦黑的人,已经看不清五官了,更别说那头漂亮的金色长发,李竟遥感觉大脑“轰”的一声,周围那些人的说话声音逐渐连成了一片,嗡嗡嗡的,像是无数只虫子在耳边叫。 好吵好吵好吵好吵好吵!!!! 他要干什么来着? 他是来找佐拉的。 佐拉在哪儿? 在审判台上,在火刑架上,在灰烬中,在从现在往前推的过去,在另外一个世界。 不在他身边。 李竟遥感觉下雨了,雨水沿着他的脸颊流下来,他像是发出了一些声音,又好像没有。 再然后,他陷入了彻底的黑暗。 第278章 求您,我还不想死 再次醒来后还是一片黑暗,他好像在一个非常狭小的空间,这里面不止有他一个人。 他这是在哪儿?对了,佐拉... 佐拉已经死了。 他要给佐拉报仇。 眼前再次出现光亮时,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之前那个牧师,还有一个面生的牧师正在看他们。 李竟遥这才发现,他和另外一些年龄差不多的孩子都在一个大的木箱子中,不知道来到了哪里。 联想到之前那个牧师说带他离开,李竟遥立刻警惕起来,打算先观察一下。 他和其他孩子被带去了一个恢宏的教堂,李竟遥从没有见过这么精美的建筑,里面巨大的十字架一尘不染,神像也都栩栩如生,似乎真的撒下了圣洁的光庇护着祂的每一个信徒。 但李竟遥知道,神其实是个骗子,他从未得到过神眷。 比起其他孩子的紧张和逃跑,李竟遥表现的相当冷静,洗澡后他知道了之前策划逃跑的孩子都被杀死了,他被吓了一跳,明白自己报仇计划只能暂时延后。 他得活着才能复仇。 而复仇对象不仅是那个小镇上的人,还有那该死的莫名其妙猎杀女巫的人。 他不知道教廷选择这么多孩子是想来做什么,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突然被取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名字,李竟遥忍了,但直到被神父拖入那个小房间,他没忍住。 神父的话和动作他并不陌生,因为他见过那些男人看佐拉的眼神,甚至他们也尝试过把佐拉压在身下... 巨大的冲击让李竟遥的脑子有些转不动,但他还是选择反击然后逃跑,但悬殊的力量让他没办法逃脱,而他的反抗显然已经激怒了神父。 神父掏出了匕首向他刺去。 李竟遥的眼眸中被绝望和仇恨填满,他的双手条件反射的就要去抓近在咫尺的门把手,但没有碰到—— 却碰到了别的东西。 像是一只微冷的手,它凭空出现在那里,李竟遥面前依旧是空无一人,但他手中的触感不是虚假的。 无论这是神还是魔鬼,只要能救他... “求你...无论是什么...救救我...我不能死在现在。” 他声音几不可闻,带着绝望和仇恨。 然后,李竟遥听到了低低的声音。 那不是他熟知的语言,李竟遥听不懂,但他感觉自己的头很晕,眼前的一切都在摇晃,甚至视野中出现了疯狂跳动的杂乱的线条。 他也看到了自己面前的人。 那是一个非常美的人,李竟遥分不清祂的性别,只看到祂的一只手和自己的手交握,而那人正歪头看着他,然后又偏头看了看那位神父。 时间似乎被无限拉长,那少年用另一只手将长发别到耳后,然后变戏法一样,指尖突然出现了一只蝴蝶。 蝴蝶身上的磷粉闪闪发光,像是钻石粉末。 李竟遥感觉自己像是疯了,眼前开始出幻觉了。 他反手拔出了身上的匕首,伤口在快速修复,那个神父竟然真的松开了抓着他脚踝的手。 眨眼间,眼前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他没有抓着什么人的手,也没有看到什么人。 但...一切都变了。 他成为了圣子,至少,他的性命保住了,甚至好好经营身份,报仇也不是没机会。 夜晚他躺在床上,突然问道:“谢谢您救了我,可以问一下您到底是谁吗?” 没人回答,但是有一根黑色的羽毛慢悠悠的从半空中飘了下来。 黑色的...羽毛。 李竟遥得到了答案,他看起来并不恐惧,甚至是一种欣喜。 “我会用灵魂报答您的恩情,只要我能够成功复仇...” “不...我已经是您的信徒了。” 李竟遥格外珍惜活着的机会,他发现了教堂下面的法阵,也发现了教堂的秘密。 他表面谦逊有礼,总是适时提出一些不错的建议,又努力学习着知识,他将教堂中的书籍全部都翻了一个遍,补上了前些年没能学习的遗憾。 而他也学会用温和伪装自己,就像是戴上了一张面具。 他在教堂中生活了很久,而外面的状况越来越不乐观,无数被指认为女巫的女性被烧死,而他身为圣子,如果被他指认,那么被指认人根本不会有辩解的机会。 李竟遥就这么用同样的方式杀死了那个小镇中的人,包括男人。 他是能聆听“神谕”的圣子,他说那些男人被女巫蛊惑,那么久一定没有错。 他的复仇完成了一半,但还不够。 还有一切的始作俑者。 还有教廷。 当某一次,他在忏悔室中听到里面的房间中传来女孩的哭声时,他推开了那扇门,然后看着女孩那双同样带着仇恨的眼睛,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女孩的手。 就像很久之前,他的神明握住了他的手。 李竟遥在神父的叫骂声中将匕首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身体。 没了神父倒也没什么影响,他原本就快要死了,趁此机会换一个人也刚刚好。 更别说还有圣子。 于是下一场重要的审判,只能由圣子在台上压阵了。 李竟遥没想到他和让娜会在这里相遇。 女孩的红发有些黯淡,似乎是身上的血迹夺走了那抹颜色的风头,但可能是之前受到的刑罚太过折磨,她的头一直无力的垂下,一直被绑上火刑架仍旧如此。 她的模样好像和李竟遥无数次午夜梦回中佐拉的模样重合了。 在这些年,李竟遥见过无数次审判,也见过无数尸体,他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他似乎也并没有因为那件事有什么心理创伤... 但这一次,他不能看着让娜也被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李竟遥想要保留最后一分“过去”,而对他的过去参与最深的佐拉已经死去,现在只剩下了让娜。 不,或许已经什么都没剩下了。 李竟遥后退几步。 让娜已经死了。 但凡她还有最后一口气,她都会努力扬起头,用倔强的目光看向所有人。 李竟遥抓住了胸前垂着的倒十字架。 他想要让娜活着。 至少,他不能看着让娜被... “圣子大人!” “无事,圣火不会灼伤圣子大人的,放心好了。” ... 【亲爱的玩家,欢迎进入本游戏,请遵守以下规则】 【1、请务必完成主线任务。通关生,失败死。】 【2、请务必保管好游戏通行证,这是您进入游戏的唯一标识。若规定时间内未进入副本则会被抹杀。】 【3、安全区内禁止屠杀玩家。】 【4、本游戏可满足玩家的一切愿望。】 【请务必努力通关!祝您好运。】 黑暗中的女巫睁开了金色的眼睛。 [我闻到了‘祂’的气息...有新玩家的通行证和‘祂’有关,有意思。] [啊,原来如此,不过...喂,创造,改出一个新的副本吧?] [你问我要什么剧情?哇塞,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那我当然是要...] ... 仿佛过了很久,也好像只是眨眼间,他又站在了审判台上。 周围全部都是尸体,台上只有四个人。 他,拉弓指着他的让娜,一个金色瞳孔的女人,还有洛白夜。 李竟遥的心脏狂跳。 三言两语安抚了让娜,他冲让娜伸出了手。 “让娜。”少女露出一个笑容,“你好。欸,你不用自我介绍,我知道你的名字。” “圣子阿赛亚。” 他又笑了。 他看向少女的眼睛,语气轻柔:“不,你不知道我的名字,我不叫阿赛亚,也从来不是什么圣子。” “我叫李竟遥。”李竟遥颔首,“很高兴认识你,让娜。” 好久不见,让娜。 ... “队长!” 李竟遥缓缓睁开眼睛。 他看了一眼挤在自己上方的四个脑袋,沉默几秒后说:“怎么,全军覆没下地狱了?不对啊,我难道猜错了...” “队长!你清醒点!”百里未雨哭唧唧,“你不知道我们四个下了个多么变态的副本啊啊啊啊啊我讨厌中式恐怖!” 百里未晴:“你别管他,他被抓去和女鬼配阴婚了。” 百里未雨:“不恐怖吗?我是未成年!还有没有王法了,这不合理!!!” 禇渊:“...你站在这破游戏里说不合理?” 白宛把水杯递给已经坐起来的李竟遥,示意他润润嗓子。 这次李竟遥竟然没嫌弃他们吵闹,而是一直坐在那看着百里未雨一挑二的斗嘴,白宛在旁边简单说了他死后的一些事,李竟遥知道事情没出乎他的意料。 还好,没有害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下一场,[dawn]对谁?”他问。 “好像是[永夜],之前路过大厅的时候看了一眼。”百里未晴说。 “好,反正没什么事,我打算到时候去看看,你们去吗?”李竟遥问。 “去呗,反正没事,最近不想下副本了。”百里未雨做出一个yue的表情,“玩吐了!” 李竟遥又笑了。 他浅色的瞳孔看着这几个人,虽然是因为死了才进来这个游戏,但这时候,他莫名其妙的有了“活着”的错觉。 佐拉,虽然和你想的有些不同,但是我代替你去看了海的另一边。 我去过很多副本,它们在各个国家,在各个地区,那里其实并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 但是你不用担心,我现在很好,特别好。 第279章 我们认识多久了 听了叶苍术的话,洛白夜无语:“我也不至于这么周扒皮,连休息的时间都不给。” 再说了,就算叶苍术他们不需要休息,他也要回去洗澡吃饭睡觉,时间允许还想找沈蓝桉给他剪头发。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洛白夜冲队友挥了挥手,原地下线。 这副本里吃不好睡不好的,他确实有点疲惫,回家后干脆把身上的衣服直接脱下来扔进了垃圾桶。 原本他困的几乎要立刻睡着了,没想到洗完澡后反而精神了,躺床上估计也是来回翻身摊煎饼。他干脆换了身衣服,打算出去买点东西吃。 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天还没黑,但是温度已经下来了。洛白夜慢悠悠的去小区门口的超市逛了一圈,又溜达到附近的一家甜品店,刚好买到最后一块草莓蛋糕。 拎着蛋糕的他心情格外好,路过水果店的时候又眼睛都不眨的去买了一小盆草莓。 他在的是一个北方城市,现在草莓还没大批量的成熟,所以目前售卖的价格格外昂贵,量还少,几乎没有冤大头会买。 洛白夜倒是乐意当这个冤大头,但是他不吃酸的草莓,于是只买了一盆打算尝一尝。 又逛了一会儿,他手里的东西要拿不下了这才作罢,干脆就近去夏时风家里蹭一顿晚饭,他自带食材。 洛白夜是临时起意要来的,再加上他没有手打电话了,干脆直接去敲了夏时风的门。 夏时风买的是同一层的两套房子,洛白夜有画室的钥匙,直接先去开门打算把手里的东西先放下。 他进门后把一只手的东西随意往玄关的地上一放,伸手就去开灯。 “啪嗒”一声,灯没有反应。 “欠费了吗,还是跳闸了?”洛白夜嘀咕一声,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他关上门,先去检查了电闸,发现果然是跳闸了。 把电闸重新打开,灯亮起来,洛白夜这才回到玄关换鞋。 “嘶...夏时风这段时间不会一直没打扫卫生吧,他不需要上班备课吗?”洛白夜嫌弃的掩了一下口鼻。 画室里空气不流通,夏时风把窗户都关上了,他好像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来画室了,地板上都有一层薄薄的灰,此时灰尘被洛白夜走动时的风吹起来,让人忍不住打喷嚏。 熟门熟路的去拆了一个新的医用口罩戴上,洛白夜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连桌子和窗台上都有积灰的画室,简直想扭头就走。 ... 几秒后他开始冷脸打扫卫生。 他真是欠夏时风的! 就看在他以一己之力批准自己的休学申请的份儿上,帮他打扫一下好了。 等他把画室都收拾干净,甚至把带来的蛋糕和水果都吃完后,夏时风还没回来。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sorry,the...” 洛白夜把电话挂断。 搞什么,夏时风不会犯了什么事儿去跑路了?还是睡觉睡死过去了? 明天如果能看见他,让他等着。 洛白夜面无表情的起身准备离开,但走之前还是把给夏时风买的东西都放进了冰箱。 他得回去休息了,毕竟睡醒了还有别的事要做。 不过确实挺奇怪,这次司暝也没跑出来找他。 - “死了吗?” “感谢关心,还没。” 主理人失望的“哦”了一声。 司暝身上穿了一件黑色的睡袍,他看着精神不太好,好像特别困倦的样子,但还是淡漠的看着主理人带来的上一次24进12的比赛资料,以及下一场12进6的比赛资料。 “怎么,你还挺失望。”司暝问。 主理人:“哦那当然啊,如果你挂了,我不仅没了一个周扒皮上司,我还能尝试一下自己当老大。” 司暝点头:“伟大的梦想。” 主理人也笑了。 他干脆把一直戴着的兜帽给拽了下来,自己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甚至不见外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欸你知道吗,之前我去看直播的时候正好遇见小白,他竟然和我说,我不用...”主理人突然刹车。 好险,想起来司暝并不知道他正在‘消亡’的事。 “说什么?说你不用死了?”司暝平淡开口。 主理人猛地看向他。 他叹了口气,把24进12的材料稍微整理了一下收起来,做完这些后他没急着去看下一场的材料,而是转头看向旁边的主理人。 玩家只要进入游戏,样貌会一直维持在进入的那一刻,除非特意使用技能或者道具改变年龄或者外貌。 主理人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他黑发浅瞳,五官清秀,脾气很好,大部分时间都是笑着的,这点他和白祁有共同语言,都是表面看着好相处的。 可实际上连他自己都打不开自己的内心。 两人就在神殿顶层的房间中坐着,面前是整面墙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将星海尽收眼底。 司暝轻声问:“我们认识多久了?” 主理人窝在椅子里打了个哈欠:“不记得了,这里面根本就没有时间。不过如果真的要问的话,你也不应该问我,我记性不好。” “按照我原本世界的时间流速的话,大概是319年?”司暝也想了想,发现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不过这不是重点,只是这种气氛下,好像就应该回忆一下往昔。 主理人懒洋洋问:“那你后悔坐到这个位置吗?” “那你呢?你后悔和我一起留在这吗?” 主理人短促的笑了一声:“我后悔什么,没有比这里更好的地方了,你也知道,我讨厌人多的地方,两个人...正好。” 司暝揉了揉额头,感觉主理人真是油盐不进,干脆一辈子缩在自己的壳子里吧。 他展开还没看的资料,先大致看了一下下面12场比赛中下放的神牌。 神殿前虽然只有十二座雕像,但实际上的“牌”会更多,每个神牌下面的分类都是一张牌,所以接下来的十二场中,可能有的神像下没有一张牌下放到副本中,也可能有的神像下直接下放了多张牌。 比如[通灵],这次就过于活跃了。 “没什么大问题,祂们都有数。”司暝收起资料,感觉自己非常需要去睡会儿。 他成为游戏核心后,几乎有固定的沉睡时间,这段时间里他的力量会更加稳定,用于维持整个游戏的平衡。 可以说他和另一位神出鬼没的核心‘神’是依靠自身的力量来供给这个游戏的,他们需要维护规则和游戏稳定,否则那才是真正的世界末日。 “晚安,说不定等你醒过来,直接能给胜利者颁奖了。”主理人说。 第280章 你下回别立flag 在第二天进入游戏之前,洛白夜又给夏时风打了个电话。 这次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喂?” “你昨天...” “哎呀,我前段时间被派出去学习了!昨晚上正好是在飞机上,开了飞行模式。”夏时风抱怨,“下了飞机已经是凌晨了,我寻思着你应该已经睡了,就没给你打回去。” “好。”洛白夜等他说完后才回答,“给你带了东西在冰箱里,有空记得吃。” “哎哟,长大了,知道给老师送东西了。”夏时风打了个哈欠,“行了不说了,我再睡会儿,挂了挂了。” 洛白夜听着手机里的忙音,他沉默了几秒才把手机收起来。 小腿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之前游戏夜市中买的那只黑猫正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洛白夜敲了敲自己的膝盖,黑猫轻巧的跳到了他的腿上。 他顺势抱着猫滚到床上,然后把脸埋进小猫柔软的腹部。 黑猫夹着嗓子“喵”了几声,换来了洛白夜的挠下巴服务。 “粉红色的爪爪。”洛白夜捏起猫咪的爪子,又捏了捏它柔软的粉色爪垫。 这只猫的脾气意外的好,一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我准备出门了,你自己在家吧。”洛白夜轻声说,“我给老师留言了,让他隔两天来看看你。” 虽然黑猫只是普通的副本生物,但它并不需要进食和排泄,甚至还不会掉毛,完全可以让它自己在家,但洛白夜还是给夏时风留了言,拜托他有空来看看。 猫咪又“喵喵”几声,翻身走到洛白夜手边,抬头去蹭洛白夜的手。 - 曲归连上了会议室的投影。 “下一场比赛的对手是[永夜],在二轮结束后,这支队伍排在第四位,平常也是长居排行榜前十的队伍。”曲归翻了一页,“五名主力队员分别是...” “咚咚咚。” 有敲门声打断了会议,距离门最近的叶苍术起身去开门,发现门外是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 女孩叫云素素,是对抗赛期间加入公会的,洛白夜一向不关心招新问题,并且公会根本也没有什么上交积分或者道具的强盗规定,甚至还能申请借用公会的道具和积分,对个人玩家相当友好,也相当适合躺平。 更别说几个主力队员脾气都还不错,如果在副本中遇到了难题,利用公会的摇人机制,甚至还能随机把单人榜top1的那位杀神摇来。 现在在挑战赛期间,虽说暂时不能退出公会,但如果主力赢了,其他队员也跟着沾光;主力死了,那他们也没影响,等到对抗赛结束了他们照样可以退出。 云素素穿着一条白色的裙子,她长相清纯可爱,说话也轻轻柔柔的:“抱歉叶姐,我不是故意打扰你们会议的,刚才有人给了我一个东西,让我转交给洛队。” 说着她取出了一个类似于u盘一样的小巧的物件递给叶苍术。 “谁啊?”叶苍术接过问。 云素素说:“就是上一局的对手,审判日战队的百里未雨。” 叶苍术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少年的身影,心里犯嘀咕这不会是来报复的吧,但她把云素素打发离开后,重新关门回到了桌子旁边。 “老大,[审判日]那边让人送来的。”叶苍术小心翼翼的把那银色u盘递给洛白夜,不像是拿着一个存储道具,更像是捧着一个即将要爆炸的炸弹。 洛白夜无语:“你这是干什么。” 叶苍术:“我怕他们输不起,然后恼羞成怒的给咱们送恐怖快递,目的是把咱们几个都炸死。” 她说的一本正经,曲归在那边狂翻白眼。 曲归:“这么久了,你的脑壳里还没长出脑子来吗...我们现在不在副本中,副本之外,游戏之内,玩家不可以自相残杀,这是个巨大的‘安全区’。” 叶苍术也狠狠撇嘴:“真是显着你了?就知道说说说!” 两人就这么完成了吵嘴的日常任务。 洛白夜已经可以做到无视两人了,他拿起那个u盘思考了一下,起身直接把u盘“插”进了虚拟屏幕中。 下一秒,屏幕的画面像是接触不良一样抖动起来,仿佛洛白夜插入的是一枚带着病毒代码的u盘,此时病毒正在摧枯拉朽的对虚拟屏幕中的东西进行摧毁重建。 不过半分钟,画面稳定清晰下来,上面是一份比曲归收集到的资料还详细的关于[永夜]战队的资料。 李竟遥好心的把他们战队掌握的已知信息大方的给[dawn]分享了,要不是一天前还和他们在比赛中要死要活,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家是什么远近闻名的兄弟战队呢。 “我靠,原来不是炸弹,是糖衣。”叶苍术嘀嘀咕咕,“他怎么这么好心?因为咱们把他打服了?” 洛白夜靠在椅背上沉默几秒:“我大概知道他为什么送...但是我不理解他的行为。” 叶苍术:“说出你的故事。” 其余几人也都望向洛白夜。 洛白夜摸了摸耳垂,语气平淡中带了点困惑:“他说他是我的信徒。” “信徒?”曲归咀嚼着这两个字,“队长,你就这样水灵灵的成了他偶像了?” “既然这样的话,他送信息来好像有点正常了。”叶苍术严肃的点了点头,又扭头非要苗藏月也赞同自己的想法,甚至还要拉上沈蓝桉。 “沈哥,你说是不是?” 原本以为沈蓝桉不会参与进这么幼稚的话题,但没想到后者竟然真的毫不惊讶的点头。 洛白夜:“...别这样,否则我忍不住怀疑我是什么奇怪的邪神。” 眼见叶苍术又要拍桌子来纠正+拍马屁一条龙,洛白夜直接打断她的施法:“停,先看资料。” 跑偏到十万八千里外的话题终于又被扯回来了。 “五个人,三[控制],一[通灵],一[力量],没有[复生],不过这个[通灵]也是‘卜’分类的,需要重点注意一下。”曲归说道,“不过她肯定不如占星师,具体战术如何布置,还是要看副本中具体情况。” “[控制]实际上是最全面的神牌技能了,可攻击可防御,灵活多变,甚至相互之间可以组合,让技能的威力获得最大程度的提升。”沈蓝桉补充道,“我之前没和这支队伍中的任何人随机匹配到过,不太清楚他们的具体分类,不过单看这些比赛录像,优势和弊端都很明显。” 他撑着下巴随意说:“只要不抽中山林地图的本就可以。” 一天后,两队在单独的直播间舞台上握手等系统随机副本,看到副本名字的一瞬间,[dawn]几个人看向沈蓝桉的目光那叫一个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洛白夜拍了一下他的胳膊:“下回...别立g了。” 大屏幕上赫然是一个山林地图的副本——苗疆诡事。 【副本载入中...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载入成功】 第281章 苗疆诡事1 【古铃村在大山深处,他们民风淳朴,与世隔绝,每隔十五年会进行一次圣女选拔。你们是一队考察队,希望能深入了解古铃村的民俗风情。村民们热情的招待了你们,此时恰逢三日后的圣女选拔,村民们邀请你们也一同观看。】 【主线任务:1、存活至游戏结束;2、探索村落的秘密,寻找三件圣物】 【支线任务:待探索】 【本次游戏封锁回复药剂,玩家面板数值调整为可视数值(超过数值上限取上限),目前‘村落的秘密’探索度:0%】 【副本提示:此副本为双生子副本,请玩家小心。】 洛白夜在摇摇晃晃的车厢中醒来。 这是一辆破旧的中巴车,车上的空调沉闷的响着,吹出来的冷风混杂着灰尘的难闻气味,座椅和旁边的窗帘也脏兮兮的,印着日积月累难以清洗的污渍。 车子似乎正在一条崎岖的路上行驶,速度慢不说,车身也摇晃的厉害,洛白夜沉默又嫌弃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在车上找到了他的其他队友。 这辆车上坐着的除了司机和一个导游模样的人外,其余人都是游戏玩家,估计就是所谓的“考察队”了。借着中巴里昏暗的灯光,洛白夜扭头快速打量了一下车厢里的人。 车厢里一共坐着10人,在大家陆陆续续都醒来后,便心照不宣的换了座位,和自家队员坐的更近,尽管灯光昏暗,但这些玩家大多强化了视觉,黑暗中视物没什么问题。 洛白夜大概扫了两圈后,眉毛已经轻轻皱起来了。 苗藏月不在。 “老大,联系不上,可能是游戏身份有限制。”曲归低声说。 洛白夜没多说什么,他略一点头,第一次感觉对队员太过放养也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他应该对队员家庭做个背调,至少应该提前问问苗藏月这种村子有没有什么风俗或者忌讳,免得不知不觉中拉了npc的仇恨值。 沈蓝桉伸手把旁边的窗帘掀开一角,现在是深夜,外面漆黑一片,只有他们这辆车孤零零的在山路上行驶,两束车灯穿透黑暗,照亮了前方几米的距离。 车厢里也诡异的安静,直到众人再也昏昏欲睡时,中巴车猛地刹住了。 “各位领导,目的地到了。”司机操着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和之前说好的一样,七天后,也就是第八天早晨,俺在这等你们。” 他按下开门键,车门“吱呀”一声滑开。 “哎呀,辛苦了老乡,到时候也要麻烦你了。”那个导游模样的人立刻笑着给司机递烟,“师傅你要不要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去?开夜路也怪危险的。” 没想到司机摆手都快摆出残影了:“不要不要,要不是你们出钱多,俺才不会来这种地方,这地方会吃人嘞...你们城里人胆子真大,到时候说不定都没人需要下山了。” 导游似乎生怕这话被玩家们听到,脸上表情立刻一变:“师傅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们要相信科学,再说了,我们就是为了破除这种思想才会选择来这里考察...” 司机懒得听他的话,直接不耐烦的把他往下赶:“赶紧走走走,别耽误俺回家睡觉。” “什么人啊这是...”他下车后嘀咕一声。 在最后一个人下车后,司机立刻关上了车门,然后调头沿着来时的路离开,他的速度很快,活像是有鬼在背后追。 那个导游立刻出声开始组织大家排好队,原来他不是导游,而是这支考察队的领队。他从背包里拿出来一个手提灯,里面是安装电池就能发光的电灯泡,毕竟在这里不知道有没有通电,手机电量还是节省使用比较好。 “各位,人都齐了吧?这里周围都是属于原始森林了,万一跑进去迷路了,也没有信号向山下求援。”他提高音量。 手提灯照亮了他胸前的姓名牌,男人叫姚清林,年纪大概在二十五六上下,身材比较清瘦,鼻梁上戴了一副黑框眼镜,有种文弱的书生气。 “这里比较排外,虽然我已经提前打了招呼了,大家还是要小心行事,千万不要惹怒了这里的原住民。”他一边说一边带着众人继续往前走,“咱们的目的只是为了研究这边的风土人情,所以就算有什么看不惯的习俗,大家也尽量不要表现出什么异样,七天后咱们就回去了。” 这位领队npc简直就像是规则的补充者,但众人都没搭他的话,只有洛白夜快走了几步站到了他旁边:“嗯,知道了,真是辛苦你了,姚老师。” 见有人搭理他,姚清林顿时露出一个笑容:“嗐,不辛苦不辛苦,都是为了所里的研究工作嘛,哟,前面就要到了,村长好像还在村口准备迎接咱们呢。” 闻言,众人立刻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了几个举着火把,穿着传统服饰的人。 为首的是一位脸上布满皱纹沟壑的老者,他挤出一个和蔼的笑容,迎着往前走了两步:“欢迎各位贵客,贵客们远道而来,快先进去歇一歇吧,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客房,各位先休息,明天再给各位接风洗尘。” 他热情的有些令人意外,但姚清林立刻也带着笑容握上了老人的手:“是我们给您添麻烦了才对,快,各位,这是古铃村的村长,接下来就需要村长多多照顾了。” 村长爽朗的笑了两声:“太客气了。快进来吧,晚上村子外面不安全,经常有野兽出没,快先进来吧。” 野兽?洛白夜从下车开始就感觉这附近安静的有些吓人,别说野兽,就连虫鸣声也没有,只有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但这并不是他需要探索的东西,他需要探索的在面前这个村落里面。 众人跟着村长进入了村子里,这时候家家户户似乎都已经关灯休息了,光源只有村民手里的火把和领队手中的灯。 “各位跟我来,你们的房子在里面,都是干净的空房间,里面还准备了我们传统的服装,大家也可以体验一下。”村长继续说,“主要是我们的村民还是比较排外,如果有冒犯,提前和各位说声抱歉。” 叶苍术轻轻打了个哆嗦,她靠近洛白夜低声说:“老大,这里…” 洛白夜手心向下压了一下,止住了她想要说的话。 他也感受到了,这个村子里的村民并没有休息,他们站在黑暗的屋子里正紧紧盯着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第282章 苗疆诡事2 “别往旁边看。”洛白夜目不斜视。 他们跟着村长几乎穿过了整个村子,来到了比较偏僻的几栋房子前面。 “这里距离我们村民的房子稍微远一点,偶尔有客人造访的话,都会居住在这里。”村长笑眯眯的推开一间房间的门,“我们会定期清洁这里的,虽然肯定比不上外面大城市的房子,但暂住还是没问题的。” “太感谢了,村长。”姚清林双手合十感谢,“这么晚你还迎接我们。” 两人又你来我往的客套了几句。 村长这时候才像想起什么来似的:“对了,房间可能不够一人一间,这里只有四间,是挨着的,你们分一分吧。天黑后最好不要到处走动了,尤其是我们村后面有一条河,晚上莫要去,那河深的哩,掉下去就沉底啦。你们如果想去钓鱼或者散步,白天去逛逛就好,白天我们的村民会在河边洗衣或者打水,有事也能及时帮衬你们一把。” 他带着其他几个沉默的小伙子离开了,姚清林揉了揉笑僵的脸颊:“那咱们看看怎么分房间吧,你们...” [永夜]的队长直接扭头进了一间房间,这人看着不像是个好相与的人,他的队员们自然跟着他一起离开,两位女队员则是自然的选了旁边的房间,其中那个长卷发的女生扭头冲他们笑了笑,那双桃花眼的眼角微微上挑,妩媚但又不做作。 姚清林看愣了,他抓了抓头发又扭头看向洛白夜:“洛博士,你还和周博士闹别扭呢?你们两个人也真是的,非要来这里比赛,说看谁能更快更全的写出关于这边的风俗文化,你们俩的理论方向虽然不同,但也不用闹成这样呀,都是同事,以后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没想到游戏给的人设和剧情还挺全,洛白夜有种角色扮演的感觉,这让他有种很难描述的新奇感,于是也乐意陪着一起演:“嗯,我知道的。很晚了,咱们还是先分了房间休息吧。” 这也确实,现在已经是凌晨了,第二天他们还要尝试和村民们交流。姚清林拍了一下脑袋:“那还是,咱们男同志一间,女同志一间,可以吗?” “可以。”洛白夜点头应下。 虽然带了姚清林一个npc,但他们如果想要商量什么事,直接用道具就可以。 “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洛白夜说道。 他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今晚不进行讨论了,也是,线索太少,这半个晚上也讨论不出什么二五六来。 叶苍术独自推开了一间房门进去,剩下洛白夜他们推门进入了最后一间房间。 房间不大,目测也就是40平米左右,中间是一张一米八的大床,正对着房门是一扇窗户,窗户下面放着一张木桌,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瓶水,正对着床的墙边放着一个木制衣柜,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整个房间简简单单一览无余,但是一张双人床要睡四个大男人这件事...有些过于玄幻了。 至少他们四个人目前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最后沈蓝桉直接拉开了书桌前面的木椅坐了上去,用行动选择了自己今晚的住处。 姚清林像是回了自己家一样,他看起来是真累了,先把外套脱下来挂到了衣柜里,然后招呼他们休息:“很晚了,快休息一下吧。” 他率先去书桌旁拿了一瓶水拧开,简单漱口后便毫不客气的脱鞋上了床。 姚清林努力贴着墙,示意他们也赶紧上去。 “这时候就别这么嫌弃了,实在不行明天再问问有没有多余的空房间可以让我们借住。” 洛白夜揉了揉额头。 他确实感觉有些累,目前他们没办法用药剂恢复面板数值,自然是需要休息的,洛白夜看了一眼曲归,曲归会意,也去漱口然后躺在了床中间。 洛白夜在最外侧躺下,陌生的环境让他们三个人都保持着警惕,甚至不约而同的使用了道具将自己和队友层层保护起来。 原本还以为睡不着,但洛白夜不仅睡着了,他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这个梦相当的真实,梦是他的第一视角,但他一直在不同的地方走走停停,像是在独自旅行。 不过就算是旅游淡季也不可能是这种一个游客都没有的情况,洛白夜最后感觉有些无聊,他便开始闲着没事边走边写生,直到他在某个地方遇到了第一个人。 那张脸他很眼熟,是司暝。 梦里他感觉开心又激动,像是一个独自生活在星球的孤独的人终于遇到了另一个同类,这说明他从此以后不再是孤身一人。 但慢慢的,他意识到司暝和他又是不一样的。 这种不同如果硬要他说,他也说不上来,但总是感觉哪里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 当他意识到这种奇怪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虚幻起来,就连司暝的五官也变得越来越模糊,这让洛白夜意识到,这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躺在床上的他轻轻皱了皱眉,然后缓缓睁开眼睛。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姚清林和沈蓝桉还在睡,但曲归已经醒了。 他看起来已经醒了很久了,甚至一点困意都没有,他皱眉正一寸寸的摸自己的脉,然后冲洛白夜伸手示意。 洛白夜没问他要干什么,只起身,然后伸手过去。 曲归托着他的手腕,然后他咬破了另一只手的中指,在他的小臂上画了一道符。 几乎是立竿见影,洛白夜看到他的皮肤下隆起了一个小小的鼓包,洛白夜眼疾手快的直接用匕首切开了皮肤,跟着血一起流出来的还有一只小小的虫子。 没等虫子反应过来,洛白夜直接把刀插进了床铺中,那虫子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曲归直接在系统商店中买了绷带帮他把伤口包扎好,持续失血会让血量降低。 “这是?”洛白夜低声问。 “我不清楚它的作用,这是蛊虫。”曲归说,“或许因为我也是[通灵]之下的,所以可以比你们更敏感的感受到它的存在,但具体的我不太清楚。” “你脸色很差,刚才的血符耗费了你多少血量?”洛白夜又问。 “10点。”曲归说,“这个方法不太可取,可以放在危急关头用,不过现在...要不要叫醒沈哥?” 沈蓝桉正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桌子上,支着头睡的正熟。 “我猜,这个蛊虫或许是和‘梦境’相关的,先不用强行叫醒沈蓝桉了。”洛白夜看着他,“如果做梦能见到他想见的人,他大概是不想这么快就醒来的,不过别担心,他心里有数。” 他话音刚落,那边沈蓝桉就动了动,睁开了眼睛。 沈蓝桉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虽然睡得不好,但看上去心情不错。 他一眼扫到了洛白夜小臂上的纱布,没问原因,只是打了手语:‘织梦蛊我先留着,小心隔墙有耳,去隔壁小叶那。’ 洛白夜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率先拉开门打算走出去。 但门口蹲着一个小女孩,洛白夜差点没收住脚。 那女孩大概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他们这的传统服饰,身上的银饰叮叮当当的,清脆好听。 像是没想到几人这么快就醒了,她也吓了一跳,但起身后看见洛白夜,眼睛又亮了。 “你好漂亮,你可以穿裙子,戴漂亮的饰品。”小女孩抬头殷切的看向他,“你不会的话,我帮你!” 上次洛白夜虽然在游戏里把头发直接用刀割断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长发像是鬼一样缠上了他,不管怎么剪,指不定什么时候又长了,他干脆也就不管了。 这女孩显然是弄错了洛白夜的性别。 洛白夜对她身上的银饰非常感兴趣,他蹲下和小女孩平视,然后伸手拨弄了一下女孩的头饰。 “可以啊,不过我是男生,不是女孩,可能没办法穿裙子了。” 小女孩略有失望,不过很快就又振作:“没关系!如果哥哥你喜欢,我让阿娘帮你改一身合适的。” 洛白夜失笑。 “多谢你,不过我穿村长准备好的衣服就可以了,我们先换衣服,待会儿见。”洛白夜起身,礼貌的关门退回了房间里。 他舒了一口气,轻声对两人说:“差点忘了换衣服,不过村民看起来还比较友好。” 两人意识到什么一样扭头,看到姚清林也已经迷迷糊糊的起床了。 “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啊...”他抓了抓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你们这是准备出去吗?等等我等等我。” “是,正准备换衣服。不过我没了解过这种服装,你会穿吗?这些饰品佩戴有什么讲究吗?”洛白夜从衣橱里拿出一身衣服在身上比了比。 “有的,我帮你。”姚清林打了个哈欠,梦游一样的走过来帮洛白夜整理衣襟,“这件穿在里面,这个是戴在手腕上的,这个是耳环,洛博士有耳洞吗?” “耳洞没有,就不戴了。”洛白夜对着镜子轻轻笑了笑,“姚博士知道的真清楚,之前来的时候做了相关功课吗?” 姚清林揉了揉眼睛,他憨憨一笑:“对啊,之前查了很多资料...不过头发我不会编,我看看有没有村民帮忙。” 他刚一拉开门,门外四个小脑袋探出头来。 其中一个就是刚才门口的女孩。 “没骗你们吧,这个最漂亮,我要给他编头发!” “我也要,我也要!!!” 女孩们一拥而入,清脆的银饰碰撞的叮咚声塞满了房间。 这里的村民好像并不像村长说的那样排外,反而是过分的热情。 洛白夜坐在床边,被四个小姑娘扯住头发的时候想。 第283章 苗疆诡事3 洛白夜被她们叮叮当当的弄了好久,他叹了口气,暗中冲沈蓝桉两人摆了摆手。 两人会意,直接离开去隔壁找叶苍术,打算先去探索村庄。 过了一会儿,自己换好了衣服的姚清林也溜了,说是去找村长问问还有没有空房间匀给他们。 “还没好吗?”洛白夜轻声问。 一个女孩正拿着额饰在他头上比划,她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像是在玩什么给娃娃打扮化妆的小游戏。 洛白夜不知道这是不是女孩们的天性,她们好像格外热衷于这种装扮小游戏。 除了耳环外,洛白夜把其他装饰品都戴了上去,他倒是还蛮喜欢,主要是这些东西做的都非常的精美,碰撞起来发出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 “哇塞,哥哥要不要留在这里,我要和村长说,让你也参加圣女选拔。”其中一个小女孩拉着他的手说。 “不对不对,哥哥是男生,男生是不可以当圣女的。”另一个女孩反驳。 “那咋啦!让他当女孩子不就可以啦,谁能认出来他是男是女?” 眼看四个小姑娘又要吵起来了,洛白夜简直头大。 他有种真的是来旅游的错觉,而不是在参加什么危险的比赛。 “好了,谢谢你们刚才帮我编头发,编的很好看,很厉害哦。”洛白夜语气温柔,“你们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们又争先恐后的回答:“我叫结春!”“我叫绣夏!”“我是织秋!”“还有我!我是绾冬!” 这名字挺有意思的,春夏秋冬,而且前面一个字都是动词。 洛白夜脸上笑容不变,他说:“真是好听的名字,你们看起来关系很好,是四胞胎吗?” 四个女孩一起把头摇的像是拨浪鼓,她们头上的头饰叮叮当当响了起来,甚至让她们有些站立不稳,差点撞在一起。 “我们不是四胞胎!村子里连双胞胎都没有,大家都是单胎啦!”织秋说道,“就算有兄弟姐妹,也都差了好多岁呢!” “对!我们这里没有双胞胎,也没有三胞胎,更别说四胞胎啦!”绾冬和她一唱一和,“而且我才不要和春夏秋是姐妹!” 她们又玩闹着吵起来了,十来岁的小姑娘正是喜欢打闹的年纪,但洛白夜却有些走神。 没有双胞胎? 那系统最后的那个提示…莫非是错的? 不应该,这并不是规则类的副本,更偏向解密和生存,系统不会在这时候骗人。 那就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在隐藏什么。 眼看着小姑娘们又要打起来,洛白夜赶紧伸手阻拦:“可以带我逛一逛吗?” - 白天的村子看起来非常正常,这里隐藏在深山中,村子周围围了高高的围栏用来抵御野兽,而在村子内,村民们的房子基本上都挨在一起,少数喜欢清静的村民在稍远处盖了房子,而距离他们最远的房子就是玩家们住的四间“客房”。 春夏秋冬四个小女孩争着要拉洛白夜的手,她们就像是在向大家展示什么战利品一样带着他大摇大摆的在村子里闲逛,遇到的每一个村民都笑眯眯的冲她们打招呼,然后再友好的冲洛白夜点头。 系统已经给他们开了默认的语言权限,就算村民们说方言,玩家们也可以听得懂,甚至可以用方言对话。 “呀,真是俊俏的小伙子,这次来的人里面属你最俊俏。”一个端着木盆的女人也笑着打招呼,“这衣服也合适,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本来就是我们这里的人嘞。” 此时洛白夜已经基本上把整个村子都逛了一遍了,村民们看似热情好客,但也仅仅愿意和他们打个招呼,多余的废话是一点都不会说,就像是只装配了“微笑”和“打招呼”两个简单待客程序的机器人,多一点都装不出来。 中途遇到了[永夜]的几个人和沈蓝桉三人,他和沈蓝桉三人快速交换了眼神,然后错身离开。 “您真是抬举我了。”洛白夜礼貌的伸手强硬的接过女人的木盆,“您是准备去河边洗衣服?我帮您送过去。” 女人推脱了几句,结春突然说:“村子里都逛完了,就剩下后面的河边没有去过了。正好顺路的,走吧走吧!” “河边有特别漂亮的花,还有蝴蝶!” 小女孩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就往河边的方向推洛白夜。 女人无奈笑笑:“小春,你也就是仗着你姐姐最近忙,没空管你,所以才敢在外面疯玩。” 结春冲她吐了吐舌头,还扮了个鬼脸。 洛白夜自然的加入谈话:“小春的姐姐在忙什么?” 绣夏捂住嘴“嘿嘿”笑了两声:“谈云姐姐在准备圣女选拔呢,不知道姐姐准备的...” 她说到这里戛然而止,停顿了半秒后才慢吞吞的补上后半句话:“...准备的怎么样了。” 四个小女孩一下子感觉像是做错了事,此时也不打闹了,偷眼去看旁边走着的女人。 那女人大概三十五六岁,保养的很好,她也穿着这里的传统服饰,身上的银饰随着走动叮呤作响。和几个小姑娘更多花朵造型的银饰不同,她的银饰上有很多蛇元素,手指上套着的戒指也是蛇造型。 女人红艳的嘴唇勾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依旧和煦温柔,她伸手敲了敲绣夏的头顶:“怎么,替你姐姐来刺探谈云的蛊?” 她就这么大大方方说出来了,这就说明村子里练蛊这件事不用对这些人隐瞒。 小姑娘们便又恢复了调皮捣蛋的模样,结春夸张的大喊:“好你个绣夏,那我也要去偷看听雨姐姐的!” 洛白夜将手里的木盆放到女人指定的位置,他笑问:“原来村子里真的会下蛊啊,之前只听说过,还真没见过...我能看看吗?” 女人笑了起来:“迟早会看到的,你们来这里不就是想观看三天后的圣女选拔吗,不过听我一句劝,你们外乡人不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还是离远点好,否则什么时候死了也不知道。” 她似乎话里有话,洛白夜像是什么都没听出来似的微笑道谢:“谢谢您的提醒,那我先自己随便逛逛,您先忙。” 他起身离开,不远处沈蓝桉几人正在等他。 “找了一个遍,没找到苗苗姐。”叶苍术有些奇怪,“我们从村口开始整个逛了一圈,这村子也不算特别大,村民的数量大概百十来人,大多聚集在南向这一块。” 她蹲下,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叶苍术在圈的边缘点了一个点,代表这是村子大门,大门是南门,大部分村民的房子是在更靠近大门的方向。 而他们现在在的位置是村庄的最北边,北边是这条河。 “这里。”叶苍术在中间偏东的位置点了一个点:“这里有一座祠堂,锁着门,不过我们进去看了,里面供奉的神我不认识,也不知道是村里的什么习俗。” 她说完,曲归补充道:“并且目前来说,除了昨晚房间里的蛊虫,好像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洛白夜靠在一棵树上安静的听他们分析,他听到曲归的结论后笑了一下:“你确定吗?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曲归深吸一口气:“我不能确定,我只是怀疑...但...” “这不是考试,说错了也没关系。”洛白夜轻飘飘说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你要当好副队啊。” 曲归不知道为什么会扯到这个上面,他“啊”了一声:“不是还有沈哥?” 洛白夜摊手:“我怀疑到时候他可能根本不会管你了。” 曲归汗颜。 这倒是。 他习惯性的想要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手摸了个空后才想起来,为了穿这套衣服比较搭配,他已经把眼镜扔到了游戏背包中。 那是他的通行证,他并不是真近视,只是习惯了戴眼镜而已。 他瞳色是很普通的深棕色,看着非常的温和,洛白夜非常欣赏他,于是截至目前没发表任何意见,只是鼓励他继续。 曲归低声说:“那个领队,还有这整个村子,都有问题。” 第284章 苗疆诡事4 从没问题到有问题,这个跨度实在是太大了,叶苍术迷迷糊糊的看看两人,又看看旁边一言不发的沈蓝桉:“你们在玩什么反转的猜谜游戏吗?能不能照顾一下我?” 沈蓝桉好歹拨冗看了她一眼,那双绿色的眼瞳深处带了点戏谑,叶苍术感觉他在嘲讽自己,但是她忍了。 她不是怂,她只是识时务者为俊杰,毕竟没人会不自量力的想去挑衅沈蓝桉。 “继续。”洛白夜说。 “游戏一开始就说了,这是个‘与世隔绝’的村子。”曲归说,“我们那位好‘领队’到底是多神通广大,还能让村长提前带人迎接,甚至还收拾好了客房给我们住?” “客房里也非常干净,一点灰尘都没有。你会定期打扫一间几乎不会有人来住的空房间吗?”曲归摊了摊手,“这个干净程度至少是隔一天打扫一次的效果,如果这房间不是经常有人住的话,那就是他们提前收到了消息,这才将房子打扫出来。” 叶苍术这时候也大概捋明白一点了:“你们的意思是,那个姚清林是故意把考察队带来这个地方的?他认识这个村长?” 【系统提示:恭喜触发支线《姚清林的秘密》,完成后奖励‘村落的秘密’探索度10%】 叶苍术疑惑:“按照身份,他不应该和我们是‘同事’关系吗?这是有什么仇怨,准备杀人灭口呢?” 洛白夜耸了耸肩:“不清楚,还得找一找线索才可以。小叶昨晚被虫子咬了吗?” “虫子?”叶苍术想了想又恍然大悟,“你说床上那个小白虫子?我差点躺上去,要不是我提前看见捏死了,我得恶心死。” 捏死了? 不愧是她...这个观察力比他们几个加起来都强。 她好奇:“那是什么啊?米虫吗?他们打扫的什么卫生啊,怎么还会有虫子。” “不是普通的小虫子,是蛊。”沈蓝桉说。 此时他身体里面还带着那只织梦蛊,这个蛊虫初期只会在梦境中影响中蛊人,但慢慢的,中蛊人在白天也会出现幻觉,会感到越来越疲累,睡眠时间越来越久,最终在美梦中死去。 他直接划开了自己的手腕,也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把蛊虫给逼出来,然后碾死了。 “对,还没问你呢。”洛白夜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语气温和中又带着一丝不容拒绝,“说吧,怎么这么熟?” 沈蓝桉利落的按压止血,他穿这里的传统服饰也很好看,那张混血的脸非常加分。他倒是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我很久以前的队友,她也是[通灵]之下的‘蛊’分类,是这个分类中‘魁首’一样的存在。我们并肩作战很长一段时间,无聊的时候她会给我们展示各种各样的蛊虫,我也是那时候听了一点点。” “沈哥你还有这么牛的队友呢?”曲归啧啧嘴,“不过你竟然还有不是孤狼的时候?你竟然有队友?” “这奇怪吗?我以前也是有个公会的,不过很久之前就解散了。”他语气平淡,说起之前的队友们时似乎没有一点情绪波动,“‘织梦’确实是我比较感兴趣的蛊,抱歉,之后不会这么任性了。” 蛊虫留在身体内的时间越久,对身体的伤害越大,甚至会影响他们的行动,沈蓝桉再想做白日梦,这时候也能分出轻重缓急。 洛白夜没再追问什么,他想起来:“姚清林在哪儿?” “之前我看到他往南边走了,打过照面,说是要去问一问村长还有没有空房间。”曲归说。 “那走吧,看看我们的好领队给我们争取到了什么新的房子。” 叶苍术跟上去,她有些欲言又止。 “老大,那苗苗姐那边...怎么说?” “她是[通灵]下的‘蛊’分类,我认为她在这方面的天赋不比沈蓝桉的前队友差。”洛白夜语气平淡,“系统没有播报死亡通知,说明她现在没事,只是暂时失联而已。” “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推动主线,如果她真的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摆脱困境,那说明她的受困是在副本设计中的,只有主线推动到了某种程度,我们才能得到她的线索。所以现在更不能浪费时间了。” 洛白夜一边解释,一边快步往村长房子的方向走去。 远远看到村长的房门打开,他和姚清林一起走了出来,姚清林看到他们还很高兴:“洛博士,这里!正想去找你们呢。” 洛白夜微笑:“姚博士,怎么了?我们刚在村子里随便逛了逛。” 姚清林看着他们,脸上都是欣赏:“你们很适合这身衣服欸!好看好看!哦对,村长说,今晚上村子里有个祭祀活动,让我通知一下大家晚上紧闭门窗,不要出门。好了,你们继续逛吧,我去找找周博士,再通知他们一声。” 说完他急急忙忙的离开了,也没来得及再和洛白夜多说几句。 洛白夜只好扭头看向了村长,他露出一个笑,轻声问:“抱歉打扰您,请问还有多余的空房子吗?” 村长也冲他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是我们考虑不周,准备的空房子不够了。这样,今晚你来我这里住,春夏秋冬四个丫头就住在附近,小丫头们很喜欢你,你有空也可以陪她们玩一玩,或者有什么感兴趣的也可以问她们,小丫头们鬼精着呢。” 这感情好,洛白夜一口应下。 他倒是好奇,这位村长的家里会有什么发现。 哦对,还有今晚的祭祀。 说了不许去,那就得反着听,必须去。 只要别被发现就行。 - 苗藏月在黑暗中醒来。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周围环境有些潮湿,带着久未通风的灰尘和臭味,她尝试使用游戏面板联系队友,却发现发出去的消息久久未得到回复。 瞬间她明白了,她大概是抽到了某种暂时无法联系队友的身份牌,于是打算先在这里出去。 她小心翼翼的触摸着周围,皮肤上划过冰冷粘腻的触感,是她的那条青蛇爬上了她的肩膀。 这里...苗藏月猛地发现,这里,她并不陌生。 她曾经被关在这个地方有十五年,而这里在里面根本没办法打开,只能靠人在外面按下密道的开关,才可以打开这扇门。 她咬了咬牙,知道这是什么副本了。 这是她的“家”,也是她最厌恶的地方。 如果要出去的话,估计要等系统开一条支线,她的队友们才能找到她。 现在到底是剧情的哪个时间点? 苗藏月起身,既然已经知道了身在何处,她就算闭着眼睛也不会在这里磕碰到。这里位于村子中祠堂的正下方,开门的机关在正中供奉的神像上,那神像面前有一个香炉,要在月光刚好透过窗户照射在神像身上时,旋转香炉并点燃三炷香,香燃尽时,密道口才会缓缓滑开。 既然是这个副本,那主线任务会是什么呢? 苗藏月有些烦,她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木制的桌面,感觉到青蛇正松松的盘在自己肩膀上,冰冷的蛇身贴在她温热的皮肤上,尾尖甚至还跟着她扣动的节奏一下一下的打在她的皮肤上,似乎在让她稍安勿躁。 毕竟现在着急也没用。 第285章 苗疆诡事5 洛白夜今天就留在了村长家。 村长家是一家三口,分别是他们夫妻和一个女儿,女儿今年十六岁,长相清秀,但性格有些内向,不太爱说话,见到外人会躲开,如果实在躲不开会抿唇轻轻笑一下。 “这是我女儿,叫拨雾。”村长笑眯眯的伸手拍了拍女儿的头发,“让你见笑了,她性格比较内向。” “不会,还是我打扰了。”洛白夜轻笑。 他没什么胃口,也怕这玩意儿里面有什么他看不见的虫子,万一啃掉了他的san和血量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于是他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这个村子仍旧保持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并且这里几乎没什么现代文明的产物,村长家里虽然有电灯,但由于这里并没有通电,所以大多是放置电池使用的,现在早就没有了电无法打开,所以照明主要还是依靠油灯或者蜡烛。 这里的蜡烛似乎也是村民自己制作的,总之和洛白夜之前见过的不太一样,他们制作蜡烛的模具估计也是自己做的,总之根本分辨不出是个什么造型。 只是看着有点扭曲。 而这个蜡烛燃烧起来有一种很奇怪的淡淡的香味,有点像是商场里买的那种香薰蜡烛。 但由于san和其他面板数值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洛白夜便也没过多关注。 “哪有打扰哦,我们都是很欢迎的。”村长继续笑呵呵说,他热情的询问,“已经吃饱了吗?我们晚上要出门,可能家里没有东西给你吃了。” “已经吃饱了。”洛白夜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您太热情了。我来帮您收拾一下吧。” “不用不用。”村长夫人赶紧夺下洛白夜手里的盘子,“让拨雾带你去房间看看吧,就在她房间隔壁。” 那个叫拨雾的女孩已经起身,她乌黑的眼睛正看向洛白夜,在后者看向她时,她抬手指了指后面的小走廊。 村长家的房子不算很大,外面是一个小院子,房间的布局是三室一厅,因为没有电视这种用来消遣的玩意儿,所以这个厅只是用来吃饭的,厨房在相邻的一个小房子,厨房和餐厅之间打通了一道门,比较方便。 拨雾在里面的一间房门前停下,她打开房门:“你先住在这里。” 房间不大,可以说比昨晚上几人住的那个要小太多,里面有一张干净的单人床,除此之外,还有书桌、书柜和衣橱。 这布置并不像是一间普通的客房,尤其是书柜里面都放满了整齐的书籍。 洛白夜面上不显,只是跟着拨雾一起走进去:“非常感谢。不过我住了你哥哥的房间,如果没提前打招呼,他会不会生气?” 拨雾睁大了眼睛:“你怎么...” 很简单,这种村落一般结婚生子都比较早,而村长夫妇看起来也不年轻了,却只有拨雾一个十六岁的女儿,当然不排除之前有过孩子但是夭折了。 但这间房间的布置根本就不像是客房,更像是给出远门的孩子保留的房间,里面的各种布置都非常简洁,书柜里面摆放的书籍也多是年纪小的男孩会感兴趣的,于是洛白夜推测村长或许还有个年纪大的儿子。 至于这个孩子是死了还是已经离开了,那他就不知道了。 但这些倒也不用实诚的都告诉面前这个少女,于是洛白夜便说:“我猜的。” 拨雾点了点头,她细声细气的说:“你放心吧,哥哥不会介意的。今晚我和爸爸妈妈要出门,你记得要把门窗都关好,千万不要到处乱跑哦,就算听到了奇怪的声音也不要好奇。” 她又补充:“如果可以的话,你最好不要出这个房间,虽然我和爸爸妈妈都会把蛊虫收好,但是不知道会不会有不听话的小东西到处乱跑。” 洛白夜“唔”了一声:“那它们不会跑进这个房间里来吗?” 他看起来真的有些担心,睫毛垂下来,看着柔弱又可怜。 拨雾一直盯着他的脸,目光中含着一种奇怪的打量,几秒后她开口安慰:“你不用担心,我会在门口撒上驱赶虫子的药粉,这个药粉很管用的。” 啊,还有这种好东西呢? 洛白夜自然又是好一顿感谢。 外面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远远的似乎传来了乐曲的声音,曲调有些奇怪,像是那种哀乐,但曲风又有些莫名的轻快,但下一秒又变得沉重庄严,更像是祷告时候使用的神曲。 总之是个混杂的四不像。 拨雾没再和他闲聊,只匆匆的拿了一个小瓷瓶塞给他,让他自己撒在门口,便提着裙摆匆匆的去找她的父母了。 洛白夜听到他们出门的声音,还听到了上锁的声音。 看来为了防止自己跑出去,他们干脆把门都给上锁了。 这一举动倒是更让洛白夜好奇了。 但他没直接想办法跑出去,外面的这个祭祀有沈蓝桉三个人先行查看,洛白夜打算趁着村长家没人的时候先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毕竟不确定这种祭祀每隔多久举办一次,这种探索的机会可以说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收起那一瓶药粉,先从这个房间开始看起。 房间里很干净,衣橱里挂了几身男士的服装,没什么夹层和其他东西;书桌上有个台灯,是那种放电池的,此时里面的电池都已经软化了,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 书桌抽屉里也是空的,没什么东西,或者说里面的东西都被收起来了。 房间里唯一放置了比较满的物品的就是那个书柜了。 “吱呀”一声,洛白夜打开了书柜的门。 里面的书已经有些年头了,估计很久都没人翻动过,再加上这个木头书柜并不是密封的,灰尘和一些虫子都漏了进来,角落甚至还有蜘蛛网。洛白夜被扬起的灰尘刺激的咳嗦了几声,他眯起眼睛看向里面的书籍。 书籍大多是关于蛊术的,还有少部分是一些旧版的课本,洛白夜抽出一本语文课本翻了翻,这本书的扉页上写了一个名字,但因为被墨汁不小心遮住了名字,只能勉强辨认出前面的姓氏。 洛白夜又换了几本课本,这才终于看清了名字的前两个字。 “苗寻...苗寻什么?看不清。”洛白夜努力了很久,但是终于还是被这几本状态糟糕的书籍给打败了。 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总是会把课本蹂躏成这种令人不可理喻的烂咸菜。 书柜里的课本并不全,但至少每个阶段的都有一本,其中还有少量的专业书籍,洛白夜推断村长夫妻的大儿子至少读到了大学,并且并没有留在村子里。 村子里出了个大学生,如果放在别的地方,那是恨不得敲锣打鼓让所有人都知道,但这个大学生对于这个与世隔绝的村子来说到底是好是坏? 看村长根本没提起自己的大儿子,洛白夜大概明白,这里面的人非常厌恶和外界接触,但...很奇怪,只凭借一个人的力量也绝对没办法走出山林,去读书。 这就说明这件事实际上是整个村子默许的。 洛白夜感觉这个村子处处都是矛盾,这些线索就像是缠在一起的毛线球,根本找不到头绪。 他将书柜恢复原样,拉开门打算再去看看别的房间。 突然他后退了几步。 第286章 苗疆诡事6 如果不是他足够小心,他已经要踩爆门口那只蜈蚣的脑袋了。 这蜈蚣足足有成年男性的手掌长度,和拇指差不多的粗细,浑身乌黑中带着一点诡异的红,数不清的足在地上摩擦前行,发出细小的沙沙声。 不,只是一只蜈蚣的话,根本发不出这么清晰的声音。 洛白夜的目光一点一点的往旁边的小走廊看去。 只见地板上,墙壁上,甚至天花板上,全部都爬满了各种各样的虫子。 这些虫子有蜈蚣,有蝎子,有蜘蛛,还有一些怪异的洛白夜根本辨认不出的软体虫子,它们的体型有大有小,甚至颜色也还蛮多——五颜六色的,和理发店里的tony发色一样多变。 洛白夜没有走出房门,那些虫子倒也默契的没有再进一步。 怪不得让他不要出这个房间,看来是已经准备好了一切,苗拨雾给的药粉实际上用不用效果都一样。 村长整个房子都快成了万虫窟了,其中一些蛊虫已经开始自相残杀,还有一些正在房门口徘徊,复眼盯着洛白夜,大概是在用有限的脑袋思考怎么吃掉面前这个大“虫子”。 毕竟能活下来的只有最强的虫子。 看着几乎无处下脚的地板,洛白夜难得沉默了。 在不确定违背这些npc的“建议”会发生什么之前,洛白夜也不会冒险直接舞到npc脸上去,就像是现在,他就算要探索也会是偷偷行事,至少不能把这些虫子踩死在走廊——这不是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他出过房间了吗。 他看着面前蠕动的密密麻麻的虫子,感觉有些浑身发麻,他其实也有些受不了这种视觉冲击。 稳妥起见,他还是用道具做了个没什么用的替身,让他在床上盖被子睡觉,就算出了什么意外也能有个不在场证明。 “帮我开个路。”他低声说。 阴阳蝶出现在他指尖,蝴蝶黑白色的翅膀合拢,上面的花纹在缓慢流动,鬼脸嘶吼着像是要从脆弱的翅膀中爬出来。 沙沙声诡异的暂停了。 下一秒,伴随着阴阳蝶振翅飞起来,它所到之处,无数蛊虫立刻退开,像是在逃避什么令它们恐惧的东西似的。 阴阳蝶转身飞到了洛白夜的身上,它先是去讨要了奖励,这才落在了洛白夜衣摆上晃悠的银饰上。 洛白夜平静的抬手对自己的侧颈压迫止血,阴阳蝶咬的越来越凶,他捻了捻指尖的血液,然后无所谓的送到唇边舔干净。 他并没有什么偷窥女孩房间的负罪感,在副本里就别有这种赛博道德比较好。他伸手推开旁边苗拨雾的房门,然后偏头躲开一条掉下来的蛇。 苗拨雾的房间布置风格和她这个人一点都不像,里面塞的有些满,房间角落有很多绿植,墙上钉了几排木架,上面放了很多罐子,另外的角落里还有一个木架子,这架子有点像是比较细的那种猫爬架,但上面趴着的可不是猫,而是蛇。 手指粗细颜色各异的毒蛇缠在上面,房门打开的时候,它们纷纷昂起了身体,蛇信吐出,瞳孔紧紧盯着那个不速之客。 洛白夜就像是没看到似的,他走进房间中,然后弯腰从床头柜上拿起了一个相框。 照片上是一家四口的合照,但儿子的脸上被人烧了一个洞。 看起来烧掉照片的人很是讨厌他,但是苗拨雾应该很喜欢这张照片,否则不会放进相框中,还放在床头柜。 难道他们一家四口只有这一张合照? 他将相框反过来,然后拆开了背板。 果然,照片后面有一行字。 “x年x月x日,苗寻林、苗拨雾与父母。” 苗寻林。 洛白夜默念了这个名字一遍,他将相框恢复原样,又摆回床头柜上。 他隐约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线索的头,但需要更多的证据来验证这个猜想。 于是他转身离开,快步走到了村长夫妇的房间门口。 说实在的,他有些忐忑,不知道这俩人的房间里面有什么奇怪的牛鬼蛇神,阴阳蝶飞到他肩膀上,洛白夜不放心的给自己套了个防御道具,这才缓缓推开了门。 预想中的情况并没有出现,他先是闻到了一股冷香,微微像是寺庙中香火的味道,他将房门彻底推开,借着明亮的月光观察着房间。 快速排查了几个存放东西的地点,他从床下的箱子中找到了一沓信件。 这些信件是按照时间顺序排放的,从最开始的报平安的家书,到之后日常的书信,差不多是一个月一封。 洛白夜看的飞快,等看到这孩子大学毕业找到工作后的第一封家书后,他的阅读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在最近的一封家书中,他写到:爸,我这次也会带人回到村子,我不会让仪式推迟的,一切都会顺利。 有一条隐约的线似乎慢慢串起来了。 说这里会吃人的司机;似乎早就收到消息,在村门口迎接的村长;提前打扫好的客房;看似热情的村民,以及很熟悉这里的传统服饰穿搭的领队。 怪不得他的支线完成后会增加总体主线的探索度,因为他就是“主线”的一部分。 “苗寻林...你走出这里后改了名字,然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带人回来这里,所以尽管这里‘与世隔绝’,但村民们对外来者并不会陌生。”洛白夜低声说道,“你们需要做什么,要用人命来填?昨晚的蛊虫是你们故意放进去的,你们想得到什么?” “今晚的祭祀...又会是什么?你们在拜祭什么东西?” 【系统提示:支线《姚清林的秘密》完成70%】 到这里只有百分之七十吗,剩下的那些进度大概是要弄清楚他骗人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洛白夜把这里恢复原状,他打算去看看这个所谓的祭祀。 虽说那位领队说的“七天”大概率不是游戏时间,但是这个事件应该是他们这些被骗来的人的存活时间,连这七天都熬不过去的话,趁早也别来打副本了。 今晚他在这里探索,沈蓝桉三人应该是有一人留在房子中,一人去河边,还有一人去暗中观察那个祭祀。 洛白夜将床单重新拉扯平整,然后站起身来。 突然他敏捷的后退一步,与此同时他快速的抬手用宽大的衣袖遮住了下半张脸,然后干脆利落的打碎了旁边的窗户跳了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提前回来,但洛白夜暂时还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趁机跑路才是正经事。 在他没看到的角落阴影处,有个藏在那里的人也悄无声息离开了。 第287章 苗疆诡事7 今晚并不是个好天气,大片乌云被风吹动着,时不时将月亮遮挡住。 古铃村的村民不约而同的出现在祠堂外,有人正敲着一个古旧的鼓,配合着银铃的声音,春夏秋冬四人站在人群最前面,她们没了白天里打闹时的嬉笑模样,她们在低声唱着一首歌。 这首歌没有歌词,她们只是在哼唱,它的旋律时而轻快时而沉重,配合着这个场景,显得有些诡异。 村民们都沉默的站在那,在歌声停止时,人群往两边分开。 “沙沙”的声音响了起来。 在村民们让出的小道中,两个纸人正僵硬着往前走来。 这两个纸人扎的活灵活现,它们都是儿童的人模样,苍白的脸颊上花着两团夸张的红色腮红,眼眶中没有点眼珠。 这不是“蛊”的范围,而是“巫”。 常言道,巫蛊不分家,所以古铃村中的村民不仅会蛊术,还会巫术,但村中的圣女选拔却只会在蛊术优秀的年轻人中选出。 巫天赋的孩子在村子中的数量非常少,有时候十个新生儿中才会有一名具有“巫”天赋的孩子。 一阵风吹过,面前紧闭的祠堂大门突然被吹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神像。 有人已经提前更换了神像前面的贡品,香炉中插着还未燃尽的香。 并不是所有村民都进入祠堂进行祭祀活动,大部分村民就那样站在祠堂门口,看着村长和两户村民一起进入了祠堂,还有那两个纸人。 祠堂大门关闭,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 “他们这是在干什么?怪怪的,办葬礼?”黎离感觉有些后背发凉,她搓了搓自己的胳膊,感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今晚上是她和队长周明夷跟在村民后面,打算对这个祭祀一探究竟,但没想到看到了这么诡异的一幕。 那些等在祠堂外面的村民一动不动的站在那儿,像是一个个制作的以假乱真的纸人。 因为偶尔月光从乌云的空隙中照下来,惨白的光落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皮肤看起来毫无血色。 黎离早就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装饰品都取了下来,甚至都换了一身便于行动的衣服,那一头长卷发被她随手扎了起来,露出了姣好的五官。 在游戏论坛中有个置顶的加精帖子,一堆乐子人玩家就算被死亡威胁也非要抽时间整理一个dusk游戏颜值排行榜,其中在女玩家排行榜中,黎离名列前茅。 但在游戏中,没人会以貌取人,当然,如果有人先入为主,觉得她漂亮就认为她是奶妈,那就大错特错了。 这姑娘是[永夜]中武力值最高的,[力量]神牌下,冷兵器专精,最擅长的是柔术和近身搏斗。 “不像。”周明夷低声说。 他皱眉盯着那扇紧闭的祠堂大门,思考要怎么进去查看,黎离与他搭档已久,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黎离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关节,然后从系统背包里取出了一个面具扣在脸上。 最好还是不要被认出来,免得之后有麻烦。 她做了个手势,询问周明夷要不要行动,虽说村民的数量稍微有点多,但是黎离大致扫了一眼,感觉可以搞定。 一缕细小的火焰在周明夷指尖窜出,他像是在捏一团史莱姆一样揉捏着那团火焰。“不用。” “他们在祠堂中进行火祭。” “哈。”黎离把脸上的面具又摘了下来,“火祭?那岂不是相当于给我们开了个监控。” [永夜]战队队长周明夷,[控制]神牌之下,具体分类是对五行元素中‘火’的控制。 可以说所有火焰都可以是他的分身,火焰不仅可以当做武器,也可以防御,甚至充当“监听者”的角色。 此时村长和另外几个村民正在祠堂中把纸人烧掉,他们跪在神像前面,火盆在他们中间,火焰舔舐上纸人的皮和骨,不消几秒便变成了一团火球,发出噼啪的声音。 与此同时,在火焰中还传出了一阵细小的哭声,像是凄厉的猫叫,又像是婴孩的啼哭声。 黎离表情凝重,她警惕的看着那群一动不动的村民:“队长,这到底是什么声音?” “纸人的哭声。”周明夷回道。 他忽然伸手在身上一抓。 一只千足虫模样的虫子已经咬破了他的裤子,正要往他的皮肉中钻。 他指尖窜出火焰,将那只虫子烧成灰烬。烧焦的蛋白质的味道弥漫,站在祠堂前方的一名少女突然回头看向了这个方向。 这像是一个信号,下一秒,所有村民都缓慢的扭头,看向了这里。 周明夷浑身肌肉紧绷,就连黎离也压低了身子,把自己隐藏在灌木丛后。 两人并未坐以待毙,而是直接使用了隐蔽身形的道具,然后缓缓后退。 那些npc的等级似乎要比一般的npc要高,因为他们一直紧盯着两人藏身的地方,似乎笃定了那后面有人,而最开始转头看向这里的少女已经率先往这个方向走来了。 如果洛白夜在这,他会认出那女孩就是村长的女儿苗拨雾。 空灵的银铃声响了起来,明明苗拨雾与他们的藏身地不过十几米远,但那铃铛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仔细听去,又像是四面八方都有铃铛的声音。 黎离手中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把短匕,准备在苗拨雾走入她的攻击范围时就先下手为强。 “黎离,别动。”周明夷突然说道。 此时苗拨雾距离他们已经很近了,女孩的肩膀上缠绕着两条蛇,那是两条剧毒的毒蛇,此时它们正高高的昂起身子,蛇信吐出,发出“嘶嘶”的细微声响。 千钧一发之际,他们的救星赶到了。 “卜。” [通灵]神牌下,“卜”分类。 宋临神情严肃,她头上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头火红色的短发。 她的“卜”并不是简单的占卜结果,而是面对多个可能的占卜结果时,可以选择其中一种结果,使这个结果出现的概率无限大。 比如她占卜目前的情况:[永夜]是否会被npc发现,这个占卜的结果只有两种,即“是”和“否”。 而她能做的是,将“否”这个结果出现的概率无限放大。 刚才她去村长家门口也使用了技能,这才导致洛白夜差点被发现。 就在苗拨雾正要走到几人的藏身处时,一片乌云又恰好遮挡住了月亮。 树林中一下子黑暗下来。 “走。”周明夷下令。 借着黑暗的掩护,三人快速撤离。 “拨雾,祭祀结束了,下一个环节,你去处理。” 祠堂的大门重新被打开,苗拨雾不得不折返回去,然后恭敬的对父亲行礼。 “我这就去。” 第288章 苗疆诡事8 这祭祀还有下一个阶段呢? 但这个叫苗拨雾的人警惕性实在是太高了,总不能一直耗费高级道具隐匿身形,这实在是不划算。 周明夷捻了捻指尖,白色带蓝绿色的火焰突兀的出现,然后它轻飘飘的悬浮在了空气中。 这是磷火,是磷化氢燃烧时的火焰,又被称为“鬼火”。它非常的轻,人行走时带起来的微风都可以卷走它,于是胆小的人遇到鬼火后会吓到越跑越快,这也导致了风卷着这点磷火一直“追”在他身后。 但此时,轻飘飘的磷火显然成了最合适的监控道具。 第二阶段的仪式显然不需要这么多村民参加,他们大部分都已经回家准备休息了,仅有之前跟着村长进到祠堂里面的那几人跟在了苗拨雾的身后。 跟着苗拨雾的村民一共有六人,分别是三男三女,其中两个男人手上都捧着什么东西,那东西被白色布裹着,小小的一团,成年男人两只手捧着都绰绰有余。 蓝绿色的磷火悄无声息的跟在最后一个人的身后。 他们穿过了黑暗的小路,目标是村后面的那条河。 周明夷三人没有跟过去,只是通知了在河边的队友。 他们今晚兵分四路,祠堂、河边、村长家和临时住所处都留了人,争取在最短时间内收集最多的线索。 今晚的这个祭祀有些莫名其妙,不,可能是他们并不了解这里的传统,或者是他们有什么没有发现的东西... 周明夷皱眉思考了几秒,然后对蹲守在河边的队友下达了一个命令。 今晚在河边寻找线索的[永夜]的副队长沈无妄,也是[控制]神牌之下的,控制的是“雷”,总之是个能够手搓雷电的狠人。 他使用道具隐匿了自己的身形,又将自己往河边的灌木丛深处藏了藏。 远远的,他听到了清脆的银铃声。 苗拨雾带着六名村民来到了河边。 他们先是在河边来回走了几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苗拨雾口中念念有词,沈无妄距离他们有点远,听不清苗拨雾到底说的什么。 那群人停在了河流的中段,然后苗拨雾后退一步,那两个男性村民把手中的东西扔入了河中。 那两个小包裹看着轻飘飘的,但竟然没有漂浮起来,看样子是直接沉入了河底。 他们在将东西扔入河底后便离开了,沈无妄也没犹豫,直接快步跑到他们扔下东西的地点,然后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 和他同时跳入水中的还有一个人,是[dawn]的曲归。两人的目标都是刚才npc扔下河底的东西,直觉告诉他们,那是个重要的线索。 曲归身上贴着一张避水符,但他距离沈无妄的距离不近,甚至还在有意隐藏自己的身形——开玩笑,那人可是会操控雷电,这又是在水里,这不是天然的他的战场。 尽管身上贴了避水符,水不会沾在他身上,但还是小心为妙。 这河不算深,很快就到了底,或许是今晚的天气不好的缘故,河底的能见度并不高,而河底又都是差不多大小的石头,他倒是摸到了几块破损的布料,估计是包裹住物品的布料被水冲下来了。 这下更难找了。 沈无妄找了一会儿后,在道具效果消失之前就浮出了水面,曲归一直等到他离开,这才游过去仔细查看。 还好这水里没什么奇怪的水生生物,曲归也没有什么深水恐惧症,否则还真要完蛋。 他仔细眯着眼睛辨认着,然后伸手拨弄了一下脚底的那些灰黑色的石头,然后随手挑选了一块开始往上浮。 “哗啦”一声,他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曲归往岸边游去。他将手里的“石头”先放置在岸边,然后双手撑住岸边,直接翻出水面。 他在河边待了大半宿,除了看见村民来这边进行了奇怪的丢东西仪式外,别的异样倒是没见过,不知道之前那村长npc的警告到底是为什么。曲归甩了甩湿透的发,弯腰将那个石头拿起来,打算先回去再说。 他们这些“游客”的“客房”距离河边很近,这条路非常的安静,曲归快速又小心的抄了小道回去。 今晚被留在房子里的人是叶苍术,她的观察能力是几人中最好的,适合观察房间内是否又出现蛊虫。 洛白夜怀疑这些蛊虫是故意被投放进来的,如果是这样,那每天晚上的种类应该是不同的,但暂时不知道他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担心那个领队也在房间,曲归先是轻轻敲了叶苍术房子的门,然后推门而入。 嗯?房间里...没人? 叶苍术出去了? 曲归怔愣几秒,突然又察觉出哪里不对,他使用[召唤]神牌下的技能,召唤出一只小昆虫,操控它融入了夜色之中。 虫子很快给出了反馈。 整个村子中都没有人,不仅没有npc,就连其他玩家的踪迹也没有看到。 不,还是看到了一名玩家,那就是之前和他一起下过水的[永夜]的副队长沈无妄。 ok,真是好极了。 曲归淡定的先去看了一下自己在河底捞出来的“石头”。 那东西不算大,他一只手就能拿起来,也不沉,外面一层好像是烧的碳化的纸,不知道为什么泡了水这层纸没有脱落,反而是更加严丝合缝的巴着里面的东西。 曲归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外面那层纸片揭下去,然后他得到了一团...被烧焦的尸骸。 看样子是刚出生的婴儿,眼睛还没睁开就被活活扔进火中烧成了小小的一团骸骨,因为高温,它保持着蜷缩的姿势,甚至眼睛都没睁开,就又离开了这个世界。 “妈的,这到底是...”曲归猛地后退几步。 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于是他拉开了系统面板,对着那个焦炭拍了几张照片,扔进了他们队的群聊。 曲归:[图片][图片][图片] vic:他们今晚在祠堂这边烧纸人,难道纸人里面是孩子? 叶苍术:[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四只虫,谁敢尝一口? 洛白夜:曲归,你在哪儿? 曲归一愣,接着就是感动。 还是队长关心他。 曲归:那条河有问题,我从河里出来后,好像来到了另外的空间。这里和古铃村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人。我和[永夜]那个沈无妄都在这里。 洛白夜:那你先自行行动,保证自身安全。我们会尝试下河,看看能不能到达你目前在的地方,如果不行的话,同样的时间和地点,你还原一下之前做的事情,看看是不是可以顺利回来。 曲归:好。 有那只他召唤出来的虫子守门,曲归又换了一身干爽衣服,这才争分夺秒休息了一会儿。 天刚蒙蒙亮,曲归便睁开眼起床,打算先在这里溜达一圈看看情况。 他刚拉开门走出去,就和隔壁刚好出门沈无妄对上眼。 曲归自然的打招呼,就像是在现实世界遇见邻居打招呼一样自然:“早啊,吃了吗?” 第289章 苗疆诡事9 洛白夜坐在房间中唯一一把椅子上,他稍微舒展了一下身体,身上的银饰叮咚作响。 他好像根本不担心曲归,而是看向了房间里的另外两个人。 “来,说说吧,谁先?” “我。”叶苍术像是小学生抢答一样举着手往前走了一步,她要说的也不多,毕竟她也认不出虫子。 只见她把一个小罐子拿了出来,里面是两个房间中出现的蛊虫,都被她弄死后放在了里面。 这虫子和前一天晚上出现的‘织梦蛊’完全不同,光看外表就知道不是同一种蛊虫。 但这个蛊虫的外貌大家都不陌生,它长的像是缩小版的水蛭,这种软体动物总看着有些恶心。 洛白夜的目光自然的落在了沈蓝桉身上。 毕竟在这里唯一有点经验的就是沈蓝桉了,希望他的前队友科普的足够多。 果然,沈蓝桉看了一眼后便认了出来:“这是心蛭,中蛊者会被慢慢吃掉情感和理智,最后变成一个受人操控的杀人机器。” “那这个和‘傀儡蛊’的区别是?”洛白夜感兴趣的凑过去看那几条已经死透了的蛊虫。 “这个比‘傀儡蛊’更阴狠一点。‘傀儡蛊’只是在受母体操控时短暂的丧失神志,平常还是个正常人,但‘心蛭’就不一样了。”沈蓝桉解释道,“‘心蛭’更加一劳永逸。” 这到底是谁在往玩家的房间中一直投放蛊虫?目的到底是什么?洛白夜皱眉思索起来。 他不了解蛊虫,更不清楚蛊虫的饲养和培育方式,沈蓝桉虽然能辨认出几种虫子,但这已经是极限了。 有点想苗藏月。洛白夜叹气。 “晚上的祭祀呢?有什么发现?”洛白夜收敛思绪问道。 沈蓝桉简单的交代了祭祀上发生的事情。 当时他在路另一边的灌木丛后,但他道具多,随手摸出个高稀有度的隐匿道具来就毫不心疼的用了,自然没被任何npc察觉到。 “你说,有几个人单独带着纸人进去进行了火祭,之后他们又把没烧干净的东西直接扔进了后面的那条河里。”洛白夜说,“再结合曲归发来的照片,你说纸人里实际上包裹着婴儿?” “婴儿...白天的时候倒是见过几个婴儿...”洛白夜回忆着白天的情景,在春夏秋冬带着他在村子中闲逛时,他确实见过几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小孩子。 他路过时瞥了一眼,襁褓里的孩子都非常的健康,看到他都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都说虎毒还不食子,他们祭祀中烧死的婴孩到底是哪里来的? “你还记得那些进入祠堂的人吧?天亮后想办法去他们家里看一看。”洛白夜说。 除开他们进入游戏的那一晚不算,现在是第一天的夜晚,他们似乎朦朦胧胧的找到了一点线索,但更多的谜团又浮出了水面。 估摸着他留在村长家那个伪装道具的时间差不多要到了,他没再多停留,只约好天亮后会合,便匆匆离开。 隐匿道具将他与夜色悄无声息的融入到一起,那些村民回家后似乎立刻就休息了,一路走来,没有一户人家亮着灯,除了村长家。 当然了,任谁回家后看见卧室的窗户被砸了一个大洞,都会气的睡不着的。 洛白夜悄无声息的回到给他准备的“客房”,只一眼他就知道,村长几人肯定来查看过这间房间。 还好系统道具的稀有度高,他们进来也只能看到陷入沉睡中的洛白夜。 洛白夜悄无声息的走到床边,然后趁着道具效果还没消失,半蹲在床边端详着自己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观察自己睡着的模样,他一向知道自己漂亮,五官和皮肤都可以说是完美无瑕,甚至从头发丝到脚趾都像是被精心设计过的,但他确实没想到,自己深睡眠状态下竟然这么... 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现在只想掐死自己,因为人对于太过美丽柔弱的事物总会有极大的破坏欲。 于是他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颈。 道具的模拟效果很好,连人的体温和脉搏都模拟出来的,洛白夜的手缓缓收紧,然后看到“自己”在睡梦中开始挣扎。 那双一直紧闭的眼睛突然睁开,两双同样美丽的眼睛对视。 “好看。”洛白夜低低笑了起来。 然后他手上用力,在道具失效的同时,亲手掐死了这个“自己”。 这一刻,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是挺讨厌看到自己的脸的,倒不是说他对自己不满意,而是他讨厌被“替代”的感觉。 所以他也讨厌自己的二重身。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洛白夜半睡半醒的休息了一会儿,在房门被敲醒时,他立刻睁开了眼睛。 他昨晚只脱下了外衣,摘了身上的装饰睡下,此时把外衣披在肩膀上,他说:“请进。” “早安。”苗拨雾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探头进来,她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呀,你已经起来了呀,快来吃早饭吧。” 在饭桌上,村长一家自然旁敲侧击的询问了昨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洛白夜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了一个带着点茫然的笑。 “没有啊,出什么事了吗?”他视线依次从对面三人脸上划过,睫毛抖动的像是蝴蝶翅膀。“昨晚你们出门后,我就早早休息了,是有什么事吗?” 村长的眼睛思思盯着面前这个外乡人,似乎是没看出他有说谎的痕迹,再加上他的目光从茫然再到对未知的慌乱...看来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于是他便安抚般笑了笑:“没啥,昨晚上可能有林子里的野兽进来房子里了,幸好你关好了门窗,要不就麻烦嘞。” 洛白夜有些后怕:“原来是这样。” 几人你来我往的又聊了几句,村长说:“明天就是村子里圣女选拔的仪式了,有空可以来一起观看啊!” “一定。”洛白夜笑眯眯的应下。 他总感觉对这个什么圣女有些印象,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他心不在焉的把碗里的饭都吃完,然后将碗筷放在桌子上。 一抬头,他看到坐在他对面的苗拨雾正直直看着他。 洛白夜从来没直视过苗拨雾的脸,因为这姑娘总是习惯性的低头躲避别人的视线,但此时,她却直直迎上了洛白夜的眼睛。 十几岁的少女像是清晨含苞待放的花,她五官单看都不算顶漂亮的一类,但放在一起莫名的有韵味,尤其是一双眼睛格外漂亮。 洛白夜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么漂亮的眼睛。 他突然想起来了。 这种类型的副本他实际上参与过,那就是之前的那个惩罚副本! 惩罚副本合并之后,另外那个副本的boss是个女人,代号[witch],她的身份是那个村子的“圣女”。 苗藏月说过什么来着?玩家开局会被分配一对npc龙凤胎小孩,他们要保护自己的小孩,并且杀死别人的孩子以求获得线索。 洛白夜一瞬间感觉毛骨悚然。 他为什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 既然惩罚副本能够融合,那都是[通灵]之下,“蛊”分类的副本,会不会也有联系? [witch]和“巫”分类会有联系吗? 洛白夜想起[witch]在副本结束后,对着他摘下了脸上的面纱,他看清楚了[witch]的脸。 那是一张和苗藏月一模一样的脸。 他面前的苗拨雾突然扯起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冲洛白夜做了口型:你、撒、谎。 她知道刚才洛白夜表现出来的一切都是骗人的,但是她似乎不打算选择揭穿。 因为洛白夜看到她伸出左手食指轻轻抵在了嘴唇上。 第290章 苗疆诡事10 洛白夜微微眯起了眼睛。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觉,苗拨雾又变回了之前那副羞涩内向的模样,村长让她带着洛白夜去村里逛一逛,说一说明天选拨的流程,方便他们这些文化人收集资料回去写报告。 当然,在村长心里,估计他们根本就没有“活着出去”这一个选项,所以就算给他们看到了一些比较隐秘的东西也无所谓。 洛白夜原本还打算和沈蓝桉两人会合,看看昨晚进了祠堂的人家有没有什么异常,但此时他有些问题想要问苗拨雾。 既然苗拨雾没有在他面前继续刻意隐藏,这给他传递了一个信号,那就是两人是有机会坐下来好好聊会儿的。 于是他跟在苗拨雾身后走了出去。 白天的村庄格外的生机勃勃,他们脸上洋溢着笑容,看到苗拨雾时还会主动打招呼,甚至年幼的孩子也会跑过来抱住苗拨雾的腿撒娇。 她很受欢迎。 好不容易摆脱了粘人的小孩子,两人沿着村子后的那条河慢慢走着。 洛白夜很沉得住气,他在思考别的事,目光落在旁边的河水中。 曲归没再发消息回来,看来是暂时安全,但暂时是回不来这个空间了。出现这种情况后,洛白夜开始考虑这个副本是否会存在“表里世界”。 如果存在的话,他们需要确定哪里才是真实世界。 毕竟只有在真实世界中完成主线任务才能算是成功通关。 真是...麻烦。洛白夜烦躁。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苗拨雾没忍住先挑起话头。 她转身面对着洛白夜倒退着走,脸上带着浅淡的微笑,那双漆黑漂亮的眼瞳中闪着狡黠的光。 “问你?问你怎么知道我在撒谎?”洛白夜微微低头看向她,“并不难猜,是蛇告诉你的。” 苗藏月就有一条相当于“特殊伙伴”的青蛇,不过也可能是某种技能或者道具效果,那条蛇可以给苗藏月传递消息。 苗拨雾眨了眨眼睛:“别的呢?” 别的? 洛白夜感觉她好像在暗示什么,但洛白夜并不喜欢被一个npc牵着鼻子走。 于是他盯着那双熟悉的眼睛反问:“那你想告诉我什么呢?” “你身上有[她]的味道。”苗拨雾说。 “[她]是谁?”洛白夜紧接着问。 苗拨雾停下了脚步。 她唇角的弧度变得更大了一些,那双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的形状。 她抬手,食指轻轻压在了自己的眼角处。 然后,她的手指轻轻在皮肤上点了几下。 “这双眼睛的主人。” 【系统提示:恭喜触发支线《苗拨雾的秘密》,完成后奖励‘村落的秘密’探索度20%】 伴随着系统音落,一阵风突兀的吹过。 洛白夜感觉苗拨雾的笑容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意思是她的眼睛是从别人身上挖出来的?但洛白夜明明记得[witch]不是瞎子,那双眼睛和现在苗拨雾的眼睛极其相似。 “我想我应该见过你说的人,在另外的地方。”洛白夜平静的开口,“她是圣女。” “圣女?”苗拨雾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不,选拔还未开始,你为什么能这么早下定论呢?” 洛白夜也笑了起来。 “我下了什么定论?但我现在知道了,我们说的人真的是同一个人,而她也真的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那她会叫什么名字呢?”洛白夜轻声问。 苗拨雾挑眉。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我们现在快到地方了。”苗拨雾话音一转,“所有候选人都会秘密准备着自己的蛊,正好前面是苗谈云的‘地盘’,你对蛊虫感不感兴趣?” 洛白夜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她是苗结春的姐姐,这次选拔的候选人之一。 “不是说秘密准备吗?”洛白夜问。 “我不是参与者,勉强算是评审团的一员,还不是那种能一锤定音的角色。”苗拨雾摆了摆手,“你们这些外乡人就更不用防着了,毕竟你们什么都不懂,顶多就是感觉好奇。” 哦,真是好心的村民啊,竟然愿意满足外乡人的好奇心,让他们亲眼目睹蛊虫培育。 不过,不看白不看。 “拨雾。”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里已经接近村子边缘了,在茂密的树丛之中藏着一栋小木屋,此时一名少女正站在门口冲他们招手。 “刚送走了几个来看蛊虫的外乡人,没想到你们紧接着就来了。”她笑着去拉苗拨雾的手,然后才看向洛白夜。 她笑容不变:“呀,你一定就是小春说的那个漂亮哥哥吧?这小丫头这次没夸张。” 苗谈云一直站在木屋前面,丝毫没有让路的样子,也不像要邀请洛白夜进去看蛊虫的模样。 “谈云,过会儿他还得去其他人那看一看呢。”苗拨雾的声音似乎突然冷了下来,“明天就是选拔了,我们离开后,你要继续好好准备。” 她这话说的有些奇怪,洛白夜不由得看了她一眼。 苗谈云倚靠在门框上与她对视,最终还是侧身让他们进去了。 “谈云的蛊名字叫‘噬心’,效果么...字面意思。”苗拨雾轻声说,“就在桌子上的坛子中。” 洛白夜缓慢的走了过去,然后看向坛子中。 他眼前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但等他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瓷坛时,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空的? “哎呀,怎么又越狱了。”苗谈云无奈的走了过来,她半蹲下伸手将落在地上的一只黑色虫子给徒手捏了起来。 她就像是对待什么普通的小虫子一样,随意把这个剧毒的‘噬心蛊’重新扔了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的越狱跳楼给摔懵了,总之这虫子半死不活的就那么躺在了坛子底部一动不动了。 原本还以为能见识到虫虫自相残杀最终决战出蛊王的洛白夜感觉有些小小的失望。 就这? 还是赶紧下一位吧。 一整天下来,苗拨雾带他穿梭在各个候选人之中,他也见识到了‘噬心’‘噬目’‘夺命’‘哑’‘盲’‘情’‘幽冥’‘傀儡’‘替身’... 蛊的种类多种多样,看的洛白夜大开眼界,他甚至感觉这个‘蛊’精通后可以达到大部分道具的效果。 他都有点心动了。 但这些蛊多少有些不老实了。 阴阳蝶不知道第多少次直接咬死不识好歹往洛白夜皮肉里面钻的虫子时,洛白夜终于结束了这一整天的“参观”。 不过,对他来说是参观,但实际上这是一场给蛊虫“送货上门”的活动。 洛白夜大概知道了这村子里的人为什么这么热情,甚至还不介意他们仔细去看蛊虫,那是因为这些“外乡人”早就被他们当成了蛊虫的养料。 “养料”也不是随便当的,蛊虫在“选择”他们,所以每晚出现在房子中的蛊虫都不同,而临近选拔,村民更是主动带他们看候选人的蛊虫,这不是给蛊虫送外卖是什么! 协助村子中培育出更强的蛊虫,恐怕这就是苗寻林欺骗“同事”的最终目的。 【系统提示:支线《姚清林的秘密》已完成,奖励已发放】 第291章 苗疆诡事11 “你还记得昨晚上的人什么样子吗?”叶苍术小跑几步跟上沈蓝桉的步伐。 “忘不了。”沈蓝桉随口应道。 他有超忆症,进入游戏后,这个病的效果显然更加拔群了,除非游戏存在强制的失忆设定,否则沈蓝桉是绝对的过目不忘。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几个人住在哪里,叶苍术又没见过那些人,两任没办法分头行动,只能使用挨个排除的笨办法。 他们早晨出门的时候也花了很大功夫才拒绝了要带着他们去看候选人蛊虫的热情村民,因为洛白夜给他们发了消息,让他们按照原计划行动。 所以两人倒也没吝啬使用道具。 终于在两个小时后,他们找到了第一户人家。 这是一个四口之家,父母和两个孩子,其中一个小孩看起来刚出生没几天,正在简陋的襁褓中熟睡。一旁的母亲在低头缝制着孩子的衣服,而父亲和大儿子在修理坏掉的农具。 沈蓝桉想了想,他拿出了一个道具。 那是一个怀表模样的东西,打开后里面不是表盘,而是一面小小的镜子。 但那镜子的镜面无法清晰的照出人脸,像是有一层雾气遮住了镜面一样。 ssr道具问心,对于低于道具等级的玩家或者npc有强制回答真话的效果,每局游戏内能使用三次。 使用时需要将镜面面对回答者,道具开启时,镜子中会倒映出清晰的人脸。 “沈哥,你这是?”叶苍术低声问。 “有点问题,感觉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他们本人。”沈蓝桉回道,“你用道具暂时控一下这家人。” “没问题。”叶苍术点头。 道具生效过程中,两人大摇大摆的进入了这户人家,他们看向两位不速之客,但并没有表现出慌乱,就像与两人相识已久似的。 沈蓝桉径直走向坐在床边的女人,她应该刚生产完没几天,昨晚上沈蓝桉看见她和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的女人都裹的严严实实,生怕被风吹到。 “啪嗒。”一声,问心开启了。 镜面的雾气飘散,露出了女人那张呆滞的脸。 沈蓝桉问:“前几天,你怀孕生下了两个孩子,另一个在哪里?” 叶苍术猛地瞪大了眼睛。 那女人面色忽然变得苍白起来。 她开始发抖,脸上露出了绝望又恐惧的神情,嘴唇哆哆嗦嗦的,似乎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但“问心”强制她只能回答真话。 于是她说:“在...在河底。” 果然,这个村子是存在双生子的,但不知道因为什么,那些孩子刚出生就被残忍的杀害。 沈蓝桉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为什么村子中不能出现双胎以上的孩子?” “那是不详的...‘巫’与‘蛊’总是相伴而生,但‘巫’会给村子带来不幸...”女人目光呆滞,“古铃村有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预言,村子会毁在‘双生’之上,所以村中绝对不可以出现双生子。” 预言? 沈蓝桉和叶苍术对视一眼。 沈蓝桉又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那‘祭祀’又是什么?” 女人空洞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 就像是一台老旧报废的机器突然运作起来,她扭头时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听的人牙齿发酸。 “惨死的孩子在日日夜夜啼哭,纸人会承载它们的灵魂去往天堂。”她声音低哑,“安魂曲会让它们的灵魂平静,让它们不再徘徊在村子中,也不再成为徘徊在河中的怨灵。” “它们...在...看着我。” “也在...看着你。” 女人此时就像是一名真正的疯子,她语无伦次的说着:“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叶苍术被她疯癫的模样吓的后退了半步,但沈蓝桉仍旧面不改色。 “我什么都没看到。”沈蓝桉说。 突然,一滴眼泪从面前这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眼角滑落。 三个问题都已经问完了,女人的神志正在逐渐恢复,两人打算离开,但沈蓝桉的衣角却被拽住了。 女人狼狈的望向他。 她没有质问他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的,也没管自己为什么突然泪流满面。 只是第六感促使着她继续说了下去:“幽冥...可见灵魂。” - “早啊。”曲归笑眯眯的抬手冲旁边的人挥了挥。 出乎意料的,沈无妄竟然是个相当平和的人,这人虽然看着有些不苟言笑,但也不至于不讲道理上来就给人两拳。 “早。”他礼貌的回了一句。 他们是对手,又不熟,自然也没什么好说的,打了个招呼后就各自去忙了,沈无妄径直往村后面的河流处去了,曲归摸了摸下巴,去了和他相反的方向。 他猜就算沈无妄重新潜入水底也不会顺利回去。 整个村子里空无一人,倒是方便曲归熟悉村子。他直接推门走进别人家里,这里翻翻那里翻翻,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让他失望了,就算是村长家里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 仿佛这里只是一个普通的被荒废的村子。 曲归缓缓在村子中的小路上走着,他来到了祠堂前面。 祠堂的大门依旧是紧闭着的,但看样子并没有上锁,曲归稍微用力就推开了门。 光从大门照进去,曲归随手挥了挥飞舞的灰尘和香灰,迈步走了进去。 这祠堂不算大,正对着门的是神像,两边有一些牌位,应该是去世的祖先。曲归在不大的祠堂中走了一圈,然后突然停下了脚步。 祠堂地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刚才他进来时踩在上面留下了脚印。 他是进门后沿着右手边贴着墙走了一圈回到门口,但此时有几个突兀的脚印从他的脚印下延伸出来,往神像的方向延伸,然后消失。 一张黄色符箓出现在曲归手中,他面色并未慌乱,反而因为目前状况正撞上他的处理专业而有些诡异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这里到底是哪里?你又是个什么东西?”他噙着一抹笑,却干脆利落咬破了自己的食指,用血快速在符箓上画了图案。 符箓无风自燃,突如其来的风吹乱了青年的头发,曲归双目沉静:“...急急如律令,破!” 这像是一个信号,他感觉面前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悄无声息的碎裂了。 还没等他松一口气,一个巨大的声音响了起来。 就好像有人用尽全力隔空砸在了祠堂的墙壁上,声波隔着厚重的墙壁传来,发出一声沉重的“咚!!!” 曲归站在原地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放缓了。 这是什么声音?是哪里传出来的? 没等他想出什么二五六,那声音又出现了。 这次曲归确定了声音的来源。 他缓缓低头,看向了脚下的地面。 祠堂底下有人,或者说有东西正在砸着地面。 一个藏起来的...人? 会是一进游戏就失联的苗藏月吗? 第292章 苗疆诡事12 曲归蹲下身,尝试敲了敲祠堂的地面。 他换了好几个地方,但听声音好像没什么异常,或者说下面的空间挖的很深。 但如果太深的话,下面的人是怎么造成这么大的响动的?他在上面的脚步声又这么轻,更不应该被听到。 “见鬼...如果下面真的有人,我用符箓炸的话肯定会炸塌下面的空间的。”曲归喃喃道,“这种与世隔绝的小村子,大概率不会有什么太高的科技产物,所以机关一定是在这里面。” 他站起身,开始仔细观察这间小小的祠堂。 周围的牌位看着没什么异常,曲归仔细看了看,又尝试用符箓辅助将牌位拿起来,观察是不是有什么机关。 他查看的很仔细,但周围这一圈的木牌都没什么异样,它们只是普通的牌位,于是曲归又仔细把它们放回原位。 接下来就只剩下最中央的神像。 风从外面吹进来,木门发出细小的吱呀声,之前那沉重的敲击声已经消失,仿佛是曲归的幻觉。他目光从神像的脸上慢慢下移,落到了空荡荡的香炉和供桌上。 曲归总感觉面前神像正在垂眼盯着他,虽说大部分神像的角度都是这样,但他总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他没贸然上手去动桌子上的东西,而是使用了道具。 作为技能沾了三种神牌边的玩家,曲归的道具也是千奇百怪,他拿出了一张薄薄的皮影。 那皮影人只有巴掌大小,上面画的是一个美丽的少女,身上的裙子颜色也非常的艳丽。这是之前曲归拿着去找洛白夜画的,因为这个道具是根据画面的精美程度定稀有度的,刚获得时上面是空白的,要靠玩家自己手动画上人物或者其他图案。 这也导致了这个道具的强度差别巨大,画的丑的说不定直接画废了,画的好的能定稀有度为sr或者ssr,所以游戏论坛中经常有人发帖有偿求画。 曲归之前获得这个道具后一直没动笔,他对自己的水平有数,之后和洛白夜组队后,便巴巴带着道具去找小队长了。 毕竟专业对口。 画个小鼻嘎也花不了多少时间,洛白夜画完后还给曲归,然后好奇的凑过去问他什么稀有度。 曲归迷茫的看他,然后共享了自己的个人面板。 于是洛白夜看到了熟悉的问号挂在了稀有度的冒号后面。 “别的不说,至少是好看的。”洛白夜当时安慰他。 皮影是属于[控制]之下的一个技能道具,在曲归的命令下,皮影小人“飘”到了面前的供桌上。 阳光落在它身上,皮影半透明的影子落在桌子上,隐约可以看到影子的关节处有极细的丝线,那些丝线延伸出来,缠在了曲归修长的手指上。 皮影看着是个脆弱的小纸片,但实际上力大无穷,它在曲归的操控下直接把几个空盘子抱了起来让站在几米外的曲归看,然后又去对着香炉探头探脑。 皮影的两只小手贴在香炉上,然后用力—— 香炉纹丝不动。 一个香炉才有多重,皮影不可能抱不起来,曲归往前走了一步,他轻轻眯起了眼睛。 他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皮影立刻松开了抱着香炉的手,然后绕着香炉走了两圈,尝试把自己扁扁的小手塞到香炉下面。 如曲归所料,这个香炉是被固定在桌子上的,所以皮影没能挪动它。 既然没办法搬动,那这个香炉能不能拆卸?或者说有没有什么别的机关? 皮影的手又放在了香炉上,这次它没有选择挪动它,而是尝试转动。 “咔咔——” 这是齿轮转动的声音。 有了。 曲归轻轻扬了唇角。 但这个香炉无论顺时针还是逆时针都可以转动,这让他有些不确定究竟应该往哪边转动。 如果在道场中,绕香炉时通常采用顺时针方向,以催快前进、提升运势;逆时针方向则用于消除负面能量或者回到过去。 “没有一点线索,并且...好像还差别的条件。”曲归让皮影停下了动作,因为现在无论是顺时针转动还是逆时针转动都没什么反应。 但真的没有一点线索吗? 曲归站在神像面前没动。 几分钟后,他收回皮影,然后启用了[通灵]神牌下的“占卜”。 他决定站在这座祠堂之前卜问一个“方法”。 他在祠堂外面的竹林中砍了一棵大概拇指粗的竹子,用刀砍断,只留下了一段大概13厘米的竹筒,然后再将竹筒竖着在中间劈开。 做完这一切后,他将两半竹子重新合成完整的竹筒握在手中,又默念了一段咒语。 然后他将竹筒摔在了地上。 竹筒裂成两半,然后弹开在地面上,其中有槽面一块翻朝上,另一块则朝下。 这是上卦阴阳卦,说明他卜问的“方法”是正确的。 “既然她开局就被限制了行动,苗藏月肯定和这个副本有联系,月为阴,为阴阳调和,香炉要顺时针旋转。”曲归轻声说,“但除了这一对‘阴阳’关系外,还应该有一对。” “香炉...啧,这么明显,我怎么就忘了。”曲归拍了一下头,“香炉里面自然是要点香的,所以剩下的就是...” 他扭头看向艳阳高照的天色:“接下来就得等天黑了。” “猜测准不准就看今晚了。” “哎哟我去,没香啊。”他扭头就走出了祠堂,打算再去空荡荡的村民家搜刮一圈。 没香他点什么,点树枝子吗? 他又沿着路往回走,遇见了浑身上下都湿透的沈无妄。 隔着安全距离,曲归礼貌打招呼:“游泳回来了?” 沈无妄:“......” 他见曲归根本没打算去河边,于是问道:“你知道怎么出去?” 曲归纳闷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怎么得出的这个结论。 “我不知道。”曲归实话实说。 目前他还没开始探索出去的方法,他现在当务之急是去偷三炷香,等今晚看看能不能打开祠堂的密道。 沈无妄不知道信没信,但他总归也是提防曲归,很快两人又分道扬镳。 一直到拐了弯看不到沈无妄的身影,曲归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懈。 要死...如果真打起来,他不确定能不能全身而退。 如果此时被困在这里的是沈蓝桉,一定会直截了当的让对方减员,至少在明面上达到4v4的局面,将两队重新拉回同一起跑线。 曲归轻轻呼出一口气,想要赶紧从这里出去,和队友会合。 第293章 苗疆诡事13 距离夜晚还早,曲归还是去河边溜达了一圈。 他不认为潜下去就可以原路返回,至少现在这个时间不行,洛白夜已经给他发了消息,说已经尝试下潜河底,但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那个从河底捞出来的尸体被他当做道具暂时收到了系统背包中,说不定回去的时候还要依靠这个。 一直到月上中天,曲归才又悄声回到了祠堂中。 “吱呀”一声,他推开了祠堂的木门。 正想转身关上门时,曲归的手顿了一下。 他站到了供桌前,发现被他的身体一挡,月光只能透过他的头顶射进来,刚巧只笼罩在了桌子上的香炉上。 原来是这样。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三炷香,点燃后又顺时针转动了香炉。 齿轮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夜晚显得尤其清晰,曲归后退一步,让月光刚好落在香炉上。 几乎是月光落在上面的一刹那,他听到了细微的“隆隆”声,像是一扇沉重的门被打开了。 曲归循声走去,果然在神像后面的地面上发现了一个打开的入口。 那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没有任何光源可以照亮里面,曲归谨慎的站在入口处仔细听了听,但奇怪的是,入口打开这么大的动静,里面如果真的有人,不至于听不到。 但他目前没有听到底下有任何的声音。 像是听出了他的想法,沉重的敲击声就在此时又响了起来。 “咚——!” 这突兀的声音把正聚精会神听下面声音的曲归给吓了一跳,他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放出了之前的皮影少女。 皮影在前面开路,曲归这才警惕的跟在它后面也走下楼梯。 谨慎起见,他并没有选择点亮任何的光源,而是使用了“夜视”道具,保证无论多黑暗的环境下都可以顺利视物。 楼梯狭窄陡峭,越往下温度越低,空气都有些潮湿,曲归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墙角处有零星的虫蚁爬过,它们长的都不是很正常。 避开了那些奇行种一样的虫蚁,曲归继续向下。 这里就像是建立在祠堂下的一间监狱,也像是在利用神像和牌位镇压着什么,曲归不由得放低声音,就连呼吸声都放缓了。 又几分钟后,他终于看到了楼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 这扇门也是锁着的,皮影已经在门缝下钻了进去,里面并没有危险,所以曲归选择了最简单的开门方式——暴力破门。 “哐”一声,木门被他拽开,他力气很大,险些将木门直接从门框上拽下来。 门后面是一间房间,不算大,里面只有一张狭窄的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套桌椅,以及满墙的“书架”。 当然这些木架子不是用来放书的,而是用来放置一个个小瓷坛,里面是不同的蛊虫,不过现在的瓷坛中都是空的,并且看样子并不是刚跑出去的,应该早就跑掉或者死掉了。 曲归松了一口气。 房间里没什么东西,旁边毗邻的用作盥洗室的房间中也没什么线索,似乎这里只是个被抛弃很久的小型监狱。 之前的敲击声到底是哪里出现的?曲归无比确定那个声音来源于这里,但当他真的拿到了“钥匙”打开了这扇门,却发现门后并不是他期待已久的答案。 床上的用品看着已经很久没换了,衣橱里的衣服都几乎被虫子咬坏,桌子上也没什么线索之类的。 曲归有种很奇怪的感觉,说是被耍了吧,但好像又拿到了那么一丁点儿线索,但说拿到了线索吧,好像又什么收获都没有。 他愤愤的捶了一下桌子。 “咚!!” 曲归诧异的低头看着这张木桌。 明明只是普通的甚至有些破烂的桌子,但不知道里面是不是装了个扩音器,这一拳下去竟然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声音和之前那闷响一模一样! 这房间里现在只有他自己,所以之前那声音到底是...我靠又来! “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曲归轻轻“嘶”了一声,大脑快速处理信息。 “摩斯电码,刚才分别是...” --对应字母m。 --..对应字母z。 -.--对应字母y。 “苗藏月...你到底在哪儿?他妈的这是什么交错时空。”曲归喃喃道。 但他反应很快,立刻敲了qg两个字母上去。 曲归敲完后,苗藏月隔了几秒才开始敲击。 她这次的敲击速度很快,像是在赶时间,曲归试图同步解码,却发现苗藏月传给他的是一段乱码,他只能先选择记住她敲击的信号。 苗藏月传递的第一组字母翻译过来是“fcyp”,给曲归听的怀疑人生。 她一共传递了7组信息,速度极快,曲归聚精会神的在大脑中速记,从而忽略了外面楼梯上微不可察的脚步声。 门口的皮影小人却警觉的看向楼梯的方向,与此同时敲击声也消失了,曲归在“夜视”失效的一瞬间凭借本能往旁边一扑,他手腕翻转,看不见的丝线在皮影的四肢关节处绷紧。 然后那张皮影像是吹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变大,在短短的几息中就变成了正常人体型大小的样子。 洛白夜的画技很好,至少等比放大的皮影唇红齿白,眉目凌厉,肤色又和寻常人类没什么区别,只是她看起来仍旧是单薄又轻飘飘的,毕竟本体只是一张皮影。 看不见的丝线在她手中缠绕出现,又像是活过来一样往前方的黑暗中延伸而去。 “轰隆”一声,曲归被炫目的白光闪到了眼睛,眼前一瞬间发黑。 沈无妄直接使用了技能,他可以控雷,某种条件下甚至可以影响天气,好在丝线并不导电,但却被沈无妄那把用雷电凝成的长刀瞬间斩碎。 此时他和皮影正在房间门口打斗,将那条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楼梯挡的严严实实。 而这里在地下深处,唯一的出入口只有那条楼梯,曲归要出去只能原路返回。 但沈无妄的样子,明显就是要把他留在这里。 曲归隐藏在角落中,他先是快速把之前的几组摩斯密码发到了对内频道中,以防自己真的在这里被噶掉。 他的时间不多,在这种狭小的地方打斗,这里迟早会塌陷,到时候沈无妄倒是可以直接后撤想办法离开,但他在里面可就不一定了。 但曲归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反而在耐心的等着什么... 终于,地面上一阵爆炸声将打破了僵持不下的沈无妄和皮影。 曲归勾了勾唇角。 他不可能在外面有敌人的时候什么准备都不做就进入到这种一看被堵住就逃不了的地方,于是他在外面的祠堂中提前做了点小布置。 作为一名“三灵根”的杂学天才,他的[通灵]和[控制]技能可以配合的天衣无缝,制造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 比如,谁说这里一名“村民”都没有? “谁在下面?”一声厉喝响起,它沿着长长的楼梯一路撞下来,落在两人的耳中,语调已经变得细长扭曲。 沈无妄在极短时间内就做出了选择,他决定封死房门,将曲归彻底困在这里。 “等等。”曲归突然说道,“你难道不想知道我在下面听完了全部信息后触发了什么支线任务吗?” 沈无妄没说话,但脚步却停了下来。 “刚才的声音你也听到了吧?是摩斯电码。”曲归爽快的承认,“从头到尾听完后才能触发支线,支线任务的奖励可是和主线任务挂钩,你确定要放弃?” [永夜]来参加比赛自然是想要赢到最后,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就是获得最终胜利后,能够将所有人从这个游戏中彻底解放。 于是沈无妄即使知道可能有陷阱,但还是头也不回的往楼梯上冲去。 但他没有继续给曲归使绊子,用行动回答了曲归的问题。 在曲归重新回到地面,他踏出祠堂的一瞬间,头顶的黑夜中划过一道闪电。 那成年人手腕粗细的闪电直直劈下,在曲归周身两米处落下,将那一圈的土地炸的黢黑。 曲归收住了脚步。 沈无妄站在距离他五米远的地方,伸手打了个响指。 银色的闪电像是灵巧的蛇一样游走在空气中,然后松松的挂在了曲归的手腕、脖颈以及心口处。 “很巧,我刚好懂一点‘测谎’。”沈无妄开口道,“现在你可以说线索了。” 第294章 苗疆诡事14 曲归倒是没想到沈无妄还有这一手。 这玩意儿的工作原理大概和测谎仪差不多,是依靠监测人的一系列生理变化来进行测谎的,这些变化是由植物神经系统控制的,不受人的主观意识控制。 简而言之,当一个人说谎的时候,植物神经系统会产生反应,导致生理参数如血压、呼吸、心率、皮肤电导等发生变化。 曲归深吸一口气,骗人啊...他还真不怎么擅长。 他没慌乱,只是问:“如果我告诉你了,那你...” \"我保证不会在这里拿你的命。\"沈无妄立刻说道,“你放心,我们[永夜]的第一目标是拿到通往半决赛的门票,而不是为了杀人。” 这倒是,dusk排名靠前的那些队伍中,[永夜]的口碑意外的好,他们公会甚至玩家众多,甚至凝聚力也不错。 沈无妄先是警惕的环顾了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人,他不确定这里到底有没有npc,也不确定之前那个人声是不是曲归搞出来的,但那些显然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个持续的敲击声。 曲归叹了口气,看着一副不情愿的模样:“那好吧,我告诉你。” 说着他就低头到处看了看,然后去不远处捡起了一块石头,干脆蹲下,打算给沈无妄复现一遍。 “你应该应该听到了大半,我现在从一开始的信息开始,从头到尾敲击一遍。”曲归说,“我只会敲击这一遍。” 话音刚落,他直接敲击起来。 敲击完毕,沈无妄缓慢开口:“这是全部的信息吗?” “是。”曲归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我确定,这是关于游戏线索的全部信息。” 缠绕在他身上的闪电并没有什么异动,曲归的生理参数一直很平稳,他的呼吸、血压、心跳...一切都没有异样。 如果他不是个说谎高手,那就代表他说的确实是实话。 沈无妄倒是说话算数,男人勾勾手指,缠在曲归身上的闪电顿时消失了。 “哇,真是说话算数的好人。”曲归笑眯眯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那就下次见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要走,看方向,正是村后面的河流的方向。 沈无妄思考了一下,然后也跟了上去。 白天虽说他下河尝试过,但是可能是时间不对,如果可以原路返回,那他们就需要在昨晚的那个时间点重新下一次河。 曲归走路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小跑起来。 他刚才其实并没有说全部的实话,但也不算说谎。 苗藏月给了他7组信息,他只传给沈无妄6组。 苗藏月不可能随便敲击乱码,所以第一组信息是“校准位”,只用于他们来校准这些字母到底是在摩斯电码表中经过什么移动,所以关于游戏线索的全部信息就是后面的6组信息。 曲归不了解沈无妄,于是他只能选择尽快跑,毕竟真打起来他肯定打不过沈无妄。 于是他直接飞奔跑到了河旁边,保险起见,选了昨天晚上跳下去的那个位置直接跳了下去,然后又从河底拿了块“石头”,这才上浮。 他刚钻出水面,一只手就伸出来,直接发力把他拎了上来。 曲归被惊的呛了几口水。 “沈哥...你下回能不能别这么突然...吓我一跳。”曲归柔弱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沈蓝桉粗略的扫了一下他,奇道:“竟然没打起来?小队长让我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让我捞尸。” 曲归:“...盼我点好。” 沈蓝桉低低笑了一声。 “回吧,等着你呢。”他轻轻扬了下巴。 几分钟后,几人在叶苍术的房间集合。 曲归去隔壁换了一身干衣服,他打了个喷嚏,进门后顺手反锁房门,然后又给门上贴了符箓。 相当于是一个小范围的“静音”,现在他们在房间里说的话,都不会被其他人听到。 房间里没有灯,只有桌子上点燃的蜡烛散发着光芒,洛白夜坐在唯一的一张椅子上,曲归进来后,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 “队长。”曲归走过去喊。 洛白夜点头。 此时他手里拿着一支空写笔,六个单词出现在他面前的空气中,分别是“biao”、“zhong”、“li”、“way”、“saintess”和“tnw”。 可以说是混杂了拼音、英文和不知道是什么的简写。 看来她是选择了相对简单的方式传递信息,可能遇到了什么情况,或者担心曲归这边有什么问题,所以尽可能的缩短了传递的消息。 洛白夜摸了摸下巴,他抬手制止了想要说话的叶苍术,抬头看了一眼沈蓝桉。 后者会意,伸手直接把桌子上的蜡烛给熄灭了。 房间中陷入了一片黑暗,但很快,沈蓝桉拿出了一盏灯放在桌子上。 “苗苗传递的信息很有意思。”洛白夜指间夹着那只空写笔转了转,“你们有什么想法?” “[表]、[中]、[里]、[路]、不认识,不知道。”叶苍术挠头。 “第五个的意思是圣女。”沈蓝桉补充。 其实前面几个很容易理解,洛白夜手指敲了敲桌面:“[表世界]、[夹层世界]、[里世界],曲归之前进入的那个没有人的村子应该是[夹层世界],那里大概是某种程度上和[里世界]有重合,所以你听到了苗藏月传递的信息。” “那我们现在...” “没错。”洛白夜用笔写下了一个[表]字,“这些天我们都在表世界中,如果我们没办法进入真正的‘古铃村’,在我们面板数值归零之前,我们怎么都不可能达到主线的要求的。” 叶苍术轻轻“啊”了一声:“这破副本在这坑人呢?!那这个里世界怎么进?要不然把曲哥再扔下去探探路,我觉得他应该有经验了。” 洛白夜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曲归的胳膊以示安抚,这才又扭头看向叶苍术:“小叶,他已经去探过路了,在条件不足的情况下,能进入的只有[夹层世界],至于进入[里世界]的方法嘛...” “苗苗已经告诉我们了。” 第295章 苗疆诡事15 “已经告诉我们了?”曲归轻声重复一遍,他复又看向飘在空中的那些拼音和字母。 “她大概已经猜出了现在游戏的进程,所以传递了这样的消息出来。”洛白夜倚靠在椅背上,灯光只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了阴影处,“不过你看不出来倒是情理之中,因为这还需要和其他的线索串联一下。” “今天我被带去看了明天那些圣女候选人的蛊,这很奇怪,但是我大概猜到了她们想要干什么。我们这些‘外乡人’大约是她们喂养蛊虫最好的养料,但不同类型的蛊虫对于养料的要求是不同的,所以为了最大化的利用,她们会暗中尝试投放蛊虫,观察这些外来者的反应。”洛白夜长话短说,“不过那些蛊都很有意思,里面似乎藏了信息,但我不确定是哪个,还好沈蓝桉那边也有进展。” 洛白夜微微眯起眼睛,他抬头看向站在自己周围的三人。 “第一,村子里是有双生子的,但是因为某种原因,其中一个会被直接放弃,从而导致了‘祭祀’行为的出现。” “第二,那个失去一个孩子的母亲说,‘幽冥可见灵魂’。” “这...‘幽冥’是指什么?阴曹地府?还是地狱天堂?这不会还有别的副本地图吧?”叶苍术又开始挠头了。 洛白夜摇头:“不,没这么麻烦。” “白天我见过一个人的蛊,那个蛊名字叫做[幽冥]。” 三人听后神色各异。 洛白夜将手里的空写笔递给沈蓝桉。 他轻轻扬了一下下巴,示意沈蓝桉把那个缩写展开。 苗藏月毕竟不是英文母语者,如果让她去参加大学英语四级考试,估计那作文写的也是直译和瞎编并存,卷子批出来后会上热搜中搞笑翻译合集的那种。 所以这个缩写代表的几个单词也非常的直白,沈蓝桉在“tnw”下写了三个单词。 theher world,另一个世界。 “那前面那个‘圣女’代表的又是什么?”叶苍术问。 “很简单,我们要确保这个‘幽冥’是出自‘圣女’手中的。所以明天的选拔我们要进行一下小小的干预了。”洛白夜像是有些头痛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明天我要那个叫苗终阳的女生拿到圣女的位置。” “我知道了,队长。”叶苍术收起了一贯笑嘻嘻的模样,洛白夜的每个命令她都记得清楚,并且尽力完成。 “你们两人去隔壁休息吧,那位向导应该有了别的住处,不会再回来了。”洛白夜摆了摆手,“沈蓝桉留下,我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叶苍术此时也没再有什么旺盛的好奇心,反而是冲洛白夜轻轻点头,这才和曲归一起离开。 当屋子里重归平静时,沈蓝桉也感觉有些站累了,他走到旁边的床上坐下。 他手肘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坐的格外松弛,那双绿色的眼睛似乎比黯淡的光源还亮几分。 “我一向不愿意窥探别人的秘密,但这次确实有几个疑问等你解答。”洛白夜语气平淡,“你会回答我吗?” “当然,小队长。”沈蓝桉回道。 “你之前提到的那位‘队友’,她叫什么名字?” 沈蓝桉没立刻回答,他将戴在左手腕上的白玉珠摘了下来,放在手里一颗颗盘着珠子。 清脆的玉石碰撞声在深夜格外的明显,洛白夜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串珠子上,然后,他看着珠子的颜色在缓慢的黯淡,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色的影子似的。 “她叫苗葬月。”沈蓝桉回道,“埋葬的葬。” 洛白夜又想起了惩罚副本中的那个女人。 像是看出了洛白夜的疑惑,沈蓝桉的唇角勾了起来。 他那双像是野兽一样的眼眸紧紧盯着洛白夜,像是很好奇他的反应。 “苗葬月只有一个双胞胎弟弟。”他低声道,“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 古铃村不能出现双生子,因为一个代代相传的[预言]。 预言说,村子会被双生子毁灭。 于是每次村子中诞生双生子,甚至是多胎,那些家庭只会被允许留下一名婴儿,其余的要经过“纸人祭祀”,为的是能够好好的“送走”这个孩子。 他们会为这个孩子奏响哀乐,在神明的注视下用火焰焚烧,他们会安抚这个年幼的灵魂,并让它的残骸永存河底。 它们没有离开古铃村,只是以另一种形式留在了村子中。 他们没有将那些孩子当做蛊虫的养料,这是他们拿出来的最大的怜悯与慈悲。 但这些孩子在刚出生时便被父母“盲选”出幸存者,此时父母并不知道他们的天赋究竟是“巫”还是“蛊”,古铃村世代的圣女只会在擅长“蛊”的女性中挑选,于是那些诞下了龙凤胎的父母会优先选择女儿,放弃儿子。 而苗藏月一直都是那个面临被放弃命运的孩子。 所幸他母亲身体瘦弱,又早产了几日,半夜时突然腹痛,在父亲准备去找村子中的巫医时,床上的母亲拽住了他的衣服。 “别、别去。”女人声音虚弱,“我感觉...还有...” 父亲大惊,他赶紧用干净的布包裹住先出生的姐姐,这才慌乱又无措的去照顾妻子。 孩子细弱的哭声响了起来,女人并未感觉到疼痛,这两个孩子都是乖孩子,他们没有折腾人,这也给了他们更多的思考的时间。 父亲犹豫不决,毕竟那个预言在那里,村民们这些年来一直遵守,如果他们打破了规矩,之后又真的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那岂不是成了村子的千古罪人。 但看着妻子的眼睛和两个孩子,他也犹豫了。 “别...能不能先不要...”女人小声恳求,她额头都是虚汗,但仍旧想要尝试坐起来,“我们可以把他关起来,藏起来,他怎么会让村子毁灭呢?村长这么厉害,还有圣女...对,还有那个刚来不久的巫医。” 她看出丈夫仍旧犹豫,便从枕头下面摸出了一个精致的小木盒。 “这是?”丈夫惊疑不定的看向她。 “是[哑蛊]。”女人看向他,“我们给儿子种蛊,只要他能活下来,从此之后他就是个不哭不闹的哑巴,我们可以把他藏起来...” “把他藏起来...如果有一天女儿遭遇了不测,他还可以‘代替’他的姐姐。” 女人轻声说:“我做不到亲手杀死我的孩子,如果神明降下怒火,就落在我的身上吧。” “留下他的命。” 蛊虫钻入婴儿柔嫩的皮肤,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反应。 如果是一名成年人,那蛊虫本身对他们的伤害微乎其微,小孩子抵抗力弱,有些自带毒性的蛊虫还没等发挥本身的作用,它们寄生的身体就快速死亡了。 但这个婴儿明显熬了过去,他应该是感觉到了痛,张大嘴巴想要哭泣。 眼泪从他的面颊划过,他的哭泣从此之后就是无声的。 他用声音换了一条命。 第296章 苗疆诡事16 夫妻二人达成了一致,他们暂时把小儿子藏了起来,丈夫这才出门去请巫医。 毕竟他也很担心妻子的身体,并且村子里如果有新生儿诞生,是一定要报告给村长的。 两人非常忐忑,不知道巫医会不会看出来什么端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很快,寂静的村子中又变得灯火通明,外面渐渐响起了脚步声和人声,或许是怕打扰产妇休息,最终只有巫医和圣女走了进来。 女人不安的看向走在圣女身后的巫医。 那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少年人,不,或者说他们并不知晓他的年纪,只能从外貌推断他的年纪,他看起来还没成年,大概只有十五六岁,但长了一副非常美的皮囊。 这种美丽几乎模糊了他的性别。 巫医似乎是从睡梦中直接被叫醒的,此时身上只裹了一件黑色的长袍,去除了白日里叮当作响的饰品。他的长发柔顺的落在肩头,睫毛半垂着,没什么表情。 也可能只是困。 圣女首先上前查看了女人的情况,巫医则是走到了简易的婴儿床旁边,弯腰看着那个刚出生的新生儿。 他伸手碰了碰女孩的脸颊,那孩子瞬间就不再哭泣转而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 一旁的父亲有些紧张的搓着手,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好在巫医并没有和他交谈的意思,只是看了看新生儿便离开,此时圣女已经帮助女人重新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正握住她的手腕,等待巫医前来把脉。 少年走过去,他伸手将手指压在了女人的手腕上。 房间里的夫妻二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女人害怕与巫医对视,却又忍不住想要从那张淡漠的脸上看出点什么,于是便逼迫自己看向那双黑色的眼睛。 她竟然从那双眼睛中捕捉到了一闪而逝的笑意。 这笑意仿佛是她的错觉,因为眨眼间,面前的巫医已经恢复了一贯的表情,然后收回了手。 他只是嘱咐好好照顾刚生产完的母亲,别的什么都没说,就这样离开了。 所以...这是顺利的躲过了吗?女人茫然的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 几天后,隔壁邻居也生产了,很不幸,她诞下的也是一对双生子,隔天,祭祀的纸人便已经制作好,所有村民都在夜晚聚集在祠堂之外,为这个刚出生又离开的孩子祈福告别。 女人也在行列中,她的头埋的很低。 她得尽快...尽快把孩子藏起来。 但在这个小山村里,她又能把一个孩子藏到哪里去呢? 在绝望之际,女人想到了巫医。 她决定冒险去求一求那个神秘的巫医,既然他放过了她第一次,那说不定还会放过她第二次... 巫医的住所在村子的最里面,紧靠着那条河流。 这里远离了村民,更加安静,这位巫医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他性格有些孤僻。 但他打开门,看到门外裹得严严实实的女人时,没有一点意外的表情,反而侧身示意女人进来。 女人走进去后,直接就跪了下来,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紧紧抱着怀里的襁褓。 片刻后巫医开口问:“他取名字了吗?” “取、取了。”女人嗫嚅,“姐姐叫苗葬月,弟弟...弟弟叫苗藏月。” 她抬头,看到年轻的巫医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然后指尖微动。 就像面前的虚空是一张再平常不过的纸张似的,女人看到一个“藏”字悬浮在半空中。 “是这个字?” 女人顾不得惊骇,只感觉巫医确实是有本事,说不定是[神]。 既然[预言]可以判她的孩子死刑,那[神]也可以选择拯救她的孩子。 “是。” “是非常好的名字,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也决定了他的命运。”巫医挥手,将半空中的字抹掉,“你想让我帮你把他藏起来是吗?” “对...我恳求您。”女人声音颤抖。 巫医从桌子前取了什么东西,然后走了过来。 他在女人面前蹲下,伸手拨开了裹着孩子的襁褓。 襁褓中的孩子正在熟睡,但似乎睡的并不安稳,他很快就睁开了眼睛,紧接着就要大哭。 当然,一切就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 巫医垂眼看着他,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放到了襁褓中。 那是一条碧绿色的蛇,只有婴儿的手指粗细,它通体散发着柔和的碧绿色,像是温润的玉石。 女人一惊,但又生生制止住自己想要把蛇抓起来扔掉的冲动。 巫医要杀这个孩子早就杀了,所以这条蛇不会伤害孩子。 果然,青蛇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巫医,便又扭头轻轻缠上了婴儿脆弱柔软的胳膊。 “我可以帮你。”巫医弯了弯眼睛,“除了这份见面礼外,我还可以送给你一个承诺。” 女人似乎是没想到事情会办的这么顺利,一时之间有些恍惚:“什、什么?” “如果他可以顺利的‘活’到那一天...他可以来找我。” 这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女人来不及细想,只是明白自己的孩子有救了。 她抱着孩子冲巫医磕头:“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们会永远感谢您,会供奉您...” “名字啊...”年轻的巫医叹了口气,“如果以后有幸和他再见,他会知晓我的名字。” 见巫医不愿多说,女人也识趣的不再多问,只是她还是好奇的问了一句:“请问您为什么会答应救下这个孩子?” “救他的并不是我,而是你。”巫医说道,“我并不会长久的留在这里,但每在一个地方停留,我都会尝试建立一些‘联系’,当然这句话很奇怪,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只是有人告诉我,如果我想要自己长出一颗心,那我需要非常非常多的‘感情’,而‘联系’会产生感情。” “就算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任何其他人,也会得到我的拯救。只是那些人全部遵守了你们的‘约定’,我是不会主动去打破‘规则’的。” 巫医言尽于此,他越过女人去推开了门。 “走吧,我们去把他藏起来。” 第297章 苗疆诡事17 ‘阿姐,所以他长什么模样?’ 苗藏月在纸上歪歪扭扭的写到。 “妈妈说是一个长头发的很漂亮的人。”苗葬月想了半天,“不过我也没有见过,妈妈说他很久之前就已经走了。” 苗藏月点头。 他早慧,也并没有责怪父母和姐姐,只是每天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个房间里,难免有些孤单。 姐姐每天都会偷偷来看他,两人长的几乎是一模一样,更别说苗藏月从小就开始留长发,穿姐姐的衣服。 苗葬月想的很简单,既然两人长的一模一样,那弟弟可以在晚上出去玩一会儿,她待在这里。 随着姐弟两人慢慢长大,两人的天赋差异也渐渐显现出来。 姐姐苗葬月更擅长[巫],而弟弟苗藏月更擅长[蛊]。 某天苗葬月又溜下来看弟弟时,八卦的说村子里又要开始十五年一次的圣女选拔了,这次自己也报了名。 苗藏月不解的歪头,眼睛中满是质疑和不信任,似乎在说:你?去参加关于‘蛊’的比赛? 苗葬月笑嘻嘻凑过去拨弄了一下弟弟的耳环。 那耳环也是和她的一模一样,用银打造,上面雕刻了花纹,下面悬挂着铃铛。 “但参加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苗藏月缓缓瞪大了眼睛,然后伸出食指指着自己。 我?去参加圣女选拔? 十五岁的少女笑得娇俏,她虽然不擅长‘蛊’,但那也只是对比苗藏月这种天赋型选手来说,但她那张脸确实挺蛊的。 “‘圣女’是什么?只不过是一个职位罢了,职位的话能者居之,为什么会卡性别呢?”苗葬月侃侃而谈,“对了你还不知道,村长家的那个大儿子苗寻林回来了,他说外面的世界大着嘞,都是高楼大厦,随意杀人是犯法的,会被抓起来。” 苗葬月每次来都会给苗藏月讲村子里的事情,一方面是怕弟弟无聊,当故事讲给他听;另一方面是担心哪天弟弟出去玩的时候因为信息不对等被发现。 “他这次回来还带了一些人,这次圣女选拔可有的看了。”苗葬月勾起唇角。 他们对于这些外来者的命运了然于心,以人血肉喂养蛊虫在这里并不罕见,两人对这个行为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 弱肉强食,这是一贯的生存法则。 就算苗葬月的思想有那么一点点被外界感染,但总归不会完全转变。 更何况,她转变的这点是全全的私心,她想让苗藏月能正大光明的行走在阳光之下。 月光不能成为他永远的归宿。 “今晚姐姐有事得走了,改天你再出去玩好不好?”苗葬月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摸了摸面前这个只比自己小了几分钟的少年的头。 苗藏月敏锐的感觉到姐姐似乎有事瞒着他,他下意识抓住了姐姐要抽离的手。 环佩叮咚,银色的铃铛发出细微的声响,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对望。 苗葬月的眼睛要更妩媚几分,此时那双美丽的眼睛弯了起来。 “听话。”苗葬月说。 苗藏月缓缓松开了手,目送姐姐离开。 然后第二天,阿姐没来。 第三天,推开他房门的是母亲。 苗藏月的心缓缓下沉。 “你阿姐出事了,从今天开始,你不用再藏在这里了。”母亲的语气听不出来是忧伤还是什么,她只是目光复杂的看向自己生活在阴暗地底十五年的儿子。 他和他的龙凤胎姐姐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苗藏月无数次要问‘阿姐呢’,但母亲没有回答他,一直到他彻底走出那个困了他整个年少时代的囚笼。 那也是个深夜,明亮的月亮挂在天边,惨白的光辉落下,笼罩在苗藏月的身上。 他拽住了母亲,然后将自己的左手伸到母亲面前。 上面是用血写的两个大字:她呢? 那是苗藏月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写下的。 母亲说:“她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苗藏月不明白。 他用力将手心的血字擦干净,又再次将已经结痂的伤口放到嘴里狠狠咬了一口,这才榨出血液继续写。 但他想问的实在是太多了,手指和胳膊的皮肤只有这么一点点,他根本没有更多的书写空间。 他想问苗葬月到底做出了什么选择?她做出这样的选择有没有问过自己想不想要? 明明自己从一出生就是被安排的命运,姐姐为什么就是不懂呢? 她现在做出的选择也并没有让他的人生得到自由,只是推着他踏上了另外一条路。 从‘苗藏(cang)月’成为‘苗藏(zang)月’的路。 那他现在到底是谁? “你误会她了,从此以后,你永远只是你自己,不会再成为什么人的影子或者替代品。”母亲叹了口气,她似乎想摸一摸儿子的头发,但恍惚之间,她自己都辨认不出站在自己面前的到底是自己的哪个孩子。 苗藏月后退半步,他似乎一瞬间变得更沉默了。 他并没有离开古铃村,而是留了下来。 以‘苗藏(zang)月’的身份。 他有话要问姐姐,在问清楚之前,他是不会离开的。 而他既然已经获得了一个“正大光明”的身份,那他自然是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村子里材料丰富,他能在材料匮乏时练出高级的蛊虫,在这种优质条件下更是得心应手,但他找遍了村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他都没看到苗葬月。 这让他不得不考虑最坏的情况。 终于,在他的‘幽冥’炼制成功后,他将蛊虫放置进了自己的身体中。 再次睁眼,原本空荡的街道中挤满了孩童。 它们在地上爬行,张大嘴巴哭叫,发出的声音让苗藏月忍不住捂住耳朵。 但那些走在路上的村民并没有发现,他们像是往常一样谈笑风生,洗衣做饭,但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无辜的灵魂不会得到释放,一双双脚踩过痛苦嚎叫的灵魂,穿透了它们的身体,也将它们再次伤害到支离破碎。 这里从没有人获得过解放。 苗藏月愣愣的往前走。 他不知道自己应该是怎样的心情,他没有看到姐姐的灵魂,他或许应该高兴。 但是他站在无数因为一个‘预言’就无辜惨死的灵魂之中,又再次变得茫然。 ... 嘶。 苗藏月是被痛醒的。 或许是回到了熟悉的地方让他也受到了影响,他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还梦到了小时候的事。 青蛇一口咬在了他的指尖,看样子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要叫醒他。 苗藏月瞬间警惕起来,然后,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 隐隐约约的,但又无法让人忽视。 紧接着便是一声巨大的敲击声。 之前苗藏月一直尝试敲击,想要知道外面有没有人,或者如果他的队友们经过这里,或许还能传递一下信息,但之前几次都失败了。 苗藏月赶紧敲击着桌子,传递了mzy三个字母。 紧接着,他听到了对面的反馈信息。 是曲归。 第298章 苗疆诡事18 洛白夜没有说话。 他知道沈蓝桉当初找上他是另有所图,但两人的目标一致,在系统契约的限制下,沈蓝桉确实是一把好用的刀。 但他渐渐感觉到不对劲,或许是因为“那一次”并不是他和沈蓝桉的“初见”。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洛白夜说。 “你只是忘记了,小队长。”沈蓝桉起身,“我知道你的副本碎片已经集齐了,或许里面会有答案。” “距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休息一下吧。” 沈蓝桉直接去了隔壁房间,只留洛白夜一人在这里。 黑暗中洛白夜低低“啧”了一声。 “最烦谜语人...一个两个都是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但是我不说’的样子,钓的人不上不下。”他缓缓捂住脸,“烦死。” 这该死的对抗赛副本能不能快进?他还是对自己的事情比较感兴趣。 毕竟他前十九年的人生都摆在那里,总不能是他上辈子就来玩过这该死的游戏吧? 难不成这游戏还有存档点,他之前是什么牛逼的人物,通关后又回去当普通人了? 啊...想不出。 洛白夜干脆躺到了床上,打算先睡一觉再说。 这些事都可以先放一放。 他也没能休息多久,天刚蒙蒙亮,外面就有嘈杂的人声了,看来这圣女选拔是他们这里的头等大事。 这也是[dawn]和[永夜]除了游戏开场外聚的最全的一次。 只是[永夜]的队员看起来脸色都不怎么好,似乎是受伤了。 洛白夜收回目光,他双手于胸前自然交叠,随意的站在人群后面,饶有兴致的看着村子的选拔。 当然,他对于过程实际上没什么兴趣,只在意最终的结果——他目光在场中逡巡,最终落在了一名参赛者的身上。 是那个用“幽冥”参赛的候选人,苗终阳。 洛白夜看着苗终阳,突然很轻的皱了一下眉。 他们的选拔步骤也十分简单,把这些人的蛊虫放到同一个大缸中,一直到厮杀只剩下最后一只蛊虫,那只蛊虫的主人便是新的圣女。 这个过程的可操作性就很强了,至少对他们这些玩家来说,使用几个小道具就可以轻易的操控结果。 “老大,怎么隔壁有个人总是盯着我们看?能去打一架吗?”叶苍术忍不住问。 “随你,死了的话没人负责收尸哦。”洛白夜语气平静。 “我就说说。”叶苍术怂怂的又把头扭回去了。 目前他们队伍完成了第一条支线,主线已经推到了10%,而第二条支线《苗拨雾的秘密》只推进了5%,这5%还属于那种无意识推进的,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对话或者剧情推动了这一小块进度。 这是在表世界的第三天,如果没猜错的话,他们在表世界最多能停留七天,这是极限,如果在七天之内他们不能判断出表里世界并且顺利进入到里世界,那这场游戏将以失败告终。 洛白夜摸了摸下巴,他没说话,只是稍微往旁边偏了偏,轻轻撞了一下曲归的肩膀。 曲归会意,立刻低声说:“都准备好了,我在那个场地中提前布置了阵法。” “要准备的可远不止这个。”洛白夜轻声说,“隔壁那位应该是在盯你。” 曲归冤枉:“那我也没骗人吧,他们自己没办法解答线索,总不能找我。” “我又不是他们战队的妈,难道一个线索还是像是喂饭一样,嚼碎了喂给他们吗?” 洛白夜:“…话虽如此但别说的这么恶心。” 此时场上的蛊虫大战也马上落下了帷幕,苗拨雾是裁判的一员,她正想走上前观察最后的结果,但没想到突然有一道闪电划过天龙,而那闪着火光的凌厉痕迹直直往下,把整个比赛场地中央都炸开了。 那个放着最终获胜虫的大缸也被劈成了几块,里面的虫子自然活不了了。 这变故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始料不及,那些村民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好像没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雷电在地面上炸开,无数“火星”四散飞溅,尽管它们落在了略带潮湿的土地上,但还是立刻燃烧起了熊熊大火。 一时间混乱不堪,村民变得慌张,有些甚至以为是神明显灵,眼看着就要下跪参拜了。 洛白夜敏锐的看向不远处的[永夜],刚巧和站在最前方的年轻男人对视。 “天雷无妄,地火明夷。”他低声说,“名字取的倒是挺简单易懂。” “准备准备吧。”洛白夜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叶苍术一句“什么”还卡在喉咙里,苗拨雾的声音伴随着系统提示一起响了起来。 “抓住他们!都是那些外乡人搞的鬼!!!” 【系统提示:检测到副本内怪物即将狂暴化,十秒钟后开启对抗追逐战。】 【对抗追逐战持续时间:10分钟。】 【怪物速度、攻击强化,痛感降低,每死亡一只怪物会为其余所有怪物添加全属性增益buff。】 【怪物攻击方式待探索,攻击效果待探索】 【请玩家时刻注意自身面板属性值。】 【现在开始倒计时…10,9,8…3,2,1。】 【祝您好运。】 面前原本还是“人类”的村民在瞬息之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他们的身体像是一团阴影雾气一样被拉伸或者压缩成了奇怪的模样,整个人都变成了黑色的,眼睛的位置则是两个发着幽幽白光的圆形孔洞。 这一瞬间,所有看到他们模样的玩家的san值全部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我靠这到底是什么究极进化?!”叶苍术大吼,“[永夜]你们是不是有病啊?闲着没事炸他们的锅干什么!” “不知道情况就闭嘴。”火红短发的女生也不甘示弱的吼了回来,“我们队长和副队技能控制的完全没问题,这地上他妈的提前倒了油!” “没火星的话,这油能被点燃?!”叶苍术敏捷的躲过一名变异村民伸过来的手,她反手一刀砍下了那截手臂——系统只说怪物死亡会给其他怪物带来增益buff,可没说怪物受伤会有什么增益。 只要它们的肢体不会无限生长,砍掉就是。 “我都说了不知道情况就闭嘴!”红发少女的声音都颤抖了,“那缸里的东西根本就不能活下来!活下来的话这里所有人都玩完!!” 洛白夜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永夜]是不是开了别的支线,支线线索告诉他们不能让‘蛊王’出现,但是他知道今天这场选拔无论如何都不会顺利进行。 因为这一次的蛊虫根本就没有吃过人血人肉,它们并不是最终的“状态”,而这个选拔的时间又无法推后,这些村民早就想借此机会将他们一次性扔进去喂养蛊虫。 原本还在想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胜利的果实送到苗终阳手中,但刚才看到苗终阳的模样,竟然是一副漠不关心的模样。 而她携带的蛊虫也并不是[幽冥]。 此时天色猛地暗了下来,几乎是瞬间进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状态。 尽管五感被强化过,但在这种极致黑暗中,他们还是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 周围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有无数只白色的萤火虫聚集过来。 那是怪物的眼睛。 第299章 苗疆诡事19 “叶苍术。”洛白夜声音冷冽。 “在!” “刚刚候选人有几个还记得吗?” 叶苍术脑子中迅速划过了刚才参与竞选的十个少女的模样。 “记得!” “好。”洛白夜反手握住天使匕首,他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一声清脆的鸟鸣声出现,紧接着周围的黑暗被撕裂开来。 叶苍术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双爪子抓住肩膀,下一秒就腾空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恐高!!!” 南雀将叶苍术直接扔到了附近最高的一棵树的树顶。 白色的凤凰就像是一轮从天边落下的太阳,火光在它华美的翎羽上缓缓流淌,以一己之力将这里照亮。 它落在了叶苍术旁边,此时正低头看着下面的战场。 “小叶,给沈蓝桉报点。”洛白夜旋身持刀横劈,他将身后的黑影在中间一分为二,“除了苗终阳外的其他候选人,一个不留!” “曲归跟我走,我要立刻拿到‘幽冥’。”洛白夜扭头看向曲归,“还有八分钟,没什么问题吧?” 既然他说放开杀,沈蓝桉倒也没什么顾忌了,叶苍术又和南雀待在最安全的地方,如果这样还能死的话...洛白夜觉得自己应该考虑一下为什么会选这些人组成队伍。 当然,他这个分配是将大部分压力都放在了沈蓝桉身上,洛白夜与沈蓝桉短暂对视,然后立刻离开了黑影的包围圈。 白天他只是本能的感觉到,苗拨雾带他来看这些蛊虫一定是有所图,于是他做了一点小小的手脚,比如把追踪道具偷偷留在了每一只蛊虫的身上。 此时他剔除了大部分错误选项,带着曲归直奔祠堂。 离开了南雀光芒笼罩的范围,四周的光线立刻暗了下来,曲归立刻使用照明符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小心,那些怪物的攻击方式除了本身的暴力撕咬外,还会操控整个村子里的蛊虫暴动。”洛白夜低声提醒,此时阴阳蝶也已经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两人周围,这使得周围黑暗中蠢蠢欲动的蛊虫又退回到了黑暗中。 去往祠堂的路上也有不少黑影怪物,估计是沈蓝桉那边杀了不少怪物,这些黑影变得更加狂暴。 “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整个村子里就没一个正常的npc??”曲归大吼。 “这只是个表世界,我们要明白表世界是以里世界为基础构建出来的。”洛白夜碰到了祠堂的大门,“而表世界是无法真正的构建出‘活人’的。” “你的意思是?” “这些村民早就已经死了,我们看见的不过是他们的幻影。”洛白夜拉了身后的曲归一把,两人跨入祠堂,立刻把门关上。 祠堂和外面简直就是两个世界,外面几乎要天翻地覆,但祠堂里依旧安静冷清,看似破旧脆弱的木门一关,竟然真的把那些声音关在了外面。 洛白夜稍微喘了一口气,他抬头对上神像的脸,突然皱了一下眉。 “曲归,你来看这个神像。”他问,“这神像之前就是这副模样吗?” 曲归循声望去,他看着那个和之前别无二致的神像,点头道:“是,一模一样的。怎么了?” 洛白夜没说话。 在他眼中,神像早就被无数虫子爬满了,它们在神像表面蠕动着,诡异的重新组成了神像的五官。 似乎是感受到了有两个闯入者,那“五官”突然动了。 组成“眼睛”的虫子蠕动的更加快速,恍惚间就像是那巨大的“眼睛”即将睁开... “到底哪个是我需要的蛊...时间马上就要到了...”洛白夜喃喃道。他感应到自己做下的标记在那堆虫子之中,但他不确定是哪一个。 幽冥...可见灵魂...可见... 洛白夜看向那被虫子组成的“眼睛”。 面前的场景已经足够让人当场患上密集恐惧症,但洛白夜就像是没感觉一样直接翻上了供台,然后把供台当踏板,直接翻上了神像所在的台子上。 近距离观看这些虫子更让人掉san了,但来不及管这些,在他行动的同时,曲归已经在他身后画符帮他隔绝蛊虫,于是洛白夜心无旁骛的冲那只睁开的“眼睛”伸出手。 他的目的并不是抓到那个藏在里面的“幽冥”,而是被这只“幽冥”咬一口。 在收到沈蓝桉发来的信号后,洛白夜才伸手抓住那只蛊虫。 感受到指尖的刺痛,他只能看到一抹黑影一闪而过,那只虫子钻入了他的伤口。 洛白夜轻轻打了个哆嗦,他后退几步,掉下了这个高台。 “队长!”曲归三两步冲过去直接把他接住,然后又躲开了一起掉落下来的蛊虫。 洛白夜此时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他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像是失聪的人猛地恢复了听力,却被周围的声音刺激到几乎发疯。 整个表世界的古铃村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墓,无数游荡的灵魂都发出哭嚎声,那种痛苦和仇恨和原本听不见的声音一起猛地冲入洛白夜的脑海中,让他的san在短时间内迅速下降。 【倒计时00:02:46】 洛白夜推开曲归,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他的眼睛被黑色的瞳孔完全占据,他看向曲归时,后者恍惚以为他才是这个副本中的npc。 “两分钟。” 曲归听到他开口。 “让沈蓝桉和叶苍术去河边,天亮后没办法穿过表世界了。”洛白夜声音平静,他瞳孔中倒映着的灵魂正摇摇晃晃的从祠堂排队往某个方向爬行。 它们像是诡异的朝圣者,从祠堂缓缓爬到村子后面的河边。 【倒计时00:01:12】 洛白夜晃了晃被灵魂的哭嚎声吵的发晕的头,似乎是为了让自己维持清醒,他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发黑的血液流出来,他终于获得了些许清醒。 “真要命。”他制止了叶苍术想过来扶他的动作,“跳河,去河底捞一块“石头”,然后上浮。” 这次和之前曲归半夜跳河那次不一样,因为他们是跟着“幽魂”一起进入的,尽管沈蓝桉三人看不见,但他们之中有个可以“看到”的中间人。 当然,也幸亏是洛白夜让蛊虫钻入了自己身体,否则其他人直接san值清零。 他这时候还能维持san在及格线以上,已经算他抵抗高了。 其余三人没什么疑问,直接在倒计时清零之前跳入河中。 【倒计时00:00:00】 【系统提示:对抗追逐战结束】 系统音落,就像是拉开了遮挡住村庄的遮光窗帘,眨眼间,正午明亮强烈的阳光重新笼罩了这里。 但这里除了断壁残垣外,只有半人半黑影的怪物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穿着整洁裙装的少女轻轻提起衣摆,她轻盈的跨过了地上的狼藉,一路走到了后面的小河边。她低头看去,平静的河面上倒映出她的影子,一双漂亮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然后,笑意从里面一点一点弥漫出来。 然后,她直直倒下,却在沉入水底的一瞬间消失不见了。 第300章 苗疆诡事20 “幽冥”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蛊,苗藏月更喜欢把它类比为某种“蘑菇”。 有些毒蘑菇在没有被完全煮熟时会释放神经毒素,进而影响人的神经系统,如果普通人也有面板数值的话,从中毒的那刻起,他们的san值就会极速下降。 而san下降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假的,或者说,有些真实的东西,只有疯子才可以看到。 他给自己种了“幽冥”,虽然做好了一切准备,但还是感觉自己的精神开始发生混乱。 苗藏月当机立断,他用刀沿着蛊虫可能行进的路线,直接切开了自己的皮肤,把蛊虫硬生生挑了出来。 这种蛊不像是傀儡蛊需要子母蛊控制,所以解决办法只有杀死蛊虫,而如果没有经验丰富的人协助,中蛊者就算去了村外的大城市就医,也有很大概率被当做精神病关起来。 他面不改色的处理好自己的伤口,不知道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只是他不相信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没有半点线索的消失了,所以固执的决定留下来寻找苗葬月的痕迹。 一直到了圣女选拔前一天。 回忆起苗葬月曾经说报了名,苗藏月思索了一会儿,还是换了衣服去参加,用的自然是“幽冥”。 没办法,他最近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个蛊虫中去了,别的实在是没有时间管,虽说之前杀死了一只,但还好,他习惯性的多养一只,以备不时之需。 但没想到,他的蛊虫竟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替换掉了。 苗藏月皱眉盯着那个叫苗拨雾的女生,他之前没听姐姐提过这个女孩,只是在这几天才知道她是村长的小女儿。 村长家的大儿子倒是经常听苗葬月提起,只不过那人的心思不在[巫]和[蛊]上。 这次的圣女自然是苗拨雾,苗藏月倒是没跳出来说她作弊,毕竟自己比她更经不起查,还是不自找麻烦比较好。 之后的记忆,苗藏月似乎有些模糊了。 他只是想要再见苗葬月一面,却是怎么都找不到她,直到...进入游戏... 巨大的声响将他再次从睡梦中惊醒,青蛇警惕的看向门口,却瞬间收起了所有攻击性。 “苗苗姐——快救命啊!!!”叶苍术的声音率先响起来,“老大要被你们这的特产咬死了!!!” 苗藏月猛地清醒过来。 洛白夜的情况比她想象中要好很多,他垂眼摸上洛白夜的手腕,脸上的表情突然就变了。 “他身体里...没有蛊的痕迹。”苗藏月皱眉,“他真的中了‘幽冥’吗?” “这...”曲归不解,“这还能骗人吗?如果不是‘幽冥’这把钥匙,我们怎么来到这里的?” 这倒是,苗藏月想了想说,“先出去再说,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至少洛白夜的情况是非常稳定的糟糕,不会变好但也不会更差了。 “幽冥”很有意思,至少洛白夜远没有实际看到的那么被动,相反,他对于san值稳定降低后的世界有些兴趣。 他在这个里世界中同样看到了很多“人”,或者说是,漆黑的“人影”。 里世界的古铃村像是经历了什么大灾难,这里满是断壁残垣,有被火焚烧过的痕迹,并且大部分地方都被杂草覆盖,看来已经荒废了很长一段时间。 “苗苗姐,这里到底是哪里?”叶苍术问。 ‘是我家。’苗藏月比划道,‘不知道为什么比赛的副本会随机到这个...但是我的记忆有断层,我不知道这里后来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咱哥几个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探索这事儿的吗。”叶苍术给他使了个眼色,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专业团队的,你放心。” 苗藏月被她逗笑了。 苗藏月对这里熟悉,一行人找了个还坚强站立的小房子进去修整,洛白夜的san已经到了非常危险的地步了。 他们身上的回san道具都不少,但却迟迟没给洛白夜使用。 “他之前说了,不用浪费回san药水给他。”曲归迟疑,“但是如果他的san降到安全线以下...” “等着就是,他心里有数。”沈蓝桉拍了一下曲归的肩膀,他起身走到窗户边往外看了看,“有担心他的时间不如趁此机会把里世界的情况看一下。” 他话音未落,洛白夜的san终于掉下了安全值。 两条系统提示一前一后的响起。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san值降低至59,已低于安全线60,请玩家注意】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进入支线剧情,完成剧情将增加主线20%进度】 其余四个人听到系统提示音,都松了一口气,明白一切还是在按照洛白夜的计划有条不紊的往前推进。 “对了沈哥,之前你真的把那些候选人都杀的剩下一个了?”叶苍术问。 “嗯。”沈蓝桉点头,“除了苗终阳外的候选人全部都死了,当然,如果你没给我指错的话。” “怎么会,我都看的清清楚楚。” 听到他们对话的苗藏月却深深皱起了眉。 终于,她拍了拍叶苍术,然后缓慢的比划:‘苗终阳是谁?’ 叶苍术笑呵呵的说:“就是之前圣女的候选人啊,除了她外,还有叫苗谈云和苗听雨的...你不是告诉我们,一定要是‘圣女’手里的‘幽冥’蛊才可以吗?” 苗藏月的目光又怪异起来。 叶苍术说的这几个名字他都非常耳熟,因为这就是当年他参加的那一次选拔。 但并没有他们说的那个叫“苗终阳”的人。 这人到底是谁? 苗藏月盯着叶苍术的眼睛:‘这里没有叫苗终阳的人。’ “没有?”这下轮到叶苍术傻眼了。 “不对,不对...”叶苍术脸色变白,冷汗从她额头渗出来,她思考着苗终阳的模样,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从记忆中搜寻到苗终阳的正脸,或者说,她对苗终阳的五官根本没有印象。 她立刻看向沈蓝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沈哥。” 但没想到有超忆症的沈蓝桉也皱眉摇了摇头。 “我记不起她的脸。” 连沈蓝桉都说记不起来,这不是板上钉钉的有问题吗?! “我靠。”叶苍术低声说,“总感觉好像被什么人算计了...老大这个剧情没危险吧?” 一直观察洛白夜状态的曲归幽幽道:“不好说。” “从刚才到现在,他的san已经掉了十点了。” 第301章 苗疆诡事21 诡异的哀乐盘旋在黑夜中,火焰升腾而起,洛白夜恍惚了一瞬,然后听到了越发尖锐的哭嚎声。 他想要伸手捂住耳朵,但却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这种感觉并不陌生,像是有人把他的灵魂装入了别的躯壳中——大概是某段剧情。 他真是被这个蛊弄的脑子都糊涂了,浑浑噩噩的没听到系统播报声,洛白夜缓了一会儿才开始打量四周。 ...什么都看不到,只能看到火焰和升起来的黑烟。 火? 他思考了一下这个几乎躺在地上的角度到底是什么角度,火焰渐渐平息,有人上前来查看。 是熟人,那个村长。 洛白夜大概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他这个视角只能是那些被选中去死的倒霉蛋了。 下一步估计就是要把他扔进后面的河里。 只不过和他想的不一样,在火焰熄灭后,他身上的限制好像更少了,就像是这一把火彻底烧毁了束缚着他的肉体,他的灵魂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的徘徊在天地之中。 那些人用布条包裹住灰烬中漆黑的小小身躯,他们穿过了洛白夜和其他半透明的灵魂,抱着死亡的身体往后面的河流走去。 有一些魂魄愣愣的追着自己的身体一起走。 洛白夜也跨出祠堂,他看着无数星星点点的魂魄像是微弱的星光散落在古铃村中。 看来这个村子里的人一直都遵守那个所谓的预言,洛白夜不解的摸了摸下巴,不知道这到底是哪个大聪明写下的无聊预言。 此时村民们已经都离开了,洛白夜独自站在祠堂前面的空地上,今晚的天气很好,明月高悬在半空中,皎洁明亮的月光落下来,照亮了这一片空地。 洛白夜是游魂状态,他身后自然没有影子,他眯了眯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树林阴影处,知道自己等的人应该是到了。 其实仔细看去,苗葬月比起苗藏月的五官更加妩媚,但两人长相确实很像,不是朝夕相处熟人仅凭外表的话真的很难分清他们两人。 他跟在苗葬月身后穿过狭长黑暗的楼梯,来到了苗藏月藏身的地方。 这是一个藏在祠堂下方深处的房间,这里设计的相当巧妙,洛白夜不认为是这些村民建造出来的,倒像是某种游戏技能或者道具作用的产物。 但想起来上一个副本中掺杂了神牌,说不定这个世界也会有‘神’的插手,这些不是他现在需要思考的。 面前十五六岁的苗藏月其实还挺可爱。洛白夜直接仗着两人看不见,坐到了桌子上垂眼看着姐弟二人,顺便正大光明的听人家姐弟说话。 这时候的苗藏月还没学会手语,这里也没人会,于是他和别人的交流就是连比带划,再辅助写字,看着颇为困难。不过可能是双生子之间有特殊的心灵感应,两人交流起来也没有太过麻烦,有时仅仅一个眼神就可以明白对方的意思。 “今晚姐姐有事得走了,改天你再出去玩好不好?” “听话。” 洛白夜悄无声息的跟上了苗葬月。 苗葬月的目的地洛白夜也并不陌生,只不过没想到这姑娘直接绕到房子后面敲了敲某扇窗户,然后在里面人打开窗户后直接悄无声息的翻了进去。 那是苗拨雾的房间。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呢。”苗拨雾冲她笑了笑,十四岁的少女长相清秀,一双眼睛非常灵动。 她小心翼翼的掩上窗户,又去确认了门锁好了,这才低声招呼苗葬月坐下。 “我已经好几天都没睡好了,我的头要炸了。”苗拨雾声音虚弱,“全部都是那个声音...他们一直在哭,哭的我头疼...” 她眼下确实有一片青黑,看着是很久没休息好了。苗葬月叹了口气,她伸手在苗拨雾面前晃了晃。 少女手腕上的银铃发出细微清脆的碰撞声,那双漂亮的眼睛中似乎有隐约的紫色光芒。 “要不要帮你把‘幽冥’取出来?” 苗葬月擅长巫术,她暂时缓解了苗拨雾的头痛,后者皱眉拍了拍自己的头:“阿月,掩耳盗铃不是什么好提议,你难道不认为...那个预言是真的吗?” 苗葬月心里“咯噔”一声,以为苗藏月的事情被发现了。 但她面上没有显露出来,语气和往常一样:“我们不是一直在按照预言的劝告来做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苗拨雾缓缓摇头。 “我认为我们一直在向毁灭走去,那不是尚未发生的事,而是我们前往的终点。” 苗拨雾说这句话的时候,表面相当平静,但没人知道,她的大脑简直就要被吵炸了。 在她的视野中,她可以看到无数游荡的灵魂,它们会一直徘徊在这里,看似自由,却永远无法解脱。 “你想要怎么做?”隔了几分钟,苗葬月问。 “这个预言也应该就此断掉了。”她说,“古铃村是我的家,我不会看着它一步一步走向死亡...阿月,我需要你的帮助。” 她直直的盯着苗葬月,仿佛笃定她一定会答应。 苗葬月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明明两人都是未成年的少女,却一个比一个老成,甚至在深夜云淡风轻的谈论“如何打破村子中古老的预言”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这件事仅凭‘蛊’是做不到的,还需要‘巫’...而且,那个预言也在等待被杀死。” “‘幽冥’和预言是在同一张纸上的,正面是那句预言,反面是‘幽冥’的炼制方法。” 听到这里,苗葬月才皱眉又思索起来。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我有条件。” 苗拨雾神色严肃的看向她:“你尽管说,只要我可以做到。” “如果在我消失后,某一天你重新看到了‘我’,保护‘我’。”苗葬月缓慢的说道。 她这句话很奇怪,两个“我”的指代完全不同,苗拨雾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她仿佛知道了一些什么,但她没有点破,只是郑重其事的点头答应。 在古铃村,什么诺言都不如一只蛊虫来的让人信服,这种契约蛊是最简单的蛊,对人体几乎没有害,只是会在人违约时发作,苗拨雾爽快的种下了‘契约’。 然后她起身,从墙上的木架上取了一个小木盒递给苗葬月。 里面也是一只蛊虫,名字叫做“噬目”。 但它的作用并不只是“吃”掉眼睛。 “我需要一双‘巫’的眼睛,可以保证我在达成最终目的之前不会先精神崩溃变成疯子。”苗拨雾缓缓说道。 ...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苗拨雾的秘密》完成15%】 第302章 苗疆诡事22 “[巫]的眼睛...难怪...”洛白夜缓慢咀嚼着这句话,他想起见到[witch]时的情景,对方显然是没有丢掉眼睛的。 至于苗葬月又是怎么进入游戏,然后怎么成为副本守关boss的,洛白夜并不关心,或者说,不是现在应该关心的事情。 噬目是个相当霸道的蛊,而眼睛对于“巫”来说又是最重要的,于是苗葬月在履行了和苗拨雾的承诺后,就彻底的消失不见了。 而在她消失的两天后,苗藏月被母亲接了出来。 洛白夜站在不远处看着苗藏月,少年脸上的表情倔强又固执,倒是可以窥见成年后的几分模样。 在洛白夜思考苗拨雾应该怎么做时,又到了圣女选拔的时候。 “我大概明白你的想法了,你想从‘圣女’入手,一步步证明传统和预言都应该换个角度看。”洛白夜低声说,“‘圣女’只是职位名称是吗?有意思,不过...确实没人说一定就要是女性。” 毕竟在现代社会一直都有将杰出女性称呼为“先生”的情况,此时“先生”本身就没有了性别之分,只是一个尊称罢了。 “是个比较讨巧的办法。”洛白夜看向唯一的一个男性参与者,猜测苗拨雾应当会设计将他捧上“圣女”的神坛,这是第一步。 ... “怎么回事?”曲归敏锐的看向窗外。 此时已经天黑了,外面的风很大,风声呜呜的像是鬼叫。 不...或许不是风声。 几人的san迅速下滑,曲归反应很快,他手中出现黄色的空白符箓。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 每念一句,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甚至冷汗都渗出来了。 “...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他念完最后一句,其余几人只感觉到一股温和的风吹拂而过,下一秒,周围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 “噗...”曲归掩住唇,血从他的指缝中流淌而出。 他的血量顿时被吃掉了20点。 “我靠...”他脸色有些差,“竟然不可以一次性清掉...这和副本主线有关系?” 叶苍术赶紧蹲下给他递了纸巾:“怎么了?别死啊,到时候老大清醒了你又死了,真的很菜的...这可是直播啊。” 曲归原本还因为叶苍术的递纸有些感动,但听到她的话后又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建议闭嘴,否则会挨打。”曲归诚恳的建议。 叶苍术感觉后背发凉,立刻起身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蹭到苗藏月旁边:“苗苗姐,这是咋回事啊?你讲讲。” 对哦,这原本就是苗藏月家乡,他们自然能比[永夜]有天然的优势,而为了平衡这种优势,游戏硬生生在前期限制了苗藏月的行动。 此时就连沈蓝桉都将目光放在了苗藏月身上。 苗藏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似乎不知道应该从何说起,想了一会儿后开始比划:‘我怀疑我的记忆被系统干扰过,这也是进入这个副本的一个平衡方式...之前你们把我带出来后,我共享到了目前队伍的进度,和我记忆的进度是相同的。’ ‘意思就是,我能记起来的事情其实有百分之九十五是和我们的推进度有关,我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把这些东西串起来...’ 他顿了顿,又继续比划:‘古铃村中的村民生下来就会有[蛊]或者[巫]的天赋,如果出生的是一个孩子,那这个孩子究竟是什么天赋就听天由命了,但如果出生的是双生子,这两个孩子必定是一个[巫],一个[蛊]。’ ‘但很久之前村子的大巫用自己的命数占卜过古铃村的命运,传说他得到了天意,于是留下了一张[古铃毁于双生]的纸条便死了,在那之后,村长制定了规矩,那就是如果村民诞下的是非单胎,那只能留一个。’ ‘这时候就会有矛盾,那就是圣女之位。’苗藏月看着面前的几个队友,‘圣女的要求有两个,一是性别是女性,二是要求在[蛊]方面天赋超群,而刚出生的婴儿自然没办法辨别到底哪个擅长[蛊],如果是死掉的那个擅长,那这家人根本就没办法竞选圣女。’ 叶苍术:“竞选圣女有什么好处吗?” 苗藏月点头:‘这正是我要说的。圣女在古铃村是特殊的存在,可以和神进行沟通,并且圣女的家人也会是村子里地位最高的。古铃村其实非常特殊,游戏副本把场景尽可能的压缩了,实际上的场地和人数是这里的几倍。’ ‘那我继续。’ ‘所以因为圣女这件事,诞下双生子的家庭也会有一些冒险,想要等孩子长大后再舍弃一个,但没有例外,都被发现了,发现后就是立刻被蛊杀。’ ‘而杀死那些婴儿的仪式也是非常特殊的,据说可以安抚灵魂,但实际上看来并不是这样。’ 说到这里,苗藏月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光复杂的看着面前的队友。 再说下去就到了自己的身世了,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但再三踌躇后还是继续比划。 ‘我是预言之后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双生子,我出生时,母亲求了一名巫医,把我藏起来了,后来姐姐消失,我才能顶替了她的身份...至于为什么我至今还用着姐姐的身份...大概是为了赌气吧。’ 苗藏月突然后退几步靠在墙上,他长发扎了起来,五官柔美中带着英气,身高和身材比例格外优越,这一切放在女孩身上都有些说不出的违和,但如果换个性别的话... ‘姐姐一直想让我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我偏偏继续选择做她的‘影子’,我在等她哪一天突然蹦出来给我一巴掌,说‘老娘努力这么半天就是为了让你当影子的?!’。’ 苗藏月低头笑了笑。 ‘在她消失后,我终于可以正大光明行走在村子里了,没过几天,就是圣女选拔,那一次的圣女是苗拨雾...’ “等一下。”沈蓝桉突然打断她。 “怎么,有哪里不对吗沈哥?”曲归问。 “你说那一次的圣女是苗拨雾,但...这段剧情我们目前并没有探索出来,这个记忆是真的吗?” 苗藏月一愣。 对啊...既然这段剧情并没有推进得到真相,那她脑子里为什么能出现这段记忆? 这是真实的记忆吗? 第303章 苗疆诡事23 不出洛白夜所料,这次圣女果然就是苗藏月。 他目光落在最终获胜的蛊上,那是一只丑陋的软体虫子,不注意看非常容易忽略,那就是‘幽冥’。 “已经开始改变了...从圣女的人选开始。”洛白夜若有所思,“那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仗着自己现在的状态没有人可以看到,洛白夜直接凑过去仔细观察了蛊虫,突然,他发现那只虫子上似乎有一条细小的裂缝。 裂缝? 洛白夜不由得凑的更近,仔细盯着那个在缸中缓慢蠕动的虫子。 那确实是一条裂缝,并且在虫子的挣扎中越来越宽,几乎能看到里面还有活物在挣扎,洛白夜心里感觉有些奇怪,因为面前这一幕...很像是破茧成蝶。 如他所想,果然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蝴蝶钻了出来,站在自己曾经的丑陋的躯壳上抖动着翅膀。 蝴蝶?[幽冥]是一只毛毛虫? 为什么会是红色蝴蝶?还是阴阳蝶更符合[幽冥]吧?洛白夜尝试向蝴蝶伸出手。 没想到蝴蝶竟然真的站在了他的指尖。 【系统提示:获得[圣女的蛊],圣物收集度(1\/3)】 因为没人可以看到他,所以周围人只能看到蝴蝶并没有扇动翅膀却诡异的停留在半空中,莫名其妙的迷信让他们对于这次选出来的圣女更加的信服。 “嗤。” 微小的破空声响起,洛白夜条件反射的将蝴蝶拢在手心,一支由火焰组成的箭“穿透”了他的身体。 他的san瞬间下降了。 他看向箭矢射来的方向,眼眸冰冷一片。 不远处,周明夷已经又屈指弹出了一缕火焰,似乎要铁了心要洛白夜的命。 洛白夜顺手将握住蝴蝶的手背到身后放开蝴蝶,然后直接抽刀横在自己身前,直接挡住了那一缕火焰。 但下一秒他就惊诧回头,只看到了红色蝴蝶被火焰包裹着翅膀,无力的往下坠去—— 周明夷的目标不是他,而是这只蝴蝶。 【系统提示:圣物收集度(0\/3)】 “啧。”洛白夜很快就明白过来,脸色沉了下来,“主线任务不同...是吗?” ... 四天前,游戏刚开始。 【古铃村在大山深处,他们与世隔绝,行迹诡秘,每隔十五年都会有人迷失在寻找古铃村的路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你们是一队伪装成考察队的有关部门人员,混入真正的考察队中进入古铃村,希望能够找到失踪的人,揭开村庄的诡异面纱。】 【主线任务:1、找到失踪的人;2、探索村落的秘密,毁灭三件“圣物”】 【支线任务:待探索】 【本次游戏封锁回复药剂,玩家面板数值调整为可视数值(超过数值上限取上限),目前‘村落的秘密’探索度:0%】 【副本提示:此副本为双生子副本,请玩家小心。】 周明夷缓缓睁开眼。 这次两队的主线目标完全不同,只是他们互相不知道。 由于[永夜]提前有了防备,于是对于热情的过头的村长以及看起来和村长非常相熟的姚清林抱有警惕性。 周明夷伸手摸了一下房间里油灯的灯芯,暖黄色的火焰燃起,照亮了这间房间。 很简陋的布置,但再脏乱差的环境他们也待过,这里好歹还干净点。赵颐仔细检查了房间,然后冲周明夷点了点头。 赵颐是他们队伍里最沉默谨慎的人,他检查完后停在了一面墙前,伸手贴上了墙壁。 一墙之隔是他们队伍中两个女孩的房间,他双目微闭,面前的墙壁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一条细细的缝自上到下出现在墙壁上,仔细看,墙壁似乎在轻轻飘动,像是两片拉起来合的严丝合缝的窗帘。 下一秒,一只素白纤细的手伸了出来,她像撩起窗帘一样轻轻“撩”开了墙壁,然后走进了这间屋子。 “呼,这里还真是赵哥发挥的好地方。”黎离撩起一缕头发别到耳后,然后回头将宋临也拉了出来。 在两人全部出来后,墙壁恢复如初,摸上去坚硬冰冷。 赵颐听到她的打趣,无奈笑了笑。 他是[控制]神牌下,五行元素“土”的控制。 周明夷坐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椅子上,他正托腮看着桌子上的那盏油灯。 油灯燃烧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油脂味道,有些臭,它的灯芯估计也非常差劲,时不时被烧断,好在周明夷的火焰不用依靠这些就能燃烧,只不过以防万一,周明夷还是将它放在了合理的地方。 “队长,人齐了。”沈无妄提醒他。 周明夷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摸了一下滴下来的灯油。 他像是不怕烫似的,轻轻捻了一下指尖:“小临,你来。” 宋临一头雾水的走过来:“队长?” 这姑娘一头红色的短发,一副不良少女很不好惹的模样,但却是他们团队中最不能打的一个。她是[通灵]神牌下,“卜”分类。 周明夷抬手在虚空中轻轻拂过,虚空中顿时出现了两张火焰形成的扑克牌,站在宋临的角度,她只能看到两张牌一模一样的背面花纹,上面的火焰流动几乎都是一模一样。 “按照直觉,随便选一张。” 宋临有一个被动,就是“满级幸运”,这是个非常强大的增益buff,某些时候做出的决定能够逆风翻盘,但这个buff并不是每一次都能起效果。 换言之,只要生效,她选中正确答案的概率就是百分百。 如果没生效,她本身的幸运值也比百分之九十九的玩家都高,选中正确答案的概率仍旧很高,这导致她是整个[永夜]甚至整个游戏的香饽饽,不少人想要问她彩票号码,或者想求她一起去游戏赌场玩一把,获胜筹码五五分。 虽然正确率永远百分百的应该是占星师,但占星师早八百年就被赌场拉黑了,没办法,大家只能退而求其次。 她倒也没扭捏,指了右边的牌:“我选这个。” 左边的牌立刻熄灭消失,周明夷拿起右边的牌。 他将牌面翻转,让其他人看到了上面写的字——“人”。 “你刚才是想问什么啊队长。”黎离凑过来靠在宋临身上,懒洋洋问。 周明夷神情淡漠:“我想问灯油是用人油还是其他东西做的,小临抽出来的是,人。” 【系统提示:村落的秘密完成10%】 第304章 苗疆诡事24 “啥?人?”黎离不可置信的颤抖的指着那盏灯,“尸油啊?” 她七分装三分真的掩嘴干呕了一声,美丽的脸上露出震惊又惊恐的神色,甚至眼睛里都弥漫起了水汽,看着那叫一个我见犹怜:“好恶心。” 宋临捧场的拍手:“黎离姐这次演的像,等你回现实世界,绝对没人再说你是没有演技的花瓶了。” 黎离感动:“好临临,等姐拿了影后,致谢辞第一个感谢你。” “谢谢姐,我好开心。”宋临抓住她的手。 眼看两人又要随地大小演,赵颐笑了一下,沈无妄也无奈扶额,只有周明夷面色平静的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两个姑娘终于收起了自己的戏,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今晚不做具体的战术安排,叫大家过来只是嘱咐你们一切小心,晚上轮流守夜,提高警惕,具体明天再说。”周明夷伸手直接捻灭了燃烧的灯芯。 知道这玩意儿是尸油后,虽然几人不觉得什么,但这个味道总有些怪怪的,还是不点比较好。 几人应下,赵颐又用技能把两人送回了隔壁。 “我和副队轮流守,队长你第一天先休息吧,明天还要靠你布置战术。”赵颐主动说,“我上半夜,副队你下半夜吧。” 沈无妄没意见,微微点头。 “好,一切小心。”周明夷没推辞,他合衣躺在了有些硬但还算干净的床上,打算养精蓄锐一番。 他在副本中很警惕,基本就是假寐,一有点风吹草动就会立刻清醒过来,但这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很快就沉入了睡梦中。 ... “喂,醒一醒,怎么还在睡啊?” 周明夷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上下眼皮就像是被粘在了一起。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拍。 “懒虫快起床啊,太阳晒屁股咯。” 那声音虚无缥缈,像是隔着一层若隐若现的轻纱。 睡梦中的周明夷努力向面前的轻纱伸手,然后他终于抓住了那层纱,狠狠将他扯了下来。 他睁开眼睛,耳边的声音清晰起来。 “嗯?怎么这个样子,你做噩梦了吗?”女孩轻声问,“但是你只睡了二十分钟哦。” 听到她这么问,周明夷才意识到自己满头冷汗。 他仰躺在草地上,鼻尖可以嗅到青草的气味,这片草地应该是刚割过草,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绿叶挥发物的味道,甚至浓重的让人有些作呕。 于是周明夷忍不住起身干呕起来。 “你怎么了?没事吗?”女孩皱眉蹲在他旁边帮他拍背,“要不我们回去吧,你看起来病了,我们去找老师要一点药。” 周明夷缓过来后才发现自己的手非常小,他恍惚了一下,记起来自己今天是偷偷和若木跑到孤儿院附近的一片草坪上躲懒。 今天天气实在是太好了,他没忍住在树荫下睡着了,睡之前让若木过二十分钟喊自己。 若木有一块很久之前志愿者带来的破旧的电子表,她很宝贝这个手表,除了洗澡外都不会摘下来。它是一个已经掉了漆的粉色手表,表带磨损严重,断了一小半。 “...我没事。”周明夷轻声说。 他刚刚确实做了个奇怪的噩梦,梦到他去了一个奇怪的地方,他要玩一些奇怪的可能要送命的游戏才能获得片刻的喘息。 真是奇怪的梦。 “真没事啊?”若木担心的看着他。 周明夷看向若木,女孩的头发被剪的有些乱七八糟,孤儿院里女孩的头发都是短发,因为容易洗,打理起来也不会太麻烦,这个孤儿院位置偏僻,大部分都是有疾病被遗弃的孩子,单是维持运转就很艰难了。 若木虽然头发短,但一张脸长的很可爱,她有先天心脏病,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身上的衣服是很久之前志愿者来的时候带来的裙子,原本是鲜亮的颜色,但现在已经洗的发白。 “真没事。”周明夷握了一下若木的手,“没吓到你吧?” 女孩的手有些凉,周明夷给她稍微暖了暖。 他比若木大四岁,一直把若木当妹妹看。孤儿院的孩子多,总会有一些老师管不到的小摩擦,若木总是被欺负的那一个,这种时候总是周明夷站出来。 “你没事就好。”若木笑了起来,“快走吧,今天院长阿姨说会有志愿者来!” 她今年才十五岁,但比同龄人都要瘦弱一些,十九岁的周明夷几乎都能轻松把她拎起来。 “跑慢点。”他在后面喊。 若木冲他做了个鬼脸,又笑嘻嘻的跑走了。 两人回到孤儿院时,刚巧志愿者也到了,两人悄悄的排到了队伍最后面。若木好奇的踮脚往前看,她个子太矮,踮脚都看不到前面的情况。 不过这次来的志愿者好像不是大学生,虽然这些人看着都很年轻,但总感觉身上带着淡淡的死气。 这时候的周明夷还不懂,这是班味儿,谁工作都会不爽。 他们带来了很多东西,特别大方,甚至还和院长主动提出要资助孤儿院,重新修建孤儿院的宿舍楼。 孩子们都领到了一块蛋糕,周明夷不喜欢甜食,直接送给了若木。 孩子们四散开来围着志愿者聊天,周明夷对志愿者不感兴趣,他无聊的坐在墙边的椅子上,看着那些志愿者一趟又一趟的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他将手里的蛋糕放在若木旁边,起身走向志愿者那边:“你好,需要帮忙吗?” “啊,你好。”一个年轻人冲他笑了笑,随手递给他一瓶水,“不用啦,小朋友去玩就行。” 这句“小朋友”把十九岁的周明夷给整沉默了。 不过既然人家不需要帮助,他也就没再坚持,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水。 这瓶水上面贴了一张白色的标签,上面没有配料表和保质期,只落款了“x-iob”。 这是什么? “你放心喝,这是我们单位研究出来的能量饮料啦,就是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那帮人总喜欢研究一些随机口味,什么花香水果香的。”年轻人抹了一把额上的汗冲他笑了笑。 “这几个字母是什么意思?”周明夷指着上面的几个字母。 “x-iob。x-institute of biology。”年轻人说道,“x生物研究所,我的单位,待遇很好,要努力学习,可以考进去哦。” 第305章 苗疆诡事25 周明夷把那瓶饮料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了半天,拎着回了若木旁边。 若木刚好吃蛋糕噎到了,周明夷顺手把手里饮料的瓶盖拧开递给他,细心嘱咐她慢点喝。 “嗯...水蜜桃味的。”若木砸吧砸吧嘴,“明哥要不要尝尝?甜甜的超级好喝!” “不了,我不喜欢甜食。”周明夷摆手拒绝。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孤儿院里的大部分设施都换成了新的,甚至还修建了食堂和医务室,当然,这些都是这个x生研所捐助的。 孤儿院的生活一下子就过的好了起来,孩子们都换上了干净整洁的新衣服,生病了可以立刻得到治疗,可以吃饱穿暖,甚至还有定期的体检。 像是若木这种有先天疾病的孩子更是被重点照顾的,这段时间她看起来长了一点肉,周明夷捏着她的脸颊逗她,把小姑娘气的跳起来要打他。 “生气干什么,你太瘦了,多吃点,长点肉很正常啊,为什么总是要说自己胖。”周明夷无奈,“况且,谁规定女孩什么体重就是胖了?只要身体健康,别的都不重要。” 若木还是一副我不听的模样:“我不管!长胖了穿裙子就是不好看啊!我都穿不下裙子了!!” “那说明裙子小了,若木长高了。”周明夷依旧笑眯眯的,他语气和缓,“衣服小了怎么了,哥带你去买呗,哥打工赚了钱哦。” 若木高兴了一瞬,又很快撅起嘴。 “但是我头发还没长出来,穿裙子怪怪的。” 她现在的头发长度还没到肩膀,正是“尴尬期”。这种半长不短的时候最难熬了,好像头发根本就不长了似的。 “总会长长的,长长了后哥再带你去买漂亮的小蝴蝶结。”周明夷安慰她。 若木皱起鼻子,像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猫。 “我要买五个!” “买七个。”周明夷说,“一天换一个,不重样的。” 若木这才笑了起来:“什么嘛!怎么能这么浪费呀,你还要攒下个学期的学费,不许乱花!” 周明夷笑了:“买蝴蝶结能花多少钱,你哥有钱,放心吧。” 这样平淡的日常就这样过了很久很久,久到若木的头发已经长的很长了,久到周明夷慢慢给她买了四季的衣服,还有不同颜色的头饰和皮筋,甚至还买了化妆品回来送给若木。 十八岁的若木出落的越加水灵,她看到周明夷带回来的网红同款少女心旋转彩妆盘化妆品,甚至还开心的给她旋转展示的时候,她眼睛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没有嘲笑周明夷的直男审美,反而配合的“哇”了一声:“送给我的?” 周明夷点头,又忐忑的说:“我不会挑,但是这个最全...” 若木伸手拿过那个花里胡哨的彩妆盘,给周明夷说等一下后便跑回了房间。 她并不会化妆,但十八岁的女孩娇嫩的像是鲜花一样,任何颜色落在她的五官上也只是无关紧要的修饰。 二十分钟后,她顶着化的有些笨拙的妆跑出来,兴冲冲的问:“好不好看?” 周明夷垂眼看她,然后肯定的点头:“好看。” 若木笑了起来。 “既然好看,说明你挑选的眼光很不错哦!”若木冲他眨了眨眼睛。 看着面前古灵精怪看不出丝毫生病痕迹的少女,周明夷心里还是感谢那个怪怪的研究所的。 之前那个年轻人的话像是埋在了他心底,于是这些年他都在努力学习,并且尝试转了专业,希望能够进入这个单位工作。 但这个单位远比他想象中的神秘,至少周围的人听到后都是一头雾水,甚至网上也搜不到什么资料,如果不是孤儿院中随处可见的生研所logo,周明夷都要怀疑自己得了臆想症。 他大学毕业时,若木才刚刚上高中。没办法,她之前的身体情况不适合去学校,不得已休学了几年,孤儿院被生研所资助后她也受到了很好的治疗和恢复,这才回到了校园。 也就是在这一年,周明夷敏锐的发现,天灾变得有些太多了。 年初爆发传染疾病,又爆出哪里地震,这里干旱,而有的地方却因为连续不断的大雨发生了洪涝灾害...网络上奇怪的猜测也变多了,但很快这些言论又被删除。 不仅如此,各地爆发的恶性事件也变得更多了,杀人放火抢劫...这让人们都不自觉的提高了警惕,天黑后,原本喧闹的街道上也只有零星匆匆赶路的人。 人类是趋利避害的生物,对危险有天然的敏感,周明夷也不意外。 “喂,哥们!哥们!” 周明夷猛地回神:“怎么了?” 他室友赶紧拍了拍他的手:“你小子想什么这么入神呢?烟烧到手了!” 周明夷这才恍然,他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然后又捡起烟蒂扔到了垃圾桶。 他想的实在是太入神了,导致手被烫出了泡都没感觉。 他有些不祥的预感,这段时间总是吃不好睡不好,心脏似乎被悬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他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但仔细复盘了最近的学习和日常,确定自己并没有什么亟待处理但又遗忘的事情。 就当他安慰自己还是太敏感时,回到孤儿院去若木的房间找她时,远远的看到了若木的背影。 他正想喊若木的名字,却发现若木的头顶长出了一株绿色的嫩芽。 嫩芽大概只有三四厘米长,有两片绿色的叶子,正在若木头顶摇晃,看着有些诡异的违和感。 周明夷耳膜“嗡”了一声。 但若木很快注意到了他,便小跑过来给他看自己的新夹子:“小草夹子,可以夹在头发上,可爱吗?我发芽了哦。” 原来只是一个头饰。周明夷扯出一个笑容:“嗯,可爱。” 若木很快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你不会真的以为我发芽了吧,哈哈哈,你好笨哦,人怎么会发芽呢?” “人如果能发芽,那就是变异啦!”她皱了皱鼻子,“或者是植物成精了...不过我们要讲究科学,怎么可能会有植物成精呢。” “对,人是不能发芽的。”周明夷喃喃说。 原本已经走了几步的若木又折回来:“你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 “不对。”周明夷突然说。 在他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周围的一切就像是按下了静止键,然后就像是坏掉的屏幕一样,周围的场景都变成了闪烁的黑白色雪花噪点。 这些屏幕闪烁着一些没办法被肉眼捕捉到的画面,周明夷和若木就像是站在被无数大屏幕包围住的空间中。 他们的前后左右上下都是大屏幕,它们闪烁着黑白色的噪点,像是吃掉了一切的色彩。 但在周明夷的视线中,从若木皮肉中生长出来的藤蔓是有颜色的。 它们是嫩绿色的,像是一条条有生命的蛇,生机勃勃的从人类的血肉中钻了出来。 若木张开嘴,她声音依旧轻柔。 “人,怎么会,发芽呢?” 第306章 苗疆诡事26 大屏幕上的画面终于停止了抖动,重新出现了画面。 好像是坏掉的放映室重新投入使用了,周围的一切又变得广袤无边,丝毫不像是几个巨大屏幕模拟出的场景。 周明夷看着面前已经不能被称为“人类”的少女,或者说,整个孤儿院中,除了周明夷外,再也没有可以称为“人类”的物种。 他们或者是从腹部和背部长出了成对的手足,或者拥有了一般昆虫或者动物的外貌,或者变成了一摊像是影子一样粘稠的物体...他们像是被进化论抛弃的失败品,或者说,他们本来就是用来试错的失败品。 周明夷伸手想去抓若木的手,但是他只握住了几根藤蔓。 那藤蔓像是灵活的蛇一样缠上了他的手掌,然后顺着手腕一路攀爬,最终缠绕在他的脖颈上,然后逐步收紧。 窒息的痛苦让周明夷的大脑无比的清醒。 是了,他为什么会做这么一个美梦?梦里生研所只是单纯的来救助孤儿院,他们像是做好事不求回报的神明一样给他们这群没人要甚至短期内看不到价值的孤儿带来了更好的生活,让他们能吃饱穿暖,能体检就医,能顺利读书...但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他太年轻了,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生研所只是需要更多的实验品而已。 而他们也并不是想要无辜人的命,他们想要用少部分人的牺牲去拯救更多的人。 去他妈的电车难题,凭什么死掉的人就该死?? “若木...若木!!!”周明夷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周明夷的眼泪流了出来,这是他最不想回忆的曾经,在他的现实世界彻底毁灭后,他再也没有回到现实,或者说,他手上有再多的“生存时间”,他也没办法回到自己的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被末世天灾彻底摧毁了。 “哥...哥...”面前几乎被藤蔓吞没的少女突然开口,缠绕在周明夷脖子上的藤蔓骤然放松。 若木好像哭了,她拼尽全力大喊:“哥!我不想去害人,我不想变成广播里的那些怪物...你杀了我!!” 再来一次,周明夷会怎么选? 特殊部门的人应该来了,周围的怪物在被一个个的解决,周明夷和若木在宿舍走廊的深处,这里的怪物很少,或者说这里只有若木一只怪物。 她的藤蔓开始疯长,像是爬山虎一样爬满了整条走廊的墙壁和天花板。 周明夷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安静望着若木的那张脸,那张马上变成怪物的脸。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若木了? 游戏里没有时间观念,或者说每个副本的时间流速都不同,虽说中央大厅中有整个游戏的校准时间,但大部分玩家都不会太在意时间这种东西。 毕竟在这里,时间是最不值钱的了,他们要看的只是自己的生存时间罢了。 “周、明、夷!” 她痛苦的大叫起来。 但下一秒,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你为什么会叫周明夷? ——阿姨说,是很久之前路过孤儿院歇脚的人算出来的。 ——什么意思呢? ——不知道。 火焰像是一根丝线一样穿透了女孩的眉心,以她为中心,藤蔓开始快速枯萎。 ——我查到了!地火明夷,是易经卦辞。“明夷”是...失意的意思? ——嗯。 ——不对不对,后面还有哦。上面说,主方应当保持状态,积极主动,态度强硬地谋求发展和开拓,这样的话,情况会向更有利于主方的方面变化。明夷卦是晦而转明。 若木笑了起来。 ——那你呢,为什么叫若木? ——阿姨说想让我的生命力像小草一样顽强!因为她把我捡回来的时候我!要!死掉啦! 周明夷伸手抱住了她。 若木还有另外一层含义。 她是顽强的小草,根据五行八卦,木生火。 周明夷是这个孤儿院实验场地中唯一一个成功的实验品。 之后他又在这个末世的世界中游荡了两年。 他应该怎么“态度强硬地谋求发展和开拓”? 他应该怎么做,才能够将时间往回拨动,在一切没开始的时候阻止灾难的降临? 周明夷迷茫,彷徨,却又躲避和拒绝任何组织抛来的橄榄枝。 在他意识到仅凭自己一个人永远无法踏出这片永夜后,他选择了潜入生研所的基地,去为自己的过去和自己死去的伙伴复仇。 这大概是他唯一能想到的主动做的事。 但他以为自己终于解脱后,睁眼却到了另一个地方,而他想要努力的到达的目的地似乎开始变得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有一束光穿透了黑暗,落在了那个终点。 “队长,为什么咱们叫[永夜]?有种好强烈的死感。”黎离问。 “我觉得还挺好的啊,总比姐你起的那个什么什么会所正经。”宋临说。 “还好吧。”周明夷说,“因为在黑暗中,光的轨迹才会更明显。” “我会带你们,带所有想要离开的人回家。” 黎离和宋临也不再插科打诨了,两人煞有其事的正了正自己胸前的火焰徽章,这是[永夜]的会徽,意为—— ——如若永恒的暗夜来临,吾便是唯一的光。 ... 周明夷猛地睁开眼睛。 这已经是后半夜了,沈无妄坐在桌边的椅子上,他立刻就注意到了周明夷的动作:“队长?” 周明夷没立刻回答他,而是立刻花费了一个稀有道具检查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然后快准狠的用细细的火焰刃切割开自己的皮肉,将那米粒大小的织梦蛊给直接烧死了,而他的伤口也没流血,高温直接把伤口给消毒止血了。 他做完这一切,又给赵颐也来了一遍,这才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蛊虫。”他声音沙哑,感觉这一觉睡的还不如不睡,“你自己看看身体里面有没有,通知黎离和宋临,让她们想办法自己处理一下,不要陷入梦里。” 不得不说,这蛊虫出现的悄无声息,而且还真的给人构造出了美梦。 如果他没发现异样,是不是就醒不过来了? 周明夷从游戏背包里摸出一根烟,自己点了火,平复了一下心情。 ----------- *那时候她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断头王后》(茨威格) 第307章 苗疆诡事27 周明夷一直坐到窗外微微泛起鱼肚白。 烟草微苦的味道让他的脑子越发清醒,平常来说,这是一种回san的道具,但在副本中效果被封锁后,它的作用和普通香烟没什么区别。 提神只不过是一种习惯性的错觉。 沈无妄和赵颐也已经迅速清醒并调整了状态,今天估计所有人都被蛊虫杀了个措手不及,失了一些血量和san值,但这是必要的试错成本,周明夷并不觉得可惜。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些什么,便警觉的转身看向木门。 木门外面静悄悄的,仔细听去似乎又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 现在是白天,虽然直觉告诉他外面并没有什么危险,但他还是屈指一弹,将一缕火苗弹到了木门上。 明明是最易燃的材质,但那缕火苗就像是一滴落在荷叶上的水珠一样在门板表面滚来滚去,它似乎无视了重力,顺着门缝钻了出去。 几秒后,周明夷走过去拉开门,他垂眼看着蹲在门口的小女孩。 “...有事?” 他的突然开门好像把小姑娘吓了一跳,于是抬起头茫然又无辜的看着他眨巴着眼睛。她身上穿着村子的传统服饰,抬头的时候,身上的银饰碰撞,发出叮咚作响的声音。 “你好。”小女孩站起来冲他露出笑容,“衣柜里有给你们准备好的衣服,要换上衣服才可以在村子里走哦。” “大家不喜欢外人的。”她叉腰,看着天真又活泼。 好像从此刻开始,沉睡的村庄苏醒过来,外面渐渐有了人声,周明夷注意到其他几扇门的门口也站着一个小姑娘,估计是特意来提醒他们的。 “好。”周明夷倒也没有难为小孩的意思,对方没什么恶意,他便也礼貌点头,然后关门去换衣服。 木门的隔音几近于无,他听到了另外女孩的声音,好像是招呼伙伴去给谁编头发的。 周明夷让两人换衣服,沈无妄和赵颐完全听从他的命令,于是两人打开衣柜,把里面的衣服拿出来放在了床上。 接下来,三个人就陷入了沉思。 “所以...”沈无妄幽幽问,“你们谁能弄懂这些衣服的穿着顺序?还有这些叮叮当当的东西应该搞在哪里?” 赵颐严肃的摸着下巴。 周明夷面无表情的抱臂站在一边,整个人散发着放弃奋斗的味道。 “摇个懂的人来。”他说,“把隔壁大明星找来。” ... 大明星笑了半天才指挥三人穿戴好。 黎离在现实世界虽说是个花瓶艺人,但她资源好到是会被指着鼻子骂资源咖的,接过的角色无数,但都不温不火,尽管她每次都会认真的做功课——之前她拍过电视剧,里面的角色就会穿这样的传统服饰,为此她还真的去采风过,还翻阅了不少书籍。 时间紧迫,周明夷简单将五个人分成了两队,分别由他和沈无妄带队。 “无妄你和赵颐去河边,你们两人跟我在村子里寻找线索。”周明夷简单布置了任务,“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如果发现了任何线索,需要单独行动的话自由脱队即可。” 几人都没意见,点头后立刻拉开门走了出去。 这是第一天,虽说游戏并没有时长限制,但之前那个大巴司机说的七天还是让人有些在意。 古铃村肯定藏着大秘密,只是他们现在还没有能打开“秘密”的钥匙。 三人在村落中慢慢走着,最主要的还是在暗暗记地形,如果之后发生了追逐战或者其他战斗,可以快速的根据地形进行反击。 与此同时,他们也在小心翼翼观察着村民们。 能被选入挑战赛副本候选池子里的副本稀有度至少都会在a+级以上,而副本的等级越高,里面的npc设置就越完善,甚至完善到会影响玩家的认知和san。 因为某种情况下,他们和“玩家”之间的区分非常的模糊。 比如现在,这些村民就和现实世界中再普通不过的芸芸众生一样,在太阳升起时开始自己这一天的辛劳。他们会一边做手里的工作一边聊天,年纪小的孩子们在旁边玩,大一些的少年少女们已经开始学习巫术或者蛊术,不过他们现在似乎更喜欢把蛊虫放在缸里看它们厮杀,就像是别的小孩喜欢玩斗蛐蛐似的。 周明夷路过时看了一会儿,然后自来熟的蹲在了少年旁边。 他这一动作,把聚精会神的几个小少年都吓了一跳,认出这是个面貌陌生的外乡人后,几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意外的并没有驱赶他们。 并没有在意他们的目光,周明夷搓了搓指尖。“你们在玩什么呢?哦...我这里也养了一条厉害的虫子,要不要比一比谁的蛊活的久?” 原本打算当他不存在的小少年们立刻齐刷刷的看向他,眼底满是好奇。 正巧此时地面上的缸中也分出了这一轮的胜负,手指大小的漆黑蜈蚣正在撕咬失败者的头颅,而它周围只有一些断肢残骸,看起来之前的失败者也已经成为了它的腹中餐。 这只蛊虫的主人是个看着大概只有十岁出头的少年,连续的胜利让他看起来也有些飘飘然,他有些不屑:“你一个外乡人懂什么蛊?怕不是哪里随便抓来的小虫子吧?” 旁边被他吃掉了蛊虫的少年看着有些不服气,便立刻抬杠:“你怕了?” 这一手激将法果然管用,先前的少年立刻说:“你把蛊放进来。” 周明夷哪有什么蛊,但他不慌不忙的伸手放在缸子上方,像是把手里的什么东西扔下去了一样。 他身后的黎离和宋临都紧张的屏气凝神,黎离藏在衣袖里的手已经握住了武器,决定一看情况不对就直接一劳永逸的直取npc首级。 毕竟他们心里都门儿清,周明夷又不是[通灵],他去哪里搞蛊虫? 不会真的是路边随手抓的小虫子吧? 但等周明夷收回手,众人才看清那落在缸子中的虫子是一条普通的大概只有小指指节长度的细细的虫子。 硬要说的话,像是一条颜色比较艳丽的蛆。 黎离呆滞的收起自己的武器,然后和旁边的宋临交换了个一言难尽的眼神。 ...队长为什么不用火捏个酷炫狂拽的玩意儿出来,偏偏要搞条蛆。 就为了省劲吗?! 虽说...最后达成的效果可能是一样的。 那就是,向npc“套取信息”。 第308章 苗疆诡事28 周明夷虽然没有什么蛊虫,但这小子会作弊啊。 他直接用火焰捏出了一条小虫子,还得悠着点,免得这东西一碰到那条蜈蚣就把蜈蚣给烧成灰烬。 结果根本没有意外,周明夷赢了。 但他控制的很好,看起来就像是他的虫子费劲力气才勉强赢下,这种“就差一点”很好的刺激了周围一圈的小朋友。 于是他们纷纷表示再来,又陆续放了蛊虫进去。 几轮下来,周明夷终于操控那点火苗熄灭了,就好像这条虫子被其他虫子给“吞”了下去。 看到这样的结果,那几个少年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玩归玩闹归闹,如果真的被一个外乡人赢了,他们今天回家肯定会被爸妈狠狠教育一顿的。 这几个外乡人...真是该死啊。 但这表情只出现了一瞬,眨眼间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哎呀,就差一点你就能赢了。”最后赢了的孩子语气中是压抑不住的兴奋,但还偏偏要装作矜持的样子,“要不要再来一次?” “不来了不来了。”周明夷露出笑容,看上去颇为苦恼,“你们这里的蛊虫真的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呢。” 谁都喜欢听夸奖的话,这几个孩子一下子就高兴起来,有人立刻说道:“这算什么,我们就闹着玩的,圣女姐姐的蛊才是最厉害的。” “没错!” “马上就要选拔圣女了吧?这次不知道会是哪位姐姐呢?” 几人似乎都有自己中意的候选人,一时间竟然吵的不可开交。 “不过你这个也很厉害啦,可惜没有参与机会。”一个少年敷衍的说道。 “我们也被邀请了观看圣女选拔呢。”黎离也蹲了下来,她长的明艳,笑起来又非常有亲和力,“我们也好奇到底是哪个女生当选呀。” 几个少年的目光从周明夷脸上移到了黎离脸上,顿时惊艳的发出了“哇”的声音。 不讨厌,只是人类对于美丽事物最由衷的赞叹。 于是黎离笑得更漂亮了。 “但是我们不是昨天刚来嘛,也不了解这里具体的风俗习惯,真的很担心冒犯。”黎离略带苦恼的说,“能不能麻烦你们和我说一下呀?” 她话音未落,几个少年便争先恐后的说了起来。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不要随便去看蛊虫...” “不对,是可以参观的!” “啊,对对...是可以参观的。” 先前说不能随便看蛊虫的少年立刻改口。 “晚上要早些休息。” “不要去河边。” “今晚!哦对,今晚村子里有祭祀,外乡人绝对不可以出门!” “不可以让村长生气,也不可以去村长家里哦。” “没错!” 像是察觉到说的有些太多,有一名少年起身说要回家了,片刻后这里只剩下了黎离和周明夷。 宋临在刚才便已经脱队离开了,应该是发现了其他线索要去确认,此时黎离在两人周围用了一个小型的结界道具,然后用一根空写笔在面前的空气中言简意赅的写了几行字。 [看蛊虫(?)] [早睡] [不能去河边] [今晚祭祀不可参加] [村长] “你怎么看,队长?”黎离将手里的笔转了一百八十度,笔尖朝向自己然后递给了周明夷。 周明夷接过,他在“早睡”后面画了叉,又划掉了下面两行中的“不”字。 “晚上出现在房间的蛊虫看来并不是巧合,所以最好保持清醒。”周明夷说,“第一条暂时看不出,但河边、祭祀和村长家,这三个地点今晚都要去看看。” “宋临呢?”周明夷站起来看了看。 “哦,刚才说是看到了洛白夜去了村长家,她偷偷跟过去看一下。”黎离仍旧蹲着没起来。 周明夷点头示意知道了,他走了几步后发现黎离还没跟上来,于是奇怪的转头看她。 周明夷:“干什么呢?还不走?” 黎离:“...队长扶我一把,腿麻了。” ... 周明夷分好了今晚的组,他和黎离去祭祀现场,沈无妄去河边,赵颐留在房间内确认是否每晚都会有蛊虫,而宋临自动请缨去村长家。 “放心吧,我又不和他打架。”宋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就是不能让他拿线索这么容易,他在里面,如果村长家里真的有什么线索,他能拿到的概率实在是太高了。” 宋临不擅长战斗,但她的技能有时候非常好用,比如对于“洛白夜进行探索时会不会有人提前回来”这个问题,她可以将“会”的概率无限提高,并无限的接近百分百。 只要对方不是那种百万分之一的幸运儿,问题的结果总会按照概率大的一方倾斜。 她满意的看到洛白夜被迫跳窗离开,正当自己也准备离开时,她不经意转头看了一眼。 那个突然回来的人恰巧往前走了一步,而遮挡住月亮的云层被风吹开,惨白宋临看清了他的脸。 嗯?这不是那个和他们一起来的姚清林吗? 他为什么会去村长家,还和回自己家似的大摇大摆的就进去了。 来不及想太多,宋临小心翼翼的离开,力求不要节外生枝。 她听到了飘渺的吟唱声,估计是那边祭祀开始了,她心里总是惴惴的,像是马上会发生不太好的事情。 她一向信赖自己的第六感,于是飞快去找周明夷和黎离。 远远看着两人似乎要被发现了,宋临不敢耽搁,直接用了增速道具赶了过去,并再次使用了技能。 “卜。” 乌云飘过来遮住月亮,一片漆黑之际,周明夷的声音几不可闻。 “走。” 另外两人并不恋战,快速又安静的离开原地,回到了临时房屋中。 还来不及串联线索,周明夷便收到了沈无妄的消息。 这小子下水后再上来,发现已经换了空间,估计这个副本至少有两个“世界”。 “正好,你看看那边有没有‘失踪的人’的线索。”周明夷通过游戏面板给沈无妄发送消息。 安排好沈无妄,又快速串联了今晚的所有线索,周明夷看向面前的队友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宋临顶着一头不良少女的红毛却规规矩矩的举起自己的右手:“队长,[dawn]至今有一名队员还没出现。” “没出现,大概率是被限制行动了,能让游戏直接限制住人的,估计是为了平衡副本。”周明夷说,“苗藏月...苗...” “她和这个副本有关系?” “不排除。”黎离点头。 周明夷对于玩家的身世背景不感兴趣,当然如果游戏一直限制她一整局副本,自己当然举双手赞成。 “今晚我会去看一看那些‘蛊虫’,你们各自休息。”周明夷抬手,打断了队友们要说的话,“今天实验过了,蛊虫还是不能免疫火焰的,我是最不需要担心的。” “和沈无妄保持联系,他有一天的时间寻找线索。” 第309章 苗疆诡事29 周明夷打算验证一下那条[不要随便看蛊虫]到底是真是假。 他并没有读心的技能,但是长久以来和人打交道的经验可以让他通过面部的微表情来判断一个人是否说谎,而这些少年年纪不大,还没修炼成老油条的那种喜怒不形于色,所以他还是可以窥探一二的。 白天那几个少年的表情从他脑海中浮现,那个说“不可以随便看蛊虫”的少年是脱口而出的,不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谎言,但那个和他说辞相反的少年脸上也是一派坦然,看上去也没有说谎。 如果两人在同一时间说出了完全相反的回答,而这两个回答都为“真”,这说明这两个回答的前提条件是不同的。 所以周明夷想知道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看蛊虫,什么时候不可以。 夜晚的古铃村一片死寂,村民们休息的很早,房屋中均是一片漆黑,看来他们并没有熬夜的习惯。周明夷身上披了一件隐匿道具,这让他和夜色直接融为了一体。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迷你的指南针,它看上去很像那种华而不实的工艺品,四周雕刻的并不是东南西北,而是一圈花纹。 那圈花纹像是有生命一样在缓缓流动,随着指南针的指针缓慢的停止转动,那些花纹终于也组成了一个词语。 [幽冥]。 这个道具不仅给周明夷指出了距离他最近的蛊虫在哪里,甚至还智能显示了蛊虫的名字。 好用爱用以后还用。 就是比较耗san值... 周明夷深吸一口气,往道具指出的方向走。 这些候选人属于竞争关系,所以为了保证自己蛊虫的安全,在距离选拔还有寥寥几天时,她们都会找比较隐蔽的地方暂住,所以古铃村实际上还有不少零星的远离村子的小木屋。 比如在沿着村后那条河一直走,走到几乎看不到村落建筑的时候,会发现那里搭建了简陋的建筑。 看外表像是什么年久失修的危房。 周明夷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他绕着小木屋走了一圈,选择从狭窄的窗户往里看了一眼。 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出有没有人,但是他听不到呼吸声,所以大概率里面是没有人的。 但蛊虫确实很重要,这时候里面真的会没人看着吗? 此时他身上的隐匿道具还在效果中,周明夷大着胆子尝试推门。 门发出轻轻的“吱呀”声,摇摇晃晃的,像是被风吹的。 屋子里面没有动静,周明夷干脆直接把门推开了。 真的没人...? 不,不对。 周明夷迅速后退,他的技能捏在手上,差点就要直接扔出去,但屋内人似乎停止了攻击。 她的视野中并没有看到任何人,以为只是风吹开了屋门,于是挥手让那些看见的看不见的蛊虫重新回到了黑暗中。 窸窸窣窣的声音让周明夷有些头皮发麻,但最让他诧异的还是面前这个人。 苗终阳,她看起来神色呆滞,就像是...一具被人操控的傀儡。 【系统提示:恭喜触发支线《苗终阳的秘密》,完成后奖励‘村落的秘密’探索度20%,当前队伍探索度:10%】 难道重点不是蛊虫,而是养蛊人吗? 但他的疑问没能维持太久,因为远远有个披着斗篷的人影走了过来。 身上的隐匿道具马上就要到了使用时间,周明夷没有犹豫,立刻使用了第二件,然后悄无声息的进入房间,找了个角落安静的装蘑菇。 那个黑影看到打开了的房门似乎怔愣了一瞬,然后才万分谨慎的迈步走了进来。 在那人即将进入房子时,周明夷的眼睛被一道银色的光闪了一下。 他很快反应过来,那人手中拿着刀,那道光是刀刃反射了月光的缘故。 下一秒,那人走进了房子中。 像是发现一切正常,她将一盏灯挂在了墙上,此时她头上的兜帽滑落,露出了一张周明夷不算陌生的脸。 正是苗拨雾。 她并没有理会呆愣的坐在床边的苗终阳,而是径直去查看了蛊虫。 “还不错,但现在这样子还远远不够...”她喃喃道,“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们带来了好东西。” 铁锈味夹杂着腐臭的气息涌入周明夷的鼻子,这个味道他并不陌生,认出了苗拨雾带来的竟然是一兜腐烂的尸块。 这两天并没有发现村庄中有去世的人,而苗拨雾带来的肉块看起来已经高度腐烂,说明已经死亡很久了。 周明夷一向厌恶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行为,尽管他进入吧游戏的时间不短,但仍旧想尽力救下每一个人。 当然这并不现实,但不妨碍他在不影响他向自己目标前进的前提下尽全力帮助其他人。 更别说这次的主线任务还有一条是找到失踪的人。 大概那些失踪的人...都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这已经是上次留下来的了,没关系,明天你们会吃到新鲜血肉。”苗拨雾语气轻柔,像是在哄不懂事的小孩子,“听话。” 她提到的“新鲜血肉”,估计就是他们这些外乡人玩家了。 周明夷眉头皱了起来。 他突然想起来什么,使用了一次“寻踪”。 本局游戏中[永夜]可以使用三次“寻踪”,效果是如果和“圣物”的距离在十米之内,“寻踪”便可以确认哪个是圣物。 很快在周明夷的视野中,有个浅浅的问号浮现出来。 它悬空在[幽冥]蛊之上,大概是条件不够,所以它虽然标记了[幽冥],但却是不确定的状态。 “嗯?你说什么?”苗拨雾突然弯腰,她像是在“倾听”蛊虫说话。 周明夷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几秒后苗拨雾直起身子,她露出了一个笑容,在微弱灯光下,她的笑容格外的诡异。 “你说,这里来了客人?” “终阳,来客人了也不招待,是不是太没有礼貌了?” 苗终阳像是被打开了电源的机器人,她立刻就动了起来。 周明夷并没有想打架的意思,但这房子确实太小,他藏不了多久,于是他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黑暗中突然炸开了明亮的火焰。 就像是一个奇妙的火焰戏法,又像是魔术师的退场。 “啊...跑掉了。”苗拨雾轻声说。 第310章 苗疆诡事30 “哥哥~你们起了吗?” 周明夷睡眠浅,几乎是立刻就清醒过来。 昨晚他回来时已经不早了,他没打扰其他正在休息的队友,只是把信息言简意赅的发送到了队内频道中。 苗拨雾和苗终阳身上迷雾重重,这让周明夷不得不提高警惕。 更别说第一件需要被“摧毁”的圣物也出现了。 门外站的女孩是苗织秋,也是第一天的时候蹲在他们门口的女孩。 周明夷低头看着她,然后微微点头:“早。” 苗织秋捧着自己的小脸抬头看他,小女孩长得很可爱,声音也软软的:“哥哥,我来带你们提前参观候选人的蛊哦~这也是传统啦!” ...这到底是哪门子的传统,又不是真的来参观什么民俗博物馆,还能安全顺利的看到这些他们根本叫不出名字也不知道有什么作用,最重要的是神出鬼没的虫子。 但周明夷依旧面色平和:“好,我们收拾一下就出发。” 关门之前他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房间,发现这四间房间门口都站着一个小姑娘,看起来这次“参观”是统一安排参加的。 周明夷自然没放过这个在白天正大光明看蛊虫的机会,他简单洗漱后和苗织秋出了门。 “另外一个哥哥不去嘛?”苗织秋问。 “他啊...”周明夷漫不经心的编了个理由,“他不太舒服,还没起呢。” 这句话说的确实巧妙,“不太舒服,还没起”,就像是隐隐暗示了他是受到了蛊虫的影响所以才会这样子。 当然,按理说这些外乡人是不会察觉到蛊虫的,苗织秋自然也不会提醒他们什么,又担心他察觉出端倪,于是便没再追问别的细节。 隔壁也是只有宋临一个人跟着苗绾冬出来。 不过...四间挨在一起的房间,四个从第一天就来接触众人的女孩,名字又是春夏秋冬... 总感觉是一个怪异的巧合。 但在这种能送命的游戏中,周明夷并不相信这种无缘无故的“巧合”。 “你的名字很好听,你是冬天出生的吗?”周明夷尝试和苗绾冬聊天。 小姑娘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看着俏皮又狡黠:“对了一半。” 她看上去真的不像是个副本npc,走起路来蹦跳和哼歌的神态灵动,就像是真实生活于某个世界某个角落的普通人。 周明夷没再询问,而是跟在小姑娘身后认真拜访了每一位候选人。 他自认对虫子的接受程度高一些,但这些候选人的蛊虫还真就是千奇百怪,而且有人的房子里都快成了万虫窟,周明夷费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别一把火烧了这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苗终阳的房子距离最远,他们最后才去的那里。 虽说晚上已经拜访过,但周明夷不会拒绝再去正大光明的看一次。 “小冬。”苗终阳迎了出来。 她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女,长发被编成两个麻花辫放在胸前,她五官清秀,身上的衣服也整洁干净,一举一动神态自然,和昨晚被控制的“傀儡”模样一点都不同。 但周明夷确定她和昨晚上的苗终阳是同一个人,并没有被替换,既然如此,周明夷对他之前触发的那个支线任务的兴趣更多了一些。 只是这个[幽冥]...到底要满足什么条件才会达到“圣物”的标准呢? 总不会因为它还在成长期,必须喂食血肉达到成熟期后才能符合标准吗? 但是吃血肉长大的能是什么正常东西? 所以就算它尚未达到完整的“圣物”标准,周明夷也会找到机会把它给毁掉。 当时间来到今晚最后一秒时,离队一天的沈无妄终于归了队。 在周明夷回到房间和自己的队友们集合时,他们四个人正凑在桌子旁边,看样子是在玩什么解谜游戏,桌子上空用空写笔写了几段摩斯电码,每一段下面都有对应的英文字母。 “这是在干什么?”周明夷问。 “队长你来了,快,这种动脑子的活儿就应该是你的。”黎离做作的抬手用手背贴住额头,“我只是一个空有美貌的花瓶...” “不...”旁边的宋临默默说,“除了美貌,姐你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之前某个a级副本,黎离单挑十个副本怪物的战绩还在众人脑子里熠熠生辉。 周明夷总感觉队里的两个姑娘满满的都是松弛感,不过也多亏了她们两人,整个队伍不至于像是绷紧的弦一样,拉伸到极致后猝然断裂。 “哪里来的摩斯电码?”他走过去问。 “哦,副队说是之前在那个空间里听到有人敲的,但是他只听到了后半段,前半段是和那个叫曲归的问的。”赵颐接话,“我们正在看这到底是什么消息。” “从[dawn]那边敲诈过来的信息?”周明夷挑眉,“保真吗?” 沈无妄点头:“要么是真的,要么他是个说谎高手,比起后者,我更相信是前者。” 周明夷接过宋临递过来的空写笔随意在那群漂浮的字迹下划拉几笔:“哦?你们是如何交涉的?” 沈无妄便把当时的场景重复了一遍。 “他说‘这是关于游戏线索的全部信息’是吗?”周明夷问。 沈无妄点头:“有什么问题吗,队长。” “没问题,他也没有说谎,只是你们应该也看出了问题。”周明夷点了点面前漂浮的字母,“这些根本就是乱码,如果这确实是全部的线索信息,他又确实没撒谎,那你们认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一群人开始大眼瞪小眼,开始沉默。 周明夷:“...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答案?” 众人开始呆滞的移开目光,看漂浮在半空中的字母。 一副完全不想动脑子的样子。 周明夷顺手敲了距离最近的沈无妄的脑袋。 “你说。” 沈无妄有种回到学生时代课上走神被老师突然点起来回答问题的感觉,他头皮莫名的发麻,就差原地立正了。 尤其是看到其他三个队友在他被点名时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他就更气不打一处来。 “额...因为...”他的大脑被迫高速旋转,“解不开密码,说明原本的密码参考表是错误的...所以...” “他确实复制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携带信息的‘锁’给我,但是他没有给我‘钥匙’。” 周明夷轻笑一声,他抬手抹掉了面前漂浮的字迹:“是这样。与其花费大力气尝试暴力拆锁,不如直接当这些信息不存在。” “果然啊,太有心机了。”宋临撇嘴,“看那小年轻长的人模狗样的,没想到上来就欺骗了咱们单纯可爱的副队,简直倒反天罡狡猾奸诈!” 沈无妄也捏紧了拳头。 被骗好无助,很想重新和那人打一架。 “好了小临,不许透露自己的语文功底了。”黎离简直听不下去,“一边玩去。” 周明夷把空写笔递给宋临,他说:“好了,我有任务分别交代给你们几个,今晚就去。” 第311章 苗疆诡事31 周明夷给他们的命令很简单,赵颐、黎离和宋临三人今晚去苗终阳的房子提前杀死蛊虫,就算出了变故,没办法真的完全杀死,至少也要做好后手准备,而他和沈无妄则是趁着夜色去了明天圣女选拔的场地。 因为圣女选拔是村子的头等大事,所以在今天下午时村民们便开始热热闹闹的布置了,场地在村子中央位置的一大片空地上,此时这里被打扫的很干净,中间是一个用土和石块组成的简易平台,上面放置着一个透明的大缸。 “摸不出来是什么材质的,感觉不像是玻璃。”沈无妄压低声音,“不过无论什么材质,都会被你的火焰点燃,我们能做的是让这个过程更加合理化一点...嗯?这是什么?” 沈无妄注意到大缸下面的石台上有一些划痕,看样子是新刻上去的。 “不清楚,可能是把缸子放上来时不小心刮的。”周明夷摸了摸,没感觉划痕上有什么特殊的能量波动,“保险起见给这个缸上提前藏好技能,明天不能出差错。” “那个蛊虫...我有不祥的预感。” 两人这边结束的很快,但赵颐几人那边就不是很顺利了。 苗终阳似乎把蛊虫藏起来了,她就像是笃定今晚会有不速之客似的,砍掉了寒暄的步骤,还没打上照面就已经是杀招。 周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只有两盏悬浮在半空中的若隐若现的鬼火。 打架的话黎离才不怕,她反应很快,瞬息之间,蝴蝶双刀出现在她手中。 双刀是她的绑定武器,形制对比传统的双刀有改动,这些改动一切都是围绕双刀主人来的。 比如这两把刀更轻盈,更锋利,见血后还会叠加一个规定时间内的增益状态。 三人配合默契,黎离主攻,赵颐帮她补上因为进攻而疏忽的周身薄弱漏洞,他是主防御的玩家,有他在,黎离从没有担心过自己的后背。 而宋临很有自知之明,她快速后退,自己找了安全的地方,然后开始快速进行卜卦。 但黎离很快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和她对上的这东西似乎不知道疼,很难说是个人类,而且速度极快,力量虽然不算大,但蛊虫确实烦人。 今晚他们的任务并不是打架,队长说过,如果打草惊蛇了就直接结束这次行动,于是黎离并没有恋战,她挥刀震退面前人,立刻后退。 虽然三人之间并没有言语交流,但仅靠声音和隐约的视觉就可以判断队友的想法,赵颐立刻使用技能护住黎离身前,但没想到对方的目标不是黎离,而是自己。 他闷哼一声,却并没有因为疼痛松懈,一直到三人回到了屋子里,他彻底放松下来,这才疼的龇牙咧嘴。 “嘶...阴险,玩蛊的都太阴险了。” 赵颐的后肩膀上有一处刀伤,黎离看见后皱眉也“嘶”了一声,好像受伤的是自己似的:“怎么可能?我确定苗终阳一直都在我面前,如果不是怕出意外情况,我都要直接把她的脑袋削掉了。” 由于本局游戏封掉了所有回复药剂,周明夷简单给赵颐包扎了一番:“那我的推断没错了,苗终阳是被人控制的,今晚在那里的有两人。” “你是说,之前还有藏在暗处的第五人,她甚至没被我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发现。”黎离皱眉,“这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周明夷笑了一下,“一个挑战赛副本的boss...想不被玩家发现,这很奇怪吗?” 听到耳边响起的系统提示音,周明夷脸上并没有意外的神色。 今晚三人没能杀掉[幽冥]其实是在周明夷的意料之中,只不过赵颐受伤确实在意料之外,好在对方不知道也有所考量还是因为什么原因也没有赶尽杀绝。 那接下来就等天亮后的圣女选拔了。 在第三日的圣女选拔中,[永夜]和[dawn]才又见了面。 两边的队长对视一眼又纷纷平静的移开目光,顺便还按住了旁边看起来马上就要冲上去和对方打一架的队员们。 候选人中的苗终阳看上去并没有受伤的样子,但周明夷和沈无妄的目光全都放在了台子上那个透明的缸子上,沈无妄率先出手释放技能。 雷电从天空之上垂直劈下,异象让村民们惊恐的噤声,周明夷趁机点燃了缸子中的蛊虫。 但火焰似乎有短暂的不受控,周明夷皱眉,感觉到这不太对。 很快,副本突然开启了追逐战。 宋临和[dawn]的那个小姑娘吵起来了,两人龇牙咧嘴,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了。 但追逐战加载速度很快,天空顿时暗了下来,周围的村民发生古怪的变异,周明夷来不及想太多,抓住宋临,几乎是提着她躲避变异村民。 黎离也束手束脚,在周明夷没下命令之前,她忍住没有砍杀怪物,毕竟像是宋临这种菜狗玩家,如果怪物的仇恨值整体上升,只要一个不注意,宋临就是第一个死的。 “黎离,三点钟方向,那个在怪物最后面身材比较矮小的类人怪物,杀。”周明夷快速下令。 在他说了前半句话时,黎离就像是一台精密的声控机器,浑身的骨骼肌肉全部调整到最优状态,在周明夷最后一个字刚出口,黎离手里的刀已经扔了出去。 那把刀速度极快,就算是光线充足,大部分人都很难捕捉到这一刀的痕迹,黎离的身影也在原地消失,她把那些怪物当成了踏板,几个闪身间追上了自己的刀。 她手里的另外一把刀封锁了怪物逃窜的方向,黎离出手干脆利落,直接砍掉了怪物的头颅。 “咚”的一声,怪物的尸体落在地上,耳边传来更加狂暴的嘶吼声,黎离心里一凛,她立刻拔刀闪避。 同一时间,不远处有一团光芒升到半空中,那好像是一只浑身冒出火焰的奇怪的鸟。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黎离微眯双眼,她快速查看了周围的情况。 周围的气温似乎下降了,微冷的风吹落了树叶,树叶的边缘竟然割破了黎离的脸颊。 仿佛一瞬间,季节就像是被按下了快进键似的,从夏天迅速进入了秋季。 第312章 苗疆诡事32 周明夷的命令简洁明了的落在[永夜]全员的耳中,赵颐主要保护宋临和周明夷,宋临需要卜卦,而周明夷则是需要快速筛选出沈无妄和黎离需要解决的怪物。 两人也不知道周明夷到底怎么选的,反正听指挥就对了。 当追逐战结束后,周围的一切就像是被按下的暂停键,黑夜退去,怪物重新变为人类的模样,就连地上的怪物肢体也重新变成了散落的人类肢体。 血液这才从断裂的伤口中流了出来,铁锈味弥漫在空气中。 “队长,[dawn]的人都不见了。”沈无妄说,“他们不会是去了那个半个人影都没有的...” “有可能,但是我们去之前,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黎离低声说:“队长,那件需要确认的事可以暂时缓一缓,现在这些怪物、不对,这些村民好像要回过神来了。” “这里收场要怎么收?” “这个问题是苗拨雾应该考虑的,我猜这些村民...或许根本不会‘看’到这人间炼狱的模样。” 其余人听罢,稍微安心了一点。 不过他们最好不要留在这里,容易免得再被苗拨雾甩锅。思考过后,周明夷带他们去了河边那个苗终阳暂住的房子,这里距离村子足够远,清理完里面的蛊虫后,这里的确算是个暂时安全的落脚点。 “你的伤口怎么样?”周明夷问赵颐。 “不碍事。”赵颐不在乎的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他昨晚的伤口已经撕裂,宋临正帮他把沾了血污的绷带拆下来,然后重新包扎。 简单休整了一段时间后,沈无妄走到周明夷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 “队长,你在看什么?” “落叶。” 他话音未落,一阵风吹过,面前树木开始哗啦啦的掉落枯黄的叶片。 沈无妄这才注意到,目光所及之处的植物已经不再是生机勃勃的绿色,而是或多或少的染上了黄色,甚至有一部分树叶完全枯黄,被风一吹,便慢悠悠的落了下来。 秋天来了。 等等...为什么是秋天? 他们进入副本的时间明明就是盛夏,身上的衣服,包括进入村落后npc给准备的衣服都是夏装,副本也并没有提起过会有加速时间或者季节的情况... 并且沈无妄很确定的是,至少在追逐战之前,这里还是一派夏天的生机勃勃的模样。 两人的沉默吸引了其他几人的注意,宋临刚好给赵颐的绷带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你们两人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来,小临。”沈无妄冲她招手,“你看外面。” “外面怎么了?嚯,好一派美丽的秋季画面——然后呢?”宋临敷衍的看向沈无妄,“你不会是想让我给你吟诗一首吧?” “笨蛋,季节变了。”黎离没好气的拍了一下宋临的屁股,又在后者条件反射的尖叫之前直接伸手捂住了宋临的嘴。 宋临“呜呜”两声,示意黎离松手:“季节?怎么了嘛,和咱们的主线有什么关系吗?” 一帮不想动脑子的人又齐刷刷的看向了周明夷。 “一开始我只是感觉,这些村民的名字都很有意思,不夸张的说,他们的名字几乎可以组成一个小世界,里面四季、天气和各种基础的寻常的物件都会包含。” “或许这只是人家的取名风格呢?”宋临忍不住说。 “无妄之前去的那个世界和目前这个世界,它们肯定有联系,大家不是没有玩过表里世界的副本,表世界的一切都是里世界,或者说是某个理想的映像,我隐约怀疑这些村民和这个‘世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正好刚才追逐战,我让黎离协助我进行了验证。” “啊?”黎离也是一脸茫然,“什么验证?之前验证过?” 周明夷无奈的敲了敲窗台:“之前第一个让你击杀的那个三点钟方向的怪物,还记得吗?” 黎离点头。 “从圣女选拔一开始,我就在盯着她了,她是苗绣夏。” “别的死掉的人我或许不能确定名字,但苗绣夏是我让黎离亲手杀掉的,果然。”周明夷指了指窗外,“[夏天]立刻‘消失’了。” “如果没错的话,刚才死掉的那些人,他们原本负责的那一部分‘世界构造’也已经消失了。” “我去...”宋临瞠目结舌,“队长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整个就是被那些‘村民’撑起来的?什么春夏秋冬、雷电风霜、山林雾雨....” 这是一个由无数“人”组成的表世界。 沈无妄到的那个世界有可能是里世界,周明夷不确定,但他知道,最终能完成任务的地图肯定不是这个表世界。 【系统提示:主线探索度增加,目前‘村落的秘密’探索度60%】 【恭喜您,经过您的努力,您的团队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作为奖励,五秒后玩家周明夷将进入随机时长支线剧情】 周明夷快速说道:“接下来等到晚上我们下河,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可以再进行探索。” 【5...4...3...2...1】 周明夷刚找了个角落坐下,立刻就被拖进了支线剧情中。 他也是经验丰富的老玩家了,快速调整了状态观察着四周,他很快发现,周围的场景有些眼熟。 这不就是圣女选拔的场景吗?! 不过周围的人都不太眼熟,唯二眼熟的是... 周明夷眼皮跳了跳,他往暗处的树荫处躲了躲,然后看向台上的青年。 那些村民似乎看不到他,以至于他大摇大摆的就凑过去看获胜的蛊虫,周明夷尝试控火烧死那只蛊虫,但或许是支线剧情中有限制,他没能成功的让那个透明的大缸自燃。 他看到缸中有一个灰扑扑的虫子尸体,但仔细看去,那‘尸体’还在微微颤动。 在火红蝴蝶破茧而出时,周明夷耳边响起了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圣物[圣女的蛊]已出现,请玩家迅速毁灭】 火焰组成的弓箭出现在周明夷手中,他拉弓射箭,脸上表情冷肃。 一声细小的弓弦震动声中,这羽完全由火焰组成的箭射了出去,但没能顺利杀死蝴蝶。 但周明夷也没想能一击必杀,他要的是声东击西。 蝴蝶被火焰包裹,像是一颗燃烧陨落的流星,还没落到地面就变成了小小的一团灰烬。 周明夷与台上的青年对上眼,青年脸色阴沉,像是气极了,倒是勾唇笑了一下。 远远的,周明夷辨认出了他的口型。 洛白夜说:“主线任务不同...是吗?” 第313章 苗疆诡事33 红色蝴蝶在所有人的眼前烧成了灰烬。 洛白夜给气笑了。 系统提示音再一次响起,提示他原本完成了三分之一的任务进度重新归零。 虽说他时常摆烂等死,但那种时候一般都是他参加单人游戏时,死就死了,也不至于影响别人,但挑战赛不行。 他可能没什么想要完成的心愿,严格来说,就连回到现实世界的愿望都不算强烈,但他的队友们,尤其是沈蓝桉,简直是把“赶紧通关赢了后去找我老婆”给写在了脸上。 蛊虫死亡,村民们开始发生骚乱,洛白夜不知道支线剧情还能维持多久,但他现在心情郁结,格外想打架。 他没注意到,自己的san值又下降了几点。 “轰”一声,两人已经兵刃相向,手中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发出巨大的响声。 周明夷感觉自己握刀的手腕都被震麻了,他手中的刀刃自然也是用火焰凝结而成的,看上去像是缓慢流淌的岩浆。 碰撞中火星四溅,大部分被洛白夜提前使用道具抵挡住了。 但普通的防御道具没办法抵抗太久,于是仍旧有飞溅的火星落在了洛白夜的皮肤和衣服上。 他像是不知道疼痛一样,手腕施力暂时压制住周明夷。 周围的温度又升高了,火焰从两人脚下燃烧,火舌像是有生命般逐渐缩小自己的包围圈,甚至想要舔舐上深陷其中的人类的皮肤。 “再试试烧一只蝴蝶吧,周队。”洛白夜轻声说。 他纯黑色的瞳孔中映照出周明夷,后者有种不祥的预感。 周明夷操控火焰猛地窜起。 火焰几乎在两人之间筑起了一道一人多高的火墙,洛白夜极速后退。 但在火墙成型之前,阴阳蝶已经落在了周明夷的肩膀上。 火焰仍旧在熊熊燃烧,但周明夷感觉到了莫名其妙的寒冷。 像是在眨眼间周围换了个环境似的,从夏天一秒入冬。 他警惕的缩小火焰,却发现洛白夜站在原地并没有攻击他的打算。 青年反手握住那把天使匕首,正站在大概五步之外看着他,只是那目光中带着些让人难以捉摸的意味。 像是人类在观察面前对状况一无所知的蚂蚁。 但周围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仍旧是慌乱的村民,他们或逃窜,或被吓到腿软,又或者以为这突如其来的大火是神明的惩罚,正在跪拜火焰...周围的一切也都很正常。 周明夷快速判断后,警惕的看向了站在对面的洛白夜,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发神经。 “刚才被气昏了头,冲动了,周队长不要介意。”洛白夜收起武器,语气和缓。 周明夷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可是消灭了你们通关的关键道具,你还能和我这么好脾气的聊天?” 洛白夜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语气漫不经心:“哦...那个啊...你没发现哪里不对吗?” 哪里不对?系统都给了提示了,他刚才杀死的确实就是关键道具之一。 等一下。 “既然缺少必要的通关道具,你为什么没有被淘汰?”周明夷问。 是了,现在[永夜]的这项任务进度是(1\/3),而[dawn]是(0\/3)。 既然如此,为什么系统没有宣布[dawn]出局? 洛白夜轻笑一声,他看向周明夷,像是突然松弛下来。 “猜猜?” “这是在支线剧情中,这里面会有符合规定的‘圣物’,实际的时间线中或许也存在这件‘圣物’。”周明夷冷下脸,“但目前看来,我们并不需要收集或者毁坏所有世界或者时间线上的圣物,同样的只要毁灭一个就好。” “剩下的就是比拼速度了,看看谁完成的速度快。” “对,没错。”洛白夜点头,“你说的都对——然后呢?” 然后?然后自然是等支线剧情结束后,回去准备新的战术,然后加快游戏通关进程。 但两人已经打了一架,又开始了莫名其妙的聊天,这期间系统声音再也没出现过,甚至周围的村民也只剩下了零星几人,看上去不再有关键剧情了。 那又为什么没能退出支线剧情? “周队长,我很好奇。”洛白夜向他走了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缓缓拉近,近到周明夷甚至可以悄无声息间置他于死地。 周明夷的确这么做了。 火焰像是刀刃一样从洛白夜的后心穿入,并在第一时间将他的五脏六腑都烧成焦炭。 洛白夜停下了脚步,戏谑的扭头看向周明夷。 火焰似乎“穿透”了他,又好像根本没有碰到他分毫,两人似乎不在同一片空间。 他可以看得到、听得到洛白夜,但是对方像是某种灵魂状态似的,他和他的技能根本就碰不到他。 洛白夜慢悠悠补上后半句话:“我很好奇,在双方队长都不在的情况下,我们剩下的队员会做的怎么样啊?” 周明夷缓缓皱眉。 “这是你的技能?就在刚才你问我要不要再杀一只蝴蝶的时候,你是故意引导我用技能遮挡自己的视线?”周明夷问道,“所以现在你也和我一起被困在这里面,有意思?” “有啊,这可太有意思了。”洛白夜拨弄了一下身上已经被火熏黑的银饰,他有些厌恶的将那些装饰都解下来扔到了地上,顿时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轻了不少。“这个支线剧情里面可有不少线索,我虽然把你强行留了下来,但我也费了好大的劲卡住了支线剧情呢,来都来了,不看个清楚吗?” 不得不说,这是个很有吸引力的提议。 在发现目前没办法通过系统联系上其他队友后,周明夷只得暂且作罢,他冷冷的看着洛白夜,然后后退几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后,这才转身离开。 在周明夷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时,洛白夜暗中松了一口气。 【系统提示:ssr道具[模型庄园]生效中,目前已复制副本地图:古铃村】 【道具持续时间:11:48:12,如身处模型庄园中玩家发现不合理处,持续时间将快速减少,直至道具失效。】 周明夷是[永夜]的绝对核心,牵制住周明夷绝对能打乱他们的步伐;而[dawn]没了他,其他几个人也可以做的很好。 而这个支线剧情中,洛白夜确实还有别的细节想要仔细看一看。 刚才和周明夷打了架,又强行用了高稀有度的道具,估计这个支线剧情已经被两人搞的乱七八糟了,此时他身上那种“不可见”的限制也已经消失。 他转身,看到了站在自己身后几步外的少女。 苗拨雾。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多少,又听到了多少,洛白夜的头又开始痛了,他开始思考要不要直接杀人灭口。 但苗拨雾看着他的眼神并不陌生,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中带着五分惊喜和五分不可置信。 “巫医先生,您怎么回来了?” 第314章 苗疆诡事34 洛白夜微不可察的皱眉。 这个称呼有些怪,但洛白夜隐隐感觉自己似乎确实是有这么个身份的,虽然没什么记忆...难道是进入支线剧情的时候,系统给随机安排的身份? 但是按照道理,玩家进入支线剧情时一般会“附身”在主要角色身上,以第一视角重新“走”一遍这段剧情,或者是无法触碰到的灵魂状态,以更为灵活的第三视角进行观察。 有时候触发了特殊条件和剧情的时候,玩家被允许干预剧情,当然,这种特殊条件没人能总结出规律。 不知道应该扮演什么人设,洛白夜只淡淡的“嗯”了一声。 或许人设被他蒙对了,苗拨雾小跑过来,站在距离他几步外的地方,带着点敬畏和小心翼翼的看他:“您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是有什么事没办完吗?” 哦...他现在的身份看来是这个村子的巫医,并且地位还蛮高那种,这人之前已经离开,此时“突然”又出现,得编个合理的理由就行。 看苗拨雾的样子,估计根本不会怀疑面前人说的话。 于是洛白夜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疏远清冷:“有东西忘记拿了,回来取。” 考虑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退出支线剧情,所以洛白夜又加了一句:“可能很快就走。” 苗拨雾似懂非懂的点头:“哦,那我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洛白夜条件反射的就要拒绝,但话到了嘴边又变了:“我要见苗藏月,你去把她喊来。” 可以在支线剧情中和npc交流,说明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稍微影响剧情。 在他见到未成年版·一脸警惕·青春靓丽·苗小同学时,洛白夜承认,他唇角确实藏不住笑意。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是莫名其妙穿越回过去,带着超前记忆见到了自己朝夕相处的朋友(年少版),脑子里总是忍不住对比不同年龄的他们。 “来,苗苗。”洛白夜冲他招手,语气轻柔像是在喊一只猫,“我有话要嘱咐你。” 苗藏月虽然依旧警惕,但莫名觉得面前人有些眼熟。 这种眼熟并不是因为他曾经见过,而是一种刻在脑海中的熟悉,因为他已经根据一段苍白的文字在脑海中想象了无数次这人的面孔,直到此时,那些文字才终于鲜活起来,具象化成面前的长发青年。 苗藏月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我教你哦。”洛白夜放慢了动作,教给苗藏月比划手语。 虽然不懂是什么意思,苗藏月也没问,就连旁边的苗拨雾都识趣的闭了嘴,只安静看着。 苗藏月一遍又一遍的笨拙练习,打算在短时间内依靠重复的肌肉记忆去记住这几个动作,在他越来越熟练的比划中,洛白夜轻轻笑了一下。 “这是一种语言,比写字方便许多。”洛白夜捏了捏年幼的苗藏月的指尖,“你以后要学习。” 苗藏月抬头看他,然后大胆的抓住青年的手,颤抖的在他手心写了几个字。 苗藏月问:学了后,你可以看懂吗? 洛白夜点头:“当然。” 青年微微俯身,平视苗藏月的眼睛。 “苗苗,刚才教给你的都记住了吗?” 苗藏月愣愣点头,然后正确又缓慢的对着洛白夜又比划了一遍。 那句话是:支线临时有变,外以沈为主。 ... 外面天色漆黑,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仔细听去像是风吹树枝的沙沙声,又像是某种爬行动物路过的声音。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又隐约像是人声。 叶苍术打了个哈欠,她揉了揉因为靠坐在墙角有些发僵的脖子,低声问:“什么支线剧情能维持这么久?” 之前系统提示他们收集到了其中一件圣物,但很快(1\/3)重新变回了(0\/3),只可能是支线剧情里面出了问题。 支线剧情开启的同时,他们也没闲着,苗藏月和叶苍术留在了这里,其余两人分头快速查看了这个位于里世界的村落,这村子空无一人,但夜晚时,整个村子便像是“活”了过来。 曲归的符起了很大作用,在符箓保护范围内,虽然他们的san值还在减少,但减少速度缓慢了不少。 洛白夜靠在墙角昏睡着,叶苍术走到他面前蹲下,皱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一副严肃的样子把苗藏月吓了一跳,她也凑过去拍了拍叶苍术,比划着问她怎么了。 “我突然想。”叶苍术伸手轻轻托住了洛白夜的脸,“老大这样睡了好久,醒了会不会落枕。” 苗藏月没想到她这么严肃是在思考这种问题,她的手指僵硬的抖了一下,但顺着叶苍术的话思考,好像这种姿势确实容易落枕。 所以两人一拍即合,把人给直接放倒在地上了。 苗藏月撑着膝盖就要起身,没想到眼前一黑,晃了一下差点又摔在地上。 或许是因为记忆被系统强制封锁,只能根据队伍探索程度一点点想起自己记忆中的童年以及关于古铃村的事情,但每次想起来什么时,她总会莫名其妙的头晕。 这也是她为什么没被分配出门找线索的任务的主要原因。 “我去,你没事吧姐!”叶苍术扑过去扶她,“老大还卧床不起,你可不能倒下啊...这个家靠我一个人不行的,我还小,肩膀扛不起这么多事!” 叶苍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开始絮叨:“年纪轻轻的怎么体质就这么差呢?听我说,以后多吃点,早睡早起,合理饮食荤素搭配四菜一汤山珍海味呜呜呜...” 苗藏月受不了她的聒噪,抬手准确的捏住了她的脸颊,把叶苍术的脸挤压成一团。 眼前眩晕感消失,苗藏月感觉又一段记忆浮现在脑海中,她缓缓松开捏住叶苍术脸颊的手,然后无意识的比划出一句话。 “苗姐你说什么?你说...支线剧情出事了,老大一时半会儿出不来,让咱们先听沈哥安排?”叶苍术准确无误的翻译出了苗藏月的手语。 她话音未落,门口出现了脚步声。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了起来,曲归的声音随后响起:“叶苍术,开门,出事了。” 第315章 苗疆诡事35 “叶苍术?” 叶苍术看向被敲的有些发颤的木门,她收起了脸上一贯的笑容,慢慢抿起了嘴唇。 她瞳孔深处有细小的光一闪而过,随后她动了。 没有第一时间起身去开门,而是先用保命道具给苗藏月和洛白夜套了两层。 “曲归什么时候这么正儿八经叫过我?”叶苍术压低声音,“还出事儿了...他恨不得多出事,好在老大面前刷存在感呢。” 还有个原因,叶苍术没说。 那就是这里面的阵法是曲归自己布下的,相当于门口安装了一道生物识别锁,曲归就算是断手断脚瞎眼烂心的回来,也能轻易推开这道门。 当然,暴力破门也可以,但需要费好一番功夫。 青蛇从苗藏月手腕上爬了出来,眨眼间它的身形暴涨,将蜷缩在地上昏睡的洛白夜牢牢圈了起来。 门外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像是没有得到回应,外面的人已经离开, 但叶苍术不敢大意,她眼神示意苗藏月待在原地不要动,看样子打算自己去搞一下单挑。 突然,又有微弱的敲门声响了起来。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 叶苍术手里拎着一把银色手枪,它看起来小巧精致,只有她半个手掌这么大,但这件稀有度为ssr的道具可以自动锁敌,并且瞬发百余枚子弹。 这些子弹会从根本上“瓦解”对方,相当于瞬间抹杀。但只有击中要害才能让敌人整个消失,如果只是击中了四肢,或者擦破了皮肤,那瓦解的范围就会缩小,但也能很好的限制对方的行动力。 叶苍术深知自己近战水平垃圾,外面她不确定到底是怪物还是[永夜],但她绝对不能让洛白夜在支线剧情中时出现任何差错。 必要时,她的命也可以成为最后一道防线。 她冷静的打开武器的保险,这也是道具开始使用的标志。 清脆细微的“咔哒”声响了起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的木门。 敲门声还在继续,但频率变得非常缓慢。 门外的东西似乎发现用曲归的声音行不通,所以又换成了沈蓝桉的,甚至换成了叶苍术自己的。 “咚...咚...咚...” 叶苍术感觉自己手心出了冷汗。 在san值缓慢下降的场景,她感觉自己也有些不太冷静,甚至好像还出现了奇怪的幻觉。 门外东西的声音已经变得很奇怪,像是要模仿某个人说话,但又不确定到底模仿谁,最后声音的语调诡异,男女老幼的声音无缝衔接的传了出来。 这么牛,不去当cv可惜了哈。叶苍术在心里想。 她并没有放松警惕,但就算她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当门突然被砸碎时,叶苍术还是被惊了一瞬。 “轰!!!” 飞溅的木片划破了她的脸颊和小臂,但叶苍术持枪的手很稳。 因为这个ssr道具...后坐力不是一般的大!!! 叶苍术直接被震飞出去,被苗藏月拉了一把,这才没狼狈的撞在另外一面墙上。 在这种密集的攻击下,就连是沈蓝桉也不见得能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全身而退,叶苍术稍微缓了缓,拍掉身上的灰尘。 “一切恐惧来源于火力不足。”叶苍术潇洒的拍了拍手,她眯起眼睛往门口看去。 说是“门”已经不准确了,因为那边整面墙就差不多被毁了,剩下的小半断壁残垣看着也摇摇欲坠,周围散落着一些正在“消亡”的怪物肢体。 但灰尘散去,外面依旧有不少站着的黑影。 叶苍术的动作僵了僵,她和苗藏月对视一眼,直觉这次不太对。 “他们这是要干什么?趁我沈哥不在来偷家了?”叶苍术语速很快,“拜托,又不是我们把他们搞成这样的,冤有头债有主,这锅我们[dawn]可不背啊。” 苗藏月被她吵得头疼,正想手动给她消音时,那些站立不动的古怪黑影发出了声音。 只是很轻微的低语声,但却让人怎么集中注意力都没办法听清楚,但这声音又没办法屏蔽,它像是一只围着你一直嗡嗡叫的蚊子,会让你越来越烦躁。 两人都条件反射的捂住了耳朵。 但这种声音并不是隔绝了听力就可以消失的,好在曲归之前的阵法没被完全破坏,阵法的核心就在他们脚下的地面上画着呢。 这嘤嘤嗡嗡的声音落在苗藏月耳中,她集中精力,辨认出了几个字的读音。 听的时间久了,她意识到这是因为这些黑影都在不停重复同一句话,这才会发出这种杂乱的让人san值降低的声音。 它们在说什么? 日月...消弭,四季...死亡... 山林...雾气...永不消散。 ... “之前还听到很多声音呢,怎么现在出来半天了,没碰上一个鬼影。” 曲归和沈蓝桉快步穿梭在空荡的村庄中,他们重点看了祠堂和村长家,这些建筑都因为长久没有人居住而变得破败不堪,有些地方已经长满了杂草。 整个村子就像是一个早就被遗忘的世外桃源。 “你是信这里没有怪物,还是信那些怪物都去找他们了?”沈蓝桉仔细观察着面前的神像。 曲归面色凝重:“...怪物去找他们...不会吧?” “为什么不会,就算变成了怪物,本能还是懂得趋利避害的。”沈蓝桉说,“不过副本走到现在,这里面的怪物并不会无缘无故的爆起杀人,除非触犯某种条件或者规则。” “况且,这些游荡的怪物到底和表世界的那些村民有什么关系?或者说,它们找上外来者,是想寻求什么东西吗?” 沈蓝桉低声说道。 此时两人已经熟门熟路的找到了祠堂的那个密室的入口,这时候已经来不及等待那么复杂的正确开门工序了,沈蓝桉干脆利落的一拳砸在入口处的地板上。 他这一拳没收力,以他的面板数值,砸穿这层石板门绰绰有余。 结果表面只是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他暗中“啧”了一声,知道这密室建造估计又有某人的手笔。 也不是不能砸开,只是要用点道具... 曲归感觉自己眼前好像恍惚了一下,在眨眼的瞬间,好像有一张血红色的卡牌迅速出现又消失。 “咔嚓”一声,石板门碎裂,露出了向下的楼梯。 第316章 苗疆诡事36 曲归以为刚才的瞬间是错觉,但他还是开口问道:“沈哥,刚才是...?” 只见沈蓝桉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抓,一张神牌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神牌[杀戮]。 “不想太费力,直接借了神牌的力量。”沈蓝桉简单解释。 毕竟整个密室的搭建都有[神]的手笔,沈蓝桉就算面板强化再高,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砸碎这扇门。 投射到表世界的那个密室门还可以砸坏,但这个里世界中的密室至今都带着非常浅的‘神意’,这让沈蓝桉只能选择使用神牌来硬碰硬。 他平常根本没动用过正儿八经的神牌技能,所以曲归确实还挺好奇。 但目前也不是聊天的时间,沈蓝桉随意挥手,神牌重新隐匿在虚空。 曲归用了几张引火符为两人照明,所幸这下面也并没有什么怪物,反而那个“监狱”一样的房间被收拾的整整齐齐,甚至桌子上放着一个巨大的沙盘图。 说是沙盘图也不准确,因为里面没有树林河流,没有房屋街道,有的只是人。 很多很多的人被摆在这个奇怪的沙盘图上,只是有一些小人已经变成了好几块,而有的小人已经化成了一小堆碎末,像是个冒尖的小坟头一样落在沙盘图上。 “这是什么?”曲归惊诧。 沈蓝桉正俯身仔细观察着,在判断没有任何危险和陷阱后,他伸手捏住了一个完好的小人,然后把它拿了起来。 这些小人最高不过成年男性中指的长度,有些比较矮小的代表了孩子,这些小人都没有五官,但为了方便区分,他们的背后都被写了名字。 而且这些名字都只取了他们名字中最后一个字。 “山...林...树...河...”沈蓝桉随手拿了几个看了一下,发现上面的字大部分都是这种山林禾草,房屋建筑,甚至还有天气和气候,就像是用无数人组成了古铃村。 他们从进入表世界看到的一切,包括一草一木,都是提前布置好,或者说还原好的。 这些村民早已变成了古铃村的一部分。 此时曲归小心翼翼的从面前的“人类沙盘”上捏起一块碎片,他抹掉上面的灰尘,发现上面的字是[夏]。 “夏...?苗绣夏?”曲归回忆起那个小姑娘。 “山、林、树这种或许会有重复的名字,但四季肯定不会,所以苗绣夏已经死了,说不定[夏]也会真的消失。”沈蓝桉捏起一撮灰尘粉末,他捻了一下指尖,感受到这些沙土非常的细腻,一丁点儿颗粒感都没有。“这玩意儿挺有意思的...有人把这些村民的灵魂和肉体撕裂开来,又分别给他们赋予了不同的意义,沙盘上的是肉体。” “灵魂游荡在外,生活在被构建出的完美表世界,而里世界游荡的是另外与他们敌对的灵魂...他们再三警告不允许去河边,是因为那条河是连通表里世界的‘门’。”沈蓝桉将指尖的粉末给擦了擦,然后他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将手指放到鼻子下面轻轻闻了一下。 很熟悉的气味,不久之前好像闻到过...沈蓝桉仔细回忆了一下,面色古怪起来:“香灰?” 这个‘人类沙盘’中所有小人制作时竟然都加了香灰。 不只是这些小人体内,桌子上巨大的沙盘边缘也有一圈香灰,几乎是把整个沙盘围了起来。 曲归也伸手摸了一下:“放在宗教里面说,香灰既是沟通神灵的媒介,又是净化心灵的象征。当然,撒这个也可能是为了防虫,不过在游戏里首先排除这种日常实用小妙招。” “或许是制作这个沙盘的人希望神灵能原谅他们之前的所作所为吧。” 但维持了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杀戮真的能被原谅吗? 只是一句预言,让降生在这里的多胎面临着人生首次的运气游戏,运气好便生,运气差便死。 死去的孩子怨气纠缠在灵魂中,终究变成了恶鬼,最终也在冥冥之中将村子的命运往预言的方向推动。 当村子终于迎来了自己的结局时,无数怨气纠缠在一起,被人收集起来制作了这个“沙盘”。 表世界的“人”就像从来没有死亡过一样,他们过着普通又日复一日的生活,但即使在高度自由化的情况下,他们也不约而同的遵守着那个“预言”。 就像是无穷无尽的轮回,每一次从玩家进入这个副本开始,死掉的婴儿从表世界的河水中被淹没,里世界便会多一个怪物。 而这些怪物的数量是与日俱增的,刷新的是副本,是表世界,不是与表世界隔了一个夹层世界的里世界。 【系统提示:‘村落的秘密’探索度增加50%,目前探索度80%,请玩家再接再厉】 【系统提示:获得圣物[沙盘],目前圣物收集度(1\/3)】 “这玩意儿这么大,怎么拿?”曲归傻眼了,“况且拿走后,会不会再有什么地动山摇的效果,就像是地震似的。” “不清楚,但既然拿不走,就先放在这里,多加几层保护就行了。”沈蓝桉思索一下后说,“还是要提防一下[永夜],万一主线任务冲突,要优先保证通关道具。” 两人直接给这个沙盘套上了层层保护这才离开。 回去的时候两人的速度更快了一点。 因为十分钟前收到了叶苍术的求救信息,一大串重复文字和感叹号看的人头晕,曲归和沈蓝桉默契的都直接忽略了,反正看她还能这么生龙活虎的发一长串消息,估计短时间内死不了。 当他们回到了之前暂时落脚的房子时,发现房子的一面墙已经变成了黑色的。 那些黑色像是缓慢流动的油漆,但又会往下掉灰色的碎屑,两人定睛一看,好家伙,这哪儿是墙壁,这是层层叠叠的怪物。 它们似乎都想往房间内挤去,嘴里不停重复着一句话,就像是4d循环大音响似的。 在房间里的三人还好,外面两人直接听到这贯耳魔音,san差点就顶不住了。 沈蓝桉左手上的黑色珠串崩断,漆黑如墨的珠子滚了一地。 “这里用不到你,一会儿我会把你从怪物的空隙直接扔进去,你去加固阵法。”沈蓝桉语速很快,他原本深绿色的瞳孔中泛起了浅淡的红。 如果是叶苍术在这,说不定会在心里小声bb:红配绿,赛那啥。 借着夜色掩映,曲归没注意到沈蓝桉周身开始弥漫出浅淡的黑色雾气,他只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被拎起来,像是沙包一样被扔出去了。 “我靠!” 第317章 苗疆诡事37 好歹叶苍术还算是有良心,没真的对曲归见死不救。 两人出现在房子外面的时候,里面的叶苍术和苗藏月就接到了消息,于是与沈蓝桉里应外合的打了一波配合,在怪物中清出了一个勉强可以让曲归过去的空。 在曲归马上就要撞墙时,叶苍术提前用道具把他给护住,这才没让他刚冲破怪物的防御圈进来就又砸坏墙冲出去。 来不及吐槽不靠谱的队友,曲归晕头转向跌跌撞撞的跑过去要加固他之前画的阵法。 “怎么回事?之前应该不是这场景吧?干什么了突然受刺激了??”曲归大喊。 此时他也没任何给自己留后手的打算,他身后是被巨蟒包裹还在昏迷的洛白夜,技能偏向控制暗杀的苗藏月以及差不多是纯辅助的叶苍术,前面是怪物和为他争取时间的沈蓝桉,他至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重铸阵法。 于是曲归的脸色迅速苍白下来,与此同时,地面上阵法的光芒愈加明亮。 “本来还好好的,但是突然就发疯了,而且它们好像并不会主动攻击我,只是目标明确的攻击苗姐。”叶苍术也有些气喘吁吁,她的手一直都在发抖,看上去下一秒武器就会脱手。 她原本就不是什么攻击类定位的玩家,要不是之前洛白夜强迫她一定要锻炼,此时她和苗藏月也不一定能坚持到现在。 毕竟这些怪物不怕蛊,似乎也不怕疼,只能用物理攻击的方式来阻止它们的前进。 比如砍断四肢,或者砍断头颅。 “他妈的,一群群的发什么疯啊。”叶苍术没忍住爆粗口,她手臂都在发颤,但还是紧紧握住了长刀的刀柄。 “小姑娘不许说脏话,累了就后面坐着去,看看队长和苗藏月的情况。”曲归打断她,示意她往后躲。 “你现在好像下一秒就要死了,少说话多干事吧,”叶苍术日常和他呛声,却依旧提刀挡在了他面前。 苗藏月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她的记忆状态受探索度限制,而每个关键点的记忆都会让她反应巨大,轻则精神恍惚,重则短暂昏迷。 好在曲归咬牙在很短时间内加固了阵法,他强撑住精神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却被站在他面前的叶苍术挡住了视线。 “好了,现在没事了,你没事干别杵着,把沈哥也喊回来,别杀了。”曲归有气无力,他迅速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游戏面板,感觉依靠自然恢复,大概要几个小时后血量才会健康一些。 这些死亡怪物对san的影响太大了,而他加固阵法又直接花费了血液绘制,此时一个低级怪物都能搞死他。 叶苍术没说话,也没动。 曲归诧异的抬头看她。 他再往上看也只能看到叶苍术的后脑勺,他看到了叶苍术扎的乱七八糟的马尾,发尾垂在她后颈,发尾像是狗啃的一样参差不齐。 曲归记得她进入这个副本时换了自己的外观,换了个长发的模样。 长发在这个副本中装扮起来好看,叶苍术头两天确实臭美了一会儿,曲归要拽她的头饰,还被她毫不客气的打了手。 但此时她头上的头饰全部都消失了,估计是她觉得打架不方便,所以全部都拽下来扔到了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顺便随便在衣服下摆撕了布条把长发随意扎了起来,甚至还用刀从肩膀的位置把长发直接割断。 “小叶?”他又喊了一声。 “你后退,沈哥的状态不对劲。”叶苍术声音冷静,站在曲归面前没有动。 她手腕轻轻甩了一下,手中有些卷刃的长刀被她丢弃到了不远处。 下一秒她手中又出现了一把枪。 这和之前她对付怪物的不同,被这把枪的子弹打中并不会有“消亡”效果,但会有一个可被消除的持续debuff效果。 她缓缓举枪,枪口对准了自己正前方,而她表情严肃,双手努力维持着平稳。 “啥玩意儿?”曲归撑着膝盖站起来,他在叶苍术身后走出来,尽管虚弱的有些站不直,但还是顺手抬手调整了一下叶苍术持枪的姿势。 “刚才那样容易因为后坐力受伤。”他有气无力。 叶苍术没空和他贫,双眼只死死盯着前方,甚至额角还有冷汗流了出来。 曲归这才意识到叶苍术说的“不对劲”是什么情况。 除了之前被叶苍术用那把有“消亡”规则武器消灭的怪物外,其他被砍断四肢或者头颅的怪物都在缓慢的愈合伤口,但又因为曲归的阵法已经加固完毕,它们暂时没有办法定位到玩家的位置,或者说玩家在它们的感知中是“隐形”状态。 所以怪物此时只能去攻击阵法之外的沈蓝桉。 但它们并没有攻击他。 甚至那些怪物都绕着沈蓝桉走了出去,但没有走远,像是列队又像是围观的观众站在了距离沈蓝桉十几米外的地方。 而沈蓝桉站在距离叶苍术不远处。 他的状态确实很不对。 原本深绿色的瞳孔已经彻底变成了暗红色,他踏入这个房间。 进入光源范围中,叶苍术和曲归才看清沈蓝桉周身似乎都翻涌弥漫着黑色的雾气,这种雾气像是一层薄纱一样,几乎要把他笼罩在里面。 叶苍术等人听不到沈蓝桉的系统播报声,如果他们能听到,会认为这个系统声音比怪物的声音还让人掉san。 【警报——滋滋——警报——】 【沈蓝桉精神值下降严重——已低于警戒线——滋滋——已低于警戒线——】 【请...快速...处理...处理...处理......理.......滋滋........】 【警告...持续降低将..进入.....】 “沈哥,你还好吗?”叶苍术扬声问道。 沈蓝桉没说话。 但他的样子很陌生,陌生到叶苍术和曲归都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两人的后背都渗出了冷汗。 “沈哥...手腕上没戴珠子。”曲归低声说。 沈蓝桉只能靠道具维持san在他们几人之间不是秘密,于是他们会格外注意沈蓝桉的精神状态,毕竟这哥如果真疯了,刀起人来应该没什么人可以拦住。 在他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这场直播莫名其妙的断了几秒。 而在眨眼间,有一个人突兀的出现在了现场。 第318章 苗疆诡事38 那是个穿斗篷的年轻人。 他比沈蓝桉要矮许多,身材清瘦,一张脸苍白清秀,眼睛瞳色很浅,像是某种剔透的琉璃。 这人曲归眼熟,这不就是当时单人挑战赛坐在他旁边,和他们小队长男朋友一起来的那个年轻人吗? 什么情况,这人和沈哥也认识? 主理人似乎没注意到沈蓝桉的状态,直接熟稔的拍了拍沈蓝桉紧绷的胳膊,然后递给他一部手机:“电话,接。” 沈蓝桉没理,主理人直接把手机举起来贴在了他耳朵上。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是什么赛博灵丹妙药,沈蓝桉的精神状态竟然真的迅速好转,然后在叶苍术和曲归的眼皮子底下手指动了动,勉强聚集起力气重新抓了一串白玉珠。 珠子黑的很迅速。 等他换到第四条珠串的时候,精神状态好歹稳定下来了。 “...我靠...神医啊。”叶苍术放松之下后知后觉的有些晕眩脱力,但还是不忘了问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这位帅哥,谁给我们沈哥打的电话?我将拜那人为义父,义父救了我一命,这份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主理人浅色的瞳孔看向叶苍术。 两人似乎沉默了几秒,主理人冲她礼貌颔首:“其实只是一段录音,能维持沈蓝桉精神状态稳定的人早就不在了。” “话多。”沈蓝桉低声说。 “傻逼,我不来你想怎样?搞得一团糟。”主理人皮笑肉不笑的压低声音回道,“你明知道这是...” 沈蓝桉抬手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此时他的san重新回到了一个安全的数值,而主理人转身走出去之前,顺手利用自己的权限删掉了叶苍术和曲归两人刚才的那一小段记忆,而直播间也迅速开放,视角正定位在房间中。 沈蓝桉和主理人在屋外低声交谈。 “你太不小心了,本来就有神经病还瞎搞,多亏我给你开了特别提示。”主理人苦恼的揉了揉额头,“天天被你的警报声吓死。” 沈蓝桉:“......” 沈蓝桉:“谢谢。” 主理人叹了口气。 “我真搞不懂...你到底是要做什么?”他有些苦恼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知道副本是什么样的,你也知道所谓的真实世界是什么样的,你为什么不肯放过自己?” 沈蓝桉看着他。 “我要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沈蓝桉目光沉了下来,“我要游戏重启f级副本[碧水中学]。” ... 【系统提示:受困玩家发现破绽,ssr级道具[模型庄园]剩余时间减半,目前道具持续时间为02:00:19】 洛白夜此时正在那个所谓的“巫医”的房子中,这个房子面积比之前他们作为客人居住的房子要大很多,里面打扫的很干净,甚至还装饰了鲜花,据苗拨雾说,花儿是每天现摘了送到巫医这里来的。 他伸手捻了一下花瓣。 这屋子里太“干净”了,洛白夜指的并不是环境卫生方面的干净,而是这房子以及房子周围没有蛊虫出现的痕迹。 看来这位巫医不太喜欢虫类。 洛白夜丝毫没有心理压力的开始翻这位“陌生人”的房子。 从书桌到柜子,再从床到床头柜,最终他从床头柜最下面的抽屉中找到了一个六寸相框。 相框中是一张手绘图,画的是古铃村的全景。 作画者画的很精细,笔触流畅,留白得当,但一些微小的细节都勾勒出来了。洛白夜轻轻皱眉,片刻后他将相框三两下拆了。 把后面支撑的木板拿出来,洛白夜将那张六寸的手绘图取了出来。 那张画后面果然写了一行字。 [若提前知晓结局也无法改变,那一切终结之点会存何方?] 知晓结局?是那个古铃村会毁于双生的预言吗? 如果这些村民不知道这个预言,他们或许不会对刚出生的孩子赶尽杀绝。 他们像是为了更大的利益才无奈选择了这条路,所以他们处死那些孩子的时候甚至还准备了仪式。 但原本就被[巫]和[蛊]包裹着的村子,无辜的灵魂永远不会安息。 “巫医大人。” 苗拨雾敲门。 “请进。”洛白夜语气平静。 他自然的将那幅画重新放回相框中,然后将它摆在了床头柜上。 “大人又在看这幅画啊?”苗拨雾小心翼翼的推门往里看,“您之前刚画完的时候也总是这样盯着看,如果喜欢的话为什么不多出来走一走呢?现在这个季节村子里也很漂亮哦。” 洛白夜摇头。 “不,我不喜欢现在的村子。” 这是他下意识的回答。 他是在话脱口而出后才考虑到这句回答是否应该说出来,但没想到苗拨雾却是低下了头。 她走进来后轻轻关上了门。 “我和父亲,以及长辈们的看法是不同的,我会打破预言,但不是用无辜弟弟妹妹的命去填。”她抬起头,眼睛明亮的看向坐在床边的洛白夜。 少女脊背挺直,身上的银饰随着她的动作碰撞出清脆的叮咚声。 洛白夜眼神微动,他感觉,这好像是一切的伊始。 是并未直接插手因果的“巫医”和第一个站出来表态的[蛊]属少女,以及一名私心只想拯救只能活在自己身份姓名阴影下的同胞弟弟的[巫]属少女。 苗葬月的天赋并不在[蛊],而在[巫],但她天赋绝佳,硬生生通过后天练习和努力做到了佼佼者的行列。 洛白夜终于冲她笑了一下。 “那你准备怎么做?” 少女似乎准备这个问题的答案很久了,于是她一点都没卡顿的回答道:“我会先从圣女选拔开始改变他们的固有认知,然后引导他们发现对于双生的另外解决方式,不要用这种残酷又毫无转圜的方式来防止走到预言结局...我怕...再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走到那个结局。” 洛白夜突然沉默了。 他并不是那个当初的“巫医”,相反,他只是一个从“故事结局”来到“故事伊始”又暂时没办法出去的人而已。 而在那个距离现在很远的时间点上,古铃村确实按照预言“灭亡”了,只是不知道原因是否是因为双生。 洛白夜此时正是站在她必死的结局往回看她最初的努力。 所以—— [若提前知晓结局也无法改变,那一切终结之点会存何方?] 第319章 苗疆诡事39 洛白夜有点想不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个非常大的思想误区,头有些痛,画纸背面的那句话在他脑子里像是滚动的弹幕一样一遍遍的播放,让他烦躁的不住揉捏山根。 思考无果后,他干脆打发了苗拨雾,起身去找了周明夷。 没办法,这里就算通过面板和外面联系也很困难,不如找个现成的人聊天。 在洛白夜游戏等级和面板强度逐渐提升后,对道具使用方法的掌握也更加熟练,比如现在他可以操控这个ssr道具的地图和实际上支线剧情的副本地图完全重合。 他和周明夷可以互相看到,听到对方,但是由于两人之间短短的距离也相隔了两个时空,所以周明夷在彻底摆脱道具作用之前是无论如何都碰不到洛白夜的。 这道具功能强悍的一批,洛白夜甚至把里面的一草一木都“复制”进去了,可以说只要他不主动出现在周明夷面前,周明夷会被这个道具牵制住相当长一段时间。 但此时洛白夜就这么在村子里找到了周明夷。 “好巧啊周队,你也来散步。”他露出笑容。 周明夷立刻警惕起来。 “别这样周队,我没有恶意,只是有点无聊,咱们聊聊天?”洛白夜有些自来熟的就要走到周明夷旁边,似乎完全忘了两人的对立关系以及不久之前刚打过架的“情谊”。 “聊天就免了。”周明夷婉拒。 “别这样啊。”洛白夜语气温和,“好吧,其实是我发现了一点线索,有些不理解,想问一下你。” 他语气诚恳,眼神清澈,让人很难再摆脸色拒绝。 周明夷正想找个突破口,好能在这该死的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事要做,但是却卡住了的支线剧情中顺利出去,于是他冷着脸看向旁边的漂亮青年:“说。” “你果然和李竟遥说的一样,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洛白夜真心实意的夸赞,表情看起来是十足十的诚心诚意。“我想问一下你,如果一件事你无论知不知道结局,无论过程如何努力,你好像都没办法改变结局,你会怎么办?” 洛白夜睫毛抖了抖,他抬眼看向周明夷,语气中似乎真的带了几分虚心求教的味道:“如果这是一个必输的结局,我可能从一开始就会放弃,但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 周明夷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垂眼想了几分钟。 洛白夜没有催他。 两人沿着林荫路慢慢往前走着,风吹的很轻柔,树叶沙沙的声音像是某种助眠的白噪音。 远远的,似乎传来了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你的一切选择只是为了‘赢’吗?”周明夷反问道。 “嗯?”洛白夜诧异,“这不应该吗?我想要什么东西,想要做成什么事情,无论过程多曲折,只要结局是我想要的,那我就是赢了。” 周明夷发现,旁边这位小队长似乎有种古怪的单一的心态,只停留在“输”“赢”这个层面上的。 “你没有一件事,就是那种结局不重要,但是过程很重要的那种?” “很少吧,我从小到大基本上没什么‘输’的情况。”洛白夜坦言。 “谈恋爱呢?表白呢?”周明夷问,“比如你虽然直觉表白会被拒绝,但是你还想去试一试,就算结局和你想的一样,你至少努力过,努力过就没有遗憾了。” “能让我表白但是又不喜欢我的人吗?”洛白夜唇角的笑容更深了几分,他摸了摸耳垂上的耳钉,语气随意,“不爱我就去死吧。” 周明夷脚步一顿。 他发现他和洛白夜完全说不通。 洛白夜的耐心也慢慢告罄了:“我就是没办法理解所以才问你的,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现在也应该你自己回答了吧?” 周明夷扭头盯着旁边的青年:“那我换个问题方式吧,洛队,人生的结局是死,即便如此,你还会努力生活吗?” “死亡?”洛白夜终于开始思考,“这确实是我没想过的事情,如果终点是不可逆的死亡...是灭亡...但这不一样。” “好吧,就算是不一样。”周明夷说,“我来自一个''末世现实'',如果是人祸,我或许可能改变末世的结局,但如果是无数交织的天灾,我无论来多少次都可能没办法改变什么。” “但你如果让我放弃,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可能会尝试不同的方法,我会尝试多救一些人,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我不想有遗憾。”周明夷声音有些低,“如果一道题有多种方式可以解答,那通往终点的道路也一定不止一条。” “或许我踩过那九条死路后,剩下的一条就是我的生路了。” 洛白夜沉默了几分钟。 “感谢解答,周队,这是我从来没思考过的角度。”洛白夜伸手递给他一张纸,“这是我之前在某个房间找到的一幅画,后面还有...” 周明夷接过去然后将画反了过来。 “这写的是什么?鬼画符?”周明夷问。 洛白夜的话戛然而止。 他凑过去看了一眼。 正如周明夷所说,这哪里是什么字,而是那种根本看不懂的鬼画符。 还是一种让洛白夜很熟悉的鬼画符。 这场景像是被挖了心的比干被卖空心菜的妇人点破无心,随即才捂住胸口倒地死亡一样,原本以为这是他认知中的“普通”文字,洛白夜才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含义。但此时被周明夷点破“鬼画符”后,他也没办法再看懂那些文字的意思。 这事儿是有点奇怪,不过刚才的含义都和周明夷说了,他自己个儿参不透也没法子。 这张画顺利到周明夷手里的那一刻,系统提示ssr道具彻底失效,与此同时,两人都收到了退出支线的提示消息。 虽说比预计时间早了点,但算是报答周明夷这个好人为他答疑解惑。 洛白夜意识恢复,手动了动,先摸到了冰冷滑腻的蛇鳞。 下一秒他醒了。 然后和巨大的金色蛇瞳直直对上。 第320章 苗疆诡事40 洛白夜差点就条件反射的把这个蛇头给砍了。 好在旁边叶苍术立刻探头看他,并且惊喜道:“老大,你醒啦!” 洛白夜稍微缓了一下。 青蛇用尾巴尖圈住他的腰,微微用力好让他能坐起来,洛白夜拍了拍圈住自己的蛇尾,颇有安抚的意味。 此时天色已经开始泛白,他眯着眼睛看这个似乎经历了不知名风暴后变得破破烂烂的房子,难得沉默几秒。 “怎么了,这里一副龙卷风过境的模样。”他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小叶,有点狼狈啊。” 叶苍术此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狼狈,她伸手抓了一下自己参差不齐的马尾末端:“那咋啦,外形又不是不能变。” 洛白夜笑了一下。 此时青蛇也已经缩小了身形,慢吞吞的又爬到苗藏月旁边,然后缠在她的手腕上。 在洛白夜苏醒后,苗藏月也终于从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眩晕的状态中彻底调整出来了,但此时她看洛白夜的目光似乎夹杂了一些别的复杂的感情。 但她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于是将私事暂时按下不表。 此时房间里曲归、叶苍术和苗藏月都在,虽说看着狼狈一点,但面板数值暂时还是不用担心的,但并没有看到沈蓝桉。 于是他问:“沈蓝桉呢?” “沈哥?”曲归脑子中闪过画面,刚才他们还一起对付怪物,那之后...嘶... 好在这时候沈蓝桉正巧走了进来,看上去状态比他们几个都好一些。 洛白夜轻轻皱眉。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灰尘,一双黑色的瞳孔看向沈蓝桉:“你刚才去见了谁?” 这句话倒是让在场除了当事人之外的人都愣了。 “啊?什么意思啊?”叶苍术小声说,“老大,沈哥他能见什么人啊,你该不会以为他能叛变到[永夜]吧?” “我没这么认为。”洛白夜说。 他好像只是随便问了一句,也没真的等沈蓝桉的答案:“好了,花点时间来同步一下现在的进度信息。” 现在副本主线已经梳理的差不多了,关键道具也出现了两个,一个是[圣女的蛊],另一个是[沙盘],都是和主线有关的物品。 按照这个方向进行推测,剩下一件也应该往这个方向考虑。 “好,我大概了解了。”洛白夜点头,“所以这边夜间出现的怪物会影响san是吗?” “对啊,可凶险了。”叶苍术说。 这几个人san降低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但有人就不一定了。 于是洛白夜再次看向旁边沉默的人:“你没事吗?” 沈蓝桉点头,他依旧没选择多说:“目前看来一切都好。” 他不愿意多说,洛白夜也没再追问,毕竟目前最紧要的就是通关副本,这个副本拖的时间有点久,洛白夜也有些疲累,最主要的是,长发真的很难打理,沾了血污什么的就要粘在一起打结。 好在副本里和现实还是有很大不同的,要不然有这么多天不能洗澡换衣服,玩家先崩溃。 “那个被周明夷杀掉的蛊虫,应当是在目前时间线的世界还可以找到。”曲归说,“但是之前那个咬过队长的应该是不可以的,虽说也是[幽冥],但当时并没有触发进度收集。” “应该也是要蝴蝶状态才可以,圣女和圣女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洛白夜说。 只是既然在支线中也可以收集关键道具,那[永夜]和[dawn]实际上在关键道具这方面并不是非得是对立的,只是周明夷没看透这一层。 他心里记挂着自己那四个队友,于是在支线中也多少被扰乱了心神。 洛白夜就不一样了,如果这个队伍没了他就像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那他还不如就地解散队伍,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目前得到的大部分信息都在洛白夜的意料之内,但他对于夜晚出没的怪物很感兴趣。 它们重复的那句话,[日月消弭,四季死亡,山林雾气永不消散]像是一句奇怪的预言。 结合沈蓝桉两人带回来的沙盘信息,这里的日月,四季,山林雾气指代的可能都是人。 日是苗终阳,月是苗葬月,四季是春夏秋冬,她们可能都已经死亡,而山、林、雾三人...山暂时不知道,但林和雾应该是苗寻林和苗拨雾。 线索会在山、林、雾身上吗? 那个苗终阳又是谁?苗藏月明明说了没有这个人。 洛白夜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点头绪,但还不能确定。 突然他看向旁边的一直很安静的苗藏月:“苗苗,你怎么看?” ‘拨雾姐没有杀人,是他们杀了她。’苗藏月修长的手指舞动着,‘山林雾气...大概只指代了两个人,就是苗寻林和苗拨雾。拨雾姐被害死后,她兄长违背了古铃村世代不得出的祖训,他离开了村子。’ 接下来故事的一部分再次被苗藏月补上。 村子里用活人血肉喂养蛊虫的传统由来已久,一般是会引诱杀害山林中迷路的人或者结伴来寻求刺激探险的人,后来由于失踪人口渐多,这附近很少能看到来寻求刺激的陌生人了。 这种时候下,苗寻林带着一队人回来了,表面来研究传统文化,实际上他却和大家说,这是他对自己和妹妹“破坏规则”的歉意,为表达自己的诚心,他特意“欺骗”了自己的同事们,让他们成为蛊虫养料的一部分。 村民们相信了他,趾高气扬又居高临下的评判着他和早就不在人世的苗拨雾。 苗寻林笑着应下一切。 而苗寻林他是[巫]属,他强行用禁术“复活”了苗拨雾,而苗终阳只是一个被苗拨雾控制的傀儡。 傀儡蛊是苗拨雾炼制的最熟练的蛊虫。 但苗藏月的记忆只在这里便戛然而止,她对后来村子怎么变成这样一概不知,因为他已经进入了[dusk]中,为了能再见苗葬月一眼努力至今。 只是目前串起来的主线已经足够让人唏嘘。 “哇...只是因为一个预言吗?”叶苍术没忍住问,“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知道了结局,他们才会一步步走向结局?” 曲归:“会是这样吗?如果不知道结局又顺其自然,那同样会阴差阳错走向这个结局。别的时候的预言可能不准,但是在这里...占星师的预言多准你忘了?” “白祁?”叶苍术皱眉,她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他还剩什么可以当筹码来占卜?当年他为了卜算整个——” 其余人纷纷看向她,但叶苍术突然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卜算...对了老大不是还有个一次性的卜算神级道具吗,要不然用一下?”她生硬的转移话题。 洛白夜摇头:“不用浪费,等天黑后有一些疑问或许就能解答出来了。” 第321章 苗疆诡事41 在天黑之前,洛白夜去了一趟祠堂底下,看了一眼那个特殊的沙盘。 沙盘和之前有些不同,沈蓝桉挨个指了指,那些小人无一例外都已经碎裂成了几块。 “你们之前在这周围用了保护道具,所以它们只可能是自己碎掉的。”洛白夜饶有兴致的伸手捏了一块碎片看,“按理说应该是这东西先碎,外面的人才会死,但这里完全相反。” “[永夜]他们应该还在表世界,周明夷不是蠢人,所以他应该也发现了村民实际上组成了村子的各个元素。”沈蓝桉说。 他把碎块随手扔到了一边,又捏起了一个完整的小人,像是下棋一样把它往前挪动了一段距离。 洛白夜很擅长下棋,在他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每一次的义工日,夏时风都非要拉他一起玩,而两个人能玩的东西也不算特别多,毕竟很多幼稚的东西洛白夜也懒得陪他一起。 于是为了吸引洛白夜的注意力,顺便为了能够感受一下碾压小朋友的成就感,夏时风就带了很多两人可以一起玩的棋类游戏来。 这次是跳棋,下次是围棋,再下次是象棋,或者是飞行棋...如果是需要四个人才能一起玩的棋类游戏,夏时风就还要去抓两个幸运儿一起。 而夏时风每次都能赢过洛白夜——在洛白夜还没适应规则的时候。 当然,他也只能趁这种时候才能赢过洛白夜。 在他连败输麻了后,再也没邀请过洛白夜一起下棋,而是又换了其他游戏。 “老大,你喜欢这个啊?”叶苍术问。 “挺有意思的。”洛白夜说,“可惜挑战赛副本不掉落道具,否则我还挺想要这个。” 他看起来确实是非常遗憾,但还是收回手。 洛白夜也没选择把这个巨大的沙盘带走,几人依旧是给它外面套了几层防御道具后才离开。 白天的里世界空荡又荒凉,而夜幕逐渐降临时,这里才逐渐热闹起来。 不过用“热闹”这个词形容有些不太准确,应该换成“暴动”。 洛白夜后撤躲开黑影的攻击,耳边充斥着尖啸声,san在持续下降,它们对san的影响格外大,就算玩家自身的面板抵抗值足够高,在长时间近距离的接触中也足够让san下降一大截。 今晚的怪物看起来更加狂躁,它们拼命的想要同化出现在他们地盘中的不速之客。 “沈蓝桉,注意你的精神值。”洛白夜的声线平稳,剧烈运动并没有消耗掉他多少体力,现在的他对比起一开始简直是要好太多,甚至可以说是强的可怕。 沈蓝桉没回他,但在手腕上的黑色珠串完全变黑并崩断时及时换上了新的。 这些怪物的攻击方式比较单一,它们没有痛感,外形也脱离了“人类”的范畴,如果不能重创要害一击必杀,它们甚至可以捡起被砍掉的肢体重新“组装”到身体上,丝毫不会影响它们的行动。 有些怪物像是融化的液体一样成为地面上一滩滩流动的黑色阴影,无数只手从地面伸出来,试图抓住他们的脚踝...小腿...而地面的阴影处也慢慢变得像是沼泽地一样要把人给吞进去。 “这什么啊?”叶苍术使劲把自己一条腿从里面拔出来,“这合理吗?这合理吗??为什么这怪物像是究极进化了一样...” 为了躲避地上伸出来的手掌,叶苍术直接翻身踩在了窗台上,然后伸手攀住屋顶边缘,发力爬了上去。 她才刚在屋顶边缘站稳,只低头看了一眼便吓到有些心梗。 “老大,身后!” 洛白夜反应很快。 他转身横刀在身前,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响起来,他抬腿踹翻面前的怪物,下一秒怪物便发出了哀嚎声。 阴阳蝶翅膀上的花纹流动的速度加快,它扔下怪物的尸体,向洛白夜反馈了一段信息。 “...曾经的玩家?怪不得可以用武器,甚至还保留了一部分异能。”洛白夜垂眼看了一眼脚边的尸体。 在被同化成怪物的那一刻起,他就再也无法被归为“人类”的范畴了,头颅和四肢变异,脸部皮肤像是融化一样,五官甚至已经不在脸上了。 怪不得这里的怪物数量增长的速度这么离谱,就算是每次都有多胞胎出生然后死亡也不应该数量这么惊人,合着是还有每次进来通关的玩家。 看这数量,估计这个副本之前也属于通关率为零的那种。 “当怪物的日子也不好受吧,没关系,我送你们解脱。”洛白夜半蹲下,用手里的天使匕首刺入尸体的心脏。 从刀口开始,整个怪物的身体开始化为粉末,开始湮灭。 他起身躲开扑过来的怪物,在打斗间突然切换了武器。 小巧的手枪抵在怪物的身前,巨大的冲击力将怪物掀翻出去,直接砸中了十几米外的一棵树。 树干被拦腰砸断,火焰突兀的燃烧起来,周围怪物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而下一秒,原本晴朗的天空开始阴云密布。 隐约的雷声从天边响起,洛白夜抬头看了一眼。 [永夜]终于从表世界来到了里世界的战场。 火焰迅速蔓延开来,洛白夜后退躲开,火光照亮了这里,洛白夜打了个响指。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白发青年出现在他身后,青年比他要高许多,脖颈上戴着两指宽的黑色项圈,正中间坠着银色的方块装饰。 他搭在洛白夜肩膀上的手轻轻收紧,然后目光落在了正蔓延过来的火焰上。 气势汹汹的火焰像是被无形的屏障隔开,它们从中间分开,绕开了两人后又蔓延着燃烧到后面。 “小鸟,看到前面那个人了吗?”洛白夜声音冷漠,“去,拖住他。” 不远处的周明夷眉心一跳,扭头看了过来。 “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周明夷快速下令,火焰从他手中迅速挤压形成长刀的形状。 队员们应声而动,而他仍旧警惕的盯着洛白夜以及那个突然出现的白发男人。 只是眨眼的功夫,视野中只剩下了洛白夜一个人。 对危险的本能让周明夷横刀抵挡,火焰缠上来人的手掌,但似乎并没有让他受伤。 这个白发男人也可以操控火焰。 第322章 苗疆诡事42 洛白夜的目标不是打架,毕竟就算打一晚上也对通关没什么帮助。 他要做的是找到关键人物,也就是苗拨雾。 叶苍术此时站在整个战场的制高点,旁边是苗藏月和曲归。曲归手里捏着符箓,他的技能可以远程释放,这样不仅可以总揽全局,还能保证自身安全。 此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沈蓝桉的身上,他们队长之前嘱咐过,优先协助控制沈蓝桉的精神值。 虽说没见过沈蓝桉因为精神值暴走的样子,但曲归总莫名的感觉那场景肯定非常恐怖,于是叶苍术的安全全权交给了苗藏月,他则是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去给沈蓝桉打辅助。 浅淡的金色光芒从叶苍术眼底浮现,叶苍术快速逡巡着混乱的战场。 天边隐约传来雷声,下一秒,闪电劈开黑暗,直直的劈在了小范围的怪物身上。 怪物的哀嚎声越来越大,相应的,玩家的san降的更快了。 在san值临近及格线时,所有玩家进入了某种集体幻觉中。 那些怪物正在融化、变形,它们像是消失在了原地,又像是和整个村庄融合在了一起。 这座村庄此时彻底“醒”了过来。 霎时间地动山摇,地面开裂,像是张开了无数张深渊一样的大嘴,要吞噬地面上所有的活物。 南雀立刻抽身离开,他背后出现一双巨大的翅膀。 在地面塌陷的一瞬间,他悬浮在半空中,然后迅速回到了洛白夜旁边,伸手勾住了他的腰身。 与此同时,雾气突兀的出现,它们弥漫开来,遮挡住所有人的视线。 周围的一切,包括房屋树木,土地雾气...都像是活了过来。 而身处其中的玩家像是已经被怪物吞进了肚子中。 “老大,去祠堂!”叶苍术大喊。 玩家们纷纷使用了悬浮道具得以短暂悬停在半空中,[dawn]和[永夜]的目标都是里世界的祠堂。 一路上,房屋和树木都在阻止他们前进,它们就像是巨大无比的棋子,被无形的手不断的推动变换着位置,洛白夜倒是没想到,那个沙盘还有这样的效果。 可以确定,苗拨雾就在那里。 而周明夷也推断出了有关键道具存在在祠堂,而在他的布置下,他的其他几个队友已经提前去往了祠堂。 去了也没用,他们没办法暴力砸开入口,只能按照正确的开门步骤。之前被沈蓝桉砸坏的门已经被他用回溯道具修复,密室入口带着浅淡的神意,除非是[杀戮]这种程度的力量,否则暴力绝对无法打开。 而在[dawn]的人赶到后,两队人直接对上了。 作为两边的战力top,黎离拦下了沈蓝桉,她的任务只是尽可能的拖住他,确保其他队友的存活率。 火红头发的少女已经找了安全又不起眼的角落起卦,赵颐的防御技能几乎一半在黎离身上,一半在宋临身上。 头顶阴云密布,遮挡住了所有的星月,下面雾气弥漫,能见度进一步降低。 “无妄,把技能撤掉。”周明夷语速很快,“我们需要月光辅助打开通往祠堂下面的门。” 沈无妄的范围技能被迅速撤掉,天空重新露出明亮的星月,紫色的雷电游走在雾气中,隐约发出“噼啪”的声响。 “轰!!!” 沈蓝桉和黎离那边发出巨大的技能碰撞声,是沈蓝桉直接斩开了赵颐的防护技能。 “想办法去开门,不出意外的话下面会有一个关键道具,你去毁了那个道具。”周明夷手持火焰长刀在面前一挥,金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荡开,好像雾气也被点燃,空气也扭曲起来。 借着雾气和雷电的掩映,沈无妄立刻往祠堂的方向跑去。 作为正面战场发挥作用几乎为0的选手,宋临被队友牢牢保护在后方,她额头渗出冷汗,面前悬浮着一张发光的神牌。 这自然不是[通灵],而是[通灵]之下,属于她技能所在分支的那张卡牌,虽然神牌每个分支下都会有无数玩家,但其中的佼佼者在赌上自身目前全部的属性值后可以最大限度的调用神牌的力量,甚至可以直接召唤出这张分支卡牌。 它会最大限度的提高玩家的技能等级和技能强度。 比如此时,宋临卜卦的结局概率就被无限的提高。 她在卜算本局游戏的胜利方,并把[永夜]的概率无限的提高到了99.999%。 这个结果出现在瞬间,宋临的面板数值飞速下降,就像是沙漏中极速流逝的沙子,眼见就要越过危险值。 内脏出现诡异的挤压感,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捏爆了她的五脏六腑,极致的疼痛直冲到大脑皮层,她直接跪倒在原地,眼前一黑,大口大口的开始吐血。 周围用来保护她的土墙被她的血液浸染,将信息反馈到了赵颐那里。 下一秒赵颐出现在她面前。 一直都沉稳的男人脸上带着错愕,他伸手捞住宋临下滑的身体:“我天啊妹子,你刚才是算了个啥?” 宋临刚张嘴,一口血又喷了出来,最后只能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没事。 她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可能是数值降低的太多,周围的树木和土地感受到这里有能够成为自己“亲人”的存在,便迫不及待的奔涌而来,想要加速对宋临的同化。 赵颐的技能和变异土地碰撞在一起,他拎着宋临踩着一道道拔地而起的土墙离开,靠着火光辨认方向,落到了周明夷附近。 此时南雀一拳轰到了周明夷面门,后者反应也快,火焰屏障瞬间展开,南雀的拳头瞬间被火焰包裹。 但火焰在他皮肤上蔓延,却没办法烧穿他的皮肉,甚至南雀脸上没有丝毫痛苦的神色,似乎火焰对他不会存在丝毫影响。 周明夷的心脏一沉。 一来一往的试探中,他明白面前的白发男人似乎能够免疫火焰,而他现在还能和自己打的有来有往,恐怕只是因为洛白夜的命令是“拖住他”,而不是“杀了他”。 南雀真的就是和玩一样,他对火焰的掌控可以说是在所有玩家之上,就算站在这里的是能操控地狱业火的归敬,也不能奈何南雀。 但原本游刃有余的南雀突然神色一变,他快速退开几米,而周明夷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危险的来临。 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来到了祠堂附近,但由于周围的雾气导致能见度大大降低,所以几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祠堂也已经发生了某种变异,它的外形被拉长,甚至长出了长长的枯枝一样的长长手臂。 但那手臂的颜色和雾气完美融合在了一起,尖锐的五根手指眼看就要穿透周明夷的心脏。 来不及使用道具,周明夷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这一击,电光火石之间他迅速回忆了一遍至今做出的计划和决定,确定没什么遗漏,就算他死亡退出游戏,剩下的人也可以很好的完成接下来的任务。 “噗嗤。” 这是血肉被破开发出的声音。 血液涌了出来。 周明夷被一股力量撞倒,他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开来,赵颐站在他原本的位置上,白色的枯枝一样的鬼手破开了他的防御,穿透了他的身体,血红的手从他的身后穿了出来。 重伤让他的血量和精神值急转而下,但他还是咬牙依旧维持着黎离那边的防御布置。 雾气中多了无数蠕动的蛊虫,它们顺着丝线一样的雾气在空中攀爬,顺着那只干枯的手爬满赵颐的身体。 他被重伤的宋临扑倒,以宋临的速度,如果没有赵颐的抵挡,是不可能在周明夷被鬼手重创之前把他推开的。 周明夷的瞳孔蓦然放大。 明明遭受攻击的不是他,但周明夷在看到队友重伤濒死时,san狠狠地往下降低了一大截。 第323章 苗疆诡事43 周明夷大脑“轰”的一声。 他周身火焰翻涌,精神值拉扯着下降,宋临不顾火焰会不会灼伤自己,她按住周明夷的肩膀。 “队长。”她声音虚弱但语速很快,“冷静。” 周明夷什么都好,但他有个非常致命的缺点,那就是身边人对他的影响太过巨大。 防御类型选手保护队伍中的攻击类和辅助类没毛病,更别说作为[永夜]绝对核心的周明夷,此时用赵颐的命换周明夷的命,是最具有性价比的。 但周明夷没办法接受队友在自己面前受重伤,更别说以赵颐的伤势,他绝对撑不到通关。 “黎离姐那边没了防御加成挡不住多久,我的技能过度使用后目前正在虚弱状态,而副队自己不仅要面对变异的祠堂怪物,还要提防[dawn]。”宋临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她稍微喘了几口气,“赵哥会回来的,我们就算没办法通关,还有失败后的惩罚副本,队长。” 周明夷的理智堪堪被维持住。 【系统提示:玩家赵颐生命值清零,退出游戏。】 沈蓝桉抓住黎离分神的一秒钟,毫不怜惜的一刀砍伤了她的肩膀。 战斗的本能还在,黎离及时后退抵挡,这才保住了自己的胳膊。 “啧...”她皱眉,手上蝴蝶双刀翻转,砍断了从雾气中延伸出来的怪物手臂。 那些干枯手臂的目标是她不住流血的伤口,鲜血似乎能给它们提供某种养料,让这些枯枝一样的肢体重新变得丰盈起来。 顾不上肩膀的伤口,黎离目光如炬,攥紧了手上的双刀。 接下来没了赵颐的保护,她得更加小心才行。 对比她的全神贯注,沈蓝桉看着就随意很多,他手上握着一把刀身细窄的黑色唐刀,这种刀他的游戏背包中有不少,稀有度都在sr以上,神级的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任何武器和他绑定。 武器对他来说也是消耗品,他也没什么保养的意思,坏了换一把得了。 “我认为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比较好,黎小姐。”沈蓝桉道。 “欸,单人攻击榜no.1,能和你打架是每个攻击类玩家的愿望好吧,我也不例外。”黎离冲他wink了一下,“而且我们队长给我的命令就是要拖住你,不让你靠近祠堂。” 她脚尖轻点地面,诡异的消失在原地。 在技能和道具的辅助下,她的速度加快,力量加大,但挥刀的动作却轻盈无比,仿佛手中拿着的不是沉重的双刀,而是什么轻飘飘的绸带。 “铛!!!” 唐刀和蝴蝶双刀相撞,黎离的手背青筋暴起。 她虽然看着身材纤瘦,但只拼力量的话,整个dusk的玩家只有不到十个人能拼过她。 “在命令没有修改的情况下,你如果想要进入祠堂...”黎离漂亮凌厉的双眼被刀光照亮,肩膀的伤口被这巨大的力量再次撕裂,血液溅落在了她白皙的侧脸上。 “...那你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沈蓝桉脸上表情未变。 “那如你所愿。” 赵颐的尸体上围满了迷雾中的怪物,它们在分食他的身体,血肉似乎给它们补充了能量,催生了更加诡异的生物。 而由于[dawn]和[永夜]的互相牵制,再加上祠堂已经“活”了过来,一时间竟然没人能进入到祠堂内部。 随着时间的流逝,玩家们的san和血量正在一点一滴的下降,这样下去,迟早两队都会通关失败。 洛白夜抓住想要继续去找周明夷打架的南雀,这只小鸟打了个哈欠,再难维持人形,变成了一只巴掌大的白色小鸟落在了洛白夜的肩膀上。 “周队,这种情况了,要不要谈谈合作?”洛白夜挥刀斩断迷雾中涌动的怪物,清出了一条路。 他动作轻盈的几步落在周明夷身前几步的距离。 周明夷眼底都是红色的血丝。 此时双方都在僵持,最好的办法自然就是暂时停战。 宋临警惕的盯着他,但周明夷抬手把她给挡在了身后,示意她注意好自己的背后就可以。 “洛白夜,之前你说的,你做事就是为了赢,你的想法不会变吧。”他问。 “当然。”洛白夜道,“我在这里自然就是要赢的。” “你会拿到最终的胜利吗?”周明夷追问。 洛白夜与他隔着薄雾对望。 他们两人都知道这个最终胜利指的是什么。 “当然,我会拿到那个愿望。”洛白夜说,“我不会输。” 周围的打斗声音嘈杂又清晰,那边黎离和沈蓝桉依旧打的有来有往。 黎离以为是自己牵制住了沈蓝桉,却没想到沈蓝桉放了水,他按照洛白夜的意思牵制住了[永夜]最高的战力。 是牵制而不是杀死,因为洛白夜要和周明夷谈条件,所以自然不会去动对方的逆鳞。 此时副本怪物杀死了周明夷的一名队友,这无疑推动了洛白夜的这次“策反”计划。 洛白夜盯着几步外的青年男人,唇角勾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就要成功了。 “你拿到胜利后,可以保证...带所有人离开吗?”周明夷问。 “这是个不错的愿望,正好我不知道通关后要许什么愿,那就这个吧。”洛白夜颔首。 周明夷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分辨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但很快,他伸手,火焰从他的手心中窜出来,金红色的火焰冲破迷雾,在半空中绽开了巨大的绚烂的烟花。 以此为信号,[永夜]彻底宣布退出这局比赛。 “所以,需要什么帮忙?”周明夷淡淡问。 “让你们队伍那位很能打的姑娘配合一下沈蓝桉,他们两人要给我打一下掩护。”洛白夜指向了某个方向,“我要进祠堂。” “当然,现在周队也是我的队友了。”洛白夜冲他露出一个笑容,“所以你要和我一起进去吗?” 他抬头看了一眼遮天蔽日的雾气。 “我需要一阵风吹散雾气...我需要作为月光的钥匙。”洛白夜轻声说。 就像是言出法随似的,他话音未落,一阵飓风突然凭空出现。 洛白夜站在原地没有动,这阵风避开了他四周,只吹起了他的衣摆而已,反观其他人和怪物,被这突如其来的大风吹的东倒西歪,尤其宋临,是被周明夷紧紧抓住手腕才没被狼狈的吹跑。 大雾被这阵风暂时吹散,视野重新清晰起来,沈蓝桉和黎离已经清理完事野内绝大部分怪物,不远处曲归手指间夹着黄色的符箓,那阵风正是他召唤出来的。 长脚的祠堂被沈蓝桉两人逼到了叶苍术指定的位置,月光刚巧可以穿过打开的祠堂大门落在供台上。 没有线香,但洛白夜认为在一切都往诡异频道发展的情况下,这线香自然也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普通线香。 于是他干脆利落的斩断了祠堂两边墙壁上长出的手臂,又砍断了上面的手指。 那手指的粗细和长度像是歪扭的枯枝,又像是变异的线香。 他把那三根手指插入空荡的香炉中,又伸手碰了碰自己肩膀上的白色小鸟。 “小鸟,借个火。” 第324章 苗疆诡事44 南雀蹭了一下洛白夜的手指。 没人看到他是怎么让那怪物手指燃烧起来的,洛白夜甩灭明火,指尖的火光闪烁,竟然真的像是点燃的线香。 格外惨白的月光穿过被砍烂的大门,落在了香炉中点燃的枯枝一样的怪物手指上,洛白夜伸手将香炉旋转,打开了通往地下的门。 “小鸟开路,小叶跟我一起,其他人留在上面随机应变。”洛白夜简单下令,“周队要一起吗?” 双方虽说暂时达成了一致,但还是互相提防的,洛白夜把沈蓝桉留在了上面,而周明夷也将黎离留在了上面。 虽然他说要退出这场竞争,但周明夷不会主动认输退赛,他在观察洛白夜是否有足够的能力达到他想要的那个结局。 那个可以解放所有人的目标。 南雀鸣叫一声,他展开双翅,华美的翎羽边缘被红色的火焰包裹,他像是一盏移动的明亮的灯,率先钻入了那个打开的暗门中。 狭长幽暗的楼梯被火光照耀的犹如白日。 三人紧随其后。 这下面只有一间房间,原本是年少的苗藏月的“房间”,但之后似乎就变成了专门放置那个沙盘的房间。 在下面看见苗拨雾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 “又见面了。”洛白夜站在门口说。 苗拨雾缓慢转身。 南雀落在了旁边墙上空荡的架子上,他像是一轮缩小的明亮太阳悬在这间不大的房间中,光芒照亮了每个阴暗的角落。 有些蛊虫似乎不适应这么明亮的光芒,纷纷四下逃窜,将自己的身形藏到阴暗的影子中。 苗拨雾平静的看向门口的三人,她原本光洁白皙的皮肤像是腐烂一样开始脱落,尚未来得及脱落的皮肤下也开始抖动隆起,像是有无数虫子在皮肉下钻来钻去。 她那双不属于她的,漂亮的眼睛看向了洛白夜。 “您很失望吧,我没有做到...答应您的事。”她发出嘶哑的声音。 洛白夜亦平静回望她。 知道苗拨雾是把自己当做了支线剧情中那位巫医,洛白夜没有反驳,虽说他刚在支线任务中出来没多久,但在苗拨雾的时间线中,她和这位神秘的“巫医”已经有好多年没见了。 他们之间相隔的光阴太过漫长,此时还横亘了生死。 “是我...什么都没改变。”她喃喃道。 她的皮肉仍旧在脱落,像是已经摆烂放弃,连自己体内的蛊虫都没力气维持。 不过几个呼吸间,她的一半脸就已经露出了森白的布满蛊虫的骨头。 这一幕让叶苍术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浑身上下的汗毛都已经立起来了。 眼珠在眼眶中脱落,像是一枚漂亮的玻璃珠一样下坠,被洛白夜用技能悬停在半空中。 “苗拨雾,我有问题想问你。”洛白夜往前走了一步。 他看向少女唯一完好的那半张脸,声音清冷:“在听到必死的预言后,你为什么依旧选择改变?” 若提前知晓结局也无法改变,那一切终结之点会存何方? 苗拨雾的眼珠缓慢的转动了一下。 这个场景很是诡异,她仿佛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一只眼睛已经从眼眶脱落,所以那只悬浮在半空的眼珠也随着那只完好的眼睛一起缓缓转动。 它们将视线一起放在了洛白夜脸上。 “因为...我想要找到一条通往别的答案的路...”她轻声说。 “那你努力过了吗?” 苗拨雾迟疑了一瞬后才缓慢点头。 “我无论生死,都在努力向我的承诺靠近。” 洛白夜点头:“那就够了。” “有人告诉我,有时候结果不重要,过程才重要,况且,有时候结果无法改变,或许是因为条件无论怎么优化,也达不到更好结局的要求。”洛白夜难得开口安慰她,“倒也不用在自己身上压这么重的担子。”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应该忏悔的不是你。”洛白夜伸手捞了一把,他将那枚眼珠托在手心,“很漂亮的眼睛,但你原本的眼睛也很漂亮。” 苗拨雾像是在努力理解洛白夜的话。 “条件不对...”她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身看向了一片狼藉的沙盘。 “是条件不对...原件都是错的,我凭什么指望复印件就可以改过自新呢?这不对...这真的不对...”她神经质的咬住自己的手指指节,“我应该怎么做...” 她看起来并不想再理会洛白夜,洛白夜轻轻挑眉,将那枚眼珠放在了沙盘旁边。 “小叶,找苗终阳,她应该就在这附近。” “老大。”叶苍术的脸色很难看,“苗终阳一直都在这里...这个里世界的房间就是‘苗终阳’。” 苗终阳自然也是沙盘中的一员,只不过她被藏在了祠堂之中,成为了这间密室的“定义”。 听到她的话,洛白夜和周明夷都条件反射的开始四处打量。 “我早就应该想到的。”洛白夜低声说,“这里既是[藏月]之地,也最终会成为[终阳]之所,所以我要找的东西到底在哪儿呢。” 他冲一直站在木架上的南雀伸手:“小鸟,过来。” 戴着脚环的白色鸟儿应声而来,他落在了洛白夜的手指上,歪头看着他。 “小鸟,烧了这里。”他轻笑道。 三人一鸟前脚刚从密室出来,后脚金红色的火焰就追在他们身后,像是有生命的火蛇似的尖啸着摧毁路过的一切事物。 外面的人反应也很快,所有人迅速退出祠堂,不过几秒后,整个祠堂竟然像是一枚巨型炸弹一样轰然爆裂。 碎裂的砖瓦石块被火焰包裹着飞溅而出,它们将火焰沾染到了附近的草木之上,顷刻间,这里已然成为了绵延的火海。 稀薄的雾气也被火焰点燃,南雀的火焰可以燃烧万物,无论物体本身是否可以被点燃。 那些诡异的怪物也被火焰点燃,它们发出痛苦的尖啸声,倒在地上痛苦的挣扎。 但在最后一丝“生命”被彻底燃烧殆尽时,它们却看起来相当平静,就像是终于从无尽的噩梦中挣脱。 “这是干什么?”黎离迷茫的问旁边的宋临。 宋临同样摇头,又偷偷戳了一下沈无妄。 沈无妄也不知道,但是他装的一副很懂的样子,实际上却在偷看[dawn]的几人。 结果他发现,像是叶苍术这种估计也不知道自家队长在干什么,但是一副“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的无脑相信模样,曲归和沈蓝桉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苗藏月...嗯?苗藏月呢? 在没人在意的时候,苗藏月又消失不见了。 第325章 苗疆诡事45(完) 火焰燃烧的速度很快,除了几人站立的地方没有被火焰灼烧外,整个村子在极短的时间内付之一炬。 众人看到了重新升腾而起的白色雾气。 不,那并不是雾气,是无数被困顿在这里的充满了挣扎的灵魂。 它们从出生起便被可笑的命运作弄,因为既定的命运结果被放弃,最终赤条条的来又赤条条的去,不甘和迷茫最终汇聚成了怨气,支撑着它们在这里游荡。 时间河流不停往前,但村子却像是背负了诅咒一样在原地打转,死亡也无法打破这个可悲的轮回,一切救世手段只不过是饮鸩止渴。 村子就像是个病入膏肓的人,浑身上下的细胞都是变异的癌细胞,而苗拨雾妄想用这些变异细胞维持住村子的健康,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生病了就要治疗,他们需要彻底杀死这些“癌细胞”。 灵魂像是虚无缥缈的雾气一样漂浮着,在这焦黑一片的天地间像是无数新生的嫩芽似的,洛白夜伸手轻轻一捞。 他的手指穿过了那团虚无缥缈的雾气。 “老大,你把人家家给烧了,小心半夜这些鬼敲你家门啊。”叶苍术打趣。 洛白夜短促的笑了一声。 “不会,他们大概会感谢我。”他抬手将落在自己肩膀上的白色小鸟接了下来。 南雀的翎羽很长,它是一只非常漂亮的鸟儿,但浑身上下的白色总会让人忽略他过于华丽的羽毛。 如果给它的羽毛换一种颜色,那它和传说中的凤凰没什么两样。 “死亡和重生是一个轮回,这里的一切都会在灰烬中重生的。”他轻轻抚摸了南雀的羽毛。 “你怎么...”叶苍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回过神来,“哇,你偷偷用了那个神级占卜道具?说好的不浪费呢?败家!” 洛白夜确实是用了。 这里毕竟是苗藏月的家,洛白夜没想过真的把队友的家乡给毁了,反而他突然想要改变点什么。 周明夷说的有道理,有时候确实不能太看重结局,或者...为结局抗争一下。 【系统提示:[dawn]获得圣物‘自由的灵魂’,目前圣物收集度(2\/3)】 洛白夜平静的抬头看着远去的灵魂。 “好像白鸟。”他突然笑着把手一扬,“小鸟,你也去飞两圈给我看看。” 南雀发出一声鸣叫,它伸展翅膀飞了起来。 在它在天空盘旋一周后,东方的天空逐渐泛出鱼肚白,不多时,一轮初升的太阳缓缓升起。 两个战队的人就这么和平的,安静的看了一场荒芜村落下的日出。 “别的不说,那个被我毁掉的圣物,洛队打算怎么处理?”周明夷缓缓开口。 洛白夜扭头看向他。 “苗苗去处理了,不过算算时间...她应该要回来了。”洛白夜眯起眼睛看向远方,直到看到了一个小跑过来的身影时才终于露出笑容。 “来了。” 那个被毁掉的圣物是‘圣女的蛊’,而在支线剧情中,苗藏月正是古铃村完全覆灭之前选出来的最后一任正儿八经的圣女。 所以因为这一层关系,游戏为了平衡两队的通关难度,一上来就直接卡住了苗藏月这名玩家,之后更是像挤牙膏一样一点一点的放出她关于古铃村的记忆,生怕[dawn]投机取巧的获得关键道具。 苗藏月手里拿着的是一个木匣子,和古铃村的人惯用的养蛊用的盒子差不多,里面躺着的正是一只成熟的“幽冥”。 她的个人技能很好的缩短了蛊虫的发育期,于是最后一件圣物也集齐了。 洛白夜伸手让“幽冥”咬了一口。 因为所有的怪物都被焚烧殆尽,所以这一次他并没有看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系统提示:[dawn]获得圣物‘圣女的蛊’,目前圣物收集度(3\/3)】 “我相信你会带所有人离开了,希望你可以成功。”周明夷终于露出了一个笑容。 他自从进入游戏后就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些许,此时周身的疲惫才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旁边的队员看着状态也不算好,但他们没人说累,反而看向周明夷的神色带着些许催促。 “恭喜通关。”周明夷上前一步和洛白夜握手,“我们要去副本里为我们的队友换一条命出来,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和你在现实世界再见。” “[永夜]认输,请求立刻进入随机副本。” 原本在挑战赛中死亡就是彻底的魂飞魄散,但周明夷是看过了[dawn]和[审判日]的那场比赛的,于是在赵颐死亡后,他一直在尝试推动洛白夜彻底改变这个副本的主线。 没有意外的话,他成功了。 【系统提示:[dawn]完成主线任务,获得本次比赛胜利。经过系统核算后,发现副本主线被大幅度修改,副本毁坏严重,将进行下架修复。[永夜]可选择直接退出游戏或进入随机副本,通关后可复活本局比赛中死亡队友。】 [永夜]的四人消失在原地。 【恭喜获得胜利,成为留在场上的7支队伍之一,结算结束后会立刻进行抽签。】 最终奖池的奖励又翻了一倍,除此之外,苗藏月和沈蓝桉都拿到了一片亮晶晶的副本碎片。 苗藏月好奇的看着手心里副本碎片,她感觉这个碎片像是一块拼图,里面破碎的画面正在缓慢流动。 【物品名称:古铃村碎片】 【物品描述:当你重新拼凑起完整的拼图时,阳光会重新笼罩整个村落,迷路的孩子会回到他们的家乡。】 苗藏月的心脏轻轻一颤,她抬眼看向她的小队长,最终还是珍而重之的把碎片收了起来。 她这边刚收好碎片,旁边沈蓝桉也准备收纳一下碎片。 只见他在叶苍术迷茫的目光中举起来一把短刀,然后眼都不眨的刺入自己心脏。 “卧槽!”叶苍术吓了一跳,但她第一反应是抽了自己一下,“我好像有了幻觉debuff了,我中毒了!我看见沈哥自残!” 曲归立刻又给她来了一下,手拍在叶苍术背上给她打清醒了:“现在清醒没?” 沈蓝桉没管他们的反应,他抽出短刀,然后把那块碎片通过伤口塞入了心脏中。 他搏动的心脏中还裹挟着几片尖锐的副本碎片,那些棱角每时每刻都在割破他的皮肉,持久细微的疼痛伴随着他每时每刻。 “好了,赶紧结算了退出副本吧,在里面没办法用修复道具。”他幽幽的看着沈蓝桉那个不住喷血的伤口,对方要用手按在伤口上才能确保碎片不会被血液冲出来,“再不出去,你们沈哥就要在这里自杀成功了。” 真是...这都什么事。 神经病。 洛白夜无奈摇头。 【系统提示:即将退出游戏】 悬浮的门出现,曲归上前一步推开门,让洛白夜先走出去。 又回到了熟悉的舞台,这次剩下的队伍更少了。 第326章 不动心 又回到了游戏主直播间的圆形舞台上。 这次舞台上只有六道光门,六支队伍前后相隔不过几分钟便都走了出来。 当然这并不代表他们全部都在同一时间赢得了比赛,只是游戏调整了时间,让他们无论何时推开那扇代表胜利的门时,都与其他几支队伍的推门时间高度统一。 与此同时,这些玩家身上的伤口也在被迅速修复,甚至衣服都重置成为了进入副本之前的那套。 洛白夜大概扫了一眼,剩下的队伍中有熟人,也有不太了解的,[暗度]留下来抽签的依旧是白祁,这一局的落空签不出意外的话,还是他。 这该死的运气。 在系统“慷慨激昂”的开场词后,终于又到了抽签环节。 洛白夜懒洋洋的不想动,他打了个哈欠,指使叶苍术去:“小叶去,随便抽一张。” “妈呀…让我去…万一抽到[神谕]或者那个傻逼[奈落]…”叶苍术畏畏缩缩。 洛白夜看着她笑:“怕啊?那要不之后比赛换个队员,让你下去休息。” “老大你说什么呢?抽到谁我就抽谁!”叶苍术精神一震,雄赳赳气昂昂的就上台抽签了。 抽签结果是实时公布的,很快,悬浮的几块电子光屏上就出现了抽签结果。 [暗度]不出意外的又一轮轮空,剩下的六支队伍也都已经匹配到了对手。 [dawn]下一轮的对手是目前积分排名第三的[不动心]。 “不动心…这名字倒是还挺有意思的。”洛白夜饶有兴致,“这队伍不会全员哲学大师吧?” 他看向下一轮的对手,那边五个年轻人看着都一水儿的厌世淡漠脸,长的倒是不错,但就是不像是能打的,倒像下一秒就出门右拐全员去参加学术论坛的。 “老大你猜的真对啊,[不动心]确实全员哲学系的学生,别管是不是科班出身的,但我总觉得他们神神叨叨。”叶苍术凑过来说,“尤其是他们队长啊,喏,就是那个长的最高的。” 洛白夜把目光落在那年轻人身上。 身高大概一米八五左右,五官立体端正,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手腕和脖子上都戴了饰品,只是被衣服遮挡住,看不出来是什么。 身材看着不像那种力量型选手,确实是像搞文学理论的斯文败类。 “就那个,梦非尘,额,我总感觉他一顿吃三本京圈佛子文学。”叶苍术夸张的伸出三根手指。 这是洛白夜的知识盲区:“什么?什么文学?” 曲归无奈扶额,苗藏月抿唇忍笑。 此时刚巧梦非尘扭头看向了[dawn]这边,他冲洛白夜颔首,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诶,你别说,这人也好巧不巧长在了洛白夜的审美点上。 于是他也冲对方笑了一下。 “小队长,你别听叶苍术瞎说,不过[不动心]确实…”沈蓝桉停顿几秒,好像在找合适的形容词,“全员滥好人。” “我下副本最不喜欢和他们公会的人匹配在一起,这会给我添很多麻烦…他们核心战队成员还好,底下那帮公会成员一个个的都像是圣母。” “也不知道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要来dusk里面当好人,玩家要救,npc也要救。” 洛白夜惊讶挑眉。 “那他们和自己的公会名称差距有些远啊。” 不动心是古希腊罗马伦理思想用语。指冷漠地对待一切外物的一种心灵宁静的状态。是道德境界和道德修养的最高目标。(*) “目标是好的,可惜…如果是一公会的圣母那就没什么意思了。”洛白夜收回目光。 此时抽签已经结束,但系统却迟迟没有宣布各回各家各找各妈,这个主直播大厅里的观众开始发出微小的讨论声。 【请各位玩家保持安静】 【鉴于对抗赛开始至今,各位玩家努力拼搏,共同进步的精神让人感动,在令人激动人心的六进三比赛开始之前,游戏特别开放f级副本供大家休闲放松。】 现场一片哗然,就连无数看直播的玩家也都激动起来。 “卧槽,我没听错吧?福利本?现在开???” “晕了,有生之年还有这好事?!” “又要开始抢名额了,我准备好了!” “突然又想起了之前那个因为傻逼玩家杀了核心npc导致彻底下线的福利本…这次谁不遵守福利本规则我杀谁哈。” “附议!” “附议!!” 【本次f级副本持续时间为三个月,换算到游戏大厅时间为三天,可提前退出副本。鉴于副本承载能力,本次f级副本仍旧采用限额进入方式,如抢到名额的玩家有所属公会,则整个公会玩家将同时获得进入权限。】 这是洛白夜第一次遇到福利副本,不过…如果能抢到名额,那他可以进去睡三个月,这不比回家只能睡几天好太多了。 “老大,福利本真的很难抢的。”叶苍术嘴上这么说,但已经拉开了自己的游戏面板蓄势待发。 人人都不想放过这个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所以一时间大家都安静下来,全神贯注的盯着屏幕上刷新出来的进入倒计时。 那是一个灰色的【进入游戏】按钮,上面是飞速减少的倒计时,只要在按钮亮起的一瞬间按下它,就可以获得进入资格。 5…4…3…2…1! 倒计时结束的瞬间,无数人立刻点击了按钮。 “我靠没抢到!天杀的那群抢到的是不是开挂了?!”叶苍术大呼小叫,“曲哥,苗姐,你们抢到没??” 两人均摇头。 正当叶苍术捶胸顿足以为要错失好机会,没想到耳边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dawn]获得f级副本进入资格,一分钟后自动进入副本地图,祝您游戏愉快】 叶苍术:……? “谁手速这么快??” 洛白夜伸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沈蓝桉,后者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抢f本,我超在行的。” 叶苍术几人都冲他默默伸了大拇指。 沈哥,你是真大佬,是真在行。 下一秒,几人已经不在游戏主直播厅中了。 他们站在了一座巨大商场门口的空地上,今天天气不错,商场门口有活动,露天的舞台已经搭建起来,舞台前面的凳子上已经坐了不少观众。 【欢迎进入f级副本完美世界,祝您有美好的游戏体验。】 第327章 完美世界 f级副本没有任何鬼怪和强制任务,玩家的积分可以在这里换算成当前副本流通的钱币,但换算比例是1:1,非常亏,这也是游戏赚差价的好机会。 当然,如果不想被赚差价,也可以随便在副本中找个兼职工作,外卖员,奶茶店兼职,或者是便利店...任何都可以。 这种副本可以让每一个进入的玩家宾至如归,就像是回到了安全的现实世界中旅行。 所以在第一个f级副本开放时,玩家们都有约定成俗的规矩,那就是不可以无缘无故伤害npc,以及尽量不在普通人面前使用技能和道具。 毕竟如果在这么个唯物主义的普通世界展露了不科学的能力,很容易让整个世界体系崩溃,从而导致副本永久下架。 当然,这么个副本中也存在无数小小的支线任务,奖励积分可能是5积分,10积分这样子,玩家可以完全按照自己心意去完成。 洛白夜盯着那个露天舞台看了一会儿,那舞台后面的展板上印刷着某少儿舞蹈比赛的标题,很快便有主持人上去说了开场白,第一组表演节目的孩子们蹦蹦跳跳的站在了舞台上。 太有活力了,有活力到洛白夜感觉自己的尸体都暖暖的。 “行了,既然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就自由活动吧。”洛白夜说。 他看起来有些困倦,站在那都有些摇摇晃晃的,但还是示意几人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拉开自己的个人面板给另外四人无差别的都转了三十万积分。 “够吗?三个月...”洛白夜皱眉算了一会儿,按照自己的消费习惯,又给他们各自补了二十万。 他像是给孩子派送零花钱的家长,转了钱后就开始敷衍的放养:“行了,有事联系。” 叶苍术眼睛瞪的圆圆的,要不是还在外面,她绝对要扑过去抱洛白夜的大腿:“呜呜呜老大,我要一辈子追随你...” 洛白夜不缺钱,也不缺积分,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只不过是数字。加上司暝把整个dusk的赌场权限给了他,积分更是花不完。 所以虽然沈蓝桉和苗藏月这两位大概率也不缺积分,但他还是一视同仁都给发了零花钱。 他急着找地方洗澡睡觉,于是敷衍的冲自己的队员们摆摆手,打了辆车直奔这所城市最贵的酒店,给自己开了一间套房。 一小时后,他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出来,身上的浴袍带子系的松垮。 这家酒店在市中心,洛白夜定了顶层的套房,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整个城市。 洗完澡后,洛白夜的精神头反而好了起来,原本已经要淹没他的睡意逐渐退去,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想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耳垂上的耳夹。 蓝钻耳夹被他拽了下来,洛白夜难得的思考了一下,这三个月要不要找男朋友一起过。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约会的话,应该不会出现像是之前梦想游乐园那样的突发事件。 洛白夜盯着手心的钻石耳夹,神色难得严肃。 所以他那么大一个随叫随到的男朋友呢? 哪儿去了? 他想了想,慢吞吞的又把耳夹重新扣在耳垂上,又在游戏背包中翻出了那个蛇形手镯套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期间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通行证。 “真垃圾啊,这种东西竟然会出现在我身上。”他感慨,“真不敢想。” 他摸了摸已经干透的长发,用遥控器关闭了落地窗的窗帘。 三层窗帘依次拉上,日光被隔绝在外,套房中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就像是瞬间进入了午夜。 洛白夜睡了过去。 等他再次醒来时,感觉皮肤被硌的有点痛。 缓慢的摸了摸,他感觉身上有一些陌生的珠链,像是什么衣服上的装饰,从他的锁骨到腰腹,甚至腿上都有。他摸索着开了床头灯,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身上已经不是睡前穿的那件浴袍了,他低头把过长的衬衫袖子往上挽了挽,这才伸手挑起了身上的银色身体链。 坠了珍珠和钻石,已经被他的体温浸染了。洛白夜伸手把绑在大腿上的腿链皮带解开,不意外的看到了那片皮肤已经有了一圈红印。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 有人走过来接过了他手中的腿链,又慢条斯理的扣回他的腿上。 然后司暝伸手勾住了垂在他锁骨上的银链,将洛白夜拉向自己。 “送我的礼物?”洛白夜声音有些刚睡醒的低哑,“真的是送我的吗?不是送给你自己的?” 银链卡的皮肤有些痛,洛白夜没说什么,只是跪坐在床上抬头看司暝,他伸手示意男人弯腰,然后拽住他的衣领强迫他靠近自己。 “今天是什么人设?哑巴吗?”洛白夜轻笑,“给我换衣服的时候有干坏事吗?” 司暝的喉结上下滚动一下。 “问题有点多,我不知道应该先回答哪个。”男人声音低哑,“你想我先回答哪个?” 洛白夜又笑了起来。 此刻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司暝的衬衫,敞开的衣襟下是苍白的皮肤和点缀其上的珠链装饰,昏暗的床头灯笼罩在两人身上,那些钻石闪耀着细碎的光。 司暝一向都知道洛白夜很美,他勾住珠链的手更用力了一些,没注意到锋利的碎钻边缘已经割破了爱人苍白的皮肤。 血珠渗了出来,像是落在雪地上的一朵红梅。 但他没管,反而轻轻歪头,声音很轻。 “建议先亲我,男朋友。” ... “帮个忙。”洛白夜把长发拨弄到一边,“解开解开,痛死了。” 他身上都是被珠链卡出的红痕,这玩意儿穿一次玩玩就算了,实在是容易割伤皮肤。 司暝伸手把他身上的银链都解开,但是也没乱扔,自己妥善收好了。 洛白夜意外:“你...喜欢这个?” “单看的话还好,但是穿在你身上...”他目光暗沉沉的落在洛白夜身上,“喜欢。” 洛白夜条件反射的后退一步,他现在有点怕司暝这种目光。 “去洗澡了,要一起吗?”他随口问。 司暝笑了一下,他站起身走到洛白夜面前,然后单手把他抱了起来。 “等一下,我后悔了。”洛白夜说,“现在停手对你我都好...等等!” 套房的浴室很大,里面有一面很大的镜子,还有足够容纳3到4人的浴缸。 洛白夜被按在镜子面前,司暝从他身后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向镜子。 “可以画吗,洛老师?”男人含笑的声音后身后响起来,“这一幕可以画吗?” 洛白夜说不出话,他按在镜面上的手指用力到指尖发白。 ...该死的。 他想分手。 能活下来一定分。 他恍惚的想。 第328章 奶茶店意外 “我真是多余喊你出来。”洛白夜有些惆怅。 “不舒服吗?”司暝正给他绑头发,他用绸带给他绑了个高马尾,还顺手给他系了个蝴蝶结。 洛白夜不情愿的回忆了一下,但还是点头:“...是挺爽。” 之前叫了客房服务,洛白夜差不多一整天都没吃东西,剧烈运动后更是快饿晕了,他将这家店主厨的手艺挑剔了一个遍,好歹从一众菜色中选了个还算符合自己口味的吃掉。 外面夜幕低垂,这副本中的季节是夏天,但却没有盛夏的燥热,太阳下山后温度也略有下降,正适合出门散步。 于是在洛白夜慢条斯理吃完饭后甜点后,两人出门打算逛一逛。 市中心的夜生活太过于丰富,街道上人流量不减,洛白夜看了一眼导航,打算去附近的夜市逛一逛。 出门之前他已经利用游戏系统恢复了自己的身体状态,现在浑身上下没有任何的debuff残留,感觉可以一拳打三个副本boss。 当然,在男朋友的强烈要求下,皮肤上的痕迹还是留下了。 两人手牵手慢慢走着,洛白夜对夜市小摊很感兴趣,他几乎是从街头的第一个摊位开始挨个看,这边大部分都是手工摊位,他捏起一枚手工发卡,自然的勾了勾手,示意司暝付钱。 后者熟练的扫码:“多少钱?” 摊主是两个年轻的女孩,她们两人看着站在自己摊位前的小情侣,唇角就没压下去过:“十块钱!” 旁边女孩取了一个卡通的小塑料袋把发卡装进去:“冒昧问一下,两位是情侣吗?” 洛白夜点头:“对。” 他看着两个年轻女孩神采飞扬的对视一眼,感觉有些好笑。不过他没多说什么,伸手接过了小手提袋。 随手把手提袋团了团塞进司暝的衣兜里,两人继续溜达着逛街。 这一片治安好,网红街也多,夜市会一直持续到凌晨三点才收摊,洛白夜逛累了后和司暝找了家奶茶店坐下。 “您好,可以扫码点餐哦!如果只想休息一下的话也没问题。”店员微笑着走过来,看清洛白夜的脸后又惊讶道,“会长?” [dawn]在进入对抗赛阶段后确实收了不少新人进公会,但大部分洛白夜都没印象,面前这女孩好巧不巧就是能给他留下浅薄印象的一位。 他从脑海中翻出了女孩的名字:“云素素是吧?” 云素素笑着点头:“好巧啊,今天我请客,有员工折扣哦!我们店铺刚上新了时令果茶,都是新鲜草莓做的,会长尝一尝吧!” 洛白夜拒绝的话在舌尖盘旋了一圈,最终变成了一句:“那就麻烦你了。” 看的对面的司暝想笑,结果被洛白夜从桌子下踹了一脚。 洛白夜喜欢草莓制品这件事整个[dawn]都知道,于是云素素给他的那份加了双倍的草莓果肉,已经到了吸管很难吸上来的程度了。 他和草莓大战三百回合后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他冲对面的司暝勾了勾手指,后者配合的躬身凑过来。 洛白夜问:“现在是草莓的时令季节?没搞错吧?” 司暝同样压低声音说:“你喜欢的东西,任何季节都会是它产出的时令。” 洛白夜笑了一下:“滥用职权。” 他没再说什么,把那杯草莓含量超标的果茶喝了一干二净。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半夜十二点了,外面的人流量在逐渐减少,奶茶店也逐渐空荡下来,云素素和另外几个店员正在做清洁收尾工作,看样子正要准备下班。 这家奶茶店比较偏僻,洛白夜心想云素素一个女孩子估计晚上也不安全,打算等她下班后,自己和司暝可以顺路送她一程。 等待还是比较无聊的,洛白夜摸出了一套扑克牌在桌面上洗了洗,要和司暝玩抽牌游戏。 这是很简单的抽鬼牌玩法,去掉手中成对的牌后就到了互相抽牌的阶段。 鬼牌不在洛白夜手中,他伸手从司暝手中的牌中随意抽走一张,然后和自己手中的牌配对扔掉。 一来一往中,洛白夜终于抽到了那张鬼牌。 与此同时,奶茶店的玻璃门发出了巨大的爆裂声。 洛白夜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那张joker牌脱落,飘忽的落在了地上。 “什么小丑出场还自带bgm啊?”他皱眉,歪头看向门口。 一个陌生女孩倒在了满地玻璃碴上,皮肤被碎玻璃刺破,但此时她顾不上疼痛,正惊恐的往后爬。 在她面前是一个提着钢管的男人,看样子精神状态不太好,因为洛白夜从那双眼睛中看出了咬牙切齿的,浓到实质性的杀意。 奶茶店的店员多半是女孩,她们都被这突然的事故吓了一跳,有人立刻报了警,唯一的一个男店员跑出去阻止男人继续施暴,云素素则是快速的跑出去尝试把受伤的女孩扶起来。 “没事吧?你先起来,先起来。”她一边安慰女生,一边努力把浑身瘫软的女生扶起来。 此时地上都是碎玻璃,见损坏了物品,那提着钢管的男人一时间气焰都低了,但还是梗着脖子说:“报警也没我的事,门也是她撞碎的,我劝你们别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家的家事!” “家事?”洛白夜有些不解,“打人就打人,还分家事啊?” “宝贝,有个词叫家暴。”司暝弯腰把那张落在地上的joker牌捡起来,又把桌面上散落的纸牌拢了一下。 “这个词和校园暴力一样让我很难理解。”洛白夜摇头,“故意伤害和故意杀人不应该冠上‘校园’和‘家庭’的前缀。” 他目光落在那边的混乱中,突然轻轻皱眉,看样子要起身走过去。 “坐着吧,我去。”司暝起身,他伸手按在了洛白夜肩膀上,“你的队员不会有事的。” “有劳。”洛白夜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真的就继续坐着看戏了。 在那男人要恼羞成怒的一巴掌扇在云素素脸上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正要破口大骂,却发现阻止他的是个比他要高要有力量的成年男性,他的气焰一下子灭了大半。 看吧,这种人心里明白得很,他们只会对着自己心中划分的“弱势群体”发脾气。 云素素顾不上这么多,她看着浑身是伤的女孩,心里有些莫名发堵。 她的技能是纯辅助的治愈系,她正准备偷偷帮女孩把伤口修复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云素素吓了一跳,立刻收起了技能。 她回头,发现阻止她的是洛白夜。 洛白夜冲她轻轻摇头,又说:“救护车马上到,去医院处理吧。” 第329章 没有意义的意义 警车和救护车是同时到的,洛白夜两人没占用医疗资源,自己打了辆车跟着去了医院。 总感觉一直打车也不方便,洛白夜在考虑要不要直接买一辆,但又一想,他只会在这个f级副本待三个月,好像有点亏。 好在旁边的司暝看出了他的苦恼,拍了拍他的头:“我有,过会儿让人开过来,之后我给你当司机。” 医院距离不算远,受伤的女生被带去清理伤口,云素素先帮忙缴了费,忙的气喘吁吁才一屁股坐在了洛白夜旁边的空位上。 夜晚的医院依旧繁忙,急诊的病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今晚竟然有三起因为车祸被紧急送来的病人。 洛白夜闻到了血腥味。 他拆了一颗薄荷糖吃,舌尖顶着那块糖果在齿关翻转,最后嘎嘣嘎嘣嚼碎吞咽下去。他轻轻吸了一口气,所有压入肺部的空气都像刚从冰箱里滚了一圈,沿着口腔和气管下沉,冷的瘆人。 “歇一歇吧。”洛白夜给她递了一瓶水,“你认识的人?” 云素素拧开瓶盖喝了半瓶,她随手用手背擦了擦嘴,然后摇头:“不认识。” “看你忙前忙后的,我还以为你们认识。”洛白夜笑了一下,“挺热心。” 云素素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声道:“如果没人帮她,她能怎么办呢?” 洛白夜看向她。 云素素在进游戏之前大概只是个高中生,看外貌倒是很符合小说里对白月光的刻板描写。 黑长直,五官清秀,看上去柔弱无害,还喜欢穿白裙子。 但刚才挡在陌生女孩面前时却有着说不上来的勇敢。 洛白夜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只说等她忙完了,自己和司暝可以顺路送她回家。 云素素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向会长旁边的男人,那人长得是好看,就是眉眼看着格外冷淡,看的人有些莫名的心慌。 于是她快速移开目光,盯着自家会长的脸看了好几眼,这才缓解了内心的紧张情绪。 “谢谢会长。” 目送她被护士喊走,洛白夜感觉自己的肩膀一沉。 司暝用一个格外别扭的姿势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困了?” “还好。”司暝叹气,“宝贝你怎么这么关心别人…” 洛白夜哑然失笑。 他伸手摸了摸男朋友的侧脸,贴过去和他说话:“别乱吃醋,这是我公会的玩家。” 司暝捉住那只手,然后蹭了蹭。 “我知道,我知道。”他叹气,“只是看到你现在已经长成了能够关心别人的样子…我总有点感慨。” 他这句话也说的奇怪,洛白夜沉默几秒问:“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 司暝说了一句什么,但洛白夜没听清,因为耳边突然炸开了更加杂乱的声音。 他们两人是在医院大厅的座椅上坐着,里面急诊室传来巨大的摔打声,医院保安和医护人员匆匆赶去,但这声音一直没有消失。 “以前从来没来过医院,原来这么热闹的吗?”洛白夜拍了拍司暝的头示意他起来,两人起身往急诊室走去。 今晚的急诊室也非常忙碌,但此时只剩下混乱,透过围观的人群,洛白夜看到有人正在对躺在病床上的病人拳打脚踢,男人抓住病床上半昏迷的女人的头发,一下一下的挥拳砸向她的面部。 “赶紧回家!起来!!” “大半夜的老子陪你折腾一趟已经够了,赶紧起来!” 周围的人小心翼翼的避开他们,就连保安也有些踌躇不前,担心那疯子无差别伤人。 就像是在看一场极具有冲击力的影片,拳头落在皮肉上的声音沉闷的在急诊室回响,交织成了某种人生独特的鼓点。 是通往死亡的旋律。 此时有人挤过人群走了上去,伸手抓住了男人的手腕。 “您好先生,医院不允许大声喧哗,我已经报警了。”青年看着消瘦,但力气却大,那男人没挣脱开。 “这是我老婆,你要管我们的家事?”男人快速扫过了他的工牌,“就是个志愿者啊?你们医院的领导呢?我要举报你,赶紧松手!” 梦非尘脸上表情未变。 此时沉默的人群又开始为梦非尘帮腔,指责男人打扰了急诊室中所有病人的休息,甚至还影响了医护人员,男人这才略微消停。 梦非尘将男人强制的“请”出了急诊室,恰巧此时警察也到了,了解情况后带走了男人。 急诊室又恢复了之前的忙碌,医护人员赶紧上前照看受伤的女人,为她紧急处理了伤口。 “又见面了,洛队。”梦非尘平静的冲洛白夜点头,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随意挂在衣领处。 梦非尘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他目光极平静,像是阳光下无风的湖泊,幽深的看不到底。 他长的确实让洛白夜很喜欢,作为一名资深的外貌协会,洛白夜对他的态度不错,甚至还冲他笑了一下:“来当义工呢梦会长?不过今晚也是怪了,什么奇怪的事儿都碰到。” 梦非尘也笑了一下。 “这不是奇怪的事,洛队,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事发生。”他纠正道,“只是有些被发现了,有些没被发现。” 他们站在走廊靠窗的地方聊天,洛白夜看上去很难理解梦非尘的话,他有些懒洋洋的倚靠在司暝身上:“每天?这个副本世界——法律形同虚设?”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司暝。 “不,不是的。”梦非尘勾了一下唇角,“这个f级副本和大多数人的那个“现实世界”没什么两样,你应该也发现了,与其说我们是来参与游戏的,不如说是来旅行的,这里的一切都很正常。” “洛队,你看这些人。”梦非尘双手环胸靠在窗前,白色的月光落在他肩膀上,他的声音比月光还冷。 洛白夜便顺着他的话看向面前匆匆走过的人。 有忙碌的医护人员,痛苦呻吟的患者,急切的患者家属...他们穿梭在这黑夜中,往来在急诊室和病房之间。 脆弱的生命会在这里消逝,也会在这里被医生向死神讨回。 “你看他们真的只是npc吗?只是一串游戏数据吗?”梦非尘的声音很轻。 洛白夜没说话,但和司暝相握的手却紧了紧,像是在确认司暝的存在。 “是与不是,对你的意义是什么?”洛白夜问。 “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没有意义。”他神色平静,“我的话...大概会顺应本心?不过这三个月还是过的轻松点好,养精蓄锐后才能和你们好好比一场。” “大概等我赢了后,才能谈这个‘意义’了。” 第330章 无尽灯 梦非尘真是个奇怪的人。 一直到两人回到酒店,洛白夜还在想之前和梦非尘的对话,他洗漱换了睡衣后被司暝抱在腿上坐着,因为分心被狠狠咬了一口。 “小狗。”洛白夜不满皱眉,伸手把他推远。 “在想谁?”司暝搂住他的腰,声音低哑,“在想无尽灯说的话?” “无——尽灯?”洛白夜好奇重复。 “梦非尘有个游戏称号,叫[无尽灯]。” 无尽灯,盖燃灯原为供佛之用,而佛乃获得大觉悟、大解脱者,业已证得涅盘,其性真常,原无凡夫所谓昼夜明暗之别,然为令施者得福,故燃灯供佛之法,宜应昼夜不断,常燃不熄。又贤愚经卷三所载贫女供灯之故事,或为常夜灯之起源(*)。 “他很有意思。”洛白夜说。 司暝拨弄他的发梢玩,把一缕头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又松开。“那你对于他的话怎么看?” “什么话?” “npc和玩家。” 洛白夜安静和他对视。 “你心跳很快,你在担心什么?”洛白夜伸手压在司暝的胸膛上,他轻轻笑了起来,“你该不会是在担心...我们可能会分开吧?” “会分开吗?” 司暝握住他腰的手有些控制不住力道,指尖几乎要陷入洛白夜的皮肉中。 很疼,但洛白夜脸上表情没变,也没制止司暝的意思。 “我们的关系是我来主导吗?”他垂眼,伸手摸上司暝的侧脸。 “我以为很明显,一直以来都是我在主动,我在等你爱我。”司暝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控,他松懈了力道,轻轻摩挲了一下被他掐出指印的皮肤。 被猝不及防表白,洛白夜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示。 他突然发现他好像没办法回应给司暝同等程度的感情,于是他松开了手,却被后者眼疾手快捉住了手腕重新贴回到自己脸上。 “没关系,你可以不用想这么多。”他说,“我都知道。” 洛白夜被他逗笑了。 “你知道什么?” “知道你喜欢我。” 洛白夜笑了起来。 他声音很轻:“那你说,喜欢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问题一问出口,洛白夜自己都恍惚了一瞬。 他好像很久之前也问过这个问题。 “喜欢啊...大概就是你一想到那个人就会高兴,见到他会开心,见不到会想念,你会想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想了解他的一切...想把他关起来。” “想,他合该就是我的。” 司暝抓住他的手又放在自己胸口上,隔着温热的皮肤,洛白夜感觉到司暝的心脏跳动的很快。 “想他,心脏就会跳的很快。” 像是要逗一下司暝,洛白夜恶劣的说:“我心跳不快,所以我不喜欢你。” “没关系,我爱你。” 洛白夜原本平稳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一瞬。 他有些惊恐的抽回手压在自己心口处,还以为自己在那一瞬间得了什么突发的心脏疾病。 因为这种感觉非常陌生。 似乎在很久之前,他听到司暝这个回答时,他的反应并不像今天这样。 陌生的失控让他有些恍惚。 这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确确实实要栽了。 所以玩家和游戏npc是真的可以在一起吗? 洛白夜心里叹了一口气。 他心想,不能也得能。 他要强求。 ...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了,洛白夜这一觉睡得不安稳,梦到了乱七八糟的东西。起床后幽灵一样的去冲了个澡,这才勉强恢复了几分精神。 套房里面的电视很大,此时正播放着新闻,正是昨天的两起事件。 洛白夜听了个大概,他奇怪问:“我怎么感觉这么奇怪呢?你帮我分析分析...” 司暝声音温柔:“你说。” “现在咱们两个是陌生人,你突然过来把我打伤了,这是什么?” “故意伤害,具体量刑要看情节严重程度。”司暝想了想,“故意伤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的,通常会被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那就按照这个未造成严重后果的情况,如果咱们结婚了,情况会发生变化吗?” 司暝这次没立刻回答。 “你要和我结婚?什么时候?今天可以吗?” 洛白夜:...... 洛白夜:“正经点。” 司暝露出了一点遗憾的表情。 “如果结婚了,大概率是...调解吧。”他说。 洛白夜轻轻“哦”了一声,他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光后不咸不淡的评价:“真是奇怪。” 他倒是没继续这个话题,正巧这个新闻已经播报结束,洛白夜也换了台。 这个时间段没什么有意思的节目,两人今天准备出去买点东西。 洛白夜喜欢安静,他只能接受偶尔出门,大部分时间他喜欢自己待着画画。他订的套房有一个很大的露台,他看中了一个角落,打算买了画材回来画画。 毕竟画画这东西,几天不练习就开始手生了。 如果没记错的话,他有好几幅作业还没画,估计又要被夏时风追着讨要,烦人的要命。 仍旧是司暝帮他扎的头发,丝绸发带绕了一圈又一圈,最终以蝴蝶结收尾。 今天酒店里的人似乎格外多,路过大厅的时候洛白夜敏锐的注意到有不少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像是在拍摄什么,司暝环住他的肩膀把他和人群隔开,在摄像头扫过来之前离开了酒店。 这附近就有一个大型商场,尽管没买到他惯用的画材牌子,洛白夜也没恼,让男朋友付钱买了包括画材在内的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后才心满意足。 路过一家谷店时,洛白夜突然停住了脚步。 “要买?”司暝问。 “看看吧。”洛白夜又背着手走进去了,像个遛弯大爷。 他认识的ip比较少,但是又对盲盒很感兴趣,在里面逛了一圈后挑了个眼熟的ip。 是叶苍术经常提起的一款游戏,她喜欢的那个角色据说很烫,盲盒还不保配,所以她至今还没抽到她喜欢的那个大隐藏。 正巧此时店员开了一盒新的,洛白夜随手拿了一个。 “走吧,去付钱。”洛白夜将那个盲抽徽章放在司暝手心。 “只要一个吗?怎么不多买几个?” “一个够了,如果抽不中,那就说明小叶命里没隐藏。”洛白夜随口说。 等司暝付钱后回来,洛白夜兴致勃勃的让他拿手机帮自己拍个拆包视频,一会儿发到他们五人小群里。 他缓缓拆开包装,不出所料,正是叶苍术求而不得的大隐藏。 视频发过去,不意外的,叶苍术的语音条立刻发了过来,都是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和“老大你是我的神!”。 洛白夜听着好笑,他低头给叶苍术回信息时,眼角余光注意到有个越靠越近的路人。 他头都没抬,却在对方故意撞过来时恰巧后退一步。 那人撞翻了店铺门口的人形立牌,他自己也重重摔倒在底,他龇牙咧嘴的在地上翻滚,脸上露出来的表情却是气愤,屈辱和不可置信。 “我靠,你这个婊\/子故意的吧?你要赔我医药费。” 洛白夜皱眉。 他扭头看向走过来的司暝,语气有些冷:“你们取名字的水平真的很糟糕,这是[完美世界]?” 他一开口,那躺在地上准备继续讹人耍无赖的人倒也愣住了,他目光在洛白夜那张漂亮到模糊性别的脸上逡巡,又落在他的长发上,片刻后发出不可置信的声音:“你他妈是个男的?” “倒是第一次听说,碰瓷还要看对方性别的。”洛白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在店员跑出来抓住男人赔偿时,便和司暝离开了。 他们走出大概十几米的距离后,洛白夜听到了身后男人痛苦的嚎叫声。 司暝的手放在他后颈上阻止他回头看:“清理垃圾而已,不必在意。” 这件被及时处理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洛白夜的心情,回去路上路过云素素打工的奶茶店时,他又进去买了杯奶茶。 此时店里人不多,云素素又熟门熟路的给他那杯果茶里加了好几勺草莓果肉,然后跑过来和他一起坐着扯八卦。 小姑娘五官都皱起来了,像是告状又像是抱怨:“会长我和你说,就昨天晚上那个被咱们送到医院里的那个女生,你还记得吧?” 洛白夜不仅记得,印象还挺深。 “她怎么样了,还好吗?”洛白夜问。 云素素突然沉默了。 “会长,我有时候不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 *无尽灯含义是直接摘取资料 第331章 倾听 洛白夜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很有礼貌,听别人说话时很认真,或许他对于听到的话不太理解——人的感情实在是太过复杂,在他有限的不过二十年的时光中,情感简直是少得可怜。 但好在,大部分来找他聊天的人并不需要他绞尽脑汁的出主意,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安静又专注的倾听者。 “我今天也看了新闻,也偷偷去打听了,那女孩的丈夫是个家暴惯犯了,这次也只是被口头教育几句,第二天就回家了。”她叹了口气,脸上的神情有些惆怅,“会长,有时候我觉得人真是奇怪。” “为什么会这么说?”洛白夜适时开口。 “这个副本太真实了,很像是我生活的那个现实世界。其实我的家庭情况也不复杂,父母是普通的工薪家庭,但尽管经历了几年的恋爱和相处,最终还是因为三观不合选择了离婚。” 云素素托腮目视前方,她声音淡淡的,像是在平铺直叙别人的生活。 “那个时候离婚像是一种耻辱的信号,于是她过了一段时间低头又消沉的日子,又开始不停的相亲,最终选择了合适的人结婚。” “但这段婚姻也是不美满的,因为她二婚的丈夫是个家暴惯犯,只是善于伪装,而他的第一任妻子用了各种办法,最后净身出户才得以摆脱,而他又习惯了当一个高高在上的甩手掌柜,这才又装作好人的模样,骗了另外的人重新进入婚姻的坟墓。” 云素素的眼珠转了转,她看起来有些茫然,又似乎绞尽脑汁的想表达什么东西。 “我的童年记忆不太清晰了,但几个深刻记忆的画面总是不太好的。我很小就独自去念了寄宿学校,大家的生活好像都很难,妈妈是,爸爸也是。但由于一些古板的想法,妈妈没有再次尝试离婚,甚至认为‘家丑不可外扬’,而就算是报警,也只是上门不轻不重的调解几句。” “这种痛苦,扭曲,又似乎望不到头的生活,让我对她产生了像是旁观者的怜悯。我没办法让她改变,也没办法救她,但我又不能真的完全成为一名旁观者。” 洛白夜看着她。 “那你过的其实不幸福吗?”他问。 云素素露出了一个古怪的笑容。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她开始扳着手指算,“首先我是个女孩,还是头胎,我没有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我也顺利在适龄年纪读书上学,我的父母也会送我去上课外兴趣班,给我买新衣服新玩具,他们也爱我。” 洛白夜的目光依旧平静。 “但这些都是正常家庭,正常父母应该带给孩子的。”他轻声说,“但是你知道,你生活的不开心,那是被无数沉重又复杂的感情牵绊导致的,但是你又没办法彻底抽身离开。” 糟糕的家庭关系就像是一件穿在身上的湿透的衣服,如果你不能咬牙脱下它,它会一辈子巴在你的皮肤上,让你每时每刻都感受到冰冷又窒息的触感。 但比这种湿透的衣服更糟糕的,却是一件潮湿的衣服。 它并没有到达你忍耐的极限,阳光好时,它表面似乎也被晒的干爽,但是你知道,它接触皮肤的一面仍旧带着永远无法晒干的潮湿。 但因为它似乎不是那么让人难以忍受,而你如果费劲周折大吵大闹的脱下它又会被指点为小题大做,是“不懂事”的,不能理解大人苦心的糟糕的孩子。 所以有人穷尽一生都脱不下这件潮湿的衣服。 云素素沉默,片刻后她摇头:“我现在…已经抽身离开了。” “会长,你知道进入dusk的人实际上都已经在现实中死掉了吧?” 虽然自己的情况不是这样,但排除自己这个例外,似乎进入条件确实如此。于是洛白夜点了点头。 “我是被继父杀掉了,那一天是我高三的月假,周五下午放假,周天下午返校。那天晚上是怎么发生争执的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那天晚上他去厨房拿了刀。” “我挡在了妈妈前面。” 她摸了摸自己脸上光洁的皮肤,语气依旧平静:“伤口不知道有几道,有一道是直接砍开了我的脸,从这个额角,一直到…” 云素素的指尖从自己脸颊上轻轻划了一道。 “…一直斜着到下巴这里。” “当我以为真的要这么死掉时,我进入了游戏。” “我想我一定要活着出去,我要用这里面的道具,用我自己的方式去惩罚这个人,但是当我真的获得了几十分钟的存活时间回去时,我妈妈已经签了谅解书。” 洛白夜轻声问:“为什么?” 别的他不懂,但是杀人偿命他还是知道的。 “因为…她和她丈夫的小儿子才刚刚四岁,而那男人痛哭流涕说自己已经改了,而孩子还小,不能失去爸爸。” 云素素说到这里时也依旧没哭,但是洛白夜总感觉她马上就要哭了。 “然后呢,你怎么做的?” “我?”云素素笑了一下,“我好像终于脱下了那件潮湿的衣服。” “因为焚化炉的火焰烧的很旺很旺,潮湿的衣服被迅速烘干,但也很快就化为灰烬了。” 洛白夜伸手抽了一张纸递给她。 “啊,我没有难过啊,我已经在游戏里很久了。”云素素惊讶接过,“我就是今天突然有些感慨…这对于女生来说越来越糟糕的世界…” 她进入这里时为了快速了解副本世界当前的时代和科技发展,迅速用手机联网刷了最近一年的各种热点话题。 云素素发现,这里简直和她所在的那个现实世界一模一样,或者说就像是那个现实世界发展后必然呈现的结果。 而面对这些情况,她依旧是渺小又无力的,她救不了任何人,包括她自己。 她只是死掉了,潮湿的衣服被烧毁了,但她并没有真的“脱下”。 有时候,人的痛苦来自于自身的善良,普通人善良的三观在某种意义上也会成为制约他们的枷锁。 在无力的情况下,有人选择旁观,有人一次又一次的尝试拯救。 但只是蚍蜉撼树,并不能更改滚滚向前的时代轨迹。 “抱歉会长,我说的有点多了,我只是…”云素素低头道歉。 “你的san有下降。”洛白夜打断她,他掏出了一颗薄荷糖放在女孩面前的桌子上,“吃糖吧,会开心一点。” 他起身,像是安慰一样走过去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会好起来的。”青年垂眼看她,黝黑的眼眸中带着令人安心的情绪,“都会好的。” 世界和人一样,得了病就要医治。 第332章 唯一的朋友 洛白夜支起画板。 酒店露台的面积很大,这是整个城市最高的一栋建筑了,他站在露台上可以俯视整个灯火通明的城市。 城市的夜景很美,像极了小说中描述的模样。 “这些画材用的惯吗?”司暝帮他把今天刚买的画材都拿出来,又拆开包装放好。 “有时候画画工具也没那么重要,我很厉害的。”洛白夜轻轻笑,“不信我吗?” “信。”司暝也笑,他得到洛白夜的许可后拖了椅子坐在他旁边。 夜晚的气温不冷不热,风轻轻柔柔的吹着,司暝调整好了露台上的灯光,又顺手在套房的书房中拿了一本书来。 “你画画需要我保持安静吗?”司暝问。 “你说这话的意思是你想和我聊天?” “这么明显吗?” 洛白夜微微侧头看他,唇角依旧是勾着的。 “可以,男朋友。”他回答道,“你在我这里有这个特权。” 他每次喊“男朋友”的时候声音都很轻,勾的司暝忍不住凑过去想要听个清楚,心里也发痒。 洛白夜拿了根铅笔开始打草稿。 “想聊什么?” “想知道你小时候的事。”司暝翻开手中的书。 这个话题让洛白夜难得思考了几秒钟。 他对自己小时候的记忆其实不怎么深刻,那是一段比较无趣的单一时光,严格来说,他感觉自己的人生在前十九年都挺无聊的。 如果没有死乞白赖的夏时风,或许会更无聊一些。 他手上动作不停:“我小时候嘛...从孤儿院长大,义务教育阶段结束后就搬出来自己住了,高中的时候选了艺体生的路子,文化成绩还算可以。” 他语气平淡的把十几年的时光都压缩成了短短的几句话。 “算得上朋友的只有一个人,亲戚家人都没见过,可能都不在了。”他补充,“但是倒没缺过钱。” 说到这里,他语气又扬了起来:“我有很多漂亮玩意儿,下回你去我家我可以送给你。” “好啊,不过这算不算给我下的聘礼啊。”司暝开玩笑。 “你每次都能拐到这个话题上——如果这么说的话,我可以多准备一点。”洛白夜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司暝将刚翻开的书扣在自己身上,他则是懒洋洋的往后一靠,盯着洛白夜在画纸上涂抹。“那你那位朋友怎么样?” “有点烦。”洛白夜评价。 虽然这么说,他一直在打草稿的手却停了下来。 夏夜的风吹过露台,洛白夜的发梢被吹乱,司暝伸手帮他拢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 “风让我想起他了,他叫夏时风,他说他出生在一个夏天的晚上,那天晚上的风也很温柔。”洛白夜手中的笔尖重新压在画纸上,“或许是一个和今晚一样的好天气。” 司暝的手顿了一下。 “夏、时、风?”他重复。 “嗯。怎么,你认识?”洛白夜随口问。 “好像是有点耳熟,可能在哪里听过吧。”司暝说。 这个话题便暂告一段落,接下来一段时间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有画笔的沙沙声和书本翻页的声音在露台上回荡,像是某种令人昏昏欲睡的助眠白噪音。 在这种气氛下,洛白夜也确实有些打瞌睡。 画纸上是城市建筑的草稿,是一个俯视角度。 这副画真的很大,是绝对不可能一晚上就完成,司暝将手里的书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先去睡吧,明天可以再继续。” 在洛白夜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半睡半醒时,司暝走过去蹲在了床边。 他认真看了一会儿洛白夜的脸,看着他似乎想要抵抗睡意睁开眼睛,但无奈被睡意拉入黑暗的深渊。 他颤抖的睫毛终于归于平静,呼吸也平稳下来。 “我出去一会儿,在你醒来之前就会回来。”司暝凑过去吻了他的额头,“晚安宝贝。” 他话音未落,便消失在了房间。 因为上司不在,主理人难得的放松,他给自己泡了一壶功夫茶,顺便用水镜随机看了个直播,他随机到的是某a+级副本,倒是还有几分看头。 但好日子没过多久,他感觉自己一杯茶都没喝完,眼睛一睁一闭,那该死的上司又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这不对吧?按理说那个f级副本里面的时间才过去几天,这该死的恋爱脑怎么就这么回来了? 主理人冇了一眼他。 看着情绪不好,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又吵架了? 吵架了怎么回来给我甩脸色?我也是你们小情侣普雷中的一环吗? 主理人翻了个白眼。 但他还是给上司也倒了一杯茶:“哎哟什么风把您给吹回来了——快请坐,喝一杯茶。” 司暝回来不是来喝茶的,他大步走过来。 无垠的星海之下是如同深渊的海洋,他每走一步都在海面上留下一圈圈的涟漪。 主理人此时正坐在一张用水做成的椅子上,椅子的四条腿底端和下面的海面相连,就好像是海面之上突然“生长”出了这把椅子。 茶壶和茶杯放在同样是水做的桌子上,主理人轻轻挥手,一张一模一样的椅子从海面升起。 “我赶时间,问句话就走。”司暝说。 见他表情严肃,主理人也不由得正经几分。 “你问。”他有些不确定的猜测,“副本出问题了?不会吧,目前我看着一切良好啊。” “你知道洛白夜之前一直在哪个副本里吗?” 他这个问题倒是让主理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他?咱们不是一直以为他出去了...就算之后知道了这里绝对不会有人真正‘出去’,但是你几乎翻遍了整个星海的卡牌,不是都没有找到他吗?” 司暝沉默和他对视,似乎在判断主理人的话的真伪,后者被他看的有些后背发凉。 最终主理人叹了口气,他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暝哥,有什么话你直说吧,我脑子笨,猜不出你的想法。” 司暝这才开口。 “今天阿夜说,在他前十九年的人生中只有一个朋友,那个人叫夏时风。” 主理人一愣。 “时风,我在想。”司暝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从一开始我是不是就不应该...” 夏时风抬手制止了他的话。 两人坐在星海之下相顾无言,夏时风浅色的瞳孔像是平静的镜面,片刻后他轻轻扭头看向了矗立在山崖之上的神殿。 “暝哥,这件事有能力做到的只有[祂],[祂]亲自下放并闭锁了那个世界,并且又是[祂]亲自引导了洛白夜。”夏时风轻声说,“我没有任何记忆。” 司暝知道是自己冲动了,夏时风身体里只有一半灵魂,而他这个“主理人”的身份,有一半是要作为[祂]意志的载体。 “我倒是越来越看不懂[祂]的想法了。”司暝叹了口气,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看起来有些疲惫。 星海会受他心境的影响,此时竟然开始微微动荡。 “阿夜和以前相比变了很多,一切似乎都在按照我当年的预设往前走。”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司暝又看向山崖上的神殿,许久之后他起身打算离开。 “希望如此吧。” 第333章 被一天五百块骗走 司暝回到酒店的时候天还没亮,房间里的三层窗帘拉的严严实实,浓重的黑暗包裹着整个房间。 他在黑暗中也可以视物,于是看到了洛白夜已经醒过来了,此时正靠坐在床头。 听到了他的声音后,洛白夜伸手打开了床头灯。 “啪嗒”一声,昏暗温暖的黄色灯光破开了黑暗,勉强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怎么醒了?”司暝走过去坐在床边问他。 没有问司暝去哪里了,洛白夜将落在胸前的头发别回耳后:“...做了梦,就醒了。” “梦到什么了,可以和我说说吗?”司暝凑近他,伸手摸了摸他温热的脸颊。 洛白夜情绪有些糟,他抬手打开司暝的手:“梦到了,但是我们不认识,你还和我打了一架。” “谁赢了?” “我。” 意料之中的答案,司暝勾了勾唇角,真心实意的夸赞:“嗯,真厉害。” 他正想要退开,却被洛白夜抓住衣襟重新拽了回来。 司暝有些重心不稳,他一只手撑在床头,另一只手按在洛白夜身侧,几乎把青年圈在了自己怀里。 他垂眼看洛白夜,眼神询问他还有什么问题。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洛白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问。 在司暝开口前,洛白夜又添了一句:“想好再回答。” 这话的意思是要司暝最好说实话。 司暝盯着他的眼睛,拿不准洛白夜现在到底记起了多少东西,而他又应该说多少,权衡之后,他伸手示意洛白夜松开他。 他冲洛白夜摊开手,一张卡牌悬浮在他手心之上。 那张卡牌上面绘制的是一位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的长发女神,女神的双目轻轻闭合,脸上的神色平静。 这是一张[守护]神牌分类下的卡牌,名为‘谎言’。 司暝将那张卡牌往洛白夜的方向送了送,后者伸手接过。 “说谎的话她会睁开眼睛。”司暝紧接着回答了洛白夜的问题,“我和你第一次见面,是在副本中。” 卡面没有任何变化。 洛白夜没有被他轻易糊弄过去,他捏住那张卡牌又问:“哪个副本?” 这次司暝没有立刻回答。 酒店房间非常安静,黑暗让人很有安全感,仿佛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而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司暝抬手轻轻碰了一下自己耳朵上的和洛白夜同款的耳夹。 那玩意儿此时真的就像是个普通的装饰品似的,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提示音,也没有警告声。 于是司暝诚实的说:“【童话镇】。” 洛白夜目光落在手中的卡牌上。 卡牌没有任何变化,司暝没有骗他。 所以当初在第四十四号庄园不是初遇,而是重逢。 否则一个看起来地位还蛮高的副本npc,不,或者说副本boss为什么会到一个新手副本中去,还恰巧带了他喜欢吃的东西。 洛白夜模糊回忆到了某些画面,他感觉游戏背包中似乎有什么物品动了动。 他抽离思绪,取出了在游戏背包里不停刷存在感的东西。 是他已经集齐的,巴掌大的一张拼图,拼图上面的图案好像是水面,此时这张拼图也像是一小块液晶显示屏似的,蓝色的水波正在上面微微流动,荡起了一圈圈涟漪。 和上一次拿出来时的样子又不同了,此时上面出现了三个黑色的小点,似乎代表了解锁进度。 洛白夜碰了一下那黑色的圆点,一个半透明的弹窗弹了出来,温馨提示他只需要胜利通关三个副本即可解锁此副本。 这把他给逗笑了。 “三个副本...如果顺利的话,不就是对抗赛剩下的三场么?如果我中途退出对抗赛,去随便刷三个低级副本的话,是不是也一样能解锁?” “理论来说是这样子,但是...”司暝伸手去碰了一下他手中的拼图,“你真的会退赛?” “好吧,不会。”洛白夜摊手,他将拼图又收了起来,甚至还自然的把那张谎言卡牌也收了起来。 这种好东西到了他手里那就是他的,司暝把它递过来的时候就应该要想到这种后果。 什么?没想到这种后果? 那现在就立刻让他长个教训。 此时洛白夜感觉自己又可以再次躺下继续睡一会儿,但他回笼觉的愿望在下一秒就破灭了。 他扔在床头柜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叶苍术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 他们这些玩家的手机中被强制安装了游戏app,这东西虽然不如直接划游戏面板方便,但如果回了“现实世界”,或者说进入一个像是完美世界这样的副本,划游戏面板这种别人眼中的无实物操作容易被认为是神经病,此时用手机app更方便。 至少也不怕被看,路人看见也只以为你在打游戏。 而这个app有一个非常大的好处,那就是它拥有自己的内网,只要是游戏玩家,只要手机中有app,无论你是在深山老林还是沙漠海底,都可以有信号和网络联系到其他玩家。 洛白夜原本不想搭理她,但又想到之前分开的时候提前说了有事联系,他勉强接了叶苍术的电话。 如果对方没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下次见面他肯定要追着叶苍术打。 但视频电话一接通,洛白夜便沉默了几秒。 只见叶苍术身后的场景是脏乱又原始,看起来对方像是去深山老林野外求生了。 洛白夜揉了揉额头:“去哪儿玩了?” 叶苍术的声音压的很低:“不知道啊,我在山里,迷路了出不去。” 洛白夜眉头一皱。 “那你怎么去的?” 叶苍术想了想:“就昨天,路边有个大哥说招小时工,还包吃住,一天五百块,我寻思着不能因为老大你给了零花钱就每天混吃等死啊,所以我就跟着去打工了。” 洛白夜沉默了。 都说女生要富养,这才不至于被骗走,那他都拿了五十万养叶苍术了,怎么她还是被人贩子一天五百的价格给忽悠走了? 虽说叶苍术也不会吃亏吧,但...这件事真是魔幻的可笑。 洛白夜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冷静下来:“都深山老林了,你自己偷用个指路道具,没人发现的。” 对方却摆了摆手:“老大,我自己的话当然容易跑啦,我甚至都能把这里面的傻逼都揍一顿再跑。” “但是这个村子还挺大的,我看见了好多女孩子,有些是和我同一批来的,有的已经在这里很久了,但是我不确定到底有多少人。” 她把手机摄像头翻转了一下,面前是个脏兮兮的猪圈,那种气味似乎要穿透屏幕弥漫出来。 但洛白夜甚至还把手机凑近仔细看了看。 手机画面抖动了一下,似乎是叶苍术拿着手机凑近了猪圈边缘,将镜头对准了某个角落。 那里有个被铁链锁住的蓬头垢面的女人,她侧躺在肮脏的地面上,双眼空洞又无神,看起来就像是已经死了。 “老大,我得带她们一起走。” 第334章 伊莎钓鱼 洛白夜没立刻回答。 他重新倚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目光平静的看向手机画面。 此时叶苍术已经把手机摄像头翻转过来了,她看到洛白夜的目光,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坏了,是不是太麻烦老大了。 她自己想要救就应该自己想办法,只是她习惯性的给洛白夜拨了电话。 于是叶苍术语速飞快:“那个…啊…我想起来了,我要去用个指路道具,哈哈,改天聊哈老大。” 在洛白夜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时,她就挂断了视频。 洛白夜把手机往旁边一扔,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怎么?” “在想之前梦非尘的话。你说,你和我有什么区别?” 他当然是指的npc和玩家之间的区别。 司暝诚恳回答:“这我有点难说。” 洛白夜又往被窝里蹭了蹭,然后顺手拽平了枕头,看样子是坐累了准备躺下继续思考。 相比于进入游戏之前,他现在已经“进步”了许多,比如他已经学会关心队友,学会帮助别人,尝试和身边的人建立长期且稳定的联系。 比如爱情,比如友情。 但他的情感还是不够丰富,比如他没办法完全做到共情别人的苦难,更别提感同身受。 他是永远的旁观者,就算安静倾听了云素素的痛苦,这些对于他来说也不过是一场隔着屏幕的虚假的苦难电影。 但他永远厌恶人性。 高尚的,阴暗的,痛苦的,纯洁的...复杂的人性。 联系就会产生感情,有感情就会有痛苦。 知道了痛苦,就会尝试拯救。 无论是自救,还是去救人。 司暝安静的看着他,并没有打断他的思考,他目光非常温和,像是已经知道了洛白夜心中所想。 在感觉他心绪平稳后,司暝才开口问:“要去帮她吗?” “我不去,换个人去吧。”洛白夜翻身背对着司暝,“...有点累。” ... 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出现在了繁华的街道上。 她脸上戴着可爱的小兔子口罩,身上穿了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金色的长发半扎在脑后,并且别了个蝴蝶结发卡。胸前和裙摆都有同色系的蝴蝶结和蕾丝点缀,手腕上戴了最新款的粉色儿童电话手表,脚上穿着一双棕色的小皮鞋。 她身上背了一个可爱的斜挎包,包上面原本用来放小熊的位置换成了一个和自己穿搭一模一样的可爱洋娃娃。 伊莎贝拉低头仔细看了电话手表上的信息,有些懵懂的左顾右盼。 今天她是一只漂亮的小鱼饵,要出来钓鱼啦。 她沿着街道慢慢走着,对路过每一个对她露出喜爱和赞赏目光的人露出甜甜的微笑,期间有女孩子礼貌的问她可不可以合影,伊莎乖巧的点头,然后凑近香香软软的大姐姐摆出一个剪刀手。 洛白夜教过她,独自出门在外要当一个有礼貌的正常人。 在常规情况下,伊莎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可爱小女孩了。 “小妹妹,你怎么一个人出来啊,你家大人呢?”打着唇钉的短发女孩美滋滋的收起手机,有些手痒的戳了戳伊莎的小脸蛋。 “我正要回家呢姐姐!”伊莎笑嘻嘻的蹭了蹭女孩的手,“谢谢姐姐关心!” 女孩不赞同的皱眉:“那也不能让你一个小朋友自己出来啊,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伊莎乖巧:“谢谢姐姐,但是没关系的,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话。 “哎呀,你怎么在这呢?被你爸妈知道你又偷溜出来玩,又要打你了。”一个笑眯眯的中年女人走过来,她长的慈眉善目的,蹲在伊莎面前自然的帮她理了一下脸颊两边的碎发,还帮她调整了口罩。 伊莎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 他记得洛白夜的话,如果出现了奇怪的人就先假装顺从,只是不知道这次的人会不会和带走叶苍术的人是一伙的。 喵哇!她想要赶紧写完这份洛白夜布置的“作业”然后回去棒打鸳鸯。 讨厌!司暝! 见到有大人来接,之前的短发女孩看起来稍微松了一口气,她笑着和女人打招呼:“阿姨好,小妹妹真是太可爱了。您是她家里人吗?” 女人起身笑了一下,手已经自然的牵上了伊莎的小手:“嗐,我哪里能生出这么漂亮的孩子,这是我邻居家的小闺女,那家人都忙,这孩子大多数时间是保姆接送的,但小孩最近叛逆期了,总乱跑。” 说着,她脸上露出了无奈的表情:“现在外面这么危险,我如果看见了也不能不管,总不能真让孩子跑丢了。” 伊莎乖巧的没有说话。 短发女孩没有完全听信女人的话,她又蹲了下来和伊莎平视,温声问:“小妹妹,你认识这个阿姨吗?” 伊莎眨了眨眼,她感觉此时应该说认识,所以轻轻点头。 女人被质疑顿时有些不高兴,她说:“你这小姑娘警惕性还挺高,我们的小区就在前面,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跟我们一起去。” 这是在繁华的市中心,附近的小区都是房价都高的离谱,住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短发女孩迟疑了几秒,考虑到路程不远,便点头答应。 那女人顿时又眉开眼笑起来。 “出门在外,有警惕心是好事。”她像是一位靠谱的长者一样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在后者站起身后,示意她跟在自己身后。 此时的伊莎却皱起眉头。 糟糕了哇!这要怎么办? 这个人是坏人,自己也是坏人,但是姐姐是好人,姐姐是不能跟坏人走的啊。 短发女孩在被女人拍过肩膀后,脑袋就感觉有些晕乎乎的,此时女人抓住了她的手腕,于是她便跟着她一起往前走。 此时路过一家奶茶店时,伊莎突然站着不动了。 像是一瞬间从乖巧可爱小女孩切换成了无理取闹熊孩子,她大喊大叫:“我要喝奶茶!我不管!!我要喝奶茶!!!” 这一嗓子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关注,女人额头有些冒汗,忙轻声细语的低声哄孩子,一副被熊孩子缠的没办法的样子。 实际上心里已经在骂人了。 聚在附近看热闹的越来越多,女人的脸色也变差了,她松开旁边的短发女孩,尝试给伊莎讲道理,但是小女孩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模样,甚至还尝试在地上打滚。 女人抱住她,伊莎开始疯狂扭动,一不小心,她身上的斜挎包打到了那个短发女孩的身上。 恰在此时,一辆面包车开过来,它“滴滴”两声,人群散开一个空。 从车上下来一男一女,看起来像是小朋友的父母。 只是…这一对纯亚洲人面貌的夫妇是怎么生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孩子的? 但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扬长而去。 因为担心被周围吃瓜群众发现不对劲,他们放弃了把那个短发女孩一起带走的念头,那车子离开后,女孩打了个激灵清醒过来。 紧接着,她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 第335章 骗子 伊莎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她一个高级副本boss,对付几个普通npc也只是动动手指的事儿,更别说她被辗转拐卖到了偏远的地方,更适合她发动能力。 可惜她并没有被送到叶苍术在的那个山村,而是被打扮的漂漂亮亮,送到了一个布置的非常华丽的房间。 这种漂亮的小姑娘总会受一些变态的喜欢。 在他们眼中,这只是一种漂亮的消遣品,死了还有下一个。 伊莎谨记洛白夜的话,倒是没下死手,转头用自己的粉色电话手表把几个贼窝都端了。 她一个人都没杀,手痒的很,但还是忍住了,只是辗转又找到了叶苍术,两人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伊莎冲过去着急的说:“快快快,我要憋不住了!” 叶苍术大惊:“旱厕在这边,我带你去!” 伊莎:“不是上厕所!!!我要杀人!!!!” 叶苍术攥紧拳头指向一户人家:“那家的男主人坏透了!经过我的观察,他已有取死之道,你现在就去杀掉他四分之三的命。” 伊莎:? 叶苍术:“法治社会,咱们还得报警的。” 伊莎深以为然。 小天使一样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就这样凭一己之力把整个村子都揍了一顿,揍到他们自己打电话哭爹喊娘的要自首。 一时间,新闻都被这些自首的人贩子给刷屏了,网民们后怕的讨论着,他们情绪激动,恨不得一人一口唾沫淹死那些可恶的人贩子。 而那些被拐骗被迫生下孩子的女孩们也终于能和家人团聚。 这件事彻底结束已经过去一周了,伊莎这才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市中心的酒店,开开心心去找洛白夜邀功。 她轻巧的避开酒店的工作人员,瞬间就到了顶层的套房门口,然后礼貌的伸手敲门。 在她等的不耐烦时,门终于开了。 是她最讨厌的司暝开的。 伊莎和娃娃同时冲他示威般龇了龇牙,然后像是小炮弹一样冲了进去。 套房面积大,伊莎推开几扇门都没在房间里找到洛白夜,于是她不得不冷声问:“阿夜呢?” 司暝难得没和她呛声,沉默的走到里面推开了浴室的门。 门一开,细微的水流声便钻入了耳膜。 伊莎追着进去,却愣在了门口。 洛白夜浑身湿透的泡在放满冷水的浴缸中,他身上穿的衬衫已经湿透了,半透明的布料贴在他的皮肤上。他长发也湿漉漉的披在身后,整个人意识迷离的半扒着浴缸边缘。 听到声音后,他抬头往门口看了一眼。 这一眼没带什么感情,他像是完全不认识伊莎,漆黑的眼瞳像是没有星月的夜空。 他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伊莎突然后退几步,她惊恐的抬手捂住双耳,腿一软就要跪下—— 没跪下去,有人拎着她的后衣领。 “他状态不好,你先回去。”司暝把她往旁边一拎,避开了洛白夜的视线。 伊莎这次没再和司暝呛声,只是沉默的后退到墙边,最终像是一道融化的影子一样消失不见。 司暝这才又重新走进浴室。 他半蹲下伸手摸了摸洛白夜的侧脸,手下的皮肤温度有些高,洛白夜在发热。 大概在三天前的某个晚上,洛白夜开始毫无征兆的发热,体温一度到了三十九度,好不容易降下来却又在深夜反复,最终稳定在大概三十七度五的样子。 他放了整个浴缸的冷水,把自己整个沉入了浴缸底部,用冰冷的水埋没过自己的身体。 这是一场突如其来又来势汹汹的疾病,原本洛白夜的体温就要比寻常人更低,正常人接触他时,他都会受不了对方的体温,他能和司暝亲近完全就是他能忍。 此时体温飙升,他感觉自己快被烧死了。 好在泡冷水让他很舒服,他没有发现自己的皮肤无论泡多久都不会发皱,甚至体力不支滑落到浴缸底部时都没有呛水。 仿佛他就应该生活在水中似的。 “是我忘记了...”司暝懊恼的低声说了一句,他将洛白夜湿透的头发别到耳后,有些心疼的碰了碰他低垂的睫毛。 “你确实犯了低级错误。” 司暝缓缓起身。 站在浴室门口的是穿着黑色斗篷的夏时风,准确的说,只是夏时风的身体。 祂有一双和洛白夜如出一辙的漆黑的眼瞳,手上拎着那幅洛白夜画完的画。 洛白夜画了这个副本的夜景,繁华的街道和林立高耸的大楼,一派繁荣和谐的场景,他在画面的右下角写了这幅画的名字——《完美世界》。 确实是完美世界,他的画中没有任何阴暗的元素,里面每一个渺小的人影都是他抱着一万分的善意去刻画的。 这才是真正的“完美世界”。 “在副本没有开始之前,他的画是''修改'',是‘创世’。”‘夏时风’声音平静,“他已经捏住了那把开启过往的钥匙,但总有一些锁不住的东西会将他重新拖回历史的洪流。” “比如现在,因为副本冲突,或者用种非常通俗的解释...”‘夏时风’顿了一下,“这是一种奇怪的‘排异反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下一场的游戏地图就是这个。” 祂扬了扬手中那幅[完美世界]。 “副本已经确定,所以这个新版本不会立刻替换掉旧版本。”司暝终于开口了。 “正因为没办法立刻修改替换,他才会出现这种排异反应。”祂的目光终于落在了半昏迷的洛白夜身上,“普通的水没办法解决问题,带他回去吧。” 像是瞬间,周围的场景就切换了。 星海之下,司暝和‘夏时风’站在海面上,他们都垂眼看着被海水吞噬的洛白夜。 长发的青年并没有和他们一样留在海面上,而是沉了下去,海水中仿佛伸出了无数只由水流组成的手,将他缓慢的拖到了更深更黑暗的地方。 一直到洛白夜被黑暗吞噬,两人仍旧维持着低头看向海水深处的模样。 “不用太过担心,那是他诞生的地方。”‘夏时风’露出一个笑,“还是说,你已经忘记了,是你亲自把他从[游戏核心]的位置上拽下来的。” 风吹过空旷的星海,半空中悬浮的卡牌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原本我以为你不会在这个位置上坚持太久,倒是我猜错了。”‘夏时风’感慨,“当年的玩家榜第一还是...很有水平的。” “你说对吗,司暝。” 司暝淡漠的看了祂一眼。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 “事实如此。”‘夏时风’摊手,“能杀我的那位...” 他伸手指了指深海之下。 “我在等他杀死我。”‘夏时风’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只是你猜,到时候他会不会顺手把你也杀了?” 祂歪头,用夏时风的脸露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 “骗、子。” 第336章 沉眠 洛白夜感觉自己一直在下坠。 他没能睁开眼,只是任由自己慢慢下沉,周围的感觉非常熟悉,冰冷又黑暗的环境让他很有安全感。 一直到了深渊底部光芒不可能照耀到的地方,他才终于再次陷入深眠。 他周围环绕着无数巨大的黑影,它们是生活在这里的“原住民”,没人知道星海之下的这片海洋有多深,但这里养育了无数的怪物。 而这些能在海底生存的怪物都是污染度极高的诡异生物。 一盏昏暗的灯突然亮了起来,它悬挂在洛白夜上方大概几十米的高度,像是一轮近在咫尺的圆月。 那当然不是什么月亮,而是一条巨大无比的鱼的眼睛。 它俯身看向躺在海底的人类时,就像是人类蹲下观察一只蚂蚁。 而在无尽的黑暗中,有东西比它还要巨大。 这是一个任何正常人看到都会发疯的场景,但唯一的“闯入者”正在陷入沉眠。但他落在深海却没有被气压压扁,也没有溺水死亡,这就昭示了他并不普通的身份。 洛白夜又在做梦。 从他有记忆起,他很少做梦,就算梦到了什么,也只是根本不连贯的片段,醒来后那些记忆就像是写在沙滩上的浅淡字迹,很快就被风吹的无影无踪。 这次他终于又梦到了连贯的场景。 他像是刚刚上岸,湿透的长发沉甸甸的压在他的肩头,却在下一秒,吸附在上面的水珠被某种力量剥离,哗啦啦的融入到下方的无垠海面中。 他站在海面之上,有些迷茫的抬头看了看半空中悬浮的星辰。 那不是星星,而是无数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不同亮度的卡牌。 他往山崖的方向迈了一步。 脚下的海面荡开涟漪,清澈透明的水流像是有意识一样缠上他的脚踝,眨眼间,他身上出现了一件由水制作而成的衣袍。 那布料上是涌动的海浪,像是永恒向前奔腾的时间洪流。 “欢迎你,没想到你真的能够顺利诞生。” 一个声音响起来,下一秒,他的手被人轻轻抬起。 仿佛他面前正站着一个看不见的“人”。 “唉。”对方幽幽叹气,“抓住你的时候,我才深觉自己是完整的——果然,为了维持世界稳定而将[光明]和[神性]彻底剥离成为独立个体还是正确的。” 对面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当然,虽然‘我’即为‘你’,但自此刻开始,你永远都是独立的。” 那个看不见的“人”似乎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为你取个名字吧,如何?” “就叫——洛白夜。” 白夜相交,即为黄昏。 ... 这段梦再次随着洛白夜醒来而被封存。 他的高热已经退了,此时正躺在酒店套房的大床上,司暝不在。 窗帘紧紧合着,他没办法根据天色判断现在的时间,而手胡乱摸了几下也没摸到手机,他起身把床头灯打开。 不知道睡了多久,洛白夜感觉自己浑身上下的骨头都软了,甚至下床的时候都有些踉跄。他拿了浴袍去浴室冲澡,顺便根据自己身上浅淡的红印来大概判断过去了多少天。 看这些印子的程度...至少已经过去了一周了,他睡了一周啊? 没饿死渴死?? 原本他还没意识到饿和渴,此时只是想到了,便感觉到饥饿感瞬间吞没了自己,甚至他感觉自己的胃部都开始隐隐绞痛,原本平坦的腹部更是微微凹了下去。 于是他在洗澡之前先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让他们随便送点宵夜来。 在吃了个八分饱时,他感觉终于缓了过来,脑子终于能够正常运转,想起了叶苍术和伊莎。 之前他把伊莎喊出来后让她去帮一下叶苍术,如果想在外面玩,也可以让叶苍术带她玩一玩,他昏沉了这么多天没办法关心孩子,于是洛白夜想了想,给小朋友拨了个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但伊莎一反常态的没有立刻应答。 洛白夜没意识到什么,他语调温和:“伊莎?” 小姑娘这才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尖叫:“阿夜!!!” 明明只是一周不见,伊莎表现的像是久别重逢,电话还没挂断,她已经在敲套房的门了。 听着门口和电话里重叠在一起的“咚咚咚”,洛白夜无奈的起身去开门,但下一秒,他就被小姑娘扑倒了。 套房的地上都铺了厚重的羊毛地毯,洛白夜没摔疼,只是感叹不愧是小怪物,力气大的离谱。他沉下脸正想教育一下伊莎不需随便乱扑人,但几滴水落在了他胸前的皮肤上。 浴袍被伊莎扯开了,小姑娘此时正呜呜呜的哭的伤心,任谁都会觉得哈特软软——前提是如果没有娃娃在旁边使劲举着一瓶眼药水往她眼睛里挤的话。 她一个小怪物哪里有眼泪,但她就是很想哭。 她看别人哭的时候都会流眼泪,但她流不出来,于是只能小小作弊一下。 洛白夜叹了一口气。 虽然伊莎这个样子有些好笑,但他确实感觉到了她的伤心和恐惧,虽然不知道这种情绪怎么会出现在伊莎身上,但他还是安抚般拍了拍小女孩的头顶。 “最近去哪里玩了,和我说说好吗?”他岔开了话题。 洛白夜最终还是没在这个f级副本中待满三个月。 休息的差不多后他退出了游戏,司暝也没再出现,甚至还把他的画带走了。司暝给他留了一张纸条,就夹在画板上。 “我一幅画可是很贵的,怎么说拿就拿了。”他不满的把那张纸条收起来,“下回见面得收钱。” 他在战队群里发了消息,让他们想玩就再玩会儿,没想到其他几个人一致选择退出游戏。 回到了公会中,几人又坐在了会议室,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 “怎么不多玩几天,不是说这种福利副本很难抢吗?”洛白夜问。 “唉,别提了老大,实在是待的不舒服。”叶苍术恹恹的。 她顶着一头在f级副本中染的粉头发——这种对于玩家本身外观的改变原本退出游戏后会被重置会进入游戏时的状态,但玩家可以选择花积分购买这个外观,对自己进行一键换装。 这发色确实很好看,更别说叶苍术皮肤白,只要小嘴不叭叭,往那一坐和芭比娃娃似的。 于是这发色获得了她们家小队长的高度赞赏。 “怎么不舒服了?”洛白夜托腮,含笑问她。 叶苍术一拍桌子,然后愤愤不平的起身。 其余四个人都看向她,不知道这人又准备发什么疯。 只见叶苍术开始顺时针采访每个人。 “沈哥,你觉得我这发色怎么样?” 沈蓝桉一脸淡然,但还是认真看了一眼:“挺不错。” “还有别的评价吗?” 沈蓝桉摇头。 “曲哥?” “挺好看的。”曲归赞赏的冲她竖起大拇指,“审美提高了。” 要不是她正在“采访”,她肯定和曲归打起来,毕竟对方内涵她之前审美差。 她又看向苗藏月。 “苗苗姐?” 苗藏月认真打了手语:‘很好看,很像你喜欢的那个动漫角色。’ “老大?” 洛白夜仍旧懒洋洋的托腮看着她,却没立刻回答。 片刻后他从自己游戏背包里取了个东西扔给叶苍术,叶苍术接住,发现是一枚正中心镶嵌了粉钻的蝴蝶结发卡。 妈呀!她老大出手从来没假货的啊,这么大的钻石,包真的! “很好看,戴个装饰更好看。”洛白夜弯了弯眼睛,“所以你折腾这么一圈,到底是想说什么?” 叶苍术美滋滋的立刻把蝴蝶结别在自己头发上。 “对啊,只是一个发色而已,竟然有人给我造黄谣啊!”叶苍术眼睛瞪的圆圆的,“你们谁能理解?!” 这下洛白夜是真迷茫了。 “啊?” 第337章 游戏开始 “这...有什么好造的?”洛白夜迷茫。 其他人虽然脸上表情差,但没露出像是洛白夜这样的不解和迷茫。 “队长,要怎么和你解释这件事...”曲归摸了摸下巴,“总会有一些人会用带着恶意的目光评判别人,所有带着恶意的言语都可以轻描淡写的被一句‘我开玩笑,你真玩不起’给轻飘飘的带过去。” 人的劣根性。 曲归看向坐在桌边的洛白夜。 他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衬衫,最上方的纽扣没有系,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一头长发没有束起,柔顺的披散在他肩头,耳朵上的耳钉散发着柔和又璀璨的光。 青年的五官出挑,是任何角度都找不出瑕疵的模样,完美,却很轻易能勾起人的破坏欲。 于是曲归说:“队长,你难道没有过因为外貌...造成的困扰吗?” “有。”洛白夜无聊的拨弄着自己的一缕头发,“从我记事开始就有,他们看我的目光很恶心,不过当时我不太理解,那些人用不了多久就会消失,我倒也没太在意。” “不过现在倒是明白那目光是什么意思了。”他淡定说,“是想把我扒光摁在身下。” 他舔了舔嘴唇,无所谓的评价道:“很有梦想。” 好在在座的都是成年人,他这么直白的话落在大家耳朵里也没什么。 最终洛白夜下了结论:“那些人还是太闲了,都送来游戏打工。” 他想了想问:“小叶,你也不是吃亏的人,没冲过去打人?” 说起这个,叶苍术又高兴了:“我打了!!!这还多亏了曲哥,曲哥kiss kiss!” 她兴奋的冲曲归wink了一下,后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被夺舍了?” 叶苍术立刻翻白眼:“滚!” 原来是叶苍术气不过,跑去找了曲归,后者一个计算机系的大学生,又自学了网络安全相关,再加上游戏道具加成,顺着网线找几个造谣者简直易如反掌。 找到后,叶苍术千里追杀,直接带着一头张扬的粉发赏了那些人几巴掌。 她一边打还一边露出甜甜的微笑:“开玩笑?嗯?照片发社交平台就该被你们指点?那你生下来就该被我打,你如果不生下来我还打不着呢是吧?” “给他们打的哭爹喊娘,就是手打疼了。”叶苍术握紧拳头,“不过没事,我花钱雇了几个人帮我打。”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此时距离下一场比赛还有一天时间,这一天折算成f级副本中的时间大概是一个月。 [不动心]的几位都没关闭直播间,因为f级副本的直播根本不会有人去看,这直播太平淡又日常,既不能学到大佬们的通关思路,又窥探不到大佬们的通行证和技能,看了也是浪费时间。 但这次,洛白夜带着队员们倒是集体津津有味的看起了[不动心]五位主力队员的直播。 会议室的悬浮屏幕被分成了五块区域,分别播放着五位队员那边的情况,由于两边时间流速不对等,直播掐掉了一些不重要的场景。 看着看着,洛白夜的眉毛就轻轻挑了起来。 这几个人还真是和之前沈蓝桉评价的一模一样。 全部都是好人。 好人总会活的比较累,身上的道德感也更重一些,这些枷锁会让他们活的更痛苦。 因为他们总是在执行别人定下的规则。 洛白夜换了个姿势窝在椅子中,饶有兴致的看着屏幕中的梦非尘。 这人已经不在医院当义工了,转而跑去了某寺庙当义工。 “这下真的一天三顿京圈佛子文学了。”叶苍术评价,“不过他手里还差一串佛珠。” 他每天的内容更单一一些,但这寺庙并不清静,每天都会有络绎不绝的香客前来,他们或者是旅游到这里顺带打卡景点,或者是走投无路有求于神明,每天总有人在佛像面前长跪不起。 而梦非尘的目光穿过了那些或痛苦或祈求的脸,淡然的落在了佛像前的香案上。 厚重的香灰已经积了满满一香炉,那是人们愿望的灰烬。 “你们去寺庙上过香吗?”洛白夜饶有兴致的问道。 沈蓝桉和苗藏月都摇头,叶苍术和曲归说去过。 曲归:“当年考大学的时候被家里人拎去的,说要拜拜文曲星。” 叶苍术:“我去财神殿长跪不起,担心财神爷找不到我或者找错了人,我还具体到我家的坐标报了一遍自己的地址呢。” “这样还是有效的。”她喜滋滋的说,“现在我有了个有钱又大方的老大,怎么不算发财呢。” 还真是...无法反驳。 洛白夜却不买账:“那你还会被一天五百的工资骗走?” 她的“壮举”已经被其他人知道了,虽说叶苍术最终端掉了这条买卖人口的产业链,但也没办法掩盖她真是被一天五百给骗走的。 于是她嘴硬:“你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我那是假装被骗,实际上打入敌人内部,以身诱敌,这才能拯救大家...哎呀别笑了!我生气了!!” 一天后,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巨大的直播舞台上。 双方队员握手后,悬浮的大屏幕开始滚动。 片刻后,上面滚动的速度逐渐变缓,下一个副本的名字出现在上面。 ——《患病世界》。 ...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患病世界》】 【这是一个生病的世界,玩家们需要为其“治病”,最终世界患病值降为0的队伍获得胜利。】 【本次副本地图一分为二,玩家可查看属于本战队的地图范围,七日后需确保该范围内患病值为0。】 【本次副本原则上无任务完成期限,但每日将会自动降低玩家的san值上限及血量上限,请玩家时刻注意自身状态。】 【世界载入中...】 伴随着系统音,台上十个人消失在原地,同时直播也已经开始。 洛白夜睁开眼,他正站在一座眼熟的商场门口,今天天气有些阴沉,旁边的露天舞台看着有些冷清,下面摆放的塑料凳子也歪歪扭扭的,周围散落着垃圾。 他抬头,商场巨大的广告屏幕上不停闪烁着接触不良的雪花噪点,几秒后出现了新闻播报。 “...对于最近出现的不明生物,官方已经介入,请各位民众不必恐慌...” 洛白夜眉心一跳,他快速躲开,手中的天使匕首已经被他掷出去了。 刀尖深深地陷入了水泥地面,将一个扭曲的黑影钉死在地上。 它发出一声惨叫,似乎瞬间失去了生机,像是一滩黑色的液体一样在地上不再动了。 洛白夜注意到,游戏面板中的患病值显示-1。 但是还剩下...还剩下??? 【为提高副本观赏性,本次副本将不会提前公布各队区域内的患病值,将在游戏结算时统一公布】 ...哈? 这不就是把人关在全黑的房间里洗一件不知道哪里脏的衣服,等最后才让你拿出来检查你是不是真的把衣服洗干净了。 洛白夜无语。 不过结合刚才的新闻和他刚刚杀死的黑影看,这里肯定是有怪物的,杀掉怪物会减少患病值。 【本次游戏不允许战队之间自相残杀,唯一通关方式为完成降低患病值主线】 洛白夜走过去,弯腰把自己的匕首拔出来。 【祝您游戏愉快】 第338章 患病世界1 气温有些冷。 洛白夜把匕首收起来,沿着街道慢慢走。 队内频道中充斥着叶苍术叽叽喳喳的声音,曲归受不了就会让她闭嘴,然后顺势发展成为一场线上掐架。 “行了。”洛白夜开口。 队内频道一下子安静了,叶苍术乖巧:“老大有什么指示?” 洛白夜正在拉开面板看这次属于[dawn]的世界范围,游戏给地图倒是很大方,玩家可以查看整个副本完整的地图,包括对方战队的。 整个副本地图由十个区组成,系统给每个战队都划分了五个地区作为本场游戏各自的游戏范围,这五个区在各自的地图上是微微散发着白色光芒的。 而每个战队也恰好有五名玩家,他们进入游戏时被分到了不同的区域。 “先各自探索一下自己所在的区域,一天后来我这里汇合,就在...”洛白夜扭头看了一眼那座商场,“就在之前进入f级副本时的那个商场门口集合。” “现在是第一天的上午六点,明天的六点来这里。”洛白夜看了一眼时间。 “好嘞老大。” 队内频道这才安静下来。 六点钟,整个城市也缓慢苏醒过来,街道上渐渐有了行人和车辆,两边的店铺也开始营业,学生和上班族步履匆匆的穿过街道。 似乎看起来一切正常。 洛白夜走进旁边的一家早餐店,正在烙饼的老板抬头招呼:“你好,吃点什么?” 他没什么胃口,只买了一份粥,店里生意不错,他找了一张角落的桌子坐下,正好直直对着店里的电视机。 电视机上正播放着早间新闻,是一起失火案,一家四口被救出来三人,只有一个孩子没能救出来。 洛白夜低头喝了一口粥。 新闻已经换到了下一个。 这次是某条无聊的娱乐新闻,但正在店里吃饭的年轻学生们却讨论起来。他们穿着附近中学的校服,嘻嘻哈哈的打闹几句,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又急忙三两口吃完早饭,背起书包跑出去。 洛白夜喝完那碗小米粥,也起身离开。 随着时间推移,整个城市似乎都苏醒过来。 生机勃勃,欣欣向荣...完全看不出一点“生病”的样子。 就连之前那个突然冲出来的黑影也仿佛只是洛白夜的幻觉。 直到前方的人群突然传来了骚乱声,无数人开始折返往回跑,他们和后面不明所以的人群撞在一起。 前面传来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似乎有人在大喊“杀人了”,洛白夜被人群裹挟着后退几步,在他皱眉从人群中挤出来时,又迎面撞上了一个瘦弱的男人。 “啧。”他伸手抓住了这个几乎撞到自己怀里的男人,然后敲了他手臂上的麻筋。 一把染血的刀“哐啷”一声落在地上,血从洛白夜腹部的伤口中涌出来,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似的,冷脸将那人反剪双手头朝下压在地上。 “劳驾,报个警。”洛白夜对旁边围观的人说道。 警车和救护车是一起到的,附近围观群众被疏散,伤员被抬上救护车,洛白夜压了一下腹部的伤口,感觉没什么大事儿。 一瓶低级回血药剂就能解决。 但为了不引人注意,他还是跟着一起回了医院。 匕首几乎刺穿了他的身体,护士把他按在急救床上一路推了进去,中途洛白夜想要说话都被严厉制止,最终他只好配合的脱下上衣,露出了被血染红的腹部。 原本医生都做好了把他推进去做手术的准备,但把血迹全部擦掉后,他们发现面前这年轻人身上并没有伤口。 就连一道擦伤都没有。 医护人员面面相觑。 洛白夜默然,他还没来得及磕回血药呢,这伤口莫名其妙就好了,但此时应该咬死不承认,于是他说:“我刚才就想说,血不是我的,是不小心沾上的,谢谢你们。” 他起身,顺手把那件破了洞的上衣团了团拎在手里。毕竟这衣服上的洞可不会莫名其妙的消失。 背对着医护的时候,他顺手又穿上了那件衣服,还好那洞不明显,只要没人仔细看就行。 但他没能走成,又被等在外面的警察同志带回去做笔录了。 这也正常,毕竟他是这场事故中唯一一名还活蹦乱跳的当事人,另外几人不是正在抢救,就是已经没了生命体征。他离开医院的时候,死者家属匆匆赶到,洛白夜听到了悲痛的哭声。 他沉默的坐在警车中,眼睛落在窗外,但没什么焦距。 “到了,下车吧。”旁边的女警冲他笑了笑,“别紧张,只是找你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 这还是洛白夜第一次进警局,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但今天的警局似乎很忙,那名女警只能先安排他在大厅的座位上暂坐一会儿,立刻就匆匆离开了。 他坐在那里,安静的看着喧闹的大厅。 游戏面板悬浮在他面前,患病值的三个问号之后,一直浮现出+1,+1的标志,这患病值竟然还是会实时浮动的,这主线真是...相当困难了。 所以这个患病值到底和什么有关? 洛白夜不解的关闭面板,有些郁闷的靠在椅背上。 好在他没等太久,刚刚的女警喊他进去做笔录,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他要交代的事情不多,毕竟他也只是一个路过的无辜过路人,警察叹了口气,合上手里的本子,和洛白夜说,嫌疑人是欠了一大笔赌债想要自杀,但自杀之前又不甘心,这才揣了刀子到了街道上随机杀人。 那些死亡的路人和他毫无关系,却在这普通的一天彻底闭上了眼睛。 “感谢你的配合,可以离开了。” 洛白夜起身。 他绕过大厅里正在争论的人群,推开警局的大门,在下到最后几节台阶时,站在台阶下面正在争执的年轻男女突然推搡起来,体型微胖的女孩踉跄的后退,被台阶绊倒,头重重磕在了上面几层的台阶边缘。 她没有挣扎,血像是潺潺的小溪一样从伤口中流淌出来,洛白夜站在距离她一节台阶的地方垂眼看着。 他知道女人一定是死了,因为他拉开了游戏面板,上面的患病值在一瞬间增加了。 但并不是+1,而是+2。 死去的不仅有那个年轻女孩,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果然,这是糟糕的世界。 第339章 患病世界2 周围又混乱起来。 洛白夜绕开人群,他抬手揉了揉耳朵,感觉系统音有些大,震的他脑子嗡嗡作响。 【系统提示:玩家对患病值探索度提高,解锁副本身份卡】 【请抽取您的副本身份】 还有副本身份啊...也是,幸亏刚才警察询问的不是很详细,也可能是副本故意模糊了玩家信息,否则他如果被扣下了,后面的任务怎么进行啊。 洛白夜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顺手随便抽了一张身份卡。 【恭喜玩家获得身份卡:自由画家】 【注意:该身份卡下,玩家每天可进行一场‘特殊绘画’,绘画内容会概率成真】 洛白夜懂了。 每天有一次当神笔马良的机会。 挺好。 那他画个什么炸弹把这里炸了得了。 系统音消失,一张硬质卡片出现在洛白夜的衣兜中,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张身份证。 和他在现实世界的身份证没什么不同,照片、姓名、性别灯信息一应俱全,只是居住地址修改成了副本中的某小区。 积分可以通过系统一比一的换成副本适用的货币,和之前一样。洛白夜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身份证上的地址。 “稍微有点远,系好安全带啊。”司机大叔憨厚一笑。 车载收音机开着,里面正播报之前那起激情杀人案,司机是个健谈的人,立刻唏嘘起来。 “这人可真不是东西,自己欠了债,临死还要拉上别人垫背。”大叔骂骂咧咧,“听说受伤的还有好几个学生呢,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 “如果有事,他们父母可怎么办哟...” 洛白夜知道他们全部都已经死了,但他没说话,也没有应和司机的意思,扭头看向了窗外。 好在司机大叔并不需要有人附和他的话,他叹了口气:“最近也不太平,早点回家好,安全。” 这句话倒是让洛白夜挺感兴趣的,他扭头看向司机,语气很轻:“为什么这么说?” 在等待红绿灯途中司机看了他一眼:“大学生吧,刚来这边读大学?就是最近总感觉事故多啊,大家心里都慌,再加上晚上也不太平,我之前晚上拉客的时候见过一次,那是鬼啊。” 司机压低声音,仔细听,嗓音还有些颤抖。 洛白夜明白司机口中说的“鬼”就是他之前看到的黑色影子。 难道死掉的人真的会变成这种黑影,趁着夜晚在城市中游荡? 如果是这样,他不知道这座城市有多少怪物,也就没办法保证完全击杀,从而确保患病值为0。 况且...他也不能保证这些黑影就乖乖的待在一个区域,这就说明[不动心]所属区域的黑影也有可能会来到属于他们[dawn]的区域。 所以挨个击杀绝对是最费时费力并且完成概率极低的做法。 他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见他脸上并没有害怕的神色,司机只当他是刚来这里,不相信这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又看他一副漂漂亮亮柔柔弱弱的模样,忍不住在他下车时又多说了几句。 “小伙子,你别不信啊,最近几年真是邪乎的很,感觉意外都扎堆出啦,你还是自己小心点好。” 洛白夜一向对散发善意的人很有好感,于是他轻轻笑了一下,扫码给司机付了车费:“谢谢,我会小心的。” 身份卡上的地址是一个在拆迁边缘试探的老小区,还是个学区房,隔壁就是公办小学。 此时正是中午放学的时间,这边街道比较堵,又因为之前出现过汽车失控撞伤孩子的事故,于是在上下学时间这里交通管制比较严格,就连家长们的私家车都只能停在距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洛白夜在街口下车,穿着校服的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的从他身边经过,街道两边的文具店里也有不少孩子。 小孩子们总是活力满满,见到洛白夜时脸上挂着不加掩饰的震惊,有胆子大的小孩子会跑过来问他是哥哥还是姐姐。 洛白夜就笑,他垂眼看着面前的小男孩,轻声回答:“是哥哥。” “那你为什么要留长头发?女孩子才会留长头发!你是娘娘腔!”他大声说道。 这是一个非常标准的思维误区,大部分人都喜欢把某些事物泾渭分明的贴上性别标签,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每一个人。 从而导致了衣服,颜色,行为,甚至学科等等都被肤浅又粗暴的划分成了不同性别。 “因为我喜欢。”洛白夜回道,“女孩子也可以留短发。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单独某个性别的专属,这不是什么好的标签——说不定以后男性还能生孩子呢,嗯...扯远了。” 洛白夜伸手轻轻碰了一下男孩的侧脸:“小孩子脑子里不要装这种糟糕的东西,要当好孩子哦。” 话毕,他从男孩旁边经过,继续向小区的方向走去。 他还不至于和一个小孩子计较,这个年纪的孩子还没什么辨别能力,行为举止大多受学校和家庭的影响。 不过看起来放任发展的话,他肯定不会成为一个礼貌的人。 洛白夜揉捏了一下指尖的一团灰色雾气,这是他刚才用道具从男孩身上抽离出来的那些“偏见”。 因为它们只是处于萌芽阶段,所以还只是浅淡的灰色,并没有变成实质的黑色恶意。 “吃一口?”洛白夜把蝴蝶喊出来,将那一团灰色的玩意怼到蝴蝶面前。 阴阳蝶似乎沉默了几秒,翅膀上的鬼脸花纹蠕动成扭曲的痛苦面具模样。 “不可以挑食。”洛白夜又把那团玩意儿往它嘴巴的地方怼了怼。 阴阳蝶的触角动了动。 它张开翅膀,黑色翅膀上的一张扭曲鬼脸缓缓张大了嘴巴,它像是贞子爬出电视机一样“钻”出了脆弱的翅膀,然后将那团灰色的“偏见”一口吞噬下去。 眨眼间,鬼脸又缩了回去,阴阳蝶抖了抖翅膀尖,洛白夜读懂了蝴蝶的想法。 行了吧活爹,这下满意了? 再次重申,我不是垃圾桶!!! 洛白夜慈爱的看着它,伸手戳了戳它的翅膀。 “你怎么会是垃圾桶呢,你是个漂亮能干的小蝴蝶。”他眼睛一眯,语气中带着威胁,“况且你是要吃我的血的,你说你是垃圾桶,那我是什么?” 阴阳蝶抖了一下。 此时他走到了楼道门口。 老小区的楼道门都是坏的,轻轻一拉就可以打开,楼梯间狭小又破旧,居民区的楼只有五层,没有电梯。 好在分给洛白夜的房子在一楼,免得他爬楼梯了。 身份证可以充当钥匙,他把那张身份证往门把手上一贴,锁孔中发出“咔哒”的声音,几秒后锁舌弹开,古旧的防盗门缓缓打开。 第340章 患病世界3 房子面积不算大,但胜在干净整洁。但房子有些老,瓷砖地板有不少都坏掉了,它们略微向上鼓起,踩起来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一楼的采光有些差,就算现在是正午,阳光也很难穿过卧室窗前的那棵大树落入其中。 洛白夜走进去,他反手关上门,打开了客厅的灯。 客厅被改成了开放式的书房,两面墙上都安装了一直顶到天花板的书架,窗户改成了可以随意坐卧的飘窗,角落放着一个凳子,可以用来协助拿到顶端的书籍。 里面摆放的书倒是符合洛白夜抽到的身份卡,大部分都是美术相关的,小部分是文学、历史和科学,还有零星的小说和杂志。 墙壁上的钟表显示现在是中午十二点半,外面的喧闹声渐渐消失,孩子们都已经回到了家,老房子的隔音差,洛白夜可以听到邻居家炒菜的声音和孩子被训斥的声音。 这些杂乱的声响组成了特殊的烟火气息。 他敛眸,从书架上抽了一本美术史。 他有些心不在焉,坐在飘窗上翻了几页,从那本砖头一样厚的美术史中飘出来一张便签纸。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不要温和地走进那个良夜).” ... 梦非尘盯着面前巨大的佛像。 片刻后他垂下眼,将手中的三根香点燃,虔诚却又毫无所求的拜了三拜,然后将香插入香炉。 游戏开始后,他发现自己又回到了之前做义工的那座寺庙,在这边npc的眼中,他根本就没有离开过,于是梦非尘很自然的得到了他的身份卡。 【恭喜玩家获得身份卡:寺庙义工】 【注意:在该身份卡下,玩家每日可进行一场‘特殊许诺’,您的许诺内容概率成真!】 属于梦非尘的身份证出现在他的衣兜中,他脸上表情未变,双手合十垂头许久。 像是在忏悔,又像是在祈祷。 寺庙清晨七点才会允许游客进入,此时梦非尘走在空荡的寺庙中,顺手划开了自己的游戏面板。 游戏地图分了十个区域,没意外的话两个战队各占五片区域,独立计算患病值。他看了一眼是三个问号的患病值,明白这次是个闭眼莽的机制。 倒是有点难办。梦非尘无意识转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他左手食指上戴着一枚黑灰色的戒指,整体是一条蛇咬着自己尾巴的模样。 永恒之蛇乌洛波洛斯,又被称为衔尾蛇,是[不动心]公会的标志,队员们都用自己喜欢的方式携带会徽,比如梦非尘的戒指,林浮景的耳环,以及其他队员的纹身。 会徽这玩意儿聊胜于无,可以缴纳积分去给系统,让会徽在副本中成为一个对玩家各项属性有百分之一增益以及粗略感知队友状态的道具。 这个感知状态也很受限制,只能感知到队友是死是活,但如果真感觉到其中一枚会徽消失了,也没办法准确定位到是哪个队友。 洛白夜觉得这玩意儿鸡肋的要死,他回去设计了一版会徽,在[dawn]主力队员们全票通过后,他随便上传了一个电子版到战队群里,就算有会徽了。 至于给系统交积分,他拒绝。 “...队长,在听吗?” 梦非尘回神。 “在,继续吧。” “目前我们各自都在一片区域,第一天先进行区域探索,找到患病值线索,一天后去队长那里集合,找不到线索的人之后比赛结束单独加训。”林浮景的语气冰冷无情。 另外几人没意见。 不仅没意见,每个人的top癌又都犯了,势必要压队友一头。 但林浮景布置好任务后,其余人也没立刻离开,他们在等队长总结发言,这也是[不动心]的传统了。 梦非尘是队伍绝对的主心骨。 “各自小心,我这次的预感不好。”梦非尘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优先保护自己。” 他这话一出,其余人都应声。 但年纪最小的盛优开口道:“队长,你在担心什么呀,这次规则说了不允许队伍之间相互出手,排除了这最大的伤亡因素后,这副本中的人怎么可能伤到我们?” 盛优进入游戏的时候只有十三岁,还是个初中生,[不动心]的其他人都把她当小妹妹看。但这妹妹年轻气盛,有时的通关手段有些暴力,属于那种姿势一定要帅,受不受伤的无所谓那种。 小姑娘正是无限停滞在中二期的年纪。 队伍里梦非尘唯独头疼她,于是立刻道:“尤其是小优,注意规则。” 盛优听话的“哦”了一声,听起来可怜兮兮的。 另外几个都是成年人,梦非尘知道他们心里有数,便要求他们优先触发副本身份卡,身份卡自带的功能或许也是副本线索的一种。 另外几人应是,立刻下线去完成第一天的任务。 梦非尘收起游戏面板,但下一秒,他左手凭空出现了一本翻开的书。 那本书悬浮在他掌心之上几厘米的地方,如果此时有人经过,会发现这本书的页面全部都是空白的。 但在梦非尘眼中,书上的每一页都是有内容的,如果存在空白页,那就说明这一页上还没有被“拓印”的怪物。 这是[无尽灯]这个称号下所携带的特殊道具,名为“八苦”。 人生八苦,即生、老、病、死、求不得、怨憎会、爱别离、五阴炽盛。 八苦书能“收录”的只是某些副本世界中符合这八种条件下的由‘人’转化的怪物。 只要道具能被正常拿出,就代表在这局游戏中它可以正常使用。 远处黑色的影子蠕动着,它并没有实体,只是一串黑色的脚印。 就像是一个看不见的人赤脚在梦非尘面前走过,那人的脚底沾了水,但那串湿漉漉的脚印正在随着时间流逝而迅速变得浅淡。 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不远处的寺庙。 一个怪物竟然也妄想去求佛。 梦非尘的手指微动,他轻轻将那本书翻过一页。 那串已经经过他的脚印突然诡异的停留在原地,然后怪物发出了一声痛苦的嚎叫声。 树林中的鸟雀被惊飞,梦非尘垂眼看着页面上浮现出的两只黑色的脚印,就像脚印边缘有向下流淌的痕迹,像是化掉的影子,又像是真的沾满了水的湿漉漉的脚掌踩了上去。 【已拓印】 【姓名:溺亡人】 【人物生平加载中...】 梦非尘没等生平信息加载,他只淡淡扫了一眼拓印的鬼怪名字,便敏锐的观察到了患病值显示-1。 他将八苦书收了起来。 此时远处渐渐传来了人声,第一批游客已经进入了寺庙。 就像是为了昭示自己的诚心,总有人在天未亮时便上了山,等候在寺庙之外,只为了可以第一个踏入寺庙上香。 大部分来到寺庙的人心中都有所求,他们或许已经试过了所有办法,最终才走上求神拜佛的道路。 但神佛会真的存在吗? 第341章 患病世界4 盛优又看了一遍自己的面板信息,这才慢吞吞的收起来,从厕所开门走出去。 虽然进入游戏后和其他队友分开了,但盛优丝毫不慌,她不仅不慌,甚至还有点兴奋。 因为年纪小又爱冲动,其他队友在大部分时间都会按着她让她冷静,但这次他们都不在,盛优觉得自己又行了。 尽管队长之前还特别警告过她,但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嘛。 只要不是太过分,队长也不会太过苛责她的。 盛优开开心心的哼歌,打算出门逛一逛。 找线索是吧,她肯定是第一个找到的,到时候肯定会狠狠嘲笑其他哥哥姐姐。 她进入游戏时的初始场景是一栋房子,看起来是她的“家”,但这个家中并没有父母存在的痕迹,盛优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给她安排一对父母npc,她还得打起精神来应付npc,麻烦的要死。 “呀,这不是优优吗,要出门吗?” 她推开门时,刚巧碰到从楼上下来的邻居女人,她约摸三十岁出头,带了两个年纪小的孩子。 盛优从小就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别管认不认识,甜甜的笑先挂在了脸上。 “阿姨好,是呢,我正准备出门。”她关上自家房门,也不担心没钥匙怎么回来,“阿姨也准备出门吗?” “要送他们两人去上幼儿园。”女人笑了笑,她像是想问什么,但又欲言又止,只对盛优柔柔笑了一下,便带着两个孩子下楼了。 盛优感觉这人的神色怪怪的,她出了居民楼便不远不近的跟在女人身后——这是出小区的必经之路,也不算她故意跟踪。 正巧,她听到了女人和自己两个孩子的聊天。 女人低声说:“优优姐姐很可怜,小小年纪父母就不在了,家里亲戚也没有愿意管她的,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愿意去上学...唉...你们以后多和优优姐姐一起玩,邀请她去咱们家吃饭,知道了吗?” 两个孩子懵懂点头,很快他们又问:“不在了是去哪里了?” 女人说:“不在了就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很远很远是哪里?前几天班里的同学说他爸爸去了国外出差,优优姐姐的爸爸妈妈是不是也去了?” 女人笑了。 她一手一个牵着两个孩子,耐心说:“是比国外更远的地方。” “那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因为太远了,所以他们无论走多久都回不来了。”女人温柔的语气中似乎掺杂着哀伤,但两个孩子仍旧似懂非懂。 他们还太小,没办法理解死亡这堂沉重的必修课。 作为讨论主角的盛优脸上却没太多表情。 她哼着歌,心情似乎很好的样子,她路过小区花坛时,偷偷摘了一朵快要开败的花。 之前她事先看过了地图,这次系统总算做了件好事,玩家们不仅可以查看整体的地图,也可以单独放大自己所在区域的地图,查看附近有什么街道和建筑。 现在这个时间正是上班和上学的点,街上堵的很,盛优放大了地图,打算走小巷绕过最堵的几条街道。 这几条小巷在几栋尚未拆迁的老旧居民楼后,两边的路灯一大半坏掉了,晚上很黑,巷子中还有几个常年塞满了垃圾但是却没有清洁工管理的垃圾桶,所以无论夜晚还是白天,这里几乎没有人经过。 因为实在是不安全。 如果在这里遇险,才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盛优手里拿着刚从路口便利店买的六元早餐套餐,三两口把那个预制包子给吃掉,又猛喝了几口豆浆,这才没被包子噎死。 她在巷子里走了足有十分钟都没见过其他路人,她专心的隔着食品袋给茶叶蛋剥壳,却远远听到了人声。 正在她前方的必经之路上。 盛优目不转睛,她隔着食品袋把茶叶蛋剥了一干二净,然后咔嚓咔嚓几口吃掉,偶尔有很小的没被摘掉的鸡蛋壳也被她送入嘴里,但很快也被她嚼碎咽了下去。 她停在一个满满当当的垃圾桶旁边,吃完了茶叶蛋,又咕咚咕咚喝完了一杯显然是豆浆粉兑水又加了致死量白糖的豆浆。 而旁边六个和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孩子正一脸一言难尽的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但她真的像是路过,把手里的垃圾往满满当当的垃圾桶中一塞,转身就要走。 “救救我!!!” 倒在垃圾堆里的女孩发出凄厉的声音。 她的校服上和头发上都是黑褐色的垃圾汤水,散发着不可忽视的恶臭味道,而距离她最近的男生一脚把她踹回了原地:“我让你动了吗!!” 不知道是不是踹到了她的伤口,女孩痛苦的叫了一声,顾不得脏臭,颤抖着蜷缩在脏臭的垃圾中。 盛优停下了脚步。 她像是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又有些不耐烦,但还是扭头看向这几个同龄人。 盛优长的就是一副乖乖女的模样,她长的清秀,脸颊有些肉乎乎的,眼睛很大,睫毛长翘,看着人的时候一副无辜的样子,给人的刻板印象就是那种永远坐在教室第一排认真听课的,受老师喜爱的好学生形象。 但她看着比较瘦弱,贸然出头的后果很大可能就是,霸凌者今日多揍一个人罢了。 那个躺在地上的狼狈女孩似乎认出了她:“盛优,你是盛优...我们是同学!你救救我,救救我!” 她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哭嚎着。 一个女孩像是被她吵烦了,于是骂骂咧咧的想要伸手去抓她的头发,但又嫌弃的甩了甩手,改为踩在了她的肩膀上:“她能救你?还是说她一个人能打我们五个人?” “喂,你现在走,我们就当没见过你。”她又扭头看向站在几步外的盛优。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大一点的男生低头点了一支烟。 现在的小孩也是...一副中二病的样子,还学起大人抽烟了,因为感觉这样很帅。 盛优面无表情,她看了一眼那五个人,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求救一样望着她的女孩。 然后扭头就走了。 身后女孩发出绝望的哭喊声,而另外几个人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变本加厉的对她拳打脚踢起来,那个吸烟的少年将烟蒂按在她的手腕皮肤上。 “啊啊啊!!!” 浅淡的焦糊味钻入盛优的鼻腔,她脚步没停。 她没注意游戏面板,自然错过了突然+1的患病值提醒。 在之前远远听到声音后她就已经拨了报警电话,此时几名警察与她匆匆擦肩而过。 而之前那朵被她随手摘下来的快要枯萎的花,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竟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那伤痕累累的女孩身上。 花朵迅速枯萎下来,而女孩身上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复生]神牌之下,‘转换’分支。 盛优走出巷子,她重新站在了繁华的街道上。 【恭喜玩家获得身份卡:旁观者】 【注意:在该身份卡下,玩家每日可进行一场‘劝解’,您的劝解概率化解一场巨大的矛盾!】 属于盛优的身份证出现在她的衣兜中,与身份证一起出现的还有一张学生证。 嘶。 盛优皱眉。 她不当学生很多年了。 第342章 患病世界5 盛优盯着那张学生证看了许久。 进入游戏后,玩家几乎就被剥夺了关于“时间”的感知,他们基本上是以游戏中心城的时间为标准时间,但实际上这个时间流逝对他们没有丝毫影响。 因为他们的外貌和年龄会一直维持在进入游戏那一刻,除非花积分去兑换一些改变外形的道具。 所以盛优没办法判断自己进入游戏到底有多久了,只记得自己的游戏等级已经攀爬到了放眼全服都算在第一梯队的程度,而她几乎没去过学校主题的副本,所以此时看到学生证还真是恍如隔世。 现在时间还早,她决定去这个学校看一看。 学生证上有年级和班级,盛优站在教室门口,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原本喧闹的教室突然安静下来。 那些同学像是没想到可以见到她,他们目光从盛优脸上逡巡,好奇又努力的想要从那张脸上看出一星半点的悲伤。 他们带着古怪的,窥探的,好奇的又掺杂了怜悯的目光看着她,因为知道她从此之后就和他们不一样了。 因为她是没有家人的孩子。 但盛优才不会伤心。 她之前路过学校宣传栏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印在月考成绩单的首位,所以她的位置应该是在... 盛优向前三排唯一一个空位走去,然后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桌面上杂乱的摊着一堆试卷,她稍微拢了拢,顺便翻了翻这个副本中的初中题目。 ...很好,她脑子里那些知识已经全部还给老师了。 盛优想到自己那初中都没毕业的糟糕文凭,突然有些惆怅。 啊啊啊啊该死的,她当初的愿望是想要上名校啊。 都怪那次... 她重重叹了口气。 同桌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在盛优来了后就一直用眼角余光小心翼翼的观察她,此时看到她突然万般悲伤的叹了口气,犹豫又小心翼翼的说:“...节哀顺变。” 盛优心想,自己的前程都死掉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如果有尸体,尸体都已经被时间风化成灰,吹的满世界都是了。 这还节哀什么,没必要节哀。 但转念一想,人家的节哀不是指这件事。 盛优冲他礼貌的笑了笑:“谢谢。” 因为盛优的笑容,男生的脸红了红。 “不用谢。”他小声说,然后又安静翻看着下节课需要用的教材。 果然是好学生,下课时间都在安静预习。 哦,自己很久之前也是这样子。 盛优在心里唉声叹气。 她把游戏面板直接打开,反正这些npc又看不见摸不着,她缩小一点,让画面只露出患病值... 此时在盛优的眼皮子底下,患病值缓慢显示+1。 嗯?发生了什么事情? 盛优一改之前的随意颓废,她敏锐的坐直了身体,不动声色的掏出了一面小镜子。 借着镜子的反射,她不用回头就大概将整个教室都看了一遍。 这个年纪的学生都有一些私下里的小团体,这个学校是一所民办私立中学,包含从初一到高三的六个年级,而有些低年级的学生热衷于去和高年级的“交朋友”,从而获得一种很奇怪的高高在上的满足感。 校内管的严,所以并不会有什么放在明面上的过分的霸凌行为,更多的是一种“冷暴力”。 比如集体孤立,再比如故意当着你的面窃窃私语,末了还要用目光大略的扫过你的全身,然后再和其他人相视一笑。 你不确定他们是否说了你的坏话,或者造谣一些你并没有做过的事情,所以如果你此时没忍住,他们就会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大声“讨伐”你;但你如果忍下来了,这些“小事”就像是一根一根落在骆驼背上的稻草。 轻飘飘的,但只有你知道到底有多沉重。 迟早有一天,你会因为一根稻草彻底失去生命。 盛优从镜子中看到了自己的双眼。 那双眼睛已经不似同龄人那般清澈,长久的游戏生涯将她的灵魂塑造成了她年少时最向往的样子。 除此之外,那双眼睛的虹膜纹路也有些奇异。 在某个角度下,能看到她深棕色的虹膜上有一圈衔尾蛇的纹路。 [不动心]的会徽,盛优的会徽在双眼中。 她盯着自己的双眼良久,然后微微提起唇角,那双眼睛便也弯了起来。 在别人眼中,她只是一个学习好,但是失去了成年人保护的,孑然一身的孩子。 如果再失去了好成绩这个“保护伞”,那她会成为一个完美的出气筒。 无人在意,毫无存在感,只要不太过分... 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教室里原本响起来的窃窃私语声又停了下来,一名严肃的女老师拿着教案走了进来。 她严肃的环视着教室,然后走上讲台。 在她走进来后,大家才注意到跟在她身后的还有一个人。 盛优托腮看着那人,她正是早晨在巷子里遇到的女孩。 此时她身上的污物都被简单的冲洗掉了,但那股酸臭的垃圾的味道仍旧缠在她身上,让每个人都皱眉躲远了一些。 “都坐好。”女老师呵斥,她又看向尴尬站在教室门口的女生,“王一,站在那里干什么,回到座位上去。” 这个名字说出口,立刻有同学笑了起来,王一的头却越垂越低。 她的位置在最后一排,但她的同桌嫌弃的把并在一起的课桌拉开,离她远远的。 整堂课都有学生夸张的捂住鼻子,或者用书本扇风,当老师踩着下课铃声离开后,王一立刻又被推搡着去了厕所。 她惊慌抬头,但入目的都是一张张熟悉的事不关己或者幸灾乐祸,又或者只是单纯看戏的脸。 幸好是她,幸好不是我。 不是我就好。 我只是看着,我又没有加入进去,所以我还是个好人。 因为我什么都没做。 所有的旁观者都是霸凌者。 包括他,包括她,包括你,包括我。 盛优打开那面圆形的小镜子,她从身上摸出了一支唇膏,仔细给自己涂了一层。 浅淡甜蜜的草莓香气钻入她的鼻腔,但她却皱起了眉。 因为原本好闻的味道和教室里杂乱的气味混杂在一起后,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盛优单手不停开关着那支唇膏,最终她“咔哒”一声合上唇膏,然后站起了身。 她走向厕所的方向,绕开放在门口的“正在维修”牌子,然后拧了一把门把手。 “咔。” 门被锁上了。 盛优面上表情不变,她细瘦的胳膊上青筋暴起,然后攥住门把手看似轻巧的一拧。 “哗啦”一声,门锁直接被她拧断了。 这一下不仅让后面探头围观的人惊住了,也吓到了里面的人。 第343章 患病世界6 “打扰了,尿急。”她拎着断掉的门把手推门走进去。 里面的地板上湿漉漉的,其中一人手中拎着一根水管,冷水正全部浇在王一的身上。 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但又没躲,这样能够少让她挨点揍。 盛优没管其他人,她随便进了个厕所隔间,把手里的门把手扔进垃圾桶。 下一秒,一道透明的结界像是雨伞一样撑开罩在了她头上。 “哗啦——” 冰冷的水流兜头浇下,却连盛优的衣角都没能碰到。 外面响起了笑声,盛优也笑了。 她是真的开心。 在这个“先杀奶妈”的游戏中,作为“转换”分支佼佼者的盛优,是一个让对手相当头疼的存在。 因为她虽然是个奶妈,但有一颗当输出的心,而“转化”让她可以在技能持续时间内身上不会有任何伤口。 这个技能不能主动为自己或者队友加血,但可以转换两个生物之间的生命力,比如之前她用一朵枯萎的花“治愈”了王一的部分伤口,原理就是把她的伤痛与花朵剩余的生命力交换。 盛优的近身格斗很不错,主要是她总是遇到不讲道理的人。 这时候她就需要先动手尝试让对方能好好听她讲道理。 这可不是她主动招惹,她是受害者,这只是正当防卫。 这次就连队长也不能批评她。 她拨开隔间的插销,浑身干爽的走了出去。 “谁泼的水?” “不说话就默认是所有人。” ... 另一街区。 解兰舟花了点时间绕着自己负责的区域走了一圈,在系统算法加持下,他计算出这片区域大概的土地面积是100平方公里,是一个拥有完备基础设施以及相当多常住人口的区域。 现在患病值是未知数——他甚至都无法确定这个患病值是他们团队所属的五块区域的所有数值总和还是只是他所在的这块区域的患病值。 而这个患病值的增减法则也挺捉摸不透的。 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 此时他已经距离市中心很远了,这一片是还没有拆迁的平房,这个区域的经济重心看起来要往这个方向挪移,于是这边大片的村落被划入拆迁范围,居民被通知尽快搬离。 所以这一片是一派萧索,只有零星几家还没来得及搬走,隐约可以听到院子中的人声。 这里几乎没什么人,解兰舟也不怕被人看见他像是神经病一样在半空中划来划去,他干脆把自己的游戏面板给打开,一直悬浮在他身侧,方便他随时查看患病值的增减情况。 况且他还要快点找到触发身份卡的方法,这是目前的首要任务。 解兰舟花了10积分从系统商店里买了个苹果,随便用手擦了擦,然后开始一边走一边吃。 嗯...就是很普通的没有任何功效的水果,解兰舟就是感觉有些无聊了,所以给自己搞点吃的。 路过一户人家门口时,解兰舟停住了。 高级玩家的五感都非常强,解兰舟也不例外。他咽下嘴里的果肉,微微侧头看向了旁边紧闭的大门。 里面的声音有些奇怪,人声很多...而且还有闷闷的击打声音。 “咔嚓”,解兰舟咬了一口苹果。 这是在干什么?搞不懂。 他摇摇头离开,眼角余光却看到了面板上跳过了患病值+1,+1。 嗯? 解兰舟又倒退回了那户人家门口。 在礼貌敲门询问和不请自来登堂入室之间,i人解兰舟选择了后者。 他就看看,万一是系统抽风判断错了,他再静悄悄离开就好。 他真的不想和陌生人打交道。 解兰舟三两口啃完剩下的苹果肉,又顺手挖了个坑把苹果核埋起来了,他没在附近看到垃圾桶。 擦干净手后,他给自己套了个隐身道具,然后抬腿,像是要踏上一条看不到的台阶似的。 [控制]神牌之下,空气控制。 空气流动会成为风,空气压缩又会成为任何解兰舟需要的物品,包括但不限于各种武器,以及面前可以承载住他体重的看不到的楼梯。 他轻巧的翻过了一人多高的围墙,落在了院子里。 走到房门口时,里面的说话声更清晰了。 解兰舟有些尴尬,担心人家主人家是在谈论什么正事,他在这里听墙角不太好。他挂着生效的隐身道具在人家家门口尴尬的搓了搓手,但想起来增加的患病值... 解兰舟像是做贼一样把耳朵凑近了房门。 “大哥,找到了,那娘们说的银行卡和现金都在这了,但是别的地方都翻遍了,也没再找到几个值钱的。” “哼,这家的院子这么大,拆迁肯定分的钱多,但是没想到她竟然已经把值钱玩意儿都拿走了,还是来晚了。”一个低哑难听的男声响起,他话毕,还顺便往地板上吐了一口痰。 另外谄媚的男声响起:“那大哥,咱们这就去取钱吗?” “急什么啊,这么好的机会,你们不玩玩?” “这...”那人的声音有些犹豫,“大哥,你之前不是答应她,咱们拿了钱就走吗?” 里面爆发一阵哄笑声。 “哎哟我去,你怎么也信了?你仔细看看,她都死了,你看我留她和她男人一条命了吗?” 解兰舟目光冷了下来。 里面传来衣料摩擦的声音,解兰舟手指微动。 “啊啊啊啊!!” “大...大哥,你流血了!啊!!有鬼!是不是这女的诈尸来索命了??” 无形的风刃刺穿他们的皮肉,一帮之前还耀武扬威的人吓的跌坐在地上,然后胡乱的往房门口爬去。 他们的腿被看不见的利刃切断,疼痛刺激着他们的大脑,血液从伤口中涌出来,在地面蜿蜒出红色的痕迹。 首先碰到门的老大咬牙去抓门把手,他颤抖着要打开门栓,但却发现门怎么都打不开。 透过门缝并没有发现任何锁住或者挡住门的物体,但这扇门就是打不开。 他痛苦又绝望的嚎叫起来。 “啊啊啊啊我知道错了,放过我吧,放过我吧!!!”他对着门疯狂磕起头来。 门外解兰舟正淡漠的站着。 他耳边是混乱痛苦的哭嚎声,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铁锈味,但他心底却是一片平静。 除了一开始动荡了几秒的心绪外,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与此同时,风刃也钉入了那些人渣的心脏,将他们最后一线生机也深埋于此。 患病值-1,患病值-1,患病值-1,患病值-1。 “吱呀——” 风将面前这扇门吹开。 解兰舟抬手在面前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看不见的空气墙将那些入侵者的血和女主人的血分隔开来,没让它们纠缠流淌在一起。 “谎言。”解兰舟轻声说。 因为太过于听信别人的话,所以女主人最终含恨而终。 解兰舟没有进门,他拨打了报警电话,然后后退离开了这里。 他原路返回到门口,却被门口的一株植物绊了一跤。 “这是...?” 第344章 患病世界7 他确定之前门口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 解兰舟眯了眯眼睛。 如果说门口有什么的话...他十分钟前好像埋了一个苹果核。 所以这是苹果苗? 别管是什么东西,能十分钟长成幼苗肯定就不是正常玩意儿,解兰舟蹲下碰了碰这个幼苗的叶片。 【恭喜玩家获得身份卡:业余花匠】 【注意:该身份卡下,玩家每天可进行一次‘培育’,如幼苗开花,则道具生效!生效效果视情况而定。】 解兰舟将这个身份卡的内容读了两遍,然后压缩空气做了一把透明的花铲,把那株嫩绿色的一个花苞都没有的幼苗种在了空气做成的透明花盆中。 一眼看过去,就像是这一小团土诡异的漂浮着似的。 【名称:自由钟】 【状态:未生效】 【效果:可使谎言成真】 这张身份卡真让解兰舟难受,但这种情绪只出现了很短的一瞬间,他便又恢复了一贯平静的模样,还把那株幼苗收了起来。 他今天的任务似乎已经结束了,身份卡已经触发,并且找到了一条患病值的增减规则,剩下的时间要不然摆烂一会儿? 看看他的身份证地址...啊,距离这里不远。 还有七天这里正式拆迁,此时也是直接给他安排到了这方圆几公里都荒无人烟的地方。 也挺好,i人狂喜。解兰舟面无表情的顺着路牌去找自己的临时住所。 他离开没一会儿,警车呼啸而至。 用身份证刷开门,解兰舟顺手给房子挂了个结界,免得在休息的时候被打扰。他半垂着眼去了卧室,身体力行的表达着拒绝内卷。 他是[不动心]里面最摆烂的一个,不爱说话,脾气性格和卡皮巴拉似的,盛优有一次给他编了满头的小辫子,他脸色都没变一下。 对于任务,他一向是达到及格线就行,多一点都不想做。 如果战队内部有排名,谁也不能和他争倒数第一。 他进去后正合衣躺下,但他亲爱的内卷好队友偏偏不让他睡,掐着点给他打了电话。 面前弹出一个方形的悬浮框,闪烁着让人讨厌的名字。 ——烦人,别接,没正事。 解兰舟安详的闭上眼睛,他呼吸轻,躺的还板正,乍一看像是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电话一直响到自动挂断,隔了几秒后,对方使用队内道具强制给他弹了视频。 “兰舟。” 解兰舟继续装睡。 “睫毛尖都颤了,别装了。睁眼,哥给你说点正事。” 解兰舟面无表情睁眼,正好对上悬浮在自己正上方的视频屏幕。 宋锦书像是蹲在了马路牙子上,嘴里还叼着一根随便拔的草,他正漫不经心的垂眼在悬浮屏幕上按着什么,估计是在调整技能或者道具。 衣袖被他稍微往上拽了拽,露出了环绕手腕一圈的衔尾蛇纹身。 把嘴里的那根草茎随意一扔,宋锦书目光落到视频通话中。 “醒了,睡美人。”宋锦书一笑,“睡这么早,看来今天的任务都干完了,给我看看身份卡。” 解兰舟显然不想理他,但还是调出了身份卡信息页面怼到了屏幕面前。 “业余花匠?是够业余的,公会里的绿萝都能被你养死。”宋锦书手指稍微滑动了一下那张身份卡,看到实现效果后倒是止住了话头。 “兰舟啊...” “能不这么叫吗?”解兰舟打断他,“你每次这样喊我,我都很想吃我家楼下那家兰州拉面。” 宋锦书单手捂脸,没忍住笑了出来。 “舟舟,说点正事。”没等解兰舟对这个新称呼提出质疑,他把自己的身份卡往屏幕上一贴。 “看看。” 解兰舟原本无所谓的表情在看到这张身份卡时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他起身靠在床头,微微皱眉拖动着屏幕上的身份卡逐字阅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做什么语文阅读理解。 【身份卡:棋手】 【注意:在该身份卡下,玩家每天可进行一次特殊‘下棋’,棋局概率影响本局游戏!】 “道具呢?”解兰舟问。 “什么道具?”宋锦书半垂着眼,他像是蹲累了,干脆坐在了路边,“没道具啊。” 解兰舟把自己的小花苗拿出来在屏幕面前晃了晃。 “哟,还送花,别还没开花就养死了。”宋锦书勾起唇角。 解兰舟冷冷看他。 “知道了,知道了,说正事。”宋锦书抬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这身份卡模糊的很,我刚才还给其他人打了电话,也就林副的身份卡和我这有的一拼。他那个是什么来着?哦对,叫[自我者]。” [不动心]的五名主力队员除了年纪小的盛优外,其余四个人要么是心理专业的高材生,要么就是后期进入社会时自学自考了心理证书,所以对于各种心理学范畴的概念异常敏感与熟悉。 但这次解兰舟也有些疑惑。 “身份卡的定义未免也太过宽泛了,既有像是队长和你我这种比较平常的‘职业称呼’,又有像是林副这样的心理学术语,以及小优这样的...对于一类人的宽泛定义。”解兰舟被迫动脑子,他看向屏幕对面的宋锦书。 “是不太妙啊,怪不得队长说让我们优先保护好自己。”解兰舟轻声说,“宋锦书,你那边怎么样?” 画面镜头晃了晃。 这视频的视角如果没有手动调整,是会自动跟随玩家的,宋锦书起身,随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屏幕被他用手托着,粗略的拍了一圈周围的场景。 解兰舟这才发现,宋锦书在的地方并不是什么郊区的马路牙子,而是在一栋楼房的顶楼。 这大楼只建了个架子,上面的各类建筑垃圾都没清理走,周围整个小区的大楼都只是一个个灰色的架子。 大楼还没有安装门窗,一个个孔洞开在建筑之上,像是一张张黑色的,光都照不进去的沉默的巨口。 “大概一小时前路过,有人从这里跳下去了。”宋锦书站到了天台边缘。 风把他的头发吹的有些乱,宋锦书的发尾有点长,他之前为了帅专门去剪了狼尾,结果这头发每天还要花时间打理,让他每天都想要给自己剃成光头立地成佛。 解兰舟冷眼看他。 宋锦书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向前迈步,直接从半空极速下坠!! [光明]神牌之下,控光。 ——光之所及,我即“永生”。 宋锦书最喜欢这么玩,这样下楼快,几十层的高楼,几秒钟就搞定。 肾上腺素飙升让他心情愉悦,心跳砰砰直跳,像是要撞碎肋骨蹦出身体之外。 “舟舟,我好心动啊,我现在特别想去亲你。”宋锦书笑眯眯的看着屏幕对面的解兰舟。 解兰舟眉毛很轻微的挑动了一下。 “宋锦书。”他平静开口,“带着你的吊桥效应滚去做该做的。” “哈。”刺激过后,宋锦书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他拨弄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语气带笑。“舟舟,别死了。” “放心,你死了我都不会死。”解兰舟挂断了视频。 好冷漠,但是和解兰舟说话真有意思。 这种“有意思”只是和其他人对比之后的。 队长典型的四大皆空就差剃度出家,副队像是个木的感情的古板top癌,妹妹又是个中二病晚期记仇狂魔。 相比之下,i成卡皮巴拉的解兰舟简直就是全队最好惹的了。 宋锦书收起脸上的笑容,他打了个响指,在他旁边的虚空中,一张不大的棋盘慢慢显现出来。 这是他的身份卡带来的道具,之前他装作根本就没有道具的样子,影帝式演技顺利骗过了对队友没防备的解兰舟。 “下棋啊?我只会跳棋和五子棋,这是什么棋?”宋锦书皱眉看着那张棋盘,上面无数的光点代表着棋子,棋盘上的网格线若隐若现,无声的将棋盘划分成了无数个区域。 不过,不管什么棋,总得有个对手吧?但系统没提到“对手”这种存在。 他仔细看了看,打算先进行试错。 于是在斟酌后,他移动了一枚光点。 第345章 患病世界8 一秒...两秒...三秒... 宋锦书紧盯着那张悬浮的半透明棋盘,在他移动了“棋子”后,好像并没有任何的变化。 没有系统提示,也没有任何异常,仿佛这些光点随便移动到哪里都无所谓。 真是怪了...难道是还有什么隐藏的规则或者其他的配套道具他没有找到? 宋锦书皱眉,他又移动了另外的光点,同样没有任何反应。 这棋盘并不是常规的正方形,因为它一直若隐若现的悬浮在半空,宋锦书都没办法一次看清它的边缘,只大概看到它是个不规则的形状。 只是这个棋盘可以来回翻转,没有绝对意义上的东南西北和上下左右。 “怪了,这个棋盘到底是怎么和游戏联系起来的?影响的契机是什么?”他在附近缓缓踱步,无意识踢着脚下的碎石。 棋盘...棋子...本局游戏... 线索到底在哪里? 已知现在患病值的增减和这里面的npc以及怪物有关,而游戏的通关标准也是要看患病值,这像是某种“肃清活动”,所以就算影响本局游戏,也只能是直接或者间接的影响患病值。 所以...这东西是和里面的npc或者怪物挂钩的。 宋锦书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光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些闪烁的光点像是在缓慢移动。 “难道光点是npc或者是那些怪物?”宋锦书把悬浮在自己面前的棋盘转了一百八十度。 等一下,这个轮廓好像有点眼熟。 他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调出了系统给的副本地图。 宋锦书将自己所在的这个区的地图放大占满屏幕,他仔细对比着地图和棋盘的轮廓。 棋盘若隐若现的边缘正和区域地图重合。 所以这是以整个区域为棋盘,上面的光点全部都是npc,或许还有之前见过的怪物。 就算搞明白了棋盘和棋子,宋锦书也没搞明白应该怎么下这盘棋。 不过这玩意儿到底会是什么效果?他或许需要找个能确定身份的光点移动一下看看。 确定了接下来的行动方向,宋锦书干脆把棋盘和自己的地图重叠,这样方便他查看路线。 他现在的位置是在...宋锦书仔细看了看。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目前所处的位置,并且意外的发现上面也有一枚光点。 是代表他自己的光点。 “哈。”他低低笑了一声,“执棋人终成棋子吗?” 没过多纠结那枚代表自己的光点,他选了距离自己最近的光点,打算过去看看情况。 目的地是之前那片烂尾楼的售楼处,因为不久之前刚有业主去烂尾房那边跳了楼,这边的工作人员焦头烂额,他们不耐烦的应付着前来维权的业主,丝毫没有给对方一个解释的意思。 毕竟那房子就是没有资金继续建了,他们再来闹十次,百次也都改变不了。 不耐烦的房产中介挥手叫来了售楼处的保安。 宋锦书推门走进去时,里面简直乱成了一锅粥,他歪头躲过一个砸过来的模型,手指不小心按在了棋盘上。 “我告诉你们,我可是开着直播了,你们还敢打人?!” “啊!!!欸?” 一瞬间,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 宋锦书垂眼看着被自己移动出来的一枚光点,又缓缓抬头看向前面。 所以他刚才是把那个正被保安围着要挨揍的倒霉业主给“瞬移”出来了,让他免受一顿毒打。 这不合理的情况让所有人一时间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脑子一片空白,疯狂回忆着自己学生时代是否学过马克思主义。 刚才是我眼花了? 是吧?? 果然是最近太累了吧? “老天爷都在帮我们!!你们赶紧恢复施工,尽快交房!!!”业主又把手里的手机镜头瞄准他们。 【系统提示:玩家宋锦书在多名npc面前使用技能,导致npc世界观震荡,san值上限与血量上限各下降5,目前san值上限95,血量上限95。】 嘶...还有这限制呢? 不过如果移动光点可以强制位移对应的npc或者怪物的话...好像还挺有意思。 “系统,我刚才那次算是特殊下棋吗?”宋锦书在脑海中敲系统。 【经检测,本次[下棋]未触发任何特殊效果,请玩家再接再厉】 行吧。 他一向运气不好,这种“概率触发”的东西从来没有过一发入魂的时候,有大保底吃大保底,没保底就永远触发不到。 习惯了习惯了。宋锦书安慰般的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头,甚至还抓了一把日光给自己揉了一朵橙红色的太阳花。 他在转身离开的时候顺手把这朵花给插在了路边的土里,这抹橙红色给这灰扑扑的环境增添了一丝颜色。 在公会时,解兰舟每养死一盆花,宋锦书便唉声叹气的用光揉太阳花插到空花盆里,给他亲爱的队友小小的维持一下种植信心。 虽然每次解兰舟都觉得肯定是这花争夺了植物的养分,所以原本的植物才会枯萎,于是每次再种花就背着宋锦书。 那段时间宋锦书的乐趣就是去找解兰舟把花盆藏在了哪里。 他漫无目的的瞎想,手指摩挲着另一只手腕上的衔尾蛇纹身。 身后好像传来了惨叫声,但宋锦书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往市中心走去。 这片烂尾楼已经接近区域边缘了,这边距离市区远,通勤时间久,基础设施也没到位,所以房价相对来说更低一些,打工人咬牙拿出几乎全部积蓄付了首付,但在满怀希望还着贷款的时候,开发商却已经破产逃跑,房子也成为了烂尾楼。 而像是今天这种维权几乎每天都会出现,但他们没有一次成功。 不少人不堪房贷重负,又看不到希望,选择站在自己永远都不会入住的房子窗口前一跃而下。 就这么痛苦的结束痛苦的一生。 宋锦书之前在烂尾楼下的血迹处插了一把颜色各异的太阳花。 这些花就像是阳光一样温暖,它们生长在绝望的废墟之上,仿佛昭示着终会到来的温暖和希望。 但种花的人却并没有选择救下路过的每一个人。宋锦书表情不变,他与一个又一个拉着横幅往售楼处的人擦肩而过,原本没有丝毫停滞的步伐却在瞥到了游戏面板时停住了。 上面显示患病值+1+1+1+1...... 第346章 患病世界9 这次每个人随机到的区域其实和之前他们的闲逛地点有关,比如叶苍术眼一睁一闭,又蹲在大山里了。 她拢了拢自己的粉色头发,结束了和队友们的通话后,有些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唉,这咋办。 走一步看一步。 她这边刚起身,远远的就有拿着锄头和镰刀的村民冲她跑过来,他们脸上的表情愤怒又兴奋,像是抓到了偷走自己身家性命的贼。 “在这儿呢!她在这!!” “好啊,还敢跑?你跑的出去吗??” 他们骂骂咧咧的走上来,挥舞着手里的武器恐吓着叶苍术,目光落在她那一头粉发上时又露出不忍直视的厌恶,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接受的东西似的。 “这里没有车,周围又都是山,你不熟悉地形,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有人露出一个古怪的笑:“这里面连信号都没有,你来的时候手机已经被拿走了,别想联系外面的人来救你。” 叶苍术满脸淡漠的看着他们,然后缓缓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你们说我啊?” “不是你还是谁?老三媳妇,劝你赶紧乖乖回去,你看这村里哪有女人像你一样还能到处乱跑?我看就是老三太惯着你了,回去关在猪圈里就老实了。”一个男人“呸”的一声吐出一口唾沫,他伸手就要来抓叶苍术的手腕,“你看看你,除了老三谁还敢要你?头发还是这样的,也不知道会不会传染上肚子里的孩子。” 叶苍术躲了一下。 她一动,阳光落在她发饰上的粉钻上,又折射出了七彩的光,让对面那些人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哟,不愧是城里来的,长的好看,也有钱哈,看看那头上戴的,这得多少钱啊。”有人开口道,“咱们帮老三抓住媳妇,这钱见者有份啊。” 叶苍术的目光陡然冷了下来。 这装饰是老大送的,价值是连城的,和她的发色是搭配的,所以谁抢谁死!! 还有,她现在这到底是什么身份卡?她是入场就有身份卡了吗? 叶苍术的表情更阴郁了。 不需要用道具,她放倒几个普通人还是没问题的,于是原本还站在那里叫嚣的几个男人不多时就“哎哟哎哟”的躺倒在了地上。 把头上的蝴蝶结取下来放进游戏背包里,叶苍术有些嫌弃的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在刚才的一段时间她一直开着游戏面板,悬浮着的虚拟屏幕像是某种特效似的固定跟随在叶苍术身边,在叶苍术发泄期间,上面的数值没有任何变化。 就连系统提示也没有响起来。 哦,所以说用自己的双手亲自揍npc不算违规,用道具不一定。 叶苍术面无表情的一脚踩在了某个一边用方言骂人一边尝试站起来的男人背上。 她缓缓蹲下,脸上露出一个笑:“哟,以为我听不懂?” 游戏系统的语言翻译功能了解一下。 哦,你是副本npc啊,没办法了解? 那就当我无所不知好了。 叶苍术脸上的笑容弧度越来越大,她伸手抓住了男人脏兮兮的头发,用力强迫他扬起头。 那人是趴在地上的,肩膀又被叶苍术狠狠踩着,此时顺着力道努力向后仰头,他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要断掉了,于是奋力挣扎起来。 “你这张脸我很眼熟,之前的时候我看见你从地窖里拖上来一个死掉的女孩。”叶苍术声音很轻,她垂眼看着男人不可置信又愤怒的双眼,“我对你的一句话记得还挺深的,叫什么来着?” 叶苍术毫不留情的手起刀落,锋利的刀刃轻松切下了男人的头颅,他甚至连叫都没叫出声。 “叫...到这里就该认命。”她随手一扔,将那颗头颅扔到了其他人面前。 原本还恶狠狠盯着她的人顿时吓的大叫起来,他们胡乱的躲避着,手脚并用的想要爬起来逃跑,却浑身发软的站不起来。 甚至空气中也弥漫出一阵难闻的尿骚味。 叶苍术没看他们,她只是垂眼拿了块软布缓缓擦刀,她把刀刃上腥臭的血迹擦掉,站在原地又抬头望了一眼天空。 天空被两边高耸的山遮挡的只剩下了窄窄的一线,阳光没办法照射进这里,只映照在了更高的山壁上。 “没信号,出不去...”叶苍术感慨,“真好啊,猜猜下一个轮到谁?” 【患病值-1】 嗯? 叶苍术难得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游戏面板。 在那群吓破胆子的人眼中,面前这个奇怪的女人突然转头看向了旁边,像是旁边有什么东西似的。 看着像是个疯子。 “患病值下降了...我刚才做的事只有...”叶苍术若有所思的低头看了一眼手里干净的刀。 片刻后,她又抬头看向了那几个瘫软在地上的男人。 “好极了,现在我需要一个志愿者。”她又露出笑容,“哪位大好人愿意帮忙啊?” 几人都惊恐的往后爬去。 叶苍术一直和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是在逗老鼠的猫。 猎人和猎物的身份翻转,藏在十万大山中的炼狱被一只外来的手翻转过来,但仍旧是泼了血腥的。 叶苍术追上了落在最后的男人,她将手中的刀像是扔飞镖一样扔了出去,正击穿了那人的后脑。 刀尖从他的两眼之间穿出,在他面朝下摔倒在地时,刀刃刺入坚硬的土壤。 叶苍术半蹲下握住刀柄,她将刀刃旋转了小半圈才拔出刀子。 跟着血液一起挂在刀刃上的还有一些白色的脑浆,叶苍术厌恶的把刀子扔在了地上。 【患病值-1】 耶,果然欸。 叶苍术看向活着的人的眼睛越发明亮了。 还是有点用处的。 幸存者大呼小叫引得更多的村民走出来,他们的胆子又大起来,仿佛勇气是靠人数一点一滴凑齐的。 叶苍术倒是不怕他们,正当她饶有兴趣的想要看他们打算怎么办时,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响起来。 一个脏兮兮的身影扑上来,她头发蓬乱,身上都是脏污,脸上皱纹纵横,不能依靠外表判断出她的年龄。此时她像是由于悲痛暂时性的失声了,哭嚎声也断断续续,只是看向叶苍术的目光带着仇恨。 叶苍术沉默的垂眼看她。 “我记得你。”叶苍术说。 一个很久很久之前被带进这里,无数次逃跑又无数次希望破灭,最终精神错乱,不得不向所谓“命运”低下了头颅的人。 她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大脑的保护机制告诉她,要活下来,就要遵守这里的“规则”,她只能倚靠这个所谓的“丈夫”。 但现在她的丈夫死了,她不知道自己以后会怎么样。 村民们围了上来,而在那一个个破旧的房屋中,也有一双双眼睛正小心翼翼的看着外面。 那是仍旧不愿意向“命运”低头的,原本不应该属于这里的花朵一样的生命。 到这时候叶苍术才意识到自己想的太简单了一点。 她所在的区域并不只是这一个村子,连绵不断的群山中有无数个这样的村落,也会有无数像是这些村民一样病变的“癌细胞”,而她也不可能在七天之内把这些人全部铲除。 并且... 那哭嚎的女人原本黯淡的双眼似乎被眼泪洗刷出了朦胧的清明,她颤抖着伸手去抓那把叶苍术扔在地上的刀。 然后扎穿了自己的喉咙。 【系统提示:患病值+1】 并且,患病值并不是只减不增的。 叶苍术脸上表情不变,她只是缓缓扭头,与身后房子中恐惧怯懦的少女短暂对视。 在脏兮兮的玻璃倒影以及女孩依旧明亮但却因为惊恐睁大的双瞳中,叶苍术看到了高高扬起的锄头,目标正是自己的头颅。 第347章 患病世界10 叶苍术突然笑了。 她没有躲,在暗处无数女孩惊恐的目光中,她嘴唇微动,她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她们莫名懂了她要说的话。 她说,要不要玩个游戏。 “噗嗤——” 血液从她脖颈处喷溅而出。 见她软倒下去,其他人这才一拥而上,手里的棍子和刀具毫不留情的砸下去,像是要扞卫自己的地位似的。 杀死这个不确定因素,肯定能够震慑其他人,让其他想要逃跑的人打消念头。 但是这人怎么一直笑得这么诡异?她是...死了吧? “呸!晦气,家里的狗都不吃这肉”有人啐了一口,“赶紧收拾收拾埋进后山。” 血液蜿蜒流了一地,原本青春靓丽的女孩已经支离破碎,一头漂亮的粉发也沾染上了血污。 他们像是在处理垃圾一样把这里打扫干净,最后用水管“哗哗”冲洗着地上的血迹。 裹着隐身道具的叶苍术在旁边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她在刚才一瞬间使用了替身和隐身两个道具,围观“自己”被杀死其实还挺奇妙的,叶苍术咂了咂嘴,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一瞬间的扭曲。 【玩家叶苍术san值-2】 刚才短短的几秒内,叶苍术想了很多。 比如她不会永远待在这里,比如她自己没办法杀掉无穷无尽的类似于这个村子的村民,她也不能在有限的时间拯救所有人。 此时叶苍术没有把她们当成npc,当成单纯的副本产物。 她上次救过她们,那她这次就不会袖手旁观。 无视系统的血量和san值上限下降的警告,叶苍术用空写笔写了一张纸片。 上面的内容只有特定的,坚定想要逃出去的女孩可以看到。 【只要严格遵守以下规则,你一定可以离开这里】 【1、不要走大路;】 【2、不要相信任何人;】 【3、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和发觉你的踪迹;】 【4、白天休息,晚上赶路;】 【5、请时刻确保自己的安全。】 【纸片背面是地图,光会永远指引你回家的路】 叶苍术翻过纸片,上面缓缓勾勒出一幅平面图,上面有一个闪烁的白点。 她像是变魔术一样,手指夹着那张纸片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无数张纸片从她手中飞出,像是飞往自由高空的蝴蝶。 也是无数指引回家道路的光。 【警告!玩家叶苍术san值上限下降至70,血量上限下降至75!】 嘶。 系统坏,小叶好。 老大救救,小叶菜菜,捞捞! 叶苍术立刻飞速给洛白夜打字。 “老大啊啊啊啊啊我要立刻马上飞奔过去找你!你保护我!!!” 那边洛白夜回复很快。 他回复了一个灵魂问号。 “小叶这是又干什么了...”洛白夜无奈揉了揉额头。 这大半天的对患病值的探索让他获得了不少有用信息,目前每个人面板中的患病值代表的是所在区域的总患病值,这个数值是存在浮动的,但洛白夜不确定如果玩家换了区域,这个患病值会不会也实时切换到玩家当前所在区域。 这就要等明天其他几人来到这边后再进行验证了。 隔壁的饭香和小孩子尖叫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对他进行了嗅觉和听觉的双重折磨。 但他觉得听小孩挨揍还挺有意思,于是花积分在系统商店里买了个草莓蛋糕,一边吃一边听。 甚至还嫌弃听不清楚,用了个放大声音的道具。 “你看看你考的这点分,妈妈养你这么不容易,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我和你爸不敢吃不敢穿的,什么好的都留给你了,你现在这样真是没良心!” 洛白夜捏起一个草莓咬了一口。 “我没让你们这样!你们为什么不吃不喝???我让你们吃了,你们不吃不吃,放在那里马上就要坏掉了我才吃的!” “没大没小的,还吼你爸妈啊?” “我没有我没有!!!” 隔壁传来崩溃的声音。 紧接着是巨大的哭声和新一轮的责备声。 洛白夜又听无聊了。 他连吃草莓蛋糕的胃口都没有了,干脆把上面装饰的草莓全部吃掉,剩下的随手搁在了桌子上。 隔壁传出脚步声,那个处在崩溃边缘的孩子摔门而出,父母却气愤大喊有本事一辈子都别回来。 【患病值+1】 洛白夜舔了舔指尖上的奶油。 他轻巧的从飘窗上跳下来,直接出门跟在了刚刚的孩子身后。 看着只是个上小学的小男孩,目测也就五六年级左右,父母还真放心让小孩子一个人出来。 就算是赌气,或者说是想给小孩一个教训也不应该这么草率。 洛白夜不赞同的摇摇头。 原本还以为这孩子气呼呼的跑出来会干点什么坏事发泄,没想到只是跑到了附近的小公园隐蔽处的长椅上号啕大哭,但他似乎知道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声音太大会扰民,于是便努力捂住自己的嘴,最终把自己的脸憋的通红,肩膀还一直一耸一耸的。 小公园里有一个喷泉池,水不算深,也就只到成年人大腿中部的位置,为了防止意外,喷泉池旁边立了“小心落水”的牌子。 那孩子慢慢平静下来,但却一步一步的走到了喷泉池旁边。 洛白夜去公园外面的奶茶店买了两杯奶茶,他回来的时候,那孩子正蹲在喷泉池中,眼见水淹过了他的肩膀,洛白夜走过去轻声问:“你在做什么?” 男孩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池底,马上摔倒呛水时被洛白夜伸手捞了起来。 他讪讪道:“我...我想偷偷捞一块钱。” 洛白夜低头看向喷泉池的池底,里面有一些亮晶晶的硬币,有一元的,五角的和一角的,看来每个到这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扔个硬币,给自己求个好彩头。 “听说这里许愿很灵的,但是我身上没有钱,所以想偷偷捡一个。”男孩嗫嚅,“我想让爸爸妈妈不要过的这么辛苦了。” 洛白夜看向他。 “我有硬币可以给你,但是你也得帮我一个忙。” “是什么啊哥哥,我太小了,有很多事做不到的。”男孩说。 洛白夜笑了一下。 “你可以做到的。”他轻声说着,又变戏法似的将一枚金色的钱币放到男孩手心。 这是游戏中心城赌场的金色筹码。 “刚刚路过奶茶店,喜欢的那款刚好买一送一,我自己又喝不掉,所以想要麻烦你...帮我分担一杯。”洛白夜将两杯奶茶在男孩面前晃了晃。 小男孩看起来很想喝,但是却非常警惕:“不、不用了哥哥。” 有警惕心是好事。洛白夜感觉面前这孩子很有礼貌,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听话礼貌的人类幼崽,他看了也觉得很可爱。 但他不想诱导小孩子,也不想小孩子从此以后放松警惕,于是暂时使用道具让孩子把自己当成了朋友。 小男孩眼底的警惕散去,取代的是惊喜和信任。 “那我就不客气啦!”他迫不及待的接过奶茶,“谢谢你!” 【系统提示:患病值-1】 果然,如果一个纯善的人因为种种原因被负面情感吞噬时,相应的患病值就会增加。 但只要他们没有到达这个状态最终的终点,一切都是可逆的。 这患病值似乎也不是很难处理, 第348章 患病世界11 洛白夜随手擦了擦长椅坐下,他咬住吸管喝了一口奶茶——他刚才随便买的,好像是那家店的招牌。 对于任何非草莓制品,洛白夜的态度都挺一视同仁,不会觉得它们味道好,当然也不认为它们味道差。 就比较平常。 他嚼碎珍珠咽下去,安静看着男孩将那枚金色筹码放在手心双手合十许愿,然后将它扔进喷泉池中。 等男孩坐到洛白夜旁边时,他肉眼可见的开心起来,哼着歌把奶茶打开。 “谢谢你。”他又露出笑容,认真的道谢。 有礼貌的又长的不错的幼崽npc百分百会得到洛白夜满分的好感度。 于是洛白夜语气温柔:“不客气。” 小孩肉眼可见的有些害羞,他悄悄向洛白夜的方向挪了挪,低头装作忙着喝奶茶的样子,但又含含糊糊的说:“要是爸爸妈妈也和你一样说话温柔就好了。” 洛白夜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在洛白夜有限的记忆里,和“父母”的记忆大概只有在之前那个[幸福世界]副本,那不太具有参考性。 不过硬要说的话,在副本中和面前这个男孩差不多年纪的时候,他过的似乎比他更幸福一点。 洛白夜不会安慰人,他知道多说多错的道理,于是干脆什么都没说。 好在男孩也没期望他的回答,小朋友是个相当乐观的人,立刻就开开心心的喝奶茶了。 “今天下午不上学吗?”洛白夜问。 “今天不上哦!今天下午放假的。”男孩说。 洛白夜点点头,他又不经意般提起:“你这么小的小朋友,爸妈放心你自己跑出来?” 小孩的脸立刻垮下来了,洛白夜看他的嘴撅的能挂水瓶,觉得有点可爱。 然后伸手捏了一下。 小孩:?! 洛白夜浅浅一笑:“你蛮可爱。” 这几个字让原本想炸毛的小朋友立刻脸红,他脸颊和耳朵都是红彤彤的,说话都结巴了:“嗯...因为鬼觉得我会回去因为晚上有爸妈追...不对不对!” “是晚上的时候外面有鬼会追,爸妈觉得我天黑之前就会回去了。”男孩纠正。 啊啊啊啊丢死人了!坏嘴啊!丢人!! 但是这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可爱...小孩眼神飘忽不定。 洛白夜倒是没在意他的嘴瓢。 他在意的是这孩子嘴里说的“有鬼”。 在刚进入副本时,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新闻播报,原话是“对于最近出现的不明生物,官方已经介入,请各位民众不必恐慌”。 官方定义是“不明生物”,但民间就比较简单粗暴了,直接一句“有鬼”。 “原来是这样,不过小孩子一个人在外面也不安全,会被人拐走的。”洛白夜说,“比如,我今天就可以用一杯奶茶拐走你。” 小孩“咕咚”一声咽下嘴里的奶茶,呆呆的抬头看洛白夜。 “你好看,也会骗人吗?”他说。 “好看的骗人才最厉害。”洛白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压下眼睫,笑的却格外好看,“记住了,漂亮的最会骗人。” 小孩呆愣的点头。 “阳阳!阳阳!!” 男孩立刻从长椅上跳下来应道:“妈妈,我在这!” 长椅在公园的最里面,被观赏植被挡的有些严实,他绕过那些植被冲母亲招手。 “你个死孩子,真敢离家出走??快回家吃饭,我和你爸都不舍得吃那些肉,都给你留着!你看看,身上的衣服湿成这样子!”女人皱眉上前来数落,却眼尖看到了他手里的奶茶,“哪儿来的?怪不得不吃饭,原来是偷钱出来买这种东西喝是吧?” 她一把夺过喝了一小半的奶茶,然后狠狠扔在地上。 奶茶杯被摔烂,甜腻的奶茶撒了一地。 男孩脸上的血色立刻褪了下去:“妈妈,不是的,不是的,你听我说啊!” “还听你说?你有什么好说的?我就多余出来找你。”女人上前抓住他的手,“赶紧回去!等回去后我会和你爸说,你小小年纪还会偷钱买这种东西了。” 突然她的话戛然而止,脸上愤怒嫌弃失望的表情扭曲起来,最终终于挤出了一张勉强的笑脸。 “这不是隔壁小洛吗,今天没上班啊?” 洛白夜浅浅笑了一下:“嗯,最近请假了。张姐,奶茶是我给阳阳的。” 女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找补:“肯定是这孩子找你要的是吧?他就是嘴馋。” 洛白夜垂眼看向站在女人身边的男孩。 男孩没有看他,只是侧对着他,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的鞋尖。 “不是的,奶茶今天买一送一,我自己喝不掉两杯,于是拜托阳阳帮忙。”洛白夜说,“他是个好孩子。” 阳阳侧过头去很快的抹了一下眼睛。 女人表情有些挂不住,但是又不愿意在外人面前丢人,于是强撑着和他告别,快速拽着儿子离开。 洛白夜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又转身走到了那个喷泉池面前。 喷泉池里面的水不算干净,但勉强可以看到池底的硬币,硬币的数量也不算多,大部分都被来这里玩的小孩摸走买小零食去了,于是里面那一枚金色的筹码特别明显。 洛白夜手掌翻转,手心又出现了一枚金色筹码。 “铮——”他用拇指将那枚筹码高高弹起,筹码高速旋转着,最终“噗通”一声落入水中。 ... “妈妈,我都说了你和爸爸想吃就吃,不用非说是为了我。”阳阳挣脱开她的手,“我这次没考好,下次一定会努力的。” “什么?给你做了你喜欢的菜你又说不吃了?”女人没好气的推他去洗手间洗手,“赶紧去洗手,出来吃饭!我给你热一热去,真是欠你的。” 阳阳立刻说:“不用了妈妈,也不算凉,我吃完就去写作业了。” 但母亲并没有听他说话,只自顾自的一边絮叨一边端着盘子进了厨房。 阳阳垂下头,走进洗手间去洗了洗手,又回去房间换了一身衣服。 父亲已经吃完了,坐在客厅看着电视,仿佛对餐厅这边发生的事充耳不闻,母亲则是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要陪着儿子。 阳阳没说什么,拿起筷子沉默的开始吃饭。 “阳阳,以后少和不认识的人说话,妈妈怎么教你的,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女人教育道,“而且隔壁那个小伙子看着也没什么正经工作,听说是给人画画的,留个长头发不伦不类...你可千万不能被带坏了。” 前半句话阳阳忍住没出声,后半句话他忍不住了:“大哥哥很好的,妈妈你别这么说他。” “哎哟,给你喝几口不要的奶茶你就胳膊肘往外拐了?妈养了你十几年怎么没见你这么替我说话啊!” 阳阳苍白的辩解:“我不是...” 他不再说话,只是吃饭速度加快了。 饭后他把盘碗收拾好送到厨房中,正想帮忙刷出来时被母亲赶了出来,让他快点回去写作业。 这作业写的也不让人清静,母亲好像总有说不完的抱怨,她一直在忙碌,一直在抱怨,抱怨孩子的不懂事,老公又没眼力见,整个家只有她在操心。 阳阳的思维发散的厉害,他想起别的同学说的,爸爸妈妈总吵架就是要分开了。 他有时候总感觉妈妈很烦,但是又觉得很对不起妈妈,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做。 他盯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将已经写完的作业整理好放回书包中,乖巧的出去帮忙做家务。 但这种其乐融融的氛围并没有维持太久。 隔壁的洛白夜又听到了争吵声。 他脸上表情没变,手里拿着画笔正在画纸上涂抹,画纸上的颜色很单调,画纸从中间竖着分开成了两部分,左边背景是白色的,右边背景是黑色的。 画面上画着五个人,严格来说,像是同一个人在往前走的模样。 最右边的人浑身是纯白的,第二个人身上有三分之一的黑色,第三个人正好处在画面背景分割线的的位置,他是黑白两色的,再下一个人,他身上有三分之二是黑色的,最终变成全黑。 在他落下最后一笔时,隔壁传来了巨大的摔门声。 “好啊,马上就天黑了,我看你现在出门就是找死,有本事你再也别回来!” “不回就不回!!!” 洛白夜面色不变,像是隔壁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似的。 他歪头仔细看了面前这幅画,将画笔放回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洛白夜轻轻推开画板,他起身把灯关上了。 房子中所有窗帘都紧紧闭合着,光线顿时暗了下来,那幅画的背景亮了起来。 像是无数挨挨挤挤的鬼影,它们都伸手抓向画面中的那五个人,但灯光关闭,此时看不到那五个人,只能看到扭曲的鬼影。 只能存在于黑夜之中的“鬼”。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洛白夜(自由画家身份卡)本次绘画达成‘特殊绘画’标准,消耗今日判定机会】 【正在抽取本次成真概率...大于等于50%将视为判定成功!具体实现程度与概率高低成正比】 【抽取中...】 【本次抽取概率为75%】 【判定成功,内容即将实现】 第349章 患病世界12 阳阳冲出去后,发热的头脑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现在的时间实际上还不算晚,太阳的光辉还没完全被遮掩,天边残留着暖黄色的夕阳。路上的人已经很少了,偶尔有晚归的人也是急匆匆穿过街道,想要在天黑之前回家。 男孩站在楼下踌躇了一下,他有些发怵,但扭头看向自家窗户,却发现母亲正冷冷看着他。 像是笃定他一定会回去一样。 阳阳揣进兜里的手攥成了拳头。 他之前偷偷在存钱罐里拿了几枚硬币,因为下午的时候妈妈当着隔壁哥哥的面就摔了那杯奶茶,哥哥看见了肯定心里不高兴,所以他想趁奶茶店打烊之前再去买两杯,然后去找邻居哥哥。 想到这,阳阳又稍微打起精神,一路小跑到小区门口的那家奶茶店。 “姐姐你好。”他推门走进去,有些局促的站在柜台前。 里面正在进行打扫工作的女孩立刻笑盈盈的迎了上来:“你好小朋友,想要喝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你怎么自己出门了?” 阳阳自然不会说是因为和家人吵架了,他手心攥着几张纸币和几枚硬币,鼓起勇气问:“姐姐,我想要那个买一赠一的...” “买一赠一?”店员愣了一下,随即又耐心解释,“小朋友,我们这里没有买一赠一的活动哦,你是不是记错店铺了呀?” 附近只有一家这个牌子的奶茶,阳阳下午的时候盯着这个logo看了好久,绝对不会看错。 他是个聪明孩子,立刻就意识到是对方特意买给自己的,只是怕自己不收,所以撒谎说是买一送一。 果然是骗人的,但是这个谎言并不让人讨厌。 阳阳看了一眼价格表,他将手里攥的皱巴巴的钱都放到柜台上,一共是六块钱,只能买到最便宜的一款果茶。 店员的动作很麻利,她也要赶着下班,于是很快帮阳阳打包好:“赶快回家吧小朋友,注意安全。” 此时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路灯的光笼罩着空旷的街道,这里仿若是一座无人之城。 说是“无人之城”也不太准确,因为那些东西出来了。 像是一块块被剥离出的阴影,它们在地上涌动,像是什么怪奇生物的影子。 原本人们以为这东西并不会伤害别人,但是当第一个死者出现后,人人都被这种无法预测又诡谲非常的现象吓破了胆子。 毕竟未知才是最恐怖的,这些阴影就像是悬浮在每个人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让他们惶惶不可终日。 生怕哪天剑落下来,就这么砍掉了他们的头颅。 阳阳心里也发怵,但是他必须得回家。 这家奶茶店距离小区大门只有一条街的距离,而阳阳家所在的楼栋正是紧挨着小区大门的第一栋,如果他尽全力奔跑的话,不需要五分钟就可以穿过街道,进入小区,然后快速进入楼栋内。 他想的很好,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无数阴影游荡在街道上,它们像是沉默的剪影,穿过阳阳的身体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操控了一样,时而想哭,时而愤怒,就像是被操控的木偶。 他咬住嘴唇,最终扑到了楼栋门口,用力拉开早就坏掉的楼道门,像是一尾灵活的小鱼一样游了进去。 “呯!”楼道门重重合上,声控灯从一楼到五楼都亮了起来。 阳阳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 房间内突然出现了一扇隐约的光门,系统弹出提示,问是否接受队友传送。 定向传送是高稀有度道具的效果,但也有个弊端,那就是如果对方拒绝了传送请求,那这个天价道具就白费了。 洛白夜选择了是。 下一秒,仿佛一扇空气门被推开,穿了一身元气jk制服的叶苍术走了出来。 她夸张的冲洛白夜张开双臂:“好想你哦老大,抱一下!” 洛白夜连退两步:“免了。” 随即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叶苍术的穿着,有些微微皱眉。 “你这一身...” 叶苍术心里“咯噔”一声,心想不会吧,老大不会要背叛革命说出一些和那些讨厌的男性一样的话吧? “打架方便吗?”洛白夜绕着他走了一圈,他低头在自己腿上比划了一下裙摆长度,感觉这个长度好像动作幅度稍微大一点就会走光。 但好像也不是必须她打架,洛白夜心想到时候让她去辅助吧,但叶苍术自己捏着裙摆提了起来。 洛白夜:???!!! 叶苍术:“我穿了短裤,就是为了方便打架的!老大放心!” 洛白夜别开脸:“...不许随便掀裙子!!!” 他痛苦闭眼,不知道队内为什么都没有正常人。 洛白夜两眼一黑,看不到[dawn]的未来。 叶苍术不知道是心大还是没把自己小队长当外人,她乐呵呵的把裙摆整理好,又凑过去看画板上的画。 “老大,你画的好阴暗哦,放在外面是会被抓进精神病院的。” 洛白夜懒洋洋的坐在飘窗上:“说不定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病院,那些黑影是这些病人的幻觉,而死亡只是他们的被害妄想,他们最终是自杀——” 叶苍术感觉自己后背的汗毛都要立起来了。 “——我瞎猜的,讲点笑话活跃一下气氛。”洛白夜微笑。 他旁边开着游戏面板,像是在等着验证什么事情。 外面传来了楼道门关闭的巨大声响,把刚刚缓过来的叶苍术又吓了一跳。 “天杀的...”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紧接着外面又是争吵声和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随后又是一声巨大的摔门声。 “怎么就吵完了,我还想听听热闹...”叶苍术小声嘀咕。 洛白夜没说话,他在看着自己页面的患病值。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他终于看到了患病值后面出现了“+1”。 这次这个“+1”的字体简直就是大写加粗的,一看就不可能反悔再-1的那种。 “走吧。”洛白夜起身。 “去哪儿啊?真出去硬刚打怪吗?”叶苍术虽然在抱怨,但还是乖乖跟在洛白夜身后,“这玩意儿能杀完吗?够呛啊老大。话说出去的话咱们不会挨打吧?” “不会,大家都是有礼貌的好鬼,毕竟冤有头债有主。”洛白夜踏出家门。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在外面的门把手上挂着一杯果茶,里面的小票上的打印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第350章 患病世界13 叶苍术拎着那杯果茶,她拿出来看了看,好奇问:“老大,你点的外卖?” 洛白夜没说话,他伸手拿了过来,犹豫了几秒,把它收到了系统背包里。 只要你有足够的空间,系统背包什么东西都可以放,而且所有东西都会维持放进去那一刻的状态。 “不知道谁送的。”洛白夜淡声道,“快走吧,晚了可能就找不到了。” “找不到?我们要去找什么啊?”叶苍术关好门,跟在洛白夜身后下楼。 洛白夜没说话,他伸手刚要碰上锈迹斑斑的楼道门,后面的叶苍术几步走上来伸手帮他把门推开了。 头顶的声控灯被“吱呀”的声音惊醒,昏黄的灯光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口的小片范围。 黑暗中有涌动的影子,它们有一些还保持着人形,而有一些已经看不出是什么模样。 它们绕开洛白夜两人往楼道内挤去,与黑影擦肩而过时,叶苍术感觉到了直刺骨髓的寒意。 “小叶,不要‘看’。”洛白夜轻声道。 他微微垂下眼睫,就像是在避让真实存在的“人”似的,侧身经过狭窄的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小区里的路灯总是很暗,花草树木的影子和怪物的影子纠缠在一起,像是一张网将整个世界笼罩其中。 洛白夜并没有避让那些影子,他向小区大门走去。 这栋楼距离小区大门很近,外面就是一条不算宽的马路,而马路对面就是白天洛白夜去的那个小公园。 此时道路两旁的店铺都已经早早打烊,空旷的街道上也看不到几个人影,偶尔会有寻求刺激的年轻人或者是巡逻人员经过。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了公园。 “这边看起来没什么人维护啊,滑梯和秋千看起来都要坏掉了。”叶苍术看向公园内的儿童乐园,“哇哦,这简直就是恐怖片经典场景。” 她突然想起来什么,兴致勃勃的追上洛白夜和他肩并肩往前走:“老大,下次去玩个差不多类型的副本吧?想玩。” “如果能赢到最后的话,这个副本结束后我们应该还有两场挑战赛副本,你可以许愿抽到自己喜欢的类型。”洛白夜说,“两次之后估计就没机会了,不是说最终的赢家可以许愿吗?小叶想要许什么愿望?” 叶苍术像是从来没考虑过这个话题,她“啊”了一声,仔细想了几秒:“老大你突然这么说,我好像没什么想要实现的愿望欸。” “没有吗?比如在一个更加宽松开明的家庭长大,可以好好体验生命和生活?” 叶苍术摇头:“我没想过。” 洛白夜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哦,你没想过。” 这个话题到这里似乎就结束了,但叶苍术却有了点好奇心:“这个游戏之前有人成功许过愿吗?” “不清楚。”洛白夜实话实说,“你可以明天去问问沈蓝桉,他看起来在这里待了很久,或许知道不少论坛里都查不到的事情。” 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公园越往里走就越“原生态”,这边的花草树木疯长的厉害,平常除了喜欢到处乱钻探索“秘密基地”的小孩外,就只有流浪动物经过。 伸手撩开垂下来的树枝,两人到达了今晚的目的地。 叶苍术拿出了一盏道具灯,灯是萤火虫的模样,它飞到半空中悬浮着,照亮了这一小片范围。 面前脏兮兮的喷泉池中脸朝下趴着一个人,他全身都被水浸透了,一动不动的,就像是睡着了。 在他旁边蹲着一个半透明的黑色影子。 叶苍术看到那个黑色的影子正在一次又一次的伸手到喷泉底,像是在尝试打捞什么东西,它似乎忽略了两名不速之客,只是固执的重复着手里的动作。 但它的手只是在那些东西中一次又一次的穿过,洛白夜走过去,他随手擦了一下布满了灰尘的喷泉边缘,便坐了下去。 他身体微微倾斜,似乎忘记了自己有些洁癖,只是伸手探入水中,在尸体的手边捞起了一枚金色的硬币。 影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它伸手,想要去触摸那枚硬币,那张看不出五官的“脸”扭曲起来,叶苍术别开脸,因为她感觉到了自己岌岌可危的san值又发生了震荡。 洛白夜垂眼看它。 他摊开手,看到黑影一次又一次的穿过自己的手掌,最终他叹了口气,在硬币上附加了一个悬浮道具,然后轻轻将硬币放在了黑影的手心。 硬币悬浮在它的手心中,就像是它真的触碰到了那枚承载着自己愿望的硬币。 但这并不是普通的硬币,而是一枚赌场的筹码。 筹码所押注的物品,一直都不是赌徒说了算的。 “你的愿望在这里没办法实现。”洛白夜声音很轻,他纯黑色的眼眸看着那个黑影,语气柔和:“不过,你如果向我许愿,我可以达成你的愿望,让一切都结束。” 黑影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洛白夜的话,但它将那枚筹码又送回了洛白夜手中。 “本次许愿不可以用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来许哦。”洛白夜轻轻摩挲着那枚筹码,“要用自己的东西。” 黑影似乎“看”向了他。 然后它犹豫了一瞬,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在了洛白夜的手中。 “好孩子。”洛白夜轻声道。 天使匕首刺入了黑影的身体,剧烈的像是灵魂都被撕扯的痛苦传遍全身,但黑影还没来得及嘶吼出声,便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系统提示:患病值-1】 洛白夜盯着自己的面板,突然问道:“小叶,你的患病值现在有增减吗?” 叶苍术的面板也一直开着,闻言她立刻扭头看去:“我的这边...一直在减???” 叶苍术惊愕的看着一直在蹦出“-1”的面板:“这...这不会是我那个规则起作用了吧?” 听她这么说,洛白夜明白就算玩家去了别的区域,面板展示的患病值依旧是进入游戏时所在区域的患病数值,这也没有出乎他的意料,他问道:“什么规则?” 叶苍术顿了顿说:“《逃出大山规则怪谈》。” “你就是因为这个所以才把自己的san和血量上限搞成这样的吗?”洛白夜问。 叶苍术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洛白夜倒也没指责她的意思,只是起身用湿巾擦了擦手,他感慨道:“这种时候感觉你似乎更适合去[不动心],因为他们那边喜欢帮助npc。” 叶苍术惶恐:“不要开除我啊老大!而且他们[不动心]的主力队员是真的“不动心”啊,这游戏还指不定怎么发展呢!” 洛白夜笑了一下。 “我倒是不这么认为。”他稍微拢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某些情况下,人一直强调什么,就越缺少什么。所以...我不认为[不动心]会真的[不动心]。” 他笑的有些漂亮,又有些让人后背发凉。 “换言之,这里会让他们[动心]。” 第351章 患病世界14 在玩家们眼中,这个副本的夜晚比白天更热闹。 与其他人不同,沈蓝桉过副本最喜欢暴力通关,他攻击力高,一路平推没什么问题,有时候甚至还会把副本给直接推到下线维护。 游戏对他的惩罚有些不痛不痒,比如扣扣积分,封封道具,或者是压了等级扔到高级副本中...敷衍的不得了。 他提了一把长刀站在空旷的街道上,刀是之前随便换的一把,沈蓝桉打架不依赖武器,他至今都没有任何绑定武器或者技能。 【身份卡:杀手】 【注意:在该身份卡下,每日可进行一场‘特殊杀戮’,如触发,则判定范围内物体可一次清空。】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反派的身份卡,但沈蓝桉感觉还比较好用,不过他不确定这个“范围内物体”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如果不止是这些黑影,那这个身份卡似乎也没这么好用。 于是他今晚决定尝试触发一下。 这把刀的稀有度不算高,只是sr的,沈蓝桉轻弹了一下刀身,听到了微小的嗡鸣声。 他提刀向前走,长刀刺入黑影的身体中,就像是被沼泽纠缠住了刀刃,巨大的阻力竟然让他也没办法将刀刃抽出。沈蓝桉轻轻挑眉,干脆利落的松手弃刀。 这些东西的品级比他想象中还要高一些,sr的道具很难杀死它们。 没关系,换武器就可以了。 街道上传来了哀嚎声。 就像是过于猛烈的风发出的呼啸,这声音尖锐刺耳,却又带着浓烈的恨意和哀伤,沈蓝桉动作没停,他今晚随意选了一条街道,从街道尽头往前推进。 他就像是在肃清街道,在他走过的地方,没有了任何可见的黑影。 游戏面板被他打开放在旁边,那未知的患病值后跟着一连串的-1-1-1,但身份卡的判定却迟迟没有触发。 这个触发是纯随机的还是需要特殊条件?沈蓝桉砍下一个黑影的最后一颗“头颅”,他看着那漆黑的一团在地上滚了几圈,然后消散的无影无踪。 耳朵里出现细微的电流声,是队内频道开启了。 曲归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没判断错的话,这些怪物差不多相当于是怨灵,是人死后的怨气幻化的,只不过数量有些多,而且以白天的观察来看,这玩意的数量还在不停的上升。” “你说的只是其中一种转化途径。”洛白夜道,“虽然杀死怪物可以让患病值降低,但是这种方式实在是收效甚微,七天远远不够,更别说怪物只能晚上出现了。” 现在整个副本世界就相当于是一棵即将死亡的大树,黑影就是遍布它全身的“虫”,而他们这些玩家充当的似乎是“啄木鸟”的角色。 但当遍布全身的病灶都被挖除后,这棵大树还能存活吗? “而且患病值并不只是和这些黑影有关,我白天杀了一个人。”叶苍术说,“他死后,患病值也降低了。” 这倒是个重要线索。 原本以为只有这些夜晚游荡的怪物才和患病值的增减有关,但此时叶苍术的验证,让这个主线任务的难度再次拔高了。 沈蓝桉将这条街道最后一个黑影铲除,这些黑影似乎还保留着生前趋利避害的人性,在沈蓝桉的可视范围内没有了任何黑影。 它们今晚放弃了这片街区。 “杀确实是杀不完。”沈蓝桉说,“今晚天黑后,我尝试用最快速度肃清区域,但区域范围过大,如果要在确保普通npc的安全下进行肃清,我认为很难。” “那就说明主线任务不是这样完成的。”洛白夜声音冷静。 他似乎沉吟了几秒,这才又问道:“苗苗怎么看?” 每次队内语音的时候苗藏月只能打字,这对她来说很麻烦,毕竟如果在做其他事时,她根本没空打字。而这种语音交流时,她打的字又会被系统的默认机械声给一板一眼的读出来,人机感满满。 “我负责的这片区域刚好和[不动心]的林浮景相邻,所以今天我在几个npc身上种了蛊虫。” 洛白夜挑了挑眉,他在沙发上稍微坐直了身子,身体力行的表达对苗藏月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 毕竟俗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洛白夜还真的想知道目前这个局面,梦非尘到底要如何破局。 他想到之前和梦非尘的交集,那是在医闹的医院中,梦非尘是那里面的义工,也只有他上前去阻止了那一场闹剧。 而在那里,梦非尘问了他一个问题。 他问,面前这些真的只是npc,是一串游戏数据吗? 这个问题像是一条裂缝,让洛白夜窥见了与冷漠外表完全不同的梦非尘,所以他对梦非尘的选择很感兴趣。 而林浮景作为梦非尘的队员,还是[不动心]的核心成员之一,他的内核一定是和梦非尘高度一致的。 因为像梦非尘这种人,是绝对不会勉强自己和三观不同的人组队的。 机械音还在继续:“林浮景这个人...有点奇怪。” ... 【恭喜玩家获得身份卡:自我者】 【注意:该身份卡下,玩家每天可进行一场‘特殊帮助’,帮助结果将百分百依照您的心意实现】 【补充:该身份卡存在进化空间,具体请玩家自行探索】 林浮景敢说,自己这个身份卡放在本场的十位玩家中也是独一份,因为这太他妈的抽象了。 “打扰您了,可以帮个忙吗?”有人突然上前搭讪,林浮景抬头,发现是一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女人。 女人佝偻着腰,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一双眼睛有些胆怯的盯着他。她身上穿的衣服有些不合身,但洗的很干净,边角损坏的地方也都细心缝补过了。 看起来就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可怜的求助者。 几乎没有人会拒绝她。 女人在寻找求助对象时也暗中观察了许久,面前这高高帅帅的年轻人穿了一身价值不菲的名牌衣服,耳朵上还戴了一副看起来就很闪耀的蛇形耳环,看面相,似乎也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或许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大学生都乐于助人的。 她正想开口直接说自己的诉求,但没想到面前的年轻人连个笑脸都不愿意给她。 “抱歉。”林浮景冷淡的说,“我很忙,麻烦您再问问别人。” 第352章 患病世界15 像是没想到林浮景会是这种反应,女人愣了一下,原本要说出来的台词也都又咽了回去。 她讪讪一笑:“小伙子,你就帮帮忙吧,也不是很麻烦的事,我腿脚不太便利,你帮我送个东西就行...距离这里不远的。” 说着女人就抹起眼泪来:“这是我女儿的救命药,求求你帮帮忙吧。” 周围陆陆续续有人停下脚步,不明所以的对两人开始指指点点。 林浮景轻轻挑眉。 他露出一个笑,但笑容未达眼底。 “你说,你想拜托我帮你把你女儿的救命药,带去某个地方。”他拨弄了一下自己的衔尾蛇耳环,“是这样吗?” 女人连连点头。 他垂眼看向面前的陌生女人,又笑问:“你认识我?” 女人愣住了。 林浮景收起笑容:“既然你不认识我,为什么可以放心将‘女儿的救命药’给一个陌生人呢?” 对哦,周围人恍然。 “我没有任何责任和义务帮你。”林浮景随手指了指周围人,“刚才我好像听到了几个为你打抱不平的人,你现在可以去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帮你。” “我想,他们大概会很乐意。” 在女人将目光移过去前,凑热闹的人群顿时散了一大半,有个年轻女孩没能离开,被女人一把拽住。 看热闹道德绑架别人是一回事,但如果涉及了自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人都有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别人和把自己置于道德框架中可是不一样的。 林浮景不是个乐于助人的人,他穿过人群离开,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大概看了看。 现在是第一天的清晨,街道上的人陆续开始变多,林浮景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顺便开了队内频道的连线。 他雷厉风行的制订了第一天的计划,免得其他几个人,尤其是解兰舟真的去摆烂,这次游戏时间只有七天,而这个患病值需要探索的东西又太多。 在拿到自己那抽象的身份卡时,林浮景倒是没什么意外。 他捏着和身份卡一起出现的副本身份证,大概看了一眼,心里隐隐有些不对劲。 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他就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超出他意料的事情正在缓慢发生,但这种感觉太过玄妙,他没办法描述出来,最后只变成了嘱咐队友们注意安全的苍白话语。 “真的是刚才有个阿姨拜托我帮忙给她女儿送药的,她说她要赶不及了。”路边一个年轻女孩快要急哭了,她连比带划的和面前的几人解释,“是真的,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我不知道,我只是正好顺路...我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违禁品...” 林浮景微微扭头,他看向那包“救命药”。 果然,虽然助人为乐是好品质,但是偶尔还是需要冷血一点。 毕竟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你不要着急,只要你能拿出证据证明你真的不知情,就不会有什么问题。”有个女警安慰她。 年轻女孩终于哭了起来:“证据?我有什么证据...刚才周围好像是有人,但是我都不认识,我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找证人...” 突然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女警的手:“对了,找到那个阿姨...找到那个阿姨后是不是就可以解释明白了?这真的和我没关系...” “我只是好心帮助了陌生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是不是不应该帮忙?”她泪眼朦胧的看着周围的人。 周围没人可以回答她这个问题。 林浮景原本想要离开,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他分开人群走了上去,轻声说:“我刚才路过刚好看到了。” 那万念俱灰的女孩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抓住了他的衣袖。 “你看见了?你看见了!!我和她根本就不认识,我只是想要帮忙...我只是好心...” 林浮景垂眼看她,却好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最后他轻轻挣脱女孩的手,然后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警察。 “我是一名户外主播,刚才恰好都录下来了。” 他是个屁的户外主播,全都靠林浮景花积分从系统这个统扒皮的手里把视频给扒拉下来。 如果不是看这姑娘太可怜,他真的是不想多管闲事。 这一幕被人群中的一个年轻人尽收眼底。 ... 机械音还在继续。 “他这个人非常矛盾。”苗藏月‘说’,“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如果照这么说的话,其实梦非尘这个人也非常矛盾。”洛白夜轻笑,“不过人类原本就是矛盾的结合体,这相当正常。” “但如果放在[不动心]这几个人身上的话...很有意思。”洛白夜指尖敲了敲沙发扶手,他突然话音一转,“这一天我在想,这个游戏或许有个非常,非常简单的解法,或者说,根本不需要想的这么复杂。” 其他人都好奇追问。 “看来你们都没有想到这个方法,不过可行性还需要再次确定一下,这期间我们可以不用非得线下碰面了,有问题直接系统联系好了。”洛白夜说,“重申一下,从现在开始,我不对你们进行任何本次副本中的限制。” “只要不违反游戏规则,你们无论是杀npc,还是随意探索,或者说是利用其他办法将区域内怪物赶去其他区域...全部都可以,都无所谓,我只有一个要求。” “在第七天来临之前,你们各自的区域内要给我放置至少可以覆盖整个区域数量的标记道具。” 标记道具是游戏中一种非常低级的印记类道具,它没什么太大的作用,只类似于是在地图上做了个标记,方便玩家传送到固定地点而已。 每个标记道具的覆盖范围大概是在道具中心方圆百米的区域。当然,也可以购买更高等级的标记道具,覆盖范围更广,但是相应的积分也会更高。 叶苍术好奇:“放这个干什么啊?” “当然是做标记了。”洛白夜笑了起来,“对了,你们的身份卡都传过来我看看。” 第353章 患病世界16 洛白夜很快拿到了他们的身份卡。 沈蓝桉的【杀手】身份,叶苍术的【降(jiàng)光】身份,曲归的【寻找者】身份和苗藏月的【埋葬者】身份。 “都还挺抽象。”洛白夜饶有兴趣的翻了翻这几张身份卡的特殊效果。 他把沈蓝桉,曲归和苗藏月的身份卡挑出来排了排序:“他们三个可以组成一个专业团队了,有人找,有人杀,有人埋。” “那我也想加入他们。”叶苍术说。 “你啊…”洛白夜挑出她的那张身份卡,“你的这张挺有意思的。” 【身份卡:降光】 【注意:您即为‘光’,在特殊情况下,您将驱散黑暗,带来光明。】 “咱们几个的身份卡也并不是完全随机杜撰出来的,比如我的和绘画有关,沈蓝桉的和他玩家no.1的排位结合一下也可以理解,曲归和苗苗的也大概和各自的经历有关。以此类推,你的这张也应该和自己有关系才对。”洛白夜轻轻弹了一下那张牌面。 他松开手,那张身份牌竟然悬浮在了他指尖,上面的文字发出细微的光芒,在缓慢旋转下连成了无数条细细的光线。 叶苍术一屁股坐在沙发扶手上,她挠了挠头:“可能游戏知道我是阳光开朗大女孩?” “是吗?”洛白夜淡淡道。 他好像并没有继续讨论下去的欲望,那张身份卡在他指尖悬浮着,最终被他捏住卡牌一角举高递还给叶苍术。 “你这几天的安排是什么?只要完成我之前说的任务,你可以随便乱逛。” 叶苍术右手握拳,轻轻砸在了左手手心中:“那我先回去吧,我这个san和血量估计别的也不敢做了,回去赶紧弄好后就回来求保护呜呜呜。” 洛白夜笑了。 他似乎又很轻的叹息了一声,目送叶苍术起身走到门口。 “只是回去放标记道具吗?”他问。 叶苍术奇怪的回望他。 “当然啦,要不然我还会干嘛呀,我小命要紧!”她撅嘴,然后又自恋的撩了一下自己粉色的头发,“走咯老大,几天后见。” “好。”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 洛白夜没有开灯,他倚靠在沙发椅背上抬头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阴阳蝶从他的系统背包中挣脱出来,它站立在客厅天花板的吊灯上,翅膀每翕动一下,都有闪光的磷粉落下来。 就像是细细的钻石粉末。 洛白夜伸手去接那些粉末,他捻了捻指尖,脑子里异常冷静。 光,光明神牌,降光...dawn。 他在椅子上就这么睡了过去,不知道多久后,被嘈杂的哭喊声以及救护车的声音吵醒。 隔壁发现了昨晚跑出去的孩子一夜未归,天亮后却只找到了安静躺在肮脏喷泉池中的少年。 副本中的第二天来临了。 ... “铛——铛——铛——” [不动心]的集合地点自然是队长梦非尘所在区域的寺庙,寺庙后山有一片竹林,平常很少有人来,足够隐蔽也足够安静。 梦非尘发了坐标给其他几个人,他随意坐在竹林的石凳上翻看八苦书。 昨晚八苦书中收录了几个怪物,梦非尘没来得及仔细看,此时有时间便顺手翻了翻,顺便等自己的队友。 “队长!”清脆稚嫩的女声响起,梦非尘头也没抬,只习惯性的抬手。 下一秒,盛优笑嘻嘻的和他击掌:“队长,我是不是第一个到的?是不是是不是?” 梦非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带了点笑意,他抬头看向面前的女孩,又指了指身后。 在他身后不远处,解兰舟和宋锦书正背对着他们蹲着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宋锦书甚至还伸手刨了两下。 像是在尝试徒手把竹子给挖出来。 盛优:。 她就是输给这种人的?! 好在自己也不是最后一名,林副竟然还没到。 嘿嘿,到时候让他去加训。 盛优一边想,一边加入了那边的徒手挖竹子二人组。 宋锦书纯属在逗解兰舟,他指着那株比盛优还矮不少的竹子让解兰舟猜他能不能徒手挖出来。 解兰舟蹲在那像是一株小蘑菇,他五官清冷,眼下还有颗很小的泪痣。他此时正尝试把自己的那株[自由钟]埋进土里。 他听到宋锦书的话,敷衍的说了一句“不信”。 宋锦书就笑嘻嘻的用肩膀顶他,问他如果自己能不借助任何道具挖出来,他能不能满足自己一个愿望。 解兰舟就抬眼看他,满眼满脸的写的都是“你有病”,然后拧开一瓶矿泉水给自己那株[自由钟]整个浇了下去。 “舟舟,别浇了,涝了...”宋锦书欲言又止。 盛优则是一脸同情的看着那株[自由钟]。 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大概就是当舟哥的植物了。 三人在这边腿都要蹲麻了,林浮景才到。 “景哥你迟到了,你回去的时候应该加训...哇靠!”盛优尖叫一声。 第354章 患病世界17 林浮景甩了甩指尖上的血。 他整条左胳膊都血肉模糊,衣袖破破烂烂的,剩余的布料也被血染红,血顺着流下来,滴滴答答的染红了地面。 “小孩子就是喜欢大惊小怪。”林浮景像是没事人一样勾了勾唇角,他随手接过梦非尘递过来的纱布擦了擦左胳膊,低头看胳膊上的伤口时,耳朵上的衔尾蛇耳坠轻轻摇晃。 纱布是恢复血量的道具,进入第二天后,全体玩家的面板数值上限都降低了10,也就是,如果没人在第一天就倒霉催的额外被扣除了数值上限的话,目前玩家的san和血量的数值上限都是90。 胳膊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以看见的速度痊愈,原本龇牙咧嘴的看林浮景胳膊上那深可见骨的伤口的盛优终于又找回了自己引以为傲的表情管理。 她心情复杂的看着自家副队那张帅脸:“你不会又去见义勇为了吧?” “怎么会,我纯路人,纯路过。”林浮景语气轻松。 他看起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于是立刻说:“行了,盘正事。” 林浮景看向梦非尘,低声喊了一句:“队长。” 四份“作业”悬浮在半空中,梦非尘合上手中的八苦书,他手指轻轻一划,四人前一天发现的线索以及各自的身份卡在梦非尘面前一字排开。 盛优【旁观者】,解兰舟【业余花匠】,宋锦书【棋手】以及林浮景【自我者】。 “我说话就不拐弯抹角了。”梦非尘语气平静,“你们应该都看出来了,这个副本对于我们来说是有一些困难的,如果要我主观评判副本难度的话,我认为可以达到ss及以上。” “第一天我相信你们几个都坏了规矩,当然,我不应该说的这么绝对。”梦非尘抬头依次看过面前四人,“这样,没有坏规矩的上前一步。” [不动心]的规矩自然就是要求全体队员往“不动心”这个境界去看齐,普通的公会成员的要求自然不会这么高,但他们五个核心成员的要求自然是最高的。 但[不动心]的规矩是这样,但收取队员的标准却是和这个规矩大相径庭。 他们只收取世俗意义上的“好人”,或者说,这些人大部分都多少有些“圣母”或者“圣父”的特质。 几人眼观鼻鼻观心,愣是没人往前走这一步。 梦非尘对于自己这几个队友实在是门儿清。 他们规矩坏都坏了,就算是惩罚也应该等到出了这个副本之后。梦非尘的手轻轻一挥,面前悬浮的四张“纸”化成了星星点点的光芒消失不见。“在目前已知的条件下,你们认为应该怎么完成主线任务?我听听你们的想法。” 盛优先大着胆子说:“就...白天睡觉,晚上起来清扫呗,就算怪物再多,也得有杀完的一天吧?” 梦非尘没说这个方法可以,也没说不行,他看向其他人:“还有吗?” 面前一溜排四个人放在游戏里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此时站在那直接给全部训成小学生。 解兰舟一点点往宋锦书身后藏,但一般这种动作比较明显的同学总会是第一个被抽起来回答问题的。 “兰舟,你说呢?” 宋锦书唇角的笑意压不住,他干脆往旁边跨了一步,把大半个身子藏到他身后的解兰舟给露了出来。 超绝i人在被点到的一瞬间大脑是发空的,解兰舟缓了几秒后才说:“...杀的同时要尽量遏制怪物的转化。” 这件事其他人多多少少都意识到了,患病值的来源一个是夜晚的怪物,另一个就是隐藏在正常“人”中的“怪物”,而一部分正常人在死亡后也会变成游荡在夜晚的“怪物”。 按照盛优的方式,他们很难在这七天夜晚清扫完五片区域,从而确保患病值最终亮灯时数值维持在0。 况且,他们无人中属于纯攻击类型神牌技能的只有林浮景一人,如果患病值区域是固定与玩家绑定的话,那游戏肯定存在一种就算是盛优这种辅助类技能玩家也能在规定时间内通关的方法。 盛优的眼睛亮了起来。 要不是系统判定出的辅助分类,她是真的想要换成力量神牌分支直接提刀去打打杀杀。 此时一听这次通关和神牌分类没关系,她立刻就兴致高昂起来。 “真的?那要不要比赛啊哥哥们。”她笑嘻嘻,“就比谁的患病值先到达0!” “这怎么判定嘛。”宋锦书右手搭在了左手腕的衔尾蛇纹身上,“患病值可是未知数。” 这倒是...盛优也为难起来。 但瞌睡来了系统就给他们送来了枕头。 【系统提示:检测到双方队伍线索探寻进度优秀,解锁患病值信息】 【当患病值低于时,将显示玩家绑定区域内具体患病值】 【请确保整个队伍五片区域第七天结算时患病值为0】 【祝游戏愉快】 这下倒是如了盛优的意。 她兴冲冲的和其他人定了“比赛”的约定,像是怕耽误时间似的,立刻扭头跑了,说要抓紧回去找清理怪物的方法,一定要压其他人一头。 “锦书和兰舟没什么事也可以离开了,阿景留一下。” “阿景,坐吧。”梦非尘叹气,“你很久没这么冲动过了,说说吧。” --------------- 【除夕小剧场】 “最后一道菜来咯!!!”叶苍术端碗跑的飞快,生怕有人不讲武德,把前面的菜都给吃了。 今天是除夕,整个《你游》剧组集体放了半天假,但因为拍摄计划紧张,大家就打算在剧组吃个年夜饭得了,于是从今天上午开始就热热闹闹的准备年夜饭的事儿。 “菜齐了怎么都不动筷子啊?”叶苍术一屁股坐在了曲归旁边,她早就饿了,但是看大家都没动筷子,她也没好意思动。 男主角洛白夜懒洋洋的说:“菜齐了,但是人还没齐。” 叶苍术正想问是谁,白祁笑呵呵的说:“还谁啊,小c还在楼上憋后面几天的剧本呢。” 另一位男主角司暝冷静的给洛白夜夹了一筷子鱼肉:“等她的话黄花菜都要凉了,那剧本又不是没有难产过。” 其余人一想,真的是好有道理。 然后愉快的开始吃起来。 周明夷和白祁碰杯:“还没到你戏份?” 白祁:“快了吧,唉,还是羡慕你们杀青了。” 周明夷:“...话也不敢说的这么绝对。” 纪冬凌和盛优凑在一起来回比划着什么,盛优咬咬牙说:“五张梦哥的写真照成交,你得三天内帮我写完数学卷子。” 纪冬凌:“我不白拿你的,我给你看白祁哥的。” 盛优:“你把白祁的卖给那男大更划算,我觉得他盯人家都快冒火了。” 两人就又扭头去看坐在白祁旁边的邹心杰。 苗葬月姐弟坐在一旁聊天,苗藏月这时候没戴假发了,他的头发很清爽,发尾不算长,五官虽说很中性,但至少不会到模糊性别的地步了。苗葬月在旁边笑的很开心:“唉,你真是大牺牲啊,不过你不用说话,突然感觉好像也不错?” 苗藏月面无表情:“哪里不错?台词还是要背,手都摆抽筋了。” 苗葬月:“你知足吧,你戏份都快比司暝多了,你知道那个阴暗男鬼快变异了吗?回回轮到亲密戏的时候都假戏真做。” 她“啧啧”两声,但脸上仍旧挂着完美的笑容,冲餐桌另一边的两位男主角遥遥举起了酒杯。 沈蓝桉这次也带了对象来,但桌子上一大半的东西他对象不能吃。他对象不是第一次来探班,大家都比较熟悉了,尤其是洛白夜,喝了酒后就喜欢逗人家老婆,丝毫不管旁边那位的脸都黑了。 一顿年夜饭吃的鸡飞狗跳,在大多数人都喝的醉醺醺的,这时候那位缺席已久的c女士才兴冲冲的跑下楼。 “我想到了!!!” 餐厅里所有人都抬头看她。 “后面的剧情想到了!”她兴奋。 被灌了不少酒的男主角冷静的点头,他长发有些散乱,托腮看着站在楼梯口的人,问出了一个灵魂问题。 “嗯,你想到了,所以,写下来了吗?” 沉默。 洛白夜习以为常的点头:“看来明天的开机时间不会太早,正好,我也不想太早起床。”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祝大家都顺顺利利!) 第355章 患病世界18 寺庙的钟声响起。 林浮景随意坐在梦非尘旁边,他长舒了一口气,耳朵上的衔尾蛇耳环轻轻摇晃。 “队长,你说我们认知内的那些思维,在游戏里面还适用吗?” 梦非尘没有直接回答是与否,那双灰蓝色的眼瞳注视着林浮景,轻声问道:“具体是指什么呢?” “比如‘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梦非尘笑了起来。 “严格来说,在dusk里面,任何现实的规律和法则,甚至思维方法都不适用,因为这里有自己的规则。”梦非尘合上八苦书,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而现实中所有的规则在这里只能成为你的束缚。” “但有这些束缚才能时时刻刻提醒你,你还是个自我认知内的‘正常人’,而为了不被过高的道德感裹挟着前进,我们这才建立了[不动心]。阿景,你现在又是因为什么动摇了呢?” 林浮景没说话。 他缓缓捂住脸,片刻后这才低声说。 “队长,我想这次就是...” 梦非尘突然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 “阿景,不要说出来。”他的手缓缓落在林浮景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没关系的,一切都没关系。”梦非尘轻声说,“我从来都不会怪你们,你和我都知道,将一切推进到既定终点的从来都不是我们,但我们却是永远不可或缺的。”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风穿过竹林,树叶吹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林浮景深呼一口气,他坐直身子。 他从系统背包中取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在挑战赛刚开始的时候,占星师在夜市摆了个摊子,我路过的时候去找他算了一卦。” 梦非尘轻轻挑眉。 [不动心]整个公会几乎都没有[通灵]神牌‘卜’或者‘预言’分类的玩家,而这个公会也很少去主动占卜什么东西,因为他们对于知晓“结局”的欲望不大。 梦非尘没有伸手去拿那张纸条,只问:“那你找他算了什么?” 林浮景低声说:“我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就行云流水的起卦,说这一卦白送我,不要钱。” “还说,让我感觉到时候再看就可以。” ... “妈哎...天要亡我。”叶苍术嘀咕一声。 原本她因为分发给那些身陷囹圄女孩们的“逃出大山规则怪谈”导致她的血量和san上限就掉的厉害,此时过了一天后,san上限降到了60,血量上限降到了65。 在进入副本时,玩家所有的属性值都已经换算成了百分制,所以60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分割线,san值如果低于60的话,玩家的精神状态就会受到影响,进而有可能被副本“同化”。 但现在才是七日内的第二天,如果照每天砍掉十点上限这样,到最后一天时她的san也差不多要清零了。 不过只要他们可以赢,就算到时候san只剩下1,也可以被救回来。 这点倒是不慌。 叶苍术熟练的兑换了标记道具,她嫌麻烦,直接花积分把道具升级到了最高稀有度。 这种标记道具的外形是可以由玩家自定义的,叶苍术的是个手绘的歪歪扭扭的小太阳,扔在地上像是个不起眼的小纸片,当然这种道具不会被npc注意到,所以也不用担心会被当成垃圾扫走。 她的这片区域几乎都是山区,如果不是叶苍术有系统给的地图以及各种道具,她估计都会迷路。 “幸好...不用真的爬山,花点积分就花点积分吧。”叶苍术气喘吁吁,饶是她体力值再高,也有被耗尽的时候,更别说她还要在各种山上跑来跑去。 好像莫名其妙达成了之前定下的减肥运动目标呢... 小叶叹气,但仍旧在勤勤恳恳的放道具。 现在时间还早,天还没亮,叶苍术担心在林子里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于是没有用灯,而是直接给自己的眼睛上用了个道具,保证自己能有持久的夜视能力。 她身上也使用了道具,此时正和几个黑影怪物擦身而过。 叶苍术对于这些黑影的感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之前不知道的时候还能把她们当成纯粹的怪物杀掉,毕竟它们就是导致世界“患病”的元凶之一,但这个区域的黑影大概率都是被拐骗到深山中死掉的女孩幻化的。 它们的攻击力更强一些,怨气也更重,总是会在夜晚游荡,而夜晚的山村也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甚至还花了价钱请了神婆在门窗上贴了黄符纸,用来抵抗这些害人的“鬼”。 在叶苍术看来,如果不解决那些活着的“鬼”,就永远都没办法真正的将患病值降为0。 之前进入f级副本时,因为她捣毁了其中一条拐卖线路,大概知道了其中的运作形式,这些买家只不过是其中的一环,而无数的“上家”还隐藏在别处,极有可能其他几个区域都有那些“上家”的存在。 叶苍术想的入神。 现在洛白夜不拘束他们动手,所以只需要考虑使用什么办法能绕过系统判定就好,目前看来,他们不能当着这些npc的面使用道具,因为这样会让npc的三观震撼,从而导致世界从底层崩塌,这种情况下系统就会反过来对玩家进行一定的惩罚,并且还要花费额外的力量稳定副本世界。 叶苍术此时的面板数值也让她不得不谨慎行事。 她再次放下一枚小太阳标记,突然她停住了动作。 这边草丛茂密,叶苍术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和草木被踩踏的“沙沙”声,她隐藏住身形,看到了交错纠缠的黑色影子。 它们簇拥着中间那个跑的跌跌撞撞的身影,那是个年轻的女孩子,她看着非常的惊恐,但还是咬住嘴唇一直往前跑,直到被脚下的石头绊倒,狠狠地摔在地上。 那些看不出面貌的黑影环绕着她,一次又一次的穿过她的身体,把女孩吓的泪水涟涟的。 叶苍术叹了口气。 她起身走了过去,向摔倒在地的女孩伸手:“你没事吧?” 女孩尖叫一声:“别打我别打我!!!” 【系统提示:触发区域内支线任务《归乡人》,本支线任务可叠加完成,每完成一次,将永久提高身份卡触发概率】 【是否接受支线任务?】 叶苍术没管那个弹出来的悬浮框。 她蹲下身子,然后手中出现了一盏灯。 灯光柔和,照亮了她同样年轻清秀的脸以及一头漂亮的粉发。 “不要害怕我,因为光会永远指引你回家的路。” 女孩呆呆的看向她。 “你做的很好,我们只是偶然遇见。”叶苍术再次冲她伸出手,“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继续走吧。” 女孩将手颤抖的放在她手心中,然后那张惊恐又压抑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扭曲的痛苦以及委屈的神情,但她不敢在这种时候放声痛哭,最终只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声。 而周围环绕着她们的黑影似乎也发出了呜咽声。 【接受。】 第356章 患病世界19 可能是因为有了做伴的人,女孩紧绷的精神看着放松了一些。 她紧紧挽着叶苍术的手,看样子很害怕飘在四周的黑色影子,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生怕再被绊倒。 叶苍术小声和她聊天:“你不用害怕它们。” “怎么可能不害怕...”女孩颤抖了一下,“我和你讲哦,之前有一次,我在的那个村子有一户人家晚上没有关好门窗,第二天全家人都死了。” 叶苍术脸上倒是没露出惊恐的神情,她小声问:“那家人是不是也花钱买了女孩?” 女孩点点头:“不过那家的女生脾气不好,她经常挨打,被关在地窖里挨饿,我们都没办法帮助她...不出几天她就已经...” 叶苍术:“那家人被怪物袭击是不是在那女孩死后?” 女生点点头。 “怪物就是那个死去的女孩,她在为自己报仇,包括周围这些...”叶苍术低声说,“她们可能是想保护你。” 由于这些山林村落中游荡的怪物,所以天黑后根本就没有人外出,村民们白天会把女孩们看的很紧,一些听话的女孩会允许在村子里走动,反正四面都是大山,又没有信号,不熟悉的人怎么也没办法逃出去,再加上天黑后的怪物也成为了一道屏障。 所以第一批莫名其妙拿到“怪谈规则”的女孩出逃很容易,因为没人敢在天黑后出门。 但为了离开这里,她们愿意鼓起勇气穿过鬼影幢幢的山林。 女生吸了吸鼻子。 “如果我也死在那里,是不是也会变成这种东西?”她低声问。 叶苍术说:“大概率是的。” “感觉好惨,活着在这里被折磨致死,死了还只能在这周围团团转。她们是不是也找不到回家的路?” “或许吧,又或者是她们想要为自己报仇后再离开。” “你说的有道理,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也会手刃他们后再回家。”女生点头,此时她看向周围黑影的目光已经没有了丝毫惧意,只是沉默几秒后又问:“那报仇之后呢?” “嗯?” “报仇之后她们也会一直是这种样子吗?她们现在有思想吗?” 叶苍术看着周围的黑影,那些怪物像是轻烟一样的虚无缥缈,它们是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病”,是无法自行愈合的沉疴。 “我不知道,但如果没有外力影响的话,它们大概永远会这样游荡,在没有光的世界出现。” 女生深吸一口气。 “如果是我的话,我希望报仇后能彻底离开,我不想再游荡了。” 叶苍术看了她一眼。 “你是这么想的吗?” 女孩用力点头。 叶苍术没继续这个话题,她握着女孩温暖的手,感受到了手掌上的粗糙感,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此时的天边已经开始泛出鱼肚白。 叶苍术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笑了起来。 她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九岁,脸上的脏污还没能磨灭那双明亮的眼睛,她像是在和叶苍术分享一个秘密,一个她每天对着自己重复无数遍的,永远不能忘的事实。 她说:“我叫张朝阳,我妈说了,我出生的时候刚好是早晨,那天天气巨好,她从产房被推到病房时,正好阳光落在了她手上。” “很好的名字。”叶苍术笑说。 “你呢?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共患难的朋友了。”她眼睛亮晶晶。 “我叫叶苍术。苍术是一种中药材,可以祛风散寒和明目,不过我这个名字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含义,大概是随便取的。”她耸肩。 “怎么会呢,是很好听的名字呀!”张朝阳说,“不过现在天亮了,我们是不是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叶苍术没有这么多时间,原本陪着张朝阳走路出大山就已经很耗费时间了,再浪费一整个白天,那她的工作还要怎么开展?! 不过系统的这个支线任务也挺不错,她反正要到处去放标记道具,到时候碰到了跑出来的小女孩也可以顺便帮一把。 于是叶苍术说:“不用,我会保护你的。” 明明看着是和自己同龄的女孩,但张朝阳的心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安定下来了。 山路绵绵不断,她们没有去走大路,而是继续小心翼翼的隐藏着自己的身影穿梭在半人多高的草丛中。 远方似乎传来了人声和车子的声音,是那些村民们看着天亮追出来了。 他们在经过两人时,张朝阳抖的厉害,她几乎以为这次的逃跑计划要失败了,但那些人竟然没有发现她们,而是在她们旁边经过。 叶苍术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因为这是她暗中使用了道具。 这次使用道具还算合理,所以系统并没有做出相应的处罚措施,叶苍术也松了一口气,心里也有了怎么钻系统空子的想法。 天色已经大亮,虽然山林中光线还是有些差,但周围的黑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距离那个可怕的村子越远,张朝阳脸上的笑容便越藏不住,她看着已经筋疲力尽,但仍旧没有停下脚步。 “我好想爸爸妈妈,这几个月他们肯定急疯了。”她抹了一把眼泪,“小叶,我好高兴。” “嗯。”叶苍术温和的看着她,“以后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 “还要怎么注意呢,我已经足够小心了,还是说我以后不能出门了呢?”张朝阳叹息,“那些和我一样倒霉的人,她们也没做错什么。” “你说得对,做错事的不是任何受害者。”叶苍术揉了揉额头。 她突然说:“我没记错的话,前面拐个弯就要出山了。” 这句话自然是假的,这绵延的大山如果仅靠双脚,熟悉路线的还要走个三天三夜,更不要说不熟悉路线还不敢走山路的女孩们了。 但叶苍术就是要借女生不熟悉路线从而方便使用空间道具。 只要她没办法察觉到违和,系统就也没办法对叶苍术在npc面前使用道具做出处罚。 “真的吗?”张朝阳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很快就能回家了!但我身上没有钱,手机也早就被收走了...” “没关系,我有。”叶苍术拉住她的手往前跑去。 正如她所说,转了一个弯,前方真的不再是令人绝望的大山。 【系统提示:玩家叶苍术完成支线任务1次,身份卡触发概率提升1%】 【请再接再厉】 目送张朝阳和父母团聚后,叶苍术顺手在面前放了个标记道具。 在系统地图上她可以看到自己放置的标记道具以及整体区域覆盖情况,她来回看了看,又选中了一个方向,打算去那边把标记道具给放好。 此时她全然忘记了之前信誓旦旦说只是回来放标记道具的话。 而她也没意识到,洛白夜在问了她那个问题后,就已经知道了她现在的选择。 第357章 患病世界20 洛白夜在临时住的房子里放了第一枚标记道具。 如果玩家没有指定标记道具的外形,那系统给出的道具外形就是随机的。洛白夜捏着那朵蓝紫色的花看了看,他认识的植物种类不多,也没兴趣探究小花的名字,于是他随手就把它放在了窗台上。 从给其他人下了放置标记道具的命令开始,他就真的像是来副本里度假,完全不管患病值以及不探索任何线索。 洛白夜出门和外面吵闹的人群擦身而过,他打了个哈欠,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打算仔细规划一下到底要在哪里放标记道具才能达到最少数量内的最优覆盖率。 他放完道具应该消耗不了太久的时间,所以还能到处去别人的区域溜达一下。 他在的这块区域似乎还是个什么景点区,有一条专门的公交线路将所有的景点都串了起来。洛白夜在路边的小商店买了一兜糖,顺便换了一把硬币留着坐公交。 观光公交的数量不多,他站在公交站台等车,同样等车的还有趁着天气好出来旅游的年轻人。 洛白夜随手拢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然后用绸带缠了几圈,松松打了个结。 旁边等车的夫妻带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小孩长得怪可爱的,就是一直在哭,年轻夫妻手忙脚乱的开始哄,又是从包里拿零食,又是拿玩具要逗他。其余等车的人纷纷将目光投了过去,夫妻两个冲其余人露出抱歉又尴尬的笑容。 这时候小孩子突然挣脱了母亲的手就要跑开,洛白夜抬眼,伸手一把拎住了小孩子的衣领。 他刚抓住这孩子,一辆车就紧接着开了过去,差点撞到孩子。 “谢谢您,谢谢您。”女人赶紧跑了过来一把抓住孩子,“你这孩子一发脾气就乱跑的毛病到底是和谁学的?” 男人也冷着脸跑过来,作势要打小孩,但也只是稍微吓唬了一下,就又诚恳的冲洛白夜伸手,看着像是要和他握手然后道谢。 洛白夜垂下眼睫,伸手礼貌的握住年轻男人的手。 他手指修长,皮肤温度比寻常人要冷一些,皮肤是没经受过任何苦楚的细腻。 男人双手握住他的手,用力大的像是怕他跑了,甚至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擦了一下。 洛白夜轻轻挑眉,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年轻男人。 这人要比他高一些,目测大概一米八左右,身材比较消瘦,长相白净,看起来也是斯文有礼的那一挂,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太干净。 “小姑娘,太感谢你了,这孩子就是我和她妈妈的命啊,如果出事了要怎么办才好!这样吧,你来我们家吃顿便饭,就当作我们感谢你的了。” “吃饭倒是不用了。”洛白夜幽幽开口,他不意外的看到面前男人瞬间变了的脸色。 手被立刻松开,洛白夜有些好笑,他抽了一张消毒湿巾擦手,他垂眼擦的仔细,最后还不忘把湿巾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旁边夫妻看他的神色有些怪,像是在打量着什么,心思都快写到脸上了。洛白夜看了一眼被女人拉住手的孩子:“这是你们的孩子?” 小孩子像是哭累了,但是还抽噎着否认。 “唉,小孩子不懂事,刚才非要买那个洋娃娃玩具,我和她妈妈不同意,这不。”男人又不好意思的一笑,“就闹这一出。” 周围人露出了然的神情。 洛白夜点头,他又像是好奇问:“你们只有这一个孩子吗?” “啊,对的。”女人蹲下给小女孩擦眼泪,“妞妞是我们的独生女,平常比较娇纵。” “哦,那你们带的玩具种类还挺多,什么洋娃娃,小汽车,还有各种枪械模型都有。”洛白夜看向女人敞开的挎包,“妞妞喜欢的玩具种类真丰富。” 女人笑了一下:“嗯,是啊,所以家里玩具真的很多了,我们这才没同意她继续买。” 这理由好像也很充分,洛白夜收回目光不再看他们。 公交车姗姗来迟,他走上车投币。 上一次坐公交车好像还是...第一次进游戏坐那该死的午夜公交的时候。洛白夜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安静的看着车窗外的风景。 他眼角余光掠过之前那“一家三口”,刚巧看到夫妻两人强制抱着孩子离开了,周围人都没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似乎那真的只是普通的父母和闹脾气的熊孩子。 洛白夜懒得多管闲事,但他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感觉上面还残留着陌生人的体温。 ...有点恶心。 他屈指一弹,黑白相间的蝴蝶从打开的车窗飞了出去,悄无声息的宣判了那人的死刑。 不过几分钟后,旁边悬浮着的患病值后面出现了两个-1的标志。 洛白夜靠在车窗旁边,他伸手,一只蝴蝶出现在视野中,然后合拢翅膀站在了他的指尖上。 “还超额完成任务了啊?不过那孩子呢?”洛白夜像是逗弄小狗一样摸了摸阴阳蝶的翅膀,蝴蝶翅膀上的扭曲鬼脸像是要挣脱束缚缠上他的指尖。 “啊...差点忘了,这边是闹市,大街上人突然没了,小孩子自然是要被送去警局找别的家人的。”洛白夜轻声说,“希望这次去接她的是她真正的家人吧。” 洛白夜被太阳晒的有些懒洋洋的,差点坐过了站。他下车的那个站点正巧是非常有名的泉水景点,当时拉地图选择标记点时他倒是没意识到,此时倒也饶有兴致的排队去买了一张票。 看着售票处贴着的“凭学生证打八折”的字样,他可算想起来自己也是个大学生,也能享受景点学生票和x底捞折扣。 就是不确定他那个学生证游戏里还认不认。 不过他也没带。 揣着纸质票,他进了景点大门,一路跟着人群七弯八拐的走到了最有名的景点边,这边的水质确实是好,水里的鱼就像是悬浮在半空中似的,旁边的小孩指着游动的胖鱼嗷嗷喊,说这个他们学过,叫“皆若空游无所依”。 洛白夜看着那些鱼,都被喂成了球,看着也不像是在游动,倒像是在随波逐流。 更搞笑的是,景区保安还拿着个大喇叭,喇叭里面放着“请不要投喂”。 在旁边游客偷偷摸摸往池子里面扔鱼食时,洛白夜也跟着一起偷偷摸摸的扔了一朵蓝紫色的小花。 他跟着这条公交线路几乎逛了整个区域,在最后一个标记道具安置下后,他刚巧到了区域边缘,再往前走就是苗藏月负责的区域。 想了想,洛白夜通过群聊给苗藏月发了条信息。 [洛白夜:@苗藏月 发个定位。] 苗藏月回复很快,立刻发了条定位信息。 [苗藏月:【定位】] 系统这个定位也比较高级,是三维立体的,不仅展示了坐标当前的经纬度和高度,还支持点击进入三百六十度查看定位附近的情况,还可以听到周围的声音。 洛白夜点了进去,看见了一片漆黑,还隐约听到了一点乐器的声音。 [洛白夜:?] 就这屁大点的距离,也不能有时差啊,这怎么漆黑一片。 [苗藏月:队长来吧,说不定还能吃两口我的喜酒。] 洛白夜:? [苗藏月:哦,配冥婚呢。] [洛白夜:这就到,给你包红包。] [苗藏月:最后别忘了拿回来就行。] 第358章 患病世界21 苗藏月平静的躺在棺材里面。 棺材板有点硬,空间还有点挤,还好游戏面板不会受任何物体阻碍,不必跟着苗藏月一起蜷缩在这小小的空间中。 她回完洛白夜的消息后,安静思考了一下什么时候出去。 棺材开始颤动起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咬棺材板。 当第一只虫子顺利咬穿了木板钻进来时,苗藏月脸色都没变一下,黑暗中虫子从皮肤上爬过的触感非常毛骨悚然,更别说并非只有这一只虫。 像是下了一场虫雨,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棺材中响起来,无数触须和虫足纠缠在一起,剐蹭在皮肤上,勾起令人悚然的痒意。 但那些虫子在碰到她后便屁滚尿流的远离了,就像苗藏月周身有一圈虫子免疫的结界似的。但她旁边的那位就没这么幸运了。 穿着大红喜服的陌生男尸正被无数虫子迅速啃食,骨骼和皮肉被啃食的声音变成了他最后的哀嚎。虫子很卖力,就连一丝碎屑都没留下。 苗藏月终于感觉空间宽裕了一些。 就是稍微有点喘不过气。 她面板数值良好,还能再躺会儿,如果洛白夜来的早,还能让他多吃两口。 之前偶然看过席面,菜色不错,能吃。 [洛白夜:到了。] [洛白夜:【图片】你有什么想吃的?我提前给你拿] [洛白夜:你怎么躺里面了,助人为乐?] 苗藏月心想,这可不是助人为乐吗,她可助大了。 不过…也不是白助。 … 【恭喜玩家获得身份卡:埋葬者】 【注意:该身份卡下,玩家可触发特殊“送葬”,本次“送葬”将安抚所有亡魂。】 【提示:因该身份卡触发概率低,当玩家四周存在符合“送葬”条件的事件即将发生时,系统将给予提示,玩家可基于当前情况谨慎选择是否前往。】 苗藏月捏着那张身份卡,难得陷入了沉思。 已知夜晚游荡的黑影是npc死亡后形成的,如果她此时触发了“特殊送葬”,那么死亡的npc不会变成增加患病值的鬼影。 但这个“特殊送葬”应该怎么触发? 她捏着和身份卡一起出现的副本身份证,回到了身份证上标注的居住地址。 在副本中,她的身份是刚大学毕业即将步入社会的预备牛马,此时正和朋友在市中心合租了一套二居室。 看着身份证上的“性别女”,苗藏月表示接受良好。 用身份证刷开了家门,正巧撞见了室友坐在客厅沙发上皱眉接电话。 那是个身形高挑的女孩,二十二三的模样,长相清秀,皮肤白皙。她穿了一身舒适的浅紫色家居服,脸上神色有些不耐烦,但看到苗藏月回来,她又立刻冲她笑着点了点头。 既然是身份中带的“室友”,苗藏月自然也知道了面前女孩的信息。 室友叫方小蝶,二十二岁,两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打算都留在这里工作,所以两人合租了一套房子,毕竟和认识的人合租会省心不少。 方小蝶皱眉:“妈,你怎么突然就喊我回去了?弟弟结婚?他今年才刚成年吧,怎么就结婚了?” 苗藏月没打扰她,按照系统提示拐进了一间卧室。房间向阳,里面东西不多,看着干净整洁。 外面方小蝶的声音还在继续,但电话那边的人显然是着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高到苗藏月都能听清楚。 “让你回来你就回来,你是姐姐,你弟弟结婚你不回来像什么样子?别忘了回来还要给你弟弟送一些份子钱。” 方小蝶声音绷的很紧:“妈,我刚毕业,工作还没找到,手里哪有钱?” “行了,我们还能真图你那一点钱吗?你先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了。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响了起来,尽管苗藏月的房门开着,方小蝶还是礼貌的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苗苗,抱歉啊,一会儿不能和你一起去招聘会了。” 她看着有些烦恼,苗藏月善解人意的比划道:‘没关系。你是准备回家?’ 方小蝶仔细盯着她的手:“苗苗你慢点说,我之前刚开始学手语,你打的太快,我的脑子跟不上呜呜呜。” 苗藏月唇角弯了弯。 面前女生给她的第一印象非常好,性格好,懂礼貌,为了和不会说话的室友交流,她还主动去学习了手语。 苗藏月放慢了速度,方小蝶终于看懂了她的意思。 “唉,可不是吗。”方小蝶倚靠在门上,有些唉声叹气的,“你说奇不奇怪啊,从我读高一开始,他们就没主动联系过我,现在突然联系,还直接说让我回去参加弟弟的婚礼…” “找我要钱啊?我穷死了,大学都靠打工和奖学金才勉强没饿死。”像是想到了什么痛苦的经历,方小蝶清秀的五官都皱起来了。 这听起来不仅奇怪,还处处透露着阴谋的味道。 这一感觉随着响起的系统音被推到了顶峰。 【系统提示:检测到符合“送葬”条件事件即将发生】 但方小蝶踌躇了许久还是决定回去一趟。 她心想,她和家里人这么久不见了,这些年也从来没有花过家里人的钱,干脆这次回去顺便说清楚,攒够了钱还了父母前些年的养育,就干脆和糟糕的家庭一刀两断。 不过为了不让那群人挑出错,方小蝶看了看还剩下一千五的银行卡余额,最终还是咬牙取了一千块钱用红包装上,打算把这些当做给弟弟结婚的份子钱。 一切准备就绪,方小蝶换了身衣服和苗藏月告别。 “苗苗,过几天见!” 没想到苗藏月却拦住了她。 方小蝶身高有168,在女孩中也算身材高挑那一类,但面前的苗藏月比她还要高许多。她抬头看着拦住她的人,有些不解:“怎么了?” 苗藏月缓慢“说”:‘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之前就很想去你家那边的村子周围旅游。’ 方小蝶老家所在的地方距离市区有一段距离,那边空气好,附近也有几个农家乐,也有几个不太出名的小景点。 但方小蝶看着苗藏月那张过于明艳的脸,难得有些踌躇。 “这…” 没想到面前一向高冷的大美人睫毛一垂,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方小蝶看着她抿了抿唇,然后缓慢打着手语:‘…不可以吗?’ 方小蝶抬手捂住了胸口。 让苗藏月伤心实在是她的过错… 她只是想去顺便散散步,她有什么错啊!有什么事,她保护她不就行了?! 于是方小蝶立刻拉住她的手:“行,当然行。不过你一定要紧紧跟着我,不要随便乱跑,咱们吃个饭就回来。” 苗藏月计划通,微笑点头。 果然,装可怜是真好用。 怪不得队长喜欢装。 第359章 患病世界22 苗藏月看了地图,心说这孩子的家真是有够远,差不多横跨了整个区域。 两人先是坐了市区的公交车,然后换乘城乡公交,又搭了三轮车,最后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回去的。 苗藏月体力好,这么长时间折腾下来,她腰不酸腿不疼面不改色,甚至还贴心的帮方小蝶拿了一大半的东西。 虽然说包了一千块的红包,但也不能真的两手空空的回去,再加上她带了苗藏月,更不想那些人嚼舌根说苗藏月是去蹭饭的。 于是剩下的五百块钱,方小蝶预留了来回车费和未来几天的生活费后,咬咬牙拿了一半给家里人买东西。 一群二百五只配拿二百五十块的东西。 这二百五十块也不想给他们,这也是她辛辛苦苦攒的钱啊! 苗藏月没忽视她的窘境,但在方小蝶强烈要求下,她也没再坚持和她抢着付钱,而是默默思考要怎么合理的给自己这位贫穷但是礼貌可爱的临时npc室友塞一笔钱。 “靠...终于要到了...”方小蝶气喘吁吁。 她累的简直都直不起腰来,蹲下缓了好一会儿。她撑着膝盖站起来,冲苗藏月伸出了一个大拇指。 “你...太牛了,都不累吗?坐车坐的我腰都快断了啊...”方小蝶伸手去接她手里的东西,“来,我来拿着吧。” 苗藏月想说不用,但是她两只手都被占着了,没有她说话的份儿,所以只能抓着东西默默后退了半步,意思是自己拿就好。 方小蝶坚持:“我来吧,我来吧,要不然你怎么和我说话?” 这... 苗藏月默默的任由她把东西接了过去。 这里距离村口还有一段距离,但是门口的路很窄,又有些崎岖泥泞,所以不好走车,只能两人拎着东西一步一步走回去。方小蝶一路上闲不住,她可能也怕出现什么意外,于是提前给苗藏月说了一下整个村子里的情况。 “这边距离那些什么度假村还有一段距离呢,咱们明天回去的时候可以顺便去溜达溜达,如果不要门票的话。”她笑眯眯的说,“不过你也看到了,这边实在是有点偏僻,真的很穷,这边的一些村民差不多就是一辈子都没出过这村子,思想方面有些...” 她绞尽脑汁想要想出合适的形容词,但最后还是失败了。 苗藏月像是意会到了,了然的点了点头。 “还有哦,这边村子里的人好多找不到媳妇的,虽然咱们就待个一天,你还是要小心啊。”方小蝶忧心忡忡,“你长的好看,学历高,又不会说话,如果被他们绑起来,就真是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苗藏月轻轻挑眉。 方小蝶继续絮絮叨叨:“我算是我们村少数几个考出去的,还是差不多断绝了家庭关系才跑出去的,我家里人也是重男轻女,我还有个亲弟弟,今年应该是刚成年,从小被家里人宠坏了,反正也不是个好东西。” “其实如果按照我爸妈说的,我就不应该上学,或者顶多上个小学,认识几个字,至少能读明白那什么化肥或者其他啥玩意儿的说明书就得了。多亏了那什么义务教育,能让我读到初中。” 方小蝶停下脚步,指着一个方向让苗藏月看。 “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大概要走个五六公里,那边有个学校,附近几个村子的孩子都会去那里读书,反正师资力量就这样,就算初中毕业,中考也大概率考不上什么高中,家长们就顺理成章的说读书没什么用,然后心安理得的把孩子接回家。” “如果是男孩还好点,可能咬咬牙就供他出去读个高中,女孩的话就不行了。”方小蝶叹了口气,“不过,还好我当时成绩好,当时区里有个刚建校不久的私立高中为了招收好的生源,不仅给我免了三年的学杂费,还承诺说只要考上好的大学,还会给我一大笔奖金。” “因为这个,我爸妈才同意我去读书,但他们不会给我出任何的生活费,还要求最后的奖金全部要给他们。” “他们去打听了奖金有多少,知道前几年给高考状元的奖金加起来都有三十万,于是就让我给他们打了三十万的欠条,要求我不管最后是不是状元,都要支付给他们三十万。” 苗藏月安静听着,然后伸手接过了方小蝶手里的一提东西。 “我心想,我以后的人生肯定比三十万还值钱,我不能一辈子就在这地方,说不定过几年就被我爸妈卖给不知道哪个老男人换彩礼了。”方小蝶撇嘴,“三十万就三十万,我到时候多挣点,把那什么抚养费一次性还清了,这辈子他们也别想来骚扰我了。” “不过,你猜我这些年还了多少了?” 苗藏月垂眼看她,然后做了口型:多少? “我高考的时候当然不是状元了,我基础实在是太差了,不管怎么追怎么赶,没日没夜学习也没能追上同等努力程度下从小基础更加牢固的其他考生,所以最后虽然学校考的不错,但实际上没有奖金。”方小蝶想了想,“我又给我爸妈签了一份分期付款加带利息的欠条,承诺四年内还清四十万。” “这几年我一直打工,省吃俭用的,还各种参加竞赛,拿奖学金...我前一段时间已经攒了四十万了,给我父母打回去了!”她眼睛亮晶晶的,“以后真是未来可期啊!” 她把这四十万当作是自己下半辈子的赎身费,但她根本没想过这些钱原本就不应该她拿。 苗藏月安静看着她,又平静的移开视线,落在了两边的田地上。 不远处已经能看到人影了,也隐约能听到人声,马上就要到方小蝶的“家”了。 有人从地里扛着锄头回来,经过两人时眯着眼睛打量了许久,他盯着苗藏月,咧嘴露出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哟,这不是小妹吗,这么多年不见真是长成大姑娘了啊。” 方小蝶讪笑,实际上她也不怎么认得这些亲戚:“叔,你好,我才是小蝶。” 那人眯眼睛看着方小蝶:“哎呀,小妹也是城里人咯,还给自己改了个洋气名字,是看不上我们这些乡下人噻。” 方小蝶皮笑肉不笑:“我没说噻,你自己看不起你自己咯。” 反正她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爹妈和弟弟她都想挨个扇巴掌,更别说这她连印象都没有的不知道哪门子亲戚的中年男人了。 而方小妹这个名字也会在这次之后和她过去的辛苦日子一起被埋在这个腐烂的山村。 “这是我朋友,她和我一起回来的。”方小蝶敷衍的拉着苗藏月的手腕往里走,“我们先回去了。” 第360章 患病世界23 方小蝶原本还担心苗藏月不适应,但偷偷看了她的神色后,发现苗藏月脸上并没有什么嫌弃或者厌恶的神色,这才放下心来。 她不知道的是,苗藏月家也是这种小村子,或者说他们游戏玩家什么恶劣的副本地图没见过,区区一个小山村,倒也不至于让她露出异样神色。 ‘你改过名字?’苗藏月问。 “对啊,因为村里面的女孩基本上就没名字,有也是像小妹,二丫这种的,反正不好听。”方小蝶吐了吐舌头,“所以我之前自己把名字给改了,改成了小蝶。” “我以前下地的时候,路边的野花上面就会有蝴蝶,也不是什么多好看的,就那种很普通的白色的蝴蝶。”方小蝶说,“我觉得真好,因为长得不怎么好看也不会有人去抓它们,所以它们可以靠着一双翅膀到处飞来飞去。” “也能飞出这里。” “到了到了。”方小蝶冲苗藏月招手,“就是这里了,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感觉好陌生。” 但没给她太多时间做心理建设,面前的木门被人拉开,一个脸上都是皱纹的妇人笑呵呵的走了出来。 “小妹回来了?你这孩子也真是的,还能真的一辈子不和家里人联系吗?哟,这位是?”方母上下打量着苗藏月。 “妈,这是我的大学同学苗苗,她这次来附近玩,顺便帮我拿东西回家的。”方小蝶立刻说,“她一会儿就走。” “哎呀,走什么,这时候也不早了,在家里吃饭,第二天再走啊。” 说着她就去拉苗藏月的手腕。“人家这丫头长的水灵啊,你看这身高,这长腿,这皮肤也是又滑又嫩的,城里姑娘就是俊啊。丫头你多大了啊?家里父母什么工作的?” 方小蝶拎着东西跟进去,她语气不满:“妈,你别拽她,苗苗她嗓子之前受伤了,不能发声的。” 方母的目光落在了苗藏月白皙的脖颈上。 苗藏月为了遮挡喉结,脖子上常年戴了一条两指宽的颈环,这也是一种系统的伪装道具,稀有度低,平时没什么存在感,并且会根据当下环境或者投过来的目光主人的当前思想来对呈现形式进行微调。 比如在此时的方母眼中,苗藏月的脖颈上就是环了两圈纱布,看上去是受伤未愈的模样。 她脸上神色变幻:“哦,原来是哑巴啊,也好...哑巴没什么的。” 苗藏月垂眼看着这个比自己矮上许多的妇女,轻轻抽出手,顺便把在袖口探头探脑准备瞅准时机给方母来上一口的青蛇给按回去。 方小蝶尬笑:“那个,妈,这是我俩带回来的东西。弟弟呢?” “你弟弟?哦,你弟弟出门了。”方母搓了搓手,“哦,还带东西了啊,放在屋里吧。” 方小蝶看了一眼屋子,她从小就没自己的房间,自从出去上学后更是没再回来过,所以更不可能有她睡觉的地方。此时她才后悔带着苗藏月一起回来,因为好像根本没有两人的落脚地。 这饭好像也不是非吃不可,反正爸妈肯定只是想最后在她身上榨出一些钱,她就不该对亲情有什么奢求。 把红包拿出来给方母,方小蝶就想告辞。 “妈,那我们就先...” 方母捏着那薄薄的红包,脸上的嫌弃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笑容掩饰。 “回来就好,妈还图你这点钱吗,主要是你弟弟也想你了。”她又拽着两人往屋里走,“房间都给你们打扫出来了,就先住在你弟弟这。” 方小蝶皱眉,不明白她妈妈怎么舍得把儿子的房间给她们住,但她明白事出反常必有妖。 于是方小蝶警惕:“...那方荣光呢?” “你弟弟不是要结亲了,唉,年轻人就是猴急,这不偷偷跑去人家家里了。”方母呵呵一笑,她对两人说,“你们休息一晚,明天再走吧。” 方小蝶看外面天色确实不早了,这时候就算走出去也搭不到车,但第六感又让她不想待在这里,于是她只能求助般看向苗藏月,想要征询她的意见。 苗藏月自然不想走,她的身份卡线索在这边呢,她想要探索一下“埋葬者”的触发规律。 于是她比划道:‘可以。’ “这小丫头说什么呢?”方母问。 “她说可以。”方小蝶如实转告。 方母大喜过望:“太好了!” 她神经质一样的在原地转了两圈,又意识到什么,硬生生停住脚步,又扯出僵硬的笑容:“小妹,快来和我一起准备饭,你好不容易带朋友回家,当然要好好招待一下。” “啊?哦,哦,好。”方小蝶把包放下,她先把苗藏月安置好,示意她先休息一下,这才跟母亲一起去了厨房。 苗藏月独自站在房间中,她揉了揉额头,心想今晚就算住下,也不可能和方小蝶睡一间房间。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窗外窃窃的声音。 “老方家的丫头回来了?” “回来了,城里就是养人啊,那丫头小时候又黑又瘦,哪能想现在出落的这么水灵?啧啧啧,真是便宜了...” “不过听说她还带回来一个?” “哦!我也听说了,听说带回来那个更漂亮嘿嘿...又高又瘦,长的可俊,比那电视上的大明星还俊呐!” “啧啧啧,老方家真是要笑疯了吧,这真是好买卖啊。” 苗藏月皱起眉头。 “村东头那户人家都准备好了吗?明天啥时候开席啊?” “都备好了备好了,全村人都去帮忙呢,这下好了,新娘子也有了,明儿个可热闹了。” 谈话声消失,他们已经走远了。 什么叫“新娘子也有了”?难道要结婚的不是方小蝶的弟弟,而是她家里人把她给“卖了”?这次就是为了把她骗回来结婚的? 那这场婚礼...难道会死人吗?方小蝶会死? 苗藏月又拉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之前的身份卡线索提示。 确实是有需要“埋葬”的事情即将发生。 青蛇缠上她的指尖,但苗藏月还没来得及下命令,方小蝶就推门进来了。 “苗苗,饭已经...啊啊啊有蛇!!!” 她手上的碗立刻砸了出去,并且准头极好的砸到了蛇的脑袋,发出了“铛”的一声。 碗砸落在地摔的四分五裂,青蛇虽然不至于被npc一只碗砸伤,但这一下侮辱性极强,它自打出生就没受过这种气。 于是蛇瞳发光,上半身立起来,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青蛇缓缓张开嘴,但却被苗藏月眼疾手快的直接手动捏合,险些卡到蛇信子。 蛇抬头,对上主人的眼睛。 苗藏月那双眼睛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它,某种时刻,苗藏月的瞳孔会微微缩起,乍一看和蛇瞳没什么两样。 那双眼睛中满满的都是一句话—— “小嘴巴,闭起来。” 第361章 患病世界24 苗藏月轻轻眯眼,成功让青蛇闭嘴。 她指尖一动,青蛇立刻沿着窗缝钻了出去,眨眼间就消失不见。 “村里就是蛇虫多…”方小蝶嘀咕一声,“你没事吧?没被咬吧?” 苗藏月微笑摇头。 “饭要好了,我带你去洗手。”方小蝶走进来示意苗藏月往旁边躲一躲,“我来收拾碎瓷片吧,你小心不要扎到。” 方小蝶很快收拾好,又带苗藏月去院子里洗了手,这才坐在了矮旧的餐桌旁。 吃饭的加上他们只有四口人,桌子上的菜也多是卖相一般的素菜。但苗藏月是什么人,她吃蛊虫都面不改色,更别说吃几盘菜了。 方母欣慰的看着她,并且还不断往她碗里夹菜:“好孩子,多吃点。” 嘶。 虽然苗藏月不挑食,但这并不代表她没味觉。 难吃的东西她也不想多吃。 “当家的,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小妹带回来的朋友,叫苗苗的。”她笑眯眯的和旁边沉默的中年男人介绍,“不错的小丫头吧?就是不会说话。不过会不会说话都不碍事。” 方父打量着苗藏月,一双眼睛发亮,他一边点头一边问:“你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家里还有没有别的兄弟姐妹?有没有谈过对象?” 两人都没动筷子,反而感兴趣的抓着苗藏月问东问西。 方小蝶皱眉,刚要说些什么,却被苗藏月轻轻用手肘碰了一下。 她放下碗筷,比划道:‘父母早亡,没有别的兄弟姐妹,还没谈过。’ 在方小蝶的翻译后,苗藏月看到方家父母的眼睛更亮了几分。 她勾起唇角,心想果然,他们想听的是这样的答案。 但他们好像胆子还不够大,进度还不够快,苗藏月便想再添一把火。 饭后她主动帮忙收拾碗筷,和方母两人在厨房时,她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和笔,写了字给方母看。 ‘阿姨,小蝶最近睡眠不太好,我担心同床会打扰她睡眠。方便给我打个简单的地铺吗?’ 苗藏月继续胡诌。 ‘之前我生病,真是差点死了,多亏了小蝶照顾我,那段时间后她睡眠就很差了,我真的很抱歉。’ 方母一愣,随即露出笑容:“哎呀,互相帮助很正常啊,以后小妹有事你再帮她不就好了嘛!再说了哪有让客人睡地板的道理!咱们这村子大的很!我把隔壁收拾出来给你住。” “隔壁那户人家早就搬走了,现在谁家住不开或者有什么事,都可以暂时借住一下。”方母解释道,“里面都很干净的,明天荣光的婚事也要在这大院子里办呢!” 她随便从脏兮兮的围裙上抹了一把手,然后拽着苗藏月往外走:“小妹估计正忙,一会儿我告诉她一声就成。当家的,快,帮我们开一下门。” 苗藏月根本没想挣扎,她堪称顺从的被拉走,然后踏入了隔壁的院子。 隔壁很大,可能是第二天要办婚礼的缘故,这里早早的就被布置好了。红色绸带挂的到处都是,贴了红双喜的灯笼悬挂在每个屋门前,院子里的桌子上盖了红色桌布,椅子上也都系了喜庆的红绸。 灯笼此时都亮着,但里面的蜡烛不够明亮,风吹过,烛火明明灭灭的总是照不亮整个“囍”字,映的那字半明半暗。 恍惚间让人以为那字是一半红,一半白。 苗藏月略微停住脚步。 还以为是她担心住婚房有什么忌讳,方家父母立刻笑着说:“哎呀,又不住主屋,我们是明天婚礼的长辈,让你住个偏房还是没问题的,你就安心住下。” 说完还担心苗藏月推辞,两人一边一个紧紧攥着她的手腕往里走。 把苗藏月推进房间,两人堆笑关上门:“你先休息,先休息…” “吱呀”声后伴随着锁链的碰撞声,门被他们在外面牢牢锁上,苗藏月轻轻一拉,听到了“卡拉卡拉”的锁链拉拽的声响。 “丫头,这是为了保护你,这边晚上不太平啊,你放心睡就行。” “对对!” 他们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但谈话声却因为兴奋没能压低。 “今晚你下的药量够不够?” “绝对够,都能放倒一头牛了!刚才我看了,小妹那丫头已经睡着了。锁门这也是确保万无一失嘛!” 苗藏月倚靠在门后,她半垂着眼划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系统的debuff警告就弹了出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目前处于debuff中,debuff持续时间为十二小时,是否使用道具清除该debuff效果?】 苗藏月稍微感受了一下,感觉这debuff对她的作用不算太大,毕竟她有非常强的抗药性,普通的毒药或者迷药对她没什么作用,除非剂量过大。 现在也只不过让她稍微有点困倦罢了。 【是】 不过这种状态她不喜欢,她需要保持绝对的清醒,毕竟夜晚降临后,她还有别的事要做。 紧锁的门窗自然没办法拦住苗藏月,青蛇悄无声息的用细长的尾尖打开了锁,苗藏月推开窗户,顺手捞起了青蛇,然后熟练的把它缠在了自己小臂上。 夜幕降临后,这个喜气洋洋的院子却怎么看怎么诡异。 苗藏月住的这里是东边的一间房间,西边的一排是厨房和杂物间,里面已经收拾好了明天喜宴的肉和菜,鸡鸭鱼肉一应俱全,半成品的卖相就很不错了,比今晚上那难吃的要死的蔬菜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她大概转了一下便离开,又看向了上锁的主屋。 用系统兑换的万能钥匙道具一刷,她接住掉落的铁锁,然后小心的推开木门。 她抬头,对上了挂着红绸的棺材,以及正对着大门的黑白遗像。 … “时辰到了,当家的,那小丫头不会醒了吧?” “怎么可能!再说了,就算醒了,我们这好几个人还能制不住一个小丫头?!” 一行人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走进喜气洋洋的院子,方家父母让跟着一起来的村民在外面等着,他们打开门锁走了进去。 “丫头,丫头醒了吗?” 在他们的目光中,苗藏月悠悠转醒。 像是没看到他们惊讶的表情,苗藏月快速写下:‘叔叔阿姨早,有什么事吗?’ “哎呀。”方母一把拉住想出去喊人的方父,她脸上又堆上了那令人不适的笑容。 “也没啥大事,就是之前你说,小妹不是照顾你很久,救了你的命嘛,你很感谢,还想报答她,是吧?” 苗藏月点头。 “是这样哇,小妹刚好有个事需要你帮忙,你同意了就是救小妹的命啊!”方母紧紧盯着她。 苗藏月写道:‘我答应就能救她的命?’ “是嘞!” ‘确定吗?’ “你这娃,我是长辈,还能骗你嘛!是不是,当家的!” 方母用眼神示意方父。 “啊对!对对!” ‘可以。’ 方家父母同时露出了笑容。 “真是个懂事的好娃啊,来,先喝点粥垫垫肚子。” 一碗看不见几个米粒的粥被塞到苗藏月手中,苗藏月无所谓的喝了下去。 【系统提示:检测到debuff,是否…】 【否。】 “快快,她昏过去了,快给她换衣服,梳妆打扮一下!”方母转身把门拉开,让外面等着的妇人们进来,“没时间了!别误了吉时!” 外面的男人们笑呵呵的也要挤进来:“嫂子,反正也是要埋了,能不能先让我们爽爽啊?” “滚滚滚!快滚!”方母呵斥,“我儿子岂能娶破鞋?!他就算死了,我也得给他配最好的!” “切。”那人撇嘴,“也就是你们运气好,闺女带了个漂亮的高材生回来,要不然还想着让自己的亲女儿给那短命鬼儿子配冥婚呢。我呸!” “你那儿子,再不下葬,我看早就要烂在这了!” 第362章 患病世界25 由于时间紧迫,她们只给苗藏月换了外衣,又稍微挽了一下她的长发。 苗藏月并没有真正的昏迷,只不过是闭眼装晕罢了,藏在衣袖中的青蛇正用尾尖不轻不重拍打着她的皮肤。 周围一直吵吵嚷嚷的,唢呐声响了起来,她被盖上红盖头,抬进了主屋的棺材中。 棺材平躺两个人实在是有些拥挤,但两人都穿着大红的喜服,喜庆之余还有些莫名的诡谲,尤其是那新郎裸露在外的皮肤颜色灰白,还布满了斑点。 “快,快盖上,要趁天还没完全大亮,把他们给下葬!” 沉重的棺材盖合上,随后响起了砸钉子的声音。 苗藏月睁开眼,她嗅到了腐烂的臭味。 ... 洛白夜根据定位找到了那个偏僻的村子。 这边虽然距离市区远,但是风景不错,洛白夜走走停停,花了不少时间才到达目的地。 好在喜宴还没结束,远远就听到了喧闹声,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阳光下大红的绸带随风微微飘扬,看着格外的喜庆。 “哎哟,嫂子啊,这次你可赚了,不仅白得了个媳妇,丫头也卖了个好价钱。”门口的妇人一边嗑瓜子一边恭维方母,“村头那家也是咱们这数一数二的富户,肯拿出十万块钱娶小妹呢!” 方母笑得见牙不见眼:“没想到这死丫头能这么赚钱,要我说啊,我觉得她就是想还完那几十万就不回来了,好在这次把她也弄回来嫁人,以后再生个孩子,就算她再出去挣钱也得顾及家里啊,而且她弟弟也没了,我和她爹她也得养老,否则就是不孝顺!” 两人又笑起来。 洛白夜走上去,礼貌开口:“请问...” 她们扭头,一时间竟然没说出话。 方母见识少,她一辈子没出过这村子,以为苗藏月那样的就是顶好的长相。苗藏月是少数民族,五官自带一种独特的混血感,看起来和电视上那些大明星没什么两样。 但洛白夜不一样。 你没办法去描述他的外貌,但你如果盯着那张脸的时间过久,却会从心底涌出一股不可言说的恐惧感。 人类实际上没办法接受太过完美的东西,因为完美的就是虚假的,人们总要在一件事物上寻找或大或小的瑕疵从而证明一种古怪的真实。 但洛白夜没有这种作为“真实”的“瑕疵”。 “请问,这场婚礼的主角之一是不是叫苗...” 方母立刻警觉:“你是谁?” 洛白夜笑了一下。 他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方母:“她是我朋友,我是来参加婚礼的。” 两人立刻被那个红包吸引了视线 那红包厚厚一沓,摸上去大概有一万块。方母立刻眉开眼笑的接过:“原来是苗苗的朋友啊,快请进,请进。” 她亲自带洛白夜走进去。 此时婚宴已经进行了大半,桌子上的食物也被吃的七七八八,方母看在那钱的面子上殷勤的给他收拾出一张桌子,又让厨房做了些新的。 院子里那些人的目光都不加掩饰的落在了洛白夜身上,有人借着酒劲笑呵呵的问:“方嫂,这谁啊?” “这是我们苗苗的朋友,特意来参加婚礼的。”方母一副熟稔的模样,“小伙子怎么称呼啊?” 洛白夜没回答。 他懒散的转了一下指根的通行证。 在其他人眼中,这通行证是一个正儿八经的戒指,不是一根廉价的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封口条。戒指的光闪了方母的眼睛。 “你...你结婚了?”她目光阴晴不定。 “啊。”洛白夜低头看了自己的通行证几秒,他又笑起来,“没有。” 他的回答让气氛又活跃起来。 有人拉开椅子坐在他旁边,张口就是要牵红线。洛白夜脸上表情没变,他倒是没忘苗藏月是喊他来吃席的,于是给面子的每道菜都尝了一口。 口味一般,但不是不能吃。他心里评价。 所以吃也吃了,苗藏月到底在干什么呢? 不过...这村子里的婚礼不止这一处啊。 洛白夜便问道:“刚才我从村口进来,发现那边也在办婚礼呢,那是谁家?” 和他攀谈的中年女人翻了个白眼,立刻打开了八卦的话匣子:“哎哟,是这家的女儿,今天人家可是双喜临门,儿子女儿同一天结婚咯。” “那怎么不见新郎新娘呢?”洛白夜问。 他故意问的,已知苗藏月被配了冥婚此时正躺棺材里在地下埋着躺尸呢,洛白夜倒是想听听这些人会怎么说。 “哎呀,年轻人嘛,猴急的就去洞房了呗。” 嘶...这么说好像也很合理。 这边热热闹闹的还想围着洛白夜问东问西,突然有人跑进来说道:“不好了方嫂子,小妹死了!” 方母脸色一变:“这和我们可没关系,那十万块我是不可能退还的。” 一大半人都起身,看起来是想去凑第一手的热闹。 洛白夜没动,他顺势给自己用了个降低存在感的道具,又给苗藏月发了消息。 [洛白夜:还没玩够?] [苗藏月:这就来。] 洛白夜起身,沿着准确的定位走到了村子后山处的坟地中。 他停在了一处新修缮的坟墓前,墓碑上贴着墓主人的一寸照片,是个普通长相的年轻男生。 洛白夜站在墓前,他垂眼看着后面鼓包的坟头,突然,那土堆动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土壤往上耸动,下一秒,一只沾满了泥土的手伸了出来。 苗藏月浑身沾满了泥土,大红喜服都被揉搓的发皱,洛白夜倒是带笑看着她:“还挺好看。” “身份卡触发了?”洛白夜又问。 苗藏月点头。 “你早就知道她会死,所以...触发特殊效果了吗?” 苗藏月摇头。 她把那件喜服解开,露出了里面干净的长袖衣衫,又顺手把头上的的便宜塑料装饰扯下来,随手将长发扎了个高马尾。 喜服被她随手扔在一边,游戏面板被她调出放在一边,上面没有触发身份卡特殊效果的提示。 所以这次死亡的人仍旧会在夜晚成为游荡的黑影。 两人穿过无数坟茔。 苗藏月看向某个方向,她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她早就知道方小蝶回来就是必死结局,她中途心软,给过无数次机会。 她替换了方小蝶躺在冰冷的棺材里,就算她被绑去嫁人,总也不会真的威胁到性命。 但方小蝶是个很善良的人,有时候善良的好人总会被命运拉扯住,没办法挣扎在“生”的道路上。 两人身上套了隐身道具,苗藏月最后看了方小蝶一眼。 “哎哟,说是小妹一直要跑,被打成这样子都要跑...” “说什么要去救她同学,这是犯罪什么的,要我看真是读书把脑子读傻了。” “最后一次下手狠了,头砸在墙上,人就起不来了,流了这么多血,真是吓死人了。” 周围人小声议论着。 “你的心软也没能改变既定结局,所以为什么最后也没能坚定本心?”洛白夜淡声问。 ‘因为我私心她应当成为鬼。’ 所以苗藏月这次在最后突然放弃了对身份卡触发的坚持,这个概率触发不应该在方小蝶身上实现。 苗藏月缓缓伸手,一只最普通的,随处可见的白色蝴蝶从她手心飞出,最终盘旋几周落在了路边不知名的野花上。 她放置了第一枚标记道具。 第363章 患病世界26 洛白夜蹲在坟地旁边挖坑,他尝试把阴阳蝶埋进去,看样子像是被游戏逼成了精神病。 ‘在做什么?’苗藏月蹲在他旁边问。 伸手随便抓了一把潮湿的泥土盖在蝴蝶露出来的翅膀尖上,洛白夜戳了戳那个小小的土堆:“不是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吗,我种蝴蝶得蝴蝶。” 苗藏月定定看着那个小土堆良久,然后突然将一枚种子轻轻放了进去。 ‘要有种子才可以。’ “是吗?倒是我疏忽了。”洛白夜轻笑。 他起身看了看越来越暗的天色:“要开始了。” 当太阳的最后一丝光线被吞噬后,无数影子重新踩踏上这片土地。洛白夜转身,他伸手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下一秒,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手心。 那只手是半透明的黑色雾气组成的,她身上似乎穿了一件宽大的裙装,但在“碰触”到洛白夜手心的一刹那,浓烈的色彩从它的指尖蔓延。 就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水墨画,不过几个眨眼间,面前已经不是与其余黑影没什么区别的鬼怪了,而是一名盛装的新娘。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洛白夜(自由画家身份卡)本次绘画达成‘特殊绘画’标准,消耗今日判定机会】 【正在抽取本次成真概率...】 洛白夜收回手,他后退一步,与盛装的新娘擦身而过。 【抽取中...】 【本次抽取概率为80%】 【判定成功,内容即将实现】 ‘这是...?’苗藏月惊愕的将目光落到洛白夜脸上。 “身份卡的应用范围比我想象中的要更广一些,毕竟没有规定严格意义上的‘画材’。”洛白夜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的作画只不过是他心念一动,于是方小蝶才能从无数脸谱化的黑影中披着大红嫁衣走出。 “走吧,去帮帮忙。”洛白夜远远跟在那身影后面,“免得它们打不开那些门窗,还要花时间破门破窗。” 今晚是个不眠夜。 两人除了偷摸帮忙开个门窗外就一直在看戏,坐在某户人家的屋顶上开了两罐瓶装的低级回san药水。 这玩意儿口感大于作用,柠檬口味的汽水喝起来倒是挺提神醒脑,再加上系统像是刚从冰箱里给他们掏出来的,喝起来更是冰凉清爽。 搭配底下的尖叫声和系统极速下降的患病值更是让人心情愉悦。 “真奇怪,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害怕?”洛白夜惊讶,“明明白天的时候不是这样。” ‘越是愧疚什么,就越是怕什么。’苗藏月放下易拉罐,她指尖沾了易拉罐外冰冷的水雾,她手指舞动,总感觉今晚的夜格外的凉。 “大概懂了。心里知道自己有多少报应,看到报应真的找上门了,所以才这么的...”洛白夜托腮看着乱糟糟的山村,他感叹道,“真精彩。” 阴阳蝶早就偷摸从土里钻出来了,它抖落身上脏兮兮的泥土,乖巧的合翅落在洛白夜肩膀上。 “对了,有触发身份卡的提示吗?” 苗藏月摇头。 “那就是了,并不是所有人死后都会变成夜晚游荡的怪物。”洛白夜轻轻晃动易拉罐,“所以现在患病值大概有两个来源,一个是被判定为‘坏人’的一拨人,另一个则是被这拨人害死的‘好人’化成的怪物。” “虽说这个分类有些武断,但是大概差不了。”洛白夜笑了一下,“照这么说,这世界岂不是完蛋了?所有人都是潜在的‘患病值’,我又没办法在大街上分辨出哪个是活着的患病值,哪个不是啊。” 他慢悠悠给自己灌了一口汽水。 “很难,是不是呀苗苗?”洛白夜扭头看向苗藏月。 苗藏月看着他,轻轻摇头。 ‘我不认为,你会觉得现在的状况很难。’ “哪有,我确实是这么认为的。”洛白夜笑,他将手里的空易拉罐捏扁,然后顺手将它扔了出去。 那轻飘飘的像是揉皱的锡箔纸团的东西穿过一个奇形怪状的黑影,黑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样动作停滞了几秒。 然后突然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眨眼间消失在夜色中。 【患病值-1】 “清扫工作你来没问题吧?”洛白夜语气温和。 此时整个山村中已经没了活人,游荡的黑影正穿梭在狼藉的房屋和街道上,那些人身上并没有多少伤口,偶尔有也是自己误伤了自己,空气中弥漫的最多的气味是尿骚味。 苗藏月沉默起身。 此时青蛇也在她袖口探出头,它沿着苗藏月的手臂往上攀爬,最终松松的缠绕在了她肩头。 大部分时候这条蛇只是刚好可以绕手腕两圈的迷你小蛇,因为它通身都是碧绿色的,不动的时候会让人以为它是一块上好的碧玉雕刻而成的工艺品,但只要有需要,它的身形可以变得巨大无比。 又或者是...它的本体不变,幻化出巨大的虚影。 苗藏月轻轻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她双目已经变成了青色的蛇瞳,与此同时,在她身后浮现出了巨大的蛇影。 青色的蛇影入场,双方都不存在实体,所有碰撞都是悄无声息的,就像是一场无声的特效电影。 当所有黑影全部消散后,巨大的蛇影盘旋在地,它中间环绕着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年轻少女。 巨大的蛇首地下,它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张口狠狠地咬了下去。 但这个红色的身影并没有像其他黑影一样消失而去,而是在瞬间幻化成了成千上万的蝴蝶虚影。 是普通的随处可见的白色蝴蝶,它们在青蛇的四周四散而去,飞向高空,飞向幽深的夜。 飞向无边无际的自由和未来。 “我一向都会给我的作品一些特权。”洛白夜微笑伸手,一只白色蝴蝶落在了他的指尖。 仔细看能看出,那蝴蝶像是一道若隐若现的虚影,它似乎从不存在于世间。 “电子蝴蝶。”他喃喃道,“什么人才会梦到电子蝴蝶呢?” 他轻轻抬手,又把蝴蝶送到了空中。 至此,这个山村才是没有了任何“活口”,无论是人还是怪物。 “明天我需要你触发一次特殊‘送葬’,能做到吗?”洛白夜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苗藏月。 后者没说话,只是右手轻轻搭在了左肩处,然后微微躬身行礼。 第364章 患病世界27 这是梦非尘连续第三天见到这个女人了。 她看起来格外苍老,头发花白了大半,神态疲惫,脊背弯曲,但她每天都是第一批来到寺院的人,并且会在佛像前虔诚的跪拜很久。 这个“很久”也不过十几分钟,她每次看起来都在赶时间,但这次不一样。 这个殿中一共有三个蒲团,旁边两个蒲团上跪拜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只有她还深深地埋下头去,如果不是肩膀还有细小的抖动,周围人还以为她维持着这个别扭的姿势睡着了。 梦非尘走上前去,他半蹲下拍了拍女人的肩膀,适时的递给她一张纸巾。 “您没事吧?” 女人缓缓抬头,她通红的双眼对上梦非尘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后又触电般移开,每个人都不愿意向外人展示自己的脆弱和窘境,梦非尘礼貌的移开目光:“如果太累的话,我可以带您去休息一下。” 或许是梦非尘的声音和气质都太过温和,女人渐渐平复,她低声道歉后起身,却因为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小心。”梦非尘抓住了她的手肘。 “谢谢...”女人轻声说。 梦非尘原本想带她去不远处的客堂暂时休息一下,那边有法师在讲经,很多香客都喜欢坐在里面听经文,以获得片刻的心灵上的宁静。但女人却摆手拒绝了。 “我就...不去了。”她的眼睛又泛起了水雾,嗓音也有些发紧,“我怕...会影响其他人...” 梦非尘看了她几秒后又平静开口:“说出来会好一些吗?” “什么?”女人有些愣愣的抬头看他。 面前的年轻人大概二十五六岁,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他长相颇为斯文,一双蓝灰色的眼睛格外吸引人。 梦非尘的气质温润内敛,和寺庙非常相符,相处起来很容易让人放松神经,进而敞开心扉。 “小师傅,你...您是这里的...”女人小声开口询问。 “我只是在这里做义工。”梦非尘笑了笑,“我见过您好几次了,每天早晨您都是一大早赶来烧香,只是之前都是匆匆离开。” 女人这才终于扯了扯唇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嗯,之前还要赶着回医院照顾孩子,现在...不需要了。”女人轻声说,“之前我每次来求的都是能有奇迹发生,让我的孩子好起来,但今天...我原本没有来的理由,但还是...”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女人又抽噎着继续说了下去。 “我...我...很久很久之前就和前夫离婚了,他们嫌弃我生了个女儿,离就离了,无所谓,我和女儿也能把日子过好。但是...他有家族遗传病,结婚的时候隐瞒了...” “在女儿三岁的时候我才发现。” “我不在乎这个病能花多少钱,但是...我怎么都没办法让她再多活几年...” 她语无伦次的说了很多,梦非尘脸上始终没有太大的情感波动,或者说,他整个人冷静到冷漠。 他拿出纸巾递给女人,没有打断她的话。 女人其实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只是有些话压在她心里太久太久了,她一直没有倾诉对象,而这些话在心里诉说和真正振动声带说出来又是不同的。 梦非尘在两人周围用了个小型的结界道具,免得经过的人看到狼狈的女人。 说到最后她又开始道歉,说自己实在是占用了梦非尘时间,又倾诉了太多的负面情绪。 “没关系。”梦非尘轻声回应,“冒昧问一下,您刚才跪在神佛面前,又许了什么愿望呢?” 女人没直接回答。 她哭的有些缺氧,眼前一片发黑,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轻声问:“小师傅,以前女儿问过我,死是什么。我说死就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每个人都在往房子的方向走,只是有的人走了远路,有些人走了近路,在走到房子里之前,每个人都不知道自己走的是远路还是近路。” “她问我那是一个什么样子的房子,墙是粉色的吗,上面有贴公主海报吗。” “我说,妈妈也不知道呀,因为每个人只有去了才知道哦。” “她又问,那她可不可以去看一眼,再跑回来告诉我。” “我说不行的,到了房子里就再也回不来的,但是每个人最终都会在房子里重逢。” 女人声音哽咽。 “她最后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声音都有气无力的,她说...她说...‘妈妈,我去房子里等你,我会给你,抢一个好的椅子,坐着软软...’” 梦非尘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无意识的转动了一下手指上的衔尾蛇戒指,轻轻重复了一句:“...每个人都会在死亡里重逢吗?” 女人抬起哭的通红的眼睛,绝望又带着几分希冀的看向他:“我今天许愿,希望真的会有这么一个地方...会有吗?” “会有的。”梦非尘说,“所有死亡的人都会在那个没有人间八苦的房子里重逢。”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梦非尘(寺庙义工身份卡)许下承诺】 【本次许诺符合‘特殊许诺’条件,现抽取成真概率】 【抽取中...】 【本次抽取概率为100%】 【玩家梦非尘本次‘特殊许诺’已成真】 女人心里明白怎么可能有这么一个地方,但她心里对梦非尘还是很感激,于是擦干了眼泪后双手合十冲他深深鞠了一躬。 梦非尘目送她离开。 因为他一直在寺庙中,所以梦非尘这边的患病值是波动最少的,或者说这个患病值的波动只有在玩家意识到时才会显露出加减情况。 梦非尘一向是整个[不动心]里面最沉稳的,他基本上没什么情感波动,游戏论坛甚至还有讨论他到底是不是人类的帖子——毕竟整个dusk中玩家的种族繁多,有个机器人玩家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这也只是开玩笑般聊天打屁的,因为只要和梦非尘排进过同个副本的就知道这人是如假包换的人类,但就是像修了无情道。 但此时,梦非尘感觉自己的情绪相当糟糕,甚至可以说是思绪一团乱麻。 他在自己衣兜里翻了翻,想要拿出头一天进副本在寺庙买的开光手串盘一盘,但他不小心带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 梦非尘垂眼盯着那个掉落在地的纸条,他缓缓弯腰捡了起来。 这是之前林浮景找白祁算的那一卦,林浮景没打开看,而是转交给了梦非尘。 梦非尘指尖捏紧了那张纸条,他将那个折了好几折的纸条展开,就在他马上要展开最后一个折痕看到内容时,游戏面板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将纸条塞进手心捏紧,这才接通了那个视频通讯。 第365章 患病世界28 “队长!!!” 盛优的脸出现在屏幕那头,小姑娘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如果她有尾巴,此时估计恨不得翘到天上去了。 只要她露出这副“求夸奖”的表情,梦非尘就知道肯定是她的任务推进进度喜人,她立刻就要和其他队友比一比到底谁的进度更快。 “队长!我这边的患病值已经可以看到数值了哦!我是不是第一个显露出数值的?”盛优兴奋的问。 她到底是不是第一个梦非尘也不知道,毕竟其他队员可没有小姑娘这样严重的好胜心和top癌,但大家不约而同的都乐意顺着小女孩的话说,于是梦非尘语气温和:“是。小优很厉害。” 盛优的笑容扩大,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时,梦非尘又接上了后半句话。 “面板共享给我看看。” 盛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的面板...她的面板一看就是额外扣了上限的啊。 已知这个副本中降低面板数值上限一共有两种方式,一种是每过一天,系统强制的统一降低;另外就是玩家在副本npc面前使用道具或者其他特殊技能,导致npc的三观认知出现问题,从而被系统惩罚降低上限。 而盛优为了追求患病值更快的降低速度,她自然是做了小小的取舍。 比如,小小的用一点技能。 盛优开始左顾右盼,她实际上还是有点怕梦非尘的,因为梦非尘大多数时候像是一位严肃的大家长,平时他们几个有犯错的他惩罚起来绝对不会手软,当然他也不会吝啬夸奖。 看她支支吾吾的模样,梦非尘心里门儿清,他揉了揉太阳穴,倒也没抓着这点不放:“好了,你自己多注意就好。” “嗯嗯嗯。”盛优巴不得赶紧结束这个话题,她立刻和队长告别,然后飞速挂了电话。 呼...她松了一口气,目光不自觉的瞥向了自己的游戏面板。 血量和san的上限都是78,其实也不是很少嘛...但是这个san值上限感觉有点挨不到第七天。 话说就算什么都不做,只靠系统每天自然的扣上限,扣到第七天脑子也不够清醒了,总感觉怪怪的,难道后面还会有补充规则? 她从兜里摸出了一颗水果硬糖撕开,这是学校门口小卖部卖的那种一毛钱一颗的,味道不怎么样,一股子物有所值的廉价味。 其实她解决患病值的方式还有些麻烦。 她就算会打架,也不可能像是沈蓝桉、林浮景这样攻击类选手直接可以在夜晚清理怪物,她主要靠的是自己的身份卡,实在不行就上技能。 自从她有了[旁观者]身份卡后,再也没当过“旁观者”,盛优一边对这个称号嗤之以鼻,一边捏着鼻子去当劝架大师,路过两条打架的狗她都要平等的给它们一人一脚进行一下“劝架”。 就这样,她每天劝架的次数够多,触发特殊的概率就越大,前两天竟然也触发过一次“特殊劝解”。 但这样循规蹈矩也是远远不够的,盛优使用了神牌的特殊道具,即[判定天平]。 她所属的神牌分支是[复生]之下的‘转换’分支,这个‘转换’的范围很广,但是如果要完全转换生命力,即将一个健康人的生命力和濒死之人进行转换时,需要对转换对象进行“判定”。 判定的标准非常复杂,但可以简略概括为“善”“恶”判定,如果那个被转换的人被天平判断为“恶”,那转换速度就会相当快;如果天平摇摆,转换也可以进行,但是有被打断的风险;如果天平判定为“善”,则转换基本上可以宣告失败。 毕竟[复生]神牌的本质是“拯救”,所以被神牌道具判定的“好人”到底会有一些喘息空间。 天平对玩家的判定会有较长的cd,对于npc倒是没这么多限制了,盛优兴致勃勃的开始大范围判定。 家暴?判定一下。 校园暴力?判定一下。 车祸?判定一下。 砂仁案?判定一下。 基本上她转换的都是濒死之人和罪魁祸首,那些人经历了人生诡异时刻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只感谢老天爷开眼,有几个吓坏了的也不能准确判断他们到底是被谁吓的,于是系统对于她这么卡bug的行为也只是象征性的扣了一点数值上限。 在盛优的努力下,她这个区域的患病值终于到了可显示范围了。 但...真的还是很多。 有种累死都没办法做完的感觉,有没有什么省点力气的、特殊的、大范围的判定以及抹杀方法啊? 为什么这次队长也没布置什么战术,副队虽然布置了但是...总感觉和之前那些副本不一样。 怪怪的。 盛优挠了挠头。 很快,她把这些奇怪的感觉归为自己明明作为一个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纯辅助结果要单独负责一块任务区域,因为太久没和其他人分开过,所以心里有些不适应。 这样不好,不好,明明之前她也不是没拳打脚踢的自己通关过副本。 想到这,盛优打起精神来打算依靠自己的智慧完美的降低区域内的患病值,一定要让其他几个人对她刮目相看! 她想的太过美好,已经开始想象林浮景都一脸崇拜的看着她,尊敬的喊“优姐”的情景了。 盛优兴奋的捶了一拳旁边的栏杆。 她此时在学校的天台上,反正她这次就在游戏里面待七天,这个课随便就逃了,无所谓。 反正太久没读书,一时半会儿她脑子也有点转不过来,实在是有点听不懂这么高深莫测的数学题了。 盛优趴在护栏上晒着太阳,舒舒服服的想着接下来的计划,但她一抬头,看到对面楼的天台上也站了个晒太阳的人。 这时候是上课时间,除了盛优几乎没有学生胆大包天的跑出来,盛优定睛一看乐了,还是熟人。 是她的npc同桌,一个长的很漂亮的姑娘,成绩一塌糊涂,但是性格很不错,人也好。 当然,这是学生“盛优”记忆中的她,现在的她看起来变化很大,现在到天台上来应该也不是为了晒太阳,而是想找个安静又没有人的地方结束自己的人生。 但这种人会生病往往是因为太过考虑别人,于是盛优在她准备跨过栏杆时吹了一声口哨。 她露出一个笑容:“你也出来晒太阳啊?” 怕自己如果跳下去会吓到同班同学,那女孩犹豫了几秒,沉默的点头。 看这样子大概率是因为家庭影响了,盛优想了想,干脆今晚就去这同学家附近干业绩好了。 喊天平上班。 不过...作为同学,倒是可以有点优先权,比如先去判定一下她的家人。 于是等到下课铃声响起,天台陆续有上来玩的同学后,盛优才放心离开,跑过去找这位女同学。 “祝晓,今晚可以去你家玩吗?” 第366章 患病世界29 盛优的家庭情况老师和同学都知道,大家看她总会带了点怜悯。 她这个小同桌祝晓也不例外。 于是小女孩细声细气的应下:“好呀。” 哇塞,可爱的小姑娘。 喜欢喜欢。 说起来队里除了自己都没有女孩子,真是的...队伍人数真的不能扩充成六个人吗?盛优撇嘴。 不过这种去朋友家做客的事,好像n多年没有发生过了。盛优在最后一堂课的时候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算自己到底在游戏里待了多久。 嘶...算不清楚,但是看她现在这高的离谱的游戏等级,换算成她原本世界的时间流速,大概也得几十年了吧。 可惜在dusk里面最不缺少的就是时间,他们这些玩家对于时间流逝也并不在意。 祝晓家离学校不远,只需要穿过一条马路,经过十字路口左拐,然后步行大概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到单元楼下。 这个小区算是符合区域经济和副本年代的高档小区,进门有个很大的喷水池,池子上方有不少大小不一又高度参差的圆形石台,可以让人蹦蹦跳跳的直接穿过喷泉池去另一边。 盛优抬头看了看,这小区里的楼最高只有五层,但是层高比较高,还都是巨大的落地窗,采光看着不错。 祝晓家住在顶楼。 在看到同桌掏出钥匙开门时,盛优在心里对她的家人有无数的猜想,但当看到时,她却发现这和自己脑子里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晓回来了啊?哎呀,你是晓的同学吧?快进来,不用换鞋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温和的冲盛优笑了笑,她很热情,而这种热情并不是装出来的。 是真的对女儿的同学的到来非常欢迎。 她自我介绍:“我是祝晓的妈妈,你是优优吧?晓晓刚才打电话回来说你要来做客。” 对于有礼貌的人,盛优也一向回以礼貌态度,她笑得乖巧:“阿姨好,我是盛优今晚要打扰阿姨了。” 女人笑了笑:“晚饭还要一会儿才能好,你们先去晓晓房间写作业吧。” 盛优这才从玄关往里走了几步。 这房子是三室两厅的布局,住了盛优一家四口,今晚除了盛优家人外,盛优的舅舅一家也来做客了,隔着门,盛优听到了外面大人们的谈话声。 是非常常见的,大部分普通家庭的常态,并且祝晓的父母看起来并不是那种会打骂苛责孩子的家长。 这真是怪了,既然如此,为什么祝晓的状态看着变了这么多?盛优咬着笔头去看旁边正在认真写作业的祝晓。 但后者根本不会那些题目,她和盛优半斤八两,两人此时都只是对着空白的卷子发呆。 唯一的区别就是盛优的卷子上比祝晓多写了几个“解”字。 突然,房门被人打开了。 两人都循声扭头看去,是祝晓的姐姐祝暄走了进来。 她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模样,和祝晓长的有七八分像,长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脸色有些苍白,看起来是个不爱说话的内向人,目光只是简单和房间里的两个人碰了一下就移开了。 祝晓起身走过去:“姐姐...” 祝暄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房间里的床上,看起来只是被外面的声音吵的进来躲一会儿。 但盛优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是见过真·内向选手的,那就是dusk里面的知名i人玩家解兰舟。但解兰舟的内向只是更喜欢自己待着,他喜欢安静,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毕竟解兰舟是内向又不是抑郁。 这姐...看着应该去挂个精神科咨询一下,毕竟她的状态实在是令人堪忧。 到底是为什么让这姐妹两人一个比一个丧的啊?这家庭氛围似乎也很正常吧?又或者是因为有她这个外人在场,所以其他人都在演戏? 盛优小脑袋瓜转的飞速,连带着吃晚饭的速度都加快了。 “慢点吃,今晚煮了很多粥,锅里还有呢。”祝母笑眯眯的看着她,又不忘数落自己两个女儿,“你们两个也要多吃点,看看人家小优吃的多香。” 两人都没说话,埋头喝粥。 “够了够了阿姨,我想起来家里还有事,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啊。”盛优笑嘻嘻的和她告别。 虽说好像这时候走有些不合礼数,但盛优认为无所谓——毕竟严格来说,她也没有真的“离开”。 套了隐身道具的盛优又用了一个穿墙道具堂而皇之的回来听了墙角,摩拳擦掌的准备揭开这户人家的“真面目”。 饭桌上的气氛好像和刚才没什么两样。 祝母把盘子里的排骨给两个女儿分了分,又开始关心起大女儿的工作情况。 “最近在单位怎么样?” 祝暄终于开口了,这还是盛优一整晚第一次听见这个姐张嘴说话,她声音也丧丧的,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我感觉我什么都学不会,同事也不愿意理我,那些人还总笑话我...” 她还没说完就被打断,祝母说:“不会做就多问,都是这样。那些同事不一定是说你啊,你不用这么敏感,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哪有人关注你啊?” “我问了,但是也没人告诉我。我感觉我的脑子和锈住了一样,什么都记不住,有时候领导交代我做什么,上一秒我记住了,下一秒就忘了。”祝暄又说,“妈,能不能换个工作啊?” 她这句话不知道触动了母亲哪根神经,母亲立刻严词拒绝了。 “换工作?这个工作已经很不错了,单位名字说出去还好听,不比那些什么公司好?虽然现在没工资,但这是家里找了关系把你安排进去的,你得先在里面占着这个岗位,到时候给你说对象也容易。” “再说了,你当年初中毕业后死活都不去读高中,家里送你去读技校,给你选的还是好找工作的计算机专业,你当时就不好好学,嫌弃累,毕业后又到处去玩,你现在说工作学不会,这不是活该吗?你的脑子就是锈住了。” 一直默默吃饭的祝晓没忍住开口:“妈妈,吃饭吧,别说了。” 但母亲没理她。 祝晓干脆说:“妈妈,你之前还说,姐姐不找男朋友,不结婚,你感觉出门在外都被人戳脊梁骨,为什么那时候你不说‘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这么多人关注你’呢?” 祝母气急败坏:“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许插嘴!今天我还没说你呢,你看看你上次考试的成绩,你和你姐一个样子,都不是学习的料,以后长大了就和你姐一样一样的!”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又安静下来。 盛优蹲在角落安静看着,[判定天平]就放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天平就像是个漂亮的金色镂空雕花工艺品,两边的盘子上并没有放什么东西,但它依旧在轻轻的左右晃动。 “你也别嫌妈妈烦,妈妈自然是想让你过的好的,除了家里人,谁还会这么说你啊?外面那些人凭什么管你?只有这些亲人才管你。” “那些外人倒是会说几句漂亮话哄你开心了,但这也没用啊,以后怎么办呢?是不是。” 她像是在安慰情绪低落的大女儿:“你看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你也不要心思太敏感,人家就算开玩笑也不一定是开你的玩笑,你随便笑笑就过去了,别斤斤计较,小家子气。你这么自暴自弃,对得起爸爸妈妈养你这么大吗?” “你就是想太多了,看开点就行。你总是这样,妈妈会心疼你的,你看现在你多幸福,有爸爸妈妈妹妹,也不愁吃喝,世界上比你惨的人多了去了,是不是?好了,快吃饭吧。” 盛优低头盯着一直摇晃的天平,她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这个天平最致命的一个缺陷。 那就是,天平没办法判定这种真心打着为你好旗号“逼死”人的人。 因为他们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坏人,他们确实是百分百用自己的经验为你着想,想让你循着自己踩过的来时路安稳的往前走。 尽管那是一条ta都摔倒过无数次,沿途风景不漂亮,又不适合你的路。 “这下真是...”盛优看着自己面板上已经显露出的患病值,“这种到底算不算呢?” 一意孤行自以为为别人好、永远不想改变自己的古板大人,以及被环境痛苦拉扯着的、沿着既定道路每走一步,都犹如行走在刀刃上一般痛苦的孩子。 当祝暄最终选择用刀刃割开自己的手腕时,天平没办法对范围内她的亲人完成转换判定,盛优仍旧站在餐厅的那个角落,她揉着一盆吊兰的叶子,没有试图用这个家里所有植物的生命力去填补那个逐渐消逝的生命。 这一次,患病值没有任何的增减。 盛优用了一个穿墙道具,直接后退几步从后面的落地窗仰面落了下去。 五层楼的高度也就一个眨眼的时间就能落地,她收起缓冲道具,呼吸了一下夜晚的新鲜空气。 这时候天平道具的判定范围扩大,盛优心情正好很差,于是毫不犹豫的就开了指路道具杀了过去。 当然,她也没忘记把自己新发现的情况同步到队伍频道中。 第367章 患病世界30 [优优优优:患病值区分有点难。] [宋锦书:怎么,碰上你那称处理不了的情况了?] [优优优优:我说了很多次!这不是!称!!!这是天平!!!!宋锦书我要给你判恶!] [宋锦书:我~有~同~队~豁~免~权~] [优优优优:你!!!啊啊啊啊啊啊等出了副本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宋锦书:别了吧,我不欺负辅助。] [优优优优:...你等着,这局游戏你来给大家伙抗伤害,到时候全都转移到你身上!] 解兰舟看着队内频道里宋锦书三言两语又把小姑娘气的炸毛,感觉有些好笑,他一分心,手上的劲没把控好,就这么直接一大杯水都倒进了花盆里。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种的是水稻,刚在花盆里插上秧。 解兰舟沉默。 不过好歹是副本道具,大概没这么容易就死。解兰舟安慰自己,然后把花盆里的水又倒了出去。 没想到土壤被水泡的稀烂,直接水土流失,还好他眼疾手快压缩了小范围的空气把那堆泥沙给“捞”了回去。 这幼苗看起来似乎长大了一些,但是丝毫没有开花的迹象。 他每天培育的还不够?是不是除了浇水还需要施肥啊...解兰舟思索着,打算天亮出门去给幼苗买点化肥吃。 这点东西不至于在系统商店里买,毕竟他用来浇花的水都是直接水龙头里接的自来水。 外面天黑着,这边空旷,风吹过就像是有回音似的。解兰舟不喜欢呜呜的风声,于是这栋房子周围就像是有个奇怪的结界,隔绝了呼呼刮着的寒风。 周围很安静,有点声音就会非常明显。 “咚咚咚!” “有人吗?” 是突兀的砸门声。 这边要拆迁的是一片平房,解兰舟住的这个虽然不算大,但也带了个小院子,里面户型是两室一厅,一个人住刚刚好。 解兰舟面无表情,他关了台灯,并没有出门查看的意思。 门外的砸门声依旧存在,女人尖利又绝望的嗓音穿透了两层门板:“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铮。” 像是解兰舟拔出了一把无形的长刀,刀刃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震颤声,他伸手轻弹了刀身,这是一把完全用空气“做”成的长刀。 解兰舟只会利用空气,他对于武器形态是什么样子并不关心,比如他有时候虽然提了刀,却更喜欢把刀当飞镖使,直接就那么扔出去。 刀的速度很快。 它本就是空气化成的,它穿透万物,又没有丝毫阻力,于是在下一秒,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 【患病值-1】 在院门外,黑色雾气组成的人影胸前破开了一个洞,很快就消散在了夜色中。 这种荒郊野岭也会有怪物游荡吗?不过很大可能是之前被杀的那个女人... 解兰舟看了一眼自己仍旧布满问号的患病值,打算还是趁着夜深人静时出门把患病值刷成可视范围内数值。 穿了外衣,戴了口罩,又给自己头上扣了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全副武装后,解兰舟这才慢吞吞的出门。 平心而论,他穿这一身走夜路,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好在街道上是吧空荡荡的,偶尔有晚归的人也是蒙头赶路,活像是背后有鬼在追。 这已经不是形容了,而是事实。解兰舟眯起眼睛,无数看不到的空气刃将那些黑影切割成大大小小不规则的黑色雾气,伴随着系统提示音消失在黑夜中。 解兰舟的效率是本场游戏十个人中最高的,他的技能简直就是让他如鱼得水,但清扫工作还是很费力气,就像是某种让人身心俱疲的题海战术。 在天蒙蒙亮时,解兰舟坐在位于区域中心的公园长椅上,给自己回复了一下血量和san值。 不过昨晚上的辛苦也没有白费,他面板上的患病值也已经显示出了具体数值。 “这个数值...浮动性实在是太大了,到现在这个程度还没有进一步的线索吗?”解兰舟垂眼在面板上划拉着看数据。 他在的位置是公园角落的偏僻处,现在时间还早,根本不会有人经过,于是解兰舟直接拉开面板在那点点点。 如果有npc经过,肯定会以为他脑子有病,不仅自言自语还在半空中点点点。 突然一只苍白的小手从旁边伸了出来,解兰舟看着那只手穿过了悬浮着的系统面板,但还是煞有其事的在虚空中点了几下。 穿着蓝白病号服的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他旁边,不过看她身上的泥印子,说不定是头一晚就跑出来睡在了长椅下面。 解兰舟快速回忆了一下区域地图,这附近确实有一家精神卫生中心,女孩看见他的行为但系统没有蹦出来提示掉san上限,估计这孩子病得不轻。 解兰舟随手把面板收了起来。 “你是不是也能看到?”女孩像是说一件了不得的秘密似的,眉飞色舞的压低声音凑近他。 “什么?”解兰舟问。 “你刚才不是在戳泡泡吗?我就说了这里到处都是泡泡,但是好多人都装看不到呢。”她撑着长椅跳上去,坐在了解兰舟旁边。 “你能看到对不对?”女孩抬头,亮晶晶的看着他。 解兰舟沉默几秒,还是点了头。 “是。” 解兰舟眼皮突然一跳。 一直悬浮在他旁边的花苗苗毫无征兆的盛开,这花朵形似小钟,颜色是浅橙色。 【系统提示:谎言判定成功】 听了他的回答,女孩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她冲解兰舟勾了勾手指,解兰舟会意,低头凑了过去。 “我和你说,我知道晚上为什么有这么多鬼哦。” ... “先生,太感谢您了,这孩子总是找到机会就跑出去,我们实在是太忙了,天亮就出去找了。”医生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示意旁边的护士把病人带进去,绝对不能再让她跑出去了。 但安置好小病人,扭头一看,把人送回来的热心市民还站在原地没动。 “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解兰舟把脸上的口罩又往上拽了拽。 他淡定开口:“医生,我总是看见周围漂浮着很多泡泡,我很困扰。” 第368章 患病世界31 解兰舟随意挽了一下病号服的袖子。 不知道这里的医生是不是有“泡泡恐惧症”,还是说这“泡泡”另有指代,在他说完自己能看到漂浮的泡泡后,原本笑眯眯的医护人员看向他的目光都不对劲起来,并且按照他的意愿飞速给他办理了入院手续。 或许是看他配合程度高,把他给安排到了一间双人间,病友被束缚带绑在病床上,正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位临时室友看起来并不会开朗的向他搭话,并且就算在这里直接拉开系统面板划拉或者和队友交流都没关系。 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神经病,做点什么奇怪的事都很正常吧。 解兰舟想起之前在公园里,那女孩神神秘秘的和他说,漂浮的泡泡会“吃”掉人,然后人就会变成“泡泡”。 “你相信我,要把所有的泡泡都打破才可以呀!但是医生叔叔和护士阿姨都不信我。”小女孩撅嘴,“你信我哦,在医院就有好多泡泡在吃人,所以我不想在医院里。” “如果不跑的话,所有人都会死掉的。” ... 宋锦书现在白天晚上的都盯着自己这像是实时定位地图的棋盘,试图通过“书读百遍其义自现”的伟大古话来看出点什么。 所以他把这些人移来移去的有什么用?把人家一下子在这里移动到另一边,这么诡异的事难道不会把普通人吓疯吗? 到时候又要扣他的san和血量上限,照这程度,能直接给他扣死。 所以他这个身份卡到底要怎么用才对?宋锦书蹲在区域内最高建筑的天台上,一边吹风一边沉思。 这里足够高,可以让他俯瞰差不多整个负责区域。这几天他差不多是走过了负责区域内的每一寸土地,系统还算是良心,给每个玩家划分的区域面积都不大,看起来似乎是给他们留了“挨个清扫”这最后一条路。 但他们都知道,这条路绝对行不通。 宋锦书蹲的有些腿麻,干脆手撑着天台边缘,直接坐了上去。 他一点都不恐高,此时双腿耷拉在外面,还有心思伸手抓光捏花。 宋锦书在思考的时候就喜欢干这种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周围都是散落的太阳花,甚至一度由他承担了[不动心]的花园建设工作。 虽然说他建设过的花园都挺单一的,就是只有太阳花,不过颜色倒是五颜六色的。 棋盘就悬浮在他旁边,上面闪动的光点正在缓慢的移动,宋锦书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轻轻移动了一枚棋子。 等待了几秒后,并没有响起系统提示声。 也就是说,只要不再人前移动棋子,造成的细微影响就不会反馈到他身上——毕竟这个世界的夜晚还游荡着对于npc来说“未知”的怪物,世界已经变得奇怪起来,这种怪异的事情逐渐从黑夜入侵白天也不是没可能。 “不过就算在人前移动也无所谓...扣点数值而已,不至于真的死了。”宋锦书碾碎了手里太阳花的花瓣,染了花汁的指尖压在棋盘的亮点上。 以自身光点坐标引出一条垂线,用这条线为轴,宋锦书给所有棋子,也就是区域内所有人都来了个乾坤大挪移。 他耳边响起了熟悉的系统电流音,似乎是系统正在对他的这一行为进行判定,但最终响起的并不是扣上限的声音。 【系统提示:本次触发‘特殊下棋’,正在对本场棋局进行判定结算...】 【系统提示:判定概率60%,玩家获得限时线索,此线索通关支线立即结算】 支线?终于让他触发了一次有用的东西。 【支线任务:获得心源大厦75层保险柜中信件】 【注意:本次支线不可过多利用道具对npc进行干预,具体会在玩家使用前进行相关提醒】 心源大厦?这不就是他屁股底下这座大厦? 宋锦书撑住天台边缘,直接站了起来。 75层...这楼多高啊?宋锦书低头看了一眼。 街道上的人几乎缩成了一个个的芝麻点,汽车也都像是迷你模型,宋锦书估算了一下这栋建筑的高度,猜测75楼应该接近顶层。 现在接近中午十二点,阳光很好,他站在天台向阳的一面,入目都是明亮又温暖的阳光。 宋锦书往前踏了一步。 在极速下坠中,他四周的时间似乎慢了下来,他不知道保险箱会在75层的哪个房间,但向阳的房间总是会被设计成重要角色的办公室或者说是会议室,他楼跳都跳了,当然要看看能不能隔着窗户看到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他的确看到了。 只不过看到的是一个面色震惊的人。 宋锦书坠落速度太快了,在普通人眼中面前似乎是划过了什么东西,但想仔细看的时候,又看不见什么东西,只能怀疑自己是眼花了。 可不是嘛,整个部门今天都乱糟糟的,原本以为白天可以正常休息,结果今天白天也出了大事,好多人莫名其妙的就挪动了位置,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住了! 连续的日夜颠倒工作让整个区域维护部都累的简直要出幻觉了,天知道他们这个听起来像是后勤的行动部门每天晚上到底有多累。 白天安抚群众,巴拉巴拉的说晚上那些都不是“鬼”,但又不能自圆其说,只能和群众保持一种诡异的默契——大家多少都知道一点真相,但又没人真的戳穿,仿佛这样就能一直维持在正常生活中。 原本他们都要习惯了晚上出门消灭怪物,白天轮班休息这样的工作时间,今天却又被打破了。 “小齐,发什么呆呢,下一场会要开始了,走吧。”有同事路过喊他。 “哎,来了。”齐思迁揉了揉有些乱七八糟的头发,他三两步追上同事,“我和你说,我刚才好像看见一个跳楼的人...” “怎么可能啊,要去顶楼跳楼,要过五道卡呢。”同事闷了一大口咖啡,“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出幻觉了。” “很有可能。”齐思迁双眼发直,“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啊。” 同事面色平静回道:“过到你死。” 齐思迁:“...谢谢你,我的朋友。感觉未来全是盼头。” 第369章 患病世界32 “紧急把大家叫回部门开会,是因为出现了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现象,大家应该多多少少都听说了一点。”会议桌主位的男人面色严肃,他划拉了几下面前的平板电脑,电脑画面就同步到了身后的投屏上。 上面是蓝色半透明状的区域地图,此时以心源大厦为中心,上面模拟的一些光点在进行单一的运动,从地图的这一边跨越到另一边。 “夜晚的肃清活动我们仍旧是完成了每日的指标,但天亮后出现的这一现象,无疑给我们的工作带来了更大的麻烦。事前毫无征兆,事后又悄无声息,让我们没办法确认‘敌人’到底是什么东西,从而没办法对这种行为进行预测。” 会议桌上的人都神情严肃的盯着屏幕上的画面。 截至目前他们已经统计了各处的伤亡情况,毕竟位置挪动后有可能身处危险环境从而导致受伤甚至丧命。所幸目前并没有死亡案例,只有个别的受伤的案例,最严重的是一个没站稳不小心扭到脚导致脚踝骨折的年轻人。 “...虽说这有些强人所难,但各位是单位的精英,我希望大家可以拿出几套对于这个突发事件,或者说是未来各种突发事件的应对方案。”男人声音低沉,“我们是区域内的最后一道防线,所以我们没办法后退,只能咬牙站在前方。” 他话音落下,会议桌上一片寂静。 大家倒也不是消极怠工,只是白天黑夜的都在折腾,脑子已经不转了,但他们连哈欠都硬生生憋了回去,齐思迁旁边的同事垂着眼面无表情的一口一口的灌黑咖啡,那味道一闻就是没加一点糖的。 比大家的人生都苦。 让领导话头落在地上就是员工不懂事,齐思迁举手:“老大,这个‘转移’情况就发生在一瞬间,比地震还难预测,并且这些人都差不多是在同一时间挪动了位置的,差不多是成一个轴对称的形式。当然,咱们单位肯定在那条轴上,我在想,如果这件事是和某个人,或者说某种存在有关的话,那东西会不会就在这栋楼里?” 齐思迁的话成功让所有同事都精神起来,此时他们后背发凉,比喝了十杯浓缩黑咖啡还清醒。 被吓的。 有同事打哈哈缓和气氛:“小齐你说的怪吓人的,整个区域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心源大厦了,防御等级和武器储备都是顶尖的,进出各处都需要单独的权限,甚至五十层以上只有少数人才能进入,你这话是不是猜测的概率太高了一点。” 有人反驳:“可别立这种g,隔壁区域早就已经沦陷百分之九十了,只存在少数人藏身在原本的区域维护部中,他们出不来,外面的人也进不去,或者说都焦头烂额的没办法救。” 会议桌上逐渐有人参与讨论,逐渐变得乱糟糟的。 “李哥,从咱们第一天开始出夜班外勤的时候,唯物主义就已经可以扔掉了。这次的突发事件我不认为是‘人类’可以办到的。”齐思迁突然伸手指了指天花板,“我坚持我的想法,有更高维的...” “科幻小说看太多了啊。”旁边同事压下他的手,“不过就算有东西在这栋楼里,那也不是咱们能对付得了的了,我认为维持之前的布置就好,那已经是所有人的极限了,除非我们招聘到新员工或者说上边再给咱们分配人来,要不然咱们就真的要累死了。” 这倒是真的。 晚上他们几乎是倾巢出动,毕竟他们能进行“肃清”活动的人实在是不多,那些黑影也很难用常规武器“杀死”,并且他们需要尽力将行动范围覆盖整片区域,以遏制区域内鬼影的整体数量。 随着死在“肃清”中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快要支持不住整晚的“肃清”和白天的轮值了。 “好了。”首位的男人敲了敲桌面,“之前我已经给上面汇报过了,上面说派给咱们的人这两天就到了,等人到了后...” 他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被人敲响了。 “部长,有人来办理入职,我已经核对了所有的材料信息,确认无误后将他带来见您。”外面响起员工的声音,“保密材料等一系列文件都已经签署。” 与此同时,所有的电子文件都已经同步发送到了他的平板电脑上,他点开后,其余人也都看着大屏幕,跟他一起快速过了一遍这位新同事的材料。 可以说是相当优秀的履历,又有总部工作的经验,一直都是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不用再花时间让他适应和考察忠诚,可以立刻让他上岗。 “进来。”他松口。 门被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人。 年轻人比材料上那张一寸照片更好看一些,他样貌俊朗,看着也就二十四五的模样,穿了一身让人挑不出错的衬衫西裤,过长的发梢用皮筋绑了起来,看着相当精神。 “各位好,我是宋锦书。”宋锦书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先快步走过去和领导握了手,他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立刻切入正题,“之前的事大家应该也知道了,总部刚好给我传了一份文件,我认为对我们下一步工作很有指导性...” 宋锦书开始一本正经胡诌。 他一点都不怕这个身份被拆穿,毕竟这个“总部派下来支援”的身份是他纯杜撰的,为了影响这些人的记忆,他可是付出了2点san和10点血量的代价呢。 扣就扣了,扣的又不是上限。 道具效果相当显着,会议接近尾声时,这些核心成员对他的信任值简直就是直线上升,尤其是那个叫齐思迁的,就差和他称兄道弟了。 可能是因为自己赞同了他暗示的那个“存在不可说存在”的推理。宋锦书想。 “好了,散会,今天晚上的排表暂时不动,明天看情况再进行调整。”领导起身,“你们该回去休息就休息,该值班值班。小宋你...” “我带他简单熟悉一下环境吧老大,我不困,不用休息了。”齐思迁主动请缨,“顺便给他把权限录入一下。” “可以,去吧。” 其他同事陆陆续续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齐思迁去饮水机那里翻了个纸杯出来给宋锦书倒了杯温水,“你要先休息一下,还是咱们直接走?” 宋锦书接过纸杯道谢,但他没有喝,只是顺手放在了会议桌上。“时间紧迫,还是直接去吧,早点逛一圈你也能去休息一下,辛苦了。” “这有啥。”齐思迁摆手,“以后就是并肩作战的好兄弟了,说不定哪天就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了,互帮互助都是应该的。” 齐思迁自来熟的揽住他的肩膀:“走,就先从这一层开始吧。” ------- 【元宵节小剧场】 元宵节这天,叶苍术在厨房里翻了半天没找到汤圆。 这东西平常没人爱吃,属于一年吃一回,赶个节日图个彩头罢了,洛白夜心想买了也没人吃,干脆不买了,今晚大家在庄园的院子里搞烧烤自助得了。 但叶苍术总感觉今天不吃汤圆没仪式感。 “欸!糯米粉!!”叶苍术也不知道在厨房的哪个犄角旮旯里摸出来了一袋糯米粉,又兴奋的掏出来一袋洛白夜毫无印象的红豆沙,“哈哈哈豆沙汤圆(超绝年轻版)!!!” 是,很年轻,年轻到皮还没做,馅也还没填进去。 “轮到我大展身手了!”她兴奋的捋袖子。 苗藏月好心的给她腾出了厨房的一块地方,让她在那边发挥,然后扭头继续去串肉串去了。 “你还会做汤圆呢?”洛白夜慢悠悠的晃过来,“看不出来啊。” 叶苍术划拉开系统面板,熟门熟路进入了论坛的生活区,搜索了“汤圆制作教程”并且点击打开播放量最高的一条,一套动作做完才回道:“我拿捏!” 洛白夜微笑鼓励:“加油。” 庄园的气温调整的很适宜,穿轻薄的长袖完全不冷,像是沈蓝桉和司暝这样身体素质好还要忙前忙后干活的干脆都穿了短袖。 整个场内只有两个闲人,不确切的说只有洛白夜一个,人家闻柳还在力所能及的帮忙,顺便安静蹲在沈蓝桉旁边看男朋友干活。 洛白夜就像是个混子,他非要喊闻柳过去玩,实际上他就想逗人家,闲得无聊给闻柳变戏法玩。 “你拿着这朵花。”洛白夜递给他一朵已经削了尖刺的粉玫瑰,语气含笑的忽悠人,“你亲它一下。” 闻柳看看他又看看花,轻轻用嘴唇碰了碰花瓣。 洛白夜打了个响指。 原本娇艳欲滴的粉玫瑰变成了用粉水晶做的玫瑰花,晶莹剔透,还沉甸甸的。 “送你的礼物。”洛白夜冲他眨眨眼,“和你眼睛的颜色一样。” “啊...谢谢。”闻柳小声道谢。 洛白夜托腮看他,漂亮的眼睛中带着诱惑和喜爱:“今晚要不要来我家玩?我家猫会后空翻。” 闻柳:...? “咱们家猫会后空翻?我怎么不知道?”旁边一直竖着耳朵听这边动静的司暝终于忍不住了,洗了手火速来逮人,“又在干什么?” “和队员家属联络感情。”洛白夜抬眼看他,甚至还挑了一下眉。 “哈...”司暝气笑了,“那你今晚和我联络联络呗。” 那边沈蓝桉面无表情的把自己老婆领走了,那朵粉红色的水晶花被他拿了过去,下一秒直接被他甩落在旁边的花圃中,像是地里长出来一朵水晶花似的。 还好此时叶苍术的汤圆新鲜出炉,打破了这越来越诡异的气氛。 “来咯来咯,做的不多,大家每人都尝一个,毕竟过节!”叶苍术兴致勃勃的让端着托盘的曲归走快点,“老大,这个是我特意给你做的,草莓酱馅的哦!” 洛白夜看着碗里破破烂烂的汤圆,有点不想下嘴。但本着对草莓尊重的心,还是尝了一口。 “怎么样。”叶苍术期待问。 洛白夜点头:“表里如一。” 叶苍术:“又好看又好吃是吧,我就知道。” 洛白夜:“又难看又难吃。” 叶苍术:。 叶苍术:“不懂欣赏。来来来,大家尝尝我的豆沙汤圆。” 其余人非常给面子的吃了一个。 也没很难吃,当然也不好吃。 叶苍术:“沈哥,你们吃啊。” 沈蓝桉脸上的表情有些精彩。 “你说这是豆沙的?”沈蓝桉问,“厨房柜子里那包豆沙?” 叶苍术点头:“对啊对啊,怎么了,你不喜欢豆沙吗?” 沈蓝桉放下勺子:“那包已经过期了。” 旁边曲归“噗”一声喷了出来。 苗藏月面色木然,“当啷”一声放下了勺子,满脸都是“小叶谋杀我”。 洛白夜:“哈哈哈哈哈哈,面板给我看看,掉了多少血量?” 曲归痛心疾首:“5点san,3点血,外加一个食物中毒debuff...这哪里是豆沙,这是‘把你们豆沙咯’!” 他立刻要上来逮叶苍术,势必要给她把剩下的汤圆都灌进去吃下去,苗藏月默默开始帮忙。 “啊啊啊啊啊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为什么这里还会过期啊!” “这不合理!不合理!!!” “我出积分买回san药水!买最高级的!!!” 洛白夜冲旁边的司暝勾了勾手指,后者会意,弯腰凑了过来。 “把系统商店所有回san、回血以及消除debuff的道具全部给我调高价格。”他笑的很坏,“赚一笔小叶的钱。” 几秒后,那边又传来哀嚎。 “老大!!!!你又调价!!!!!原价66积分的你给我涨价到六万六还说今天元宵节折扣只需要六万...你是奸商啊啊啊啊啊!!!!我与你势不两立!!!!!” 第370章 患病世界33 “大厦一共有75层,咱们这里就是顶楼了,这一层主要是一些会议室和办公室,有单独的茶水间,健身房和仓库,三十层以下是普通员工的办公场所,三十到六十层是中等职级员工的办公场所,六十层以上,楼层越高就越接近核心。” “我来的时候感觉这里特别安静,也没见到多少人。” “嗯,因为很多都已经死了,剩下的人又要抓紧白天的时间养精蓄锐。” 宋锦书面色未变,他跟在齐思迁身后大概一步远的位置:“75楼就是顶层了吗?这楼真高。” 齐思迁哈哈一笑:“楼上就是天台啦,那层就不算了。这楼真的很高,之前有一次台风,我感觉楼晃的特别厉害。” 带宋锦书去补充了一些材料后,齐思迁又带他录入了指纹、掌纹、虹膜和声纹,这些再配合上工作机上接收到的随机密码,宋锦书可以在大楼中绝大部分位置畅行无阻。 他没忘记自己这次的目的,跟在齐思迁身后时有意无意的寻找那个所谓的保险柜的位置,但这些会议室、办公室等看上去一切正常,看来要找个时间单独探索一番。 “对了,我再简单给你说一下目前的情况吧。”齐思迁推开一间办公室的门示意宋锦书进去,“这我的办公室,随便坐。” 办公室是小套间,里面的那间面积很小,就放了一张铁架单人床和一个衣架,床单和被子比较凌乱,衣架上也挂了几件衣服,可以看出齐思迁已经在这里睡了好多天了。 宋锦书很快收回目光坐到办公桌旁边的沙发上。 “这边一共十个区,我们三区是最早进行规模性肃清活动的,虽然代价大,但效果还是很显着的,至少一直到今天,区域内仍旧可以保证民众的正常生活。在肃清活动进行的同时,我们也及时向上以及平行反馈交流各方情况,希望可以弄明白一切的起因以及彻底的解决办法。” “其中五区驻扎的武装力量是十个区域内最少的,但五区地理位置优越,区域维护部的核心部分是一所研究院,汇聚了十个区域内最优秀的科学家、学者和民间能人异士。” “等一下。”宋锦书忍不住打断,“那里既然是最薄弱的区域,为什么还要把这些人都放在五区?” “我还没说完呢。”齐思迁起身去倒了两杯水回来,“当时其余九个区域都是派了一支队伍护送这些人去的,然后驻扎在五区,用来补充建立五区的防御力量。” “所以研究有结果吗?一切都是怎么发生的?” “在寻找出真相之前,有人叛变了。所以五区是十个区域内最先沦陷的区域,而这些鬼影它们似乎可以‘进化’,现在五区街道上白天与其他地方无异,但那些已经不是人类了。” 齐思迁说:“或者说,那些只是模仿人类的怪物,是‘感染者’。” “既然区域沦陷,为什么不进行彻底肃清?相邻区域派人应该不会花太久时间就可以办到吧?”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有两个方面需要考虑。”齐思迁伸出一根手指,“一是大范围杀伤性武器势必会影响到相邻区域的无辜人;二是...” “区域内还有正常人,只是你们没办法确认。”宋锦书接道,“而这些人中有可能存在知晓研究成果的专家,对吗?” ... 解兰舟听到门口出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下一秒,在外面上锁的铁门发出轻轻的“咔哒”声,有人在外面把门锁打开了。 之前在公园遇见的女孩探出头来,她俏皮的冲解兰舟眨眨眼,然后快速闪了进来,又把门轻轻合上。 或许是门的响动声刺激了那位安静对着天花板发呆的病友,他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担心他会把护士引来,解兰舟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他走过去微微弯腰,伸手悬浮在距离室友鼻尖几厘米的距离。 “抱歉,希望你能安静一会儿。”解兰舟轻声说。 他话音刚落,室友竟然真的闭上眼睛昏睡过去了。 “哇塞,怎么做到的?”女孩瞪大了眼睛。 解兰舟自然不会说他刚才短暂的剥夺了室友周围的空气,让他陷入了短暂的窒息昏迷。他收回手,一本正经的说:“光太亮了,我刚才替他遮了一下,他就睡了。” 说完他语气中似乎带了几分赞扬:“真的很讲道理,又愿意听劝。” 是这样...吗?女孩迷茫。 “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解兰舟问。 “我偷了钥匙,嘿嘿。”女孩吐了吐舌头,“就是回来的时候,那个送我回病房的护士阿姨身上有钥匙,我偷过来的。” 怪不得她每次都能跑出去,合着这里面的人警惕心这么低啊。解兰舟无语。 “快来坐啊,不要客气。”女孩坐到他的病床上,并且自来熟的拍了拍旁边让他也过去坐,“真是无聊的生活,我们来读故事吧,你来读。” “我?读故事?”解兰舟疑惑重复。 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青年看着格外瘦削,一张脸长的倒是凉薄,他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过来,侧身坐在了病床上。 “不是说不跑会死吗?什么故事比生死还重要?”解兰舟平静问。 “什么?跑?死?”女孩一脸迷惑,“这里是区域最安全的地方了,为什么要跑,跑出去才会死的!” 解兰舟翻那本童话书的手停顿了一秒。 他在瞬间就对女孩使用了测谎道具。 “嗯?你说什么?”他不动声色。 “我说,什么跑啊死啊的我没说过,你妄想症太严重了吧!幸好是被我听到了,否则你是要被加药量的!”女孩冲他做了个鬼脸,“不用太感谢我,多读两篇故事就好!” 测谎道具没有丝毫反应。 女孩没有说谎。 解兰舟面上并没有露出惊慌或者恐惧的神色,他平静的翻开那本封面已经脱落的童话书,第一篇是《木偶奇遇记》。 一个关于说谎的故事。 -------- 【小剧场】 洛白夜包场带队友们去看了最近最火的电影《哪吒之魔童闹海》,他包场买票时,恰好这电影的票房在97亿左右。 “这才是真正的百亿补贴!”叶苍术抱了一大桶爆米花,兴冲冲的往电影院检票口走。 虽然他们人不多,但听说这电影用大屏看才过瘾,综合考虑后,洛白夜包了一场巨幕场的电影,里面座位多,随便坐哪儿无所谓。 “你之前看过这个故事吗?” “看过,小时候在孤儿院的时候,阿姨把电视上播的那个《哪吒闹海》用录像带录下来,隔三差五就播。”洛白夜走到中间一排正对着屏幕的位置坐下,“那一版很经典。” “确实,那个剧情你还记得吗?” “迷迷糊糊记得一个大概吧。”洛白夜说,“不过咱们现在要看的这个有创作修改。” 电影很好看,叶苍术自己喜欢坐在前排,她在前面要么笑的前仰后合,要么抽抽搭搭的哭,给足了反馈。 洛白夜看的很认真,这电影的美术做的格外好,色彩搭配非常有东方色彩,看的他有点手痒,想要立刻回去画点什么。 看到哪吒误会敖丙并且放狠话,之后把人家爹打鼎里去发现怪错人的剧情,以及后面敖丙只是小发雷霆,两人继续毫无芥蒂并肩作战,最后还共同站在夕阳下决定颠覆世界时,洛白夜若有所思。 电影结束后,司暝问他感觉怎么样。 “很好看。”洛白夜懒洋洋的,“但他俩真的是百分百不含基的好友情吗?我看不太像啊...” 他话音未落,坐在前面的叶苍术凑过来问:“老大,你接私稿的价格是多少,我想给我产品约稿...” “给你友情价。”洛白夜问,“约谁?不会是...” “约哪吒和敖丙,能画点带颜色的吗?”叶苍术一脸诚恳,“就是那个,那个,这个,那个。” 她又“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捂脸。 “这个那个是哪个啊?你是说让他俩...唔!” 司暝从后面伸手捂住他的嘴,揽着他往外走:“自己知道就行,别说出来。” 苗藏月没忍住:‘这对吗?这是能磕的吗???’ 曲归茫然:“虽然我觉得好像不对,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夏时风:“我先说,能吃,爱吃,好吃,我回去就去看同人太太产粮。” 叶苍术忍不住给他们竖了大拇指:“磕这对的有眼光了!夏哥,看见好图好文记得分享一下,不要吃独食啊!” “不对,老大还没应下我的约稿呢,老大你等下!你到底私稿一张多少钱?能不能打折啊??” (ps:闻柳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听到了吃,表示他也要吃,结果被沈蓝桉拽住表示他这辈子只能磕和自己的cp,除此之外不许花费精力吃别的cp。) -end- 第371章 患病世界34 “我要听这个,你读给我听。”女孩催促。 解兰舟翻开下一页。 他看书的速度很快,扫了一眼后这一页大概内容就过了一遍,他发现这只是一个名字重复的故事,里面的内容完全不同。 而且这本书,不,不应该叫书,这应该只是个精装的笔记本,里面所有的故事都是手写的。这些字迹清秀好看,很少有连笔。 “很久很久以前,在一座叫雾市的城市中,人们安居乐业。有一天,怪事发生了。” 解兰舟越读越感觉奇怪,但他又说不出这种怪异感是从何而来。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座原本安逸普通的城市开始发生了怪事,一开始大家不以为意,但是这类事情越来越多,官方开始介入调查,并且寻求解决方法,最终经历了重重困难,消灭了那些出现的怪物,城市重新回归平静。 乍一看,这实在是个烂俗又普通的剧情,加上手写的字迹,就像是一篇流水账的作文。 但这个故事和题目有半毛钱关系吗? 解兰舟脑子被迫转动起来,他一心二用,竟然嘴里还没读错字或者读串行。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解兰舟说,“你叫什么?” “我叫严依,你呢?”严依问。 “解兰舟。” “哪个‘兰舟’?‘留人不住,醉解兰舟去’?” 解兰舟看了她一眼。 这首词不在义务教育的课本范围内,严依看起来年纪不大,没想到还喜欢读宋词。 “对。”解兰舟点头。 “挺好的,名字。”严依挠了挠头。 “好吗?我没觉得。”解兰舟语气平缓,“好了,故事读完了,你该回去了。” “好吧。”严依跳下床,“故事书就放在你这里吧,我明天还要来听你读故事,你的声音很好听!” 目送她离开,解兰舟又低头翻看着那本书。 原本以为后面会有什么新故事,但没想到的是,全部都是同一个故事。 那人把这个奇怪的《木偶奇遇记》写了至少有五遍。 这会是一种暗示吗? 其实现在这个区域的情况已经在按照故事中描述的样子开始发展了,如果这个故事是映射了现实,那说明这里面也有一些npc成立了组织来对抗目前这些情况。 他们估计只能在晚上猎杀怪物,不会对活人动手。 治标不治本的方法。 解兰舟想了想,把这本书收到了自己的系统背包中,然后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打算去探索一下严依为什么前后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会是那什么,多重人格吧? 还是觉得很奇怪。 解兰舟的第六感一向很准,他做事又冷静,于是大部分时候都会遵循自己的第六感做事。之前严依离开的时候并没有锁上门,此时他轻轻一拉,门就开了。 保险起见,他用了一个隐身道具。 走廊里空荡荡的。 这所医院的医护人员很少,病人也不多,管理的相当松散。解兰舟经过空荡荡的护士站,发现里面也是空无一人,他顺手翻看了里面散落的一些病人资料,看完后还不忘了归回原位。 “叮铃”一声,是队内频道有人发了消息。 解兰舟划拉开系统面板,发现是宋锦书。 [宋锦书:你们知道自己在哪个区吗?有点新消息。我现在是三区,五区据说已经全面‘沦陷’,所有的npc都是怪物伪装,我的建议是可以直接杀。] [宋锦书:不过我不确定这个区域序号是怎么个命名规则,只能大家自己多注意了。] 其余人纷纷应和。 [宋锦书:不过目前的消息是每个区域都会有一个名叫‘区域维护部’的部门,专门处理这个怪物的,你们可以找一找。五区的区域维护部里有个研究院。] 有特殊指向性的线索就容易很多,其余人又短暂交流了目前的线索后,群聊里才安静下来。 区域维护部?解兰舟拉开区域地图,仔细看了一下。 他圈了几个可能存在这个部门的地方,其中可能性最大的位置就是区域中心。毕竟这个位置支援区域内哪个地方都方便。 那这个地点是在... 解兰舟放大被他圈起来的部分,发现那是一家精神病院。 嘶。 就是他在的这个精神病院。 但这里看着不像是宋锦书说的那什么‘区域维护部’,就是个快倒闭的精神病院。 第372章 患病世界35 解兰舟探索地图的速度很快。 他的技能可以感应和操控范围内的空气,理论上只要他的面板数值可以支撑住,他可以无限的“感受”周围的情况。 但目前他身边并没有可以托付后背的队友,于是他使用技能也保守了很多,毕竟如果在这里透支了各项数值,下一秒遇到怪物可真的没人救他。 就像是细微的风吹过每一条回廊,解兰舟在空旷的走廊中奔跑,他脚步轻盈,又因为使用了隐身道具,月光落下来是直接穿透了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阻碍的洒下了惨白的光。 门诊楼、急诊楼、住院部...这是一座医疗设施齐全的精神病院,但似乎齐全的有些过头,倒像是综合医院改成了专科的精神病院。解兰舟经过了不少废弃的病房,透过门玻璃可以看见里面堆满了杂物。 可能是怕病人会跑出去,医院周围稍微有些空,就像是刻意留了一圈真空地带似的,这周围没有任何的基础设施,更没有住宅楼之类的。严依之前能一口气跑到那公园算她体力好。 解兰舟回想起自己决定来到这里,多少还是受到了严依的影响,而后者却莫名其妙的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就像是双重人格,两个人格的记忆不互通。 想到这里,解兰舟目的明确的去找严依的病历。 他以前通关过不少医院地图的副本,对于这些材料会放在哪里心里有数,他没有花费太久就拿到了严依的病历。 而严依的病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各类精神疾病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往上写,那密密麻麻的病症中果然有多重人格障碍症。 而在病历后面记录了她入院以来的用药情况和反馈记录,最近的一次用药情况就在她被解兰舟带回来后。 解兰舟不确定和自己对话,引自己入局的到底是她体内的哪个人格,但现在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这个孩子,无论她是主人格还是某个危险的副人格,解兰舟都需要和她进行直接对话。 好在他并不是没有办法。 将严依的病历拍照留了一份后,他把原件放回原处,悄无声息的返回了住院楼。 严依的病房在走廊最尽头的房间,解兰舟有些迟疑。 他不仅是超级i人,还是个超级礼貌的人,虽然这里面都是npc,但人家都是女性,他这样直接闯入似乎不太好。 虽说他知道这里面病人都会整齐的穿着病号服,就算睡觉也是这样,但每次要做这种事时他总得花费几分钟给自己做点心理建设。 在隐身道具失效的前一秒,他终于是推开了门。 空气被他压成了薄薄的利刃,沿着门缝插进去,像是切豆腐一样砍断了坚硬的锁舌。解兰舟走进去,顺手关上了门。 门缝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起来,将门牢牢的“黏”在门框中,比之前上锁时还要结实。 这是个狭窄的单人病房,正中间摆了一张单人床,严依板正的躺在上面,被子往上盖住了胸口处,双手在被子外面交叠,刚好放在自己腹部。 解兰舟往床边走了一步。 他启用了回溯道具,用来将严依的身体状态回溯到被医生注射药物之前。道具是一次性的,小小的一只闹钟出现在严依额头上,技能生效的一瞬间,钟表的指针开始飞速的后退,一直回退到了解兰舟要求的时间。 闹铃“叮铃铃”的响了起来,它跳动了两下,突然消失不见。 而躺在床上的严依突然睁开了眼睛。 解兰舟还没来得及问些什么,他感觉脚下坚硬的地板突然变得有些松软。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脚踏入了滩涂中,他整个人正在下陷。 解兰舟反应速度很快,他伸手做了个“抓握”的动作,好像抓住了一条从天花板垂下来的绳子似的。他手臂用力,将自己被地板“吞噬”的脚拽了出来。 但扭头,发现严依已经下了床,赤脚站在了地上。 此时整个病房地面仿佛变成了吞噬人的怪物,像是泥潭一样不断翻滚缠着一切落在上面的活物,严依虽然醒了,但整个人似乎是很懵的状态,眨眼间就被吞噬到了腰部。 解兰舟松手,空气被压缩成一个又一个的落脚点出现在解兰舟脚下,他几步冲过去拽住严依的胳膊。 以他的力气原本可以轻松把人拽出来,但不知道这个地板到底是什么情况,把人咬的很紧,他听到了严依的骨骼收到巨大拉力时发出的哀鸣声。 再这样下去,他只能把严依的胳膊拆下来。 有点不礼貌了。 “醒着吗?你之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解兰舟快速问。 严依动了动眼珠。 她突然反手抓住了解兰舟的胳膊,然后说:“相信我吗?” 解兰舟有些郁闷:“我不信你还能追着来这里?” 严依:“我带你去。” “什么?”解兰舟愣了一下。 严依已经被地板吞噬到了胸口的位置,解兰舟明白了她的话,脚下用来踩踏的空气地板消散,那已经变成滩涂的地板重新开始吞没他。 或许是被严依拽着胳膊,也是他没有反抗,这次的吞噬速度格外的快。 在被彻底吞噬掉时,解兰舟眼前一片漆黑,但意外的是他并没有丝毫的窒息感。 他听到了机械音,并不是游戏系统的声音。 【正在进行身份验证...】 【验证成功】 【身份牌a-yy严博士,欢迎您,按照您最常去楼层分析,现自动帮您按下去往一层的电梯】 【祝您研究愉快】 失重感随之而来。 这个“一层”不知道是什么一层,解兰舟感觉自己好像一直在往下坠,失重感让他的耳膜很不舒服,空气在他周围包裹住他,让他好受了一些。 没想到这里真的是‘区域维护部’,地上的医院像是个幌子,因为整个区域维护部是建立在地下的,它像是将一栋摩天大楼头朝下直接埋进了土里。 而这“一层”应该对应的是大楼顶层。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触发支线任务】 第373章 患病世界36 【支线任务:探索区域维护部,探索值到达100%将解锁额外线索】 【是否接受支线任务?】 给线索,这哪个玩家能拒绝? 当然是答应啊。解兰舟毫不犹豫的选择接受。 【系统提示:目前探索度5%】 “叮”的一声,面前黑暗突然出现了一条光亮的缝隙,像是电梯门缓缓打开,解兰舟条件反射的抬手挡了一下眼睛。 “一层到了。” 解兰舟踏出电梯。 在他走出去的一刹那,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粘腻黑暗感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站在一条走廊中,这里和普通的那种办公室写字楼好像没什么区别,两边的各种房间都是玻璃墙的,上面安装了百叶窗帘用来保证隐私,平常拉开窗帘也可以保证整个办公场所的亮度——当然,建造在地下的大楼不需要考虑这一点,这里所有光照都是倚靠电灯或者其他照明设备。 原本抓着他的严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这电梯有好几部,是随机把两人分配到了不同的电梯中。但之前进入这个区域维护部时,那个身份验证时对严依的称呼... 解兰舟心想自己这真是中了彩票,原来他这里才是倒霉催的五区。 那这个区域维护部估计就是之前宋锦书说的那个集齐了十个区域顶尖专家的研究所吧。 不,准确来说,研究所应该在区域维护部的核心位置,也就是这个“一层”。 既然如此,其他楼层的探索度可以暂缓,主要还是在这一层。 说干就干,解兰舟立刻用了个隐身道具,免得中途碰见什么人,他现在时间宝贵,不太想着手处理一些意外事故。 但这个隐身道具看样子是浪费了,因为他依次进入了每个房间,里面都是空无一人,甚至看样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人了。 没人可以理解,毕竟宋锦书说五区的区域维护部已经全面沦陷,就算有幸存者估计也是藏起来了,但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就这么水灵灵的荒废了。 解兰舟顾不得自己已经掉了一截的面板数值,又使用了技能检查了每个房间,希望能找到什么材料。 不出所料,果然是空空如也。 他现在开始怀疑这些鬼怪是否也有进化的可能,如果他们进化成了和活人一样的程度,那么拿走销毁这些能对付他们的研究成果也是正常。 解兰舟思绪转的很快,他不确定这里是否真的和宋锦书猜测的一样存在“幸存者”,也不确定严依那个小女孩到底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 被称为“严博士”的她看起来就是个小学生的模样,还是说这位严博士就是个神童? 她之前逃出去的时候说的是,不逃就会死,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上面的精神病院又扮演了什么角色?里面的人知道下面有这么一座隐藏的庞然大物吗? 无数疑问像是一根根线,在解兰舟脑子中纠缠成了一个毛线球,解兰舟感觉好像没什么头绪,甚至只想伸手去滚这个球玩。 虽然这里空荡荡的,但解兰舟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还是找了一间办公室进去,然后毫不犹豫的钻到了办公桌下面,狭小的空间给他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他开始梳理从见到严依开始的记忆。 一定有什么东西给他忽略了... 是什么呢... 是... 解兰舟突然微微睁大了眼。 他手腕翻转,手中立刻出现了一本没有封皮的故事书,他再次翻开了那本书,此时里面不再是重复的流水账故事,而是一本手写的实验记录。 [2020年3月5日,我来到了五区区域维护部,和百余位各个领域的专家一起共同研究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试图找出一条生路。] ... “严博士,久仰久仰,没想到这次你也过来了。” “事情紧急,连夜就赶过来了。刚才还看见了不少只在电视上出现的专家,如果不是太忙,我还真想过去要个签名。” 严依笑了一下,她虽然还在和旁边的研究员说笑,但脚下的步伐依旧是急匆匆的。 他们的时间真的很紧张。 自从第一次出现夜晚鬼影时,所有区域维护部就已经发现了,在确认了真实性后,他们就采取了行动。但这些解决方式却没能彻底解决掉这些突然出现的奇怪鬼影,它们就像是莫名出现的病,有时就连最权威的医生都没办法确切的说出疾病的成因。 但就算不知道,也不能置之不理,于是十个区通过联合会议一致决定,派出一支队伍保护研究人员到达五区的研究所,希望他们能够加紧研究出怪事的起因和解决方式。 毕竟目前的武器似乎对它们的杀伤力不够,它们像是烟雾一样飘渺,却又杀人于无形。 而这种情况下就算有了受害者,他们也没办法找到真正的凶手。 “严博士,你们小组最近有什么进展吗?” 严依苦恼的揉了揉额头:“不是很顺利。我们只有一个初步的猜测,但是没办法实验。” “哦?为什么这么说?上面不是说了无论多么昂贵的实验器材都会给我们批下来吗?” “这不是器材的问题,是实验体。”严依说。 “实验体?”那个研究员依旧不解,“咱们这的实验体不是也很充足?什么小白鼠,小兔子,或者青蛙。” 严依看向他。 严依大概是三十多岁,连日的高强度研究让每个研究员都有些憔悴,黑眼圈有些重,由于外界的事件演变越来越严重,这些研究员更是吃不好睡不好,闭上眼还在思考。 此时严依抿住嘴唇,她低声说:“这个实验没办法用这些实验体做,要用人才行。” 那研究员愣了一下。 很快,他反应过来:“严博士,你们小组实际上已经可以确认这些鬼影的成因了是吗?你们只是缺少实践验证。” “没有进行过严谨验证的就不能用‘确认’二字。”严依纠正他,“况且这个实践方法肯定不行,我们得想想其他方法。刚才的话你不要和任何人说,免得有人因为太想结束这一切,选择了错误的方式。” 那个研究员长舒一口气,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第374章 患病世界37 研究员同事总感觉这是一款新型的电车难题。 比如现在两条轨道上分别绑着一个人和整整十个区域的人,是要扳动扳手杀死一个人拯救所有人,还是什么都不做,让电车碾压过全部人? 他不知道,因为他这个路人手中握着的不是控制杆,而是一个长得像控制杆的皮搋子。 但一切研究似乎止步在了这里,似乎这个实验是难以绕过的必经之路,恐惧从地面蔓延到安全的地底研究院,少数知道目前研究为何停滞不前的人开始犹豫踌躇。 他们的立场开始动摇。 终于有一天,高层秘密会议通过了这项特殊实验,而实验体是医院重症区自愿签署了协议书的病人。 但协议内容是否有所保留没人知道。 严依团队早早就摆明了立场,坚决不会推进这项实验,而具体的操作方式又只有他们团队的人知道,上层没办法,只能通知严依再次使用实验动物开启一次实验。 也不知道什么传统,每次要做这种实验,那群民间招揽来的类似于道士还是信教者,严依分不清楚,他们总会点燃线香,说是要搞什么超度。 香的味道其实还挺好闻,至少让所有人都平心静气下来,所以只要这个香味不会影响实验进程,基本上没人会阻止他们这一行为。 这次也是,只不过他们好像换了种香料牌子,味道和之前有一点点不同。 “严博士,都准备好了。”严依的副手已经穿好了实验服,快步走过来对严依说。 严依叹了口气。 “动物实验的话无论做多少次都不会有效果,只能白白牺牲这些生命。”严依净手后穿上实验服,“还是按照严格的步骤来吧,虽然这个行为有点傻...” 她发现黑影的形成规律大概是和死亡以及死亡时强烈的负面情绪有关,人类和动物的语言又不相通,就算严依他们对着小白鼠小兔子小青蛙说一些什么,“你们只是试验品现在我们要杀死你们了,是不是很生气很悲愤?”也没什么用。 但这次显然不一样。 这次提供的实验用小动物似乎看着有些大,严依皱眉打量,只觉得面前的小白鼠似乎比之前的更大,但好像也没超过小白鼠体型的最大值,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严博士?”旁边的同事小声喊她。 严依如梦初醒。 “开始吧。”她说。 严依工作时是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的,这次不等她推流程,旁边的副手却已经按部就班的推进了流程。 “麻醉药效即将失效...即将清醒。” “您好,非常感谢您自愿签署《人类存活实验志愿者须知》,成为一名伟大的,对于整个世界存在巨大贡献的...,《须知》中提到,我们将尽力保证您的生命安全...” 这是什么须知?严依觉得自己脑袋突然昏沉沉的,好像之前被咖啡等提神饮料强行吊住的精神终于垮了,疲累像是潮水一样要将她淹没,让她恍惚了一瞬间,都没听清楚副手叽里咕噜说了一些什么。 “但《须知》一切解释权由区域维护部所有,非常感谢您做出的贡献,现在需要您...” 在严依眼中,原本乖顺的小白鼠突然疯狂挣扎尖叫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她顾不上别的,打起精神来让其他人注意不要让实验体逃窜。 ...嗯? 只是小白鼠的话,会有这么多血吗? 鲜红的,温热的... 以及像是人类极致痛苦和哀怨中发出的惨叫声。 服用了致幻剂以及又吸入大量迷幻香料的严依突然清醒过来,她后退几步,险些滑倒。 她沉默的看向自己那些朝夕相处的同事,嘴唇颤抖,好半天才在喉咙中挤出几句话。 “...谁干的?” “我说没说过,这种实验绝不允许?!” “是谁说这只是普通实验动物??!!” 她就差破口大骂了,颤抖着手脱下身上的实验服,不敢看实验台上的惨状,她扭头就要离开实验室。 但实验室的门被锁住了。 原本那些淡定的同事们此时才慌乱起来。 这时候自然可以知道,他们整个团队都是实验中的一部分,他们被困在这个拥有至少六个摄像头的实验室中,而整个实验大楼又是处于地下,根本没有黑夜白天之分,所以想要知道实验是否成功,只需要... 当所有光源“啪”的熄灭后,原本恐慌的众人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有人摸索到了应急光源,但点亮后却惊愕的发现,原本在实验台上的尸体不见了。 周围的黑暗似乎都变成了不停蠕动的黑色影子。 “你们能骗我,为什么想不到自己也会被骗?”严依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声音讥讽。 “你懂什么!明明只要验证了,我们明确了来源自然可以推进下一步的清扫计划,但就是你不愿意有这些必要牺牲,所以才会让一切变成这副模样!!!” “变成什么模样?大家一起死的模样吗?”严依奇道,“你们难道没想过,如果实验在这里成功了,我们能如何全身而退?” “像是我们这种实验者,就是首批被攻击的对象,如果我们死了,就会去找我们的‘仇人’,那些让我们走到这个地步的人。” “所以...我期盼的未来,或许再也不会降临了。”严依站在原地,她没跑没躲,带着对于黑影的十二分抱歉,被影子咀嚼吞噬。 咯吱咯吱的声音回荡在实验室内,其余人因为恐惧短暂失声。 但这里猎人的数量在逐步上升,猎物的数量却在缓慢减少。 一切黑暗都是它们的领地。 ... 【系统提示:目前探索度80%】 这本子和移动硬盘似的,只要看一眼脑子里就自动播放影片,还挺有意思。 就是把解兰舟看的后背发凉。 一个连环的谎言将整个五区研究所葬送,甚至连累了区域维护部和整个五区,那五区现在还有活人吗? 白天看见的那些竟然都不是活人,只能说进化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解兰舟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 按理说其余区域每天都会有自然增长和下降的患病值,但解兰舟这边的患病值依旧维持在之前那个数值,说明整个区域的患病值是固定的,或者说是只会增永远不会自然下降。 除非这些代表患病值的怪物主动“扩张”领地,去往其他区域。 还有20%的探索度,估计就是在严依身上了。 她怎么变成这副小女孩模样的?变成黑影之后的进化? 眼前光线突然一暗。 他原本就蜷缩坐在办公桌下面,这个四四方方的小空间三面都是木板,只有面前是缺口。此时在缺口上面垂下了一块黑色的布巾... 不是布巾,是头发。 严依那张稚嫩的脸倒吊下来,她面无表情的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第375章 患病世界38 解兰州丝毫不慌。 他直视严依的眼睛:“我在想要怎么帮你。” 严依咧开嘴“笑”了。 这笑容很怪异,原本严依是头朝下倒吊下来和解兰州对视的,就算笑,在解兰州的角度,她的唇角应该是向下的。 但她的唇角弧度却依旧是向上的。 如果两人正常的面对面交谈,严依此时的表情一定是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唇角下撇的表情。 严依问:“你会帮我?” 解兰州语气平静:“我从不骗人。” 这句话是真话,因为[自由钟]判定失败,这不是谎言。 “而且是你选中了我,不是吗?” 严依的唇角缓缓被拉平。 “那你分的清,我是谁,吗?” “你是谁只有你自己最清楚,或者说,你想让我怎么称呼你?”解兰州说,“严博士?或者说是那位首个被欺骗的实验品小姐?” 解兰州话音刚落,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目前探索度95%】 那个倒挂下来的脑袋缓缓缩了回去。 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窸窣窣声后,严依从办公桌上爬了下来,她拍打了一下身上沾染的尘土:“还不打算出来吗?” 解兰州慢吞吞的钻了出来。 严依看他的视线从俯视,到平视,最后再到仰视。她不解的看了看解兰州,又看了看那个办公桌下的空洞。 “你这么大一个,是怎么把自己塞进去的?” 解兰州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但还是认真说:“大概…骨头软。” 是挺软的,小时候他还被她妈莫名其妙的送去上过舞蹈班,最后因为小升初太忙了,于是遗憾退场。 当时舞蹈老师连连夸赞他是先天舞蹈圣体,腰软筋也软,轻轻松松就能完成各种高难度动作。 “我想我们的时间不多,我需要知道你所有的研究成果。”解兰州立刻把话题给拽了回去。 虽说现在他们已经把规则摸的七七八八了,但万一还有什么隐藏规则没被发现呢? 谨慎一点总是好的。 “我的所有研究成果,包括其他同僚的研究成果全部都在负一层的保险柜中,我们需要穿过这个走廊,然后通过那道特殊的电梯,经过验证后才能下楼。”严依的语速很快,“负一层有很多变成怪物的人…” “不用担心,我可以解决。”解兰州活动了一下刚才缩的有些僵硬的手脚,“只能坐电梯下去吗?” 严依被他的问题问愣了:“那…不然呢?” “如果没有什么限制的话,我可以直接破坏这里的地板,然后直接跳到负一层。”解兰州搅动着小范围的风旋,他此时正脚步重重的踩在地板上,似乎在判断地板的厚度。 严依连连摆手:“这绝对不可能,这个地板,也就是负一层的天花板因为承受了整栋大楼的重力,又兼备了最优秀的防御功能,就算是你用热武器也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破坏出缺口的!” 听起来只是操作困难,但依旧拥有相当大的可行性,解兰州决定试一试。 空气被压缩成巨大的透明斧头,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地板被劈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但整栋大楼的警报器也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玩家解兰州触发全地图追逐战】 【十秒后追逐战开始】 【十…九…】 靠… 这才是不能直接破坏的真正原因啊。 解兰州顾不上太多,他迅速喝了回san和回血药水恢复自身状态,然后冷着脸一把抓过严依。 和平常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不同,此时的解兰州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在催命一样的倒计时中,拎着严依的衣领从那条裂缝中跳了下去。 “为我指路。” 既然都已经混乱成这副模样了,那就直接把这里砸了吧。 总之这里的活人大概只剩下自己和严依了。 解兰州的速度拉开到了极致,他双眼泛着浅淡的金色,这是道具特效,可以保证他在绝对黑暗中依旧可以视物。 左手拎着严依,右手提着一把风刃,解兰州的动作干脆利落,甚至顾及了严依,他并没有太大幅度类似于旋转跳跃的动作。 他担心严依会晕,万一吐了,方向感变差,太耽误时间。 “前面右拐!小心!!!”她紧张的大喊。 这里的黑暗似乎是由无数挨挨挤挤的黑影一样的怪物组成,那些枯瘦的如同骨架一样的手从地面、墙壁甚至天花板伸出,妄图把闯入者也拉入地狱般的巢穴,同化成和它们相同的怪物。 但尘封已久的幽深走廊中突然刮起了风。 这风夹杂着外界冷冽的气息,温柔又强势的将世界笼罩在他的节奏下。 直冲灵魂的哀嚎声让解兰州的san再次下滑了一截。 两人的行进速度很快。 “密码密码…密码是什么来着…”严依感觉刚才那一路比自己坐过山车更刺激,她脑子晕晕的,绞尽脑汁的想密码。 “还需要密码吗?直接劈开不行?”解兰州解决了几个围上来的黑影,压住气息问。 “这个不行,如果强行破坏掉的话,保险柜就会启动自毁程序的!”严依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给我点时间…很快…” 解兰州听闻也不再催促,他背对着严依站立,两人之间甚至被他隔了一道空气墙,免得有漏网之鱼过去打扰她开保险柜。 “希望这里和严依说的那样足够结实。”解兰州呢喃了一句。 四周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些仿佛没有实体的怪物被同样飘渺的空气做成的武器迅速解决,但大楼里的所有怪物似乎在源源不断的往这里聚集。解兰州退后躲开了攻击,紧接着手中的武器迅速变化,由剑化弓。 他往弓弦上搭了一支空气羽箭,这支羽箭疾驰而出,又在中途分裂成了无数支羽箭。 仿佛这边有无数个弓箭手同时攻击。 羽箭没入皮肉的声音沉闷,这次不是穿透黑雾时轻微的“噗嗤”声,而是确确实实穿透皮肉的声音。 解兰州看着那些混杂在怪物中倒下的“人类”,知道这是怪物进化后的产物。 即使不是,解兰州也会秉持宁可错杀不可遗漏的心态,直接进行“肃清”计划。 患病值为零… 杀掉区域内所有人或者怪物,患病值自然清零。 这片确定沦陷的区域,只能使用这种肃清方式。 “打开了!”严依惊喜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我们快走!” 第376章 患病世界39 眼角余光仿佛看见了严依拿了一叠什么东西塞进怀里。 解兰舟不合时宜的发散了一下思维,他想严依干嘛往怀里塞,她怀里有什么比较大的口袋吗?总不能是直接塞裤腰里了吧,一会儿如果他拎着严依的衣领把人甩出去的时候这些东西会不会散一地? 脑子虽然还在想乱七八糟的,但他动作却还是干脆利落,抓住严依的小臂将她保护在自己的技能范围内。 “楼梯的位置在哪里知道吗?不能乘电梯上去,我们走楼梯。”解兰舟起跳,他以空气为踏板,又踩在墙壁上飞快的移动身形,往之前砸出来的那个天花板孔洞处跑去。 他虽然可以一直使用技能,但这对他的消耗实在是太大,如果真的和系统说的那样,整个区域内的怪物都在往这里靠近,那他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要么就是他死,要么是区域被他彻底肃清。 作为控制系的玩家,他清理怪物的速度并不算快,毕竟他的技能也得靠san值发动,通俗点讲就是又费蓝又有cd,而什么时机适合放技能是他们这些控制系玩家需要掌握的战斗基础。 这时候就要合理利用副本内的一切资源。 “这里距离地面可足足有七十多层,你不会是想要跑上去吧?”严依大喊,“你疯了!就算你行,我也不行啊!!” “我拽着你,又不用你用力气。”就算经过了剧烈运动,解兰舟仍旧是脸不红气不喘,“指路。” 严依给他指了楼梯间的位置。 楼梯间的声控灯依次亮起,解兰舟操控空气轻飘飘的“托”着严依,自己则是拽着她的胳膊三两步就跨上一节台阶。 怪物很快就追了过来,站在楼梯边缘抬头往上看,几乎可以看到密密麻麻探头下来的黑色怪物以及面无表情的人类。 它们轻飘飘的从上方“坠”下来,似乎想要使用鬼海战术彻底困住两人。 挺好的,楼梯间狭窄,这些怪物挨挨挤挤的,一刀下去就能砍死一片,面板上的患病值正在疯狂下降。 如果十个区有患病值排行,此时五区的患病值应该是最少的,并且还在快速持续减少。 “啊啊啊啊啊...有东西抓我!!”严依尖叫起来。 解兰舟猛地回头,严依周围的气压陡然一变,小小的气旋在她身边形成,并且把试图靠近她的怪物搅了个稀巴烂。 从上面坠落的怪物越来越多,原本昏暗的楼梯间声控灯被它们遮挡的严严实实,周围都是怪物的死后生,而解兰舟就是误入怪物巢穴的渺小人类。 飞快的清理了周围一圈的怪物,解兰舟周围有几秒的真空区,在下一批怪物像潮水一样涌来之前,解兰舟将空气长剑泯灭于合拢的掌心。 下一秒,合拢的掌心再度张开。 像是一阵风突兀的出现,带着冬夜独有的清冷寒意,细细嗅闻,仿佛还有浅淡的梅花香气。 他手中悬浮着一张神牌,那张牌散发着微弱但仍旧不可忽视的光芒,在旋转中,卡面上的年轻男人若隐若现。 [控制]神牌之下,‘空气’控制分支。 “借汝之力,破吾困境。” 解兰舟表情严肃,那张牌在他手中旋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无数怪物的黑色利爪马上攀附上解兰舟的皮肤时,这一切好像都被按下了静止键。 解兰舟将那张牌随手往上一抛,然后反手抓住了严依的小臂。 在几秒的沉寂后,这狭窄的楼梯间似乎瞬间发生了一起风暴。 细长的像是龙卷风一样的气旋充斥了这里,不像平日里温柔拂面的清风,这看似没有杀伤力的气旋像是伸出了无数尖刺,将楼梯间所有怪物毫不留情的绞杀殆尽。 而位于气旋中心的解兰舟和严依则是借着风力,被推举上了地面。 风将最上层的天花板撞开一个巨大的洞,两人和碎石一起被甩在地上,解兰舟在地上滚了几圈,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这些碎石给硌青了。 他眼前发黑,耳朵里也嗡嗡的,系统通报san值上限减少的通报声也像是嗡嗡的虫子叫,他撑起上半身,然后捂住咯了一大口血。 血量被他自己呕掉了二十点。 像是似有所觉,解兰舟染血的手立刻抬起来,他像是在风中轻轻抓了一把,一张卡牌被他抓在手中,然后像是融入进了他皮肤中,眨眼间又消失不见了。 用神牌的后遗症他有点吃不消,但好在非常好用。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解兰舟顾不上查看自己的面板数值,他需要不能再待在建筑内部,视野不好,也不利于他发挥。不过现在患病值的数字已经下滑了许多,剩下的应该不难解决。 希望只是范围内的怪物赶了过来,否则解兰舟感觉自己就算最后解决完了也很难保持理智。 “跟我来。”他起身立刻又拎起严依。 此时走廊上已经响起了脚步声,上面这个精神病院的地图解兰舟倒是知道,他立刻换了路,绕着上了楼梯,来到了医院顶楼的天台。 踹开天台的门,这种空旷的感觉让解兰舟好受了许多,空气这种玩意儿在这里实在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趁着还没有东西追来,他先磕一口药水恢复一下面板状态。 严依体力不如他,虽然一路上都是被解兰舟拽着拉着的,但还是累的气喘吁吁,还感觉自己眼前发晕。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不跑了,死就死吧...我真不行了...” 说着她一屁股坐在了天台上。 但喘了一会儿,她缓过来了,又开始好奇了。 “刚才那是怎么回事啊?好神奇,你就是之前上面说的那种有特异功能的人吗?这我还是第一次见。” 或许是搞这种机密研究的接受度都高,解兰舟的san上限也只有刚才强行使用神牌的时候被扣了一些,其余时候根本没有被扣上限。 但是使用技能该消耗多少还是消耗多少。 解兰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向严依伸出手:“资料我看看。” 严依从怀里掏出那叠资料,或许是刚才逃窜中让资料顺序乱了,她又临时整理了一下顺序,这时候还不忘了继续问:“你会操控风啊?太厉害了,这种没风的时候你还能操控吗?” “不对,之前没有风你也操控了,你是操控空气?更厉害了!这简直就是魔法!!如果会魔法的人多起来,这里估计也不会这样。” 她的神情又悲伤起来。 “你真的会帮我拯救这个城市吗?”严依又问。 解兰舟垂眼看她。 青年身上的衣服脏乱破烂,露出来的皮肤上有着交错的伤痕,唇角和侧脸上沾染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 “我说过,我会。”解兰舟笃定的说。 但就在此时,被他收在系统背包中的自由钟突然开了一朵花。 谎言判定成功。 第377章 患病世界40 严依将那叠资料往前推了推。 在解兰舟马上就要拿到它们时,周围异象突生。 许许多多的人正在从四面八方往医院的方向走来,他们表情或呆滞或生动,有的像是刚学会走路的蹒跚婴儿,有的则四肢灵活攀爬上了墙壁。 解兰舟把资料往严依怀里一推,两人周围出现一道透明的空气墙。 “现在没时间看了,过会儿吧。”解兰舟说,“或者你可以读给我听。” 他站上天台的边缘,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些汇聚过来的人。 密密麻麻的,像是无数只蚂蚁。 领域内的所有空气皆听命于解兰舟,他能支撑多大的范围,全靠目前面板的数值情况。 之前直接拿神牌放大是不能了,道具倒是可以用,范围性杀伤道具平时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此时却是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 虽然怪物“进化”成了人类的外表,但他们受伤仍旧是不会流血的,就像是在他们真正死亡时浑身的血液就已经流尽了。解兰舟侧脸被飞溅的砂石擦出血痕,修长的手指扯住弓弦。 细小的空气爆鸣声迸发出来,视线内的空气扭曲了一瞬。 【san值下降1】 【血量下降5】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解兰舟短时间内状态大幅度下滑,请玩家及时补充状态】 解兰舟充耳不闻。 作为团队中的控制位,他一向的位置都是位于位置中后方,他技能的可用性实在是太广,进可攻退可守,但对于整个战队来说,保护梦非尘是第一要义。 他很少会有这种杀红眼的状态。 这些...不是普通npc,他不用费力气去分辨,只需要全部肃清。 比他的状态下滑速度更快的是面板上的患病值。 在san值下降到一个非常危险的数值时,解兰舟有些脱力的半跪下,他眼前有些发晕,一切的景象反馈到他的视网膜中一度只是一堆堆无意义的色块。 人类模样的怪物尸体并没有消散,它们堆积成了一座小山,一张张和人类无二的脸上满是惊恐和痛苦。 仿佛解兰舟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杀人魔,杀害了这么多无辜之人。 血液从解兰舟唇角溢出,他怎么擦都没擦干净,他喝了太多恢复药水了,今日再喝已经没什么用了,血量和san已经到了危险的红色数值。 他跌跌撞撞的起身,伸手扶住了天台的边缘。 解兰舟早就没办法维持任何的技能效果了,他一步步的走向严依待的那个角落,后者已经从开始的震惊惊恐到了目前的冷静,虽然看着还是有一些惊慌,比如跑过来的时候不小心绊了一跤,直接撞进了解兰舟怀里。 然后成功把解兰舟撞倒了。 技能使用过度的头痛和身上被怪物撕咬出的伤口疼痛挤压着他每一根神经,让他一时间竟然没爬起来。 但他还是把严依从他身上掀翻下去。 “...资料,给我看看。”解兰舟说。 严依从他身上滑下去,突然颤抖着捂上了自己的腹部。 那里似乎刚刚受到了重创,肚子上有一个洞,但是伤口中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点像是雾气的黑色气体泄露出来。 解兰舟干脆起身坐在原地,伸手从严依身上摸到了那叠资料。 “你...”严依恶狠狠的盯着他。 “很意外吗?从我问你应该怎么称呼你时,我就知道你已经不再是人类了,严博士。”解兰舟语气平静,“我说过会帮助你,所以为了你想要的结局,你应该消失在这里。”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说,那就是他不相信任何除了队友之外的人。 “或者不应该喊你严博士了,应该喊你实验体001?”解兰舟的唇角拉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哈...哈哈哈...”严依笑了起来,“果然,你可以...做到这一步,但是距离那个结局还差一点。” “什么?” 解兰舟皱眉。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疯狂的响了起来。 【玩家解兰舟血量持续降低!】 【玩家解兰舟san值持续降低!!】 解兰舟缓慢低头,也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腹部。 和那些没有血液的怪物不同,他的血是鲜红又温热的,铁锈味飘散在空气中。 这里有成千上万的尸体,但真正流淌血液的只有他一个人。 “是受伤太严重,拉低了我的感知度和灵敏度吗...”他松开手,低头看着被血染红的手掌。 “只有你死了,才能...”严依最后一句话没说完,便直直倒在了地上。 解兰舟后知后觉的打开了系统面板。 患病值后面的数字已经变成了1。 如果没猜错的话,区域内还活着的人只剩下他一个。 而他的状态绝对拖不到明天。 再结合严依之前的话,解兰舟怀疑,这个患病值也包括了区域内的玩家自己。 【系统提示:目前探索值100%】 【解锁额外线索:“存在”即“患病”】 解兰舟沾满了血液的手翻开了那叠资料。 他看不清上面的字了,只能趁着还算清醒,整个资料都扔到了队伍群聊中。 做完这一切后,他脱力的躺下。 血还在流,他感觉有点冷。 但黏成了一团的大脑还在运转,既然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想尝试一下区域彻底被清理干净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周围区域的怪物还会不会进入这片区域,让这里的患病值再度升高。 这些要等其他队友来验证了,反正最后...或许能活。 活不了也无所谓,反正不是第一次死。 系统音有点吵,解兰舟把它静音了。 最后的时候他闭上眼睛,想第一次进游戏的时候,第一次遇见梦非尘的时候,第一次[不动心]的五位核心见面的时候,梦非尘说,你可以不相信任何人,但是试着相信我们。 梦非尘说,如果还是忍不住用最大善意揣测别人,那就封闭起自己来好了,你可以不用和任何不必要的人交流。 没有交流就永远不会有联系。 没有联系就不会生出任何或浅或深的感情。 就不会...总是会被骗到丢了命了。 尝试去真正的[不动心]。 解兰舟想,从衔尾蛇标志烙印在他身上时,他就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 ——建构与破坏的往复,生命与死亡的交替。 最后的最后,他脑子里竟然回荡的是宋锦书的那句“舟舟,别死了。” 他当时怎么回复的来着? 忘了。 要被宋锦书嘲笑了,他好烦,不想看见他了。 第378章 患病世界41 这次系统并没有死亡播报,但整个[不动心]的人都似有所感。 他们无论在做什么,都不约而同停下了手里的事,冥冥之中链接他们的线已经断了一根,衔尾蛇的气息消失在这广袤的天地间。 原本正安静翻看齐思迁拿给他的资料的宋锦书突然抬头看向了某个方向。 他这一异样表现并没有引起齐思迁的注意,因为有人急匆匆的推门冲了进来:“五区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里面一个活着的都没有了。上面的意思是要我们去确认一下,最好把研究资料拿回来。” 齐思迁简直要疯了,他把自己的头发揉的乱七八糟:“真是疯了,先不说能不能抽出人来,就是说这个距离,来回怎么也要一整天了,还不说路上的突发情况...” “我去。”宋锦书开口道。 他语速很快:“我刚到,目前还没有给我具体的排班计划,我有可以快速往返的方式,并且我保证...” “可以把材料带回来。” 不知道他怎么说服他们队长的,总之宋锦书很快就出发了。 宋锦书的三区和五区之间只隔了一个区,他之前看过齐思迁给他的地图,明白了目前的区域划分。四区负责的队友是盛优,宋锦书利用棋子道具将自己移动到三四区边缘后,立刻拨通了盛优的通讯。 “小优,传送道具放到你负责区域的最东边,和下个区域的交界处那里。”他声音冷肃。 “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可以传送。”盛优很快回复。 远程传送道具一定要有人在终点放下另外一个传送道具才可以,宋锦书面前的传送道具散发出微弱的光,下一秒他出现在了五区的区域边缘。 面前的空气似乎有些肉眼可视的古怪扭曲感。 “是舟哥的技能,他好像把整个区域都包裹起来了。”盛优平复了一下呼吸,她神色严肃,一张小脸绷的很紧,“至少和我这片区域相接的部分全部都是这样,我观察过,这个类似于结界的东西什么都不允许进入,包括蚂蚁。” “但不会包括我们。”宋锦书道。 他伸手往那空气罩碰去,果然,前方就像是空无一物,他轻而易举的走了进去。 盛优也立刻跳了进去。 “队长和副队被别的事绊住了。”盛优道,她语气中带着担心,“如果...” “我也不是特意来给舟舟收尸的,我是为了完成我的支线任务。”宋锦书语气淡漠,“队长和副队不来是正确的选择,倒是你,还是容易冲动。” “你的面板属性应该不太好。” 盛优眉毛都要竖起来了:“你管我?我的面板数据立刻马上就可以被拉高,你以为我的技能是吃白饭的?” 两人的速度很快,在接近那个精神病院时,却又不约而同的放缓了脚步。 这里铺天盖地的长满了自由钟,仿佛这里被荒废已久。 他们越往前走,花长的越密,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怪物的尸体,就仿佛他们都变成了这一朵朵小花。 在医院顶楼的天台上,宋锦书弯腰捡起了那朵掉落在地的自由钟。 这个他见过,是解兰舟展示自己的副本道具时。 “你以后还是别养花了。”他小声说,“花养活了,自己死了。” “笨蛋。” ... 看到宋锦书真的是极限来回,甚至还真的取到了之前他们想尽办法都没带出来的资料时,所有人对宋锦书都肃然起敬。 不愧是上面派下来的人,就是厉害! 突然感觉未来一片光明啊。 这些资料非常宝贵,自然需要放置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就是位于75层的保险柜。 宋锦书这才知道了保险柜的位置。 看着那个需要从75层坐电梯下到70层,然后换三部电梯又用了n种验证方式才又上的75层...不,应该说是这一层只是一个奇怪的夹层。 宋锦书感觉这里都可以装修成密室逃脱了,主打一个谁都逃不掉。 他手中拿着那叠信,满意的听到了系统通知说支线任务完成。 【系统提示:玩家完成支线任务,奖励立即结算】 【“存在”即“患病”】 此时夜幕降临,最后一丝日光被吞噬殆尽时,虚假的安宁被撕破,宋锦书耳中戴着之前齐思迁给他的耳机,耳机的频道是内部频道,方便他们进行交流。 宋锦书并没有参与他们的行动,而是又回到了大楼的顶层天台。 夜晚的风有些大,把宋锦书的头发都吹乱了。 其实这个副本对他的限制更大,毕竟如果没进化到一定程度,怪物只会在晚上出现,而宋锦书的技能还是在白天比较有用。 不过大晚上的也可以利用路灯或者别的光源,总归是限制比较大,并且花费的力气比较多。 耳机中传出滋滋拉拉的电流声,紧接着是冷静的部署声,宋锦书拉开了自己的棋盘,顺着那声音看向了棋盘的某个位置。 “一队,东南方向小心。” “收到。” 一队今晚负责的是靠近区域边缘的地方,这里也更危险一些。宋锦书移动了其中一枚棋子。 果不其然,他听到了耳机中出现了慌乱的声音。 但很快,他们意识到了什么。 这次的位置转换似乎并不像之前那种大范围的转换,而是更像是在保护他们。 按下心中的疑惑,他们决定先完成今晚的任务,别的回去再说。 但在他们放松警惕,专心对付怪物时,却发现这奇怪的“瞬移”像是失控了一样,他们落脚的位置并不算好,甚至有时候都要把他们给送到怪物堆中了。 宋锦书坐在天台边缘,此时他像是真的在下一盘无关紧要的棋似的,甚至看样子开始乱下了。 只不过这些棋子都是人命。 突然,宋锦书看向了一枚正在向他移动的白色光点。 他回头,看到了推开了天台门的齐思迁。 “晚上好。”宋锦书微微颔首。 “晚上一点都不好。”齐思迁声音冷硬,“你在做什么?” 第379章 患病世界42 “我在看星星,一起吗?”宋锦书语气平静。 今晚是个好天气,他指着漆黑的夜空,上面镶嵌了无数白色光点一样的星星。“像不像是一张巨大的棋盘?星星就像是棋子。” 齐思迁一步一步的走近他。 “你接近我们有什么目的?” “我?”宋锦书挑了挑眉,“我不是来帮忙的吗,这么快就忘了?看来你记性很差。” “没必要打哑迷了,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齐思迁走过去站在距离宋锦书一米外的天台边缘,他手肘搭在面前的台子上,看上去疲惫的叹了口气。 突然他说了一句:“之前你掉下去的时候是怎么生还的?” 宋锦书没想到他套话水平这么低级,轻轻笑了一声。 “坐吧,你今晚不用出任务,是想找我聊天?”宋锦书转移了话题。 这差不多就相当于是默认了齐思迁的猜测。 这个年轻人的表情变幻了一瞬,宋锦书饶有兴致的看着他,想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齐思迁沉默了一瞬,他低头看向下方,过高的高度让人有些头晕目眩,他收回目光,看向坐在天台边缘的宋锦书。 青年正看着他,过长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个小啾啾,衣袖被他拽起来,露出了半截有力的小臂,齐思迁的目光落在了他手腕上的衔尾蛇纹身上。 顺着他的目光低头,宋锦书恍然大悟:“我说呢,原来是这里露馅了。” 他笑眯眯的举起自己的左手:“抱歉啊,脱离正常的世界秩序太久了,忘记了这种职业不允许有纹身了。你观察很仔细。” “那种转移,是你做的吗?” “为什么这么问?” “某种直觉?”齐思迁回道,“在你来后我其实拜托别的同事调查过你的材料,上面确实派了人下来,你的所有材料都非常完美,但是...总是有哪里很奇怪。” 宋锦书手指动了动。 棋盘上的棋子再次挪动,两人佩戴的耳机中传来了急促的交流说话声。 “而且你知道,我一直是相信有更高维的...”齐思迁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他话说了一半就戛然而止,目光却仍旧落在宋锦书身上。 “我确实是来解决当前这个困境的,没骗人哦。”宋锦书微笑。 “你能解决?”齐思迁追问。 不能也得能,他们要赢的。宋锦书想。 只是没想到这里还有敏锐度这么高的npc,不,不对,按照他们队长的说法,这些人也不能完全当成npc去对待。 他们之间实际上没有本质的区别,但宋锦书想要的永远都只有赢。 所以他说:“对的,我可以处理。” 齐思迁有些激动的几步走过来抓住他:“要怎么做?要怎么做才能结束这一切?” 面对这个疑点重重甚至已经算是可以确认可疑的人,齐思迁竟然没选择把他告发,而是在这里急切的询问这一切的解决方式。宋锦书觉得他很有意思:“你很想结束这一切?” “哇塞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当然想结束,所有人都想过回之前那种平静的生活。”齐思迁手上的力道缓缓放松,“但是这一切的成因大家都已经明晰,解决方式却仍旧是那么被动,我知道需要有人先迈出那一步。” 宋锦书挑眉。 “难道你想要背叛你亲爱的组织,投靠我吗?”宋锦书低笑,“我以为你们这种人都是...忠心耿耿的。” “目标都是一样的,只是我选择的道路不同,你我都知道一切被动的方式都很难结束这一切。”齐思迁舒展了一下身体,“这不算背叛。” 这一瞬间,宋锦书感觉面前这个人很适合他们[不动心]。 于是宋锦书说:“那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 ... 苗藏月的身份卡触发概率确实很低。 但是可以靠数量庞大的符合“送葬”条件的事件堆积起来。 如果苗藏月周围有符合“送葬”条件的事件即将发生时,系统会给出提示,于是两人在区域内放置标记道具时,触发了不少这种提示信息。 两人似乎面对什么事情都波澜不惊,这个世界像是已经要完蛋了似的,各种事情全部都开始扎堆出现,就仿佛是这令人惊慌的环境滋生了人心底的黑暗和绝望。 比如现在临近中午,两人就已经结束了一上午的没什么特殊触发的送葬工作,坐在了某个结婚典礼的现场,准备吃席。 你问他们是新郎的好友还是新娘的好友?不好意思都不是,他们大概是送葬人。 只是这其乐融融的氛围一点都看不出一会儿要发生什么。 用道具混进去不难,但是洛白夜还是在门口交了双份的份子钱,并且表示是新娘的校友。 他们被安排在了同学那一桌,桌上坐着的大部分都是女孩,此时她们看起来也并不是很开心,正在小声的谈论什么。 洛白夜笑着和她们打了招呼,又不经意的把话题扯到了新娘身上。 果然有人说道:“她不愿意的。” 洛白夜轻声问:“不愿意为什么要结婚呢?” “因为她家里要求的,她妈妈说了,她不谈恋爱结婚就是她的心病,出门都感觉被戳脊梁骨,被人指点。”那个女孩皱眉,“人生哪里有这么多观众?” “对啊,结婚有什么好的?” 洛白夜扭头看向这场婚礼主角的父母。 他们脸上都是喜气洋洋的,但到底为什么开心,就只有他们心里知道了。 “她二十七岁的时候她妈妈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就是一个三十三岁的二婚男人,说什么这世界上女人数量太多了,能找到男人就已经不错了。” “她们说不结婚就是不孝顺。” 洛白夜缓慢的打量着整个婚礼现场的布置。 这个厅不大,周围装饰的假花和各种灯也看着非常廉价,大厅里吵吵嚷嚷的,坐着的人几乎有一大半都是新娘不认识的人。 小孩子尖叫着跑来跑去,音响中放着所有婚礼都会放的那些千篇一律的音乐。 当仪式真正开始时,他凝视着穿着沉重婚纱的女人,像是缠了满身的枷锁,一步又一步的走向了婚礼的舞台上,两边是笑得比她幸福千百倍的家人。 在洛白夜眼中,女孩算不上漂亮,但是还算清秀,她身形高挑,和旁边矮胖的结婚对象简直就是在两个图层。 当司仪的流程走到那个互问双方愿不愿意爱护对方之类的过场话时,男人很快说了“我愿意”,但流程却卡在了女人那里。 她似乎用了很大力气也没说出那三个字,她轻轻扭头看了一下台下的父母。 “我不愿意...”她轻声说,“我不愿意。” 她把手从男人手中抽出来,抱起了沉重的裙摆就要跑向大门。 现场一片哗然。 第380章 患病世界43 洛白夜这一桌的女孩们都站起来,她们分工明确,有人去推开沉重的大门,有人跑上去帮她拎着沉重的婚纱。 现场一片混乱。 洛白夜仍旧坐在位置上,面前的菜他每样都尝了一点,算是对自己交的那几百块钱的份子钱的尊重,但是这些菜都不好吃,像是什么加热过的预制菜。 “苗苗啊,你说人真是奇怪。”他放下筷子,从桌子上的糖盒中拿了一块奶糖。 他把糖纸剥开,把那块糖塞进嘴里。 “刚才你听见那些女孩们说什么了吗?”洛白夜用舌尖将那块糖顶到了一边,他的脸颊上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她们说,新娘和新郎不到一年就结婚了,不到一年...新娘的家人是怎么做到了解清楚一个陌生人,并且这么放心的把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嫁给他?” 混乱的声音更大了,但是这次好像带了惊慌,在猛然的寂静下,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我不知道。’苗藏月比划道。 ‘但总是这样的。’她又说。 “总是这样吗?”洛白夜轻声笑了笑,“果然,这个世界病的不轻,或者说,这些人病的不轻。” 苗藏月的身份卡已经被触发了,那边有人混乱的在拨打急救电话,洁白的婚纱已经泡在了血泊中,有新娘的朋友大声哭喊,但是声音被哽咽撕扯的根本听不清。 这一切原本应该在婚后发生,但是既定结局却被提前在了这一天,这个时刻。 洛白夜坐的那一桌是最靠近前方舞台的桌子,此时他背对着后面的嘈杂,正垂眼在糖果盘中仔细挑选自己喜欢的糖果。 血腥味缓慢和饭菜的味道交织在一起,这味道越来越浓,越来越浓,一直到所有嘈杂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洛白夜没回头,他听着质量不怎么样的音响中放着的感人背景音乐,又给自己剥了一块水果糖。 ‘触发了。’苗藏月走回来。 她那把蛇形匕首上都是血,她随手用面前的桌布擦了擦。 “触发条件是消除怨气没问题吧?”洛白夜将一块糖递给她,“那孩子应该怨气不大。” ‘对,她更多的是解脱,就好像是...’苗藏月顿了顿,‘就好像是终于还清了什么东西似的。’ “所以我真的讨厌这些联系,还有复杂的感情。”洛白夜起身,“有联系就会有感情,有感情就会有牵绊,就像是纠缠在一起的线,解不开又痛苦。” 他踩过肮脏的地板,有些烦躁的说:“为什么强迫要到第七天才结算?” “我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队长待不下去是因为看到这些事情会难过吗?’苗藏月笑了起来。 “我难过?”洛白夜愣了一下,“我为什么难过?为陌生npc的命运难过?我又不是救世主,也背不起这么沉重的因果。” 他被外面刺目的阳光照的稍微眯了眯眼睛,头发和睫毛都被阳光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我不难过。”他轻声说。 ‘但你看着还是会难过的。’苗藏月比划,‘队长是很善良的人。’ “善良?”洛白夜被她这个形容逗笑了,“真是非常高尚的形容词了。” 但他还是不自觉的抬手压到了自己的左胸膛,似乎想知道自己真的看到这些事情会难过吗。 这个世界中会发生的事情不止这一件,所有区域中都在不约而同的发生着一些事情,如果发生一件就要难过一次,估计他一天二十四小时什么都不用干了。 正想着,系统面板又弹出来了,这次是曲归的消息。 他这次一进游戏就给其他对手区域放了那种符咒小纸人,用于窥探一下敌方进度,所以在五区发生了事情后,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曲归:解兰舟死了。] [洛白夜:嗯。] [曲归:队长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洛白夜:他那个区域怎么样了?] 得知了区域现状后,洛白夜轻轻点了点面板屏幕,敲了几个字上去。 [洛白夜:破坏掉他的屏障。] 如果玩家在第七天之前死掉了,就是最不划算的死法。 就算是解兰舟这样子把整个区域全部围挡起来,但只要有人打破了,哪怕是只打破了一个小小的缺口,放进去了怪物,这个区域的患病值又会重新从无变成有。 而随着游戏时间的推进,玩家们的状态会越来越差,最后自会自顾不暇。 [洛白夜:让沈蓝桉去。] [vic:嗯。] 此时游戏进程已经过半,[不动心]那边已经将患病值全部降到了可视范围内,但[dawn]几个却看着仍旧悠闲十足。 甚至在苗藏月触发了一次特殊送葬后,洛白夜便表示已经足够了,两人回到了洛白夜的区域,找了位于市中心最高的酒店楼,想要去开一整层的总统套房,顺便给其他人发了定位,喊他们来玩。 俨然一副度假的模样。 沈蓝桉到的时候,洛白夜在画画,苗藏月和曲归也蹲在一边面色严肃的给曲归的符咒小人上色。 他沉默了几秒:“小队长这是开了个儿童绘画培训班吗?” 凑过去看了一眼曲、苗两人的大作,他评价:“我的建议是放弃。” 洛白夜笑的肩膀都在抖,手里的画笔在画纸上不小心划过了一道,将整个画面破坏掉了。 他倒也不在意,又顺着那道痕迹加了几笔细节。 “都搞定了?”他问。 “嗯,你只是想让那片区域中存在患病值,我想办法放进去了怪物,屏障表面看还是好的。”沈蓝桉拽了个椅子坐下,“叶苍术没来?” 以往叶苍术总是第一个到,这时候他们三个都到了,她竟然都没来,甚至也没在群聊中哔哔赖赖。 一时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洛白夜看着自己完成的那幅画,一道突兀的黑色痕迹横向贯穿了整个画面,像是一片挡住阳光的屋顶。 “小叶啊...”他把画笔放下,“她有自己的事情做,只要完成我的要求,我说过不会对你们在此期间的任何行为做出干涉。” 【系统提示:特殊绘画判定成功】 第381章 患病世界44 洛白夜取下了那幅画。 “判定成功了,那这个...”洛白夜指尖顺着中间那道误碰的黑色痕迹轻轻划过,“下一个会是谁呢。” 他声音不大,只有站在他旁边的沈蓝桉听到了。沈蓝桉的目光也落在了画面上,他说:“很容易猜。” “嗯?” “这局的光明牌只有两个人,一个叶苍术,一个宋锦书。”沈蓝桉说,“你认为,下一个死的会是谁?” 洛白夜笑了一下:“你这话说的,好像这局游戏的走向受我控制似的...我说谁死谁就死吗?” 他起身将画随手一搁,走到露台边缘向远处眺望。 “不过你既然都说了,那我当然猜...” ... 浓稠的夜色包裹着两人,仿佛整个夜都是由怪物的身体组成的,他们每个人都深陷其中。 “诚意?你要什么样子的诚意?”齐思迁问。 宋锦书突然站了起来。 天台边缘的宽度大概只有二十厘米,今晚风大,站在上面不仅头晕目眩还会被风吹的摇摇欲坠。 宋锦书还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现在对于整个副本的脉络已经大致清晰,怪物的形成和清除也都明白,目前摆在他面前的只是——在清理完怪物后,他应该如何清理剩余的“人类”。 用道具一寸一寸的找自然是不现实,但凡有所遗漏,之后的结算都会判定他们游戏失败的。 面板中的患病值也是个很不错的指向值,如果可以的话,宋锦书也不想用这种“题海战术”去解题。 他脑中转过若干念头,但此时也只是冲齐思迁伸出手。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掉下去还没事的吗?你可以自己来试试。” 这大约是第一道考验了。齐思迁看着他微笑着向后仰倒掉落,条件反射的就伸手要去拉住他。 但很快,他咬牙单手撑着天台边缘,也这么跳了下去。 这可比过山车刺激,齐思迁想。 巨大的失重感让齐思迁的心跳加速,灵魂和肉体似乎都短暂的分离了,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那些街景路灯以及天空发光的星星都变成了一条条模糊拉长的光线。 但这场下坠没持续太久,仿佛那些模糊的光线交织成了一张虚幻的网,将他硬生生网住,减缓了下坠趋势。 落地时头还是晕的,他没能站稳,“扑通”一声就趴在了地上。 “还不错。”一句轻飘飘的夸奖飘过来,齐思迁感觉自己的心跳还没恢复正常,刚才的几秒钟让他的大脑分泌了大量的多巴胺和内啡肽,愉悦感甚至冲散了他连日来的疲劳。 “刚才那是什么?好像有什么东西拉住了我。”齐思迁从地上爬起来,“你到底是...”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 他实际上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来着,但是没敢。 毕竟刚才的一切似乎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力的范畴,愉悦退去,他心里对于未知的恐惧还是会缓慢的弥漫出来。 宋锦书伸手掬了一捧月光。 “这一片是谁负责的区域?” “区域维护部周围没有出现过怪物,所以以区域维护部为中心大概一百米的范围内是不设置巡逻清扫人员的,大楼中有值班人员进行时刻监控。”齐思迁迅速说道,“怎么了?” “没事,只是需要清扫一下。”宋锦书双手合拢,像是手心中藏了什么东西,“你们都用什么武器?” 他们所有的武器都是之前研究所特制的,毕竟普通的武器没办法伤害到怪物,于是从武器到弹药全部都进行了改良。 好在这些东西都被牢牢的绑在他身上,没在刚才的“跳楼”中遗落。齐思迁抽出手枪和匕首给宋锦书看了看,后者目光落在那把手枪上,然后合拢的双手缓缓打开,手心竟然出现了一把一模一样的手枪。 这自然是用他的神牌技能捏造的,射出的子弹也是由光凝结。 他很少用技能凝结成这种热武器,毕竟以前就算近身搏斗后面也有个盛优给续航,但此时还是需要谨慎一点。宋锦书简单熟悉了一下,然后冲着面前的齐思迁举起了枪。 后者只来得及对上他冷淡的眼,就只听一道“呯”的声响。 但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那枚子弹从他的耳畔呼啸飞过,击穿了他身后不远处蠢蠢欲动的怪物。 今晚不是个寻常夜。 齐思迁额头冒出冷汗。 不知不觉中,他们周围的黑暗中冒出了无数由翻涌的黑色雾气组成的怪物,虽说齐思迁并不是第一次面对他们,但此时过于庞大的数量还是让他的心脏狠狠沉了沉。 “区域维护部范围内需要支援,重复一遍,需要支援,定位已发送。”齐思迁单手按住了耳机,冷静的发送了求救信息。 在信息发送完毕的一瞬间,他冷静开枪。 这一枪似乎是一个信号,怪物痛苦的嚎叫声仿佛刺激了其余怪物,它们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这种距离,手枪的用处实在是不大了。宋锦书毫不犹豫的捏碎了那把手枪,无数银白色的光点碎屑漂浮在他手指周围,他在那堆闪光碎屑中抓握了一下,仿佛握住了什么东西。 此时风吹动了云层,明亮的月亮被云层遮蔽了一瞬,但一道足以媲美月光的光芒冲破黑暗! 宋锦书从那堆光点碎屑中抽出了一把长刀。 这柄长刀仿佛是用月光铸造的,它光芒柔和但又可以冲破黑暗,宋锦书挥刀,这一刀的轨迹如同满月。 面前聚拢的黑色雾气被砍断,它们尖叫扭曲着消失,却有源源不断的怪物扑上来,仿佛着了魔一样。 可以确定的是怪物会攻击让它们步入如此境地的仇人,但仇人死亡后是否会随机攻击尚且存疑。宋锦书踏光躲避怪物的进攻,他半空中拧胯翻转,将自己送到了怪物中间,他掀翻了几只怪物,半蹲卸力的同时,长刀横向格挡住怪物的攻击。 明明那些怪物的身体飘渺如雾气,但充当武器的利爪与长刀碰撞时,竟然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仿佛是两种金属狠狠碰撞。 此时天空中云层翻涌,被遮挡的月亮重新出现在天空中,而月光也正巧照亮了下方的空地。 宋锦书微微抬眼,他唇角轻扬,落下的无数温柔月光在某一瞬间却化成了无数下坠的利剑。 范围性攻击手段很容易清扫了一大片怪物,宋锦书并未松懈,他速度很快,提刀冲向了某个被树荫遮蔽的黑暗之处。 一声属于人类的尖叫掺杂在怪物的嘶吼声中,齐思迁眼皮一跳,他极快的投掷出自己已经没有子弹的枪支,试图阻止宋锦书。 “等等!” 宋锦书身形猛地后撤,躲开了齐思迁扔过来的空枪。他冷眼看着齐思迁冲那个人类女孩跑过去,心里想的却是—— ——怪物开始进化了。 第382章 患病世界45 齐思迁关心的问着那个少年:“你没事吧?” 他把少年从阴影处带了出来,他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模样,身上还穿着某学校的校服,此时衣服上有些脏兮兮的,人看着也像是被吓坏了。 “这么晚你为什么还在外面?你父母呢?”齐思迁皱眉。 “我...我在自习室写卷子没注意时间...”他小声的说。 宋锦书捏碎了武器,无数星星点点的亮光从半空中落下,他懒得看对面两个人虚情假意的飙演技,也不在意齐思迁是真的认为这人是人类还是已经看穿了真相而在演戏。 耳机里其他小队的清扫任务进行的并不算顺利,或者说今晚所有怪物都乱套了,求助声和调度声音此起彼伏。 宋锦书随意瞥了一眼自己的面板数据,区域内的患病值已经在可视范围内了,今晚也不算白忙活。 他站在原地看着齐思迁把那少年送到了区域维护部的大楼中,大概是让一楼值班的同事带走了。宋锦书想着这好歹是自己的临时队友,于是他稍微提醒了一句:“就这么放进去了?” “他在外面会很危险。”齐思迁快速给自己的枪换了弹夹,“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在确定他是怪物之前,我们都有责任保护他,当然一层有特别的筛查机制。” 但愿你们这个筛查机制能有用。 “我们现在去做什么?”齐思迁问。 “做好人好事,去打怪升级。”宋锦书手指在面前虚空中一划。 一张只有他才能看见的棋盘出现在虚空中,他选中了两枚棋子。 “对了,你不晕车吧?”宋锦书问。 “什么意思...啊啊啊啊啊卧槽!!!” 不需要宋锦书解答,下一秒齐思迁就感觉自己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里面,但这个过程很短,大概也就几秒钟,但这个眩晕程度却没因为时间短而打折。 他摔倒的时候差点被怪物刀了。 “我靠你是哪儿来的!”那边受伤的同事瞥见了他,立刻吓了一跳,“齐思迁你踏马的是林妹妹啊,从天上就掉下来了!赶紧站起来啊!” 他给齐思迁打掩护,几枪解决了齐思迁周围的几个怪物,齐思迁就地打了个滚,狼狈的从包围圈爬出来,又抽出匕首近战解决了几个,眩晕感这才消失。 宋锦书人呢? 这附近是一片烂尾楼的楼盘,和之前宋锦书经过的那片类似,一栋栋未完工的大楼矗立在这里,像是巨大的墓碑。 而那些怪物就是从坟墓中爬出来的亡灵。 宋锦书此时正在距离他们最近的烂尾楼的楼顶,这边的居民楼不算高,但在夜色掩映下,宋锦书他们一时间没发现他的身影。 用枪械还是拉开一点距离比较好。宋锦书抬起枪口,他技能凝结出来的枪支并没有后坐力,所以他持枪的手很稳。 但郊外的夜晚只有那一星半点的月光,宋锦书没办法将自己的技能伤害最大化,这时候他技能的局限性就显现出来了。 这时候他心里想的竟然是解兰舟。 如果解兰舟在他身边,他们两人配合会很轻松解决面前的怪物,毕竟如果想要同时限制两人,需要一个黑暗且真空的空间。 宋锦书的能力只能依托于非人造光源,比如阳光,月光,或者是系统商店中购买获得的一切光源。 当然对于宋锦书以及他的队友来说,系统总会把这些东西的价格给调的贼高,高到宋锦书看一眼就要骂人的程度。 此时月亮再次被云层掩映,宋锦书果断捏碎了手中的手枪,亮闪闪的仿佛星辰碎屑的光芒悬浮在他手边,被他毫不犹豫的甩了出去。 怪物仿佛是被他们激怒了,它们不再执着寻找自己的“仇人”,而是打算先解决面前这些自寻死路的人。细小的光芒碎屑没入怪物体内,却没能立刻杀死它们。 “我讨厌晚上...真是靠老天爷赏饭吃。”宋锦书微微皱眉。 他后退几步,已经退到了大楼边缘,再往后就要从几十米高楼坠落。 他没有丝毫惧意,甚至还在自己身上用了个吸引仇恨的道具,黑暗中怪物如同潮水一样向他涌去,他却在怪物触碰到他的一瞬间后仰从楼顶坠落。 虽然此时没有任何光源可以让他借用,但宋锦书依旧不会受伤。 他迅速打了个响指,地图棋盘出现在他身边,并和他保持着相对静止一同向下坠落。 宋锦书挪动了代表自己的那枚棋子。 “挺好用的,这东西真的不能给我当技能道具吗?”宋锦书遗憾。 他把自己的位置移动到了齐思迁和那位同事中间,刚好伸手抓住他们两人的衣领,然后用力把他们从怪物堆中甩了出去。 恰巧此时风吹动云层,月光重新出现在漆黑的夜幕中,宋锦书踏光轻盈躲开怪物的攻击,手中出现用光凝结的手枪,银白色的子弹从枪口射出,击溃了扭曲的怪物。 “我靠真牛,上面派的人就是厉害。”那人夸了一句,他身上受伤了,疼的龇牙咧嘴的。 “少说两句吧,浑身血呼啦擦的。”齐思迁皱眉给他简单包了包,“自己能回去吗?我和这位厉害的人去别处支援。” 那人也知道目前形势紧张,于是立刻说:“没问题的,你们快去吧。快点去,还能...多救几个人。” 他站在原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的老长,看着有些说不出来的孤独。 这怪物就像是丧尸似的,死掉的人可能也会变成这样子,而怪物一旦被杀死,就像是真的“魂飞魄散”一样,彻底消失不见了。 所以他连找寻队友的尸体祭奠都做不到。 齐思迁的心情也很沉重,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转身一步一步的向宋锦书走去。 “告完别了?”宋锦书问。 “告别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齐思迁揉了揉鼻子,“他那伤我看过了,死不了。” 宋锦书笑了。 “还是好好告个别比较好,万一就见不到了呢?”他垂眼看着齐思迁,笑得有些散漫,却在后者看过来时摊了摊手,示意自己只是开玩笑。 在他移动棋子让两人消失在原地时,原本温柔无害的月光像是尖锐的刀刃,穿透了那人的胸口。 宋锦书要的是和解兰舟一样的破局方法。 他要这片区域的患病值彻底归零。 第383章 患病世界46 “欸,你等一下...你都不嫌累吗?”齐思迁气喘吁吁的追上他,“歇一歇,歇一歇行吗大哥。” 又是莫名其妙的转移位置,又是高强度的在怪物堆里摸爬滚打,血腥味加重了齐思迁的恶心感,他现在没抱着路边的大树哇哇大吐算他身体素质好。 但宋锦书看着仍旧像是没事人似的,现在甚至还在喝不知道哪里来的饮料。 不过仔细看还是可以看出他脸色有些发白,肯定也是累了。 齐思迁缓了缓,他的手机在之前打斗的时候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于是他抬头眯起眼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想要大概判断一下现在的时间。 ...很好,他根本判断不出来。 放弃。 “我还好,你如果想要休息可以在这里坐会儿,我时间不多。”宋锦书瞥了一眼悬浮在旁边的系统面板。 上面的患病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哗哗下降,宋锦书很满意,他大概估算了一下,认为自己今晚大概就可以削掉一大半的患病值。 “哇塞,这玩意儿也不是一天晚上就能解决的吧,况且这和细胞分裂似的,莫名其妙就又多了起来。”齐思迁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珠,像是再也坚持不住了似的,一屁股坐在了马路牙子上。 晚上外面根本不会有闲逛的人或者车,齐思迁就算躺在十字路口中间也安全。 道路两边的路灯亮着,暖色的光洒下来,有种温柔的错觉。 本以为宋锦书不会理他,但后者却走了过来,也坐在了马路边。 “你说的对,但总会杀完的啦。”宋锦书语气轻松,他尾音拖的有点长,轻飘飘的又带了说不出来的恶趣味。 但齐思迁好像没注意到,也可能是夜深人静正是伤春悲秋的好时候,于是话匣子又打开了。 齐思迁叹了一口气:“真愁人啊,从这事儿开始后,我已经很久没回过家了。” “我也没有。” 宋锦书倒是没和他一样这么唉声叹气,他进游戏都不知道多久了,而且他又没有沈蓝桉那样的超忆症,现在连父母亲人的脸都记不清晰了。 普通人的记忆就像是写在沙滩上的一行行字,初时无论有多深刻,在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风吹日晒后总会斑驳的不成样子,最终又被彻底填平。 宋锦书目光平静,他指尖不知道什么时候捏了一朵花,虽说这种路灯的光不能被他利用捏造成什么武器,但还是可以捏出一点没什么用的漂亮废物。 他掐着那朵花的花茎,揉碎了它的花瓣。这花没有汁液,只是碎掉的花瓣又重新变成了星星点点的光芒。 “那你想家吗?”齐思迁问他,“咱俩好歹也是一条线上的蚂蚱了,你偷偷和我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呗。” 一条线上的蚂蚱?宋锦书挑眉。 “你想知道?”他低声问。 齐思迁立刻点头。 宋锦书很少会想起过去的自己,他难得回忆了几秒进入游戏之前的自己,实际上记忆有些模糊了,但死亡的疼痛还萦绕在心头。 “等杀掉最后一个怪物的时候告诉你。”宋锦书敷衍。 “哇塞,还保密...”齐思迁撇嘴,“好吧好吧,走,干活去。别休息了,哪有休息的时间!” 他像是真的很想知道这个答案,以至于之后都干劲满满,幸存的同事们还以为他被什么怪物夺舍了。 当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时,所有幸存的区域维护部人员就像是发条转尽的人偶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脱力倒在了地上。 宋锦书盯着升起的太阳,他终于轻轻牵了一下唇角。 好极了,他可比任何人都热爱太阳。 耀眼的,温暖的...又无处不在的。 【系统提示:玩家血量及san值上限已扣除,请及时查看自身状态,避免发生意外】 意外...出现的意外还少吗。 盛优翻了个白眼。 这系统提示她自然也看见了,只不过这个‘意外’情况她已经提前遇到了。 早在一天前,盛优的面板状态就很差了,这种上限下降的情况她也没办法,就算是用技能把恢复自己的状态也只能恢复到目前的面板上限值。 甚至都不到及格线。 但似乎也不是不能解决掉患病值啊...盛优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只要患病值为0的话真的还蛮简单的。 别太在意别人死活就行。 盛优面色如常的准备出门。 或许是san值太低,她白天开始产生了幻觉,周围来来回回的人在她眼中和夜晚的怪物没什么两样,甚至还会把什么花花草草小狗小猫的看成怪物。 在她走了一路快要习惯这个怪异的世界时,系统音又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副本催化进度加快】 第384章 患病世界47 这条提示成功让所有玩家都警惕起来,就连在那边认真摆烂给符咒小人涂色的两位艺术天赋无限趋近于零的摆烂选手都抬起头,然后习惯性的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看了一眼。 似乎和之前相比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洛白夜像是没听到这提示信息似的,他没什么反应,把手上那张刚触发了身份卡技能的画随手放到一边,随手在旁边捞起一张空白的符咒小人,低头给那小人描眉画眼。 松弛的不像是在参与重要比赛。 他才不会管副本被催化成什么样子,他只需要达成副本的主线任务,所以中途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对他的计划有太大的改变。 所以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的是[不动心]那几个一直沉浸在副本身份,和npc交往过多的玩家。 寺庙中的梦非尘上香的动作一顿。 他蓝灰色的眼睛垂下,毕恭毕敬的将三炷香插入神像前方的香炉中,他直起身,又双手合十拜了拜。 看起来虔诚至极,但实际上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中一片荒芜宁静。 梦非尘转身,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寺庙住持。 他礼貌的行礼。 住持面容温和,他回礼,像是什么都知道似的问:“要走了?” 梦非尘颔首。 “之后就不来了,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梦非尘走过去说。 他语气平静,就像是和一个真实存在人告别。 “世道不太平,一切小心。”住持又说。 梦非尘这下笑了。 他长相原本就偏冷淡,皮肤白,眼型有些偏桃花眼,但瞳孔又是浅浅的灰蓝色,薄情寡义的味道带了十成十。这些天又被寺庙中的香火味道把浑身都浸透了,整个人没半点烟火气。 “我就是去看看世道成什么样子了。”梦非尘又冲他微微点头,“再见。” 他总是会尽力和每个人好好道别。 游戏通知结束没多久,玩家们就已经明白了这个“催化”到底是什么意思。 整个世界都乱套了一样。 梦非尘沿着阶梯慢慢的往山下走。 此时太阳下坠,夜幕四合,远方一星半点的橙红色被地平线一寸寸吞噬殆尽,仿佛昭示了某种结局。 他停下了脚步。 就像是整个世界被吞入了怪物的肚子中,今晚无星也无月,周围却突兀的响起了无数的脚步声。 风吹过梦非尘的衣角,很轻微,像是有人从他身边跑过去带起来的微风,梦非尘手上拿着那本八苦书,上面并没有拓印太多的怪物信息,毕竟他一直在寺庙中,而很少有怪物能进入。 这些天他一直在整合信息,尝试找出一条相对来说更加完美的破局之路,但解兰舟的死亡让他明白,这局游戏原本就是与他们相悖的。 所有的结局都会指向那一条路。 但那一条路却不是他们所有人最终的终点。 八苦书的书页被吹的哗啦作响,每一页上都缓缓渗透出了字迹,梦非尘继续往下走着。 寺庙所在的山距离市区不远,这边一溜排都是景点,梦非尘拉开区域地图看了看,选了某个方向。 今晚不太平静,像是一场怪物的报复与狂欢,命运赐予了他们不公平的待遇,于是黑暗的情绪将它们淹没,雨水突然从天而降,片刻后,大雨笼罩了这里。 梦非尘撑起了一把伞,风雨中他持伞的手非常平稳,路上偶尔会遇到急匆匆的行人,以及对抗怪物的人。 他路过被怪物追赶分食的人,那怪物将人撕扯开来,但下一秒它呜咽一声,被拓印在了‘八苦书’上。 梦非尘这次垂眼看了一眼。 怪物生前是一个兢兢业业了一辈子的工人,却屡次被拖欠工资,他上门去讨要说法,却被那老板打了出去。回家后他发现重病的妻女已经去世,而他也在状告无门后含恨而终。 被他杀死的中年男人是被从轿车中拖出来的,那车歪歪扭扭的撞上了马路中央的绿化分隔带,车头都扁了下去。男人则是被撕扯成了无数块,血被暴雨迅速冲淡,而他旁边躺着一个吸满了脏兮兮雨水的毛绒兔子。这个玩具牌子算是奢侈品,这一个玩偶就抵得上那些工人一年的工资。 雨下的更大了,梦非尘嗅到了穿透雨幕的铁锈味,还听到了哭声。 他看向那个方向,大雨中跌跌撞撞的跑出来一个小女孩儿,她大概只有五六岁的样子,身上的睡裙已经被大雨淋湿贴在了身上,脚上的鞋子已经跑丢了,头发也湿漉漉的贴在身上,狼狈的像是一只找不到家的小动物。 她摔倒在积水中,脸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梦非尘走过去,他半蹲下,将伞挪到了女孩头上笼罩着她。 雨水“砰砰砰”的砸在伞面上,女孩抬头,看见对面是一个正常人,终于压抑不住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是我没有听爸爸妈妈的话偷偷跑出来,但是...但是我想来接爸爸...” “今天是我的生日,爸爸说要给我带小兔子玩偶的。” 她哭的乱七八糟的,浑身上下湿的彻底,梦非尘想起了之前看到的躺在雨水里的那只昂贵又湿透的玩偶兔子。 “叔叔...”她抽噎着,“你能送我回家吗?爸爸肯定会非常感谢你,他会给你很多很多的钱...” “外面都是怪兽呜呜呜,好可怕...” 像是印证着她的话,周围的黑暗中又传来了人类不可能发出的嘶吼声。 地狱空荡荡,而人间宛如地狱。 活着的恶鬼和死掉的恶鬼到底谁更可怕,没有人会知道。 梦非尘还是冲女孩伸出了手。 在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不知者无罪,所以他牵着女孩的手走过湿漉漉的雨夜。 他沿着女孩的来时路走去,那里的大雨中也躺着浑身受伤的年轻人,他们身上的伤口被雨水冲刷的发白,血液刚渗出就会被暴雨冲散。其中一人眯着眼睛看着两人缓缓走来,努力冲两人喊着这里危险让他们赶紧离开。 大概是这片区域里那个区域维护部的人,梦非尘想。 女孩抽嗒的说不想要再这样了,她不想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坏人。 当把女孩送到家门口时,梦非尘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小女孩这才看清楚这位好心人的脸,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比她所有的洋娃娃都漂亮,拥有让人不由自主的安静下来的魔力。 “一切都会变好的,但是你以后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大人。”梦非尘突然笑了一下。 小女孩洗了洗鼻子问:“真的吗?” 梦非尘伸出手轻声问:“要拉勾吗?” 短短又冰凉的小手指勾上梦非尘的手指,小女孩摇晃着两人勾住的手:“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不对不对,是一千年,一万年都不许变!” “嗯,一切都会恢复原状,我保证。” 【系统提示:特殊许诺判定成功!本次许诺涉及副本主线任务,将通过代价实现的方式进行实现】 系统提示并没有让梦非尘脸色有什么变化,但手指上的衔尾蛇戒指突然动了一下,让他眸色冷了下来。 小女孩已经回家去了,梦非尘缓缓起身,他看着像是一条真正的蛇那样首尾相接旋转的戒指,明白有人陨落在了这场雨中。 他抬头看向这漆黑的雨夜,知道是光消失了。 然后,梦非尘为宋锦书最后点了一盏灯。 第385章 患病世界48 宋锦书最讨厌暴雨夜。 尤其还是现在这样子... 他呕出一大口血,有些狼狈的就地打滚躲过了怪物的攻击,这种情况下他基本上没办法使用个人技能,神牌几乎完全依托于环境,就算他用积分兑换了可以让他使用的光源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但之前那个白天他也并不是什么都没做,整个区域内几乎都覆盖了他种下的太阳花,这些花在暴雨的冲刷下也摇摇欲坠,但好歹也为宋锦书贡献了自己最后一份力量。 区域维护部经过今夜后几乎可以算是全军覆没,宋锦书游戏面板上的患病值正在疯狂跳动,有增有减,最后保持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真他妈是世界末日到了。”齐思迁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他把耳朵中只能发出电流杂音的联络耳机摘下来随手一扔,那耳机掉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都不如暴雨砸下来的大。 就好像专门和他们这些兢兢业业的打工人作对似的,原本他们摸索出来的规则被一场暴雨打乱,那些人又偏偏在这种暴雨夜中出来乱跑,简直就是乱上加乱。 更别提区域维护部总部那边出的乱子了。 之前齐思迁救下的那小孩竟然是怪物伪装的,这一变故让他们兵荒马乱了好一阵,但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好像世界毁灭程序已经启动了似的,而这个毁灭程序的代码是由每个人组成的。 换言之,这像是一场必定会发生的悲剧。 宋锦书利用区域棋盘迅速的转移位置,他需要最大程度的清理患病值,在他的面板数值彻底被清零之前。 毕竟虽然齐思迁的接受度高,也经不住这活生生的奇异事件在面前高频率的出现,于是宋锦书的面板上限总是被系统扣个没完。 他叛逆心也上来了,扣就扣,反正又不是没死过。 但死之前他一定会完成任务。 血从伤口中涌出来,又被暴雨快速冲刷干净,伤口边缘被雨水泡的泛白发皱,他就像是失去了所有痛觉似的,甚至有种封印被解除酣畅淋漓的感觉。 到最后,宋锦书盯着屏幕上的患病值,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 周围似乎只剩下了雨声,环绕的白噪音让人昏昏欲睡,当然也可能是失血加失温导致的死亡前兆。 突然,突兀的响声穿透了雨幕,落在了齐思迁耳中。 “什么声音?”他喃喃道。 有点像是轰隆隆的雷声,但瞬间他感觉到了震感,又像是地震,身后的建筑物都在摇晃。 此时两人在某个建筑的屋檐下避雨,白色的雨帘从屋檐边缘倾泻而下,能见度很低。宋锦书检查了自己的状态,意识到自己已经因为面板数值下滑开始出现了幻觉。 于是他引爆了那些太阳花。 白天储存的能量足够让这些爆破覆盖整个区域,面板上的患病值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下滑,最终变成了个位数。 他随便拧了拧湿淋淋的衣服下摆,然后向齐思迁走去,齐思迁眼角余光看到,竟然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一步。 “你很敏锐,如果不是现在情况不合适,我还真想让你见见我的队友们。”宋锦书竟然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烟,打开后往齐思迁那边递了递。 他浑身都湿透了,摸出来的烟盒却是干燥的,说明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个系统产物。 齐思迁没拒绝,他感觉自己有些困倦,需要一根烟提神,顺便还能暖暖身子。他低头凑到宋锦书那边低头点燃了那根烟:“队友们?” “你之前不是问我到底是什么人吗?怎么,有什么论断了吗?”宋锦书吐出一口烟雾。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宋锦书的五官英俊,是非常有攻击性的那种长相,此时脸上沾了血迹,有一道伤口在脸颊上,但已经没再流血了,伤口边缘被泡的发白。 他看着也就是二十多岁,寻常人这个年纪大概也就是刚大学毕业步入社会,但他做事却又极沉稳,眼底藏的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 就好像是一个活了很久的灵魂被硬塞进了这个年轻的躯壳中。 “你不属于这里。”齐思迁说。 他的手冷的发抖,颤颤巍巍的捏着烟往嘴里送,感觉嘴唇和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 冻麻了。 身上冷,脑子却因为冷变得更加清醒,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齐思迁一个晃神,被烟呛了一下。 他捂唇咳嗽起来,咳的眼前发黑,好半天才缓过来。 等视线终于清晰,他猛地发现宋锦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面前,正微微弓腰,眯起眼睛盯着他看。 “我答应你的事做到了。”宋锦书说。 此时齐思迁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了疼痛。 寒冷降低了他的感知,等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你应该已经有所准备,因为你很清楚你在和什么人站在一边,但你或许没想到我会选这种办法。”宋锦书看着他逐渐涣散的双眼,“我没有时间了,和你合作非常愉快,节省了我大部分时间。” 宋锦书把还没燃尽的烟扔到了已经没到了脚踝的积水中。 “但你不是最后一个,我才是。”宋锦书说。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暴雨仍旧没有停止的迹象,而他的系统面板却已经下滑到了一个惨不忍睹的程度。 最后他手里攥着一朵自由钟。 “第一次感觉累了,太黑了。”宋锦书说。 在他的数值即将下滑到零时,他仿佛在雨幕中看到了一盏灯。 他伸手冲那光源抓去,在面板彻底归零之前,整片区域被他最后用技能封闭了起来。 最后的光源是一盏无尽灯。 ... 叶苍术在雨夜中穿梭。 她难得这么狼狈,但突然她停下了脚步,和她一起的女孩吓了一跳,惊慌的四处看看,还以为是什么人找到了她们的踪迹,已经追上来了。 “怎、怎么了?”暴雨中她的声音细如蚊蝇。 叶苍术摇摇头。 她轻声说:“光明唯一的信徒陨落了。” 第386章 患病世界49 雨仍旧在下。 盛优撑伞沿着路边慢慢走着。 她所在的这片区域更乱一些,这场雨像是解除了什么封印,原本那些应当发生在阴暗角落的恶意被光明正大的摆上台面,怪物的笑声夹杂着人的笑声,滂沱的暴雨都是它们的背景音乐,但仍旧有人义无反顾的冲上去和怪物缠斗。 一群半大的少年在雨中飙车,暴雨,深夜,无人的街道,是适合狂欢的场所。就像是压抑太久的野兽,终于酣畅淋漓的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 她经过了大大小小的“狂欢”人群,笑声中夹杂着哭声和尖叫,雨水的潮湿气味中混杂着转瞬即逝的铁锈味,交织成了一种独属于这片区域的奇妙乐章。 盛优表情非常的冷漠。 如果此时有人看向她的双眼,就会发现她瞳孔中有两圈花纹,像是一条咬住自己微博的蛇,正在缓慢的旋转。 在系统的催化推动下,那些杂乱的声音逐渐消失不见了,盛优沿着这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路走了好久,拉开游戏面板想要找其他人说话,但最后又关掉了。 她现在知道了为什么副本一开始梦非尘总是嘱咐他们注意安全,也明白了梦非尘为什么这次一反常态的没有进行非常缜密的战术安排。 因为他早就知道了,他们会完成这个主线任务,但完成任务伴随的却是这种结局。 但他们纷纷不约而同选择了这条道路。 盛优停下了脚步。 她来到了怪物和这片区域的区域维护部的人缠斗的区域,怪物已经完成了进化,所以盛优总是能在怪物中找到几张熟悉的脸。 她的击杀进度确实是所有玩家中最快的,因为她格外勤奋,但此时她不知道到底应该谁对谁错。 黑暗中怪物尖叫嘶吼,但它们也曾经是有血有肉,甚至没做过什么坏事的人。 但那些重伤的似乎也只是想保护剩下的人,于是立场不同的生物没意外的站到了对立面。 而她的技能天平也正在左右摆动,没办法干脆利落的判决出什么。 盛优嘴唇动了动。 “停下。” 她轻声说。 她声音虽然小,但足够触发判定。 【系统提示:触发‘劝解’,正在判定中...】 【系统提示:判定成功】 【系统提示:恭喜您,您的本次‘劝解’触发特殊劝解,将化解一场巨大的矛盾,检测到此矛盾涉及副本主线,将通过代价实现的方式进行实现】 盛优扔下了伞。 她突然拉开了系统面板,给梦非尘发了消息。 到最后她不知道应该和梦非尘说什么,只吸了吸鼻子,给梦非尘发了一句对不起。 她进游戏的时候年纪小,脾气也大,据她自己说是因为多管闲事才会死掉的,那段时间天天把“别管他人因果”挂在嘴上,进游戏后就算是队友死活也不干她事。 用她的话就是,你命由你不由人,是死是活你自己说了算,反正别挨她的边。 有段时间可能已经到了几乎魔怔的状态,san值也一路下滑,被梦非尘发现后及时拽住纠正。 梦非尘带了盛优好一段时间,盛优之后说那段时间自己都快超脱了。 之后虽然她也总是事不关己的模样,但小孩子装的痕迹总会很重,梦非尘看破不说破,只说优优是个很好的孩子。 无论盛优救不救人,这次总有人给她撑腰,[不动心]所有人都不会看她孤独的死去,她也不会和以前一样,只是勇敢站出来帮助了别人却落了这样一个下场。 盛优感觉自己好像哭了,因为眼泪流出来是热热的,不像雨水,落在脸上都是冷的。 梦非尘的回复很快就过来了。 最后盛优看见他说——没关系,优优是很棒的孩子。 盛优心想,她还是完成任务了。 她让区域患病值清零了。 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清晨。 天空还是黑压压的,乌云层层叠叠的翻涌着,雨是小了一点,但还没有停。烟雨朦胧的罩住整个世界,气温骤降,土腥味有种湿淋淋的清新感。 今天是第六天。 洛白夜捧了一杯热饮站在落地窗前,他半垂着眼看着下面,肩膀上披着一件稍微厚一点的法兰绒浴袍。 “天要放晴了吗?”曲归走过来问。 “不,或许会一直阴天直到游戏结束。”洛白夜回道。 曲归肩膀上坐着一个漂亮的符咒小人,这是昨天洛白夜画的那个,这小人的力量显然比平常的要大许多,甚至还生出了一点自我意识,有时候还想反制曲归这个主人。 曲归看着好笑,他拎着那个符咒小人骂了一句没良心,然后却转手在上面加了一道保护禁制,转送给了洛白夜。 此时符咒小人笑眯眯的从曲归肩头跳下来,洛白夜见了,伸手轻轻一捞。 那小纸片像是浑身带了静电,就这样巴住洛白夜的手往他身上爬,最后坐在了他肩膀上。 洛白夜像是逗狗一样拨弄了那个小人,然后将手里的水杯往旁边的桌子上随手一放。 每天都闲着没事熬时间,只能画点画这样子。 希望这些画都能带出去,他可以应付好久的作业,不用每次再被夏时风追在屁股后面催他交作业,和催债似的。 他调了一个和外面乌云一样灰暗的颜色,用刷子开始铺底色。 在艺术方面,洛白夜是灵感和天赋都拉满的选手,大部分时候在他握住画笔的那一刻,画面就自动钻入了他的脑海,而他也总是能准确呈现出来。 这一次他画了乌云密布之下站着的无数背影,他们没有被仔细勾勒,看上去只是随手抹上去的颜色,他们脚下拖着扭曲的影子,像是水中的倒影。 在画面正中间有一个更小的身影,根据画面透视,那个人应当是站在最远的地方,快要接近画面中的地平线了。 但即使他都快缩成了一个小芝麻点,但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就好像是其他人都是背影,只有他是面对着画面之外的人的。 洛白夜放下画笔。 【系统提示:特殊绘画判定成功,概率判定后,画面即将实现】 第387章 患病世界50 女孩有些不懂叶苍术的话,她困惑的问:“什么光明...什么信徒?” “没什么。”叶苍术又露出笑容,“好了,我们该走了,雨有些大,过会儿说不定就危险了。” 暴雨倾盆而下,山林里面原本就难走,此时又布满了泥泞,如果不是叶苍术每次都能及时扶住她,这女孩早就滚下山坡摔断骨头了。 两人继续冒雨行走。 副本进程催化后,叶苍术敏锐的发现怪物的数量增多了,只靠她这样一个一个的解救实在是杯水车薪,而她负责的这片区域又多是山林,地形决定了营救的困难程度,所以这片区域的区域维护部形同虚设。 换言之,这相当于是一片“半沦陷区”。 延绵不绝的山林不仅阻挡了阳光,也阻挡了这些女孩的回家路。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进入城镇,放心,只要离开这片山你就安全了。”叶苍术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家去吧。” 女孩冲她鞠了一躬。 【系统提示:完成支线任务,身份卡永久触发概率增加,目前身份卡触发概率为65.7%】 【系统提示:玩家san值以及血量已经低于警戒值】 她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叶苍术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标记道具她按照洛白夜的要求放了,为了提高身份卡概率,支线任务也不知道做了多少次,这时候再不走,估计就真的要在这里躺尸死翘翘了。 “这真是坏天气啊,糟透了。”叶苍术嘀咕了一声。 她负责的这片区域距离洛白夜的那片区域还有点远,中间隔了两个区,她现在的面板数值很差劲,而那种比较高级的传送道具在使用方面还是有san和血量要求的,于是她现在只能选择溜达过去。 嗯...体力倒是还够,就是这雨是真的烦人。 浑身都是湿漉漉的,鞋子和裤腿上甚至还都是泥点子,叶苍术嫌弃的选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水坑踩了踩,勉强把泥巴给洗掉了。 简单看了一眼区域地图,叶苍术发现她如果想要偷懒走条直线的话,好像要横穿林浮景负责的那片区域才可以。 不过这局游戏限制玩家内斗,叶苍术权衡利弊三秒钟后,愉快的决定偷偷借路一下。 反正也不一定会碰到林浮景,就算运气不好碰到了,林浮景也不能杀了她。 林浮景的能力是什么来着?叶苍术给自己撑了一把伞,一边走一边漫不经心的想,好像是力量神牌下面的某个分支。 还好系统限制了,要不然她绝对是打不过的。 ... 【系统提示:恭喜您成功帮助别人,获得1进化点。目前进化点数10,进化程度0,请玩家再接再厉】 【系统提示:本次帮助并未触发‘特殊帮助’】 林浮景唇角抽了抽。 系统这次给他随机到的身份卡抽象就不说了,给他的副本身份竟然是专门为大家排忧解难的社区工作者,林浮景总感觉系统是在故意针对他,反正游戏时长只有七天,所以头几天他堂而皇之的翘掉了这份工作。 翘掉也没什么,他不助人为乐也一切ok,就是差点没发现还有个劳什子进化点。 但之前那次让他受伤的‘帮助’确实触发了‘特殊帮助’,但当时他对这个身份卡的理解还不太深,当时只想着自己是个助人为乐的路人,别的什么都没想,于是浪费了那一次的触发机会。 不过触发了一次就能触发第二次,下一次他好好把握机会就行了。 然后一直到现在,他还没触发第二次。 ...属实是有点有心栽花花不开了哈。 今晚大雨,这个社区办公室里的人都早早下班离开了,林浮景不介意留下来值班,主动换班留下来应该也算是一种“帮助”吧,可惜仍旧没触发身份卡。 这就有点奇怪了,林浮景眉头皱的死紧,他坐在办公桌旁边翘着二郎腿,不信邪的反复刷着自己的系统面板,想知道是不是该死的系统卡了或者判定错误,他这次副本的助人为乐次数已经超过了之前全部副本中的总和,凭什么不给他触发特殊帮助? 毕竟他连帮小孩抓飞到树上下不来的宠物鸟、帮老太太找狗这种事都做了,甚至还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一致好评,凭什么—— “轰!!!” 外面像是爆炸一样的声音打断了林浮景的思绪,他勉强掀起眼皮看了看窗外,然后继续坐在椅子上沉思,还顺便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提神醒脑回san值,是广大玩家的好伙伴,除了有点贵外没有任何缺点。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呢...林浮景冥思苦想。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那扇原本就在风雨中摇摇欲坠的窗户终于没能坚持住,猝死在这场暴风雨中。 林浮景头也没抬。 “轰隆”一声,林浮景面前浮现出浅淡的光晕,像是一个漂浮着的半透明的“人”,那“人”向前伸手,长刀从他手心中高速旋转,几乎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坚实壁垒。 夹杂着碎玻璃的雨水连林浮景的衣角都没能沾湿,它们在碰到那浅蓝色的壁垒时就像撞在了一把张开的巨大的伞上,顺着伞面滴滴答答的流了下来。 有风吹进来,林浮景耳垂上的衔尾蛇耳环被吹的微微摇晃。 随着雨水和碎玻璃摔进来的还有几个人,浑身湿的透透的,身上的伤口都被雨水洗的干干净净,但随着他们努力起身,那伤口又隐隐泛起血色。 区域维护部的人,林浮景看了一眼想。 黑影聚集在破洞的窗户那,它们蠕动着想要追进来。此时黑影的进化似乎卡在了某种不上不下的阶段,浓稠的不成形的黑色雾气中裹挟着一星半点人类的躯体,或许是一只眼睛,一只手,又或者是半颗头。 给人的冲击感很强。 林浮景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一动。 那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像是收到了什么指令一样,恍惚间只看到一道浅色的光芒从视野中划过,像是一颗快速坠落的流星,短暂的冲散了那浓稠的黑暗。 【力量】神牌之下,‘神召’分支。 这里的‘神’并不是指‘神明’,更像是指玩家本身的‘心神’,有点像是召唤出一个强大的伙伴协助战斗,但和召唤这种技能又有很大的差别。 这种虚影不仅可以和林浮景战斗同步,还可以依照形式拥有一定的主动性,而在虚影存在的情况下,林浮景本身的面板属性还能再往上窜一窜。 只要林浮景的san可以支撑,这虚影就可以一直存在。 此时那虚影依照林浮景的意愿,切瓜砍菜一样解决了那些追过来的黑影,那几个躺在地上身受重伤的区域维护部的人刚挣扎着坐起来,就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这是什么东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把进化后的怪物给弄死了? 林浮景起身,他露出一个友好的笑容走过去半蹲下:“需要帮忙吗?” 【系统提示:玩家林浮景使用技能,造成副本npc认知震荡,现做降低san值上限和降低血量上限惩罚】 林浮景垂眼,他收起了笑容,给人的压迫感很强。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有很大的不爽。 “需要帮忙吗?”他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或许是感觉面前人还算友好,至少能解决那些怪物,其中一个看起来是几人中地位比较高的人踉跄起身,然后弯腰和他握了握手。 “您好,我们需要帮助,非常感谢您。请问您是?” 林浮景这才露出一个笑容。 他漫不经心:“我?热心市民小林,幸会幸会。” 第388章 患病世界51 几人面面相觑。 真是神他妈热心市民小林,这么不合理的就杀掉了他们三个努力半天都没杀死的怪物,怎么看也不像是普通人。 别是那些怪物究极进化了吧,如果真的变成这种和人一模一样,又有脑子又有正常体温的...那还真的不好办。 为首的男人伸手和林浮景松松握了一下,林浮景垂眼,注意到男人的手臂肌肉线条绷的很紧,似乎在防备着什么。 防谁呢,哦,防他啊。 林浮景心想,应该的。 “我们是区域维护部的,是要处理之前出现的那个东西,非常感谢您出手帮忙。”男人松手后退一步,“我们确实需要帮助,我代替二区的人民感谢您。” “不敢当,能帮上忙真是太好了。”林浮景颔首。 唉,要助人为乐...助人为乐... 林浮景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他抬眼看了外面的雨幕,有些若有所思。 “这么大的雨,光该灭了。”他又点了支烟,突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什么?”走在他旁边不远处的年轻人条件反射的接话,“你说啥?” “我说,我们先去哪儿?”林浮景走到办公桌旁,弯腰从抽屉里摸出几把伞分别递给三个人,外面的雨下的太大了一点,直接冲出去的话恐怕连眼都睁不开。 但这么大的暴雨,什么伞都不管事,那三个人虽然礼貌接过,但已经做好了出去的一瞬间伞就被暴雨撕碎的准备。 没想到这伞拎着这么轻飘飘的,竟然没被风雨给摧残成一堆乱七八糟的垃圾,三人只以为是伞的质量和工艺过于优秀,完全没意识到这伞或许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 毕竟是花积分买的质量好的雨伞,这么轻飘飘被吹烂了他可真的要去投诉这个破系统了。林浮景想。 “我们的定位器在刚才的打斗中坏掉了,但是今晚我们负责的部分已经清扫了一多半,还剩下那边没去。” 年轻人指了个方向。 林浮景松开了撑伞的手,他从衣兜里又摸出一根烟,滤嘴刚含入唇中,就有一只拿着打火机的透明的手伸过来,“咔哒”一声为他点燃。 他一边跟着那几位临时队友身后,一边微微低头,凑过去点燃了烟。 他的技能一直都在持续中,此时这把宽大的黑色雨伞实际上在为两个人遮风挡雨,另外一“人”的身形有些模糊不清,只在雨泼过去滚落时才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有点像是一个融化的人形,仿佛软趴趴的史莱姆被人随意捏出了手脚,虽说也是有鼻子有眼,但仔细看还是个四不像。 但此时正是这个四不像心神给林浮景又撑伞又点烟的,动作熟练的像是做了千百回。 不远处传来了水花四溅的声音。 心神稍微抬起伞,好让林浮景看清楚面前的场景。 暴雨让周围的能见度变得极低,所以不同于周围规律的雨落白噪音的杂乱音阶先于视觉画面撞入他们的鼓膜,那声音像是有无数人正冒雨往这边狂奔。 他们奔跑时踩入道路上深深浅浅的水洼,溅起的水又得以再次黏上冰冷的皮肤。 “要来了。”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林浮景安静的站在那里吸完了最后一口烟。 他的面板状态已经补到了当前最佳状态,烟蒂被他随手一扔,还没落到脚下的水洼里便消失不见。 轻微的“噌”声被暴雨下坠的声音吞没,林浮景握住心神递过来的长柄雨伞,他手腕转动,握住伞柄缓慢的拔出一柄长刀。 心神迅速的合起伞面,此时黑伞的伞面被他紧紧的收束在一起,猛地看去,像是一根黑色的短矛,又像是一柄样式古怪的刀剑。 他们是同时动的。 仅说攻击力的话,林浮景是可以在单人榜排上名号的,他的神牌技能有些耍赖般的作弊,召唤的心神仿佛就是他自己的分身,持续时间内不仅继承了他百分百的战斗力,甚至对他本身还有一个相当恐怖的增幅。 他们的一招一式都一模一样,恍惚间像是中间有一面无限延伸的巨大镜子,另外那个只是林浮景自己的倒影。 毫不留情的拎住重伤的临时队友的后衣领往后一扔,林浮景提刀横扫,毫不犹豫的砍断了面前“人类”的头颅。 那颗头“咚”的一声砸落在地,溅起半人高的水花。尽管怪物进化成了如此模样,但仍旧是没有血液的。 只是人的心理作祟,总隐约感觉嗅到了血腥气。 一个,两个…九个,十个… 林浮景默默计算着,心想不知道杀多少个才能触发那个该死的特殊帮助。 还有那劳什子的进化值,难道是积攒到一定数值就会自动进化?? 林浮景随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此时他浑身上下都湿透了,发梢都在往下滴着水。耳垂上的衔尾蛇耳环摇晃的十分剧烈,像是两条蛇突然活了过来,正挣扎的想要逃离。 释放心神消耗数值的速度实在是有些快,林浮景又解决完一个怪物后匆匆扫了一眼面板。 已经低到没办法继续维持技能了,好在这片范围内的怪物已经被清理完毕,林浮景抬手抓住心神甩过来的黑伞伞面,将长刀重新插入伞柄中,然后撑开了那把伞。 然后,他将伞笼罩在了最后还有一口气的一位临时队友的头上。 “还好吗?”林浮景语气无波无澜。 那位临时队友就是之前和他短暂握手的那位,此时那人平躺在几乎要淹没他口鼻的积水中,正艰难的咳嗽着。 “谢谢…你…还有…对…不起…”他断断续续的说,“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也是…是…怪物…对不起…” 他颤抖着伸手又握住了林浮景的手。 “任务…看来已经…完成了…你找个安全…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天亮了…就好了…” 他断断续续的重复着这句话。 “天亮了…就好了…” 林浮景没再说话。 天气有些差,就算天亮了,黑沉沉的乌云也会坠在天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而这片区域也并没有被真正的完全肃清。 突然林浮景警觉抬头,他捕捉到了一个非常细微的淌水而来的脚步声。 他抽出伞中刀向那个方向投掷而去,刀身斩断雨幕,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飞驰而去… 与刀没入皮肉的声音一同响起来的是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玩家林浮景违反游戏规则,现对该行为做出处罚,立即执行】 林浮景感觉到一阵心悸,像是五感被瞬间剥夺,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他眼前一黑,重重跪倒在雨幕中。 第389章 患病世界52 规则?他违反了什么规则?? 林浮景面前一片黑暗,脑子晕的发疼,又有一种坐了十遍过山车的恶心眩晕感,当他终于没忍住呕出来时才意识到,他吐出来的都是血。 “咳咳...”他抬手擦了擦唇角,脑子在习惯了疼痛后变得清醒起来。 他记性不错,或者说在游戏里这么久记性早就被磨练出来了,于是他快速复盘了游戏一开始说的规则,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到底是怎么触发的这个违规。 ...该死的。 [dawn]的人为什么会路过??? 他哪里知道路过的不是怪物,是不能误伤的敌对方玩家? 林浮景要气笑了。 但他的系统面板数值全线飙红,眼见就有见底的趋势,因为理智的快速减少他开始出现幻觉。 黑暗潮湿的环境骤然变亮,周围的一切就像是被撕扯开的幕布,温暖的阳光重新降临到他身上,林浮景的脑子难得卡壳了几分钟,就像是一台信息的过载的旧电脑似的,系统嗡鸣了好久才艰难开机。 他起身,可能蹲在地上太久了,猛地起来后眼前有些发黑,踉跄着又要栽倒在地,幸好此时被人扶了一把。 “副队,干嘛呢。”宋锦书捞住他的胳膊,“还没过年,打算给谁行大礼?我没红包给你,转积分也不可能。” 这声音欠欠的,林浮景顿时感觉自己的手心有点痒。 下一秒,他“啪”的一下打在了宋锦书的脑袋瓜上。 听着宋锦书“嗷”的一声,林浮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这下总算不痒了。 对味儿了可算是。 “你来干什么?”林浮景缓过来后问。 此时他才注意到这是在一间比较破旧的教室里,他刚才蹲着的地方正好可以被阳光照到,难怪他感觉后背烫烫的。 这地方眼熟,林浮景后退几步倚靠在桌椅上,皱眉揉了揉有些闷痛的额头。 “路过来打个招呼啊,我想去找兰舟的。”宋锦书手掌撑在桌面上,稍微用力坐了上去。但这里的桌子不算高,他就算坐着,脚底也没能离开地面。“看到你定位在这边,进来凑凑热闹。你不是一向都嫌麻烦吗,怎么跑来福利院打临时工了。” 林浮景想了想。 他做事都相当有目的性,这f级副本又没有什么任务指标,在里面摆烂休息到副本结束也不是不可以,他这么辛苦的来打工肯定是有原因。 在脑子一片混乱的情况下,林浮景拉开了自己的系统面板,终于找到了答案。 “有个支线任务,说完成福利院的义工工作有概率拿到下一场比赛的副本线索。” 这句话一出,宋锦书的眼睛也亮了:“诶呦喂,不赖啊,副队你运气真好。不过我怎么没遇到过这种支线任务呢?” 宋锦书摸着下巴开始苦思冥想。 还没等他想出个五六七八,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短发的女老师推门进来,面上神色焦急:“林老师...还好你在,有个孩子受伤了一直在哭闹,能不能麻烦你——” 林浮景应下:“嗯。” 哇塞...副队哄孩子啊?真是不得了,跟去看看,之后见了兰舟还能当笑话给他讲。宋锦书也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去。 福利院的不算大,基础设施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很多东西估计都是被爱心人士陆续捐赠的,所以宋锦书可以看到这里面很多新旧不一的物品,有些违和的摆放在一起。 受伤的是一个大概七八岁的男孩子,小孩打闹的时候没轻没重,摔倒在地上时胳膊垫了一下,没想到竟然直接骨折了。 福利院虽然有一个小小的医务室,但只能处理一些寻常病症,像是这种伤筋动骨的情况还是要送去医院检查一下才好。 但这孩子哭闹起来,几位老师又担心碰到他受伤的胳膊,只能轻声细语的哄劝。 福利院的孩子大部分都是身体或者智力有缺陷的,受伤的孩子就属于后者,此时感觉到疼痛便不管不顾的哭闹起来。 “小荣,老师知道你不舒服,我们去看医生好不好?” “小荣想不想吃东西?” 短发的女老师带着林浮景两人急匆匆的过来:“小荣你看,是你最喜欢的小林老师哦。” 小荣似乎听到了,他哭闹的声音小了一点,扭头看过来。 哦哟,没想到副队哄孩子还是有一套啊。宋锦书想。 他揶揄的看向林浮景,却发现后者直接从系统商店买了道具,应该是可以让小孩子立刻冷静下来的那种。 宋锦书的表情僵硬了一秒,然后快速压下了林浮景的手腕。 他哭笑不得:“副队,你这是干什么啊。” 林浮景表情冷静:“让他冷静下来,然后带他去医院治疗。” 宋锦书无奈:“哪有你这么哄孩子的,真是...全是技巧没有感情哦。” 说着他冲小荣走过去,然后蹲下和小孩子视线齐平。 小孩哭的脸上一片狼狈,受伤的胳膊垂在身侧,此时正在用另一只手抹着脸,眼泪和鼻涕都混合着被他抹的乱七八糟。 他可怜兮兮又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陌生的大哥哥。 “小荣是吧?”宋锦书笑了一下,“要不要看魔术?” 他背在身后的手指突然轻轻蜷缩起来揉搓了一下。 今天的太阳很好,于是在他将手拿到身前时,一束五颜六色的太阳花就像是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他手中。 小孩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此时呆愣的看着他,好奇的伸手去抓那束花。 “厉害吧?”宋锦书笑眯眯的说,“等你胳膊好了要不要和哥哥学怎么变呀?” 小荣重重点头:“要!我要学!” “那就要快点去医院,等胳膊好了才可以学哦。” 宋锦书三言两语就把哭闹的小孩安抚好,目送小荣被别的老师带去医院,他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灰尘,语气轻松:“这不就搞定了。我连兰舟都能忽悠住,区区一个小屁孩还不是小意思。” “有什么区别?结果还不是一样?”林浮景冷漠。 “当然有区别了,你那是带着任务,冷漠的像是人机啊!”宋锦书控诉,“我又没那个什么线索的任务,所以我刚才是单纯的想要哄孩子啊,这是不一样的。” “一样。” “不、一、样。”宋锦书双手环胸,“副队,本质上你是为了那个线索才会来哄他的,还是为了自己,但我不是。这就是区别,目的性根本就不一样。” 林浮景懒得和他争论。 毕竟宋锦书有时候也挺神经病,他总会去逗解兰舟,也没什么别的事,他纯觉得解兰舟生气的时候会特别好看。 就算解兰舟忍无可忍给他一巴掌他都不生气,反而贱兮兮的凑过去问“真生气啦?”,把解兰舟气到不理他后他也不在意,毕竟就算解兰舟再怎么烦他,下副本还是要和他一起。 “行了,看也看了,快滚。”林浮景赶他,“别在这碍眼。” “好过分。”宋锦书撇嘴,他顺手抓了阳光揉了一朵太阳花递给宋锦书,“来的时候没带礼物,别嫌弃,礼轻情意重嘛。” 林浮景沉默。 担心不接过来宋锦书还会胡搅蛮缠,林浮景接了过来:“嗯,快滚。” “得嘞,那我走了,你还有什么嘱咐我或者兰舟的吗?我可以顺便带给他。” 林浮景感觉他话太密了,一个休闲娱乐副本还需要嘱托什么,于是他不耐烦的挥挥手,像是在赶苍蝇似的。 “花你别随便扔了啊,要好好放着啊。”宋锦书临走前挥手嘱咐。 一直到这个副本结束,林浮景都在这个福利院工作,他任劳任怨,又是个十项全能选手,无论什么困难都能轻松解决,福利院的员工、老师和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但支线任务的线索并没有触发。 系统只是说条件不满足,这倒是个很奇怪的提示,林浮景仔细复盘了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对这条提示信息难得有些疑惑。 什么叫‘条件不满足’? 他到底什么没做?他能做的都做了好吧,以后他自己有孩子他都不能这么尽心尽力的照顾。 现在说他条件不满足。 疯了吧狗系统。 不过这个触发...好像...还有个什么一直没触发来着? 林浮景站在福利院的院子中。 虽然阳光还笼罩在他身上,但他感觉自己浑身浮现出一种潮湿粘腻的感觉,就像是穿着衣服泡在了水里,衣服全部都湿透了,布料贴住他的每一寸皮肤,让他浑身难受。 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眨眼间,旁边还在尖叫着玩闹的孩子们像是被橡皮擦掉的浅淡铅笔痕,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哗啦——” “哗啦——” 这是水的声音。 林浮景抬头看天,又看向周围,头又痛了起来,但胸口处又莫名其妙的发烫,像是自己揣了块滚烫的烙铁放在胸前的口袋里似的。 他掏了一把,从那里掏出了一朵仍旧绽放的太阳花。 像是把阳光压缩进入了花里,拿着花的手也感受到了些微热意,林浮景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像是被冻僵了。 周围的一切突然闪现出雪花噪点,太阳花的光芒似乎“穿透”了四面八方。 在黑暗中,光永远指引前行。 林浮景猛地睁开双眼。 他知道了自己为什么总是触发失败,无论是之前福利副本的概率线索,还是说现在这个身份卡。 他艰难的从雨水中坐起来,那朵太阳花变成了碎屑被暴雨冲刷进了每一滴雨水中,林浮景想要捞也没能捞起它。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宋锦书看似随意的送礼,却没想到阴差阳错的保住了林浮景,此时林浮景的面板数值非常危险,但不至于到立刻死的程度了。 “阿锦...还是有点用处的么。”林浮景突然笑了一下。 他踉跄起身,向之前自己扔了伞中剑的方向走去,打算看看是不是有人需要帮忙。 没错,只是单纯的帮忙。 第390章 患病世界53 那个方向只有那把伞刀被扔在地上,林浮景来晚了,没能如愿以偿的帮助到需要帮助的人。 甚至连血腥味都已经被冲淡了。 “啊,真是可惜。”他嘀咕一句,弯腰从水里捞出那把刀,重新插入到伞柄中。 人走了,说明受伤不严重,还能跑的无影无踪,更说明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唯一可惜的大概就是不能立刻验证一下他心中所想。 对于他的那个[自我者]的身份卡,他有了一点头绪,但需要验证。 此时雨下的有些小了,可算让人有了喘息的空间。 湿漉漉的感觉非常不舒服,林浮景随意捋了一下头发,打算先回去换身衣服。 这边距离他之前值班的办公室还是有一点距离的,现在街道上又都是水,使用其他交通工具不现实,又因为他的面板数值普遍比较低,于是保险起见,他也没有使用道具。 位移道具多少都会扣一些san,他暂时用不起。 蹚水走回去得了。 反正身上湿都湿了,他干脆把伞收起来拎在手里当拐杖,当他走到附近街道时,雨差不多已经停了。 零点一过,系统自动扣除面板数值上限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扣吧,谁能扛得住你扣啊,活爹。 低san幻觉而已,还能稍微扛一下。林浮景面无表情。 他的身份卡也带了一套住所,林浮景刷卡进门,关上门的一瞬间,浑身上下的疲惫感就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真奇怪,尽管这里只是一个虚假的、临时的“家”,但回来的一瞬间,还有有种怪异的如释重负的感觉,就像是进入了副本安全区。 但这种副本中是不会设置安全区的。 林浮景换下了身上湿透的衣服,还顺便冲了个澡,温水冲刷在冰凉的皮肤上,让他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又给自己灌了药剂把所有面板数值拉到数值上限,林浮景绕开因为san值降低从而出现在房间里的各种怪异的非现实物体,平静的躺到了房间里那张单人床上。 这种时候休息显然不是个好选择,但休息却是能最大程度让他恢复精神的最佳方法。 临睡之前他把这个房子中所有的盆栽植物都挪动到了这个小小的卧室中,做完这一切后才闭上眼睛。 盛优在每个队友身上都种过守护烙印,在满足条件的情况下,可以稍微替代一下盛优,为他们进行“换命”。 但这个“换命”过程相当缓慢,所以只能看做是一种长久缓慢的恢复手段,比如在副本中休息的时候进行。之前解兰舟和宋锦书显然没办法被这种缓慢的“换命”手段救回来。 基于盛优技能的特殊性,尽管面板上限已经固定,她没办法提高上限,但这些换取的“命”像是延长了林浮景的血条,好像游戏里面附加在血条后面的护盾数值。 林浮景睡的不算安稳,由于san值过低,梦境里的场景已经和无数过往副本中的场景杂糅在了一起,梦中梦一个接一个嵌套,林浮景醒来时花了几分钟才确定这是现实。 他起身,随意洗了把脸就出门。 外面天气很差,乌云沉沉的压着,街道上的人很少。偶尔有行人路过也是神色匆匆,商场外墙上巨大的电子屏幕此时也没再滚动播放那些明星广告,而是像短路了一样闪现出一些雪花噪点。 林浮景先去了那个昨晚上就变得破烂的办公室,意外的是都这个时间了,办公室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人来,一切和昨晚上离开时没什么两样。林浮景四下看了看,顺手清理了里面的砖块垃圾。 在干活的时候,他打开了早间新闻。 新闻里面内容也不算丰富,林浮景记下了几个关于区域维护部的关键信息。 看来他得主动去走一趟了。 系统面板中的患病值已经是可视状态了,数值剩余的不算多,大概还有几千。这片区域中已经被清理了一多半怪物,剩下的这些不知道躲藏在哪里。 但仅靠这个区域维护部是不可能解决了。 林浮景看了一眼副本时间,这才拉出地图简单看了一眼路线。 区域维护部的地址基本上都是在区域的正中心,这样支援区域内的哪个位置都足够方便。 当他畅通无阻的进入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大楼时,林浮景才真切的意识到这片区域的寿命像是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一路走来他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人,幸存的人似乎认为这是小说中的“末世”降临,于是他们肆无忌惮的散发恶意,抢劫杀人,路过的不少商店都没能幸免于难。 而多数商店为了保证安全则是早早拉下了卷帘门。 他在路上遇见了茫然的穿着校服的学生,遇见了走丢的孩子,遇见了因为穿着富贵被路人见财起意于是追赶抢劫的年轻人... 林浮景倒是还记得他那个要验证的身份卡,于是他像是个兢兢业业的烂好人一样,恨不得走一步帮三个人。 但身份卡的特殊帮助仍旧没有触发。 因为林浮景所有帮助确实都带有很强的以自我为中心的目的性。 他磨了磨后槽牙,有些无奈,又有些感觉好笑。 带有目的性的做事是很正常的,更别说林浮景这样情感淡漠的人,他的人生格言简直要把“关我屁事”写在脸上了,这么努力的过副本自然也是想要拿冠军可以顺利出去。 这个[自我者]的身份卡真的还挺符合他的性格。 林浮景按下电梯的按键,直接选了顶楼。 既然如此,他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 如果这一次还不行的话,他这局游戏估计都没办法触发身份卡的特殊帮助了。 ... 梦非尘[无尽灯]的称号不仅是一个轻飘飘的称号,他这个称号也有个特殊技能,那就是“点灯”。 他点燃的那盏[无尽灯],燃烧所用的燃料自然是他的属性点,但这盏灯一旦点燃,就会昼夜不断,常燃不熄,直到游戏结束或者烧光梦非尘的属性点。 而这盏灯的光芒所照之处,会对队友有技能上的加成buff,并且效果持续时间相当久。 这种面板数值上限不断降低的副本不适合他点灯,但他还是点了,只想尝试拉宋锦书一把,但最后还是没能来得及。 区域混乱程度简直上升了一个level,梦非尘站在单元门口避雨,他借着昏暗的灯翻看着手中的[八苦书]。 但他每翻过一页,那一页的内容就悄无声息的变成了空白,就像是拓印的怪物重新溜走了似的。 梦非尘像是没注意到似的,他垂眼依旧翻看着悬浮在空中的书籍,灰蓝色的眼瞳平静的没荡起一丝涟漪。 既然都这么乱了,那再乱一点也无所谓。 第391章 患病世界54 八苦书的用途除了“收录”,还有相当于“释放”的功能。 但这种情况下,梦非尘并不能百分百控制每一个收录怪物,它们的行动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生前情况和死后怨气的支配。 梦非尘也没想过多约束,他平静的翻书释放了那些怪物。 就像无数融化的阴影自他手中滑落在地,它们沿着单元楼门口的斜坡向下滚落,最终融入到地上积聚的雨水中。 他翻页的手略微停顿,这时梦非尘突然跨越了十几页直接翻越了后面某一页的收录。 和之前那些黑色阴影不同,这次“释放”的怪物像是从书页中钻出的飘渺的白色烟雾,它们像是灵巧的蛇轻飘飘的缠上梦非尘的指尖,手腕,手臂...最终白色的轻烟从他身后勾勒出一个少女的模样。 她大概大概十七八岁的模样,身体像是半透明的轻烟,眉眼艳丽又带有说不出的狡黠,她手搭在梦非尘的肩膀上,凑上前和他打招呼。 “嗨,晚上好。” 少女几乎要趴在梦非尘背上,但她没有重量,轻飘飘的倒也不会给他造成什么负担。“撤回刚才的话,晚上不好。” 在梦非尘皱眉之前她就收回手,轻飘飘的在他肩膀上一拍,然后自己飘忽的“飞”入了雨幕中。 她像是一道投影仪投影在虚空中的影子似的,暴雨从她身上穿过,看起来像是某种怪异的穿模动画。 “梵心。”梦非尘喊她的名字。 “很不高兴为您服务,这位先生。”梵心的手在旁边轻飘飘的一提,翻滚的烟雾像是知道她的意思,汇聚在她的指尖,就仿佛是她提起裙摆冲梦非尘轻飘飘的行了个敷衍的淑女礼。 梦非尘似乎轻轻叹了口气,他灰蓝色的眼睛盯着面前漂浮的少女,他轻轻伸手,从屋檐的保护下探出手臂,掌心向上,这是个邀请的手势。 雨水哗啦啦的砸在他的手心,片刻就向上染湿了他大半衣袖。 梵心漂浮起来的高度比梦非尘要高许多,长发少女垂下眼睫,她笑的有些漫不经心,眼睫中又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得意和狡黠,像是恶作剧得到了大人全部关注的小孩。 “我改变主意了。”她将自己半透明的,苍白的手轻轻的放在梦非尘手心,“很高兴为您服务,这位先生。” 实际上两人的指尖并没有碰到,中间相隔了大概几厘米的距离,半透明的烟雾氤氲在暴雨夜中,梵心的笑容越来越大。 “梦非尘,需要我做什么?” “肃清区域,可以做到吧?”梦非尘收回手,他看向远处茫茫的雨夜,“一个不留。” “一个不留?”梵心收回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包括刚才那些...” “包括。” 梵心突然靠近梦非尘,两人的笔尖几乎都要碰到。 梵心有一张精致的脸,而朦胧的雾气给她又平添了几分神秘未知的美感,她眼睫微微眯起,语气上扬,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 “包括你吗?” 作为玩家的特殊伙伴,相爱相杀才是正常相处模式,梵心作为自由度颇高的ssr副本怪物,被困在称号之下的道具中总是会有些烦躁。 所以每一次梦非尘要她帮忙,她总会毫不客气的“吃掉”梦非尘的属性点以提高自身的实力。 特殊伙伴的驱动需要玩家用血量和san来喂养,而每个伙伴需要的不同——这是相当具有主观性的事情。 比如阴阳蝶和伊莎,它们几乎不会消耗洛白夜的san和血,但阴阳蝶总会有些想贴贴的私心,于是每次需要吃掉血量时都趁机过去真的咬一口。 实际上它根本不需要咬,可以直接啃掉面板值。 再比如有些玩家用手段收服签约的特殊伙伴,有时候根本不敢放出来用,要不是系统有上限限制,这些大爷就算出来啥也不干也要啃掉你小半的面板数值。 就当作报仇了。 梦非尘突然笑了。 他轻轻后退一步,抬手摘下了鼻梁上镜片被溅上了水滴的眼镜。 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就这么无遮挡的对上梵心的眼睛,后者饶有兴致的微微睁大眼睛,没有吝啬自己的夸奖:“我喜欢你的眼睛。” “如果你死了,我可以收藏它们吗?”她礼貌询问。 “如果到了那时,请随意吧。”梦非尘含笑回道。 梵心突然向前凑近他。 那是个索吻的姿势,但梦非尘没有躲闪,因为他知道梵心只是想要开个恶劣的玩笑。 果然,白色的雾气穿透他的身体,它们被打散又翻滚着组成少女的模样。 “那待会儿见了。”梵音语气欢快。 梦非尘目送她消失在黑夜中,不多时,他拉开放在一边的系统面板上开始翻滚跳动下降的患病值。 他平静的倚靠在有些生锈的单元铁门前,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在皮肤上蔓延,梦非尘取下了手腕上的佛珠无意识的盘着。 和患病值一起飞速跳动的是他的面板数值。 他使用药剂保持自己的数值一直是满上限的,但在多次使用后,药剂的效果开始逐步递减,直到毫无用处,面板数值终于不再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它在缓慢的下降。 下降到某种程度时,成功触发盛优种下的技能。 梦非尘在的这片楼前有一个长方形的花池,里面种的都是蔷薇花,虽说在这种暴雨天蔷薇枝子都几乎被拦腰吹断了,但人家好歹是有活路的。 但换命开始后,蔷薇花开始枯萎,就像是生命力被强行抽走。 尽管如此,他的san值还是在缓步下降,在掉落到了某个数值时,冷冰冰的系统提示响了起来。 梦非尘没理。 雨夜中,佛珠相撞的清脆响声像是穿透了雨幕,最终被尖利的哭啸声压过。 面前已经能够没过成年人小腿的积水突然翻涌起来,像是脏兮兮的雨水下藏了什么东西,此时这些东西就要破水而出—— 那是无数只手,紧接着从水中探出的是一颗颗头颅。 它们男女老少都有,但无不是痛苦又哀嚎着的,冰冷的雨水于他们像是滚烫的油锅,它们挨挤着尖叫着哭泣着,踩着,踩在其他怪物的身上往外爬。 无数只手从水中伸出,它们胡乱的往梦非尘的方向伸去,就好像他是苦海中唯一的浮木。 “救救我——” “救救我们——” “啊啊啊啊啊好痛!好痛!!!” 它们尖叫,嘶吼,又扭打在一起,皮肉一块块掉落,但掉落的皮肉又蠕动扭曲起来,最后歪歪扭扭的又组成了一个形似“人”的肉块。 有年幼的孩子被首先撕碎,翻涌的水波将一根手指推到梦非尘脚边,梦非尘转动佛珠的速度仍旧不变。 他周身像是被笼罩在浅淡的光圈中,那些胡乱摸索的手碰触到光圈边缘就发出了“滋滋”的声音,它们感受到了久违的痛苦,于是暴怒取代了哀求。 “为何不渡!为何不渡我!!!” “我什么都没做错!!!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梦非尘转动佛珠的手停了下来。 他这才睁眼看向了脚下。 此时他才恍然发现,自己背后的门已经不见了,而他像是站在汪洋大海中央的一个仅有立足之地的孤岛上,而四面八方的海水中挣扎着全部都是痛苦的人。 他们在尖叫着问,为何不渡他们。 这个世界的“疾病”就这么在梦非尘眼前铺展开来,像是一棵早已腐朽的参天大树,每一粒掉落的腐朽木屑都在祈求着救赎。 它们是死亡的生命,却又挣扎着求救,无数只手祈求的伸向梦非尘。 那些手有孩子的,有年轻人的,也有老人的,它们无一例外都带着渴望。 san值下降,梦非尘恍惚的弯腰,轻轻握上一只细长的手。 那只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狠狠地攀附上他的手腕,周围的手也紧紧抓住他,竟然是直接把他拽入了暗沉的水中。 溺水的感觉太过于真实,无数只手抓住他的身体和四肢,梦非尘却仍旧没有半点惊慌。 微弱的光跟着他一起“噗通”扎入水中,他反手抓住了攥住他手腕的细瘦手臂。 凡所有相,皆为虚妄。(*) 第392章 患病世界55 【系统提示:玩家san值-1】 无数只手争先恐后的攀附上梦非尘的每一寸皮肤,它们身上的寒意透过衣料,又穿透皮肉,几乎把人的骨髓都冻了起来。 但下一秒,柔和的光芒从梦非尘周身散发出来,那些鬼手纷纷退避三舍,被光芒笼罩的地方已经变成了黑雾,消散的无影无踪。 这光芒像是无垠黑暗中唯一的灯塔,让他变成众矢之的的同时,也给了某人目标。 面板上的患病值下降到了某个范围后下降速度开始变缓,但梦非尘的注意力不在那上面。 尽管san值已经飙红,但他仍旧不着急,甚至还在屏气凝神的听着什么。 在平常人耳中无意义又杂乱的尖啸声、低语声、怒骂声...或者是其他念念叨叨微不可查的声音都落入了梦非尘耳中,他仔细的听着,这杂乱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个非常细微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很轻的哼唱一首歌,旋律很耳熟,梦非尘想起来这是之前一队去寺庙参观的小孩子在上山的时候唱的。 歌词大意是神佛渡人,洗去污浊,光明降临,驱散黑夜。 头顶聚集在一起的怪物突然尖叫着逃离,但更为耀眼的光芒已经先一步降落,此刻就像是太阳陨落进入了这片漆黑的海洋,梦非尘抬头,看到了梵心的脸。 梵心冲他伸出手:“抓住我!” 这一次并不是半透明的轻烟了,梦非尘伸手,握住了那只比他小了一圈的手,然后下一秒就被大力拽了出去。 毫不客气的说,梵心不像是拽了个一百多斤的大男人出来,她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是随手在地里拔了根萝卜一样轻松。 “没回复?早知道就不吃你这么多属性点了,否则死的有点快。”梵心的手压在他肩膀上,但几秒后又从实体变成了虚体。 之前被她“吃掉”的属性点又返回到了梦非尘身上。 san脱离红色状态后,梦非尘眼前的幻觉才消失,之前原来是他摔倒在了积水中,这积水高度已经到了他的膝盖,直接摔进去是真的会被淹死的。 而梵心解决了那些怪物回来后看见的便是一副自杀模样的梦非尘,她不理解但大为震撼,但还是化成实体把他给拎了起来。 毕竟她谨慎的思考了一下,感觉梦非尘应该是暂时没有自杀的念头的。 她还有工作要汇报,所以梦非尘要稍等一下再死。 “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肃清了所有怪物,但我觉得这里还是挺不对劲的。”梵心说,“我感受到了和那些怪物同源的力量,虽然分散又微弱,但确实是存在的,需要我顺手一起解决吗?” 梦非尘问:“你确定怪物都被肃清了?” 梵心:“我确定。” 此时大概已经是后半夜,小区里的住户大概都睡了,零星熬夜的几户的窗户中透露出微弱的橘黄色的光,但在浓重的黑暗中,这点光芒无济于事。 “那剩下的‘怪物’就不该你出手了。”梦非尘冲她笑了笑,“辛苦了,梵心。” 梦非尘确实长的人模狗样又脾气好,和这样的人合作倒也提不起什么发怒的心思,至少梵心还挺吃这一套。但她虽然不至于对着人家的笑脸生气,但以防自己这个boss对玩家产生什么额外的情绪,她每次感觉自己情绪波动的时候都会敲会儿木鱼。 咚咚咚的倒是洗脑。 “那好,下回见。”梵心打了个哈欠,“我累了,回去睡觉了。” 说完她就消失在了原地,回到了八苦书中属于她的那一页。 在她离开后,周围就又只剩下了雨声。 【系统提示:是否现在支付特殊许诺的实现代价?】 ... 电梯在顶楼停下。 这一层好歹有了一些人声,林浮景循声走去,却触发了警报声。 看来这里还是有一些防护措施的,他停在原地,看着疲惫冲出来的人。 “你说你可以帮我们?” “之前老孙他们是你帮忙的?这...这东西看着是老孙的,谢谢你把这几个徽章带回来,让他们下葬时骨灰盒里不至于空空荡荡。” “虽然我们现在人少,但是该走的步骤一个不能落,我们是最后一道防线了,要对大众负责。”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领导的青年说。 作为领头人,他的年纪显然是太过年轻了,不过这也说明那些老资历的前辈大概都已经战死了。 消失在这个世界的不仅是怪物,还有他们。 [不动心]的队员总会比其他玩家对npc更友好一点,他们对npc的感情太过复杂,这主要是因为会长梦非尘认为高级副本的npc和他们玩家没什么不同。 毕竟游戏中等级越高的副本地图越广,背景越完善,npc自由度就越高,在这种情况下,副本和玩家们的“现实世界”的界限就越来越模糊,甚至玩家和npc的界限也趋近于无。 “可以。”林浮景点头。 在一位年轻队员带着林浮景去做最后一项检查的时候,两人闲聊起来。 由于前面那些检查林浮景都通过了,最后这个肯定也没问题,知道了林浮景确实是人类,小队员便放下心来,这一松懈,便自动把林浮景归入了队友的行列。 毕竟对方是来加入他们的嘛!迟早就是队友! 林浮景看着那队员过于年轻天真的脸问道:“你成年了吗?” 年轻人立刻瞪眼:“我已经成年了,我之前刚过了十八岁生日。” “没想到这里还会招年纪这么小的员工吗?” “这时候了哪里还这么严啊,我又不怕死。”小队员说,“我还有一个哥哥,他也是区域维护部的,但是他死了。我俩相依为命的,我们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我想给他报仇,辛苦点没关系,当然我也不怕死。” 他眼睛亮晶晶的:“我从小到大都在被哥哥保护,现在我也能保护别人了,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杀了哥哥,但是我会杀光每一个怪物,然后在风平浪静的未来接哥哥回家。” 林浮景点头。 做完最后一项检查时,林浮景突然问正在整理报告资料的年轻人:“你会杀死每一个怪物吗?” 年轻人头也不抬:“当然!” 林浮景追问:“包括你自己吗?” 年轻人愣了一下。 此时他们正在一间不算大的办公室,这里面光线不好,所以年轻人进来的时候开了灯。此时林浮景和他的影子被灯光映照在旁边的墙壁上,并且被拖拉的很长。 林浮景的影子正常,但年轻人的影子却没有人形,像是一团正在蠕动着挣扎着要长出四肢和头颅的怪物。 他茫然的抬头看向林浮景,仿佛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但那影子却是张牙舞爪的暴走了,它脱离了墙壁,就那么直直的冲了出来! 第393章 患病世界56 林浮景没有动。 他垂下眼,伸手去拿那一叠属于自己的报告,而旁边的墙上出现了第三个影子。 那影子突兀的出现,但速度却很快,只是眨眼间就出现在了林浮景面前,替他接下了怪物的攻击。 [力量]神牌下,‘神召’! 这场打斗仿佛像是一场信号,霎时间,整栋沉寂的大楼似乎都喧闹起来。 地面震动起来,像是无数人正在走廊上奔跑,林浮景将那一叠数据造假的材料随手一扔。 他抓过靠墙放的那把黑色长柄雨伞,右手握紧伞柄,用力将伞刀拔了出来。 拔出后,剩下的伞面则被他随手一扔。 他看起来用的力气并不大,但是伞面却速度极快,看样子可以直接扎进墙面的那种。 那和怪物缠斗的黑影伸手准确的接过,下一秒,林浮景也动了。 这时林浮景才察觉到,整栋楼早就沦陷了,怪物只不过是进行了某种恐怖的进化,又变回了自己死之前的模样。 死了还要回来上班,林浮景表示不理解。 之前感觉到的震动声并不是幻觉,黑影直接破开旁边的墙壁,轻飘飘的冲入了怪物群中。 “有点多,看来要耗费一点力气。”林浮景暗自思忖。 他也没犹豫,紧随其后弥补了黑影的防守漏洞。 说什么防守漏洞,实际上黑影和林浮景都懒得防守,两人各自的攻击合在一起,几乎没有防守缺陷。 有时候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 血量和san值降低的提示音一直在耳畔响起,但比这两个数值下降更快的一定是区域患病值。林浮景的长刀砍断每一个怪物的喉咙,他听着这些怪物的哀嚎声,精神竟然难得恍惚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间被抓住了漏洞,怪物濒死之前竟然爆发出巨大的力量,那只看上去和人类无异的手竟然就这么刺入了林浮景的皮肤中。 疼痛并不是第一时间传输回大脑皮层的,肾上腺素飙升让林浮景短暂的忽略了疼痛。他只是轻微蹙眉,手上动作却没有停。 “我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没有错...错的是整个世界...” 又有人哭了起来。 这是在顶层,他没办法原路返回,目前最方便快捷的脱身方法就只有一个。林浮景震退怪物,只轻微活动了一下手腕。 黑影与他同心共感,当即为他开路。 它选的是旁边办公室的窗户,只要打破了那扇窗户,林浮景就可以直接从那里跳下去。 但林浮景在踏入这间房间的时候诡异的停顿了一秒。 像是有什么别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在嘈杂的声音之中,他被强化过后的五感听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声响。 是一个与怪物无异,但又千差万别的哭泣声。 黑影迅速后退。 此时黑影已经从破损的窗台前退了回来,它的身形浅淡了不少,但无需林浮景多言,它改变了行进方向。 那是走廊尽头的楼梯,他们看起来准备从楼梯上顶层天台。 或许是为了安全,通往天台的大门是锁着的,但负责这项工作的人看起来干的有些敷衍,毕竟那锁头根本没有合上。 就像是慌乱中它只是把锁挂了上去。 林浮景也没有时间好好的把那把锁摘下来,于是他干脆利落的劈开了那扇门。 门打开,天光乍泄,过于明亮的阳光毫无遮挡的倾泻而下,让人有种怪异的感觉。 恍如隔日。 “找到了。”林浮景轻声说。 他几步冲到天台角落乱七八糟放置的杂物堆中,掀开一个纸箱,从纸箱下面拎出个小女孩。 不知道是哪个员工的小女儿,她或许之前还开开心心的和家长来单位一起值班,但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她只能被匆匆藏在这里。 她尖叫一声,被林浮景拎着抱在怀里。 “妈咪!”她大喊一声。 林浮景不确定她喊的到底是哪位女性,但无疑,这里只有他和小女孩两个是从里到外正儿八经的人类。 他想的很好,但凡这小孩挣扎哭闹,他就也不管了。 但莫名其妙的,之前宋锦书哄小孩的模样出现在他脑海中,鬼使神差的,林浮景竟然也开口说了几句“废话”。 他说:“那已经不是你妈妈了,这里很危险,我带你离开。” 能挤出这句话已经是林浮景的极限了,他似乎不在乎这小孩能不能理解。 但小孩很听话,她没有继续哭闹,只是忍着哽咽冲后面看着和人类无异的怪物大喊了一声:“妈咪再见。” 林浮景难得多看了她一眼。 “妈咪不会认不出我,她说了,如果她有一天不认识我,那她就不是妈咪了。”小女孩恶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我才不要为假妈咪哭,真妈咪还等着我呢。” 林浮景笑了一下。 此时他们已经冲到了天台边缘。 “玩过跳楼机吗?”他问小孩。 吸引怪物仇恨的道具已经被他作用在了自己身上,范围是这栋楼。隐藏在这栋楼中的怪物正潮水一般涌来。 只六七岁的小孩哪里能被允许在游乐园玩这种刺激项目,但林浮景却直接后仰任由自己从天台掉落。 这对小孩来说还是太刺激了,于是小女孩又尖叫起来。 无数怪物紧随其后。 “哇塞,壮观。”林浮景评价。 黑影此时早就消失不见了,林浮景使用了道具让两人安全着陆,但那些怪物就没这么幸运了。 把豆丁一样的小姑娘放在地上,林浮景原本想要就这么离开,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问:“你家在哪儿?”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触发特殊身份卡效果】 林浮景轻轻挑眉。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整个就是一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系统提示:请注意,玩家林浮景下一场‘帮助’则自动触发‘特殊帮助’,为了防止您浪费机会,本次‘特殊帮助’将通过二次确认的方式触发实现】 此时林浮景已经把小女孩送到了一个小区门口。 面板上的患病值所剩无几,所以街道上也空荡荡的,那些开着门的店铺中还能看到一片狼藉。 “谢谢大哥哥。”小女孩礼貌的提起脏兮兮的裙子,学着动画片里的公主行了个礼,“大哥哥拜拜。” 林浮景抬手轻轻摆了摆:“再见。” 但小女孩站在家门后并没有立刻关门进去,而是有些欲言又止的看着他。 “怎么了?”林浮景多问了一句。 “大哥哥,你和我妈咪一样厉害,不对,好像比妈咪还厉害。”小女孩仰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你能不能去打坏人?当然啦,你要注意安全,如果打不过你就跑快一点。” 她想了想又说:“你跑来我家里,我把门锁上,这样我们就安全了!” 林浮景半蹲下,视线和她齐平。 他问:“你是想让我帮忙打坏人吗?” 小女孩用力点头。 【系统提示:本次是否使用特殊效果?】 此时林浮景看着女孩的眼睛,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一进副本,梦非尘对他们唯一的嘱托就是注意安全。 林浮景说:“我答应你。” 第394章 患病世界57 洛白夜坐在床边的圈椅上。 他把吸管插到奶茶中,曲归路过看见好奇:“队长,什么时候点的外卖啊,怎么不给我点。” 这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外卖,这酒店基本上都要没人了。 奶茶自然是之前邻居小男孩挂在门把手上那一杯,只是现在想起来了,他就在背包里拿出来打算喝掉。奶茶还维持着放入背包那一刻的状态,洛白夜拿起它递给曲归:“那这个给你。” 对方也没矫情,接过来喝了一口:“感觉好像八百年没喝了。” 曲归又问:“这都第六天了,小叶怎么还没到。队长,面板看得到吗?” “要到了,让沈蓝桉去区域边缘接了。”洛白夜说。 一旁的苗藏月轻轻挑眉。 ‘受伤了?’她问。 “大概快死了。”洛白夜笑了一下。 话音未落,几人听到房门被推开了。 他们三人都在套房的露台,此时倒是都没挪动,脚步声由远及近,稀薄的血腥味弥漫开来,洛白夜扭头看向露台的推拉门。 “上午好啊老大。”叶苍术笑嘻嘻的和他们打招呼,“曲哥,苗苗姐。” 她看起来有些狼狈,浑身是半干的,衣服有些破损,一道致命贯穿伤位于胸前,但伤口被雨水反复冲刷后已经泛白。 她一定是自己用过了药剂和道具,才能活着来汇合。 “有一个持续的debuff,坚持不到副本结束就会死。”沈蓝桉说。 “先别说这些。”叶苍术虚弱的摆了摆手,“本人现在需要一个热水澡和一套干净衣服。” “去。”洛白夜说,“找个人陪你吧,你现在看起来像是能在浴缸滑倒然后把自己淹死的那种...” 找人陪她?在场五位只有她一个是女孩子啊! 叶苍术本来想拒绝,但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 “伊莎,去陪姐姐洗澡。”洛白夜伸手摸了摸伊莎贝拉的发顶。 伊莎眨了眨眼睛,然后将怀里的小熊塞进洛白夜怀里,顺手卷了一下自己长袖连衣裙的袖子。 浴室里响起哗啦啦的水声后,洛白夜终于轻轻舒了一口气。 他还没要到叶苍术的面板授权,所以在此之前叶苍术爬也要给他爬回来。 至于叶苍术的命,洛白夜看的没那么重,其他几人,甚至是叶苍术自己也是。 胜者队伍死掉的玩家会有一个系统额外赠送的‘复活’buff;而败者队伍死掉的玩家,只要参与队伍中还有活着的人,他们可以选择直接进入一个随机副本,通关后可以复活队友,但如果失败,则会全军覆没。 如果是在对抗赛中整个队伍的玩家全部死亡,那就是真的终点了。 反正洛白夜说不会输,那就肯定是不会输。 “梦非尘和林浮景的状态都很差,我认为他们撑不过这个副本。”曲归干脆盘腿坐在了露台的地毯上,反正闲着无聊,他神牌也占了一点[通灵],于是开始占卜那两人的命运。 这种东西玄之又玄,洛白夜其实还蛮感兴趣的,于是他垂眼看曲归:“给我也算算?” “好啊。”曲归应下,“队长你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洛白夜这下沉默了。 他开局就是孤儿院,谁知道生辰八字,甚至那个生日都不知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他去到孤儿院的那一天。 于是他直接报了个生日:“七月十五,但是不保真。” 露台的推拉门被打开,沈蓝桉走了进来。他刚才去衣柜里扒拉了一件干净的浴袍放到浴室门口,这才到露台上。此时听到了洛白夜报生日,他顺口问了一句:“在干什么?” 曲归拨弄着地上的铜钱:“给小队长算命。” 沈蓝桉:? 沈蓝桉:“别算,听我的。” 曲归打趣:“没事儿,每个人都能算,给小队长算完给你算。” 他还以为沈蓝桉是开玩笑,于是打算继续,但没想到沈蓝桉直接过来蹲下,把他面前的铜钱一把都划拉走了。 这一举动任谁看都觉得有些奇怪,洛白夜也奇怪,他问:“为什么?白祁不是也给我算了?” “白祁给你算?你说那次夜市的时候?”沈蓝桉看向他,“他给你的纸条你打开看过吗?” 洛白夜摇头。 “那你现在打开看看。” 从背包里找出那个纸条,洛白夜展开看了一眼,突然笑了。 他展开纸条的角度只能自己看到,于是曲归和苗藏月都好奇的投过目光来,洛白夜含笑看了他们一眼,目光最终落在沈蓝桉脸上。 “你知道上面是什么。”他笃定道。 “是。”沈蓝桉点头,“上面是空白的,白祁不会给你算。” 他随手将空白纸条揉皱扔到一边:“原因?” 沈蓝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他随手弹了一枚铜钱到半空中,像是在思考要怎么回答。 “你认为白祁的能力怎么样?”他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这就有点明知故问了,除了刚进游戏的新人,玩家都知道白祁是[通灵]下‘卜’分类的第一人,甚至于联想到之前在那神殿里,那神说[通灵]认可的玩家就是白祁。 虽然[通灵]神牌下有多个分类,但祂没有说每个分类都有认可人,只是明确说了认可白祁。 说明在这方面上,白祁的天赋和能力的确无与伦比。 洛白夜点头:“很厉害。” “你听说过...很久之前,有个新人玩家占卜了某件事后突然san值跌落,当年所有顶尖玩家用尽了办法才保住他的命这件事吗?” 这件事也耳熟,之前司暝也提到过,苗藏月和曲归都是论坛冲浪老手,自然也刷到过这种带有模糊信息的帖子,于是也跟着点头。 但沈蓝桉这时候把两件事放在一起说,岂不是就说明... “那人是白祁?他占卜了什么?”洛白夜问。 “和你有点关系。”沈蓝桉说,“所以...曲归不能做这个占卜,他会没命的,你现在没办法救他。”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了几人脑袋上,苗藏月和曲归对视一眼,洛白夜则是轻轻蹙眉。 他缓慢转动着手指上粗糙的通行证戒指,片刻后露出一点感兴趣的笑。 “我现在真的挺想知道他占卜了什么的,不过你说得对,保险起见,曲归还是别占卜了。” 他站起身又看向沈蓝桉:“所以,一开始你和白祁都认出了我,我到底是谁?” 第395章 患病世界58 第395章 患病世界58 沈蓝桉舌尖顶了顶腮帮子。 他的系统此时一直没有出声,说明这些事情是可以说的,但刚才这个问题,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答的了。 洛白夜问:“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会死吗?” 沈蓝桉很诚恳:“这倒不是...只不过这不应该我来回答。” “什么回答不回答的?你们要问什么啊。”洗完澡吹干头发的叶苍术摇摇晃晃的加入了这个剑拔弩张的大家庭,她虚弱的拉过一张椅子坐下,“为什么不问问神奇海螺呢?” 众人都被她逗笑了。 洛白夜倒也没揪住不放,他看向叶苍术:“怎么样?” “不太好,但是无所谓,赢了后立刻复活,连三十秒的广告都不用看。”叶苍术竖起一个大拇指,“不过这位小女子手劲真的很大,我已经说了不需要给我搓背了,但她还是执意帮忙...” 伊莎小跑过去洛白夜那边拿自己的洋娃娃,金发碧眼的小姑娘露出羞赧的表情,像是做了什么好事求表扬一样。 叶苍术补上了后半句话:“...然后一下给我好不容易结痂的伤口给又搓破了。” “噗。”曲归没忍住。 虽然他亲爱的队友真的很惨,但是他把这辈子最悲伤的事儿都想了一遍都没能让自己的表情沉重下来。 事已至此,那就先笑吧。 叶苍术虚弱:“老大,你看她。” 洛白夜就顺手弹了伊莎的脑瓜崩。 伊莎震惊,伊莎委屈,伊莎愤怒! 但伊莎小嘴巴不说话,只捂着额头幽怨的看了一眼洛白夜。 “好了,你们几个把面板权限转给我吧。”洛白夜说。 这个权限是指玩家所有的系统权限,他们转给另外的人后,自己没办法打开面板查看,就算拿道具也会受限,几乎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拱手送人了。 而如果转让了权限后玩家死亡,那这个面板依旧是可以被使用的,效果只能维持到这次副本结束。 [dawn]几人想都没想,直接一个比一个快的转让了系统权限,曲归懒洋洋道:“靠你保护我们了,小队长。” “有种浑身轻松的而感觉欸,真奇怪。”曲归活动了一下筋骨,“如果每次下副本小队长都...” “不可能,不许想。”洛白夜立刻说。 曲归小发雷霆:“我就想想!我真的很想躺平!” 叶苍术也顺着他的话想象了一下:“如果这样的话...嘿嘿嘿...那岂不是...副本纯玩,只要老大一个人忙活就够了...真是未来可期。” 洛白夜懒得理他们。 他直接调出了曲归的游戏面板,饶有兴致的通过仅剩的两个监视小纸人观察他们的对手。 “游戏马上就要结束了。”他重新坐了下来,“梦非尘他应该知道自己要输了。” “但是好像他又没有输,这种感觉还挺奇怪的。”洛白夜喃喃道,“他的身份牌是什么?” 没人知道对面的身份卡,洛白夜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在意问题的答案。 洛白夜闭上了眼睛,与身处梦非尘区域的纸人进行了共感。 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太安静了。 就像是整片区域都没有了任何活着的生物了似的,人声,车流声,甚至虫鸟的声音都没有,他甚至没有“看”到梦非尘的身影。 洛白夜自然看不到非自己区域的地图,于是只能依靠小纸人这些天对区域的探索,他把行动权交给了小纸人,这轻飘飘的小东西就选了个方向开始摇摇晃晃的跑起来。 原来这里并不是没有人,还是有一些幸存者的,以洛白夜的粗略判断,这些应该是不算在患病值中的活人。 这么说,梦非尘已经肃清了这片区域,那他人呢? ... 【系统提示:是否现在支付特殊许诺的实现代价?】 梦非尘没有立刻选择。 他停顿了几秒钟,脑子里想了很多,但又都重新归于沉寂。 【是】 【系统提示:经评估,本次特殊许诺的代价为玩家梦非尘目前所有面板数值,当面板归零,则实现玩家的特殊许诺内容】 【系统提示:特殊许诺实现中】 它话音落下,梦非尘此时所有的面板数值像是变成了不同起点的倒计时。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拨弄着这一切,将区域的时间倒置,将一切拨乱反正,将所有黑暗的角落重新置于阳光下暴晒。 而幸存的人也不只有被杀死这一条路。 雨已经停了,此时天边正在泛出鱼肚白,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尽管面板数值在一直下降,但梦非尘却没再一次被拉入幻境,或者说他似乎已经可以做到无视周围扭曲的世界和突然出现的视觉上的怪物,他拿出八苦书,却只是向系统接触了和梵心的伙伴契约。 没有了契约约束,梵心的危险程度上升了好几个等级,少女的身体几乎都凝成了实质,但仍旧是轻飘飘的踩在脏污的雨水表面。 “梦非尘,你要死了吗?” “对。”梦非尘坦言。 青年脸上并没有任何对死亡的恐惧,语气平和的就像是和朋友谈论自己要去某个遥远的地方旅行。 但人生原本就是一场旅行,这场旅行的终点对他们来说有两个,一是在各自的“现实世界”死亡进入这里;二是在“游戏世界”死亡,然后消失或者说变成副本npc。 梵心凑过去看他:“你要哭了吗?我看别人死之前都会哭。” 梦非尘笑了:“我没有哭。” “你不伤心吗?” “不伤心。” “你为什么要为陌生人去死呢?”梵心不解歪头,“你甘心这样?” 梦非尘纠正她:“不是为了陌生人去死,而是一切选择都遵从我的本心。我从不滥杀无辜,也从来不会放过该死的人。” “只是这确实是我的终点,但我并没有输。”梦非尘轻笑。 他灰蓝色的瞳孔意外的温和,像是死前突然有了聊天的欲望,话难得多了一点。 “对了,你不是说想要眼睛,你马上就可以拿到了。”梦非尘看向她。 “算了。”梵心撇嘴,“万一你死了变成我同事...我可不想和瞎子共事。” 她看着梦非尘眼睛,好奇问:“你现在应该看到了很多奇怪的东西,你怎么看着还是这么正常?你的san快跌到零了吧?” 梦非尘也看向她。 “托您的福,混乱中看到唯一的秩序是你,长眠的时候不会做噩梦了。”梦非尘站住脚步。 此时太阳已经从地平线升了起来,梦非尘褪下手指上的衔尾蛇戒指攥在手心。 “不过...结束也会是开始,总会再见面的。” 第396章 患病世界59(完) 第396章 患病世界59(完) 梦非尘到最后都没有打开那张白祁写的预言纸条。 上面的内容不得而知,白祁不会透露这种隐私,于是那张纸条随着他一起湮灭在了这个世界。 林浮景耳垂上的衔尾蛇耳环突然碎裂。 他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接,但亮晶晶的碎屑从他的指缝中迅速溜走,像是怎么都抓不住的水流。 【系统提示:[无尽灯]梦非尘死亡,退出游戏】 原本这场游戏是不播报死亡信息的,但有称号的玩家死亡时不会受到这条限制,反而会进行全服通报。 此时无数观看比赛直播的玩家或沉默或兴奋,无数游戏公会已经开始接触[不动心]剩余的队员,想要瓜分一些等级和能力高的玩家,用以提高自家公会的总体实力。 但[不动心]的核心二队全员关闭了系统通讯,二队的队长叫楚迦瑶,是个年轻女孩。她眉眼冷淡,一头齐肩的银色短发格外显眼,发梢上坠了一枚小巧的衔尾蛇装饰物。 她坐在[dawn]vs[不动心]的观众席上,全程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动作也一直是双手环胸,只安静的看着。 只是在听到全服播报声时,她微微低头,双手合十,食指轻轻抵住眉心。 她手掌上也缠了一串珠串,手心绕了两圈,又松松的在手腕上又缠了几圈。 原本切成五块的直播画面已经暗掉了四块,系统干脆将最后一块屏幕放大,林浮景的身影充斥着整片屏幕。 [神召]技能一直在持续,但由于林浮景的状态不是很好,再强行支撑神牌技能便有些吃力,但意外的是,他似乎运气变得很好,好几次致命伤害都险之又险的躲了过去。 身份卡[自我者]的‘特殊效果’已经被触发,在这个效果完成之前,林浮景绝对不会死亡。 这特殊效果的出发吧对林浮景来说实在是有些困难,因为只有他不求回报的帮助他人时,才可以成功触发这个特殊效果,但凡他是那种有强烈目的的帮助,就算累死他也没办法触发。 但林浮景厌恶不求回报的付出,所以几乎拖到了最后才触发这该死的‘特殊帮助’。 而这份帮助可以让他完成游戏主线任务,却不能保证他能坚持到游戏结算的那一刻。 伞刀在他手中的速度越来越快,某一瞬间,他似乎变得和那[神召]的黑影一样轻飘飘的,当患病值终于下降到0时,手中的伞刀碎裂,而消散的不止是黑影,还有他本身。 “百分之百实现的帮助结果...啧。”林浮景盯着自己像是枯败树叶一样碎裂的手掌,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和梦非尘的选择相同,林浮景负责的区域留下的也都是不计算入患病值的人,而在san值清零的林浮景眼中,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化。 从杂乱荒芜的副本场景扭曲成了极致的黑暗,下一秒黑暗又迅速褪去,变成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雨夜。 他撑着伞走过那个人生的分岔路,被一个声音喊住。 那人说,小伙子,你能帮我一下吗? 这次林浮景没有动。 ... 洛白夜睁开眼睛。 刚才他也听到了游戏播报声,虽说他和梦非尘不是很熟,但还是带了一分感情,浅浅叹气一声。 至此[不动心]全员死亡,而游戏也马上步入尾声。 只要[dawn]在游戏结算的时刻完成患病值为0的主线任务,那他们会赢得本局比赛;如果他们没能做到,则本场副本会双双判负,抽签规则会根据现状进行修改。 第七天是个晴天。 游戏倒计时已经出现在了游戏面板上,在夜幕降临时,洛白夜换了件黑色长风衣。 他长发用黑色绸带扎了个高马尾,风衣里面穿了整洁的白衬衫和西装裤,甚至胸前还别了一朵白色的胸花。 像是要给什么人送葬。 [dawn]的其他人也换了这身装束,一向是气氛担当的叶苍术此时面色苍白,看上去支撑到现在都艰难,别说有力气插科打诨了。 五块半透明的系统面板环绕在洛白夜周围,天台的风有些大,洛白夜伸手轻轻压下了飞舞的发丝,调出了每块系统屏幕上的标记点。 五片区域,每片都被标记物牢牢的覆盖,这些标记如同一张张密不透风的大网,将五片区域每一寸土地都覆盖住。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洛白夜轻飘飘的翻上了天台边缘。 “哇塞老大,别耍帅了,小心掉下去啊。”叶苍术有气无力的说。 洛白夜垂下眼,冲她轻轻笑了一下。 下一秒青年半蹲下冲叶苍术伸手:“还有力气吗?我拉你上来?” 叶苍术愣了一下,立刻伸手搭上洛白夜的手,旁边曲归也翻上去拽了她一把,这才让她上去。 “有点眼晕,我好虚弱。”叶苍术原地坐下。 此时倒计时还有一分钟。 洛白夜没时间理她,他忙着清理区域患病值。 与[不动心]那种只清理患病值的方式不同,洛白夜一开始就已经看出了最简单快捷的那条路—— 无数标记道具突然同时爆炸,爆炸范围覆盖了这五片区域中每一寸土地,而无论是否算在患病值中的人都会在这场意外中葬生。 而从布置下标记道具,打算使用这个通关方法的那一刻,他们五人便也成为了患病值的一部分。 脚下的大楼剧烈摇晃起来,似乎有无数尖叫声响起,洛白夜迅速将游戏系统返还给每个队友,在倒计时还有十秒时,他后仰从这栋即将倾覆的大楼顶端掉落! 其余四人没有犹豫,紧随其后跳下。 洛白夜计算的没错,当副本倒计时清零时,区域患病值也同步清零。 死亡的疼痛还没从四肢百骸冲刷到大脑皮层,系统音先一步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恭喜[dawn]获得本次游戏胜利】 【系统提示:接下来将短暂进入休息间,玩家可选择使用积分恢复游戏数值,等待另外游戏场中游戏结束后,胜利队伍将重返舞台抽签】 ---------- 【本次副本结束后的碎碎念......】 从一开始的设定就是[不动心]会全员死亡,当时我还在和朋友说,我好像很舍不得有人死,现在我要写一个很不错的角色然后再让他死掉。 梦非尘的设定我确实挺喜欢的,但我总是会担心我给他的描写在这个游戏中显得太过“圣母”,其实不是的,在这里我要给咱们梦队正名一下。 梦非尘是一个已经隐约接触到了游戏真相的玩家,所以他认为高级副本的“npc”其实和“玩家”是没有区别的,所以他对于怪物或者说想要他死的恶意这都不会手软,而对于这些什么都没做的npc,他也不会说是去直接杀掉他们,这就导致了这局副本中他进入游戏后意识到,按照他队伍中队员的性格来说,无伤通关是真的很困难,尤其是他们还被强行分开了。 至于为什么高级玩家被分开进行游戏任务就会死亡,一是这个副本难度是属于挑战赛后期的副本,而且是个“心魔”副本。比如林浮景的‘自我者’身份卡,他在他的现实中是因为奉献和善良帮助他人所以被害死从而进入游戏(本章中他死亡时的那个雨夜求助场景),所以他进入游戏后所有的行为都是基于强烈的目的(可以拿到线索)并且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但是这种行为有些太过绝对,所以这个副本中,他拿到了‘自我者’,但是依旧是死于‘无私帮助’。我认为即使是在这个游戏里面,总不能人人都会被吞噬本心。 又像是优优,她在现实也是那个唯一一个勇敢上前保护同学的女孩子,但是她最后却被背叛、死亡,进入游戏。于是她拿到了‘旁观者’的身份卡,但仍旧是死于自己灵魂里面对于弱者的帮助和见义勇为。毕竟这个世界上总要有人站出来,但她又会认为自己好心没好报,于是进入游戏有一段时间都是梦非尘带她的。 小宋和兰舟也是如此。 这时候再说一下对照组681。 既然是“心魔”副本,那[dawn]拿到的身份卡也是关于这部分的,但是681和梦非尘的观点不一样,那就是681不会管其他人的死活。 无论是681还是梦非尘,他们的选择和处事都符合他们一贯的行为和人设,681那边是他要拿到绝对的主动权,而梦非尘在这场游戏中给每个队友很高的自由权。 我认为这局虽然681拿到了晋级权,但也不能说梦非尘输。 【ps】681的破局思路大概就是:病了就要治,但如果已经病入膏肓没办法医治的话,不如彻底终结这场错误。 以上。 好了终于写完这个了,我又行了!感觉最后的碎碎念也写的乱七八糟的【双手合十】感谢大家的观看和支持,我特别开心,本单机玩家的动力除了一定要给所有角色一个结局外,就剩下看大家的评论了(虽然是概率掉落) 大家晚安! 第397章 男朋友,我选听故事 第397章 男朋友,我选听故事 五个人的面板都不算健康,当然,叶苍术那只能算是吊着一口气。 在他们进入休息间时,他们这场直播就已经结束了,休息间是个大概一百平米的无门无窗的房间,正对面是直播屏幕,上面播放的是另外几场挑战赛的直播,不过看起来很快就能结束。 他们走进来的那扇门已经消失不见了,等会儿游戏会再开启另一扇门,推开后就能直接踏上之前那个圆形舞台。 在被系统狠狠坑了一笔积分后,几人的状态迅速补充完毕,副本中数值可视化的限制消失,洛白夜的面板数值重新变成了不可视状态,一排排的问号都能玩消消乐。 “活过来了!!!”叶苍术精神满满,“看到这些吃的我真饿了,之前光顾着辛苦打游戏了,吃的都随便对付了两口。” 她走到摆满食物的长桌上挑挑拣拣,给洛白夜拿了块草莓蛋糕,又好脾气的给那边叫嚣的曲归递了一个热乎乎的芝士牛肉卷,她沈哥修仙不吃,苗藏月也不饿,随手撕开一块棒棒糖吃。 叶苍术先胡吃海塞了一点安抚住自己的五脏庙,然后才好奇的去扒拉那一堆棒棒糖。“这什么味儿的啊,怎么没见过这种包装,包装袋上画的虫子真丑。” 说着她就去看苗藏月:“好吃吗苗苗姐,你给我看看这棒棒糖什么样?总感觉有诈。” 苗藏月的眉毛轻轻一挑。 她取下咬着玩的棒棒糖棍,冲叶苍术勾了勾手。 其余几人就看着叶苍术一副不要钱的样子凑上去。 只见苗藏月薄唇微张,一只只有两个指节长短的黑色蝎子慢慢的顺着她的舌头爬了出来,叶苍术立刻后退了十万八千里远。 “啊啊啊啊啊啊!!!!” 苗藏月就懒洋洋倚在沙发背上笑看她,那只蝎子是棒棒糖里面的夹心,她控制这种死物简直就是手到擒来,但这玩意儿没什么用,唯一的作用也就是吓唬一下叶苍术这样一惊一乍的人。 把那蝎子嚼碎了咽下去,苗藏月又看到了叶苍术眼中的敬畏。 虽然知道苗藏月的技能是什么,但叶苍术每一次都会对她露出敬畏的神情,毕竟她还是挺害怕虫子的。 “一惊一乍,小小虫子怎么了。”曲归嘲笑她。 叶苍术怒不可遏,她飞快的拆了个昆虫棒棒糖,然后塞进曲归嘴里。 “那你吃!” 洛白夜换了个位置,为两人腾出位置能施展拳脚,他去长桌边选了一盘水果慢慢吃,沈蓝桉也跟着坐了过来。 两人都不是健谈的性格,就那么就着后面两人掐架的声音看直播,沈蓝桉打破平静问:“你认为谁赢?” “局势已经很明了了。”洛白夜咽下嘴里的蓝莓,“[神谕]和[奈落]。” “接下来你希望抽到谁?”沈蓝桉语气平淡。 他坐在沙发上,双腿随意交叠,修长有力的手中缓慢摩挲着那串手腕上的白玉珠。 “都行,不挑。”洛白夜又往嘴里塞了几颗蓝莓,“[神谕]、[奈落]和[暗度]...啧,白祁总算是要参与抽签了。” 白祁这运气真是不服都不行,就连洛白夜都有点淡淡的嫉妒。 毕竟一路打挑战赛真的很累,没人想要打比赛。 没让他们等太久,在直播结束的一刹那,系统音又响了起来。 与此同时,面前的屏幕扭曲着延长,变成了一道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光门。 【系统提示:请玩家回到中央舞台】 这次留下来的队伍更少了。 [dawn]、[神谕]、[暗度]、[奈落]。 距离最终胜利也越来越近了。 这是挑战赛开始后洛白夜第一次看到[暗度]全员到齐,白祁站在五人中央,他似乎是注意到了洛白夜的目光,抬手冲他打了个招呼。 他耳环上的红色穗子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浓烈的颜色和他非常搭配。 【系统提示:恭喜各位玩家获得胜利,接下来进行下一场比赛抽签】 【系统提示:请各战队派出一名队员走到正中央进行抽签】 不约而同的,四支队伍本次抽签的都是队长,分别是洛白夜、门前雨、祝鹤行以及归敬。 抽签结果很快就公布出来,接下来的比赛是[dawn]vs[神谕],以及[暗度]vs[奈落]。 四位队长对于这个结果没什么意外,毕竟两两匹配就那几种情况,和谁打都一样。 都不好打。 【系统提示:距离下一场比赛开始还有7天,游戏将随机开放全新f级副本供大家放松,进入规则不变】 【系统提示:三分钟后副本将开放】 周围观众又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并且开始摩拳擦掌的准备抢进入名额。 洛白夜有些累了,比起f级副本,他更想回家一趟。于是赶在副本开启之前退出了游戏,免得被带进去。 毕竟沈蓝桉不会放过任何一个随机f级副本,他抢这种副本都快有肌肉记忆了。 眨眼间场景变幻,洛白夜还没松一口气,就被什么玩意儿大力的扑倒了。 “喵呜!” 洛白夜躺在地上,有些不明白这猫怎么小小的身躯,大大的力量。 和一个小炮弹似的。 拎着黑猫的后颈皮把它从自己身上撕下来,洛白夜敷衍的摸了摸它毛茸茸的猫头,又捏了捏它粉色的爪子,这才心满意足的决定去洗澡睡觉。 只有充足的睡眠才能让他真实的回san,这种感觉是无论多高级的回san药水都无法达到的效果。 但他计划有误,在经历了洗澡洗头吹头发等一系列冗长的步骤后,洛白夜发现自己的睡意全无。 他恐怕要失眠了。 把吹风机拔下来仔细的放回原位,他随手扯开睡袍的带子,打算回卧室酝酿一下睡意。 但推开门的一刹那,他止住了脚步,然后默默捞起了耷拉下去的睡袍带子,重新拢住散开的衣襟,并且打了个结。 洛白夜看向那个同样穿着睡袍并且厚脸皮登堂入室坐在他床上的人,表情冷淡。 “你那是什么表情。”司暝看着好笑,他冲站在门口的洛白夜轻轻招手,“过来。” 他没给洛白夜拒绝的选择,无形的触手爬上洛白夜的身体,冰冷潮湿的触感让洛白夜轻轻发抖,他被强行拖到了司暝旁边。 “我要睡觉。”洛白夜说。 “嗯。”司暝凑近他,“但你现在不困。” 他的手代替了冰冷的触手握住洛白夜的手腕,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内侧的皮肤:“不过我有办法。” “什么?” 司暝拿出两样东西在洛白夜眼前晃了晃。 一个是方形的小盒子,他很熟,正是那个之前用了六盒的玩意儿;另一个是一本故事书,看样子是用来哄睡三岁小孩的睡前故事。 “做或者听故事,都助眠。”司暝笑眯眯的看他,“选一个?” 洛白夜沉默。 他被司暝压着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很难在这两件都不是很好的事之间做选择。 a or b? 如果实在没有c,洛白夜选择or。 他说:“带着你的故事书和..抓紧滚。” 眼看司暝就要扔书拆那个小盒子,洛白夜闭了闭眼睛。 下一秒,他能屈能伸的抓住司暝的胳膊。 “男朋友,你知道我从小就没听过男朋友讲睡前故事。”他轻声说,“我选听故事。” 第398章 童话故事 第398章 童话故事 洛白夜规矩的躺在床上,被子乖乖的拉到了下巴的位置,面无表情的打算听一点幼稚的睡前故事。 这像是另类的折磨。 但是考虑到两人之间的关系,洛白夜认为自己此时应该宽容接受。 司暝靠坐在床头,他垂眼看着洛白夜装睡的脸,翻开了手里那本故事书。 书页“哗啦”一声,洛白夜睁开了眼睛。 “吵醒你了?”司暝一副善解人意的表情问道。 洛白夜翻了个身面朝他,青年温热柔软的躯体贴近司暝的腿,司暝感觉洛白夜屈膝轻轻压在了他的腿上。 皮肤相贴,带出莫名的痒意。 “我不困。”他轻声说,手伸出来去勾司暝的手腕,“什么故事?” 他以为司暝会顺势给他看一眼这本故事书的目录或者内容,但没想到司暝换了只手拿书,空出来的那只手攥住了他作乱的手指。 只是攥住指尖还不满足,他突然有点后悔。 洛白夜没听到他的回答,有些纳闷的仰头看他,却注意到他眼底沉沉的,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纠缠在一起,眼看就要压制不住—— “说好了讲故事,不许反悔。”洛白夜笑的很开心,他微微撑起身子,故意凑到司暝怀里去看他的表情。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司暝拉了他一下,洛白夜便顺势跨坐在他腿上。 温暖的,混合了洛白夜身上独有味道的蜜桃沐浴液的气味飘了过来,司暝垂着眼睛看他,不可抑制的按住他的后颈靠近他。 “亲可以,说好了不许做。”洛白夜轻声说。 这次见面他已经拒绝了很多次,看来是上一次确实有了点心理阴影,吻毕,他气息有些不稳,干脆就直接往前倒去靠在他怀里,下巴也搁在司暝的肩膀上。 司暝把他往怀里又揽了一下,然后才拿起被他丢到一边的故事书,打算进入正题。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里面居住的都是可爱的小动物,既有小兔,小鹿这样的食草动物,也有老虎,狮子这样的食肉动物。” 司暝的声音很好听,适合去当个什么有声书的主播。洛白夜思维发散。 这个开头就让人感觉好幼稚,好无聊。 “大家都遵守着小镇上的规则,在小镇上过着平静、充实的生活,但好景不长,这样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洛白夜不得不承认,司暝的声音的确很催眠,他感觉自己回到了中学时代的课堂上,别管多精神的人都能在听到老师念书的一瞬间困意上涌。 更别说他刚洗完澡,浑身干燥温暖,司暝平稳的心跳声从两人相贴的地方传到他胸腔中,两人的心跳声在某一瞬间频率相同。 洛白夜闭上眼睛。 “小镇上出现了失踪案件,消失的是一只乖巧的小兔,而所有证据都指向了住在兔子隔壁的老虎,但老虎却说自己没有违背小镇‘不许杀害镇民’的规矩,如果他违规了,镇长一定会惩罚他,而他至今没收到惩罚就意味着他是无辜的。” 哟,童话故事变成悬疑案件了,这种故事不适合睡前听吧。 “老虎的说法有一定的道理,镇民们心想,失踪的兔子或许真的只是偷偷离开了小镇,毕竟总有镇民好奇外面的生活。” “直到第二天,早早去田地里辛苦劳作的小牛发现自己头一天平好的田地变得乱七八糟,他一边埋怨,一边打算重新将地耕一遍——直到他在土地里找到了失踪的兔子的骨头。” “这可吓坏了小牛,他跌倒在地,连滚带爬的逃离这里,并且扯着嗓子大喊着‘老虎杀人啦’,不一会儿,小镇的镇民都跑了出来,七嘴八舌的问发生了什么。” “小牛说,‘兔子...兔子的骨头...在...’,他指向自己的田地,说不出完整的话,但镇民们已经冲了过去,震惊之后便一起把兔子的骨头挖了出来。” 洛白夜把脸埋在了司暝颈窝,他呼吸很浅,每次呼气时鼻息落在司暝颈侧的皮肤上,像是羽毛轻轻划过皮肤一样痒。 他像是真的在哄人睡觉似的,一边轻轻拍打洛白夜的脊背,一边继续读着手上的故事书。 “镇民又开始恐慌,这是小镇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们认为必须要找镇长做主。于是小镇上所有动物都去往小镇最偏僻处的建筑前,由镇民中资历最老的小马上前敲门,想要镇长出面主持公道。” “但小马敲了很久很久,门都没有开,他用力一推,发现门没有锁,而房子里空荡荡的,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显然已经很久没有动物居住过了。” “正当他们马上陷入更深的恐慌中时,一张纸轻飘飘的落在了小马的脚边,他捡起那张纸,发现上面是镇长的字迹。” 洛白夜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小马转身面对镇民,大声朗读出了纸条上的内容。上面写的是:‘我最亲爱的居民们,我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情,我十分心痛,并保证一定会抓到真正的凶手,还小镇安静平和的生活。因为我有事需要暂时离开小镇,于是我聘请了最优秀的侦探来帮助大家破案,而他们早已进入了小镇,就在你们之间。亲爱的居民们,他们一定会找到真正的凶手,并让他们付出同样的代价,这是我给他们的授权!’” “镇民们听完信件的内容,纷纷用怀疑的目光四处打量。小镇近些年从来没有过外来人口,如果镇长说的是真的,那‘侦探’会是谁?” “如果镇长撒谎了,那他又为什么会留下这样一封信呢?他又去了什么地方?” “小马将镇长的信仔细收好,又表示说这段时间他会暂代镇长维持小镇的秩序,大家都没有异议——毕竟长久以来,如果镇长不在,总是小马暂代镇长职务。” “镇民按照小马的吩咐,将兔子的骨头仔细收好,暂时放在小镇的祠堂中。兔子的家人非常伤心,他们带去了一口精美的棺材,打算七天后将兔子好好安葬。” “但没想到第一天晚上就发生了奇怪的事。” 讲到这里,司暝停顿了一下,他轻轻拍了拍怀里的人:“睡着了?” “醒着。”洛白夜顺势张嘴咬了他侧颈的皮肤,犬齿在上面磨了磨,“还挺有意思的,然后呢?” 第399章 ‘我\\’在哪儿? “什么奇怪的事?”洛白夜懒洋洋的问。 他趴在司暝怀里,伸手摸了摸自己刚咬上去的牙印。 没用力,像是小猫和人打闹的时候轻轻咬了一口,牙印短暂的出现在皮肤上,很快就会消失。 “第一天晚上,有不少镇民看到了死去的小兔回来了,但是它没有回家,而是去敲了隔壁老虎的家门。” “他一边敲门一边问,你为什么要杀我。” 司暝的声线压的很低,听起来确实有些毛骨悚然。 这次他停顿了很久都没有继续,洛白夜的手撑在他肩膀上,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讲完了?”他问。 司暝点头。 这次洛白夜伸手去拿那本薄薄的故事书时,司暝没躲开。青年翻开了那本色彩丰富到有些张牙舞爪的书,看到了这个短暂又没头没脑的故事的名字。 ——《童话镇》。 洛白夜将故事书合上,抬头看向司暝。 “侦探先生,请问你最后找到凶手了吗?”他噙着一抹笑容问。 “刚才的背景故事你怎么看?”司暝反问。 洛白夜思索片刻。 “我想知道你说的‘兔子’‘老虎’是按照真实的动物种类称呼的,还是说...我的物种是‘兔子’,但实际上我的名字是老虎?”洛白夜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紧接着又竖起了第二根,“兔子如果说是意外死亡,他的家人为什么立刻可以拿出精美的棺材?还是说,这是一场有预谋的献祭?” “小镇规则是什么?镇长又去了哪里?或者说,童话镇真的有镇长吗?” 洛白夜慢条斯理的拆解出这个短暂故事中的不合理之处,他突然又凑近了司暝,轻声问:“侦探先生,最后一个问题。” 司暝伸手扶住他的腰,遏制住想要亲吻他的冲动。 “请问。” “当时,‘我’在哪儿?” “你啊...”司暝想了想。 他脑子里不可抑制的回忆起初遇时的场景。 《童话镇》是当年开放的第一个sss级副本场景,应该是属于“内测”期,是邀请制进入,邀请函只发给了排行榜前十的玩家和公会,随着邀请函附赠的还有额外的一条命。 仅在内测版《童话镇》生效。 在司暝带队进入这个3s副本时,他发现里面的一切和之前那些开荒公会所说的完全不同。 像是有什么力量临时扭曲改动了副本,副本的难度等级从sss变成了歪七扭八的‘???’。 在邀请函的附加福利依旧生效的情况下,他们根本不担心这种突发状况,只是在最后的boss战出了点问题。 boss一路逃向了小镇东边的森林中。 这里基本上就是副本边缘了,之前高级玩家给出的副本地图中显示,玩家根本无法踏出这个小镇,但他们追着boss竟然离开了小镇,一路钻入了森林深处。 就像是地图在瞬间被无限扩宽,又或者是地图限制被临时取消,几人提高速度对boss紧追不舍,其中一位[杀戮]神牌下的队友更是直接使用了神级道具,瞬息之间,金色的箭矢呼啸而出,目标是boss的心脏。 他计算的很好,但是没想到森林深处有一片深湖,那受伤的boss慌不择路的跳下湖中,而那支箭矢却按照预定轨迹射向前方。 他们看到了一棵生长在湖中央的枯树。 司暝猛地止住脚步,紧盯着那个被金色箭矢洞穿的身影。 那是个长发的人——总之是个人形——但司暝不确定他的物种。 如果是人的话,那大概是个少年,从身形上判断,大概像是十五六岁的人类。 他坐在一根横向生长的粗壮枯枝上,手上拿着一支白色的画笔,所有的笔画都悬浮在他面前的虚空中,似乎是一幅画。 金色箭矢洞穿了他的胸口,但他并没有流血,似乎只是好奇的盯着那金色的尾羽,片刻后他扔掉画笔,抬手握住了那支箭。 他缓慢的将它拔了出来。 在他抬头看过来的瞬间,司暝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要炸掉了,像是无数画面争先恐后的挤入他的大脑,那些东西是不可被理解超越人类认知的,他的san值像是坐过山车一样极速下降。 所以他没看到,那长发少年将那支箭矢轻轻搭在了一张无形的弓箭上,像是在学着之前那位射箭队友的姿势缓慢拉弓,而箭尖准确指向了那人的心脏。 对于危险的本能让司暝对队员下了命令:“退出游戏。” 内测游戏是可以直接退出的,退出也默认消耗邀请函的额外生命,免得有玩家卡bug反复进去刷副本。 箭矢飞速掠过空气,但它深深没入了土地,尾羽因为巨大的力量正在极速摆动。 那里空无一人。 ... “还没想起我在哪儿?看来存在感不是太高。”洛白夜说。 “你当时在画画。”司暝往上牵了一下他的睡衣下摆,手指摩挲着他温热的皮肤。 “你这表情...你当时做了很糟糕的事。”洛白夜敏锐的眯起了眼睛。 “不算...吧。”司暝声音顿了一下,“好吧,不是故意的,我道歉。” 司暝别开目光没看他。 洛白夜没注意到他的异常,依旧若有所思。 他意识到他对这些事格外好奇,因为他对这些完全没有记忆,说完全也有点绝对,那些碎片化的记忆会偶尔闪过他的大脑。 想要知道全部,他可能只有通关这一条路。 他想的认真,可能是脑子被迫运转了一会儿,此时确实感觉到了困意翻涌,他打了个哈欠,拍开司暝握住自己腰的手。 “松手。” 他慢吞吞的滚到另一边的被子中,凉凉的被窝让他感觉到了舒适,于是他闭上眼睛。 别想了,事已至此,不如先睡觉吧。 “关灯。”他说。 很快,司暝关掉了旁边散发着暖光的台灯,他也躺了下来,并且侧着面对洛白夜。 冰凉的触手按照主人的心意轻轻缠住洛白夜的身子,一点点的把他拖到了司暝怀里。 “晚安。”司暝低头亲了亲他的发顶。 第400章 你抱我一下 第400章 你抱我一下 洛白夜睁开眼睛。 此时他并不在黑暗温暖的卧室中了,他低头看见了明镜一样荡漾又深不可测的湖泊,湖面将阳光反射到他的眼底,让洛白夜有瞬间的恍惚。 但他并没有跌落水中,漆黑干枯的树藤缠在了他的腰间,将他固定在了树枝上。 稍微缓了缓,他伸手搭上腰间缠绕的树藤,树藤立刻随着他的心意松开,甚至末端还颇为谄媚的比了个心。 洛白夜:...... 啊,头好晕,大概是出现幻觉了。 他干脆倚靠在旁边的树干上发了会儿呆。 此时他待的地方是一棵位于湖泊中央的枯树上,这棵树很高,像是直接从水底长出来的。洛白夜抓住树枝往下看了一眼,勉强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后知后觉的举起手看了看,左手上没有那个通行证戒指,手似乎也比自己之前小了一些,又摸了摸耳垂,没有耳钉。 身上穿着的也不是睡前那身睡袍,而是一件垂感很好的白色衣袍,这布料柔软如轻纱,裹在他身上也没什么重量,就是看上去有些薄,能透过布料看到他苍白的皮肤。 天气不错,万里无云,洛白夜坐在树枝上无聊的晃悠了一下双腿,然后无聊的折了一小节枯枝拿在手里。 枯枝脱离树的一刹那就变了样子,洛白夜垂眼看着躺在自己手心的空写笔,尝试在面前的虚空中画了一根线条。 对他来说,打发时间的最好方法就是画画,洛白夜还从来没试过在梦里画画,很有趣。 至于他是怎么确定现在这是一场梦的——很简单,司暝和他在一起,没有东西能在司暝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把他弄来另外的地方,甚至说回退了他的年龄样貌。 所以在这等梦醒好了,他确实是有点累,并且这树坐着有些软,反正不硌人。 周围似乎只有他一个人,湖泊的范围很大,四周环绕着浓密的树木,他像是在一个什么深山老林中。洛白夜安静的从半空中画着,他习惯性的把面前的虚空当成了他的平板画布,左手拇指和食指做了个放大的动作,想要进一步勾勒细节。 画面如他所愿的放大,因为他放缩的速度有些快,偶尔空中会出现像是接触不良的马赛克色块,但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在他马上就要画完这幅画时,某个方向的树林中突然传来了响声。 无数鸟儿被惊飞,洛白夜从那种专注放空的状态中抽离出来,他刚回神,就被巨大的冲击力差点后仰砸下枯树。 一支箭穿透了他面前的画,钉入了他心口的位置,或许是梦的缘故,洛白夜并没有感觉到疼痛,或者说他什么感觉都没有。 只是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一向睚眦必报,此时莫名其妙的被人射了一箭打了个对穿,他是一定要立刻马上报复回去的。 把手里的空写笔随手一扔,它落到下方的湖泊中并没有溅起多大的水花,他随手抹除了面前马上完成的画作,又伸手缓慢攥住插入身体的那枚箭,然后发力将它一点一点拔了出来。 箭头退出皮肤时,洛白夜能感受到伤口被二次撕裂,但他不疼,也没有流血,只是心脏处有个洞。 这金色的箭有些眼熟,洛白夜将那根长箭在指尖灵巧的转了个方向,让箭尖重新指向来时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四个人,他们似乎是从树林中穿过来的,但洛白夜没看清他们的脸,因为他们在洛白夜视线落过来的一瞬间就痛苦的抱住了头。 洛白夜的手在虚空中轻轻抓了一把。 面前的空气发生了肉眼不可见的扭曲,一张不可视的弓箭承载着那枚有着繁复花纹的金色箭矢,洛白夜拉弓,箭尖直指那位罪魁祸首。 冤有头债有主,洛白夜认为自己还是很有人情味的,正常情况下他不搞连坐。 只是这一切总是有点说不上来的眼熟... 金色的箭矢呼啸而出。 洛白夜突然想起来了。 神级道具[灭日]。 他没能成功“报仇”,因为对岸的那几人突然消失了,洛白夜盯着那枚深深陷入地面的箭矢,扶着旁边的树干站了起来。 风吹过,所有枯枝都在轻微抖动着,不对...并不是风的缘故,而是这棵“树”自己在震动,仿佛要苏醒了。 平静的湖面顿时荡起水波,随着湖水激荡的越来越猛烈,无数枯黑的树藤从湖底向上探出,层层围绕着洛白夜所在的地方。 洛白夜这才意识到,脚下的湖泊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怪物,而漆黑的树和滕是它具象化的一部分躯体,就像是它伸出了一只大手在湖泊中央托起了洛白夜。 洛白夜伸手轻轻搭在粗糙又滑腻的树干上,此时这些藤上无数个如同肿瘤一样的凸起齐齐颤动起来。 下一秒,无数只眼睛睁开。 洛白夜与距离他最近的一只眼睛对视着,他还没看清楚那只眼睛的样貌,就发现眼睛之中流淌出了漆黑腥臭的液体,就像是眼球在瞬间爆炸开来,他嫌恶的皱眉后退一步,移开视线。 但只要他视线所及,总是会有爆裂开来的眼珠,怪物痛的在嘶吼,但仍旧把洛白夜护的严严实实。 洛白夜沉默几秒,他伸手捞起身上的衣服,从衣摆处撕了一条四指宽的布条,系在了自己眼睛上。 规则就是如此,无论等级高低,[神明]不可直视,除非获得[宽恕]。 怪物张开无数只眼睛,却没有一只眼睛敢看向那个方向,距离太近又没有及时闭合的眼睛一个接一个的爆裂开来。 洛白夜心想,这个梦还真是奇怪,好像怪物也有了san值一样。 但他没有掉san。 他避开流淌过来的黑色液体,眼睛被遮挡并不影响他视物,洛白夜踩在面前像是蛇一样不停蠕动的树藤上,无数藤与枝为他铺满了道路,方便他通过。 洛白夜讨厌这种滑腻奇怪的触感,树藤不情愿的分开,露出下方大海一样波涛汹涌的湖面。 洛白夜坠入湖中。 “醒了?” 洛白夜循声望去。 司暝靠坐在床头,手上依旧在翻看着那本薄薄的故事书,床头灯散发着昏暗的暖色的光晕,只照亮了他一半的面容。 男人五官立体深邃,一只耳朵上戴着的耳钉闪着轻微的光,他垂眼,眼底缠绕着复杂的情绪,沉甸甸的压在深处。 他身上的睡袍有些松垮,裸露出来的肌肉线条也漂亮,难怪洛白夜见他第一眼就想让他当自己的写生模特。 缓了一会儿,洛白夜才回过神来。 他冲司暝轻轻勾了勾手指,像是在喊一只小狗。 “做了奇怪的梦。”他说,“你抱我一下。” 司暝把书放在一旁,俯身去抱他。 青年的身体温热柔软,此时又难得的乖巧听话,刚睡醒时的嗓音有些哑,莫名给人一种他在撒娇的错觉。 于是司暝揽住他的背,另一只手掀开被子,将人抱到了自己怀里。 “什么梦?和老公说说?”他逗他。 “老公?”洛白夜的声音有些低,又掺了笑,“男朋友,挺舍得给自己抬位分。” 司暝以为他不会说了,没想到洛白夜依旧懒洋洋的窝在他怀里:“我梦见我被人‘biu’的射了一箭,用的是[灭日]。” 司暝轻轻蹙眉。 “在我的记忆中,这把神级道具在沈蓝桉手里,但我想知道这张弓箭曾有过几任主人?” 洛白夜露出一个笑容。 “急着报仇呢。”他伸手拍了拍司暝的侧脸,“让我知道是谁,那、就、等、死、吧。” 第401章 联系消失 第401章 联系消失 司暝伸手捏着他的下巴。 “嗯,好。”他说,“下次遇见他,你杀他我不拦。” 洛白夜攥住他的手腕,拖长了音调“哦”了一声。 “原来真是你认识的人。”洛白夜眯了眯眼睛,“不能告诉我?” 两人对视几秒。 “能,怎么不能。”司暝无声笑了一下,“[灭日]从开始到现在,有且只有一位主人,并且暂时没有易主的打算。” 这话一出,洛白夜脸上的表情慢慢垮下去了。 他轻轻的“啧”了一声。 “那算了。”他推开司暝,翻身下床,“他已经还过了,那份抗伤契约很好用。” 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早饭是司暝出门买的,冰箱里都已经空了,他收拾了里面几袋真空包装的过期食物,外出时顺手扔去了垃圾桶。 原本想要买点东西填满冰箱,但司暝都已经站在了超市货架面前了,竟然什么都没买就回去了。 “别玩猫了,去洗手吃饭。”司暝将早饭放在餐桌上,他脱下外套搭在一旁,挽起衣袖将早饭取出来,一一打开盒子摆好。 有种两人真的是普通同居情侣,而今天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阳光明媚的休息日的错觉。 这感觉还不赖。 “我头发还没扎。”洛白夜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他怀里抱着那只猫,一人一猫都歪头看着司暝,司暝忙碌着把早餐摆好,站在餐桌那边看向洛白夜。 青年只穿了件衬衫,那衬衫尺码对他来说大了许多,松垮的厉害,衣袖挽了好几折,露出来的手臂线条流畅;他长发柔顺的披散在肩头,发梢蜿蜒的铺在沙发上,漆黑的眼睛回望司暝。 他坐在那,像是等比放大的漂亮人偶。 司暝的目光从他裸露的皮肤上逡巡一瞬。 露出来的皮肤苍白光洁,没有丝毫的痕迹。 “我给你扎。”司暝走过去,熟练的拢起他的头发,然后用绸带帮他仔细束好,又缠了几圈后,打了个极为对称的蝴蝶结。 “好了,去洗手。”司暝的手背碰了一下他的脸颊,又弯腰顺便把他怀里的猫揪着后颈皮拎出来扔到一边。“家里的冰箱空了,一会儿我们出门去买点食材吧。” 洛白夜趿拉着拖鞋走向盥洗室,一阵水声过后,他走出来坐到司暝拉出来的椅子上,伸手夹了个小笼包。 “你明明可以顺手买回来,为什么不买?”他问。 “我想和你一起出门逛超市,情侣之间做这种事很正常。”司暝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洛白夜没说话。 他咬了一口热乎乎的小笼包,浓郁的香气散发出来,包子皮被汤汁浸透了一半,味道意外的不错。 楼下这家小笼包每天的生意都很好,只不过这些年洛白夜从来没买过。 “好。”他喝完粥,又去漱了口,两人换衣服都很快,路过玄关的时候,洛白夜拿起柜子上的草莓味木糖醇,倒了两颗递给司暝,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两颗。 木糖醇很难吹起泡泡,他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司暝为他推开门,突然又回头打量了他几眼。 “怎么?”洛白夜跨出门。 “长高了。”男人含笑看他,自然的牵起他的手。 “是吗?我没注意。但是和你的差距还是蛮大的。”洛白夜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身高差,“你从小吃什么长大的?我参考参考。” “和吃什么没关系,基因遗传吧。”两人并肩站着等电梯,看上去颇为和谐。 今天天气好,又是休息日,街道上的人很多。洛白夜居住的小区附近有一个公园,这季节里面的花都开了,很多父母会趁着休息日带孩子去草坪野餐。 洛白夜看了一眼时间:“我们先买一些东西去我老师家里吧。” 司暝动作一顿。 “老师?” “嗯,我应该和你提起过。”洛白夜侧身躲过人流,他伸手去拉商场入口处的推车,被身边的人抢先一步。 “我来就好。”司暝说,“想好买什么东西了吗?过会儿我在楼下等你?” “不用,你和我一起。”洛白夜和他挨的很近,“介绍你们认识。” 司暝没说话。 说实在的,他有点淡淡的死意,他知道洛白夜认识的“夏时风”实际上是主理人的躯壳和‘祂’的灵魂,但现在他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要算账的话,司暝悲观的意识到,他很有可能就要没老婆了。 …他现在表现好一点,不知道以后能不能从轻处治。 洛白夜买了点水果,又往购物车扔了几盒点心,商场离的很近,他们完全可以去完夏时风家后再回来买一趟,然后再回家。 两人在水果摊逗留了很久,现在草莓马上就要过季了,司暝挨个看了看,选了一盒每颗都是单独包装的礼盒装草莓。 看着精致,但好吃程度存疑。 “这个不好吃。”洛白夜又把它拿了出来,他顺手往购物车里放了两盒蓝莓,又放了一小箱车厘子。 “喜欢吃就多买点。”司暝伸手将购物车里的东西稍微归置了一下,示意他继续拿。 洛白夜很少有特别偏好的食物,讨厌的可以说一大堆,特别喜欢的只有草莓和草莓制品,其他的全部都归于“还行”类别。 此时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倒不是心疼这几百块的价格,而是担心吃不掉会浪费。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虑,司暝笑说:“不会变质的,买就行。” “现实世界”的物品按理说不能放入游戏背包,但既然司暝都这么说了,洛白夜便立刻又拎了两箱放进去。 他,司暝,夏时风,一人一箱。 说是箱,其实也没多少,这玩意儿价格唬人的很。 明明一开始想的是先给夏时风买一些,之后两人回商场再买一趟,但司暝非说一趟可以拿的了,于是就变成了两人大包小包的站在夏时风家门口。 洛白夜先按了门铃。 这边一梯两户,两边都是夏时风的房子,但是两边都没有人开门。洛白夜是有他家钥匙的,在电话也拨不通的情况下,他摸出钥匙,打开了充当画室的那个房子的门。 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上次来的时候给他打扫过卫生,但临走之前也是仔细的检查过门窗,又断掉了除了冰箱以外所有电器的电源——他担心夏时风短期内有事不回来。 但此时,整个房子的状态告诉他,这里在他上次来过后到现在,一直没有人回来过。 因为电费欠费,所以这里早就停电了,洛白夜在房子里缓慢的走了一圈。 他被灰尘的味道呛到,掩嘴轻轻咳嗽了几声。司暝把手里的东西暂时放在布满灰尘的桌子上,走过去推开了客厅的窗户。 风从窗缝吹进来,卷起的灰尘似乎在阳光下跳舞。 “原本还想介绍你们认识的,看来没机会了。”洛白夜放下手。 他原本还想拉开冰箱看看里面是不是已经成了蛆虫巢穴,但又担心看到什么太恶心的场景,想了想还是作罢。 洛白夜走到客厅,站在客厅中央,神色看起来有些冷淡,原本微微上扬的唇角都重新落了下来。 “走吧。”他对司暝说。 这一次他大概明白,夏时风再也不会回来了,他隐约有些猜测,但心脏却有些奇怪的感觉。 他很少有这种感觉,失落和酸涩的情绪上涌,但这些情绪很轻很轻,在他踏出那扇门后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门被关上,这个“现实世界”与洛白夜唯一的联系就此消失。 房子重归寂静后,突然,厨房中的冰箱门缓缓打开了。 与洛白夜想象中相同,里面的食物早就已经腐烂,无数密密麻麻的蛆虫扭动着滚落,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下一秒,仿佛无形的手回拨了时间的齿轮,蠕动的蛆虫重新回到半空又落入冰箱,腐烂成汤水的食物正在迅速的恢复到新鲜的模样,等到停电的冰箱“嗡”的一声重新启动后,一只红彤彤的苹果从冰箱中“飞”了出来,漂浮在距离地面一米多高的半空中。 “咔嚓”一声,苹果被咬掉了一口。 第402章 我晚上拍 第402章 我晚上拍 从夏时风家里回来这一路上,洛白夜一句话都没说。 单从表情很难揣测出他的想法,秉承着多说多错的原则,司暝便也没说什么,只是到家后立刻就忙碌起来,把买的东西一一归置好,又洗了水果给洛白夜端出去。 洛白夜伸手拿了个湿漉漉的车厘子,他咬了一口,表情看起来和缓了一些。 “在想什么?”司暝擦干手坐在他旁边,然后又很自然的把洛白夜怀里的猫丢出去。 “想梦非尘。”洛白夜咽下嘴里的水果,他咬着那枚果核,垂眼吐在了司暝伸过来的手心里。“我在想他之前说的话。” 听到这后半句话,司暝的脸色才缓和下来。 他把放在茶几上的果盘端在手上,方便洛白夜拿取,很有眼色的继续搭话:“嗯,然后呢?” “我现在并不能确定这个‘现实世界’的定义到底是什么,或者说,每个玩家的‘现实世界’到底是怎么定义的。”洛白夜低头从果盘里挑了几枚大小和外表都极为相似的蓝莓,将它们摆放在自己的手心,“之前那个《苗疆》副本我就在怀疑,那个到底是以苗藏月的记忆和经历进行了二次创作的,还是说,那根本就是那个世界,只是我们作为‘玩家’的切入角度不同?” “等级越高的副本世界中npc的自由度和等级也越高,当自由度突破一个阈值,他们和我们实际上没有什么区别吧。”洛白夜捏起一颗蓝莓吃掉,“就像是这个世界。” 他指了指窗外。 “也可以被安排进玩家,或者说是直接作为f级副本。”他看向司暝,“所以就算我拿到了比赛第一,许下一个‘让游戏彻底终结’或者说一个‘回到现实’的愿望,真的会被实现吗?或者说,真的会按照我想的那个方式实现吗?” 房间里很安静。 洛白夜没再说话,他好像执着于一个答案,他看向司暝的眼睛。 但那双眼睛中的感情太过复杂,大部分时候洛白夜都认为他不像个传统意义上的‘神明’,如果说当‘神明’也有定期的资格考试,司暝大概会不及格。 在他眨眼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了面前人的身影像是接触不良的影像似的短暂闪烁了一下。 再仔细看去,那种现象又没再出现过,刚才那一下就像是他的幻觉。 “很难回答吗?那我换个问题。”洛白夜将手里的蓝莓一颗颗喂进嘴里,酸甜的汁水混合着果肉被他咽下,洛白夜又问,“有人成功实现过愿望吗?” 洛白夜感觉司暝的目光更复杂了。 片刻后司暝点头:“有。” “那实现了吗?” 司暝将果盘重新放到桌子上,抽了张纸巾擦手。 “如果是愿望的话,的确是实现了。”司暝看起来并不想多说,他转移了话题,“距离下一次比赛还有六天,要不要出门玩?” 洛白夜看了他许久。 “好。”青年点头。 只是下午站在野生动物园门口时,洛白夜的表情有些绷不住了。 他稍微抬高了帽檐,看了一眼动物园巨大的招牌,又扭头看了一眼司暝,他沉默了几秒:“你知道的,我对于和你来这种地方...有心理阴影。” 毕竟上次梦想游乐园的事情历历在目。 司暝举起手发誓:“我保证这一次真的不会,信我信我。” 洛白夜勉强相信了。 像是这种天气好的休息日,家长们总会选择带孩子出门玩,不过入口处倒是没多少排队的人,两人很快就刷了二维码入园。 进去后是一大片空地,正对着门口的是巨大的动物造型的雕塑,这些动物的头上、脖子上都被工作人员戴上了花环,显得特别可爱,有不少小孩子正站在那些雕塑前面摆着剪刀手拍照。 洛白夜左看右看想知道有没有园区地图,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立刻扭过头,视线换了个方向。 “怎么?”司暝问。 “...”洛白夜沉默几秒后说,“那边有个小孩在就地上厕所。” 甚至还是正对着动物园大门口。 “小孩子憋不住很正常。”司暝倒是帮小朋友开解了一句,“当然这种行为自然是不可取的...走吧,去随便逛逛。” 往里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在分岔路口写了步行参观右拐,坐小火车参观请直行排队,这大中午的有点热,洛白夜也懒得走,于是两人就去排队。 队伍蜿蜒曲折,两人走了几乎一百多米才走到队尾。 司暝笑着问他:“还排吗?” “排。”洛白夜咬牙,“能坐着参观我才不自己走,而且又不用另外买票。” 然后洛白夜就收获了排队一小时坐二十分钟观光小火车的充实经历,甚至观光车路径上能看到的动物种类少得可怜,最后还是不得不去步行区域走着看。 毕竟来都来了。 在步行区域也有单独收费的观光车,只是负责在站点之间运送游客,省下了不少景点之间的赶路时间,洛白夜默默的又去买了两张。 就这样又重复排队、坐车、下车参观这一流程,天气热,动物们似乎也不太愿意营业,小孩子们的尖叫声让温度都上升了几度。 洛白夜看到上一秒还在大哭的小孩下一秒就恢复如常,半个泪珠都没往下掉;又看到母亲独自推着婴儿车在排队,经过树干下面时婴儿车的轮子被卡住,她汗流浃背的又推又拽都没办法挪动车子,而车子上坐着的小朋友又尖叫起来,摇晃着车子要车子立刻挪动。 两人此时已经排到了另外的位置,所有排队的地方都用铁栅栏隔开了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蛇形单行道,所以他们都没办法伸手去帮她,好在排在她后面的一家人伸手帮她抬起了卡住的车子。 洛白夜收回目光。 他看的有点专注,此时前面已经有了一段空缺,司暝在后面揽住他带他往前走,男人的手轻轻搭在他腰腹,宽大的t恤这么轻轻一拢,藏在里面的腰身细到他单手就可以圈住。 “喜欢小孩子吗?”司暝问。 洛白夜诚实摇头。 “不喜欢,我不适合做父亲,我没有耐心。”他坦诚,“但是我很佩服能做父母的那些人,毕竟教育和养育小孩是很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的。你喜欢吗?” 司暝想了想说:“没有太特殊的感觉,不过如果你生,我可以喜欢。” “那你想太多了,生不了。”洛白夜拍开他的手,没成功。 “不试试怎么知道?”司暝逗他。 洛白夜冷冷瞥他:“嗯,如果生不出来一定是你不行,多找找自己的原因。” 司暝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落了下去。 他收紧圈住洛白夜的手臂,然后颇有些咬牙切齿的问:“你、确、定?” 洛白夜唇角勾起来,他轻轻挑眉,但只是说:“要排到了,走吧。” 他主动牵起司暝扣在自己腰间的手,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挑逗,坐到观光车最后一排时,下午的阳光照在洛白夜身上,他摘下了鸭舌帽,稍微眯起了眼睛。 “要合影吗?”洛白夜难得凑过来问,他心情不错,尤其是看到司暝心情不好,他更高兴了。 调出手机相机,举起来调整了角度,在移动的车子上很难保持绝对静止,洛白夜干脆换成了录像。 “笑一下。”他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挠了一下司暝的下巴。 “好了。你要不要用你的手机拍一张?”洛白夜问。 “不了,你拍就好。”司暝温和的捏了捏他的脸颊,“我晚上拍。” 第403章 内测副本 第403章 内测副本 洛白夜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他明白司暝的意思,但仍旧轻飘飘的对他扔了一句“你得好好努力啊”。 把后者直接给气笑了。 “感谢领导对我的工作提出这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司暝握住他的手,“我会好好努力的,希望能让领导满意。” 洛白夜有些不适的抽出手:“嗯,好说,好说...” 怎么感觉后背发凉呢...他揉了揉头发,漫不经心的想。 步行路线在手里这张游览车车票上已经被标注出来了,两人的身体素质比普通人要好太多,实际上不坐车也完全没问题,但洛白夜有点懒,并且这动物园的观光车外形都比较有童趣。 于是两人排队半小时,上车三分钟,然后到了站点就下车逛一圈。 没什么惊喜,动物园的动物看起来也有些恹恹的,到处都是尖叫吵闹的小孩子,地上铺满了游客扔进去投喂动物的萝卜条。洛白夜站在围栏外面看了一会儿,立刻又转身和司暝去往下一个展馆了。 路线上最后一个展馆是爬行馆,场馆建在地势低的位置,门外挂着禁止拍打玻璃和安静参观的告示牌,但里面杂乱的声音也是直冲脑门。 洛白夜原本以为爬行馆的气温会低一点,但没想到里面闷热异常,光线昏暗到视物都有些困难,里面的动物大部分是蜥蜴,少部分是蛇类,它们大部分都在休息,偶尔有一条醒着的蛇,它的玻璃窗外一定挤满了围观的人。 他们几乎贴在玻璃上好奇的看着,玻璃是一道对他们的保护线,于是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观察着这些他们平日里都退避三舍的动物。洛白夜看着那条黄金蟒缓慢的移动了一下,很快又盘起来不动了。 感觉身上的衣服都变得有些潮乎乎的,洛白夜不适的稍微拽了一下衣服,他催促:“走吧。” 爬行馆是最后一个景点,沿着路牌一路走就可以走向出口,路上又经过了一个小型游乐园,洛白夜抬起头看了看,他指着摩天轮说:“去坐那个吧。” 在动物园坐摩天轮,好像浪漫的氛围都少了一些,司暝去买了两张票,两人又开始了今天最后一场排队活动。 摩天轮缓慢升空,狭小的空间内两人面对而坐,洛白夜看向外面。 这个高度已经可以把整个动物园尽收眼底,他在心里复盘了一下之前去过的区域,像是在脑子里玩拼图似的,哪里是哪个动物的区域,他缓慢的拼好了这个动物园的平面图。 摩天轮马上到最高点的时候,司暝开口喊他。 “阿夜。” 洛白夜扭头看他。 “亲一下?”司暝冲他伸出手。 每本描写情侣同乘摩天轮的小说中,他们差不多都会在摩天轮的最高点接吻,因为不知道哪本书上说过,在最高点接吻的情侣永远不会分手。 “你还...信这个?”洛白夜笑了。 “嗯,我不想没有你。”司暝伸手按住他的后颈,“我爱你。” 这不是他第一次表白,但这一次洛白夜仍旧点头说:“我知道。” 他还是没有回应。 两人从摩天轮下来后,门口的工作人员笑眯眯的说凭票可以去旁边的商店领取两个汉堡,几分钟后,两人手里多了热乎乎的汉堡。 洛白夜没吃过汉堡薯条这种快餐,什么疯狂星期四之类的也没参加过,此时他打开汉堡外面的包装,分开两块面包看了一眼。 两块面包中夹了一小块刷了沙拉酱的肉,连生菜叶都没有。 “果然是图片仅供参考。”他又把包装原封不动的合上,然后塞给司暝。 他对于这种看起来不怎么样的面包夹肉不感兴趣。 “你想吃的话我们出去买,能买到和图片有七八分像的。”司暝顺手把两个汉堡收到了空间里,他轻轻揽了一下洛白夜的肩膀,以防旁边经过的游客撞到他。 两人正沿着指示路标往外走,要路过这个什么“侏罗纪公园”。 小路两边放置着一些嘴巴能简单开合的一人多高的恐龙模型,下面的牌子上写了它们的品种,生活年代和简单的习性。小孩子们都看的哇哇乱叫,甚至钻到里面和恐龙合影。 穿过这里,到了第一家纪念品商店。 两人对这种丑玩具没什么兴趣,穿过商店继续往外走。 但这种商店遇见了第三个后,如果不是这三家的装修略有不同,他们又是一直按照指示牌走的,洛白夜都怀疑他们是不是光天化日之下遇见了鬼打墙。 最后终于走出动物园后,洛白夜才真真实实的舒了口气。 玩一下午他的体力值虽说掉的不多,但也是掉了,此时只想回家瘫着。两人是开车过来的,这边的路特别堵,从停车场拐到主路上花了有二十分钟。 等他们到家时已经天黑了,晚饭是司暝随便做的,两人都不算饿。 洛白夜先洗的澡,他严词拒绝了司暝一起洗的提议,并且还不放心的反锁了浴室门。 但他忘了,只要司暝想,一道门是没办法阻止他的。 熟悉的触感缠绕在脚踝上,洛白夜没有管,因为他知道那东西根本碰不到,也可能是他这一副默许的态度,触手才越来越放肆。 他伸手紧紧抓住浴缸边缘,指尖用力到泛白,咬住嘴唇半个音节都没发出来。 沐浴液落到水里,洛白夜将浴缸里的水搅的满是泡泡,水几乎都要凉了,他这才撑着墙壁起身。 身上的泡沫没冲干净,他起身的时候有点腿软,赤脚踩在湿漉漉的地板上,打开淋浴把自己冲干净,又把头发吹干。 司暝不在主卧,他在客厅旁边的浴室洗澡,给了洛白夜一个表面上的不在场证明。 洛白夜倚着浴室门低声笑了起来。 他走出卧室,推开了隔壁画室的门,他打开墙上的开关,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颜料,又去挑挑拣拣找了一张最大的画板固定在画架上。 等司暝过来找他时,洛白夜已经画出了雏形,正在一点点描绘细节。他没出声打扰,去旁边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便坐着安静翻看起来。 画室当年装修时花的功夫比卧室还多,全屋都做了最好的隔音,门一关窗帘一拉,只要不看时间,那是真不知道今夕何夕。 所以洛白夜终于画完最后一笔后,时间已经到了凌晨,外面的天都要亮了。 困意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 “画完了?”司暝起身去抱他,垂眼又去看他的画。 “别,我去换衣服重新洗个澡。”洛白夜推拒,他身上沾了颜料,之前只想打个雏形改天画,没想到情绪上来了一口气画完了。 把头发扎起来快速冲澡又换了身睡袍,他发现司暝还在看他那幅画,表情有些说不出来的严肃。 “怎么了?”洛白夜走进去问,“喜欢的话送你?” “这已经不是‘送我’的程度了。”司暝低声说道。 洛白夜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怎么突然想起画这个了?”司暝问。 洛白夜这幅画画的正是白天动物园中的场景,但不同的是,来参观游玩的都是动物,而玻璃橱窗和被圈养的围栏中全部都是人类。 稀少的被安置在空旷阴暗的玻璃橱柜中的人类,以及挨挨挤挤的凑近到玻璃窗前带着兴奋表情打量着里面人类的动物。 它们原本就奇怪的脸在玻璃上挤压成更加诡谲的形状。 “我们去动物园的时候,为什么认为我们不是那个被围观的‘动物’呢?”洛白夜伸手搭上画架边缘,“因为我们在‘外面’,它们在‘里面’吗?” “圈养起来的园子叫‘动物园’,外面呢?”洛白夜微笑,“‘动物世界’?” 一声只有司暝可以听到的提示音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全新未知等级副本《动物世界》,副本即将进入内测阶段,请做好准备】 【系统提示:针对固定人群发送副本体验邀请函,如需调整邀请函具体规则请点击设置,不需调整请点击跳过,无具体操作十秒后自动进入下一步】 【系统提示:[游戏主理人]调整邀请函规则:每位进入游戏的玩家将有三次死亡机会,第四次自动退出】 【系统提示:[游戏主理人]调整邀请函规则:成功通关奖励翻倍,首通在此基础加码】 【系统提示:规则调整完毕,副本场景生成中...】 难度和邀请函的发送范围有关系,那边夏时风的通讯已经强行弹了过来,对面人的声音咬牙切齿又有气无力。 “你不是在睡觉?你给我个解释。” 司暝揉了揉额头。 “我的本意是异地恋太久容易分手。”他在脑海中幽幽回复,“但我没想到这一次直接判定...” 夏时风简直就要骂他了。 “上一次他画那幅《完美世界》的时候你就应该明白。”夏时风猛掐自己的山根,“算了...迟早的事儿,只是很久没有这种...这种途径的副本更新上去了,邀请函还是只发了不到十个人,现在还是在对抗赛期间,虽说还有五天休假时间,估计时间结束都没人进去内测试错。” 内测时间并不是无限的,大概也就只有十几天,这段时间被邀请的玩家死亡不会是真的死亡,并且这基本上是系统最后一次降低难度的机会。 系统要根据死亡率来考察确定副本难度,最终上线的副本具体玩法和正式版不会有太大差别,所以内测玩家要在控制死亡率的同时尽可能的摸清楚规则和副本背景。 因为并不是每一个高级副本都会上线内测版,一般只有系统也拿捏不准死亡率时才会开放内测。 【系统提示:邀请函已发送】 洛白夜看着司暝:“你今天很奇怪。” 他白天都说了那种话了,司暝明明都要忍不了了,最后还只是用触手? 而且之前那个类似于接触不良的“错觉”也让他很在意。 正想多问几句,一声纸张落地的“沙”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洛白夜回头,发现画室门口的地上躺了一只颇有童趣的信封。 无数可爱的卡通动物被画在信封上,洛白夜走过去捡起信封,从里面拆出来一张邀请函。 他扭头看向司暝,然后缓缓展开那张邀请函。 与此同时,有好几个人也拿到了这张邀请函。 白祁脸上毫无意外,他捏着那个卡通信封,有些发愁的托腮蹲在椅子上。 “不想去?又不是强迫要求,不去就不去。”祝鹤行走过来把那个信封抽出来,和自己的一起扔到了桌子上。 “去是一定要去的,并且只能趁这个空档期去,下场比赛结束后我们有没有时间暂定,但这个内测时间是肯定结束了。”白祁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在了桌子上,“这种难度等级的副本能内测是给我们机会,但是我在等。” 他似乎有些摸不准主意,干脆又伸手去抓脖子上的六芒星吊坠。 一声嗡鸣过后,白祁将六芒星攥进手心。 “进。”他言简意赅,“现在。” 第404章 动物世界1 第404章 动物世界1 洛白夜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天花板的整面玻璃落下来,把整个房间照的亮堂堂,他缓慢抬起胳膊挡在眼睛上,开始梳理之前发生的事。 一张莫名其妙出现的副本邀请函直接越过司暝送到了他手中,而在他展开的一瞬间就被自动传送到了这个副本中。 他甚至都没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 没有任何的系统提示,不知道副本名字,也不知道主线任务。 甚至游戏面板中只显示了四个数值。 认知度,san,血量以及右上角的四颗爱心。 聊天打不开,商城也打不开,甚至背包也无法打开,洛白夜点了一下那四颗爱心,弹出了解释的提示框。 【当前玩家共有四条命,全部消耗后将退出游戏,由于内测副本特殊性,相关替伤契约暂不生效】 哦,死不了。 他又看向唯一能查看的三条数值。 认知度0,san100,血量95。 首先,他大概需要通过提高认知度从而解锁下一阶段。 其次,这次数值也换算成了百分制。 最后...他为什么少了5点血量? 之前被司暝的触手搞的? 洛白夜盯着那个明晃晃的95,简直想把它给盯穿。 在确定游戏面板不能给他提供更多的线索后,洛白夜隐藏了它,这才开始打量所处环境。 他正躺在一张非常简陋的床上,勉强算是干净,为了房间整体的采光,天花板几乎都替换成了双层玻璃,只是这玻璃天窗看起来很少清理,上面落了不少被风雨吹上去的叶子,有一些都被泡烂了。 洛白夜撑起身子,他犹豫的踩在冰冷的水泥地板上站起身,抬头看到了一面镜子。 这面镜子安装在正对着他床铺的墙上,几乎占满了整个墙面,也是因为它,这个只有二十多平米的简陋房间在视觉上看着宽阔异常。 洛白夜略微打量了一下自己。 样貌和外形没变,黑色的长发柔顺的披散在他肩头,发尾落在他腰际,耳垂上的蓝钻耳钉和左手上的通行证戒指都在,只是身上的衣服看着有些寒酸。 这几乎不能被称之为“衣服”,只是一块被勉强裁剪的布料,这块布甚至都没有被好好缝成一件衣服,接口处是被一枚卡通徽章别在一起的,勉强遮住了他的身体。 洛白夜低头牵起了布料边缘,他犹豫了一瞬,手指顺着缝隙探进去。 ......很好,果然是什么都没穿。 什么副本不给人穿衣服? 变态啊! 他不满的皱眉,但此时过分纠结这个也没用,他走到房门前,尝试按压门把手。 这房间特别简陋,简陋到只有一张床,墙壁是镜子,窗户开在顶上,通风口墙壁角落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整个房间只有一扇紧闭的门。 以他被强化过的面板不可能打不开一扇普通的门,但此时这扇门犹如一道天堑横在他面前,任由他如何努力都岿然不动。 面板数据被禁了。洛白夜得出结论,又默默退后坐到床上。 房间里面没有任何线索,没有道具的协助,他也根本没办法透过头顶的窗户观察周围,所以他不会被关太久。 很快就会有人,或者别的东西把他放出去。 他想的不错,没等太久,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声音似乎是突然响起来的,毕竟洛白夜没有听到脚步声,不过见到门口的“人”时,他就明白了为什么听不到脚步声了。 因为开门的并不是人类,而是一只走路悄无声息的猫科动物——一只直立行走的成年雪豹。 这一幕相当的诡异,洛白夜与那只雪豹对视,他看到雪豹打开了那扇门,然后后退几步,那意思像是想让他出去。 虽说事情逐渐向奇怪的地方发展起来,但为了获得更多的线索,通关游戏,洛白夜是一定要走出这间房间的。 于是他一步一步的走向门口,终于跨出门槛,踩在了软软的草坪上。 视野突然开阔起来,他像是在一个巨大的农庄里,目之所及的地方除了自己背后的小木屋并没看到别的建筑,实际上这里范围也不算太大,有一圈高大茂密的树木挡住了他探究的视线,而唯一没被遮挡的方向又被铁栅栏围住。 他像是被圈养起来了。 洛白夜的目光落在了院子中的秋千和一套粗糙的木制桌椅上,那只雪豹正把一盆食物放在桌子上,然后冲他轻柔的“猫嗷”一声,似乎是在催促他过去。 洛白夜快速权衡了一下。 面前这只雪豹后腿直立站起比他还要高,只看体长的话大概有一米五,所以它是一只健硕的成年雪豹。 普通人可没办法抗衡这种顶级掠食者。 雪豹又“喵嗷”一声,像是怕吓到他似的,声音更轻柔了一点。 相比其他大型猫科动物,雪豹的外形更可爱一点,洛白夜盯着对方那灰白色的蓬松毛发,感觉有点手痒。 于是他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洛白夜浑身的肌肉绷的很紧,他在提防突发情况,不过他现在有四次试错机会,还能稍微放心一点。 但当他真的坐在椅子上时,他担心的“突发情况”都没有出现,反而雪豹将那个装满食物的铁盆往他面前推了推。 这个意思洛白夜理解了,大概是让他吃。 东西很丰盛,蔬菜水果和肉类搭配均衡,只是肉是生肉,看着还很新鲜,还在渗着血水,周围的蔬菜水果都泡在红色的血水中,气味让人有些作呕。 雪豹站在一边,此时他厚重的爪子正抓着一支笔,正一边观察洛白夜一边往本子上写着什么。 洛白夜明白自己应该吃点东西放松它的警惕,但他实在是没有吃生肉的习惯,尽管这肉看着很鲜很嫩。 他伸手在血水中捞起一个小橘子,谢天谢地,这橘子还没被剥皮,洛白夜甩了甩橘子皮上的血水,低头三两下把橘子剥了皮,分了一瓣橘肉咬住。 有点酸,但可以接受。他慢条斯理的吃完那个小橘子,抬头发现雪豹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他们好像都在默默观察对方,洛白夜又低头从血水中搅了搅,捞出了一块果肉被泡成浅红色的苹果。 洛白夜将那块苹果拎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他没有食欲,只吃了一点像是橘子和香蕉这样可以把皮剥掉的水果,对面的雪豹刷刷刷写了半天,它后面的尾巴甩来甩去,洛白夜的目光便盯着那条尾巴上上下下,上上下下。 突然,他伸手轻轻抓了一下甩过来的尾巴。 雪豹似乎吓了一跳,但反应过来后,那双眼睛中露出来的神情是惊喜。 下一秒,雪豹凑了过来。 他毛茸茸的爪子试探性的落在面前柔软脆弱人类的肩膀上,然后小心翼翼的抚摸着,雪豹皮毛的触感很舒服,洛白夜便也伸手轻轻摸了摸雪豹的皮毛。 顺手把指尖上的血水擦到了人家身上。 只是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人话,洛白夜试探开口:“下次换点熟食行不行?” 雪豹的耳朵兴奋的抖动了一下。 这是代表能听懂还是不能?洛白夜疑惑。 此时他已经被兴奋的雪豹上上下下摸了个遍,恍惚间洛白夜还以为它是在吸猫,自己是那只猫。 这种互动没持续很久,角落的广播突然传出了声音,似乎也是某种动物的叫声,洛白夜听不懂,但雪豹很快就停止了动作,但它没收走那个放着食物的铁盆,而是自己从另一边离开了。 很快,洛白夜听到了热闹的脚步声和嘈杂的聊天打闹声。 由远及近的儿歌声伴随着“嘟嘟”的喇叭声响了起来,这歌的歌词是一片“喵喵喵”的声音,洛白夜仍旧坐在木椅上,但神色却冷了下来。 一群动物从游览车上下来朝这边走了过来,它们全部都像人一样后腿直立行走,身上穿着精致的衣裙,戴着漂亮的首饰,有一些还推着婴儿车,而车里的幼崽正在大吵大闹。 它们挤在围栏后,正好奇的往里张望,在看到木椅上坐着的人类后,那一张张脸上迸发出了兴奋的表情。 它们对着他的方向指指点点,似乎在和旁边的动物说“瞧,他在那儿”,而有的动物则是冲他的方向开始扔东西。 橙色的,被切成一长条,景区外面15块一袋,景区里面10块只有几根的专门喂食动物的胡萝卜条。 这是颠倒的动物世界,而他是被饲养的“动物”。 【系统提示:认知度+20,当前认知度20】 他到底是什么动物?看这个圈养地的空旷程度以及目前独居的情况...该不会是什么珍稀动物吧? 洛白夜的表情突然一僵。 如果真的是,那为了保存和保护珍稀动物的遗传多样性,防止物种灭绝,通常会采取人工繁育的方法对珍稀动物进行繁育。 洛白夜难得没办法躺平下去了,他将长发别到耳后,打算先看一下这片圈养地的情况,找到一个合适的出逃点。 而在他起身开始走动时,那群围观的动物又爆发出了更激动的欢呼声,无数镜头对准了他,咔嚓咔嚓的拍照声不绝于耳。 如果不是要熟悉这里,洛白夜肯定是要躲回木屋里了,但此时他只能缓慢的沿着圈养地边缘走着,一边走还一边观察着周围。 他似乎和别人相隔很远,至少目前来说他没有见过另外的玩家或者人类npc。 他很快就转了一圈,在目前这个身体素质情况下,他没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旁边那些高的离谱的围栏和树木上翻出去,他透过缝隙看到了外面有一圈挖的很深的沟壑。 排除掉所有出逃路线后,他只剩下一条路。 那就是这个区域唯一的那扇铁门。 到底要怎么才能让这扇门主动打开呢? 洛白夜又走回到了桌子旁边。 这一次他没有坐在椅子上,而是轻轻靠坐在了桌子边缘,他手掌轻轻撑住桌面,长发柔顺的搭在身上。和那些动物不同,他的皮肤上并没有毛发,甚至皮肤也苍白柔软,看起来相当脆弱。 那张脸也格外出色。 尤其是笑起来时。 他的笑容让挨挤的动物们看着更为激动,洛白夜扭头看向那些黑漆漆的镜头和一张张诡谲夸张的动物面庞—— 想到了。 第405章 动物世界2 第405章 动物世界2 动物园这种地方能盈利的小项目异常多,除了门票外,其他的花钱项目还有什么游览观光车车票、园内玩具纪念品、小型游乐园项目票、各类小吃或者正餐、水族馆表演以及和动物亲密互动。 洛白夜要的就是亲密互动这个机会。 以他今天白天的观察,至少他这个游览区域就没少过游客,动物一波又一波的涌过来,拍照投喂后又心满意足的挤出“人”群离开。 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势头,至少说明他有给动物园营收的潜质,而他今天一天的温和表现也会让工作豹员考虑开发一点别的收费项目。 洛白夜懒洋洋的坐在秋千椅上,旁边站着他的饲养员。 这个时间点已经要到闭园的时间了,周围的游客少了许多,但仍旧有一层挤在栅栏外面往里看。扔进来的胡萝卜很多砸在了洛白夜的头上和身上。 说实在的,他忍很久了。 胡萝卜实在是他最讨厌的蔬菜之一,无论什么品种的他都不喜欢,更别说这些看起来根本没有清洗,又被那些毛茸茸的脏爪攥了不知道多久的胡萝卜条。 雪豹饲养员在爪子上戴了白色的手套,此时它一只爪子上拖着一个新的装满食物的铁盆,另一只爪正小心翼翼的从里面拿起一个食物递给他。 洛白夜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没有被切块的洗的干干净净的红苹果,上面也没有沾奇怪的东西。 他伸手从雪豹爪子上将苹果拿了起来,吃的又慢又斯文。 这是他一天中第一次面对游客进食,还没离开的游客又兴奋起来,叽叽喳喳和喵喵嗷嗷的声音掺杂在一起,吵的人头疼。 把苹果核又递给雪豹,雪豹把它暂时放到一边,又拿了一块肉递给他。 仍旧是生肉,但这次显然处理的比较干净,没有往下滴嗒的血水,看上去像是烤肉店切片处理过的生肉。 洛白夜猜想自己或许是某种“杂食动物”,所以豹豹饲养员对于均衡饮食非常执着,他见洛白夜不吃,又往他唇边递了递。 温顺、乖巧的圈养动物不应该拒绝合理投喂,因为一旦它们表露出半点异常,基于对动物身体状况的忧虑,正常动物园也不会允许它们强行营业。 在生肉几乎挨上他的嘴唇时,洛白夜终于张嘴咬住了。 人类毕竟不像食肉动物那样进化出了锐利的牙齿能让他们轻易咬断生肉和骨头,所以饲养员给他准备的全部都是切的极薄的嫩肉,稍微咀嚼就可以直接咽下去。 古怪的带着浅淡腥气的肉块从食道滑落,他拒绝了豹豹饲养员递过来的第二块。 【系统提示:玩家认知度-5,目前认知度15】 洛白夜接过饲养员递过来的小香梨咬了一口,覆盖口腔中的血腥味。 肉不能吃?肉的来源有问题? 来源... 【系统提示:玩家san值-2,当前san值98】 他默默咬着梨肉,强行终止了猜测肉类来源的想法。 呵呵,其实根本不用猜… 当人和动物身份颠倒,这世界上所有肉类来源就只有一个。 就目前环境来说,成为动物园的动物至少比成为屠宰场的牲畜活的久。 他面无表情的将梨核扔到了饲养员手里的铁盆中。 不仅没了食欲,胃还有些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但他忍了下来。 系统并没有给出通关时间,过于需要他度过第一阶段才会真正的进入到游戏主线任务中。洛白夜吃了一些水果蔬菜,起身回到那个小木屋中。 今天营业就到这里吧,管他动物园关没关门呢,他要休息了。 还好系统有点良心,副本里面其实是剥夺了部分生理需求的,比如上厕所。 他回了小木屋,本来以为拒绝营业会让饲养员不高兴,但饲养员并没有阻止他。 而是将手里的铁盆放到了门口角落的地上,然后锁上了木屋的门。 洛白夜坐在床边,他面对着那一面大镜子,有点嫌弃自己脏兮兮的脚掌。 它们到底会不会饲养人类?没有人类行为专家给它们做指导吗?? 或许是听到了他的心声,雪豹很快又打开门返回了屋子中,它带来了一盆温水,那盆子不算大,洛白夜大概估算了一下,他抱着膝盖蜷坐着的话可以坐在那里面。 条件太简陋了,他感觉可以暂时忍一下。 接着他就看见雪豹又拿出了一个杯子,从水盆里舀了一杯水递给他。 洛白夜:? 人类不是这么养的,至少他不是这么养的。 洛白夜没接,他垂眼看着雪豹将装了水的盆推到他脚边,然后把脚伸进去轻轻搅了搅。 这个温度其实有点凉,但洛白夜还是仔细把自己的脚洗干净,然后把湿淋淋的脚踩在了雪豹厚而柔软的毛发上,毫不客气的把上面的水擦干。 没生气,这种程度大概只能算是“动物”对“饲养员”的小恶作剧,或许还代表着亲昵和认可。雪豹轻轻拍了一下他光裸的小腿以示惩罚,它仔细收敛了尖锐的指甲,以免划伤脆弱的小动物。 洛白夜目送它离开,房间内的光线又一点点暗下去,第一天就这么悄无声息的走向了末尾。 他躺在床上盯着头顶的星空,默默在脑子里梳理今天一天的线索。 认知度大概就是他对自己作为“人”的身份的认知,他要一点一点的不停强化这种认知,把“人”和所谓的“动物”分开,让自己不会迷失在这里。 洛白夜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加深了一遍印象,又强化了自己的目标,因为他发现在这里时间越长,整个人似乎就越安于现状。 毕竟从今天一天看来,除了饲养的确实不太精细外,似乎也没有别的什么缺点了。 只要乖乖待在这里,永远都不会触发死亡条件。 同样的,也永远出不去。 【系统提示:玩家认知度+20,目前认知度35】 人和动物本质的区别是什么? 洛白夜翻了个身,背对着房间内的摄像头,缓慢的磨着一枚生锈的铁片。 这是他白天的时候捡到的,大概是什么没被收走的建筑材料,它大概有洛白夜的手掌那么长,三毫米厚,一边被洛白夜用布条简单缠了几圈,以防割破手,另一边则被他打磨的非常尖锐,可以平替匕首。 人和动物本质的区别是会不会制造工具。 【系统提示:玩家认知度+50,目前认知度85】 黎明再次替代了黑夜,第二天如约而至。 第406章 动物世界3 第406章 动物世界3 今天的饲养员除了雪豹,又多了一只戴着帽子的白兔,这只兔子的体型也有些大,站立起来几乎能到洛白夜大腿的高度,那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人时总让人脊背发凉。 洛白夜托腮看着兔子和雪豹似乎在交流什么,他百无聊赖的玩着他的早餐——依旧是荤素搭配的一餐,处理得当的肉类和清洗干净的果蔬放在一起,但他仍旧只吃了一点水果。 陆陆续续的有游客来到了这里,它们看起来比昨天还要兴奋,每个人手里都拿了在动物园内买的便宜胡萝卜和一张花花绿绿的票。 兔子一蹦一跳的去门口维持秩序,雪豹则是走向洛白夜,它手上抓着一根细细的锁链,嘴里轻声喵嗷喵嗷的对他喊着,像是在安慰他。 洛白夜垂眼看着它把锁链扣在自己脚踝上,另一端锁在了沉重的木桌腿上。 链条不长,他应该没办法离开木桌周围两米的范围。 但当第一只动物交了门票被放进来时,洛白夜知道自己计划到目前来说都是顺利的。 在这个全部都是人类的“动物园”,它们需要一个乖巧又漂亮的人类去圈这个合影的钱,洛白夜看着那个一脸兴奋飞过来的黑天鹅。 那张票似乎是一张允许合影、喂食和触摸的门票,天鹅的羽毛从皮肤上划过,洛白夜拒绝了它递过来的胡萝卜,但接下了它送来的一根漂亮的黑色羽毛。 这是一根漂亮的、毫无瑕疵的羽毛,盯着这根羽毛的时候,洛白夜想起了南雀。 南雀通体是雪白的。 有点想念这只漂亮小鸟了。 兴冲冲来亲密接触的动物又换了一个,大部分都很有礼貌,只是偶尔有招人烦的幼崽,总会用爪子趁饲养员不注意狠狠地揪他的头发,似乎想要拽下来带回去收藏。 洛白夜皱眉打开了幼崽的手,幼崽大哭起来。 幼崽的家长不乐意了,穿着夸张花色衣服的胖猴子发出叽叽叽的吼叫声,一双爪子就要冲他脸上抓去,而另一只体型更大一点的猴子则是从桌子上跳下来,看样子想要去攻击他的腿。 洛白夜原本是站在木桌旁边,此时一看就想要后退躲避,雪豹饲养员几分钟前刚转身打算去给脆弱的人类拿一点水来补充水分,没想到后面突然混乱起来。 雪豹立刻往这边奔来。 跳下桌子的猴子并没有第一时间攻击,而是非常聪明的拽住了洛白夜脚踝上的锁链。 洛白夜被这股巨力狠狠一拽,身体因为惯性眼看就要摔倒,而花衬衫猴子尖锐的指甲马上就要抓破他的眼球。 千钧一发之际,洛白夜偏头躲开,那锐利的猴爪从他的侧脸划过,竟然抓落了他的蓝钻耳扣。 他实际上没有耳洞,所以那耳钉严格来说应该算是耳夹,洛白夜猛地看向那个被抛到半空闪烁着光芒的小玩意儿,他伸手去捞。 指尖和它擦肩而过。 耳夹划出一个抛物线,落在了那只还在尖叫哭嚎的小猴子脚边。 “叽?”它伸手捡了起来。 那边两只大猴子已经被雪豹震慑住,洛白夜脸颊上的伤口在缓慢流血,但他没有管。 他一步一步走向小猴子,直到锁链被绷的很直,将他束缚在原地。 “还给我。”他弯腰,冲小猴子伸手。 小猴子非常恶劣的“叽叽”叫了两声,它像是知道洛白夜没办法抓住它,于是站在洛白夜只差一点就可以摸到的地方故意把玩着那枚蓝钻耳夹。 洛白夜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周围动物都在吵吵嚷嚷,大部分都在指责猴子一家,洛白夜从身上摸出那枚打磨锐利的铁片。 铁片自然没办法斩断铁链,但洛白夜此时心情差的离谱。 反正有四条命是吧? 他抬眼看向那只小猴子,突然将手中的铁片掷了出去。 他准头很好,又懂得如何运用巧劲,小猴子还没反应过来便仰面倒了下去。 一枚铁片插在他的脖子上,已经切断了它的气管。 身后传来大猴子的吼叫声,洛白夜避无可避,他反而向大猴子的方向闪躲,似乎是有些慌不择路。 但他利用锁链绊倒了首先冲过来的花衬衫猴子,在它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一手刀劈向它后颈,细细的锁链从它脖子上围了一圈。 洛白夜面无表情的绞断了它的脖颈。 轻微的“咔嚓”声响起,洛白夜扔开了猴子的尸体,这才看向剩下的那只猴子。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没有动物想到这个柔弱乖顺的人类会暴起伤“人”,甚至还发生了命案!就算是珍稀物种,也不能和它们的命相比! 发狂伤人的动物必须被击毙! 围观的动物们惊恐的四处逃窜,有胆小的幼崽被吓得大哭,另外有戴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赶来,雪豹和兔子也警惕的看着他,并且低声吼叫冲他示威。 洛白夜没理它们,他走向小猴子的尸体,但因为锁链的长度迟迟没办法拿到那枚泡在血泊中的蓝钻耳钉。 脏了,不想要了。 【系统提示:认知度+5,当前认知度90】 一支针管“嗖”的一下扎到了洛白夜身上,里面不知道是什么药,洛白夜立刻感觉到身体沉重,摇摇晃晃的就要昏倒。 他不想再多做拉扯,趁着还有意识,直接拔出那支针管,毫不犹豫的用力扎入自己的脖颈,然后攥着它给自己脖子豁开了一个口子。 在毒药和致命伤的双重作用下,面板上的四枚爱心很快减少了一颗。 【系统提示:玩家死亡,扣除生命次数】 【系统提示:本次死亡验证线索:当发生动物伤人事件时,无论是何种原因,请立刻击毙动物。人类生命高于一切!】 【系统提示:本次游戏已存档,请玩家自行选择回档点,回档后会覆盖之前进度,请谨慎选择】 第407章 动物世界4 第407章 动物世界4 【系统提示:正在加载存档…】 【系统提示:加载成功,祝您游戏愉快】 洛白夜缓缓睁开眼睛。 他倒退到了第一天下午的时候,在明白了认知度提高方法后,洛白夜就不再配合这群动物演戏。 毕竟他确实没有被圈养的爱好,或者说,想圈养他,那就要提前想好自己的死法。 此时大概是下午两三点钟的样子,太阳光强烈,正是动物园热闹的时候。洛白夜从存档中回过神来时,他正坐在屋子外面的木椅上,围栏外面是挨挨挤挤嘈杂吵闹的动物。 一根胡萝卜条突然被扔到了他头上。 洛白夜伸手把它摘下来,指尖下滑无意中碰到了自己的耳垂,他意识到耳钉已经回到了他的耳朵上。 没管这些动物,他起身自顾自回了小房子中,甚至顺手把门关了。 房子很隔音,只有几个通风口处传进来嘈杂的动物的叫声,听起来有些失望和不满,洛白夜听到门口传来了一阵落锁的声音,似乎是饲养员把他锁在了屋子里。 没强迫他出去营业,而是把他给锁起来了...? 外面嘈杂的声音似乎有一瞬间静止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洛白夜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盯着他。 他对视线相当敏感,此时站在房子中央缓慢环视了一圈。 这里面角落里有监控,洛白夜抬头与监控摄像头对视几秒便平静的移开目光。 不是监控的问题。 像是有无数的,数不清的,戏谑又带着新奇情绪的目光正紧紧黏在他身上,这些视线犹如无数条看不见的丝线束缚着他,让他如芒在背又焦躁异常。 突然,洛白夜抬头看向了那面正对着床的镜子。 镜子映照出了他的全身,他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 洛白夜一步一步的朝镜子走去,他伸手压在镜面上,与镜子中的自己掌心相贴。 他垂眼看去,看到了自己的手与镜中影像的手紧密的贴合在了一起。 指尖轻轻蜷缩起来,洛白夜用指尖敲了一下镜面。 带有轻微回音的“咚”的一声在耳边响起,他收回手,后退了几步。 这并不是一面普通的镜子,而是一面双面镜,类似于警局审讯室中的那种,房间里的人只会透过它看到自己的影像,而外面的人却能毫无阻碍的观察到房间中的人的一举一动。 怪不得他感觉到了无数双落在他身上的眼睛,那根本就不是错觉—— 这面双面镜后挤着无数各种各样的动物,它们几乎整个身子都趴在了玻璃上,带着贪婪、猎奇、审视的目光观察着囚笼之中唯一的“动物”。 与它们不同的,拥有光洁皮肤的,脆弱的,很难依靠自身条件抵抗幻境的,被称之为“人类”的稀有生物。 洛白夜没冲动,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又后退几步坐到床上,之后干脆躺了上去。 他早就习惯了这种目光,倒是也无所谓,他眯起眼睛透过天窗盯着外面的天空,心里盘算着天黑之后的打算。 认知度现在还差十点才满,对于这个几乎封闭的、有限的圈养地,系统不会设置太复杂的通关方式,主要看玩家的心态和意志坚不坚定。 如果这次的邀请函依旧只发放给了排名靠前的玩家,他们不会卡在第一关认知度这里。 不过如果系统想要找点乐子看,那就应该广发邀请,提高奖励,或许能看到很多有意思的事情。 比如认知度浮浮沉沉,最终永久归于零的,彻底遗忘了自己“人类”身份的玩家。 夜幕降临后,洛白夜也刚好睡了一觉睁开了眼睛。 晚上他还有事要做,能补觉的时候就抓紧补。 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洛白夜拎着床单撕下了一条两指宽的布条,他拢了一下自己的长发,用布条干脆利落的给自己绑了个高马尾。 他抬头大概估算了一下摄像头的高度。 距离地面大概有2.2米,就算他面板被封掉了,但身体素质确实被迫锻炼出来了,让他的体质比正常人高了一大截。 毁掉一个摄像头轻轻松松。 【系统提示:认知度+10,玩家认知度到达100,解锁副本主线任务】 【系统提示:欢迎玩家进入副本《动物世界》,主线任务:逃离动物园】 【主线提示:存在唯一逃离路线,请玩家小心探索。】 耳边传来了警报声。 在游戏面板解锁的一刹那,洛白夜手速极快的...先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那身破布他倒也没乱扔,随手团了一下扔到了系统背包中。被强化过的身体数值可以很轻松的拽开被锁上的木门,他像是一只黑猫一样轻巧的融入到了夜色中,在前来查探的夜班动物到来之前悄无声息的离开。 面板上也刷新出了目前他解锁出的规则条件。 [1、保持认知,保持自我,不要迷失。] 洛白夜避开飞掠而来的蝙蝠和猫头鹰,猫头鹰发出“咕咕”和尖锐又高亢的尖叫声,似乎在不停的交流着信息。 [2、珍稀动物消失会触发一级警报,园区会立刻封锁。] 园区封锁?意思是唯一的生路也会被封锁吗? 洛白夜开着隐身道具坐在一棵树的树枝上,他正在认真研究着面板上展示的已知信息。 [3、有且仅有一条路线可以真正逃离动物园。] 这个刚才系统也说过了。 [4、杀害动物会背负永久仇视debuff,殒命后debuff消失。] 目前洛白夜解锁出来的线索只有这四条。 他又去看了一眼好友列表,可惜内测副本不允许跨频聊天,他列表中为数不多的好友只有零星几个在线,代表他们也在这个内测副本中。 洛白夜目光落在了稍微还有点熟的白祁的头像上。 他没有主动联系的意思,刚想关掉面板,没想到白祁的信息就先弹了出来。 [白祁:晚好,在逃命?] 话说的直白难听了点,但确实是在逃命。 [洛白夜:嗯。] [白祁:被抓到会直接判死,白丢一条命,没有必要也不需要杀动物拉仇恨。你往三点钟方向突围,快一点。] 白祁莫名其妙的就把橄榄枝巴巴的伸过来了,洛白夜迅速回忆了一下,迄今为止除了之前那个空白的预言纸条外,白祁倒是没害过他,也没给他使过什么绊子。 勉强算得上熟人,但还没到朋友的境地。 洛白夜思考了一分钟,打算还是按照白祁说的,向三点钟方向躲避,他身上的隐身道具的持续时间即将结束,而一群黑色的蝙蝠迎面冲他飞了过来。 蝙蝠群吞没了他,在道具持续时间归零的一刹那,他从蝙蝠群中脱身,并且快速的往反方向释放了一个低级傀儡,极短暂的又隐藏了自己的身形。 傀儡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洛白夜趁机又和这群“巡逻者”拉开了很长一段距离。 很快的,他穿过了这一片树林,远远的看到了前方的车行道。 他警惕的隐藏了自己的身形,此时他没有奢侈的继续给自己套隐身道具,因为他发现游戏商店依旧是禁用状态,这意味着本局游戏没办法实时补充道具,只能拼一下谁的背包里面东西比较丰富了。 真是搞笑,一个背包格子价格那么贵,普通玩家的背包几乎都不超过五个空位,带着回血、回san这种必需品,再带个什么防御道具绑定道具什么的,别的道具真的就只靠临时买了。 尽管洛白夜背包格子多,但目前情况未明,他还是尽量省着点用比较好。说不定他死了重置回档,但他的背包不会回档。 系统很狗,这种情况很有可能。 之前白祁只说了让他往三点钟方向转移,然后呢? 白祁的新消息也发了过来。 [白祁:抬头。] 第408章 动物世界5 抬头? 洛白夜微微仰头,有轻飘飘又亮晶晶的粉末状的东西落了下来,像是捏碎的锆石粉末。 在这些亮晶晶的粉末落在他身上时,他脚下悄无声息的浮现出一个法阵。 发梢和衣角扬起,原本落在地上的粉末又违背了重力重新漂浮回空中,与此同时,洛白夜感觉到了轻微的眩晕和失重感。 不严重,就像是乘坐轿厢式电梯时那种很轻微的失重感,只在眨眼间,周围的景象已经换了一个样。 “晚上好。”白祁笑眯眯的冲他摆了摆手,“好久不见了洛队。” 他手上悬浮着一个正在缓慢旋转的星象罗盘,这罗盘看起来不像是实体,更像是投影设备打下的立体真实虚影。 罗盘上面刻画勾勒着无数复杂的图案,这些图案似乎随着着旋转也“活”了起来,扭曲的像是在跳舞。 ssr级道具[星象罗盘]技能之一,相位冲突,协调两级。 洛白夜刚才被他引去的位置刚好与他所在的位置位于罗盘相对立的两个方向,这种相对距离180度的位置在占星学中属于“冲突”相位,而这种冲突可以被他利用,进行“调解”或者“转移”。 而落在技能上就相当于是可以交换他技能范围中任意的人或者物,就像是一只高高在上的拨弄乾坤的手。,他刚才就是交换了洛白夜和一片他旁边树叶的位置。 已经完全超出了单纯的‘卜’类神牌技能。 这是洛白夜第一次见到白祁的绑定道具,原本他和白祁就没一起下过几个副本,对方大部分时候都只用脖子上那个六芒星吊坠,这还是第一次见他正儿八经的掏出自己的绑定道具来。 但...不是说白祁因为使用一次代价太大所以非必要不用么?这次怎么开局就掏出来用了? 他刚才从另外一边眨眼间就过来了,道具都没这么方便快捷的吧? 白祁的技能...? 和白祁副本内的第一面,洛白夜感觉无数的疑问塞满了他的脑袋,但对白祁的警惕心默默提高了一个档次。 众所周知,白祁的神牌是[通灵]下的‘卜’分类,也就是正常情况下,他的技能应该只会和占卜类搭边的。 “直接这样喊你过来比较方便嘛,多亏了你的信任,否则也是过不来的。”白祁右手轻轻在罗盘上方顺时针转了一圈,罗盘顺着他的力道缓慢旋转,又停了下来。 见洛白夜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道具上,白祁将手往前递了递:“内测副本中每人四条命,总算能玩一玩了,平常玩一次都够呛。” 他冲洛白夜眨了眨眼睛。 副本里他没戴墨镜,一双紫色的眼睛就这么露在了外面。 白祁瞳孔中的纹路有些像是星象法阵,但又有些看不清楚,他不习惯和别人长久对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 “哦。”洛白夜顺势点头,他像是不经意的问,“刚才是你的绑定道具技能?” 他此时倚靠在一棵树上,和白祁中间隔了大概两三米的距离。这里也是一处动物园内的树林,不清楚附近是什么动物的场馆。 总之相当安静。 白祁笑了起来。 他左手原本舒展着的,轻轻托举着星盘的手指攥了起来,散发着微光的罗盘立刻化作了四散的星辰粉末,它们乘着风冲洛白夜飞去。 洛白夜轻轻抬手挡了一下。 这感觉怎么有点熟悉... 亮晶晶的粉末沾在了他的身上,又顷刻间黯淡下去,像是彻底熄灭的火星。 “我们之后说不定是对手,所以你现在问我是不是不太合适?”白祁笑盈盈回道。 啊,麻烦了。 不知道沈蓝桉知不知道白祁的技能?洛白夜总有点怪异的感觉,就像是猛地知道班级里那个最默默无闻的同学是大佬但又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底牌的那种感觉。 好奇又担忧。 好奇的是他到底有多厉害,担忧的是到时候自己会栽在这出其不意上。 这种预感真的格外强烈。 白祁似乎对他的反应很感兴趣,他轻轻眯眼:“你在想什么?” “你算一算?”洛白夜敷衍。 “那算了。”白祁立刻说。 这么一来,洛白夜就又想起了白祁给他算的那张空白纸张,顿时又不爽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尴尬。 “咳。”最终还是白祁打破了这片沉默,他转移了话题,“交换一下线索?” 内测副本的主线任务只是逃离动物园,至于玩家之间是合作还是对立都无所谓,游戏地图依旧安全区未知,这种时候玩家总会默认全地图非安全区。 警惕心提高到百分之一百二。 像是真的在表示诚意,白祁通过系统向他共享了目前的线索信息。 洛白夜之前解锁出了四条线索,他扫了一眼,重点看了自己没解锁到的。 [5、某种情况下,饲养员可以信任。] [6、不要违抗饲养员的命令。] 这六条规则显然是“动物”需要遵守的,有点像是规则怪谈,但是这局游戏并不需要在规则中多绕圈,玩家们更多的会把这些规则当做线索。 洛白夜思索片刻,他看向那条[珍稀动物消失会触发一级警报,园区会立刻封锁]的线索规则:“既然游戏说了肯定有一条出去的路,那这个封锁你认为是会封锁多久?” “它们白天会正常营业,但应该会比之前核查更严格。”白祁说,“不过比起这个,我们还是更应该关心一下现在的情况。” 洛白夜:? 白祁无辜的冲他笑了一下。 “周围没声音是因为我用了道具。” 洛白夜:“然后?” 白祁:“时间快到了,周围全是蹲点的动物——之前把你搞过来动静有点大,一会儿辛苦你带我一块跑。” 洛白夜面无表情:“我拒绝。” “行行好吧,刚才星辰粉末落在你身上了,你这局游戏你和我绑定了。不是游戏契约,但因为这种事情浪费一条命也有些可惜,再说了我也是能帮上一点忙的。”白祁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大段,看着洛白夜的表情越来越差,他又补充道:“合作合作嘛,毕竟下一次见面就要你死我活了。” 道具的效果进入了倒计时,洛白夜又听到了猫头鹰的叫声,像是哭泣的婴孩。 “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洛白夜说,“通关后解答我一个疑问就可以。” 白祁面上并没有露出意外之色,他应下:“成交。” 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碎裂了,洛白夜三两步冲向白祁,抓住他的衣领扯着他极速后退。 他就算带着一个人速度也丝毫没下降,强化后的面板数据比白祁这个纯辅助玩家要高许多,无数夜行动物正在向这个方向靠近,为了不触发仇恨debuff,洛白夜一直在躲闪逃跑。 多少还是有些报复心理的,白祁感觉被他拽来拽去晕头转向,想说些什么又被洛白夜一声“闭嘴”给堵了回去。 “放心,包活。”洛白夜说。 那蝙蝠的攻击刚磨掉了白祁1点血量,他难得有点恍惚。 是,是包活。 但是半死不活也是活。 “哥,你真是我亲哥,再绕一圈我真吐了。”白祁脸上的表情也快挂不住了,“你随便找个方向跑行不行?给我点时间我找条路...” “不用。”洛白夜压下了他想要摸六芒星的手,“我大概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场馆了,不过不算确定,只能赌一把。” 他躲闪突围,又消耗了傀儡道具吸引动物们的视线,他带着白祁快速的向一个方向掠去。 “会开小火车吗?”洛白夜问。 白祁懵了一下:“什么?” 第409章 动物世界6 逃命呢,关小火车什么事? 还能坐着小火车逃命?? 洛白夜一刀劈开动物园停车场大门,他拽着白祁的衣服走的飞快,停车场中的路灯稀疏且灯光黯淡,那些停在里面的车像是一个个沉睡匍匐着的巨兽。 相比起人类乘坐的观光车,动物乘坐的车子要顾及大型动物的体型,所以整体设计的更加高大宽敞。 观光车都是四面透风的设计,没所谓的车门,两边的护栏自行抬起放下就可以,他伸手抓住椅背翻了上去。 还真坐这玩意儿逃命? 这观光车真是小火车的样子,一共是三节车厢连在一起,洛白夜直接从座位之间翻到一二节车厢相连的位置,然后抽刀斩断了连接处。 “会开吗?”洛白夜又问,“我没驾照。” “等下,等下。”白祁揉了一把头发,“这种时候谁还纠结你有没有驾照?游戏不会查你驾照和行驶证的!” 白祁说的有道理,洛白夜回到驾驶位,粗略观察了一下。 之前他没看到充当司机的是什么动物,但是驾驶位的设计相当简单,也没有插车钥匙的位置,动物对于工具制造的精细度看起来远远不如人类。他拔出位于驾驶位左下方的红色总控按钮,然后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叮”的一声,驾驶位和副驾驶中间黑漆漆的屏幕亮了起来,一条小火车的路线图自动亮起,目前车辆位置也显示在上面。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没了后面两节车厢的“火车头”立刻向前方的黑暗冲去,洛白夜紧抓着方向盘,在即将撞墙的前一秒猛地一转。 车头扭过了一个极为僵硬的“s”型路线,从打开的大门缝隙中挤了出去。 外面的路也是黑漆漆的,动物园晚上没几个灯,负责值班的夜行动物不需要灯光就可以看清或者识别物体,这让动物园节省下了一大笔开支。 不过这也不是问题。 洛白夜感觉自己也不需要路灯,他直接盯着屏幕上的路线图开车,像是在玩一个主线任务是不偏航的驾驶模拟器游戏。 刚才他那个s弯差点把没系安全带的白祁给甩出去,此时白祁紧抓着扶手,脸色煞白,感觉自己小命不保。 “算一卦?”洛白夜还有心情和他开玩笑,“算算你会不会在这耗一条命。” “算不了。”白祁艰难吐出一句话,“干我们这行的都不能给自己算...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自己算不出自己的命——你的也算不了!一辆车上两个人都他妈无法选中,能不能多来一个人好让我算一卦??” 难得白祁都爆粗口了,洛白夜感觉太有意思了,尤其晚上的风还挺舒服。 还真别说,飙车有这么多人喜欢也不是没道理的,肾上腺素飙升的快感真的让人愉悦又飘飘然。 他又把油门踩到了底。 “开个灯吧司机师傅,就当是给唯一的乘客一点心理安慰。”白祁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然后伸手去按屏幕下面的几个按钮,他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干脆随便选了一个按。 洛白夜想起什么来:“小心,你...” 他话音未落,一阵巨大的“喵喵嗷嗷汪汪汪,叽叽喳喳啾啾啾”的非人歌声从观光小火车的喇叭中响彻天空! 原本还没追到这边来的夜行动物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野兽,呼啦啦的全往这个方向赶过来了。 “小心按错了。”洛白夜慢悠悠的补充。 白祁话到了嘴边还没来得及吐出半个音节,整辆车就失重般狠狠开始下坠。 前面是一段下坡,洛白夜又一直没松开油门,在最顶端下落的时候由于速度太快外加环境黑暗,给人的失重感尤为强烈。 “这个动物园我感觉有点眼熟,如果不是我的错觉,它的内部结构和我之前去过的一个应该有相似之处。”洛白夜在黑暗中猛打方向盘。 这条路不仅是下坡,还是个弯道,离心力像是一只大手拽着白祁就往外扯。 还好有安全带…等一下,洛白夜你为什么直接给我砍断了?! 洛白夜一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伸过去干脆利落的砍断安全带,刀收起来后反手抓住白祁的手臂,硬生生把他固定在了副驾驶上。 “园区分为步行游览区和乘车游览区,小火车是乘车游览区,这边动物种类不算多,但是场地都很大。”洛白夜手臂上青筋都鼓了起来,“我们需要一张园区的全景导览图。” 白祁刚稳住自己的身形,却又被洛白夜发力从自己这边给直接扔了出去。 下一秒洛白夜也直接跳车,他捞了一把白祁,道具垫底给两人缓冲了一瞬,呼呼啦啦的翅膀呼扇的声音由远及近,黑压压的乌鸦群从两人头顶掠过,直冲那辆失控的车头。 “...”白祁颤抖着说,“没驾照还是不能随便开车,下次不许了。” 洛白夜笑了一下。 “白副队,没事出游戏多去游乐园玩几趟过山车跳楼机什么的。”洛白夜伸手把他拉起来,“虽然这种观光车的速度不快,但刚才全速行驶了这么久才到第一个“动物”的领地,这动物园的面积很大。” “而且...你有没有感觉到周围的环境有点不一样了?”洛白夜压低声音问。 他这么一说,缓过神来的白祁才意识到周围的无论是植被还是气温似乎都和之前不太一样。 像是瞬间跨越了地域和季节来到了另外的地方,脚下的草地踩起来不算柔软,甚至荒草茂密,一切都在野蛮生长。 这里空旷辽阔,远远不像一个动物园能有的空间。 【系统提示:玩家解锁地图‘a级动物展区’】 【这里有着全世界最可爱的动物们,他们被饲养员精心饲养,拥有舒适自由又安全的环境,动物们其乐融融的居住于此!】 【他们友好易于亲近,是我们的好伙伴!】 【流浪奔波的动物,你们可以在这里停下脚步,找到属于自己的永远的家!】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人警惕的后退到最近的树木后,让植被的阴影遮挡住自己的身形。 那些追击者的影子和声音都消失不见了,他们扭头看向来时的方向,就算用了夜视道具也没看到那条蜿蜒的车行道。 有东西从草丛中探出头。 那是个没有穿衣服的人类,他看起来是一名男性,年纪应当不算大,只是他四肢着地像是动物一样在行走,皮肤上不算脏,甚至过长的头发都不显得脏乱,似乎是一直有精心护理。 他发出无意义的呼噜声,像是模仿什么动物,他看向两人的藏身处,眼睛中带着警惕,但不多。 更多的是好奇。 他走过去,抽动鼻子轻轻嗅闻。 看着人畜无害,但两人却是同时又后退了一步。 出于对临时队友的保护,洛白夜站在白祁侧前方的身位,他垂在身侧的手上光华流转,黑色的利爪缠绕其上,天使匕首的恶魔面颤动苏醒,在刀柄上延伸出黑色的利爪触手缠住洛白夜的手指。 两人越过面前那个已经不能算人的“人”看向他的身后。 那是一条被啃咬的不成样子的人类手臂,刚刚这个“人”是咬着这条手臂拖过来的,似乎想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享用。 他似乎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食物与他本身如此相似。 “之前车上的地图我仔细看过了,为了方便参观,每个景区都会有下车点以及另外的上车点。”白祁的语速很快,“我们可能得穿过这片区域。” “你看到了吗?”洛白夜突然问。 “什么?” “数字。”洛白夜缓慢说,“这人头顶有个发光的数字。” 白祁定睛一看,果然那似人非人的“动物”头顶有一个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数字,还有几个马上就要消逝的文字。 认知度:0。 这竟然是个玩家。 “认知度持续为0,在生命值未空,san未知状态的情况下,也是出不去这个副本的。”洛白夜缓声道,“内测副本并不是毫无危险的。” 奔波的动物...停下脚步...来到永远舒适、自由、安全的...家。 第410章 动物世界7 “这时候我有点想念苗苗了。”洛白夜感慨道,“给这人种个蛊,能直接给咱们带路了。” 他们绕过那个四肢着地的玩家,一边聊天一边往更深处走去,两人谁都没选择给这个玩家一下送他出游戏。 没那么好心多管闲事,认知度都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这又不像是san值会受不可名状之物影响。 所以认知度为0是他自己的选择。 白祁摸了摸下巴,他走路速度越来越慢,最后直接停下了。 “虽说‘蛊’分类我确实不擅长,但是...”白祁食指和中指之间夹了一张空白符箓,他松手,符箓悬浮在他面前。 此时他收起了一贯散漫的笑容,颇为严肃的一气呵成画了一张符。 鲜红如血的朱砂图样印在符箓之上,白祁轻轻弹了一下手指,符箓无风自动,贴在了那人的背上。 原本还在漫无目的在转圈的人立刻像是被控制了一样,目标明确的往某个方向“走”去。 “小把戏。”白祁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 白祁会这个洛白夜并不奇怪,毕竟之前他也是去人家白祁的“现实世界”溜达了一圈,知道他进游戏之前是个天师,就是血统实在是有些出乎意料。 想到这里洛白夜问:“如果说每一个进来的玩家都相当于一种动物,你代表的动物岂不是毫无悬念。” 两人踩过草地,刻意压低过的聊天声音被风吹散。脚下传来清脆的碎裂声,洛白夜低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确实每位玩家都代表一种动物。”白祁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手心让洛白夜看,那是一个白色的小狐狸徽章。 差不多的徽章洛白夜好像在哪里见过,他想了几秒,记忆定格在刚进入游戏时身上披的那块破布,以及把破布勉强固定在一起的那枚徽章。 他好像是把破布和徽章一起塞到了游戏背包里了。 心念一动,徽章出现在他手心中,白祁也凑过来看了一眼。 几秒后,白祁礼貌询问:“你手心里有东西?” 洛白夜低头把那枚徽章捏在指尖摩挲了一下,感觉真是怪了。 之前瞥了一眼没仔细观察时确定它是有一个具体外形的,但此时好像已经变成了透明的。 但摸起来...好吧,根本摸不出来是什么东西,他对动物的了解不多,实在分辨不出这些弯弯曲曲的线条最终是组成了什么。 “有,但是我也看不见。”洛白夜又把它收了起来,“算了,应该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吧。” 他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想起了他们目前所在的这里叫做“a级动物展区”,甚至还提到了“可爱动物”,这就意味着这个动物园中的动物是分了不同等级的,甚至还有可能根据受欢迎程度和外形划分成为了“可爱动物”和其他什么“讨厌动物”、“普通动物”之类的。 他们代表动物身份的标识不会就是这小徽章吧? 白祁把徽章拿出来后就没再收回去,他将那只q版小狐狸徽章别在了自己身上,洛白夜也默默拿出了自己的一团空气。 然后像是在进行无实物表演似的也给自己戴上了。 那这种认知度为0,完全堕落成为圈养动物的人也依旧会戴这个徽章吗?直接别在皮肤上? 此时前面带路的人突然速度加快了,这边的灌木丛长的有些高,一不小心就很容易跟丢那个四肢着地跑的飞快的人,这边大概快要接近主要的栖息地了,空气中的味道有些难闻。 “小心。”洛白夜低声说。 两人压低身形,好在这边有许多为动物布置的玩耍区域,藏身之处很多。 木制秋千吱呀吱呀的摇晃着,上面有一个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像是已经睡着了。 “一般动物园会把这种给动物修建的房子和设施建设在这片区域中间。”白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随即又遗憾低头。 今晚不是个好天气,之前在他发动技能把洛白夜远程转移过来时天空短暂的晴朗过一会儿,此时天上的星月又被乌云挡住。 他没办法依靠星星辨认方向。 贴在之前那人身上的符箓无风自燃起来,那火焰没有灼伤他一星半点,甚至连他的头发丝都没点燃。看着他熟门熟路的往黑影群里一钻,枕着不知道是谁的胳膊就那么蜷缩着睡了。 两人依旧顺着这个方向继续走。 大概走了几十米,他们又遇到了一个差不多一模一样装修布置的动物栖息地,但仔细观察还是有所不同,这里的动物种类和上一处不一样。 他们继续走。 印象中他们走的都是直线,况且动物园的面积应该也没这么大,但体力值都掉了一截,两人还没走到这片展区的边缘。 别说走到了,两人就算用了夜视道具,入目皆是茫茫平原,哪里有“边缘”一说。 第六次走到有房子有秋千有玩具的动物栖息地时,洛白夜干脆直接坐在了那个粗糙的秋千上:“大师,鬼打墙六次了,还不出手吗?” “这位先生你先别急,早在第二次看到这种地方的时候就出了。”白祁也累了,干脆蹲在了地上,然后顺手拔了一把草。 再这么顺手把草叶子一撒,又浅算了一次。 洛白夜虚心请教:“那到底是什么可怕的结果让你这么守口如瓶?你尽管说,我受的住。” 看着一模一样的结果,白祁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我们找不到出口的原因是我们不是动物。” 白祁起身走到洛白夜面前,他抬手比划了一个高度,又缓慢弯腰,在大概他膝盖的位置又比划了一个高度。 “我们的视线高度在这里,而‘动物’的视线高度是在这里。”他缓慢说道,“明白了吗?” 洛白夜明白了。 这该死的游戏是强迫白祁当狐狸,强迫他当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在这里四肢着地爬来爬去。 他相信,只要使用这个方法,认知度就会开始掉落。 洛白夜幽幽开口:“大师,没有n b以供选择吗?” 白大师看起来也并不想当狐狸,尽管他有一半的狐狸血统——白大师点头:“有的这位先生,这就是我接下来要和你说的。” 洛白夜坐在秋千上微微向前倾身。 “规则说了不可以杀‘人类’,但没说不可以杀‘动物’。”白祁点到为止。 几分钟后,巨大的轰鸣声让地面都颤动了一瞬。 尖厉的警报声从动物园的喇叭中传出,哀嚎、哭泣和惊叫声穿透黑夜,原本静谧的a级动物展区像是猛地从睡梦中惊醒,顿时混乱不堪。 “警报——a级动物区域发生意外情况,请工作人员及时处理!” “警报——检测到动物出逃!” 第411章 动物世界8 警报声将整片沉睡的园区都唤醒了。 一盏又一盏的灯被点亮,配合着冲天的火光,总算照亮了一部分区域。 他们看到了无数‘动物’发出哀嚎声,说是要制造混乱,洛白夜就真的去杀了几个‘动物’,其中包括他们之前遇见的那个玩家。 当温热鲜红的血不小心溅到他皮肤上时,洛白夜甚至还分心想了一下,这人得感谢他。 但如果再来一次他还选择过这种好日子,洛白夜只能尊重祝福了。 他追着南雀的方向跑去,顺便仔细观察了这些‘动物’,想要知道他们是依靠什么来区分品种。 这些人身上全部都不着寸缕,年龄目测没有超过四十岁的,三十多岁的也很少,或许是年纪大的已经不能很好的吸引游客给动物园带来收益,所以这里的‘动物’年龄也控制在了一定的范围中。 有被遗落的幼崽正在哇哇大哭,洛白夜蹲下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这个在草地上爬来爬去的婴儿。 婴儿浑身上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标志物,也没有什么看不见摸得着的徽章一类的物品,洛白夜思考片刻,猜想大概是用习性进行区分。 他分辨不出来是因为这些人类皮囊让他有了先入为主的定义,从而没办法从动物习性和行为模式来判断这些a级可爱动物到底是什么种类。 他这个猜测是正确的。 当混乱等级上升后,这些原本相隔很远的‘动物’因为逃命混杂在一起时,就能明显的从各种方面对比出不同。 “警报——警报——请各位饲养员立刻安抚动物——” 洛白夜抬头找了一下声源,这喇叭的声音在他耳朵中就是一阵分辨不出是什么动物叫声的声音,不过大概意思可以猜出来。 “阻止...动物...” 喇叭被洛白夜直接破坏掉了。 叽叽喳喳的简直吵死人。 血腥味和蛋白质被烧焦的臭味混杂在一起,混乱中有不少‘动物’是被自己的同伴踩死的,他们四肢呈现一种诡异的姿势,像是全部都被折断了。 南雀张开翅膀冲他飞来,洛白夜伸手,任由南雀的爪子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小的鸟儿有大大的力量,在那些动物来之前,洛白夜已经全身而退,轻轻落在了这一片角落中最高的一棵树上。 “哇哦,我本来还以为你会费点功夫,毕竟商店系统被封,在只有冷兵器的情况下,造成大规模的混乱还是有点麻烦的。”白祁蹲在一根粗壮的树杈上,借着高度优势和枝叶掩映往下面看去。 就在大概十分钟前,他让洛白夜去搞点混乱,就算杀点“动物”也可以,这个提议目前看来没什么危险,就算有危险他们也有十足的容错率。 系统给的四条命不用白不用,虽说现在洛白夜只剩下三条了。 此时整个a级动物园区混乱不堪,火光冲天,动物天性都是怕火的,尽管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但也足够他们慌乱的四下奔逃。 而在逃亡中,他们更是会目的明确的逃向出口,想要去往更安全的地方。 “靠我自己的话确实会费点功夫,所以我找了帮手。”洛白夜抬手,一只白色的漂亮小鸟站在了他的手指上。 这只鸟的羽毛是纯白色的,但在黑暗中,每一根羽毛上似乎都流转着浅淡的光辉,它的尾翎极长,柔顺的拖在身后,羽毛像是有灵魂般轻轻缠绕在洛白夜的小臂上。 小鸟歪头,白祁发现小鸟脖颈处的羽毛上有一圈黑色的花纹,脚上也戴了一枚亮晶晶的银环。 “有主的啊。”白祁随口说了一句,“很漂亮。” 南雀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似乎对于这句夸奖不太受用。 “漂亮小鸟。”洛白夜也夸了一句,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小鸟头顶的翎羽,这下南雀闭上眼睛开始享受起来。 因为南雀属性的特殊性,根本没有鸟类会靠近这棵树,但对其他种类的动物的威慑性显然就没这么大了。 他们还是得小心隐藏。 洛白夜轻轻拨开面前遮挡视线的树枝,借着明亮的火光和园区中亮起的灯,他此时才发现这里看起来似乎有些奇怪。 地平线和天空总会出现一些很生硬又奇怪的曲线,就像他们现在身处一个5d球幕影厅似的,光线暗的时候这些屏幕的接缝处不明显,但在光线充足时,屏幕接缝处展示的扭曲画面和曲度就显得格外明显。 那些惊慌失措的“动物”四散奔逃,有的似乎在地平线处突然就倒下了,洛白夜猜测他们是撞到了四周的屏幕。 而白祁看不到星空的原因也大概是因为他们根本没投放星空影像——投放了也对白祁没什么用,虚假的星位算不出正确的方向。 “这种程度的混乱它们至少会把这些宝贝动物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就算不把动物带出去,我们也可以跟着饲养员和其他——” 洛白夜突然噤声。 他突然笑了一下,像是有点无奈,还带了一点咬牙切齿和无语。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杀害动物园内最受欢迎的a级动物,获得持久仇视debuff,此debuff无视所有隐藏道具】 几乎是瞬间,洛白夜就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往这边汇聚。 在这个debuff加身后,他整个人就好像被一个发光的巨大箭头高亮标注了,想忽视都难。 “演我?”洛白夜问。 “不算吧。”白祁干脆坐了下来,他那双紫色的眼睛微微弯了起来,脸上挂着他一贯的笑容,“你配合的好。” 两人此时一站一坐,洛白夜倚靠在树干上,他轻轻挑眉,面上竟然没露出半点恼怒的神情。 就好像这些变故都在预料之中。 时间退回到半小时之前。 “规则说了不可以杀‘人类’,但没说不可以杀‘动物’。”白祁说。 洛白夜冷静回道:“但规则也没说可以杀‘动物’。” 白祁赞同点头:“那就...饲养员?” 他们并不确定手中的规则是完整的规则,而已知所谓的‘动物’又在这里面被分成了不同等级。 等级不同必然会对应不同的规则。 白祁点到为止的话中也带有规则试错的意思,他把两条路放到了洛白夜面前,一个是去试动物等级规则,一个是去试那个饲养员什么情况下可信的规则。 在快速思考后,洛白夜担心试错饲养员规则会让他放弃认知真的去爬,所以他选了试错动物规则。 当然,虽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如果能一次性选中正确道路,那确实更省事,失败也无所谓,正常。 但他总感觉白祁在坑他,这种程度应该可以算出来吧?百分之五十的概率都不愿意让他好过,难道是因为他去试错的那个因为未知性太高太复杂,所以看不得他太容易完成验证? 看着白祁笑眯眯的样子,洛白夜真的挺想一脚给他踹到树下去。 “过会儿见面的时候,你最好已经把那种情况给试出来了。”洛白夜将南雀往空中一抛,他也紧接着跳了下去。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全的动物。 如果这些动物不是和人一样穿着衣服又直立行走,或许会更可爱一点。 不过反正这条命是留不住了,不如顺便再验证一下别的。 第412章 动物世界9 洛白夜出刀。 刀不是他的,沈蓝桉和他的替命契约虽然不生效,但仍旧折中成他可以使用沈蓝桉的部分道具,他自沈蓝桉的背包中抽出一把横刀,刀身流畅冷冽,周围暖色的灯光被雪白的刀身折射后,像是去极冷之地转了一圈,带着逼人的冷气。 刀光反射到瞳孔中刺目冰冷,让人不由得短暂闭目避其锋芒。 他并不十分擅长打架,刀法会而不精,也就是见沈蓝桉出手多了,照猫画虎学了点皮毛。 洛白夜看的开,够用就行。 这一刀他平斩,刀光几乎划过一整个圆弧,将冲到最前方的动物拦腰斩断,而哀嚎声中,刀势不减,震退了其后的动物。 血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喷泄而出,但落在草坪上又悄无声息,最终汇聚成了一洼洼血色池塘,又潺潺流动如小溪。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违反规则】 长发被腥臭的血液打湿,洛白夜无暇顾及飞溅到脸颊上的血液,他未收势,平斩过后手腕翻转,流畅的挽了个刀花,又斜向下劈刀。 野兽的怒吼声、园区的广播声和系统警报声齐齐响了起来,吵闹的人不安生,但洛白夜面色未变,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倒在地上的尸体被无情踩踏,吸满了血液的草坪每踩一下都会被挤出鲜红的液体,动物终于撕碎了自己伪装的一面,露出尖锐獠牙猛扑而来。 横刀被他猛地插入草地,他以刀为支点原地起跳,正巧避开一只扑过来的棕熊,他狠狠踩在熊脑袋上翻身躲过蝙蝠群的进攻,他距离插入地上的横刀有些远,于是反手在虚空中拔出天使匕首。 憧憧鬼影悄然而至,他果断踹翻那头棕熊,又将匕首刺入扑过来的老虎眼眶中,老虎发出惨叫,爪子狠狠地冲他拍下。 他这次躲闪不及,只能伸手硬挡了一下,手臂上立刻多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反复违反规则导致的不止是仇恨debuff,还有逐步减少的面板数值,这降低了他的反应能力,也让他的防御数值锐减成为形同虚设的东西,被一只老虎一爪子抓掉了半数的生命值。 来不及吐槽这到底合不合理,他拔出匕首就地翻滚,倒也顾不得这湿漉漉的草地,南雀的鸣叫声从被动物遮住的天空传来,洛白夜斩断自己碍事的长发,又借势砍伤一片动物腿足。 他之前看过横刀的方位,此时一直在向那个方向靠近,当他满手是血的再次拔出刀柄时,因为手心滑腻,刀柄在手中下滑了一厘米才又被大力拔出。 有南雀在,飞禽进不得他的身,这倒能稍微松一口气,只是数值下滑后状态差的出奇,洛白夜干脆只攻不守,倒是打了个酣畅淋漓。 这时候倒也明白为什么有的人杀心会这么重...主要是真的会上瘾。 他站立在那里,浑身上下几乎都被血泡透了,短发被血黏成一捋一捋的,脸上血色尽褪,但仍旧美的惊心动魄。 洛白夜垂眼,用最后一丝力气斩断了那只穿透他胸口的利爪。 生命值眼看就要滑落到底,他缓慢躬身,用刀支撑住身体,又半跪下,在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 那玩意儿拳头大小,鲜红温热,似乎还在微微搏动,但很快就在他手心死去。 是他被生生扯出的心脏。 【系统提示:玩家死亡,扣除生命次数】 【系统提示:本次死亡验证线索:a级动物是最珍贵的动物,他们享有最大程度的保护权益,如果伤害了他们,就要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系统提示:本次游戏已存档,请玩家自行选择回档点,回档后会覆盖之前进度,请谨慎选择】 洛白夜选定了一个存档点回档。 【系统提示:此存档时间涉及其他玩家,正在协调中...】 【读取存档成功,生命次数剩余2,祝您游戏愉快】 眼一睁一闭,身上彻骨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粘腻腥臭的铁锈味也被夜晚的清风替代,洛白夜一脚踩下油门,硬生生把动物园卡通小火车开出了赛车的架势。 巨大的推背感把副驾驶的白祁给撞醒了,他来不及关怀自己被座椅靠背撞疼的脊骨,浑身上下都绷紧了。 “前面是下坡!下坡!”白祁紧紧抓住扶手,“我说了没驾照不许开车!!!” “晚了。”洛白夜将油门踩到底,他长发被风吹起,“这个最高速度也比不上个四轮电动车,你怕什么。” 说着他向白祁伸出手,后者躲了躲,几乎是扯着嗓子说:“不劳费心,我自己跳。” 再来一次两人都熟门熟路。 “a级动物不能杀,保护动物呢。”洛白夜低声说。 “a级动物可以向饲养员提要求,饲养员不会拒绝。”白祁紧接着说。 两人对视一眼。 “我觉得你还挺可爱的。”洛白夜询问,“所以你是a级吗?” 沉默。 “感谢夸奖,但很遗憾,不是。”白祁摊手,“你呢?” “我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确实,你不是个东西。” 洛白夜毫不留情的提脚就踹,被白祁很有先见之明的躲避。 既然知道了整个a级区域就是个巨大的扭曲造影,两人也没再继续浪费时间,这里饲养员不能打动物也不能打的,他们多吃亏。 反正洛白夜也打爽了,总要避战休息一下。 朝着之前就看准的出口靠近,两人为了不被扭曲造影影响,甚至还蒙上了眼睛。 白祁算了一卦,他指着一个方位示意洛白夜来搞一下破坏,在警报声再次响彻时,两人已经溜之大吉。 面前不远处就是动物园那条平整蜿蜒的车行道,这里也有一个小火车停靠点,洛白夜熟门熟路的就要去分离火车头然后开车。 有车不坐白不坐,总比走路快。 “等下。”白祁这次拦住了他。 “这次有司机,不劳大驾了。”白祁一副怕了的样子,“你没考驾照,我没买保险,这不妥。” 洛白夜抱臂看他:“游戏又不查我的行驶证和驾照。” “遵纪守法牢记我心啊。”白祁严肃,“你没听说过吗?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洛白夜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好在两人没等太久,有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来人大概有一米八五,身形修长,穿了一身暗色的方便行动的宽松服饰,头发不长不短,光线太暗,倒是看不太清五官,只隐约感觉还不错。 他走过来自然的冲洛白夜伸手:“洛队,辛苦照顾小白了。我是祝鹤行。” 距离拉近,洛白夜看清了这位[暗度]队长的脸,儒雅端方,温和知礼,虽性格和白祁千差万别,但两人身上有种极其相似的气质。 听说这位祝队长是[守护]神牌下的某分支,具体不太清楚,他参加游戏很少。但[暗度]五个人里面除了个[力量]神牌的纪冬凌外,其余四个都是更偏向辅助的,就算是白祁的[通灵]神牌,论攻击性也不如另外[通灵]另外分支的苗藏月高。 所以就算翻脸也打的过。 洛白夜与他短暂交握。 “你从哪边过来?”洛白夜问。 a级动物园区是小火车这条路线上出了停车场的第一个停靠点,祝鹤行初始位置刷新在这条线路上第二个停靠点上,那边的‘动物’种类基本上都是某种飞禽。 祝鹤行的衣服上别了一枚白鹤模样的徽章。 “既然如此,下一片区域你应该知道通过方式,我们抓紧时间吧。”洛白夜抽刀斩断了火车头和后面车厢的连接处,他坐在驾驶位后面一排的座位上,有些懒散的倚靠在椅背。 “有东西要追过来了,抓紧吧。”洛白夜催促,“对了,有驾照吗祝队?” 祝鹤行和白祁一起上车,祝鹤行研究了一下小火车驾驶位上的几个按钮。 “没有。”祝鹤行说,“我来的那个‘真实世界’没驾照这个东西。” 他在洛白夜的热心传授下学的很快,根本没管旁边脸色煞白的白祁。 白祁:“...你之前不是说你在副本里考过了?” 祝鹤行一脚油门踩下去:“考过了但是从来没开过,早忘了。” 车又猛冲了出去,这次起步失利,直接撞在了路边的树上。 这声巨响给动物管理们指引了方向,三人到最后又变成了夜跑竞速,在祝鹤行的技能掩护下,一头扎进了飞禽园。 洛白夜这下眉头皱了起来。 第413章 动物世界10 祝鹤行摸透了这个飞禽园区,此时正熟门熟路的带着他们穿过一条隐蔽的小路横穿这里,洛白夜的目光从那些‘鸟类’上打了个转,心想祝鹤行也是个人才。 毕竟这里面这些鸟人看着实在是有点...祝鹤行的信念感未免也有些太强了,这都不笑吗。 不过看着这些人一个个的都像是被拔光了毛的白斩鸡,费劲巴力的蹲在树上,维持着鸟类的习性,当然人类的身体构造让他们根本不适合这种动作,于是飞禽区的地上能看到不少摔死或者残疾的‘鸟’。 有的刚死去的血液还没凝固,有的死亡已久身体开始腐烂,尸臭味再加上粪便的味道,这一片的空气都被污染的有些辣眼睛。 虽说祝鹤行熟悉路线,但他们行进的也太过顺利了一点。 “你们不是都戴了徽章?”祝鹤行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于是简单解释道,“现在就相当于一只鹤遮挡住一只狐狸...冒昧问一下你是?” 洛白夜心想你别问我,我也不知道我他妈是个什么东西。 但是他面不改色的扯谎说:“猫。” 动物园有猫? 祝鹤行似乎是接受了他的新设定,于是继续说道:“你们两个都走在我旁边,无论是作为‘动物’还是‘玩家’,我都有把握给你们提供遮蔽。而且我原本就是这个园区的,此时晚上在里面散步也没什么奇怪。” 他们有惊无险的穿过飞禽区,等再次坐在小火车上时,驾驶位又换人了。 这次是白祁。 他有驾照,但也是很久之前考的了,原本为了安全考虑才没去开车,只是没想到其他人更不靠谱。 就算他很久都没开过车,但技术仍旧甩了那两人八百条街,至少小火车行驶平稳,车上的音响和喇叭直接被洛白夜暴力破坏了,此时他们安静的穿梭在黑暗中,按照路线到达了下一个区域。 能明显感觉到,沿着路线越走越荒凉,环境越差,‘动物’的状态也更糟糕。 他们救不了他们,但这里似乎是被饲养员和管理者忽视的区域,至少他们越往深处走,后面追赶的动物似乎就越少。 等他们从飞禽区出来又穿过了两个园区后,所有追赶的动物都没了动静,就像是失去了追赶目标,最终放弃了似的。 白祁转动方向盘,小火车往一个方向驶去。 此时夜色更深,时间已经过了夜晚十二点,但周围寂静的厉害,三人谨慎下车,往不远处匍匐的巨大黑影处走去。 之前的那些园区都是用篱笆、围栏或者铁丝网围起来的,这次这个景点却有正儿八经的大门,只是周围灯光有些暗,两团冷光只勉强照亮了那扇斑驳大门。 铁门看着摇摇欲坠,它原本似乎是气派的朱红色,但油漆已经掉的差不多了,剩余的可怜兮兮的巴在上面,混合着铁锈,像是从顶上流下来的陈年血迹。 之前还能听到周围草丛里乱糟糟的虫鸣声,此时却死寂的很,浓重又压抑的夜沉沉的坠在三人心头,饶是洛白夜都皱眉压住了呼吸声。 他们接近了那扇大门,发现那门大概有四五米高,周围的围墙也是差不多的高度,旁边并没有路,唯一一条正对着大门的路便是他们乘坐小火车来时的那条路。 洛白夜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想起来之前白祁似乎把车开到了树林里,但很快他又拐上了平坦的道路,他以为白祁也是太久没摸方向盘了没把控住,但目前看来,他应该是开错路了。 于是他问:“白祁,走错了?” 祝鹤行也看向他。 “这边有东西。”白祁抬手摩挲了一下脖子上戴着的六芒星吊坠,“这条路确实是被藏起来了,但车停在这门口,我们一会儿可以随时折回去。来都来了,看看。” 既然白祁都这么说了,其余两人也没什么意见,还是那句话,来都来了。 围墙的高度拦不住洛白夜,就是另外两位翻的有些费劲,洛白夜好心的搭了把手,三人翻过高高的围墙,借着夜色遮掩身形,缓慢往里走去。 里面光线也有些暗,但不远处唯一一栋建筑还亮着灯,三人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黑暗,开始快速打量起里面的环境, 这片区域很大,目前的光线还不足以他们看到区域的边缘,只大概能看到这里面有庄稼地,鱼池和那栋巨大的厂房,整体像是个自给自足的农家乐。 只是三人对视一眼,心里均是一沉。 园区中动物繁多,一日三餐总会消耗不少食物,全靠外采的话花费巨大,动物园专门开辟区域种植似乎也是常理之中。 他们绕过郁郁葱葱的庄稼地,穿过种满了各种果树的树林,最终在鱼塘边站定。 轻微的水声撞击着耳膜,水腥味伴随着一种难掩的臭味直冲人天灵盖,简直要熏得人睁不开眼睛。洛白夜蹲下,他眯起眼睛看着水池表面漂浮着的白色物体。 那东西漂浮在靠近水池中央的地方,看不清到底是什么,洛白夜放出阴阳蝶,让蝴蝶去水池上面扇翅膀,让水波把那玩意儿推过来。 蝴蝶自然任劳任怨,白祁和祝鹤行就看着那只未知属性但一定很高的游戏伙伴去听话的做苦工了。 原本平静的池水荡起水波,一点点将漂浮的东西推了过来。 果然。 那是一具尸体,看上去已经死亡很久,浑身都变得苍白肿胀,像是一个马上就要爆炸的气球。 这是水池中死去的‘鱼’。 而水波声还未停止,一圈一圈的涟漪在水面荡开,洛白夜猛地起身退开。 阴阳蝶闪光的鳞粉勉强照亮了水面,更多的‘鱼’浮了上来,他们只有半张脸露出水面,一双死寂又潮湿的眼瞳紧紧盯着他们,露出来的皮肤发白发皱,像是一个个水鬼。 “...走吧。”祝鹤行低声说。 鱼不会追上岸,也不会说话,他们似乎不用担心他们发出太大的声音从而招来注意。但那一双双眼睛阴鸷潮湿,倒让他们三人的san值不约而同的掉了1点。 剩下就只有那个透光的巨大厂房没进行查看了。 白祁又将六芒星取了下来,他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迟迟没给出最佳的进入方位。 “有危险?我们可以直接离开。”祝鹤行说。 主线任务是逃离,并且这个厂房也不是非搜不可,有危险再赔命的话有些得不偿失,但没想到白祁摇了摇头。 “里面有地图,我们需要整个动物园的地形图。”他将六芒星攥入手心,六个尖角刺入他的皮肉,带来尖锐的痛感,“进去之前要做好准备。” 作为三个人中最能打的那个,洛白夜打头阵,他们没傻乎乎的走正门,而是绕到了后面的一个窗户处,准备偷摸的破窗。 正当洛白夜在思考怎么砸碎玻璃不会发出响声时,白祁从背包中拿出了一张噤声贴纸贴在了玻璃上。 这种道具只是n级的无属性道具,模样是一只手竖起食指抵在嘴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作用就是静音。 贴哪里哪里静,贴人人安静,贴物物哑巴,没什么杀伤力,效果只能维持十分钟。 洛白夜放心的直接砸碎了玻璃,然后紧接着翻了进去。 这玻璃似乎是一间储藏室的玻璃,一道白色的影子面对着洛白夜站在那,洛白夜浑身肌肉立刻绷紧了,似乎没想到这行动如此的出师未捷。 白祁今天怎么不是开错路就是算错卦?? 但影子没什么动作,他浑身皮肤苍白,身材瘦削修长,脸上五官扭曲,一双眼睛更是瞪得大大的,直勾勾的盯着洛白夜。 洛白夜紧紧握着自己的武器,眼角余光却看到这房间中站满了这种人影,惊悚感冲上了大脑。 那些或完整或残缺的人全部都不是活人,他们全部都被开膛破肚洗涮的干干净净,又被一个个铁钩穿透喉咙或者肩胛骨,又或者是腰腹和头颅,像是菜市场的猪肉一样悬挂的整整齐齐。 而他们打碎窗户翻进来时带了风,那些挂着尸体的铁钩便微微摇晃,发出沙哑的吱嘎声。 像是断断续续的呻吟。 白祁不是算错了,他只是算出了无论从哪里进入都会直面这种东西,难得有些犹豫。 反正在哪里进入都一样,他只是说了一句“做好准备”。 他们来到了动物园的肉类工厂。 第414章 动物世界11 三人心理素质都高,很快就安静下来。 白祁点了几盏灯,像是几颗发光的星星悬浮在三人周围,也照亮了这间房间。 房间温度有些冷,他们进入的窗户是一扇贴了膜的双层玻璃窗,洛白夜判断这间房间大概只是暂时储存肉类,还不算是冷库。 或许这些都是明天需要消耗的肉类。 他又想起了之前吃下去的生肉,感觉有些从内而外的恶心感,但他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也只是微微皱眉,倒没什么特别剧烈的反应。 只是头有些隐隐作痛,像是充血了一样,他有些不适的抬手按了按额头,又感觉自己的胳膊抬的有些艰难。 和灌了铅似的。 回溯道具被祝鹤行放在了窗台上,眨眼间破碎的玻璃窗又恢复如初,他落在两人后面,拨开如同肉猪一样悬挂着的肉类往更深处走去。 锁链轻微摆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但这声音却来自脚下,洛白夜低头,这才发现这些人不仅是上方被铁钩挂住,甚至脚或者腿也被锁链拴住与地板相连,像是为了节省空间,不让他们左右摇晃。 “大师,再算一卦?”洛白夜缓慢道。 这房间格局就是正常的方形,面积大概一百平米,只是悬挂的人有些多,视野受阻,行动也有些不便。 但从有窗户的那面墙往里走,按理说通往建筑内部的门应当就在那面墙上。 此时那面墙上并没有门,洛白夜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他伸手摸了一遍,确定墙上一点缝隙都没有,甚至另外两面墙上都没有门。 他不死心的直接用刀想要破坏墙壁,但系统音此时冷冰冰的响了起来,说当前内部场景无法暴力破坏,他这才作罢。 这房间只有一扇窗,但却没有门? 那这些东西是怎么挂进来的? 他抬头,发现天花板也是黑漆漆的,或者说他根本看不到天花板。 旁边悬浮的星辰灯往上飘了飘,似乎想要照亮上方。 “门就在这。”白祁站在墙边,但他抬手往上指了指。 几盏星辰灯齐齐向上悬浮,洛白夜发现这间房间的天花板非常高,距离地面大概有个五六米。 而在白祁手指的方向有一扇铁门,门的顶部距离他们有三四米,底部则是紧紧贴着天花板。 洛白夜抬头,突然有了个颇为诡异的猜想。 他倒也没废话,直接出刀斩断了旁边尸体脚上缠绕的锁链。 尸体上下都有链子缠着,像是被固定在了天花板和地板中间,而砍断与地板连接的锁链对这些尸体来说应该没什么影响。 但这具尸体却违背了重力规律,竟然直直的砸到了“天花板”上。 这是一间颠倒过来的房间,他们此时站立的地方是天花板,而以为的天花板才是地面! 怪不得洛白夜感觉自己的脑子痛的厉害,这他妈就是倒立太久脑充血了。 “认知度没调整过来,之前在外面是正常的,我们自然而然以为这也是正常的。”祝鹤行很快明白过来,“而死人不会有这种错乱感,这里估计就是为了防止外来人设置的陷阱。” “整个工厂都是颠倒的。”白祁将六芒星重新挂回到脖子上的链条上。 现在知道问题了,那应该怎么把认知调整过来,然后顺利从那扇门进入呢? 洛白夜沉思。 他们尽管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了,但现状仍旧没能改变,他们倒立站在天花板上,除了脑子充血的厉害,连头发都没受到真实的重力影响。 就像是虚假重力和真实重力在他们身上纠缠着实现,但面板数值却因为他们当前状态在缓慢下降。 他像是有些头痛,又揉了揉额头。 突然洛白夜环视了四周,皱眉问:“它们在看我们。” “谁?”白祁不解。 整间房子除了他们三个大活人就是满屋子赤条条的储备肉,白祁环顾四周,他盯着那些尸体的脸。 或许是被他们之前触碰过,链条慢悠悠的转动,不少尸体此时是面对着他们的,灰白眼珠或者是黑洞洞的眼眶盯着他们,有种阴湿的惊悚感。 “它们自己转过来了。”洛白夜说,“白祁,它们还活着?” 这话一出,他自己都觉得不可能,一群只剩下了血肉外壳的尸体怎么能算“活着”。 此时一直沉默的祝鹤行开口道:“之前掉在地上那个不见了。” 洛白夜和白祁一起抬头。 星尘小灯能照亮的范围有限,此时头顶黑漆漆一片,祝鹤行是使用了道具才看清楚之前那处空空如也。 “哗啦”的锁链声和“沙沙”的皮肉摩擦声一起响了起来,像是有人在地上爬行。 “我有一个好主意。”洛白夜说。 他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反手抽出了一把横刀,仍旧是之前沈蓝桉那一柄。 他只是简单通知了白祁两人一声,并没有征询他们意见的打算,只是沉声道:“我数到一的时候你们两个跳一下。” 跳?跳什么? “三——” “等下!”白祁脸色一变。 “二——” 祝鹤行几步过去抓住了白祁的衣领。 “一!” 两人就像是跳绳一样立刻往上一跳。 说是跳绳倒也很形象,因为一道白色的光以洛白夜为圆心横扫了整个房间,两人跳起来躲了过去。 毕竟跳绳没躲过去顶多打的脚脖子疼,这玩意儿不躲过去直接是脚脖子给你咔嚓了。 “哗啦——” 无数锁链叮当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些静止的尸体齐齐落在了真正的地板上,一声声的闷响传来,紧接着是一片死寂。 白祁不知道洛白夜想要干什么,但他还没来得及询问,就听到了稀稀窣窣的声音。 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缸中爬行,沉闷的撞击声和锁链铁钩被拉扯的声音杂糅在一起,被浓重的黑暗一盖,给每个人心中都点燃了一簇名为“不安”的火焰。 洛白夜收刀,他沉声问:“防御道具还有吗?别管浪不浪费了,给自己用上。” “既然找下去的路这么麻烦,就让前辈们带一下路。”他淡声道。 白祁:“啊?” 很快,一只苍白的手突破黑暗伸了出来,它毫无章法的四处抓握,终于抓住了什么东西。 洛白夜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温度透过布料直接贴到了他的皮肤上,让他这个体温常年冰冷的人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像是找到了猎物,无数只惨白发青的手从黑暗中伸出,它们攀附上洛白夜的肩膀,脖颈,脸颊... 这一幕诡谲又美丽,像是得不到救赎的信徒从地狱挣扎而出,拉扯着昔日神明一同堕入黑暗。 洛白夜垂眼,他抬手,手腕立刻又被握住。 无数只手抓住他,然后突然发力将他拽了下去! 第415章 动物世界12 就像是陷入了泥潭中,三人被无数开膛破肚的苍白尸体淹没, 洛白夜没挣扎,任由那些突然“活过来”的尸体用力抓住他拖入尸体群中。 被迫和一张张或完整或残缺的脸面对面,它们被处理保存的很好,并没有闻到臭味,只有一股很浅的腥气,就像是菜市场案板上放置的肉一样。 只是它们此时正挨挨挤挤的把三人压在身下,似乎想要撕扯开他们的衣服,再扯烂他们的皮肉,抢夺鲜活身体中还在搏动的器官塞回自己空荡荡的身体中。 仿佛这样它们就也能算是完整的人似的。 防御道具维持的时间内,这些怪物没办法让他们受伤,洛白夜倒也不是一点没抵抗,他像是故意要把自己弄晕似的,故意在地上翻滚躲避,这些怪物只是被他砍断了腿上的锁链,他们脖颈或者肩胛骨上还挂着铁钩,铁钩连着的锁链把它们牢牢固定在地板上。 只是这锁链很长,长到洛白夜能轻松利用起来让它们自己把自己绕成一个死结,最终只能僵在原地往这边伸手,却怎么都碰不到他们。 经过这天旋地转的一顿折腾,白祁和祝鹤行起身时发现,他们真真实实的站在了地面,不再是之前那样站在天花板上了。 面前沉重的铁门紧闭,是在外面上锁的,只是为了防止有人被不小心反锁在里面,门后也安装了一道密码锁,是四位数字密码的那种。 没什么线索让他们找,这种时候就能看出团队中有个‘卜’分类队友的好处了。白祁根本就没动用罗盘或者六芒星,甚至连铜钱都没拿,直接掐指一算。 “0101,输。”他说。 祝鹤行直接伸手把四个数字输入,然后毫不犹豫的点击了开门按钮。 这密码也没什么特别的,毕竟那群动物的脑子也不会想出什么太复杂的东西,0101只是这间房间的门牌号而已。 怪物被锁链缠成了一个杂乱的球,它们出不来,三人踏出房门时,身上防御道具正好失效了。 入目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很窄,只能允许一个人通行,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着的房门。房门之间相隔有一段距离,后面的房间面积应该和之前那房间差不多。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有些褐色的痕迹,新旧划痕交错,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陈腐的气味。走廊顶端有灯,不算亮,但对他们来说已经够用了。 这里面根本找不到方向,洛白夜和祝鹤行都看向白祁,似乎在让他拿主意到底是往左边走还是往右边走。 白祁也不负众望,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往右。” 走廊太窄,洛白夜打头阵,白祁在中间,祝鹤行在最后,三人压着脚步声行走,洛白夜隐约感觉他们似乎在绕圈——这条走廊并不是笔直的,它有一点弧度。 黑暗又寂静的走廊让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未知刺激着每个人的大脑神经,身上的每块肌肉都紧绷着,能确保他们在意识到不对的一瞬间就做出反应。 但神经紧绷了许久都没发生什么事,这倒让洛白夜心里泛起了嘀咕,总感觉有些不自在,像是接下来游戏要给他憋个大的。 白祁突然开口说:“停下,就是这。” 此时他们大概走了有十分钟,停下的这里正好在两扇门之间,之前他们进入的那间房间就属于他们右手边这一排,所以左手边这一排房间是更靠近建筑中心。 果然,白祁说:“我们进左手边这个房间。” “这边的密码规律一样吗?”洛白夜问。 这间房间上的门牌号上写着0120,门锁依旧是四位数字密码锁。 “一样。” 洛白夜输入密码,一声清脆的“滴”声过后,面前紧闭的铁门轻轻弹开了一条缝。 “大师。”洛白夜的手抵在冰冷的铁门上,他深呼吸一口气问:“算一下有没有贴脸杀?” 白祁被他整乐了。 “你害怕?”白祁问。 “猛地一下谁都会被吓一跳。”洛白夜一边说一边推开门。 但他还是留了心眼,刚才门开的时候阴阳蝶就钻进去转了一圈,这房间里面什么都没有。 也不能说什么都没有,这间房间大概有四十平米,是个非常细窄的长方形,最深处的地上有一块木板,除此之外就连个窗户都没有了。 “动物和人类不一样,它们建造这种房子很麻烦,所以建造这一层估计就花费了很久。”白祁蹲下把那块木板移开,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它们更擅长往地下扩建,这整个建筑就是倒过来直插地底的。” 三盏一直跟在他们身边的星辰灯慢悠悠的往洞口里飘去,露出了向下的简易台阶,是直接从土里刨出来的,看着相当粗糙。 “我们要的线索在顶层...哦不对,应该说是底层的那间房间中。”白祁笑眯眯的看向自己的队长和临时队友,“是不是很刺激?” 白祁一句“刺不刺激”下来,洛白夜大概明白这底下估计麻烦事多着呢。 他讨厌麻烦。 眉毛都纠结着皱了起来,便也在白祁旁边蹲了下来,并且寻思着自己干脆自杀两次直接退出游戏得了。 祝鹤行倒是沉吟几秒,他问了个问题:“这里是整个建筑的中心吗?” 按照之前感受到的那个弧度以及这房间的深度来推算,这里确实是建筑的中心,也就是这片圆的圆心。 得到白祁的肯定答复后,祝鹤行又看向洛白夜。 “洛队,合作一下?” 洛白夜挑眉:“我们不是一直都在合作?” “不,不一样。”祝鹤行说,“接下来我和你一起下去,小白留在这里,我会用技能保护他,而他负责为我们两人保驾护航——也就是,你需要把一多半信任压在他的身上。” 白祁并没有反驳祝鹤行的话,反而意味深长的盯着洛白夜看,似乎在期待他的反应。 又是询问这里是不是地形中心,又说什么保驾护航...洛白夜想起了之前白祁怎么用罗盘换了自己的位置把自己拉过来的事,心里顿时打起了小算盘。 这种能力显然已经超过了‘卜’分类的范围,但两人都没解释什么,洛白夜也就当不知道。 于是他说:“当然,我当然相信白副队了——不过你在这里很危险,我找个人保护你。” 嘴上说着相信,实际上洛白夜还是要在白祁旁边给自己留一手保障。 于是下一秒,抱着洋娃娃的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出现在这里,她看见白祁还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就被洛白夜熟门熟路的捂了嘴。 “伊莎,安静点。”他说,“我和祝鹤行要下去,你在这里保护他,我很快回来。” “不许杀他。”洛白夜又补充。 他漆黑的眼睛中似乎倒映出了伊莎的模样,小女孩眨了眨眼睛,然后点头。 洛白夜和祝鹤行没有犹豫,在给白祁上了防御保障后,两人便直接从那个洞口下去,与此同时,罗盘虚影出现在白祁的手中。 那道虚影缓慢扩大,一直到罗盘纹路覆盖住了建筑的每一寸土地。 而处在最中央的白祁是这片区域内唯一的掌控者。 “啧。”伊莎抱着洋娃娃撇嘴,似乎很不待见白祁,但碍于又要保护他,便一脸的纠结的不情愿表情。 “好久不见,伊莎贝拉。”白祁却是温和的冲她笑了一下,只是笑意不达眼底,“怎么也算是老熟人了,叙叙旧?” “跟你不熟。”伊莎翻了个白眼。 “其实刚才洛白夜不用这么担心。”白祁脸上笑意不变,“以后都是同事,好歹相处和睦一点不好吗?” 伊莎眯起了眼睛,脚下的影子开始颤抖膨胀,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样,又迅速恢复正常。 “你运气真的很好,之前卜算‘真相’死的不能再死,却硬生生被捞了回来,一个既不是玩家又不是诡怪的东西却一直混在玩家中,还被[通灵]选为了继承人——” 伊莎看着他,一字一顿的说:“就算你真的能送全部人离开又如何呢?你永远都没办法离开。” 第416章 动物世界13 白祁仍旧笑着。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站在星盘阵法的最中央。面前黑黢黢的孔洞中有风流出,轻轻吹动了他的头发。 青年长身玉立,黑发柔软,外层的头发被吹的有些乱,露出了几绺白发。 有点像是时髦的挑染。 白祁有一双漂亮的狐狸眼,他眼型狭长,眼尾略向上挑,睫毛浓密,一双紫色的瞳孔看向别人时,总带着似有若无的深情。 让对视者恨不得对他掏心掏肺,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如数奉上。 这种被动型的魅惑buff白祁并不喜欢,所以他常年会把眼睛遮住,就算遮住了,也很少会和别人对视。 他分不清所有对自己好的人到底是真心还是受技能影响。 “对我来说,在哪儿不都一样嘛,是不是。”白祁手指微动,给洛白夜两人用星尘指引了方向,“但总有人要回家。” “家?”伊莎冷笑,“你能带谁回家?你以为你是谁?” “不试试怎么知道。”白祁仍旧笑着,他轻弹指尖,一张卡牌出现在他手指上方几厘米的地方。 神牌[通灵]。 牌面上穿着斗篷的神明抬头,垂落下来的兜帽被一只修长的手撩起,而露出的那张脸单独看时并不觉得和白祁相似,但此时此刻,两人从眼眸到五官几乎无限相似。 只是卡牌上神明的头发雪白,这几乎是和白祁唯一不同的地方。 “...你马上就要继位[通灵]了。”伊莎脸色沉了下来,“你现在能力堪比半神,能调用[通灵]下几乎所有分支的能力,你想做什么?” 白祁凝视着那张卡牌,卡牌中的神明亦回望他。 “我想做什么?等我赢了的话,你会知道。”白祁说,“所有人都会知道,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伊莎脚下的影子陡然拉长,映照在墙壁上的细长影子拎着一柄巨大的镰刀,而镰刀的刀尖就悬在白祁落在墙上的影子头顶。 “这不公平。”她说。 亮晶晶的星尘碎末围绕在白祁四周,他语气淡淡,垂眼引导它们漂浮在那个洞口上方,形成了一幅全息星象图。 “这里没有公平。”他笑说,“不如你再猜一猜,我卜算出的最终冠军会是谁?” 他和卡牌中的神明都微微侧头,两双同样的带着咒文的紫色眼瞳一齐看向伊莎贝拉。 ... 洛白夜和祝鹤行一路向下。 既然白祁说了他们要找的东西在最底层,两人倒也没浪费时间,直直向下冲去。还好这些动物没什么特殊的基建技巧,这个向下的楼梯洞口贯穿了整栋建筑。 当他们来到最底端时,头顶的洞口距离他们很远,几乎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白色光点,头顶的光在下坠途中被幽长的通道不断吞噬,最后半点都没留给地底。 之前白祁用来照明的星尘灯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着,此时它们从直径三厘米左右的光团碎裂开来,变成了一捧抓不住的发光粉末。 这些粉末落在地上,变成了一个箭头,简单粗暴的给两人指明了方向。 “左边。”祝鹤行说。 在此次行动中,留在最上方房间中的白祁担任了指挥的角色,两人没有质疑他的决定,踩碎地上的箭头往左边岔路走去。 这一层的建筑装修简陋,或者说这里就是一个大型洞穴,湿度很高,四周散发着潮湿的泥土的味道,又因为常年不见阳光,伴随着一股腐烂的臭味。 不只是动物尸体腐烂的味道,还包括某些植物,或者其他东西,这些味道杂糅成了一股难以言说的气味,足够让人窒息。 洛白夜轻轻皱眉,但他很快适应下来,没被气味影响太久。 窸窸窣窣的声响很快就由远及近来到了两人周围,两人同时停步,那些飞舞的闪光星尘此时也将自己藏在了泥土中。 周围一片黑暗。 洛白夜听到了自己逐渐加强的心跳声,呯呯呯...呯呯呯... 有微弱的风从裸露的皮肤上走过,或许不是风,而是某种轻飘飘的长满了腿的虫子—— 不知道在这里动手会不会将整个洞穴给弄塌,洛白夜没轻举妄动,既然之前说了将性命全权交给白祁,此时一切行动自然是要听从白祁调配。 没让两人等太久,像是在眨眼间,周围光芒大盛。 而在亮起来的瞬间,洛白夜两人也看清楚了周围的情况。 如同蛇一样蜿蜒的蚯蚓,手掌大小的蚂蚁...以及巨大的鼹鼠。 原本都只是寻常的生活在地下的动物,但此时这些动物似乎都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异,它们畏光,光亮起来的一瞬间它们瞬间想要逃跑,但却在裸鼹鼠疯狂的叫声中止住动作。 “别动。”祝鹤行抓住洛白夜的肩膀,“如果整个地下建筑是裸鼹鼠建造的,我们想要找到那个线索要花很久时间,给小白一点时间。” 裸鼹鼠生活在复杂的地下隧道中,在这个副本中所有的动物与人类角色互换,所以它们建造出来的建筑必定四通八达,让人根本找不到方向。 洛白夜收起刀,一脚踹开了扑过来的巨大鼹鼠。 此时他才注意到脚下亮起来的图案像是某种咒文,散发着幽暗的紫色,而自己和祝鹤行脚下的光芒更亮一些。 在那些动物扑过来之前,两人消失在了原地。 周围似乎在转动。 不,准确的说,不是周围地形在转动,而是他们像是两颗玻璃球一样在白祁的技能范围内滚来滚去横冲直撞,直到被准确投入了终点—— 一间被层层嵌套藏在最中心的房间。 站定后,洛白夜面无表情的想幸好自己不晕车。 否则胆汁都要吐出来了。 白祁不会是在公报私仇,报复之前坐车时候的事吧?? 四散的星尘自动汇聚成一盏灯,照亮了整个房间。 这间房间大概是这一层装修的最好的,至少它用了一些建筑材料,看上去更像是有智慧的生命体建造出来的。这里甚至还有破烂的桌椅和柜子,以及钉在墙壁上的巨大的动物园全景图。 就像是普通动物园一入园展示给游客的路线图似的,这张全景图上标注了动物园的所有路线和所有动物的场馆,大概是为了方便往各处送动物的一日三餐,所以上面还勾画了几条简单快捷的路线图。 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玩家获得线索《动物园路线图》】 第417章 动物世界14 在系统判定后,整张地图就被复制了一份,放到了洛白夜、祝鹤行和白祁的游戏背包里,方便他们随时查看线索。 既然如此,洛白夜两人没在这个危险的地方慢悠悠查看线索,而是立刻被白祁又给拽回了下来的那个楼梯处。 当然,这段时间里,他们两人背后也缀了一堆动物,看样子是准备把他们大卸八块。 这建筑里面的东西无论是死是活,似乎都变异了。 从那堪比深渊洞穴的楼梯口出来后,祝鹤行直接拎住白祁的衣领往外冲,洛白夜的声音先于祝鹤行的脚步到达房间门口。 “伊莎!开路!!” 女孩反应速度很快。 镰刀虚影穿透了狭窄的墙壁,星尘在地上组成了地标,伊莎贝拉开路,洛白夜断后。 所有前路上的阻碍全部都被一刀斩断。 伊莎贝拉还算克制,作为洛白夜的绑定伙伴,她出来活动是会耗费洛白夜的san值的,于是她并没有放开了打。 为了防止之前的变数,几人又回到了之前进入的房间。 他们进入建筑的时候是被那些尸体拉下来的,此时离开倒没这么麻烦,伊莎的镰刀直接砸碎了那扇窗户,她踩在那个纠缠成一个大球的尸体上借力抓住了镰刀的刀柄,将自己给荡到了窗台上。 她冲洛白夜伸出手。 “伊莎,把我们都扔出去。”洛白夜说。 正常跳出去他们对于上下左右的颠倒认知很难短时间内掰正过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自己叽里咕噜的转晕。 他握住伊莎的手,小女孩真是小小的身躯大大的力量,直接一股大力给三人挨个都扔出去了。 当然,对白祁下手最狠,差点抡圆了把白祁从这边窗口扔到那边的鱼池里去,还好被半路上的洛白夜伸手拽了一把。 祝鹤行反应很快,他最后一个被扔出去的时候,回溯道具已经给他扔到了破碎的窗户上。 伊莎贝拉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三个脑子被转的七荤八素的人。 但他们不能停留太久,这里还是太危险了。 面前这一层建筑原本只亮起微弱的光,或许是被这边巨大的声响吵醒了,一盏盏灯由远及近的亮起,像是被震醒的声控灯。 “走!”洛白夜来不及拍打身上的灰尘,他拽起距离他比较近的白祁,直接往大门口冲去。 开车的活儿又落在了洛白夜身上,他踩下刹车切换到后退档,小火车迅速倒退。 还好提前破坏了音响,否则这时候说不定会响起巨大的“倒车请注意——倒车请注意——” 洛白夜猛打方向盘,往旁边的路开去。 此时天边逐渐泛起了一点鱼肚白。 “地图上主要是有两条参观路线,一条是咱们现在开的这一条。”祝鹤行缓过来后直接开始看地图,“这是一条驾车游览路线,是一条环形线路,没有出口。另一条是步行参观线路,一路走过去后...最终经过一个儿童乐园和动物园纪念品售卖店就可以离开动物园了。” 这么看来,他们现在走的这条线路完全就是无用功。 地图除了路线标注,下方还有一条游客推荐游览路线,那就是先坐小火车游览完驾车行驶路线上的所有动物,回到始发点下车后,再进入步行区域参观。 所以不能说是无用功,至少他们必须转一圈后才能进入步行区域。 这大概就是游戏说的唯一通关路线了。 有了明确的路线指引,三人在天亮之前就快速通过了驾车游览区域,毕竟有了前面几个动物区域的通关经验,别的区域通关方式也大差不差。 把小火车残骸又开回停车场,三人都没急着下车,而是先坐着休息了一会儿。 白祁开了两罐回san药水递给两人,他笑眯眯说:“辛苦了,来来来别客气。” 洛白夜喝了一口,甜甜的葡萄味从舌尖弥漫,倒是挺清爽。 这次随机到的是葡萄汁。 “白天的话在动物园游窜比较危险,我的建议是等闭园后继续行动。”祝鹤行灌完回san药水,“一晚上都不得安生,我们最好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一下。” 安全的地方可不好找,不过祝鹤行这么一说,洛白夜也感觉有些累了,他趴在方向盘上没动,有股子淡淡的死感。 “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白祁突然说道。 他拉开了自己的游戏面板,看到了列表中亮起来的几个名字。 全部都是进入了这个内测副本的玩家。 “我们需要一个正大光明行走在园内的身份,或者说我们需要一个障眼法。”白祁说,“[神谕]的初月进入内测副本了,她是[变化]神牌下的‘形变’分支。” 洛白夜闻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少女的模样,他和初月接触不算多,此时打了个哈欠问:“你确定她会帮你?” “线索再加上我的面子。”白祁笑眯眯比了个‘ok’的手势,“包的,包帮忙的。” “好极了。”洛白夜倒没继续纠结,“那怎么去找她?” 白祁立刻编辑了信息发过去:“我给她发了定位。” 祝鹤行凑过去想看他的面板,白祁共享了权限给他。 祝鹤行:“怎么发的消息?” 他凑过去一看。 [占星师:【位置】通关线索,速来。] 初月来的很快,甚至还带了一个。 好极了。洛白夜想,现在终于轮不到他当打手了。 邹心杰兴冲冲的跑来和他们打招呼:“好久不见好久不见,都吃了吗?又到了一起打游戏的时候咯,通关这种事就包在我身上!” “白祁,白祁你看起来怎么脏兮兮的,没有人保护你看来真的不行啊,这样,我保护你,你到时候白送我们公会两卦行不行?” 邹心杰一来,就像是在放满沙丁鱼的箱子里放了一条乱窜的鲶鱼,三个原本累的要死的人简直要被烦的拔腿就走。 初月面无表情的伸手按住邹心杰:“闭嘴。” 她比邹心杰要矮,此时抬手直接罩住邹心杰的五官强行让他闭嘴,邹心杰呜呜嘤嘤两声,他后退一步站到初月身后,乖乖闭了嘴。 洛白夜感觉应该给初月颁发一个“最佳静音大师”的锦旗,她真是拯救了所有人。 “你说有线索,是什么?”初月开门见山的问。 白祁揉了揉被邹心杰吵的发疼的额头:“动物园的地图。不过线索交换给你后,想要麻烦你用技能给我们变个身份,这样子可以加快通关时间。” 初月一口应下:“可以。” 她和邹心杰没去肉类工厂,所以比三人更快一点转完车辆行驶区域,他们甚至连另外的区域都快速过了一遍。 地图线索被共享给两人后,邹心杰仔细看了地图上的离开动物园的线路,皱眉说:“这图不对吧。” 其余几人看向他。 “除了车辆行驶区域这条环形路是必须横穿各个区域的,另外的步行游览区的路线并不需要横穿区域,而是只能在护栏外面观察动物。我和月姐已经沿着道路快速过了一圈,那边的路也和驾车游览区一样是个首尾相接的环形,并没看到这个什么儿童乐园和纪念品售卖店。” 几人陷入沉默。 既然这个地图是被系统承认的线索,那么上面这条路就一定是正确的,但这种时候邹心杰也没骗人的必要。 再加上初月一直没开口反驳,说明邹心杰说的都是事实。 “看来通关没这么简单啊。”祝鹤行说,“我们得再走一遍这条路,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第418章 动物世界15 有初月在,一行人大摇大摆的混迹在动物游客中,顺着那条动物园的步行路线开始走。 洛白夜几人提前用药剂补满了状态,那些动物徽章他们已经都别在了身上,初月的技能可以让周围的动物把他们认成同类。 其中祝鹤行是鹤,白祁是狐狸,邹心杰是狼,初月是枯叶蝶。 洛白夜看了几眼初月别在胸前的枯叶徽章,感觉自己这破徽章总是透明的也不是个办法。 于是他把阴阳蝶喊出来,让它站在了自己胸口处的透明徽章上,假装是自己的徽章。 今天的游客也格外多,被这么多穿着衣服的,直立行走的动物包围着,它们身上的皮毛被晒过后散发出难闻的味道,有一些精致的动物还在身上喷了香水,香味和臭味纠缠在一起,让人实在是想吐。 他们跟在动物群中沿着路标往前走,但几人对于观察自己的各式各样的同类不感兴趣,这些“动物”显然被养的很糟糕,不少皮肤上都带着皮肤病,又被他们自己抓挠的鲜血淋漓。 动物园中有固定的摊位售卖零食和饮料,基本上都是一些纯天然无添加的水果蔬菜,也有烤肉串,但肉串的食材是什么,他们心知肚明。 幼崽的尖叫声此起彼伏,邹心杰及时揽住了白祁的肩膀,免得那个胖乎乎的老虎幼崽一头撞到白祁身上。 他都担心那玩意儿撞过来能直接撞掉白祁一半的血量。 “...谢谢。”白祁说。 他没戴墨镜,于是总回避其他人的视线,但邹心杰像是叛逆心上来了,偏偏往他眼前凑。 下一秒他被队长解救,邹心杰被初月制裁,一拳给邹心杰捶的嗷嗷叫。 身后两门官司都没影响洛白夜,他走在最前方,此时正看着一处“动物”互动。 额外购买了互动票的幼崽被饲养员抱进去,放到了跪在地上的人类背上,人类脖子上拴着绳子,饲养员牵着绳子的一端,那人类就四肢着地缓慢往前爬着。 像是一匹驮着游客的性格温吞的马儿。 现在他们大概已经走了一半路程,动物园的动物展区和娱乐区域是交错设计的,再往前走是一个表演剧场。 也就是俗称的马戏团。 里面表演的“动物”自然也是人类,几人穿过兴致勃勃排队买票的游客们继续往前走,步伐不约而同的都快了许多。 路过表演剧场后,紧接着就是猴子、老虎等动物的展区,排列在末尾的是爬行馆。 根据路线图,经过最后一个爬行馆后,他们会穿过一个幼崽乐园,路过一条两边都是各种体型、各种肤色,已灭绝的“古早人类”的等比模型还原展区,再穿过三个纪念品售卖店铺,就可以离开动物园。 “穿过这个幼崽乐园后就又到了那个驾车游览区域和步行游览区域的分叉口了。”邹心杰说,“根本没有出去的路。” 的确和邹心杰说的一样,他们再次站在了分岔路口处。 往前是两条路线选择,往后走大概一百多米就是动物园正门的位置。 但正门在玩家们眼中是虚无的,他们只能看到那些动物游客莫名其妙的出现,似乎一道空气墙横亘在那里,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既然游戏说了一定有出去的路,还认可了这份路线图,说明这条路是对的。”初月思索道,“只是线索还不够。” 此时五人占了一条路边的长凳暂做休息,洛白夜拉开了自己的游戏面板,正反复看着目前他们得到的线索。 有关人类的规则,动物园的规则,以及园区全景地图。 旁边最不喜欢动脑子的邹心杰又拖长声音要白祁算一算要怎么通关,白祁第无数次解释,这种涉及游戏主线的算不了,并且让他换个。 邹心杰眼珠子一转:“那你算算下个线索要去哪里找嘛。” 这个倒是可以算,白祁取下坠在项链上的六芒星,屈指轻轻一弹。 六芒星高速旋转起来,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几秒后它戛然而止,静静悬浮在半空中。 祝鹤行和初月也等着他的结果,邹心杰小心翼翼的打破了这片寂静:“怎么样,大仙?” 大仙一反常态的没回答,而是用手肘碰了碰坐在他旁边的长发青年。 洛白夜抬眼看他,示意他有话就说。 “洛队,对于下一个线索在哪里有没有什么想法?”他笑问。 像是这种有关于主线的擦边占卜,就算是白祁也没办法卜算出清晰的结果,但最终结果隐隐指向了洛白夜。 洛白夜伸手压在了自己面前悬浮的游戏面板上,准确来说,他是将手指压在了那条[珍稀动物消失会触发一级警报,园区会立刻封锁]的规则上。 联系到自己那还算“豪华”和“干净”的单间场所,以及自己看不出来到底是什么的徽章,他有了个猜测。 他或许就是那个所谓的“珍稀动物”。 而他的“出逃”,导致了园区封锁。 这时候就有趣了,其余人可以选择出卖他,让他重新被关回牢笼中,从而去试验那条关于封锁的规则是否正确。 反正还有多余的命可以死。 洛白夜饶有兴致的观察着他们的表情,想要窥探他们的想法。 果然,初月冷静思考后问:“你还剩下几条命?” 第419章 动物世界16 “这不重要,这是一个所有命都丢了也不会死的内测副本,不是吗?”洛白夜笑问。 确实,但他们也没立场去游说洛白夜为了他们牺牲自己。 说勉强一点大家算得上是朋友,实际上只能算是“认识”。 但这看起来的确是最简单快捷的通关方式,初月通关游戏也不喜欢绕那么多弯弯绕,但此时她聪明的没再说话,顺便拆了根棒棒糖塞进嘴里。 少说话,指挥位反正不在她身上,大不了最后再用这个方法拿线索呗。 反正下一场是他们和洛白夜的队伍打挑战赛,就算拉了仇恨值也无所谓了。 “如果真的是,之前在横穿第一个园区的时候,那些动物也不至于这么追杀洛队了。”白祁说道。 他这话就是纯纯的瞎说了,毕竟还有一条[‘人类’生命高于一切]的规则,洛白夜就算再“珍贵”,他都放火烧了a级动物园区了,自然是被优先击杀的。 白祁岔开话题:“不过,既然是‘珍稀动物’,我想或许可以尝试那条规则。” “什么?”邹心杰问。 “饲养员可以信任。” 白祁抓住悬浮在面前的六芒星,重新卜算了一卦。 他算了在哪里可以找到洛白夜的饲养员,这次的卦象结果很是清晰,他收起六芒星起身:“走吧。” 由于看丢了动物园内最珍贵的动物,雪豹饲养员被处罚去了动物剧场工作,送到剧场中表演的“动物”一般都是要被放弃的了,于是表演剧场中经常会出事故,工作人员需要收拾那些面目全非的尸体,还要认真打扫卫生,相比起饲养员的工作更加辛苦。 他们没有副本中的货币,但混入剧场并不是难事,雪豹在后台,其余的动物似乎在似有若无的疏远它,并且把最辛苦的工作扔给它。 邹心杰小声吐槽:“哇塞...这是职场霸凌啊。” 此时外面的表演已经要开始了,是高空独轮车和跳火圈,观众席上已经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落在他们耳朵中就是各种怪异的嚎叫声。 趁着后台没人,洛白夜直接从祝鹤行的技能范围内脱出,初月也撤掉了附在他身上的伪装效果。 他能这么勇的就冲出去,也是因为他还剩下一次试错机会,既然如此,莽就是了。 也不用叽叽歪歪的。 雪豹一抬头,发现自己跑走小可爱就这么水灵灵站在了自己面前,并且看起来比之前关起来的时候精神许多。 它第一反应就是扑过去把珍贵脆弱的人类捞进自己怀里,然后快速找了个监控死角,用自己的身体把小人类堵在墙角。 洛白夜试图理解豹豹的所作所为,并且按照豹豹的意思靠着墙角蹲了下来,他蹲下来后更是被雪豹遮挡的严严实实。 “喵嗷,喵嗷喵嗷。”雪豹压着嗓子说道。 洛白夜:? 听不懂。 如果商店没被封锁就好了,他还能花钱买一个豹语翻译,但此时只能连蒙带猜。 毕竟这只雪豹看上去确实并不想把他交出去。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好像雪豹是从小养他到这么大的,所以就算他犯了大错,雪豹也只能像个溺爱孩子的老父亲一样不轻不重的责备两句,甚至还会问他“你怎么在你妈还在气头上的时候跑回来了?” ...等下。 雪豹刚才不会真的是在问他怎么回来了吧。 洛白夜抬头看向一直“喵嗷”的雪豹,然后也压低声音说:“找不到路。” 雪豹:“嗷?” 果然是...听不懂吗。 突然,雪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系统提示:玩家触发线索任务《协助雪豹完成工作》,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支线任务将获得奖励:《雪豹的感谢》】 【是否接受任务?】 这没什么好考虑的,洛白夜很快选择了【是】 下一秒,有穿着衬衫打着小领结的棕熊走进了后台,冲雪豹嗷嗷几声,又离开。 看样子是让它去收拾残局。 外面的演出已经结束了,游客全部已经离开,留下了舞台上的一片狼藉。被烧死的尸骸,摔得面目全非还剩一口气的人类,以及浑身插满了飞镖,几乎成了刺猬的人类... 全部都是平常马戏团中常见的节目设置,只不过此时人类和动物的身份发生了翻转。 距离下一场演出还有半小时,雪豹有些不放心的抱着它的人类,洛白夜伸手拽住了他脖颈上的毛发,雪豹一只爪子托住他,毛茸茸的其实还挺好坐的。 “放我下来,我帮你。”洛白夜冲躲在暗处的几人打了个手势。 这里目前只剩下了他们五个人和雪豹,雪豹警惕的将洛白夜护在怀里,但却被洛白夜安抚的拍了拍耳朵。 时间不多了,它把洛白夜放在舞台角落干净的地方,似乎是不想他移动。 “得了您,别动了,脏活儿累活儿交给我吧。”邹心杰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他看着瘦,但撸起袖子来能看到明显的肌肉线条。“记得线索共享。” 他顺便也把初月和白祁往旁边一赶:“你俩也歇着吧。” 洛白夜倒也没吝啬,共享了之前那条线索任务。 邹心杰加上祝鹤行手脚麻利的很,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了线索任务。 【系统提示:已完成线索任务,现发放奖励】 【玩家获得提示:动物园封锁原则】 几人几乎是同时点开了那条线索。 【动物园封锁原则:降维封锁】 降维封锁...几人不约而同陷入沉思。 但此地不宜久留,外面已经隐约响起了游客们叽叽喳喳嗷嗷呜呜的声音,他们应该离开了。洛白夜扭头冲雪豹挥了挥手。 像是知道他要走了,雪豹脸上竟然也露出了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抬起毛茸茸的爪子冲他挥了挥。 洛白夜发现雪豹的爪垫是粉红色的,还挺可爱。 只可惜上面都是硬茧,摸上去手感不好。 借着初月的技能,他们再次混入动物中离开。 降维...动物园封锁道路是降维,什么是降维? 从三维立体降到二维平面,或者从二维平面再降到一维。 现在他们有限的线索只有各种规则和一张地图,而地图上标注了正确的离开路线。 等一下,地图不就是二维的? 难道说,正确的道路被降维藏到了地图中? 除了邹心杰外的四个人差不多都想到了这一层,邹心杰感觉自己现在被霸凌了,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初月命令打开自己的那份动物园路线图。 他嘟嘟囔囔的说着月姐好凶,被旁边的白祁敷衍的拍了拍肩膀,他刚感觉好受一点,却没想到那巨大地图展开的一瞬间,他直接被初月一脚冲地图踹了过去。 没摔在地上,在接触到地图的一瞬间,他像是被那张地图“吞没”了,顿时消失在原地。 果然。 白祁轻轻挑眉,在他们进入地图之前给每人塞了几枚铜钱。 “本人开过光的平安符,本次免费,不要钱。”他笑眯眯说。 洛白夜收下后展开了自己的那张地图,毫不犹豫的冲地图伸手。 像是穿过了一层水幕,再次睁开眼,他独自站在动物园两条路的分叉口处。 周围很安静,似乎只有他自己,而动物园所有的景象都是一种奇异的简笔画的模样,就像是那张地图上画的幼儿园卡通风格。 白祁他们不在,估计是进入到二维动物园后,他们所处的空间不同。 洛白夜走向了步行区域的路。 第420章 动物世界17 洛白夜还是第一次走在这种2d场景中,他感觉很有趣,周围的一切像是色彩鲜明的手绘风格景物,线条有些歪歪扭扭的,和儿童画差不多。 他踩在纸一样的地面上,有些担心地面没办法承受住自己的体重。 但实际上地面连颤动都没有,结实的很。 洛白夜奔跑起来。 穿过静谧无声的街道,他沿着动物园的步行区域一直往前,每个动物区域中只有一只“动物”——大概是因为地图中只在每片区域中画了一只,用来代表这个区域所有的动物。 只是看着摇摇晃晃像是纸片一样的“动物”呆立在原地,有种说不上来的诡谲感。 更别提那些被点在脸上的黑黢黢的眼睛,正随着洛白夜缓慢的移动,像是被磁铁吸引的吸铁石。 突然,洛白夜听到了音乐声。 这声音很熟悉,是动物剧场的音乐声,洛白夜扭头,他看到了动物剧场那类似于马戏团模样的建筑顶端正在旋转,活泼的红白配色的尖顶模样屋顶挂了一圈发光的小彩灯,音乐声欢快。 【系统提示:触发线索任务】 【请观看一场演出,并成功获得正确路线的线索】 系统声音响起的瞬间,洛白夜周围的景色突然变了。 他站在一个分岔点上,周围像是放射般延伸出六条路,这六条路的终点全部都是那个卡通可爱的动物剧场。 洛白夜随意选了一条路,他走到了巨大的剧场斗篷外站定,面前的门帘突然卷起,走出一只两米多高的棕熊。 棕熊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小礼帽,身上穿着黑色的衬衫,衬衫外是一件紧身的深蓝色小马甲。但小马甲的双排扣只勉强扣上了一颗,那一颗扣子也看起来摇摇欲坠,马上就要牺牲在这艰难的工作岗位上。 但这只棕熊看上去并不太恐怖,因为它也像是一只轻飘飘的手绘卡通熊,但看久了却有些怪异的感觉。 “欢迎您,尊贵的客人。”棕熊侧身,它发出的声音就像是毫无感情的ai翻译声,大概是系统贴心的做了处理。 洛白夜的目光从棕熊尖锐的爪子上停留一瞬,然后就要走进去。 “客人,请出示您的门票。”棕熊又说。 那只毛茸茸又尖锐的熊爪挡住去路,洛白夜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站在了棕熊的攻击范围之外。 洛白夜并没有什么门票,但他没露出半点慌乱。 他想到之前在三维动物园中,游客们是需要在剧场门口的售票亭中单独购买剧场门票,那是一张普通的纸质门票,上面印刷着剧场的红白尖顶斗篷建筑以及一些明星“动物”的卡通形象。 在三维动物园中,门票是一张二维的纸片。 而在降维成二维的动物园中,门票自然是要比二维更低的,属于一维的东西。 一维是一条没有宽度、高度的线,于是洛白夜干脆把手背到身后,拽掉了自己一根头发。 “门票。”他将那根黑色的头发两端捏在指尖,然后将它绷直,形成了一条黑色的线。 但这个答案他没有百分百的把握,洛白夜紧紧盯着棕熊那张看起来毛茸茸的脸,浑身上下的肌肉都绷紧了。 只等棕熊有什么异动,他就会立刻抢先直接把这只纸片小熊绞成碎片。 “哦,请进。”棕熊放下拦住他的爪子,“演出马上就要开始了,请抓紧时间。” 洛白夜走进帐篷。 他之前站在门口往里看时,只看到浓重的黑暗,斗篷里面人声鼎沸,但闷闷的听不清晰,像是隔了一堵墙。 当他彻底踏入斗篷的一刹那,面前豁然开朗,巨大的舞台和高度差足有十米的观众席映入眼帘,此时观众席上几乎已经坐满了,洛白夜迟疑一瞬。 这座位多到他没办法第一时间定位到空座,好在穿着小马甲的工作人员很快来为他引路:“尊贵的客人,请跟我来,小心台阶。” 引路的是一只小猴子,它蹦跳着引路,将洛白夜带到了观众席中间一排。 “您的位置在这一排正中间,请您抓紧时间落座。”猴子将他往前一推。 这一排的动物纷纷扭头看向他,然后不约而同的将腿往里收了收,方便洛白夜走到中间的位置。 当他坐在场内最后一个空位上后,演出也正式开始了。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表演剧场!!!哇哇哇,今天的观众朋友可真多啊,让我听到你们期待的掌声!” 穿着红蓝配色小丑服的巨大猴子从帷幕后跳了出来,它脸上涂着夸张的油彩,嘴巴外面一圈用红色颜料勾勒出一个上扬的弧度。此时它一只手拿着话筒,一只手拿着一根彩色的手杖。 它蹦跳着,三言两语就调动起了气氛,观众们都欢呼起来,却被它又压了下去。 “不不不,这也太不整齐了,女士们,先生们!如果看到精彩的演出,请不要吝啬你们的掌声!当看到我举起手杖时,让我们一起欢呼好吗?” 说着,猴子举起了手杖。 观众席配合的发出了欢呼声,整齐划一,声音巨大。 猴子满意的下压了手掌,与此同时,在它身后紧闭的深红色天鹅绒帷幔缓慢拉开,露出了后面的表演场景。 首先登场的是独轮车表演,表演者自然是人类,那苍白的纸人一样的剪影被驯兽师用鞭子抽打着坐上了独轮车,白色的皮肤上有着各色的油彩,青紫交错着,还向下滴嗒着血。 在平地上骑了几圈后,人类停下,立刻有工作“人”员快速把独轮车送到了一个离地面大概五米的平台上。 一条长十米的钢索连接了两个五米高的平台,表演的“动物”也很快爬上了高台,在全场观众屏气凝神中颤颤巍巍的骑着独轮车向对面靠近。 十米...九米...八米...他越来越靠近终点。 在距离只有两米的地方,他的节奏有些乱了,或许是想要赶快到安全的地方,车子的平衡没能维持住。 “啪”的一声,像是一只装满了血水的气球砸落在地,皮肉破碎,血水溅了一地。 小丑猴子举起了手杖,那张被油彩涂画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 观众们立刻欢呼鼓掌起来,那鼓掌声和欢呼声竟然整齐划一,仿佛所有观众都齐齐被操控了似的。 洛白夜双腿交叠安静坐着,和周围兴奋的动物格格不入。 下一个节目是跳火圈。 被火焰吞噬的人影痛苦的在舞台上翻滚,小丑猴子再次举起了手杖。 欢呼声再次响起。 观众们的兴致彻底被点燃,焦糊味和铁锈味纠缠交织,像是一味特殊的兴奋剂。 好不容易捱到最后一个节目,那上蹿下跳的胖猴子突然提高了声音:“最后让我们挑选一位幸运观众和我们一起完成...大家都很积极,那就...” 猴子的手指指向了观众席最中央的位置。 “这位先生!请您上台!” 它手指的方向,赫然就是洛白夜。 第421章 动物世界18 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落在了台上,它们的专注度比之前还要高。 幸运观众已经被请到了堪比凶案现场的舞台上,他看起来与这里的一切都格格不入,但规则不允许它们在此时杀死他。 于是一双双兽瞳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光,那目光仿佛也带了猫科动物特有的倒刺,一遍又一遍的舔舐着他身体的每一寸。 洛白夜站在舞台上,他听从小丑猴子的指示,站在了一面巨大的飞镖靶子面前。 立刻有动作灵活的猴子员工将一颗红彤彤的苹果放到了他的头顶,而一只蒙住了眼睛的老虎则是站在了距离他五六米的位置,肥厚的爪子中握着对它来说过于迷你的飞镖。 让人怀疑它根本就扔不准。 小丑猴子兴奋的大喊:“让我们一起为这位勇敢的观众加油好不好?来,用掌声来为他加油!” “啪——啪——啪——啪——啪!” 整齐划一的掌声响起。 老虎像是捏起一枚绣花针一样,笨拙的用两个指尖捏起了一枚飞镖。 “啪——啪——啪——啪——啪!” 第一枚飞镖脱手。 飞镖飞出的一刹那,洛白夜就判断出这枚飞镖的高度有些低了,如果不加干预,这枚飞镖会扎进他的脑袋中。 他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指微动,微不可察的金属碰撞声被巨大的掌声淹没,他弹出一枚铜钱,修改了飞镖的行进路线。 大师就是大师,这开过光的就是不一样。 真能保平安。 “噗嗤”一声,飞镖准确扎入苹果中。 苹果在他头顶掉落,立刻又有一个完好的苹果被摆放在他头顶。 白祁总共塞给他五枚铜钱,而这飞镖也刚好有五支。 表演可以说是大获成功,这是这次唯一一场没有出现过舞台事故的演出了,但观众们看着似乎不是特别满意。 它们的鼓掌声都慢慢弱了下来,直到全场重新归于平静。 【系统提示:玩家完成线索任务,目前已获得全部线索】 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化,洛白夜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那条交叉路口,前后左右总共有六条路,与刚才不同的是,道路尽头不再有剧场,而是变成了1到6这六个数字,而这六条小路之间的空隙中,坐满了刚才剧场中的观众。 此时它们面无表情,像是一个个的剪纸动物安静的排排坐着,只是一双双颜色各异的眼珠都紧紧盯着最中心的洛白夜。 【系统提示:请于三分钟内根据线索选择正确道路】 【00:02:59】 洛白夜飞速复盘自己从进入剧场到现在的所有经历。 线索必然是某个明显的信号,他之前看过,座位上并没有行列号,所以这个信息并不重要,周围的动物观众身上也没有很明显特殊的,可以充当线索的信息。 所以这些都不重要。 这个任务是要他观看一场演出,那线索一定是在演出本身。 【00:02:20】 洛白夜垂眼思索。 刚才的演出一共有六个节目,倒是可以对应上现在的六个选择,但这六个节目中只有最后一个是他亲自参与的。 这怎么看也是他参与的这个节目存在线索的可能性大一些。 那正确答案是6? 不,不对,这只是他习惯性的编码思维,万一这些动物的编码思维是最后一个是1,第一个是6呢? 【00:01:38】 他需要一条重复出现过的信息,来确切的指向某个正确答案。 反复出现过的... 五个苹果...五枚飞镖...以及... 啪、啪、啪、啪、啪,每次都是短促大声的,五下一组的掌声。 无论是在表面还是从摩斯密码的角度,全部都代表了数字5。 洛白夜抬头,他微微转身,面向那条尽头矗立着大大的阿拉伯数字5的路。 【00:00:41】 确定是这个答案吗? 洛白夜抬起的脚又放下。 周围那些安静的剪纸动物突然开始发出簌簌的声响,就像是风吹过纸片的声音。 它们的五官都扭曲起来,一张张嘴张开,像是定格动画一样,露出了尖锐的牙齿,似乎在等待倒计时结束那一刻冲上去将他分食殆尽。 【00:00:17】 洛白夜又飞速复盘了一遍。 【00:00:10】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终于抬脚走向了标注着序号5的那条路。 倒计时猛地停止了。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找到正确道路】 提示音响起的一刹那,除了他脚下的那条路外,周围的一切都在迅速坍塌,另外的场景迅速切换覆盖,他眨眼间,又重新回到了2d动物园的道路上。 周围仍旧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洛白夜此时才真正的放下心来,他继续往前。 剧场是在这条路中间的部分,接下来他会路过几个动物展馆,然后穿过一个幼崽乐园——希望这里别再有什么费脑子的垃圾小游戏。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幼崽乐园中虽然所有的娱乐设施都诡异的运行着,但直到他顺利穿过,都没触发任何小任务。洛白夜加快了步伐,顺着路牌往灭绝人类展区走去。 这还是他进入到这里后,第一次看见除了玩家外的正常的“人类”,虽然只是雕塑还原。洛白夜速度又默默加快,并且敏捷的躲开那些雕塑抓过来的手。 就是太还原了,还能动,有点恐怖谷效应了。 洛白夜感觉自己像是取了一次经,千辛万苦的度过了九九八十难,只要过了最后这一茬,他就能结束这场折磨了。 但当他第四次推门进入纪念品售卖店时,他意识到没这么简单。 该死的,这就是强买强卖!!! 【系统提示:叮!玩家触发小游戏】 别叮,不爱听,烦。 系统音似乎卡顿了几秒。 【玩家似乎遭遇了鬼打墙呢!请仔细观察店铺内是否有不合理的现场,再决定是否要穿过店铺,走入下一间店铺哦~】 洛白夜站在原地皱眉。 片刻后他说:“退订,给我换之前那个系统。” 【......】 第422章 动物世界19 洛白夜站在店铺中。 出口处的三家店铺是首尾相连的,旨在最大限度的让游客进行消费。系统已经给过了提示,他需要判断店铺内是否存在异常,如果有,他需要退出店铺重新进入;如果没有,他可以穿过这家店铺进入下一间店铺。 但凡判断错误,轻则一直在这里绕圈,重则丢命。 听起来似乎不难。 洛白夜也玩过这种单机游戏,同样是判断异常从而找到正确的行进方向,无异常往前走,有异常就转身往回走。这种游戏设计的场景一般都是人们比较熟悉的场景。 比如地铁站,或是老旧街道等等。 而现在这个“动物园”本来就不正常,货架上摆放的全部都是奇形怪状的人类玩偶,只有缝制在身上的标签上标注了这到底是什么“动物”,而贴在商店墙壁上的促销海报看着也格外奇怪,上面缝制粗糙的人类玩偶被自上而下的镜头拍摄,那双眼睛看起来大的离谱。 像是《世界x大未解之谜》里面的外星人插图。 他在店铺里逛了几圈,前后左右上上下下都看了一遍,洛白夜现在都在怀疑自己的眼睛——因为进入这该死的游戏后,他觉得无论发生什么都是正常的了。 这间店铺一共有十来个货架,进门后,两个长长的货架靠墙放立,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堆放着打折纪念品的小柜台,后面就是一排排横着摆放的货架。 上面分门别类放满了各种“动物”玩偶,还有一些小挂件和别的小玩意儿,洛白夜谨慎的没有乱碰。 看起来似乎...很正常? 他从货架中绕了出来,走向出口处,打算往下一个纪念品店铺走去。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只狐狸收银员,她毛茸茸的脸上带着一成不变的笑容,抬起手冲洛白夜挥了挥。 挂在门上的“猴子”玩偶的“谢谢光临”说了一半,被推开一半的玻璃门又因为失去支撑重新合上。 洛白夜后退几步,与狐狸收银员对视。 或者说,他透过狐狸头套上两个黑洞洞的眼睛和穿着狐狸玩偶服的纸人对视。 异常。 洛白夜没多说什么,他果断的扭头就走,从进入时的门离开这间店铺。 他选对了,门推开,他踏出去的一瞬间,周围又变成了另一家纪念品店。 这家店的面积要比上一家店还大一些,售卖的物品也更全。墙边有一排自动贩卖机,里面是盲盒和扭蛋,以及限定版动物园娃娃的抓娃娃机。 玻璃门上悬挂的“猴子”玩偶发出欢快的“欢迎光临”,洛白夜松手,沉重的玻璃门合上,却静悄悄的,没发出一丝声音。 当他往前走了一步时,有种莫名其妙的眩晕感。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什么时候遇见过,他按了按额头,拉开面板看了一眼。 san有点低,怪不得会感觉别扭。洛白夜从游戏背包里摸了块糖出来,剥开塞进自己嘴里。 糖纸被他随手往兜里一塞,薄荷的冷意刺激的人大脑立刻清醒,他先大概看了一遍这间店铺的布置,没什么问题后才又仔细看了一遍货架。 来来回回几遍后,他确实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或者说从进入这里后,不对劲的大概就是他感觉有些恶心,店铺则是没什么问题。 嗯...他本身的异常能算是场景异常吗? 洛白夜严肃思考。 嘴里的糖被他嚼碎咽了下去,他又摸了一块出来。 之前被他塞进衣兜里的糖纸不小心带了出来,洛白夜顺手捞了一把。 突然,他停住了动作。 糖纸再怎么轻飘飘,总会打着转往下飘落,于是他捞糖纸的时候也是手悬在了大概大腿的高度做了个抓握的姿势,但这张糖纸却像是突破了地心引力,轻飘飘的往天花板飘去。 他想起来这种熟悉的眩晕感在哪里感受过了。 在那个颠倒的肉类工厂! 怪不得掉san,这是又给他倒吊过来了。 洛白夜默默转身,又往来时的门走去。 推门而出的一瞬间,一切眩晕不适都消失,他顺利来到了最后一间纪念品商店。 说是商店倒也勉强,这都不算是一个规整的房间,只是一条略微宽阔又曲折的过道,过道两边摆了一排货架,玩偶一直从最底一层摆放到最高层,地板上贴着夜光箭头路标,为游客指明方向。 游客只要循着箭头方向往前走,转两个弯,再上几个矮矮的台阶,最后穿过一扇单向门,就能出现在动物园门口的广场上。 这次真的会这么简单吗?洛白夜相当警惕。 这短短的路被他来回走了好几遍,就差把每个货架上的商品都看一遍了。 确实没问题。 没问题? 真没问题? 他又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判断。 又来来回回几遍,他都走累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沿着箭头指示往前走。 他没看见异常,姑且算是正常的,反正如果出门后又是下一间商店,就说明他走错了;如果是出口,他就赌对了。 洛白夜加快了脚步,他通过那道单向门,外面豁然开朗。 他真的出来了。 动物园门口有一片巨大的广场,正中是一些动物雕塑,大门正对着雕塑。这动物园的大门是那种高高的铁门,此时两扇门紧紧闭合着,正中间严丝合缝的贴成了一条直线。洛白夜扭头看了一眼动物园紧闭的大门,心情颇好的走到广场上。 然后等着系统播报通关成功的提示音。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十分钟。 周围还是一片2d的样子,系统也和死了一样默不作声。 洛白夜拉开自己的系统页面,发现之前让他进来的动物园地图已经不见了,其他的规则单倒是还在。 他大概或许好像,要重新回到三维动物园才算真正的离开。 在三维中,他是穿过二维地图进来的。 现在自然要找一条一维的线。 青年在原地缓缓转了一圈,目光最终定格在动物园紧闭的大门上。 准确的说,是定格在了那扇门正中的那条直线上。 现在只有一个问题了。 那就是内测副本会有自动直播吗?万一他猜错出口了,那岂不是很多人都能看见他脑子有病一样一头撞上铁门的样子。 第423章 叫声好听的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洛白夜首通内测副本《动物世界》,现发放首通礼盒!】 【副本将进行最终调整后正式上线,敬请期待!】 洛白夜穿过那条一维线,周围场景扭曲变幻,他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后知后觉的感到了疲惫。 他踉跄一下,立刻被人接住。 “欢迎回家。”司暝含笑的声音响起。 男人的怀抱熟悉又温暖,洛白夜懒洋洋的挂在他身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话也不想说。 外面天色已经大亮,看上去应该马上要到中午了,虽说游戏内外时间流速不同,但反应到身体上有点倒时差的感觉,总之现在他特别累。 司暝单手把他抱起来,洛白夜已经昏昏欲睡,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司暝还是非常有眼色的把他抱去了浴室。 洗澡水已经提前放好了,洛白夜被剥了衣服放进浴缸,他闭着眼睛,睫毛尖挂着不小心溅上的水珠。 束起的黑发已经被解开,被热水一泡,湿漉漉的贴在他苍白的皮肤上,他眼角被热气蒸腾出浅淡的红意,抓着浴缸边缘的指尖微微泛白。 他没什么力气,手上劲一松,沉到浴缸底部,水已经没过了他的五官。 司暝扭头去拿洗发水的功夫,那边人已经要把自己淹死了——尽管知道他不可能被真的淹死,司暝还是三两步过去把人捞了起来。 “真是...”司暝哭笑不得,但还是任劳任怨的给他洗头发,把他洗干净后又吹干头发,这才抱到床上去。 在被放到床上时,洛白夜短暂的清醒了一瞬。 说清醒也不算准确,他只是勉强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瞳雾蒙蒙的,没什么焦距,压在深色床单上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他什么都没说,但再次闭上眼睛时感觉有人靠近了他,熟悉的滑腻阴冷触感缠上身体,他迷迷糊糊想,司暝没给他套睡衣。 等房间里光线暗下去又重新亮起时,洛白夜才睡醒。 他自然醒后脾气会特别好,还有一段时间的黏人期,像是收起了牙齿和爪子的柔软猫咪。司暝便凑过来抱他,用自己的睡袍把他裹起来后,他把人又带去了浴室。 “自己站好。”司暝把他往洗手池前面一放,又帮他挤好了牙膏,两人并排站着洗漱,等到洗完脸后,洛白夜才真正清醒过来。 呼,活过来了。 昨天就这么水灵灵的被睡过去了,不过距离进入下一场游戏还有好几天,他还有大把的休息时间。 擦干净脸上的水,他拢了一下头发,司暝立刻拿了丝带过来,帮他把头发松松束了起来。 他比洛白夜高大半个头,又肩宽腿长,体型比洛白夜大了一圈。此时他微微躬身,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把洛白夜困在自己怀里。 如果在背后看,是绝对看不到他怀里还有一个人的。 洛白夜抬头看向镜子,他抬手摸了摸司暝的侧脸,对方把头低了下来,胳膊环住他的腰,然后埋头在他颈窝。 亲了一下,又狠狠咬了一口。 洛白夜拍了拍他扣在自己腰间的手:“我饿了。” 半小时后,两人换衣服出门。 洛白夜把手机开机,一路上叮叮咚咚的消息提示音就没断过,他和叶苍术几人的小群中未读消息已经99+。 他懒得爬楼看记录,于是拍了拍叶苍术的头像。 叶苍术又换头像了,这次是一个粉色头发的动漫角色,洛白夜不认识,但觉得和叶苍术还有几分相似,很可爱。 对方几乎是秒回。 [叶苍术:课代表来咯!] [叶苍术:老大,你的未读信息包括我们几个的问候以及我们在f级副本里面的吐槽,这次感觉和上次差不多的场景,但是个海滨城市,我已美美度假。老大你没能来可惜了!] [叶苍术:哈哈哈我忍不住了,这已经不是用可惜来形容的了,老大你好惨!哈哈哈,你还不如来f级副本里面睡觉呢,这下好了,被抓去过内测副本了吧,我和你说...] [您已将群成员[叶苍术]移出群聊] 呼,世界清净了。 [曲归:哈哈哈哈哈哈,苗姐别心软哈,不许拉她进来] [苗藏月:。] 洛白夜唇角勾着,点开了和叶苍术的私聊对话框。 对方只发了一张表情包。 [叶苍术:(已老实,求放过.jpg)] 最后还是洛白夜又把她拉了回去。 “和谁聊天呢,笑得这么开心?”司暝把车停进商场的地下车库中,他语气平淡,停稳后还贴心的帮洛白夜解开了安全带。 “队员,叫叶苍术。”洛白夜下车,“你认识吗?” “嗯。”他半拥着洛白夜穿过地下停车场,“我认识你所有队员。想吃什么?一楼有一家甜品店,先去买一点,然后上楼去吃饭。” 洛白夜对这个提议完全没意见。 当两人吃饱饭后,洛白夜翻看着叶苍术发在群聊里的照片,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来没去过海边。 他在的这个城市是个内陆城市,之前他也没机会出门旅游,假期有空也是去附近的城市或者山里采风写生,而海边距离他有些远,坐飞机都要好几个小时。 吃掉最后一口蛋糕,他拿起茶杯漱口,目光落在对面的男人身上。 司暝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他问:“怎么了?” “和你恋爱得有点特权吧。”洛白夜托腮看他,笑得很是好看,“f级副本加个塞?嗯?” 最后一个字他尾音上挑,带着点鼻音,像是在撒娇。 但司暝像是免疫了似的,他也笑了起来,却没立刻应下。 “叫声好听的,我考虑考虑。”他哄道。 其实他做好了洛白夜翻脸的准备,刚才那句撒娇就已经够了,但人总是贪心的,会得寸进尺,贪得无厌。 会一步一步的试探底线。 或许今天洛白夜心情好,也或者他感觉司暝的反应很有意思。他身体前倾,距离司暝又近了一点。 他的眼睛很美,眼尾略微上挑,双眼皮深刻而又明显,半垂着眼时,凑近可以看到他藏在双眼皮褶皱里的一颗浅色的小痣。 此时他抬眼,睫毛轻轻颤动,目光灵动又狡黠,红润的唇勾出一个弧度。 “老公。”他轻声,“给我加个塞,嗯?” 第424章 悠然假期 司暝的大脑空白一瞬。 他们吃饭的位置在这家餐厅的大厅角落,此时正是饭点,餐厅里人满为患,门口也排起了等待就餐的长队。机械叫号声、食客们的聊天声和小孩的尖叫打闹声乱糟糟的纠缠在一起,一股脑的往耳朵里钻。 但此时,那些嘈杂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吵出了幻觉,因为刚才那称呼怎么想都有些不可思议。 想让洛白夜再喊一声,但是又怕把他弄烦了,以后都不这么叫他。 于是他坐在那,表情看起来纠结又严肃。司暝不说话不笑的时候很有压迫感,他五官英俊立体,眉眼深邃,眼瞳和洛白夜如出一辙,都是深黑色。 但耳尖有点发红。 洛白夜饶有兴致的观察了他一会儿,又拆了桌子上的湿巾擦手,这才起身走到他旁边。 “老公,去买单。”他伸手搭在司暝的椅背上微微躬身,故意凑到司暝的耳边轻声说。 他束起来的头发垂落下来,有几绺落在了司暝肩膀上。洛白夜身上有很浅的花香味,人工调配出的玫瑰花香经过一晚上的体温烘烤,已经服帖的变成了独属于洛白夜的气味。 那味道和那句“老公”一起往司暝脑子里钻,等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伸手箍住了洛白夜的腰,强迫他坐在自己腿上,而他凑过去就要咬上他的嘴唇。 这个位置在角落,旁边还有盆栽隔断遮挡,能看到的人不多,但并不是没有。 而洛白夜也没有大庭广众之下让别人看节目的打算。 箍在腰间的手力气很大,他感觉有些疼,但他可以容忍。洛白夜抬手轻轻捂住司暝的嘴,他感觉司暝顺势亲了亲他的手心。 他坐在司暝腿上,居高临下的垂眼看他,嘴唇依旧是勾着的。 “我说过在外面不行。”他说,“你要听话。” 司暝抬头看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那眼神黑沉沉的,有种被迫打断进食的烦躁,看向洛白夜时又带着满腔纠缠的爱意和扭曲的占有欲。 但他收敛的很好,情绪很快都被重新压下,最终只溢出了一点纵容和无可奈何。 腰间的手又紧了紧,他不用低头,就知道司暝手臂上的青筋肯定都鼓了起来。 下一秒,他被松开了,司暝泄愤般伸手攥住他的手腕,从他的手心又咬了一口。 当然,起身离开的时候,他也没忘再拆开一张湿巾,仔细帮洛白夜擦了手心。 司暝说话算话,牵着他的手出商场的一瞬,外面的街道就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耳边滋滋拉拉的系统音响了半天,最终平静下来,响起了播报声。 【欢迎玩家进入f级副本《悠然假期》,本次副本持续时间为六个月,对应中央大厅时间为六天】 【目前副本进度过半,具体时间请玩家查看游戏面板】 【祝您有个愉快的体验】 副本里的时间正是盛夏,两人身上的衣服有些不合适了。洛白夜抬手搭在眉毛处为自己稍微遮挡了一下太阳,好奇的左右看了看。 这应该不是市中心,周围道路车辆不算多,五花八门的店铺倒是不少。两人穿过人行道,路过一家卖花花绿绿泳圈泳衣印花套装和各种挖沙子四件套的店铺时,洛白夜非常有参与感的…花十块钱买了一袋海鸥食。 老板热情的为他们指路:“穿过这条马路,然后一直走,走到头下楼梯,就到沙滩了!想去逛景点的话就沿着海边走,咱们这景点都连成片!” “谢谢。”洛白夜道谢。 他不是不想换一身凉快衣服,但努力了半天还是没能说服自己接受路边店铺卖的几十块钱一套的衣服,转而拉开游戏面板,打开商店花高价买了一套。 甚至还上道的给自己搭配了一双人字拖。 一套海滩风花花绿绿的衣服出现在他身上,洛白夜很少穿这样花哨的衣服,此时接受良好,还给自己买了墨镜和帽子,打扮好后看向司暝。 后者妥协。 就是嘛,来海边玩就是要穿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才对。洛白夜脑子的伸手拍了拍司暝身上的同款花里胡哨沙滩风套装,站在人行道旁等信号灯变绿。 今天的太阳真的很晒。 司暝拎着那一小袋海鸥食垂眼,看见了洛白夜宽大短裤下裸露出来的小腿和半截大腿。 洛白夜的腿修长白皙,肌肉线条流畅,紧绷起来的时候能看到肌肉轮廓,脚踝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 “晒傻了?”洛白夜伸手拽了他一下,“绿灯了,走吧。” 他反应过来,在洛白夜松手的一刹那反客为主,强硬的将自己的手指挤入他指间,与他十指相扣。 这燥热沉寂的空气一直到他们真切的站在海边,才在海风的催促下不情不愿的流动起来。 沙滩上也有不少流动商贩,卖什么玩具小铲子小塑料桶的,卖假花花环的,以及兜售海鸥食的。 甚至这里卖的只要八块钱。 …被骗了。 洛白夜恶狠狠的指挥司暝往天上撒海鸥食。 这东西像是某种油饼,隔着塑料袋都能沾的手上油乎乎的,他才不要碰。 “您好美女…啊不好意思帅哥。”有个脖子上挂着摄像机的年轻人走过来,发现认错了后有些尴尬,但还是坚强的继续社交,“我、我是个自媒体博主,刚才观察您很久了…您别误会,您特别漂亮,方便给您拍几张照片吗?” 年轻人又打开自己的手机,让他看自己的账号:“这是我的账号,如果不方便也没关系。” “方便。”洛白夜点头,“可以拍双人照吗?我和我男朋友。” 对方愣了一下又很快应下:“当然!” 洛白夜便冲司暝勾了勾手。 司暝刚擦干净手,他将垃圾扔到沙滩上专门设置的垃圾桶中,大步走了过来。 阳光和海风都正好,洛白夜短暂忘记了那该死的任务和该死的游戏,他们就像是无数出来旅游度假的普通人一样,在海边留下了游客照。 年轻人又夸了半天:“可以发在我的社交媒体上吗?你们实在是太般配了!” f级副本关闭后,下一次开启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洛白夜无所谓的点头:“可以。” “可以麻烦把照片发给我一份么?”司暝凑过去问。 洛白夜笑了起来。 海滩上还有不少新人正在拍婚纱照,洛白夜沿着海边慢慢走,司暝和那年轻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追了上来。 突然,洛白夜好像看到了什么,他轻轻挑眉,站定又多看了几眼。 “那是…?” “你没看错,是。”司暝肯定的说。 第425章 你放心,包出卖的 洛白夜一言难尽的看着不远处正在拍照的男女。 在一群拍婚纱照的新人中,一头粉毛还穿着cos服的叶苍术显得格外显眼,给她当摄影师的是曲归,打反光板的是苗藏月。此时叶苍术正恶狠狠的骂曲归,说他拍的都是狗屎。 曲归不甘示弱:“我向来拍什么是什么!” 叶苍术张牙舞爪:“你骂人!!!” 两人又打起来了。 一旁的苗藏月无助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她看起来真的很想说那句“你们不要再打了啦”,但是条件不允许。 于是只能犹犹豫豫的伸手想要把他们两人分开。 但她也不是真心劝架的,两人你一拳我一脚扬的沙子满天飞,苗藏月像是预判了他俩的动作,每次都能提前躲避。 于是一颗沙子都没能粘到她的衣角。 洛白夜无奈扶额。 他这时候感觉自己像是个幼儿园园长,每天两眼一睁就是要去调解矛盾,堪称金牌调解大师。 穿过看热闹的人群,他站到苗藏月旁边,在苗藏月惊喜的目光中代替她说出了那句话—— “好了,不要再打了。” 两人同时停手。 这姿势有点怪,但叶苍术立刻松开了抓着曲归衣领的手,又尴尬的拍了拍裙摆,然后缓慢的蹭到曲归身后躲起来。 曲归:? 叶苍术:“老大不会是来对我千里追杀的吧,他都把我重新拉进群里了,难道他还在生气吗啊啊啊啊啊谁来救救我!” 曲归:“你也有今天,你放心,虽然平常咱俩总是吵架,但到了关键时刻,我肯定...” 没等曲归说完,叶苍术感动:“好兄弟!” 曲归伸手拎着她的衣领,直接单手把她拎到了自己面前,然后慢悠悠的补上后半句。 “我肯定...包出卖你的。” 叶苍术:???!!!!!! 曲归:“队长,人在这呢,什么时候开始揍她?我准备好了。” 在叶苍术气炸之前,洛白夜走过去伸手从曲归手里接过了那部单反。相机有些重,天知道他刚才是怎么小心翼翼托着一台相机还能和叶苍术闹腾了这么大半天。 “去站好,我给你拍。”洛白夜低头调了一下相机参数,又伸手帮叶苍术整理了一下身上有些乱七八糟的配饰,“去吧。” 女生脸上的表情立刻从阴转晴,美滋滋的又拎着裙摆站到了海边,相当专业的摆起了造型。 洛白夜是搞艺术的,他对色彩和构图格外敏感,拍照技术也好,他认真的找角度给叶苍术拍照,看上去相当专业。 “老大我下一个动作想要跳一下,就大概这样。” “嗯,可以,我抓拍。” 叶苍术轻轻松松做了几个高难度的蹦跳动作,如果不是怕吓到沙滩上的普通人,她都想用道具把自己吊在半空中摆超级好看的姿势! “好看吗?” 洛白夜返回去看了几张。 “好看。” “那再来几张!” 两人在那边拍的热火朝天,剩下三个在旁边纯罚站。 其中苗藏月是个哑巴,她又死活抓着那个反光板,摆明了拒绝社交;曲归和司暝只能算是面熟,根本没到可以闲聊的程度,况且他往那一站,虽然穿了一身花里胡哨的沙滩风套装,但气场总让人心里沉沉的,压抑的有些无法喘息。 更何况司暝并没有和他交流的打算,他的目光一直放在洛白夜身上,看的很专注。 等到叶苍术终于拍满意了,几人才收工离开。 “老大,我还以为你来不了呢。”叶苍术捧着脸,“我们几个在一家靠海的度假酒店开了房间,你也一起来嘛,一块玩一块玩。” “好。”他点头,“沈蓝桉没和你们一起玩?” “沈哥有点宅,他待在酒店的时间多,偶尔也会出去散步,但是他一般不和我们一起行动。”叶苍术笑呵呵的拿出手机打车,“可能是嫌弃我太吵。” 其他人:...... 你也知道啊。 五个人打了两辆车,那个酒店距离这里大概二十分钟的车程,车越往那边开人就越少,酒店范围内的这片海岸的人更是少,估计全部都是住客。 “不知道你会不会来,但当时还是给你开了一间。”叶苍术语气轻快,“给你开的最顶上那间套房,全景落地窗,晚上可以看海!!!” 她语气中带着邀功的意味,还有点小小的谄媚,像是生怕洛白夜翻旧账。 洛白夜好笑的看了她一眼,没应声。 叶苍术心里更没底了。 她眼珠一转,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司暝,然后凑过去问。 “老大媳妇,老大他还生气吗?” 司暝:? 苗藏月和曲归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别处,生怕没憋住笑。 洛白夜倒是笑出声音来了。 “不生气了。”洛白夜含笑回答。 叶苍术立刻又抖擞起来。 “这家店的海鲜好吃的。”她说,“晚上下来吃啊。” “嗯。”洛白夜应下,伸手把司暝拽走。 他低笑道:“小姑娘不懂事,你一个大人,别和她计较。” 原本还以为要哄一会儿,没想到司暝相当的平静,甚至可以算是落落大方善解人意。 但这个评价在当晚立刻被洛白夜反悔收回了。 他洗完澡后赤脚走出来,司暝只开了两盏床头灯,落地窗的窗帘没拉,月光和外面的灯光一起穿过玻璃落在地毯上。 白色的光晕像是给毛绒地毯染上了一层霜。 套房内房间多,浴室也多,司暝比他早一些洗完,此时正在点香薰蜡烛。 洛白夜看着那一点跳动的火光,蜡烛甜腻的香味掺入空气中,司暝回身望他,眼睛黑沉沉的。 两人谁都没说话。 终于,洛白夜叹了口气,他走到床头柜,弯腰拉开了抽屉,从里面扒拉出几个没开封的盒子。 酒店一般都会有这玩意儿,他借着床头灯草草看了一眼,然后又都扔回抽屉中。 “怎么?”司暝问。 他“啪”的一声合上抽屉,直起身,语气坦然:“对你来说有点小。” 片刻后他又皱眉说:“...你故意的。” 司暝蓄谋已久,又怎么没时间准备东西,他就是不想用了。 但他此时还故意问了一句:“可以吗?” (......) “我爱你。”司暝轻声说,他轻轻吻了一下洛白夜的额头。 ... 司暝不太需要长久的睡眠,他只是安静的陪洛白夜躺着,几个小时后他起身,换了身衣服走出了房间。 此时是上午十点,今天的天气也很好。他走出酒店大门,不远处的海滩上撑着几把巨大的遮阳伞,有酒店工作人员在海滩上的小店铺中忙碌着,入住的客人可以随意去那里拿各种各样的饮品。 司暝路过时顺手取了一杯鸡尾酒,他走到一把遮阳伞下。 这把遮阳伞下有一张圆桌和两把沙滩椅,此时一把椅子上已经坐了人,司暝不客气的在另一张上坐下,然后与圆桌上的那杯饮料轻轻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响起,那人看了他一眼。 “不介意我在这里坐吧?”司暝微笑。 沈蓝桉稍微坐正了一点,他将白玉珠重新缠绕在自己手腕上,然后拿起自己的那杯饮料,伸手与司暝重新碰了一下。 他碰杯的时候,杯口略低于司暝的杯口。 “队长。”他轻声说,“您随意就好。” 第426章 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听你这么喊,还挺怀念的。”司暝喝了一口酒,顺手把酒杯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两人都不是健谈的类型,也没有交换苦难的爱好,就这么安静坐着看了一会儿海。 酒店这一片的海滩人很少,此时有一家三口正在沙滩上,年轻父母正陪着他们的小女儿在那里跑来跑去,女孩的笑声清脆可爱。 偶尔有年轻女孩偷偷打量他们,很快就大大方方走过来问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 司暝穿的t恤领口稍微低了些,昨晚上洛白夜报复一样咬了他很多口,从他侧颈到肩膀,再到锁骨,那牙印才刚结痂。 女孩看了他一眼就礼貌收回目光,转头去看沈蓝桉。 “抱歉。”沈蓝桉回绝。 女孩露出一副遗憾的神色,又冲他们礼貌道别离开。 没过多纠缠。 “好主动的小女孩儿。”司暝感叹,“我当时上学那会儿,女孩们总是羞于表达自己的想法。” 沈蓝桉难得回忆了一下司暝读书时到底是什么时候。 几分钟后他默默说:“我记得你没读过书,你说你是实验室出生的,所有知识是直接灌输进大脑里的。” 司暝把双臂交叠枕在头下面:“嗯,他们把小学到大学的校园生活也给我灌了一份,也不知道是从什么小说还是影视剧里找出来的。”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司暝回忆了一下,他已经很难确定那到底是多少年前。 不重要。 他很快岔开话题:“下一场和阿雨打?” 沈蓝桉懒懒的应了一声。 突然他像是攀比心上来了,他问:“队长看好谁?” 司暝笑了。 “看好谁…”他沉吟道,“看副本类型吧,不过阿雨着急要去神殿找人,可能会很难缠。” 时间接近正午,尽管刺目的阳光被巨大的遮阳伞遮挡的严实,但那过于滚烫的温度却轻而易举穿过了伞面,温柔笼罩着他们。 耳边是柔和又重复的浪花拍打沙滩的声音,偶尔有海鸥飞过,风追着海鸥,把沙滩上的椰子树吹的簌簌作响。 海平面和天空连成了一片,远处有小船,看起来要顺流而上,用渔网去打捞云彩。 岁月静好。 “很久之前论坛里都在讨论,如果咱们几个在不同的队伍时,到底会是谁最终带领队伍走向胜利。”司暝轻声说,“现在确实实现了。” 沈蓝桉神色淡淡,他说:“但那些好奇的人应该都差不多死在游戏里了。” 时间太久了。 久到这无限的时间内每分每秒的记忆都压在他身上,沉甸甸的让他无法喘息。 沈蓝桉拿起旁边已经变成常温的酒一口闷了,他这时候突然想抽根烟。 这实际上也是一个回san道具,但对沈蓝桉没用,他取了一根含在唇间,又用了个范围道具,免得烟雾扩散打扰其他游客。 沈蓝桉用眼神询问司暝,后者摇头。 “他要醒了,我得回去了。”司暝起身,他意味深长的看了沈蓝桉一眼。 “vic,下次见。” * 洛白夜从床上下来的时候,腿软的没站住,直接跪在了地毯上。 洛白夜:……… 腰酸背疼腿抽筋,像是昨天去跑了42.195公里的马拉松,结束后没休息,又去爬山,最后还去横渡了海峡。 对,横渡途中他还被灌了一肚子水。 小叶看的那些小说里说的不错,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他就是因为心疼男人被折腾成这种鬼样子。 哈哈,自作自受了哈。 他脸上面无表情,伸手按住旁边的床,借力站了起来。 “摔倒了?疼不疼?”司暝正好走进来,急急的就要去扶他。 “停。”洛白夜嗓音沙哑,“我现在看见你就浑身疼,把我游戏面板解开。” 后者听话照做。 一小时后,已经洗完澡并且用系统药剂恢复完状态的洛白夜终于给了男朋友一点好脸色。 他这一觉直接睡到了中午,此时饿的是前胸贴后背,差不多把司暝带回来的午餐都吃掉了。 刚才好不容易扁下去的肚子又微微鼓了起来。 在他还想吃第二块蛋糕时,司暝伸手把蛋糕盘子拿走了。 “好了,别一下子吃太多,一会儿该难受了。”他语气温和,“要出去散步消食吗?” 洛白夜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火辣辣的太阳,拒绝道:“我在这几个套房里溜达几圈就行。” 说着他真的慢悠悠的从房间里走了起来。 套房有一个大阳台,四个卧室,三个浴室,还有客厅、厨房、书房和衣帽间,面积大的离谱。洛白夜就这么慢悠悠的在每个房间里都晃悠了几圈,最终还是又找了个沙发坐下。 还是累。 司暝一直跟在他后面,此时自然的坐在他旁边:“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去论坛看看[神谕]的资料。”洛白夜说。 猛然有了几个月的长假,他还有些不知道做什么,总不能每天都出去玩,玩多了也无聊。 因为上次他刚画完画就出了个内测副本,他最近也有些画画ptsd了。 不仅画画,他也对和司暝约会这件事有些轻微的ptsd。 尽管他现在就在副本中,不可能再进别的副本,但他还是一想到约会就… 算了算了,还是干点正事好了。 游戏面板的“未经允许仅自己可见”对司暝无效,他看着洛白夜熟门熟路的进了玩家论坛,输入关键字一键搜索。 关于[神谕]的帖子很多,他们的主队成员是门前雨,宋听澜,初月,宁容和邹心杰。 洛白夜原本还在认认真真的看那些玩家分享的各种游戏录屏,看他们到底有什么技能或者武器,但看着看着就去兴致勃勃的看起了八卦贴。 什么偶遇[神谕]队员和xx公会的约会,什么已经推断出[神谕]主力队员的通行证是什么,还有就是问门前雨是真的能知道什么劳什子神谕的吗。 洛白夜点进了那个《礼貌探讨[神谕]的mqy是不是真的能感受到‘神谕’?》的帖子。 1l:如题。 2l:是不是又咋了,他不仅没说神降下命令让他收每个人的积分,还能发布免费的副本线索,我永远拥护他! 3l:神神叨叨的。 4l:楼上的,你都在这了还说别人神神叨叨,你有病。 … 帖子洋洋洒洒的灌水了几千楼,虽然后面已经歪到了别的地方。 洛白夜饶有兴趣的问:“所以门前雨真的能感受到那什么神谕?” “不是感受,神谕是直接精确下发给他的。”司暝说,“怎么?” “我在想…这里的神是什么样子?”他随口说道。 第427章 看电影吗? 神…是什么样子的? 司暝和另外一位共同掌控整个游戏,但另外一位没有实体的,没人见过祂。 但祂又好像无处不在。 司暝看向洛白夜:“你觉得神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不清楚,等我知道了会回答你。”洛白夜头也不抬。 他已经关掉了刚才那个关于门前雨是否真的能接收到‘神谕’的讨论贴,转而又打开了下一个。 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经内容,这个帖子在讨论邹心杰的性取向。 哇塞,大家都这么闲的吗。 不过…结论到底是什么? 在某一瞬间,洛白夜甚至想玩点阴的,比如知道人家的心上人是谁,提前准备点什么创造幻境的道具,关键时刻直接硬控邹心杰。 毕竟也是对面的主要战力之一呢。 洛白夜坐累了,他干脆顺势躺在了沙发上,头枕在真皮沙发的扶手上,腿还毫不客气的直接踩在了司暝腿上。 司暝好脾气的圈住他的脚踝揉了揉,洛白夜的体温比寻常人更低,夏天时抱着格外舒服。 游戏面板非常体贴的也飞过来悬浮在他正上方,他干脆也不想动手了,用意念操控面板。 还别说,真的很高级,解放他的双手。 之前没时间好好研究这个游戏面板,这时候空闲了,他的注意力又从“收集资料”跑偏到了“这个东西这么高级好用能不能放电影看”。 结果还真能。 而说到放电影,洛白夜终于想起来了很久之前做的“看爱情电影”的计划。 他微微撑起上半身,然后抬腿踹了踹司暝。 “看电影吗?”他问。 两小时后,两人换了套衣服出门。 洛白夜好歹放弃了那一套过于花哨的衣服,他穿了件印花的白底宽松t恤,下面穿了浅蓝色牛仔长裤,头上戴了顶鸭舌帽,整个一青春靓丽的男大学生。 这时候才又想起了他实际上大学还没毕业,并且有可能再也毕不了业。 永远的高中学历… 临出门前他站在镜子面前左看右看,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司暝走到他身后,拿了条项链给他戴上。 是,是差一条搭配的项链。洛白夜心情大好,抬手拽住司暝的衣领,强迫他弯腰凑过来,然后亲了他一口以示奖励。 司暝闻到了很好闻的,清淡的茶香。 之前换衣服的时候,洛白夜在柜子里发现了酒店贴心准备的全新未开封的身体乳,他拆开包装,又指挥司暝去洗手帮他擦。 司暝从盥洗室走出来时,他看到洛白夜已经把长发乱七八糟的扎了一下,身上的浴袍也脱下来扔到了一边。 有时候司暝觉得他的皮肤像是上好的画纸,洁白柔软,又容易被色彩浸染,而有资格在这张画纸上作画的,也只有自己了。 顿时,隐秘的满足感弥漫,他心情很好的走过去拿起身体乳,挤了一些在自己手心。 他指尖沾了身体乳,清淡好闻的茶香弥漫,缓慢又仔细的抹过洛白夜每一寸皮肤。 洛白夜倒吸一口气,有些后悔让司暝代劳这件事。 当他好不容易忍到结束时,对方似乎在犹豫要不要把唯一没抹的那一小块皮肤也抹上。 洛白夜眼皮直跳,他伸手就要去阻止:“...这里不用。” “嗯。”司暝把身体乳的盖子拧紧放到了一边,他语气随意,“这种身体乳不可以吃。” “什...”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洛白夜被迫仰躺回床上,他原本就是坐在床边缘方便司暝给他涂身体乳,而此时司暝跪在他两腿之间的地毯上低头,鼻息近距离喷洒在他皮肤上,让他有被烧灼的错觉。 (…) 等终于被放开时,他捂住脸缓了好一会儿。 脚踝被攥住,洛白夜感觉自己踩在了司暝身上。 他懒得动,也没阻止司暝,但过了好久都没被松开,他撑起身子看了司暝一眼,眼底的催促都快溢出来了。 没成想,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眼,漫长的过程突然就到了尽头。 “哈。”司暝短促的笑了一声。 原来还是得看着他的脸才行。 等终于出门时,刚好避开了最热的时间段,太阳已经挂在了西边,余晖笼罩着这里,被晒了一整天的空气也是暖洋洋的,轻松又闲适。 这一片都是度假景区,离开海滩不远处就是商圈,两人当散步一样慢悠悠溜达了过去,买到了即将开场的某部爱情电影的电影票。 柜台中的爆米花已经见了底,新的一锅还要一会儿才出锅,奶油甜甜的香气弥漫。洛白夜的视线在那里停留了几秒,然后平静移开。 他接过柜员递过来的两张票,礼貌道谢。 “宝贝,你等我一下。”司暝说,“三分钟。” 没等他说什么,司暝转身大步离开。 这时候恰好没别人来买东西,年轻的柜员有了闲聊八卦的时间,于是她的目光从洛白夜脖颈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好奇询问:“你们是…情侣吗?” 洛白夜收回看向入口处的目光,他扭头看向柜员,微笑承认。 “是。” t恤的领口遮不住什么,他也没想遮掩。 关系实在是昭然若揭。 司暝卡着三分钟的时间点回来了,手里拎着的塑料袋里放了一袋爆米花,和一堆乱七八糟的草莓口味小零食,当然,他也没忘记买饮品。 “走吧。”他伸手去牵洛白夜。 两人刚坐在位置上,电影院的灯就灭了,屏幕开始播放一些火灾安全影片和未上映电影的预告片,洛白夜拆了一袋草莓夹心软糖吃,甜腻腻的味道让他的心情更好了几分。 电影是重映的老片子,看的人不多,但都是成双成对的。司暝把爆米花的包装拆开放在两人中间,又递给他一杯奶茶。 当剧情进展到男主给爱人戴戒指时,黑暗中,洛白夜的手也被拉住。 司暝把刚才拆下来的爆米花金色封口条弯折成了戒指的模样,推到了他右手无名指上。 洛白夜低头看了一眼。 啧,这种廉价的破烂小玩意儿有一个在他手上就够了,实在是不需要两个。 但他到底没取下来。 第428章 总算有了点约会的样子 爱情电影看的洛白夜浑身不得劲,甚至还有无穷无尽的疑问。 比如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为什么偏偏不说,就因为不说,拉拉扯扯的又来了一个小时的别扭剧情。 司暝就笑,他把位置上的空奶茶杯子和爆米花桶都收拾好丢到垃圾桶,又带着洛白夜去洗手。 “人类的感情总是这么复杂。”司暝解释说。 两人穿过检票口,洛白夜的目光又落在了近期推荐电影的海报上。 还有一部恐怖片。 两人默契对视一眼,司暝去前台选座买票,十分钟后两人又坐回了影厅。 看恐怖片的人更少一些,大部分仍旧还是情侣,女孩们又害怕又期待,而同行的男孩全部一副“放心,我保护你”的样子。 洛白夜轻轻挑眉。 他扭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司暝。 此时影厅上方的灯还没有关,昏暗的黄色灯光笼罩着旁边身形高大的男人,即使在这种死亡角度的灯光下,他的五官仍旧立体英俊。 这张脸乃至于整个身材都是洛白夜喜欢的,已经达到了他心目中“完美”的及格线。 司暝的基因很好。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司暝也扭头看他。 “怎么?”他微微向洛白夜倾身,两人座位中间的扶手已经被他抬起来了,他伸手自然的搂住洛白夜的腰,把他往自己旁边拖了拖。 他们的位置在最后一排,在影厅灯光熄灭的瞬间,洛白夜抬手压住他的后颈,强迫他低头。 然后抬头咬住了他的嘴唇。 没有原因,就是突然想亲。他在司暝反应过来的时候退开,还不忘了叮嘱:“监控记得删。” “嗯。”司暝懒洋洋的应下,他靠在座位上,双腿散漫的分开,什么掩饰都没做。 洛白夜冷漠的把目光投向大荧幕。 “控制一点。”洛白夜说,“现在在外面。” 司暝短促的笑了一声,抓了他的手攥着揉捏,又把之前那个封口圈戒指摘下来,揉成一团丢掉了。 恐怖片的剧情也够迷幻的,总之永远都有作死的人。 如果叶苍术在这里,她大概会问“有没有人给鬼发声???” 没有边界感的人类强闯鬼家,还把人家家里搞的一团糟,鬼已经很礼貌的提醒他们赶紧滚了,但他们不但不走,还变本加厉。 之后被报复了老实了,还要到处找大师把人家鬼搞的魂飞魄散。 洛白夜简直没眼看。 世界上没有合理的剧情了,他目光呆滞的往嘴里喂了一颗爆米花。 现在他都想给鬼发声。 算了,倒也不必纠结这么仔细…随便看看得了。 两场电影下来,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叶苍术给他们发了消息,说今晚在沙滩上有音乐派对,还有烧烤,催他们回去吃饭。 商场今天的人也很多,如果没有提前预约,每家餐厅都要排队大概两小时。两人也没强求,便打了个车回了酒店。 酒店附近的沙滩上很热闹,周围安置了各种发光的彩灯,不少桌椅被安置在沙滩上,第一批烧烤已经熟了,一条长桌上放满了装着食物的盘子,甚至还有调酒师现场调酒。 暖洋洋的风卷着烧烤的香气飘过来,洛白夜感觉自己是有些饿了。 临时搭建的舞台上放置了许多乐器,有年轻人正在调音,他坐在架子鼓面前敲打了了一段鼓点,气氛似乎又被推向了更热烈的高度。 两人去拿了点东西吃,洛白夜问:“你会什么乐器吗?” “会一些,但不精通。”司暝说,“不过我学的很快,当然,还是比不过沈蓝桉快。” 洛白夜有兴趣了:“会什么?” “钢琴,吉他,架子鼓,小提琴…都会一点点。”司暝想了想,“我学的杂。” “那你去试试。”洛白夜推了推他。 司暝倒也没有扭捏,扔掉手里的垃圾后,又擦干净手,去舞台那边和工作人员交涉了几句。 今晚确实是邀请了乐队,但是他们也非常鼓励和欢迎游客上台展示,司暝拿起一把吉他试音,然后坐下后弹唱了一首英文歌。 是一首曲调非常和缓的爱情歌曲,旋律风格似乎和今晚的气氛不太相符,但却奇迹般地让吵闹的沙滩安静了一瞬。 司暝抬头,目光越过了人群,准确的定位在了洛白夜身上。 长发青年就那么安静的看向他,眼底带着连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爱意和欣赏,他很美,美的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风吹起他的头发,在气味混杂的沙滩上,司暝却准确捕捉到了只属于洛白夜的味道。 浅淡的,柔和的,带着他微冷的体温。 却一路烫到他原本死寂的心脏中。 在耳边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中,他恍惚间,弹错了音。 … 这次两人实打实的待了差不多三个月,总算有了点约会的样子。 在这三个月里,没有任务没有游戏,这副本的景色还很好,每天两眼一睁就是想去哪里玩,真是好不自在。 怪不得人人都喜欢f级副本啊。洛白夜感慨。 在这里颓废了几个月后,所有人一想到接下来的比赛,都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假期结束厌学的感觉。 这简直是人之常情。 其他人还好,叶苍术当了大家的嘴替,开始打滚挠头的说不想上班啊啊啊,苗藏月比划着安慰她再坚持坚持,还有两场就结束了。 他们都对接下来的一场有着莫名的自信。 【系统提示:f级副本《悠然假期》将于一分钟后关闭,届时未退出游戏的玩家将自动退出到游戏大厅,感谢各位玩家的体验】 “好了,走吧。”洛白夜点了退出游戏,其余人纷纷跟上。 他们退出后直接就到了游戏划分给他们公会的直播间,这里就像是一个放映厅似的,此时零散的坐了一些玩家,全部都是准备观看他们下一场比赛的。 没等太久,系统提示音又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请玩家做好准备】 【系统提示:副本载入中…】 【载入成功!】 台上的几个人瞬间消失不见。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棋局博弈》】 第429章 棋局博弈1 周围景物迅速变幻,速度快到已经变成了一堆堆色块,个别地方还闪过几块马赛克。 除了风声,还有齿轮转动的咔咔声。 等到一切彻底铺开,洛白夜发现自己站在一条三岔路口处,前后左各有一条路,右手边是一堵墙,墙上还有一面不算大的镜子。 就像是担心有人拐弯时会撞在一起似的。 洛白夜扭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他盯了好一会儿,判断出这只是一面普通镜子后才移开目光。 路大概有两米宽,但墙壁却足足有五米高,似乎天空都被框在了狭窄的范围内。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棋局博弈》】 【你们被分散在巨大的迷宫棋盘随机处,这里散落着危机和线索,当到达迷宫中央时,双方会触发最终团队战斗】 【通关条件:与你的队友一同赢得比赛】 【本次副本采取三局两胜机制】 三局两胜么...算是有一定的容错率。洛白夜想要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却发现没反应。 【本局游戏封锁系统面板,玩家仅允许使用神牌技能\/神牌武器,绑定技能\/绑定武器】 【请根据自己的具体状况及时关注自身状态】 【祝您游戏愉快】 系统音消失,洛白夜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三岔路口。 往哪个方向看都是黑黢黢的,不知道有多长。 神他妈只能用神牌和绑定...他没神牌技能啊。 又克他。 他抬头,对着惨白的天竖了一根中指。 像是不解气,他又对着旁边的墙踹了一脚。 “彭”的一声后,洛白夜挥了挥手,拂开飞舞的灰尘,仔细观察了一下毫发无损的墙壁。 应该是用特殊材质制作的,他刚才用了至少九成的力道,现在却是一点痕迹都没留下,甚至这么大的声音消失后,四面八方仍旧安静的很。 说明这个迷宫大概也有个隔音禁制,大概和距离远近有关。 先走走看再说。洛白夜拎着自己的匕首随意选了一条路往前走。 迷宫的墙壁就是很普通的红砖墙,墙缝中长了一些植物,有的墙面上攀满了绿色的爬藤植物,在风吹拂下还在微微颤动。洛白夜路过时看了一眼,立刻又离得远了一点。 这并不是普通的藤蔓,而是活动的虫子,那些藤蔓全部都是触须,而触须之上又延伸出密密麻麻的足腕。无数将开未开的白色花朵点缀在藤蔓上,似乎感受到有人经过,那合拢的花瓣竟然颤巍巍的张开了。 原本是花蕊的地方长了一只惨白的眼睛! 这眼睛缓慢转动着,立刻锁定了它的猎物。 一瞬间,洛白夜感觉自己后背的冷汗都出来了,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怎么也挪动不了半步。 不,不是他的问题,是规则不允许移动。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触发问答小游戏,回答正确则返还掉落的5点san值,回答错误则被额外扣除5点san值】 【请听题】 呆板的系统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又频率奇特的沙沙声。 像是风吹过,树叶颤动摩擦的声音,但这声音又很尖锐,像是穿透了皮肉直接落在了洛白夜的脑子里。 似乎担心他记不住,声音还重复了三遍,每一遍都像是用刀搅了一圈他的脑浆,痛的他摇摇晃晃的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藤蔓怪物‘问’:好痛啊...我在哪儿? 我在哪儿我在哪儿我在哪儿? 怪物提问完毕后,面前的墙壁上浮现出一个悬浮框,扭曲的给出了四个答案。 a.在这;b在那;c在我面前;d不在我面前 除了选项外,还有一个二十分钟的倒计时浮现,此时时间正在缓慢流逝着。 洛白夜终于缓过了那股疼痛,此时他嘴唇都没了颜色,随手抹了一把额角渗出的冷汗,他撑着膝盖站了起来。 坏消息,他被要求限时回答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好消息,是选择题; 坏消息,这选项看起来像是一团废话。 但当题干没给任何有用信息并且他也没办法从其余地方得到别的信息时,他只能去观察选项。 说完题目后,那些花又变成了闭合的状态,藤蔓也不再颤动,像是真正的植物一样挂在墙上,乍一看还挺好看。 不过它们闭眼是好事,至少能让洛白夜好受一点。他稍微放松了一下紧绷的神经,发现自己可以动了。 只不过只被允许在存在藤蔓的这段范围内走动。 洛白夜便缓慢走动着,这一段距离大概有十米,而他刚才是拐入了左手边的岔路,这条路他大概走了有一百米才到了藤蔓区域,加上这十米的藤蔓区域,这条岔路也到了头,应该拐弯了。 他踱步到拐弯处,瞥了一眼墙壁末端的藤蔓。 这里的藤蔓像是直接从墙壁中生长出来的,洛白夜凑近观察,发现不仅如此,还有很多断裂的藤蔓。 联想到之前说的那句“好痛啊”... 这必然是被扯断了才会痛。 洛白夜快步走了回去,又回到了悬浮着选项的那个地方。 他紧紧盯着abcd四个选项,似乎想要把它们给盯穿了。 a和b是相反选项,c和d也一样。 他到底应该选哪个? 此时时间已经悄然流逝,只剩下了最后五分钟。 心跳声像是加快的倒计时鼓点一样,咚咚咚,咚咚咚的越敲越快。洛白夜伸手,勾选了a选项。 【是否提交答案?】 洛白夜没管,他勾选答案的指尖没停,而是继续把后面的bcd都勾选上了。 游戏没说是单选,那就是有多选的可能,而藤蔓的“好疼”和末尾处的断裂则表示,至少有一部分藤蔓不在这面墙上。 所以,藤蔓既在这又在那,既在他面前又不在他面前。 全选就是正确答案! 洛白夜毫不犹豫的点击了【提交答案】。 【恭喜您,回答正确。】 【返还扣除的5点san值】 【本次问答游戏掉落线索卡片[被斩断的藤蔓]】 一张卡片慢悠悠的从半空中落下,像是扑克牌一样的大小,正面绘制了一面墙的绿色藤蔓,但这面墙却在中间断裂了,连带着上面的藤蔓一起。 画面下方写着线索名字[被斩断的藤蔓]。 卡牌背面是经过模糊处理的迷宫全景,上面被“迷宫棋局”四个大字覆盖。 洛白夜看了几分钟,正想把卡牌收起来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老大!” 第430章 棋局博弈2 是叶苍术的声音。 她是从洛白夜来时的路上跑过来的,头发都有些跑乱了。叶苍术粉色的短发被她胡乱别到耳后,扶着墙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像是刚跑了个马拉松似的。 “体力这么差,回去自己加训。”洛白夜看着她。 女生顿时发出一声哀嚎。 “补药哇,我这是刚才触发了一场追逐战,老大你根本不知道我跑的有多努力!你只在乎你自己!!”叶苍术闭眼开演。 等她睁开眼时,刚好看见洛白夜消失在转角的衣角,她赶紧追上。 “老大等等,等等我啊。” 两人并排着往前走。 洛白夜小心谨慎的观察着周围,他走的有些慢,似乎还在记路线。“你还记得刚才跑过来的路线吗?” 叶苍术在原地转了半圈,似乎在找方向,这个迷宫里很难分辨东西南北,于是她只能说:“当时我的出生点大概是这样,然后这边有一条路,这边也有一条。” 她指了指自己前面和右边。 “然后我就随便选了往前走,又莫名其妙触发了追逐战,然后我就乱跑,已经不记得转了几个弯了...”叶苍术挠头。 洛白夜也被她的什么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给绕晕了,他无奈摆手:“追逐战结束后有掉落什么线索吗?” “线索?”叶苍术茫然,“没有啊,没什么线索,只是说被追上就死,没被追上就死不了。” 没线索掉落... 原来这个线索不是必定掉落的么。洛白夜若有所思。 暗自记下这一点,洛白夜又换了个话题。 “来的路上有遇见其他人么?” 叶苍术摇头。 “不仅他们几个,我连[神谕]的几个人也没见过,这个迷宫应该特别大,大家都被分散了。”叶苍术说,“我一开始还想爬到墙头看看迷宫全景呢,没想到有规则限制。” 她指了指头顶:“我刚想把头探出去,就直接给我打下来了!” 叶苍术张牙舞爪愤愤不平,看样子如果可以的话就要立刻手撕规则泄愤。 而此时洛白夜不道德的想,幸好自己没做这个尝试。 他怜悯的看了一下旁边这个粉色的发脾气的小蘑菇,心想原本脑子就不好使,这一下又被系统拍了,估计更不好使了。 这算工伤,系统得赔他三条线索才行的。 不过如果他被投放的地点刚好是在比较靠近中心的位置,他应该怎么辨别方向,确保自己选择的道路正在一点一滴的靠近中央呢? 洛白夜心里一动,他看向叶苍术。 “小叶,你的神牌可以用吧?” * 沈蓝桉正在迷宫中疾驰。 刚刷新进游戏时他就尝试过暴力破坏地形,他的攻击力是洛白夜的好几倍,或者说,这里这些玩家的攻击力加起来勉强能和他持平。 但墙壁纹丝不动,连个裂纹都没有。 【警告!棋子不许破坏棋盘地形】 这条警告倒是让沈蓝桉惊讶的挑了一下眉毛。 棋局博弈...这里还真的算是一张“棋盘”?而他们这些玩家是“棋子”? 那谁是下棋的人? 沈蓝桉放弃了暴力破坏的想法,选了个方向走。 任何迷宫都会有出路,就看花费的时间长短了。沈蓝桉记忆力好,超忆症让他对每个细节都过目不忘,迷宫地图一角在他大脑中缓慢成型。 他注意到这一路上都有许许多多的镜子,这些镜子多被设置在拐弯处或多分岔路口处,经过时沈蓝桉特意观察了一下,确定这就是普通的镜子。 并且,镜子可以被砸碎。 他面无表情的收回了手,手背骨节处渗出血丝,是被镜子碎片划破的。 此时他面前地上是一堆镜子碎片,他盯着那些碎片,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第431章 棋局博弈3 “你判断一下咱们的行进方向,确保方向正确。”洛白夜说,“按照规则,我们要去中央,但在这个迷宫里面太容易失去方向感了。” 迷宫里面虽然有细微的场景差别,但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脑子是记不住这种差别的。 除非是沈蓝桉这种任何细节都过目不忘的。 叶苍术点头应下,她并没有直接祭出神牌,只是简单张望了一下。 “目前的选择都是对的,中心大概是在那个方向。”她伸手指了斜前方。 洛白夜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盯着面前的墙壁。 太容易迷路了,在迷宫里面转几圈后,这个方向估计又得丢了,不过一般迷宫都有一个很笨但是百分百通关的方式。 那就是贴着墙壁走,只贴其中一边,看到死胡同也走,总归能绕出来,只是时间成本比较高。 洛白夜不太想这样玩,太费时间。 所以他把目标放在了规则说的“散落在迷宫中的线索”上。 实在是说曹操曹操到,又转过几个弯后,两人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转身想要离开时,发现后面的路也被堵上了。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触发观察小游戏,回答正确获得随机线索,回答错误扣除10点san,10点血量】 系统提示音刚落,旁边砖墙上花纹扭曲成了一个人类轮廓,叶苍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蹦到了洛白夜身后,洛白夜也后退了半步。 他倒不是害怕,只是那玩意儿看起来要从墙里出来了。 那线条组成的人形轮廓从墙壁钻了出来,但只有上半身探了出来。 不仅它探出来,它还放了一张窄窄的桌子出来,整个画面像是墙壁上开了一扇窗户,窗户后面的人只探出来上半身,然后面前窄窄的窗台上放置了一些杂物。 是三只线条勾勒出的杯子和三个不同颜色线条画成的小球。 线条人伸手拿起了其中的那只红色线条小球,紧接着,它的脑袋旁边出现了一个线条对话框。 【玩家你好,你要盯紧这个小球。】 【我会把小球放在倒扣的纸杯下,然后快速移动三个杯子。你需要紧紧盯着这个小球所在的纸杯。】 【纸杯停止移动时,你需要找到这个小球,只要成功找到就判定游戏成功。】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观察游戏,只要是注意力集中的人,根本不会出错。 当然,这是建立在这只是一个普通游戏的基础上。 洛白夜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但很快,他和叶苍术都露出了有些困惑的神色。 因为面前的所有东西都是线条组成的,就算杯子倒扣在小球上面,他们仍旧可以毫无阻碍的直接看到小球的颜色。 就算线条人高速移动这三只杯子,移动出了残影,只要它停下动作,他们只要看一眼就知道红色小球到底在哪里。 两人紧紧盯着放在台子上的三只线条小球,它们的线条颜色从左到右分别是红色、蓝色、黄色。 都是很分明的颜色。 【你有三十秒的时间观察它们。】 洛白夜便凑近仔细看了一遍。 明明只是一根带颜色的线条弯曲成了圆形的简单图案,叶苍术不知道他为什么看的这么仔细,甚至还试图拿起来看。 线条人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像是个发条已经转尽了的玩具一样,一动不动的站在那。 洛白夜卡着三十秒的放下了手里最后一个线条小球,后退半步。 线条人紧接着动了,它拿起放在后面的三只线条纸杯,掩耳盗铃般将三只小球倒扣在里面,然后缓慢交换着纸杯的位置。 一开始他们还能紧盯着罩住红色小球的那个线条杯子,但线条人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红色、蓝色、黄色都被甩出了残影。 很快,三种颜色的残影纠缠融合在了一起,又诡异的慢慢褪色。 等到线条人的动作终于停下后,透过三只线条杯子,他们看到了三只一模一样的小球。 没有任何颜色,或者说,它们的颜色和线条人、线条杯子相同,都是灰白色的。 叶苍术傻眼了:“这...” 她还以为是可以作弊的,没想到又是被游戏狠狠耍了一通。 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是,她被抽起来回答了问题。 洛白夜问她:“小叶,你认为是哪个?” 叶苍术有点汗流浃背了。 就好像是她在课堂上听到老师在讲一加一等于二,心里想这么简单的东西还需要花时间学么,于是美美走神,结果老师讲完了例题说现在找个同学上来做一下这个课后题。 她抬头一看,一加一等于二旁边写了一道高等数学求极限问题。 这对吗? 她沉默的时间有点久,洛白夜看了一眼从游戏结束开始出现的倒计时,这个小游戏只给了他们十分钟的答题时间。 现在叶苍术发呆已经浪费了五分钟了。 洛白夜耐着性子又喊了一句她的名字:“小叶?” 叶苍术一副正在努力思考的模样,但实际上已经在胡诌了:“老大,我这边看着还是三个颜色的啊,我们直接选择红色的不就好了?” 她指向了中间的杯子。 “哦,你还是能看到颜色么?我已经看不到了。”洛白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向那只小球,没有立刻应和叶苍术的回答。 此时倒计时只剩下了四分钟。 “你确定吗?”洛白夜淡淡问。 叶苍术狠狠点头。 “非常确定。” “你确定这是你看到的?” 女生仍旧点头。 【是否选定答案?】 洛白夜仍旧没确定,他垂眼盯着三只纸杯,在倒计时马上要结束时,指尖压在了最右边的纸杯上。 【是否选定答案?】 叶苍术心里“咯噔”一下,她想要阻止:“老大...” “是。” 线条人缓缓提起那只纸杯,从里面拿起了那只小球。 【恭喜您回答正确。】 【现发放线索奖励。】 又是一张飘忽的纸牌落下,洛白夜只看了一眼便立刻收了起来,紧接着他做了个出乎意料的动作。 天使匕首出现在手中,他直接转身掐住叶苍术的脖子将她惯在后面的墙壁上,另一只手上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捅入了女生的腹部,然后手腕转动,搅出一个血洞。 “老大你...!” “嘘。”洛白夜神色冷淡,“我在想,像你一样的假货还有多少,会不会还有另一个我。” 第432章 棋局博弈4 第二张线索牌背面仍旧是“迷宫棋局”四个大字,但正面的图案是五个剪影。 剪影很容易辨认,是[dawn]五人的剪影,但这张线索卡的名字叫“12”,这个阿拉伯数字是被人手写上去的。 洛白夜认得那个笔迹,是他自己的。 这条线索给他的提示似乎远比牌面本身还要多得多。 “为...什么?” “你装的确实很像。”洛白夜说,“外表、行为以及语气都一模一样,但这种复制似乎只复制出了一个表象,并没有复制出能力。” “你并没有神牌能力,并且...” 洛白夜语气冷漠:“我允许我的队员沉默,但他们对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必须是真话。” 他松手,冷淡垂眼看着已经死掉的“叶苍术”。 这是第一个。 洛白夜甩了一下匕首上的血渍,扭头走向出口处,顺便又把刚才得到的那张线索卡牌拿出来仔细看了一眼。 这个笔迹确实是他的,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张线索卡牌上? 这是另一种隐晦的线索提示吗? 他抚摸上那个数字,又回忆了一遍游戏规则。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获得关键线索*1,目前关键线索获得情况(1\/3)】 竟然还是一条关键线索。洛白夜轻轻挑眉。 线索获得并不难,比如第一局的问答,再比如刚才的观察。 他原本就不相信游戏会出这么明显的bug,再联系到那个线条人虽然拿着红色小球,但一直没提到过颜色,只是用“这个小球”来指代,他就明白颜色实际上只是用来迷惑人的。 虽然他那时没确定叶苍术是假货,但洛白夜不会放心彻底将选择权放在别人手中,于是在那三十秒的时间内,他给那个特殊的小球做了点标记。 他用匕首偷偷把那个首尾相接没有任何裂缝的圆圈割断了,但那条缝隙仍旧紧紧闭合,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于是在假的叶苍术瞎猜了一个后,他就大概明白这个是假货了。 小叶就算真的不知道,也会挠头承认,而不是在这种节骨眼上乱指一气。 洛白夜收起线索卡,换了个方向开始走。 他感觉自己已经走了有十来分钟,以他的速度,在迷宫里已经至少蜿蜒曲折的走了有一千多米。 仍旧是没遇到任何人,也没听到任何声音。 这个迷宫比他预想的还要大许多。 他路过了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洛白夜停下仔细观察了几分钟,然后从墙壁某处被碎镜片遮挡的角度拿出来一枚黑色的珠子。 看起来很眼熟,像是沈蓝桉手上经常缠的那串用来维持精神稳定的珠串,只不过是全黑化版本。 这玩意儿对除了沈蓝桉外的其他人污染程度极高,洛白夜在碰触的一瞬间就扔掉了它,不知道有没有被它腐蚀掉san。 看不到面板信息,并且san只要没掉到警戒值以下他也没什么感觉。 如果真的掉了,那就太有意思了。毕竟那些垃圾小游戏没坑到他,反而是被队友狠狠坑到了。 真的会被气笑。 不过沈蓝桉留下这样的标记,说明之前他也走过这条路,洛白夜继续往前走,果然发现了还有其他被砸碎的镜子。 无一例外,都留下了一颗作为标志的黑玉珠。 原本以为他会很快和沈蓝桉会合,但没想到下一个找到他的却是苗藏月。 两人都很警惕,隔着大概十来米站定,都没有动。洛白夜突然感觉自己脖颈处有些痒,他伸手一抓,看到了一只彩色的蝎子。 这是苗藏月的神牌技能,她之前大概是通过蛊虫来搜索区域想要快速找到其他队友的踪迹,洛白夜看着手里色彩斑斓的小蝎子,迈步向苗藏月走去。 虽说会调用神牌的也不保证一定是真的,但看起来至少比不能用神牌的可信程度高一些。 苗藏月看着他走过来,缓慢比划了一个问题。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 洛白夜微微眯起眼睛。 “对现在的我来说,我认为是在《庄园》。”他又补充道,“对你来说,大概是在...《苗疆》。” 回答正确,苗藏月的神色顿时放松下来,她轻轻松了一口气,将一张线索卡牌恭敬的递给洛白夜。 “怎么,你之前也碰见了假货?”洛白夜接过卡牌问道。 ‘嗯,比较幸运,我遇见的是我自己。’苗藏月比划道,‘否则或许不会那么快分辨出来。’ “观察后感觉有什么不一样的?” ‘外表和行为方式一模一样,我都有种照镜子的感觉。会用简单的技能,打斗起来的各种动作也差不多。’她说道,‘很怪异。’ 苗藏月刚才提到了“有种照镜子的感觉”,洛白夜不由得想到了迷宫里那些镜子。 难道说那些镜子真正的用途是为了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从而方便“复制”出一个一模一样的人出来? 以到底会不会神牌技能判断实际上不准确,因为如果玩家在镜子面前使用了神牌技能,那说不定复制人也会使用。 沈蓝桉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把镜子砸碎的么?洛白夜不由得思考。 但如果有复制人存在的话,他们最大的敌人应该是沈蓝桉的复制人。 如果是一个彻底复制了沈蓝桉身体素质和战斗方式又对他们没什么感情的人形兵器...那杀起来是有点麻烦。 他想了一会儿后才低头看苗藏月给他的那张线索卡牌。 正面的图案是背靠背的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只不过两人是一个正立,一个倒立。 洛白夜把卡牌旋转了一百八十度,仔细对比了两个人,发现是一模一样的。 这张线索牌的名字并不是手写笔迹,而是和第一张[被斩断的藤蔓]一样印刷上去的。 这张牌的名字叫[背叛]。 啊...这就有点糟糕了。 复制人还存在反水的可能,如果真的去了对方阵营又回来骗他们,那真的很有趣。 他们现在还分散着,如果洛白夜的复制人反水了,随便找个落单的队友骗,那真的很容易被骗杀的。 只是不知道那个复制人的复制程度怎么样了。 洛白夜把这张卡牌收起来,他问:“你的蛊虫还发现过其他人的踪迹吗?” 苗藏月点头。 ‘刚才有一只反馈回来的信息是,看到了一张符咒小纸人。’ 她话音未落,表情古怪起来。 ‘还有一只反馈了信息,说...看到了另外的符咒纸人。这两只纸人的气息完全不同。这局游戏里除了曲归,还有别的‘符’分支神牌的人?’ 第433章 棋局博弈5 抽签确定了对手后,他们自然也是做过功课的,神牌这种东西没办法藏,论坛上扒拉扒拉就知道的差不多了。但更具体的分支不好确定。 [神谕]的几个人,邹心杰是[力量]神牌,初月是[变化]神牌下‘形变’分支,宋听澜是[控制]神牌,宁容是[创造]神牌。 除了门前雨的神牌类型无法确定外,其他四人的技能竟然没一个纯辅助类型的。 能知道初月的神牌分支还得多亏白祁,之前在《动物世界》内测副本时,他说过的。 “可能是初月的技能吧,让蛊虫把其他东西看成了纸人,但外形可以影响,更深的一些东西就没办法伪装了。”洛白夜说,“过去排查一下看看就知道了。” 苗藏月没有异议,她指了一个方向,在前面引路。 一路上,他们遇到了无数被砸烂的镜子。 洛白夜心里浮现出怪异的感觉,如果一开始以为沈蓝桉是通过砸镜子传递消息,但他传递的这个消息相当杂乱无章,并且这种行为不仅他们可以看到,[神谕]的人也可以看到。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两人转了个弯后,对面有一个人影也迅速撞了过来。 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苗藏月抽出绑定的蛇形匕首抵挡,她被巨大的冲击力逼退几步,又被洛白夜伸手抵住后背站稳。 青年反手握刀,他踩墙起跳躲过一击,半空中旋身调整姿势,借着重力加持挥刀刺向来人后颈。 那人反应也很快,武器甩至背后防御,巨大的撞击声似乎让四周的地面都颤动了一下。 “洛白夜。”那人开口,“合作吗?” 洛白夜和他拉开距离,面无表情的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 “邹心杰——的复制体?” 面前人缓慢收刀,五官俊朗但又仿佛蒙上了一层阴影,正站在距离两人五步远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 和邹心杰一模一样的脸,但又截然不同的气质。 “不,我就是邹心杰。”他勾起唇角,刚才的打斗让他的衣服稍微脏了点,邹心杰年纪和洛白夜相仿,那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脸有一半掩在墙壁的阴影下。 “场上只要只剩下我一个邹心杰,那就不会再有‘复制体’这个概念。”‘邹心杰’笑眯眯道,“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洛队应该不会拒绝我吧?” 周围的风似乎停滞了一瞬,紧接着,微小的气旋在‘邹心杰’周围缓慢形成,而在他微抬起来的掌心浮现出一张神牌虚影。 不仅如此,他背后也出现了一张神牌虚影。 [力量]神牌的牌面是一个穿着铠甲的男性武神。 洛白夜的心脏缓慢沉了沉。 这就是他最担心的情况,如果这种复制可以做到从内到外百分百的“复制”,那本体和复制体的区别在哪里? 邹心杰的复制体既然已经找上了他们,那他们几个的复制体很有可能已经和门前雨会面了。 这场游戏的敌人远远不止[神谕],还有他们自己。 ‘邹心杰’似乎只是想展示自己和正牌的邹心杰没什么两样,神牌虚影出现了一瞬后就立刻消失了,除此之外,他还带了相当不错的诚意。 “我给你们两个情报,只要你能答应我帮我杀死邹心杰。”‘邹心杰’说,“一个是我告诉你你们里面的谁反水了,并且我还能说出他们目前正在进行的计划;第二个就是,我和邹心杰没什么两样,他什么技能什么分支,你完全可以问我。” 这真是..没办法拒绝的条件。 洛白夜眼珠轻轻转动,然后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苗藏月。 后者会意,指尖轻轻弹动,像是抛了什么东西给‘邹心杰’。 “这是?”后者伸手在半空一抓,立刻笑了,“真是谨慎啊,可以可以,不过只限制我自己,这不合理吧?” 他手中是一只蛊虫。 ‘神牌为证,你不可说谎,不可背叛。’苗藏月缓慢比划,‘同样的,我们不会杀你,也会完成你的要求。’ ‘邹心杰’这下没问题了,任由蛊虫钻入自己的皮肤。 “你可以说了。”洛白夜提醒。 ‘邹心杰’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自己光洁如初的手背皮肤,似乎在想之前虫子钻进去那一幕是不是幻觉,要不然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呢,被洛白夜这么一催,他立刻说:“欸,边走边说,你们刚才是急着去找人吧。” 于是两人行变成了三人行。 迷宫里面的道路狭窄,不足以三人保持着比较安全的距离并肩而行,于是苗藏月在前方带路,洛白夜和‘邹心杰’走在后面。 ‘邹心杰’比洛白夜要高一些,收了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和正版的勉强有几分相似。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沈蓝桉。” “沈蓝桉的复制体反水了,并且你看到迷宫里面的镜子了吗?是他做的。” “你们有一条线索是关于‘镜子’的,再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在他砸碎最后一面之前,我认为你...不对,我认为我们应该赶紧找到那条线索。” 说完后,他仔细观察着洛白夜的神色,面上带着藏不住的戏谑和看戏的神情,似乎想要看到对方紧张惊讶大惊失色...就算皱一下眉也好。 但让他失望了。 洛白夜只问了一句话。 他看向‘邹心杰’:“既然都是反水的,他给门前雨带去了线索,那你能给我带来什么线索?” ‘邹心杰’扁了扁嘴:“唉,没意思...好吧好吧,我带来的线索是3。” “3?”洛白夜重复。 “对,就是数字3。和沈蓝桉一样,我只知道这个和一条关键线索有关,但更仔细的就不清楚了。”‘邹心杰’耸了耸肩。 想到自己那条同样是阿拉伯数字12的线索,洛白夜认为‘邹心杰’并没有说谎。 “第二个。” “邹心杰,20岁,身高186,大学是体育专业,[力量]神牌下冷兵器专精。”‘邹心杰’直接背了一段儿简历,“最高的时候游戏单人排行榜第三,绑定武器是神牌之下能调用的稀有度最高的长刀,名字叫[断光]。” 还真是“断光”,长刀出鞘,刀锋似乎真的斩断了光阴一般,明明只是眨眼几秒的时间,那刀已经从‘邹心杰’手中脱出,急速向目标掠去。 长刀刀刃没入地下足有三分之一,一张轻飘飘的纸人被它钉死在原地。 而生死关头爆了手速用纸人替命的曲归被巨大的冲击力波及,直直砸在后方五米处的墙壁上。 ‘邹心杰’满脸阴翳。 “差点忘了,还要和仇人共事。” 第434章 棋局博弈6 曲归灰头土脸的靠坐在墙壁前,还在状况外。 但他也不是没脾气,二话不说直接和‘邹心杰’打了起来。 洛白夜没拦,反而对着苗藏月打了个手势,两人默契的找了个安全的地方倚墙看戏。 ‘如何?’洛白夜懒散的比划。 他很少打手语,但看起来很熟练,素白修长的手指简练的比划出他的问题,然后等待苗藏月的回答。 他问的是苗藏月对面前这个曲归的判断。 面貌和性格不必说,在知道连神牌技能都能复制后,能分辨真假的手段已经不多了。 哦,靠日久天长相处出来的默契也算一种辨别方式。 ‘我有些怀疑。’苗藏月缓慢比划道,‘曲归的技能涉及到三种神牌,但面前这个...他从一开始就只用了一种。’ 曲归的三种神牌都不是进攻系的,就算三种轮流切换使用也很难抵挡住‘邹心杰’的进攻,此时却偏偏要正面进攻,被打的节节败退,眼看就要直接被‘邹心杰’打死了。 在确定这个曲归并不是真的曲归后,洛白夜从刚才开始紧绷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 虽然他看起来一副无所谓的看戏的样子,但如果真的是曲归,他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曲归死在自己面前。 这场打斗结束的很快,并且毫无悬念。‘邹心杰’的长刀贯穿了‘曲归’的喉咙,把他像刚才那张纸人一样钉死在了地上。 血流了一地。 ‘邹心杰’拔出刀,没了气息的‘曲归’头一歪,瞪大的双眼刚好看向了洛白夜的方向,里面还带着惊恐和不可置信。 似乎在质问洛白夜为什么不救他。 “呼,高兴了。”‘邹心杰’收刀,顺手抹掉了脸上溅上的血珠。他露出了一个颇为孩子气的笑容,像是大仇得报后的mvp结算场景。 “你和他什么仇?”洛白夜出声询问。 ‘邹心杰’的眉头皱了起来。 按理说他和曲归没什么过多交集,甚至那点交集乘二都比不上和洛白夜的交集,他们能有什么以至于你死我活的仇怨? ‘邹心杰’苦思冥想,又摸不着头脑。 最后他说:“不知道...这个仇就和那个线索一样,不知道被谁刻在我脑子里了。” 他也感觉到了奇怪之处,伸手狠狠拍了两下自己的脑袋:“怪了。” 那确实是怪了。 这种你死我活的状态应该是从进入这个副本以后才出现的,这个副本从开始到现在才过去多久?就算两人遇见了,曲归坑了他,也不知道到这种地步。 更何况,曲归是非常谨慎的人,面对[神谕]的绝对战力,怎么可能孤身一人去挑衅,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隐患? 这一切可能要等他见到真正的曲归才知道了。 “好了,我们的时间不多。”洛白夜绕开那具尸体,“我们要在‘沈蓝桉’砸碎所有镜子之前找到那个和镜子有关的线索。” * 沈蓝桉想到的好主意自然是砸碎镜子,给洛白夜留下信息。 但他很快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迷宫里能破坏的东西只有这个镜子,如果碎裂,必然会引起路过的所有人的注意,就算[神谕]的人看不出他想要传递的消息,那也可以照葫芦画瓢,把所有镜子都砸碎,或者模糊他留下的线索。 这镜子在这里面或许还有其他的用途。 沈蓝桉想着,放弃了砸碎镜子的想法。 但当他路过下一面被砸碎的镜子时,第一个想法就是幸好他没砸,要不然真是线索混杂,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二个想法就是去观察砸镜子的人到底留下了什么线索。 砸镜子的人似乎也没想隐藏,沈蓝桉很快就在碎片中捡起了一枚漆黑的珠子。 很眼熟,这不就是他用来控制自己san值的道具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上面的珠串颜色是灰白色的,他目前精神状态良好。 那这个珠子会是谁放的呢? 沈蓝桉垂眼思考了几分钟,把珠子往镜子碎片中一扔,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又路过了好几面被砸碎的镜子,仍旧是里面还有一枚黑色的珠子。 一颗两颗就算了,就当是有人之前偷偷捡了他的珠子这时候搞栽赃陷害,但这么大批量的出现,沈蓝桉很难不怀疑这就是他自己干的。 要么是他自己忘了,要么就是场内同时存在两个以上的“沈蓝桉”。 那这个多出来的是敌是友就很值得商榷了。 沈蓝桉加快的探索的步伐。 或许是他运气不好,也可能是他初始刷新的地点就是距离其他人太远,总之这一路走来都没遇见过什么人,无论是队友还是对手。但这些破碎的镜子告诉他,确实有人一直在他前面搞这个破坏。 这些镜子本身一定存在什么线索,否则迷宫中镜子千千万,何必要这么大费周章的砸碎每一面呢。 而如果这个砸碎镜子的真的是“他自己”,那沈蓝桉认为自己足够了解自己。 沈蓝桉放弃了慢一点记地图的想法,而是全速奔跑起来。 他几乎是凭借自己的感觉选择面前出现的岔路,很快,两边的镜子已经从破碎模样变成了完好的样子,那人还没来过这里。 普通镜子不值得沈蓝桉查探,他只需要那一面特殊的镜子。 当拐过下一个转角时,周围的环境突然变了。 来了。他想。 【系统提示:沈蓝桉触发益智小游戏,镜子迷宫】 此时沈蓝桉四面八方全部都是镜子,上下左右前后的镜子中映照出无数个他,而这些镜中人也都在看着他。 【规定时间内走出迷宫,则游戏胜利,掉落线索】 【否则游戏失败,扣除20点san,20点血量】 【注意不可破坏场景,否则游戏立即失败】 【游戏开始】 系统音消失的瞬间,所有镜子上的画面都变了。 它们此时不再是单纯的镜面,而像是一面面播放着视频的屏幕,屏幕上的画面全部都是有关沈蓝桉的事情。 好像把他长长的人生按照阶段和事件拍了无数个连续剧似的,每块玻璃屏幕都固定播放大概十几二十分钟,紧接着无限循环。 沈蓝桉尝试去寻找出路,但他发现,这个所谓的“迷宫”竟然只是一间四面八方都装满了屏幕的普通房子,根本没有任何的路。 他只能又把目光落在了那些不断闪动的画面上。 目光掠过一些不相干的记忆画面,他准确的看向某个正播放着这次《棋局博弈》画面的镜子屏幕上。 那是他第一视角的画面,似乎是他刚进入游戏,画面很短,大概只有一分钟就播放完毕了,之后再从头循环播放。 沈蓝桉向那块屏幕走去,尝试伸手触碰。 像是通过了一片冰凉的水雾,他进入了这个画面。 此时四面八方的镜子屏幕上的画面也变了。 之前他进入的那块镜子屏幕上的画面卡在他即将走过一个迷宫拐弯之前,接下来面前这些屏幕的画面全部都是接着之前的画面开始播放的。 但画面有细小的不同。 比如这块屏幕中的画面是他拐弯后什么都没遇见,继续往前;旁边这个屏幕上则是他拐弯后墙角地面上多了一簇小花;再旁边的屏幕是墙上多了爬藤植物。除了这种细小的差别,还有遇见不同玩家时的画面。 面前这些镜子就像是一个人生可能性模拟器似的,把沈蓝桉拐弯后会出现的情况一一列举了出来。 而沈蓝桉要做的就是选定一条路,然后一直到达终点。 很简单,尤其是对于沈蓝桉这种超忆症来说,更简单。 那这个小游戏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沈蓝桉看向了那个正确的画面的屏幕,在他的记忆中,他拐了第一个弯后什么都没发生,路边也没什么花花草草,更别说遇见什么人了。 但他向那个遇见洛白夜的可能性屏幕伸出了手。 第435章 棋局博弈7 手穿过屏幕,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迅速吞噬全身,他进入了那个转角后会遇见洛白夜的可能性屏幕。 脑海中关于这一段的记忆被迅速擦去,然后替换成了这种情况。 周围的场景在他穿过屏幕后迅速变幻,他又真切的站在了迷宫那有些凹凸不平的地面上。 今天是阴天,光线不充足,但场景变幻后亮度也随之转换,沈蓝桉微微眯眼。 再次睁眼后,面前站着洛白夜。 正确的记忆和之前进入镜子迷宫的记忆在他脑海中迅速褪色,沈蓝桉只怔愣了几秒。 他很快接受了现在的情况。 在他目前的记忆中,他刚进入这个副本游戏,然后随便选了条分岔路口,然后在拐弯的时候幸运的遇见了洛白夜—— 洛白夜扭头看向他,表情有些奇怪。 “怎么了?”沈蓝桉问,“有什么问题?” 洛白夜没说话,只是缓缓摇头。 既然没问题,他们就应该往前继续走了。沈蓝桉越过他在前面带路,作为战斗力最强的玩家,他开路无可厚非。 但洛白夜似乎过于沉默。 沈蓝桉扭头看了他好几次。 无论怎么看似乎都没什么问题,看起来就是洛白夜,外貌、走路和思考时的一些小癖好一模一样,除了突然不爱说话。 这种感觉很奇怪,这个洛白夜就像是一道没有灵魂的苍白投影似的,但沈蓝桉尝试触碰他,还是可以碰到的。 他沉思几秒,突然又伸手抓住了洛白夜的手腕。 然后在后者反应过来前,直接单手掰断了他的腕骨。 清脆的“咔嚓”声音响起,沈蓝桉没感觉到疼痛——他和面前这个‘洛白夜’之间没有替伤契约关系。 复制体?假的?沈蓝桉出刀的速度很快,他思考的这几秒已经足够把人翻来覆去的杀个几遍了。 但他站在血泊中,盯着血珠从刀身滚落到刀尖,最终拉出粘稠的红色细线——又砸落在地上的血洼中。 周围的场景在他眨眼的瞬间仿佛接触不良般闪了几下。 沈蓝桉感觉出不对。 究竟是哪里不对? 他拎着刀站在这条道路中,往前是尚未踏足的未知道路,往后是他之前拐过来的拐弯处。 但前面的路真的是未知的路吗? 沈蓝桉看着前方的路,然后他动了,不是前进,而是后退。 人的记忆真的是很奇怪的东西,留在脑海中印记不会被轻易磨灭,而是被新的记忆掩盖在角落中。 只需要一个契机,那些你原本以为遗忘的东西就会重新被你记起。 他一步一步的后退,最终退回了那个拐弯。 褪色的记忆重新变得鲜活,虚假记忆被灼烧化成灰烬,被风吹散后无影无踪。 再次睁开眼时,沈蓝桉又回到了那个到处悬挂着镜子屏幕的迷宫中,只不过面前播放着无数转角可能的屏幕有一块变成了普通镜子。 沈蓝桉盯着那面镜子里的自己,又将目光重新投向其他的镜子。 看来如果不是按照真实发生的情况选择的话,这些虚假的记忆就会覆盖掉真实记忆,人也会被镜子吞入营造出的虚假迷宫地图中,沿着这个新的选择继续走下去。 这样几乎已经宣告了玩家的死亡。 明白了原理后,沈蓝桉不再犹豫,一路选了播放着他正确记忆的镜子屏幕。 这对他来说不难,他原本就记忆力好,这关卡随便换个玩家,怎么也会因为记忆偏差选错一两次。 但沈蓝桉不会。 当他踩着倒计时的尾巴穿过了最后一面镜子屏幕时,系统音也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恭喜您成功通关!现发放线索奖励】 【恭喜您获得关键线索*1,目前团队关键线索收集度(2\/3)】 一张卡牌从半空中慢悠悠飘落,沈蓝桉伸手捏住它。 卡牌正面画着一面镜子,而图案下方是字迹隽秀的几个大字,应该是卡牌的名字。 “记忆覆盖镜子。”沈蓝桉轻声读了出来。 “这字迹...洛白夜?” 他正想仔细观察一下,这整个镜子空间突然震动了一下。 “轰”的一声巨响,不少镜子竟然被直接震碎,沈蓝桉直接拔刀刺入了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这种地方不可能会地震,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个毁坏镜子的人已经找到了这一面特殊的镜子。 不知道镜子被砸碎会不会也把他关在里面,沈蓝桉不敢耽搁,趁着来时的镜子屏幕还没碎成渣,以来时几倍的速度原路返回。 他的判断是对的,在他折回入口时,镜子又接连震动了几次,只不过不如第一次严重,更像是被波及了。 有人在外面打起来了。 周围一直在震动,但一直都有镜子碎裂的声音,沈蓝桉三两步跑向那面相当于出口的镜子。 但那面镜子上已经布满了裂纹,眼见就要彻底碎裂,沈蓝桉冲镜面伸手。 在他指尖还没触碰到镜面时,镜子终于支撑不住碎了,无数亮晶晶的碎片“哗啦”一声从半空落下。 刺骨钻心的疼痛从手臂升起,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在出口即将彻底毁坏之前强行闯入,一把抓住了沈蓝桉的手腕! 那只胳膊上全部都是被镜子碎片割出的伤口,滑腻的鲜血让两人皮肤间的摩擦力减小,洛白夜不得不加大力道攥住沈蓝桉。 然后他用力将沈蓝桉拽了出来。 眼前突然天光大亮,沈蓝桉反应极快的提刀格挡,“当”的一声兵器碰撞的声音后,对面的人迅速后撤。 沈蓝桉看清了,对手也是他“自己”。 他目光陡然沉了下来。 对面并没有和他缠斗的意思,‘沈蓝桉’冲他微微一笑,然后毫不恋战的离开。 “没事吧?”沈蓝桉扭头看向洛白夜。 后者的衣袖都被血染红了,还好伤害被沈蓝桉扛了一半,血量掉的不算离谱。 “没事。”洛白夜语气平静。 苗藏月正皱眉给他处理伤口,旁边还蹲着个看热闹的‘邹心杰’,刚才估计迎战‘沈蓝桉’的主力就是他,他身上看着也有些狼狈,但总体还好。 意识到沈蓝桉的目光投了过来,‘邹心杰’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沈哥好沈哥好,以后就是队友了,多多指教哈。” 沈蓝桉:? 洛白夜:“一会儿给你解释。你拿到新的关键线索了?给我看看。” 他冲沈蓝桉伸手,后者将那张卡牌放到了他那只没有受伤的手上。 “果然。”洛白夜盯着那个手写的牌面名字看了一会儿,“还是我的笔迹。沈蓝桉,你是通过什么游戏拿到这张牌的?” 沈蓝桉简单描述了一番。 “记忆覆盖...”洛白夜捏着那张牌沉思了几秒。 “之前游戏规则说...这次是三局两胜是吧。”他突然问。 其余人不明所以,但都点头。 规则是面向所有玩家播报的,确实是三局两胜,非常有容错性,简直人性化的离谱。 洛白夜将那张卡牌翻转,将牌面正对着其他几人:“我猜,现在根本不是第一局游戏,有很大可能是最后一局,我们没有任何的容错率。” “如果连沈蓝桉都认为这是第一局的话,只有一种可能。”他缓慢说,“每一局结束后规则会清洗所有玩家的记忆。” “与此同时,双方的某个队员——[dawn]是我,[神谕]或许是门前雨——被允许留下一条线索。” “这也是为什么关键线索上面会有我的字迹。” 这个猜测太过匪夷所思,其他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洛白夜将那张卡牌收了起来,心情很好的说:“我现在需要拿到最后一条关键线索,我希望这段时间内,小曲和小叶不是在迷宫观光,他们应该拿到最后一条关键线索给我。” 远在迷宫另外地方的两人狠狠打了个喷嚏。 第436章 棋局博弈8 沈蓝桉收刀入鞘,他用刀柄指了指旁边的‘邹心杰’:“反水的假货?” 洛白夜微笑颔首:“不错。” 假货虽然大部分时候比正版更会装更bking,但大部分时候性格都差不多。邹心杰性格有些大大咧咧的单纯,说难听点就是有点傻。 ‘邹心杰’跳脚:“我不是假货!!” “嗯,不是。”洛白夜温和的附和,“来,你和我说一下门前雨的神牌是什么?” 他手臂上的血已经止住了,伤口上结了一道道的血痂,看着有些狼狈。 门前雨几乎没在任何公开场合用过神牌技能,之前那次联合副本中洛白夜倒是短暂的和他合作过,但门前雨只使用了平常的技能,看起来身手也不错。 那大概率是[力量]? [杀戮]神牌的玩家实在是太少,截至目前洛白夜只知道两人是[杀戮],一个是沈蓝桉,另一个就是之前在神殿时,那个看不见的存在说的那位“已经不在玩家行列”中的人。 见‘邹心杰’迟迟不答,洛白夜轻飘飘问:“你不会是不知道吧,啧啧,你们队长把你当外人呢?” 单纯男大哪儿能听这种话?!‘邹心杰’就差跳起来了:“放屁!怎么可能把我当外人,他是[神使]。” 洛白夜之前把几张神牌猜了个遍,但就是没猜[神使]。 他对这张牌的印象还停留在李竟遥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遇见了第二张[神使]牌。 “[神使]牌只有两张,一张‘正神使’,一张‘逆神使’,李竟遥那一张是‘逆神使’。”沈蓝桉解释说,“实际上两张[神使]牌的技能是相同的,只是判定规则相反。”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洛白夜不由得看了他几眼:“你早就知道?” 沈蓝桉沉默几秒:“不算。” “不算是什么意思?”洛白夜问,“你和门前雨认识吗?” 几人沿着迷宫道路往前走着。 沈蓝桉承认:“我和他曾经是队友,那时候他没有神牌。” ‘邹心杰’和苗藏月闻言都看向了他。 [神谕]早在邹心杰进入游戏时就存在了,这表示门前雨和沈蓝桉组队的时期比那时候还要早,早到或许那时候游戏论坛都没怎么成型,或者说是相关的资料都被删除屏蔽掉了。 就目前来看,这两人顶多见面时相互点个头,就算打招呼了,除此之外是一点都看不出他们曾经是队友。 在游戏里,队友关系是非常亲密的,他们可以把自己的命交给信任的队友,彼此为后盾,彼此为倚靠。 洛白夜也没有神牌,于是他倒也没纠结门前雨原来为什么没神牌这件事,反而本着有消息为什么不听的理直气壮的心态,让沈蓝桉把门前雨的攻击、防御习惯等抖擞了个一干二净。 毕竟那个反水的‘沈蓝桉’估计也会把他们这边的人的消息卖个底朝天。 等洛白夜问的差不多时,‘邹心杰’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那个...沈哥。”‘邹心杰’开口,声音中带着要探听大八卦的兴奋感,“既然你和队长早就认识,那你知不知道队长的对象是谁啊?他有对象吗?” 啊...这么八卦的吗? 洛白夜和苗藏月对视一眼,两人虽然没说话,但耳朵都竖起来了。 沈蓝桉思考了几秒。 他看起来是知道很多,但是一副不知道应不应该说的样子,最后只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嗯...和你性格差不多吧。” ‘邹心杰’倒吸一口气。 虽说之前听白祁说过一嘴,但白祁说话总是半真半假,指不定哪句话就是逗弄人的,沈蓝桉就不一样了,说的话一副保真的样子。 “不会吧...”他喃喃道,“难道当初队长不是被我过新手副本时的英姿吸引,而是被我的性格?我以为我拿的是大男主剧本,实际上是替身?队长不会...看上我了吧??” 他语气越发惊悚,尾音都破音了。 这下连沈蓝桉都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苗藏月手指抽搐,然后缓慢比划了一句话。 ‘邹心杰’余光看到了,但他没点手语技能点,于是问洛白夜:“她说什么?” 洛白夜翻译:“她说,她如果有你一半的自信就好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洛白夜看向他,“五条[神谕]队员的弱点,否则我出游戏就造谣你说你队长对你求而不得。” 他目光无辜又诚恳,一只手张开比了个“五”,并精准的在‘邹心杰’即将暴跳如雷前说,“不接受讨价还价,否则条件翻倍,并且不帮你杀正版。” ‘邹心杰’忍气吞声:“成交成交成交!!!!我真要得密集恐惧症了,看见心眼子多的就浑身上下难受!!!” “过奖过奖。”洛白夜笑眯眯的应下,“从谁开始呢?从...宁容?” “小容啊...”‘邹心杰’脑海里浮现出宁容的样子。 宁容年纪小,身体差,但论资历是‘邹心杰’前辈,对待外人有着近乎冷漠的态度。 理性大于感性。 “[创造]神牌下,‘答案’分支。”‘邹心杰’说,“这个分支听起来有些抽象,实际上就是寻找解法,比如说我和他打起来了,他可以用神牌技能不断的寻求能让自己活下来的答案,这个答案可能是向哪个方向躲避可以避开攻击、用什么方式可以抵挡攻击...同样的,对于游戏中出现的各种困境,他也可以用神牌来找到一个应对的“答案”。” “听起来很厉害。”洛白夜评价。 “是很厉害,但副作用巨大,具体要看是否影响副本主线、以及对面玩家的等级。”‘邹心杰’摊了摊手,“在沈哥手下寻求活命答案的代价肯定高于在我手下寻求。” “这样啊。”洛白夜若有所思。 他步伐慢了下来。 此时几人已经在迷宫里转了几个弯,周围的墙壁和场景千篇一律一模一样,此时就连风都停了,周围寂静的可怕。 苗藏月在洛白夜放慢脚步时就已经停在了原地,她看向不远处的那个道路拐角处,长发微微摆动,几条细细的黑蛇从她发间探出,缠在她手腕或者攀附在她肩头。 距离她几步远的洛白夜抬手,手心向前,手指往前弯了两下。 像是在喊谁过去似的。 黑影自苗藏月身上呼啸而出,目标却是沈蓝桉指尖处,而沈蓝桉长刀入手,那黑蛇便顺势缠绕在他刀柄处。 沈蓝桉的身影消失在原地,‘邹心杰’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经过,他心下悚然,身体记忆让他条件反射的就要跟着冲过去,却被洛白夜伸手按住了肩膀。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洛白夜用那只受伤的手按住‘邹心杰’,他用力极大,伤口又已经崩开了。 转角处,有人狼狈躲避了沈蓝桉的攻击,但缠在刀柄上的黑蛇却扭转了身体,直直弹射出去,蛇口大张,獠牙直指少年的脖颈。 他伸手卡住黑蛇七寸的同时,一只匕首却又从另外的方向封锁了他的退路。 这次总算没能躲过。 “‘答案’,会有无解的可能吗?”洛白夜维持着扔刀的姿势,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全部崩开,血液滴滴答答的落下,溅落在地上,像是一朵朵不规则的花。 他收手,缓慢向被天使匕首贯穿肩膀的宁容走去。 第437章 棋局博弈9 宁容年纪小,看起来和[暗度]的纪冬凌差不多,大概十六七岁的模样。他黑发有些卷曲,五官生的冷淡又精致,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厉害。 他伸手握住刀柄,用力把它拔了出来。 这匕首的刀柄花纹繁复,未经允许的外人握住立刻会被割伤手心,血沿着繁复的花纹游走,又眨眼间被吞噬了个一干二净。 宁容将匕首一扔,那匕首被他向洛白夜的方向掷去。 像是要报刚才的一刀之仇。 原本他以为周围那几人会去保护洛白夜,他计算出了成功率最高的路线,就算他们用别的物品击偏匕首的行进轨迹,但在无数次碰撞后,匕首还是会命中目标—— 沈蓝桉和苗藏月都没动。 天使匕首划破空气,细小的破空声响起,洛白夜像是没看到似的仍旧在往前走。 刀尖行至他面前,整个刀身忽然消失了。 像是匕首悄无声息的化入空气中,一阵风呼啸着继续往前,却在即将碰触到洛白夜身体的瞬间分开。 洛白夜的长发被风吹起,天使与恶魔的虚影在他身后汇聚,像是阳光下被折射的海市蜃楼—— 只是那两道虚影又迅速纠缠在一起,互相吞噬着、融合着...最终落入洛白夜抬起的手心。 “我说过无解。”洛白夜勾起唇角。 他上下抛动着匕首,在宁容面前缓慢蹲下,目光与他齐平。 天使匕首造成的伤口自带一个持久的debuff,它会缓慢吞噬伤者的san和血量,具体持续时间会根据玩家面板高低来评定。 而对于怪物来说,这武器几乎就是一击必杀,但局限性也有,那就是会大量吞噬持有者的属性值。 “是...吗?”宁容轻咳了几声,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目光却越过洛白夜,看向了一脸呆滞的‘邹心杰’。 “邹心杰!”他厉声道,“我来接应你,你就这么看着我死?” 身后呼啸的风袭来,洛白夜勾起的唇角并未下落,他敏捷躲开,却对沈蓝桉微微摆手—— 不必追。 他看向两人消失的方向,目光玩味。 “反水大师?”沈蓝桉收刀问。 “原本就没信,况且该套的信息都套出来了。”洛白夜无所谓的摊手,“不习惯有陌生人在旁边,总有种被明里监视的感觉。” 邹心杰这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就算是被复制出来的假货,也会对队友抱有非常强烈的感情。 但被复制出来的沈蓝桉就不一样了。 “你不是说让苗藏月给他种蛊了?”沈蓝桉又问。 “种了,不是什么背叛就死的蛊。”洛白夜说,“是‘监听’。” 沈蓝桉轻轻挑眉。 从一开始,洛白夜就做好了‘邹心杰’会二次反水跑路的准备。 “没能听到其他四个人的弱点,不会感觉亏了吗?” “就算不知道我也会赢。”洛白夜语气淡淡,“更何况,他和曲归看起来有仇。” “我不可能放任这种未知因素在团队里,我优先会保证你们的安全。”洛白夜抬头看了看发白的天空,“我有预感,应该很快就能遇见曲归了。” 就像是言出法随,他话音刚落,一只皮影小人飘飘忽忽的从天而降,正巧落在洛白夜的头顶。 他伸手拿下皮影人,那是个绘制的相当美丽的少女,她长发及腰,身上穿着花纹繁复精美的裙子,一双眼睛漆黑明亮。 明明全部都是画上去的,但少女的眼睛竟然在动,骨碌碌的,看着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 “他在附近。”洛白夜看着那个抱着自己手指的皮影少女。 曲归的确在附近。 但究竟是不是本尊,那还尚未可知。 当曲归和叶苍术一起出现时,洛白夜三人齐齐扭头看了过去。 他们之中像是隔了条看不到的楚河汉界,互相都有着猜忌和打量。 “来的有些慢。”洛白夜先打破沉默,“如何?” 他问的是线索进度。 游戏开始已经好一会儿了,他们两人也应该遇到过随机游戏拿到过线索,洛白夜此时像是在检查功课的老师,他盯着自己两个看起来不太成器的学生,语气有些冷。 因为有经验的老师一眼就能看出学生的作业到底是没做还是没带。 果然,叶苍术立刻抓耳挠腮了:“那个...哈哈...老大,我有别的秘密告诉你哦。” 她往前走了两步,竹筒倒豆子一样说着:“我之前遇见过[神谕]的人了,不过看起来有些问题,不像是真的。” “迷宫里的那些镜子大概会复制玩家,但是复制的规则还不清楚。”洛白夜说道。 叶苍术刚才那话听起来像是本尊会说的,但洛白夜也说了,复制的规则还不清楚,万一面前这个只是个复制程度更完美的,那他要是轻易就相信了那真是玩完。 那边曲归也亦步亦趋的跟了过来,目光警惕。 显然他也在判断面前几人的真伪。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和谁组的队?”曲归看向洛白夜。 洛白夜心想,怎么曲归和苗藏月都喜欢问这种初遇问题,就不怕他是个记性不好的吗? 但他还是回答了:“江月白。” 和曲归第一次见面是在限时活动副本《生日宴》中,当时他的临时组队队友是个叫江月白的女玩家。 得到答案后的曲归看起来放松了一些,他拿出了一张卡牌递给洛白夜。 “队长,线索卡。” 洛白夜低头一看,心情颇好的勾起唇角。 这是一张名字是手写的线索卡,说明这是他想要的那张关键线索卡。 当他手指触碰到卡牌时,系统提示音也响了起来。 【恭喜您获得关键线索*1,目前团队关键线索收集度(3\/3)】 那张卡牌上面的图案是一本摊开的空白笔记本,名字叫做“空白”笔记本。 而在洛白夜接过来的瞬间,图片中原本空白的书页上开始缓慢浮现出一行字,那行字实在是太小了,一笔一划出现时,就像是无数蠕动的小虫子在卡牌上面爬来爬去。 洛白夜眯起眼睛,看向了那句突然浮现出来的话。 “这是...” 第438章 棋局博弈10 洛白夜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他一直没说话,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像是看见了相当震惊的东西。旁边几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莫名紧张起来。 叶苍术缓缓靠近,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线索。 终于,洛白夜抬头看向其他人。 他表情迷茫又无辜。 “字太小,看不清。” 众人:。 那线索牌被他随手往旁边一递,几人轮流开始使劲看上面那缩成蚂蚁一样的字,眼睛都快瞪着斗鸡眼了。 “该死的,给个线索这么小气。”叶苍术喃喃,“能不能给配一个放大镜?” 卡牌最后传递到她手里。 由于[光明]神牌的特性之一就是会在视觉方面加buff,这种增益比玩家属性值所增加的更为全面,所以尽管这线索在五感属性值拉满的沈蓝桉眼中也是一团扭曲黑点,但叶苍术却能毫不费力的看个一清二楚。 “4v4,4v4,5v5。”叶苍术念了出来。 她一头雾水:“这是what?” 曲归:“你这是干什么?” 叶苍术:“感觉带点英语比较搭配,显得我有文化。” 曲归无语。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叶苍术又看向洛白夜。 洛白夜将线索卡牌拿了过来,他盯着牌面看了老半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不说话,其他人便也没说什么,怕打断他的思路。叶苍术无聊的在周围走了两圈,然后蹲下来揪地上的野草。 她用野草编了个丑不拉几的草环,起身看了一圈,找了个软柿子——她走到苗藏月旁边,非要给人家套在手指头上。 “这是我亲手做的。”叶苍术强硬的抓着她的手,“俗话说得好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苗苗姐一定不会嫌弃我的吧?” 苗藏月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诉说嫌弃,但此时叶苍术就和瞎了一样。 装没看见。 苗藏月和曲归对视一眼。 ——感觉这个像是真的。 ——你可以把她当成假的,然后直接剁了。 曲归挑眉,以手比刀狠狠挥下。 带着和叶苍术的“陈年旧怨”,看起来要直接把面前这个打成复制体然后除之后快了。 这边三人气氛暗潮涌动,那边洛白夜拿着那张卡牌正在和沈蓝桉低声交谈。 洛白夜问:“你怎么看?” 4v4,5v5,放在游戏里就是指多人竞技模式,一共有两支队伍,每支队伍分别四人或者五人。 比如他们挑战赛的副本形式一直都是5v5模式。 但这条线索出自这个副本,肯定是指向本局内的一条关键线索,如果目前是副本内的第三局游戏,并且是5v5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前两局游戏是这上面说的...4v4? 前两局游戏缺少了谁? 洛白夜抿唇,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线索是你留下的。”沈蓝桉说。 ...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棋局博弈》】 洛白夜睁开眼睛。 他正坐在一间格外空旷巨大的房间中,说是房间并不准确,这里更像是一个西式神庙样子的建筑,建筑四面透风,是用无数根巨大的柱子支撑起来的。 洛白夜扫了一眼,感觉这柱子的样式像是多立克柱式。 飞快打量了一番后,他才注意到坐在自己对面的门前雨。 两人坐在这座“神庙”的正中间,他们之间放着一张棋盘。 一张被划分成无数大大小小不规则格子的,迷宫样子的巨大棋盘。 那些格子实际上是迷宫墙壁围成的一个个封闭空间。 【执棋者已入场,现宣布执棋者规则】 【执棋者每次可以移动任意迷宫墙壁,移动规则为:固定墙壁某点,以此点为圆心的三百六十度范围内】 洛白夜懂了,意思是不能把远处的墙壁直接拔过来安在面前,只能挪动墙壁堵路或者通路。 【棋子移动规则:以棋盘格子为准,每只棋子每次只可向相邻格子移动一格,执棋者可弃权移动】 【本次副本为三局两胜模式,每一局获胜者可留下两条场内线索,失败者可留下一条。请谨慎留线索,过于暴露真相,该条线索视为无效】 【迷宫中隐藏着各种危险与线索,请帮助你的队友,阻挠你的对手】 【到达迷宫中央时,玩家会触发每局最终决斗】 洛白夜垂眼迅速观察着面前的迷宫棋盘。 他很快就看到了里面正在挪动的几个小黑点,或许是方便执棋人认出属于自己的棋子,所以两人可以很轻易的辨认出自己的队友。 【请注意:迷宫四处存在无数小陷阱与小游戏,获胜会获得随机线索,首先到达中央的队伍获得一条本局最终决斗线索,此线索涉及决斗核心规则几率与玩家队伍中随机线索数量成正比。请执棋人注意取舍。】 【详细规则等待您的进一步解锁】 说了这么一大堆,这还不是全部线索? 洛白夜不耐烦的轻“啧”一声,他手肘压在沙发扶手上,身子坐的歪斜。 反观对面的门前雨却是正襟危坐,甚至在刚才听游戏规则的时候,摸出一副金丝眼镜戴上了。 门前雨这人长的很冷,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淡漠,他瞳色有些浅,明明看着是温暖的颜色,但眼底没什么温度。 不过鼻梁上多了一副金丝眼镜后,他周身的气质好歹柔和了一些,现在更像斯文败类了。 【本局游戏封锁系统面板,玩家仅允许使用神牌技能\/神牌武器,绑定技能\/绑定武器】 【请根据自己的具体状况及时关注自身状态】 风吹过这里,两人的头发都被风吹的微微动了起来。 队员的声音突然在耳畔响起,洛白夜面上未动。 【执棋人可通过意念与棋子沟通,双方沟通保密】 哦,好方便。 还是三局两胜。 有容错的好游戏啊。洛白夜坐直身子,他上半身微微前倾,伸手轻轻压在了迷宫的墙上。 “怎么判定走棋先后?门队?” 门前雨看向他:“应该快宣布了。” 果然,两人没等几秒,系统音又继续响了起来。 【请双方执棋者掷骰子,数额大者先走棋。规则为双方玩家交错行动,执棋者可选择在任意己方回合行动】 两人面前出现了一枚悬浮着的十二面骰。 为保公平,摇骰子是系统代劳的。 门前雨是十点,洛白夜是九点。 【本局游戏[神谕]先行】 【祝您游戏愉快】 两枚十二面骰升高,最终变成了悬浮在两人侧面的一个显示屏,上面展示着当前应该谁走棋,以及一个倒计时。 毕竟也不能放任玩家无限思考走棋拖延时间。 洛白夜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他垂眼看向迷宫棋盘,在这一瞬间,他的视线似乎猛地向下坠去。 棋盘在他眼中越来越大,越来越大,这种感觉不像是他一头跳入棋盘,倒像是棋盘在飞速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那些都没他手指长的墙壁出现在他面前,变成了足足有三四米高的高墙。 而向上看,是灰白的天。 不,准确的说,那是神庙灰白的顶。 既然只能走格子,那两人既要保证自己这边一直可以有相邻格子可以进行移动,又要去拆对面的格子。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保证获取最佳路线的同时,尽可能在路上就收集到更多的线索。 还不知道这个迷宫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呢,第一局,当试错好了。 洛白夜看着门前雨直接移动了迷宫墙壁,把其中一个队员圈起来了。 他们只能认清楚自己的队友谁是谁,分不清对面那四个黑点谁是谁。洛白夜只是看了一眼,轮到他时,他也把沈蓝桉圈起来了。 沈蓝桉先去探路好了,其他人得先会合。 开局他们都被副本刷新在了四面八方,全是孤狼玩家。 洛白夜感觉自己从来都没下过这么麻烦的棋,直到自己队员触发了第一局随机小游戏。 第439章 棋局博弈11 小游戏谁触发的谁玩,输了顶多扣属性点,不要命。 但是赢了会有随机线索。 第一个触发小游戏的是沈蓝桉,洛白夜托腮看着他在那拼拼图,这种游戏对沈蓝桉来说很简单。 拼图是一幅完整的画在玩家面前展示五秒后瞬间碎裂成五百片,这五百片碎片会迅速被打乱,要求玩家在规定时间内拼完。 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好,但小游戏规则还有两条,那就是玩家每一块拼图时间间隔不能超过三十秒,且如果拼错了,会有幻觉出现。 相当于提前预支了你的san值,每拼错一块掉个0.1,逗你玩呢。 但沈蓝桉身上这超忆症的debuff太过逆天,完整画面虽然只展示了五秒,但已经足够他记下来了。 并且他对于每一块拼图都有印象,拼的时候几乎都没怎么思考,没有一块拼错。 【恭喜沈蓝桉成功通关小游戏《限时拼图》,现发放奖励。】 奖励是同步给沈蓝桉和洛白夜,是一张电影票根。 票根上面的信息一片模糊,像是被水溶解掉,只留下了一片拖长的黑漆漆的水痕。 沈蓝桉暂时把电影票根收了起来,按照洛白夜的指示直接翻过面前的迷宫墙壁,到了另一边。 现在轮到[神谕]走棋。 门前雨大概和洛白夜的心态相同,第一局可以当做试错,于是他下棋的速度也很快,场内的很快就有“棋子”会合了。 “怎么说,老大现在在下真人飞行棋呢?”叶苍术和几人打了个招呼,她看起来依旧活力满满,甚至还抬头到处找,希望能看见洛白夜在哪儿。 但是入目似乎是一望无际的惨白天空,今天天气不太好啊。叶苍术遗憾的低头。 “应该是这样的,听他安排吧。”曲归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不过不是说迷宫里有随机的小游戏么?但是一路过来也没遇到过。你们遇见了吗?” 除了沈蓝桉外的人都摇头。 “我遇见过一次,掉落了这个。”沈蓝桉把那个模糊掉色的电影票根拿了出来。 叶苍术站在他旁边,于是顺手接了过去:“这...你没拿错吧?这电影票...你是不是洗衣服忘记拿出来了。上面的字都洗掉了。” 沈蓝桉:。 苗藏月默默比划:‘这应该是小游戏掉落的线索。’ 叶苍术这人总是有这种“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超前心态:“啊哈哈,这样吗?那这真是个没用的线索,什么都看不出来。” 曲归实在是看不过她丢人现眼,把电影票一把夺了过去,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 “电影票...这一局的最终游戏应该是和电影或者电影院相关的?”曲归推测,“这上面确实没什么线索。” 他们在这里聊了半天都没等到洛白夜要他们移动的命令,反而总是听到有轰隆隆的声响。 大概是在移动墙壁。 在发现能和他们交流的第一瞬间,洛白夜就把游戏规则和他们大概说了一下,所以他们也明白当前的游戏机制,具体的格子判定是要求四周都是围起来的封闭空间。 现在洛白夜应该是正在和门前雨你追我赶的互相拆墙,给对方使绊子呢。 “苗苗,翻过你右手边那堵墙。”洛白夜的声音在几人脑海中出现。 苗藏月立刻助跑蹬墙,她伸手攀住墙壁顶端,手臂发力翻了过去。 几人好像只是短暂的相遇了一下,就又被洛白夜拆的七零八落。 叶苍术按照洛白夜的指示翻墙到隔壁,正巧和另一个女孩打了个照面。 “哟。”叶苍术礼貌打招呼,“哈哈,好巧啊。” 初月轻轻挑眉,没理她。 执棋者并没有别的指示,两人也没打个你死我活的想法,叶苍术甚至还想凑过去和人家聊天。 实际上是想打探一下敌情。 “你在哪边过来?” 初月看地上长的小草。 “哎呀,过来这边很辛苦吧?有没有遇见什么困难?” 初月看天。 “没遇见困难就好,你在吃什么?” 这下初月终于正眼看叶苍术了,甚至还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块糖扔给她。 现在立刻马上,叶苍术必须吃了这个糖,然后把那张嘴给占住! 怎么会有人和邹心杰一样哔哔哔个没完呢?! 不知道是不是洛白夜故意的,两人一直在同一个格子里,只要初月先移动了,叶苍术紧随其后。 但初月似乎已经忍够了。 叶苍术翻墙过来时,她脚下那一块地却怪异的塌陷下巨大幽深的黑洞,深不见底。 看起来如果掉进去就会粉身碎骨,连渣都不剩。 但叶苍术表情未变,甚至她都没挣扎一下,直接按照翻过来时的预定落脚点往下落。 她没有掉下去,而是诡异的“漂浮”在了巨大黑洞的表面。 * “[变化]神牌下‘形变’分支,实际上只是视觉欺骗对吗?”洛白夜完成棋子移动,笑问门前雨。 对面男人一直是这副淡淡的样子,感觉很符合叶苍术口中的那种“淡人”的标准。他似乎在查看目前棋盘的形势,但依旧给出了回答:“不算是。” “这个‘变化’如果第一眼让你信以为真,那就会成为真的。”门前雨伸手移动了一截迷宫墙壁,“这样的话,她技能的天敌就是[光明]。” “没有任何虚假可以生存在[光明]之下。” 洛白夜笑了。 “那我的判断没出错,就应该把小叶和初月放在一起,不过也不全因为技能相克嘛——小女孩就应该和小女孩一起玩,对吧。”洛白夜挑眉。 他故意的,明明之前《动物世界》时和初月短暂合作过,知道她最烦话多的。 “嗯。”门前雨的回应依旧没什么情绪,“[变化]和[光明]...你猜谁能活下来?” 规则没说不允许两队之间互相残杀。 “能骗到小叶,小叶死。”洛白夜语气轻松,“骗不到小叶,她死。” 说完后,他像是也非常想看热闹似的,没移动叶苍术这枚‘棋子’。 与此同时,这个狭小“格子”中,叶苍术和初月同时动了。 不止她们,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变化,像是突然换了个场景,又像是san掉的太低后出现的幻觉。 叶苍术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堵墙壁,她连躲都没躲,直接撞了上去。 但在下一秒却神经质般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变化]...真是防不胜防。 第440章 棋局博弈12 两人都不是攻击类型的神牌,初月偏辅助,叶苍术更是个纯辅助。 一切都可以在初月手中被扭曲,她是自己技能范围内绝对的“造物主”。 但叶苍术的反应让她有些惊讶。 辅助玩家一般攻击力和反应力都比较弱,防御都是用道具堆出来的,但叶苍术之前被洛白夜拎着去打架,甚至还把她扔给了沈蓝桉做特训。 沈蓝桉那可是刀枪剑戟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洛白夜让他教,他就真往死里练叶苍术。 那段时间叶苍术真是哭爹喊娘的说不学了不学了,但扭头又被丢进副本里了。 明明大家都盼着和沈蓝桉一起下副本——和沈蓝桉一起下副本意味着可以躺赢,这位单人榜第一的玩家最喜欢暴力通关,只要不是硬性规定待够多少天的生存本,沈蓝桉都能在最短时间把副本给拆了,火速通关。 但叶苍术有和沈蓝桉组队ptsd。 没什么原因,就是沈蓝桉专门去引boss引npc,然后不知道怎么,这怪物的仇恨值就被转移到叶苍术身上了。 她要么跑,要么打。 原本她也想摆烂的,反正沈蓝桉肯定不会见死不救,但某一次偶然间,他发现沈蓝桉竟然在看游戏论坛的新人求公会板块!!! 这个板块里都是没公会的新玩家,各个游戏公会有专门负责的人隔三差五的来扒拉,希望能捡到好苗子。 沈蓝桉这是什么意思!!!已经打定了主意不救她然后招个新人入队是吧!!! 叶苍术忍不了了。 之后她每一次打架都咬牙切齿的,把怪当沈蓝桉打。 这个怪一巴掌,那个怪两巴掌...沈蓝桉更是....算了沈哥打不过。 被特训到最后,不用技能纯打架的话,她都能和苗藏月打的有来有回。 更别提现在打一个[变化]神牌持有者了。 叶苍术躲过障碍物,她没冲向站在另一边的“初月”,却是换了个方向,一拳就要砸向几米外的墙壁。 面前的墙壁动了,那是经过“变化”后的初月,周围的情景再次转换。 原本这个“格子”是个长方形的封闭范围,大概长五米,宽三米的样子,但在初月的技能下,这个逼仄的格子间突然就开阔起来。 但这种视觉欺诈对叶苍术没用,她的活动范围仍旧严格在那片十五平米的区域内,甚至每一次,她都能准确的辨认出初月在哪儿。 神牌压制果然恐怖。门前雨在下棋期间抽了心神观战,内心有了别的思量。 在两位女士的混战期间,其余人都已经靠近了中央,已经做好了抢重要线索的准备。 短时间内两人分不出胜负,洛白夜首先叫停了这场争斗,叶苍术在战斗中撤出,到了另外的格子。 到达中央后的线索不是谁第一个到归谁,而是两边队伍谁全员到齐的速度快就归谁。叶苍术在赶往中央的路程中被两个小游戏拖住了脚,她是八名玩家中最后一个到达中央的。 这次的最终决斗线索被[神谕]拿到,[dawn]的几人倒也没有对线索失之交臂的遗憾,反而在叶苍术出现时首先快速确认了她的状态。 见她没受什么伤这才松了口气。 【系统提示:请双方执棋者选定进入本局最终游戏的玩家,本次最终游戏的规则为1v1对决】 洛白夜和门前雨面前突然出现了四张悬浮的卡牌,分别是当前场内的,他们的四名队友。 卡牌正面朝向他们自己,在双方全部确认后,才会公布。 这也是一场盲选博弈,准确来说,对洛白夜是盲选,因为他只能依靠队友们收集到的小游戏线索来勉强推断最终游戏的种类,再思考到底谁胜率会更高;而门前雨拿到了准确的最终游戏线索,他对于最终游戏的了解比洛白夜多得多。 双方很快就敲定了人选。 【双方执棋者已确定】 面前,他们选中的那张卡牌微微向上漂浮,剩余的三张顿时碎裂,变成了无数星星点点落下的光点。 【[dawn]确定人选:沈蓝桉】 洛白夜面前的卡牌翻转,正面绘制的人像图案正是沈蓝桉。 【[神谕]确定玩家:宋听澜】 门前雨面前的卡牌翻转,正面绘制的人像图案是宋听澜。 系统声音响起的瞬间,正隔着迷宫中央那个原本放置着线索的空坛子对望的两队玩家都正经了起来,沈蓝桉和宋听澜往前走了一步。 那中央的空坛子突然放大,成为了一扇门的样子,只是那扇门是漆黑的,像是连接到了未知的空间。 【请双方进入本局比赛最终游戏】 【游戏规则:进入后双方血量与san重置为100,100,期间任何回复药剂全部失效,任意人员属性值全部清零,则对手胜利,所属队伍积一分】 沈蓝桉和宋听澜走向那扇门。 他们同时碰触那片黑暗,双双消失在了原地。 “门”扩大展开,变成了一张类似于电影幕布的放映屏。 “妈呀,又是直播。”叶苍术小声嘀咕,“这是双重直播啊,外面的人在直播里面看直播...真有意思。” 她干脆坐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看:“让我仔细观赏一下沈哥是怎么大杀四方的,都别站着了,坐吧。” 另外两人也干脆席地而坐。 叶苍术摸了摸嘴唇:“要是这时候有个什么爆米花汽水瓜子就好了...” 曲归:“你少说两句,现在又不是真的在看电影!” 面前大屏幕慢慢有了画面,像是放映机在调整画面似的,画面摇晃了两下,终于稳定下来。 在这看电影的六个人都愣了一下。 原本以为看到的画面会和之前看游戏直播一样,是某个具体的场景,但并不是。 坐在对面的邹心杰没忍住也开始哔哔:“这啥?画中画?” 叶苍术刚才有句话没说错,这确实是“直播里面看直播”,但这样看的是他们,不是外面的那些观众。 因为面前大屏幕中出现的场景是一个空荡荡的电影院,他们在的这个角度应该是观众席上的最佳观影席位,面前是正在播放电影的荧屏。 所以,他们现在在副本里看直播中的电影。 而外面的观众在看直播中的直播中的电影。 叶苍术喃喃道:“我靠啊,禁止套娃...所以沈哥和宋听澜在哪儿?” 好问题。 其他人也想知道。 第441章 棋局博弈13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两人的身影。 不在屏幕中那个电影院中,而在那不断放映着的大荧幕上。 叶苍术都看呆了。 “我靠。”她说,“我何德何能让沈哥演电影给我看??” 曲归也惊了:“还能这样?坐在这里有种被迫摸鱼的感觉...” 苗藏月比他们两人都务实,她先尝试能不能联系上沈蓝桉,发现不行后就默默收起了游戏面板,安静坐着看表演了。 ...但这种角度看“电影”,真的好奇怪。 * 沈蓝桉看向旁边玻璃门,借用玻璃门的反射打量了一番自己身上的衣着。 白衬衫打领带,下面是黑色长裤,衬衫外面还罩了一件做工不怎么样的西装外套。 看上去就像是那种幼稚校园偶像剧中会出现的廉价制服,联合这个像是学校的场景看,似乎也很合理。 突然身后有人接近,沈蓝桉转身,手上被塞了一张传单。 穿着类似于jk制服的女孩头也没回的在他身边经过,沈蓝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传单”,发现上面印刷的并不是他想的那种游泳健身或者餐饮小广告,而是一句奇怪的话。 《夏日心动》一场一镜一次! 开始! 耳边似乎响起了打板声,沈蓝桉皱眉,将那张传单反过来看了一眼。 反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是台词。 看起来是他当前这个“角色”的台词。 沈蓝桉有些摸不准头脑了,这最终游戏是让他进来拍影视剧? 此时系统音像死了一样,他一个人站在夏日炎炎的校园中,在那声打板声响起后,空荡荡的街道上眨眼间出现了许多穿着和他同款校服的学生。 “同学你好。”轻柔的女声响起,沈蓝桉扭头,看到一个娇小可爱的女生正仰头看着他。 “抱歉,请问一下图书馆怎么走?”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在那边看了学校地图,但是沿着地图的方向走过来后绕了好几圈都没看到。” 这是台词上的内容,尽管只是扫了一眼,但沈蓝桉还是全部记住了。 他决定先按照剧情走,于是四平八稳的背着台词:“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第二个岔路口往左走,之后看到活动中心后再往右,如果想要节省点时间,可以穿过活动中心后面那条小路,之后再左转,直走就到了。” 这一套左走右走的指路大部分人都会听晕,更别提本来就有些路痴的人了。果然,女孩脸上出现了迷茫的神色。 她按照台词说道:“同学,你接下来有空吗?可以麻烦你...带我去吗?” 沈蓝桉点头:“可以。” 两人走在校园的小路上。 嗯...然后呢? 沈蓝桉一直在想这个问题。 不会真的要他这样子一步步演完一部影片吧?这种活儿麻烦让白祁来,这算是白祁的本职工作。 把女同学带到图书馆后,他获得了一句感激的“谢谢”,女生掏出手机:“感谢你大热天的还花时间带我来,方便加个好友吗?改天请你喝冷饮。” 剧本中这里他应该顺势加上女生的联系方式,然后约定下一次见面。 但沈蓝桉条件反射的拒绝:“不了,我有爱人,他会不高兴的。” 女生似乎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卡!卡!!” 充满暴躁的声音好像在虚空中传来,眨眼间周围的场景又变了。 不再是阳光明媚的校园图书馆前,而是在一个狭窄逼仄的摄影棚中,其实更像是电影院影厅的小舞台,四周都是忙碌的工作人员,导演和编剧坐在舞台下面的第一排位置上。 周围摄像机正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着他们。 “怎么随便修改台词?这里你应该同意!”导演不耐烦,“重来一次啊。” “《夏日心动》二场一镜二次,开始!” 只是眨眼间,沈蓝桉就又回到了那图书馆前。 他轻轻眯了眯眼睛。 周围的场景很真实,就连阳光笼罩在身上的那种暖意也相当真实,反而是之前那个摄影棚像是幻觉。 面前女生重新说了一遍台词:“感谢你大热天的还花时间带我来,方便加个好友吗?改天请你喝冷饮。” 手机已经调出了扫码页面,就等着沈蓝桉打开自己的二维码了。 沈蓝桉的回答依旧没有改变:“我说过,不用了。” “卡!!!” * 洛白夜和门前雨两人也在看着这画中画。 中央屏幕是双面播放的,他们只能看到自己队员视角的画面。在沈蓝桉触发了两次拍摄ng后,洛白夜若有所思的敲了敲扶手。 虽然不确定这个游戏是什么机制扣除san和血量的,但目前看来只有触发ng后的场景才是短暂的“真实”,其余时候全部都是影片中的场景。 这个ng应该不能无限触发,那个中年导演看起来已经很暴躁了,宣布休息十分钟再拍。 在沈蓝桉起身去洗手间实际上是想观察场景时,导演和编剧已经改了一版剧本,删掉了一些剧情。 当电影再次拍进入拍摄时,沈蓝桉感觉到剧情快进的有些离谱,而且好像偏离了《夏日心动》这个名字。 沈蓝桉扮演的“男主角”和“女主角”之间并没有擦出爱情的火花,被删掉的剧情不知道有多少,最终影片草草落下帷幕,女主角远赴国外,结束了自己的单恋生涯。 【第一场电影完成,结算中...】 【沈蓝桉获得烙印[心碎],san减10,血量减10】 【当前san值:90,血量:90】 这第一场像是特意给两人熟悉规则的,沈蓝桉看着自己手腕上出现了一个中央碎裂开的心形,伸手轻轻摩挲了一下。 如果每场电影都是这样减10点属性,他有十次机会——或者说,只要按照剧情来,或许就不会掉属性点? 不过之前没看见宋听澜,这影片拍摄是分开的? 第一场影片确实是分开的,宋听澜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印记,是个完整的心形。 名为[心动]的烙印,并没有带给他任何debuff,反而搭配他们之前拿到的最终决斗线索,他知道接下来的那场影片是生死局——他必须得赢。 只要不是和沈蓝桉硬碰硬,他有很大胜率。 【第二场影片开始】 第442章 棋局博弈14 大屏幕暗了下去,又很快亮起。 这片场的灯光有些刺眼,沈蓝桉不得不抬手挡了一下,等他放下手后,周围已经换了一副场景。 不算大的婚礼大厅,布置是蓝白配色的,场内所有的花朵都是做工粗糙可以重复利用的假花,天花板不高,还偏偏装了一盏钻石吊灯。 大厅里已经布置好了桌椅,但却空无一人。沈蓝桉在靠近舞台的一张圆桌旁的椅子上醒来。 身上穿着有些发皱并且看起来并不怎么合身的西服。 “《婚礼》第一场第一幕第一次,开始!” 耳边传来的轻微的倒带声,沈蓝桉在之前那个所谓的“拍摄现场”也听到过,那是一台老式放映机发出来的声音。 他起身,一张红色的请柬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在沈蓝桉生活的那个世界,年轻人往往喜欢制作电子请柬,加上音乐和婚纱照,更加的漂亮有新意,很少会有人选择一张张的写或者打印这种纸质请柬。 毕竟麻烦又花钱,送给外地的朋友还要提前问地址邮寄。 他弯腰捡起那份请柬,打开后发现,里面的内容果然是第一幕的台本。 只不过他打眼扫了一遍后,面上表情有些古怪。 这时候镜头贴心的给他手里的台词一个近景镜头,叶苍术他们也知道了为什么沈蓝桉会有这副表情。 “我看看...啊...沈哥在里面扮演的角色是个...对女主爱而不得求而不得扭曲阴湿的恶毒男配...哈哈哈哈哈哈我没在笑...然后第一幕的剧情是他受邀参加女主的婚礼,但是决定在婚礼的宴席上下毒...”叶苍术兴致满满的看着台本,“哟,男配哥还是个法制咖呢。” 苗藏月倒吸一口气,一双眼睛都瞪大了,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癫的剧情。 曲归:“...这是可以播的吗?” “可以的可以的,你现在在游戏里还问这可不可以播。”叶苍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损曲归的机会,“怎么了,大脑受到了新知识的撞击?” 他俩在外面又要打起来了,游戏内的沈蓝桉则继续翻看着这个糟糕的台本。 目前只有第一幕的台本,并且他只看了大概三分钟,上面的字就开始扭曲,那些字的笔画被拆开,像是一条条虫子一样在洒金红纸上蠕动,最终又变成了正确的请柬内容。 耳边传来喧闹声,有人推开了宴会厅的大门,沈蓝桉扭头看去,猜测这是这场副本的npc们。 “来的好早啊。”有人和他打招呼,似乎并不在乎他的反应,扭头用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和同伴说,“他还真来啊?不会想抢婚吧?” “舔了这么多年,又送车又送房的,还不是没能打动人家芳心?长得帅有钱有什么用?” 这些话里掺杂着浓烈的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恶意,字里行间急着向别人证明“看,比我厉害的人又怎样,还不是一样有这种下场!”。 沈蓝桉对他们的话显得无动于衷。 台本里并没有和他们对话的台词,沈蓝桉更是懒得理他们,一路逆着人流走出这个宴会厅,往这一幕的下一个场景移动。 他得按照剧本去下毒。 当他按照剧本完成了第一幕后,发现再次结算了一枚烙印。 [第一幕结束,结算烙印‘背叛’] 两枚烙印落在沈蓝桉的手臂上,虽然漂亮,但带来的却是双重debuff。 【沈蓝桉目前san值75,血量80】 他盯着手臂上的烙印,若有所思。 有能让属性下降的debuff烙印,那是不是意味着也会拥有buff烙印? buff烙印的效果会是什么?属性上升?还是会抵消掉debuff? 只是...如果每次都是这种剧本,那他根本拿不到正面增益向的buff。沈蓝桉从酒店厨房的托盘中拿起一张出现在那里的“菜谱”,阅读着上面的第二幕台词。 他伸手弹了一下纸面,漫不经心的想:剧情可以被更改吗? 试试就知道了。 当他面对着npc说出了和台本上完全不同的台词时,周围的场景确实有了变化,但并不是回到了拍摄片场,而是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静止的画面。 疼痛和淡淡的血腥气一同弥漫,沈蓝桉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他的嘴巴被一根线上下交叉着缝了起来,血液浸湿了原本白色的细线,并不断沿着皮肤滴落。 【演员违反规则】 沈蓝桉表情未变。 他在厨房里找了一把水果刀,直接用刀尖割断了缝合的线。他像是没有痛觉似的,把那些断掉的线从伤口中拽了出来。 【目前血量75】 规则大概是不能篡改台词。 当沈蓝桉说出正确台词后,静止的时间重新流逝,这一幕落幕后,他获得了第三枚烙印。 ——‘阴霾’。 【沈蓝桉目前san值60,血量60】 【注意!注意!】 【任一属性值低于60,电影内容将发生不可控偏移】 偏移?全部都是debuff烙印的情况下,还能偏移到哪里去? 第二幕落幕时,沈蓝桉正站在一间房间中,在这场1v1副本中,玩家的所有技能和道具都不能使用,他只能在场景内找点趁手的东西用。 他在房间内的浴室中找到了一把修眉刀。 这是影片中女主的房间,他饰演的角色可能真的有点大病,已经偷偷潜入了人家女孩子的房间中。 不知道这个电影拍完后到底会在哪里上映,受众又是谁。 他拿着那把粉色的修眉刀,毫不犹豫的割开了自己手臂的皮肤。 修眉刀实际上特别锋利,沈蓝桉用力很大,皮肉被割开,耳边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血量下降!注意!血量下降!】 【当前血量59...58...57...】 【剧情发生偏离!】 此时他站在盥洗室的洗手池前,染了血的修眉刀被他随手扔在洗手池中,他伸手按住洗手池边缘。 血从手臂上的伤口中流出,沈蓝桉刚才那一刀是从手臂上的三枚并排烙印的中间切开的,有点报复的恶趣味。 沈蓝桉抬头。 面前的镜子反映出他朦胧的影像,镜子中的倒影伸手抹了一把镜子上的水雾。 意识到沈蓝桉在看他,镜子倒影伸手在水雾上写了一句话。 \"禁止直视...绿光。\"沈蓝桉低声说道。 第443章 棋局博弈15 见沈蓝桉已经注意到了这条信息,镜中倒影又立刻把镜面上的水雾擦的一干二净。 一模一样的两人面对面,两双相同的苍绿色眼瞳都紧紧盯着对方。 “绿光是什么?”沈蓝桉问。 在之前的“拍摄”中,他确实会时不时的看到一闪而过的绿色光芒,就像是光影落下的幻觉。 但伴随着绿光总会响起熟悉又轻微的齿轮声。 沈蓝桉了然:“放映机?” 镜子中的他没再给出别的信息,而是尝试向镜面伸出手。 盥洗室的灯在沈蓝桉的后上方,此时他的影子投射在镜面旁边放置着各种洗漱用品的架子上,而镜中人的目标就是镜面旁边的影子。 沈蓝桉后退一步,影子也一起后撤,落在了更下方的位置。 镜中人的手扑了个空,脸色略微沉了下来。 “影子不能被你碰,这也是规则。”沈蓝桉猜测,“那之前你给我的信息是真的还是假的?” 镜中人微微仰头,眼神轻蔑。 沈蓝桉第一次感觉自己这么讨厌,有种手伸不进镜面的无力感。 想给自己一巴掌。 但很快,镜子中他的倒影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段画面,此时镜子像是一面屏幕,正在回放着之前已经拍摄完毕的一幕幕。 沈蓝桉看的专注,面上丝毫没显示出什么异样,但屏幕外面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不对的地方。 “这...和刚才一点都不一样啊。”叶苍术说,“沈哥和面瘫似的没什么表情,是不是早就发现了?” 他并不是和叶苍术想的那样,早就发现了镜子中的回放和之前自己经历的不同,而是在镜子播放画面的同时,他脑子中关于刚才“拍摄”的记忆在被迅速覆盖掉。 替换成了镜子中播放的画面。 镜子飞速回放完毕,但它并未停下,而是继续播放了接下来一幕的剧情画面。 这是尚未发生的第三幕,但沈蓝桉并未察觉,此时被鲜血糊住的手臂上悄然出现了新的烙印。 ——‘傀儡’烙印。 【沈蓝桉san值下降,当前san值55,血量50】 面前场景再次变得扭曲,沈蓝桉知道,这并不是“电影”在切换画面,而是他san值降低后出现的幻觉。 还好,他对这种感觉相当熟悉。 * “看来这一局我要赢了。”门前雨的声音响起。 画面中沈蓝桉和宋听澜相遇时,画面合并,两边分别显示出了当前两人的属性值。 宋听澜的血量和san都在80以上,而沈蓝桉的全部都在及格线以下。 “那真是恭喜你了,门队。”洛白夜声音懒洋洋的。 他确实不在意这一局的结局,但他对这场小游戏的形式和规则条件很感兴趣。 以电影主线作为推进,只是开局角色的选择带有一定程度的运气成分,像是沈蓝桉目前的角色只会获得debuff。 但这种运气总会反转的,当属性值在及格线以下,他会拿到新的线索,尽管这线索拿到的有些晚,但没关系。 在san和血量同时降低到及格线以下,沈蓝桉的视角中的景物已经布满了黑白的雪花噪点,像是废弃的录像带中播放的画面。 此时屏幕中的画面相当割裂,画面从正中被一分为二,属于宋听澜的一半仍旧是正常的彩色画面,蓝天白云岁月静好,而属于沈蓝桉的一半就有些像是纪实恐怖片。 洛白夜托腮看了一会儿后,视线从画面中移开再次落在门前雨脸上。 “你猜到了我第一局会让沈蓝桉去。” 这不是疑问句,这是陈述句。 门前雨没否认,他笑了一下:“不用猜,vic作为实力均衡并且攻击力特别拔尖的选手,你首先打出这张牌进行试探没有错。” “如果他是我的队友,他也会是首先下场的人。” 洛白夜轻轻眯眼。 “第一局你拿到的线索比我少一条,所以你没办法针对性的选择队员下场。”门前雨双腿交叠,“而我选择听澜的原因是,这一场游戏他是最适合的。” 门前雨说的不错。 在非正面攻击对抗类游戏中,宋听澜的胜算很大,他拿到的线索原本就比沈蓝桉多,所以解密速度以及找到烙印之间的关系总比沈蓝桉要快一些。 debuff烙印和buff烙印可以相互抵消,而有些烙印之间甚至可以互相搭配使用。 沈蓝桉的san值已经很低了,但他的抵抗能力非常强,在眼中混乱场景中看起来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此时他身上的烙印又多了一枚。 这些烙印也被一一列举在屏幕旁边。 ‘心碎’、‘背叛’、‘阴霾’、‘傀儡’以及‘替身’。 全debuff,无任何buff。 把洛白夜都看笑了。 他轻轻“嘶”了一声,语气有些无奈:“还真是...运气不太好。” 但也没想象中的差。 san值下降脱离剧本的沈蓝桉终于等到了导演忍无可忍的喊cut声,在周围场景混乱褪色之际,和他在同一影片中的宋听澜也被迫被拽入了昏暗的摄影棚。 ‘傀儡’+‘替身’烙印会形成一个针对此次游戏的组合技能,跌落在地时,沈蓝桉使用了这个技能。 他的本体可以随意在这两个身体之间切换,他目标明确,那就是毁坏被镜中人提到的放映机。 其中一个沈蓝桉向放映机冲去,而另一个却冲向了宋听澜。 如果结算机制是依照玩家的san和血量,最简单粗暴的方式难道不是直接杀死宋听澜吗? 之前在影片中两人一直没碰面,之后又受san影响,沈蓝桉眼中幻觉增多,很难一次直接击杀宋听澜,反而还会让他心生警惕。 于是一直到现在他才动手。 宋听澜反应很快,他往另外的方向跑去,那边有个场记npc,但宋听澜的目标不是npc,而是角落的垃圾桶。 他一脚踹翻了垃圾桶,里面的垃圾“哗啦啦”的散落了一地。 那是无数黑色的胶片,上面隐约能看到画面,沈蓝桉踩在胶片上方,身形突然顿了一瞬。 属于沈蓝桉的那一半屏幕突然被定格。 另外那个去毁坏放映机的分身在完成任务后死亡消散,本体却在这里被无数虚假或者真实的影片记忆缠绕。 这些代表的全部都是被剪掉的废片,宋听澜也受到了影响,但他的属性值原本就比沈蓝桉要高,以同样速度下落属性的话,沈蓝桉会比他更早的归零。 但没等宋听澜松一口气,沈蓝桉突然动了。 宋听澜急退,并且抬起手臂挡住自己的头和脸。 一张巴掌大小的黑色胶片插入他抬起抵挡的手臂上,沈蓝桉此时的准头下降的厉害,只有这一张插入了宋听澜的皮肉。 另外那些只是在宋听澜周身割开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但这也足够宋听澜的血量向下跳了一截。 混乱中,npc们的尖叫和哭喊声成为了背景音,放映机被毁坏的放映员怒火中烧,他周身像是变异一样生长出骨刺,此时手里拎着一把消防斧头无差别攻击着周围乱窜的npc们。 而在这些逃窜的npc中,那个站在角落的场记npc却一反常态的冷静,甚至还在不停的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在沈蓝桉的注意力被场记吸引时,宋听澜直接跳下舞台,目标是角落的那台自动贩售机。 这台贩售机可以用烙印换取对应商品,比如‘心动’烙印可以换取场内npc的好感值。 npc不会主动伤害他。 但他的手还没碰到自动贩售机,周围的一切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 宋听澜回头,发现沈蓝桉把场记的记录本给撕毁了。 【场记本被破坏,当前电影进度重置】 嘶嘶的声音响起,周围的画面却没动。 【放映机毁坏,无法重置进度】 此时就像是卡bug了一样,周围画面静止,应该重置但因为失去的关键道具又没办法重置。 双方的属性值却一直在下降。 在沈蓝桉的san降低到10以下时,那双苍绿色的瞳孔彻底暗了下来,而他们一直可以看到沈蓝桉的第一视角。 沈蓝桉眼中的幻觉有些恐怖,甚至已经到了透过屏幕散发污染的程度。 洛白夜的眉心跳了一下。 “我们认输。”他突然开口说道。 系统此时的结算速度很快,在洛白夜声音未落时,沈蓝桉的属性值就被干脆利落的砍到了0。 【第一场游戏[神谕]获胜,目前比分1:0】 【获胜者可在场内留下两条线索,失败者可留下一条。本局游戏内道具可供选择。】 很快,系统提供的可供选择的道具信息漂浮在两人面前。 【优胜者优先选择】 第444章 棋局博弈16 门前雨优先选择留下的线索。 他们可以在系统提供出来的游戏道具中选择一样作为场内线索,这样的好处就是线索绝对符合系统的要求,不会出现泄露太多信息而被直接作废的情况。 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这样的线索够不够给场内玩家足够的提示。 老实说,游戏不会莫名其妙的就让他们留下线索,或许之后会被重置记忆等操作,所以留线索还得谨慎。 门前雨看着那些道具,有各种各样出现过的烙印,有放映机,镜子,记录本等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系统接下来会有什么骚操作,但谨慎起见,门前雨选了之前的小副本中的核心道具——放映机。 【线索:放映机】 【作用:替换和忘记身份】 这个巨大的放映机影像立刻被压缩拍平,最终被印入一张卡牌中。 卡牌悬停在门前雨面前。 【请为线索书写名字】 门前雨拿起系统提供的笔,直接在牌面上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字。 在他写完后,卡牌一边下坠一边缩小,最终落入了两人中间的棋盘迷宫中。 【请[dawn]选择留下的线索】 洛白夜直接选了那一面镜子。 【线索:镜子】 【作用:记忆覆盖】 【请为线索书写名字】 洛白夜依言写名字。 他的字很好看,小时候练过一段时间的字帖,但他字帖买的杂,这种字体也学,那种也练,到头来也没练成某一种字体。 好在写着写着倒是写出了几分个人特色,好看并且飘逸。 门前雨的第二条信息没有继续选择道具,而是从一张空白卡牌上写了一个数字3。 系统判定线索合规,于是这张线索也被飞速下放到场内。 【第一局游戏结束,接下来进入本场游戏的第二局】 【玩家记忆重置,玩家所在场地重置】 【对场内死亡玩家进行「复活」,对场内存活玩家进行「复制」】 【补充规则:请确保与自己走向胜利的是真正的队友】 游戏果然给他们下了套,不仅有记忆重置,还有这种复制人和复活人。 两位队长面色严肃,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每一场都会在结束时“重置”,并且玩家进行一个复活和复制的操作,那些前两局一次都没有死亡的玩家在第三局开始时,场内加上本体,应该会有三个“自己”。 这还是复制人不参与复制的情况。 洛白夜赶在第二局游戏开始之前询问:“复制操作仅针对本体吗?” 【是】 【第二局游戏载入中...重置全体玩家记忆...重置全体棋子位置...】 眨眼间,第二局游戏载入完毕。 所有能够标志真实游戏场数的信息都被抹除,洛白夜观察四周。 他和门前雨坐在一个空旷巨大又四面通风的神庙内,面前有一个巨大的迷宫棋盘。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棋局博弈》】 【本次游戏为三局两胜制,胜利者获得本场游戏的胜利】 【双方执棋者已就位,现宣布游戏规则】 这次的游戏规则有些长,洛白夜听的认真,但神态放松。 三局两胜代表有足够容错率,就算输一次也没关系。 就当探索完善规则了。 十二面骰出现在两人面前,他们同时掷了骰子。 骰子转出了残影,又慢慢停止。 洛白夜是12,门前雨是1。 【本局游戏[dawn]先行】 【祝您游戏愉快】 系统声音消失。 洛白夜垂眼看着迷宫棋盘,率先将沈蓝桉挪动到了相邻的格子。 “感觉像是大富翁,又像是飞行棋...”洛白夜嘀咕,“更像是跳棋。算了,就是个四不像。” 门前雨很自然的和他搭话:“你以前经常玩吗?” “不。”洛白夜摇头,“我没什么朋友,下棋这种活动自己玩没意思,小学的时候,微机课上的电脑倒是可以打单机的五子棋和纸牌游戏。” “但那时候的电脑程序太过单一了,每次下棋都只会下在固定的位置,玩久了后,我会记得它每一步下在哪里,我们会玩成平局,太无聊了。” 他看着门前雨挪动了一道墙,然后开始思考自己下一步应该走哪里。 当然,也没忘记顺便和门前雨聊天。 “你呢?” “我?”门前雨想了想说,“我倒是经常玩,只要是两个人可以玩的这种棋盘游戏、纸牌游戏,或者是什么捉迷藏,再到后来的电脑双人小游戏...都经常玩。我有个亲弟弟。” 洛白夜了然:“那挺不错的,你弟弟在游戏里吗?” 他挪动墙壁。 “在。” 门前雨挪动宁容。 宁容触发了场内第一个小游戏。 “你的队友?” 洛白夜随口问。 他这时候略微有点八卦之心,主要是一直坐在这绞尽脑汁的下棋实在是有些累。 人类还是需要聊天和八卦来调剂一下无聊的生活,不是吗。 这个问题门前雨没回答。 洛白夜也不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人家不愿意回答就算了,他专心研究起棋盘。 虽说游戏是三局两胜机制,但他心里总感觉有些怪怪的,几乎没有绕弯去拿场内小线索的意思,直接让所有人都直奔中央。 在直奔中央的途中,能拿多少线索拿多少,拿不到也无所谓了。 叶苍术的声音在脑中响起:“老大,我怎么感觉你很着急啊,三局两胜的话没问题的,让他们一局又咋啦。” “总有些不放心。”洛白夜说。 他目光从迷宫的无数个角落划过,总感觉眼角余光中有黑影一闪而过。 “你们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没有。” “没有哇!苗姐也说没。” “没。” 那可能是错觉吧,洛白夜想。 棋盘内应该只有八名玩家才对,这场棋盘游戏中的npc不会在迷宫中游荡。 那些掉落线索的小游戏是另辟空间场地布置的,或者直接在迷宫内就地取材。 他索性不去管那些所谓的“黑影”了,让四人迅速会合,并且目标明确的向中心去。 当然,这期间也实在波折,他和门前雨为了让对方慢一点,那时使出浑身解数给对方拆台。 这一次,[dawn]率先全体到达中央,拿到了中央线索。 那是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水迹不可说。” 第445章 棋局博弈17 【系统提示:请双方执棋者选定进入本局最终游戏的玩家,本次最终游戏的规则为1v1对决】 洛白夜和门前雨面前突然出现了四张悬浮的卡牌,分别是当前场内的四名队友。 卡牌正面朝向他们自己,在双方全部确认后,所选人员才会公布。 洛白夜暗自思考。 除了中心线索外,在迷宫中他们获得了两条线索,分别是一枚书签和一张图书馆工作人员id卡。 只是id卡上的信息被刮掉了,只留下了xx市图书馆的字样。 感觉这一局游戏应该偏向解密一点,那他选择... 洛白夜伸手触摸了一张人物卡牌。 此时双方都已经选择完毕,其余三张纸牌碎裂,星星点点的荧光散落在风中,立刻就变得无影无踪。 卡牌同时翻转。 【[dawn]确定玩家:曲归】 【[神谕]确定玩家:邹心杰】 【请被选中玩家做好准备,进入正中心门内】 【本局最终游戏即将开始,胜利则玩家所属队伍积一分,游戏不存在平局】 曲归没犹豫,直直向矗立在正中的黑色漩涡门洞走去。 他和邹心杰的身影同时被吞噬,黑洞被无形的力量拉伸开来,变成了一个悬浮在两队人正中的巨大屏幕。 画面开始载入。 【两位玩家初始获得线索为本局各自队伍得到线索(已剔除无关线索),为保证游戏观赏性,双方玩家记忆封锁,游戏内可进行记忆锁开启】 【本局最终游戏开始,祝您观看愉快】 * 雨,铺天盖地的雨。 曲归被暴雨砸了个透心凉,雨糊了他一脸,不仅被砸的生痛,连呼吸都快成了奢望。 他勉强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往路边亮灯的建筑跑去,想要避一避雨。 三两步窜上台阶站在屋檐下,曲归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顺手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甩了甩水揣进兜里。 身后的建筑似乎是一栋城市图书馆,曲归没印象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浑身湿透的感觉并不好受,夜晚的温度又有些冷。 他推门进入图书馆,想要暂时避一避雨。 如果过会儿雨还没停,他还可以再图书馆借一把伞。 【玩家曲归,欢迎进入《暴雨图书馆》】 曲归脚步一顿。 嘶...想起来了,他是个游戏玩家,估计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入了游戏。 算了,既来之既安之。 【暴雨夜,几名躲雨的人进入尚未闭馆的市图书馆,恶劣的天气将他们困在这里,慢慢的,他们发现这间图书馆从员工到收藏的书籍都及其诡异】 【主线任务:活着】 【当本场剩余最后一名存活玩家时,存活者通关】 存活本...还得杀人。曲归做出结论。 【玩家当前持有线索如下】 【1、金属书签】 【2、图书馆员工id卡-曲归】 【3、水迹不可说】 曲归拿着那张id卡,轻轻挑眉。 什么玩家,什么避雨路人,他明明是图书馆员工啊。 此时图书馆门口只有他一个人,系统音没有宣布游戏开始,估计玩家还没到齐。曲归转身往图书馆里面走去。 收银台在距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一名女性员工正坐在收银台后忙碌着,曲归走过去,女员工站了起来。 曲归扫了一眼她胸口的员工牌,上面的一寸照片下面写着她的名字和岗位。 周琳,图书管理员。 “周姐。”曲归露出一个笑,他不好意思的拨弄了一下湿透的头发,“出门的时候忘记带伞了,被淋透了。” 周琳是个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的女性,她不算高,长发随便在脑头扎了个低马尾,五官没什么记忆点,但周身看上去比较疲惫,有种连续加班一个月后的淡淡死感。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员工制服,这衣服颜色衬的她更加苍白没气色。 “赶紧去后面休息室换衣服吧。”周琳说道。 “我这就去。”曲归应道。 他走了几步,又摸了摸身上的口袋,看上去颇为窘迫的又退了回来。 “姐,我想起来我好像把制服带回去洗了,没带回来。咱们这还有多余的吗?” 等曲归混了一套干爽的图书馆制服出来后,系统音终于响了起来。 【玩家已到齐,游戏正式开始。】 他像是没听到这声提示音似的,低头戴上自己的员工证。 门口的谈话声飘过来,曲归慢条斯理的擦干净自己的眼镜镜片,重新架上鼻梁。 “哇靠,好大的雨...” “刚才那个声音你们听到了吗?什么游戏,什么通关?” “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是幻觉。” 曲归和周琳一步一步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转过一排书架,曲归看到了站在门口的两男一女。 和之前的他一样,都是落汤鸡。 高个子的那个男生率先发现了他们,他立刻露出笑容,抬手冲他们挥了挥手。 “您好,外面雨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想要进来避一避雨,图书馆几点闭馆?”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玻璃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三只落汤鸡吓了一跳,扭头看去。 “不用紧张,图书馆晚上九点自动锁门,你们可以在这里休息一晚。”周琳走到收银台后面,然后指了指收银台旁边借阅架上的宣传小册子。 “图书馆一共有两层,有书桌区和沙发区,你们可以去休息,但是如果需要借阅书籍,需要按照图书馆的流程来。” “好嘞好嘞,谢谢姐。”高个子男生率先凑过来,顺手在借阅架上拿了一份图书馆宣传册。 说完这两句话后,周琳重新坐回收银台后,继续对着电脑录入书籍信息,不再理他们。 另外一男一女也凑了过来,学着高个子男生的样子,也拿了一份宣传册看。 曲归也走过去,拿了一份宣传册。 “工作人员也要看宣传册吗?”高个子男生笑,“我还以为你们都已经熟记于心了。” 他这句话引得其余人也都把目光落在了曲归身上,就连周琳也抬头看向他。 曲归不慌不忙的说:“才上班第二天,还没能背过,见笑了。” 他胸口的员工id卡上的一寸照片确实是他本人,下面是名字和岗位。 曲归,图书管理员。 男生“哦”了一声,了然:“这玩意儿字太多了,你们得背多久啊?领导会抽查不?” “得背个一周吧。”曲归面不改色的胡编乱造,“怎么不查,不过到时候估计要做ppt。” 听到要做ppt,那三只落汤鸡都感同身受的皱起眉来。 “你们是学生?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曲归趁机问。 高个子男生说:“是学生,在附近玩来着,下雨打不到车,就就近避一避雨。对了哥,我叫邹心杰。” 另一个男生随后说:“我也是学生,叫方一黎。是特意到这边来想要借书看的,距离有点远,坐公交花费时间有点久,没想到吃了个饭过来就这么晚了。” “还被天气预报背刺了。”他惆怅。 剩下那个娃娃脸的女生打了个喷嚏:“我叫陈子衿,是个苦逼打工人,正在准备考证。今天休息日,打算来借几本书看,毕竟也不一定能考过,买的话实在是太贵了。” 四个玩家,说话都半真半假的,曲归不确定他们是新手还是老手。 不过和他没关系,他只是个npc。 * “这次还有两个npc装玩家?”叶苍术问。 沈蓝桉和苗藏月没说话,俩人一个赛一个的沉默。 没人搭腔,叶苍术感觉好无聊,就不停的吵洛白夜。 “那不重要。”洛白夜说。 确实不重要,四个人只有三个人死去时,最后一个人才能通关。 曲归现在有优势,即使目前看来,他记忆被封锁的厉害,关于通行证、神牌、技能和道具的一切信息都被遗忘,但所有玩家都在同一起跑线。 就看谁先发现不对劲了。 洛白夜在椅子中换了个姿势靠着。 他讨厌雨天,因为他也是在一个雨天踏入了四十四号公馆。 此时屏幕中暴雨更大了一些,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紧随其后的是低沉轰鸣的雷声。 几声雷后,图书馆的灯突然都灭了,除了几盏应急灯还亮着外,整个建筑都隐没在漆黑的雨夜。 闪电短暂照亮了靠近窗户的几排书架,二楼的楼顶在往下滴滴答答渗水,整齐排列在书架上的书籍上似乎有蠕动的黑影。 像是幻觉,又像是书脊上的文字被拆开变成了无数黑线,而那些黑线在爬动。 第446章 棋局博弈18 停电的瞬间,几人都被吓了一跳,但周琳和陈子衿两位女士还没被吓到尖叫,反而是方一黎发出了一声字正腔圆的“卧槽”! 邹心杰无语:“哥们,大家没被雷吓死,也要被你这一声给吓半死了。” 方一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胆子比较小,一紧张害怕就忍不住...不好意思啊。” 雨声越来越大,周琳从柜台后面走出来:“小曲,你去二楼检查一下有没有哪里的窗户没关严或者是天花板有没有渗水的地方,我检查一楼。” “好嘞姐。”曲归把手里的那份宣传册随意往口袋里一揣,直接转身打算去二层。 “一楼和二楼都有设置阅读区,你们可以随意找沙发休息。”周琳又对其他三个杵在这边的人说。 曲归眼角余光瞥过那三个人,心里总感觉有哪里不对。 那三人似乎也并不相熟,其中那个叫邹心杰的高个子男生三两步追上自己:“哥,我喜欢安静,我去二楼找个地儿休息一下。” 喜欢安静?这不见得吧。 从一开始不都是这人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倒是那个姓陈的女生除了自我介绍外没说一句话,看样子是个沉稳的i人。 曲归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路。 “欸,哥,这宣传册上印的是不是不全啊,好像都被水泡了。”邹心杰把自己手里的那份宣传册折了一下,凑到曲归鼻子底下让他看。 那一页上印刷了几条读者守则,印刷的油墨质量看起来不怎么样,此时一行里面有几乎一半的字都被模糊的看不清了。 男生指的那一行是:水迹□□的□□不可□。 他一脸求知欲的看向曲归:“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曲归心想,他去哪里知道?他也是第一次来。 不过...他可能真的知道。 他获得的三条初始线索中有一条就提到了水迹,那条线索是“水迹不可说”。 那条线索会和这个守则有关系吗?曲归沉思。 男生正在观察他的表情,曲归看了他一眼。 他们毕竟是竞争关系,曲归不可能会真的和他交底,再加上现在自己的假身份是个npc,所以曲归面色如常的说:“这是水迹弄湿的书籍不可翻,因为图书馆里面有很多年代比较久的书,很容易弄坏。” 听起来似乎很合理,邹心杰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了图书馆二楼。 这个图书馆的面积很大,白天如果人多的时候不觉得,此时停电,又加上窗外电闪雷鸣和呜呜的风声,无形中给人一种压抑感。 曲归举起手机四处照了一下,手机手电筒能照亮的范围有限,他只能往里面走去。 他是贴着靠窗的一边往里走的,打算先检查一下窗户有没有关严。闪电短暂的照亮了周围的小片范围,曲归发现了地面有一些水迹。 果然是漏雨了。他皱眉四处张望,最终看向了还在往下滴水的天花板。 漏雨的地方不止一处,他正打算四处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想,他似乎明白了自己手里的那条规则是什么意思。 只见地板上的水迹缓慢流淌,竟然慢慢组成了字迹。 有汉字,有英文字母,还有曲归不认识的语言。 不可说...是指让他不能读出这些文字吗? 如果读出来会有什么后果呢? 一道闪电炸开,紧随其后的是轰隆隆的雷声,雨势更猛烈了些,但图书馆的应急电源被打开,尽管光线不如之前,但好歹能看清周围。曲归收起手机打算省点电,他随便取了本书打算去光源下翻看,就当打发一下时间。 但刚坐下,兜里的那份宣传册卡了一下他的皮肉,曲归便从兜里把它取了出来。 想了想,他还是把随手拿来的书放到一边,又翻开了宣传册。 宣传册的美工做的还不错,前面几页是中规中矩的介绍图书馆的历史、占地面积和藏书,往后就是一些曾经在图书馆举办的活动。曲归快速浏览着这些信息,又往后翻了一页。 他看到了之前邹心杰问他的那个地方,自己手里的这份也和他那一份一模一样,有不少字迹都模糊的看不清,而也只有这几页是这样。 曲归摸了一下宣传页,纸张干燥不潮湿,也非常平整,完全不像湿过又干燥的样子。 他怀疑这上面的字是故意印刷成这样的,也是给他们这些玩家的线索。 翻到最后一页,曲归又看到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目前图书馆正在组织除虫工作,如果看到书页上有黑线在爬,那是正常的消杀措施,不必惊慌,如发现黑线,请将书籍原路放回。” “请确保您是原路放回。” 曲归盯着那句话看了好几遍,眼睛才缓慢落在自己随便借的那本书。 他还记得自己是从哪个书架借阅的,不过他还是希望自己不要这么倒霉... 曲归翻开那本书,书页上原本应该是汉字的地方此时布满了蠕动的黑线。 像是虫子,但仔细看又像是线头,在曲归翻开时好像惊扰到了它们,瞬间,它们四散而逃。 曲归“呯”的一声合上书籍,立刻起身往之前拿书的书架冲去。 他是在k类书架的第三排第三个书架上拿到的这本书,没记错的话,这本书具体的书架号是k-3-3,书籍上面的标签号是... 曲归低头看了一眼书脊上贴的标签。 x-3-2-143。 一抬头,面前本应该是书架的地方却没有书架,像是有人之前挪动了书架的摆放位置。 但二楼除了自己和那个叫邹心杰的玩家外,并没有发现有其他人。 如果是邹心杰,那他怎么做到悄无声息的就把书架给挪动的? 这些事来不及考虑,当务之急是要把书给还回去。 他应该相信自己的记忆,还是应该相信书籍上的标签? * “这两个为什么不一样啊?” “当然是有真的有假的。”洛白夜说。 机械音代替了苗藏月的声音:“肯定有一条真的吗?记忆确定不会被篡改?” “记忆篡改在游戏开始之前就完成了,这个游戏中并没有与记忆有关的内容。”洛白夜说,“所以我推断这两条线索中有一条是真的,全看他怎么选。” 地形是图书馆,npc目前只出现了一个,又是一个标准的暴风雪山庄模式,如果不错的话,接下来也应该死人了。 这个副本中会怎么杀人呢?读出水迹?或者被满是虫子的书籍“污染”? 画面中的曲归只犹豫了几秒,就开始去找书架。 他按照自己的记忆找到了k类书架,然后将书籍随意往第三排第三个书架上一放。 讲真的他很忐忑,感觉心跳声都要比外面的风雨声大了。 但什么都没发生。 他赌对了? 此时楼下突然传出巨大的尖叫声,曲归立刻往楼下跑去,杂乱的脚步声在背后响起,他回头,看到了头发有些凌乱的邹心杰。 这是...找地方睡觉去了? 心真大。曲归肃然起敬。 第447章 棋局博弈19 “出什么事了?出什么事了?”邹心杰问。 “不清楚,我之前也一直在二楼,下去看看就知道了。”曲归回道。 两人三步并作两步下楼,转过几个弯绕过书架后,远远看到了跌坐在地的图书管理员周琳。 她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满是惊恐,曲归上前扶住她,发现她竟然被吓得浑身瘫软没有力气。 “死...死人...死人了...”她断断续续又语无伦次的说,接着就推开曲归跌跌撞撞的往柜台里面跑,看样子想要报警。 但电话根本打不出去。 曲归安抚了她两句,问出大概怎么回事,便向她所说的地方走去。 空气中除了潮湿的雨腥味,悄然混杂进了一股难闻的铁锈味。 死的是那个叫方一黎的学生,他浑身上下都是被利器划出的伤口,此时正在不断的流淌出血液。他仰躺在地上,眼睛睁的大大的,血液从他身下积了一小洼血泊。 那个叫陈子衿的女生格外冷静,此时正不停尝试拨打电话,但手机根本就没有信号。 “这...咋回事?”邹心杰愣住。 “不清楚。”陈子衿收起手机,娃娃脸上满是严肃,“但这里发生了命案,我们所有人都有嫌疑。但...他到底是怎么死的?这里有什么利器吗?” 后半句话是问的曲归。 曲归没回,而是蹲下检查了一下方一黎的伤口。 在两人没注意的地方,他轻轻挑了一下眉。 “这是什么?他刚才看的书?”邹心杰走到另一边,在血泊中拎起了一本被泡了一半的书。 那是一本讲解古代冷兵器的闲书,这边书架上差不多都是这种类型。 邹心杰把那本书扔到地上,自己则是蹲在一边,手指尖捏着书页上干净的角落翻开,似乎是想要找到什么线索。 突然,他敏捷躲闪,沉闷的金属碰撞声乍然响起,曲归回头,看到邹心杰像是在和什么人缠斗似的,他右手一直呈现“抓握”的手势,像是握住了某种兵器。 众所周知,如果电影中的打斗场面没有后期特效加持,实际上看着就像是群魔乱舞的无实物表演,现在邹心杰也是如此。 陈子衿被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小年轻癔症犯了,也不由得把目光落在他之前翻看的书籍上。 曲归的注意力却没落在那本书上,他飞速的查看这一排的书籍,然后躲过邹心杰的攻击,飞速在书架上抽出了一本《符箓大全》。 他飞速翻开那本书,一目十行的看着内容。 * “哈。”洛白夜轻笑一声。 他们看“直播”的是上帝视角,甚至洛白夜和门前雨的权限还要更高一点,他们可以对画面进行暂停和回放,当然这些操作不会影响游戏中的玩家。 “老大,你笑什么?你是不是看出点什么来了?”叶苍术立刻追问。 洛白夜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你们看出什么来了?” 叶苍术:“一个莫名其妙死了的人,一个无实物打戏的人,一个无实物画符的人,和一个目瞪口呆不知道是先报警还是先叫120的人。” 机械音代替苗藏月出声:“他们应该已经回忆解锁了技能和武器。” 沈蓝桉语气冷淡:“知识病毒侵染。” “啪”一声,洛白夜打了个响指。 “那个叫方一黎的人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翻开的那本《冷兵器大全》他并不了解,知识侵染的过程是很快的,如果不能像邹心杰那样抵挡,就会直接被杀死,所以他身上的伤口全部都是各种各样冷兵器造成的。”洛白夜说,“所以在看到邹心杰的样子后,曲归保险起见选了自己最熟悉的书籍类目。” 如他所说,曲归和邹心杰很快就听到了系统播报声,被封锁的记忆解开了一些,他们恢复了对技能和道具的使用权。 只是邹心杰在刚才的打斗中不小心撞翻了几排书架,巨大的响声吸引来了别人。 不是周琳,而是另外的npc。 穿着图书馆员工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跑过来,他个子不算高,年纪看着像是四十多岁,脸上戴着一个蓝色的一次性医用口罩。他震惊的看着这里的一切:“你们在干什么?” 曲归“啪”的一声合上书籍,把书又放回书架上。 “是啊,你们怎么回事,怎么把书架都推倒了?”他站在中年男人旁边,也皱眉看向一片狼藉的前方。 “太搞笑了,曲哥还能装下去呢?抓紧给他颁个影帝吧。”叶苍术没忍住笑,“苗苗姐,你说邹心杰现在知道曲归是玩家不是npc吗?” 这个问题洛白夜也有些好奇。 邹心杰这人他了解也不算多,攻击力够强,但似乎并不适合解密,毕竟每次遇见,他都是听从指挥只哪儿打哪儿的那一方。 但洛白夜知道,邹心杰进游戏时的新手副本等级很高,而他是那个副本中唯一活着出来的玩家。 知道了死亡条件后,曲归倒是很快动手了。 不意外的,陈子衿是第二个死亡的人,而她死之后,曲归和邹心杰的记忆又解锁了一部分。 也是这部分让两人想起了自己是有公会有战队的人,最关键的一部分还是没有想起,两人之间也处于并不认识的阶段。 曲归发现自己的初始线索书签上印了一个书架编号,正当他按图索骥找过去时,突然觉察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书架另一边。 “是有什么事情吗?”他声音温和。 书架转角处走过来的人正是邹心杰,男生双手背在身后,有些慢吞吞的向曲归走过来。 “你真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两人对视几秒,曲归将书签收起,淡笑道:“当然,你不是看见我的工作证了?” 说着就拿起胸前的工作id卡冲邹心杰晃了晃。 “道具?是好东西。”对方笑着回应。 曲归松手,工作证落了下去。 【系统提示:双方玩家恢复全部封锁记忆】 “怎么发现的?” “一开始,你的衣服虽然是图书馆的制服,但鞋子却湿透了,说明你是从外面进来的。”邹心杰缓慢往前走了两步,“我问你宣传册上被涂花了的字是什么,你乱编骗我。” “啊,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所以也不算骗吧。”曲归笑眯眯回道,“怎么,你现在知道答案了?” 之前邹心杰跟着那个叫老张的中年男人去办公室留了联系方式,老张说他毁坏了图书馆的设施,等雨停了要赔。 写就写,无所谓的事儿,等通关了他反正也走了。只是在老张的书桌上,邹心杰发现了一只紫外线灯。 “哦,有时候一些看不清楚的字,用这个灯照一下就能看清了。”老张解释说。 照一下就能看清? 邹心杰不动声色的把那只紫外线灯顺走了,然后照了一下宣传册上那句模糊的话。 果然,他看清了那些模糊成一团的字。 ——水迹组成的文字不可读。 而此时二楼的地板上,满是积水组成的各种文字。 “滴答”一声轻响,有水滴从天花板渗透下来,落到了下方的小水洼中。 长刀在邹心杰手中显现,[力量]神牌的虚影凭空出现。 “只能活一个吗?”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简单,你死,我活。” 第448章 棋局博弈20 邹心杰的想法很简单,直接杀曲归,飞速通关得了。 游戏说了剩余一个玩家的时候才会通关,他还在这耐着性子解密干什么,浪费时间。 于是他干脆利落的提刀直接冲了上去。 邹心杰的攻击面板很高,如果还有神牌增益加成的话,普通控制系和辅助系玩家很难正面抵挡他的攻击。 曲归急退。 图书馆二层的地形大归大,但这里书架很多,打架的话会有些束手束脚,曲归专门往书架后面躲,邹心杰虽然万般注意,但总会砸到书架。 噼里啪啦的声音几乎都要盖过外面的风雨声了,皮影少女从书架缝隙中突然出现,看着轻飘飘又脆弱,却能抵挡住邹心杰几次攻击。 但这场打斗没能维持很久,之前的老张和周琳听到动静后迅速跑了上来,曲归反应很快,他立刻收起了皮影,然后装作踩到水迹滑倒的样子跌倒在地。 “你们在干什么?!”周琳大惊。 曲归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老张走过去把他扶了起来。 “年轻人,你是觉得反正赔都赔了,赔几千也是赔,赔几万也是赔吗?”中年男人眼睛里的不满简直都要溢出来了,他紧紧盯着邹心杰,“这种管制刀具是怎么带进来的?图书馆门口不是有金属检测门?”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之前都不认识,他上来就...”曲归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溅上的雨水。 他站在两个npc身后,语气无辜,但看着邹心杰的表情却意味深长,还带着笑意。 邹心杰顿时感觉有些牙痒痒。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想冲上去先给曲归两巴掌?? “不是,你?”邹心杰傻眼了,“你有病吧,你在演什么?你让白祁从影帝领奖台上下来,你上去。” npc疑惑扭头看曲归。 “我不认识他。”曲归继续无辜。 老张看起来有些生气了,上去抓着邹心杰就要走:“你跟我走,我要喊保安来看着你...如果不是图书馆门关了外面还下暴雨,我们肯定要把你赶出去。” 邹心杰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在权衡,要不要干脆把npc全都杀了,一不做二不休的直接通关。 场外观看直播的宁容面容平淡的给出了评价:“傻瓜。” 少年一副恹恹的模样,接了旁边初月给的薄荷味棒棒糖打算给自己提提神,糖纸被他随手团了一下塞进兜里。 “心杰不擅长这种副本。”宋听澜表情算得上轻松,“三局两胜没关系的。” “既然他不擅长,为什么队长还要他去?”宁容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就算我和月姐不合适,副队你不是比心杰更合适?” 宋听澜脸上的笑意微落。 “抱歉副队,我失言。”宁容略微低头。 他刚才的话相当于是在质疑队长的战术布置,如果在副本中队员不能百分百相信战术布置,在某些情况下会很危险。 初月给他解围:“心杰缺心眼只是放在咱们队里对比出来的,他在副本里有数的。” 宁容没再说话。 他用舌尖把糖从口腔这一边顶到另一边,专心看向屏幕。 邹心杰还没做好决定,但很快,杂乱的脚步就打破了这边的僵局。 这脚步细碎,像是有四五个人一起往这边来了,曲归扭头看向图书馆深处。 这里面还有人?之前他一层和二层都转了一遍,没看见还有其他人啊,现在这是什么声音。 周琳和老张的脸色却变了。 “他们来了。”老张喃喃说道,他也来不及管邹心杰,扭头就跑,周琳紧随其后。 【玩家触发追逐战,时长为十分钟】 【玩家曲归怪物仇恨值20】 【玩家邹心杰怪物仇恨值90】 【祝您好运】 “休战一下?”曲归摊手表示友好。 那脚步声更近了。 邹心杰诧异的看向他。 男生提刀扛在肩上,他背对着二层的窗户,一道闪电刚好在他背后窗外炸开,短暂照亮了他的轮廓。 “我看不必。”长刀刀尖直指曲归,“你俩我一起杀。” 曲归举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年轻人戾气太重。”他说,“这样不好。” 那脚步声已经到了附近,但却诡异的消失了。周围重归寂静,在雷电暴雨这巨大的白噪音中,两人的心跳声像是规律性的鼓点一点点的敲击出紧张的节拍。 “哒、哒、哒”的响声突兀响起。 邹心杰反应很快,他后仰躲过攻击,立刻消失在原地。 几秒后他却出现在了曲归身后,皮影少女紧贴在曲归背后,那张描画美艳的小纸片身形暴涨,但抵挡邹心杰攻击的纸片手却已经撕裂。 一张用血描画的符箓被立刻贴在皮影少女身上,少女的攻击和防御直接翻了一倍。 即使这样它也不是邹心杰的对手,但好在,怪物已经出现。 那是个包裹严实的黑影,身上到处都是古怪的尖角,曲归身上的仇恨值低,他倒也不恋战,直接扭头就跑。 他没忘了自己一开始的目的,他是想要找书签上印的那个书架,看看有什么线索。 虽然系统没说不能杀队友通关,但目前情况看来,选择这条路还是需要谨慎,或者说,杀可以,但是不能破坏图书馆设施。 尤其是书架和书。 担心邹心杰这个追逐战过的太舒心,曲归还操控小纸人往那边战场扔了好几本书。 虽然自己身上的仇恨值也涨了,但再怎么涨也比不上邹心杰。 不过他也要加快速度了,万一邹心杰打过来,把这边也弄的乱七八糟,他可不好找。 曲归快速在书架中穿梭,很快锁定了一个位于二楼最里面靠墙的一排书架。 这个书架上的书籍很少,看上去是一个放置未分类书籍和其他受损书籍的临时书架,曲归飞快的找到书签上对应的编号,在书架第五层取下一本书。 那是一本海洋方面的书籍,曲归没犹豫,翻开了那本书。 他手里的那一枚书签有些厚度,如果长期放在厚重书籍中,或许会压出痕迹。 很幸运,他只翻开了前面几页就找到了书签的痕迹。 他把书签放到那个压出的痕迹中,那一页上文字不多,大部分是图片,书签放上去遮住了一部分,剩下的几个单词排列组合后是一句话。 “书籍...是...知识的海洋。”他轻声翻译出来。 他把书签拿起来,又放到了相邻的另一页。 “知识...瘟疫。” “轰隆”一声巨响,隔绝在外的风雨声突然像是冲破了某种桎梏,雷声在耳边炸开。 追逐战的时间还有最后一分钟,曲归看向被砸穿的天花板。 邹心杰身上的衣服原本都已经恢复了半湿半干状态,此时又全湿了,他随手把湿透的额发向后抹去,脸上带着笑意。 而在他面前那个浑身棱角的怪物已经被他剖开了伪装,原来那是由无数本书组成怪异生物,每一个棱角实际上都是书籍的边角。 “怕火也怕水是吧。”邹心杰左手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道具,是一个古铜色的类似于怀表模样的东西。 一只小巧的罗盘。 “本来还纳闷这玩意儿要怎么用,说是只能在海洋里面用,还以为是个废线索。”他拇指弹开罗盘的盖子,看到里面的指针飞速旋转。 指针方向就是出口的方向。 “知识海洋也算海洋吧。”他又抬头看了一眼被砸破洞的天花板。 “如果实在需要水,也行,也有。”他提刀格挡怪物攻击,以30点san值和40点血量的代价结束了这场追逐战。 他原本想要补充一下san和血量,但是系统提示该场游戏中不可使用恢复药剂。 而曲归却是眼前一黑。 这是物理意义上的眼前一黑,他之前翻开的那本海洋书籍已经侵染了他,这本书籍的debuff是针对水来的,这导致曲归看到所有的水都是黑色的。 不仅是黑色,里面还存在着无数正在蠕动的东西。 【游戏通关规则更改】 【唯一存活且找到正确出口】 【本局游戏新增双方皆输结局】 第449章 棋局博弈21 雨水倒灌的速度很快,位置靠下的书籍很快就被积水泡了起来,雨水很快就没过了脚踝,又缓慢往上攀升。 debuff让曲归的san在下降,这种情况下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要远离邹心杰。 这些雨水在他视线中全部变成了黑色的粘稠液体,游戏面板上并排列举了两个debuff,一个是之前他看的那本关于符箓的书,那个debuff让他恢复记忆能够使用技能,倒是没给他带来太大影响。 这个海洋系列的debuff就让他感觉有些麻烦了。 不过这种debuff之间有没有什么特殊联系? 曲归蹚水奔向另外一排的书架,飞速在书架上抽出了一本《沙漠考古》。 海水debuff和沙漠debuff的同时起作用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总不能真的给他来个冰火两重天吧? 他飞速翻看着湿漉漉的书页,在他翻看的页数越多,被debuff侵蚀的程度就越严重。 曲归翻看了和之前海洋书籍一样的页码后,就随手把这本书也扔到了齐膝的积水中。 眨眼间,曲归眼前而场景又变了。 沙漠debuff并不是他想象中的能和这个海洋debuff相互抵消,他对于书籍的选择还是有些太过浅显。 那本书的主题并不是侧重于“沙漠”,而是“考古”,所以他眼中所有文字全部变成了某种象形文字。 啧。 一本书在积水上漂浮,轻轻撞了一下他的小腿。 曲归低头,突然有了个好主意。 * “知识病毒,认知海洋...书籍为舟。”洛白夜摸了摸下巴,“整个图书馆就是个巨大的污染源,我怀疑里面的npc都不是人。” “不是人是什么?”叶苍术问。 “书吧,那个追逐战的怪物也是书。”洛白夜猜测,“目前曲归的面板数值比邹心杰要好,但邹心杰的攻击面板是很高啊...” “高又怎么了,曲归还是有点脑子的。”叶苍术说。 其他几人都笑了。 洛白夜轻咳两声压下笑意:“等他回来后我会转达给他这份夸奖的。” 这场游戏即将进入尾声,曲归找到了正确的出口,出口是一本书,而那本书背后还藏着一瓶药剂。 这是针对本场游戏的药剂,喝下后可以恢复一定的面板数值,副作用是随机封锁一项技能。 而出口需要进入书中,靠自己对书籍内容的理解度才能走出去。 整个图书馆的污染数值已经爆表了,书籍被积水泡后书页都被翻开,那些扭动的文字像是虫子一样融入水中。 玩家的面板数值掉落速度飞快。 “这一局看来是我赢了,门队。”洛白夜看向门前雨。 曲归的攻击力不如邹心杰,甚至他没办法直接召唤神牌对技能进行加持——他的技能涉及多张神牌,之前被叶苍术戏称为“多灵根”,虽说能用的技能多了,但神牌是一张都不能拿出来加持。 有点像是家里孩子多了就争宠,到最后谁都不想来。 不来也没事,曲归也能玩的风生水起。 最后曲归是靠游戏环境和规则杀死了邹心杰,找到了正确出口结束了这场游戏。 【第二场游戏[dawn]获胜,目前比分1:1】 【对场内死亡玩家进行「复活」,对场内存活玩家进行「复制」】 【复制人不参与复制】 被封锁的记忆瞬间涌入所有人大脑,门前雨和洛白夜的脸色都忍不住变了一下。 “第二局?还好。”洛白夜缓慢说道。 【获胜者可在场内留下两条线索,失败者可留下一条。本局游戏内道具可供选择。】 很快,系统提供的可供选择的道具信息漂浮在两人面前。 【优胜者优先选择】 洛白夜仔细看了那些道具的描述,选择了一个空白笔记本。 效果是可以直接获得一条关键线索。 笔记本被封存到卡牌中,洛白夜给卡牌写上了名字。 门前雨选了那个紫外线灯,效果是可以分辨出真正的玩家和复制玩家,但只能使用三次,并且这个灯光只能照瞳孔,会对真正玩家造成不可逆伤害。 第二条线索洛白夜也留下了一个数字,12。 三张卡牌落入中间的迷宫棋盘,线索下放成功。 两人表情严肃,准备立刻进入这场游戏的最后一局。 最后一局估计也会清除所有人的记忆,让他们以为这是第一局,不过他们已经有了经验,就算再次记忆封锁,他们也有应对方式。 【第二场游戏结束,即将进入第三场游戏...】 【检测到目前比分为1:1平,第三局规则更改...】 所有人的心脏都是狠狠往下一沉。 还改? 有病吧改改改。 网游打补丁都没这么勤快。 【封锁重置所有玩家记忆,复制玩家进入场内】 【游戏场地固定中...】 洛白夜的视线投向面前的棋盘,恨不得把沈蓝桉给抓过来记路线。 棋盘固定就意味着接下来一局这些路线基本上不会改动,虽说记忆会被封锁,但指不定就在进行中被解开了。 先记再说。 【双方执棋者下场】 嗯? 洛白夜和门前雨对视一眼。 两人意识到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时,失重感已经狠狠拽住他们下坠。 中间的棋盘仿佛在快速变大,而周围的景象因为变化速度太快变成了无数色块,前两局的记忆被快速封锁重置,玩家被重新分散到迷宫中的各个角落。 只眨眼间,这个空旷的神庙中只剩下了两把空荡荡的椅子和中间的巨大棋盘。 洛白夜睁开了眼睛。 他发现自己此时正站在一条三岔路口处,前后左各有一条路,右手边是一堵墙,墙上还有一面不算大的镜子。 就像是担心有人拐弯时会撞在一起,所以专门在这里安装了镜子,方便过路人观察岔路口情况。 洛白夜扭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他盯了好一会儿,判断出这只是一面普通镜子后才移开目光。 路大概有两米宽,但墙壁却足足有五米高,似乎天空都被框在了狭窄的范围内。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棋局博弈》】 【你们被分散在巨大的迷宫棋盘随机处,这里散落着危机和线索,当到达迷宫中央时,双方会触发最终团队战斗】 【通关条件:与你的队友一同赢得比赛】 【本次副本采取三局两胜机制】 三局两胜么...算是有一定的容错率。洛白夜想要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却发现没反应。 【本局游戏封锁系统面板,玩家仅允许使用神牌技能\/神牌武器,绑定技能\/绑定武器】 【请根据自己的具体状况及时关注自身状态】 【祝您游戏愉快】 第450章 棋局博弈22 洛白夜目光复杂。 这空白笔记本道具确实是挺不错,给出了关键线索,他们目前这一局的确是5v5。 不过既然他想起来了,说明门前雨应该也是想起来了,所以要抓紧时间往迷宫中央赶去,免得重要线索落在他们手里。 “怪不得邹心杰那个复制体看见曲归和有仇一样,第二局游戏你把人家坑的好惨。”叶苍术说,“而且你好绿茶哦。” 曲归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为了赢,不寒碜。” 话说的不错。 此时五人聚首,脑袋瓜里关于上两局的记忆也回来了,第三局游戏这才算是正式开始。 只不过上帝角度看迷宫和身处其中找方向完全不同,洛白夜就算记住了迷宫的样子,但要让他辨认出现在他们到底是在哪个位置,他是真不知道。 但没关系,这不是有沈蓝桉在么。 洛白夜直接取了一支空写笔在面前空气中快速还原了迷宫的样子,他看向沈蓝桉:“你认为我们现在在哪儿?” 之前走过的道路沈蓝桉都记得,他甚至已经在脑海中将这些路线都汇聚成了一张残缺的迷宫图,此时洛白夜的这张图补全了缺失的部分,沈蓝桉伸手指向了某个方位。 “这里。”他说。 光点出目前几人的方位还不算完,他直接找到了通往中心的最短路线,并且顺手画了出来。 “好极了。”洛白夜满意,他挥手直接擦掉了悬浮的黑色线条,突然,他像是又记起什么似的说:“其他人的复制人还算好对付,曲归和沈蓝桉的复制人尤其要小心。” “迷宫里的镜子是为了观察玩家设计的,第一局你们只是玩了一些小游戏,只要没使用技能和道具,那些镜子也只能根据外形和行为习惯复制出一个普通人,第二局结束后,镜子复制出的人会比第一局更加精细。” “对于曲归和沈蓝桉这两个进入过每局最终游戏的,估计复制人连你们的技能和道具都复制的七七八八了。”洛白夜说,“不过好消息就是——我和门前雨没有复制人。” 叶苍术松了口气。 她抬手抹了一把汗:“那确实是好消息了...如果有个老大骗我,我是真遭不住。” 几人按照之前看好的路线往前走。 一直没说话的苗藏月伸手轻轻牵了一下洛白夜的衣角,他扭头,看着苗藏月比划出的一句话。 苗藏月:‘之前邹心杰那个复制人虽然反水了,但看到队友受伤最终还是选择和队友站在同一战线,沈哥的复制人会不会也...’ 也什么?杀他们的时候手下留情? 几人都一致扭头看向沈蓝桉,后者却一反常态的没有表态。 见他这样的反应,洛白夜轻轻挑眉。 “行了。”他制止住叶苍术不依不饶撒泼打滚的追问,“复制人肯定会收到本体影响,具体的到时候就知道了。” “就算他不给放水,正牌还能打不过一个冒牌货么,是吧小叶。”洛白夜微微扬了下巴,唇角弯着。 但眼底一片冷意。 * 邹心杰往门前雨旁边挪了挪。 “队长。”他压低声音,“咱们就不能不和他合作吗?” 门前雨此时正在整理手上的线索卡牌,他头也不抬:“怎么?” 邹心杰诚实:“我打不过他。” 他担心万一这个沈蓝桉的复制体反水,他一个人应付不来。 门前雨把三张手写线索牌挑出来放在卡牌最上方:“这游戏里能打的过他的不多,没事。” 他语气轻描淡写的,邹心杰都急得慌。 “这是重点吗?”邹心杰痛心疾首,“毕竟是个反水的,万一他再反,又反,还反,谍中谍中谍超级无敌大反转。” 邹心杰的手腕翻来翻去的,速度快的像是给门前雨表演了一个翻花手。 后者无奈抬头。 “心杰,安静。”他说。 邹心杰立刻闭嘴。 这里只有门前雨、邹心杰和‘沈蓝桉’三人,‘沈蓝桉’站的离他们有些远,但这点距离要听清邹心杰他们说话还是足够的。 所以邹心杰自以为的压低声音实际上是当面蛐蛐。 门前雨像是在洗牌一样把那叠线索卡翻来覆去的整理,这是他思考时候的小癖好,手上总要做点什么重复性工作才好。 之前打碎镜子只是为了大海捞针找那一面特殊的能触发游戏的镜子,现在洛白夜他们已经拿到了那条线索,剩余的镜子也不用砸了。 而场内按理说只有一个邹心杰的复制体,邹心杰和沈蓝桉作为前两局死亡的玩家,复制体会对原本队伍带有天然的仇恨值,所以反水的概率非常大。 但那个‘邹心杰’被带走了,是被‘宁容’带走的,这两个复制体的结局是两败俱伤最终双双死亡。 这样一来,场内的[神谕]的复制体会一下子少两个。 门前雨场内最不担心的是宁容的复制体。 本体足够冷静,也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所以就算是复制体也完美继承了本体的性格。 当然,宁容原本就不是攻击类的神牌,之前两局中出手也不多,复制体空有一副病弱皮囊和知道技能皮毛罢了。 就算他们遇到也能立刻解决。 卡牌被门前雨重新归拢,他将它们收了起来,看向那边的‘沈蓝桉’。 “那个,小沈。” ‘沈蓝桉’扭头看向他。 “我现在有一条‘答案’,现在你要听我指挥。”门前雨说道,“我们帮你杀掉沈蓝桉。” 双方现在都有个沈蓝桉在队伍,门前雨也能很快确定目前所在位置,但他的目标不止是快速到达中央,还包括了截杀[dawn]。 况且场上还有随时都能反水的复制人,很头疼,但是...也不是不能利用。 说曹操曹操到,三人齐齐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个迷宫拐弯处。 几个呼吸间,一颗粉红色的脑袋探了出来,像是这土墙上长出了一朵色彩鲜艳的毒蘑菇。 叶苍术扒着迷宫拐弯处的墙壁,只露出了上半身。 “哈喽啊门队,你这边能投诚吗?”她笑眯眯打了个招呼,“我听你指挥,还能给你掰手指仔细说说我前东家的情况,作为交换,你得帮我杀了那个毒蘑菇。” “这个迷宫里只能有我一朵毒蘑菇!”叶苍术斩钉截铁的说道。 第451章 棋局博弈23 一番毒蘑菇言论下去,邹心杰被唬的一愣一愣的,他不由得给面前这个‘叶苍术’竖了个大拇指:“很有精神。” “嘿嘿嘿,能和邹哥共事真是好荣幸的,之前总听到你的伟大事迹。”‘叶苍术’也回了一个大拇指给他,“你才是真牛逼。” ‘叶苍术’此人无论说真话假话,表情都特别诚恳,双眼认真的与人对视,格外令人信服。 门前雨轻咳两声打断两人的商业互吹:“你的诚意是什么?” 或许是没想到门前雨能这么轻易就相信自己,‘叶苍术’难得卡壳了几秒钟:“门队长真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啊,小女子佩服佩服。我知道洛白夜的三张关键线索是什么。” 前两局两人对弈时,互相知道对方选了什么道具,但是那条直接书写下来的线索他们是不知道的,‘叶苍术’拿这个来投诚到算有几分诚意。 但这个对门前雨的吸引力不大。 他表情始终淡淡的:“不够。” 此时‘叶苍术’发出灵魂拷问:“你如果想知道别的什么事,应该找沈哥了解过了吧。沈哥脑子又好使,比我这种脑子记不清楚的人说的话可信度更高。” 别说,她对自己的定位还挺准。 “有道理。”门前雨点头,“那我们来讨论一下...怎么让场上只剩下你这一朵毒蘑菇吧,你有什么好想法吗?” 一听门前雨这么问,‘叶苍术’又来劲了:“有的有的,我的想法是我们最好先趁乱打一架,然后这时候来个偷天换日,把那个打死,把我塞进他们队伍,这样如果咱们赢了更好,如果他们赢了,那我也是假的,他们最后还是输。” “你觉得怎么样?”‘叶苍术’笑眯眯的问。 “蛙趣,你怎么和原队伍跟仇家似的。”邹心杰瞪大了眼睛,“虽然听起来很过分,但是作为受益者我承认很爽。队长你觉得呢?” “正好,那就让小沈也把原版给一起杀了,我们胜率更大。”门前雨微笑。 ‘沈蓝桉’不置可否,相比之下,‘叶苍术’比他积极太多。 “走呗,我们也应该抓紧去中心了吧,别让他们抢先了。”她问,“其他人呢?” “我们正要去找他们会合,走吧。”门前雨率先往某个方向走去,邹心杰落在后面,他好奇向‘叶苍术’打听。 “洛白夜的神牌是什么?” 这是一件无数人都好奇的事情,进入这个副本之前,[神谕]把能找到的所有洛白夜的副本录像都看了一遍,邹心杰那次从头到尾都没有打瞌睡,但愣是看不出来对方是什么神牌。 之前他倒是想问‘沈蓝桉’,但对方一张冷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甚至来投诚时看到宋听澜就要砍,搞得门前雨不得不让宋听澜带着初月和宁容与他们分开行动。 恢复记忆后倒是明白了:这是第一局最终游戏时结下的梁子。 宋副队也不亏啊,说出去他也是单杀过沈蓝桉的玩家了。 ‘叶苍术’倒也没隐瞒,她大大方方说:“他没神牌。” 邹心杰撇嘴:“逗呢?这个等级的玩家能没神牌?不愿意说?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是真的啊,你是卧底。” ‘叶苍术’立刻喊冤:“我的番茄大老爷啊,你不信问他啊。” 她一指旁边的‘沈蓝桉’:“你拿个测谎的道具或者技能给他用,问问他我刚才说的是不是真话!如果是的话你得给我道歉啊!” 邹心杰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不可能没有!道具现在用不了,我的技能里面没有这种效果的技能,我想想...小容应该可以。” 说着他三两步追上前面的门前雨:“队长,小容的技能能用来测谎吗?毕竟是‘答案’。” 刚才后面的争论门前雨听得一清二楚,他没回答邹心杰的问题,而是说:“她没说谎。” “洛白夜确实没有神牌。” 邹心杰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反驳,最终又泄气一样委屈问:“为什么啊,没道理他没有啊,神牌不是玩家到了一定级别自动会抽取的吗?难道他看起来厉害实际上只是菜鸡?” “没有不是好事吗?”门前雨垂眼看他,“如果有机会和他单挑,你有信心能击杀他吗?” 邹心杰立刻把之前的问题抛之脑后,认真思考起门前雨说的这件事的可能性来。 “只要他那个濒死免疫的被动不是永久性的,我能。”他斩钉截铁的说。 两人当着对面队伍两个复制人的面旁若无人的讨论起击杀对面队伍核心的事情,似乎真把他俩当自己人了。‘叶苍术’不仅听的津津有味,甚至还强势的加入其中:“虽然没神牌,但是他还和沈蓝桉签了一个什么替伤契约呢,欸,不知道复制体会不会帮他抗伤啊...这样子的话你如果能把他杀了,还能顺便重创沈蓝桉呢。” ‘叶苍术’的语气越说越轻快,她感叹:“我真是迫不及待了欸!冲!!!夺回正牌身份指日可待!” “冲!”邹心杰也目光炯炯的盯着前面,“欸对了,那到时候我去打洛白夜,‘沈蓝桉’去打沈哥,你去打你自己?” 叶苍术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子。 “啊?我吗?”她疑惑,“你们打起来万一波及到我怎么办,我的想法是我先躲的远远的,之后给她补一刀得了。” 她说的理直气壮,因为太过理直气壮又有理有据,反而把邹心杰给唬一愣一愣的,甚至还点头对她的想法表示了赞同。 “有道理。”他说,“所以队长,我们接下来是不是应该...” 他猛地收声,几步上前挡在门前雨面前,同时抽刀横劈,但门前雨已经拽住了他的衣领带着他极速后退。 ‘沈蓝桉’和‘叶苍术’的反应也很快。 轻飘飘的符箓出现在他们刚才站的地方,像是威力巨大的压缩炸弹一样轰然爆炸,灰尘和泥土翻腾,顿时周围的能见度降低。 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他们只能通过别的感官来辨位,邹心杰干脆闭上眼睛,只为了更加强化自己的听觉。 兵器相撞的声音响起,邹心杰确实很厉害,就算这时他也没落下风。 但问题是对方显然并不想和他近身搏斗。 “左边!”‘叶苍术’的声音从背后响起,邹心杰没第一时间听从他的话,而是确确实实自己判断出了方位才行动。 但有些慢了。 之后几次,‘叶苍术’都在为他报方位,邹心杰慢慢放心,当他再次听到叶苍术的声音时,毫不犹豫的向她所说的方位攻击。 但此时,一道声音给了他不同的命令。 “心杰,停手。” 刀势不可收,但对于这道命令,邹心杰有立即执行的肌肉记忆。 哪怕此时强行收势会让他受伤。 他的刀硬是偏离了目标几分,猛地刺入地面。 有风吹过,最后一丝灰尘被卷走,露出了此时混乱的通道。 刚才的攻击是叠加了技能效果的,硬生生止住刀势让邹心杰被反噬掉了五点生命值,他喉结滚动,不动声色的咽下了那口血。 细微的疼痛从骨缝中蔓延开来,但他的动作依旧敏捷。 “珰”的一声,‘叶苍术’偷袭不成立刻后退。 “行了,门队一开始就没信你,回来吧,别玩了。”洛白夜站在十几米外,他看向这边的‘叶苍术’。 不,应该说是叶苍术。 而一直在他们队伍中的那个才是‘叶苍术’,‘叶苍术’飞速向前,在邹心杰的刀刃要切开叶苍术身体时与她极限换位。 “噗嗤”一声,温热的血从伤口中飞溅出来,沾在了邹心杰脸上。 真假叶苍术脸上带着相同戏谑的笑容,真的那个甚至还冲他眨了下眼睛。 “怪不得老大喜欢骗人,真好玩。”她有点贱兮兮的说,“多谢你哦,下次见。” 她这一句“多谢”也不是对邹心杰说的,而是对那个‘叶苍术’。 复制体越趋近于本体,受本体的影响越大,叶苍术是打心眼儿里不会背叛洛白夜。 于是这个诞生于第二局末尾的复制体亦然。 只是门前雨一开始就知道? 来不及多想,她像是怕后面有鬼追似的装完逼就死命往自家阵营那边跑。 邹心杰猛地回头看向门前雨,眼中杀意翻涌,就等门前雨点头,他立刻就冲过去打架。 但门前雨脸上表情依旧四平八稳的,就像是洛白夜所说的,他一早就知道这个叶苍术是真的,或者说,无论她是真是假,他都没打算信他。 “还记得我之前说的吗?我有了一条‘答案’。”门前雨低声说道。 原本沉默站在他身后的‘沈蓝桉’向前几步,站在了他身边。 而在洛白夜他们身后不远处,宋听澜几人悄无声息的出现。 局势似乎瞬间翻转,猎人与猎手的位置瞬间转换。 洛白夜看向门前雨,他的瞳孔微微扩大,像是对这份‘惊喜’相当满意。 两位面对面下了两局棋的执棋者第一次在迷宫中相遇,就已经你来我往的相互挖了不少坑。 “门队,你猜现在这个形势在不在我的意料之内?”他微笑。 像是老朋友久别重逢的闲谈,门前雨倒也礼貌接腔:“我猜...” ——“没有。” 第452章 棋局博弈24 洛白夜笑了一下。 “这么确定吗?” 他后退躲开宋听澜的攻击,很快宋听澜又被其他人缠住,没办法来纠缠洛白夜。 其余人技能倒是扔的满天飞,两位队长倒是气定神闲,又你来我往的试探了几句。 门前雨话音一转:“怎么,洛队就算下攻击命令都这么保守,不拼尽全力的话,我不认为你们能占上风。” “我看未必吧。”洛白夜声音温和,“除了邹心杰外都是复制品,也不需要我费太多力气。” 前两局的仇恨debuff是强制性的,比如沈蓝桉一定会去优先击杀宋听澜,而邹心杰会优先击杀曲归,这种情况下,门前雨不可能让真的宋听澜到这里来。 既然而初月和宁容都是偏辅助类型的技能,门前雨也不会真的让他们两人单独行动。 于是他最优选项就是利用他手中的线索道具[放映机],对几个复制体进行“替换和忘记身份”,将他们的记忆替换成本体后,门前雨让他们来这里截杀[dawn]。 无论他们死不死,对于[神谕]来说都是赚的。 “哦?”门前雨语气平淡,“但你还是被我拖住了,你就这么确定——第三局的最终游戏线索获取方式还是全员到达?” 他话音未落,那边混战后第一个牺牲品已经出现了。 竟然是曲归,不是‘宋听澜’。 按理说‘宋听澜’应该吸引了两个沈蓝桉的仇恨,会是第一个死亡出局的才对,但此时沈蓝桉正被‘宋听澜’和‘沈蓝桉’一起围攻。 洛白夜的目光并没有在曲归的尸体上停留,而是环顾四周,最终落在了‘初月’身上。 少女站在远离战场的位置,她嘴里嚼着泡泡糖,此时正吹了个泡泡。 “啪”的一声轻响,泡泡破裂,像是轻微的枪响,顷刻间就判定了某人的死亡。 “看来复制体还是不如本体能动性强,竟然能被复制体拙劣的神牌技能影响。”洛白夜叹息,“用技能卡替换给她的神牌记忆吗?” 初月的神牌,[变化]之下‘形变’。 之前在动物园副本时洛白夜见识过,倒是很好用的障眼法。 “看来是我会赢。”门前雨笑说。 青年抬眼。 洛白夜的眼睛很美,他睫毛浓密长翘,瞳孔是纯黑色,此时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认真看向人时,有种温柔深情的错觉。 “最忌讳半场开香槟,门队。”他道。 一叠卡牌出现在他手中。 像是在玩纸牌戏法似的,洛白夜洗牌后单手开扇,将卡牌的牌面正对着门前雨。 怕门前雨看不清,他还随手将那一把卡牌扔到半空,卡牌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着停在半空。 门前雨快速过了一遍那些牌,普通卡牌他没兴趣,目光只是在那几张手写卡牌上停留了几秒。 面前只有两张手写卡牌,分别是[空白笔记本]和[12]。 既然洛白夜突然把牌面给门前雨看,那就不存在看一半藏一半的可能,剩下一张手写牌有很大可能已经不见了。 而他手中也只有两张手写牌——那张[放映机]只能使用一次,使用后卡牌碎裂消失。 所以,洛白夜也早就使用了那张名为[记忆覆盖镜子]的技能卡。 “怪不得你对队友的死亡一点都不在乎。”门前雨感叹,“原来是个假货。” “但只有曲归一个人,你认为可以赢过宋听澜三人吗?” “试试嘛。”洛白夜笑容无辜,“手里捏着三副神牌的技能,他们勉强也是3v3,你觉得呢?” “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在乎队友。”门前雨感叹。 “我以为我表现的很明显了。”洛白夜打了个响指,所有卡牌全部收拢到他手中。其实这都到最后了,这些线索卡牌基本上也没什么用处了。 这声响指像是某种信号,沈蓝桉几人改变了攻击方式。 看似不再束手束脚,但仍旧是收敛着的,没有擦到一点周围墙壁。 但邹心杰和其他几位复制体乘胜追击,技能难免砸到周围。 【警告!棋子不许破坏棋盘地形!】 【警告!棋子不许破坏棋盘地形!!】 【警告!棋子不许破坏棋盘地形!!!】 邹心杰猛地收手,他急速后退,回到门前雨身边。 其余复制体也立刻反应过来。 “沈蓝桉,你对着自己那张脸是下不去手?”洛白夜微微扭头看向沈蓝桉,语气冷了下来。 以为在这打表演赛呢,你来我往游刃有余的,平常看沈蓝桉也不自恋啊,连个复制体都打不过的话趁早滚蛋。 对于之前对场地造成严重破坏的几位,系统很快就降下了惩罚,看样子是面板直接被削了一半。 “不想费劲。”沈蓝桉回道,“现在好了。” 他的复制体确实很难对付,这玩意儿真快和二重身似的了,沈蓝桉倒也不是不能赢,但真的会费一番功夫。 还不知道最后的那场游戏是什么内容呢,保存好面板数值还是很重要的。 剩下三个[神谕]的复制体,洛白夜特意没让人杀。 “记忆都替换了,他们和真的没什么区别。”洛白夜摊手,“凭什么说他们是假的呢?” “嗯。”门前雨此时赞同的点头,“对啊,记忆都替换了,凭什么说他们是假的呢?” 他看向那三位复制队友,镜片后的瞳孔微眯。 瞬息间,异变突生。 他们三人像是同时使用了技能,甚至不在乎是不是会被判定“破坏棋盘”,沈蓝桉抽刀拦下宋听澜,而其余两人目标明确的一人一个的向苗藏月和叶苍术冲去。 他们丝毫没有防守的打算,像是拼命都要重创敌人的敢死队。 浓重的血腥气中,门前雨的语气仍旧无波无澜。 “和真的没什么区别,那他们就会无条件的执行我的命令。” 洛白夜垂眼看向地上新鲜的三具尸体,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自毁的方式狠狠咬掉苗藏月和叶苍术一部分属性点,然后直接死亡。 “不意外的话,现在场内只剩下了我们真正的队友,我很期待最终的游戏。”门前雨冲洛白夜颔首,“以及...我的队友拿到了最后线索,这一局算是我...” 男人微笑:“略胜半子。” 洛白夜眼睛微眯,竟然真的没阻止门前雨离开。 “他好装啊老大,这不扇他?”叶苍术捂住胳膊上还在流血的伤口问。 “没时间了,捞一把曲归。”洛白夜从兜里掏出一个符咒纸人,“虽然说他三灵根能勉强3v3,那也只是说说,他没办法1v3的,线索放给门前雨他们没关系。” 见队友们一副见鬼了的模样看着他,洛白夜轻轻“啊”了一声。 “我没说吗?最终游戏线索不止一个。”他眨了眨眼睛,“曲归单独行动是为了去拿那条线索的,至于放在中心的线索...能拿到最好,拿不到就算了。” 其余人:??? “不是,我缓缓。”叶苍术缓缓捂住头,“你怎么知道还有线索...?游戏给你走后门?” 洛白夜微笑:“不许把本人的努力归功于其他人。” 叶苍术迅速滑跪:“对不起!!!老大你太牛了!!!!所以你怎么知道的?” “曲归是哪三张神牌?”洛白夜点到为止。 三人顿时都明白了。 曲归有全场唯一一张[通灵],虽说他所有技能都不会触发神牌加成,但他这个半吊子[通灵]是可以占卜的。 占卜线索数量这种事情不会影响主线,毕竟游戏也故意藏着掖着,你问它就答,你不问它就当默认场内只有一条线索。 反正算算又不打紧,没有就没有呗。 苗藏月默默比划:‘所以...’ 叶苍术默契接口:“所以这一局还是老大你赢。” “平局吧。”洛白夜说,“不过再不抓紧时间,曲归就真挂了。” 第453章 棋局博弈25 曲归敏捷躲闪。 他的战术很简单,反正打不过,保存体力拖着就是了,虽说正面和他打的只有宋听澜,但是宁容和初月的技能很烦人。 尤其是宁容,他的‘答案’几乎可以找出任何攻击的破绽。 曲归很烦外队的挂逼——当然如果自己的队友是挂逼,他双手双脚赞成。 他的底线可以灵活变通。 所以那几个人怎么还不来?有沈蓝桉在没道理会迷路啊!! 血量都快被宋听澜磨没了!!! 在曲归不知道吐槽了多少遍时,不远处的宋听澜迅速后退,一把长刀插入曲归面前。 看那个距离,如果宋听澜不及时后退,刀就会从他头顶插进去。 曲归略微缓了一下,上前顺手把刀拔了出来。 然后踉跄了一下。 该死啊,沈蓝桉的刀怎么这么沉,他平常用起来的时候感觉挺轻飘飘的啊。 虽然比门前雨慢几分钟出发,但他们几乎是同时到达的迷宫中央。 这里有一片正方形的空地,两队人分别站立在两边。曲归走过去把长刀递还给沈蓝桉,然后这才把拿到的线索卡牌给洛白夜。 仍旧是熟悉的卡牌设计风格,正面的图案是一个躺在床上的简笔画小人,卡牌名称是[美梦成真]。 梦? 洛白夜将卡牌顺手往旁边一递,让其他人也看一看。 毕竟这关系到最后一局的游戏。 对面宋听澜也给了门前雨一张卡牌,估计也是最终线索。 两队人没什么交流,毕竟是竞争对手,这一局就要定胜负了。 【系统提示:恭喜双方进入最终局,现公布最终局规则】 【进入最终局副本,并成功通关,本次通关唯一方式为完成主线,不可进行杀人淘汰】 【通关人数多的队伍获胜】 【如通关人数相同,则计算通关总时长,时长短的队伍获胜】 “罗里吧嗦的,现在也没说主线任务是什么啊。”叶苍术小声bb,“到底还说不说了??” 【现回收双方全部线索牌】 瞬间,洛白夜和门前雨手中所有线索卡牌都漂浮起来,它们逐渐向中间汇聚,最终粉碎重组,变成了一扇漆黑的卡牌门。 细细的黑色花纹缠绕在门框上,里面的黑暗像是被风吹动的乌云一样翻涌滚动。 【系统提示:游戏场景以玩家为中心搭建,如场景构建冲突,以直接关联玩家为主】 【请双方进入最终游戏】 玩家们纷纷往中间的黑色纸牌门汇聚,那像是个黑洞,距离它越近,脚步越不受控制,甚至连身体平衡都很难维持,跌跌撞撞的就要往里面栽。 当然,原本就是要进去的,就算十个人一起踏入,他们也不会彼此撞到。 放一万个心。 【主线任务:醒来】 醒来? 不会真让他们去睡大觉做大梦吧? 被黑暗彻底吞噬之前,洛白夜如是想。 * “叮铃铃——” 脑中打破了一室寂静,床上的人稍微动了一下,很快又没了动静。 床头柜上的手机闹钟响了一会儿自己暂停,并又设置了两分钟后继续提示。 两分钟又两分钟,闹钟彻底没了脾气,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床上的人又睡熟了。 “咚咚。” “阿夜,起床了吗?” 有人正在敲门。 洛白夜原本就被闹钟吵醒了,但意识朦朦胧胧的,又不想动,此时敲门声又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揉了揉眼睛,翻身下床,赤脚走过去开门。 “起了,妈妈。”他声音低哑。 女人也没揭穿他,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他赶紧去洗漱换衣服,然后下楼吃饭。 “今天是你开学的日子,一会儿我和你爸开车送你。” 开学? 哦对,他刚过完暑假。 洛白夜洗漱完后勉强清醒了一点,他随便从衣帽间拽了身衣服换上,他的衣服都挺有特色的,洛白夜很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就算是低调的黑白灰,上面也得有点亮色才行。 如果实在没有,那就戴个亮晶晶的首饰。 他站在衣帽间的玻璃柜前挑,这里装修的像是个珠宝店,小偷在这里逛一圈出去能直接一辈子吃喝不愁。 最终他从玻璃柜里拿了一只蓝钻耳夹。 至于这玩意儿为什么只剩下一只...送人了? 他忘了,想不起来,索性就不想了,大不了改天再去定做一只一模一样的。 下楼时父母已经坐在餐桌旁边了,他简单打了招呼就拉开椅子坐下。洛白夜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算了。 “不合胃口?时间还早,想吃什么让阿姨再给你做点。”父亲看向他。 男人长的很英俊,仔细看和洛白夜有几分相似,但洛白夜显然遗传母亲更多一点,这让他五官精致到有些雌雄莫辨。 “不用。”他拒绝。 可能是起太早了,洛白夜一副恹恹的模样,一直到学校都是如此。 “去吧,晚上来接你?” 洛白夜微微蹙眉。 “我应该是...住校的。”他接着改口,“不对。” “算了,不用,我自己回家就行。”他开门下车。 从早晨起来到现在,他对父母的语气都可以算得上冷硬,甚至有些没礼貌,但父母并没有教训他,也没有自己的“父母权威”被“挑战”的感觉,反而都以为洛白夜不舒服,一直在温和的询问。 是相当健康的亲子关系。 今天天气不错,洛白夜下车时抬手挡了一下刺眼的太阳。 他来的比较晚,这边一条路都有些堵,司机把车停在了一个路口外的地方,洛白夜打算步行过去。 明明只是一个暑假没来学校,怎么有种八百年没上学的感觉呢?洛白夜压下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周围都是年轻洋溢的大学生,路过的大部分都拖着行李箱拿着行李,就洛白夜两手空空,轻松的很。 前面那个推着两个行李箱,背上还背着鼓鼓囊囊书包的男生在掏手机时不小心把学生卡带出来了,洛白夜捡起来,低头顺便看了一眼。 邹心杰。 有点眼熟的名字。 他三两步追上前面的男生:“同学,学生卡掉了。” “我靠!谢谢你啊!”邹心杰松开行李箱,他接过自己的学生卡对洛白夜千恩万谢,“幸亏被好心人捡到送回来了,要不然补卡还要花一天呢,我都不能吃饭了。” 洛白夜被他浮夸的演技折服:“...吃不了食堂可以吃外卖。” 对方一愣,露出一个笑容:“...也是哦。反正太谢谢你了,中午我请你吃食堂。” “不用。” “别客气,你一看就是好人,我这人就喜欢和好人交朋友。对了,你是哪个学院的?” “美术。” 旁边邹心杰自来熟的继续滔滔不绝,洛白夜则想到了别的。 他说他怎么一直感觉忘了件事。 夏时风!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走到学校门口时,洛白夜眼尖,看到了眼熟的高挑青年。 他作业应该都画完了,尤其是夏时风要求的。洛白夜在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这才匆匆挤开人群跑过去。 “夏时风!” 青年循声扭头。 他看到了洛白夜,冲洛白夜微笑颔首,算是打招呼。 洛白夜停下了脚步。 两人之间隔了有五六米远,周围是熙熙攘攘拖着行李箱走过的大学生。洛白夜的眼神好,从中间走过的人群缝隙中,他能仔细看清夏时风的表情。 对方笑的很礼貌,特别礼貌——就像不认识他一样的礼貌。 看洛白夜没有说第二句话的意思,夏时风只以为对方是个来打招呼的学生,他又转头继续和旁边的男人说话。 男人比他还要高半头,明明五官和气质与夏时风截然不同,但两人站在一起时,莫名给人一种照镜子的感觉。 两人的瞳色都很浅,夏时风的要更浅一些。 门前雨将目光也收回来。 “认识的人?”他问。 夏时风回:“不认识。” 他说:“行了哥,送到这吧。” 第454章 棋局博弈26 邹心杰气喘吁吁的推着自己的两个行李箱追上来:“怎么了,碰见熟人了?” 校门口吵闹异常,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嘈杂声交织着学生们聊天声和周围汽车的声音,乱哄哄的落在耳朵里。 像是一场漫长的耳鸣。 “认错了。”洛白夜说。 * 他“出生”在一个雨天。 夏天总多雨,才下午,外面的天就阴沉的厉害,他睁开眼睛时正坐在卧室的床上。 卧室很小,放了一张儿童床,靠窗的地方放了一张书桌,壁橱绕着窗户两边和上方钉了一圈,用于增加收纳空间。 窗户前的百叶窗帘被歪歪扭扭的拉高,露出外面阴沉的天,和不住往下流淌的水痕。 他扭头,看见旁边有个男孩正盯着他看。 男孩大概七八岁的样子,长的很可爱,黑发柔软卷曲,一双眼睛圆圆的,瞳色非常浅,像是阳光下剔透的琥珀晶石。 只是男孩看着他的眼睛灰蒙蒙的,可能因为房间里的光线太暗,琥珀都被蒙上了一层阴霾。 他知道这是他的弟弟,比他要小一岁,于是他无师自通的伸手抱住了他。 门外传来争吵声,压过了嘈杂的雨水往耳朵里面钻,玻璃碎裂的声响让外面的争吵声停滞了一瞬。 紧接着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门是老旧的防盗门,轴承可能已经生锈了,吱呀的声音像是垂死之人的呻吟。 脚步声和争吵声都渐行渐远,等只剩下哗啦啦又遥远的雨声时,他松开了捂住男孩耳朵的手。 两人一起在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他打开门,闻到了雨水特有的腥味。 不,不是因为雨水。 玻璃鱼缸的尸体碎裂成无数块,透明的血在地板上流动,原本是堡垒的鱼缸碎裂后变成了无数刺向被保护者的尖刃,唯一一条金鱼在里面徒劳的挣扎。 碎片剜下了它的鳞片,细微的血色很快被地板上透明的水液冲散。 两人谁都没有动,他们手拉手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金鱼痛苦挣扎直到死亡。 防盗门没有关,这栋老小区面临拆迁,很多住户都已经搬走了,到现在,这栋原本能住十户人家的楼栋只住了他们一家。 短时间内不锁门也不用担心。 他们绕过水渍和玻璃碎片往门口走去。 楼道门也是坏的,外面的把手上栓了一根结实的绳子,可以将绳子挂在旁边墙上的铁钩上,让门保持打开的状态。 两人坐在门槛上看雨。 雨此时下的有些小了,淅淅沥沥的,潮湿又寒冷的空气飘过来笼罩住他们,男孩抱住膝盖往他旁边挤了挤,紧紧的和他靠在一起。 他此时问了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真奇怪,他想。 他们明明是兄弟,为什么他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记得之前的事情,好像人生是从今天才正式开始的。 男孩回道:“夏时风。” 紧接着夏时风又问:“那你呢?” 他不知道。 于是他说:“那你给我取一个吧。” 夏时风没立刻说。 他始终看着面前的雨水,抬头,视线又被头上窄窄的屋檐遮挡,只能盯着从屋檐边缘落下来的雨水看。 “爸爸说,我出生的那天是个天气很好的晚上,那时候的风暖洋洋的吹着。”夏时风稚嫩的声音响起,“他也不会起名字,于是直接起了‘夏时风’这个名字。” “你看我的名字都这么...”小孩子脑袋转了好几圈,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这么简单,所以我也不会起名字的,你还是自己起吧。” 他摇头:“那你也给我起一个这样的名字。” 名字像是自带某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联系似的,它像是怪异的仪式感。 所有被赐予了姓名的人和物,从此之后都有了属于自己的意义。 很久很久夏时风才说:“叫门前雨可以吗?” “门前落下来的雨,你出现在这一天。” 门前雨说:“好。” 第二天当夏时风起床时,妈妈已经在家了,地板上的玻璃碎片和金鱼尸体也被打扫的一干二净。她对着夏时风露出和平常无二的笑容,温柔的喊他来吃早饭。 “吃完了后妈妈送你去学校,然后妈妈还要去上班,你要快一点哦。” 学校和母亲工作单位是反方向,每次母亲都会忍不住抱怨,于是今天夏时风说:“妈妈,我和哥哥一起去上学就可以了,妈妈不用送我了。” “哥哥?是一起上学的同学吗?”女人露出笑容,“好啊,时风长大了,那路上要注意安全哦。” 她说着就转身去厨房继续洗着厨具,听到夏时风说要出门了,她提高声音应了一声。 洗完了水槽里面的锅后,她转身去餐厅收拾餐桌上的碗筷,却发现夏时风并没有吃完早饭。 她给他准备的早饭不算多,一只巴掌大的小糖饼,一个煮鸡蛋,一根油条,搭配了无糖豆浆和解腻的小菜,此时这些东西全部都剩了一半。 她压抑了一清早的火气立刻被这浪费的景象给激起来了,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夏时风拖回家。 这孩子就是不省心!当初如果没出生就好了!! 这股怨憎一直萦绕在她心头,原本的期待和喜爱已经被时间磨的一干二净,只剩下偶尔的愧疚和持续不断的对自己之后多舛命运的哀痛。 于是在夏时风放学回家后,她看着儿子原本黯淡的目光重新亮了起来,正走过来想要和她说些什么,她突然有种难以自抑的恶心感。 那张结合了她和丈夫所有优点的脸此时像是一场梦魇。 于是她给了他一巴掌。 “滚。”她说。 但她又总是被愧疚和亲情拉扯着的,于是她很快就后悔了,抱着她的孩子大哭。 世界上所有东西都会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化,沧海尚能变桑田,更何况是更为难测的人心。 从爱和期待里出生的孩子也会在时间漫长的河流中变为一场失败婚姻的累赘,变为一个无法磨灭的标志。 将永远拖累她往前走的步伐。 “对不起...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的...”她哭着给夏时风涂药,“你不要怪妈妈好不好?” “妈妈也很辛苦...这些都怪你爸爸...” 其实有无数人都对他说过这些话了,那些亲戚都会和他说,让他理解自己的妈妈,说她也不容易,顺便拉踩一下他的父亲。 当然如果面对的亲戚换了一批,拉踩对象也会换一个人。 大人有时候对于“长大”的定义太过于灵活,想要你接受他们灌输的思想时便说“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你得懂事,体谅大人了”,不想你窥探他们的秘密时,他们又会说“大人说话,小孩去一边玩去”。 那他现在算是大人还是小孩? “时风,你已经长大了,你会体谅妈妈的对吗?” 是大人。 夏时风眼睛中重新亮起来的光又暗了下来,在一声又一声急促的询问中,他终于轻轻点头。 对方像是获得了真正的宽恕那样放松下来,说了一句不打扰他学习,从他房间中离开。 在她离开后,夏时风终于小声又呜咽的哭了起来。 他捂住自己的嘴巴,将呜咽声努力咽回肚子。 门前雨便抱着他。 “你在我这里永远都是小朋友。”他轻声说,“可以哭,小朋友可以哭。” 于是夏时风大哭起来。 他想起来,他一直都想要一个哥哥,哥哥会很优秀,会一直喜欢他,很久很久以后也不会变。 哥哥会只喜欢他一个人。 如果爸爸妈妈也有像是哥哥这么优秀的孩子,他们应该也不会吵架,是他自己太不争气,让爸爸妈妈变成现在这样子。 夏时风哭到缺氧,泪眼朦胧中,他看见他哥拎起了他床上的一只小狗玩偶。 男生眉眼温和,小手抓着那个玩偶,玩具狗就在他的动作下亲了亲夏时风狼狈的脸蛋。 “笨蛋弟弟。”他轻声说,“但是我会永远爱你。” 这场失败的婚姻终于在拉扯几年后落了帷幕。 夏时风小学刚毕业,回到家时看到原本满当当的家少了很多东西,母亲和他说,父亲已经把放在家里的所有私人物品都搬走了。 怪不得看着空荡荡的。 夏时风点头。 紧接着母亲又说,他被判给了父亲。 财产分割很简单,房子和孩子一人一个,母亲选了房子。 这房子虽说马上就会被拆迁,但这些年一直都没动静,空荡荡的楼栋中也搬来了几户邻居——这附近有一所小学,这房子虽然旧,也算得上是学区房。 夏时风没什么感觉,又点头。 像是在补偿什么,母亲又解释起她这个选择的原因,说她如果选了他,她没有房子可以让他们居住,而现在,只要他愿意,他仍旧可以回来。 夏时风轻声说:“好。” 父亲很快来接他,顺便把家里其他零散的私人物品带走,坐上搬家公司那辆破旧的汽车副驾驶时,夏时风没有回头。 他盯着旁边窗外的汽车后视镜,他看着母亲站在路边望着这边,她的身影瘦削又孤寂。 但是夏时风仍旧没有回头。 父亲新的落脚地是姑姑的一栋老房子,是个家属院小区,特别小,小到只有两栋楼房。 这里房子的户型不同,他们居住的西户面积小,户型也是一字型,入户门进入是位于一字正中的客厅。 从南到北依次是阳台、主卧、客厅、次卧和厨房,狭小的盥洗室在客厅。 平日里阳光只能穿透阳台落到主卧,连客厅都是暗沉沉的,更别说次卧了。 具象化的冬冷夏热。 而对面的东户则是正常明亮的户型,在对面邻居开门回家时,夏时风偷偷看了一眼。 里面亮堂堂的,过于明亮的光线让他有些不适应的眯起眼睛。 冬天的时候,夏时风病了。 他一到冬天便头疼,小地方医院里做了一溜的检查,捏着脑电波轻微异常的检查单,医生得出了神经性偏头疼的结论,开了一堆药。 实际上并没有什么效果。夏时风躺在床上,为了保暖,他身上被父亲盖了三床棉被。 还是冷,是他自己暖不过来,并且他感觉快被被子压死了。 门前雨身上也冷,此时他正用手压着冰袋给夏时风冷敷额头,医生说冷敷可以镇痛。 夏时风只想说狗屁。 他疼到晚上睡不着觉,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只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是冰凉凉的,门前雨抱着他,一下又一下安抚的拍着他。 床头抵着的那面墙另一边是客厅的电视柜,电视柜做的是内嵌工艺,另一面是半透明磨砂质感的材料,上面的小格子中没有放装饰品,而是放了一本本书籍。 父亲酷爱悬疑惊悚类作品,夏时风年纪小,对这种作品敬而远之,免得晚上做噩梦。但此时一本放在最里面的书正巧封皮贴在了半透磨砂墙上,朦朦胧胧的,夏时风能看到上面的图案。 这本书他之前偶然看见过一次,只是封面就让他晚上做了噩梦,还好有门前雨。 此时他翻了个身和门前雨面对面,几乎把自己埋进他怀里。 “哥哥。”他说,“我好冷,好疼,好困。” “但是我睡不着。” 最后天蒙蒙亮总算睡着了,但睡不了几个小时又要起床。 中学时,夏时风去了寄宿学校。 他很少交朋友,能住校也很开心,学校宿舍又小又挤,也是分南北两种户型的宿舍,阳面大一些,可以睡十二个人,阴面小一些,可以睡八个。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夏时风总感觉同寝室的同学总用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和他哥。 难道是因为他哥总会来宿舍找他?但是他哥这么安静,也没有打扰过其他人,就连宿管阿姨看见了几次也没说什么,看起来是默许了。 夏时风还为学校管理制度的人性化感慨过。 过了大概半个月,有和夏时风关系比较好的同学大着胆子问他:“你在和谁说话?” “我哥哥。”夏时风指了指站在自己旁边的门前雨。 同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然后又缓缓扭头看向他。 同学说:“你在开玩笑吗?你旁边没有人。” “开学以来,你一直都在自言自语。” 第455章 棋局博弈27 这是夏时风第一次打人。 父亲急匆匆的来到学校,按着他的头要让他道歉,对方显得很生气,因为他并没有说错什么,却莫名其妙的挨了这么一顿。 虽然也打回去了,但是心里还是有股气。 “我说错什么了吗?你旁边就是没人,你如果不是在装神弄鬼,那你就是神经病!” 这句话让夏时风浑身上下都抖了起来。 他看向旁边的门前雨,却惊愕的发现对方的脸色阴沉下来,手里拎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老师办公桌上摸到的沉重的订书机。 “哥...你冷静一下...你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他语无伦次,想要去掰门前雨的手。 周围人的争吵声在同一时间停止了,像是被齐刷刷按下了静止键。 他们看着夏时风像是在演双簧似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只订书机,而另一只手正在尝试掰开那只手,将订书机夺下来。 在父母离异后,夏时风这是第一次同时见到他们。 此时他正坐在医院的塑料椅子上,旁边坐着门前雨,门前雨拉着他的手,正在小声和他说话。 突然,父母拿着单子往这边走来,带他去医生的诊室。 夏时风认为自己没有病,但他拗不过父母,来看就看了,无所谓的。他看着门前雨说:“哥和我一起。” 母亲目光悚然,却仍旧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时风,你在和谁说话呢?” 夏时风缓慢抬头看她。 少年已经长高了,原本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也瘦了下来,他偏瘦,衣服穿在身上都有些晃荡,露出来的皮肤看着也不算健康。 他眼睛明明是漂亮的浅琥珀色,此时被医院惨白的灯光一照,无端变成了更为灰白的色彩。 “和哥哥。”他说,“妈妈你应该更喜欢他,哥哥他很厉害,很优秀,他每次都能考第一,他会理解别人,学什么都会很快。” 他语调没什么起伏,只是快速复述着这一切,直到他们在医生诊室外站定。 正巧这个诊室的电子屏幕上提示患者夏时风前往1号专家门诊就诊,喇叭响了三次。 夏时风终于闭嘴了,伸手握住门把手,身后的父母赶紧也跟了进去。 医生看起来很和善,她是位年长的女性,旁边还有两位年轻的医师,大概是实习医生。她冲夏时风笑了笑:“请坐吧。” 办公桌旁边只有一个空椅子,夏时风犹豫四周看了看问:“医生,还有椅子吗?我哥哥也能坐下吗?” 实习生正想说什么,却被自己老师打断。 “有的。”医生说,“小李,你去把后面那个凳子搬过来。” 男实习生应了一声,立刻把放在诊室后面角落的凳子搬过来放在那张空椅子旁边。 “谢谢。”夏时风道谢。 这几乎都不用过多了解,所有人都在第一时间发现了异样,医生问了一些问题后,又示意父母先离开,她需要单独问一些问题。 最后医生为了缓解他紧张的情绪,语气温和的问他:“可以讲一讲你哥哥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吗?” 夏时风这时候眼睛亮了起来。 “他比我要高,长的也更好看,脾气也很好,学习也好,学什么都会很快。”夏时风说道,“他的头发也是黑色的,眼睛的颜色和我也差不多——这也很正常,我们是兄弟嘛。” “他虽然只比我大了一岁,但是已经像是大人一样照顾我了。他会关心我,会照顾我,有时候连爸爸妈妈都看不出来的事情,他总是能看出来。”夏时风托腮说道,脸上的表情比刚才灵动太多,语气中带着对这位“哥哥”的依恋。 门前雨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正专注的看着他,目光柔和。 这位映射了夏时风内心的“哥哥”,自然会满足他的一切愿望。 满足他被爱、被保护、被关心。 永远不会被抛弃的幻想。 这一次夏时风没能和父母一起回家。 争吵声又在医院走廊出现,他们互相指责都是因为对方的过错,孩子才会这样,而这样的孩子更让他们没办法抬起头来。 治疗费也是一大笔钱。 但有病不能不治,他们吵完后又折返回去,扯出自以为完美却难看的笑容面对夏时风。 夏时风一步一步后退,他身后是门前雨,门前雨伸手抱住了他。 他刚好被门前雨嵌入怀中,仿佛他们本该是一体。 “我没病。”夏时风拉着门前雨的手哭了。 他穿着白色的病号服,这里的病号服尺码都是统一的,他露出来的手腕和脚踝都细瘦的仿佛一折就断。 护士把病历卡放到床头的透明卡槽中,她看了一眼蜷缩在床上一直在低声和自己说话的少年。 他抱着自己抱的很紧。 夏时风每天开始吃很多药,但这些药除了让他感觉难受外,好像没有任何作用。 但一直不能出院,夏时风的情绪开始波动,甚至隐约有崩溃的迹象,在他几次跑出病房后,他晚上睡觉时身上都会被扣上约束带,这让他翻身都困难。 这时候门前雨就会躺在他旁边陪着他。 药物对他没用后,一个月后,医生准备给夏时风用电休克治疗。 电休克前八个小时需要禁食禁水,夏时风是被直接推进手术室的,因为是全麻,所以过程没感觉,醒来后记忆会受影响,会感觉头疼欲裂和恶心。 夏时风刚醒过来时痛到用头砸床,在医护人员围过来时,他又昏迷过去。 只是这个昏迷很短暂,再次醒来时,他看起来稳定了许多。 原本以为是治疗有了效果,但“夏时风”开口说话了,声线比平常要低一些。 他问:“头疼恶心的症状大概多久消?他什么时候能吃饭喝水?” 周围医护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医生赶过来开口问:“你是谁?” 顶着几乎疼到炸裂的脑袋,门前雨抬手揉了揉。 “门前雨。”他说,“他很痛,在睡。等不痛了,我会叫醒他。” 从门前雨出生以来,他们一直是这样子。 他非常爱夏时风,平常很少会和这位定义中的“主人格”去争夺身体控制权,但有一种状况下不同。 在夏时风极端痛苦的时候,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门前雨总会强迫他沉睡。 等夏时风睡醒,一切都会好。 “他会痛就是因为你的存在。”医生说,“只要你死了,他就可以痊愈了。” “是吗?”门前雨古怪的笑了一下。 “你是医生,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会出现,痛苦一直都是存在的,只是他想救自己,他不想死。” “所以才有了我。” 门前雨感觉身体的恶心感似乎消散了一些,他扭头看向被栏杆钉死的窗外。 阳光的尸体碎裂了一地,而温暖也不复存在。 “你们说他病了,为什么?因为他没有死掉,因为他想要救自己?”门前雨笑了起来,他慢慢笑的越来越厉害,眼泪都笑出来了。 笑声在病房里回荡,所有医护都感觉到了一股毛骨悚然。 门前雨的笑容瞬间收了起来,他面无表情的盯着那些围在周围的医护人员,一字一句像是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来的。 “你们现在要我死?” “凭、什、么?” * 夏时风做了三个疗程的电休克,一个疗程六次,三个疗程一共是十八次。 等到最后一次完成后,他在昏迷中醒来,疼痛和恶心感缠着他,他趴在病床旁边干呕了很久。 之前每一次都这么难受吗?他迷迷糊糊想。 忘了,记不清了。 就算是记不清,夏时风也没有着急,因为手术知情书上写了,这个手术可能会失忆,但是这个失忆是可逆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终于能出院了。 当着他父母的面,医生问他房间里有几个人。 夏时风简直想要吐槽啊,到底是医生脑子有病还是他脑子有病,怎么问他这种问题。 他当即就数了起来。 “医生、护士、爸妈、我。” “没有了?” 夏时风奇怪皱眉,他再次环视这间办公室。 “没有了。”他笃定说。 医护和父母都露出了欣慰的笑,然后,他们为夏时风办理了出院手续。 走出医院时,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儿子是判给你的,当然是跟着你回去啊。” “难道他不是你儿子?” “我最近没有空,我怀孕了,没办法照顾他。” “我老婆也怀孕了,也没办法照顾。” 夏时风抬头看向天空。 今天的天气很好,医院的人也来去匆匆,有人注意到了这边,但并没有停留观看。夏时风感觉阳光笼罩在他身上,但他的身体仍旧很冷。 耳边的争吵声慢慢的像是隔了一层玻璃,他听的朦朦胧胧的,但他还是努力理解他们的意思,他花了很久。 然后他恍然:还是因为他。 在他住院的时候,父母只需要出钱,然后偶尔来看望他一次,表达一下关心后再匆匆离开,去经营自己的生活。 而现在,他们虽然高兴于他的痊愈,但仍旧因为他的存在而争吵怨恨。 夏时风习惯性的扭头看向旁边,但是旁边空荡荡的。 他还是跟着父亲回了家,刚出院后的一段时间,他不适合学习生活,他需要一段时间慢慢恢复,夏时风每天都会睡很久。 他过了一年浑浑噩噩的生活,这一年他的记忆力很差,记忆持续时间只有半天,而之前忘记的东西也没有重新记起来。 但他知道没人想要看到一个永远死气沉沉的人,于是他尝试提起自己的唇角,看很多喜剧影片。 他看起来已经大好了,除了记忆力有些差外,他整个人阳光开朗,善于倾听,从不会和人发生争端,每个同学都很喜欢他。 父母对他的状态很满意,就算记忆力差,考试成绩惨不忍睹,并且年复一年的留级...那都没关系。 但是夏时风总不开心。 没有人知道。 有一天他躺在床上想,如果有一个人能理解他,在意他,永远爱他,无论外界怎么变化都爱他就好了。 他也不用每天都这么累的去哄每个人,但这看起来很划算,他虽然很痛苦,但是更多的人的生活变得好了。 父母亲戚不会因为他而争吵,或者说至少争吵的次数变少了。 但他还是会想,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因为父母都有自己的家,有了新的孩子,他像是个辗转于两个家庭寄宿的外人,还要担心被继父继母嫌弃。 到最后,他的年级仍旧停滞,原本同级的同学都拿到了那张录取通知书,各自奔赴他们的未来了。 夏时风又听到了争吵声。 他没有回家,而是经过了那扇防盗门,慢慢往上走着,他走到了天台。 夏夜的风是暖的,他坐在天台边缘,却担心自己死在这里会给别人添麻烦。 他又转身走了下去。 他想要救一救自己,他想求救,但是没有人能明白,他没办法流畅表达自己,最终被一句:“你爸妈对你够好了。”给堵了回去。 有一天晚上他做梦梦到了一个人。 一个比他大一岁,长的和他有点像但比他要好看太多,特别厉害特别优秀,还很了解他的人。 夏时风开始分不清现实和梦,他开始喜欢睡觉,直到他又被嘱咐按时吃一堆药片。 他的睡眠时间开始变短,就算睡着也很快醒来,失眠折磨着他,最终医生给他开了安定。 夏时风吃安定的时候,大概是他这辈子最心甘情愿吃药的时候。 因为有人他只有在梦里才能见到。 最后,他吃掉了所有的药片,想死在自己的梦里。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要真的碰到梦里的人。 像是听到了他的心愿,他在一个古怪的地方醒来,脑海中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他说:“时风,好久不见。” * 夏时风进入游戏时就确定了自己的愿望。 他希望门前雨能有一具身体,不要再是一个“副人格”,他想要真正的碰触到对方,而不是每一次碰触都是在触摸自己。 他们会隔着镜子、水面见面,也会在梦里见面。 但永远不会在现实见面。 他想要一个现实。 他想要自己这个美梦成真。 第456章 棋局博弈28 门前雨时常会自问,自己要的到底是什么。 他诞生是为了分担苦痛的,他想要夏时风不要痛苦,但他又不想夏时风忘掉自己。 这一切仿佛都是自相矛盾的命题。 但他也设想过无数次更加完美的情景——父母和谐,家庭美满,而他也真的是夏时风的哥哥。 他们从小就会在一起,幼儿园、小学、中学、大学...一直到工作,他也会像之前接送他上学那样接送他上下班。 就比如现在,他像往常一样送他来学校上班,只是夏时风被一个陌生学生喊住了。 那学生长的倒是很美。门前雨扫了一眼收回视线,将夏时风的书包递给他。 “行了哥,就送到这里吧。”夏时风笑着说。 “嗯,中午我来接你,妈给我打了电话,说让咱们晚上回家吃。”他自然的帮夏时风拨弄了一下有些乱的额发。 “好。”夏时风冲他挥了挥手,扭头走向学校。 门前雨目送他离开,这才慢悠悠转身离开。 再不抓紧时间他就要迟到了,虽说他自己就是老板,但也要以身作则。 今天天气好,太阳晒的整个人暖烘烘的,门前雨感觉自己有点头晕目眩。 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在做梦。 * 洛白夜在走神。 这是一节理论课,挺枯燥的,他坐在教室后排,周围已经有好几个同学没忍住偷偷打瞌睡了,剩下没睡的都在偷摸玩手机。 坐在距离他两个座位的那位同学耳机似乎有点漏音,洛白夜能清楚的听到某大火手游的音效。 一种诡异的空虚无聊感从内心弥漫,而这种感觉来的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每天的课程很满,倒是没空去伤春悲秋,和其他对大学专业一知半解随便根据分数选择顺眼专业的同学不同,他是真喜欢画画。 这周有写生课,老师每次都会提前选好写生地点,一般都是附近的公园,然后联系校车带他们一起去上户外课。 洛白夜一坐车就困,他上去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旁边很快坐了个同班女生。 他和同学都不太熟,顶多就是微笑打个招呼,再多就礼貌的聊两句,大部分都是聊作业。洛白夜成绩好,从入学开始就是一水儿的专业第一,来问他作业倒是很正常。 但女生见他直接鸭舌帽一压开始假寐,就也识趣的没找他聊天,而是低头在手机上和自己的朋友聊天。 没人不爱美人,尤其是这种漂亮到超越性别的,她和朋友感慨,自己这位同学已经不是出生在重点线玩家了,他是出生在裁判组的。 父母恩爱,家庭幸福,家境富裕,自己本身从样貌到才华又都是一顶一的强...简直完美到不像人类。 她们私下里讨论过很多次,说洛白夜这人平常一定不看爽文。 因为他翻开后就会发现,这爽文也不爽啊。 今天的目的地是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公园,这边人一般比较少,老师宣布了集合时间,学生们就背着画板开始到处溜达,找地方画画。 洛白夜今天不太想画,他打算偷懒——找几个地方拍一下照片,晚上回去有心情了对着照片画。 所以他来回溜达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打算发三小时的呆。 把画板放在一边,洛白夜干脆蹲在地上,随便捡了个小木棍戳蚂蚁玩。 优秀的家庭...恩爱的父母...有些无聊但是充实的生活... 是很好。 但是夏时风不认识他。 这不对。 他用力在地面戳了几个小洞。 总感觉忘了点什么重要的事儿。 比如...游戏? 这个念头乍一出现,就像雨后春笋一样在脑中疯狂生长,周围一切的东西似乎都可疑起来。 太假了。 【恭喜玩家洛白夜梦醒】 【您是本局游戏中第一个清醒者,可退出后切换任何玩家视角观看游戏】 有脚步声在背后出现,洛白夜扭头,看到了夏时风。 不是之前那个不认识他的夏时风,而是与他相识了很多年的夏时风。 “你是谁?”洛白夜问。 夏时风也蹲在他旁边,露出一个笑容:“忘了?” 嘶...这个语气... 洛白夜皱眉:“那个...看不见的东西?” “说话好难听。”夏时风懒洋洋的说,“下次再这样就要教训你了。” 当面这样说别人确实不太礼貌,洛白夜沉默几秒:“不好意思,但我也不知道你的名字。” “名字这种东西...我好像确实没有,但我即[dusk]。”他说,“称呼的话...你看着来?” 洛白夜深吸一口气。 起名字真是难死他了,现在轮到他给神取名字了吗。 洛白夜沉默几秒后说:“...小d,行吗?” 夏时风壳子里的祂:?? “算了,这不重要。”他说,“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你喜欢夏时风?” 祂二次沉默,然后挤出来一句话:“并没有。” “他灵魂只有一半,比平常躯壳用起来更轻松一些。”祂说。 一半?为什么? “嗯?你不是看见了,他和门前雨。”祂漫不经心,“虽然他给门前雨弄了一个躯壳,但是灵魂只能他分他一半,很有意思吧。” 听到回答,洛白夜才意识到他把心里话问出来了。 “他给门前雨弄了个躯壳...这话什么意思?”洛白夜看向旁边的‘夏时风’,青年的眼神暗了下来,“他通关过游戏,但是他没能出去,是吗?” “那...我认识的人到底是他,还是你?” 祂笑了起来,但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他不愿意走,留下来是他自己的选择,反倒是你...”祂声音温和,“你愿意留下来吗?” “说不准。”洛白夜坦诚,“或许吧——如果能和司暝待在一起。” 这名字一出,祂脸上的表情都落了几分。 “对了,这个梦你喜欢吗?”祂转移了话题。 “不喜欢。”洛白夜一口否认,“这到底是谁的梦?我从来没这么想过,可别乱给我扣帽子。” 祂没立刻回答。 洛白夜腿都蹲麻了,扔了手里的小木棍站起来,到旁边的石凳上坐着去了。腿针扎一样的麻,但洛白夜会装,非要装的什么事没有的样子一步一步的坚强走过去坐下。 实际上麻到想立刻原地躺下。 周围很安静,原本他还能听到其他同学的声音,此时除了鸟叫虫鸣外,什么都听不见了。 清静。 “你自然不会做这种梦。”祂说,“但你说过类似的愿望,有人根据这个愿望,为你捏造了他认为的最好的生活。” 洛白夜看向祂。 “谁?司暝啊?”他笑了起来。 “那这个梦还挺好的,因为太好了显得有些假。”洛白夜微抬下巴,眼皮却垂下来,视线居高临下的盯着半蹲在不远处的那位[神明]。 “谢谢他,要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就通关。”他想起什么,“那其他人估计悬了。” 毕竟美梦谁都不想醒来。 想到这,他扭头看向祂。 “来都来了,总不能是路过随便聊聊天吧?”洛白夜目光上下扫视他,“有礼貌的人都知道去看望别人时要带礼物,所以我的礼物呢?” 祂:...? 游戏世界这么多年的放养,祂原本漂亮乖巧高冷的宝贝核心变了。 心情好复杂。 第457章 棋局博弈29 洛白夜理所当然的冲祂摊开手,一副祂不留下点东西就不许走的样子。 祂喃喃道:“...你被带坏了,以前你从来不会要东西的。” 不过...会要东西挺好的。祂分神想了想。 洛白夜从出生开始找祂要的东西屈指可数,应该只有三次。 第一次是找祂要了一只蝴蝶,第二次说要下场游戏,第三次是说...要去别人家看看。 虽然这三次都挺让祂火大,但是孩子好不容易有了点想要的东西,又不是什么大事,给就给了。 “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洛白夜耍赖,“今时不同往日,所以打算送我什么?” 嘶,错觉吗?祂感觉洛白夜有些耍无赖。 “让你能切所有人的第一视角看情况还不够?不想要我就收回权限,你自己出去坐着等游戏结束。” 洛白夜瞪大了眼睛。 他没忍住问:“...就这?” 这下轮到祂理所当然了:“就这。” “哦对,你这段时间可能有些无聊,解锁一下你的游戏面板,可以看一看弹幕,打发时间。”祂起身,“虽然给你解锁了面板,但你也没办法干扰其他人的游戏。好了,走了。” 聊胜于无了。洛白夜笑眯眯的冲祂挥手告别,心想这位神还挺好说话。 他对祂好像也没什么特别恐惧的情绪,一切对话聊天都很自然,直接伸手要东西也是。 在祂离开后,洛白夜的游戏面板中各个道具和技能都恢复了,阴阳蝶立刻扑扑棱棱的出来和他贴贴,然后顺势咬了他一口。 习惯了。洛白夜眉毛都没皱一下,半空中拉开了游戏面板,进入直播间看了一眼。 半决赛只有两场直播游戏,此时几乎全部玩家都挤在这四家队伍的直播间里,弹幕密密麻麻的一层压一层,根本看不到画面。 洛白夜很少进系统直播间,他看了一圈,找到了调节弹幕的按钮。 把弹幕调成只在屏幕上三分之一显示,再开个精简,总算能看清他们发的什么了。 洛白夜扫了一眼,随便读了一条弹幕。 “洛白夜这是已经通关了吗...对,通了。” 弹幕停滞几秒,紧接着又疯狂滚动起来。 【卧槽!说好的挑战赛不能看弹幕呢?不怕粉丝窥别家的屏来告密??】 【去了别人那边,别人都不能看弹幕,怎么就他能看?举报了。】 当然也有别的。 【死毛毛虫进化体怎么又咬人?你咬了这么多次了,该换我了!】 【我不咬,我舔一舔就行,嘿嘿。】 【系统提示:用户dusktvv违反直播文明用语,即日起禁言7天(中心城标准时间),请各位用户注意文明发言,共创绿色健康直播间哟】 洛白夜:。 “因为我第一个通关,谁第一个通关就给谁开这个权限。”他懒洋洋说道,“至于别人没有,那是因为菜。” 洛白夜凭借一己之力拉踩了本局游戏内的其他九名玩家,其中四个还是他队友。 [神谕]的粉丝不乐意了,立刻进来开始在弹幕上骂人。 当然,系统有屏蔽机制,那些弹幕上全部都是*******。 洛白夜:“这里不许发电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发电报。】 【没听到吗?我老婆让你们滚,爱看不看。】 【谁老婆?谁老婆?别没点数。】 【嗯嗯嗯嗯我老公。】 【主播,你知道我从小就没老公...】 洛白夜沉默。 洛白夜:“我有老公。” 【?】 【?】 【没事的老公,咱们不是提倡一夫一妻制吗?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咱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洛白夜明白了为什么不让看弹幕了。 确实很影响打游戏啊。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妄图从弹幕中找到一条正常的,终于,他好不容易看到了一条。 【这局游戏有没有时长限制?否则我感觉很难停啊。】 “时长肯定是有的,只有七天。”洛白夜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但是这个时间一开始没有说,应该是故意的,如果时间到了还没通关,就直接判负了。” “谁第二个通关?不清楚,看他们自己了。” “问我看好谁?” 洛白夜想了几秒。 “别人不了解,但如果是我们这边的话...小叶或者曲归吧。” 弹幕上又开始齐刷刷的刷出自己支持的玩家,捧一踩一已经是大家的日常了。 【开了赌局,只要一积分就可以参与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参与一下不要紧!】 洛白夜来了兴趣:“还能开赌局的?” 【可以的可以的,老婆你也要参加吗?小赌怡情。】 洛白夜忽略了那个称呼,点开了屏幕上弹出来的小窗口。 是一个九选一的押注,目前看来,门前雨和沈蓝桉的押注人数最多。 得,这些人的积分也是打水漂了,这两位估计都不会很快通关。洛白夜压了叶苍术。 也没压多少,就压了一百积分。 随便玩玩,输了就去敲诈小叶一万。 不过既然压都压了,正好就去切小叶的视角看看情况吧。洛白夜这么想着,就直接点击了左边列表中叶苍术的头像,打算跳转一下。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进入叶苍术的直播时,他的直播屏幕变得一片漆黑,只有弹幕还在上面滚动。 【???】 【?】 【断网了?】 【狗屁,什么玩意儿把尊贵的观众又给屏蔽了。@ 直播小助手 ,什么玩意儿??】 【别啊,看不懂这个副本全靠老婆的脸提神呢,这是干嘛啊。】 * 原本以为说切任意玩家的第一视角是让他在屏幕前面看,没想到还是这种身临其境的“切视角”。 有点像是被拉入副本剧情回溯时候的样子,也太沉浸式了。 洛白夜大概打量了一下周围。 在之前碰到门前雨和邹心杰时,他大概就想到副本大概是想办法把他们都放到了同一个世界,但彼此的时间线是不一样的,这样子比较方便,不过叶苍术在的这里怎么看怎么奇怪。 这里此时一片漆黑,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那种黑,视觉被剥夺后,洛白夜的其他感官被无限放大,他听到了风声,判断出自己大概在一个比较空旷的室外。 那些沙沙声像是风吹树叶发出的声音。 在走路差点被绊倒后,他终于想到了自己游戏面板被解封了,他能找点光源点一下。 【系统提示:光源禁用!光源禁用!光源禁用!】 洛白夜:。 知道了知道了,没必要重复三遍。 没光怎么走?他什么时候掉坑里摔断腿都不知道。 耳边传来细微的风声,洛白夜伸手往自己的右肩处轻轻一抓。 差点忘了你了。 阴阳蝶停在他指尖,黑暗中蝴蝶翅膀上的鬼影图案流动,它的眼睛正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洛白夜闭上了眼睛,周围的场景在他“眼前”浮现,只是画面没有色彩,像是透过夜视摄像头看到的画面。 但因为周围睁眼闭眼一个样,他总是忍不住就睁眼了,一睁眼,他就和阴阳蝶的共享视野断开了。 断开的瞬间就容易不小心踩错地方摔个乱七八糟。 于是他默默去系统商店花了一积分买了条黑绸,直接挡住自己的眼睛,并且在脑后打了个死结。 放心了,他又有视力了。 所以这莫名其妙的伸手不见五指是什么情况?? 和叶苍术的[光明]神牌有关系吗? 洛白夜用指人针道具辨别了一下方向,转身往有人的地方走去。 是的,这个道具指的不是南,是指向距离最近的有人在的方向,也算是比较实用吧。 起码这种情况下比较实用。 这种“光明”完全消失的情况,总感觉不太正常。洛白夜按照道具指示走到了一间树林中小屋前,里面隐约听到有交谈声,或许是听到了他的脚步,此时交谈声已经消失了。 “咚咚咚。”洛白夜敲门,“有人吗?” 里面的人显然很警惕,洛白夜等了几秒后正想再敲门试一试,门“吱呀”一声开了。 这是洛白夜出现在这里后看到的唯一一个光源。 年轻男人手里举着一盏灯,那盏灯像是十元店买的塑料工艺品,里面放了根点燃的蜡烛。 照明范围相当有限。 光刺破了眼睛上蒙着的黑绸和薄薄的眼皮,让洛白夜感觉到了明亮的暖色。 “你也是接了任务的?一个...瞎子?”年轻人语气中带着一言难尽。 不仅是瞎子,还是个看下半张脸相当漂亮的瞎子。 听声音应该是个男的,怎么头发还这么长。 刚照面几秒钟,年轻人心里已经落了对洛白夜的第一印象。 任务? 小叶这边怎么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洛白夜顺着年轻人的话说了下去:“对,我也是。我来晚了吗?” “没有,进来吧。”年轻人让开门口的位置,“小心脚下。” “谢谢。”洛白夜点头。 小木屋里只有中心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此时里面还有两个人,洛白夜走的很慢,刚才开门的年轻人帮他拽了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现在就还剩下最后一个人没到了,等他到了我们再统一说一下具体情况。”他说,“马上这个代号[忒亚]的任务就要启动,成败就在我们五个人身上了,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光明。” 洛白夜刚坐下就听到了这句话。 ? 你说什么,代号什么? 忒亚? 忒亚不是早就通过了神牌考验,称号为[光明]吗? 现在这是...忒亚牌考验时期? 给他干哪儿来了? 一个接一个的疑问像是密密麻麻的弹幕占据了他的大脑,他坐在椅子上低垂着头,双腿交叠,坐的很随意。他手搭在自己膝盖上,指尖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的敲打着膝盖。 最后一个人没让他们等太久。 “抱歉,来晚了。”有人推开了木屋的门。 洛白夜循声望去,眉毛轻轻皱了一下。 就算没有阴阳蝶为他共享视觉,仅凭声音他也能辨认出来人。 真是...大熟人。 第458章 棋局博弈30 最后一个人竟然是司暝。 嘶…这是什么时候的司暝?他们认识吗? 洛白夜看到对方把目光投向他,似乎停顿了几秒。 然后司暝迈步走了过来,坐在了屋子里唯一一张空椅子上。 之前给洛白夜开门的那位年轻人见人齐了,便开始简单叙述了一下他们来这里的原因,以及他们具体的任务。 洛白夜没听,毕竟他是来沉浸式观看的,又不是来找虐帮忙打工的。 此时他单手托腮,一副安静听讲的样子,实际上桌子下面的腿伸长了去踩坐在对面的司暝的小腿。 对方没什么反应,洛白夜鞋尖贴着对方的脚腕慢慢往上蹭,把司暝的裤腿都稍微给推了上去。 这到底是什么时间线的司暝?如果真是这个过去时间线上的人,那他认识自己吗? 不过...不认识也没关系。 他会吃自己的醋吗? 洛白夜越想越有趣,想法已经跑偏到了十万八千里以外,所以一个没留神,被司暝伸手攥住了脚踝。 他的手赶紧在桌面上一撑——该死的司暝报复性的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下。 年轻人讲解的声音停了下来,洛白夜沉默几秒解释:“抱歉,椅子好像有些不结实,差点摔倒。” 其他人没有起疑,年轻人关心了几句,便又继续。 他轻轻挣扎,没想到对方爽快的松了手。 但松手不代表就这样放过他。 粘腻冰凉的触感代替温热的手掌缠上了脚腕,并且在飞速缠住小腿往上攀爬,洛白夜用了很大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原地跳起来掀桌子。 这下他老实了,伸手压住了自己腹部的衣料,力气大到手背上青筋都凸起来了。 但手下触感平坦,并没有想象中蛇类盘踞其上的凸出的感觉,但皮肤给大脑疯狂反馈了危险信号。 一直到年轻人仔细说完所有注意事项宣布任务正式开始,其他人都已经起身准备离开,洛白夜还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你...”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按理说能被允许参与任务一定是被层层选拔出来的人才,但面前这人给人第一感觉确实很不靠谱,毕竟大部分人在不了解对方时总习惯性的以貌取人。 但年轻人还是礼貌询问:“需要帮忙吗?” “不用。”洛白夜说,“我稍微有点不舒服,休息会儿就...去做任务。” 不舒服是真的,但是做任务是假的。 反正按照之后情况来看,忒亚是顺利晋升了,他不用插手任何事。 当然,他也查收不了。 “好,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重。”他冲洛白夜点了一下头,带走了桌子上的一盏灯。 桌子上的灯只有三盏,之前离开的两个人各自带走了一盏,剩下的洛白夜和司暝都不需要借助蜡烛这一星半点的微弱光源。 司暝已经起身,他绕过洛白夜就要走向门口,洛白夜猛地起身,椅子被带倒了也顾不上管。 他强忍不适三两步抓住对方的胳膊:“...就走了?” 对方停下,扭头垂眼看他。 有阴阳蝶跟他共享视野,他能看清司暝的表情,那表情似笑非笑,看向他的目光熟稔但却没有一丁点的欲\/念。 真是好一个清清白白——如果不是触手一直缠在他腰腹和腿根,并且尝试进入的话,他会更加相信。 这是过去某个时间线的,至少是两人关系还没到那一步的司暝。 现在是什么关系?洛白夜唇角勾了起来,抓住司暝的手缓慢用力。 他没阻止那些触手的动作,他知道那些东西和司暝是共感的——在意识到面前人条件反射的要收回它们时,洛白夜先一步摇晃着就要往地上倒。 看似碰瓷实则腿软。 司暝立刻伸手一捞,勾住他的腰拉入自己怀里,并且后退几步坐在一张椅子上。 洛白夜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低着头咬唇,略微有些不自觉发抖。 等缓过那一阵后,洛白夜抓着他肩膀的手稍微松了一下,他缓慢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这才说:“...这种时候我很讨厌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对方没说话。 洛白夜抬头,他借着蝴蝶的视野共享缓慢贴近司暝。 两人的嘴唇即将贴上时,洛白夜没再继续往前。 他心情好的时候可以往前走99步,但是最后一步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往前。 态度放在这了,就看司暝是要亲还是要推了。 腰上的手收紧,司暝抬头看他,视线仿佛穿过了那层黑绸看到了洛白夜的眼睛。 没有亲,也没有推开他,司暝伸手,却是准确抓住了落在洛白夜肩膀上的阴阳蝶。 他手指收紧,指缝中有灰黑色的烟雾逸散而出,阴阳蝶被强行送回洛白夜的系统背包中,共享视野也因此断开。 洛白夜眼前漆黑一片,与此同时,司暝咬住了他的嘴唇。 哟...换人了。 不再是过去时间线的司暝,而是和洛白夜同时间线的司暝。 触手猛地被撤出,洛白夜抖了一下,立刻因为分心被轻轻咬了一下舌尖。 “我知道。”司暝松开他回答他之前的问题,“因为你讨厌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像是通过意.就让你变得.乱甚至高*的方式。” “嗯。”洛白夜应。 “那你为什么同意?”司暝紧接着问。 这问题给洛白夜听懵了几秒。 “你在吃...自己的醋,对吗?”他求证似的追问,“我没理解错吧?”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洛白夜笑了起来,他伸手勾着司暝的脖颈,语气放的很柔和。 “因为我想,因为他...不对。”洛白夜伸手摸索着贴上司暝的脸,他掐住司暝的下巴,强迫他抬头。“因为以前的你看起来不想做,实际上想的快疯了,为什么?” “我好奇。”洛白夜坦言。 司暝伸手勾住他的裤腰:“是要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是要这个观战游戏的答案,二选一。” “不能都选?”洛白夜问。 “也行。” 洛白夜似笑非笑的伸手压住他的手腕。 “不是要说正事,你这是要?” “你衣服湿了,没感觉么?”司暝低声说,“帮你换?” “你确定只是帮我换衣服?” 沉默。 “当然不是。”司暝又亲了亲他,“别问这些没用的,一会儿说点好听的,嗯?” 洛白夜真是要气笑了,他想要甩开司暝的手,但因为视觉受碍,手甩开的幅度和角度有些不受控制,于是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啪”声。 他甩了司暝一耳光。 两人又沉默下来。 司暝被他打的偏过头,唇角却还是带着笑的,他用舌尖抵了那边的腮帮子,搂住洛白夜腰的手没有松开,反而还紧了紧。 他缓慢扭头又看向洛白夜。 对方坐在他腿上,比他稍微要高一些,于是他只能抬头看洛白夜。黑暗没办法阻碍司暝的视觉,于是他用目光一遍又一遍舔舐洛白夜的脸。 对方眼睛上蒙着黑绸,只露出来了下半张脸,形状优美的唇此时抿着,看着心情很不好的样子。司暝盯着他红润的嘴唇,心里想的却是他很好亲。 遮住了那双漂亮的眼,洛白夜给人的感觉更清冷神性一些,像是遥不可攀的月亮,又像是应该被供奉在神龛之上的神明。 让人忍不住想要渎.神。 司暝沉默的时间有些长,这时候正常人就要胡思乱想他是不是生气了,但洛白夜却没有丝毫愧疚感,反而格外理直气壮。 如果问为什么,他可以给出以下三个理由。 一他不是故意的,二司暝该打,三司暝该打。 用的力气不小,他感觉手还有点发麻,于是轻微甩了一下手。 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那只手就立刻被捉住亲了亲。 “疼不疼?”司暝声音低哑。 洛白夜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像是这一巴掌把司暝给打兴奋了。 毕竟那玩意儿可不是触手,那是实打实的抵着他的。 “疼,因为你脸皮厚。”洛白夜说,“松手。” “还生气?再打一下?你先打,我再做。”司暝捏着他的手贴在自己侧脸上,语气带笑。 “有病啊。”洛白夜忍不住骂,“赶紧说。” 他催的是之前司暝说的两个答案,这意思也是他同意司暝做点狗重新标记领地的事。 虽然那也是他! “因为那时候你在我心里算是未成年,所以我还是很遵纪守法的。” “...?” “至于这里,确实是当年神牌的晋升比赛,你的那个队员和这个比赛有关。” “...” “神牌原来一共十一张,[光明]是被我‘送’入神牌行列的,所以我会出现在这里,保证事情按照我预想的往下进行。” 洛白夜好歹努力说了一句完整的话:“那你...不去干正事?” “我没说这里只有一个时间线的我。”司暝把他的双手反剪到背后,用单手握住他的双腕,“你小声一点,否则被‘我’发现,到时候他不可能只在旁边站着看吧。” 洛白夜嘲讽他:“...这时候不说...吃醋和未成年...的事了?” 紧接着他就说不出话来了。 “我道歉。”司暝语气诚恳,动作凶狠,“我刚才吃醋确实不应该,所以我愿意道歉——并且如果他在的话,我可以同意他一起。” 洛白夜:...? 如果不是手挣脱不开,他真的想再甩司暝一巴掌。 感觉是真疯了。 “最后一个问题。”洛白夜断续的说。 有时候也不知道他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明明已经到了这种情况了,他还能在一片混乱中留出一点清明,就为了去薅点正确答案。 “请问。”司暝语气礼貌冷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现在多正经。 “沈蓝桉当年的队友都有谁,以及...所属公会名称。” “宝贝,这是两个问题。” 洛白夜抖了一下。 黑绸被眼泪泅湿,因为颜色问题并不明显,但司暝可以看到。 “好吧,算一个。”司暝改口道。 这些事情现在说也没什么了,因为洛白夜马上就要打开那扇通往“过去”的门。 “队友是...我,苗葬月,夏时风。公会名称[dawn]。” 洛白夜大脑像是炸开了一簇簇烟花,这导致他短暂失神了几秒。 但并不全是因为刚才那个答案。 洛白夜不知道,此时外面日光渐涌,但黑绸作为系统道具仍旧剥夺了他全部的视觉。 神牌晋升可能已经结束,也可能是叶苍术已经清醒发现周围的不对劲之处,成功在副本中离开。 司暝伸手抹掉了洛白夜唇角处的水痕,假惺惺的关心:“能站稳吗?” 话虽这么问,但他并没有把人放下来,倒是松开了攥着他手腕的手。 并且食指从黑绸的下段钻进去,洛白夜打的那个死结顿时土崩瓦解,司暝轻轻把绸缎勾了下来。 “睁眼。”司暝说。 青年湿漉漉的睫毛抖动,像是被光照刺激到了,泪水又涌了出来。 但那双缓慢睁开的眼睛中没有情动和失神,有的只是沉甸甸的令人窒息的冷意。 “还有什么想说的?”他轻轻推了一下司暝的胸口,皱眉从他腿上下来。 此时他身上只有上半身衣服完好,正想花积分去系统商城随便买条裤子,司暝伸手抓了一下他的手腕。 男人懒洋洋的叉开腿坐在椅子上,倒是很有良心的给洛白夜去掉了所有不适的debuff,甚至给他一键穿衣。 “我在起点等你。”他松开手,“到时候如果还生气,你说怎样就怎样。” “别不要我。” 他低着头没看洛白夜,声音也很低,像是要被抛弃的可怜小狗。 不得不说,洛白夜动了一丁点的恻隐之心。 但他还是转身走了。 “不好说。”洛白夜冷声道。 第459章 棋局博弈31(完) 他推开门离开。 迈出门槛的一刹那,周围场景迅速切换,他回到了之前的迷宫中心。 原本被关闭的直播间自动又有了画面,弹幕又开始问刚才大家都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洛白夜才懒得说,关掉自己的游戏面板,一扭头看见了叶苍术。 果然她是第二个通关出来的,此时她好不容易看见个活人,“嗷”的一声就飞扑过来,洛白夜轻轻抬手。 叶苍术猛地刹车,一不小心左脚绊右脚,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洛白夜不忍直视的闭了闭眼睛,还是走过去弯腰冲她伸手:“没事吧?” “没事没事。”叶苍术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老大你怎么心情不好?” “你看目前就咱俩出来了...哦,又有人通关了。” 叶苍术话音未落,邹心杰凭空出现在这里,也摔了个同款狗吃屎。 “我靠!”他立刻爬起来,“嗯?通关了?我不会是我们这第一个吧...?” 他一副天塌了的样子,赶紧扑过去看中间的大屏幕。 见洛白夜的视线也被邹心杰吸引,叶苍术又小声说:“没事的老大,根本不足为惧哈,他的通关时长比咱俩都长,已经赢了!不过其他人怎么这么菜,还没通关呢?” “不是菜,是对于这个故意没说时长的心魔游戏,他们就算意识到了也很难下决心脱离出来。”洛白夜语气平静,他倚靠在迷宫墙壁上看向面前不远处的悬浮屏幕。 这块屏幕非常大,被分割成了十块小屏幕,通关的三人所对应的小屏幕已经黑屏,其他七个小屏幕上正常播放着画面。 “像是沈蓝桉,支撑他通关的唯一念想就是...”洛白夜轻轻眯起了眼睛。 他看向属于沈蓝桉的那块小屏幕,穿着蓝白校服的少年肩并肩走着,洛白夜没见过沈蓝桉气场如此柔和的时候。 对方就算知道了是假的,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不知道,况且——如果没有明确时间限制的话,他愿意留的时间久一点。 有的人他连做梦都见不到,所以有了这种机会...他会死死抓住。 洛白夜并不会责怪他们没所谓的大局观,反正互相兜底,他情感淡漠,是断不会做这种“美梦”。 所以这一次其他人可以睡,他来通关就可以。 但是这个副本真的还挺让人没隐私的。洛白夜津津有味的开始看别人的直播画面,想要看看这些排名靠前的玩家心里最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但他的目光一直忍不住去瞟门前雨的屏幕。 第四个通关的是宁容。 少年脸上倦意很浓,像是被闹钟强行叫醒的,眼看着就摇摇晃晃的要倒,邹心杰赶紧扶了他一把。 “怎么了?没事吧??”邹心杰紧张的问,“完了,队长怎么还没出来?” 宁容声音很冷:“没有队长你就活不了了吗?天天队长队长的。” 邹心杰被他怼了也不生气,反而唉声叹气:“我担心他。” “担心他不如去干点正事。”宁容揉了揉眼睛让自己清醒一点,“系统说了副本内不允许伤害玩家,又没说通关后等待期间不能杀。” 邹心杰脸上的表情僵住,然后又一点点收起,变成了严肃认真的模样。 他转身看向站在对面距离自己十来米的两位敌对战队的玩家。 “[力量]和[控制]对付[光明]和一个无神牌的废物。”宁容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邹心杰的肩膀,“别说你打不过。” 宁容比邹心杰要矮,但抬手拍他肩膀时气势却压过了邹心杰,邹心杰笑了一下。 好歹是单人榜上数得着的高手,在沈蓝桉后[杀戮]再无玩家,所有攻击类的玩家都是[力量],而邹心杰就是[力量]下的佼佼者。 更别说他现在还有‘答案’加持。 “输?不可能。”邹心杰紧紧盯着对面两个正在低声交谈的人,“你辅助我的话,就算对面是沈蓝桉我也不一定会输。” 宁容打了个响指。 神牌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风将他的黑发轻轻吹拂而起,他再次睁眼时,瞳孔被染上了浅淡的金色。 对面两人终于拨冗将视线投了过来。 长发青年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神牌虚影之上。 在邹心杰猛冲过来时,天色突暗,就像是有人“啪嗒”一声关上了一间封闭房间的灯。 邹心杰的速度丝毫未减,他甚至把眼睛都闭了起来。 自然有人去充当他的“眼睛”。 随着“铛”的一声刀刃相撞的声音响起,这场争斗被正式拉开了帷幕。 * 沈蓝桉正在做一道数学题。 突然他眉心轻轻皱起,把手里的碳素笔仔细盖好笔帽放在一边。旁边白发少年扭头看他,低声问他怎么了。 沈蓝桉便也垂眼看他,喉结轻轻滚动。 那目光纠缠了无数复杂的情感,像是一团理不清的纠缠在一起的毛绒团,又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将面前少年紧紧裹住,在这种注视下,就连呼吸似乎都变得艰难起来。 ‘没事。’沈蓝桉没说话,而是轻轻比划了手语,‘我去一趟洗手间。’ 这是自习课,老师已经离开了,教室里很安静,沈蓝桉起身离开时有人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做自己的卷子。 沈蓝桉走出教室后脚步就快了起来,他走到走廊另一边的洗手间,手撑住洗手台,立刻就弯腰吐了一口血。 他没有丝毫惊慌,伸手打开水龙头把血冲干净,还没忘了仔细抹掉了喷溅在边缘的血滴。 看来是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他顺手抹了一把嘴唇,又甩了甩手上冰凉的水滴。 替伤契约都已经生效了,他再待在这里面不合适了,虽然有些可惜,但他要的是之后永久的相伴。 沈蓝桉脱离“梦境”的速度很快,但他实际上却是十名玩家中最后一个通关的。 当他通关的一刹那,系统音也响了起来,顺便强行终止了这场混战。 【系统提示:检测到所有玩家均已通关,现在开始统计通关时长】 【当前场景禁止战斗,请等待结算...】 沈蓝桉看清了面前混乱的场景,那是谁都没占到便宜,每个人身上都有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 “怎么样?”沈蓝桉难得关心了一句。 “挺好的,特别清醒。”曲归回。 这可不是特别清醒么,前脚刚晕晕乎乎的通关,迎面就被捅了一刀。 一整个大清醒。 “你运气好,能给老大挡刀是你的福气。”叶苍术语重心长。 曲归没反驳她:“那确实。” 【恭喜各位玩家通关《心魔梦境》,此副本后续将在改进后加入副本卡池,作为本次内测玩家,现发放通关奖品】 ? 没想到系统这么鸡贼,把测试中的副本直接内嵌到这里面,还能顺便骗两支顶级队伍给祂内测完。 【获得奖励:梦境八音盒】 【梦境八音盒:打开后会有独属于玩家自己内心世界的音乐响起,是助眠的好工具哦!推荐每晚入睡前打开,音乐声会伴您入眠,并让您做个美梦】 【通关时长计算结束】 【恭喜[dawn]2:1结束本场比赛】 【现对[神谕]结算惩罚】 * 夏时风托腮坐在星海下,水镜悬浮在他面前不远处。 “《心魔》的副本你看过,只要失败就是全部抹杀。”司暝翘着二郎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真不去见最后一面?还是说你打算滥用职权?” “我可看着呢。”司暝似笑非笑的看着夏时风。 主理人表情没什么变化,那双浅琥珀色的眼瞳认真看着水镜的画面,他身上裹着一件严严实实的黑色斗篷,衬得他的皮肤苍白到透明。 司暝伸手在面前虚空轻轻一抓。 一张单面神牌出现在他手中,正是[神使]。 作为特殊神牌,[神使]一共有两张,分别是正神使和逆神使,此神牌下面没有分支,也只会绑定两位玩家。 其中,逆神使是李竟遥,而正神使是门前雨。 门前雨这张神牌是后期才获得的,因为之前他只是一个副人格,而主人格夏时风的神牌是[控制]。 而司暝手里的这一张自然是门前雨的那一张正神使。 “我可从来没见过阿雨这么热情友爱。”司暝感叹,“[神使]最特殊的地方就是持有者可以向神明‘许愿’,主动或者被动的都可以,他连神牌都返还了,看来是愿望成立。” 夏时风垂下目光,他很少有这么沉默的时候。 偏偏司暝还不让人安静,叽叽喳喳的话超级多。 “他的愿望...他换了他队伍的四个队友的命。难怪他把宋听澜当接班人培养呢。”司暝故意说道,“他要死了,你真不去见最后一面?” 司暝话音未落,旁边就只剩下一张空椅子了。 “死装吧。”他轻声说,“别扭死得了。” 此时游戏结算已经结束,水镜自动碎裂融入下方的海面,司暝身下的椅子也在缓慢变化,原本椅子就像是海面上凭空“长”出来的,此时无数细细的水流交织流动,形成了一把更为舒适的躺椅。 司暝感觉有点累,于是他闭上了眼睛。 但总有“人”不让他睡。 司暝:“...” 司暝:“有事就说,站在旁边不动干什么?” 他旁边仍旧空荡荡的,看上去没有任何东西。 但一个声音就这么突兀的出现了。 【来看看我的现任核心还有多久会死——毕竟是人类转核心,就算有主理人辅助,你终于也要走到了尽头】 这片星海就是[dusk]游戏的核心区域,而游戏需要一个核心提供稳定的能量,用以维持所有游戏世界的正常运转。 游戏曾经动荡过一次,就是因为核心更迭。 “多谢关心,暂时死不了,在你的...新核心归位之前。”司暝的眼睛没有睁开,语气冰冷。 [dusk]绝对不能停摆,所以尽管司暝很烦自己这位“同事”,但仍旧还是面无表情捏着鼻子和对方相处。 尽管对方和洛白夜有剪不断理还乱的联系,但他仍旧没给对方好脸色过。 【很快了,还有最后一局】 感觉到祂的离开,司暝睁开了眼睛。 男人仰躺着,他盯着头顶那些永远在闪耀的“星星”,心里突然很烦躁。 他在想,如果洛白夜不愿意的话,他应该怎么把他重新带走。 但是举目四望,所有“真实”皆为“虚假”。 所有世界都被浓缩为一张闪光的卡牌。 悬挂在这片天空之中。 第460章 我只会梦到你 【恭喜[dawn]获得本次比赛胜利,顺利进入决赛】 系统音越来越小,像是被隔离到了另外的空间,门前雨淡漠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之前他手里还拿着自己那张神牌。 神牌是他有了自己的身体后,重新成为玩家升级后才有的,因为这张[神使],他干脆创建了一个叫做[神谕]的公会。 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不会在这里待很久,要么和夏时风永远在一起,要么死。 于是他一点一点组建了现在的队伍,将宋听澜培养成了可以独当一面的优秀玩家,就算他不在了,宋听澜也能很好的安排好一切事宜。 用神牌愿望换其他队友的命,门前雨感觉挺值的。 他干脆坐了下来。 这里是一片纯白的空间,看上去很狭小,但似乎又宽广的看不到头。门前雨将手肘搭在一条曲起的膝盖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他突然笑了。 “来都来了,干嘛藏在一边?”他扭头看向某处,“不让我见见你吗?” 像是一缕风推动了这里凝滞的空气,门前雨条件反射的张开手,然后被大力扑倒在地。 他抱着身上人的腰,唇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 “时风。”他感叹,“哥哥很想你。” 夏时风埋头在他侧颈处,肩膀微微发颤。 他没说话,门前雨便也没再说,只是安抚般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背。 夏时风很瘦,隔着衣服,门前雨摸到了他凸起的骨头,手掌又下滑,张开丈量了一下他的腰。 瘦了。 还爱哭。 门前雨心想。 温热潮湿的水珠落在侧颈的皮肤上,像是直直烫进了门前雨心底,他无声叹了一口气,开始反思自己以死相逼让夏时风主动来见自己一面是不是做错了。 但他们之间除了主理人下发给神使的‘神谕’外,似乎再无交集。 有时候门前雨会痛恨这具身体,他怨恨夏时风的愿望为什么是让他有属于自己的身体,但又在他能拥抱他时选择退开。 像是一有风吹草动就蜷缩起叶片的含羞草,只有风静雨止时才会缓慢舒展,露出真心。 门前雨又轻声喊他:“时风。” 夏时风似乎终于平复下来,他的手撑在门前雨肩膀上,慢吞吞的抬头。 那双浅淡如琉璃的瞳孔还带着湿意,睫毛被眼泪打湿,眼角都是红的。 他的年龄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进入游戏时夏时风年纪不算大,此时孩子气的哭了一场后眼睛和鼻尖都有点红,看着特别可怜。 门前雨特别想亲他抱他,就像是很久以前两人还小的时候,每个夜晚他们都相拥而眠那样。 但门前雨只是抬手轻轻抹了一下他潮湿的眼角,没责怪他怎么这么大人了还哭,只是轻声问:“受什么委屈了,和哥哥说。” 夏时风打开他的手。 “和你说有用吗?你连这里都出不去。”夏时风双腿分开跪坐在他腰腹两侧,他头上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当然,因为刚才小小的哭了一场,他的气色倒是比平常好很多。 夏时风的手轻轻在旁边一挥,调出了门前雨的系统面板。 作为主理人,这点权限还是有的。 他快速查看了门前雨的面板,发现对方的面板全部被清零,俨然一副死人的模样。 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原因大概就是,司暝为这位前任正神使兼前队友走了个后门。 就是这个仿佛时间静止的白色空间。 方便好好道别。 在dusk游戏里,玩家只有两种“死亡”形式,一个是在副本内san值清零被同化为副本怪物,按照剧情设置被彻底杀死或者成为主线的一部分,被反复杀死再在重启时复活。 或许他们会有意识,又或许只是最低级的npc。 再者就是彻底在游戏中消亡,比如目前门前雨面临的结局。 虽说这么久以来,夏时风见门前雨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过来,最近看的次数多了还是因为挑战赛他身为主理人得盯着。 他绝对不是主动看的! 可是... 夏时风又看了一眼彻底清空的各项属性值,心里有些难受。 知道人活着但不见面,和人死了彻底没机会见面是两码事。 前者总会给他一种两人只要想见就能见的感觉,就像是摆在面前的无数个“明天”和无数次敷衍的“下次”。 他没想过真的会有最后一天和最后一次。 就像是一部终于走到了尾声的电影。 “别哭啊。”门前雨躺不住了,他起身把夏时风往怀里捞了一把,又抹掉了他的眼泪,“不是永远不想见我吗?怎么我要死了你还伤心?” 他语气轻松,像是要逗夏时风笑。 “我没说过!”夏时风咬牙切齿的抓住他的衣领。 表情努力做的凶狠,但是脸上满是狼狈的眼泪,又因为抽噎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可怜极了。 门前雨有些恍惚。 他想起来,这么多年来,他从来没见过夏时风哭的这么伤心过。 不对,也有过。 那一年他在精神病院“痊愈”后回家,在之后漫长的几年中又在混沌的脑海中一点一点把他拼凑起来却怎么都找不到时,夏时风崩溃的大哭过。 那是夏时风第一次因为他哭,门前雨自责了很久。 他想,他爱他,自然舍不得看他哭。 但这一次又是他的错。 “但你不见我。”门前雨轻声说。 “我只是...我只是...”夏时风松开攥住他衣领的手,“你以前没有和别人接触过,你只和我待在一起...所以你可能误以为这种感情就是爱...” “我想让你去看看世界,去交更多的朋友,认识更多的人...你会认识更好的人。”夏时风说,“但那个人不是我。” 他喃喃道:“永远不是我。” 夏时风低头,他没再看门前雨,立刻就要在他怀里起身。 但一双手紧紧掐着他的腰,强迫他继续跨坐在门前雨腿上。 “说完了吗?”门前雨问。 夏时风愣愣点头。 “说完了,那该我了。”门前雨单手卡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按照我们原本世界的时间换算,我们已经分开了十五万零三百天,还差八十天就是整整四百一十二年。” “这些年我按照你的愿望,我通关过无数副本,我创建了公会,我认识了数不清的人,我也有了朋友,我明白什么是友情、亲情、爱情,我知道所有属于人类的情感,我他妈还知道我就是喜欢你,不是亲情。” “我知道你一直觉得自己不配,你觉得我哪里都好,我不应该困在你身上,我应该去和更好的人在一起...” “但是没有你就没有我,你从来就不是我的枷锁,我承诺过我永远只爱你,我永远不会离开你——除非你离开我。” 门前雨有些失控,他掐住夏时风下巴的手越来越用力,但注意到对方皱起的眉后又清醒过来撤去了力道。 他揉了揉对方下巴上明显的红痕,语气可怜的像是被主人抛弃的狗。 “我接受你不爱我,但你别让我走。” 夏时风原本被他的话弄的脑子发晕,但听到这句话又反应过来。 他直接又按着门前雨的肩膀把人又压在身下。 “现在到底是谁要走?你自己要死了,现在来和我说,让我别让你走。”夏时风声音低哑,“你听一听这合理?” 门前雨笑了起来。 “因为我知道你要死了。” 夏时风一愣。 “你和司暝都会走向消亡,我如果要去找你,必然不会选择副本中死亡成为npc这条路。”门前雨轻声说,“当神使的好处也是有一些的,比如,这个嵌入挑战赛副本的特殊内测游戏是我求来的。” 夏时风声音发涩:“但如果我最后没有消亡...” “那再好不过了。”门前雨抓住他的手贴上自己脸颊,“那你等我来找你。” 门前雨突然说:“对了,你帮我把游戏背包里的道具拿出来吧。” 话题跳转的有点太快,夏时风愣了一下,然后应下:“哦哦好...你要哪个?” 很快,他就发现门前雨的背包里只有一个道具,其余的估计都在之前无偿转赠给几个队友了。他把那个道具取了出来。 是之前拿到的梦境八音盒。 巴掌大小的木制机械八音盒出现在夏时风手中,他拿着看了一圈:“有一点像我们小时候的那一个。” 小时候这种八音盒很流行,那个八音盒比这个还小一些,大概一张五寸照片的大小,可以在正面看到里面的机械齿轮,需要在背后给它上弦,八音盒才会响起。 和这个八音盒一起的还有一个相框和一个电子表,同样是五寸照片大小的框,用那种金属合页把它们三个连接在了一起,成为了一款可以随意摆放在书桌上的工艺品。 只是在过往的多次搬家中,这个沉重的旧物早就不知道被扔到了哪里。 “嗯。”门前雨赞同,“你给它上弦吧。” 发条声音响起,夏时风一圈一圈的拧着,直到拧到了尽头,再也没办法拧动分毫才作罢。 他把八音盒放在了旁边的地上。 后面的发条开始转动,八音盒中传出来的音乐清脆欢快,又令人无比熟悉。 和小时候那个八音盒的音乐一模一样。 夏时风问:“你会梦到我吗?” 门前雨答:“我只会梦到你。” 他最后又说:“我永远爱你。” 这句话仍旧没有得到回应。 意料之中。 白色空间在音乐声中破碎,像是被吹散的风沙。 一切都尘埃落定时,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永恒的音乐声在这里轻缓的回荡。 第461章 这里的赌场没ban白祁 重新回到抽签舞台后,洛白夜不意外的看到了[暗度]。 他们应该比[dawn]更早结束上一局,此时看到走出来的几人,除了白祁和祝鹤行外,其余三人脸上都或多或少带着惊讶。 看来是没想到他们能赢过[神谕]。 【最终比赛将于十天后开始】 【决赛开始之前,系统将继续开放赌注,参与即送道具盲盒,押中胜利队伍更有神秘奖励!】 之前的比赛也开了对局,但没有额外奖励,这种赌局最少押注1积分,况且这可是百分之五十的翻倍概率呢! 更别说这次游戏还说了,押中还有额外奖励。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叶苍术也眼热那个神秘奖励,她眼巴巴问:“咱们能自己押自己吗?” 曲归残酷的戳破了她幻想:“并不能。” “为什么!”叶苍术无能狂怒,“肥水不流外人田懂不懂?!” 【五分钟后开放全新f级副本,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周围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洛白夜对f级副本兴致缺缺,但他也没地方去——家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猫,哦不对。 猫好像也被他塞到背包里面让伊莎玩了。 那去也行。 眼角余光看到白祁溜达了过来。 “恭喜啊。”白祁笑眯眯的冲他伸手,“算起来,我还没正式和你当过对手,手下留情啊洛队。” “好说。”洛白夜与他交握了一下,“你们认输不就行了?” “那不行。”白祁拖长了调子,“我也很想赢的。” 洛白夜耸肩。 平心而论,白祁是个相当讨人喜欢的人,长得好,情商高,说话也让人很舒服——只要他想,他可以和任何人成为朋友。 所以洛白夜倒也不介意他在自己旁边。 那边已经副本开放倒计时了,白祁看着也不着急,他从兜里摸出来一个单独包装的糖渍杨梅递给洛白夜,后者接过,拆开包装吃掉了。 “你看起来有心事。”白祁把空包装袋揉成一团塞回兜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天。 “大师,你能给我解答?”洛白夜含着那枚杨梅问。 白祁诚恳的看着他:“...我只是一只小卡拉米,不是什么大师,况且我来问你也不是为你解决问题的啦,只是我八卦。” 洛白夜:“......” 洛白夜:“好诚实。” “那你想好最后要许什么愿望了吗?”白祁笑眯眯问。 洛白夜看了一眼自己系统面板上马上归零的副本开放倒计时,其他几个队友不知道又打了什么赌,估计是赌这次谁能抢到,于是一个赛一个的屏气凝神全神贯注,只希望自己能赢。 “应该吧。”洛白夜随口说道,“你呢?” “我当然想好了。” 这次自然又是沈蓝桉抢到了。 进入副本的瞬间,洛白夜伸手拍了拍白祁的肩膀。 “有梦想是好事,多想想得了,没必要实现。”他语气带着点目中无人的傲气。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f级副本《游轮之旅》】 【这是一艘航行在海洋上的豪华游轮,希望您在接下来为期一月的旅行中拥有愉快的体验】 【副本开放时间:一个月(副本时间),可随时提前退出】 【祝您游戏愉快】 “我靠!!!” 发出这么没见识的声音的自然是叶苍术。 曲归和苗藏月虽然也瞪大了眼睛,但好歹也维持住了表情,而剩下两位是真的不在意。 不过洛白夜倒是很喜欢,这种一看就很贵的东西他最喜欢了。 游戏说是豪华游轮,那是真豪华,游轮大到离谱,船身大概宽百米,长有五百米,甲板至少有二十层,但走进去后就发现,里面的空间比实际看到的还要大。 估计用了无数个空间折叠,否则这几万名玩家外加数不清的npc一起在船上,怎么也感觉挤。 “芜湖!”叶苍术欢呼,“这才是度假啊!有种被喂豪华断头饭的感觉!我要去玩了!!” 说完不等其他人回应,她已经窜了。 此时正是上午,副本里面的季节大概是春夏之交,气温刚刚好。 海风吹的人格外舒服,洛白夜还是照常给队友们转了积分,他感觉自己有种给小孩发生活费的感觉,打发了队友后他待在甲板吹了会儿风。 在玩家们进入副本时,游戏贴心的将他们的房卡都放入了系统背包中,洛白夜取出来看了一眼,大概是比较接近顶层的房间。 他转身往里走去。 穿过无数玩闹的人群,他花了好一会儿才从甲板上走到船舱中,里面装修的极为奢华,有些地方洛白夜都觉得有些受力不合理,不过一想到这是在游戏里,什么离谱的事儿都有可能,便也作罢。 原本想要乘电梯,但他很快就被闪闪发光的楼梯吸引。 本来还以为是楼梯用了什么反光材料,走近后才发现,是楼梯上镶满了钻石。 一颗接一颗,所有空隙都被填满,这楼梯从一楼回折蜿蜒到二十多层,全部都用钻石镶嵌。 建筑中的灯光一照,闪耀的像是一条通天的银河之路。 他喜欢。 他特别喜欢。 洛白夜踩上钻石台阶,路过了不少正蹲着尝试抠掉台阶上钻石的玩家,像是散步一样就这么走上了自己房间所在的楼层。 一口气走二十层台阶,也是不嫌累。 房间是带阳台的海景房,虽然面积不大,但也可以接受。衣柜里挂满了符合他尺码的衣服,洛白夜随意拽了一套拿去浴室,很有闲情逸致的给自己放了一缸水泡澡。 他泡澡的时候还有点胆战心惊,担心某人趁虚而入,好在某人今天比较当人。 没来瞎搞。 只是他刚擦干水吹了头发后,就接到了叶苍术的电话。 “老大老大,来十楼赌场,这副本赌场没ban掉白祁。”叶苍术简直憋不住笑,“你是不知道这里npc的表情,像是吃了屎一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快来看热闹!!!” 赌场?白祁? 想起来了。 中心城赌场的牌子——“占星师与狗不得入内。” 第462章 押一次宽恕 f级副本的限制不多,反正是开了给玩家们来玩的,如果这时候再限制白祁,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对于玩家来说,能在副本中拿到的收益很少,甚至还需要他们自己拿积分出来兑换副本世界货币,所以白祁就算赢十轮,实际上换算过来的积分也很少。 直接在游轮上消费了得了。 挂了叶苍术的电话,洛白夜先去定了身衣服。 虽说天天在游戏里没什么形象的摸爬滚打,但他实际上偏好昂贵布料的私人订制款,游轮上有这种私人订制服务,只要钱够多,还能提供插队上门服务和快速成衣制作。 看在钱的面子上,加班加点也得给您做出来。 在等衣服完成时,洛白夜饶有兴致的看了一下自己的面板任务。 f级副本没有主线任务,只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支线,做不做都无所谓,但是做了后会有一些蚊子腿一样的奖励。比如让你去体验攀岩,完成后给1000金币,这个金币就相当于是当前副本世界的钱币。 金币奖励的任务中夹带着一些积分奖励的,但最高也才给到5积分,最少是0.1积分。 嘶...0.1,不想给可以不给。 这些支线任务多到简直望不到头,甚至每天都在刷新。 洛白夜关掉系统面板,去试了一下自己刚裁剪出来的衣服。 类似于礼服,但设计线条又格外简洁,由于是量身定制的,穿上去也非常合身舒服。 衣服上手工缝制了几十颗钻石,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零星的光。 洛白夜站在镜子面前看了看,他好像感觉自己长高了一点。 也可能是衣服和镜子的原因,毕竟随便去个服装店,那里面的全身镜还能照的人腰细腿长呢。 设计师和裁缝们都啧啧称奇,赞美的话不要钱似的冒出来,他们大多都是西方面孔,在洛白夜的印象里,西方人的表达更为热烈直接——比如面前这位设计师已经来问他的联系方式了,并且邀请他一起去餐厅吃点东西。 洛白夜抬眼看他,笑容温和有礼,像变戏法一样的拿出了一叠钞票塞入他胸前的口袋里。 “谢谢邀请,不过我有约了。” 对方也识趣,礼貌的告别离开。 虽说洛白夜人没到,但叶苍术怕他错过好戏,正在给他实时播报。 但叶苍术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别的东西吸引,二十分钟前她就已经换了地方玩,看起来是去坐连着游轮的小船去体验海钓了。 顺便还能去潜水,亲自去抓点鱼。 只要能抓到。 等洛白夜坐电梯到十层赌场时,这里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玩家和npc们混迹在一起,每个人都看着情绪高涨。 赌场的温度比外面略低,人虽然多,但空气相当清新,洛白夜抬头看了看墙上和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和空调口,敏锐的感觉到这里面的含氧量高的离谱。 含氧量高会让人时刻保持亢奋状态,仿佛不知疲倦。 这里的面积比中心城的赌场要小很多,但装修极尽奢华,里面没有镜子和窗户,也没有任何可以体现出时间流逝的东西。 灯光亮如白昼,让人分不出现在到底是白天还是黑夜。 白祁很好找,哪里人最多他在哪儿,毕竟这小子不知道赢了多少场了,把其余顾客的目光都吸引住了。 “又赢了!!还有没有人想要试一试,断掉他的连胜?” 周围人笑闹着,但没人上前。 笑话,这个戴墨镜的男人和开了挂一样,这让他们用什么赢?用头赢?? 用头也赢不了。 白祁也确实是玩高兴了,赢的感觉没人不喜欢,尤其是在中心城ban过他很多年的情况下,他有时候也会想玩一下。 最好能把系统坑死那种。 副本里能开放给他的赌局说明就算他赢十圈系统也破不了产,顶多能让他过把手瘾。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收着了,随便玩玩。 他面前的筹码堆成了小山,偶尔有筹码从边缘滚落,引得周围人疯抢。 但他们的动作也不敢很大,虽然目光盯着那堆小山一样的筹码上,目光贪婪的能具象化,却没人敢上前。 白祁的椅子后面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生年纪不大,五官冷艳,往那一站就告诉别人她是白祁带来的打手;另一个年轻人看着好说话许多,长相和气质都温和,站的也歪歪斜斜,手肘压在椅背上。 陆川柏伸手,白祁随意抓了一把筹码塞给他:“要来玩吗?” “给我筹码和你玩?左手倒右手的戏码除了浪费时间外我不知道应该作何评价。”陆川柏撇嘴。 祝鹤行和另外一个队友时雁回去别的地方玩了,陆川柏对这里的东西都不太感兴趣,干脆就跟纪冬凌一起看着他们宝贝副队。 毕竟这位可是相当能拉仇恨的。 在赌场待了不知道有多久,npc和玩家都赢了一轮又一轮的,但白祁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因为之前那无数场对他来说都太简单了,甚至有些无聊。 直到对面的空椅子再度被拉开,终于又有人坐了下来。 白祁抬眼看去,一下子笑了。 坐在对面的青年穿着剪裁合身的黑色礼服,长发柔顺的被别到耳后,赌场的灯光笼罩着他,黑色布料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闪的光芒。 他五官美的很有攻击性,每一寸都彰显了造物主对他极致的宠爱。 旁边的荷官立刻露出更加完美的笑容,为这位新来的挑战者讲述当前的游戏规则。洛白夜托腮听完后,立刻想用积分换点筹码。 来都来了,不玩好可惜。 轻微的“咚”声响起,有人拨开人群走进来,顺手把一个金属箱子放在了洛白夜这边的桌面上。 “不用换了,麻烦。”沈蓝桉拨开金属箱子的卡扣,里面竟然满满的都是筹码,看起来和白祁那边堆放的差不多。 “之前换的和赢的,玩吧。”沈蓝桉说。 语气平静,给人的感觉不像是来送上千万筹码的,而是来送了份十块钱的盒饭。 白祁单手托腮笑眯眯看着他们,另一只手还上下抛着一枚价值一万的筹码,这里的筹码打造的也很精美,价值越高就越沉重,据说还有纯金打造的金筹码。 “洛队,只赌筹码是不是太无聊了。”白祁扬声道。 周围人顿时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起哄。 反正又不是他们在赌,自然是看的越刺激越好。 洛白夜轻轻挑眉,他伸手在旁边的金属箱子中拿起一枚筹码:“可以,你想赌什么?” 白祁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川柏。 后者会意,轻轻打了个响指。 像是无形的领域被撑开,迅速覆盖住了白祁和洛白夜两人,确保接下来的话除了两人外没人能听到。 “赌一条‘信息’。”白祁说,“我知道这个副本内有一条隐藏信息,和最后决赛副本有关。只要你能赢我一次,我可以把这条信息给你。” 领域内相当的安静,周围那些人的嘴巴张张合合,但声音并没有顺利落在两人耳朵中,一切都像是滑稽的默片。 “嗯。”洛白夜点头,然后他又问道:“这条信息是你的筹码,那你想要我押什么筹码呢?” 他微眯眼,看到坐在对面的白祁将鼻梁上的墨镜勾了下来,随手放在了旁边。 那双紫色的,虹膜似乎印着咒文的眼睛与他对视,洛白夜回望他,并没有避开他的视线。 而站在洛白夜身后的沈蓝桉却在第一时间移开了目光。 “筹码...押一次你的‘宽恕’。” “?” 白祁眨了眨眼睛:“怕你生气。” 洛白夜心想自己还不至于这么小气,就算输了也无所谓的。 毕竟他确实没有百分百赢白祁的信心。 嗯...如果不限制次数的话,总能赢一次的,反正白祁也没说一局定胜负。 “可以。”洛白夜应下。 隔音领域消失,音浪又重新包裹着他们,白祁绅士的冲洛白夜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意思是游戏种类洛白夜来选。 第463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但海里会 游戏种类和之前在中心城赌场中玩的大同小异,但细节之处有些不同,像是根据不同副本世界的特色进行过微调。 像是那种猜大小的游戏先被洛白夜pass掉了,这种情况下他优势不算多,于是他选择的多为牌类游戏。 看他一副云淡风轻胜券在握的模样,围观者还以为他是什么隐藏的高手,但就这么水灵灵的输了。 输了还不止一次。 虽说两人真正的筹码并不是旁边那些制作精美加起来数额巨大的小玩意儿,但每一局还是随手压了,白祁面前的筹码越堆越多,但洛白夜的表情仍旧没变。 看着相当轻松,一点儿都不介意自己连跪。 第六局的时候,洛白夜终于断了白祁的连胜。 并且连胜五局。 两人手边的筹码又变的和之前刚开始时一样多,洛白夜表示不玩了,白祁欣然同意。 周围人还以为他们要火拼个你死我活,但没想到两人下了赌桌就走到一边去说话了,看起来相当熟稔,徒留三个之前站在他们身后的“小弟”去管桌子上的那些巨额筹码。 靠墙的位置放了一排老虎机,几乎每个机器前都有客人,两人溜达了一圈后感觉这里找不到安静的可以说话的地方,便干脆出了赌场。 离开了高含氧量的场所,亢奋的大脑似乎瞬间就冷却下来,疲惫感倒是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洛白夜摸出来两颗薄荷糖,彩色的玻璃糖纸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 “谢谢。”白祁欣然接受,剥了一颗放进嘴里。 “刚才算是我们都赢了。”白祁重新把墨镜架到鼻梁上,但他又感觉不太舒服,左右看了看不知道在找什么。 洛白夜指了指某个方向。 “盥洗室在那边。” “啊,谢谢,要一起去吗?”白祁邀请。 洛白夜:? 洛白夜:“谢谢,我没有这种爱好,你去吧。” “我只是去戴个美瞳。”白祁无语,“那你等我一下。” 在里面戴墨镜确实不太方便,白祁有系统出品的能压制他技能的美瞳,虽说美瞳的颜色图案多种多样,但白祁偏爱黑色或者棕色的。 这是绝大多数亚洲人的瞳色。 白祁的速度很快,几分钟后他就走了出来,眼睛已经变成了深棕色。 “走吧,去甲板逛逛。”白祁邀请。 游轮的甲板很是宽阔,这里甚至还有个巨大的泳池,穿着泳衣的男男女女正在里面游泳,岸上也有不少在躺椅上休息的人。甲板上也设置了不少餐饮台,两人路过时随手拿了两杯看着相当漂亮的饮品。 闻起来有水果的香气,尝一口也甜丝丝的,酒精的味道被藏的很好。 他们站在甲板边缘,海风吹的很舒服,远处的海平线似乎与天空相接,这艘游轮像是天地间唯一的诺亚方舟。 洛白夜瞟了一眼白祁:“交换一下筹码?” 对方爽快的应下。 六芒星出现在手中,这枚高速旋转的小玩意儿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变戏法一样,白祁屈指轻轻弹了一下六芒星。 只听“叮”的一声后,六芒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纸条。 纸条掉落,洛白夜伸手抓住,却没立刻展开看。 “看看。”白祁催促。 洛白夜脸色谈不上好,似乎想起了糟糕的事。 对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一转,立刻知道了原因:“上次给你空白条子怎么啦,我不是也没收钱嘛!” 话虽如此,但白祁的信用在洛白夜心里简直急转直下。 “我保证这次肯定有东西的!” 听他这么说,洛白夜才缓慢展开了纸条。 确实,白祁没骗人,这上面有东西。 是一堆框框,夹杂着零星的几个字。 我□□□□□□,带来□□的□□; 他缓慢问:“这是什么新型的填词小游戏吗?” 与此同时,洛白夜的系统面板中出现了一条新的支线任务,正是这个填词游戏,获得随机字的方式就是去参与别的支线任务。 这个支线任务的描述竟然真的是有关最终游戏的。 而且不是百分百获得,是概率获得。 怪不得白祁要的筹码是宽恕,该不会是他嫌弃搜集答案太麻烦,所以故意给他,想之后等他费劲巴力收集完成后坐收渔翁之利吧?? 他怀疑的看向白祁,后者一脸无辜。 “我没那么想过。”白祁辩解。 最好是。洛白夜把纸条收了起来,这才稍微收敛了一下满溢出来的怀疑。 “我实际上也没生气。”洛白夜说,“这就算把筹码给你了?” “那不行。”白祁立刻说,“你既然没生气,那我这个筹码肯定是要留到以后用的,先存着。” ...当他这里是什么银行吗,还存着,需不需要给他再加点利息?? 不过看在这个线索纸条的面子上,洛白夜点头同意。 谈完了正事,两人又随便聊了聊别的,和白祁这人交谈会很舒服,高脚玻璃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音。 这种酒度数很低,洛白夜喝完了一杯后只感觉脸颊略微有点热,完全到不了之前在拍卖会上那种酒醉的程度。 此时时间已经到了半下午,太阳正一点点向地平线滑落,甲板上的气温也降了下来。 洛白夜看向海面。 海面下偶尔有阴影浮现,那是海里的鱼类,洛白夜有几次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格外巨大的阴影,但眨眼间就消失了。 海洋作为生命孕育之地,里面存在许许多多没被发现过的生命,人类的探索毕竟还受科技的限制。 洛白夜的目光从远处缓缓收回,落在了游轮旁边通往海面的阶梯平台上。 带着游客去钓鱼的小船纷纷靠近游轮,每个海钓的游客都满脸笑容的满载而归,他们可以选择把鱼直接卖给游轮的工作人员,也可以直接委托厨师加工一下,和朋友享受一下今天的劳动成果。 但今天的收获显然有些不同寻常。 “叮咚”一声,叶苍术的信息发在了他们战队内部群里。 [今天也活着实在是太辛苦啦:兄弟们,这还是个奇幻副本呢!] [今天也活着实在是太辛苦啦:今天捞了条美人鱼,也是大开眼界了哈!] [今天也活着实在是太辛苦啦:长的确实很好看的啦,就是分不出来性别。] [曲归:?真的假的?] [苗藏月:在哪儿。] [今天也活着实在是太辛苦啦:马上上甲板啦,不是游泳池那边,你们来这[位置信息],速速速免得一会儿挤不进来了!!!] 看热闹谁都喜欢,洛白夜也喜欢。 况且还是人鱼... 虽然他之前也当过,但是自己当和看真的人鱼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趁着其他路人还没得到消息,洛白夜直接和白祁告别后向叶苍术发的定位找去。 越往那边走,人越少,因为这边没多少娱乐设施,一般喜欢安静的游客会在这边的桌椅上休息聊天,此时这里的甲板上堆满了新鲜的活蹦乱跳的海鱼。 有几条特别活跃的还蹦起来用尾巴扇了洛白夜的小腿几下。 而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鱼群中央那个被渔网缠绕的“人”。 巨大的鱼尾被迫蜷曲在渔网中,一头卷曲的长发像是海藻一样茂密,上半身和人类没什么两样,皮肤比普通人更加苍白。 像是已经挣扎到没力气了,周围人走来走去甚至尝试用脚尖或者鱼竿碰他,他都没什么反应。 “老大!我在这儿呢!!”叶苍术冲洛白夜挥手,“我今天钓了很多鱼哦,原来本人的天赋在这儿呢!你看看你喜欢吃哪种...我靠!” 洛白夜没来得及回答,旁边一个黑影就直接笼罩下来了。 他虽然反应快,但是到处都是滑溜溜又到处乱蹦的鱼,而f级副本中又不允许影响普通人的三观。 像是之前陆川柏的技能,暗戳戳的不被发现就没什么,但洛白夜情急之下能用的技能铁定会被系统甄别然后狠狠扣属性。 就在他脑子纠结的几秒钟,他已经被压在了湿漉漉的甲板上。 潮湿的腥味扑面而来,洛白夜的长发与人鱼从网眼中露出的卷发纠缠在一起,一双眼睛从杂乱长发的缝隙中睁开,紧紧盯着被压在身下的青年。 洛白夜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只心疼身上这件穿了不到十二小时的定制。 并且对人鱼也没什么好奇心了。 炖了吃了得了。 他刚才可没招惹他,他只是路过。 无论怎么报仇也报不到他这里,他是真倒霉。 “啊啊啊啊老大!赶紧把这条鱼给掀开啊!!别给我柔弱美丽的老大压死了!!!你们赔!不!起!!!”叶苍术直接窜了过来。 虽然嘴上叫人帮忙,但她实际上也不需要别人帮忙,旁边的不知道是玩家还是npc,但无论什么人,估计都没她劲大。 但洛白夜自己就把那死沉的鱼给掀开了,甚至因为手劲太大,把渔网也扯开了一个洞。 人鱼直接摆脱了渔网的束缚,漂亮的蓝紫色鱼尾舒展开来,长度大概有两三米。 但看上半身,感觉是只雄性人鱼,身材挺好,脸也行,就是眼神有些讨厌。 说话也听不懂...嗯? 洛白夜盯着那条鱼的嘴唇。 刚才鱼说话的时候,他好像看见了鱼的舌头上有什么东西,像是字? 天上不会掉馅饼,但海里会。 洛白夜起身把身上湿漉漉的外套脱下来随意搭在臂弯,他垂眼看着匍匐在地的人鱼,后退躲开了人鱼抓过来的手。 周围人都吓得后退一步,毕竟人类都有对危险强烈的第六感,这只海洋生物看起来不像是善茬。 果然,他对着那个人猛扑过去了,那尖锐的利爪眼看就要碰到那个漂亮的人——被人家淡定躲过去,甚至还一脚踹向了人鱼的尾巴。 得益于自己湿漉漉滑腻腻的鳞片,人鱼差点一路直接滑到海里。 差点就被放生了。 显然这种东西是绝对不会被放走的,就算找个玻璃缸放在船上付费展览也能圈到更多的钱。 看着人鱼被制服带走,叶苍术凑过来紧张问:“没事吧老大?” “没事。”洛白夜说,“我回去换件衣服,你去看看这条鱼会被关在哪里。” 送上门的线索哪有不要的道理。 体会到了守株待兔的快乐了。 这好歹让他的心情好了那么一丢丢。 第464章 鱼没了!!! 回了房间,他直接把身上那身价值不菲的衣服扔到了垃圾桶。 这种材质的衣服不能洗,是个昂贵的一次性消耗品,只是没想到寿命能这么短,他也没耐心再找人来定做一件,太耗时间。 进入系统商店,去日常板块随便买两件得了,简单快捷方便。 洛白夜退出系统商店,他湿淋淋的指尖停顿几秒,直接给叶苍术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此时他因为受不了身上轻微的腥味又去泡澡了,头发湿淋淋的蜿蜒贴在他皮肤上,热气蒸腾,倒是给他染了几分好气色。 叶苍术接电话很快:“喂,老大!鱼被他们带到船舱下面不知道干嘛去了,我听了他们说,要过会儿放在赌场展示,招财。” 招财,挺好,人家招财是鱼缸里面养金鱼,这个直接养人鱼。 洛白夜沉默几秒,他问:“你确定你看着他们把鱼带走了?” “确定啊,不仅我,苗姐、曲归和沈哥都看见了哇!那边不让跟进去,让曲归偷偷放了个小纸人。对了。” 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叶苍术的声音变小了一些,似乎是离开话筒扭头去问旁边人:“老大要的鱼还在吧?” 洛白夜提前伸手把面板的通话声音调小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苍术的尖叫声就响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鱼没了!!!没了!!!!” 在她一连串的“被吃了?”“不能吧?”“放生了?”“怎么可能!”的话中,洛白夜挂断了通讯。 他自然是知道鱼不在。 只是... 他低头,看到一团匍匐在浴缸底部的黑影。 说是浴缸,实际上和一个小型浴池差不多大,洛白夜不知道他是怎么出现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有种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水中的感觉。 洛白夜心情复杂。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直接滚回海里?出现在别人的浴缸里真的很没礼貌。 意识到那条鱼还想抬头,洛白夜直接踩在了他的后脑处。 “咚”的一声闷响,人鱼刚抬起没几寸的头被重重砸在浴缸底部,水波猛地荡起涟漪。 “在这里待着,不许抬头。”他声音冷淡。 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人鱼真的像是死了一样头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洛白夜直接湿淋淋的出了浴池,快速去冲了个淋浴。 系好浴袍带子时,他转身,看到那条鱼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扒着浴缸边缘从水里探出了头。 湿淋淋的像是海藻一样的头发被他拨弄到后面,露出了一张还不错的脸。 高鼻深目,带了些混血感,眼睛形状有些狭长,眼珠是深灰色,眼下有零星的细小鳞片。他的耳朵是鱼鳍状,手指之间也有类似于蹼的薄膜相连。 指甲和牙齿都非常尖锐,甚至上半身的肌肉块垒分明,手臂结实有力,尾巴大而华丽,像是族群中地位比较高的存在。 脸确实不错——只是那张脸盯久了,会给人一种越看越惊悚的感觉,就像是恐怖谷效应。 洛白夜有个相当古怪的念头。 这鱼像是故意被抓的。 * 夏时风“嘭”的一声直接砸开了神殿顶层房间的门。 顶层只有一间房间,房门在走廊尽头,这条走廊布置的格外有情调,下面铺着厚厚的样貌地毯,两边墙壁上挂满了画作,绘制风格相当统一,每幅画上方都安装了一盏暖色的灯。 而那些画并不是静止的。 画中的人物都好奇的看着一路狂奔过去的人影,有八卦的少女和隔壁画作的人小声聊天。 “他今天吃错药了?” “嗯哼,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 “...” 夏时风确实有大事。 还相当急急急。 “你在干什么?!” 房间里暗的伸手不见五指,窗帘全部都紧闭,但这种黑暗对夏时风这个主理人来说并不是阻碍,他稍微适应了一下后直接走到房间正中的床边,把厚重的帷幔撩开。 “...别睡了,醒醒。” 司暝像是躺尸一样躺在床正中央。 “我没睡。” 他声音清醒毫无困意,看来确实是没睡。 就是死感挺浓的。 “好了,别的先别说,你知不知道...”夏时风懒得和他说一些废话,要直接进入正题。 但他话才说了一半就被打断。 也是夏时风脾气好,换个脾气暴的说话被打断早就不耐烦了。 司暝打了个响指。 有光突然出现,将浓重的黑暗驱散了些许。 司暝穿了件不知什么材质的黑色长袍,布料有光泽且垂感很好,被他这么揉搓都没起一丝褶皱。 他起身,长袍领口歪斜松散,可以看到线条分明的胸肌和腹肌。 随手把衣服拽了一下,然后倚靠在床头。 床四周的帷幔自动拉开束起,房间内的黑暗被彻底驱散,整面墙的玻璃窗由黑重新转为透明,能一览无余的看到外面的星海。 而在那原本一望无际的宽阔海面上,竟然影影绰绰的可以看到一艘船。 那是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但因为神殿的位置极高,在两人的位置居高临下看去,再庞大的船也像是个随波逐流的小模型。 只是那艘船看起来不像是真实存在的,更像是被一台即将报废的投影仪投放过来的画面,影影绰绰的,有时候似乎还带着呲呲啦啦的雪花噪点。 “祂把星海和最新开放的f级副本连在一起了。”司暝说,“当然,只是部分规则意义上的重叠,对普通玩家和npc没有任何影响。” 他起身走到窗前,屈指轻轻敲了敲玻璃。 然后他像是没看到前面的玻璃似的,直接往前迈了一步。 司暝直接穿过了这面玻璃,然后在高空急速下坠! 夏时风紧随其后。 走楼梯太麻烦,要穿过巨大的神殿,还要七绕八拐的下楼,下了楼还要从山上下不知道多少台阶才能到星海...简直麻烦的要死。 所以最简单的下楼方法:跳楼。 “所以你知道塞西尔去找洛白夜了?” 司暝面色有些复杂。 他站在海面上遥遥看着那个虚幻的庞然大物。 “我对所有海洋生物都没什么好感。”他说,“但实在是很难形容,这之下的深渊中是阿夜的诞生地,所有生物都是他的[守护者],我虽然厌恶,但我不能阻止它们靠近他。” “阿夜的记忆碎片已经收集完成了,他迟早会记起一切。”司暝看向游轮,“现在只能希望你我消亡的速度可以再慢一点,这里不能再动荡一次。” 夏时风突然想起,自己有件事一直忘记问司暝了。 “你怎么知道...?” 司暝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藏的那么好,我怎么知道你也进入消亡期了?” “因为这是人类坐到这个位置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当年你自愿坐上主理人这个位置,我知道你已经做好了这种准备。” “神是不需要主理人的,但像我这种靠篡位的不完全神明需要,无论你的初心是不是为了躲避阿雨,都不重要。” 司暝拍了拍夏时风的肩膀。 “这些年辛苦你了。” 夏时风愣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当然,也不是白嫖你劳动力,到时候给你发工资哈。”司暝轻飘飘的收手,一句话硬生生的就让夏时风把感动的眼泪给憋回去了。 夏时风:。 夏时风:“真的吗?你立字据。” 看着面前人的表情又冷了下来,夏时风忍不住扶额。 他骂道:“行了,受不了了就赶紧滚,说这么多冠冕堂皇的...” 夏时风话音未落,面前已经没人了。 主理人挑眉,他幽幽叹了口气,语气中是压不住的幸灾乐祸:“嘴上说着‘哎呀我怎么会阻止老婆娘家人来看他呢’,实际上...” 此时他看热闹的心也起来了,干脆手在前面一抹,拉了个水镜打算看看直播。 但就看了一眼,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咳了个昏天黑地。 “我靠...这么刺激的吗...” 第465章 打扰到你们了? 这场景不能说是刺激了,那是相当刺激。 洛白夜坐在浴池边缘,人鱼顶开了他的双膝,手压在他的膝盖上,上半身从水池中露出来,身上的水又重新把洛白夜弄的湿淋淋的。 浴袍湿乎乎贴在他身上,勾勒出洛白夜劲瘦的腰身,他头发之前只勉强擦了擦,此时湿淋淋的搭在肩上,发尾蜿蜒的铺开在地面。 而他一只手扣在人鱼后脑,强迫对方抬头,另一只手掐住人鱼的下颌,强迫他张嘴。 人鱼那双野兽一样的眼睛轻轻眯了起来,似乎对目前的状况并不生气。 只是下一秒,人鱼的眼珠轻轻往旁边转了转。 洛白夜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此时立刻也把视线落了过去。 然后他整个人僵直了一瞬。 司暝正双手环胸,看似悠闲的倚靠在浴室墙壁上。 他脸上表情可以称得上和风细雨,实际上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没来由的心虚涌了上来,洛白夜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司暝笑问:“怎么,打扰到你们了?” 人鱼扭头冲司暝龇了龇牙,突然伸手箍住了洛白夜的腰想要把他一起拖入水中,被洛白夜直接抬腿一脚踹在了胸口处。 这条人鱼反应很快,腰捞不到就直接抽手攥了脚踝,直接把他给拽了下去。 巨大的水花溅起,原本以为自己会撞在坚硬的浴池底部,他立刻屏气,都已经做好了准备。 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到来,反而身体向下狠狠一沉。 洛白夜睁眼,因为太过惊愕吸了一口气。 海水灌入他的口鼻,一路压入他的身体。 溺水来的猝不及防,虽说在各种保命道具以及司暝的保障下,他肯定不会死,但求生本能让他挣扎上浮。 却被人狠狠拽住。 人鱼那张刀削斧凿的脸凑近他,似乎在思考他为什么不能在水下呼吸。 “塞西尔,松手。他现在还是人类。”司暝出现在两人身后,他面容冷峻,伸手直接抓住了人鱼的胳膊。 然后直接折断了那条肌肉线条流畅的胳膊。 神明[神谕]之下,塞西尔再如何厌恶也只能被规则裹挟,心不甘情不愿的敷衍似的一低头。 看似乖顺,实际趁着把头低下来时隔着衣料狠狠咬在了洛白夜的肩膀上。 血液逸散在海水中,按理说应该会吸引来强大的捕食者,但四周仍旧空旷,连一条小鱼都没有。 疼痛让混沌的大脑恢复了几分清明,但海水的阻力不是一般大,至少所有攻击都轻飘飘的,和闹着玩似的。 但司暝不受影响,他一把捞过洛白夜,又带着不知道多少倍的个人恩怨,直接一脚给塞西尔踹到海底了。 不知道多深的海底,估计一脚给他踹回老家。 祂把f级副本的海洋和神殿海洋规则重叠后,所有生活在神殿海洋的生物都会感受到洛白夜的气息,塞西尔只不过是第一个摸上来的。 在他们眼中,这位诞生在神海深处的[核心]莫名其妙消失了许多年,就算没有陨落,那也应该遇到了什么事情。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把人带走,重新藏到深海。 永远安全,永远黑暗,永远静谧。 细小的气泡从洛白夜的口鼻处逸散出来,他耳后皮肤裂开了一道狭长的缝隙。 就像是张合的鱼鳃。 他的游戏面板上赫然出现了一个debuff的倒计时。 【debuff:人鱼病毒】 【不可药物恢复,持续时间清零后恢复正常】 【持续时间:23:59:59】 “...我确实很讨厌一切海洋动物。”司暝掐住他的腰,“但是不包括你。” 洛白夜总算在溺水中缓了过来,他看起来有些不高兴,伸手揉了一下自己刚才被咬的肩膀。 巨大的漂亮的鱼尾在水中舒展,颜色倒是还挺好看,洛白夜伸手抓住司暝的肩膀:“...回去。” 这周围一望无际,像是离开游轮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他又没方向感,游回去又累,旁边有个现成的苦力,他也不用再花费道具了。 果然,眼睛一眨,又回到了房间的浴室里。 洛白夜眼疾手快,眼看着司暝要把他的鱼尾巴泡在浴池里,他立刻敏捷的把自己滚远了一点,没让浴缸里的水沾到自己一点。 司暝明白了,他一句话没问就直接挽袖子把浴池里的水都放干净了,甚至还非常勤劳的刷了一遍,又重新放了水。 洛白夜嫌弃这池子里之前泡过鱼——虽然现在他也是。 就这么一会儿,他皮肤上的水分就蒸发的差不多了,已经有了脱水的症状,鱼尾重新泡进水里时,他轻轻舒了一口气。 但是还有个问题没解决... 他抬头看向司暝,表情无辜又诚恳。 “我要申请一个解释的机会。”他乖巧举手。 司暝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男人伸手碰了碰他身上的鳞片,洛白夜立刻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 鳞片被触摸的感觉有些奇怪,但现在他理亏需要解释,于是在司暝挑眉的瞬间,他又把尾巴挪回去了。 “可以。”司暝说。 他的手从洛白夜的腰部开始往下一寸寸摸,那里是皮肤和尾巴相接之处,洛白夜虽然感觉有些怪异,但还是忍着没制止。 “之前我和白祁在赌场玩了一会儿,他押了一条最终副本的线索,我押了一次‘宽恕’。” 司暝的指尖停顿了一下。 “真大方。”他不咸不淡的评价。 不知道是说白祁还是说他。 “结果是平局,然后我俩交换了一下赌注,那个线索好多字都是空的,我还要做支线去找字填空。” 司暝看起来注意力完全不在他的解释上,而是非常专心的研究他尾巴上的鳞片。 那些鳞片散发着柔和的像是珍珠一样的光泽,在灯光折射下隐约有七彩的光晕流转。 “之后...小叶说今天出海捉到了一条人鱼,喊我们过去看,我发现这条人鱼的舌头上好像有字。” “我只是想要看那个字,至于他怎么到我浴池里来的,我不知道。”洛白夜的语速越来越快,他伸手抓住司暝的手臂,“...你在做什么?” 司暝已经找到了。 (…) 司暝今天吃鱼。 (…) 司暝突然问了他一个问题。 “你猜人鱼是胎生还是卵生?” 洛白夜:“...?” 司暝温柔的笑了笑:“要不然你亲自试一下?” 第466章 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吃鱼了 晚上十一点半,叶苍术拽着其他几人上楼一起去找洛白夜,曲归手里还拎着给洛白夜从自助餐厅打包的一堆吃的。 自从几个小时前洛白夜给她打了个电话后就联系不上了,那人鱼跑了的事儿确实混乱了一瞬,不过还好知道的人还不算多,那鱼缸都已经搬出来了,再放回去也麻烦。 就干脆在今天捕到的鱼里面选了几条还挺好看的放进去给大家看看得了。 叶苍术按照门牌号找到洛白夜的房间,小心翼翼的敲门。 鬼鬼祟祟的,好好的一个送宵夜被她弄成了地下党接头。 “怎么不开门啊。”她奇怪的说。 然后又敲了几下。 房间里传来脚步声,下一秒门开了。 “老大我和你说,这里的餐厅有四个每个都可大...了。”叶苍术的尾音曲折,脸上的表情也从兴奋变成了不可置信,最后变成了惊恐。 丸辣,她不会带着人上来打扰了人家的好事吧? 还没等司暝说什么,叶苍术直接一把把曲归扯过来挡在自己面前:“那个,他说要来给你们送宵夜。” 曲归:“...?” 司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们,然后侧身让他们进去:“进。” 一时间没人敢进。 最后还是沈蓝桉面无表情的第一个走进去,然后就那么愣愣的定在了原地。 叶苍术立刻扭头对着苗藏月小声bb:“我就说不能随便乱进吧,你看看你看看,肯定是里面有些...” 正当叶苍术又要开始当着当事人的面造谣的时候,一个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 洛白夜的声音冰冷:“叶苍术,滚进来。” “来咯老大。” 叶苍术立刻麻利儿的滚了进去。 其他两人也跟着进去了。 进去后才知道沈蓝桉为什么突然愣住了。 这房间的户型是嵌套了一个小露台和一个盥洗室,盥洗室干湿分离,里面有个圆形的大概直径两米多的圆形下沉式浴池。 圆形浴池里面的边缘处有两层台阶,方便进入,也可以让人坐在那里。 盥洗室的门没关,此时洛白夜坐在浴池边,一条白色的鱼尾大半沉在水里。 鱼尾上的鳞片散发着珍珠一样的光泽,半透明的鱼鳍有种轻纱似的质感,在水里显得格外飘渺。 他身上裹着一件松垮的浴袍,浴袍的下半边已经湿透了,甚至他的头发也是半湿半干的。 几人全都:“???” “我被那条跑出来的鱼咬了,有个病毒同化debuff。”洛白夜解释说,“debuff只能等时间到了自然消失,现在还剩下...” 他拉开面板看了一眼。 “还剩下十九个小时左右。” 叶苍术紧张:“只有这个debuff吗?别的没什么吧?话说被鱼咬了要不要打狂鱼疫苗?” 苗藏月:‘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这个debuff还带虚弱加成吗?你的脸色很不好。’ 曲归:“小队长你饿不饿?我给你打包了蛋糕,还有别的一些。不过你现在这样...是不是不能吃鱼了?” 那仨凑过去嘘寒问暖,沈蓝桉自己找了个沙发坐下来。 顺便把手里拎的东西放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司暝,客气的问了一句:“吃吗?” 司暝:“你怎么知道我刚才吃鱼了。” 沈蓝桉:。 零个人在意,也零个人问你。 沈蓝桉沉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那仨凑过去嘘寒问暖的队友,感觉自己好像不问一句显得和大家格格不入。 于是他问:“那你的鱼吃了吗?” 司暝回:“吃了。没吃。” 沈蓝桉:。 吃了别的东西,但是晚饭没吃。 沈蓝桉面无表情,感觉自己真多余问。 浴室里的交谈声在外面听的一清二楚,洛白夜那句“让他滚进来”刚说完,司暝就直接起身走了进去。 “宝贝?” 这称呼让里面三个单身狗急退,曲归去把给洛白夜带来的宵夜放到餐桌上。 “搭把手。”洛白夜懒洋洋冲他伸手,“我去餐桌旁边吃。” 虽说人鱼的腰部和尾巴力量都很强,但在陆地上很难行走,他现在如果不想在地上爬,就得靠司暝。 司暝弯腰轻松把他抱了起来。 然后单手又帮他拧了拧湿透的浴袍下摆,又把湿乎乎的布料尽可能的贴到他的尾巴上,差不多遮了他三分之一的鱼尾。 一是为了保湿,二是为了遮那片有些炸了的鳞片。 别的鱼类炸鳞是病了,他炸鳞么... 水淅淅沥沥的滴了一路,但房间里无人在意。叶苍术甚至殷勤的把几种花里胡哨的小蛋糕往洛白夜面前推了推。 “这几个好吃,老大你尝尝。” 洛白夜确实是饿了,他一整天没吃东西,又被折腾了好几个小时,此时满脸的不高兴。 此时叶苍术热情礼貌的也招呼司暝,实际上所有的食物全部都堆到了洛白夜面前,一点没有给别人吃的打算。 她问:“那个...老大家里那口子,吃点?” 司暝礼貌:“不了谢谢,刚才吃鱼吃饱了。” 叶苍术立刻表情变了,眼睛上下打量着司暝,然后阴阳怪气:“自己吃独食是吧,怎么,自己吃饱了不给我老大吃?” 分手! 司暝沉默几秒后,又诚恳的说:“没不给他吃,他之前自己说吃不下了。” 洛白夜忍无可忍,随手抓了桌子上的一个没开的易拉罐砸过去:“闭嘴!” “啪”的一声把易拉罐接住,司暝闭嘴了。 其他人也闭嘴了。 吃的差不多后他情绪也平和下来,把那条填词的支线共享给其他人,顺便把从塞西尔身上得到的字也告诉他们。 这个支线实在是折磨人,因为这个字得到了后并不是自动归位的,而是需要他们自己手动把它填到框框内,甚至填错填对也没有任何提示信息。 到时候字都拿到了,但拼不出正确线索就搞笑了。 “这啥。”叶苍术一头雾水,“我叉叉叉叉叉叉,带来叉叉的叉叉;现在有个字是神,放哪里?” “我神叉叉叉叉叉,带来叉叉的叉叉?” 曲归欲言又止的看向她,最后说:“好了,玩去吧,实在不行再吃点东西。” 然后曲归扭头对苗藏月说:“本来脑子就是空的,要是胃也空就太糟糕了。” 苗藏月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最近有什么感兴趣的支线任务都做做,当玩了。”洛白夜喝了一口他们带上来的草莓气泡水,眼睛稍微亮了亮。 又待了会儿,几人告辞。 现在已经是凌晨,但游轮上仍旧热闹的很,从露台往外看去,五光十色的灯刺破黑夜,延伸到了很远的地方。 今晚天气似乎很好,整片天空都挂满了星星,亮晶晶的,格外漂亮。 等到洛白夜感觉宵夜消化的差不多后,又一个世纪难题来了。 他烦躁的用尾巴扇了一下司暝的小腿。 “我不想在水里睡。” 后者感觉自己小腿有点痛,这一下洛白夜估计是带了怨气的。 “不太行,你得泡水,否则会不舒服。”司暝过去把他从沙发上抱起来,“我陪着你呢。” 语气特别温柔。 但洛白夜冷笑一声,根本不领情。 他伸手勾住司暝的脖颈,因为debuff而变得尖利的指甲慢慢划过司暝的脖颈。 顿时,一条极细的血线出现在皮肤上,血珠涌了出来。 “别在这装。”洛白夜凑近他耳朵,语气又轻又柔,“debuff消不消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现在你便宜也应该占够了,赶紧的。” 他扑腾了一下尾巴,示意司暝赶紧把他的debuff给消掉。 “真是...”司暝哭笑不得,倒也没再拖着不给解。 就像是用橡皮擦掉了一道浅淡的铅笔印,debuff带来的影响在眨眼间消失的一干二净,沉重的鱼尾重新变成双腿,鱼鳃和鳞片也消失。 等到终于又干干爽爽的躺到干燥的床上时,洛白夜盯着天花板,心里想的是人鱼和司暝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部都给他死。 于是司暝开心上床要躺在他旁边时,立刻没防备的被踹了下去。 司暝:? 洛白夜冷漠:“要么睡地上要么滚。” 第467章 慈母多败女 司暝能屈能伸。 他躺在床边的地毯上,听着洛白夜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房间隔音被他动了手脚,除了外面海浪的声音外,别的噪音都不会进入打扰。 只是…船在海面上行驶,总会遇到一点风浪的。 遇到风浪,颠簸一下也很正常吧? 颠簸的话,这种位于顶层的房间摇晃幅度也最大,没毛病。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伸手,把从床上滚下来的人接了个满怀。 洛白夜从落下床的瞬间就立刻清醒了,但他没睁眼,额头抵在司暝胸口上又睡着了。 * 船上的游玩项目不是一般多,而支线任务除去这些,还会有一些奇怪的委托任务。 比如帮小朋友找到走散的父母,帮老太太找狗,帮路人捡起掉落的东西,去店铺买东西打卡集章……… f级副本就像是在培养什么五好青年。 至少表面上大家和和气气的,并没有什么恶劣事件发生。 “我记得f级副本并没有什么特殊规则和限制吧?”洛白夜把手里喝了一半的瓶装水顺手往旁边一递。 司暝自然的接过。 两人正在逛街,游轮有好几层都是商铺,这里面和大型商场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整整两层的奢侈品商铺。 “没有,f级副本的规则都是玩家们约定成俗的。”司暝说道:“毕竟这种福利副本数量少,开启随机,虽说玩家杀npc也可以很轻易逃脱,但万一杀到了副本的核心npc,那整个副本都会崩溃下线。” “保险起见,还是哪个都不要杀最好。” 洛白夜微微躬身仔细看柜台里的一款手表,店员热情的介绍着,他听的不太认真,所有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到了司暝的话上。 “怎么,还真有人错杀了核心npc导致f级副本下线?” 他示意店员把他看中的几款都包起来,然后将银行卡和一张卡通图案的卡片递给店员。 进入副本后每个玩家都会有一张空白的副本银行卡,方便他们用积分兑换当前副本世界的货币。 “当然,那个副本名字叫《碧水中学》。”司暝倚靠在柜台旁边,语气有些懒散。 洛白夜留了自己房间的门牌号,让他们直接把东西送上去就可以,店员双手把两张卡片都递还给他,并殷勤的邀请他坐下来休息会儿,吃点甜点。 “不了,谢谢。”洛白夜冲店员笑了一下。 店员的耳尖红了一点。 “走吧。”司暝伸手扣住他的肩膀,将他强硬的转了个方向,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偶尔司暝会发一点神经,洛白夜可以接受,于是他顺着对方的力道往外走。 “下线的副本不能再上线了?” “一般来说是这样,不过...话也不能说的这么绝对。” 扣在他肩膀上的手松了劲缓缓下滑,收回来后又自然的抓住了他的手。 然后被洛白夜挣脱了。 洛白夜站在靠边的位置正低头看着那张卡通纸片,那是一张集章卡,上面有十个圆形空白位置,需要集齐十枚印章才会完成这个支线任务。 这个任务奖励是最高的,足足有五积分呢。 但几乎没有玩家会垂涎这五积分,而去尝试购买十种不同类型的奢侈品。 再说了,如果有能买奢侈品的五十万积分,他们还去管那五积分干什么。 又不是人傻钱多。 洛白夜看了看已经盖了九枚印章的卡片,满意的把它收了起来,然后往下一家店铺走去。 真不巧,他就是那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 当然也不能真说他傻。 毕竟系统贴心的标注了一下,随机获得线索的概率与支线任务难度成正比。 翻译一下就是,他直接氪金提高掉落概率。 这是大部分游戏都会存在的机制,洛白夜虽然可以接受,但还是没忍住对着司暝骂了几句。 他骂人时候的声音还算温和,唇角甚至还是笑着的,凑近司暝耳边小声说的,免得误伤无辜的路人。 看表面还以为他凑过去说什么甜腻腻的情话呢。 实际上嘴唇一张,说出来的话恶毒到能毒死人。 但司暝都快被他骂爽了,奈何在外面,之前又把人折腾烦了,所以这时候只能捂了洛白夜的嘴低声让他别骂了。 等最后一个印章盖上后,这条支线任务完成了。 “如果不给我掉落线索字,你等死吧。”洛白夜冲司暝一笑。 后者感觉相当冤。 “这不归我管。”他说。 “那我不管。”洛白夜眼珠一转,那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狡黠笑意。 故意的。 还好系统当人,大大尊重了一下氪金玩家,慷慨的掉落了两个字。 ——永恒。 * 叶苍术一脸严肃。 此时[dawn]主力全员外加一个队长家属都像是热爱学习的好学生一样坐在椅子上,而叶老师站在他们对面,旁边还放着一个磁吸白板。 白板上是14个印在磁吸片上的汉字,正是他们这些天费劲巴力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支线任务刷出来的线索字。 已知顺序的那几个字已经被放好了,就剩下把剩下的字填进去了。 叶苍术扶了扶鼻梁上的平光镜——她认为戴一副眼镜显得自己比较有学问更像是老师,她甚至还换了一身职业装,手里拿了根教鞭。 “好同学们,我们接下来上课。”她敲了敲白板边缘,“今天我们的课堂任务是,把这些字正确的填进去。” “哪位同学想先来尝试?嗯?要老师先示范一下?当然可以了!” 小叶老师兴高采烈的开始挪动那些汉字,开始往空格处放。 而下面的“同学们”都面无表情。 司暝伸手将胳膊搭在旁边洛白夜的椅背上,几乎把他整个人圈在自己怀里。他声音压低:“...你平常就这么纵容她?” 洛白夜双手环胸,看着颇为懒散的坐在椅子上,他后脑枕在坚硬的椅背顶端,头微微仰起。 下颌到脖颈拉出一条利落柔美的线条。 “我对队员们一向都很好,况且大家也没什么反对意见。”洛白夜懒洋洋说。 其他人,除了曲归脸上表情丰富了一点外,确实都对目前情况没什么意见。 沈蓝桉是无所谓,苗藏月也无所谓。 孩子就是爱演了点,又不是去杀人放火。 司暝评价:“...慈母多败女。” 洛白夜:“...?” 他冷静说:“我有两点需要反驳一下...第一是这个‘慈母’,第二是这个‘败女’。你要知道在我给她发了几十万零花钱后她可是还会被一天两百块的日薪骗走。” “同学们请看,老师已经完成了!”叶苍术把他们的注意力拽了过去。 只见那白板上歪歪扭扭的一句话是:我带来永恒降世,祈祷安宁的神明。 众人:... 曲归第一个举手:“老师,这对吗?” 被质疑的叶老师立刻窜火:“你行你来,来,来!” 曲同学盛情难却,只好勉强起身上前重新调整了字的顺序。 “我祈祷神明降世,带来永恒的安宁。”洛白夜轻声念了一遍,“神...最后一个副本和神有关?” 第468章 副本载入中… 别管神不神的,到时候就知道了,那玩意儿还不如帝王蟹能吸引叶苍术的注意力。 她像是爱上了当水手的感觉,连续一周都兴致勃勃的跟着去海钓,甚至兴致勃勃的尝试了开摩托艇和风筝冲浪,她嫌弃常规情况下不够过瘾,还偷偷加了技能。 这导致她速度过快,飞行高度过高,差点直接撞到游轮上。 不仅如此,她还不费余力的游说其他人一起去和她感受冲浪的快乐。 一直拖到副本最后一天,其余人才答应。 反正来都来了。 叶苍术得逞,然后毫不犹豫的挨个坑害,直到顺利把曲归撞到了海里。 后者骂骂咧咧的冲叶苍术竖了个中指,却没用任何技能或者道具,周围人还挺多,分不出是玩家还是npc,保险起见还是不用了。 反正他会游泳,淹不死。 洛白夜在船上看着,不是游轮,而是一艘小快艇,他们几人婉拒了工作人员陪同,带好了定位器才离开游轮在附近玩。他长发扎了个高马尾,身上穿了普通的白t和短裤,露出来的皮肤白的晃眼。 曲归在他面前不远处落进水里,他抬手稍微挡了一下,但飞溅的海水还是浇湿了他的衣服。 白t恤湿透后紧紧贴在皮肤上,透出了隐约的肉色,他轻微扯了一下,然后顺手把刚才被曲归砸进快艇里的鱼扔出去。 他其实对这种极限运动没什么兴趣,刚才尝试了一下后感觉确实不适合他,虽说身体素质有游戏加成,但最近这段时间因为和某人同居,他面板损耗总是很快。 估计没有一天是满值的。 于是对于小叶同志的殷切邀请,他只能来凑数当个观众。 当观众也很有意思,因为能看到其他游客的船,顺便欣赏一下其余人冲浪或者海钓时候的样子,[暗度]今天也出来玩了,有白祁在,再难钓的鱼都能让他钓出来。 洛白夜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没忍住询问白祁能不能帮他也钓一条。 命算不了,鱼倒是能帮忙钓,白祁应下,问他想要什么鱼。 洛白夜答,人鱼。 一时间所有人都沉默了,对面船上的陆川柏甚至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是不是刚才下海游泳耳朵灌水了。 白祁诚恳表示:爱莫能助。 不能就算了,也不是很遗憾,那就让人鱼多活几天。洛白夜礼貌冲他们告辞。 一只手从水里伸出来抓住船舷,紧接着,曲归发力翻上了快艇。 青年浑身上下都湿透了,此时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直接把上衣脱下来两下拧干,又抖了抖。 曲归身材匀称,大部分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个颇为修长瘦弱的年轻人,但实际上衣服脱了,他胸肌腹肌一样不少。 很不错的身材。洛白夜托腮欣赏了片刻。 但还不足以当他的模特,唯一的模特人选... 就在他心念刚挪到司暝身上时,就感受到一道视线笼罩了自己。 慢吞吞挪开盯着曲归的视线,洛白夜向视线投来的方向一瞥。 隔着老远的距离,他看见司暝踩在冲浪板上正冲他笑,这人踩在上面和踩在平地没什么两样,身上和他同款的白t已经湿透了,布料贴在他皮肤上。 勾勒出就算洛白夜蒙眼都能画出的肌肉线条。 这边曲归把不再滴水的衣服再套回去,他咬牙切齿的锁定了不远处的叶苍术,恶狠狠的又冲对方——比划了一句手语。 骂的很脏。 “小队长,抓稳了。”曲归直接去启动快艇,调转方向直接向叶苍术几人的方向开去。 曲归看来想直接把叶苍术撞飞,不仅开到了最大速度,还干脆利落的画了张符箓,“啪”的一下直接糊在了快艇上。 “轰”的一声低沉引擎声响起,快艇几乎是瞬间完成了从速度零到两百公里每小时,破开了层层海浪直接飞了出去! 海水被它劈开,飞溅起的海水落在身上,这一瞬间,洛白夜脑子里第一反应是:曲归有没有快艇驾驶证?! ...他真是被白祁带偏了,管他有没有,这里又没人查!! 坐快艇还是爽的,尤其是急转弯的时候,这时候洛白夜体会到了极限运动的快乐。 人很难抵抗多巴胺和内啡肽带来的愉悦感,空旷又无边的海洋又进一步降低了压力激素,提升了愉悦感,多感官冲击强化记忆,形成了独特的“运动快感”。 如果曲归真的有游艇驾驶证,那这一切真是完美的不得了。 坏就坏在他没有。 于是他根本没压住贴了加速符箓的快艇,甚至光维持平衡都有些困难,就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恶意摁着小船晃来晃去。 洛白夜默默抓紧了旁边的扶手,顺便扭头找了一下司暝的位置。 那表情很好解读,满脸写着别看热闹了先救他。 路过他们几人时,他们反应都很快,抓住船旁边的扶手直接连人带板都翻了上来,又因为快艇的速度太快,连人带板的又撞在一起,就差在这些座位之间骨碌碌滚几圈了。 叶苍术扯着嗓子大喊:“休战!休战!!啊啊啊啊赶紧停船!!!” 曲归也扯着嗓子回复:“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说什么屁话呢??坏消息!”叶苍术大吼。 “这玩意儿失灵了。” 其余人:? “该死的,这很坏了!!!那好消息呢?”叶苍术追问,“不够好我就拧下你的脑袋!!” “好消息是我大人有大量,已经原谅你了。”曲归声音带着一种疯癫的平静,“感动吗?” 叶苍术尖叫起来:“不敢动不敢动!!!要么刹船要么拐弯啊啊啊啊要撞了!!” 前方不远处有一艘停在那里的快艇,眼看距离缩近就要撞上了。 洛白夜正想用道具,这时候也顾不上别的了,但他眼角余光看见旁边的司暝竟然在笑。 那笑容怎么说呢...看热闹的意味相当浓厚,并且完全不担心。 洛白夜停下了想要用技能或者道具的手。 果然,其余人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游戏面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封住了。 糟透了! 在即将相撞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抓紧了扶手。 司暝却伸手攫住洛白夜的下巴,凑过去和他快速亲了一下。 “宝贝,下回见。”他轻声说,“祝你好运——下次见的时候希望你心情能平和一些,我的意思是...” 最后几个字被巨大的撞击声遮盖,一群人都被叽里咕噜的甩飞了,脑浆估计都要被搅匀了。 还以为会被甩进海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屏气,却“咚咚”几下砸在坚硬的地上。 这似乎是海里的一座岛屿,他们正摔在边缘处,两艘快艇已经报废了,变成了一堆看起来不用回溯道具很难复原的碎片。 洛白夜被苗藏月扶起来,那边沈蓝桉几人正看着什么东西,另一边,被撞的倒霉蛋们也凑了过来。 正是[暗度]五人。 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洛白夜心里微微一动。 “老大,这里有字。”叶苍术招呼他。 只和祝鹤行一点头当打招呼,洛白夜向叶苍术的方向走去,此时沈蓝桉也微微侧身,露出了被他挡住的一块一人多高的石头。 上面刻了几个字,看样子已经有年头了,刻痕被风化的厉害。 “神隐镇。”洛白夜念了出来。 这三个字仿佛什么隐秘的开关似的,立刻,系统声音就响了起来。 【检测到决赛玩家已全部就位,副本载入中...】 十人面面相觑。 最终[暗度]一位女选手幽幽开口:“我说副队怎么莫名其妙要去那里钓鱼,这钓的是普通鱼吗?钓的是横冲直撞的大鲨鱼啊。” 她语速很缓,说到“大鲨鱼”的时候更是拖长了音调。 搞得叶苍术还以为她想说大傻逼,差点就冲上去和时雁回比划比划。 白祁揉了揉太阳穴。 “我也没想到。”他欲言又止,“副本开启是要靠这种方式。” 就这样,f级副本和挑战赛最终赛无缝衔接,中心城所有屏幕都停止了之前画面的播放,转而出现载入中的雪花噪点。 【载入中...】 第469章 神祭1 【副本载入中...】 【载入成功】 在载入成功的一刹那,[暗度]全员消失不见,估计是需要两队在不同的位置接收初始任务。 周围海浪的声音在瞬间变大,洛白夜扭头看了一眼,远处乌云滚滚,海风将那大片乌云赶了过来,像是驱赶一群羊。 【欢迎来到副本《神祭》。这是一个名叫“神隐镇”的与世隔绝的小镇,每隔十年,小镇会举行“神祭”仪式,由祭司主持,祈求神明保佑风调雨顺】 【玩家为被选中的“祭祀候选人”,请努力学习祭祀事宜,并完成位于十天后的盛大祭祀】 还真是和神有关的一场游戏,祭祀?没有过经验。 洛白夜和队友们快速交换了个眼神。 【任务时长:10天】 【主线任务:完成祭祀仪式】 【支线任务:待探索】 【正在对本场玩家进行等级、技能等各方面平衡...】 平衡玩家?这是挑战赛里面第一次出现。 不过平衡谁?白祁吗?是应该好好削一下。 【本场游戏仅能使用神牌技能,通行证相关技能禁用,游戏商店部分封锁,药剂限制,祝您游戏愉快】 “轰隆”一声,他们抬头,这才发现头顶已经阴云密布,闷雷声由远及近,厚重的云层翻涌着,像是迫不及待的要把他们浇成落汤鸡。 “哇靠,变天这么快。”叶苍术眯着眼睛抬头看,风有些大,她的头发都被吹的乱七八糟的。 “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找个避雨的地方!”曲归也扯着嗓子问。 就在他话音刚落,雨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倾盆而下! “不用。”洛白夜说,“有人来了。” * 瓢泼大雨被隔绝在建筑外,雨声变得似乎有些渺远,这有规律的三百六十度环绕白噪音格外催眠。 洛白夜推开推拉门,赤脚踩在木地板上。 此时他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白色中衣松松的裹在身上,已经洗过又擦干的头发披散在身后,随着他弯腰的动作滑落身前。 神社的设计颇为日式,但其中元素混杂,像是个经过多方文化冲击后形成的独特建筑,这样一来,这个神祭仪式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形式。 他伸手拿起放在矮桌上折叠的整齐的衣服。 衣服是主体也是白色,样式十分中式,配饰基本都是金色,大概四指宽的腰带上也用金线绣了花纹。他抖开衣服看时,一串金色的铃铛滚落出来,撞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划拉”一声,身后的推拉门被推开,一名大概十六七岁的黑发少女出现,她身上同样穿了白衣,只不过长裙是水红色,腰带和发带也是同色系,细微的铃音随着她的脚步响起,又很快归于平静。 她行礼,又比划道:‘请让我来帮您。’ 竟然是个哑巴。 洛白夜将手里的衣服放下,后退几步示意她进来。 正好...他是真不会穿这种繁琐服饰。 少女是神社中类似于见习巫女的角色,之前把他们接进来的也是这样一个少女,但和眼前少女不是同一个人。 在她的帮助下,洛白夜很快就穿好了全套的服饰。 作为候选人,他的服饰比面前少女的要更繁复一些,主体白色加上金色点缀,最外层还有一件白纱罩衫。他长发被简单的编了起来,白金的发带缠绕其上,尾端也缀了金色的铃铛。 洛白夜对服装接受程度很高,无论是裙装还是裤装,况且衣服本身并不会代表性别。 他拢了一下过于宽大的衣袖,又顺手抚平了裙摆上的褶皱。 腰带系的有些紧,与衣袖和裙摆对比,更显得他腰细的一折似乎就能断掉。洛白夜看了一眼钉在墙上的镜子,不动声色的用手轻轻勾松了腰带。 太紧了,快把他的胃给勒死了。 少女半蹲在他面前,把那串铃铛扣在了他脚踝上。 铜铃贴在皮肤上,有种冰凉粘腻的怪异感觉。 ‘祭司在等候选人,请随我来。’ 她侧身做了个邀请的手势,然后推开门在前面引路。 神社很大,建筑顶多只有三层,整个都是木制的,估计已经有了些年头。木地板在两人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又很快被旁边吹的哗啦作响的窗棂湮没。 两人七弯八拐的穿过几个室内庭院,前方终于空旷起来,这边有个四方的天井,雨水沿着四边的屋檐哗啦啦落下,两人走在靠内的廊下,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室外的温度比室内要低一些,脚下的地板似乎也浸满了凉气,赤脚踩在上面时总感觉寒气沿着脚心往身体里钻。 但洛白夜很喜欢这种温度,他体温一直偏冷,夏天时房间里的空调总会打的很低,像是个停尸房。 正因为如此,他也经常被司暝烫哭。 又转过一个弯,朱红色的大门近在咫尺,洛白夜垂头,敏锐的听到了里面的争执声。 不是别人,正是他那几个不争气的队员。 在距离大门还有几米距离时,少女停下脚步,她微微转身,后背几乎紧贴在墙上,为洛白夜让开了路。 ‘请。’她比划着,乌黑的眼睛沉静,‘我没有资格进入神殿,只能送您到这里。’ ‘其余候选人已经到了,祭祀大人随后就到。’ 洛白夜略一颔首,冲她轻声道谢。 又担心少女听不到,他甚至还用手语又‘说’了一遍,然后从少女面前经过。 “没事的,别害羞,你看沈哥不是也穿了吗,大家都穿了啊。” “...闭嘴。” “怎么了嘛,苗苗姐穿了,我穿了,沈哥穿了,老大肯定也会穿啊,你不穿岂不是很格格不入,虽然说你穿着也太...my eyes!这算工伤吗?” 越靠近大门,里面的声音越清晰。 听起来像是叶苍术正在挤兑同样穿了裙装的曲归。 “不闹了不闹了,这衣服实际上很挑人的,我穿也一般,只有苗姐穿着好看,感觉这衣服和圣女服也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洛白夜无声走到门口,他伸手轻轻推开门。 此时除了叶苍术正面对他,其余三人都是背对着他的,所以叶苍术是第一个看到他的。 女生脸上的表情立刻僵住了,眼睛缓缓瞪大,像是看见了什么震惊的画面。 “卧槽,神女下凡。” 其余三人纷纷回头。 细微的铃音掺杂在雨声中。 洛白夜低头,跨过门槛时他伸手轻微提了一下衣摆,露出一截骨肉匀亭的小腿。 脸两侧的长发垂落,从几人的角度能看到他垂下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浅色的唇,整张脸格外清丽柔美。 这套素色衣衫把他衬的格外清冷,像是遥遥挂在天边的月亮。 他抬头看向几人,露出一个笑。 “吵完了?”他走过去,先是挨个打量了一番,最终目光落在了沈蓝桉身上。 沈蓝桉为这个副本牺牲实在是太多了,他看上去虽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实际上说不定已经走了一会儿了。 不过人和服饰一直都是相互影响的,这衣服穿在洛白夜和苗藏月身上更有巫女或者祭祀的神秘感,穿在沈蓝桉身上的话... 如果换成黑色,看着也不会特别违和,沈蓝桉那张脸好歹是非常抗打。 “游戏能找到这个尺码的衣服给你穿也是很不容易。”洛白夜评价。 “呜呜呜老大,你真漂亮。”叶苍术凑过来毫不吝啬的夸奖,“简直就是神女下凡,我宣布这个祭祀必须由你完成!给那帮神仙都开开眼哈。” 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洛白夜笑了一下,没应声。趁着其他几人又聊起来的工夫,他环顾了一下这个房间。 很大很空旷,正中有个圆形的祭坛,四周几根柱子高高耸立,天花板上是错杂的挂满了铃铛的红绳,正被吹进来的风摇响。 正对着大门的那面墙边放置着神龛,其中供奉的神像被红布遮挡的严严实实,四周的墙壁上全部都是斑驳的壁画。 洛白夜草草扫了一眼,辨认出这是一幅叙事壁画,连贯的画面在讲述一场神祭画面,正当他想走过去仔细看一看时,一道细微的脚步声落在耳中。 几人纷纷扭头看向门口处。 那脚步声更近了,很快,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个脸上戴着狰狞鬼面具的长发少女,她头发半束起,发饰被风吹起,碰撞时发出清脆声响。 她穿了件青、白、红交织的衣裙,衣服整体的色调暗沉沉的,颜色最深处已是全然的黑色,衣袖和衣摆处有些飘渺的轻纱装饰,腰饰是用红绳编织的,上面串联了铜钱,长长的垂下,落在轻纱似的的罩衣上。 露出来的细白颈侧有着像是咒文的黑色痕迹,一路延伸到衣领遮盖处。 少女交叠在身前的手背上也有着同样的黑色咒文。 “欢迎,诸位候选人。”少女开口,“我是神社祭司,神祭仪式还有十天举行,而我的身体已被侵蚀,无法坚持到那一天。” “神祭仪式关乎整个小镇的存亡,一定要确保仪式顺利进行,在接下来的十天内,会有专人为你们上课,表现最为优异的一位会被选为主祭人,代替我主持整个仪式。” 少女的双眼透过鬼面具上两个圆孔看向他们,她声音清冷如霜雪。 “为确保仪式能够顺利进行,请诸位务必牢记我接下来的话。” “1、神祭仪式所需的五种神器被恶意隐藏,诸位请在神祭仪式之前找齐五种神器。” “2、你们会遇到另外一组候选人,请牢记只有你们才是真正的候选人,并且不要与任何人透露,这是为了保护你们的安全。” “3、神社内绝对安全,请不要在夜晚外出。” 祭司最后说:“有人一直想要破坏这次的仪式,这是小镇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被破坏,整个小镇中所有人都会死。” 她冲几人行礼。 “请容我提前表达谢意。” 第470章 神祭2 “叮铃…” 无数铃音交织,洛白夜抬手按了按有些疼的额头,不知道是被吵的还是被这潮湿寒冷的天气冻的。 离门近的苗藏月直接伸手关上了门。 风雨声被隔绝在外,室内温度总算上升了一点,悬挂在红线上的铃铛也逐渐停止摇晃。 刚才的年轻祭司似乎很忙,说完了那些话后便匆匆离开,离开之前还说正式课程从明天开始,今天他们可以随意逛一逛,只要没上锁的房间都可以进。 当然,她还看了一眼被红布遮盖的神像,特意叮嘱说不要触碰,也不要查看,并严厉叮嘱一经发现立刻取消候选人资格,并赶出神隐镇。 她离开后,洛白夜便走到门边,开始仔细观察墙上的壁画。 这些画色彩丰富,但经年累月下墙面已经有了裂痕,墙皮部分脱落,让画面变得斑驳又诡异。 这里竟然不会对壁画进行定期维护么? 洛白夜看的很仔细,他从头开始看,沿着墙边慢慢走着。 其余几人先去查看了房间内是否有别的线索,没什么发现后,这才把目光也落在壁画上。 外行人看画也就看个热闹,叶苍术大概能看明白这画似乎讲了一个什么事,联系到目前状况,那肯定是讲祭祀的。 只是这上面的小人看着有点…太抽象。 “壁画讲的是这个小镇进行神祭仪式的历史。”洛白夜开始给他们解释。 “这个小镇与世隔绝,几乎不对外进行交易,也没有任何信仰,居民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从某一年开始,地里的收成突然变差,再加上突然有了某种疾病…” “有人开始说是因为不敬神明导致的天罚,于是居民们紧急修缮了破败的神社,用来供奉神明,祈祷平安。” 叶苍术忍不住说:“…这就开始迷信了?” “在用尽所有办法后,人们总会转向这种飘渺的精神寄托。”曲归抱臂说,“这很正常,更别说这里的人与世隔绝,估计九年义务教育都没普及吧。” 也确实。其余人理解的点头。 洛白夜往旁边走了一步,看向了下一幅画。 “由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过祭祀活动,当时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应该如何修缮破败的神社,在几天激烈的谈论后,他们根据能找到的所有书籍以及镇上老人的回忆,将神社修补成了现在这种…” 洛白夜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这种混杂风格。” 他这说的还略礼貌了些,因为这建筑风格纯四不像。 “神社重新建成的第二天,他们就迫不及待进行了祭祀仪式。” 那幅画简直就是群魔乱舞,有一个盛装的人在圆形高台上似乎在跳一种舞蹈,周围全部都是虔诚跪拜的镇民。 蜿蜒的火焰升高,猛地一看,像是扭曲的鬼脸。 “在祭祀仪式过后,疾病真的被遏制住,甚至几个月都没下雨的小镇下了第一场雨,镇里的收成也变好了。” “于是,第一次祭祀的日子就被定为了小镇每年的神祭日,一直流传至今。” 这倒是和之前在f级副本中,白祁给他的那个线索上说的一样。 什么祈祷神明降世,带来永世安宁。 几人沿着墙一直走,绕过了那座神龛后,发现最后一面墙上的壁画破损的更厉害。 尤其是最后一幅画,几乎不剩什么,墙皮大片掉落,露出后面发黑的墙体,有些地方甚至潮湿到生长出了苔藓。 苗藏月若有所思,她冲几人比划道:‘既然镇民们已经开始祭祀神明,但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壁画他们没有仔细维护?’ 这就像是流传下来的历史资料,本应该好好保存,却被人扔在这里,看起来下雨时也没及时关紧门窗检查漏雨,这才导致大片墙壁被泡坏,最终脱落成了这样。 洛白夜耸肩:“这就不清楚了。” 【系统提示:玩家收集线索[神祭历史],目前线索收集度85%】 * “所以…我能不能现在就退出这个什么候选人行列,然后换一身适合本人的简单的裤装?”陆川柏面无表情甚至还有点点绝望。 但在问出这句话时,他眼睛深处闪烁着微弱的希望之光。 就等着白祁点头他立刻马上冲回去换衣服。 但他亲爱的副队遗憾的对他说:“不能。” 希望…就这样完全破灭了。 其他人都笑了起来。 [暗度]的衣服和[dawn]正相反,黑色外袍是连帽斗篷设计,衣袖和衣摆处都有金色图案,衣襟处也用金线绣了纹样,为了防止笨重,衣料又多选用了轻薄的半透纱质。 内袍相对来说比较朴素也更贴身,只是浑身上下的装饰有些多,每走一步,叮叮当当的清脆撞击声就响了起来。 [暗度]三位男士中,只有白祁对这衣服接受良好,他原本就喜欢在自己身上弄一堆乱七八糟的装饰物,好歹下副本时会收敛点,这次副本要求这么穿,他看上去心情特别好。 白祁顺手勾了外袍的帽子扣在头上,帽子边缘下垂,刚好遮住他的眼睛。 这副本里所有服饰都由npc提供,所以白祁的墨镜不能戴,干脆拽了帽子扣上,免得眼睛上的强制技能对npc或者别的什么人造成干扰。 白祁向来厌恶这个技能。 几小时前他们被带去见了祭司,那戴着鬼面具的少女又给他们完善了副本规则——寻找被隐藏的物品,学习祭祀有关事宜,以及保密自己的候选人身份。 听起来这像是个普通的找道具然后努力学习成为主祭人然后完成祭祀顺利通关的副本,但自从进入副本后,一股怪异感一直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就连队伍里一向懒散的时雁回精神都有些紧绷。 “放轻松,这么严肃干什么。”白祁伸手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另外几人挨个倒了茶。 神社都他们这些候选人都很不错,虽然吃喝简陋了些,但好歹食材正常新鲜还不变质,对比其他副本,这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祝鹤行先伸手拿了一杯,[暗度]正副两位队长都和度假似的轻松闲适,衬托的另外三人格外的杞人忧天。 于是时雁回干脆也捞了一把裙子直接一屁股坐在垫子上,还顺手把纪冬凌也拽着坐了下来。 “坐坐坐,天塌了个高的顶着。”她拿了两杯茶放到自己和纪冬凌面前,“话说咱们刚才转了一圈就回来了,这地方有这么大么?转了这么久都没看见[dawn]的人。” “我刻意和他们避开了。”白祁说。 帽子遮住了白祁上半张脸,露出的下颌线条显得很柔和。 他薄唇微勾,声音柔和:“我之前说的话都记住了吧?” 和其他队伍不同,[暗度]一向都是以副队白祁为主,队长祝鹤行大部分时间都像是在快乐划水,毕竟指挥位是真的耗心神。 其余人都点头。 纪冬凌追问:“但是...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让洛白夜成为主祭人吗?”白祁接过话头,“因为...这是这个副本唯一的通关方式。” 此时一声响雷炸开,仿佛这道雷直接劈到了建筑顶端。 天黑的很快,陆川柏打开了房间的灯,在他转身时,眼睛余光似乎看到了几道闪过的黑影。 第471章 神祭3 之前在神社中闲逛时,他们发现这里大而空旷,之前为他们引路的那些见习巫女都没偶遇过,不知道她们是不是有专门休息的地方。 [dawn]和[暗度]休息的房间在两所不同的建筑内,这两所建筑相隔甚远,但内部的布置确是差不多。一排五间的单人房,里面带了简陋的浴室。 为了节省空间,房间门全部都是推拉门,门上安装的玻璃是磨砂玻璃,提高了房间光线的同时能很好隔绝视线,保护隐私。 但磨砂玻璃也只能起到打马赛克的作用,如果说有人在门口经过,那被磨砂玻璃映照的身影还是可以被房间内的人看到的。 洛白夜跪坐在房间内的软垫上,正对着那扇推拉门。 夜幕降临时,门外走廊上便出现了徘徊的影子。 隔着磨砂玻璃看去,外面的影子似乎是在轻飘飘的滑行,他们身上的衣服宽大,似乎和洛白夜身上穿的差不多。 似乎是另外的祭祀候选人。 “咚咚咚。” 人影转身面向玻璃推拉门,伸手缓慢的敲了敲磨砂玻璃。 闷响声打破了沉寂,洛白夜缓慢起身,他走向那扇玻璃门,与门外的黑影隔着磨砂玻璃相望。 青年伸手,轻轻贴在了面前的磨砂玻璃上。 看上去柔情的想要和门外的东西手拉手,但实际上洛白夜指尖都用力到发白,面无表情的把推拉门给死死抵住了。 这门没有锁,并且很容易就滑开。 从这点看,居住者似乎也没太多隐私可言。 门外的影子似乎激动起来。 “咚咚咚——” “咚咚咚咚——” 雷雨声更大了些,一道闪电划过,房间的灯泡刺啦两声后,突然就灭了。 应该是电路烧了或者跳闸了。 房间中陷入了黑暗,唯一的光源就是外面时不时亮起的闪电。 而洛白夜也只有在闪电亮起的时候才能看到一门之隔的影子。 就像是在看一张张缓慢切换的ppt,每一次周围被闪电照亮时,门外的影子都会发生变化。 像是头颅的圆形肿块出现在肩膀处,除了那只正在急速敲击玻璃门的手外,还有另外的枯瘦手臂从身上“长”出,只听“啪嗒”“啪嗒”几声,一只只细长的手掌紧贴在磨砂玻璃门上。 洛白夜心下一沉。 门外这怪物应该不止一只,夜幕降临后,整个神社都变得“热闹”起来,原本这里应当是最安全的地方,却不知为什么竟然会出现游荡的怪物。 此时怪物那无数只手开始尝试把门推开。 双方都在角力,脆弱的玻璃推拉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洛白夜安静站在门后,他隔着磨砂玻璃看向那一团模糊的影子。 突然,怪物似乎意识到有人正在阻挡它,于是它停止了尝试推门,而是将整张脸都贴在了磨砂玻璃上。 一张被马赛克扭曲的更加诡异的脸出现在咫尺处,那张脸苍白异常,双眼处黑洞洞的,不确定只剩下眼眶还是怪物的眼睛就是漆黑的。 闪电划过,短暂照亮了它。 洛白夜松手后退了一步。 推门的阻力消失,像是终于确定了房间内有人。 怪物的一条手臂挤入门缝,紧接着是肩膀...头颅...玻璃推拉门无声划开,洛白夜也终于看清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系统提示:玩家触发夜晚追逐战】 【神社的夜晚潜藏着危险,无数怪物在夜色掩映下无声游荡,但庆幸的是,它们不可视,不可说,只要不被他们发现...】 【追逐战持续时间:整晚】 ? 持续时间是多久?? 洛白夜狐疑的抬手揉了揉耳朵。 那穿着破烂裙装的双头怪物已经爬了进来,他身上像是蜘蛛一样有八条手臂...不对,只有四条手臂,另外是四条腿。 像是两个融合在一起的人。 那张脸被头发遮住了小半,抬起头来时,洛白夜看到了它黑洞洞的眼眶,和夸张的正在耸动的鼻子。 它在仔细嗅闻房间内的气息。 洛白夜缓慢弯腰拿起了矮桌上的茶杯,打算丢个东西声东击西一下,但很快有人为他解了围。 “哐啷!轰!!” 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怪物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住,然后快速转身灵巧的爬了出去。 ...好像蜘蛛精。 “我靠什么追逐战要一晚上?什么玩意儿懂不懂礼貌?来扒女孩子的浴室门!!!”叶苍术忍无可忍的大喊声传来。 洛白夜跑出去时,走廊中有四个怪物正快速向叶苍术的方向涌去。 他的房间在走廊最外侧,往里依次是曲归、苗藏月、叶苍术和沈蓝桉,而走廊尽头沈蓝桉的房间门外正躺着一个死亡的怪物。 追逐战开始之前,怪物就被沈蓝桉直接咔嚓掉了,甚至都没惊动其他人。 沈蓝桉的动作很快,他三两步冲过去抓住叶苍术的后衣领,及时制止了她提刀就要冲上去干的动作,他声音低沉:“别杀,杀了掉属性。” 这怪物似乎只是长的吓人,并没多少攻击力——也可能是沈蓝桉的攻击太高,这种级别的小卡拉米怪物他还不放在眼里——所以被沈蓝桉一刀就轻松解决了。 解决后,他敏锐的发现自己的血量、san值,甚至是攻击防御,以及其他的面板属性都齐齐下跳了一小截。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别杀为好。 他扯着叶苍术就要往房间里躲一下,毕竟这些东西只能靠听觉和嗅觉来找人,只要躲过了一阵后,就能平安无事。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想法,站在走廊最前方的洛白夜轻轻拍了拍手。 清脆的声音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也包括那四只怪物。 “一开始就躲也挺没意思的,就当夜跑了怎么样。”洛白夜轻飘飘的说着。 其余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能躲非要跑,但他一定有他的道理,沈蓝桉直接拽着叶苍术转了个方向,踹开了冲上来的怪物后直接把叶苍术在空档里扔了出去。 怪物张嘴发出无声的嚎叫,沈蓝桉看了一眼怪物大张的嘴巴,发现里面全部都是干涸的血迹,甚至还有血块掉落。 怪不得不能说话,原来舌头早就被割掉了。 苗藏月伸手扶了一把叶苍术,两人顺势后退,沈蓝桉在怪物的围攻中轻松脱身,在墙壁借力后翻身落下,几步跑到了队友们面前。 “这些东西看来是碰不得了。”沈蓝桉看到自己的面板又下降了一点点。 他刚才只是踹了它们一脚,连个皮外伤都没造成,这都要扣他属性?! “为什么这里面还会有这东西?”曲归纳闷,“那什么祭司不是说了,神社内绝对安全吗?假规则??” “不一定。”洛白夜说。 雷电声伴随着怪物行动时诡异的沙沙声,而这种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走廊里的五只怪物看来只是游荡过来的“先遣部队”,这边嘈杂的声音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怪物,它们正在往这边靠近。 “我有个想法需要验证一下。”洛白夜轻声说,“先出去再说。” 第472章 神祭4 原本空旷安静的神社一时间变得热闹起来。 在漆黑的雨夜中,唯一的光源只有时不时照亮天空的闪电,而无数扭曲的怪异的影子正穿梭在建筑中和潮湿的庭院里。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独有的潮湿腥气以及另外一种古怪的臭味,像是腐烂的肉类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味道,就连沈蓝桉都忍不住稍微皱了眉头。 怪物有些太多了。 “走这边。”洛白夜低声说。 雨水在屋檐下冲刷而下,形成了一道屏障般的雨帘。 “第一次见到这种持续整晚的追逐战。”曲归压低了声音,“时间上延长,又不允许暴力击杀,这说明还有另外的方面做了极大限制,否则这怪物岂不是失衡了。” 几人无声的穿过回廊。 “怪物的速度、攻击都很差,看起来...”沈蓝桉沉吟,没继续往下说。 “看起来并不像是要来击杀玩家。”洛白夜补上了后半句话。 说是追逐战,实际上几人完全不需要气喘吁吁的跑来跑去,怪物移动速度不快,只是数量多又长的吓人,在明暗的光线下给人翻倍的诡异感。 而也正因为他们的移动速度慢,所以总会让他们发现这包围圈的缺口,从而迅速逃离。 像是极慢速度下的你追我赶的小游戏。 像是一场被围观下的雨夜散步。 叶苍术最先受不了:“...老大,我们这到底在干嘛?我想回去睡觉了。” 她可是刚洗完澡准备美美睡一觉,然后元气满满的起来迎接第二天的挑战——全特么被这没礼貌没边界感自己偷偷进门还要尝试进浴室的怪物给打扰了!!! 更可气的是这怪物还打不得杀不得,还害的她大半夜的在外面遛弯!!! 不可饶恕! 终于,洛白夜停下了脚步。 此时他们已经不知道转了几个弯穿过了几条回廊,周围光线不好,又有靠谱的队友在,叶苍术根本没关注过路线,此时一道闪电划过,短暂照亮了周围的环境。 她这才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神社门口的位置。 此时他们在大门左边的回廊下,庭院中和回廊后追着的都是怪物,它们虽然不能说话,又因为没有眼睛而走的晕头转向,但所有怪物的鼻子都夸张的耸动着。 像是能透过浓重的雨腥味嗅到玩家身上特殊的味道。 所以他们虽然走的慢,走的也跌跌撞撞,但包围圈却在一点点缩小,而他们如果想要避开这些怪物,只能继续往前走。 往前——往神社大门的方向走。 “果然。”洛白夜低声说了一句。 他看向大门的方向,又扭头看了看逐渐围上来的怪物群。 这些怪物一直都在往固定的方向“驱赶”他们,仿佛一群训练有素的牧羊犬,羊群以为自己找到了包围圈的缺口,实际那是特意给他们留出来的唯一方向。 这条被怪物留出来的唯一道路,通往的正是神社大门。 它们想要把玩家们从神社中驱逐! “过长的追逐战时间,低速度,不可伤,那就意味着攻击力...”洛白夜目光落在了最后面的苗藏月身上。 后者略一低头,直接转身迎面走向了后面的怪物群。 无数只在半空中胡乱摸索的干瘦手掌突然碰触到了温热的身躯,它们兴奋的四处摸索着,像是在确定眼前确实是个真实的“人”。 苗藏月的身体紧绷,已经准备好了使用技能,只要面前的怪物敢有什么动作。 意料之外却又情理之中,那些怪物并没有伤害叶苍术,只是拉扯着她的衣服并推搡着她不断后退。 洛白夜这才补上了后半句话:“意味着攻击力为0。” “看起来只是为了驱赶玩家,那个祭司之前说过,‘神社内绝对安全’,是不是怪物就算能进来,也没办法真的杀死玩家,只能把人驱赶到外面再动手?”曲归猜测。 洛白夜没答话。 他双眼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片刻后看到苗藏月被怪物推搡着一步步倒退回来时,这才说:“你们有没有感觉,这些怪物身上穿的衣服,和我们没什么不同。” 怪物可怖的外形吸引了大部分的目光,没人会将注意力放到它们身上那破烂又脏污的布料上。 但洛白夜说了后,其余人的视线都紧紧盯着那衣料,距离最近的苗藏月更是直接伸手抓住了面前怪物身上垂着的烂布条一样的东西,用力将其撕扯了下来。 虽然已经无法分辨衣服原本的颜色,但手中布料的触感极为熟悉。 确实与他们这些“候选人”身上的衣料摸起来差不多! 在将所有玩家逼到神社大门处时,所有怪物都齐齐停住了。 它们静立在雨中,在檐下,扭曲的像是奇怪的剪影,黑瘦的肢体犹如枯树,不属于自己的头颅和四肢将它们拼凑成诡异的模样。 神社大门在整片神社建筑的中轴线上,洛白夜站在大门处,这里地势高,如果光线充足的话,他的目光穿过几个庭院可以一直看到几百米外的一栋同样位于中轴线的建筑上。 “轰隆!” 雷声炸响,仔细分辨后,洛白夜还听到了穿透了雨幕的铃音。 鬼面具出现在视线内,眨眼间,那无数诡异的怪物瞬间消失,灯光由远及近,依次点亮了隐藏在黑暗中的房屋。 “彭彭”“彭彭”。 这是雨水砸在伞面发出的声音。 年轻的祭司大人一手撑伞,一手提灯,暖色的灯光却没能将脸上青面獠牙的面具变得柔和,反而更为其镀了一层明暗诡异的光晕。 她站在空旷的天井中,手中纸伞在铺天盖地的雨帘中撑起了一方小小空间,少女抬头,声音冷肃。 “你们在做什么?” * “神隐镇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大概一千年前,当时战争频发,一部分人为了躲避战火,选择了出海寻找新的家园...” 洛白夜指间夹了一根笔,手指正灵活的旋转着它。他实在是有些困倦,另一只手支着额头,在偷偷打盹。 不止是他,其余人也都一副困倦的模样。 没想到脱离高中生活这么久,他还能在副本里回味一下高中历史课。 负责授课的是个穿着黑白狩衣的中年人,他声线平直没什么起伏,很具有催眠性。 原本昨晚上被祭司送回房间时就已经不早了,又因为寝具潮湿发霉,洛白夜一晚几乎都没怎么休息。 天蒙蒙亮时,之前来帮他穿戴衣服的见习巫女准时喊他起床,并把他带来这里“上课”。 仍旧只有他们五人。 在正式开始游戏后,洛白夜就没见过[暗度]的任何一人。 “...刚才提到的五种神器大家都记住了吗?这非常重要,作为候选人,你们应该对这些知识烂熟于心。”男人合上手中的书籍,略微提高声音。 “洛白夜,你来重复一遍。” “啪嗒”一声,手中的笔落在桌面上,洛白夜抬头看向了站在房间前方的那位老师。 第473章 神祭5 洛白夜已经很久都没有体会到这种上课开小差且被老师提溜起来回答问题的刺激感了。 他站了起来。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似乎正在等他的回答。 【系统提示:请玩家正确回答npc的问题】 【如回答错误,老师有权利惩罚不认真的学生】 系统音响起时,另外几个懒散的人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而站在教室最前方的npc那张严肃的脸似乎在视线中也逐渐扭曲起来。 教室另一边的叶苍术轻轻眨了眨眼,她看到了被人皮封印住的张牙舞爪的恶鬼。 那恶鬼似乎就等着洛白夜回答不出来或者回答错误,它已经要迫不及待的挣脱出人皮束缚,嗷呜一口吃掉这位不认真的候选人。 风在窗缝中挤进来,勉强推动了凝滞的气氛,还拨动了几人身上佩戴的铃铛。 在细微的铃音中,中年人又面无表情的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五种神器是哪五种?” 在中年人耐心即将告罄前,伴随着若有似无的铃音,洛白夜开口了。 “镜。” “剑。” “玉。” “铃。” “面。” 他每说一个,面前中年人的表情便微妙一分,当他正确回答出所有神器时,他似乎非常不情愿的压制住了身体里躁动的恶鬼。 又彻底成为了那个严肃、古板又看起来普通的老师。 坐在洛白夜身后位置的沈蓝桉淡定的收起了一枚铃铛。 这五人里面估计就他听完后还记住了,而系统又没说不能作弊。 于是给小队长传答案这件事就这么水灵灵落在了他身上。 “虽然你正确回答了问题,但上课开小差也是不被允许的。”中年人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位祭司候选人,“你以为成为了候选人就可以这么目中无人吗?” 洛白夜安静垂眼,一副虚心听训的模样。 “成为真正的主祭人才是你们唯一的出路,今天不好好学习,我看你怎么能赢过其他人!”中年人语气激动,“既然不想听讲,那就滚出去!滚去绕影见湖行走忏悔一百圈!!” 这npc的话一出口,这间小教室的空气似乎重新凝滞起来。 沈蓝桉指尖规律的一下一下敲击着桌面,叶苍术的眼睛微眯,黑色的蜈蚣从苗藏月的衣袖下露出黑色的头部,而曲归指尖搭在一张空白纸张上。 那纸张不是什么普通的草稿纸,那是一张光明正大的放在桌面上的符箓。 洛白夜微微低头。 他对老师的处罚并没有反抗,洛白夜顺从的转身向门外走去。 借着身体的遮掩,他抬手做了个手势,安抚了他的队员们。 正好听历史课听的昏昏欲睡,出去遛弯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只是...那五件所谓的“神器”,它的线索会在哪里呢? 洛白夜走出房间,他反手合上背后的推拉门,终于舒了一口气。 在凌晨时雨已经停了,但空气中的湿度还是很大,见习巫女清晨给他送来了与候选人衣袍相配的鞋袜。 似乎已经预见了他今天会离开房屋,踩在肮脏潮湿的地面上。 影见湖是位于神社后方的一个圆形的湖泊,周围一圈被种上了茂密的树木,晴天的时候树影和蓝天白云一起倒映在湖面,倒也漂亮静谧。 洛白夜沿着湖边开始漫步。 镜、剑、玉、铃、面... 既然这些是祭祀需要用到的神器,即使游戏会在这些道具上面做手脚,也不会过于困难,至少这些道具一定会在神社范围中。 他需要做的是比[暗度]的寻找速度更快。 他现在不确定[暗度]成员的身份,但无论他们是候选人还是说别的什么对立身份,一定会和这些神器有所牵扯。 【支线任务刷新】 系统音将洛白夜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他拉开游戏面板,看向了任务栏。 主线任务:完成神祭仪式。 支线任务:收集五种神器(0\/5) 线索:神祭历史(收集度85%) 线索:我祈祷神明降世,带来永恒的安宁; 洛白夜看向刚刷新出的支线任务,他伸手轻轻点了一下,一个半透明的弹窗出现。 【本支线任务为必做,除玩家探索到的相关线索外,每晚十二点后随机刷新一条神器线索】 “十二点后刷新线索...”洛白夜瞥了一眼面板右上角显示的当前副本时间。 显示是上午十点四十五分。 “早就已经过了晚十二点了,别想克扣我一条线索。”他声音冷淡,盯着面前的虚拟面板,就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似的。 不过洛白夜猜测像是游戏系统这类事司暝大概不会管,那管理这方面的应该就是那位看不见的存在。 他这条要求也不是无理取闹。 原本在第一天的时候,祭司就已经明确说了让他们重新集齐五种神器,这是板上钉钉的支线任务,所以游戏就应该在第一天晚上十二点时给他们刷新出一条关于神器的线索。 至于到现在还没主动刷新,估计就是想吞线索,把五种神器的名字当成第一条线索,显示出来忽悠玩家。 如果玩家提出质疑,那么他们会立刻得到这条被吞掉的线索;如果玩家不敢质疑,那么他们能拿到的线索始终会少一条。 至于少一条线索影不影响主线完成,那要看玩家具体的游戏操作。 洛白夜冷笑。 这名字在课堂中就能知道,还用得着这个没用的系统给?所以这绝对不能算。 系统似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不情愿的弹出了原本想要光明正大吞掉的线索。 【神器线索刷新】 【镜面之后,百鬼夜行】 显然,这是关于神器[镜]的线索。 洛白夜收起游戏面板。 此时一阵风吹过,周围的树叶发出细碎的“扑簌簌”的声音,原本平静的湖面也泛起了涟漪,洛白夜将目光落到湖面,看到湖水中似乎有游动的鱼。 他盯着那尾红色锦鲤看了半天,目光追随着它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游来游去。 突然,洛白夜开口了。 他声音平静,目光也并没有在湖面上收回:“你已经看了我很久了,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话音未落,明显的脚步声在树后出现。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脸被帽子遮了大半的人走出来,竟然是进了游戏后就没见过的白祁。 “你对目光真的太敏感了。”白祁感叹,“也没什么想说的,只是我也跑出来偷懒了。” “不过相逢即是缘嘛。”白祁嘴唇勾了一下,“我有一卦要赠予你,要不要?” 青年露出来的下巴线条格外优美,他嘴唇颜色红润,唇角勾起时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蛊惑意味。 即使他遮住了自己的双眼。 洛白夜扭头看向他。 “哦。”洛白夜语气冷淡,“不要。” 第474章 神祭6 白祁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别这样啊,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白祁笑吟吟,“我给你个秘笈,你等到时候再看。” 说着他拿出来一个半个巴掌大的信封,像是学生时代那种装了情书的小信封。 洛白夜垂眼看了几秒,而白祁毫不见外的把那信封往他怀里一塞。 总感觉有诈。 像是看出了他的怀疑,白祁说:“哎呀,这玩意儿往背包里一放,不管有什么手脚不都被隔绝了,你信不过我总得信一下咱们系统吧。” 确实如此。 既然白祁死活要送,收就收了。 洛白夜捏住那个信封,他漫不经心问:“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白祁:“嗯哼。” 洛白夜伸手捏住他垂下的帽檐边缘。 白祁条件反射的想躲,但洛白夜牵制他绰绰有余,当他把白祁怼到旁边的树干上时,顺手掀开了白祁的帽子。 他眯起眼睛,与那双漂亮的紫色瞳孔对视。 “那你们[暗度]投降退赛。”他笑说,“给我证明一下‘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那可不行。”白祁也笑着回应,他垂落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摆动了一下,不远处正想冲出来的纪冬凌便又退了回去。 洛白夜松开拽住白祁帽子的手,转而按在他肩膀上。 两人身高差不多,白祁微微仰头,整个人被怼在树上,竟然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松弛感。 丝毫没有作为柔弱辅助系选手该有的警惕心。 “还有话说?”白祁了然。 和白祁交流其实挺没意思,他这人像是有读心术似的,别人还什么都没说呢,他那边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了。 洛白夜确实还有话说。 他盯着白祁的眼睛,轻声问:“之前在那个f级副本,你给我的那条填词线索不全。” 白祁面色未变。 他的微表情一向控制的很好,在自己世界里那一溜排的影帝奖杯真不是白拿的。 此时就连洛白夜也没办法肯定自己这半真半假的套话有没有成功。 “想好了再说,好朋友。”洛白夜慢悠悠补充。 后面三个字他咬音很重,莫名带了点警告的味道。 一开始他也没往线索不全的方面去想,只是对于那条线索后带着的分号有些在意。 标点符号也是线索的一部分,如果这是一条完整的线索,那后面应该带句号才对,绝对不可能是带有争议的分号。 这个疑问原本只是浅浅的在他脑海中转了一圈便被压了下来,但进入副本后这两天,他心中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违和感。 被遮挡的神像,损坏的壁画,无法支撑仪式的祭司...以及夜晚出现的,只为了“驱赶”候选人的怪物。 这不像是个单纯的神祭仪式。 “对,线索不全。”白祁爽快承认,他略垂下眼睫,遮挡住小半瞳孔。 占星师有一副相当漂亮的皮囊,黑色微卷的头发贴在白皙的皮肤上,他唇角总是勾着的,给人一种好相处的错觉。 听他说话的人都会有这种错觉,认为他平易近人,温柔耐心,实则不然。 这人一张嘴就想着怎么坑人,想着怎么给自己捞好处——用陆川柏的话来说,狗经过副队旁边都要被他压榨干净才放走。 只听白祁诚恳说:“虽然不全,但那也是我手里全部的线索了,我没有藏私。” 他话音又一转:“再说了,那线索到我手里也不是全的,我现在知道的还不如你多呢,是不是。” 洛白夜微眯起眼。 “好朋友,既然你不愿意退赛,是不是应该在别处表达一下?”洛白夜轻声问。 他这话让白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随即白祁含笑的声音响起:“洛队,难不成你还想策反我?” 洛白夜又靠近了一些。 不得不说,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是有些暧昧了。 暧昧到就算洛白夜立刻在这里把白祁送出游戏,不远处的纪冬凌根本不会有反应时间。 这个想法相当诱人,但白祁身上肯定不止一件保命道具,就算系统禁用了道具,那时雁回是[复生]神牌,估计所有保命技能也是狠狠缠在白祁这个占星师身上的。 他没把握一击必杀,于是还是退而求其次。 捞点好处。 “嗯,怎么样?”洛白夜问。 “...也不是不行。”白祁的话音硬生生的被扭转回来。 * 直播画面到了这里,弹幕一片沸腾。 【???】 【我捋捋,这是,占星师被策反了?】 【不儿,这对吗?】 【不太对,看着不真啊。总感觉白祁在忽悠人呢。】 确实,这都决赛了,占星师这种级别的核心玩家能真的被三言两语轻易策反?这真的很让人匪夷所思。 大屏幕下方展示这这一局的押注情况,尽管[dawn]在挑战赛一路高歌猛进,甚至杀进了决赛,但占星师的支持率更是高的离谱。 他路人缘好到没话说,几乎是凭借自己一己之力撑起了[暗度]的支持率。 所以最终[暗度]的押注数比[dawn]要多上那么一点,而押注[dawn]总想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毕竟竞彩押注是赢得积分的好机会。 周扒皮一样的系统在这种时候格外慷慨大方,它作为庄家,几乎不会在总投注中抽水作为自己的利润。 【别管忽悠不忽悠了,洛白夜也不见得真信了啊。】 【管他呢,反正也不亏。】 【那不一定,还需要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来处理来自占星师那边的信息,分辨出真假。他们肯定不会真的相信占星师,但总会有些侥幸心理吧...】 【艹,他们签订协议了。】 【?】 【?????】 一时间,弹幕上飘着的都是问号。 还有一些激进的押注选手已经开始骂了起来,被系统干脆利落的封号,个别说话特别脏的直接被一脚踹进了随机副本提神醒脑一下。 一瞬间,屏幕上的弹幕都绿色清新了不少,连敬语都要带上了。 【...原本还以为会有什么反转,但怎么连系统协议都签了啊?】 【...别吵,我在烧烤。】 画面中,两人确实签了一份协议。 系统商店中除了乱七八糟的各种道具外,还有一系列乱七八糟的临时协议,比如临时组野队防止背刺的那种组队协议,又比如洛白夜和沈蓝桉签订的那个特别严苛的“不平等条约”,以及现在和白祁签的这个。 这个协议内容很简单,只是保证乙方在本局游戏中一定会给甲方提供三条他所知道的线索,并且这个线索必须保真。 只要乙方提供了三条线索后,这份契约自动完成,而乙方只要足够小心,也不会被队友发现。 是个比较灵活的,适合偷偷当卧底的契约。 白祁率先在乙方的位置签字,见他这么爽快,倒是给洛白夜整不会了。 只是反复看了几遍后,他并没有发现有什么坑。 目前看来,最有坑的大概就是白祁的脑子。 “怎么了,你说要策反我不会只是嘴上说说吧。”白祁眨了眨眼。 洛白夜干脆利落的在甲方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反正他不亏。 最后一个笔画写完,系统提示契约成立。 洛白夜心情复杂的往纪冬凌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知道这位暗中保护占星师的队员知道后会是什么心情。 “好朋友。”白祁笑眯眯的冲他勾了勾手指,“现在我可以告诉你第一条线索。” 因为签订契约和白祁拉开距离的洛白夜又凑了上去。 第475章 神祭7 “老大,你在想什么呢?” 叶苍术冇着洛白夜的神色,咬着筷子尖含含糊糊的问。 之前洛白夜被老师赶出课堂后,剩下几人勉强打了精神,打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但是除了沈蓝桉外,其余人都没能坚持太久。 叶苍术直接神游天外,苗藏月和曲归看似认真实际上脑袋空空,只有沈蓝桉一副轻松的样子,实则把老师说的每个字都牢牢印在了脑子里。 人只要有了给自己托底的人和事,自身就会忍不住松懈下来。 午饭时,他们总算再次看见了自己的亲亲队长。 叶苍术甚至夸张的上上下下看了他好几遍,直到沈蓝桉都忍不住出声说洛白夜一根毫毛都没掉,赶紧放下你那丢人的架势滚过来吃饭。 作为和洛白夜签了替伤协议的人,沈蓝桉说没事那就一定没事了,虽然这种小伤也不会触发替伤。 “我在想白祁。”洛白夜答。 准确的说,他是在想白祁给他的线索。 这线索已经经过了系统的审核,两人契约中约定的三条线索此时已经变成了(1\/3)。 说明这条线索是真的。 且不论白祁告诉他线索的动机,就这个线索也相当的...抽象。 那条线索是:成为主祭...就能活下去... 反正线索在面板中显示时,就是这样子带着省略号的。 看不出来是不是和神器有关。 但如果从字面意思来看,成为主祭人才能活下去,那主祭人也只能有一个。 洛白夜没什么胃口,他放下筷子,发现叶苍术正歪头看他。 洛白夜:? 叶苍术认真说:“虽然白祁和咱们是对手,但是他确实还挺不错的,能被老大你喜欢简直就是他的福气。这样,我认为我们可以给他和之前的那位正宫哥排一下班,比如一三五让...唔!” 旁边曲归直接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直播呢,你在说什么?!”曲归大惊。 老天啊,他像是已经看到了叶苍术的结局——那就是因为教唆小队长脚踏两条船而被发疯的某人灭口! 不过...如果叶苍术猜的是对的,那也不是不行... 曲归若有所思。 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三观底线已经随着自家队长灵活调整了。 洛白夜忍无可忍:“都给我住脑,这么闲那就去给我找线索,今天我要看到第一个神器。” 这话说的像是临时宣布抽查作业的老师,几人都不说话了,低头开始狂干饭。 这白米饭是真好吃。 哈哈... 从白祁那拿到的线索已经共享给了其他队友,现在线索还是太少,几人讨论了一番后倒也没讨论出什么来。 “上午你走后,他讲的也是一些困人的历史。”叶苍术提着过长的裙子走在洛白夜旁边,“说什么...什么来着?沈哥!” 遇事不决喊沈哥。 毕竟沈蓝桉才是教室中唯一听讲的好学生。 果然沈蓝桉也没让她失望。 “讲的是神器的历史。”沈蓝桉答,“说这五种神器是首次神祭仪式上神明赐予的器具,说其中蕴含了部分神力,之后每次神祭仪式都需要将五种神器放入对应的位置,准备好其他物品后,再由祭司跳祈神舞,就可以开始尝试与神明建立联系。” “但神隐镇的富饶引来了过路外乡人的好奇,在一次神祭仪式后,他们盗取了神器,但还没有逃离神社便被抓住,因为他们怎么也不愿意说出神器藏在哪里,被愤怒的村民打死。” “因为没有了神器,祭司与神明的交流变弱,镇子也逐渐衰败下来,祭司不得不用了其他办法强化和神明的联系,以至于越来越虚弱,而这一次正是神隐镇存亡之际,如果这次能找到神器完成仪式,镇子和祭司就都有救。” 沈蓝桉言简意赅的给洛白夜概述了他错过的神隐镇历史。 “你们听了后感觉怎么样?”洛白夜问道。 几人的脚步声回荡在走廊中,走廊的地板也是木制的,踩上去时会发出轻微吱呀声。 木地板很容易损坏,清洁和维护都很麻烦。 曲归先开口道:“听起来好像和之前壁画上的历史可以串起来,并且没什么奇怪的地方,但话又说回来...” 他和其他人对视一眼。 苗藏月默默比划:‘就是因为听着太正常了,所以才有些不正常。’ 如果真的如这些“历史”,那夜晚的怪物又是怎么回事呢? 【系统提示:线索[神祭历史]目前收集度87%】 清脆的铃声响起。 或许为了让他们有上课的感觉,神社里甚至给他们设置了上下课的铃声,不刺耳,倒还挺清脆的。 下午的授课老师就已经换成了戴着面具的祭司。 “由我来教给你们祈神舞。”少女语气平静。 “叮铃——” 祭司缓慢摆出了个起手式。 祈神舞并没有多困难复杂的动作,每一个姿势,每一个舞步却仿佛都有直击人心的震撼,清脆的铃音缠绕着她的舞步,衣袖和裙摆上的轻纱装饰飘舞起来,腰间的铜钱装饰互相撞击,发出细微沉闷的响声。 祭司大概跳了有十几分钟才停下,她说话时的语气依旧平稳:“这是祈神舞的第一段,舞蹈一共有五段,你们每天能熟练跳出所有动作即可。” 【系统提示:学习祈神舞】 【阶段成就奖励:掉落随机线索】 所有人的面貌都严肃起来。 原本还想随便依葫芦画瓢,现在看来是不行了。 为了线索也要好好跳。 不过对他们来说,打架倒是可以,跳舞实在是不行。 曲归小声吐槽说,自己上一次“跳舞”还是中学时代做广播体操。 祭司大人示范过后就走了,但她没忘记留两个见习巫女来“监工”,表现出了对他们自律性的极大不信任。 几人面面相觑,最终把目光又落在沈蓝桉身上。 沈蓝桉:。 沈蓝桉:“动作记住了,但我不会跳。” 沉默又开始蔓延。 最终还是洛白夜揉了揉额头。 “我也记得大概,我来吧,你就看看我有没有哪里记得不标准。”他叹了口气。 真是游戏不易,小洛卖艺。 他想打架。 他想打架!!! 原本洛白夜还以为自己会肢体不协调,但没想到跳出来的效果意外不错,就算没沈蓝桉的纠正,他也依葫芦画瓢跳了个大概。 但这样还过不了系统判定,洛白夜不得不按照沈蓝桉的指导跳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众人期盼的声音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已完成祈神舞(1\/5)】 【系统提示:掉落随机神器线索】 【线索:“八十一日”】 第476章 神祭8 无论放在什么宗教背景中,八十一都是一个相当有意义的数字。 在这所元素混杂的神社中,洛白夜辨认出了一系列东方宗教和民俗元素,所以这个“八十一”的表示范围似乎又变得广泛起来。 只是这条线索对应的究竟会是哪个神器呢? 此时下课铃声已经响了起来。 两名见习巫女无声离开,意味着今日的课程已经全部结束。 把新得到的线索暂时放到一边,洛白夜感觉自己需要到处走走找一找线索。 五分钟后几人站在了神社门口。 ——祭司只是说夜晚不要外出,又没说白天不能外出。 洛白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今天虽然没下雨,但天空仍旧阴沉的厉害,惨白的天空中翻滚着暗色的云层,黑压压的让人喘不上气来。 副本中大概是夏季,这个季节昼长夜短,天气好时晚上七点都不会天黑,这还是不考虑这个小岛经纬度的情况。但天气差时就不一定了。 现在才下午四点,天色就已经有些暗沉了。 晚上大概还会下雨,所以留给他的时间不算太多。 耳畔的铃音杂乱起来,似乎有人来了。洛白夜扭头,看到了几个路过的见习巫女。 她们似乎看出了几人的意图,眉头微皱走向这边,比划着手语询问他们在这里干什么,不可以出去。 “哎呀,我们就是今天下午练了一下午舞,散散步松快一下啦。两位姐姐这是打算干什么去?需不需要我们帮忙啊?”叶苍术立刻笑眯眯的凑了上去,并且自来熟的搭着巫女的肩膀。 一旁的曲归和苗藏月虽然礼貌的没有上手,但还是默契的挡住了巫女看过来的目光。 叶苍术继续天南海北的瞎聊,这是她的强项,她一只手搭着巫女的肩膀,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打了个手势。 意思是“走”。 既然被人看到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们不能同时离开神社,顶多只能让一个人混出去。 而这些人的阻止应该也有些说法,神社内的古怪之处也不少。 洛白夜没有犹豫,他转身,而旁边的沈蓝桉也刚巧往斜前方走了一步,彻底挡住了洛白夜的身影。 在没人注意的时候,洛白夜跨出了神社大门,并借助周围茂密的植物很快就隐没了身形。 ‘神社里面是最安全的,这里有祭司大人守护。’其中一名巫女缓和了表情,显然是叶苍术的温情攻势起效了。 少女柔软白皙的手指比划着,透露出的信息正常中却又掺杂着让人感觉怪异的地方,‘虽然神祭仪式为镇子带来了繁荣,但总有人强烈反对着一切,他们会无差别攻击所有与神社相关的人员,但他们又惧怕祭司,不敢来神社放肆,所以我们才会阻止你们出去。’ ‘毕竟你们是非常重要的候选人...如果你们出了事,仪式是绝对不能成功的。’ * 神社大门坐北朝南,出门后面前是一块相当大的空地,大概是方便组织一些什么活动,但这里应该许久没有人打理过,地面上长出了稀疏的杂草。 神社最外围是茂盛的植物,整个神社建筑靠岛的西北方,出门后穿过空地,踏上一条几乎被植物湮没的小路,曲折走一段后在第一个岔路右拐,再走个几十米就是当时他们撞船被抛上岛的位置。 洛白夜稍微判断了一下方向,沿着那条小路继续往前走。 岛上只有神隐镇的镇民,而这条路一定是通往小镇中的,他只需要跟紧了不要走偏就好。 只是这条路也太难走了一点,就像是荒废了几十年似的。 洛白夜拨开几乎有人高的杂草,有些艰难的往前走。 岛上的地形并不是一马平川的,两边地势略低,中间高,大概走了有十几分钟,周围草木略稀疏了一些,开始出现了田地和房屋的轮廓。 他拽了一把被草木树枝勾住的裙子,轻微的“刺啦”声响起,衣摆被撕扯出裂口,洛白夜垂眼看了看,无所谓的打算继续往前走。 突然他像是发现了什么,身形突然顿住。 勾住他衣摆的并不是树枝或者别的东西,而是半埋在土里的一截烧的漆黑碳化的人手。 正当他蹲下仔细观察时,“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从四周传来。 这有些像是穿着被浸湿的鞋袜踩在在地上行走的声音,有些怪异的沉闷,而这四周就算没了特别高的野草灌木,地上也全部都是草坪,踩上去绝对不可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洛白夜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但他面色不变,像是没察觉到异样似的,继续蹲在原地假装观察那只漆黑的人手。 实际上一只被衣袖遮掩住的手已经无声攥紧了匕首。 只等那东西进入他的攻击范围。 “啪嗒”声停下了。 像是声音的主人站在不远处正在观察这边。 洛白夜对视线很敏感,他立刻扭头看向小镇的方向。 他现在在的位置应当是小镇的外围,这个外围指的是镇民居住区的外围,而在距离他大概十来米的位置,站着一个人影。 那应该是个女孩,约莫十六七岁的年纪,长发半挽,身上穿了件与洛白夜差不多的候选人服饰。 只是那衣服是白金底色,上面似乎绣了暗红色的花纹。 只是那张脸上的五官看不清,此时光线已经不太好了,似乎又有一层雾遮挡住了她的五官。 除她之外,周围并没有其他人,之前那些交错的脚步声像是幻觉。 在女孩出现的瞬间,四周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连风吹动草木的沙沙声都停止了。 洛白夜缓慢起身。 因为肌肉仍旧紧绷着,他心中警铃大作,并没有放松下来。而那原本位于十几米外的身影在他每次眨眼时都会更近一些。 像是一张张被逐渐播放的幻灯片,又像是在和洛白夜玩“一二三木头人”,只要洛白夜盯着她,那个身影就会一动不动。 他想要后退先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动不了了! 而那少女的面容也在他眼前一点点放大... 那是一张恐怖又扭曲的面容,肤色惨白如雪,眼珠被残忍的挖掉,蛆虫在空洞的眼眶中钻进钻出;她嘴角被割开伤口,伤口上又有缝合痕迹,但缝合线却将她的嘴巴也缝合到了一起。 但此时,这些缝合线已经全部断裂,她脸颊两侧和上下嘴唇都被这些线割出豁口,就像是她忍痛努力张口想要挣脱束缚,又让自己伤上加伤。 那些伤口深可见骨,几乎让她的脸颊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漆黑腐臭的血肉掉落,她伸手紧紧抓住了洛白夜的衣襟。 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无限近! 洛白夜瞳孔骤缩。 这一幕的冲击力实在是大了点儿,饶是他胆子大,也经不住这样干站着当木头桩子眼看着怪物贴脸的冲击力。 要不是不能动,他一脚就踹出去了,顺便自己也能跑八百里远外。 “...救...救...” 破碎又含糊的音节从女孩喉咙深处挤压出来,洛白夜大脑嗡鸣一声。 与此同时,四周的时间又重新流动起来。 就像是暂停了电视直播节目又重新播放,按下播放键的瞬间,画面会自动跳转到当前时间的直播画面,暂停时间的那段画面会被完全跳过。 于是四周还算明亮的天色在瞬间就切换成了浓重的黑色。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触发剧情】 第477章 神祭9 在眼前一黑被卷入剧情时,洛白夜没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然后是嗅觉和触觉。 渺远的铃音伴随着脚步声传来,像是有人从远处跑来,洛白夜缓慢睁开眼,面前景象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入目的是翠绿茂密的树叶,阳光在树叶的罅隙间落下,无数圆形的光斑随风摇曳。 周围的气息温暖干燥,丝毫没有之前的潮湿腥味。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不是说好了一起去看神祭仪式吗?”一个声音响起。 洛白夜循声望去。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是半倚在一根距离地面大概四五米的粗壮树枝上睡着了,刚醒来脑子有些发晕,差点没维持好平衡就这么翻下去。 他一把扣住粗糙的树干,稳住身形的同时也快速适应了一下周围。 只是... 洛白夜缓慢扭头看向自己的手。 苍白修长,骨节分明——但看上去比自己记忆中要小一些。 剧情中,他的年龄被游戏调整过了。 没有镜子,还真不确定到底是他多大的时候。 可能是他沉默的时间太久了,树下的少年有些耐不住性子:“你怎么啦?又睡懵了?快一点,我们要抢不到好位置了!!” 说着他殷切的冲洛白夜伸手:“跳下来,我接着你。” 洛白夜这才垂眼又看了树下的少年。 大概十五六岁的年纪,变声期不知道有没有结束,总之略沙哑低沉的声音与那张看着很嫩的脸有些不相符。男生穿着一件看起来很像狩衣的白蓝相间的衣袍,腰带上系了一枚金色的铜铃。 他像是很不习惯这衣服,此时宽大的衣袖被他直接撩起来甩到了肩膀上,露出两条还算有些训练痕迹的胳膊。 “快来,别害怕。”他冲洛白夜招了招手,声音也不自觉放柔了,像是在呼喊一只不小心跑到树上的猫。 洛白夜感觉有些好笑。 “不用。”他说,“麻烦退后一点。” 跳下来的时候真的像是一只猫,轻盈的有些不可思议。 “之前去你家找你的时候,我看家里没人,一猜就知道你又出来躲清静了。”男生冲他露出一个笑容,自来熟的就要去搭他的肩膀,“走吧。” 洛白夜不动声色的躲了一下。 站在一起时才发现,旁边这男生比他要高一些,黑色短发的发梢微湿,却不是被汗濡湿的。 男生身上有一股很清爽的味道,类似于沐浴液或者香皂。 他出门之前特意洗过澡。 “怎么了?真睡懵了?”男生不在意的收回手,“快走快走,晚了真看不到了,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想看祈神舞吗?” 两人沿着还算宽阔平整的小路往前走,男生真的怕迟到,走的飞快,甚至还嫌弃身上的衣服影响了自己的速度,直接捞起衣摆抱着,恨不得就这么直接一口气跑过去。 他扭头看向旁边的洛白夜。 旁边少年长发柔顺的披在肩膀上,只在太阳穴两边取了两缕头发扎在脑后,原本应该垂在腰间的铃铛被系在了发梢。 虽然两人穿着同样的参与祭祀的祭司服,但对方穿着就毫无违和感。那张漂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位好友更应该被推到高高的祭祀台上。 “我脸上有东西?”洛白夜冷不丁问。 他说话时并没有扭头,语气平淡没什么起伏。 也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男生镇静的说,然后立刻伸手过去要碰他的脸颊。 洛白夜眼珠微微转向他的方向,先一步抬手随意蹭了一下自己的侧脸。 那里原本就什么都没有,但对方还是煞有其事的说现在没有了。 一直到祭祀现场,两人之间都没再交流。 洛白夜是因为根本不认识对方,怕多说多错,干脆闭嘴得了;对方是觉得刚才那一幕有些说不出来的尴尬,正在脑子里反复回味并且懊恼到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最重要的是,洛白夜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周围。 脚下踩着的路应该就是之前那条恨不得被草木填满的道路,此时他终于看清了这条路的真实模样,它大概有两米宽,宽阔平整,看得出时长有人打理。 周围树木虽然茂盛,但一路走来的农田中却是荒芜的,偶有植物也是蔫蔫的耷拉着脑袋,更多的作物已经抵抗不住高温,直接枯萎了。 这种天气应该持续了一段时间,所以镇子上的人才迫不及待的要进行今年的神祭仪式。 就这样,两人心思各异的来到了神社前面。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镇民了,他们统一穿着这种类似于狩衣的衣袍,只是颜色搭配上有些不同。有同龄的孩子眼尖看到了他们,便伸手使劲的冲他们摆动。 “和岛!阿洛!这边这边!!” 和岛。洛白夜记下了这个名字。 “来了来了。”和岛热情的回应。 他两人打招呼的声音有些大,在安静的人群中有些突兀,周围便有大人有些不满的瞥了他们一眼。 两人立刻吐了吐舌头,闭嘴压低了声音。 “你们怎么这么慢?马上就要开始了。”那个招呼他们的男生冲另一边努了努嘴。 洛白夜也扭头看过去。 只见神社前方的那大片空地上已经搭建了一个大概五六米的梯形高台,四周都有向上的阶梯,站在下面看不到祭祀台上具体的布置,只看到高台四周有五个低矮的像是木桩一样的物体,上面似乎放了什么东西。 “我起晚了,沐浴净身又花了些时间,真不好意思啊小山。”和岛挠了挠头说。 他并没有说是因为出去找洛白夜所以耽误了时间,而是把原因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回答让洛白夜拨冗看了他一眼。 “这样啊,我还以为是阿洛又跑去哪里偷懒,害的你到处去找呢。”小山的语气一波三折,有些阴阳怪气的意味。 在阴阳我吗?洛白夜默默想。 他便又看了一眼小山。 这孩子看着年岁比和岛要更小一些,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性格也活泼外向。他注意到洛白夜正在看他,于是也看了回去。 “怎么啦?”他问。 洛白夜伸手指了指祭祀台:“那五根柱子上的是什么?” 小山两人便都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这时太阳有些大,两人都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啊,我知道!”小山的声音有些兴奋,但很快又压低了。 他兴奋的冲两人勾了勾手指,示意他们离近一些。 “我听家里大人说,那上面放的是神器,一共有五件。”他带着些八卦的语气说,“听说要把神器放到对应的位置,再由祭司跳完整的祈神舞——听说要跳一整天呢,等到天空阴云密布开始下雨,说明仪式成功了。” 几人都不由得看了看万里无云的天空。 第478章 神祭10 洛白夜首先打破了沉默。 “所以...真的会立刻下雨吗?”他幽幽问。 这天气看着不像是能下雨的样子,跳个舞就能改变天气,这听起来确实还是蛮匪夷所思。 ...虽然这个游戏本身就很匪夷所思。 洛白夜的声音虽然不算大,但还是引起了不远处几个大人的注意,他们皱眉看过来,面色有些难看。 “不好意思啊叔,他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和岛嘿嘿一笑,冲几个看过来的人双手合十的拜了拜。 还没等洛白夜弄明白什么情况,和岛、小山两人一人一边拉住了他的手腕一溜烟的跑了。 “刚才那种话可不要再说了。”小山告诫他,“你那可是不敬神明,怀疑祭司,如果有人较真的话,你会被抓起来的。” 说罢他露出忧心忡忡的模样:“镇上的激进派越来越多了,还是谨言慎行的好——你又没有爸爸妈妈护着,更要小心。” 见洛白夜仍旧是一副淡定中夹杂着些许茫然的模样,小山气不打一处来。 “你就知道每天睡睡睡,睡睡睡。”他恶狠狠叉腰,小孩还没经历变声期,嗓音仍旧是稚嫩的少年音,此时故意压低了,倒装出了几分不符合年龄的深沉和成熟。 “不会又把这些事忘了吧???” 见他又要炸毛,和岛连忙打圆场:“阿洛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经常分不清梦和现实,睡醒了忘掉一些事情也很正常,如果每次你都要生气,那就麻烦了哈。” 看着小山和和岛两人你来我往的说着话,洛白夜的眼睛亮了亮。 怪不得他进了这个剧情后系统像是死了一样一句话都不说,也没点提示什么的,合着在这里等着呢。 失忆真的是个万能的好设定。 小山已经被和岛说服了,此时他抬手狠狠揉了揉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整齐的头发活脱脱抓成了一个鸡窝头:“算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快问!” 既然对方都这么诚心的邀请了,洛白夜哪有不问的道理。 “神祭仪式是每年举行一次吗?”洛白夜问,“或者说是固定的时间举行一次?” 面前两人同时摇头。 “仪式并不是固定的。”和岛声音温和,“举行一次劳民伤财的,你看空地上那个高高的祭祀台就是现搭建的,每次仪式成功后会再拆除,免得在那里占空。一般是镇子上出现了不好的事情,并且大家没办法解决时才会筹备神祭仪式。” 他又补充:“当然,神社是一直存在的,只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空的,逢年过节的时候大家或许会去求个平安什么的。” “所以我俩虽然是土生土长的神隐镇人,实际上也才经历过...”小山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才经历过三次,不过正儿八经的参加也才一次。前两次的时候年纪太小,家里人不让来凑热闹。” 洛白夜注意到他话中的“土生土长”,了然问:“所以我来到神隐镇后,一直到现在,从来没举行过仪式?” 三人此时正在空地边缘,这里人少,高耸的祭台又遮挡住了部分阳光,拉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 刚好把三人包裹在其中。 今天的气温不低,身上的衣服虽然布料轻薄,但毕竟里三层外三层的罩着,不一会儿就出了一身闷汗。小山和和岛两人都忍不住扯了衣领又撩起过于宽大的衣袖,看样子恨不得直接把衣服脱了一路狂奔到不远处的海边,跳进去游两圈解暑。 洛白夜比他们更不耐热,但他也做不到像两人这样衣冠不整的扯着衣服给自己扇风降温。 他能装,问题不大。 “对啊。”小山用手给自己猛扇风降温,“上次神祭仪式好像是三年前吧?反正仪式结束没几天,镇上出去捕鱼的大叔从海上把你捞回来了,我们这经常能捡到落水的人,都是出海玩的,遇到了风暴就被卷入海里了。” “运气好被我们镇上出海的叔伯救下,不好的就淹死了呗。”小山耸肩,“那些救下来的人要么就一直留在镇子上,要么就等着镇上负责采买的人出海去附近码头把他们给捎走。不过你嘛...脑子不好用的笨蛋,什么都记不清,还颠三倒四的,估计连自己家在哪儿都不知道吧。” 小山撇嘴。 他这话说的有点挖苦,和岛都有些听不下去了,暗中用手肘给了他一下,又去瞅洛白夜的表情。 少年似乎并没有因为小山的话而露出什么愤怒或者悲伤的表情,反而唇角勾了勾。 “那谢谢你愿意和我这个脑子不好用的笨蛋当朋友。”洛白夜声音轻轻柔柔的,眼睫垂成一个温柔的弧度,“我应该给你添过很多麻烦吧?抱歉我已经记不清了,这些年辛苦你了。” 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小山的脸颊和耳尖都立刻红了起来,滑稽的像是煮熟的海鲜。 “咳...也没有啦。”小山别开脸,努力绷住唇角。 这天真热啊,怎么感觉头一阵阵的晕。小山默默想。 但洛白夜并没有见好就收,他微微低头看向小山,柔软的唇勾起一个弧度。 他眼瞳漆黑如夜,卷翘的睫毛垂下,掩住了那双眼中的大半情绪。 只留下了一星半点的依恋,诚恳和揉杂在其中的温柔无助的假象。 “以后也要麻烦你了。”他轻飘飘说。 小山感觉自己快被太阳晒熟了。 “行,行。”他满口应下。 旁边的和岛不甘心被冷落,他说:“我也可以,我也可以!我比小山年纪大,更会照顾人啊。” 一个是忽悠,两个也顺带的。洛白夜便扭头看他。 “那也麻烦你了。”他说。 和岛心里那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满立刻就烟消云散了。 “当然了当然了,我们是好朋友,好朋友就要互帮互助!”他握紧拳头。 洛白夜此时才算露了点真心实意的笑。 忽悠小孩真有意思啊。 所以这个所谓的仪式怎么还不开始? 他轻轻拽了拽身上的衣服,感觉自己才是快被热晕了,于是他问:“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还要几个小时呢,黄昏的时候。”小山答。 他脸颊还是红彤彤的,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了。 “你看着好像有点不太舒服。”洛白夜说,“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 小山想也不想的摇头:“不用,如果回家再回来,那也太浪费时间了,到时候真的抢不到前排了。” 洛白夜抬头望了望高高的祭台。 这种高度就算距离远一些也能看到,距离太近反而抬头抬的脖子痛。 所以洛白夜继续劝说道:“就算远一些也可以看到,你看起来像是要中暑了。” 和岛这才注意到小山通红的脸颊。 “我靠,你和那煮熟的虾子似的,你一会儿别晕过去啊,我和阿洛可拖不动你。”和岛伸手贴了一下他的额头。 奈何自己也已经被热气给熏透了,愣是摸不出来小山现在到底正不正常。 看样子他们两人都不正常。 “不用去那么远的地方,就近不就行了。”洛白夜扭头看了一眼身后。 另外两人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神社朱红色的大门静静伫立着,明明是暖色,却无端给人一种阴冷之感。 “每个人都可以去神社里面参拜吧?神不会因为信徒要进入神社乘凉就降下惩罚的。”洛白夜又扭头看向他们。 一时间,小山和和岛都没立刻搭话。 外面确实是有些热的受不了,但神社大门今天紧闭着,之前也没听说神祭日当天还能进入神社,他们也担心被大人发现会挨骂。 但... 洛白夜伸手拢了一下披在肩膀上的长发,他后颈处有几绺被汗湿的头发,黑发贴在苍白的皮肤上,像是蜿蜒的蛇。 “去。”小山说,“就去就近的房间里休息一下,应该不会被发现的,我们不乱跑不就行了!” 既然洛白夜和小山都这么说了,和岛自然也没意见。 只是紧接着,他们又遇见了难题。 为了不让其他人发现,他们自然不能走正门,而是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齐膝的杂草绕远了一些。神社周围的墙壁很高,高到足够阻挡几个十来岁的手上又没有什么工具可以利用的孩子。 和岛迟疑着说:“要不然...” “算了”两字马上就要被他说出来了。 此时洛白夜默默抬头估算了一下墙壁的高度。 “我带你们翻墙。”他说,“不过还得找一些砖石或者木头给你们垫脚,否则你们根本抓不到我的手。” 算了,那可不行。 来都来了,那屋子里的壁画原貌到底是什么样子,他高低得看看。 第479章 神祭11 被坐在墙头的洛白夜单手拎上去时,两人的脑袋瓜都嗡嗡的。 谁来告诉他们,面前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漂亮是怎么面不改色的单手就把他们拎到墙头上的?? 小山更是总忍不住的瞟向洛白夜藏在宽大衣袖下面的手臂。 洛白夜眼神示意他有话快说,小山沉默几秒后问了一句:“你胳膊酸不酸?” 没想到他会问这种问题,洛白夜感觉有些好笑,他抬手,宽大的衣袖下滑堆积在手肘处。 露出一截纤细苍白的手臂。 ——如果对方没有轻松把他提起来的话,他或许会这么想。 “不酸。”洛白夜动了动手腕,“你们很轻。” 这是实话,洛白夜确实没觉得他们有多重,玩家被强化后的各项属性比普通人强太多了,拎两个十来岁的孩子还是轻轻松松的。 神社里的样子和他之前捡到的基本上没什么不同,就是看着稍微新了点。 至少不像是之前那样,墙皮和油漆都斑驳掉落,露出大片水泥墙。 这里面安静空荡,他们一路走过竟然没见到任何人影,甚至在神社中穿行时,他们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身上铜铃的响声以及低声的谈话声。 神社外那么吵,但这一圈围墙像是一道结界,把那些嘈杂的声音隔绝在外,一丝一毫都没能放进来。 头顶的阳光依旧炽热,但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阴冷感。 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冰水,原本燥热的体温瞬间冷却,极端的冷热交替又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小山更是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小山和和岛默默把之前为了解暑而拽的乱七八糟的衣服重新拢好。 因为现在他们又感觉到冷了。 “咱们去离大门最近的那个小房间休息吧。”和岛压低声音说,“仪式开始之前,神社大门肯定会打开,到时候咱们再混出去就行。” 这是个好主意,其余两人都没有意见,和岛带路,他们很快就拐到了神社门口。 只是隔了这一扇大门,外面的声音也根本就听不见,洛白夜甚至还尝试把耳朵贴上去听。 仍旧是一片寂静。 “你干什么呢?快过来。”小山冲洛白夜赶紧招手。 虽然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任何人,神社里也没什么异常,但他们都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到什么。 人类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比如现在,他们直觉应该把自己好好藏起来,至少不要这么大咧咧的暴露在神社中。 和岛说的这个小房间相当于是一个小的休息室,面积不大,只有一扇门和一张小窗户,窗户离地也就一米。和岛推开窗户,率先爬了进去。 里面是一排靠墙的长椅,面积也就二十来平,墙上也绘制了满墙的壁画。 色彩浓烈鲜艳,洛白夜饶有兴致的看了一遍,便立刻兴致缺缺。 这壁画没什么信息,作画者应当是个新手,是依照画本或者别的地方的图临摹的,所以尽管看着有模有样的,但画面中没有融入创作者的任何情感。 像是陈列在墙上的拙劣的复制标本。 “还别说,这里面是挺凉快的,凉快的我都有点冷了。”和岛说着,便应景的打了个寒战。 小山赞同的点头。 他扭头想要问一下洛白夜冷不冷,但话没说出来就闭嘴了。 对方看着比他和和岛适应的要快,甚至感觉那张原本在太阳下苍白的小脸此时好歹有了些血色。 洛白夜确实很喜欢低温环境,此时他刚看了一遍墙上的壁画,打算去干点正事。 他往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另外两人敏锐的问:“你去干什么?” 洛白夜握住门把手,在原地停了几秒,打算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过分关心人的两位npc。 于是他淡定的说:“上厕所。” * 神社他熟,之前他们在神社里面转了几圈,记下了神社的大概地形。洛白夜的步伐很快,他一把捞起已经严重妨碍了自己速度的衣摆,目标明确的左弯右拐的去往目的地。 那个神殿的位置位于整个神社的中后方,洛白夜一边往那边跑去,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他不想自找麻烦,所以还是避着点这里面的巫女和祭司的好。 这种事根本经不住念叨,他猛地止住脚步,左右看了看后当机立断的后转跑向右手边,随意推开了一扇门躲进去。 他做好了里面有人的准备,如果有人,他也能第一时间制服。 还好,这是一间空房间。洛白夜缓慢又无声的关闭房门,然后后背贴在门板上,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女孩们的聊天声。 “全部都准备好了吗?” “都准备好了,祭台搭建好了,神器也一早放上去了,祭品我刚刚也清点过,一个不少。” “祭司大人那边呢?” “也都准备好了。” 先交谈完工作后,她们又开始聊了一些别的。 “刚才去检查祭品的时候真是吓了我一跳...” “嘘,可不敢随便谈论这个,你不要命了?” 脚步声和聊天声从门口走廊飘过,逐渐越来越轻,洛白夜轻轻将门推开一条小缝隙,看向了那几个远去的背影。 看服装,像是那些见习巫女。 他不能确定之前遇到的那些见习巫女是先天缺陷导致的不能说话还是后天人为导致,洛白夜微眯眼睛,又等了几分钟后才谨慎的出门。 这次靠近神殿时,他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 那位祭司或许会在神殿中。 他猜想的没错。 神社的门窗全部都是敞开着的,洛白夜看到祭司正背对着他在墙上绘制着什么。 洛白夜心心念念要看的那几块画面基本都是空白的——他太过着急,这几块上的画面还没有开始绘制。 而祭司正在涂抹的正是这场神祭仪式中人们进行准备的画面。高高的祭台在空地上被搭起,神器放置其上,周围照明的火盆与火把燃烧出飞溅的火星。 是一副繁荣纷忙的场景。 看来只有这场神祭仪式结束后才能看到完整的画面了,洛白夜遗憾收回目光。 正当他想要悄无声息的原路返回时,洛白夜的目光不小心扫过正对着大门的那个神龛。 神像仍旧是用一块红布盖着,只露出一个大概的轮廓。但此时一阵风吹过,将红布的一角掀开—— 红布下是空的。 洛白夜一愣。 阴冷的感觉从脚心窜入身体,像是虫蚁一样钻入他的骨髓啃噬,没来由的巨大恐惧笼罩着他,像是那红布之下有无形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 冷汗在额角流下,他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料全部都被浸湿了。 【系统提示:支线剧情进程30%】 第480章 神祭12 这声系统音像是破开混沌的一声响雷,猛地把洛白夜的意识给拽了回来。 紧接着,他急急后退一步,原本就被恐惧紧捏着的心脏更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给绞紧—— 那位原本在神殿另一边墙壁上作画的祭司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走了过来,她脸上戴着一张洛白夜并不陌生的青面獠牙的鬼面具,此时那副面具几乎要贴近他的鼻尖。 眼角余光中,被风吹动的红布已经重新垂了下来,但洛白夜知道,那看似隆起的轮廓下是空的。 或者说,底下的东西是超越了普通人的认知度的,至少他现在看不见那到底是什么。 只是那被紧紧盯上的感觉虽然减弱了不少,但仍未彻底消散。 理智告诉洛白夜他应该离开,但面前祭司却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那只手纤长苍白,手指上戴着几枚戒指,漂亮的装饰链条连接了戒指和花纹繁复的手镯,在祭司动作间,那些小装饰品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女孩的手看着一折就断,但力气却大的离谱。掌心冰冷的温度隔着几层布料贴在洛白夜的皮肤上,让他条件反射的打了个轻微的寒战。 就像是之前他被迫站在原地看怪物突脸时的状态一样,此时他浑身僵直,进入了不可反抗的必然剧情中。 面前这位祭司是那个把他拉入剧情中并且求救的人? 这场神祭仪式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个个的疑问简直要把他的脑子给挤爆了,洛白夜瞳孔微缩。 神经高度紧张的同时,身体也紧绷起来,他感觉到祭司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肤。 …? 周围的回廊、天井和旁边窗户大开的神殿开始爬上裂痕,像是破碎的玻璃一样一块块剥落,露出画面下漆黑的底色。 这黑暗很快也吞噬了他。 “醒醒,醒醒。” 好像有人在说话。 这声音影影绰绰的,就像是他在门窗紧闭的房间中听门外的人说话。 当消散的意识逐渐聚拢,这声音也开始清晰了。伴随着声音一起响起来的还有再熟悉不过的铃铛声。 “阿洛。”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 洛白夜缓缓睁开眼睛。 入目的果然是小山和和岛,两人都一副担心的样子,见他醒过来又同时松了口气。 “你去上厕所怎么花了这么久?我们还以为你迷路了,正想出去找找你。”和岛说,“结果一开门发现你昏睡在门口,把我俩吓了一跳。” 洛白夜揉了揉额头。 “之前...”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之前怎么来着? 他进入神社的目标是神殿中被毁坏的壁画,听和岛的意思,他之前肯定是为了能单独行动,谎称要去上厕所离开了这里。 之后呢? 他看到了壁画吗? 他怎么回来的? 洛白夜缓慢眨了眨眼睛,不得不面对一个糟糕的事实。 之前他夸赞过的失忆设定是延续的,只要他失去意识,无论是被砸晕还是睡着了,睡着之前所有的记忆就像是被放入了一台碎纸机,碎成渣滓后,大部分被扔进了垃圾桶。 少量的碎片施舍般的留给他,好让他不至于真的忘记所有的事。 【系统提示:玩家解锁剧情人物属性】 【姓名:洛白夜】 【年龄:16】 【经历:三年前被镇上出海的居民救回,因为记忆问题记不起自己的家乡,于是在神隐镇定居,并结识了两位朋友。因好奇镇上的神祭仪式,得知今年会举办神祭活动便一直期待可以观看,神祭当天和两位好友早早来神社围观。更多经历解锁中...】 【人物debuff:1、记忆混乱遗忘(触发方式为失去意识,主观不可控)】 .......为什么这个debuff前面还有个万恶的小1? 只是一个剧情身份,到底要叠多少debuff? 洛白夜伸手缓慢捂住了脸,生怕自己绷不住表情,也怕自己直接骂出来。 “之前怎么了?你不舒服吗?”和岛和小山都凑过来,他们以为是洛白夜被神社里的祭司撞见了,便安慰他说:“没事的,看见了就看见了,也没说今天不能进神社啊。” 洛白夜胡乱的应了一声。 此时才发现房间里光线已经有些暗了,神祭仪式在傍晚举行,算算时间也应该要到了。 紧闭的神社大门此时已经敞开了,被隔绝在外的声音一股脑的冲了进来,嘈杂的声响让原本清冷的神社在瞬间有了人气。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度。 “蹲下。”和岛突然说。 他伸手一边一个将洛白夜和小山硬生生按了下来,他们三人此时都缩在窗台下,只要没人凑过来贴着窗户往下看,外面的人绝对看不到这房间里还有人。 神社大门后是一片下沉的方形天井,此时戴着鬼面具的祭司缓慢登上台阶,跨出了高高的神社门槛。 身后的巫女鱼贯而出。 “过一会儿,等开始后我们就混出去。”和岛压低声音说,“那时候人多,不会有人注意我们的。” “咚!” 鼓声响起,紧接着是飘渺的吟唱声和掺杂其中的铃音。 在鼓声响起的瞬间,之前那些嘈杂的人声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比按了静音键还管用。 “走走走。”小山催促。 果然,这时候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三个在神社里溜出来的小孩。 此时神社大门敞开,祭台周围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他们全部都抬头看着祭台上起舞的少女,表情虔诚又狂热。 洛白夜跟在两人身后走出来,周围人多,拥挤的很。洛白夜就被挤了好几下,还差点被撞倒。 把对方滚落在自己脚边的铃铛捡起来递过去。 铃铛的线断了,对方接过后道谢,胡乱的重新系回到腰间。 他们在人群最外围绕了大半圈,才勉强找了个空位,期间还看见了挤在人群中的和岛和小山父母。 三人也抬头看向祭台,此时夕阳西下,太阳正缓慢沉到地平线下,残留的暖色光芒恰好笼罩住那高高的祭台,给祭司飞舞的裙摆外又镀了一层转瞬即逝的纱衣。 当太阳的光辉彻底消失不见时,祭台周围的火盆被点燃。 火盆在边缘摆放了一圈,挨挤的格外紧密,远远看去,像是祭台上出现了一圈蜿蜒飞舞的火环。 而中间戴着鬼面起舞的少女比起祭司,更像是某种祭品。 洛白夜看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之前你们说,那五根柱子上放的是神器对吗?” 小山点头。 “对啊,怎么了?” “按照你说的,神器是仪式成功的重要条件,为什么早早就被摆放在了祭台上?不怕丢吗?” 和岛也笑了。 “虽然镇子上有激进派,但那人数比传统的祭祀派要少,更何况这大庭广众之下,他们也不可能跑上去拿走神器。”和岛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就放心吧。” 此时火舌突然升起,无数暖橙色的火星迸发,像是将之前的夕阳揉碎后挥洒下来,它们的寿命很短,半空中就熄灭了。 洛白夜没说话。 他看向高台之上,摇晃的火光之后,露出了空荡的五根柱子。 “现在柱子是空的。”洛白夜缓慢说,“这是特意设计的环节吗?” 急促的鼓点几乎和心跳声同频,和岛和小山两人一起将目光投向那盛放神器的柱子上。 之前他们的注意力全部都被祭司吸引了,此时才发现,那柱子上确实是空的。 此时那位祭司诡异的停止了动作。 她的手一点一点的靠近了脸上的鬼面具,手指缓慢扣紧边缘,整个画面如同一场诡异滞涩的定格动画。 周围人群也诡异的静止了。 他们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位即将摘下面具露出真容的祭司,阴暗的窥探欲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洛白夜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剧情束缚着他抬头紧紧盯着高台之上的人,面具彻底被摘下时,洛白夜看到了祭司的脸。 大脑的轰鸣声和系统音一起响起,而原本安静的人群中突然出现了嘈杂的声音。 窸窸窣窣的,切切察察的,像是他们在急切的确认着什么,最后声音汇聚成惊恐慌乱的尖叫。 每个人都看到,祭司的脸同自己长的一模一样。 混乱中视角似乎在急速切换,一会儿是仰视祭司的自己,一会儿又是俯视人群的“自己”,高台上的火盆倾斜,木制的高台瞬间被点燃! 【系统提示:玩家触发“失败的神祭仪式”,五分钟倒计时后,黑夜降临,进入剧情追逐战】 【请在天亮之前找到仪式失败原因,并确保维持剧情身份卡人设】 【本次剧情进行调整:剧情死亡后直接退出副本,不再退回到正常时间线副本中,请玩家端正态度,努力完成!】 【祝您好运】 “还愣着干什么?!”洛白夜厉声喝道,他一手一个的扯住和岛和小山两人的后衣领,拽着他们就跑。他们原本就在人群的最外围,没有被慌乱的人群推挤踩踏。 “脑子里别瞎想,光线暗,会看错是很正常的。”他把两人转了一圈,往前方的小路上一推,“跑!别回头,回家。” 两人踉跄,和岛立刻回头:“我爸妈他们...” “还有我爸妈!” “我去救,你们别添乱。”洛白夜打断他们的话。 少年眸色沉了下来,在某个瞬间,和岛有种面前人很陌生的念头。 其实这句话就是随口一说,洛白夜没空去搭理剧情中的npc,但面前两位和他目前这张剧情身份卡有所牵扯,所以他还得先分点时间照顾一下这两位身份卡特意指出的好朋友。 况且现在这情况,他们留下来除了添乱也没别的什么用。 “你说什么呢?”小山没忍住去拽他,“他们大人哪用咱们救?还是都别添乱了。” “走,别让我说第二遍。”洛白夜听到了系统滴答滴答的追逐战倒计时的声音,他的情绪有些压不住了,背后那些人发出惊恐的哀嚎声,大部分人都被踩踏挤压在了一起,少部分人跌跌撞撞的冲出来,沿着道路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有大人认出了和岛和小山,立刻拽着他们往前跑,他们拗不过,被拽的跌跌撞撞。 他们回头,看到洛白夜扭头消失在了人群中。 背后火光冲天,高台上的祭司被火焰舔舐了裙角,燃烧的鬼面具又重新出现在她脸上。 在愈演愈烈的火光下,漆黑的天空云层涌动,遥远的天边响起闷闷的雷声。 像是某种野兽的低吼。 【倒计时结束】 第481章 神祭13 【系统提示:追逐战开始】 “铛”的一声巨响,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静止键。 所有逃窜的人都被定格,但他们身上的火焰仍旧在燃烧,火势蔓延的很快,几乎是眨眼间,火焰就包裹住了整个身体,他们连痛苦的嚎叫声都没有发出,瞬间变成了焦黑的枯骨。 蛋白质燃烧的臭味弥漫开来,洛白夜绕开那些挤压纠缠在一起的人。 但想起之前答应和岛和小山的事,穿过那地狱般的广场时,洛白夜略微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飞快逡巡着四周,想要找到之前见过的那两对中年男女。 周围响起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洛白夜眼皮一跳,迅速后撤。 一只灼烧后干瘦漆黑的手猛地抓向他,干裂焦黑的皮肤在他的移动中逐渐产生裂痕,最终不堪重负的碎裂成粉末,扑朔着掉落。 在刚才倒计时的五分钟内,广场上所有没来得及逃离的人全部都被烧成了这种漆黑的焦炭状人形,甚至有些人因为在逃跑时摔倒以及和其他人碰撞,火焰吞噬掉他们的皮肉时,也将他们的皮肤紧紧的粘合到了一起。 变成了之前夜晚出现过的那种怪物。 如果小山和和岛的父母没能及时逃离,洛白夜别说救他们了,就连在这些焦黑尸体中辨认出他们都不可能。 但在系统宣布的追逐战开始后,这些原本已经死亡的人又奇迹般地动了起来。 好在他们的关节似乎被烧僵住了,移动速度很慢,动作也格外的诡异僵硬。漆黑的夜色成为他们的保护色,黑暗中,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窸窸窣窣的爬动声。 洛白夜面不改色的踹断一截抓过来的胳膊,怪物的嚎叫声像是一个信号,广场上所有的焦尸都往这个方向聚集。 剧情中他的游戏面板用不了,年龄回退到十六岁,好在身体素质没真的回退到他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十六岁。洛白夜几下踹开涌过来的怪物,之前不小心被怪物擦到了裸露的皮肤。 把他烫了个激灵。 简直就是岩浆,天克他!! 不仅如此,他这身衣服也不遗余力的拖他的后腿,洛白夜扯住膝盖处的布料,干脆利落的一撕。 “刺啦”一声,他扔掉那截布料,也没时间管衣服是不是变得不伦不类了,躲过怪物的抓挠,他抬手扯掉头发上的发绳,随意拢了一下长发,重新把所有头发都牢牢扎了起来。 追逐战要求他找到神祭仪式的失败原因,又安排了这么多怪物来堵他,在游戏面板被封了的情况下,他连个武器都没有。 而怪物的皮肤又烫的要死,他就算隔着鞋子踹他们,都担心鞋子给烧穿。 洛白夜脑子转的飞快。 又是一个没有时间限制的追逐战,估计是要等到他完成系统说的那个任务才能结束,游戏又禁掉了他的面板,说明—— 他不需要道具或者技能的辅助就应该能脱困。 这里有什么被他忽略的东西吗? 洛白夜眉心一跳。 有的。 他一开始的目标并不是这些怪物,他是想要登上那摇摇欲坠的祭祀台,去查看祭司的情况以及上面的线索,只不过是被绊住了脚步。 这么想着,洛白夜扭头看向祭祀台的方向。 那边还有火光,木头灼烧后的噼里啪啦声和吱呀声飘了过来,祭祀台周围一个怪物都没有,怪物们像是在躲避,也像是被洛白夜这个范围内唯一的活人给吸引了。 他好像知道脱困的方法了。 隐约又有雷声响起,银白色的闪电划破天际,雨水没有任何过度的砸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的皮肤生疼,一时间,连空气似乎都被阻断了。 这是一个好机会。 雨水笼罩在怪物身上,与它们滚烫的焦黑皮肤接触后弥漫出大量的水汽,干枯焦黑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响。白雾迅速弥漫,又被雨水搅散,不过眨眼,整个小广场都变得雾蒙蒙的。 有了雨水的不停冲刷,洛白夜解决怪物的动作加快,但他的目的不是杀光这些怪物,而是用最快的速度登上不远处的祭祀台。 没有武器在手,他根本杀不死那些怪物,就算断了他们的胳膊腿甚至是脖子,他们也能顽强的爬动。 像是被设定好了程序的机器人。 终于,洛白夜跑到了祭祀台下,踩上了第一节台阶。 台阶有点经受不住火烧雨打,踩上去简直就是嘎嘣脆,木头承受不住重量断裂开来,木渣直接扎进了洛白夜的皮肉。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将最外层的几件衣袍干脆脱下,宽大的衣袖吸满水后太过沉重,影响他的行动。 但现在的木台阶几乎无法承受过大的重量,洛白夜每一步都走的万分小心,一泼泼雨水从高台上沿着台阶流下,雨势太急,四周台阶已然变为了湍急的瀑布。 焦黑的怪物们也缓慢靠近了祭台,它们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又因重心不稳被水流冲倒,但前面的怪物被卷入积水中,后面的酒踩着它的身体继续往前爬。 从高处看,像是密密麻麻的黑色蚂蚁。 一只手终于如愿以偿的抓住了洛白夜的脚踝。 脚踝上原本就扎了细小的木刺,雨水冲刷之下,伤口已经泛白不再出血,但怪物直接一把按在了木刺上。它们皮肤被炙烤的坚硬无比,直直将木刺彻底推入了苍白的皮肉中。 像是被钉子直接钉入皮肉,洛白夜疼到轻微皱眉,他没时间可以浪费,便直接弯腰掰断了那条手臂。 越往上走,怪物们的速度就越慢,像是在忌惮什么。洛白夜好歹松了口气,但他浑身肌肉仍旧紧绷着,生怕下一步就踩空或者一个脚滑滚下去砸进怪物堆。 那可真算是玩完了。 最后几节台阶他几乎已经站不稳了,一鼓作气走上去,伸手扶住了一根放置神祭的柱子才勉强松了些劲。高台上感受到的风更大,这里摇晃的幅度让人一度怀疑下一秒是不是这玩意儿就要塌了。 祭司仿佛被钉在了那里,狂风骤雨中她竟然没有丝毫的摇晃,洛白夜走过去与她面对面。 准确来说,是盯着她脸上的面具。 之前那晚,他们被怪物“逼迫”到神社门口时,是祭司出现的时候怪物消失,说明它们有些惧怕她。 但祭司不是神,怪物没道理惧怕,所以只可能是惧怕她身上的某样东西。 洛白夜伸手去抓她脸上的那副鬼面具。 在朦胧雨幕中,青面獠牙的鬼面似乎更添了几分神秘,洛白夜扣住面具的边缘。 他停顿了几秒,手指用力,将紧贴在祭司脸上的面具拿了下来。 祭司的脸缓缓露了出来,在洛白夜的视线中,那是一张属于自己的脸。 苍白,精致,又了无生气,雨水从脸上滑落,穿着华美又湿淋淋祭祀服的祭司就像是一尊真人蜡像,就那么站立在祭台之上。 在看不到的地方,洛白夜的san值正在飞速下滑。 “我见过你。”洛白夜说,“之前在小镇边缘,是你向我求助。” 即将突破警戒线的san值突然停止减少,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求人自然要有求人的态度。”少年语气冰冷,惜字如金。 ——没办法,一张嘴雨水就要往里面灌,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一个字都不想说。 面前那张脸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像是人长时间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在某个瞬间会感觉镜中人的五官开始变得越来越陌生,越来越陌生,而这种陌生往往会伴随着不可抑制的恐惧。 洛白夜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在他每次眨眼时,那张脸就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时间流速仿佛也在变慢,砸落的雨滴被这缓慢的时间拖拽着,变成了一条条细长的透明的线。 面前人的眼眶开始变得空洞,脸颊两侧和嘴唇上出现缝线,原本是鼻子的位置更是被剜了个洞。血液没来得及在那张苍白的脸上流下痕迹,便很快被冲刷干净。 不止这些,她的耳朵也被一根长长的铁签插入,贯穿了头颅后又刺入了另一边的耳朵。 但凡这里站着的不是洛白夜,而是苗藏月或者曲归,他们一眼就能辨认出,这种损毁七窍封锁五感的手法可能与某种巫术有关。 “咔咔”的摩擦声响起,面前祭司似乎想要转身,但她的身体仿佛不受自己控制。强行扭转后,脖颈处发出清脆的断裂声,就连原本垂落在身侧的手臂也古怪的提起,肩关节扭转后,头颅和胳膊一起软绵绵垂下。 像是骨头已经断掉了。 洛白夜伸手卡住了她纤细的脖颈,把她在风雨中摇摇晃晃的头颅扶起,顺着她的视线,洛白夜也看向了那个方向。 那是神社中那间有着神龛和满墙的叙事壁画的神殿的方向。 “多谢。”洛白夜轻声说,“作为答谢,我...” 他话没说完,突然眉头皱了起来。 祭司另一只没有断掉的手臂突然快准狠的捅向了洛白夜的腹部。 她手里没有武器,五指的指甲留的很长,尖端打磨的尖锐,上面涂了黑色的甲油。 此时她的指甲和一截指节都已经扎入了洛白夜的腹部,但被对方快速的攥住了手腕,没能继续扩大伤口。 “啪嗒”一声,手里的面具被他扔在地上,担心被雨水冲走,他直接踩住了面具边缘。 洛白夜干脆利落的卸掉了她这条手臂,唇角流下的血被雨水冲刷掉,他像是没感觉到疼似的,揉捏着祭司的手腕关节,然后直接将它掰断。 他像是从断口处挑起了什么东西,仔细看去,是极细的透明丝线。 这些线缠绕在她的各处关节,让她成为了被人操控的傀儡。 洛白夜这才慢悠悠的补上了后半句话。 “...我先帮你恢复自由。” 手腕不是必须掰断的,但洛白夜睚眦必报,毕竟自己身上还有祭司大人送的几个血洞呢。 虽然是被操控才攻击他的。 “面具借用一下,谢啦。”他弯腰捡起面具,甩了甩上面的水。 第482章 神祭14 透明丝线被抽离后,面前祭司像是发条转到尽头的人偶,突然仰面倒在了地上。 雨水冲刷着她的全身,空洞的眼窝被冰冷的雨水填满,雨滴砸落,涟漪激荡。 洛白夜抓紧那张面具,扭头看了看这个圆形的祭台。 五根盛放神器的柱子并不算高,大概只到他的腰部,顶端有个浅浅的凹陷,同样盛满了雨水。而周围一圈的火盆也早已熄灭,只是大部分被风吹到了广场上。 祭台半腰处还有一圈平台,祭祀的鼓点在那里传来,此时同样只剩下了残破的鼓,雨水浇注,鼓面重新响起密集而有力的“咚咚”声。 这声音掩盖了祭台塌陷的声音。 洛白夜随意选了一个方向准备走下祭台,但一步刚迈出,他整个人都僵硬了。 但他下意识的反应却是扭头去捞那位祭司的尸体。 在他勾住祭司的腰把她拖起来的下一秒,摇摇欲坠的祭台毫无征兆的彻底塌陷! 豆腐渣工程啊!洛白夜在心里骂道。 木头纷纷断裂,几米高的祭台摧枯拉朽般变成了一堆废墟,周围已经爬到了半腰的怪物们也没能幸免,有的被压在了下面,有的直接被断裂的木头刺穿身体。 但它们并没有痛觉,很快就拖着残破的身子爬了出来。 它们并没有远离,而是徘徊在废墟四周,谨慎的将废墟围了起来。 一副跃跃欲试打算上前,但又碍于某种东西而不敢上前的模样。 在这个包围圈中心,正是直直从高处砸落下来的洛白夜。 少年剧烈喘息着,他左手紧攥着那张关乎自己性命的鬼面具,松开了握住祭司的另一只手。 事情发生的太快,他只来得及保住面具和祭司,虽然已经尽力反应,但被封住面板的他确实没有更好的办法。 眼前阵阵发黑,他缓慢偏了偏头,避开直接砸落在脸上的雨水。 按照之前的debuff,他现在绝对不能晕过去,晕过去肯定白干。 缓了几分钟恢复力气,他先是稍微活动了一下四肢,检查自己是不是有严重的坠落伤,但腹部的疼痛太过明显,明显到已经盖过了其他部位的不适。 他被一根木条贯穿了腹部,几乎钉死在了废墟中。 木条的断裂面非常锋利,在重力加持下毫不费力的穿透了他的皮肉,创面的血液大部分被堵住,少量流出的很快就被雨水冲刷干净。 看着很严重,但实际上的痛感还可以忍受。 ...有点对不起沈蓝桉。 洛白夜先是将手绕到背后,尝试能不能触摸到木条的尖端,身下的木头堆积,并不是一个平面,他很快碰触到了木头潮湿的尖端。 大概从他后腹露出来十来厘米。 还好没砸断他的脊骨。 他抓紧了那根大概手腕粗细的木条,边缘的木刺扎入他的手心,但这种细微的疼痛已经被腹部伤痛彻底掩盖。 洛白夜用力,一鼓作气把它从腹部拔了出来。 伤口被摩擦撕裂,他没忍住眼前发黑吐了口血。 【系统提示:替伤协议生效,本次伤害由沈蓝桉承担百分之五十】 ...他妈的。洛白夜心想。 他缓了几秒,活动了一下关节。手腕有轻微挫伤,坠落伤可以忽略不计,眼中的只有那一道贯穿伤。 应该先紧急处理一下。 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乱七八糟又破破烂烂的衣服,沉默比划了半天都找不到能撕的地方,于是目光缓缓落在了躺在废墟上的祭司身上。 “情况特殊,实在不好意思。”洛白夜认真道了歉,然后撕断了她衣服上的几条装饰用的飘带。 失血让他快速失温,好在后续伤害也会让沈蓝桉扛一半——虽然有些对不起他,但能保证洛白夜慢点死。 【系统提示:人物debuff解锁】 【人物debuff:1、记忆混乱遗忘(触发方式为失去意识,主观不可控);2、失血(持续debuff,经计算,玩家剧情中存活时间为23:45:20,玩家操作可能影响存活时间)】 【温馨提示:请在倒计时结束之前完成剧情任务】 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该死的。 给自己简单包扎了一下后,洛白夜看向了周围。 那些怪物果然忌惮他手中的面具,以他为圆心半径三米的园内简直就是真空区域,他往哪个方向走,哪边的怪物就散开一些。 洛白夜将破损的鞋子也解开扔到一边,赤脚踩过废墟,用最快的速度走向神社。 站在屋檐下时,他才后知后觉感到刺骨的寒冷。 手里的面具没地方放,他不放心随手放在旁边的窗台上或者地上,干脆轻轻咬住面具边缘,快速拧干了一下身上的水。 头发也没放过。 这时候感觉到长发的坏处了,湿透后简直拽的头皮都发痛。 除了漂亮一无是处。 腹部的衣料已经被血浸湿了,洛白夜伸手捂了一下,感觉自己需要再处理一下。 扭头发现怪物已经缓慢靠近了神社大门,洛白夜踩过空荡的回廊,往那座神殿的方向去。血液和水迹混合着往下滴落,空气中弥漫着浅淡的潮湿腥气。 好在他对神社还算熟悉,别的地方不说,至少他们玩家的住所处应该有一些应急的物品。 如果那几间房间一直都是作为卧室用途的话。 他拐弯穿过回廊,又穿过几间建筑,这才到了那几件房间的位置。就近推开了一扇门,他稍微松了一口气。 反手关上推拉门,他快速翻找了一遍。 房间内并没有应急药物,但干净的衣服和床单还是有的,他将面具放到矮桌上,麻利儿的解开腹部简陋的包扎,又将身上湿透的残破布料全部都给脱了下来。 少年人的体型修长,皮肤苍白,身上没什么肌肉线条,腹部很薄。 血一直在往外涌,沿着皮肤往下滚落。 在白纸一样的身体上拖拽出浓墨重彩血色。 他没什么急救知识,但也明白他得先止血。洛白夜洗过手后抓过床单,用牙撕扯成大概手掌宽度的布条。 擦干净腹部的血液和雨水后,他左手按压住那个血洞,手指塞进去止血,右手将布条绕卷成条状,抽出手指的瞬间,将布条直接塞了进去。 他手指有些发抖,但动作没停,一只手绕卷布条时,另一只手始终塞住伤口,减少血液流失。 洛白夜近乎粗暴的将布条塞入伤口,直到布条不再被血液浸湿,他才稍微将布条的尾部叠平整,用剩下的床单简单给自己包扎了一下。 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感觉粗糙的布料在摩擦伤口,很疼,但... 原本的存活倒计时不降反增,增加了近六个小时。 很好。他心想。 起身拿了件干净里衣套上。里衣的衣袖是窄的,方便行动,至于过于宽大的衣摆,直接被他撕开,看起来像是款式奇怪的及膝裙。 当他抓着那张面具赶到空荡的神殿时,目光落在之前祭司画的画上,突然停住了。 这一幕...之前他好像没见过。 * “联系不到,不会是进了什么剧情吧?”叶苍术摊手,“这个剧情通知难道不给队友共享了吗?!” “看来是这样。”曲归说。 对于队长迟迟不回,几人倒也没露出慌张的神色,毕竟又不是离了“大人”就没办法独立行走的“小孩”,都打决赛了,总不能队长暂时不在,他们就乱了阵脚。 所以他们按部就班的该干嘛干嘛。 只是隔几个小时,叶苍术就要念叨一句怎么还不回来,那叫一个望眼欲穿。 其实她想洛白夜是其次,重要的是下午的那个什么舞蹈课她实在是不行。 “唉,也不知道老大他还好不好...”叶苍术趴在课桌上,带着淡淡的死气说。 此时已经过了一天,今天上午是最后一节理论课。 其他人还没说什么,那边沈蓝桉突然一皱眉。 他的面板血量下降了一大截,痛感也分担过来,他花了几秒平复下来。 “感觉不太好。”他说。 另外三人齐齐扭头看他。 “贯穿伤...坠落伤...”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又把痛感叠了两倍模拟,“看来剧情不太顺利。” 不一会儿,他感觉到了布料摩擦伤口的钝痛。 沈蓝桉勾了唇角。 叶苍术紧张观察他的表情,眼见他笑了,心里没底:“...怎么这个表情,不会是老大还摔了脑子吧...” “不是,我在想,他还不算傻,知道先填塞止血。”沈蓝桉推开椅子起身,“小队长不在的时候,我暂代队长之职,有意见提前说,没意见的话,我来布置推进接下来的任务。” 第483章 神祭15 神殿内没有灯,全靠门外走廊上方的灯光照明。那壁画正好靠近窗户,风雨已经将窗户吹开,在昏黄的灯光中可以清晰的看出雨丝。 洛白夜走过去伸手合上了窗户,这才看向面前的壁画。 面前有很大一部分是空白墙,上面没有进行过任何色彩的涂抹。目前最后一幅画面就是祭祀准备时的画面,以及祭司站在祭台上跳神祭舞时的画面。 他盯着那两幅画面,脑子里开始回忆到底有没有见过。 按照之前和和岛以及小山的对话推断,他应该是假借上厕所溜来了这边,毕竟他的目标一直都是这神殿里面被雨水泡坏的画面。 至于记忆断片,那是debuff的影响。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吱呀——” 令人牙酸的木头摩擦声响了起来,风勾住了大开的神殿大门,将它们缓慢合上了。 洛白夜敏锐回头,他眼皮一跳,却在大门合上时感觉到了一道视线。 他对视线很敏感,当即看向了正对着大门的位置,那一片区域不会被走廊的灯光照亮,靠墙的区域尽数隐藏在沉甸甸的黑暗中。 刚才动作过大扯到了腹部的伤口,但由于紧张而分泌的过量肾上腺素让他暂时忽略了疼痛,洛白夜紧盯着那一小片黑暗。 神殿的位置坐北朝南,位于整个神社建筑群的中轴线上,只有一扇巨大沉重的木门和两扇对称分布在门两边的窗户。 此时洛白夜站在靠近西南边角位置的窗边,这扇窗户被他合上了,又插上了插销,此时尽管被风雨吹的砰砰作响,但还是很好隔绝了泼进来的雨水。 另外一扇窗仍旧是大敞着的模样。 外面风雨猛烈,吹的那窗扇摇摇晃晃,不住的发出吱呀声。 洛白夜仍旧紧盯着那个方向,他悄无声息的往前迈了一步。 他看到了黑暗中在蠕动的物体,无论那是什么,只要有实体总归好办许多。 有时候逼疯人的是往往都是未知和人自身丰富的想象力。 他一步一步的谨慎的靠近,在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时止住了脚步。 洛白夜此时背对着大门站在神殿正中的位置,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后,看出了那个蠕动的东西是什么。 那是一块掉落在地上的布,风从那扇没有关闭的窗外吹进来,像是一只无形的手牵拉着它的边角,僵硬的匍匐在黑暗中蠕动。 这是那块应该盖在神像上的红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掉了,而神龛上自然是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洛白夜不确定那东西还在神龛上还是已经离开神龛,正在这殿中游荡。他很少有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是一种认知外的恐惧。 在一切尚且平静时,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悄无声息的离开这里。 他后退了几步。 距离大门更近时,门外的雨声听起来更加真切了,但除了雨声外,又夹杂进了另外的一种声音。 像是无数人沉重的踩在积水中,水花溅落声和嘭咚的脚步声叠加在一起,变成了某种密集的鼓点。 这是怪物的脚步声。 洛白夜后背抵在潮湿冰冷的木门上。 他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留在这里寻找线索。 祭司已经给他指了明确的方向,但神殿里有不可知之物,变数太多,他不确定如果这次离开会不会错过某些关键线索。 二是直接放弃这次探索离开,反正有面具在手,外面那些怪物不敢靠近他。 洛白夜捏着那张面具,脸上没什么表情。 失血让他的嘴唇都没了色彩,整个人又包裹在素白的衣裳中,身上只有黑白两色,单薄的像是一道剪影。 这神殿或许不容外人进入,但祭司是肯定可以进入的,他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伪装一下祭司,至少混淆视听一下呢? 他缓慢低头,与手上的鬼面具对视。 指尖的触感粗糙冰冷,面具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拿在手里是有几分重量的。洛白夜举起那张面具,轻轻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当他的视线从面具两个眼孔中往外看去时,耳边响起了系统音。 【系统提示:剧情身份卡更新,玩家洛白夜解锁新身份“祭司”】 【当戴上祭司面具时,你可以假装自己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秘祭司,但你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要小心,不要被面具迷惑】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获得神器[面],目前神器收集度(1\/5)】 面具贴上皮肤,洛白夜感觉它像是有生命似的紧紧巴住了自己的皮肉,那种冰冷恶心的感觉犹如皮肤上缠了一条蛇。 他强忍着才没把面具在自己脸上撬下来扔掉。 门外怪物行走的那种摩擦声和咚咚声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洛白夜抬头,他的视线被面具遮挡了一些,这让他有些不适应。但他很快发现了正前方有一个人。 原本那个看不见的东西在他戴上了面具时也显出了身影。 那是个穿着纱衣的长发少年,他低头坐在巨大神龛的边缘,苍白修长的腿耷拉下来,他晃了晃腿,似乎在测量高度。 下一秒,他悄无声息的从悬挂在墙壁上的神龛中跳了下来,弯腰捡起了被吹落在地的红布。 他捏着红布的一角将它提了起来,然后展开,缓慢盖到了自己的头上。 红布很大,几乎将他整个人都遮住了,洛白夜自始至终都没看清他的脸上,只是看到那人微微往他的方向转了身。 如果揭掉红布,两人应当是面对面站立的。 他一步一步的冲洛白夜走过来。 祭司面对供奉的神明应该怎么做? 洛白夜脑子转的飞快,但是知识库里并没有储备这方面的知识,他甚至都没办法分辨面前属于什么类别的神明,应该怎么才不算冒犯。 ...没事,心诚则灵。 洛白夜微微低头。 [今天,你的愿望是什么?] 一个声音直接从脑海中响起,洛白夜悚然抬头。 鬼面具对上褶皱起伏的红布,这氛围怎么看怎么怪。 [你已经很多天都没有许过愿了,被愿望实现的代价吓到了吗?] 愿望?实现?代价? 这就能轻轻松松许愿的话,那每次的祈神舞都是在干什么? [如果你今天也没有愿望,那我...] “我有。”洛白夜打断祂。 “我要知道这次神祭仪式失败的原因。”洛白夜直截了当的说。 面前这位神明沉默几秒。 尽管看不到祂的五官,但洛白夜就是感觉,这神似乎在笑。 [如果已经准备好了的话,如你所愿。] 一只纤长白皙的手抬起,手心向上冲他摊开。 是一个邀请的手势。 第484章 神祭16 洛白夜低头看着那只素白的手,他缓慢伸手覆了上去。 [神]似乎没有体温,他指尖碰触到对方的那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摸到的是冰凉细腻的玉石。 【系统提示:“祭司”身份卡生效中...】 【请务必保持理智,不要迷失】 * “祭司大人,您认为呢?” 眨眼间周围场景转换,他已经不在昏暗的神殿中,而是坐在某间充当临时会议室的小房间中,这里面只有一张圆桌和几把椅子,他坐在其中一把上。 房间背阴,外面即使艳阳高照,房间里的温度还算舒适。 只是门窗紧闭的时间过久,空气有些不流通,二氧化碳含量高了就容易让人昏昏欲睡。 比如洛白夜刚才似乎就打了个盹,把其他人的争吵声当成了白噪音,彻底放空了自己。 直到被人突然点到。 他收回盯着窗户的目光,不远处有镇上的孩子在玩跳房子,这种天气就算在树荫下也热的厉害,洛白夜看到他们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洛白夜没说话,因为他此时有些没来由的头昏脑胀,外加根本不知道他们讨论的话题是什么。 但那些人都紧紧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桌边除了他外还有六个人,男女参半,年龄大概都在三十五岁以上。他们对称坐在洛白夜的两边,可以看出是明显的对立阵容。 于是洛白夜没回答之前提问的中年人的问题,而是冷静扭头看向另一边的三人。 “你们认为呢?” 他这句反问像是捅了马蜂窝,这边三个人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神祭是镇上的传统,哪能是你们说取消就取消的?!” “你们难道忘了,多少年以前镇上大灾,就是求了神仙来才平息的?这是一辈辈传下来的老规矩,哪能你们说取消就取消?” 另外三人虽然仍旧坐着,但气势一点都不输。 之前提问的中年人说:“连续三次神祭仪式都没有达到你们所谓的预期,甚至还发生了不可控的事情。而筹办一次仪式往往要花费非常多的钱财人力,甚至还需要提前半年出海去城镇进行交易,才能带回来更多的祭品...” “第一,神隐镇建立的初衷就是为了不与外界交流,所以我们的祖先才在这个岛屿上定居。” 男人又缓慢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花费在虚无缥缈的仪式上的钱财人力完全可以百分百用于我们的农耕上,即使降雨量减少,但我们四周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海水。” “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海水去提取淡水。” “你说的轻松!”另一边的人冷哼一声,“提取出来的淡水要先紧着日常饮用,这还有些供应不上,更何况依靠这种方式来灌溉了。” 洛白夜听了半天,总算弄明白了。 这两派人一方是坚定的有神论,要严格遵守镇上传下来的祭祀规矩,祈求风调雨顺;而另一方则是无神论者,认为这种事简直就是浪费人力物力,还不如努力去靠自己过上好日子。 而造成这种分歧的原因之一就是,连续几次的神祭仪式未能达到预期,甚至还发生了一点别的事情。 想到之前[神]说的代价,洛白夜隐约感觉就算他们真的完成了祈神仪式,愿望完成的同时应该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至于代价到底是什么,那他也不清楚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既然神明多年前就已经降临在神隐镇,突然取消神祭仪式恐怕会引起神明震怒。”有神论这边最年长的男性开口,他先是闷闷咳嗽了两声,“如果一年一次太过频繁,我们可以先慢慢减少次数...” 这是个折中的方法,双方看起来似乎都没了意见,洛白夜这个“祭司”乐的清闲,反正不问他的意见最好。 但他高兴的还是太早了。 之前无神论的中年人说:“之前神祭仪式后出现了那么多意外,我认为祭司也有责任。” 他这话说的委婉,但差不多也是把怀疑二字挂在面上了。 长久以来,神社和祭司都是地位崇高,极其受人尊重的,此时中年人这话一出,周围人皆是一愣。 “你...”一名有神论阵营的女人正要辩驳,却见祭司轻轻抬手。 即使天气炎热,祭司也穿着繁复整洁的祭服,脸上戴着青面獠牙的鬼面具,长发披散,只有一缕被松松扎起,发梢垂着两枚铜铃。 “那你是想?”洛白夜直接问。 对方快速说了自己的要求:“神社一直以来都不是完全开放的,我要求至少我们双方各有一人进入,也是方便查看仪式是否有什么错漏。” “毕竟这么多年了,万一是记错了什么祭祀的细节导致镇子上的灾难没办法完全化解,你也难辞其咎不是吗?” 中年人笑得和蔼,实则语气中暗含威胁。 洛白夜沉默了几秒。 终于他点头:“可以。” 他起身准备离开,但起身的动作幅度有些大,腹部顿时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来不及细想,眼前便一黑。 熟悉的眩晕感再次传来时,洛白夜终于勉强摆脱了面具和debuff的影响,弄明白自己这是因为之前那个许愿又被扔进了什么剧情中。 大剧情套小剧情,套的人眼前发晕。 他现在走的应该就是之前祭司身上发生的某些关键的事情。 好在游戏也算是有些良心,把不重要的剧情迅速跳过,也大大减少了他的压力。 这面具对人的影响有些深,只要稍微恍惚一下,他就差点没办法明确自己的身份。 面具在影响他的san值。 第二个场景便又回到了神社中。 他应该是刚练习完祈神舞,赤脚走到房间边缘准备休息时,房间的推拉门被人推开了。 穿着红白裙子的见习巫女捧着托盘走了进来,将托盘上的茶壶和茶杯放在了矮桌上,又恭敬的为他倒了一杯茶。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后退着离开了房间。 在推拉门重新合上时,洛白夜抬手轻轻往上推了推自己的面具,露出嘴唇和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他不敢全部摘下来,之前全部摘下来时系统就弹出来问他是不是主动要退出剧情,洛白夜直接把面具又扣回去了。 搞笑,走都走了,这剧情自然是要走到头。 否则万一不能重来或者说下一次还要从头开始,那他这次掉的san值岂不是白掉了。 茶水的温度正合适入口,洛白夜几口喝完,感觉有些奇怪。 但此时为了喝水,面具实际上是遮挡了他的视线,所以他并不能立刻低头观察茶杯。他将面具重新戴好,这才垂眼看着手上小巧的茶杯。 茶杯釉面上覆盖着大片由高温烧制时形成的蓝色花纹,看着相当精致漂亮。只是仔细看去,那些花纹似乎正在微微蠕动。 【系统提示:人物debuff解锁】 【人物debuff:1、记忆混乱遗忘(触发方式为失去意识,主观不可控);2、失血(持续debuff,经计算,玩家剧情中存活时间为22:15:11,玩家操作可能影响存活时间);3、五感流失(由于被下巫术而导致。注意该debuff为小剧情强制debuff,离开小剧情即消失)】 【温馨提示:小剧情中将花费玩家双倍存活时间】 【开放玩家个人面板查看功能,用于查看自身当前属性值,道具和聊天频道封锁中】 【这真是新奇的剧情体验,您说呢?】 第485章 神祭17 洛白夜感觉自己都快免疫这个时不时发癫的系统了。 可能因为不是人又想装人,所以时不时的就要来一点冷笑话,努力了半天终于能被人夸赞一句:好一个伪人。 虽说在这个剧情中他有一定的主动性,但仍旧不能改变主要的剧情走向,既然如此,那就顺其自然吧。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条斯理的喝了下去。 剧情里面的时间过得很快,他甚至还能手动跳剧情,但跳过的剧情不能再次倒退重来。 担心错过什么重要线索,一直到剧情里的第一次神祭仪式,他都没有手动跳剧情。 站在高耸的祭祀台上时,洛白夜有点恍惚,但很快,他稳住心神,完成了这一次的神祭仪式。 此时他的五感已经开始出问题了,但因为首先失去的是嗅觉和味觉,祭司并没有在意。 这一次的仪式效果也不尽如人意,镇上的流言纷纷。 而此时,祭司却又宣布神祭仪式的举行时间从一年一次改为未知期间一次,具体会另行通知,镇民哗然。 “为什么突然改了频率?” “神难道抛弃我们了吗?” “醒醒吧,根本就没有神!!” “要我看,这什么‘祭司’也是假的,要不然怎么不敢摘面具?她是哪家的女儿来着?” “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没印象了。” “......” 洛白夜这次选择了直接跳剧情,去下一个关键剧情点。 神隐镇有自己特殊的记录日期的方式,但这次关键剧情的起始点竟然和之前关键剧情的结束点奇妙的重合了。 之前他是在祭祀台上宣布了调整仪式举行时间后直接选择了跳过剧情,但没想到这次关键剧情也是在祭祀台上开始的,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没跳剧情。 但祭台下的小广场中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祭祀台上的火盆也已经熄灭了,洛白夜走过去伸手悬在火盆上方感受了一下温度。 还有余温,应该是刚熄灭没多久。他收回手。 此时背后响起了脚步声,洛白夜扭头,看到了正走上来的见习巫女。 巫女先规矩的向他行礼,然后比划道:‘祭司大人,仪式已经结束了,祭祀台马上就要着手拆除。您是还要在这里待一会儿还是...’ “不用,我这就回去。”洛白夜说。 嗓子有些发干,他不舒服的咳了两声,心道估计是那咒术进一步影响到了他的声带。 他与巫女擦身而过,一步步走下了高耸的祭祀台。 但站在神社门口时,身体却像是有自己想法一样扭头就走,并且伴随着一句“我出去转转”。 估计又到了关键剧情。 神社距离海边很近,沿着唯一的小路往前走,遇到第一个分岔路口时转弯,再走个一百多米就到了海边。 今天的海边有些热闹,不少小孩挽着裤腿正在那里挖沙子,还有去踩水的,他们时不时的往海面上看一看,像是在等什么。 洛白夜略一想就明白了,今天大概是出海的船回来的日子,通常出海的镇民总会在外面给孩子们带回来点小零食之类的新奇玩意儿,所以镇上所有的小孩子都无比期盼他们的归来。 “来了!”有眼尖的小孩子兴奋大喊。 洛白夜的目光也投向了远处的海平面。 远远的,视野中似乎出现了一个小黑点,那是一艘中等的渔船,很快,船近了。 等到船只终于到了岸边时,兴奋的孩子们忍不住跑了过去,大人开始呵斥他们,担心他们不小心摔倒呛水。 而这次他们带回来的除了之前的那些食物和淡水外,还带回来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孩子们好奇的凑过去,对这样的情况并不陌生——偶尔出海时,镇民会发现溺水的人,不知道是船翻了还是怎么回事,总之也不能见死不救。 于是就都给带回来了。 洛白夜原本站在远处的树荫下,看到年轻男人怀里抱着的人时,他眼皮跳了跳。 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往前走了几步,凑上去打算仔细看一看。 昏迷的人被放在沙滩上,细软的沙子粘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有小孩子伸手抠了抠他胳膊上粘着的泥沙。 “祭司大人。” 有人发现了他,立刻恭敬的低头打招呼。 洛白夜颔首。 小孩子也扭头看过去,但瞬间被那青面獠牙的鬼面具吓了一跳,胆子小的已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围着溺水人的小孩一哄而散。 洛白夜半蹲下,伸手拨开了地上那人遮挡住脸的长发。 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他自己的脸。 这是...之前小山说的,三年前那场神祭仪式后,出海的镇民救下了溺水的他,并且把他带回了神隐镇。 原来,这才是系统说的“新奇的剧情体验”。 洛白夜指尖压在了躺在地上的自己的侧脸上,手下皮肤冰冷细腻。 而他审视着自己的目光格外冷峻。 他在想,之前没有进入这个小剧情时,每每面对那位祭司,他到底面对的是真正的祭司,还是披着祭司身份的自己? 两条属于他自己的时间线在这里悄然重合,并且被无形的手狠狠打了个结。 * “我是真受够了这整晚都追着人跑的玩意儿了。”叶苍术的声音要压不住了,“打也不能打杀更不能杀——哇塞,它们是公主吗??” 吐槽也没耽误她的速度,翻过走廊的围栏时她轻巧落地,还非要突发奇想摆个pose,垫后的曲归没想到她还要来这一手,差点没收住直接踩她身上。 “别装了。”曲归拎了一把她的后衣领,“赶紧跟上。” 前面沈蓝桉和苗藏月眼看着拐弯,背影消失在他们两人的视线里。 叶苍术此时也顾不上和曲归斗嘴了,赶紧追了上去。 他们今晚的目标是位于神社后方的影见湖,他们手里怎么也有了几条线索,可以着手开始收集那劳什子的神器了。 今晚沈蓝桉的布置就是要把这些怪物都引去湖边。 “你们有没有发现,怪物的速度好像比之前要更快了。”叶苍术吐槽。 苗藏月赞同的点头,曲归懒懒应了一声。 “快一点好,要不然担心它们跟丢了,每次还要停下来等它们一会儿。”曲归说。 “那倒是。” 又拐了个弯,面前不远处就是影见湖。夜晚的湖泊表面风平浪静,今晚虽然没下雨,但天空仍旧黑沉沉的,没有半点星月之光。 这附近也没有灯光,于是这湖泊远远看去就像是个黑色的大圆坑印在地上。 “小叶。”沈蓝桉低声道。 叶苍术立刻收起了之前那副吐槽的模样,她表情严肃,在原地站定。 只见她缓缓闭眼,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指尖那里的空气似乎荡出了一圈圈的涟漪,其余几人都感受到了这股奇异的波动。 她再次睁眼时,金色的光芒在眼底一闪而过。 一张神牌虚影出现在她身后,卡面上女神抬头,她的双臂也是抬起的,而在她之上,是一轮耀眼的太阳! 神牌:[光明]。 但叶苍术此时需要的并不是太阳一样强烈的光芒,那神牌虚影的背景开始缓慢旋转。 一轮弯月代替了太阳出现在卡牌上方。 几乎是瞬间,明亮的月亮出现在更高更远的天空,明亮的光瞬间泼洒,照亮了影见湖这一片区域。 也照亮了周围密密麻麻围上来的怪物。 四人此时站在湖的另一边,怪物们如果想要追过来,只能兵分两路,沿着湖泊慢慢的走过来。 偶尔有格外笨的怪物扑进水里或者被挤进水里,湖泊瞬时被打破了平静。 而周围怪物倒影在湖面上,犹如百鬼夜行。 影见——即“镜”。 【系统提示:恭喜[dawn]收集到神器‘镜’,目前神器收集度(1\/5)】 【注意:神器收集进度不同空间不进行共享】 第486章 神祭18 洛白夜开始饶有兴致的观察“自己”。 这个时间段还太早了,面前这个“自己”是原本时间线的“自己”,距离他这个“灵魂”回到这个时间线进入剧情还有一段时间,他原本以为这个剧情是被系统杜撰出来的。 但现在这么看来...在原本的剧情点,他真的被人从海里捞了上来? 完全没印象。 而且,他看着这个“自己”,总感觉对方是具没灵魂的漂亮皮囊,行为举止更像是撞坏了脑子,是个呆傻的孩子。 他就算评价自己也毫不留情。 不过知道有仇必报,别的小孩拿石头砸他,他立刻就要砸回去,甚至砸的位置都要一模一样。 准度像是提前测量过的。 洛白夜耐着性子观察了几天,也没等来自己的那两位“好朋友”。 真是奇了怪了,按道理来说,他们应该在“自己”被打捞上来的头几天就来和“自己”做朋友了,怎么到现在还不见影子? 是他忽略了什么地方吗? 还是说这并不算在所谓的“重要剧情”中? 洛白夜抬手轻轻扣了扣面具边缘。 这声音很轻,但十来米外正坐在树枝上的少年却敏锐的扭头看了过来。 藏在面具后的唇角勾了勾,洛白夜倚靠在一棵树下,遥遥望着坐在树枝上的少年。 也就十岁出头的年纪,漂亮是漂亮,但像是有些自闭,不爱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不像是那种死缠烂打就会松口交朋友的那种类型。 小山和和岛这时候年纪应该都不大,这年纪的小孩儿正是呼朋引伴捣蛋的时候,再加上已经开始好面子了,能三番五次的去贴“自己”的冷脸,也是挺奇怪。 他双手环胸,姿态放松的倚靠在树干上。 进入小剧情后,他看自己没什么变化,甚至年纪也重新变了回去,但其余人看他时会被自动校正为原本那位祭司的模样。 青年身上穿着色彩浓艳又华丽繁复的祭祀服,巴掌宽的腰带勒的腰身细而挺拔,他长发被简单拢了一下,面上戴着一副足以止小儿夜啼的鬼面具。 风吹过,他身上饰品碰撞,发出了清脆低沉的声音。 洛白夜没法,他冲少年走了过去。 在树下站定,他抬手,手心朝上,示意他下来。 “来,不讨人喜欢的小笨蛋,我带你去找好朋友。”他声音温柔。 好像在诱拐孩子啊...虽然这孩子就是他自己。 小孩垂眼看了他一会儿,嘴唇微动,似乎喊了个什么称呼,唇语洛白夜没看出来,也没听到声音。 但下一秒,小孩就从树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轻飘飘的,沉默的站在了洛白夜面前。 这种感觉其实挺奇怪的,就算洛白夜足够冷静,但san值也悄无声息的往下掉了一点。 洛白夜伸手想要搭一下“自己”的肩膀,却被一只手迅速的挡了一下。 嗯,这下有点像自己小时候了。 一样的非常讨厌陌生人的触碰。 “确实是有点讨厌啊...”洛白夜嘀咕了一声。 不过很快,他就决定对自己强硬一点,毕竟自己的时间不多。 就算是个年纪小的漂亮蠢货也该干点正事,不知道应该怎么做的话就要听他指挥。 于是他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声音沉了下来。 “乖一点。”他说。 两双同样漆黑的眼无声对视几秒,年纪小的那个似乎是叹了口气,没再挣脱。 任由洛白夜把他带回了神社。 祭司居住的地方是神殿后方的一栋建筑,面积还算大,里面有不少屏风进行空间分割,也能很好的保护隐私。 他让小洛白夜去最里面的屏风后坐着,并且没有他的允许不许说话也不许出来。安顿好他后,洛白夜喊来了一名巫女。 “去喊和先生以及千先生来。”他吩咐道。 按照目前情况,别说三年,就算过三十年,小洛白夜也不会交到朋友,洛白夜不能坐以待毙。 而和岛和小山的长辈刚好就是主要有神论和无神论那群人的领导人,而和岛和小山是他们的小儿子。 作为祭司,他这点要求肯定是能被满足的。 因为他身上还有他们想要压榨的价值。 等再一次见到两个年幼的小孩时,洛白夜大概明白了为什么他总感觉小山说话阴阳怪气。 被强迫去和一个性格不讨喜的孩子做朋友,肯定心里不高兴,但相处下来又真的别扭的成了朋友。 尽管友情一开始还是带了不少算计。 洛白夜点了跳过剧情。 这次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加虚弱了,估计是咒术已经深埋于身的缘故。他五感退化的很快,而那两派人现在就算当着他的面也开始什么话都说。 比如在即将到来的神祭仪式上,无神论者将彻底终结这绵延了数百年的“迷信”仪式,带领这个与世隔绝的镇子走向更好的未来。 他们铺垫的足够多了,在一次又一次不算成功的神祭仪式中铺垫,让镇民心中的怀疑和不满缓慢加剧。 神的时代会终结,自此以后,命运会掌握在他们自己的手里! 这句话听起来很有道理,洛白夜赞同,甚至在心里偷偷为无神论者的领头人千先生鼓了几下掌。 感觉差不多了,他再一次跳过了后面大段的剧情。 这一次,他又回到了神殿中。 而这次,他五感仅存微弱的视觉和听觉,勉强才辨认出面前大片的空白是一面墙壁。 面前的墙壁是大片空白,他正站在最后一幅画的末尾处,手上还拎着画笔,看起来是想要往墙上绘画。 这是... 洛白夜想起来了。 绘画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就算闭着眼睛他都能画。之前已经见过了成品画作的模样,大概比例也记住了,复原出来并不难。 他提笔画出了神祭仪式的准备画面,在这个画面最后一笔落下时,他扭头。 窗外有个影影绰绰的人影,如果没错,那正是他“自己”。 是他进入这个大剧情后,想方设法进入到神社,又摸来神殿,想要看看那壁画的线索。 此时他面对的是一副完全相同的灵魂,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与自己面对面,这和照镜子又有很大的不同。 “自己”正呆呆的站在窗外,扭头盯着那个被红布遮盖的神像。 洛白夜将画笔放下,转身走了出去,站在“自己”面前。 他在想,在这种情况中,他会为自己留下什么线索呢? 第487章 神祭19 洛白夜顺着面前人的目光看向了那面墙上的神龛。 透过面具,他能清晰看到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撩开了红布的一角,神明只露出来了半张脸,但这半张脸也藏在黑暗中。 站在洛白夜这个角度,他只能勉强看清神明的面部轮廓。 但他能感觉到祂的视线是落在这边的。 已经要到神祭仪式了,洛白夜明白这场小剧情也即将面临尾声,但此时除了手里的这张面具,他根本没找到有关其他神器的线索。 甚至之前的几次神祭仪式都根本没有用到过神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开始默认这所谓的“神器”是神祭仪式必不可少的条件? 他缓缓扭头,重新看向面前的“自己”。 时间快到了。 在注意到“自己”猛地后退一步时,他上前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透过面具,他能敏锐的捕捉到“自己”骤缩的瞳孔。 巫术已经将这副躯体侵蚀的太严重了,手腕纤细的又实在厉害,好在这是强制剧情,不用担心手腕被折断。 他凑近“自己”,身上饰品碰撞,发出清脆又杂乱的声音。 而他的指尖快而轻的点了点自己手腕内侧的皮肤。 摩斯电码,m和j,面具的拼音首字母。 虽然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晕过去被可恶的debuff支配,但这条信息会藏在潜意识里,至少会让“自己”多注意一下面具。 不行再凑近一点吧。 这样总能注意到了吧。 洛白夜伸手,眼疾手快的捞住了原地昏倒的“自己”。 如果不是经历过,他都怀疑自己是被这面具吓晕的了。 等下。 洛白夜心情复杂的盯着“自己”昏迷的脸。 他说怎么之前晕过去后再醒来就回了那门口,又正好被和岛和小山给捡回去呢,原来都是他吭哧吭哧的当搬运工啊。 把“自己”放到那门口时,洛白夜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藏在宽大衣袖下的手有些酸的发抖。 这具被巫术折磨到几乎极限的身体能这么坚强的跋山涉水连拖带拽的把一个健康的成年男性给弄这边来,真是不容易。 他回到神殿,看向之前画画的面墙,心里突然微微一动。 如果最后一场神祭的画有他的参与,那是不是后面的画面也应该由他完成。 逻辑似乎缓缓闭合,洛白夜几乎是立刻跑过去抓住了画笔。 快一点...再快一点...如果这是他为自己留下的线索,他应该多留一些。 除非... 他刚画完下一个画面,有人轻轻敲了敲神殿的门。 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年轻女孩恭敬低头。 “祭司,到了准备时间了,其他两位大人在等您。” 声音影影绰绰的听不清,但大概能猜到是什么。洛白夜只好遗憾放下了笔,转身向巫女走去。 神社的见习巫女们此时还是正常的,偶尔有几个先天疾病导致的哑女被家里送来这边工作,毕竟神爱世人,没有理由拒绝任何一个信徒。 巫女妥帖的伸手扶住洛白夜,这女孩名叫秋,他起的。 秋是被抛弃的孩子,父母不知道是谁,反正那年刚打开神社门就看见了扔在门口的襁褓,这不是什么重要剧情,洛白夜干脆随便给小孩起了名字。 那时候是秋天,取名废就给取了这个名字。 也挺可爱的,前面加个小,叫小秋很可爱,说叠词秋秋也很可爱。 可惜小孩儿不愧是他养的,也冷冷淡淡的,不爱和人亲近。 也有可能是洛白夜跳剧情频率太高,根本没参与过小朋友的成长过程——天知道原本剧情里两人是怎么相处的,不,应该说是秋是怎么和原本的祭司相处的。 洛白夜跟着她去准备。 绕过几道回廊,秋站住了脚步。 “我的身份不能进入准备间,我去再检查一下其他的用品,清点一下人数。”秋又冲他行礼。 太一板一眼了。 很好逗。 可惜洛白夜这时候已经说不了话了,只能略微一颔首。 他继续往前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一步跨入门中。 就在此时,洛白夜敏锐抬眼,却并没有躲。 他知道,这是巫术最后一步。 屋内藏着的几人一拥而上,狠狠地制住单薄瘦弱的祭司。 一根细长的银针直直穿入耳孔,剧烈的疼痛让眼前发黑,紧接着,世界便陷入了黑暗中。 但毕竟是小剧情,洛白夜此时只是不能控制这具身体了,此时像是第一视角看剧情。 他看着面具被人摘下,那些人面目狰狞的割开祭司的脸。 系统还是做人的,这时候没再给他共享痛感了,但就算看也让他脑袋瓜子嗡嗡响。在这一刻,这场布置绵延了数年的巫术才彻底完成。 这种一点点渗透控制的方式,像是一场润物细无声的春雨,很长时间中都没有人察觉到。 就像是无神论一派在这些年不仅在渗透镇民,也在渗透有神论一派,直到这场“神祭”的意义彻底被扭转。 “这下就好了?” “当然,她已经彻底听从您的话了,什么神祭,就让它只存在在过去吧。” “忍了这么久,终于彻底渗透整个神社,甚至整个神隐镇也尽在掌控了,能弃暗投明的最好,不能的话...也能让他们永远都没办法和我们作对。” “这是为了更好的未来。” “对!” “没错!” “那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当然!” 没人知道,从今天起,神社中最后一名祭司彻底死亡,活下来的只是一个提线木偶。 被操纵站上祭台时,洛白夜迅速看了一眼祭台上的神器。 但他并没有看到,送他上来的人挡住了他的视线,他们似乎趁下面的人不注意,将柱子上的东西取走了。 又或者说,所有人都被误导了,柱子上一直就没有任何东西。 比如神器[面],就一直戴在祭司的脸上。 身体不自觉的随着鼓点跳起祈神舞,实际上这一举一动全部都是被操控的,动作之间滞涩的厉害。 但那些镇民多久见一次祈神舞,因此根本没人会对这看起来颇为怪异的舞蹈起疑。 说不定就是这么设计的! 无神论者们还设置了让祭司摘下面具的精彩剧情,只为了让镇民们明白,所谓的“神明”,“神祭”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但巫术作用让这一幕变得诡谲起来。 每个人都看到了面具之下是自己的模样。 难以言喻的惊悚感冲击着每个人,而混乱中有人撞倒了摆放在广场四周的火把,火焰很快燃烧起来。 这也是计划内的一步。 因为经过几年潜移默化的洗脑后还能来参与神祭仪式的必然是不会“弃暗投明”,那么,他们被“清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要打败“神”,自然也要处置祂的“信徒”。 就像现在。 ... 之后的一幕幕对于洛白夜来说很无聊。 因为他的视角被固定在祭司身体中,站在祭台上只能看着面前白茫茫的雨幕,直到“自己”出现在祭台上。 “求人自然要有求人的态度。” 哇,好拽。 洛白夜评价自己。 接下来估计就是要替祭司把缠绕住关节的“丝线”给去除,玩家能碰到“丝线”估计也是规则设置问题,实际上这种方式治标不治本,除非杀死施咒者。 他努力尝试操控着祭司的手想要往前送,但没想到竟然真的能操控成功—— 不对。 不是他操控的。 洛白夜烦躁的“啧”了一声,看着祭司的指甲陷入“自己”的腹部。 操控者还活着,或许,小山与和岛的父母也还活着。 之前不知道,但小剧情后洛白夜知道了,这两对父母正是各自阵营中比较有威信的存在。 重重摔落在地上时,洛白夜依旧被困在祭司的身体里,直到另一个“自己”和所有怪物都消失。 天地间又恢复安静,只有永恒的下坠的雨。 突然,洛白夜听到了一声幻觉似的,轻轻的“谢谢”。 谢什么?又没有彻底帮到底。 【系统提示:小剧情结束】 【为检验玩家的认真程度,现在开始提问!回答正确后将有额外奖励哦!】 【请听题:神祭仪式失败的原因是?】 “死掉又被操控的祭司,错误的神祭舞,祈神变献祭。”洛白夜说道,“或者说,因为人类的贪婪、自大、狂妄。” “这并不是一场正确的,真正的神祭仪式。” 【回答正确】 【额外奖励为神器线索,请问是要立刻打开查看,还是暂存?】 此时系统小小打了个信息差。 沈蓝桉他们被系统告知说不同时空的神器收集度不会同步共享叠加,但洛白夜不知道。 如果他选择现在就查看线索,那这条线索指向的肯定就是这个剧情中神器的位置线索,相当于是浪费了一次珍贵的线索机会。 【请在十秒内选择】 第488章 神祭20 【10】 洛白夜沉思。 【9】 “你好着急啊。” 【8】 看来系统不想和他过多交流,只想催他马上选择。 好吧好吧。洛白夜无奈摊手:“我选暂存。” 倒计时结束了。 几秒后,系统礼貌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询问一下为什么会选择暂存吗?】 “你能问出这个问题,说明我这个选择做的一点毛病都没有。”洛白夜勾了一下唇角,“之前给线索直接就说出来了,哪像刚才似的还要选在哪儿看,还要在十秒内选,摆明了有问题。” 他想了想后问:“该不会说,在你们这个剧情里和在外面正常副本时间线里面的神器线索不共享吧?” 【是】 “我就知道,真坏啊。”洛白夜感叹。 【正在退出小剧情】 周围画面变成黑白定格,然后一片片破碎掉,眨眼间,洛白夜又回到了那间神殿之中。 【恭喜玩家洛白夜成功在天亮之前找到神祭仪式失败原因,追逐战结束】 【玩家表现优异,特赠送追逐战胜利彩蛋】 面前仍旧站着那位头盖红布的“神明”,两人双手交握,洛白夜手指动了动,对方松开手。 [如果要维持玩家身份,最好不要再...] 洛白夜干脆的把脸上的鬼面具摘了下来。 原本他借助面具才能“看”到面前的神,但此时摘掉面具,依旧可以看到对方没被红布遮盖的住的部位。 追逐战已经结束,外面那些怪物就算还存在,也不会对他造成太大影响,加起来都不如这个面具对他造成的影响大。 面具下的面容苍白无血色,洛白夜微微喘息,感觉再不出剧情用点药剂,他是撑不到游戏结束了。 这还是被沈蓝桉替伤一半后的结果呢。 “你之前不是说,实现愿望都是有代价的。”洛白夜无所谓的抹了一把脸,“代价是什么?” 对方慢悠悠揉了揉自己的指节。 [支付过了。] 洛白夜:? 他追问:“...什么时候?” 然后他看着对方煞有其事的掐指算了半天,然后放下手。 [...我不会换算时间维度。] 洛白夜:...... 有点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嘶。 但之前那种恐惧感已经消失了,就仿佛面前真的是个和他一样的平平无奇的人类。 [你问了我这么多问题,礼尚往来,我也问你一个可以吗?] 洛白夜点头,示意祂可以。 [你和司暝在一起,开心吗?] 洛白夜抬眼。 他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也没想到这个问题是从这个...[神明]嘴里问出来的。 这一瞬间他们之间的关系像是朋友,又像是随口聊天的陌生人,又或者是其他洛白夜无法定义的关系。 对于窥探自己亲密关系这件事,洛白夜一向极其厌恶,但这次他却一反常态。 “开心。”他说,“很开心。” [那很好了。]祂轻声说,[彩蛋结束后你会退出剧情,祝好运。] [下次见。] 话音刚落,面前的红布轻飘飘的落地。 像是大变活人的魔术似的,神殿又重新变得空无一人。 彩蛋?什么彩蛋啊,还是第一次听说。洛白夜转身拉开神殿大门,结果迎面就被一刀刺了过来。 他反应很快的就要躲开,但此时,他眼角余光仿佛瞥到了什么人。 洛白夜改主意了。 千钧一发之际,他先解除了和沈蓝桉的替伤契约,又避开了致命伤。 刀刃卡进皮肉中时,洛白夜抬手攥住了面前人的手腕。 他力道很大,即使面前是一个比他高大的中年男人,在他的力道下也没办法再把刀嵌入分毫。 * 雨下的很大,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砰砰砰的声响撼动了整个房屋,和岛听了一会儿才辨认出这不全是被豆大的雨滴砸的,更是被砂锅大的拳头砸的。 他一个起身在床上蹦了起来,拖鞋都没穿就三两步扑向了房门口。 他打开门,风雨和一个几乎被湿透的身影猛地冲了进来,紧接着门被重重甩上。 力道重的让天花板上悬挂的灯绳都晃了晃。 小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言简意赅说:“走。” 这话让和岛懵了:“走?去哪儿?” “还能去哪儿?你他妈是白长我俩这几年,这就被吓坏了?”小山讥讽道,“去救阿洛,顺便去找爸妈。” “你如果害怕,我自己去找他。反正干坐着等,我是不行。”他从衣兜里掏出个红绳都湿透的玉佩,“啥玩意儿没有就敢往里面冲,他死就死了,反正这个原本也是想送他的,挂他尸体上也算送。” 小山虽说总看着爱怼人,但他基本上是无差别怼,和岛平常也经常被他说的哑口无言,此时更是插不上嘴。 距离洛白夜生日还有好几个月,每年和岛都是自己做生日礼物,他做的仔细,每次都刚好卡在生日前一天完成。 小山就不一样了,他觉得自己能记住洛白夜生日,还能送礼物就已经很不错了,至于礼物是从哪里来,那别管。 可能是从家里翻出来的落灰了的小玩意儿,或者海滩上捡的奇形怪状的贝壳,和垃圾的区别可能只是...这些玩意儿看起来比垃圾长的好一些。 可能是和岛沉默的时间太久了,小山不耐烦:“你不去我就自己去了,磨磨唧唧的。” 说着他就火急火燎的转身就要走。 “等下。”和岛抓住他的手臂,语气无奈,“我只是在想要带点什么防身工具啊,一分钟一分钟,马上就好。” 和岛的速度很快,打定了主意后把东西一收拾,又拿了两件雨衣出来,两人这才又冲进雨里。 大雨滂沱中,道路变得泥泞起来,越靠近神社,他们就越能听到海水翻涌拍打岸边的声音。大雨让海面涨潮,之前的海滩都被淹了一大半。 借着雷电的光,他们勉强能辨别方向,白天看起来庄严肃穆的神社在此时像是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大怪物。 大开的门,像是怪物张开的巨口。 十来岁的少年正是热血上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更别说朋友还在里面,此时神社外的小广场上空空荡荡的,两人心里略放心,以为所有人都已经成功逃了出去。 只是高高的祭祀台已经毁了,变成了一堆杂乱的废墟。 他们没在外面耽误时间,直接摸进了神社里面。 和岛说的防身工具是两把长刀,很沉,是之前有镇民出海时带回来的工艺品,连刃都没开。小山嘲讽这玩意儿连鸡都杀不死。 和岛振振有词说,你还真想杀人啊?把这个当棍子用得了,恐吓恐吓。 小山一想也有道理。 神社很大,他们七弯八拐的往里走着,这时候也是怕被发现,两人小心翼翼的躲避着,刚巧避开了那些焦黑的怪物。 雨夜中那些怪物乍一看像是人影,再加上两人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紧张,更不敢仔细看,于是只能挑没有“人影”的路走,竟然误打误撞的摸到了神殿附近。 他们透过那扇打开的窗户朦胧的看到里面有人影,小山眯起眼睛认出正是洛白夜,两人赶紧往那边去,正要拐过去时,和岛突然猛地拽住了小山的衣服,并且捂住他的嘴往后拖。 “有人...”和岛压低声音。 两人在转角处探头探脑,原本紧绷的神经在辨认出那人时顿时放松下来。 和岛仍旧按住他。 “你爸...手里拿着东西。”和岛声音中充满了不安。 走廊上的灯光昏暗,但借助灯光和闪电的白光,两人还是辨认出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刀。 和两人手里这种沉重的未开刃的工艺品可不同,那刀大概小臂长短,刀身紧窄流畅,刀刃锋利,刀侧有一道血槽。 轻微的门开声响起,两人小心翼翼的探头,却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小山的眼睛都瞪大了,他猛地窜了出去。 “爸!你在干什么?!” 第489章 神祭21 感觉到手上的阻力一松,洛白夜立刻连带着刀柄握住千顺的手,用力把刀拔了出来。 这一刀扎到了他左肩,不算深,至少比他腹部的贯穿伤轻多了,他按住伤口,扭头看向跑过来的小山和和岛。 两人目标明确,小山像是只愤怒的小狮子一样扑向自己的父亲,而和岛则是跑过来扶住了他。 “爸!你干什么啊?这是阿洛啊,是我朋友,你怎么拿刀要杀他?就算这破神社不让进,你把他赶出去不就行了!!” 而和岛的手都在发抖:“没事吧?快,我们去找镇上的医生...” 他伸手半环着洛白夜的肩膀,虽然隔着衣服,但他仍旧感觉对方的皮肤冷的吓人。 冷才是正常的,洛白夜原本就体温低,此时失血已经达到了血条的一多半,在这种天气里又穿这么单薄的衣服...没冻死算他命硬。 千顺似乎是没想到小山会出现在这里,他面容冷肃,伸手将小山往旁边一推。 “这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他甩了一下手腕,将刀尖上的血抖落在地。 “他害死了祭司,导致神祭仪式失败,所以他必须以死谢罪——向我们的‘神’谢罪。”千顺说道。 这是要清理门户了,理由肯定是随口编的,他只是不想神社中还有活口。 他要让神隐村的“神祭”彻底埋葬在这个雷雨夜。 “你在说什么啊??”小山不可置信,“之前仪式的时候我们三个一直在一起的,不管是着火还是别的什么,都和阿洛没关系!” “你在质疑我?”千顺一字一顿问。 男人平常就非常严厉又不苟言笑,他不常和自己这个儿子相处,在儿子心中积威甚重。 小山愣愣的张着嘴,后面的话却怎么都说不下去了。 “轰隆”一声,闪电又劈开了雨幕。 和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捏着似的,他呼吸又粗又重,像是一只提前预知到了危险的炸毛小动物。他撑着洛白夜的大半体重,此时正不动声色的带着他慢慢的往旁边挪。 不管怎么样,还是应该先给洛白夜包扎伤口,血已经染湿了他肩膀处的衣料,像是留在白色布料上的不规则的血红扎染。 “你们两个走吧。”洛白夜低声说。 他听到了藏在嘈杂雨声中的脚步声,数量还不少,估计是那群游荡的怪物又晃回了这附近。 “一起。”和岛咬牙说,“还疼吗?” 洛白夜沉默感受了一下。 其实已经疼麻了,过劲后整个人一直处在肾上腺素飙升的阶段,痛感被屏蔽的七七八八。 于是他说:“只是蹭破了皮,不疼。” “撒谎。”和岛笑了一声。 突然,千顺又开口了。 “把他们给带走。” 此时脚步声近了,洛白夜三人扭头看去,发现那是无数穿着黑色雨衣的镇民。 这是那些没有参与神祭仪式的镇民,或者说,这些都是镇上无神论的人,他们以千顺为首,此时沉默听命就去抓小山和和岛。 和岛挣扎起来,他想要抓紧洛白夜,却又怕碰到洛白夜的伤口而束手束脚。小孩子的力气没办法和成年人相比较,更别说是两三个成年人一起抓住他们。 这群人沉默的来又沉默的去,像是出现在黑暗中的幽灵,比那些被灼烧成怪物的人更像是怪物。 和岛的手在半空中胡乱的抓握了几下,穿着雨衣的人隔在他们中间,和岛努力的从他们的缝隙中向洛白夜伸出手—— 洛白夜站在那里看着他,他长发半湿,身上的衣服也被飞溅的雨水弄的潮乎乎,肩膀和腹部晕染出大片血迹。 他看着和岛努力张开的手掌,然后尝试着冲他伸手。 两人的之间只差一点就可以碰到了。 洛白夜平静的收回手。 好了,这下也尝试过了,和岛应该可以放弃了。 他知道和岛绝对抓不住他,原本这种已经能看到结局的事情洛白夜不会再额外花费时间去尝试,但之前有人告诉他,有时候努力的过程比结果要更重要。 小山愤怒的吼叫声传来,两三个大人差点没拉住他,他恶狠狠的质问道:“为什么?你到底是在干什么?” 他父亲平静回望他:“你只需要记住,从今天开始你和他不再是朋友,你不是很讨厌他?以后可以不用忍了,继续讨厌吧。” “而且,讨厌的人永远消失才会更好是吗?” 小山感觉自己有些天旋地转。 “我不是!我不是!!”他大喊。 “凭什么你说我要和他当朋友我就要当朋友,你说他不是朋友他就不是朋友?!” 洛白夜看向千山。 千山和和岛是他为自己挑选的“朋友”,他们是两个对立阵营领头人的孩子,双方家长能爽快答应这件事也不难猜,一是这是祭司的要求,二是当年大家相互掣肘,面子上还算和气,就算吵起来也不关年幼的孩子的事。 更何况,祭司给出的交换条件是两位“朋友”也可以进入神社。 这似乎更方便了千顺慢慢铺开自己的计划。 在这个计划中,任何人,包括他唯一的亲生孩子都是棋子。 他要的就是将这里的所有人从这虚无缥缈的“神明”阴影下解救出来! 这是一件正确的事。 也是他跨越了茫茫大海,执意离开这里去远方求学的原因。 他学到的知识,他比这个任何人都要先进的思想,一定能让这里变得越来越好。 至于那些不理解不赞成他的人只需要闭嘴就好。 千顺一摆手,示意他们带走两个少年。 洛白夜被穿着黑色雨衣的村民团团围住,有人上前想要抓住他的肩膀,被洛白夜反手捏住手腕,折断了腕骨。 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其余人都齐齐后退了半步。 “果然,当年能吸引祭司的注意力,你果然是有问题。”千顺慢慢的走过来,镇民形成的包围圈慢慢打开,洛白夜看向千顺。 他拍了两下手,那些镇民立刻就离开往旁边的神殿里面去了,只留下两个人站在洛白夜身后。 “今晚过后,和神社有关的一切都会被埋葬在历史里,你刚刚和神交流了,我不会让这里出现第二个‘祭司’。”他高高扬起了刀。 那两个镇民突然扭住了他的胳膊。 肩膀上勉强止血的伤口瞬间就被榨出了新鲜血液,除此之外,他感觉关节也有些疼,估计是被扭到了。 【系统提示:彩蛋接近尾声,请玩家观看即可】 洛白夜紧绷的肌肉松弛些许,但仍旧紧紧盯着面前犹如索命修罗的千顺。 雷电在他身后的天空中炸开,却没有照亮他的五官。 在刀尖要刺入洛白夜的眼球时,有人突然大力冲过来将洛白夜狠狠向后一推。 那两个镇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的踉跄了一下,不由得松开了扭住洛白夜胳膊的手。温热的液体飞溅到脸上,洛白夜伸手抱住砸在自己怀里的人。 他眼睛极慢的眨了一下。 那把刀在后面斜向下刺穿小山的咽喉,他连痛呼声都被截断。 “小山!!!” 这是和岛的声音。 他一向都性格温和,这还是第一次声音都嘶哑了,不管不顾的挣脱开来,踉跄的穿过庭院去到那边。 “小山!” “小山?” 千顺猛地回过神来,他的手一抖,刀被抽出来,“哐啷”一声砸在了地上。 洛白夜被温热的血液浇了一身。 他伸手捂住千山的脖子,两只手一前一后挤压着他的脖颈,乍一看像是要掐死他似的。 但看起来要杀他的人却是在尝试救他。 洛白夜后退几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而后缓慢下滑坐在地上。小山躺在他怀里,努力睁开眼睛看他。 男生抬手。 洛白夜抓住那只手,然后说:“我知道你把我当朋友。” 小山的唇角似乎扬了一下。 洛白夜又说:“...我原谅你父亲了。” 原本是要一报还一报,但这一次是小山还给他了。 虽然...原本不用的。 洛白夜感觉心口发堵,像是塞了一块湿透的棉花,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和岛也冲了过来,看到这么多血腿一软,最后几米直接是爬过来的。 他脸上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狼狈的看着小山,喉咙里却哽着不想让自己哭出来,但压抑的太狠,呜咽和呕吐感齐齐涌了上来。 小山轻轻挣开他的手,用尽力气从衣兜里翻出了什么东西。 那潮湿的被血染的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被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塞进洛白夜手心。 洛白夜低头看向手心。 那是一枚玉佩。 刚呕过一轮的和岛凑过来说。 “这是他打算给你的生日礼物,心想可以保平安,就想今天提前给你。”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获得神器[玉]。彩蛋奖励可直接带出剧情。】 洛白夜垂眼看千山。 “谢谢。”他轻声说。 千山已经不动了,他眼睛睁着,脖子上的血洞仍旧在流血。 洛白夜低头在墙角坐了一会儿。 他把那被血浸透的红绳抖开,将玉佩挂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抱着小山的尸体站了起来。 此时千顺想要上前,却被洛白夜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我带他走,这里你们想要怎么闹都无所谓。”洛白夜扫了一眼剧情的结束时间。 他只有一点时间去安置小山了。 洛白夜很少经历这种离别,死亡总是人生的必修课,而他没有亲朋好友,进了游戏后看陌生人死亡似乎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这次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 但为什么不一样呢? 明明...只是相处了一段剧情的,比陌生人稍微熟悉一点点的人。 不对,是在他没有记忆时相处了三年的好朋友。 洛白夜想,如果有机会再来看他,他会给他带一束花。 那天也不会是这种滂沱的雷雨天。 第490章 神祭22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完成副本剧情】 【支线任务进度刷新!】 【支线[神祭历史]收集度:90%,该支线进度全队共享】 【目前队伍神器收集度(3\/5),已收集神器:镜、玉、铃】 随着一声声系统提示音的响起,洛白夜退出剧情,眨眼间回到了之前的小镇外围。 身上的衣服也换回了之前的那一套,但伤口被带了回来,给他疼了一激灵。 此时正是副本黑夜,周围简直伸手不见五指,月亮偶尔在乌云的缝隙中投下惨白的光,周围的树木阴影摇曳,宛若憧憧鬼影。 洛白夜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信息,虽说上面的数值都看不到,但按照血条和san条的颜色长短以及自己当前状态,他大概能判断出个大概的数。 有点危险,但他现在还不能用药剂。 这该死的副本限制了药剂使用,他需要回去找队里唯一和医学沾边的沈蓝桉处理一下伤口,再用药剂。 免得浪费。 他迅速发了自己目前的定位到群里,来不及多说一句,下一秒他立刻收起游戏面板,敏锐的抬头看向某个方向。 此时云层又遮盖住了月亮,周围那原本就稀少的光明被彻底吞噬。 一片漆黑中,洛白夜缓慢后退了一步。 来的时候他是拨开荒草沿着几乎看不到的小路走过来的,这路本来就难找,更别说此时周围伸手不见五指。 心脏在胸腔中跳动速度缓慢,但一下一下的格外有存在感,洛白夜紧紧盯着那个方向,确定那里有东西在看他。 那是之前看到五官被毁的祭司的地方。 但他知道,那里站着的绝对不会是之前那位五官被毁的祭司。 之前现任祭司说过,夜晚要待在神社内,并说神社内绝对安全,那外面会有什么危险? 飙升的肾上腺素再次屏蔽了绝大部分痛感,洛白夜的大脑转动的飞快。此时他是祭祀候选人,按照之前剧情中所看到的,会对他下手的应当是那些致力于让神祭留在历史长河中的无神论者。 在他目前解锁的这个剧情中,几乎所有的有神论者都被大火燃烧成了漆黑扭曲的怪物,幸存者为保命只能把自己更深的隐藏起来,无神论者已经大获全胜。 之后又发生了什么,让神社依旧伫立,甚至又开始筹备最后一次神祭? 啊...如果分阵营的话,岂不是[暗度]他们是无神论的那一方? 周围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风缓慢的吹拂过草丛树木,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洛白夜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动了一下。 细微的痒意浮现,蝴蝶细细的触须贴近他冰冷的皮肤。翅膀搅动空气的声响被藏的严严实实,洛白夜微微闭眼,再次睁开时,眼前的黑暗再不能阻碍他的视野。 出乎他意料的是,周围并没有任何人或者怪物的影子,之前的声音似乎真的是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声音。 在看向某个方向时,眼角余光似乎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影子。 还没等他再仔细观察一下周围,杂乱的脚步声在身后不远处响了起来。 他浑身紧绷的肌肉松懈下来,扭头看向身后。 “老大!”叶苍术压低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下一秒,一束类似于手电筒的光把洛白夜整个笼罩起来。 太刺眼了一点。洛白夜伸手一挡。 “老大!!!”叶苍术的声音快压不住了,“你还好吗?” “还行。”洛白夜示意她关掉光源,“不过我需要沈蓝桉帮我处理一下伤口,顺便同步一下线索。” 他随手指了一下黑暗中伫立着的破败小镇。 “就近吧。”他声音难掩疲倦。 他说就近,几人也没意见,曲归上前搭了把手,扶了一下自己这位看起来相当柔弱美丽的小队长。 “这个吧。”洛白夜指了指旁边还算完好的房子。 苗藏月上前开门,叶苍术打响指点了一盏灯。 房子不算大,里面只有床、衣柜和书桌,看起来都破破烂烂的,上面还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几人走进去时,风把灰尘都吹了起来,呛的人直咳嗽。 叶苍术一边捂住口鼻一边瓮声瓮气的说:“三灵根,赶紧画个什么‘净屋符’或者什么‘打扫符’...哎呀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反正赶紧来打扫卫生。” 曲归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但这种环境确实不适合给洛白夜处理伤口,他指间夹了一张空白符箓,随手将符箓往面前半空中一放,符箓便奇异的悬停在他面前。 几分钟后,小房子焕然一新。 洛白夜坐在床边,低头开始解腰带。 候选人的衣服有三层,最外面的外袍已经被他脱下来随手扔在一边的桌子上,解开挂了一堆乱七八糟玩意儿的腰带后,他衣襟松散开,其他人这才看到血已经透了出来。 叶苍术的五官立马皱了起来,看上去比自己受伤还要痛。 此时沈蓝桉已经在系统商店里买好了碘伏纱布之类的没有丝毫特殊效果的医疗用品。系统商店中的这种日常用品分为两种,一种是有特殊效果的,比如立刻止痛或者加速恢复,一种就是和“现实世界”的医疗用品作用一样。 这两种用品花费的积分还一样,这导致这种普通用品彻底滞销。 大家又不傻,相同价格下,自然还是要选有特殊效果的嘛! 但此时沈蓝桉没得选,系统禁掉了几乎百分之九十的道具用品购买,他只能买到这些。 还被坐地起价狠狠割了韭菜。 沈蓝桉认真给自己的手消了毒,又戴了医用手套。他淡定的看了一眼其他人,伸手指了一下曲归:“你去按住小队长。” “啊?哦。”曲归走过去坐在窗边,但不知道应该按哪里,手在半空中疯狂试探了足足有一分钟。 最后还是苗藏月看不过去,直接挤开曲归,伸手按住了洛白夜的肩膀。 洛白夜仰躺在床上,他勾住自己里衣往上拽了拽,之前他胡乱包扎的布条都已经拆开了,伤口处露着一小截红色的布条。 “不是在游戏里就死了。”沈蓝桉评价。 “你这话说的。”洛白夜盯着天花板说,“不在游戏里我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沈蓝桉处理伤口很专业,但现在没那个屏蔽痛觉的条件,往外清理布条时就得靠洛白夜咬牙硬扛。 布条有点黏连在伤口上了,清理时又不小心扯开了伤口,血从伤口中流出来。 洛白夜条件反射的想要蜷缩起来,被苗藏月死死按住肩膀,强迫着继续摊开身体。 他疼得略微有些发抖,眯着眼看见沈蓝桉把血糊糊的布料往旁边一扔,又把什么玩意儿往他伤口里塞了塞。 洛白夜:“...?” “哦,你的肠子,别担心,帮你放回去了。”沈蓝桉头也不抬。 洛白夜:“。” 洛白夜:“谢谢医生。希望它们能在正确的位置上。” 旁边的叶苍术默默转过身去。 总感觉好地狱,老大有点惨,但是惨的又有点好看,沈哥的冷笑话也让人感觉即好笑又不好笑的,反正她现在不知道应该展现出什么表情。 啊,这墙可真墙啊。 她凑过去观察墙皮都掉了一些的墙,并且手贱的抠了抠鼓起来的墙皮。 “啪嗒”一声,一大片墙皮掉了下来。 还没等她赶紧给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的屋主道歉时,她发现这“墙皮”下面好像藏了什么图案。 第491章 神祭23 叶苍术瞪大了眼睛。 她先是扭头看了一眼正在忙碌的几人,苗藏月按着洛白夜,沈蓝桉正在聚精会神的给他缝合,曲归则是在给沈蓝桉打下手。 只有她无所事事的在周围晃荡。 不对,找线索的事怎么能叫无所事事呢?!叶苍术的目光坚定起来。 既然其他人都忙着,那就让她来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说干就干,叶苍术开始伸手清理面前墙壁上已经翘起来的墙皮。 仔细观察,那实际上也不是墙皮,更像是一种颜色和墙壁颜色相近的墙纸,在漫长岁月中这墙纸都已经变得嘎嘣脆,龟裂的不成样子。 乍一看倒是挺像墙皮的。 她花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才清理出大半个墙壁,墙壁上原本的涂鸦也慢慢展露出来。 这作画风格有点随意,像是小孩子的随手涂鸦,但看着也是一段连续的画面,就像是线条简单的连环画。叶苍术在那面墙前来回走了几圈想要判断一下这些画的观看顺序到底是从左往右还是从右往左。 很快她放弃了,扭头想要看看他们几个忙完没,顺便想要求助。 此时叶苍术是面对着墙壁,她右手边是门,左边那面墙上则是一扇窗户,此时一道黑影快速在窗外闪过。 “谁?!”她厉声喝道,并立刻冲到窗口。 外面是浓重的黑暗,不仅看不到一丝一毫,甚至连玻璃窗都变成了粗糙的镜子,只能在上面看到自己的倒影。 但叶苍术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仍旧紧紧盯着外面。 “怪物?”曲归问。 洛白夜的伤口已经处理完毕了,腹部重新被缠上了纱布,此时他正坐起来咬着一袋药水喝。 这时候也不管药剂是不是限制了,反正再不喝就真要噶了。 “不确定,我没看清。”叶苍术说。 竟然还有叶苍术没看清的,那说明刚才那东西不是速度奇快就是有特殊的伪装。 “那东西之前我也遇见过,一样也是没看到到底是什么。”洛白夜回了点血后总算有了些精神,“这先暂且不提,这画...” 他扭头看向那面被叶苍术清理的七七八八的墙。 墙上有一些涂鸦,画的简单又随意。 洛白夜伸手搭了一下苗藏月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他一边拢了一下自己散落的几乎被冷汗沾湿的衣服,腰带随意一系。 细碎的铃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他赤脚走向那面墙,在距离墙大概一米的位置站定。 其余几人也凑了过来。 “老大,这可是我发现的哟!”叶苍术立刻邀功。 “厉害。”洛白夜头也不回的比了个敷衍的大拇指。 但叶苍术很受用。 “欸,但是看不出来这画的是什么啊?”叶苍术也凑过去努力的想要看明白画的是什么,但看了没几秒钟,就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晕了起来。 其余人也是一头雾水,和叶苍术半斤八两,于是谁也没嘲笑谁。 “讲的是人们过的很糟糕,地里收成很差,他们虔诚的去跪拜祈祷,收成好了一些,但不足够养活全部的人,慢慢出现了饿死的人。” “这时候人们开始控诉神明,认为神明无用,没有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于是他们开始仇恨神明。” “而对神明不敬的行为为他们带来了更大的灾难。” 洛白夜伸手摸了摸面前的墙壁,似乎想要把上面遮盖的壁纸给撕下来。 这部分的壁纸贴的死紧,他大力出奇迹,使劲一撕,壁纸连带着小块墙皮一起撕下来了。 洛白夜:。 其他人:。 曲归打破沉默:“...果然是久年失修了哈。” * 白祁伸手接住了从屋檐滑落的雨水。 他指尖捻了捻潮湿的水珠,没被兜帽遮住的下半张脸线条苍白柔和,雨水飞溅落在他身上,并未在黑色的衣料上留下明显痕迹。 今天是副本中的第三个夜晚,和掌握了不少线索的[dawn]相比,[暗度]每天的生活像是npc一样规律无趣。 直到今晚。 巴掌大小的罗盘出现在白祁手上,罗盘转动的速度很快,表面符文散发出幽幽光芒,随着旋转速度渐渐连点成线,又连线成面,形成了一个微缩立体的星空投影。 “终于,在boss暂时离开神社后,长久以来维持的表象总算被打破了。”白祁动了一下手指,罗盘上的悬浮星辰在缓慢挪动着位置。 它们只是左右换了个位置,像是进行了镜面转换。 与此同时,原本坐北朝南的神社竟然也变了方位,变成了坐南朝北。 空气中也不再只是雨水的潮湿腥气,还夹杂了铁锈味和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白祁旁边的纪冬凌提高了十二分的警惕。 她站在廊下为白祁撑了一把伞,屋檐处落下的雨水如细小水柱,被风一吹便往回廊里砸。 此时全部砸在了伞面上。 “通知队长他们,可以进行下一步了。”白祁伸手拿过伞柄。 “说了很多次,不用给我打伞。应该我给你打才对。”白祁将伞面稍微往纪冬凌的方向倾斜,“我又不是纸做的,淋雨不会坏。” 纪冬凌默默点了一下头。 但小姑娘心里想的却是:就是!纸做的!!! 不过听副队这意思是能打架了? 纪冬凌发完消息后默默活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和肩膀关节,一副打架前热身的认真架势。 突然她问:“副队,你怎么知道今天boss不在?” “因为洛白夜进剧情了。剧情信息加上神社里面的信息,能让他推副本背景到大概百分之九十。”白祁开口解释道,“而剩下百分之十会很难推动,游戏会进入到下一个阶段。” 雨仍旧在哗啦啦的下着,整个神社都被笼罩在这片雨帘中。 突然,纪冬凌抬头看向了回廊的另一边。 脚步声由远及近,纪冬凌上前一步,挡在了白祁身前。 女生垂在身侧的手中出现了一把刀,她浑身肌肉紧绷,右脚略微后撤了半步,整个人像是一根绷紧的弓弦。 只等松手,她就能立刻窜出去,并且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就重创乃至杀死对方。 白祁却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轻松。”他说。 dusk游戏公认的预言类第一玩家唇角笑意轻松,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此时那脚步声近了,不是怪物,是几个正常的成年男性。 其中一个高瘦的人面色凝重:“你真的打算那么做?祭司不会和我们站在一起的。” “那就想办法。”另一个男人冷哼。 他们一边说话一边经过了白祁和纪冬凌,像是根本没发现他们的存在。 【系统提示:玩家白祁、玩家纪冬凌进入副本剧情】 【场景载入中】 【载入成功】 【请严格按照剧情身份进行剧情参与,本次剧情为半自由沉浸式,死亡直接退出游戏】 第492章 神祭24 一直到那两人走过拐角,连脚步声都彻底消失后,纪冬凌才略微放松下来。她扭头小声问:”副队,什么叫‘半自由沉浸式’?“ “意思就是,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变剧本,但在涉及到剧情主要走向的事情上只能受剧情操控做出唯一选择。”白祁简单解释:“现在看一看剧情身份卡。” 纪冬凌依言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 她的游戏面板权限是直接共享给每个队友的,白祁凑过去看了一眼。 “见习巫女身份卡。”他低声读了一遍,然后又去看了一眼自己的。 白祁抿唇沉默。 白祁不说话,纪冬凌就乖乖的杵在原地不问也不乱看,直到白祁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原来‘巫女’只是一种职业,倒是我之前狭隘了。” 他的剧情身份卡上写的身份赫然也是‘见习巫女’。 【姓名:白祁】 【年龄:19】 【身份:见习巫女】 【经历:父母在一次出海中遭遇风暴不幸去世,年幼的你被送到了神社,由年长的巫女与祭司抚养,14岁时成为了见习巫女的一员,对神社有极强的归属感。更多经历解锁中...】 【人物debuff:暂无】 纪冬凌的身份卡剧情和他差不多,保守估计,这神社里面的见习巫女们估计都差不多这个背景。 这么说来,神社就像是个特殊的福利院。 看完了身份卡后,两人这才发现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不再是之前那套候选人黑衣,而是红白相间的更为简洁的巫女服。 这衣服没帽子,白祁有些不习惯的揉了揉眼睛,但他到底还是忍住找东西把眼睛遮起来的冲动。 眼睛没有遮挡时,白祁并不习惯和人对视。 此时雨稍微小了一些,进入深夜,回廊上的灯被关掉了一半,隔盏亮起的微弱灯光将走廊分割成规律的明暗区域,像是斑马的花纹。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白祁伸手安抚似的按住纪冬凌的手腕,后者紧紧盯着走廊拐角处的方向,脚步声渐渐大了起来,伴随着衣料摩擦声和微弱的铃音。 穿着红白巫女服的少女急匆匆的从拐角走来,看到他们的那一瞬,轻轻皱起的眉头立刻舒展开来,但嗓音仍旧是紧绷的。 “让你们去门口接两位先生,怎么客人都已经到了,你们还没到?” 见两人还像是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原地,秋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还站着干什么?过来呀。” 拐了几个弯,三人之间的气氛格外凝滞。 纪冬凌不是健谈的人,这位突然出现的巫女npc也是,白祁思考了足足一分钟,终于意识到现在只剩下自己这个半i不e的人勇往直前了。 ...莫名有点想念邹心杰那个连路过的狗都能聊两句的bb机了。 但这个口也不能他先开啊。白祁摸了摸下巴,拽出面板聊天框给纪冬凌发了条消息。 纪冬凌看了一眼。 小姑娘抿唇,轻轻吸气,皱眉,犹豫,做足了心理建设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的伸手拽了前面巫女的衣服。 “姐姐...那个...” 秋扭头:“喊名字就可以,不用这么拘束。” ...问题就是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才喊的姐姐啊。纪冬凌简直要昏倒了。 所幸需要她冲锋的时候不多,她只需要喊这声姐姐就可以退下了。旁边白祁自然的接话:“这不是觉得直接喊名字有些生分嘛,对了,之前听到有人喊你...” 白祁的语气故意拖得有些长,果然,秋立刻打断了他的话:“别学祭司大人,她就是喜欢乱喊。直接叫我秋就可以了。” “好的,秋。”白祁微微一笑。 打破沉默后,凝滞的氛围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白祁先是诚恳的扯了个理由解释为什么没接到两位客人,随即话音一转,顺手把话题从他和纪冬凌的失职上转移到了别处。 白祁问:“为什么他们要在这个时间来?时间这么晚了,还下这么大的雨。” “不该问的不要问。”秋告诫道,“你不是刚来的新人了。” “嗯。”白祁语气中带着忧虑,“但之前偶然遇到了那位大人,听到了一些...” 他把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表情犹疑,眨眼的频率有些快。 秋停下了脚步,她转身看向白祁,心里隐约有点不好的念头。 “听到了什么?”她追问。 面对她的追问,少年似乎瑟缩起了肩膀,他微卷的短发柔顺的耷拉下来,额前刘海有些长,略微遮挡了眉眼。 他不太适应和人对视,所以视线停留的方向是在秋的肩膀处。 在秋的追问下,白祁终于犹豫的开口。 “我听到他说,‘那件事祭司绝对不会同意,但他有办法让祭司同意’。” 这话一出,就连纪冬凌都忍不住看了一眼她副队。 听起来和之前那俩路过的npc说的差不多,但仔细琢磨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秋的表情严肃,但似乎并不想让两人察觉出什么,便僵硬的提了一下唇角。 “嗯,可能他们和祭司大人在争论什么重要的事。好了,已经很晚了,你们去休息吧。”秋说道。 三人在一个分岔路口告别,秋的房间和他们不在一个方向。 看着秋急匆匆远去的背影,白祁收起了之前那种胆怯瑟缩的神情,饶有兴致的看着秋消失的方向。 轻微的嗡鸣声后,高速旋转的六芒星被白祁攥进手心。 一条清晰的路线出现在白祁的脑海中,他抬手对纪冬凌做了个手势。 和白祁搭档要熟练掌握他常用的手势代表的意思,毕竟占星师可不会给你使眼色。 有白祁带路,两人七弯八拐的来到了某间房间外,然后开始心安理得的——听墙角。 但凡站在窗外的不是两个高级玩家,在门窗禁闭和嘈杂雨声中那是听不到半点声响。 “已经让大师动手了吗?” “当然,但为了不被发现,大师说了,得过个两三年才会彻底生效。循序渐进嘛。” “那也很好。这段时间咱们还有别的重要的事情去做,对了,大师安顿好了吗?” “安顿好了,不过这大师真年轻,名字也挺时髦的,叫陆…什么来着?” “陆川柏。” 第493章 神祭25 白祁一下子笑了。 “看来小陆的身份卡比咱们两个都更重要一些。”白祁右手稍微掐算了几下,很快就又自然的垂下手。 他推算的相当粗略,不是能力不够,而是推的太过准确他会遭殃。 这种时候还是别自找麻烦的好。 “那小陆哥是什么身份卡?”纪冬凌轻声问。 “差不多是本职身份了。”白祁说。 整个[暗度]的成员里几乎有百分之九十都是非攻击性神牌玩家,其中纯辅助和[通灵]这样勉强半攻半辅的成员对半开,不过[通灵]神牌的数量确实多。 这导致不少玩家或者公会为了提高通关降低死亡,都会考虑去[暗度]借个成员一起下本。 那些人自然也打过白祁的主意,但白祁出场费高,就算付得起出场费,也不一定能请的动。 相比之下,其余的一队队员就平易近人许多。 首当其冲的就是陆川柏,只要有空,并且给的报酬高,几乎是来者不拒。 陆川柏这人也是奇葩,本人是全服唯一的诅咒师,还是专修恶咒的,年轻气盛又天赋异禀,拽的自然不得了,谁都看不上,也谁都看不起。 不管排名第几的公会去招揽,全都被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就当大家以为这又是一匹孤狼玩家并且说不定啥时候就在游戏里陨落时,再次出现在副本中的陆川柏耳朵上多了一对黑曜石耳钉。 上面的花纹是[暗度]的公会标志。 谁也不知道白祁是怎么把人忽悠进去的,不过又一想,那可是白祁欸。 他的招揽成功率可是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打破他百分百招揽神话的人正是沈蓝桉。 而陆川柏进了[暗度]后直接进了一队,连个考察期都没有。 但考察期可以省略,和白祁的磨合期不行。 [暗度]一队的规矩不算多,其中重中之重就是每位队员和白祁的配合以及单独和白祁在一起时应该如何优先保证白祁生存率,这事儿当年愁的陆川柏都掉头发了。 让他保护白祁,他那个技能放白祁身上只能加速白祁死亡。 到最后他游戏等级提上来了,才勉强能搞几个反咒。 搞反咒的那段时间他真是太难熬了,特别想要打架,于是谁来借调求组队他都去,只为了去副本里恶狠狠的下咒打架。 “之前那位祭司你也看到了,她面具下面,甚至皮肤上都有类似于纹身的东西,那其实是一种类似于巫术或者咒术的东西留下的痕迹。”白祁轻声解释,“身份卡分配的时候大概会优先参考玩家的具体情况。” 纪冬凌似懂非懂的点头。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周围光线大亮,将影子斜斜的映在了门上镶嵌的磨砂玻璃上。 里面的谈话突然消失了。 白祁暗道不好,他后退一步,而纪冬凌则是已经拔刀出鞘,做好了谁出门砍谁的准备。 “谁在外面?”里面有人厉声问道。 两人又都各自退了一步,避免影子再次被光源拖拽印上玻璃。 就在这时,白祁突然扭头看向了灯光昏暗的走廊。 有人正在拐角处走来,白祁给纪冬凌打了个手势,女生收刀,越过白祁的肩膀看向那人。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刚才谈话的主角就这么出现在了视野中。陆川柏大步走过来,白祁微微别开眼,视线落在了旁边的门上。 此时,门把手略微下压,显然是屋内人准备开门查看。 陆川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先一步伸手握住门把手下压。 “是我。”他轻声道,“刚才还有些具体的细节需要确定一下。” 开门的人见外面是大师,一改警惕的神色,恭敬的拉开门迎他。陆川柏的手紧紧拽着门把手,只推开了一条能容许自己进入的门缝,进去后便反手关了门。 里面人的视线被遮挡的那叫一个严实,根本没看到外面还站着俩人。 而他们也没心思去想刚才站在外面的到底是不是陆大师,因为比起那个,他们更紧张的是大师来找他们的原因。 难道事情有变? “走。”白祁轻声说。 有了陆川柏在,他们根本不需要铤而走险的去听墙角了,陆川柏开个语音共享,白祁甚至还能借助陆川柏的嘴和这npc套套话。 简直就是一举多得。 于是在两人穿过回廊原路返回时,耳中伴随着的是清晰的对话声。 就像是塞了蓝牙耳机似的。 和陆川柏谈话的两人一个叫千顺,一个叫和大海,而聊天的内容自然围绕着“下咒”这件事。 陆川柏估计是想让队友们听点一手消息,于是仔仔细细的和面前两位将这件不能公之于众的坏事说了一遍。 “...东西已经给你们了,你们只需要找准时机让她吃下去,并且配合诅咒的效果,她就会慢慢的丧失五感,精神方面也会越来越混乱。” “神祭仪式是非常严谨的,但凡有所差错都不会彻底的实现愿望,人的期待一次次落空后,名为质疑的种子就会在心底生根发芽。” “而在人心动摇的时候,才是你们最能获得支持和民心的时刻。” 陆川柏说完后,便是长达几分钟的沉默。 终于,一道男声响起。 “祭司之后...会死吗?” “你该不会可怜她吧?你难道不觉得奇怪,这些年,至少是从你我小时候开始,祭司就一直都是那个样子。就算戴着面具,但她的整体身形都没有丝毫变化过。” “你既然相信有‘神’,那你为什么不怀疑这些年里,祭司早就已经不是人类,而是被什么别的东西取代了呢?” 另一个声音没再响起。 “神祭仪式的作用已经越来越小了,只有我这条路才是正确的路,我很高兴你能弃暗投明。” 谈话声戛然而止。 “副队。”纪冬凌突然开口。 “嗯?” “咱们好像刚才走错了。”小姑娘站在原地茫然的四处看了看。 神社里面的建筑和回廊都长的一模一样,道路更是四通八达蜿蜒曲折的,不小心记错了路拐错了弯更是能把自己绕晕。 刚才两人的注意力基本上都被谈话吸引,有几个拐弯拐错了,还好深夜也没别的游荡的人,此时仔细看看,竟然已经走到了神社中后方的神殿旁。 白祁眯起眼睛,在继续往前走和原路返回中犹豫不决。 犹豫不决就看天意。他取了一枚铜钱屈指一弹,铜钱在半空中高速旋转,发出低低的嗡鸣声。 这铜钱正反两面花纹相同,所以就是摇到正面和反面都原路返回,摇到直立那就往前走,不走回头路的回到休息的房间。 两人的目光都盯着那枚铜钱,片刻后,铜钱掉落在了地上。 直立。 白祁轻轻“啧”了一声。 “冬凌,待会儿别乱看,一直往前走。”他轻声说。 纪冬凌虽不明所以,但还是毫不犹豫的点头,没丝毫质疑。 但当两人经过神社时,原本合着的窗户突然吱呀着轻轻打开,嘱咐了别人别乱看的白祁却扭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神殿里空荡荡的,非常浅淡的线香的焚烧气味飘了出来,和潮湿的雨汽纠缠在一起,形成了独特的味道。 而正对着神殿大门的神龛上空荡荡的,有一块红布被随意一团扔在了上面,白祁像是被针扎一样收回目光。 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纪冬凌眼角余光见他停下,眼看着也要停,但白祁说:“一直走,然后左拐,在拐弯的地方等我。” 纪冬凌迈步的速度有些缓慢,但还是执行了白祁的命令。 而白祁则是深吸一口气,转身透过打开的窗户看向神殿内部。 突然,紧闭的神殿大门也被人缓慢拉开,留出能容纳一人进出的缝隙。 白祁犹豫几秒,还是走了进去。 “啪嗒”。 这是大门关上的轻响。 白祁深吸一口气,睫毛垂下敛住神色,他双手合十:“好久不见。” 【...[通灵]选中的孩子,已经可以听到我的声音了。】 【你没死在第一次见我时,运气很好。】 冷汗在白祁额角滑落,难言的恐惧与威压几乎让他抬不起头。 但这对比起多年前...已经很好很好了。 白·准神牌继承人·一只脚已经迈入了神牌门槛·祁暗中苦笑。 在他的视野中,面前有一道虚幻的,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的白色人影。 【他倒是找了个优秀的继承人,替我问好。】 白祁仍旧没抬头。 “您和老师见面的次数比我多。” 白祁听到了一声轻笑。 这声音轻飘飘的,飘渺又空灵,明明是站在他面前说话,总让人感觉这声音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不,下一次你肯定会比我更快的见到他。】 【除非,[通灵]看走了眼,你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蠢货。】 * 纪冬凌的不安都快溢出来了。 正当她立刻就要违抗副队命令回去找人时,白祁回来了。 整个人像是去雨里穿衣服洗了个澡似的,发梢都快潮湿的嘀嗒水了。 纪冬凌担心的开口:“副队,你没事吧?” 白祁摇头。 “通知其他人,剧情能快走就快走,这里...不能久留。” 第494章 神祭26 白祁难得有慌乱的时候,得益于他的神牌和技能,他永远都是游刃有余,下一次副本都要被系统多方面制衡限制,才能勉强保证所谓的“公平”。 但此时,他神色凝重,却一个字都没解释。 等和其他三人会合后,他直接问:“剧情任务是什么?” 像是从来没见过他如此急切,时雁回都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次的剧情完成条件应该是祭司死亡。”祝鹤行说,“这个时间会比较久,但系统说了,可能会随机跳剧情。” 白祁的心沉了沉。 系统说可能会随机跳剧情,这就代表他们没有任何办法快进剧情,从现在到祭司死亡这段时间几乎算是强制性的剧情。 “我这边剧情身份卡还有点奇怪。”陆川柏举手。 几人都看向他,意思是有话说有屁放。 他倒也不扭捏,怕自己描述不清楚,干脆拉开系统面板给其余人看。 【姓名:陆川柏】 【年龄:??】 【身份:流落荒岛的诅咒师】 【经历:一次出海寻找传闻生物的旅途中,船只遭遇了风暴,所有人都落入海中丧生,只有你经过一天一夜的漂泊后,幸运的被冲到了一座有人类生活痕迹的岛屿上,被岛上的人救了下来。为表感谢,你答应为他们做一件事,当他们提出想要解决一名奇怪的祭司时,你认为这并不是难事,于是依照他们的想法为他们提供了某种长期的,让人很难察觉的诅咒之术。更多经历解锁中...】 【人物debuff:暂无】 【ps.作为知恩图报的善良诅咒师,你一定会平等报答每一位恩人的,是吗?】 如果洛白夜看到这最后一句话,肯定会毫不犹豫给系统一巴掌。 这熟悉的,又带有慢吞吞的恶意戏谑的反问语调,黏黏糊糊的简直恶心死人。 时雁回看着有趣,立刻阴阳怪气的拖长了音调念了出来:“知恩图报~善良~的~诅咒师~~~” 这辈子也没想到这两个词能和陆川柏挂上边。 她半掩红唇,抬眼无辜看过去,被浓密睫毛掩藏的眼神中却带着明晃晃的揶揄笑意,一边眉毛甚至轻轻挑了一下。 陆川柏瞥了她一眼,张嘴就要说话。 但时雁回的速度比他更快。 掩住嘴唇的那只手立刻竖起一根食指轻轻抵住嘴唇:“嘘,小嘴巴——” 眼睛中明晃晃的都是威胁。 这就是警告陆川柏但凡敢给她挂咒,接下来这局游戏他将任何辅助技能都吃不到。 陆川柏从善如流的闭嘴,身体力行诠释了什么叫“小嘴巴不说话”。 “这是给你强调人设,要时刻牢记。”白祁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论是哪个npc帮过你,你立刻都要回报感谢,明白了吗?” “明白了,副队。”陆川柏说。 “行了,时候不早了,先这样,有新线索的时候再说。”白祁下了逐客令。 此时已经是凌晨,顶多再过两三个小时外面天就要亮了,玩家毕竟不是铁打的身子,况且药剂还要受限,所以恢复精神体力的最好办法就是充足的休息。 两个女孩去隔壁,他们三个男性就留在这间,这样安全。 但陆川柏有单独的住处,他决定还是要回去那边,免得有npc临时找他。 十几分钟后,房间里只剩下了白祁和祝鹤行。 祝鹤行随意在坐垫上一坐。 他有种与生俱来的疏冷贵气,无论站、坐,腰背永远都挺的笔直,像是挺拔的松柏。 “从刚才你就有话想说,又一直憋到现在。是什么他们不能听的?”祝鹤行伸手碰了碰旁边矮几上的茶壶。 冷冰冰的,里面的茶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泡的了,他捏着壶盖提起来看了看,感觉像是看到了一壶腐烂叶子的泡尸水。 他礼貌的又把盖子盖回去了。 白祁仍旧站在刚才那个地方,此时他背对着祝鹤行,浑身上下都充满了犹疑和踌躇的味道。 祝鹤行笑着欣赏了几分钟,他眼睛微眯,温和说:“我只在当年你醒来时见过这样子的你,犹豫踌躇怀疑...但那时候你是玩家,你的精神力不足以消化神意。” “但你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玩家,甚至一只脚踏入了相当于‘半神’的门槛,所以又在思虑什么呢,阿祁?” 白祁深吸一口气,转身与祝鹤行对视。 后者丝毫不惧,笑眯眯的回望他。 “站着干什么,过来坐。”他冲白祁招手。 然后他拎着那个茶壶,非常自然的给白祁倒了杯茶,没给自己倒。 白祁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冷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又组织了几秒语言后说:“我看到祂了。祂在这。” 祝鹤行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那说明这是个相当于s+的副本,毕竟决赛么,正常。”他说,“祂既然出现在这里,并且还掺杂进了剧情中,说明祂也会受剧情规则限制,也不会影响什么。” “放宽心。” 见白祁还是有点小忧虑,祝鹤行奇道:“...总不能你对祂有ptsd了吧?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祁哪儿去了?” 白祁嘴角一抽。 当年确实天不怕地不怕,捏着高稀有度的道具就是硬刚,一把豪赌下去,算的就是[dusk]的命脉。 他自然是算出来了,还“看”到了。 只是一眼,他位于中心城安全区内,san瞬间清零。 于是白祁面无表情的说:“当年天不怕地不怕的白祁已经死了。” 祝鹤行:“所以现在在我面前的是钮祜禄·白祁?” 白祁:“......” 祝鹤行微笑:“无聊的时候蹭了雁雁的电视剧看。” 蹭的很好,下次不许了。 “行了,别想太多,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前九十九步铺垫的足够多,也给了我们容错率,这一次我们会赢的。”他伸手拍了拍白祁的肩膀,“我知道你从来说到做到。” 是,白祁从来说到做到。 他说他会带所有人回家,他就一定能让所有人都“回家”。 白祁狠狠揉了一把脸。 “对了,之前一直没问过你。”白祁声音冷静中带着探究,“我看你...没事?”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哦,这个啊。”祝鹤行单手托腮,语气中带着一分感慨一分怀念和八分骄傲。 “进游戏之前我修无情道,并且是师门上下几千年唯一的优秀毕业生。”他把唯一二字咬的很重,带着独苗的骄傲和优秀毕业生独有的自豪,“唯一的哦。” 白祁肃然起敬。 他把之前祝鹤行倒的那杯茶沿着桌面推了过去:“您喝茶。” 祝鹤行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我不喝,你喝。” 白祁没好气白了他一眼。 “你不喝你还让我喝??” 第495章 神祭27 白祁第一次见到剧情中的祭司。 那是个看起来和之前正常游戏线内的祭司样子差不多的人,长发,大概身高在一米六八左右,身材匀称,穿着繁复美丽的祭司服装,脸上戴着那张熟悉的鬼面具。 以他的这个剧情身份是没办法靠近祭司的,有资格的巫女只有秋、一两名哑巴巫女,还有千顺和那位和大海。 表面上这两人依旧是对立阵营的领头人,私下里却早就结盟了。 陆川柏的咒也被顺利种在了巫女身上,就像是一枚微不足道的种子正在缓慢生根发芽,靠着血肉的滋养最终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而树木茂盛时,人的生命就要枯萎了。 然后,他看到了年少的洛白夜。 年纪很小,很漂亮,安静又孤僻,意外的是竟然还有朋友。 那两位朋友叽叽喳喳的把该洛白夜说话的份额都一起说了,白祁甚至感觉大部分时候小洛白夜在睁着眼睛发呆。 白祁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站在一棵树下,粗壮的树干和垂下的茂密枝桠很好掩藏了他的身形,纪冬凌坐在距离地面几米的树枝上,她一条腿垂下,另一条腿曲起踩在树枝上,手肘搭在膝盖上。 只要和白祁待在一起,她无时无刻不处于警戒状态。 此时白祁抬手,他手心向上悬浮在大概自己腰腹的高度,片刻后,手心上出现了悬浮的星向罗盘。 无数发光的丝线交织出一幅缩小的星辰运行图,白祁左手轻轻在罗盘上点了几下,罗盘某处无限放大,他手指又轻轻一拨,那些丝线轻轻旋转。 最终他的视线定格在了某处丝线交缠处。 混乱的,三条时间线的交缠处。 三条。 他目光复杂的又看向不远处正在玩闹的三个小少年。 小洛白夜似有所感的扭头看向这边,白祁先一步退到了树后躲了起来。 白祁一向松弛带有笑意的表情消失了,他唇线平直,唇角都被压了下来,睫毛垂下,掩住了瞳孔中的光。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纪冬凌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似乎在翻看系统中刚收到的队友的消息,声音中难得带了几分好笑:“小陆哥跑去那神殿里被npc抓了。” 白祁:“?他没事去那边干什么?” 纪冬凌:“说是想去看看壁画。” 壁画? 白祁想了想后说:“这时候那后面的壁画还没画吧,他去了也是白去。不过还能被npc抓住?” “嗯,不过好像没什么,人家也没对他怎么样,只是告诫他这里不能靠近,就算是两位大人带来的贵客也不行。” 听说他没事,白祁便也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一连好些天,白祁没事的时候就像是个神经病一样远远盯着三人组,这时候的小洛白夜看起来纯然是个人类,反正白祁没一次被发现。 只是他脑子里的想法越来越杂,看着异常的心烦意乱。 “怎么了?”祝鹤行问。 在他们又跳了几次剧情后的某个夜晚,一直都不怎么过问白祁决定和想法的祝鹤行破天荒的又主动关心起来。 “我想杀人。”白祁跪坐在他面前,坦言道。 “到现在还没动手,说明你权衡后认为不应该杀,或者说是不应该在这个时候杀。那么你现在又在苦恼什么?”祝鹤行轻轻敲了一下木制矮几的桌面,发出细小沉闷的敲击声。 “不,我并没有权衡出来。”白祁摇头,“有关祂的未来,我算不准,也支付不起推演的代价。” 祝鹤行轻轻笑了起来。 “那也很简单,就用直觉嘛。”他起身走到白祁旁边,弯腰拍了拍白祁的头顶。 白祁的头发漆黑柔软,很好摸,祝鹤行忍不住又多摸了一把。 “只想求神却不想付出,又欲求不满的古板镇民,想要推翻旧信仰而拥立自身上位的“新”思想者,以及被所有人抛弃不得不成为牺牲品的“无用”祭司和神社,下一场神祭应该不远了,就在咒吸干祭司最后一丝生命力时。” “从这一次开始,自此之后所有的神祭仪式都将成为骗局。” 白祁轻轻抬手挡开了祝鹤行的手,解救了自己的头发。 “我会让假的成为真的,给骗局套上不可拒绝的外衣。” “我要让洛白夜就算明知是死,也要心甘情愿一步一步的走上祭台。” 白祁一字一顿道。 他为这一天谋划了很久很久。 * “轰隆——” 暴雨倾泻而下,天地像是被人用无数透明的密密麻麻的丝线连接起来,乌云阴沉的下压。 犹如神收紧了手中的透明丝线,要将天地重新缝合在一起,变为最初的混沌模样。 秋举着一盏灯,赤脚跑在神社空旷的回廊上,咚咚咚的脚步声回荡,她一向平静的脸上露出了慌乱的神色,衣裙上沾染了污水也不在意。 空气中弥漫着暴雨也无法冲淡的焦臭味和铁锈味,心理作用放大了这种气味,剧烈跑步又让喉咙发干,毛细血管破裂。 这血腥味便从嗅觉又加深到了味觉,咽喉滚动,每一次吞咽都夹带着不可忽视的血腥气。 在神祭仪式开始之前,祭司突然让她不必参加,待在房间不许出门。秋没多问什么,遵守了命令安静待在自己房间。 她没什么个人爱好,唯一的消遣方式就是读书,但今天她的心不静,看了几页后就把书放到了一边。 秋虽然沉默但却格外听祭司的话,她站屋檐下看着一点点变黑的天空,再到第一滴雨落下。 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距离吞噬了来自神社门前的混乱。 直到不安到达了顶峰,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第一次违背了祭司的命令,拎着一盏罩了防水罩的灯直接跑了出去。 她经过神殿,看到泼洒在木制回廊上的血迹,看到了积水中漂浮的犹如漆黑枯枝一样的躯体,她竟然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是目光焦急的开始寻找。 没有,没有,到处都没有。 她提起碍事的裙摆踉跄的往神社大门跑去,门口原本高耸的祭台已经成为了看不出原貌的废墟,她怔愣片刻,走过去开始茫然的绕着废墟走了一圈。 在走入暴雨中的瞬间,冰冷雨水兜头浇下,湿透的头发和衣服都紧紧贴在皮肤上,密不透风的雨帘让人睁不开眼,也几乎无法呼吸。 突然,在漆黑一片的天气间,借着闪电和手中几乎要熄灭的灯光,她看到了漂浮在肮脏积水中的彩色飘带。 她涉水而过,看到了安静躺在地上的祭司。 这是秋第一次看见没有戴面具的祭司,她从小到大无数次想象她会是什么模样,但绝对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 空洞干瘪的眼眶,被割掉的鼻子,缝住的嘴唇已经捅穿的双耳。 秋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她似乎想要愤怒的叫喊,她想要恨将一切变成这样的人,但她不知道她应该去恨谁。 于是她只能先跪在水里,竭力将祭司抱起来,尝试将她背在背上。 这一次,她没向祭司恭敬行礼,没有在见她之前仔细检查仪容,也没有尊敬的喊她“大人”。 她被雨水冲的睁不开眼张不开嘴,但还是认真说:“阿姐,我带你回家。” “我给你报仇。” * “咱们这个剧情还没结束吗?”时雁回问。 从神祭开始之前白祁就示意他们不要出门了,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别出门,就在这等着下一个找上门的剧情点。 这是专门给陆川柏这位“大师”准备的套房,他们四个在里面,把陆川柏赶到外面去等。 “嗯,等下一个重要剧情点,毕竟小陆的身份卡得好遵守。”白祁笑说。 没让他们等太久,“砰砰砰”的砸门声响了起来。 还真有送上门的剧情点?陆川柏前去开门。 “谁...你,秋小姐?” 门外正是秋。 她浑身上下都被湿透了,雨水滴滴答答的往下落,不消一分钟就在脚下的地板上积起了一个小小的水洼。 秋伸手紧紧拽住陆川柏的衣领,她眉眼被冰冷的雨水冻的仿佛结了一层冰霜,皮肤苍白的不像话。 “大师?”她一字一顿的开口,“之前你被我发现在神殿鬼鬼祟祟时,你说只要我不告诉别人,你愿意报答我,现在还算数吧?” 陆川柏向后仰身,似乎想要拉开和面前人的距离,但仍旧应了下来。 “当然。” “我要成为祭司。”她说。 在她说出要求时,陆川柏的身份卡也有了新的信息。 【姓名:陆川柏】 【年龄:??】 【身份:流落荒岛的诅咒师】 【经历:一次出海寻找传闻生物的旅途中,船只遭遇了风暴,所有人都落入海中丧生,只有你经过一天一夜的漂泊后,幸运的被冲到了一座有人类生活痕迹的岛屿上,被岛上的人救了下来。为表感谢,你答应为他们做一件事,当他们提出想要解决一名奇怪的祭司时,你认为这并不是难事,于是依照他们的想法为他们提供了某种长期的,让人很难察觉的诅咒之术。你在神社生活时无意中闯入禁地,被巫女秋发现,为了不遭受惩罚,你不得不“贿赂”秋,因为秋一直未向你提出要求,你忐忑不安。终于,秋主动找上了你,说希望能让你帮她成为祭司。更多经历解锁中...】 【人物debuff:暂无】 【ps.祭司可不是随便一个人就可以当的哦,你只是一名诅咒师,你可以让她成为‘祭司’,但她永远不可能站上祭司的高台】 【哦,当然,她看起来并不一定要求神,拜鬼似乎也可以】 这是一段强制剧情,不需要陆川柏做任何操作,诅咒犹如无数黑色的蠕动的虫子一样爬上面前人脸上、脖颈上和被衣服遮掩的皮肤上。 最终形成了无数诡谲的花纹。 陆川柏轻轻蹙眉。 之前他们进入游戏时看到的祭司,竟然是面前这个秋吗? 那...她之前说的话,给出的“任务”,有几分真? 秋平静的低头,借着脚下的积水反射,她勉强看清了自己的脸。 没关系,她还是要戴上面具的。 只要用面具遮住,没人知道她的脸上有什么东西。 “对了,我还需要你们帮个忙。” 她轻声说。 陆川柏的汗毛一下子竖起来了。 这位新任祭司说的是你“们”。 【系统提示:即将进入下一阶段剧情】 第496章 神祭28 【进入沉浸式剧情,玩家请旁观】 暴雨整整下了三天三夜,似乎要把这肮脏的天地洗涤一空。 秋杀死了镇上所有的幸存者,她像是个无知无觉的杀人机器,咒术让她不知疼痛和疲惫。她握着一柄刀刃开裂的长刀,一步步走在熟悉的道路上。 祭司已死,她不想费心去分辨是非对错,只恨自己真的太过愚钝,甚至太过于听话。 她轻轻舒了一口气。 担心刀脱手,她用布条牢牢的将刀柄与自己的右手捆在了一起。 当晨光笼罩在大地,她拎刀穿过神社无数个相连的天井,血水滴滴答答的印了一地。 而那红色的血滴很快就被大片雨水稀释的无影无踪。 秋直直走进之前被翻砸的乱七八糟的神殿,她胡乱用牙齿撕扯着右手上打了死结的布条。 “哐啷”一声,长剑掉落在地,她毫不犹豫的双膝跪地,冲唯一看着完好的神龛俯身跪拜。 神龛上仍旧罩着一块长长的红布,那块布干净而干燥,仔细看还绣着细小的花纹。 秋什么都没说,她感觉自己很累,但她还有最后一件事没做完。 祭司大人曾经和她说过,向神明许愿要虔诚,也要有付出代价的决心。 她能有什么付给神明呢? 秋缓慢直起身子。 少女膝行着伸手抓紧刚才掉落在地的长刀,刀柄入手滑腻冰凉,但她用双手缓慢握紧了。 她举起长刀,胳膊伸直到极限,仰头看向神殿的天花板。 刀尖抵在她苍白的皮肤上,一丝血色出现,缓慢的流淌过。 秋的手在发抖,但她紧紧攥着刀柄,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血肉剖开。 这原本是一柄相当锋利的刀,它一直在神殿后方的一所单独的房子收藏着,是一柄能够削铁如泥的宝刀。 但此时它刀刃已经有了裂缝,所以切开血肉骨骼也变得有些勉强。 但...不是不可以。 疼痛到达了极限后,意识飘忽而出,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似乎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叹息声,还看到了一个站在她面前的人。 那人的面容她看不清,但她看到祂俯身冲她伸出了手。 秋被长刀钉在地上,她竭力用最后一丝力气冲祂伸手。 但在碰触到的前一秒,她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只虚幻的白皙的手向前,轻轻托住了她苍白又布满伤痕的手。 【...真是非常昂贵的代价,你的愿望会实现,但你有可能永远都等不到可以为你实现的人。】 【只能祝你好运了。】 【不过,可以送你点别的,这叫…赠品,是吧。】 紧接着,周围光线一暗。 白祁等人并没有等到退出剧情的系统声音,时间似乎又快速的被拨动,原本的清晨重新变成了浓重的黑夜。 “冬凌,去,把那把刀拔出来!”白祁突然说道。 他指的刀是秋自杀的那把,纪冬凌应声而动,几乎快的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也就眨眼间,纪冬凌就已经出现在了秋旁边,并弯腰伸手握住了刀柄。 她发力将刀拔了出来。 【系统提示:玩家纪冬凌获得神器@###¥¥#@】 系统突然像是乱码了,发出了几个不知所谓的音符,纪冬凌迟疑一瞬。 就是此时,异象突生! 那原本就布满裂纹,伤痕累累的长刀突然炸开,无数刀刃碎片往四面八方飞溅开来,顿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情急之下,纪冬凌只能先护住自己的要害,但身上难免有被碎片划破的伤口。 甚至有可能都被碎片嵌了进去。 【系统提示:被杀死的人哀嚎连连,他们会追逐凶器,恐惧凶器,却又会追逐持有这柄凶器的玩家】 【系统提示:十五分钟后,幸存玩家自动退出剧情】 【系统提示:随着时间推移,玩家面板解锁越多,请努力生存】 这是开启了一个变相的追逐战! 纪冬凌扭头猛的朝队友的方向跑去。 “那些东西一开始就跟在秋身后来了神社,这十五分钟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祝鹤行低声道,“走。” 白祁永远都是团队内被保护的第一人,其次是时雁回这个有回复技能的奶妈。时雁回匆匆拉开自己的游戏面板看了一眼,背包道具没解锁,神牌技能目前能发挥的效果是正常情况下的十分之一,但技能cd却和平常一样久。 系统奸诈的很啊。 纪冬凌开路,祝鹤行和陆川柏殿后,白祁用星盘指了方向,五人匆匆向神社门口跑去。 周围的声音慢慢变得杂乱起来。 除了他们五人“咚咚咚”的脚步声外,掺杂进了别的窸窸窣窣的细碎摩擦声。 仿佛周围的黑暗中隐藏的全部都是这样的怪物。 纪冬凌拔刀,刀身反出一道雪亮的光打在少女凌厉的眉眼上,她速度不减,第一刀平斩。 稀有度接近于ssr的兵器对付低稀有度的怪物犹如切瓜砍菜,简直绰绰有余。 “出了神社就一直沿路走,然后左拐,我们去镇子上。”白祁说道,“这时候镇子上应该没人,打架也方便迂回躲藏,大概再过个七八分钟,面板就能全部解锁,剩下的几分钟就容易应付了。” 没人对白祁的安排提出异议,祝鹤行的技能将几人都笼罩起来,他们几乎是快速无伤的到达了黑暗中空荡的城镇。 之前的剧情中,只有白祁和纪冬凌会时不时来镇子上,其余三人都因为身份卡的原因要一直在神社里,于是白祁熟门熟路的给大家指路。 如果此时光线充足,他们就会看到身后密密麻麻的跟着的全部都是被烧焦或者被杀死的怪物,他们或走或爬,脸上表情狰狞恐怖。 “吼!” 这是声带都被烧毁的怪物发出的声音。 白祁紧紧盯着十五分钟的剧情脱出倒计时。 按照他的推算,大概到第十分钟的时候,所有人的面板技能什么都都会被放开,现在还有十秒...九秒...八秒...一秒! 神牌虚影在纪冬凌身后出现,[力量]神牌的牌面是一名女武神,与此同时,陆川柏的反向诅咒,也就是仅会的几个正向增益也瞬间加在了纪冬凌身上。 此时此刻,在纪冬凌的技能范围内,她会清扫一切被归为“敌人”的东西。 怪物根本不敌,瞬时被消灭了大半。 但纪冬凌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她立刻提刀格挡,巨大的冲击力顿时震的她手腕发麻。 她目光一凛,眨眼间就和那怪物过了十几招。 这怪物的攻击力很高,甚至样子也... “当心!”纪冬凌喝道。 眼前的是黑色的虚影,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只能隐约感觉到是个提刀的男人,看起来和之前追赶他们的怪物不太一样。 而这样的黑影不止面前一个。 只要那些黑影不是都像面前这个战斗力这么高,其他人就可以应付。纪冬凌提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力应对面前这个对手。 在游戏里让她感觉这么吃力的对手不算多。 黑影也是用刀的好手,纪冬凌刚才使用了一次神牌技能原本就消耗了不少体力,此时应对起来很快感觉到了勉强。 但当她闪避不及准备硬抗黑影一下时,脚下突然出现发光法阵。 白祁出手了。 纪冬凌和白祁的磨合以及配合度是最高的,她很快反应过来,位置移动后挥刀劈砍面前的怪物。 而之前和纪冬凌对打的黑影却立刻锁定了处于重重保护中的白祁,速度极快的冲了过来。 一时间,[守护]、[复生]、[通灵]三张神牌的技能效果齐齐加在了白祁身上,黑影的一击并没能伤到白祁。 白祁难得骂了句脏话。 他认出来了!! 这黑影压根不是什么怪物,这踏马是沈蓝桉! 与此同时,倒计时结束。 【系统提示:[暗度]彻底退出副本剧情】 这哪是退出,这是刚才把副本时间线和正常时间线交叠融合了,就像是视频中常用的那种叠化转场,[dawn]和[暗度]都在当前场景下,在没能彻底转到某个时间线上时,他们看到对方的样子都是一团黑影! 果然,系统音落,双方终于都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但沈蓝桉的动作却没停。 dusk游戏不成文规定——和[暗度]同台竞技,先刀占星师! 第497章 神祭29 “当啷——” 兵刃相接的巨大声响传来,沈蓝桉居高临下的看着格挡住他长刀的纪冬凌,眉梢略挑。 他对纪冬凌有印象,个人能力很强的攻击类玩家,在单人榜上的排名居高不下。 但[力量]和[杀戮]神牌还是有差距的,或者说,沈蓝桉此人碾压目前所有的攻击类玩家。 更别说此时纪冬凌并不是全盛状态。 少女双手握着刀柄,被巨大的冲击力压的几乎半跪在地上,虎口都已经流血了。在僵持中,她双手在轻轻发抖。 两道光芒同时落在了纪冬凌身上。 柔和的淡绿色光芒像是夏夜中闪烁的萤火虫,纪冬凌的伤口在被飞速修复,血量回升,甚至san值也得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另一道白色光芒则是环绕在她周围,那力道代替她将沈蓝桉弹了出去。 神牌[守护]和神牌[复生]。 沈蓝桉轻轻“啧”了一声,明白这次是没办法刀掉白祁了。他盯着和他拉开了安全距离的白祁,拎着长刀的手轻轻甩了几下。 但纪冬凌没想放过他,身上带的技能效果总不能浪费。 她速度很快,眨眼间两人已经交手几十招,谁都没占到便宜。 “怎么就你自己啊?”白祁抄手在后面观战,现在他安全了,又有心情开始笑眯眯观察周围了。 沈蓝桉在这里,但是没看到[dawn]的其他人,实在是有点奇怪。 总担心他们会突然在某个犄角旮旯里窜出来又玩阴的。 那边沈蓝桉刚和纪冬凌拉开距离,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往这边瞥了一眼。 按道理来说这一眼应该很帅,但是这种狂拽酷炫的感觉完全被他身上的衣服给破坏掉了。 他这个身材以及混血五官,实在是不适合这种...带了点民族特色的裙装。 “你还想找谁?我们小队长吗?”他偏头躲过纪冬凌的技能,“他那不是就在你身后。” 白祁后背瞬间发冷。 他猛地回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沈蓝桉在诈他。 但细碎的闪光粉末落了下来,像是白祁技能带的星辰粉末,但又比那个更轻更细,在偶尔照过来的光源下被折射出七彩光芒。 这是蝴蝶鳞粉。 “找我吗?白副队?” 一道含笑的声音响起。 距离白祁最近的陆川柏立刻反应过来,但一只修长白祁的手从他身后探了出来,那只手张开,紧紧捂住了他的口鼻。 苗藏月冷艳的脸出现在他身后,她另一只手上拎着的是一把蛇形匕首,她毫不犹豫的将刀刃捅入陆川柏的咽喉。 “噗嗤”一声,刀刃没入皮肉,但喷射出的却不是鲜红血液。 漆黑的犹如无数密密麻麻文字纠缠在一起形成的“液体”涌了出来,那“血液”像是有生命般缠绕上苗藏月的皮肤,在她的皮肤上形成了诡谲纹路。 时雁回的技能来的恰到好处,陆川柏飞速下降的血条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强迫的又重新拽向满格。 陆川柏立刻抬手攥住苗藏月的手腕,他手肘狠狠向后撞去,感受到桎梏略松开时,陆川柏腰腹发力,抓住苗藏月的手臂给了她一个过肩摔。 两人目光有短暂交汇,陆川柏轻微挑眉。 “你该不会以为,我的诅咒真的只能靠‘说话’才可以吧?” 密密麻麻的诅咒痕迹已经在苗藏月指尖攀附着向上生长,像是她去纹了个什么前卫潮流的纹身似的。 苗藏月轻巧落地,高马尾晃荡了一下,长发耷拉在她肩膀上。 ‘你该不会以为,我刚才只是为了阻止你下咒吧?’ 因为对手中有苗藏月这个哑巴,所以进入游戏之前[暗度]全员兑换了手语技能点,以防对面那些人当着他们面用手语蛐蛐一些线索。 陆川柏条件反应抬手触摸自己尚未完全恢复的伤口。 [通灵]下‘蛊’分类和[通灵]下‘咒’分类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诅咒蔓延,蛊虫也已经入体。 苗藏月唇角勾了个微小弧度。 她又比划道:‘你该不会认为,我只是为了下蛊吧?’ 陆川柏此时才想起来他刚才想要去干什么! 他副队!! 陆川柏立刻抬头去找 在他被牵制住的这几分钟里,洛白夜已经毫无阻碍的走到了白祁旁边,他肩头停着一只蝴蝶,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 “你队员像是防贼一样防着我,他们还不知道你卧底的身份吗?”洛白夜笑盈盈的问。 他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场内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这句话。 但[暗度]几人像是没听到似的,进攻和防守节奏都没乱半分。 只是白祁身上挂着的[复生]、[守护]和[通灵]的技能一直都没消失,就算洛白夜要动他,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办法。 “您这话说的,当着面策反?”白祁轻轻歪头,甚至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洛白夜,看起来丝毫不打算避嫌。 突然他想起来什么似的:“好像我还欠你两条线索是吧?” “白副队,大家都是好朋友对吧。” 伴随着背景叽哩哐啷的打斗声,洛白夜恬不知耻面不改色的问道。 “嗖”一声,一截飞过来的树枝擦着白祁的耳朵飞了过去,深深插入了不远处的树干中。 “当然。”白祁笑说。 “那我要点菜。在神祭结束之后的剧情里,又发生了什么?” 白祁与洛白夜对视。 “这算是线索?” “不,不不,这是好朋友之间的信息共享。” 白祁一噎,随即感慨:“有时候感觉你脸皮也是挺厚的。”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的好队员撑不了多久。”洛白夜指了指纪冬凌的方向。 平心而论,[暗度]的队员配置是非常合理的,不仅配置合理,他们的默契度还高。 可惜遇到沈蓝桉这个一力降十会的人。 “神祭之后的剧情...仪式失败的代价是镇子上的人都死了,之后我们和那些死掉的镇民变成的怪物进行了一场紧张刺激的追逐战,之后剧情就结束了。”白祁干脆利落的说。 这不是线索,只是友情送给亲爱的“好朋友”的线索,所以洛白夜并不能判断真假。 但接下来白祁说的线索倒是被系统干脆利落都判了真。 “第二条线索,有一件神器在神殿附近。” 【系统提示:契约线索获得(2\/3)】 “第三条线索,剧情身份卡是延续的。” 洛白夜眉心一跳。 【系统提示:契约线索获得(3\/3)】 【双方契约已达成,契约自动解除】 白祁似乎一直在观察洛白夜的表情,此时他右手成拳轻轻砸了一下左手心。 “啪”的一声细小闷响出现,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中,但那边几人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似的不再恋战,纷纷甩开对手往这边靠拢。 “友情提示,这里不止我们。”白祁竖起一根手指,“那位祭司大人,今晚也在这里。” 原来之前那道窥视的目光是她。 “副队,你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时雁回突然将一样东西递给白祁。 洛白夜距离近,看清楚那似乎是个红绳串着的吊坠。 ‘玉’? 神器有双份? 第498章 神祭30 一时间,洛白夜的思绪千回百转,目光好不容易在白祁身上撕下来。 两队人仍旧有些剑拔弩张,他们身上都有或多或少的伤,[暗度]好歹有个奶妈,勉强把他们的外伤治疗的七七八八。 但陆川柏身上的蛊就没办法解除了。 debuff倒计时出现在他的面板上,苗藏月面板上同样也挂了个诅咒倒计时。 在白祁之前那句“祭司也在”的话音刚落时,所有人耳畔都响起了一道细微的电流杂音。 【合格的候选人应该无时无刻不待在神社,千万不要被发现哦】 【注意,只能进行[躲藏],且‘鬼’不只有一个】 【第一场捉迷藏倒计时:00:02:59】 “这是??什么小游戏???”叶苍术一下子愣住了。 “三分钟内别被祭司抓到的意思!”曲归低声道,他反应很快,立刻捏决就要推算。 这种预测类技能一般代价很大,会与预测目标的难易程度以及预测结果的准确度成正比,但曲归并不是这个门类下的玩家,在游戏里他能占卜的范围很模糊。 比如这时候,他大概只能算出某个时间祭司会在哪个方向。 只是三分钟的话,倒也能躲过去。 但一缕微光带着长长拖尾,像是流星一样撞在了曲归的符箓上。 他抬头,看向几米外被簇拥在中心的占星师。 白祁手中悬浮着星盘,他也没藏着掖着,指了个方向:“这边。” 叶苍术几人都看向洛白夜。 此时时间已经悄然过去了三十多秒,玩家们耳力都很好,他们已经隐约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沙沙脚步声。 “走。”洛白夜率先跟了上去。 他低低咳了几声,不动声色捂了一下腹部的伤口,就算经过了相对专业的处理以及药剂恢复,但他的面板数值仍旧还维持在一个比较低的数值。 更别说在他和沈蓝桉解了契约、通行证被动技能又被封了的情况下,只要白祁有心,他有能力在这个副本里按死在这个副本里。 但此时白祁像是真的要老老实实贯彻“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甚至还好心的让[dawn]的人和他们一起躲藏。 洛白夜落后了几步,低声向沈蓝桉交代了几句,这才又从苗藏月和叶苍术身后走出来。 “感谢洛队这么信任我。”白祁低笑一声。 “嗯。”洛白夜淡淡应了一声。 当着[暗度]的面,沈蓝桉带着叶苍术和他们兵分两路,直接去了另外的方向。 看着他们两人消失在黑暗中,洛白夜这才慢悠悠收回目光。 “嘶,这么高冷。”时雁回嘀咕一声,“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脸还以为是那种平易近人的款。” 他们此时在小镇边缘的一栋房子外围躲藏,没有光源,周围一片漆黑,唯一能听到的就是自己那一声强过一声的心跳声,以及若隐若现的沙沙声和铃音。 几人为了防止身上的铃铛或者其他装饰会发出声音,提前都把饰品扯下来收了起来。 “你让沈蓝桉走了,这不是更信任我吗?”白祁的声音轻不可闻,“毕竟我不认为你们三个加起来能打过我们。” 这是实话。 对方的队伍配置很不错,主要的是辅助够多,给纪冬凌的buff能前后连着排到明年。 这带了点试探的话并没有让洛白夜感到紧张,那双漆黑的眼瞳相当平静。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聚精会神的在听什么动静。 因为一直在不远处徘徊的脚步声突然目标明确的往这边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都听到了很轻的音乐声,像是祭司正在哼歌。 这歌曲的旋律很熟悉,正是神祭舞蹈的乐曲。 不过...白祁这算的到底对不对? 怎么感觉祭司越来越近了?? 就在那脚步声马上就要转过墙角时,系统音又响了起来。 【第一场捉迷藏结束】 【下一场捉迷藏将于五分钟后开启】 “怎么还有?”陆川柏纳闷。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因为被下蛊的缘故,他侧颈处出现了攀附在皮肤上的黑色蛇纹,那蛇纹甚至还在缓慢游走。 陆川柏看起来不太舒服,他动了好几下肩颈,骨骼发出细微清脆的响声。 “只要没回到神社,这‘捉迷藏’就会一直有。”白祁低头盯着悬浮在自己手心上的星盘,“我们得往神社那边去。” 白祁推测的没错。 这捉迷藏一场接着一场,时间间隔越来越短,躲藏时间越来越长,在即将进入神社大门时,他们的躲藏时长已经暴涨到了半小时。 而神社门口是片长了杂草的空地,那草最高才到人膝盖,根本无处可避。 【躲藏时间倒计时00:00:39】 “四十秒,进不了神社。”纪冬凌估算了一下。 他们还得在外面熬过一场。 “那就分开吧。”白祁淡淡道。 手中的星盘散发着浅淡的光晕,映照的白祁脸色有些苍白。他伸手拨弄了一下星盘,星盘最外围八个方位闪烁出微光。 [暗度]的人立刻散开。 “都这时候了,洛队信我到底吧。”白祁扭头看向洛白夜。 【躲藏时间倒计时00:00:18】 洛白夜缓慢看向他手中的星盘。 “可以。”他应下。 面对自家队长一而再再而三的轻易相信对手,苗藏月和曲归两位队员似乎也没什么异议,一副没主见的样子队长说什么是什么。 星盘的微光不足以照亮距离白祁一步之外的三人,洛白夜往前走了半步。 他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旋转的星盘,似乎对白祁的这个道具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此时八个方位中还有四个是空着的,洛白夜盯着看了几秒问:“我们去哪儿?” “随意,按照你的直觉选个喜欢的?” 【躲藏时间倒计时00:00:09】 洛白夜笑了一下。 他随手一指:“就这个吧。” 【躲藏时间倒计时00:00:05】 三人飞快到了白祁指定的位置。 【躲藏时间倒计时00:00:03】 白祁收起脸上的笑容,他喉结滚动,双眼微闭,咽下了一口血。 动用星盘对他的反噬有些大,他甚至还在实时推算boss的方位。 如果不是他一只脚踩入了神牌继承的门槛,此时估计早就被反噬死了。 【躲藏时间倒计时00:00:00】 他豁然睁眼。 这游戏只是说合格的候选人不应该在外面,意思说被祭司发现的玩家只是“不合格的候选人”,至于惩罚,白祁不关心。 他只关心“候选人”这个身份。 洛白夜不能丢掉这个身份。 七道只有白祁才能看到的微光在黑暗中亮起,他目光紧盯着洛白夜所在的方位,打算一有不对就让洛白夜和其他人交换方位。 来了!白祁立刻将洛白夜与相对方向的人交换了位置。 突然他脸上淡定平和的面具破裂了,表情扭曲了几秒,最终没忍住,喷了一口血。 这是被气的。 而那原本应该站在他星盘范围内的‘洛白夜’在衣摆上的符箓失效掉落后,终于也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那是沈蓝桉! 真正的洛白夜之前利用曲归的符箓装成了沈蓝桉的模样,已经和叶苍术走了另外一条路离开。 . “老大,你真没事吗?你看着像是真的要噶了。”叶苍术关心道。 “暂时死不了。” 两人之前被曲归塞了一大把乱七八糟的符箓,他游戏背包里的库存是都掏出来给两人了,这不各种buff叠加,他们才能比其余人更快一步进了神社。 洛白夜想要抢先一步去拿神社这里的那个神器,“剑”。 如果神器真的有双份,他们还要和白祁他们比速度,好不容易有了个比较明确的线索,还是早点拿到比较好。 只是他们里里外外搜了好几遍,就差掘地三尺了,还是没找到剑的影子。 甚至和这玩意儿贴边的东西也没找到。 洛白夜皱眉在神殿外面的走廊来回走了几圈,头顶的灯光昏暗,把他的影子都映照的相当黯淡。 “给你点个灯吧老大。”叶苍术累的直接坐在了门槛上,她顺手托了个亮亮的像是小灯泡一样的光源在手心,然后将手举起来,想要帮洛白夜照明。 就在此时,一道刺眼的反射的光直接闪到了洛白夜的眼睛。 他伸手挡了一下,然后意识到什么,扭头眯眼看向了旁边的木头柱子。 神社的建筑都是用木头搭建的,这经过了这么些年的风吹日晒,木头表面的防腐漆已经脱落了大半,木头上也有了一些裂纹。那反射了光源闪了洛白夜眼睛的似乎是嵌在一条深深木纹里面的碎片。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指头尖大小的碎片掏出来。 是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获得神器[剑]】 【[剑]收集度(1\/100)】 靠,当这是玩拼图呢?? 第499章 神祭31 洛白夜皱眉盯着那碎片足有一分钟,久到叶苍术都凑过来以为这碎片上有定身术之类的东西。 等洛白夜终于动了时,第一反应却是屈指一弹,将这碎片重新弹入了那裂缝中,甚至还让它嵌的更深了几分。 叶苍术一愣:“老大,你这是干什么?” “鬼知道这玩意儿怎么炸成碎片了,裂成一百片说明这东西就不是让玩家去正儿八经收集获得的。”洛白夜揉了一把脸,“时间不能花在这上面。沈蓝桉他们那边怎么样?” 之前洛白夜就感觉白祁态度怪怪的,但他不信白祁真的要在最后一场游戏里玩真心实意相亲相爱的把戏,便干脆试探了一番。 那捉迷藏游戏只是说被抓到后一定失去候选人资格,不确定会不会死,就算这样白祁竟然也优先保证洛白夜的安全。 像是比起其他人的命,他更关心洛白夜有没有这个候选人身份。 他想让我成为主祭人。洛白夜心想。 为什么? 游戏主线是完成神祭,如果是完成神祭的队伍才能获胜,那白祁这真的是要把胜利拱手让出来? 虽说之前的选拔赛,[暗度]是靠白祁的运气一路轮空过来的,但没道理他们也要放弃最终奖励。 进入这个游戏的都有自己想要实现的执念。 没错,执念。 那已经不能算是单纯美好的愿望了,因为这个愿望浸染了无数挣扎与绝望,无数血液和死亡堆积在它身下,才最终把它高高的举起来,落入神的视野。 犹如人类看到一只踩在高高的蚂蚁尸体堆上举着歪扭的写着人类语言纸条的蚂蚁,他也会好奇的停下来,愿意分一点目光给这只特别的闯入他视线的蚂蚁。 然后实现一些这只蚂蚁看来远不可能却对人类来说轻而易举的愿望。 而在这里,玩家便是那努力的“蚂蚁”。 挑战赛是他们唯一能求神的机会。 “和老大你猜的不错,白祁保了沈哥。”叶苍术嘿嘿一笑,“他用旁边的苗姐和沈哥换了位置,苗姐和祭司碰面了。” “现在...她进支线剧情了。” 洛白夜点头。 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既然[暗度]全员能一起进剧情,甚至白祁还说出了“剧情身份卡是延续的”这种线索,说明所有人都会进入剧情走一遭。 只是需要触发。 叶苍术收起游戏面板,忍不住问:“老大,你不怕真的是被找到就死?” “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很小。”洛白夜说,“系统一般都会点明死亡条件,毕竟这只是个小游戏,在这个规则上面坑玩家不至于,除非它不想有人通关。” “不过,如果真的这么点儿背...”他沉吟几秒,一摊手,“算是正常的试错范围。” 他倚靠在神殿前面的柱子上,将身体重心靠过去,略微放松了几分。 “送苗苗进去也是我考虑过后的。”他抬手,一只蝴蝶凭空出现,落在他指尖上。 仔细看去,那蝴蝶还咬着什么东西,似乎是一条挣扎的虫子。 “从之前看来,剧情和现在是隔离的,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没办法联系剧情里面的苗苗,也没办法在她身上使用任何技能,这就保证了...她不会被陆川柏的诅咒影响。” 接过阴阳蝶咬着的蛊虫,那软趴趴的多足虫子在洛白夜的手心一拱一拱的行走,手心敏感的皮肤感觉到一阵恶心的柔软粘腻感。 “但我可以影响陆川柏。”洛白夜唇角提了起来。 手里那是苗藏月之前交给洛白夜的母蛊。 ——[迷心]。 * “草。”白祁骂了一句。 他顺手抹掉下巴上的血迹,一张脸苍白的吓人,几秒后却又神经质的笑了起来。 “真好啊。”他没头没脑的感叹了一句。 此时捉迷藏的躲藏倒计时结束,距离下一场开始只有一分钟时间。 这一分钟已经足够他们回到神社中,而只要他们进入神社范围,这个所谓的捉迷藏游戏就会停止。 因为这个游戏只是为了把他们往回赶而已。 果然,在他们踏入神社范围后,那催命一样的倒计时结束了。 神社里面安静的过分,连风声都听不到,树木草叶精致,唯一的动静就是他们走路发出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声响。 陆川柏三两步追上去:“副队,我们要去收集神器吗?” 青年像是消耗颇多,此时压低的声音中夹杂着掩盖不住的喘息,他僵硬抬手抹了一把额角的汗,感觉有些发晕。 白祁扭头看了他一眼。 这还是陆川柏第一次直视他们副队的眼睛。 在没进[暗度]时,外面人都快把白祁传成了妖怪,要么就是说他眼睛有病,不至于是瞎子,但估计不能见光,谁知道是什么奇怪的debuff。 这种猜测在游戏论坛中还盖了一个高楼,全都是猜白祁眼睛的事。人的好奇心真的很重,有时候全靠这点八卦支撑了。 陆川柏八卦心不算重,但第一次见白祁时也没忍住往他墨镜上瞟。 之后正式进了[暗度],私下里也偷摸问过,但竟然[暗度]的主队队员都不清楚。 他最后还是没敢八卦到祝鹤行那。 祝鹤行温柔好说话,但最守规则,也从不会参与这种八卦,整个人正的发邪。 而且队长太照顾副队了,感觉像养孩子似的。 此时那双毫无遮挡的,被微弱光线照亮的紫色瞳孔就这么直直落在他视线中,陆川柏感觉自己大脑像是一团被搅匀的浆糊。 好像白祁笑了一下,他看见那双眼睛弯了弯。 “对啊,要去收集的,我们现在这不是已经有了一个了嘛。”他掏出之前那个玉挂坠在陆川柏面前晃了晃,“剩下的我也已经知道在哪儿了,不会比[dawn]的速度慢的。” 他看着陆川柏一直盯着那枚玉挂坠,干脆抖了抖红绳,把挂坠戴到了陆川柏的脖子上。 “那这个你保管吧。”白祁笑了一下,又拍了拍陆川柏的肩膀。 陆川柏感觉被白祁拍过的那半边肩膀有些发烫,也可能是他的错觉,因为滚烫之下还有另外一种极端的寒冷。 如同一条看不见的蛇缠绕上了他的皮肤,令他感到冰冷、窒息以及难以忽视的毛骨悚然。 一瞬间,像是有桶冰水兜头浇下,陆川柏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 疼痛争先恐后的挤压着感官,他伸出的手腕正被纪冬凌紧攥着,看样子刚才他想要去抓白祁的肩膀。 少女眉眼冷厉,并没有因为陆川柏是她队友就放水。 [暗度]第一条队内规则就是优先保护白祁,无论任何情况下。 “清醒了吗?”时雁回问道。 她知道此时她的技能对陆川柏无用,还不如省点力气为之后做准备,于是只是挡在了白祁面前,同样警惕的看向陆川柏。 提防他突然冲上来给白祁一下子。 陆川柏剧烈喘息几声:“...不行,这个蛊的debuff时间还有至少一个小时。” “我不确定这一个小时内会不会再受影响,诅咒被副本剧情隔断,我没办法影响苗——” 他声音戛然而止。 既然他没办法影响苗藏月,那在副本中的苗藏月自然也没办法影响他。 但和诅咒不同的是,苗藏月的蛊不一定必须由她本人来控制,她完全可以将母蛊进行转交。 所以在蛊存在的这期间,洛白夜就有可能通过蛊虫影响他的一举一动。 就像刚才一样,让他说出原本不想说的话,做出一些额外的举动。 冷汗在他额角渗出,他一咬牙,面上表情有些烦躁。 “好了冬凌,松手。”白祁拍了拍纪冬凌的手腕。 “一个debuff而已,况且我已经和洛队说了,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嘛。”他看着像是丝毫不介意信息泄露,甚至还毫不避讳得说起了他推测的神器下落。 “其中那个‘面’应该就是祭司的面具吧?” “但是除了之前在捉迷藏里见过祭司的身影外,进入神社后不确定她是不是回来了。”一直没说话的祝鹤行说道,“况且,之前祭司说的那个什么神社内绝对安全的规则还记得吧?” 其他人点头。 “我认为这个‘内’和‘外’是以祭司在哪儿为界定的。”祝鹤行缓慢说道。 从刚才进入神社后他就一直在观察四周,此时夜色浓重,按理说早应该到了日出的时候,天边却丝毫没有泛白发亮。 反而是周围的寂静被打破,从远处传来了沙沙的细微声音。 “祭司如果不在神社中的话,这里就不再安全了。”祝鹤行说道。 他们在剧情里见过那些怪物,知道那全部都是死去的镇民。 “...你们忘了,这里不能算是‘真正’的神社。”白祁手中又出现了星盘:“整个神社现在坐南朝北,这里一切全部倒过来了。” “祭司就算在神社,她也不在这个颠倒过来的神社。” 其他人表情都变了。 祝鹤行表情凝重是因为看到白祁又要用星盘开始占卜,他走过去伸手扯住白祁的手腕,强迫他停下来。 “你不要命了?”祝鹤行压低声音。 两人对视了几秒。 祝鹤行比白祁要高,他板起脸来时看着气势冰冷刺人,任谁都会避其锋芒。 但白祁只是轻轻挑眉。 “我的命要不要不是我说了算的,队长。”他另一只手缓慢又坚定的拂开祝鹤行的手,“我不会死,你知道我不会死。” “因为与‘死’相对的是‘活’,我也永远不会活。”他一字一顿说道。 白祁退后一步,他的队友都看向他,却什么都没说。 下一秒,白祁手中星盘光芒大盛。 第500章 神祭32 苗藏月竭力平缓着自己的呼吸,她警惕的观察着四周,并拉开面板想要看自己的剧情身份卡。 竟然没有身份卡。 什么情况? 此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不再是之前纯白的候选人服饰,而是类似于见习巫女那样的红白相间的衣裙。 看衣服应该是个巫女。 她进入到剧情时是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所幸周围没有人经过,所以没人发现她莫名其妙的停留在走廊上发呆。 “让你去喊祭司,怎么在这里发呆?”有人在后面跑过来,苗藏月扭头,看到了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年轻女孩。 那女孩轻轻蹙眉,脸上表情有些不悦,长的挺清秀,也穿了一身和她同款式的衣服,估计是她的同事了。果然,路过苗藏月的时候,她伸手抓住了苗藏月的手腕。 “走吧,祭司人很好的,你害怕她干什么。” 两人快速穿过回廊。 很奇怪,明明应该是炎热的夏季,但走廊穿过的风却是凉爽的,落在皮肤上格外舒服。少女的衣摆、发梢和垂落的铃铛都被风吹起,清脆的铃音和脚步声纠缠在一起,让人的心情都忍不住轻盈了几分。 苗藏月此时才注意到自己的手。 这根本不是成年人的手该有的大小,这个剧情身份的年纪估计也就是十岁出头,怪不得这么不稳重,在走廊里来回跑着。 “虽然她总是戴着奇怪的面具...好吧,面具确实很吓人,但祭司还是很好的呀,没有人愿意要我们,是祭司让我们住进神社里的。”女孩声音带着一丝丝的欢快,“我说的对不对,小冬?” “忘记了,你不会说话,祭司之前让我和春、夏都学一下手语,但是真的好难啊,下次小冬你教给我们吧,我保证好好学,不让小夏独占鳌头!” 春、夏、秋、冬...吗? 剧情里祭司身边有这么多巫女吗? 原来这个身份也是个哑巴,那正好,还担心露馅呢。 苗藏月的脑子中恍惚出现了一道声音。 “...冬天总是沉默的,寂静的,既然春夏秋都有了,那你正好叫冬吧。” “小冬。” 有人含笑的声音从脑海深处传来。 她们穿过曲折回廊,神社中树木郁郁葱葱,就连庭院都被遮挡了大半,阴凉笼罩着这里,然后,沉寂的空气被少女的衣摆搅动成风。 在神殿外站定,秋总算敛了敛表情。 她板起一张脸,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一些,又仔细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还给苗藏月也整理了衣服。 这才上前恭敬敲门。 咚、咚、咚。 她敲了三下,在听到里面的回应后便推门走了进去。 神殿大门正对着神龛,那悬在墙上的巨大神龛中似乎有一尊被红布遮挡严实的神像。 祭司背对着她们跪在神殿正中,她长发如瀑,发尾蜿蜒于平铺在地板的布料上。 此时祭司刚完成祭拜,她轻轻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裙,从容站起。 散落平铺的衣摆收拢,又柔顺的垂下,像是一朵盛开后再次合拢的花。 “下午好,小秋,小冬。”她转身,声音含笑。 ...不得不说,那副鬼面具确实能止小儿夜啼。 “下午好,祭司大人。”秋学着大人的样子冲祭司行礼,“春和夏打起来了,您快去看看吧。” 祭司走了过来,顺手摸了摸两人的头顶。 “我知道了,辛苦你们来告知。”祭司与两人擦肩而过。 “不过我说过很多次,不许在神社里跑。”她捻了捻指尖热烘烘的潮感,那是两个疯跑的小女孩略微有些出了汗。 秋脸上完美的表情有了裂纹,险些没绷住。 “知、知道了。” 两人跟在祭司身后出了神殿,不疾不徐的沿着来时路返回。 苗藏月好奇,她比划道:‘她们真的打起来了?’ 根本看不懂手语的秋:? 苗藏月默默又把手缩回袖子里了。 唉,统一语言刻不容缓了! 谁知祭司像是后背长了眼睛似的安慰说:“不用担心,春和夏不会打架的,估计是想到了什么坏主意,要把我骗出去。” 旁边的秋不被察觉的僵了一下。 祭司很了解她们。 春和夏打架是假,想要把祭司骗出来给她庆祝生日才是真。她们捡了乱七八糟的树叶和花在神社门口的空地上摆了“生日快乐”四个大字,歪歪扭扭的很好笑。 “生日快乐!”一个女孩尖叫着说道。 祭司轻轻点头。 “谢谢,小春。”突然祭司沉默几秒又说,“不过如果你下次再因为爬树撕坏了衣服,就不许来找我帮忙缝补了。” 春立刻像是兔子一样跑了。 紧接着祭司转向夏。 夏立刻紧张的抓住了自己的衣裙,手指绞着布料。 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晒的,一张脸红彤彤的,鼻尖上还渗着亮晶晶的汗珠。 苗藏月距离祭司很近,她听到了祭司轻轻笑了一声。 “好了,把小春喊回来,我也有礼物送给你们。” 她们四个都是被祭司带回来的或者是被扔在神社门口被捡回去的,出生年月未知,便干脆和祭司同天庆祝生日了。祭司送给小春一把巴掌大小的小剑,像是个精美的工艺品;送给小夏一个青白色的吊坠;送给小秋一枚雕刻了花纹的半个手掌这么大的铃铛。 等到了苗藏月,祭司转身面对她,又弯腰和她平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十厘米,按理说,这么近的距离下,苗藏月完全可以通过面具上的孔洞看到祭司的瞳孔。 但她看向面具上的两个孔洞时,骇然发现那后面仍旧是黑洞洞的,像是面具罩在了什么黑洞上似的。 “这是小冬的礼物。”她递给苗藏月一个圆圆的东西。 苗藏月缓慢低头,发现那是一面小镜子。 剑、玉、铃、镜... 苗藏月抬头,又看向面前近在咫尺的鬼面具。 面。 为什么剧情和之前队长说的不一样? 这里安静祥和,神社中像是只有她们几个人似的,没看到镇民,也没有几乎住在神社里的那两个对立派人。 这些疑问沉甸甸的压在苗藏月心头,一直到晚上休息时,才让她找到机会询问。 她询问的对象是夏,之前秋说了,夏是学手语最快的女孩。 在院子里洗漱时,苗藏月就比划着说道:‘夏,要不要用手语对话?正好检验一下你的学习成果。’ 夏高兴的点头,立刻飞快的洗漱完毕擦干净手,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像是等待老师考核的学生。 苗藏月又补充道:‘我们偷偷的,之前秋还说一定要超过你,我给你偷偷开小灶。’ 夏更加兴奋的点头。 小姑娘的胜负欲还是挺强的。 ‘怎么没有镇民来神殿啊?’ 夏皱眉。 ‘你在说什么啊,这里没有镇民啊。’ 苗藏月手指停顿,但面上却仍旧一派轻松。 ‘可能是做梦梦见了...那神祭仪式...’ ‘神祭仪式?你是指我们每天都要祭拜神像的事吗?虽然很严肃,但好像也不至于像是你说的这么正式...’ 夏似乎被苗藏月的问题给问懵了,开始皱眉思考。 “你们在这干什么呢?不去睡觉,难道不困?”秋打着哈欠路过问。 她手上搭了几件衣服,看来是刚收了干衣服回来。 “这就来了!没什么,我俩在看星星呢。”夏说道。 星星? 秋抬头看了一眼。 今晚是个晴朗的天气,星星确实很多,像是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闪烁着独特的光辉。 “确实是个好天气。”秋感叹,“这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了,我愿意让时间永远停在这里。” “你的人生才过了多少天,怎么今天就是最美好的了。”夏立刻反驳。 “我说是就是!!” 小女孩们拌着嘴回了房间,苗藏月摇了摇头,无奈跟上。 她躺在床上等待其他三人睡熟后便起身,快速将神社逛了一遍,又翻墙出门打算去镇子上看看。 奇怪的是,神社四周都被树木围了起来,她就算艰难穿过树木也根本找不到那条小路,在树林中跋涉良久,一抬头却发现又回到了神社周围。 她像是一直在神社周围打转。 这绝对不是之前洛白夜来的那个剧情,至少不是同一个时间线,应该也不是[暗度]他们的那个时间线。 看秋的年纪,应该是比那些时间线都要早? 她满腹的疑问在太阳升起时得到了回答。 这一天又是从下午开始的,她睁开眼便已经站在了之前那条刚进入剧情时的走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身后走廊拐角冲出一个少女。 “让你去喊祭司,怎么在这里发呆?” 苗藏月的瞳孔骤缩。 第501章 神祭33 “愣着干什么?走啊。”秋拽了一下苗藏月。 她拉着苗藏月的手腕转身就要走,但没想到竟然没拽动,苗藏月不仅纹丝未动,她还被拽了个趔趄。 秋皱眉回头:“怎么了?” 苗藏月缓缓摇了摇头。 再来一次自然是熟门熟路,去找了祭司,再去门口找到春和夏,紧接着被送“生日礼物”。 又是一个夜晚,这次苗藏月没再去找夏,而是出门去找在院子里收衣服的秋。 秋哼着歌,一转身看到一个黑影,顿时被吓了一跳。 看清楚是苗藏月后,她小声抱怨:“你怎么悄无声息的就站在人家身后的,吓我一跳。” 说着就要绕开苗藏月,却被苗藏月伸手拦住。 这次苗藏月有备而来,她拿出纸笔开始刷刷刷的写字。 ‘你见过祭司长什么样子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秋纳闷,“当然没有啦,不过这里几乎也没人见过吧。” 没见过祭司的脸,所以...在这个循环中,无论苗藏月距离祭司多近,也没办法在面具的孔洞中窥探到祭司一星半点的皮肤。 因为秋根本就没见过她。 秋见到的一直都是戴着面具的祭司。 之前洛白夜和她们简单说了剧情里面发生的事情,在洛白夜离开时,是那次失败的神祭仪式,即祭司死亡后,洛白夜埋葬了他的朋友,然后剧情结束,他退出了剧情。 看来是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剧情一直是往前正常进行的话,大约是[暗度]进入时又推进了一部分剧情。 她不确定那部分剧情到底是什么,但一定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这个循环。 秋被洛白夜提起的次数还算多,但关于神器,他只说了‘玉’是那个叫千山的少年送给他的。 这说明神器一开始并不在祭司手中。 那在这个循环中为什么秋预设神器在祭司手中呢? 苗藏月眼睛眨了眨,她低头思考,短短几秒间,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 “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秋狐疑道,“没事就赶紧回去睡觉,小心明天起不来。” 说着她就要轻轻推开苗藏月的手,又要抱着一堆干衣服绕开她回房间。 苗藏月实在不想浪费时间了,她往旁边一步挡住秋,又刷刷几笔写下:之前来神社的镇民怎么最近没来? 秋皱眉:“你在说什么,根本没镇民啊,这里连镇子都没有,只有神社。” “咱们都是被海水冲到小岛上来的,你忘了?” 苗藏月仔细盯着秋的表情。 少女脸上的疑惑不似作假,但苗藏月仍旧没打消怀疑,她想了几秒,刷刷又写了几个字。 她写道:是这样吗,秋秋? 秋脸上的表情一僵。 不知是不是苗藏月的错觉,她感觉这一瞬间,周围的时间似乎静止了一瞬。 两人对视了足足有一分钟。 苗藏月将纸笔扔掉,面对秋缓慢比划:‘我知道你能看得懂。’ ‘真正的十二岁的秋看不懂,但你并不是十二岁的秋,对不对?’ 风静云止,只有被苗藏月挥舞的指尖搅动的那点空气粘稠流淌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醒来?’ 秋的唇角古怪的向上牵了一下。 几秒后她说:“叫醒我的人会付出代价。” * 【...真是非常昂贵的代价,你的愿望会实现,但你有可能永远都等不到可以为你实现的人。】 【只能祝你好运了。】 【不过,可以送你点别的,这叫...赠品,是吧。】 意识中那虚无缥缈的存在语气轻快,语调又轻柔和缓:【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呢?】 秋努力转动自己几乎粘在一起的脑子。 想什么呢? 想...很多年以前的夏天,没有来打扰的镇民,神社里也没有那么多人,空荡荡的,只有年轻的祭司和她们几个小孩子。 她记不清到底有几个小孩,不过,没关系,这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神祭仪式使用的重要神器绝对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了...之前就是因为神祭被质疑,有人提出这种重要的物品应该被分散保存,还可以互相监督。 就算祭司没办法一个人保管那么多,那她们可以帮她... 或者...藏到只有她知道的地方... 秋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她浑身瘫软,但又被长剑狠狠钉在原地,强迫着扭曲着挺直腰身。 【喏,赠品。】 面前的影子将什么东西塞给她。 根本不需要她伸手去拿,那轻飘飘的纸片就悬浮在了她面前,那是一幅画。 入目的便是郁郁葱葱,生机盎然的绿色。 【我听到了你的想法,这是送你的赠品。】神后退几步,【如果能有人打碎这个梦境,你可以向那个人索要你的愿望。】 “...所以,你后悔喊醒我吗?” 周围场景一寸寸龟裂,面前十来岁的少女迅速抽条生长,变成了成年时的模样,但紧接着,血色染红了她身上的衣料,她胸口处有一个一直在流血的血洞。 饶是苗藏月早有准备,也被面前的情形有些惊诧。 但她仍旧冷静的比划道:‘你想让我付出什么代价?’ 秋的睫毛颤了颤。 “代价?对,你需要支付的代价,同时也是我的心愿...” “我要你按照约定完成神祭仪式。” 秋的脸上开始出现漆黑的繁复花纹,像是某种诡异的刺青图案。 那花纹看着有些眼熟,苗藏月眼皮一跳。 这和她身上的诅咒图案一模一样! 怪不得秋只能让别人来进行神祭仪式,她这副样子是没办法满足神祭仪式的条件的。 但这时候的神祭仪式到底是要求什么心愿呢? ‘那你的心愿是什么?你要向神祈祷什么?’ “神?” “在上一次,神就已经彻底离开了。” 【系统提示:[dawn]主线任务增加限制条件:与副本boss签署协议】 【如未能完成,玩家苗藏月将彻底死亡,不会被任何技能、道具复活,队友也无法通过复活副本将其复活】 苗藏月面无表情的咬了咬后槽牙。 【五秒后将退出剧情】 剧情时间拖延的刚好,她退出时,身上的诅咒效果也已经消失了。 正当她拉开面板要询问队友在哪里时,该死的系统音又响了起来。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苗藏月离开神社且被祭司发现,现取消苗藏月候选人资格】 【很抱歉,因您的态度太过散漫,您永远都不会有机会站上神圣的祭祀台】 第502章 神祭34 苗藏月脸色有些难看。 她被从候选人的行列踢出,说明之后这个成为主祭人的任务一定得靠队友才行,苗藏月隐约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并不知道到底是哪里。 她原本想的是自己想办法成为主祭,这样子也不会连累队友。 而现在的话... 她目光复杂。 此时洛白夜等人正绕过回廊往这边走来,苗藏月站在原地没动,她的目光隔着整条走廊与洛白夜撞在一起。 后者像是安慰她似的轻轻笑了一下。 “我都知道,不必担心。”洛白夜在她面前站定说。 “知道什么?你们两个背着大家伙儿打什么哑迷呢?”叶苍术探头探脑,“老大,你怎么能当着我们的面和苗苗姐有小秘密?” 苗藏月正要解释,却没想到洛白夜伸手压下了她的手。 “对啊,有秘密。”他扭头看向叶苍术,语调轻快,“就不告诉你。” 表情有些让人牙痒的欠揍感。 但叶苍术还没来得及闹,洛白夜便很快扯开了话题:“好了,现在我们也没时间了,当务之急是找到祭司——我们需要那张鬼面具。” 在[剑]碎成稀巴烂没办法收集后,他们还没拿到的神器就只剩下那张面具,但就在之前洛白夜几人已经把神社快翻过来了,也没看到祭司的影子。 没办法,他们只能等苗藏月回来后想办法。 到底洛白夜不是正统[通灵]下‘蛊’分类的,并不能很好操控那只迷心蛊,只能捏着母蛊勉强影响一下陆川柏的心智。苗藏月回来后那就不一样了。 蛊虫带去的debuff时间还有大概十五分钟,这已经足够苗藏月做点什么了,比如通过子蛊控制陆川柏留下一些隐蔽的线索。 洛白夜猜的没错,[暗度]也在寻找祭司的下落,而白祁已经动用了自己的神牌技能。 * 星盘飞速旋转着。 白祁使用技能时并不会有神牌虚影出现,在某种程度上,他本身就比普通玩家能召唤出来的虚影要强的多。 复杂又璀璨的星系排布在他眼前,他垂眼拨弄着,像是神在控制着自己创造的世界。 可能只用了几分钟,也或许是十几分钟,他推算出了一个结果,喉间几乎是瞬时蔓延上一口腥甜。 托着星盘的右手手指蜷缩,星盘虚影于半空中化为星星点点的亮点消失,他立刻抬手捂住了口鼻。 祝鹤行疾步上前,他伸手握住白祁的肩膀,白祁的闷咳被强行堵了回去,其余队友纷纷想要上前,却被祝鹤行一个手势止在了原地。 “队长。”纪冬凌没忍住上前一步。 祝鹤行平静回望她。 祝鹤行不笑不说话时压迫力很强,他眉眼长的极为俊朗正气,面无表情时又有些严厉,像是面对一名严厉的老师。 没人不怕老师,纪冬凌这个年纪顶多算是个高中生,打心底里怕也是正常的。 更别说面前这人还是她队长,从进游戏加了公会开始就像是家长一样管束着她的存在。 时雁回伸手抓住纪冬凌的胳膊,冲她轻轻摇了摇头。 “冬凌。”使用道具暂时屏蔽了直播声音后,祝鹤行才开口道,“[暗度]的第一条规矩是什么?” 纪冬凌立刻道:“优先保护占星师。” “那第零条呢?” 纪冬凌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但沉默几秒后,她又开口道:“[暗度]永远为解放全部玩家为己任,必要时可...放弃占星师。” [暗度]的会徽是一艘小船,看着格外精致小巧,一开始加入公会时,时雁回还好奇去问过为什么会徽是小船。 那时候祝鹤行刚看完《史记》,他对于没看过的书籍和知识抱有高度热情,盯着那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看了半天,正好给公会取名为[暗度]。 会徽是白祁定下的,他拨弄了一下星盘,说看到了一望无际的茫茫大海。 想要渡海,自然需要一艘船。 粘稠的,鲜红的血液在白祁指缝流淌出来,他口鼻都在出血,终于有些受不住般松了手劲,更多血漫出来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白祁眼前发黑,几乎是靠祝鹤行撑着才没摔倒,被递了一瓶回血药水喝了才好一些。 这瓶药水也不知道是什么口味的,反正乱七八糟的和着他自己的血灌下去,别管什么味道都变成浓重的铁腥味。 接过时雁回递来的纸巾,白祁随意擦了擦手上和脸上的血迹,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去靠近门口的碑亭。” 他感觉自己好像恢复了几分力气,便摇摇晃晃的挣开了祝鹤行的手,时雁回立刻用胳膊肘一捣从刚才开始就沉默寡言的陆川柏:“去扶副队啊,愣着干什么?” 陆川柏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白祁便摆手示意说没事。 他的目光在陆川柏身上停顿了几秒,又自然的移开,落到了他旁边的时雁回身上。 “好了,你和冬凌过来,我有事和你们说。”白祁冲她们微微点头。 陆川柏便被落在了后面,他跟在众人身后机械的往前走,手无意的抵在旁边粗糙的墙壁上划过。 就连指尖被磨出了血都没在意。 碑亭的位置在神社的中轴线上,和神殿的位置刚好是中心对称的,现在整个神社全部颠倒了一遍,所以神殿和碑亭的位置也调了个个。 祭司在正确的神社的神殿中,而整个神社里只有神殿是有空间重叠的。 白祁他们的目标就是那里。 碑亭的面积不大,就是个通透的八角亭,正中心有一块刻了字的石碑。估计经常有镇民来摸,几个寓意好的字都给摸的抛光了,看上去像是灰扑扑的石碑上打了几个高亮的补丁。 没想到就算在副本里,大家看到石碑的行为也这么一致——所有看到这个石碑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了自己世界那些寺庙景区被摸到抛光的各类石刻。 在踏入亭子的一瞬间,周围一切仿佛都扭曲起来。 亭子和神殿的影像重叠起来,像是两张透明度各自拉到百分之五十的图片重叠在了一起,而那位祭司就站在石碑面前。 “念一遍石碑的内容。”白祁说。 纪冬凌立刻后退几步,好方便看到巨大石碑的全貌。 还好上面的字都是简体字,也没什么生僻字,纪冬凌语速很快,但当她念了一半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她心中警铃大作,身体条件反射的冲白祁扑去。 时雁回和祝鹤行的技能也在瞬间把几人笼罩了起来。 但那东西的目标并不是白祁,而是白祁旁边的石碑! 漆黑唐刀被沈蓝桉掷出,沉重长刀犹如一枚轻飘飘的飞镖似的掠向这边,速度快的几乎变成了一道残影。 “噼啪”一声,刀身深深嵌入石碑。 沈蓝桉紧随其后,飞身上前握住刀柄下压。 唐刀像是切豆腐一样将石碑切成了两半,他还嫌不够,又一脚踩碎了石碑,让上面的字拼都拼不起来,更别说顺利读完让场景重合,拿到祭司脸上的面具了。 “你——”时雁回大怒,“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有意思??” 但很快,她声音便止住了。 她忘了,沈蓝桉踏马的是个超忆症!刚才那一眼足够他把内容记住了。 但[dawn]为什么会跟来,这条信息是副队磕命算出来的,他洛白夜就算再聪明,也得花费一段时间才能想出线索。 她看向缓步走来的洛白夜。 青年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疑惑,便轻轻抬手。 苗藏月立刻把一个东西放在了他手心。 洛白夜捏着那玩意儿冲时雁回晃了晃,脸上的表情笑眯眯的。 那是只刚死去没多久的蛊虫。 [蛊]的debuff在之前一分钟刚刚失效! 时雁回和纪冬凌豁然回头看向陆川柏。 第503章 神祭35 陆川柏脸色苍白,他手指轻轻蜷缩。 血肉模糊的指尖在手心摩擦了一下,立刻带来了轻微的痛感。 他自虐般重重碾压着受伤的指尖,像是某种对自己的惩罚。 有人走过来伸手轻轻抓住了他的小臂,又顺着绷直僵硬的线条滑下,最终用指尖轻轻拨开了他紧攥成拳的手指。 从陆川柏的角度可以看到白祁垂下的睫毛,高挺的鼻梁,以及毫无血色的脸颊。 “小陆,去找雁回治一下伤,没事的。”白祁轻笑,“还是说不信我?” 能进[暗度]的自然是百分百相信白祁,所以他这句话一出,不仅陆川柏低头应下,就连那边脸色不好的时雁回都面无表情的伸手去给陆川柏治伤。 然后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说道:“蠢死你算了!” 陆川柏有些委屈,但没说话。 只是那点委屈在抬头看向[dawn]时,又立刻被蒙上了一层名为不共戴天老子必定报仇报回来否则不姓陆的咬牙切齿深恶痛绝。 “怎么,要打吗?”洛白夜笑问。 此时[dawn]只有沈蓝桉提刀站在亭子边缘,其余人站在亭子外面大概五米之内的位置,其实也不是不能打。 纪冬凌和陆川柏早就忍不住了,但此时虽然浑身肌肉紧绷,但还是安静等着白祁的命令。 “说好的友谊第一,自然不会打架了。”白祁笑着冲其他队友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们撤出碑亭。 碑亭前后都有出入的台阶,尽管心里不情愿,但还是按照白祁的要求,一行人缓慢后退撤出了碑亭。 至此碑亭中的人换了一波,[dawn]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台阶下的[暗度],双方之间的火药味浓重。 “开始吧。”洛白夜收回目光淡淡道。 他后退几步,背靠亭子的一根柱子看向沈蓝桉,停顿几秒后又说:“倒着背。” “啊?”叶苍术茫然,又迅速摆手说道,“不行啊老大,为什么要倒着背,沈哥现在身上这衣服一倒立不是就不能播了吗?多不体面。” 洛白夜:? 沈蓝桉:。 其余两人:... “该死的。”曲归揉了一下额头,“以后公会招人一定要加智力测试。” 叶苍术敏锐的扭头看向曲归:“你说谁弱智呢?!” 后者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夸你智力不详,耳力超强。” “我让他倒着背碑文,是指碑文的顺序,不是让他去倒立。”洛白夜揉了揉额头,“行了,到这边来。” 然后他像是看小弱智一样看着叶苍术,又叹气摸了摸叶苍术的头。 “少说话。” 正背倒背对沈蓝桉来说都不是难事,他语速虽快,但吐字清晰,神殿场景开始由虚变实,而祭司的身影也从那朦胧幻影变成了可以真实触碰的实体。 洛白夜走过去,和祭司面对面。 他伸手,覆上了面前祭司脸上的鬼面具。 那面具像是长在了她的脸皮上似的,明明并没有找到任何用于固定的系带,但就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 “我会——完成你的愿望。”洛白夜凑近她,“不止是为了你,还为了我的队友。” “秋秋,你可以信任我。”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获得神器[面],神器收集度(4\/5)】 “只有四件吗?”洛白夜低头看着手里的面具。 “[剑]我也找到了,就在神社的每个角落,不会要让我们再去拼图吧?”洛白夜上下抛了抛手里的面具,“效率这么低下的事不像是副本风格,这把[剑]大概率也是和[镜]一样,不用非要真切拿在手里吧?” 如果此时拉高视角俯瞰整个神社建筑,就会发现整个神社的外形就像是一把长剑,影见湖的位置刚好在剑柄的位置。 像是一颗波光粼粼又璀璨的宝石镶嵌在了上面。 【系统提示:[dawn]获得神器[剑],神器收集度(5\/5)】 【[dawn]集齐全部神器】 系统音落,从这里开始,周围的场景迅速被真实的神社场景取代,坐北朝南的建筑群重新出现在眼前。 面前祭司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此时太阳正在东方升起,副本时间被重新校准,这是最后一天的太阳。 风是从西边吹来的,潮湿又略带海水的咸涩,将凝滞的腐烂的空气推动。 洛白夜的白衣已经被血污染的不成样子,其余人也都是个顶个的狼狈,而[暗度]等人因为是黑衣服,看着还好。 急匆匆的脚步声往这边靠近,白祁抬手拽住垂在背上的帽子,将兜帽戴在头上遮住双眼。 跑来的是几个穿着红白衣裙的见习巫女,她们像是没看到这群人的狼狈似的,径直小跑向洛白夜。 ‘你去哪里了?要去准备傍晚的仪式了,赶紧跟我们来。’其中一名巫女比划道。 洛白夜微一颔首,拿着面具跟在巫女身后。 路过白祁旁边时,两人似乎隔着那层帽子边缘的半透黑纱对视了几秒。 我赢了。洛白夜做口型。 白祁勾唇。 “可能。”他轻飘飘回应。 洛白夜眉心一跳,他扭头看向白祁。 似乎一切都尘埃落地,洛白夜的主祭身份被确定,[dawn]几人紧绷的神经略微放松下来,叶苍术脸上的笑容也浮现出来。 她这人偶尔会贱兮兮的,于是此时非要去和白祁搭话:“其实[通灵]也没什么厉害的是吧?” 感觉这话有点地图炮了,她又立刻扭头变脸给苗藏月抛了个飞吻,然后快速又转回去。 白祁扭头看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白祁微微俯身靠近叶苍术的耳朵,声音低到除了他们两人外没人能听到。 “[光明],在过去的无数时间内,我的老师与‘祂’的任何对弈中,从未有过败绩。” 叶苍术脸上的表情收了起来。 “然后?” “然后...”白祁声音缓慢,语调称得上是愉悦。 他停顿了几秒后才补充上后半句话。 “...作为老师最优秀的学生,我也不会输,绝、对、不、会。” 叶苍术眼皮一跳。 从她的角度抬眼能正好看到白祁垂下的眼睫,兜帽边缘的黑纱没能完全遮住。 金瞳对上紫瞳。 [光明]对[通灵]。 * 【欢迎来到副本《神祭》。这是一个名叫“神隐镇”的与世隔绝的小镇,每隔十年,小镇会举行“神祭”仪式,由祭司主持,祈求神明保佑风调雨顺】 【但你发现,神并不是万能的,而人们太过依赖这虚无缥缈的东西】 【请阻止这愚昧的行为,让真正的‘神隐’降临】 【任务时长:10天】 【主线任务:神隐】 【支线任务:待探索】 【正在对本场玩家进行等级、技能等各方面平衡...】 【本场游戏仅能使用神牌技能,通行证相关技能禁用,游戏商店部分封锁,药剂限制,祝您游戏愉快】 第504章 神祭36 曾经在剧情中见过的祭祀台此时出现在神社大门外的空地上,与之前看到的并无二致。 洛白夜身上穿着全套的祭司服装,他长发被简单编了起来,两缕发被丝带系在了脑后,丝带末端坠着金色的铃铛。 他跪坐在镜子面前,色彩过于浓艳的华服似乎也给他苍白的脸颊映照上了几分血色。 青面獠牙的鬼面具被他缓慢举到了和脸颊齐平的高度,然后,他对着镜子戴上了这个面具。 身后传来推拉门被推开的响声,但一直没听到脚步声。洛白夜抬眼看向了镜子,与镜子中的秋刚好对上眼睛。 秋此时脸上没了面具,但黑色的不祥的花纹映在她脸颊和脖颈上,甚至向下蔓延到被衣服遮住的胸口处。 此时她愣愣的盯着洛白夜的背影,但当洛白夜起身扭头看向她时,她下意识的捂住脸想要逃离。 “小秋。” 秋僵直的停住了脚步。 “过来。” ‘我...’秋面色惨白,但还是走到了洛白夜面前。 手指比划着像是要解释什么。 她抬头,似乎在透过他看她。 “跑什么?” ‘我...我之前和害了您的人也做了交易,我脸上这些...’ 洛白夜打断了她。 “脸上怎么了?” 秋仓皇的看向镜子,却发现自己的脸颊光洁如初,并没有那漆黑的纠缠的线条。 “去吧,去准备好,就像以前一样。”洛白夜说道。 在秋看不到的地方,那漆黑的线条缓慢从洛白夜被遮掩住的皮肤上出现,像是一圈诡异的刺青,又迅速沿着脖颈向下蔓延,如同枷锁一般束缚住苍白的皮肤。 诅咒从来不在秋身上,陆川柏的诅咒落在了这个面具上。 而[暗度]的主线任务怕真的不是成为候选人完成祭祀。 洛白夜藏在面具下的神情平静,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即将到来的神祭仪式。 他提裙走出房间,穿过空荡荡的回廊,熟门熟路的去了神殿。 神殿里空荡荡的,就连那神龛也是。 洛白夜没管,他径直走向唯一缺失了壁画的墙壁处,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笔和颜料,抬手重重画了上去。 像是之前无数次神祭仪式之前祭司做的那样,他画出了神祭的画面,但这一次,他不仅画了开头,还一路画到了结尾。 秋和上一次一样,敲门走进了神殿,催促他去参加仪式。 洛白夜停笔,他转身遮住了最后一幅画面。 “小秋的愿望是什么?”他问。 秋盯着他,缓慢比划:‘能再次见到您。’ “你见她的代价是什么?我来猜一猜...”洛白夜抬手轻轻叩了叩面具边缘,“代价是必须有人心甘情愿的去当祭品,然后死在高台上。” “这不是神祭,上一任祭司死后,没人会完整的祈神舞了,你教给每个人的舞蹈是为了献祭,是为了给死人的灵魂找到一副合适的躯壳,我猜的对吗?” 洛白夜让开了一直遮住的画面。 最后一幅画赫然就是他自己的死亡。 秋沉默的看着他,仔细看去,她竟然在颤抖。 “不必担心,我是自愿的。”洛白夜从她旁边走过,“白祁也不算骗人,成为这个劳什子的主祭确实能活,但活的不是我。” 迟早会还回来。洛白夜一想到白祁,就恨的牙根痒。 仔细一想,从一开始来,包括陆川柏中蛊,就都是白祁算好的,甚至他都不担心洛白夜他们找不到祭司在哪儿,因为他们一定会利用陆川柏。 走过秋时,洛白夜突然又问。 “那你知道她的愿望是什么吗?” 秋茫然。 洛白夜想起那个把自己拖进剧情的少女,她没有向神龛里的神许愿,但她求助了洛白夜。 甚至还提前支付了一句感谢。 在日落时,洛白夜拾级而上,站在了高高的祭祀台上。 从他的角度看去,原本只站了几名玩家的空旷广场此时挤满了人影,不对,是鬼影。 无数挨挨挤挤的漆黑影子出现在广场上,就像过去每一次神祭仪式,整个镇子上的人都会来到这里,虔诚的祈愿。 高台上五个放置祭品的台子空空荡荡,剑和镜被踩在脚下,剩下的面、玉和铃全部都在洛白夜身上。 他作为祭品,在诅咒的束缚下起舞。 在几个小时前,他们坐在同一间房间中,已经换上了祭祀服的洛白夜平静的问他们,如果赢了有什么愿望。 叶苍术说没想好,曲归说没有,沈蓝桉说想要见一个人,苗藏月看起来有些犹豫,最终还是比划了一个名字。 “如果输了呢?” “输了?那就谢谢惠顾下次再来?”叶苍术挠头。 其余人都笑了起来。 “开个玩笑,不管怎样,都会得偿所愿的。”洛白夜目光温和,“这是我的承诺。” 太阳的最后一丝光芒被吞噬殆尽,无数漆黑的身影被黑暗笼罩,它们此时真的像是与黑暗永远的融为了一体。 风吹过,广场又变得空旷。 这是作为上任祭司的愿望,让无数痛苦纠结的灵魂得以解脱,也让秋能够解脱。 人们在走投无路时会求神,却又太过依赖不劳而获,愿望带来的代价让他们恐惧,而总有人想要代替神,只为了能满足自己的欲望。 而这无疑引起了神的怒火。 为了彻底平息神明的怒火,每一个从海上狼狈冲上小岛的“幸运儿”,都成为了祭品的候选人,只为了选出最合适的人选,为神献上最后的祭品。 在这个副本中,原本被选中的就是必死的结局。 这时候洛白夜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还没进副本时,白祁和他打赌,压了一次他的“宽恕”! 洛白夜面具下的嘴唇动了动。 先把白祁骂上个八百遍。 周围火焰突然像疯了一样暴涨缠绕,但意外的是火焰温度却是冷的。 冰凉刺骨。 洛白夜感觉自己不像是被火焰灼烧,倒像是沉入了冰冷的水中。 与此同时,轻微“咔哒”声响了起来。 如同钟表指针归位。 【系统提示:玩家洛白夜死亡,退出游戏】 这系统播报声把所有人都给惊到了,就连直播的弹幕都卡了一瞬。 [dawn]的所有队员都冲向祭祀台,高耸的祭祀台上火盆翻倒,火焰冲天而上。 仪式还差最后一步,所以[dawn]的主线不算完成,但此时四人都默契的没有动。 在确认洛白夜死亡后,他们一致做出了选择—— 【系统提示:沈蓝桉弃权,退出游戏】 【系统提示:玩家苗藏月弃权,退出游戏】 【系统提示:玩家叶苍术弃权,退出游戏】 【系统提示:玩家曲归弃权,退出游戏】 【恭喜[暗度],获得胜利】 【对抗赛冠军队伍,恭喜】 【想好要许什么愿了吗?】 第505章 诞生 海底没有一丝光线,伸手不见五指。在这个深度生存的鱼类进化的不太符合人类审美,但符合生存规律。 此时一盏灯朦朦胧胧照亮了海底的小片区域。 那是一条巨大的如同五层楼那样庞大的鱼类,它面目狰狞,牙齿尖利,头部上方有一个发光“钓竿”,末端像是连接了一盏小灯泡。 它停在那里一动不动,确保微弱的光源能够笼罩那躺在海底的身影。 光源范围内蜷缩着一道朦胧的影子,不像人,也不像鱼,似乎就是一道虚影。这影子在随着水波缓慢起伏,就像是熟睡的人正在平稳的呼吸。 突然,那道影子动了动。 这像是某种信号,周围的平静被迅速打破,那盏悬在水中的灯轻微摇晃着退开,同时,隐藏在黑暗中的那些外貌惊悚的鱼类也无声又迅速的后退。 一群鳞片闪着微光的小鱼游了过来,紧接着是人鱼。 为首的男性人鱼高鼻深目,带了些混血感,他眼睛形状有些狭长,闪光小鱼在他面前游过,勉强可以辨认出他的瞳孔是深灰色。 长如海藻般的头发漂浮在海水中,他摆动着巨大华丽的鱼尾往这边游来。 海底的怪物们等级分布极为鲜明,位于顶端的自然是人鱼族群,而塞西尔又是族群的王。 他的臣民在距离那影子大概五米处停下,塞西尔独自游了过去。 时机刚刚好。 在这一瞬间,塞西尔久违的感觉到了毛骨悚然的感觉,像是更高级别的掠食者睁开了眼睛,在他看不到的纬度自上而下的审视着他。 面前蜷缩的虚影在逐渐凝实,像是一张透明度渐渐拉高的照片,最终展现在塞西尔面前的模样是—— 一条过于漂亮的人鱼。 黑发黑睫,五官和上半身皮肤苍白,线条又过于精致,腰部以下的尾巴巨大漂亮,像是某种闪闪发光的艺术品。 祂观察了第一眼看到的生物,然后将自己塑造成了这副模样。 塞西尔了然,怪不得刚才那位神明让他立刻前往这里,感情是整个海底找不到比他更好看的物种了。 不过...这到底是... 塞西尔绕着那条人鱼游了一圈,眼底氤氲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太漂亮了,如果... 他还没想出后半句话,人鱼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如同深渊一样的黑色瞳孔,就那么平静的看向他。 塞西尔大脑一片空白,无形的压力像是一只巨手,迫使他毕恭毕敬的低头,几乎要把他压跪在海底。 而周围那些怪物已经被压的爬都爬不起来。 塞西尔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对面前‘人’的身份有了个大概的猜想。他维持着躬身低头的姿势,毕恭毕敬的向面前‘人’伸手。 他蹼爪向上,人鱼低沉的嗓音与水波共振,落在了面前黑发人鱼耳中。 “请允许我送您离开。” 海底距离海面有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但这点距离对塞西尔来说不过是眨眼间的事,费时间的是在这期间生存的无数怪物族群,毕竟这片存在在世界最核心的海洋相当大,总会有难缠的怪物。 但这次海中相当安静,怪物们不约而同都躲了起来,远远的看向这边。 “哗啦”一声。 平静的海面中伸出一只手,紧接着是湿漉漉的头颅和上半身。 海面有禁制,塞西尔也没办法直接到海面之上,他在黑发人鱼离开的前一瞬,伸手轻轻抚摸了祂的鱼尾。 冰冷滑腻的鳞片在他手心蹭过,最后是轻飘飘的像是鱼鳍一样漂亮的尾尖。 此时水面像是一层薄膜轻轻托住了那条漂亮的小人鱼。 祂呆愣的仰头盯着满天发光旋转的光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呼吸,也没有眨过眼睛。 不知道过了多久,祂微微仰头,像是自己正上方有什么东西似的。 确实有东西,在祂的视野中,有个人走过来站在了祂旁边,此时正低头笑吟吟的望着祂。 【很高兴能见到你,另外二分之一的‘我’。】 【原本我以为你会永远待在星海最深处,最核心,作为整个世界最稳定的维稳物——】 【既如此,你是我,但又不是我,我们是相同的,又是不同的。】 【庆贺新生,你需要一个新的名字。】 祂仰头看了看悬浮的数以亿计的卡牌,复又低头。 【白夜相交,即为黄昏。】 【洛白夜,你会喜欢这个名字吗?】 祂半蹲下,伸手轻轻触摸了洛白夜冰凉的脸颊。 * 从诞生之初,洛白夜就一直在睡。 鱼尾在岸上不方便,于是在祂的帮助下,洛白夜好歹有了一具人类外形的身体,刚开始他和自己的双腿磨合的不够好,走两步就要摔倒,摔了大概三四次后总算掌握了。 然后就是一直待在神殿顶层的房间里沉睡。 神殿没有所谓的时间概念,也没有白天黑夜,这里永远都是一种样子,以至于洛白夜醒来时以为自己刚才只是闭眼了一下下。 按照某个世界的一天24小时计时制的话,他大概已经睡了一个月。 醒来后似乎也没什么事做,他不说话,也安静,没什么表情,没有呼吸和心跳,像是最漂亮精致的玩偶。 [通灵]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还以为哪里来的小洋娃娃,差点就把他拎起来仔细看了。 【无聊吗?】 洛白夜站在落地窗前没说话,也没有动。 他手指轻轻压在玻璃上,因为他没有体温,所以玻璃上没有出现被指尖温度浸染的朦胧白雾。 他不知道所有的情绪,所以对于祂的问题也没办法回答,直到感觉手被轻轻牵了起来。 【之前[复生]倒是提醒我了,小孩子是要读书的,正好,随便找了些书放在书房,我带你去。】 说是书房,实际上是一间一眼望不到头的巨大房间,说是一套被打通了的别墅都可以,这里书架林立,却又不显得拥挤,甚至每个书架上都被放了空间技能。 这些书籍涵盖了各个世界的历史文化以及乱七八糟的杂闻故事,各种语言和各种记载方式被分门别类的放好,洛白夜经过了石刻、竹简、结绳...最终到了使用轻薄纸张记载的区域。 【好了,你自己玩吧。】 祂心满意足的把洛白夜放在这里,丝毫没考虑过一个只能听懂各种语言但是面对写在纸上文字就是彻底文盲的小朋友要怎么遨游在知识的海洋。 不过没关系,洛白夜排除了那些写着密密麻麻看不懂文字的书籍,找到了一本画册。 是一本童话书。 等祂想起来把孩子放养在这书籍海洋里的时候,洛白夜已经无师自通的把这里墙壁上都画了画。 就像是人类小孩总有某个喜欢乱涂乱画的阶段。 祂饶有兴致的依次看了过去,打了个响指将墙壁上那些画面全部“揭”了下来,重新放在白纸上装裱保存,甚至还兴致勃勃的挂到了神殿的走廊墙壁上。 【画的还不够完整,没办法成为小世界,还得再练练。】 祂总算意识到小孩需要有个伙伴或者宠物,洛白夜喜欢漂亮的东西,于是祂送了他一只羽毛五颜六色的小鸟。 【给它取个名字?】 偶尔愿意说点话的洛白夜想了想,感觉这东西他好像在书里见过。 “小鸟。” 【哦好吧,也算名字,你高兴就好。】 等到洛白夜的画在神殿里都要挂不开时,他给自己画了个专门储画的庄园。 那天他正好在看一本讲解建筑的书籍,空写笔被他捏在手里,没用多久就画出了一套华丽到只在书中存在的庄园。 甚至还给花园里画了大片五颜六色的玫瑰花。 他被允许离开神殿范围去的第一个地方,就是这座庄园。 他在偌大的庄园中走来走去,突然有点想要一个和自己一样的‘人’。 于是他的画中第一次画了人物。 第一次看的那个童话故事在他脑海中印象深刻,于是他画了个坐在窗台前往外看的金发碧眼的小女孩。 这次他很认真的去翻了书,然后给乖巧坐在庄园窗台上的小女孩取了名字。 “伊莎。” 他声音低低的,音调温和清朗,垂下眼睛时,有种温柔的错觉。 第506章 童话镇 严格来说,神没有所谓的性别,但神的造物有。 在第五十六次阻止伊莎毫无形象的撩裙子爬树时,洛白夜又开始哗啦啦翻书。 片刻后他合上厚厚的书籍。 “你要成为一名淑女。”他说。 洛白夜眼睛上覆了一条大概三指宽的黑纱,这不会影响他视物,但可以大大削减周身那些他还不能任意收敛的威压。 拎着洋娃娃脚踝站在他面前的小女孩茫然。 “淑女是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 两人又凑在一起翻书。 “总之,女孩子不可以掀裙子,也不可以在别人面前脱衣服,更不可以被摸。”洛白夜总结,“谁欺负你你就要立刻报复回去。” “你欺负我呢?” “也一样。” 伊莎似懂非懂。 不过她想到了什么,立刻说:“那你不是别人,是不是可以…” “不可以。”洛白夜平静抬手阻止。 “不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脱衣服,尤其是异性,也包括我。”他教育道。 虽然此时自己也小小的迟疑了一下,但洛白夜立刻又坚定起来。 没错就是这样。 伊莎不能去星海,但她级别高,可以去相应难度的副本中玩,但孩子还小,总是不经意间让副本难度暴涨,以至于游戏不得不对玩家进行补偿措施。 看来小孩子还是需要有个大人来管教,洛白夜若有所思。 过了几天,他又塞了个管家去庄园,顺便拎着伊莎关了禁闭,让她不能到处跑去玩。 洛白夜也不常去庄园,大部分时候,他都会待在星海中自己的房间里,或者隔着窗户看那只五颜六色的漂亮鸟儿在星星卡牌之间乱窜。 南雀每次都会隔着窗户扑棱着翅膀看向洛白夜,洛白夜盯着它许久,然后伸手穿过玻璃,将它带进来。 然后继续安静的看外面。 偶尔有悬浮的卡牌像是流星一样坠落,划过一道弧线落入平静的海面。 当第一个新副本正式上线时,游戏进行了一次停服更新。 而在这次更新后,祂询问洛白夜,要不要出去玩。 【规矩是只允许进标有s的门,记住了吗?】 洛白夜点头。 【哦,对了,你或许会碰见一些不太聪明的…‘npc’,当然,他们喜欢自称‘玩家’。】 祂轻笑。 【不过目前应该没几个队伍有能力开s级往上的副本,你碰到这些人的概率不算大,碰到了也没关系,你玩你的。】 【当然,有个人你还是要注意一下的。】 洛白夜看向旁边的水面。 此时水面上像是安装了一个小型显示屏,上面浮现出了陌生的画面。 镜头始终固定在一个男人身上。 这是洛白夜第一次见到“人类”。 他微微躬身,专注的垂眼看去。 男人一头利落的短发,五官俊美锋利,镜头中能看到他优越的侧脸,鼻梁很高,下颌线条流畅明显,耳坠上扎了枚蓝色的耳钉,此时反射着细微的光。 他应当是刚经历过一场搏斗,侧脸上沾了血,身上的衣服也有破损,可以窥见他挺拔悍利的身形。 洛白夜藏在黑纱后的眼睫轻轻眨了眨。 与此同时,水镜中的男人转头看了过来,像是知道这个方向有无形的监视他的“眼睛”似的,他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薄唇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被发现了。洛白夜心想。 【他很敏锐,是目前的‘玩家’榜首。】 “嗯。”洛白夜直起身子,“你想让我杀死他?” 【不,宝贝。】祂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洛白夜的额头。 【规矩是什么?裁判不会下赌桌,明白吗?】祂轻笑,【没什么,只是一个让人相当头疼的家伙。】 【不过我又有点期待他的愿望。】 洛白夜抬头,他看向悬浮着卡牌的天空。 所有s级及以上的卡牌颤动着下落,它们围绕着洛白夜缓慢转动,上面的花纹各式各样,全部都是副本世界的主题画。 苍白指尖轻轻点到了其中一张卡牌上。 即将开放内测资格的sss级副本场景《童话镇》。 其余没被选中的卡牌迅速归位,这张绘制着卡通动物的卡牌则是越变越大,最终变成了一扇孤零零的伫立在洛白夜面的充满童趣的大门。 他推门,跨入了这个副本世界。 【看来邀请函得附赠点东西了。】祂若有所思。 * 【系统提示:全新sss级副本《童话镇》即将开启内测,本次内测采用邀请制,请各位玩家注意查收邮件】 【通关内测副本的玩家和队伍不仅能获得丰富奖励,其余全部玩家也会获得一份小小的奖励!请踊跃参与吧!】 系统音回荡在中央游戏大厅,所有玩家都兴奋起来。 他们肯定收不到邀请函,但是他们有机会白嫖奖励啊!这不得好好给那些大佬们加油。 此时游戏论坛中的讨论贴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全部都是猜这次是排名前多少的队伍和玩家能拿到邀请函。 “我猜肯定有[dawn]。” “他们队伍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其中两人都能冲到单人榜前十,恐怖如斯啊。” “只要有他们,是不是这次白嫖奖励的希望大大的有?” “不一定吧,这可是从来没开过的sss,之前一个ss的内测不是还死了整整一队排名靠前的玩家吗?说是内测实际上也是真玩啊...要我说,就算拿到了邀请函,也不应该去,当没看见得了。” “之前[n.w.]过了一个s的内测副本,那奖励比常驻的s级副本高了两倍不止啊,这不得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 苗葬月兴致勃勃的划拉着论坛帖子看。 她懒洋洋的反跨坐在会议室的椅子上,手臂交叠压在椅背上,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悬浮在她面前,正在缓慢自动的下滑着。 此时屏幕右上方有一个代表新邮件的红点,她没管。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真是有道理欸。”她拖长了音调,又伸手去拽旁边人的椅子。 “阿风,去不去?” 夏时风差点被她拽下来。 他无语:“...去不去也不是我能决定的,那得暝哥决定。” 两人都默契的略过了坐在另一边的沈蓝桉,毕竟这人只是个沉默的刷本机器,看起来要赢的心思很重。 反倒是他们队长天天吊儿郎当的不按常理出牌,也猜不透他见天儿的在想什么。 苗葬月撇嘴。 她长的美艳,眉眼侬丽异常。此时她冲夏时风抛了个媚眼儿:“好了小朋友,去玩吧,把你哥喊出来,我俩商量商量。” 这下轮到夏时风翻白眼了。 [dawn]队伍虽然明面上只有四个人,但每次下本系统都会默认他们是五个人,夏时风和门前雨是一体双魂,只不过门前雨没有神牌。 “他又不是狗,你喊他他就来?” “所以这不是让你喊嘛,你可是他宝贝儿。”苗葬月眨了眨眼睛,“是不是,宝贝儿~” 夏时风浑身恶寒,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我俩纯兄弟情,你在说什么恶心的事!!” 苗葬月“哦~”了一声,语气中不知怎么,带了点莫名其妙的怜悯。 夏时风没听出来。 正当他想要继续和苗葬月掰扯掰扯再进一步证明他和他哥之间的清白时,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来人穿了简单的t恤长裤,面容俊美锋利,肩宽腿长,身高足有一米九多,压迫力十足。 他额发有些湿,周身带了点很浅的沐浴液味道,似乎是刚洗了澡过来。 “这么热闹,看到邀请函了?”司暝几步走到会议桌主位,拉开椅子大马金刀的一坐。 “还没呢队长。”苗葬月敛了玩笑的神色,起身端正的坐好,又随手滑动那封一直在面板右上角闪动的邮件。 变戏法一样,一封黑底烫金的信封出现在她手中,揭开火漆印,苗葬月从里面取出了一张黑底的邀请函。 她一目十行的看完,眼睛忍不住睁大了。 “这次的邀请函...还附赠了一次‘命’?这不就是超高容错率的白送?不去那才真是亏了。” 第507章 热烈欢迎领导莅临指导 【欢迎各位玩家进入副本《童话镇》】 【这是一个与世隔绝的小镇,里面居住的都是可爱的居民,大家遵守着小镇的规则,过着平静、充实的生活】 【但某一天,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 【玩家扮演的是被镇长聘请来调查真相的侦探,请隐藏自己的身份,并在七日内找到凶手】 【本次内测副本评级*$@#&…】 系统仿佛抽风了一样发出了杂音。 片刻后系统恢复了正常。 【本次内测副本评级???】 【玩家初始生命+1,可随时退出内测副本,退出不发放任何奖励】 【直播已开启,祝您好运】 系统音落,四人已经站在了小镇外。 这里说是城镇,不如说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型卡通游乐园。 小镇入口处是个高高的拱门,上面的挂了三个圆形的牌子,童话镇三个字的字体圆润童趣,周围还点缀了一些简笔画的小花。 往城镇里看去,道路两边的房子也五颜六色,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甚至还看到了毒蘑菇造型的房子。 只是现在时间还早,整个小镇都静悄悄的,像是还在沉睡中没有醒来。 夏时风揉了揉耳朵,不确定的问:“评级是什么?我刚才好像耳鸣了,没听到。” 旁边苗葬月拍了拍他的肩膀:“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没听错。这副本评级有问题啊。” 她说完,扭头去看队长。 队长站的懒散,双手插在裤袋里正抬头眯眼盯着小镇入口的拱形门看。 那牌匾边缘粘着几缕类似红丝带样子的布条,正随风轻轻抖动。 “看来,那多送的一条命不是看在3s的面子上,估计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他收回视线,“先进去。” 他们进入的地方是小镇入口处的一个小广场,四周弥漫着清晨的薄雾,能见度不高。在这段时间里,雾气慢吞吞的往前滚动了一段距离。 没有玩家想被雾气吞噬,于是他们迈步走进了小镇。 【系统提示:请在镇民起床前找到自己的房子,注意不要被发现你们外来者的身份】 三分钟的倒计时挂在了每个人的系统面板上,司暝看了一眼他的队员们。 长时间的游戏生涯让他们默契度十足,大多数时间,司暝都不需要做出特别明确的直视,几人只略略碰了一下视线,便根据各自的提示开始找自己的落脚地。 司暝根据指示,在倒计时结束的前一秒踏入了位于小镇靠里的一套房子。 这是一间红色尖顶的二层房子,看外表像是小孩子经常画的简笔画中的,并且这房子层高很低,他根本就站不直。 弯腰把一二楼都大致看了一遍后,他回了一楼,直接拖了一把椅子坐下,这才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受一些了。 外面喧闹的声音逐渐变大,紧接着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司暝没有立刻去开门,他稍等了几分钟,这才起身拉开了房门。 门外是一个...一只像人一样直立行走的,穿着白色卡通印花t恤和蓝色背带裤的兔子。 兔子脸上满是惊慌失措,三瓣嘴蠕动着,却能口吐人言:“你看到我的孩子没有??” 面前这一幕充满了怪诞感,但司暝脸上表情未变,就像是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一名普通人。 “没有,发生什么事了吗?” 兔子急得哭了起来,竖立的耳朵都耷拉下来,两只毛茸茸又短小的爪子抬起要去擦眼泪。 司暝盯着那两只短短的爪子,估计着它们顶多能碰到兔子自己的下巴,但那爪子看着短,却诡异的能伸很长,三两下抹干眼泪。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 洛白夜站在童话镇门口。 此时他正抬头看着挂在拱门上的红色横幅,那红底黄字的条幅就那样喜庆又显眼的挂在那,上书十个大字—— “热烈欢迎领导莅临指导!” 此时的洛白夜还不明白这是某种奇异的文化,还以为这是人家副本的特殊设计。 毕竟字都认识,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他可不知道。 于是他又缓慢把目光收了回来,又落到了小镇门口。 整个副本的npc以及大小boss全部都列队在两边,看着精神抖擞,脸上甚至还能看出名为“谄媚”的神色,站在最前面的是他们选出来的长的最可爱的npc,此时怀里正抱着一大束花。 那小兔子紧张的都在抖,颤颤巍巍的抱着花走过去。 “给...给您。” 洛白夜沉默一瞬。 他还是很有礼貌的,毕竟看了这么多书,好歹经历了各种知识的熏陶。于是他俯身接过。 “谢谢。” 副本的难度越大,里面npc和boss的自由度就越高,同时能窥见的游戏规则就越多。他们朦胧能知道洛白夜的身份,尽管对于这位领导的模样相当好奇,但拼尽全力也没办法抬头看过去。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压住了他们的头颅,迫使他们低了下去。 “...该干什么干什么。”洛白夜淡声道。 好歹这群外貌各异的动物都散了,洛白夜略微在小镇里逛了逛。 看着那些歪七扭八的房子,洛白夜皱眉想了一会儿。 嗯,好像是很久之前他画的,当时画房子还只会画这种歪七扭八的风格,是和一本画册里学的。 叫什么抽象派的... 果然,他应该重新画一幅,就当更新一下这里的环境了。 而且这里真的很小,镇子从这头到那头一会儿就逛完了,感觉还没有他的书房大。 干脆把面积也扩大一下。 他到处看了看,想要找个安静又宽敞的地方画画。 镇子里是没有合适的地方了,之前祂说的那个玩家也收到了邀请函,估计是要来这个副本的,既然祂特意嘱咐过,洛白夜自然不会和祂对着干。 他从小镇出来,随意挥散了浓厚的迷雾。 沿着唯一一条路进了树林,他站在了一面湖泊前。 平静的水面突然荡起涟漪,洛白夜轻轻提了一下衣摆,赤足踩在了水面上。 如同蜻蜓点水般,他踩过湖面,站在了湖中心的位置。 下一秒,从湖底生长出的黑褐色枯枝冲破水面。 外表坚硬粗糙的枯枝轻轻卷着洛白夜的腰,将他安置在位于中部的巨大树杈上。 不高不低,视野刚好。 洛白夜伸手折断了一截主动凑过来的枯枝,一支白色的笔出现在他手中。 这枯树似乎发出了尖利的哀嚎声,但像是刻意又拙劣的撒娇。 洛白夜看向被自己折断的树枝。 这玩意儿应该瞬间就长出来才对,此时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装可怜,树枝仍旧可怜兮兮的断着,甚至还故意发抖。 洛白夜沉默几秒。 他抬手勾下遮住眼瞳的黑纱,半垂着眼睛在那断口处打了个相当漂亮的蝴蝶结。 “好了。”他伸手轻轻拍了两下那截树枝。 意思是再装就不礼貌了。 怪物也见好就收,卷着洛白夜亲手系的蝴蝶结,小心翼翼的把那截断枝藏了起来。 它得好好珍藏,嘻嘻。 洛白夜画画时总会相当沉浸,湖泊范围内的时间并不与小镇相同,有洛白夜在,这周围一直维持着白天的样子。 他嫌弃这树总是扭来扭去,干脆让它僵直着不许动,一直维持到他画完。 在他马上就要完成时,空气被撕裂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树林中鸟雀惊飞,洛白夜被巨大的冲击力当胸穿过。 不疼,没有感觉。他低头,看向贯穿自己胸口的金色箭矢。 抬手缓慢将箭矢拔出,他看向湖泊旁,一眼就看到了熟人。 隔着水镜和亲眼看总是不一样的,洛白夜轻轻眯起眼睛,几秒后目光便从男人身上移开,看向了他身后的某个拎着弓的青年。 手中的笔掉落到水中,洛白夜灵巧的将箭矢转了个方向,箭尖指向那个拎着弓的青年。 他另一只手在虚空中轻轻抓了一把。 空气顿时扭曲起来,一张由空气组成的透明弓箭被他抓在手中,如果有人能看到就会发现,这空气弓的模样和那青年手中的一模一样! 洛白夜拉开弓弦,五官精致又面无表情,垂下眼时像是高高在上的神俯瞰着世间。 弓弦绷紧到了极限。 “走,立刻!”司暝从那种被定住的僵直感中挣脱出来,他吼道。 被神意锁定的是沈蓝桉,苗葬月和夏时风受到了影响,但不算多,两人咽下翻涌的血气,干脆利落的选了退出游戏。 而司暝则是立刻冲向沈蓝桉。 他扭头看向坐在湖中心枯树上的影子。 他根本看不清那人的面貌,只朦胧看了个轮廓,面板数值便继续下降。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人明明应该松手了,但不知道为什么停顿了几秒。 就是这几秒给了他机会。 触手出现拖住根本没办法做出任何反应的沈蓝桉,司暝直接接管了沈蓝桉的游戏面板,两人在最后关头消失在原地。 箭矢紧随其后,却扑了个空。 第508章 别让他死 洛白夜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实际上很少会露出表情,但此时,任谁见到那张脸都会在上面读出那点丝毫没隐藏的不高兴。 身下的枯树也受了他的影响,抖动着睁开了树干上的“眼睛”,却又尖叫着流出一股股腥臭的汁液。 洛白夜立刻重新在衣摆上撕了块布条遮在了眼睛上, 啧... 他没有报仇成功。 洛白夜冲面前平静的湖泊伸出手。 下一秒,之前那位为了躲避司暝等人而慌不择路逃窜而来,甚至还让洛白夜帮它挨了一下的boss被无形的手狠狠在湖中提起。 “咔嚓”一声,这位sss级的副本boss彻底死亡。 连挣扎都没能挣扎一下。 洛白夜无声的,面无表情的盯着祂看。 实际上每天这两位的日常都是祂在猜洛白夜的想法,虽说洛白夜是祂当年分离的一半灵魂生长出的[神明],但在洛白夜诞生起,他就不再完全受祂掌控。 祂倒是乐见其成,甚至还学着人类父母一样,开始从头“养育”这个新生的[神]。 当然,养洛白夜真的轻松太多了。 于是此时,祂略微一想后便猜到,【阿夜不想要遮住眼睛了是吗?】 神明不可直视,但洛白夜目前年纪还小,不懂得如何收敛,他又想要出门玩的话,最简单的方法确实是遮住眼睛。 遮住眼睛,这种程度下的神威总能给偶遇的npc和玩家一点儿活路。 洛白夜微微点头。 祂凝视着面前的少年。 洛白夜这副身体不过人类十五六岁少年的模样,皮肤苍白,眉眼却又带着难以言说的惊心动魄的美。 他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是最完美的造物。 说实在的,在这一瞬间,祂都有些纠结,是不是应该答应洛白夜的请求。 尽管孩子从没有开口要过什么,全都是祂这个家长在“不停的猜猜猜”以及“又抓[通灵]卜了一卦”。 【...好吧。】最终祂还是叹着气妥协。 在感受到如清风一样的气息轻轻拂过双眼时,洛白夜总算露出了一点点的笑意。 这很难得,把在旁边牌桌上正在打牌的几位神牌都吸引过来了。 在神殿前的巨大广场中,十一尊神像高高伫立,看着庄重威严,实际上隔三差五的就出来打牌。 顺便逗孩子。 “哟!笑了笑了,这是我第一次看见少爷笑。” “...都说了你别去看那什么名字奇怪封面也奇怪的书了!” 但此时洛白夜眼睛一眨,睫毛尖颤了颤。 “[通灵]在哪儿?”他问。 闹成一团的几张神牌立刻分开。 因为[通灵]的能力,所以像是这种牌局大家都会孤立祂,此时洛白夜顺着[复生]的手指看去,看到了一个(看似)孤零零的坐在广场边缘的背影。 洛白夜走了过去。 [通灵]浑身罩在一件巨大的黑色斗篷下,兜帽拉起来,帽檐上的流苏垂下,遮住了他上半张脸。 露出来的鼻子和嘴唇以及下颌线条相当优美。 或者说,在神殿这里就没有长的丑的。 长期在这种环境下生长,洛白夜对于这样的样貌习以为常,以至于看脸都成了他的习惯——符合他审美的才能勉强算是同伴候选人。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通灵]像是不意外他会来,唇角勾了起来。 “可以,但是我有要求。” 和[通灵]说过话有种自己像是脱光了站在祂面前的感觉,总之没有丝毫隐私可言。 洛白夜在他旁边缓缓蹲了下来,手臂抱着膝盖,又歪头去看旁边的[通灵]。 这个自下而上的角度可以看到[通灵]的眼睛。 一双紫色的眼睛。 他来找通灵确实是有要求。 之前那一箭没能好好报仇,他心里难免有些不爽,从诞生到现在,他没受过这种委屈。 虽说难以形容这种浅淡的捉摸不透的情绪,但思考过后,洛白夜认为自己应该给那位罪魁祸首狠狠地也来这么一下。 但他不知道那人会出现在哪个副本,于是只能来找[通灵]。 脑海中又浮现了之前那张被叮嘱小心注意远离的脸,那人和这个给他来了一下的人似乎是一起的。 “我告诉你[dawn]之后的每一个副本都是哪个,你答应我。”通灵的声音低沉带笑,“如果某天你感受到了一道‘窥视’,而这道‘目光’不属于我,也不属于[祂],别让他死。”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的,但[通灵]说话一向都是这个调调,洛白夜略一思索便应下。 “好。” 他没问为什么,因为洛白夜没有好奇心这种东西,相应的,得到了[通灵]给的回答,洛白夜便非常无情的起身走了。 没半点要陪这个被孤立神牌聊天的意思。 * 主动退出游戏也会扣除邀请函附赠的那一条命,这是为了防止这些内测玩家卡bug,比如退出重进一直刷,刷到通关为止。 直播在[dawn]追boss进入树林时便中断了,所以看直播的玩家并不清楚之后发生了什么,议论纷纷之间,系统连续弹出了四条退出游戏的通知。 ??? 什么情况? 这么多次的内测副本,可从来没见过[dawn]的几位狠人有退出的情况啊。 游戏登出口有几十个,偶尔有在登出口看到狼狈的几人的,都还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他们立刻回了自己的公会。 苗葬月和夏时风还好,司暝这人的精神状态和san又和平常人不一样,所以现在危在旦夕的只有沈蓝桉。 san和血量好歹停止了下降,沈蓝桉瞳孔都有些涣散了。 但他却在笑。 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看着像是真疯了的沈蓝桉,夏时风打了个寒战,他谨慎的后退一步,打算一有不对劲就跑路。 他们都知道,玩家san降低到0就会被异化成副本怪物,像是沈蓝桉这个战斗力的被异化,怎么也得是个s级副本的boss级别,他这种小卡拉米还是先跑为敬。 那边司暝的反应可以称得上是神速,直接接管了沈蓝桉的系统面板,花了高额积分把沈蓝桉的面板数值给回满。 沈蓝桉突然伸手抓住了司暝的手腕。 两人之间身高差不多,沈蓝桉那双一直以来平静无波的苍绿色眼睛此时闪烁着光,像是野兽发现了猎物。 他几乎兴奋的都在发抖。 “队长…”他声音嘶哑,“你看到了吗?你看到了吗??” 司暝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一直以来,他们都不停的挑战更高难度的副本,其原因之一就是想要获得更多的关于这个“游戏”的信息。 但从今天之前,他们一直都是一无所获。 直到遇到了那个人影。 不可知不可视,像是瞬间有无数个难以理解的画面被强行灌输到大脑中,将所有的脑细胞都撑爆,最终大脑又变得一片空白。 原来是因为那个存在,邀请函才多了一条“命”。 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他的愿望是不是一定就会实现?? “我看到了。”司暝回道。 他若有所思:“如果能把那东西弄死,是不是这个所谓的‘游戏’也不复存在了?对了,不是说能许愿?能不能到时候你们的愿望实现后,我许愿让祂去死?” 像是感觉到这个想法很好玩,司暝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样,他眉梢微挑:“欸,那东西不会只在那一个副本里吧?” 苗葬月耸肩。 “这谁知道?要不然委托白祁去算一卦?”她轻飘飘提议,“这种能解放全玩家的善事他不会拒绝的,说不定还免费帮忙。” 气氛似乎又轻松起来。 此时司暝注意到面前状态再次变差的沈蓝桉,便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vic,稳住心神。”他说,“你的san在下降。” 沈蓝桉的san总是下滑的很快,这和他的精神状态有关。在这一点上,他和没什么精神波动只可能受怪物强制影响掉san的司暝几乎是两个极端。 两个完全不同的[杀戮]玩家。 提前退出内测副本,司暝并不觉得遗憾或者可惜,情况紧急,没丢了命就算好的。 正当他打算顺便带其他人复盘一下经过,完成他们top10战队定下的《内测副本情况共享协议》时,他的系统面板突然毫无征兆的爆红。 这说明是有人花了相当高的积分买了系统道具,强制联系了他,并且系统面板高亮提示这条通讯。 能有这个实力的没几个人,百分百是熟人。 什么事这么着急? 司暝打开通讯看了一眼,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走,去趟暗度。”他言简意赅,“祝鹤行说白祁要死了,并且在胡扯八道一些什么话。” 这一变故让其他人都懵了。 夏时风:“啊?他在游戏里要死了?用积分去修复啊,喊暝哥你去干嘛?” 这叫什么?“不痛快就去找系统,我暝哥又不会治病!” “不是在副本里,就是在他们公会,在‘绝对安全的中央游戏大厅’。”司暝面色冷峻,“喊我去的原因是,白祁说的那种语言没人听得懂,不是目前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 “所有听到的玩家,san都下降了,甚至有级别低的直接异化,被祝鹤行处理了。现在他把白祁暂时隔离了。” 其余三人面色均有些难看。 “到了后我进去,你们三个,尤其是vic。”司暝隔空点了点沈蓝桉,语气中带了些警告,“别靠太近,别给我找麻烦。” 第509章 他看到了唯一能出去的路 三个人任意一个拎出来放外面也都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那种,但面对司暝,一个个都变成了沉默乖巧听令的机器人。 因为实在是打不过。 沈蓝桉、苗葬月甚至门前雨都试过,就算三个人一起也就打个平手。 司暝这厮进了游戏是顶级进攻类卡牌[杀戮],虽和沈蓝桉卡牌相同,但两人的攻击力不在同一个层面上。 不同玩家如果拿到了同种神牌的同种分支,具体就要看他们本身的游戏等级和身体素质,从而再在同种神牌条件下分出个三六九等。 沈蓝桉很强,但他的强是作为人类玩家的顶端。 而司暝根本就不能算是个正常人类。 在他的那个“现实”中,他是实验室秘密人体实验近百年来唯一成功的完美实验体,体内基因几乎被编纂到了接近完美的水平,甚至还尝试融合了实验室研究出的未知物种变异基因。他的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程度。 除此之外,他脑内的知识面不仅广而且精。 和普通人一步一个脚印的学习不同,他所有的知识都是直接“灌输”进身体中的,所以他对知识的理解并不是从1到100循序渐进,而是直接接受100甚至101的知识。 在那个世界因为实验室病毒泄露而经历了末世灭亡后,司暝也进了这个游戏。 和其他玩家不同,他也没有什么具体的愿望。 但他有很强的top癌。 没办法,这是被那群研究员打进基因里的东西了。 “他怎么样?没死吧?”司暝关掉了自己悬浮的游戏面板,看着疾步走过来的祝鹤行。 “暂时没有,但是...我担心是撑不住了。”祝鹤行压低了声音。 他早就把公会里所有的玩家都给支开了,整个[暗度]被道具封锁,进出权限在祝鹤行手中。 此时祝鹤行越过司暝看了一眼他身后。 准确来说是看了一眼沈蓝桉。 他是见过沈蓝桉san值降低到危险值然后无差别攻击的,当时那种状态几乎都能和司暝1v1并且短时间内不会落下风,此时的白祁就是个巨大的污染源,沈蓝桉这种很容易被影响的不应该再往前了。 沈蓝桉默默的又取出了一串白玉珠,慢吞吞的又缠在了自己左手腕上。 “他们不进去,我进去。”司暝说,“边走边说吧,他又干什么缺德事了?” [暗度]公会的建筑非常西式,雕花罗马柱支撑起主建筑。 主建筑是一栋以围柱式的长方形建筑为入口的高耸的圆形穹顶式建筑,穿过长廊后进入建筑主体,这里四面墙壁都没有窗户,屋顶中央开了一个巨大的圆洞,用于通风和采光。 而这穹顶上是一片悬浮的正在缓慢流转的星象图。 而在这穹顶之下,有个盘腿坐在地板上的年轻人。 年轻人低着头,他眉头皱着,嘴唇轻微蠕动着,像是在说些什么,一张脸上苍白异常,没什么血色 听到司暝的问话,祝鹤行无奈揉了揉额头。 “这个问题我要还给你。”祝鹤行带他绕过若干用于装饰的雕塑,来到被遮挡住的一扇正对着建筑大门的房门处。 “你们公会在之前的内测副本中发生了什么?”他微抬头看向旁边的男人,“小白一开始只是在算你们通关的概率,之后像是发现了什么,直接去沐浴净身换了衣服,拿了星盘开始算。” “之后他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样,开始说一些...”祝鹤行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绞尽脑汁想要找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 但足足三十秒过去了,他还是没找出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目前状况,于是只能停在距离白祁五米外的地方一摊手。 “你自己去看吧。” 游戏中心城中是不能使用技能的,准确来说是不能使用杀伤性技能,其余技能要用的话,得经过系统评定。 祝鹤行之前只能用自己的技能把白祁给暂时围住了,这对他的消耗巨大,但此时祝鹤行看着依旧轻轻松松,并没什么勉强的表情。 但他也只能站在距离白祁五米内的位置,不能再往前了。 司暝便独自往那边走去。 在他踏入祝鹤行的领域范围内时,敏锐的感觉到了这里的异常。 白祁低声念叨的声音终于被他听清了,但也仅是听清,根本听不懂。 这和司暝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都不同,它听起来更为沉重,这是语言本身的沉重感,并不是指白祁的嗓音。 像是站在一口巨大的铜钟下,此时有人撞响了这口钟,低沉恢宏的声浪像是落入热油中的水,几乎是和周围一切产生了爆炸般的共鸣。 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亢奋着,像是此生足矣,要立刻冲向死亡。 司暝抬手摸了一下耳垂,湿热粘腻的液体糊了满手,他的耳膜已经破了。 san也相应的往下跳了一大截。 连他都能受这么大的影响,怪不得祝鹤行这么大费周章的用神牌技能把白祁限制在这里。 等到司暝走到白祁面前半蹲下时,他耳朵都已经被血堵住,听声音都不算真切。 但他毫不在意,只凑过去仔细观察他的状态。 “报一下白祁的面板。”他调出面板通讯给祝鹤行拨了过去。 “san是10,血量是33,其余正常。” “san又掉了一点。” 司暝快速判断了白祁的状态,他尝试捂住白祁的嘴巴,打算物理打断一下这人的逼逼叨。 黑色的触手在他周身的影子中出现,它们缠上白祁的身体,勒住青年张合的嘴唇。 用的力气太大,白祁被整个拽倒在地,此时他紧闭的双眼睁开,瞳孔却涣散没有焦距。 那拱形穹顶上的圆形天窗像是一只紧盯着他的巨大瞳孔,正俯瞰着这个渺小的,意图窥探超越认知存在的莽撞人类。 白祁的san又掉了一点。 但那听不懂的语言仍旧在脑海中回荡,几乎没有停歇。司暝头疼的厉害,他烦躁的摁了摁额头,知道这事确实麻烦了。 但白祁这san值又在这不上不下的缓慢掉落,这说明还有法子捞他一把。 比如,想办法和所谓的[神明]获得联系。 “祝鹤行,关系好的公会,那几个神牌分类目前的top1,都喊来。”司暝三两步冲出祝鹤行画下的这五米技能范围内,“随便哪个分支都可以,现在[杀戮]和[守护]有了,[通灵]在里面半死不活,十分钟,能让多少人来就让多少人来。” 司暝深吸一口气。 “得真的愿意为白祁花费唯一的一次神牌联络机会的才行。” 作为每张神牌下的翘楚,这些玩家基本上都会收到这张神牌[神位持有者],即神牌本体的邀请。 这是一个继承人邀请,接受后会进入该神牌的继承人行列中,彻底放弃可以回家的机会,在巨大规则限制下被困在游戏中,直到被亲手选出的下一任继承人杀死从而陨灭解脱。 而其余失败的候选人则会被立刻洗去记忆从头再来。 表面上说是这样,但实际谁知道这个继承有没有别的坑,所以接到邀请的玩家都会慎之又慎的考虑,他们有一次主动联系神牌本体的机会。 是为了表达对继承人邀请的同意或者拒绝。 而无论同意还是拒绝,这次主动联络的机会都会消失,就算之后成为了继承人之一,也只能被动接受一些暗示般的神谕。 “既如此,为什么要这么多人,我或者你直接联络不可以吗?” 司暝摇头。 “白祁早就接到了那个什么继承人邀请了是吧?他绝对是最适合登上[通灵]神位的玩家,所以那位有极大可能性会保他。”司暝随手抹了一把滴落下来的血,“现在这个像是挤牙膏一样下滑的san估计就是保过之后的了,所以造成白祁这样子的那玩意儿,级别肯定比神牌还要高。” 比神牌还要高,那岂不是... 祝鹤行深吸一口气。 “和他们说,白祁不能死,他‘看’到了唯一的能出去的路。”司暝轻声说道。 第510章 一见钟情 [暗度]几乎囊括了游戏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预知类玩家,不少玩家和公会都借过[暗度]的成员组队下本,所以这时候祝鹤行去联系人帮忙,大部分人都爽快的答应了。 如果这时候有玩家的神牌是[神使]就好了。 这是一张最特殊的神牌,神牌行列中的[神使],自然服务的是更高位的‘神明’。 但目前来说,[神使]位置是空悬的,没听说过哪个玩家是这个神牌下的。 可惜了。司暝叹气。 祝鹤行直接给他们开通了通道,方便直接使用道具传送到[暗度]内部,节省一些时间。 “感谢各位,[暗度]欠诸位一个人情。”祝鹤行微低头。 “言重了,祝队。”周明夷几步走过来,伸手与祝鹤行短暂交握了一下。 游戏截止目前,[控制]神牌的top1。 对于有多分支的神牌,游戏的排行榜也分的相当细致,有各分支的个人排名,也有一个神牌下的综合排名。 综合排名会从玩家面板、等级以及过往游戏情况进行分析排行,这个榜单更新速度很快。 比如[力量]神牌的综合排行榜就几乎是每天都在变,目前榜首的位置是[不动心]的林浮景。 梦非尘和祝鹤行简单打了招呼,便后退几步站到了一边,他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也就是送林浮景过来,顺便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和白祁同为[通灵]神牌,而这个神牌下除了榜首一直是白祁外,下面的排名更换速度也很快。 梦非尘、苗葬月等几个等级高的[通灵]玩家简直就是轮流当第二。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n.w.]的队长,目前[变化]神牌top1的陈策、以及[奈落]的队长,目前[召唤]神牌top1的段清淮。 其余没来的要么就是并不在乎,要么就是在游戏中联系不上。 不过目前这里加上司暝和祝鹤行后,一共有六名不同神牌下目前的top1选手。 哦,还包括半死不活离死不远的[通灵]top1白祁。 “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有什么突发情况,梦队,你还是距离远一点安全。”祝鹤行扭头对梦非尘说,“陈队和段队带来的小孩儿麻烦你照看一下。” 陈策和段清淮估计是刚从双人副本里出来,直接就带着队友过来了。陈策带的是他弟弟陈渊,而段清淮带的是他们公会刚加入的玩家归敬。 归敬年纪小,乍一看这么多等级高的玩家还有些新奇,被梦非尘拍了拍肩膀示意离开时还有些不太高兴。 “白祁推演‘看’到了一些东西,并且很可能是关于我们怎么出去的。”司暝开口简单总结了一下,他语速很快,“要保白祁,得要诸位那一次神牌主动联络的机会。” 这次联络机会一旦建立,玩家只能说简短的一句话,并且如果说别的还不知道人家神牌理不理人。 万一生气了,会不会迁怒他们都不一定。 周明夷、林浮景和段清淮都表示没问题,陈策顿了几秒,没说话。 他既然能来,自然是同意给出这次联络机会,[n.w.]和[暗度]的关系谈不上多好,自然也不算坏,只是陈策是个唯利是图的,要他帮忙自然不能白帮。 他看中的是之前祝鹤行说的那个“人情”。 用一个正常来说他根本不会主动联络去当什么神牌继承人的机会去换[暗度],甚至是祝鹤行、白祁的一个人情,那自然是划算多了。 况且这两人的人品是表里如一的好,陈策并不担心他们会反悔。 “当然,我也没意见。”他笑了一下,“还不开始吗?他还能顶得住?” 在耽误了这些时间后,白祁的san值已经降到了1!! 在祝鹤行撤掉环绕在白祁周围的技能后,那如同直接刻印进灵魂的低语铺天盖地而来,几人的系统面板瞬间飙红,提示他们数值下降过快,并且已经接近了危险值。 下一秒,六张神牌虚影出现。 因为这次主动联络正常来说是玩家回应是否成为候选人这个问题的,所以这六张神牌的姿势都是前倾聆听的,他们六人环绕着白祁站立,这六张神牌虚影恰巧全部垂眼望向了地上的白祁。 白祁念叨的神文在瞬间也传递到了每位神牌耳中。 星海之上,神殿之前,[杀戮]扭头看向了洛白夜。 仅看外表,[杀戮]是一名高马尾穿着战甲的女武神形象,祂身形修长,肌肉线条完美流畅,蕴含了能毁天灭地的力量。 “阿夜。”祂声音沉静,“我的候选人说,希望你能放过[通灵]的那位候选人。” 其余几张神牌虽然也收到了候选人传递的这个消息,但是并不想理,只有[杀戮]扭头看见了洛白夜,这才顺口提了一句。 “[通灵]...?”洛白夜缓慢重复了一遍。 他想起来之前[通灵]说的话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个“窥视”如此虚弱,他只是不经意的看了一眼而已。 所以vespera没有帮他好好压制神意吗? 洛白夜心底有种古怪的感觉,他遥遥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通灵],又快速收回目光。 此时他还不知道这种感觉叫做“心虚”。 而这种心虚感竟然让他忘记了[通灵]此神一向算无遗策,这个走向完全都在祂的预料中。 而祂甚至靠这个,直接讹诈了白祁成为祂的继承人。 这才是祂的本来目的。 “知道了,我去一趟。”洛白夜语速很快,“把定位给我。” [杀戮]立刻给他共享了自己收到联络的定位。 “中心城...不知道我能不能进去。”他喃喃道,“vespera应该设置了规则限制吧?” 他倒也没过多耽搁,万一真的把[通灵]指名的玩家给搞死了,那他要求[通灵]的事祂不一定帮忙。 或者帮倒忙。 虽然[通灵]看着脾气好,实际上总感觉蔫儿坏。 在他进入中心城范围内的瞬间,整个中心城的系统屏幕都同时开始闪烁乱码,不过眨眼间又恢复了正常。 只有一条莫名其妙的提示信息蹦了出来。 【中心城补丁已升级,兼容性提升,祝各位玩家生活愉快】 真是莫名其妙。看到提示的玩家以为系统又抽风了,但看到升级补丁发送到邮箱的十积分奖励,顿时又眉开眼笑了。 十积分!相当于一个c-副本正常通关的积分奖励了! 这次竟然这么大方的吗? 在这个小插曲过去后,中心城一切如常。 但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那几个排名靠前的玩家差点在最安全的地方搞了个全军覆没。 所以陈策首先退出了五米范围内,给自己灌了回san药水。 其他几人也陆陆续续退了出来。 反正联络也联了,没必要再死磕了,再搭上命不值当的。 很快,范围内就只剩下了司暝和祝鹤行。 在抗性最高的司暝都开始精神恍惚时,他们突然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白祁那重复的不间断的念叨声停止了,与此同时,周围神牌虚影消散,而有人突兀的出现在了白祁面前。 他俯身,指尖轻轻点了一下面前跪坐着的青年的额头。 然后又缓慢的捂住了他的双眼。 “神明不可视。”洛白夜垂眼看他,“神文不是现在的你可以说的,我可以教你用你的语言说我的名字。” “我叫洛白夜。” “你不会死,至少不会现在因为我而死,这是我和[通灵]的交易。” 白祁岌岌可危的san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拽住,然后又飞速的往反方向涨去。 赶上了。洛白夜偷偷松了口气。 他抬头,刚好与站在白祁正后方的人对上了眼神。 是熟人。洛白夜轻轻皱了一下眉,然后略微扭头看了看其他人。 那个给了他一下的人在不在?在的话一起报仇。 多亏了下降的san值和中心城的规则限制,司暝看清了洛白夜。 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波光流转的白色纱衣,影影绰绰的遮挡住身体,他长发委地,一张脸漂亮的要死。 当洛白夜抬眼看过来时,司暝瞳孔微微放大。 他的基因里自然被写入了有关“爱”的东西,但这玩意儿在漫长岁月中像是死了一样,而那些苯基乙胺和多巴胺类的物质也只会在他下副本玩的太过紧张刺激时才会分泌。 这还是第一次只是看了谁一眼,他的心脏就兴奋的来回乱蹦,震的他胸腔和耳膜都痛。 但这时候司暝没分清自己到底是一见钟情还是因为摸到了所谓“游戏”真相而兴奋。 以至于在自己san值回升,面前人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出现过时,他脑子里萦绕的亢奋感都没消失。 白祁的干呕声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出了一身的虚汗,san和血量大起大落让他感觉浑身难受,头昏脑胀的缓了十几分钟才勉强好了一点。 “我看到了。”他轻声说。 他只说了这一句话,然后突然又抬手死死捂住嘴,血从他指缝中又淌了出来。 这是直视神明的小小代价。 他的面板降到最低后只足够支付一半的代价,于是面板数据被强行二次拉满后,剩下的一半代价才又继续削掉了他大半面板。 这次他直接昏过去了。 第511章 黄昏和黎明 “队长怎么了?” “是不是白祁死了,他很高兴?” “不应该是没死才高兴?” “等一下,他俩关系没好到那种程度吧?” 苗葬月分了一把瓜子给夏时风,两人和仓鼠一样咔嚓咔嚓的,一边吃还不忘头挨头说点小话。 话题中心自然就是在[暗度]回来后精神状态格外亢奋的司暝。 他们只偶尔在副本里见过司暝这种状态,还是神牌技能全开的杀疯状态。其实司暝状态全开的时候本身也有些污染值,不知道他的基因到底杂糅了什么玩意儿,漆黑又黏糊糊的触手出来的瞬间,让他不像个玩家,倒像是个邪神。 那玩意儿就连苗葬月的蛇都避而远之。 两人磕完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苗葬月又歪斜着身子用胳膊肘去捣沈蓝桉。 “vic,你觉得呢?” 沈蓝桉倚靠在椅背上,此时正垂眼拨弄着自己的游戏面板,估计在看什么副本视频回放。闻言他略微抬了一下眼皮,沉吟两秒后说:“白祁应该确实知道了点东西。” “但是他不是还晕着吗?难道是晕之前先告诉了队长?”苗葬月啧啧两声,“如果电视剧里那些人临死前都和白祁一样一嘟噜都把凶手是谁说出来,也不至于后面再多拍那么几十集。” 这么一说,搞得他们几人都好奇了。 但三个人都没挪窝,甚至仍旧谨慎的坐在这角落的沙发里盯着那边的司暝。 他们此时正在一个副本中,因为之前司暝太过兴奋了,甚至都控制不住自己的那些触手,触发了中心城的强制功能,直接开了个随机难度的副本把他扔进去。 沈蓝桉眼疾手快,一边一个拎着苗葬月和夏时风也跟进去。 这副本是个s级,但他们仨全程似乎都没动过手,难得被带躺了。 也就是遇到需要解密的地方凑过去解密,因为司暝现在的大脑已经处理不了这么精细的工作了。 在副本进度过半时,司暝的状态终于稳定了不少。 最明显的就是那些触手都已经收了回去,他整个人的san也稳定下来。 “来。”他冲自己的队员们招了招手。 沈蓝桉首先起身走过去,他可是人形污染值检测器,但凡有一星半点的污染值,他的san就哗啦啦的往下掉。 现在看他没事人一样,甚至连手上的白玉珠也只是变灰了而已,剩下俩人才放心凑过来。 苗葬月打了个哈欠,一条浑身雪白的拇指粗细的蛇在她衣领处探出头来,缓慢爬到了她脖颈上。 旁边的夏时风立刻像是触电一样弹开,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不过几秒后,他又像是变脸一样迅速冷静下来。 苗葬月了然:“怎么,就因为怕蛇就把你赶出来了?” 虽然顶着相同的躯体,但夏时风和门前雨的气质简直是千差万别。 门前雨抬手揉了揉额头:“你别吓他。” “哎哟我的清汤大老爷,我们家小乖乖只是被憋坏了,现在好不容易能出来喘口气,怎么能是我们故意吓他。”苗葬月捧着自己的小白蛇长吁短叹,最终手指指向了罪魁祸首。 “都怪这个八爪鱼控制不住自己那些触手,你凶他啊。” 司暝:。 这时候司暝难得理亏,他清了清嗓子说:“不好意思,确实有点难以平静,白祁知道了,这得等他醒了我们才知道。但是我也看到了一个人。” “准确来说,应该是和这个游戏相关的‘神’。” 司暝取出一支空写笔,在面前虚空中龙飞凤舞的写了一个名字。 笔在他指间灵活的转了几圈,司暝指了指那三个字问:“有什么想法?” 洛白夜。 能有什么想法? 名字不错? 司暝倒是也没想卖什么关子,他又在在这名字下面写了游戏的名字。 dusk。 白夜和黄昏。 白夜相交,或为黄昏,又或是黎明。 当初公会名字是司暝取的,游戏叫dusk,那他们就叫dawn,一个黄昏,一个黎明。 前者是走入黑暗,后者则是迎接光明。 “我们可以从他入手,或许可以知道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及愿望和实现...否则也太过被动了。”司暝收起空写笔,“之前因为一直没有n b真的还挺焦虑的,但现在好了。” 之前玩家知道的就是努力通关,然后在挑战赛开启时去参加挑战赛,获得冠军就可以去找神明许愿。 这条路太被动,玩家们仿佛只是被所谓的神明施舍了一点微不足道的玩意儿,无数人死在那些所谓的副本中,人性和律法也不复存在,只有被制定好的一条条冰冷规则。 这一切的一切对于司暝来说,不过是从一个有形的狭小实验室来到了一个无形的巨大实验室。 他厌恶被这种看不到的,高高在上的存在审视的感觉。 如果说其他玩家的愿望是关于自身,那他想要的大概就是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拉下神坛。 “如果他只是随机出现,我们要怎么去碰运气?”门前雨问。 “啊,这个嘛...”司暝摸了摸下巴,看向了沈蓝桉。 “vic,组织不会忘记你的牺牲的。”他突然语重心长的说,甚至还伸手拍了一下沈蓝桉的肩膀。 沈蓝桉难得愣了几秒钟,然后缓慢抬手指着自己。 啊?我吗? “他肯定是会来找你的,你放心。” 沈蓝桉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 “我放心什么?” 那边门前雨的表情也很精彩,夏时风的声音回荡在他脑海中,那喊声让他差点精神恍惚了。 “额,阿风说,vic已经有对象了,不搞什么人神恋,他不同意这门亲事。” 司暝都被逗笑了,他双手环胸往后面的墙壁上一靠:“我可没说啊,只是之前vic对付《童话镇》的那个boss的时候不是射了人家一箭吗?看他当时就还回来拿一下,估计是个记仇的。” “之前在[暗度],他看见我时下一个动作就是扭头往旁边看,估计是在找vic的位置。” “所以我们有机会,就等他来找vic报仇的时候。”司暝盘算着,“既然他不能直接对vic动手,估计也是要受所谓的规则制约的,那就说明他应该和这个游戏系统背后的直接管理者不是同一个人。” 其余人也陷入了沉思。 “我们同样也是只有一次机会。”司暝语重心长。 此时副本中正是黑夜,他们四个在一栋摇摇欲坠的小木屋里暂时歇脚。几个小时前他们刚经历过三场追逐战,结束后才勉强获得了几秒喘息。 但系统仿佛并不想让他们好过,此时又响了起来。 【恭喜dawn公会副本背景解锁超过70%,为有史以来最高解锁队伍!副本《祀》等级由s上升至s+】 【副本首通奖励翻倍!请玩家再接再厉,努力通关!】 “怎么突然升级了?”苗葬月皱眉。 副本升级这种事情在s级以下的副本中比较常见,s级以上的副本死亡率高,一般玩家和公会都只会求稳妥,并不会去刻意收集线索去还原背景故事,从而升级副本去求那翻倍的奖励。 毕竟万一翻车了,那可就什么都没了。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所有人都可以说是如履薄冰。 “升级好啊,之前内测副本不是也升级了?”司暝的唇角勾了起来。 他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他们顿时噤声,齐刷刷看向了门的方向。 他们的游戏等级都很高,甚至面板强化程度也是在排行榜上数一数二的程度,但他们竟然没人听到靠近的脚步声。 仿佛门外的东西是突然出现的似的。 第512章 核心下场 洛白夜坐在落地窗前,垂眼打开了[通灵]给他的信。 不知道祂搞什么仪式感,还要让南雀当“信鸽”。 既然是信鸽,南雀不知道在哪里知道人类的信鸽是会佩戴足环的,上面会有各种信息,总之有足环就代表是有主人的。 于是它就也要闹着要一个。 洛白夜被它缠的没办法,亲手给它扣了个黄金足环,上面的每一道花纹都是洛白夜设计的。 南雀此时正爱惜的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察觉到洛白夜的目光后立刻扑棱着飞到了他怀里。 “啾。”南雀蹭了蹭他。 小鸟的羽毛柔软顺滑,像是上好的绸缎。它尾羽长而华丽,甚至还闪烁着星星点点的光芒。 比钻石还要闪耀,因为那是陨落的星辰粉末。 星海之上亿万万的卡牌中,总有一些并未受到所谓的“游戏”干涉,但世界和任何生命体一样,从诞生起就在逐步走向灭亡。 而灭亡的卡牌会碎裂成无数闪烁如钻石的粉末,落入下方无边无际的海洋中,最终会有全新的卡牌在海中重新诞生,然后升起到原本的位置。 那就是上线的世界副本。 “小鸟,五颜六色。”洛白夜轻轻点了一下它的头,“如果变成人也会五颜六色的吗?” 洛白夜还真认真的想了想。 五颜六色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的? 很快,他就知道了人是不会五颜六色的,但头发会。 洛白夜盯着南雀那头五彩斑斓的头发看了许久,后者乖巧跪坐在他旁边,然后低头往他的方向凑。 意思是让他摸。 洛白夜伸手揉了揉,感觉和摸羽毛的手感有些不同,但还不赖。 “乖,自己去玩吧。”洛白夜收回手说。 这样子就是洛白夜打算做点正事了,南雀乖巧的应了一声,起身走出洛白夜的房间。 南雀的人类体是成年模样,外貌是相当优越,洛白夜喜欢漂亮的东西,于是vespera给他的东西无论是什么都在外貌上挑不出毛病。 黄金足环松松环在南雀脚踝上,他走出去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此时洛白夜才拆开了[通灵]给的信封。 里面是一张黑底金墨的硬质卡片,[通灵]用神文写了一个副本名称。 ——《祀》。 卡片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核心下场会被规则制约,请三思。” 洛白夜的眉毛微微挑了起来。 [通灵]把一切都做好后,还不忘给自己添加个免责声明,担心vespera发现后不好收场。 vespera并没有过多限制洛白夜,关于副本下场也只是说可以去玩,但是绝对不可以真正“下场”。 洛白夜面无表情的把那张卡片撕碎。 下场怎么了,他想要什么不行? 一张卡牌仿佛听到了他的心声,化作一道流星一样快速掠过天空,出现在落地窗前。 洛白夜起身,面向窗外。 他向前走了一步。 窗户此时形同虚设,他毫无阻碍的穿过了这道玻璃,然后同卡牌一起急速下坠。 卡牌的速度比他还要快一些,一扇通往副本的‘门’被打开,像是虚空中出现的一张巨大的怪物之口。 然后,这张张开的嘴巴一口将洛白夜吞了进去。 洛白夜仿佛在耳边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叹息,但很快就被另外的声音掩盖住了。 那是vespera的声音。 【核心下场会出现不可控的情况,如果做好了准备,那祝你开心】 【s+副本《祀》加载中...】 【你不会获得任何副本提示,但会受到规则制约】 【作为‘普通人’的制约】 规则被迅速完善,副本剧情被调整,洛白夜被融入这个副本。 他赤脚踩在湿润肮脏的草地上,周围是黑暗和隐约的虫鸣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以这种状态进入副本,估计作为核心的身份也被封锁了,vespera想要给他一个教训,让他自己乖乖回去,并且从此之后再也不会有下场的想法。 洛白夜皱眉,他其实只是想要去报个仇,没事儿他下场做什么,这里到处都脏兮兮的,他才不喜欢。 但只是站在原地过了一小会儿,他就选了个方向往前走。 走出这片树林后,他在边缘看到了一栋很小很破旧的木屋,他听到了里面有声音。 于是洛白夜上前,礼貌的敲了敲门。 “咚、咚、咚。” 里面的谈话声消失了,周围再次陷入了一场死寂。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一张白色的小纸片从门缝中露了出来,那是属于苗葬月的‘巫’的技能。 洛白夜的目光被那剪纸小人吸引,他伸手捏住了那张纸片。 但上面的巫术对他并没有起效。 下一秒,面前的门被打开了。 洛白夜抬头,对上了司暝的脸。 面对面站立时,洛白夜才察觉到面前这人很高,他仰头仰的脖子都有些痛了,于是又低头垂眼,心里思量要从哪个地方砍一刀才不用仰头看他。 司暝莫名其妙的感觉一阵后背发凉。 “请问有什么事?”司暝问道。 洛白夜只说了几个字,看到面前人不可抑制的皱了一下眉,同时自己的额头也传来一股刺痛。 这是洛白夜第一次感觉到痛,他瞪大了眼睛,然后后退了一步。 规则制约? 他不能莫名其妙的让玩家受伤?那他应该怎么给仇人一下呢? 而且他都忘记了这些玩家是不能听神文的,而他又不太会说他们的语言,能知道自己的名字怎么说已经很厉害了。 主要是在神殿他也用不上,也没人教他。 这下好了,交流也成了大问题。 洛白夜表情有些不高兴。 “夜晚会很危险,先进来。”司暝侧身让他进去。 “吱呀”一声,木门在他身后合拢,洛白夜抬头看了看房间内高度警惕的三人,目光最终落在了沈蓝桉身上。 他轻轻眯了眯眼睛。 “你是这个村子里的人吗?怎么半夜还在外面?”司暝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甚至还拉开椅子示意他坐,“我们是之前来村子这附近旅游的。” 司暝这番话也让其余三人反应了过来。 之前在《童话镇》的时候,他们是看不清洛白夜面貌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司暝进行推断的,所以此时他们算是在暗,自然要装作不认识面前人的模样。 只是这次能真真正正看到“神”了,感觉还有些奇妙。 既然对方给了台阶下,洛白夜只能点头,他或许应该跟着他们,只要让他盯到沈蓝桉违规,都不用规则和系统出手,他先报仇刀了他。 然后速速回星海。 不过,什么村子?什么旅游?这是一个什么副本?洛白夜默默思索。 司暝迅速判断出面前这位对这个副本的了解大概都不如他们,并且他没有第一时间刀了沈蓝桉的原因大概是因为,以他目前的状态就算刀人也要符合所谓的“规则”。 司暝第一次感觉到规则是个好东西。 以及,“神”似乎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那他能不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塑造”一名“神”呢? “你看起来不像是村子里的人,是外面城里的?”司暝露出一个笑容,他冲洛白夜伸出手,“这里好像有古怪,安全起见,你和我们待在一起吧?等三天后有一趟回城的大巴车,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洛白夜正愁要怎么表达留下来(然后找到沈蓝桉的错处进而想办法刀了)的想法,此时瞌睡正好有人递枕头,于是他点了点头。 垂眼看见了司暝伸过来的手,他迟疑了一下,将自己的手轻轻搭在了上面。 滚烫的触感从指尖炸开,洛白夜条件反射的就要抽手离开,却被司暝一把攥住了那只修长微冷的手。 司暝拇指在他手背上缓慢摩挲了一下,脸上笑容更甚。 “那要跟紧我。” 第513章 能不能邀请你去我家 洛白夜感觉自己的手好像要没知觉了。 很烫,他从诞生起就没接触过这种温度,或许是vespera限制了他后,让他有了一部分人类才能感受到的感觉。 比如之前的疼痛和现在滚烫。 他抬眼看着笑眯眯弯腰看着他的司暝,心想他果然应该听vespera的话,离这人远一点。 不过...让他这么辛苦,vespera也有责任。 “我叫司暝。” 洛白夜被他攥着手,面上表情仍旧淡漠,浓密纤长的睫毛垂下,盯着两人交握的手。 “洛白夜。”他说。 他似乎对司暝的名字并不好奇,也不在乎他到底是哪两个字。但司暝强迫箍住他的手腕,在他摊开的掌心一笔一划写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明亮的明,是晦暗不明。”司暝松手,“记住了。” 总算被放开后,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然后给司暝也狠狠记了一笔。 “你怎么了?不舒服?”司暝故意问。 也不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不是人类啊…得装一装。 于是他缓缓摇了摇头,轻声说:“没。” 声音意外的好听,并不像刚学习陌生语言的人会发出艰涩怪异的音调。 “既然遇到了就是缘分,我们会好好保护你的。” “好。” 但司暝很快就意识到了,洛白夜只是在模仿。 面前少年的模仿学习能力很强,只要是他们在他面前说过的话,洛白夜听过一遍就会说了。为了验证这件事,司暝还特意换了其他语言和沈蓝桉对话。 洛白夜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听,直到司暝突然看向他,用法语问了一句“你认为怎么样?”,后者条件反射用也用法语回道“认为...?” 他根本没在听,于是只重复了司暝说过的话。 “所以神的本质实际上是复读机吗?”重新掌握身体的夏时风吐槽。 他这句话自然不敢直接说出来,而是暗戳戳拉开系统面板发到了队内频道中。 谁知道直接说了会不会被记仇。 司暝:[之后交流尽量注意点,vic这一局尽量不要有任何行动了,别被抓到把柄。] 司暝:[我想办法留下他。] 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司暝简单布置了战术后便让其余人先去休息,他则是拖了把椅子大咧咧的坐在了洛白夜旁边。 这段时间洛白夜一直没换过姿势,他像是连呼吸都不需要,如果不是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轻微眨眼,像是被放在椅子上的人偶。 他像是一直在发呆。 “不累吗?”司暝低声搭讪。 洛白夜扭头看他。 被规则限制后,司暝总算能仔细又清晰的看到洛白夜的脸了。 和实验室基因顶配版的那些脸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如果那群研究员能见到洛白夜,肯定会兴奋的思考要怎么把人绑到实验台上。 那双漆黑的眼睛直直看着他,就像是深不可测的黑夜,司暝读不出任何情绪。 “不。”洛白夜回道。 “怎么可能不累呢,这都几点了。是人都会累的啊。”司暝语调轻松。 洛白夜很快提取到了重点。 是、人、都、会、累。 于是他立刻改口:“累。” 司暝笑了一下,然后一指旁边脏兮兮又摇摇欲坠的木桌:“躺上去睡会儿?” 洛白夜的眼珠便缓慢的随着司暝手指的方向转动。 一张木头做的桌子,看着很脏,被时间和虫子腐蚀的有些摇摇欲坠,只是稍微倚靠就能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不难想象,一旦有人坐上去这桌子指定散架。 “条件不好就别挑了,我都不让他们睡的,只给你睡。”司暝低低笑了一声,“我对你好不好,嗯?” 这个问题已经在洛白夜的认知外了。 他现在脑子里的逻辑链大概是:他是个隐姓埋名来低调报仇的人(神),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身份,免得造成什么意外。 但人类要怎么装,他确实不知道,不过他可以模仿学习以及根据这些人的言语表情不断总结,用来修正自己的行为。 实际上如果不是司暝等人早就知道他的底细,洛白夜这样子真的很像努力学习当人的伪人。 十成十的怪诞。 他盯着那张桌子,从椅子上轻轻起身。 桌子高度大概到他胸口以下,他伸手轻轻摸了一下粗糙的桌面,然后轻轻一撑,坐到了桌子边缘。 原本用手指轻微按压就会吱呀作响的桌子此时像是哑巴了一样,又或者说躺在上面的人根本没有定义中的“体重”。 他仰面躺在狭窄肮脏的桌面上,长发和衣摆铺满了桌子,而眼睛却直直盯着正上方摇晃的灯绳。 小屋里并没有开灯,但屋顶上悬挂着一只灯泡,灯绳此时正慢悠悠的晃荡。 紧接着,它晃荡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与此同时,所有人都意识到这是地面在震动。 地震? 不,不对,是有人来了,还是很多很多人。 司暝敛下表情,给自己的队员们打了个手势。 意思是静观其变。 与此同时,夏时风立刻打了个响指。 [守护]神牌。 在神牌出现的刹那,洛白夜轻轻动了一下,他起身坐在桌子上,正扭头看向夏时风手里的神牌。 神牌技能让夏时风把所有队友都牢牢保护在一个角落中,效果就是在技能持续时间内,npc除非和他们脸贴脸,否则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很快,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踹开,外面的人鱼贯而入。 正是附近那个村落的村民。 此时他们脸上的表情扭曲而又兴奋,甚至还掺杂了难以察觉的恐惧,而他们的目标竟然不是玩家们,而是——洛白夜。 vespera说过,裁判下赌桌会有代价。 被封锁了大部分能力的[核心]像是所有npc都趋之若鹜的唐僧肉,副本的逻辑之前已经改变了,祭祀的祭品由普通人变为了面前的少年。 但他们要祭祀的却不是什么正神,那是这个副本的boss。 胃口也是相当大。 洛白夜被带走时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既然是剧情,他跟着走就好,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参与进来,莫名其妙的感觉到一点点的...新奇。 很奇怪的感觉。 就算被绑上十字架,又用尖锐的木条钉住四肢、脖颈和心口,他也没露出一点痛楚的感觉。 但洛白夜知道人类受伤会流血,血液颜色是红色的。 于是粘稠的鲜红的液体在伤口中流出。 “他竟然没有一点表情,果然...这是邪物。” “杀了他!!” “一定是因为这个怪物,我们这里才会变成这种样子...” 杂乱的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洛白夜轻轻挣了一下手,发现轻而易举就把手掌嚯了个洞,然后将手拿了下来。 洛白夜:。 好不结实。 他应该怎么放上去?他尝试把手再卡回去,毕竟那些村民刚才可是辛苦的钉了半天。 但他还没能努力把手卡回去,更为杂乱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司暝带人来参与boss战。 这已经是游戏最后阶段了,获得了最合适祭品的boss一定会现身,而以司暝的能力,他不怕打不过,只怕这个boss躲着不出来。 把剩了血皮的boss扔给沈蓝桉,司暝扭头看向了洛白夜的方向。 尽管知道他不会受什么致命伤,但司暝眉心还是跳了跳。 “不知道痛?”他冲过去。 洛白夜扭头看他。 “不疼。” 说着他一根根的攥住木条,先把脖颈、心口和另一只手心的木条拔了出来,这才又拔出剩下两根。 白衣服都被血染红了,洛白夜摸了摸自己有个洞的手心,指尖拨开破损的皮肉仔细看了看。 这具身体是被星海直接塑造的,他没有人类所说的骨骼脉络,甚至器官也没有,所以那根钉穿了胸口的木条也只是穿透了虚无,并没有穿过所谓的心脏。 血只是他模拟出来的。 所以真的没什么感觉。 “受伤了都会痛的,让我看看。”司暝皱眉冲他伸手。 洛白夜没动。 他虽然感觉不到疼,但还是能感觉到烫的。 但面前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表情,洛白夜没办法形容,如果此时旁边有个普通人,一定能分辨出那是一种夹杂着心疼和探究的复杂情绪。 “抱歉,我来晚了。”司暝轻声说。 洛白夜安静回望他。 “为什么道歉?” “你受伤和我有关系。” “不。”洛白夜纠正,“这是我被带走的必然结果,不是你的关系。” 此时血液已经不再流淌,洛白夜干脆把手摊开给司暝看,想要证明自己真的没事。 但又想到万一司暝透过伤口察觉到自己和他们的不同,再造成玩家认知动荡就不好了,于是又飞快的缩回手。 是不是得去真正看看人类的身体是什么样子的才行啊,洛白夜默默想着。 之前好像没看过这方面的书。 是不是还是现场看比较具体啊,要不然他直接去刀个npc同事,大不了再把他复活嘛。 话说怎么面前人还不走,他都没办法让自己恢复。 “就是我的关系,我明明承诺过要保护你的,承诺可是人类最重要的东西了。”司暝看着确实是相当后悔又痛心,但凡这边有个熟人就能知道司暝是在演戏,但人家洛白夜可不知道。 不过幸亏洛白夜理解不了情绪,否则还真能被骗了。 但此时也被骗的差不多了。 洛白夜沉默几秒问:“所以?” “所以,能不能邀请你去我家,我好将功折罪。”司暝立刻说。 洛白夜迟疑。 “人类都会这样表达歉意。”司暝微笑,“而且我的队友们也会一起的。” 哦,那个沈蓝桉也会一起。 也可以。 洛白夜点头。 “行。” 他又快速补充了一句:“那你快走。” 趁着还没在这个副本里脱出,他还得赶紧去看看那些死掉的人类npc身体构造是什么样子的,他好给自己捏点和人类一样的骨骼和器官。 确实是很简单,只是他没办法捏造一颗心脏。 应该也不是特别重要的东西吧?他心想。 眼角余光注意到司暝往他的方向走来,他松开手里那颗心脏,又塞回那个已经死透的npc的胸口。 应该不重要。 第514章 做得好 进入游戏中心城时,洛白夜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加了几重限制。 像是无形的枷锁扣在了他身体之上,隐约的拉扯感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但还是忍下来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就好像非要用一台老式电脑播放高帧率视频,为了保证视频播放流畅,就只能牺牲一些清晰度。 好在中心城的限制是不能杀戮,虽说就算玩家不要命的强来,洛白夜也不会真的死亡,但总归是有些麻烦。 [dawn]在中心城有落脚地,但因为司暝没有收玩家扩张公会的意思,于是公会的面积比较小,被空间道具扩宽后,也就是个三层别墅的样子。 至少和财大气粗的[暗度]不能比。 “二楼走到尽头的房间是我的,可以先去洗澡。”司暝语气平淡,像是真的把洛白夜当个普通玩家对待。和他的轻松闲适相比,另外三位或多或少的都提高了警惕。 如果他们是猫,身上的毛都该炸了。 虽说洛白夜不需要洗澡,但他非常亲水,于是点头应下。 只是转身时,他目光划过夏时风,盯着他停顿了几秒。 夏时风:?!?!?! 怎么了怎么了,哥救我啊,他干什么盯着我看?之前搞你的是旁边这位混血帅哥,你要搞连坐就把你旁边那位一起刀了,因为命令是队长下的! 和他没有半毛钱关系! 漫长的几分钟过去,夏时风甚至感觉自己前途一片黑暗好乘凉时,洛白夜终于移开了目光。 他只是看着夏时风身体里有另外的人感觉很有趣。 dusk的副本有些是限制玩家人数的,最多是五人,于是这些游戏公会都会组建各自的下副本的游戏队伍,其中玩家的配置力求全面互补。 而面前这支队伍一直都只有四个人,但他们进入副本时却被判定为五人。 大概就是因为夏时风和门前雨的特殊之处。 “跟我来。”司暝适时开口,示意洛白夜跟他一起上楼。 司暝转身时,给他的队员们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让他们随意活动。 三人立刻毫不留恋的扭头离开。 沈蓝桉在中心城有自己的住处,公会这里虽然有他的房间,但他不常住;另外俩人虽然常住在这,但此时队长竟然拐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东西回来,保险起见还是避一避的好。 出去逛街,或者退出游戏,花费“生存时间”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待几天。 司暝帮洛白夜在浴缸里放满了水。 他算是看清楚了,这位“神明”是真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约莫在自己的地界也是这样子,要什么总会有人双手奉上,脑子里倒也不是空的,只是全部都是塞进去的华而不实又高高在上的理论。 那司暝就偏要把他从云端上拉下来,看看这些渺小的人类玩家到底是怎么痛苦挣扎的,看看这个所谓的游戏带来的又是什么。 只是洛白夜似乎并没有一星半点的情绪。 无所不能的神,难道没办法为自己捏一颗懂得蝼蚁情感的心脏吗? 那双眼睛难道永远都不会流眼泪么? 至少也该有些怜悯之心。 思及此,司暝的脸色沉了沉。 他手指搅动着水面,感觉水温差不多后关掉了水龙头,敛了情绪起身。 “可以了。”司暝扯了旁边的毛巾擦干净手,他在旁边准备了新的毛巾和换洗衣服,示意洛白夜可以洗了。 少年站在浴室门口,闻声往里走了几步。 他弯腰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水面,又立刻缩了回去。 “很烫。”他说。 “烫?”司暝立刻也弯腰又摸了一把。 大概三十七度左右,是正适合的温度。 不过联想到之前自己攥着他的手时那冰冷的温度...好像物种不同,体温不同也很有道理。 “那你自己调。”司暝指了指冷水龙头,“调到你感觉舒服的温度。” 洛白夜伸手拨开龙头。 中心城的冷水水温一向保持在零度左右,这一点和星海相似,只是海水的温度要更低一些。 洛白夜把浴缸中的水全部换了一遍。 见司暝并没有要退出去的意思,洛白夜直接穿着衣服进了浴缸。 水从浴缸边缘漫了出来, 瓷砖变得湿漉漉的,洛白夜趴在浴缸边缘,安静的抬头看着司暝。 他衣服都湿了,长发也变得湿漉漉的,水珠在脸颊上滑落,透明水痕一路拉扯向下,最终水珠落回浴缸中。 那衣服的布料湿透后变得有些透明,在某些角度下泛着如同珍珠一样莹润的光,影影绰绰的包裹着洛白夜。 一时间,浴室里只有晃荡的水声。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直到司暝缓慢走近,然后半蹲下。 他们的视线终于齐平,但距离也有些过分近了。 但人类有社交距离,对于洛白夜来说没有。 或者说他的社交距离是可以灵活变动的。 “你很好看。”洛白夜说。 司暝盯着他的眼睛,唇角稍微提了一下。 “我应该说什么?谢谢夸奖?” 司暝一向对自己的外貌没什么关注,甚至有些厌恶其他人过分关注自己的外表,但没想到这副好皮囊在这时候出了大力。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他是用美男计的那个。 算了,不寒碜。 能骗到神更不寒碜了。 湿漉漉的指尖探过来,洛白夜在冷水的保护下终于主动碰了司暝的皮肤。 指尖在司暝侧脸上留下水迹,司暝眼疾手快的捏住了那只手腕。 很细,他单手攥他两只手腕都绰绰有余。 在洛白夜说话之前,司暝首先问:“你是玩家吗?” 虽然心里老早就有了答案,但司暝偏要把问题摆上来,就等着看洛白夜怎么回答。 应该不会骗人,因为看起来他并不知道骗人。 果然,洛白夜说:“如果是站在你的角度来说,那不是。” 顿了顿后他又说:“我办完了事就走。” 司暝“哦”了一声,又继续明知故问:“什么事?我能不能帮到你?” 看到司暝这么积极主动友好,洛白夜心想vespera说的好像也不全对。 这位玩家第一看起来很好啊。 于是洛白夜说:“我和沈蓝桉之前有仇,他用箭射我,所以我要还他一下。” 哟,确实睚眦必报。 司暝低头笑了一下。 “嗯,应该的,别人欺负你,你自然要还回去。”司暝看起来没有丝毫要维护队员的打算,但他话音一转说,“但冤有头债有主,让他攻击的命令是我下的,所以你得找我报仇。” 洛白夜抬眼。 男人捏着他的手腕缓慢下移,抵在了自己胸口处。 他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t恤,体温隔着衣料烘烤着洛白夜的掌心,隔着有些滚烫的皮肉,洛白夜感受到了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规律却又令人不容忽视。 “你可以还回来,现在,立刻,马上。”司暝唇角带笑,但眼底却沉沉的,没有丝毫笑意。 “只是,你只会报仇吗?如果别人对你好,你要怎么报答呢?”他轻声问,“我把你从祭祀台上救下来,我带你回来,我让你在我的浴室洗澡...难道你只是个会报仇的小npc吗?” 这些一厢情愿又带有目的性的事被司暝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来,然后成为拙劣的借口去进行一场虚假的道德绑架。 “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么?要不要我教你?”司暝循循善诱。 但洛白夜没让他继续说。 那只好不容易被他的体温捂热的手突然不退反进,指尖穿透皮肉骨骼,直接穿透了司暝的心脏。 温热的血液顺着手臂流下,司暝眼底终于泛了点真实的笑意。 “做得好。”他忽视了唇角流出的血,愉悦夸奖道。 洛白夜猛地抽回手。 他把那只被血液染红的手浸入冰冷的水中,缓慢洗掉上面的血迹,漂亮的眼睛中没有一丝情绪。 “两清了。”他说。 至于刚才司暝说的那些劳什子的“报答”,他没让司暝这么做。 所以自然不需要进行“报答”。 他从浴缸中起身,衣服上的水珠滑落,在他跨出的瞬间,衣料干爽如初。 只是衣服下摆被地板上的血迹染红。 “不一定哦。”司暝捂住胸口处的伤口也站起身。 洛白夜眼皮一跳。 【系统提示:检测到玩家司暝在游戏中心城受到致命伤,现对玩家伤势进行修复】 【检测到攻击源】 【洛白夜违反规则,限制能力下放,需获得玩家原谅或完成若干随机副本】 洛白夜猛地扭头看向司暝。 后者此时身上的伤口已经恢复了,正站在几步远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甚至还无辜的摊了摊手。 “要来道歉吗?”他问。 洛白夜飞快的把头扭了回去。 vespera是疯了吗? 让他道歉? 他很想说一些什么话,就是那种情绪激动的时候说的应景话,但是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洛白夜找到了0个词汇。 * 【这样可以?】 “包的,我什么时候算错过。”[通灵]笑眯眯的比了个“ok”的手势。 【他还小。】vespera缓慢说。 “如果按诞生年纪来说,确实。但他和你同源,或者说你们本来就是一体的。”[通灵]随手一挥,将萦绕在他周身的星轨挥散,“他能诞生你就应该明白,这里出问题了,你自己已经没办法让这么多个世界平稳运行。” “你太理性,但绝对的理性不是好事,你不能出星海,但阿夜可以。当然,如果他一直待在这里也不行,所以他得自己去感受。” [通灵]抬头看向满天如同星星的卡牌。 “那些玩家只有到了终点才会知道,他们一直都在所谓的真实世界,从没有离开过。如果这个‘游戏’不在了,那就是亿万万个世界同时崩塌,一切的一切都会化成湮粉。” 说到这,通灵又好奇问道:“你觉得这次的挑战赛第一会许什么愿望?” 【这次会有队伍拿到第一?】 “嗯哼。”[通灵]藏在兜帽下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不仅如此,这个愿望还会给你小惊喜哦。” 【?】 第515章 占星师与狗不得入内 诞生至今,洛白夜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从星海下的若干海洋怪物,到十二神牌,再到vespera,哪个不是对他尊尊敬敬的?哦,vespera不算,有时候洛白夜感觉祂很像是书里说的“父亲”或者“母亲”的角色。 以至于洛白夜有一次盯着vespera看时,被后者干脆利落的抬手阻止。 【...不是父亲或者母亲,不许乱想。】 洛白夜于是住脑。 现在他是真的有点生气了。 此时他站在狭窄潮湿的浴室,感觉自己胸口压抑的厉害,一股陌生情绪蔓延开来。 紧接着,这种陌生的情绪蓦地充满胸腔,他情绪波动非常小,所以这股“愤怒”也非常的浅薄。 但他不懂得掩藏,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看时,便能捕捉到这一星半点的情绪。 “生气了?”司暝问。 洛白夜没回。 他直接拉开了浴室的门离开,沿着楼梯下楼时遇见了冲上来的另外三人。 他们也是听到了系统播报声,于是立刻以最快速度赶了回来,此时洛白夜与他们擦肩而过,连一个眼神都没给。 就算被vespera莫名其妙的按在这里,洛白夜也不是无处可去。 这得益于vespera的一个好习惯——祂从不会空手去见洛白夜。 每次都会给洛白夜带点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那些东西在人类世界很昂贵,精美度让它们有资格待在洛白夜的房间,而之前有一次,vespera给他带了一枚金色的筹码。 代表了中心城赌场的持有者身份。 但洛白夜没来过中心城,这里非常大,还设置了不少用于传送的位置,以及使用了空间道具的建筑,并且这里的街道上不会有地图这种东西。 玩家们想要地图,就只能花积分去游戏商店购买。 他抬手拒绝了不知道第几个来搭话的玩家,上下抛着那枚筹码,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赌场出品的金色筹码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他们的眼睛随着那枚筹码上上下下,上上下下,有些人甚至都开始蠢蠢欲动。 中心城的规则只是不能伤人,没说不能抢劫啊。 终于,旁边不远不近跟了一路的男玩家往洛白夜这边走来。 但还没等他动手,有人更快伸手,在半空中截住了那枚筹码。 那只手修长白皙,食指和中指各戴了一枚戒指,手腕上叠戴了两串手串,上面坠着的山鬼花钱与珠串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声响。 洛白夜抬眼,见到了熟人。 差点被他“害死”的白祁。 这人看上去已经大好了,一身随意的t恤长裤,鼻梁上压着一副墨镜,项链耳坠一个不少,叮儿啷当的。 “去赌场?顺路,一起吧。”白祁把那枚筹码重新放回洛白夜手心。 见这小美人和占星师认识,周围一帮人也歇了要抢劫的念头。毕竟有白祁的地方肯定有[暗度]派来保护他的人。 往周围这么一看,果然,那边陆川柏正双手插兜弯腰看着路边小摊上卖的十积分三串的塑料珠子手串。 并且捏起了一条相当直男审美的仔细打量了半天。 他看起来并不怎么紧张白祁,毕竟这是在中心城,只要白祁不作死,不会有玩家能让他受伤。 只是虽然他注意力不在白祁身上,但却像是最警觉衷心的狗,白祁那边有点什么动静,他人还没到,诅咒就先到了。 洛白夜点头。 这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他正不知道怎么去赌场,如果靠运气找,他可能得在这里晃荡一天。 白祁笑眯眯的指了指他身后:“我们得往那个方向走哦。” 洛白夜:。 合着他刚才一直往反方向走? 街道上的人很多,两人肩并肩一起走,白祁意外的热情健谈,仿佛两人是老朋友似的。 “那家卖的点心很好吃,对,你喜欢吃什么?” “我不吃东西。” “你怎么一个人?” “因为半个人不让上街,这里是中心城。”洛白夜看了他一眼,“你想去看半个人就去下副本。” [通灵]选继承人的标准是什么?话唠吗? 还有,他为什么总问奇怪的问题? 白祁偏过头去,肩膀在抖,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好在赌场马上就要到了,否则白祁也搜刮不出什么弱智问题和洛白夜搭讪了。 之前的占卜让他彻彻底底又死了一次,之前还在考虑的候选人的事情却成为了他能走的唯一一条路,他直接越过了考察期,成为了[通灵]正式的继承人。 这也让他得以窥探到[通灵]下其他分类的皮毛。 白祁隐约感觉自己像是被[通灵]做局了,但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 成为了继承人后,他失去了通往所有“现实”的机会,等他彻底登上神牌的神位后,就永远只能留在游戏中。 中心城赌场是一栋西式建筑,正门有外有五十四阶台阶,台阶分为三组,中间做了两个中间平台。 走上台阶之前,洛白夜轻微提了一下自己的衣摆。 踩上第一个中间平台时,洛白夜难得主动开口了。 “赌场台阶共五十四阶,被两个中间平台分成了三组十八阶,每走一步,就离万劫不复更进一步。” 他笑了起来,只是唇角微微向上提了几分。 但那双眼睛却潋滟极了。 “不过,我和vespera都喜欢你们来这里,因为收益会很多。”洛白夜收回目光,“[通灵]的候选人,你的筹码是多少?” 白祁脸上表情不变,三两步追上洛白夜。 “无论多少,只希望别把我自己赶出来就行。老板,你不会这么做吧?”白祁意有所指。 “嗯。”洛白夜无所谓的应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在回应白祁。 赌场正门处有穿西装戴白手套侍者,在洛白夜三人走近时主动拉开了门。 他们对待白祁和陆川柏的神色和语气都十分公式化,面对洛白夜时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您好,欢迎您莅临指导,里面请。” 这是洛白夜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了,大概也明白了什么意思,但他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抬头去找有没有红条幅。 没有。 他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这种小小的难以形容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还没等到洛白夜细细感受便已经消失不见。 他和白祁在赌场中分道扬镳。 洛白夜对里面的游戏不感兴趣,他没有欺负玩家的意思,况且积分和道具对他来说没什么用,还不如看那些玩家玩有意思。 不过当务之急是他要找个安静的地方睡会儿。 神是不需要通过睡眠来维持精神的,洛白夜也不需要,但他是核心,只有在游戏极其不稳定,需要抽取他大量能量维稳时,他才会通过休眠来进行恢复。 现在完全都是拜vespera所赐。 把他封锁下放,但维稳还是要他来,这直接导致了洛白夜也像人类一样每天需要一定时间的睡眠。 只不过这次他没能睡到自然醒。 “咚咚咚。” 洛白夜埋头把被子拉高,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头顶。 “咚咚咚!” 他又把自己往被窝里埋了埋。 本以为不理睬外面的人能识相一点,却没想到外面人见他没动静,甚至开始大着胆子开口喊他。 “领导,领导...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洛白夜睁开眼。 他面无表情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把门拉开,大有一副如果不是大事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大事的表情。 门口的经理敏锐的察觉到这位上司的坏情绪,后退了一步后浑身抖如筛糠。 但还是顽强的汇报。 “有、有个玩家几乎把整个赌场的筹码都赢走了...您看...” 洛白夜歪头听完,抬手示意经理让路。 他走到顶楼护栏边往下看。 赌场二到五层正中是被打通的,巨大又华丽的钻石吊灯在天花板垂下,尾端到了四层的位置,而三到五层四面都安装了雕花护栏,方便玩家俯瞰赌场最中心区域。 洛白夜倚靠在那,他手臂随意搭在上面,垂眼看着坐在二层最中心一张赌桌边缘的白祁。 那张赌桌上摆满了筹码,金灿灿的摞的老高,看样子全部都是千万级别的。白祁随手抓了一把往四周抛洒,其余玩家像是疯了一样开始哄抢,在洛白夜的角度看去,他们跪在地上撅着屁股争抢的样子真像一群狗。 如果他见过喂鸡,说不定会换种形容。 此时,白祁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准确抬头望向这边。 下一秒,白祁指尖一动,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被抛出,洛白夜伸手轻轻一抓。 是一枚一千万积分的金色筹码。 这是挑衅啊!身后的经理打了个寒战,并且偷眼去看领导的背影。 “那就在门口挂个牌子。”洛白夜随手把那枚筹码往后一抛。 经理手忙脚乱的接住,然后又小心翼翼的追问:“什、什么牌子?” 洛白夜略一思索。 他垂眼看着白祁,想到之前答应的不能把白祁自己赶出去。 于是他说:“牌子上写‘占星师与狗不得入内’。” 这不算把他自己赶出去。 因为加上狗了。 说完他没再管经理,也不在意白祁赢掉的整个赌场的积分,他只想回去补觉。 但他的愿望落空了。 推开房门的一刹那,他在原地站了几秒。 因为之前他没选择道歉,所以vespera一定自动给他选了下副本。 面前是一条陌生的路,这是某张副本卡牌中的景象,而他仍旧不像那些玩家一样能得到提示。 那他如何才能算“通关”呢? 第516章 诡林 这是一条狭窄的山间小路,周围都是茂密又高大的树木,能听到杂乱的虫鸣声。 树影婆娑间,阳光被很好的阻隔在外,还算得上凉爽。 洛白夜不会判断季节和时间,他在原地略站了会儿,有鸟在树上飞下来,试探性的靠近他。 这是一只普通的麻雀,看起来灰扑扑的,洛白夜伸手,麻雀飞起来停在他手指上,然后眯起眼睛享受了一番抚摸。 不如南雀好看。洛白夜看了看那只小麻雀,下了结论。 对啊,为什么只有他自己来,南雀和伊莎难道不能一起吗? 不是说了有福同享有难他们当? 洛白夜好看的眉毛皱起来,片刻后,他抬了抬手,让麻雀重新飞回到树枝上。 他沿着这条小路开始往前走,至少要走到有人的地方,然后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副本。 反正难度肯定是在s+以上,他只能进入这个级别的副本。 低于这个级别,副本会因为他的存在而崩溃的。 把垂下的长发别到耳后,洛白夜沿着小路慢慢往前走。 这树林一眼望不到头,小路又相当崎岖,洛白夜走了很久,才遇见了第一个人。 那是个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身量不算高,身上的白背心和工装裤有些脏旧,脚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背篓,里面放着几块木头,旁边的矮灌木上放着一件外衣,估计是被他随手扔在上面的。 此时男人挽着裤腿皱着眉,仔细的在研究着周围的树木。 还时不时用随身携带的小锯子和斧头砍一些树枝,劈开它们仔细观察着。 既然这里出现了人,说明往前走应该就能走出树林了。洛白夜好歹打起了几分精神。 他没有上前搭讪的打算,人家在忙,他也不是个主动聊天的性格,于是就这么默默的和中年人擦肩而过。 一小时后,他又看到了这个中年人。 ? 这人走的好快。 可能是个小boss? 洛白夜默默想着,又在中年人旁边路过。 又一个小时后,洛白夜再次看见了中年人。 这次不等他主动搭讪,中年人抬头看向他。 这人长相算得上端正,但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记忆点,皮肤被晒的有些黑,一双眼睛倒是有神。 他友好的冲洛白夜笑了一下。 “迷路了?我看你在这边转了三遍了。” 洛白夜:。 几秒后他面无表情的点头。 对,没错,迷路了。 哈哈。 “这边确实很容易迷路,一会儿你跟我一起走。”中年人冲他招了招手,“不过你怎么自己在这?” 洛白夜向他走过去。 或许是因为触发了对话,他看到了中年人旁边弹出的悬浮框。 【姓名:柳苏木】 【年龄:37】 【职业:木偶手工艺人】 【在日复一日的练习中逐渐拥有了精妙的制作手艺,但仍不满意,认为木头也会拥有灵魂,坚信可以创造出最完美的作品】 洛白夜不动声色的收回目光。 好在柳苏木只是随口一问,并不好奇洛白夜为什么会在这里,他继续进行着自己的找木头大业。 洛白夜跟着他慢悠悠的走着,看他开始分辨各种树木,顺便絮絮叨叨的给洛白夜讲解。 “制作木偶首选椴木和桦木,如果要成本低,那就选松木或者杨木...但对我来说还是太贵了,所以我偷偷到这边来想要找合适的原材料,自己加工然后雕刻。”柳苏木说道,“这边是山的背面,没啥人来,也没被开发,也就偶尔有猎户,或者说爬野山寻找刺激的登山爱好者什么的,所以我在这偷偷砍点木材也没人管。” 说着他找到了合适的木材,开始吭哧吭哧干了起来,顿时惊飞了一群鸟雀。 其中一只幼鸟被震落下来,洛白夜伸手接了个正着。 幼鸟丑丑的,还只会叽叽喳喳的尖叫,洛白夜托着它走到一边,把它放在了低矮的树杈上。 好吵。 人吵,鸟也吵。 “欸,总感觉还差点...”柳苏木翻来覆去的看着手里的木材,然后抬头冲洛白夜喊,“那个...咱们再往里走走,很快很快,我再找一块木材咱们就走。对了,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柳苏木,你呢?” “洛白夜。” “你看着年纪不大啊,叫哥叫叔都行哈,我不介意。”柳苏木哈哈一笑,他把衣服往背篓里一塞,将背篓背在身上,“走,咱们抓紧时间,天要黑了。” 再往里走就偏离了那条路了,这边到处都是齐膝深的杂草,还要提防着藏在草丛下的蛇虫。 “不应该啊,我听人说这边有一种很特殊的树木,用那种做出来的木偶才最完美...怎么找不到呢。”柳苏木环顾着四周,又皱着眉头看手里的地图。 他有些着急了,此时太阳已经要落山,光线一暗,山上可就危险了。 但他又不想放弃,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他也想一次都找到,之后不用再费劲的跑一趟。 毕竟他也嫌麻烦。 洛白夜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张歪歪扭扭的手绘地图,然后目光一滞,又缓慢的收了回来。 ...真是好抽象的绘画风格。 在柳苏木唉声叹气的要放弃时,洛白夜主动开口:“那个看着很像你画的那棵树。” 此时两人已经彻底进入了深山中,环顾四周都找不到那条小路的影子,但柳苏木顺着洛白夜手指的方向看去,眼睛一亮。 果然,是他要找的!! 之前就听人说,这后山上有一棵巨大的槐树,树干要四五个人合抱才勉强圈住,这槐树的木材做木偶最好。 虽然木材的硬度高,不太容易雕刻,但可以制作精度高的木偶! 而且,他也听闻了关于这槐树的一些传闻。 脑子一往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上想,柳苏木就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此时周围的光线已经有些暗了,风也凉了起来,柳苏木顾不上别的,立刻就要过去砍几根树枝,然后和洛白夜一起下山。 “真幸运啊,多亏了你眼神好,要不然这次就无功而返了。”柳苏木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赶明儿哥也给你做一个,当谢谢你了,我和你说啊这可好玩了,比城里小孩玩的那什么芭什么娃娃好玩多了!” 洛白夜没答话。 毕竟他对木偶不了解,对那芭什么娃娃也一样。 两人走到树下时,柳苏木又犯了难。 这树特别高,并且最低的树杈都距离地面有五六米,柳苏木抬头绕着槐树走了两圈,又不死心的蹦哒了两下。 当然没什么用。 风吹过,槐树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洛白夜闻到一股浅淡的清香,这个季节是槐树的花期,白色的花瓣被风吹了下来。 他抬头往树上望去,看到那白色的花朵一串串的挂在枝头,挨挨挤挤的,格外漂亮。 “好闻吧?其实不仅好闻还好吃,要是能摘到就好了,到时候你去我家,我做给你吃。”柳苏木头也不回的说道。 他此时已经拿出了背篓里的斧头,正在树根下比划着。 这棵树有年头了,有些树根都露在了外面,柳苏木高高扬起斧头,然后重重砍下! “咔嚓——” 洛白夜眼皮一跳,但仍旧站在原地没动弹。 被层叠树枝遮掩住的太阳终于大半落到了地平线以下,昏暗的光线中,柳苏木费力的看下了一阶形状崎岖的树根。 此时起风了,风穿过树枝间隙,尖锐如同哨声,听的人心里一紧。 “坏了坏了,怎么这么晚了,快走,咱们得赶紧走。”柳苏木把斧头和树根往背篓里一扔,又把揉成咸菜一样的外套展开穿上,背着背篓就招呼着洛白夜。 只是他们的离开并不顺利,就和之前的洛白夜一样,他们第三次走回到槐树附近时,柳苏木傻眼了。 “坏了,我也迷路了。”柳苏木挠了挠头,“哎呀,我也没寻思弄的这么晚,连个手电都没带,不过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有他们猎户落脚的小木屋的,我想想在哪儿...” 他在旁边团团转,洛白夜仍旧安静的站着没说话。 但此时他又轻轻吸了吸鼻子,然后缓慢抬起头。 黑暗并不会阻碍洛白夜的视觉,于是他能看清隐藏在浓重夜色中的巨大槐树...以及上面随风轻轻摆动的成串的槐花。 此时已经不是槐花了。 那沁人心脾的清香被浓重的腐臭代替,那一串串随风飘扬的也不再是白色花瓣,而是被细细的绿色树藤缠住的成串的白色骷髅头。 它们被挂的高高的,洛白夜数不清那到底有多少。 【传说在森林深处有一棵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的槐树,有人说在树下许愿非常灵验,于是无数人慕名而来】 【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在第二天早晨才回家,并且他们的愿望全部都实现了】 【回去的真的是他们吗?】 【欢迎进入s+副本《诡林》,通关方式:???】 【当你真切获得了什么时,你就会获得离开的钥匙】 【温馨提示:单独行动是不会获得任何东西的哦】 洛白夜眼皮一跳,他伸手抓住了柳苏木的衣服,然后发力一扯。 人是扯动了,也帮他避开了从地下钻出的树藤,但那衣服的质量有点太差了,只听一声“刺啦”过后,人家的衣服被洛白夜生生扯坏了。 气氛诡异的安静下来。 “...抱歉。”洛白夜缓缓松手。 “没事没事,你是不是被吓到了?哎呀,那些个什么市井传言都是假的,哪有什么神神鬼鬼的东西...欸,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个人?” 柳苏木的语气兴奋起来。 洛白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远处确实有两个人影,就连洛白夜也看不清那两人长的什么样子。 并不是因为距离或者光线的问题,而是那两人就是模糊的,像是一团浅淡的只简单捏出了大概人形轮廓的史莱姆泥。 柳苏木马上就要挥手吸引那两人的注意,却被洛白夜眼疾手快的阻止了。 他和柳苏木之间有身高差,他也没兴趣去直接接触陌生人的皮肤,于是干脆的给了柳苏木一拳。 后者立刻弯腰捂住小腹,面色狰狞了起来,质问声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罪魁祸首的“嘘”声。 “别出声,有点不对劲。”洛白夜压低声音。 就在这短短几秒,那两个人影似乎往前走了一些,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几米。 此时柳苏木也能看清楚那两人的轮廓,是一高一矮两人,看身形...竟然与自己,以及旁边刚认识的洛白夜几乎一样! “木头别要了,我的建议是保命要紧。”洛白夜平静说,“三二一开始跑?” 第517章 玩家进入 听说要放弃他心爱的小木头,柳苏木顿时急了,抓着他小背篓的带子不撒手。 柳苏木:“不行!这可是我的命根子!没它们我也不活了!” 洛白夜瞳孔地震。 什么?人类现在可以有外置生命了? 什么时候设置的? 这木头只要在,柳苏木就不会死吗? 洛白夜的眼珠缓慢从柳苏木的脸上移到他身上的背篓,难得卡壳了几秒。 彼时的洛白夜并不知道这只是一种夸张的修辞手法,他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然后去抓柳苏木的背篓带子。 “干嘛干嘛?不许动我的宝贝!”柳苏木立刻警觉的后退半步,一个五大三粗的大男人双手交叉护在自己胸前,像是怕被洛白夜侮辱了似的。 “不扔,我帮你背着。”洛白夜一指那俩越来越近的黑影,此时已经隐约看出了五官。 它们越来越近,并且每近一分,身体就会更加凝实一分。 不仅如此,风吹动着树上的骨骼相互撞击的哗啦作响,偶尔有掉落下的苍白骨头,骨碌碌的滚落在草丛中,然后缓慢“站”了起来。 “再不走别管你的命挂在哪里,全部都完蛋。”洛白夜说道。 柳苏木一咬牙,抓住洛白夜的手腕:“走走走,我自己背着就行,哪能让个小孩帮忙?传出去都被人笑话。” 其实洛白夜没这么乐于助人,只是分析后认为让他去拎那筐木头两人的逃命速度会快一点,洛白夜可不想让这个目前发现的唯一活人死了,万一他短时间内找不到别的人,那他岂不是要在这诡林副本里待不知道多长时间。 只是这人有些嘴硬的倔强。 洛白夜挣脱他的手,稍微跑的落后了一点,实际上伸手帮他托住了沉重的木框底部。 细瘦的看着一折就断的手腕甚至都没抖一下,木框大部分的重量都压在了洛白夜的手上。 “欸,没想到我体力真不错啊,这木头一点都不重。”柳苏木惊喜,“你怎么样,还跟得上吗?” “嗯。”洛白夜应了一声。 “那就跟紧了啊,我可要提速了!” 柳苏木像是脱缰的野狗,也可能是想展示他并不是那种身体不好只会坐着做手工的人,相反,他身体健康身体强壮,甚至还能在这么崎岖的树林里背着沉重的木材健步如飞。 多亏了这位小兄弟身上还带了个手电!要不然没跑几步两人就要双双撞树或者滚到坑里去。 洛白夜深吸一口气。 “你那地图能看两眼吗?” 被这么一说,柳苏木这才想起来,开始在自己身上到处乱摸。 “哦对对对,地图地图,咱们去那木屋里先躲躲,等天亮再走比较安全。” 他低头开始摸自己的裤兜,脚步虽然变缓了但没停下,恐惧和黑暗本能的驱使着人四处奔跑,洛白夜看到不远处横在面前的树木,眼疾手快的把柳苏木往旁边一扯。 那边有个深坑,他踩在了边缘,在掉下去的前一秒松开了柳苏木的衣服,自己栽了下去。 “找到了...欸?诶诶诶??你没事吧??” 他手一抖就要去抓洛白夜,但人没抓到,手里的地图也给扔了。 洛白夜没受伤,他轻盈的像是没什么重量,歪倒后迅速找到了平衡,然后落在坑底。 这里估计是之前山上的猎户为了捕猎挖的坑洞,后来荒废了,于是坑底也没什么陷阱,倒是有一些小型动物的骨头。洛白夜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应了一声:“没事。” 柳苏木跪在坑底往下探头,尝试用手电往下面照。 那光源有些弱,根本照不亮坑底。 “快,快上来,我拉你。” 洛白夜已经有些累了。 这种感觉挺奇妙的,他这具身体拥有了人类的骨骼和大部分器官后,似乎也觉醒了疲累机制。于是他干脆蹲了下来拒绝出去。 “地图找到了?” 柳苏木又压着声音说:“刚才好像掉了...哎哟你先在里面藏着,我先找找,找到后来接你啊。” 说完后他马不停蹄的开始在周围找了起来。 洛白夜的五感极其敏锐,他能听到柳苏木一直在周围徘徊的脚步声,然后这脚步声越来越远,又由远及近。 最终停在了坑洞边缘。 “找到了...欸?诶诶诶??你没事吧??” 洛白夜缓慢抬头,看向跪在坑洞边缘探头望下来的中年人。 “快,快上来,我拉你。” 一只胳膊伸了下来,洛白夜盯着那只摊开的手,没有犹豫。 他起身走了过去,伸手握住了那只手掌。 那只手宽大粗糙,甚至刮擦的洛白夜有些微麻的痛感。柳苏木是手工艺人,双手粗糙有茧很正常,不正常的是温度。 两只手交握瞬间,洛白夜察觉到那并不是人类应该有的体温。 冰冷坚硬,如同木头。 他发力,将‘柳苏木’拉入深坑,另一只手扣住他的脖颈,脸颊就这么凑了过去。 洛白夜歪头仔细打量着面前人。 “是那棵树的力量吗?木头做的...人?”洛白夜看着面前和真正的柳苏木几乎一模一样的木偶,有些新奇。 木偶的眼神有些呆滞,他一直尝试挣扎,并且努力想要转动脖子看向洛白夜的方向,但洛白夜看似轻飘飘的扣住了他,实际上力气大的离谱——或者说,这是一种来自更高阶的压制。 身体没办法动,于是他的眼珠开始缓慢往洛白夜的方向移动,最后几乎贴在了边缘。 看上去诡异至极。 “不行!这可是我的命根子!没它们我也不活了!” 咔...咔... “快...快上来...我拉你...” 这木偶看起来是个残次品,只会重复柳苏木说过的话,所以现在就像是个坏掉的发条人偶,断断续续着重复着提早设置好的台词。 “快...” “咔嚓”一声,洛白夜掰断了木偶的脖颈。 头颅骨碌碌的滚了下来,伤口切面果然有一圈圈的木纹,并没有血液涌出。 那与人类无异的脑袋滚了几圈停住,五官刚好面向洛白夜。那嘴唇张张合合,硬是把剩下半句话说完了。 “...快上来...我拉你...” 但木偶不是人类,它就算没了脑袋也不会“死”,洛白夜干脆把他的四肢也掰断了,然后踩着这断臂残肢轻巧的翻出了深坑。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一抬眼便停在了原地。 四面八方都站满了人影,他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全部都沉默的看向这边。 而他身后也响起了沉闷的敲地声。 洛白夜扭头,发现那深坑边缘此时攀着一只手,下一秒,那只手成功爬了出来。 没错,只有一只手。 那只手的手心朝下,五指着地,像是一只诡异的蜘蛛一样快速爬动。 这像是某种信号,那些停滞不动的黑影也挪动了。 所以那柳苏木跑哪儿去了? 他刚起了这么个念头,远处突然冒出了强烈的白色光束。 “在这边,同志,我那小徒弟就在这边。”柳苏木的声音传了过来,“多亏遇到你们啊,否则真是要坏事了!我们保证,保证下次注意,不会在随便跑到这种野山上来了。” “哎呀哎呀,真的,一次就够了啊。” “要来也行,最近几年这边就会被开发成旅游景区。”低沉悦耳的男声由远及近传来。 那些移动的黑影被光照到的瞬间就停止了移动。 很快,那些人就到了不远处。 柳苏木背着自己逃命都不放弃的小背篓,哒哒哒的率先跑了过来。 “没事吧没事吧?哎哟,快给...快给师傅看看!”柳苏木大着嗓门就要冲过来,被那些站着不动的黑影吓了一跳,光照亮了这一片范围,那些人带的大功率手电,简直把这一块照的亮如白昼。 “这怎么这么多人啊?你也遇见了来巡逻的人?”柳苏木小心翼翼的绕过那些站立不动的人,挤到洛白夜面前。 洛白夜没回他,只是微微歪头看向那些柳苏木带回来的救兵。 为首的男人身高腿长,一身黑色作战服更显得肩宽腰窄,长裤包裹着有力的双腿,脚上穿了双黑色作战靴。洛白夜的目光扫了一圈他的穿着,终于缓缓上移,落在了那张脸上。 司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在洛白夜看过来的时候甚至还挑了挑眉。 似乎在说又见面了。 【系统提示:玩家进入s+副本《诡林》】 【本次挑战队伍为[dawn],此为该公会首次挑战该副本】 【完美通关奖励将翻倍,请努力通关】 洛白夜心想,vespera也不是什么都给他关了的。 这不是还好心给他留了个听提示的权限。 第518章 你得长心眼 那只像蜘蛛一样快速爬行的手借着草丛遮掩迅速逃走,但它选错了方向,正冲司暝所在的位置快速移动。 司暝眼皮都没动一下,准确抬脚踩在了那只手上。 微不可察的咔嚓声后,那只手变成了一堆零散的碎片。 “这是你...小徒弟?”司暝问道。 柳苏木看起来很习惯和人打交道,他立刻堆笑应下:“对对,刚收的。小孩年纪小,爱瞎跑。” 司暝“哦”了一声。 他缓步走了过来,一米九多的身高压迫力极强,手电筒的光在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的更长。 把洛白夜整个都笼了起来。 司暝微弯腰,他毫不避讳的伸手抓住了洛白夜垂在身侧的手腕,然后又自然的握住了他的手。 那只手微凉细腻,半点茧子都没有,哪像是能做这种手工艺活儿的人。 洛白夜飞速抽手,然后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原来是刚收的,我说呢,手上一点伤口和茧子都没有。”司暝直起腰来,目光却一直盯着洛白夜看。 柳苏木心里警觉,但他仍旧笑着往旁边跨了半步:“哎呀,这位领导同志,我们就先下山,不耽误你们时间了。”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上来还动手动脚的? 是正规部门的人吗? 不过这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难道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柳苏木状似无意的扫向站在五六米外的三人。 之前他到处找掉在地上的地图,不知不觉中越走越远,然后看到了手电的光,立刻兴奋又小心翼翼的凑过去了。 是四个年轻人,三男一女,正在往树林更深处走。 柳苏木这个高兴啊,这几人看起来不像是坏人,为首的人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感觉像是什么有关部门的领导。 于是他就上去求助了。 果然,他们心肠很好,当即就说会带他去那个小屋暂时落脚,因为他们来这里还有别的任务。柳苏木自然满口答应,但是也没忘记他刚认识的小兄弟。 只是没想到!这浓眉大眼的领导竟然一上来就对小孩动手动脚! 别是有什么特殊癖好的吧...柳苏木心里升出几分警惕心。 “嗯,我让人带你们去,这边晚上不太好走,我们有地图。”司暝后退几步,然后对着队伍里唯一的女性队员说道:“葬月,你去一趟,带他们去之前咱们经过的那个木屋里就可以。” “收到。”苗葬月干脆应下。 见这领导没有硬要亲自送,还指派了一个女队员,柳苏木微微放心下来,此时略一放松,他才感觉自己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 “走吧。”苗葬月向他们颔首。 走出十来米远时,洛白夜轻轻扭头。 夏时风和沈蓝桉正在仔细观察那些站立的人影,而司暝面对着他离开的方向,似乎猜到他会回头。 两人的视线在黑暗的掩藏下交缠,司暝笑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 洛白夜还没点亮唇语技能,于是他轻轻皱了一下眉,然后扭头不再看他。 这人真阴魂不散啊。 讨厌他。 洛白夜想。 有人带路就走的格外顺利,也就十来分钟的路程,远远的就看到了那个小木屋。 “晚上注意安全,不要点灯,也不要给任何人开门。”苗葬月说,“天亮后立刻离开。” 柳苏木又是一通礼貌的千恩万谢。 当带着洛白夜进入木屋,又插上门闩时,他这才真正放松下来。 把肩膀上的背篓放在墙边,他略微活动了一下自己酸痛的肩膀,往墙角的那张简陋的木板床走去。 这小木屋估计是猎户偶尔来过夜的落脚处,有一张狭窄的用木板搭建的单人床,一个单开门的破烂木柜,里面放了脏兮兮的被褥。 柳苏木甚至还找到了几瓶水和几罐还没过期的罐头。 “饿了没?先吃,等明儿我下山再买几个给还回来。”柳苏木往洛白夜手里塞了个午餐肉罐头,自己拿了个水果罐头。 洛白夜不需要吃东西,他拿着那个沉甸甸的铁皮罐头看了一会儿,便又递还给柳苏木。 “我不饿。” “那好吧,早点休息,天一亮咱们就走。”柳苏木接过罐头,又一边稀里呼噜的吃自己的水果罐头一边碎碎念,“真是夭寿了...以后还是有钱吧,我去买木头,才不要自己来找了...” “对了,之前那个很高的那个男的,总感觉怪怪的。”柳苏木话音一转。 洛白夜:? “哪有人一上来就摸陌生人的手?我听说啊有人就喜欢你这个年纪的小男孩,你得自己长个心眼。”柳苏木语重心长的说,“明白吗?” 洛白夜虚心请教:“心眼是什么,怎么长?” 柳苏木被他逗笑了:“吃啥补啥,你多吃点鸡心鸭心什么的,就有心眼了。” 吃啥补啥? 洛白夜目光又缓慢下移,落到了他手里的橘子罐头上。 那吃这个补什么? 所以他现在没有心,是需要去吃一颗才会有吗? 柳苏木火速吃完罐头,又漱了漱口,疲累后知后觉的涌了上来。 他招呼洛白夜一起去那张小床上睡觉,后者礼貌拒绝,柳苏木表示他会留一半位置给洛白夜。 但五分钟后,他呈大字型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噜打的震天响。 洛白夜:。 他悄无声息的走到窗前,这木屋周围的树木不像深处那么浓密,当云层被风拨开时,月光会短暂的落下来。 洛白夜微微仰头,惨白的月光笼罩着他的脸,像是给他笼罩了一层柔和的轻纱。 “啪!” 一只手突兀的按在了玻璃窗上,紧接着是从上方倒挂下来的头颅,他下坠到与洛白夜齐平的高度,那双眼睛紧紧盯着他。 那人的五官有种说不上来的违和感,洛白夜面无表情的看了几秒,终于发现了是哪里不对。 这人是从屋顶倒挂下来的,按理说嘴巴在上方,眼睛和眉毛在下方,但他的五官却是和正常正立的人相同的顺序。 从上到下分别是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巴。 而此时,那张嘴巴正张张合合,吐出来断断续续的话。 “快...快上来...我拉你...” 他的嘴角僵硬的往两边提起,露出了一个自以为友好的笑容。 那只手也越来越用力的砸着窗玻璃。 “哐。” “哐!” “哐!!” 身后的呼噜声停了下来,柳苏木迷迷糊糊的要被吵醒了。 洛白夜没回头,他抬手竖起一根手指,放在了自己嘴唇前面。 “噤声。”他语气平淡。 就像是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在一瞬间都消失不见。 云静风止,砸窗的怪物也被定格在一个滑稽诡异的姿势上。 身后传来翻身的声音,柳苏木迷迷糊糊的声音响起:“啥动静啊...” 洛白夜回头。 他站在那没有动,刚好也能挡住窗外的倒挂人,他语气平静。 “没什么。” “今晚风很大。” 第519章 十一 第二天天一亮,两人就离开了这里。 这个所谓的诡林副本不用他操心,之前那棵树估计是症结所在,但此时他又不是玩家,只是个普通npc,柳苏木也是个npc,所以俩人就这么溜了。 溜了好啊,走的越远越好,不想再看见司暝了。 距离从山上下来已经好几个月了,一大早柳苏木就在院子里吭哧吭哧干活,开始处理完全干燥的木头。 原本他想要把洛白夜送回家,没想到这漂亮小孩没家,他吓得也不敢问了,担心戳中人家的伤心事。 这穷乡僻壤好像也没个什么安全的地儿,所幸洛白夜安静乖巧并且不用吃喝,有没有他也不影响生活质量。 不对,还是影响的。 柳苏木的经济来源主要来自走街串巷的木偶戏表演,但经常被人驱逐,有时候他也会摆摊卖一些木偶,为了能有市场,就只能一再压价,很难收回成本。 但现在出门带着洛白夜,他在那表演的时候,洛白夜就坐在他放木偶的箱子上看着,他像是不知道累似的,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大腿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耍木偶。 这时候就会吸引不知真假的路人驻足,他们会开始讨论洛白夜到底是真人还是木偶。 毕竟他像是一直没换过姿势,眼皮都不眨一下,甚至露出来的皮肤过于苍白细腻,长相完全不像真人。 有胆子大的孩子会跑过去伸手碰一碰,洛白夜体温低,那热乎乎汗涔涔的手隔着衣料贴在他胳膊上,很快就被微微低头的洛白夜吓了一跳。 “啊啊啊——动了!!妈妈,他动了!!!” 小孩尖叫着跑走。 柳苏木赶紧扭头看过去,他皱眉结束了木偶表演,抓着木偶就往洛白夜那边走。 “今天结束了,不好意思啊大家。”皱眉的表情转瞬即逝,他又扬起了熟悉的热情的笑容,“下回再来,下回再来啊。” 围观的人立刻问道:“老板,你就和我们说说,这到底是不是木偶啊?” 他手指指向的正是洛白夜。 不等柳苏木的回答,那人又兴奋的说:“只要老板你开价,再多我都付得起,只要你愿意割爱。” 柳苏木哭笑不得,他已经第无数次解释了:“诸位,这是我小徒弟,不是木偶,就是个半大小孩。” 说着他推了推洛白夜:“说话。” 他推的力道很轻,但洛白夜像是失去平衡一样眼看着就要在木箱上摔下来。 和木偶真的没什么两样。 柳苏木吓了一跳,立刻伸手又拽住他的胳膊。 我靠,怎么就演起来了?! 别闹啊,这下子木偶真的要坐实了! 果然,围观的人更认为是老板不愿意说实话,那个愿意购买的人也在往前挤,柳苏木不敢耽搁,一只手拎着木箱,另一只手扛着洛白夜,立刻脚底抹油的跑了。 “为什么不卖啊?”洛白夜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你没有钱,那个人可以出价很高,你有了这笔钱后,可以购买更好的原料,给自己换好的住处,以你的手艺,只是差好的材料,只要有钱,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柳苏木气不打一处来。 “说什么话呢?之前那么多年都穷过来了,现在哪里沦落到卖孩子的地步了?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了。” 片刻后他又感觉不对,把洛白夜放下后就在路边开始追问。 “你不会是被父母卖掉的吧?” 洛白夜摇头。 “真的?”柳苏木不信。 “真的。”洛白夜点头,“我不会骗人。” 这倒是,洛白夜只要说出来的话就一定是真的。 柳苏木略微放心,又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胸口,语气有些咬牙切齿:“小没良心,是不是嫌弃我太穷,迫不及待要跑了,嗯?” 之后他勒令洛白夜不许再装木偶,否则之后出门就不带他了。 今天上午气温凉爽,洛白夜被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他顶着起床气走到院子中,远远就看到柳苏木在兴高采烈的锯木头。 “你醒了?就几个月前咱们带回来的那些木材终于处理好了,今天就可以做了!这次我肯定能做出更完美的木偶。”柳苏木的眼睛都在发亮。 洛白夜对这种手工活儿不感兴趣,他只对画画感兴趣,于是转身就要回去。 “别走别走,可好玩了,你快来一起试试。” 盛情难却,洛白夜也被按在了小凳子上,手里塞了块让他练手的木材。 “来,我教你啊。”柳苏木兴致勃勃。 三小时后。 柳苏木双眼发直,挪着凳子坐到了距离洛白夜三米远的地方。 “你自己玩会儿,我缓缓。”他精神恍惚的拿了块木头,眉头紧皱的开始思考人生。 为什么教不会? 他的手为什么不听使唤? 为什么画的草稿图那么完美,刻出来的成品就仅供参考了?? 等一下,不会是他自己能力太差所以根本教不好吧? 洛白夜拿着手里的四不像,眼神清澈懵懂,手上刚添的几个口子还在流血。 他诚恳问:“不教了吗?” 柳苏木一咬牙。 教!谁说不教! 他还不信了。 然后未来一个月时间,洛白夜做出了九个奇形怪状的东西。 当他的第十个作品新鲜出炉时,柳苏木看着那个四肢健全长度统一甚至可以短暂站立几分钟的木偶,简直热泪盈眶。 柳苏木满脸自豪的给洛白夜竖了个大拇指:“真了不起!” 洛白夜:? 洛白夜面无表情:“好丑。” “哎呀,慢慢来嘛,正好我这边忙不过来,你来帮我一起。你最后给这个木偶画五官好不好。”柳苏木拍了拍他的肩膀。 洛白夜勉强应下。 这是柳苏木第一次尝试做真人大小的木偶,因为木料不足,这个木偶的身高一米五不到,所有的关节和细节都做的极尽完美,此时快要做完了。 木偶的头颅还没完成,柳苏木在纸上画了个五官模样,打算看着雕刻。 他画工中规中矩,总之不丑。 此时或许是想让洛白夜有些参与感,他拿着纸片去给洛白夜看:“怎么样,还不错吧?不过总感觉好像还不够完美,你给改一改。” 说着就强硬的把纸笔塞给了洛白夜。 如果是画画的话,洛白夜就精神了。 要完美的是吧?小菜一碟。 十来分钟后,洛白夜把纸又还给柳苏木。 “这...”柳苏木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纸上的少年面孔堪称完美,五官格外精致,柳苏木迄今为止只见过一个这样漂亮的人。 他抬头看向洛白夜。 这画中的五官和洛白夜很像,但放在一起对比时就会发现,两张脸并无任何相似之处。 相似的似乎只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韵。 柳苏木有种感觉,他会做出最完美的木偶,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脏狂跳。 他立刻聚精会神的抱着头颅开始雕刻。 洛白夜无聊的开始摆弄那木偶的肢体,他活动着木偶的四肢,又把木偶的手指弯起来再打开。 他突然问:“木偶会动?” 柳苏木头也不抬:“你不是正在动他。” “是和你一样。” “那怎么可能,木偶又不是人。”柳苏木随口说道。 “那人为什么会动?” 这问题太深奥,柳苏木搪塞:“嗯...可能因为人有心脏?只要心脏跳动,人就活着,人活着,就会动。” 解释生命实在是太深奥,柳苏木读书也不多,便开始胡扯。 洛白夜安静了。 等柳苏木终于完成时,他盯着那个头颅怎么看怎么喜欢,接下来就剩下绘制了。 彻底完成时,柳苏木都恍惚了一瞬。 穿上衣服戴上假发的木偶实在是太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因为这木偶太高,柳苏木要操控他,就只能站在一个凳子上。 肉眼难以看到的透明鱼线捆住木偶的关节,柳苏木指尖轻轻一动,那木偶便真像活了一样,站在那里抚一抚自己的衣袖,又揉一揉自己的脸颊。 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看向洛白夜时,似乎真的带了几分只有人类才有的情绪。 柳苏木会腹语,甚至还会伪音,他出去表演时,能变换声线,假装是木偶在说话。 譬如此时,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响起,木偶说道:“能给我起个名字吗?” 起名字?这可太难了。 不过,也可以顺着来。 于是洛白夜说:“就叫十一吧。” 柳苏木的原声都出来了,他“嗷”一嗓子:“好敷衍,为啥啊!!” 他这么完美的木偶怎么能叫这个名字?! “没有敷衍,这算是我做的第十一个木偶,很有纪念意义的。”洛白夜一本正经。 那也...行吧。 柳苏木的目光带着淡淡忧伤。 他用零秒就接受了这个名字。 “柳十一,你要努力争气啊。”柳苏木猛地抖了一下手中的鱼线。 柳十一一个左脚绊右脚,“啪叽”一声脸朝下栽倒了。 摔了个结结实实。 还好是木偶。洛白夜想。 换个普通人,鼻梁都要摔断了。 第520章 我要走了 做出了相对完美木偶的柳苏木恨不得现在晚上睡觉都抱着他的木偶睡,但奇怪的是,每天早晨他一睁眼,身边都空荡荡。 床上没有,床下没有,墙角没有,地上也没有。 这真是奇怪了,难道他昨晚上梦游把木偶给扔了? 柳苏木揉着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路过洛白夜房间的窗户时,猛地停住了脚步。 他看见了柳十一正背对着他站在洛白夜床边,此时正低着头看仍旧在睡的洛白夜。 “怪了,怎么跑这里来了,难道是小洛半夜睡不着拿来玩的?”他嘀咕。 反正只要没丢就好,问题不大。 他又兴高采烈的去收拾东西,决定这两天恢复出去演出,毕竟家里要揭不开锅了。 赚点钱,吃饱肚子,再多买点木头,最好搞个批量生产。 当然最主要的是先紧着十一来。 之前带回来的槐木太少,所以十一的身体只有最主要的部分用了槐木,要改进的地方还多的很呢。 还能更好。 柳苏木握了握拳。 木偶会动这件事洛白夜很早就发现了。 毕竟关键部位的零件是用诡林副本boss制作的,会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奇怪。 柳十一会在家里随意走动,但最喜欢的还是在他的视野范围内,有时候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它,其实还蛮惊悚的。 但那张由洛白夜亲自操刀的脸实在是太出彩,就算是这样暗沉沉又死板的盯着他看,洛白夜都没有生气。 而柳苏木那个神经大条的,既然能接受洛白夜可以不吃不喝的存活,对于这个诡异木偶的接受程度也相当高。 毕竟没出现什么怪事,况且挣的钱变得多了。 但那槐木的购买途径太过稀少,柳苏木想尽办法,才又高价买了一些,把柳十一全身都替换了一下。 这一次,他真真实实的制作出了最完美的木偶。 他像是真正的人类,柳苏木特意在他脖子处做了个能放发声器的位置,里面提前录制了几句话。 比如“你好”,“谢谢”,“欢迎捧场”等等,反正想到什么就录了什么,最后他自己都忘记录了多少条。 当十一睁开眼睛时,看向柳苏木的第一句话就是“父亲”。 柳苏木先是愣了两秒,然后才应下。 “欸,连媳妇都没娶,突然有儿子了,好微妙的感觉欸。”柳苏木对旁边的洛白夜说。 洛白夜的目光从十一脸上挪到柳苏木的脸上。 人类的生命太过短暂,这种副本人类npc也不例外。与他们多年前初遇时不同,柳苏木脸上多了皱纹,皮肤在这些年走街串巷的演出中晒的更加黝黑。 那双手也越来越粗糙,布满了老茧以及新旧的疤痕,摸起来像是最粗糙的砂纸。 而洛白夜一如他们初遇时那样。 “为什么?”洛白夜问。 “因为不是孤身一人了,有了牵挂。”柳苏木高深莫测的说,“感情也是人类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哦。” 洛白夜想了一会儿问:“那是什么?” 此时洛白夜没办法理解柳苏木说的话。 感情是人类最复杂、最深刻的心理体验之一,它既是生命的底色,也是灵魂的共鸣。 “那木头做的人也会有吗?” “肯定没有。” “人是需要被回应的,对不对?” 柳苏木哈哈大笑。 “对啊,人是需要被回应的,我也被回应了。只是我明白它能回应的程度,所以不会想要获得与我的付出一模一样的感情。”柳苏木弯腰和洛白夜平视,“因为我明白,那就是它能拿出来的,所有的,全部的回应。” 洛白夜非常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几分钟后,他平静的先移开了目光,看向一直安静乖巧站在那里的十一。 “那他需要心脏。”洛白夜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这话题转变的有些快,柳苏木一下子没跟上,只以为洛白夜提了个下回改进方案。他拍了一下额头说:“也可以啊,下一次可以给他做一套木头器官——不过这样会不会有点写实恐怖了喂!” 这只是一个表演的木偶啊,又不是什么医院的教学用具。 但之后,柳苏木越来越忙,慕名来观看表演的人越来越多,他带着洛白夜和自己的全部身家离开了这个小城镇,去往了附近更加繁华的城市。 在这里,他被邀请去动物园或者游乐园表演,看起来也开始有模有样。 只不过还是需要到处跑。 某次结束表演回到家时,已经过了深夜十二点。书房的灯亮着,洛白夜正在写什么。 之前柳苏木一直想要把自己制作十一的方法步骤都记录下来,但一直很忙,这个想法就被无限搁置,拖着拖着,就连柳苏木都已经忘记了当时的一些细节。 人类的记性会和生命一样逝去。洛白夜写下最后一个字,在柳苏木敲响书房门时轻轻将那几张纸折好,放在了信封中。 “请进。”洛白夜说。 其实书房门开着,但柳苏木也没有直接进入,他和十一一起站在门口。 十一今天的演出服很好看,它穿上后,精致漂亮的像个小王子。 “哥哥。”它乖乖喊道。 洛白夜表情不变,也没有应声。 只是一个boss级别的怪物,虽然看起来乖巧聪明,放在单独副本中倒是可以评级在s以上。但就算这样,喊他一句哥哥也不够格。 柳苏木看起来已经很老了,皱纹像是人类独特的年轮,一条条的刻在皮肤上。 现在他再和洛白夜一起出门,再也不能大言不惭的让洛白夜喊他哥哥或者叔叔了。 “怎么还没睡啊?”柳苏木打了个哈欠问。 “这就去。”洛白夜随手将那个信封扔进抽屉里,起身往门口走去。 “对了,我和你说啊,今天去的那个游乐园可大了,下回带你去玩。” “我不去。” “别啊,去呗去呗,你和十一一起,小孩都喜欢去那里面玩。” 柳苏木和十一和跟屁虫一样跟在洛白夜身后,前者甚至还在极力游说。 这些年他是真把自己当爹了,把俩孩子养的都很好——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两位都不是定义中的人类,甚至根本没有人类的各项生理需求。 “不过,如果有一天能在这么大的游乐园里有个专门的超级大的地方表演木偶剧就好了,到时候不用到处跑,收门票就行了。”他又开始乐颠颠的幻想,“最好是有三层,一层就是有很多座位的表演大厅,二层就是工具间,三层就是宿舍!这样子我可以一辈子住在那里!” 洛白夜接过十一递过来的发带,低头把头发稍微绑了一下。 他打开龙头洗手,仔细搓掉手指上不小心沾上的墨迹。 “嗯。”他应了一声。 “我明天就走了。”他关掉水龙头后说。 好像一下子,家里安静下来。 “啊?”柳苏木脸上对未来的憧憬褪去,转而变成了疑惑和茫然,“走?去哪儿啊?你怎么去,我送你?” 洛白夜看了他一眼。 “不用。”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的就可以离开了,但能走他肯定走。 就是有点很奇怪的难以描述的感觉。 他擦干净手上的水珠,看向盥洗室的镜子。 透过镜子可以看到站在门口的十一和柳苏木,他又说:“给你留了东西,可以看,睡醒了去书房看吧。” 他这句话像是有什么魔力似的,柳苏木顿时忘记了追问,真的就带着十一转身回去睡觉了。 这一夜,他做了一个相当长的梦。 “父亲!哥哥怎么不在?”十一站在房门口探头探脑。 柳苏木揉了揉酸胀的额头,心想你那没良心的哥跑了,现在看看他到底留了什么东西。 俩人也不傻,重点翻找了书桌区域,最终在抽屉里找到了那个装有木偶制作步骤的信封。 由于洛白夜特意强调了“你们可以看”,所以即使是用神文书写的,柳苏木和十一也可以看懂。 柳苏木也不知道现在自己是个什么心情,品味不出来,因为太过复杂。他一拳砸在桌子上:“早知道这么没良心说走就走,我就应该一天三顿都给他吃饭,蹲蹲都吃鸡心鸭心猪心!” 说着他猛地看向旁边的十一。 这木头小呆瓜也吓了一跳,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这么看着自己,但还是努力露出乖巧的笑。 “现在就只剩下你了,别学你哥这么没良心,对,你现在就是没有心。”柳苏木一拍脑袋瓜,“对,我给你做一个。” 给十一雕刻心脏的事情就这么提上了日程。 当木头做的心脏被嵌入胸腔时,尽管它不会跳动,但十一却在恍惚间感受到它在微微震颤。 于是他捂着胸口的位置说:“我永远不会离开父亲的。” 然后他又说:“我也会找到哥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十一说到做到,尽管他现在和人类没什么两样,但只要及时修复换零件,他就会永远“活”在这个世界上。 所以,先失约的是柳苏木。 那天天气不太好,有点冷,十一倚靠在窗边,脸上常年挂着的笑容也被现实拉平。 他周身的boss数值在瞬间暴涨。 “游乐园,木偶戏,三层。”他突然开口,“是这样吗父亲?” “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但是父亲也扔下我了。” 他一步步走向那个坐在沙发上老态龙钟却早已失去生息的老者。 “如果父亲也和我一样,那是不是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跪在柳苏木脚边,就像过去很多次那样伏在他膝头,眷恋的把脸颊贴了上去。 第521章 喜欢你 洛白夜又回到了赌场顶层的那个房间。 中心城赌场依旧热闹,尽管之前被白祁赢走了不少积分,但游戏玩家这么多,每时每刻系统都会有积分进账。 把白祁从他们这里拿走的积分再变本加厉的从其他玩家身上克扣回来,问题不大。 洛白夜继续着自己进副本之前要做的事——上床睡觉。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相当的疲惫。 如果他此时在星海,那就会知道自己疲累的原因——有新的高阶副本正在形成。 高阶副本形成所需的能量完全需要核心来提供,洛白夜离开星海后,星海也无法给他提供支撑,所以他会感觉到疲累,进而会短暂的休眠调整。 他休眠时不会做梦,但这次却做了。 似乎是之前那个副本他离开之后的事情。 画面定格在了十一和柳苏木离开的背影上,柳苏木步履僵硬,看着有些怪异。 洛白夜盯着他看了很久,他轻声问:“他怎么了?” 【他死了。】 许久没见的vespera出现,轻飘飘的站在他旁边。 对于祂的出现,洛白夜没有表现出过激情绪,像是对祂之前坑骗自己并且一直在坑骗进行中的行为选择了原谅。 洛白夜问:“死是什么?” 【死亡是生命周期的必然环节,是一个必然要去往的终点。大部分人类对于死亡并不坦然,因为未知会蔓生恐惧,也可能是因为死亡往往会伴生疼痛。有些人说死亡要么是无梦的长眠,要么是灵魂的迁徙(*)。】 洛白夜似懂非懂。 “那我一直都是死去的?” vespera笑了。 【不,我们探讨的死亡是对于那些生命体的,你不在他们的行列中。】 【人类是很有趣的生物,他们是情感的混杂体,会在绝望和希望中继续向前,会在明知结果时偏要求一个过程,他们会做一些让你没办法理解的事情。但我希望你能懂。】 “为什么?”洛白夜终于冷冷瞥了祂一眼。 【恭喜你,获得了一种叫做‘求知欲’的东西。】vespera微笑。 洛白夜又面无表情的把头扭回去了。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要去找那个叫司暝的道歉。”洛白夜说,“然后回去星海永远不出来。” 原本以为他这么说会让vespera大惊失色,其实洛白夜也想知道vespera会不会有表现出其他情绪的一天,但他明显失望了。 【随你,只要完成了任意条件,你就可以回来。】 洛白夜睁开眼睛。 房间里很黑,灯和窗帘都合着,营造出了安静浓沉的氛围。 他在床上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然后翻身下床。 既然决定了去道歉,洛白夜就决定要虚心请教一下道歉需要怎么做。 被他抓壮丁来的赌场经理一脸茫然:“...啊?” 道歉?给谁道歉? 谁能受的住这位领导的道歉? 明亮宽阔的休息室中,洛白夜自己独占了一条长沙发,他懒洋洋的窝在里面,手肘压在旁边柔软的真皮扶手中。 黑色的皮质沙发衬的他格外白,被明亮的钻石吊灯一照,那种虚幻的不真切的美迎面而来。 “嗯。你应该经常和那些玩家打交道,那我问你。”洛白夜单手托腮,语气有些漫不经心,“他们一般是怎么道歉的?” 经理绞尽脑汁。 “这个...这个嘛...就是真诚的说‘对不起’。”经理的后背开始冒汗了,毕竟在游戏里都用实力说话,根本不会发生要道歉的情况,至少在赌场里不会。 这边等级分明,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惹到npc或者其他级别高的玩家。 但是领导既然问了,他作为下属就应该给出让领导满意的回答! “...然后,要拿出诚意,比如送一些别人喜欢的道歉礼物...” 洛白夜若有所思。 要说对不起,还要送礼物。 听起来似乎不难。 所以司暝喜欢什么呢? 洛白夜不喜欢这样瞎猜,这会让他相当烦躁,以前要么就是还没开口就会有人把东西送来,要么就是直接去找[通灵],虽然这种事对[通灵]来说有些大材小用。 但为了哄洛白夜,不打紧。 不过,虽然这里联系不到[通灵],不是还有个继承人吗? 这种小事又不难,就算只有[通灵]一成的能力,那也够用了。 思及此,洛白夜便说:“那个之前被赶走的,叫白祁的玩家,哪里可以找到他?” 经理抖了一下。 果然,领导还是记仇的,这是记恨上了! 不过也该!谁让他这么不知收敛。 于是经理又毕恭毕敬的说:“我找人给您带路。” 即使在中心城,npc们也有固定活动范围,比如赌场中的级别低的npc,他们就不能离开赌场范围,级别高一些的可以在赌场周围稍微走动一下,像是经理这种级别的甚至可以在附近稍远的地方逛一逛。 他把洛白夜交到了相邻区域级别比较高的npc手中,就这么替换了好几波npc,终于把洛白夜带到了[暗度]附近。 npc们不能靠近玩家公会,于是给洛白夜指明了方向后他就走了。 这边相对更安静一些,洛白夜感觉自己似乎穿过了一层屏障,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而在他马上走到门口时,紧闭的大门竟然缓缓打开了。 洛白夜并不意外。 既然是[通灵]选中的继承人,能隐约感觉到他会来很正常。 洛白夜不知道的是,这纯属扯淡。 白祁现在虽然既不算玩家也不算npc,但他仍旧没办法对洛白夜相关的事情进行占卜,能知道完全就是因为中心城到处都是眼线。 但白祁这个人会装啊。 那高深莫测忽悠人的样子,和[通灵]真是一模一样。 “哟,真是稀客啊。”白祁笑眯眯走出来的看向他。 这次白祁没有戴墨镜或者美瞳,那双紫色的瞳孔直直看向洛白夜。 感觉好像和[通灵]的差不多,怪不得[通灵]喜欢白祁,从外表到能力确实无可挑剔。 洛白夜移开目光。 “嗯。”洛白夜说,“我有事问你。” 他这句话说的高高在上,这就是上位者当惯了,默认随便一个人就要满足他的要求。 白祁仍旧笑着。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洛白夜脸上的表情终于变了。 很细微的,他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之后又仔细打量了一下白祁。 似乎从这时候开始才正眼看向他。 “拜托别人办事是不是得拿出诚意?”白祁继续笑眯眯说。 反正司暝说了,就算是面前这位也不能在中心城安全区主动伤人,所以他这么有恃无恐。 诚意,又是诚意,洛白夜第一次感觉这些人类玩家这么麻烦。 但他没直接应下:“你说。” “哎呀,一下子好像也没想好,要不等我想好了再说,看你有些着急,我先帮你吧。”白祁看似非常通情达理。 实际上这种就是个定时炸弹,谁知道经历足够时间后,白祁会不会要个洛白夜给不起的东西。 但洛白夜没这么多弯弯绕,于是他应下:“可以。” “好,那你想要问什么?” 洛白夜也没有迂回,他语调没什么起伏,大大方方的说:“我想知道司暝喜欢什么。”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白祁脸上的表情都差点没绷住。 “啊?”他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感叹,“这个...” 洛白夜紧紧盯着他。 “你不知道?” 白祁打了个响指。 缩小的神牌虚影出现,悬浮在他手指上方轻轻旋转。 “他喜欢什么你就会给什么?”白祁问。 洛白夜点头。 他看上去相当认真。 白祁一把抓散了那张神牌虚影。 “那他喜欢你,你会给吗?”白祁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不管司暝喜欢什么,有洛白夜这句话在,那问题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喜欢你。 第522章 喜欢我吧,好不好 “白祁把你卖了。” “?” “白祁刚发了消息,说洛白夜去找他了,并且问你喜欢什么。” 司暝乐了:“去找白祁问我的喜好?” 他脑子里浮现出洛白夜的模样,真想不到他会对这种事情有着奇怪的求知欲。 明明看上去什么都不在意。 “建议他下次直接来问我,还不会被白祁这个中间商赚差价。”司暝评价。 他了解白祁不是那种真的无私奉献乐于助人的人,况且洛白夜这么一个有利可图的“人”近在咫尺,只要不傻,怎么也要咬下他几块肉来。 “所以,把我卖了是怎么回事?”他坐在沙发上,懒洋洋问。 他们刚在《诡林》副本里出来,完美首通后奖励翻了三倍,足够他们咸鱼好一段时间。不过这几个人不像普通玩家一样畏惧下副本,相反他们还盼着能提前开挑战赛。 夏时风看起来快笑抽过去了,百分百的幸灾乐祸。 “他和洛白夜说的答案是,你喜欢的是洛白夜,问人家这样也会给吗。” 司暝:。 “嘶。”他倒吸一口气,又无奈笑了一声,“白祁真是...” 那边苗葬月也在笑,她走过来拍了拍司暝的肩膀:“哎哟,这也是用上美男计了,队长加油啊。” 他们都笑嘻嘻的调侃司暝,只有沈蓝桉没说话。 “欸,干嘛呢,神游天外啊。”夏时风凑过去,“你听到了吧,队长要去玩美男计,你说会不会到时候真让他成了?” 不等其他人说什么,司暝自己先开口了:“那不能,你们放心,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所以应该怎么说呢,虽然我理论还比较丰富,但这玩意儿还得问问有实操经验的。”他看向沈蓝桉,“vic,在场所有人里,你估计是最有经验的,你快说说。” 沈蓝桉:。 沈蓝桉看了他一眼,斟酌半天开口:“我实在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你说,我没追过人,因为我老婆是从小就有的。” 这语气有种淡淡的得意。 其他人又笑起来。 “滚蛋滚蛋。”苗葬月抄起一个抱枕就砸向他,“好了你可以闭嘴了,真是天天给我们这些单身狗一千万的暴击。” 沈蓝桉一把接住抱枕,他好笑的说:“不是队长主动问的吗?你去砸他,砸我干什么。” 又是一阵吵吵闹闹。 司暝倒是没再多说什么,他知道洛白夜应该什么都不懂,新生的神明不会理解复杂的人性。 但是,他难道就能真正理解吗? 他是空有理论,面对感情也一窍不通,能有几个队员稍微感受一下队友情也已经是极限。大部分时间司暝也是模仿为主。 所以当真的和洛白夜面对面时,司暝存了很大的逗孩子的心思。 他看着真的太小了,看外表也就相当于人类的十六七岁,看着很好骗。 “对不起。”洛白夜抬头看他,语气和表情算不上诚恳。 准确来说,他一直面无表情。 司暝微微弯腰和他平视:“这么没诚意?” 又是诚意,能不能把这个诚意给掐死? 洛白夜揉了揉额头,松口说:“你要什么?” 之前白祁的话他没懂,心想还不如直接来问当事人,他真是太依赖[通灵]了。 司暝要什么他都有信心给,积分,道具,甚至是高阶副本的一条“命”,洛白夜都给得起。 但这些东西对司暝来说不是最值钱的。 于是司暝说:“那你喜欢我吧。” 洛白夜对于这个词的理解仅停留在书本定义阶段,他完全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情感。 “可以。”洛白夜应下,“这样算喜欢了吗?那你接受我的道歉?” 司暝笑了起来。 “这样子不算,你得对我心动才可以。” 洛白夜微微皱眉,心想自己连心都没有,这他应该怎么做呢? 要不然还是算了,他还是选另外一条路吧,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洛白夜无形中已经明白了这个靠人不如靠己的人生道理。 “在此期间,我是不是得有个方法可以随时联系到你?”司暝又问。 这也可以,万一这人就换了条件了,洛白夜倒也愿意多给他点东西。 他和玩家们不同,不存在那所谓的游戏面板,洛白夜看向司暝,目光落在了他耳垂上的耳钉。 “那个,你有两个,可以给我一个。”洛白夜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可以用它来建立联系。” 这一对钻石耳钉是司暝的通行证,他倒也没犹豫,摘了一枚在指尖轻轻捻了一下。 洛白夜没有耳洞,于是他把这耳钉的形制改成了耳夹,然后伸手轻轻扣在了洛白夜的耳垂上。 “喜欢我吧,好不好?”司暝轻声问。 他做足了虚情假意的样子,一双眼睛中藏着真真假假的情感,浓情蜜意包裹着看不见的利刃,正正悬在洛白夜的头颅之上。 而洛白夜只是说:“我会尝试长出一颗心。” 在随机进入下一个副本时,洛白夜还在想这件事。 要怎么长出一颗心呢? 总不能真的像是柳苏木说的那样,吃啥补啥吧? 那他也不能随随便便杀人啊。 但是vespera说过,人类都会死的,那他可以去找一找这种死掉的人类吧?他们都会在什么地方?医院?殡仪馆?墓地? 洛白夜打定主意,他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这里是个小公园,他此时正坐在一张树荫下的长椅上。 这个副本的气候刚刚好,阳光并不刺眼,风也清清凉凉,公园的草坪上有很多小孩子在玩,也有一些带毛孩子出来散步的人。 此时有人注意到了他,洛白夜敛了目光,起身打算离开。 “汪!汪汪汪!” 一只白色的像是一样蓬松的狗狗冲了过来,它的主人没能拽住它,此时正躺在地上被狗狗一路拖拽着过来。 洛白夜低头看着在自己脚边撒娇的软绵绵小狗,他看懂了小狗的渴望,于是半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狗子努力的把头往洛白夜怀里钻,这毛茸茸的触感让洛白夜感觉很新奇。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嘻嘻就是有些颜控,喜欢长的好看的人,你别害怕,它不咬人的…”主人好不容易在地上坐起来,就立刻给自己的傻狗解释。 他一抬头,对上了洛白夜的眼睛。 后面想说的话直接又给咽回去了。 嘻嘻的眼光真是绝了。 “嘻嘻?”洛白夜重复了一遍。 “哦,哦哦,就是这傻狗的名字,我家里另外的两只狗分别叫哈哈和嘿嘿,还有只猫,叫呜呜。” 这人起身,随便拍打了一下自己身上的泥土和草屑,语气略带骄傲的介绍起自己的家庭成员:“今天哈哈和嘿嘿去我朋友家找好朋狗了,呜呜前几天刚做了绝育,在家里伤心呢,所以我今天带嘻嘻出门了。” 这三狗一猫的名字简直让洛白夜大开眼界。 他又摸了摸狗头,然后问:“那如果你家的宠物走丢了…” 年轻人一摸鼻子,理直气壮的说:“那就出来找啊!‘嘻嘻哈哈嘿嘿呜呜你们在哪儿你们快回来吧’,就这样。” 洛白夜感觉有点怪怪的。 年轻人又补充:“怎么啦!这不尴尬!” 哦,原来这种感觉就叫尴尬。 洛白夜没说什么,他又拍了拍狗头,示意小狗安静,这才起身看向年轻人。 “我想问个路,请问这里距离医院,殡仪馆或者墓地哪个位置比较近?”他礼貌问。 年轻人愣了一下,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问题:“啊?医、医院吧…出了公园后走个十来分钟就到了,你不舒服?是不是被嘻嘻给伤到了?” 洛白夜摇头:“没有,我去找人。” 年轻人松了口气:“是去看病人?那我带你去吧。” 第523章 你是来找我的吗 年轻人叫冯好,二十岁,正是精力旺盛的男大学生。 最近正是假期,他在家里闲不住,就自告奋勇的要出门遛狗。没成想遛狗第一天就遇到了小狗最喜欢的人类,小狗的劲很大,他差点拽不住。 洛白夜被嘻嘻贴着根本不好走路,他心平气和的低头说:“不许再蹭了。” 冯好看着好笑,他正想说小狗听不懂的,但没想到下一秒,嘻嘻委屈的嘤了两声,真的乖乖拉开了和洛白夜的距离。 冯好看向洛白夜的目光那叫一个肃然起敬。 原来小美人是狗语专家,失敬失敬。 话说如果是真的,那能不能聘请他当翻译?冯好实在是想知道嘻嘻哈哈嘿嘿呜呜平常是不是总在偷偷骂他。 两人走出公园,拐到旁边的人行道上。这边道路比较窄,越靠近医院,车辆和人群就越多。 “好多人。”洛白夜说。 “对啊,三甲医院嘛,人就是很多的。”冯好指了指医院门口的花店,“你探望病人的话,要不要买一束花?” 洛白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医院周围的店铺基本上都是花店、水果店、小餐馆、小超市等,还有几家殡葬用品店。 “去医院都要带花吗?”洛白夜轻声问。 冯好挠了挠头:“也不一定,带花、水果、或者别的都行,反正空手去怪不好的。不过你年纪小,又没有父母带着,不买就不买了。” 这人说了一大长串,洛白夜迅速提出了关键信息:去医院要带东西。 花的话他有,庄园的花园里有一院子的花儿,什么颜色的都有。 七彩的都有。 “你进去吧,我带着嘻嘻,不能进医院。”冯好冲他点点头,他不是不想冲洛白夜挥手告别,主要是这个狗绳两只手才能勉强拉住。 洛白夜冲他摆摆手,转身时,手里已经抓了一支花。 看错了吧,他哪里来的花。冯好拽着嘻嘻转身离开,并且忍不住骂了两句这个傻狗。 洛白夜抓着那支花,跟着人流走进去,然后仔细看了看大厅的分布图。 医院里弥漫着浅淡的消毒水的味,洛白夜不喜欢这个味道,他揉了揉鼻子,又仔细看了看路线图。 他如果要找死掉的人,大概应该去停尸间?但是这上面没有标注,他不太清楚应该怎么去。 不过…大概“看”的见。 洛白夜扭头看向角落里的一部电梯,他穿过人群,与他擦肩而过的人似乎都没意识到他的存在。 “叮”的一声,电梯在负二层停下。 电梯大门缓缓打开,冷气扑面而来。 这个温度洛白夜很喜欢,他走出电梯,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吞噬了最后一丝明亮的光。 这里灯光昏暗,气温极低,空气沉重而凝滞,无边的寂静中,洛白夜听到了轻微而又缓慢的脚步声。 他看向走廊深处,无声的走到最后一间房前。 “吱呀”一声,他推开了那扇门。 房间里有四张床,三张用白布遮盖,白布下隆起一个人形轮廓,唯一一张空床上乱七八糟的堆着白布,看起来像是之前有人掀开白布随便一堆就离开了。 他盯着那张空床看了一会儿,扭头就要离开时,猛地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小孩。 小孩穿着染血的蓝白病号服,光脚踩在地上,露出来的皮肤青白,他背光站着,脸上面无表情。 他嗓音僵硬,脖颈不自然的微微转动:“你…是来…找我的吗?” 第524章 如你所愿 洛白夜和那孩子对视。 这一幕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太平间,看起来诈尸的尸体和一个拎着七彩花的活人在对视。 听到小孩的问话,洛白夜想了几秒:“也行。” 既然承认了是来看人家的,洛白夜走过去把手里的花递给他:“那这个给你。” 小孩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啊?” 从小到大还从来没有人给他送过任何东西,他穿的衣服,背的书包都是其他表兄弟淘汰下来的,父母像是生怕被自己的儿子占了便宜。 一张嘴全是说教,什么我们当年哪儿有你这种条件,然后变本加厉的开始忆苦思苦。 像是看不惯自己的小孩过上自己当年没有的好日子。 这个角度的恐怖氛围略轻了点,当然洛白夜也不会害怕,他感觉到面前这个孩子已经和所谓的“活人”没什么关系了,估计已经变成了个怪物。 放任不管的话,也不会有成长成为小boss的前途。 洛白夜叹了口气,他可是来长人类心脏的,不是来长怪物心脏的。 小孩拿了花,之前的那种惊悚感稍退:“谢谢哥哥。” 还挺有礼貌。 他起身又往屋里走去,随便走到一张躺了人的床边,捏着白布就要揭开。 在白布被掀开的刹那,床上双眼紧闭的人突然睁开了双眼。 “咔。”他活动着脖颈,关节像是生锈了一样,每次活动都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洛白夜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对人类变怪物的失望。 那这个也不能吃了。 他把白布一丢,又去揭下一个。 也“活了”。 为什么。 之前看过一本书,里面的主角有种开棺必起尸的特质,难道他被传染了? 太糟糕了。 洛白夜不死心,他缓慢看向了房间里最后一张床。 小男孩僵硬的走到他旁边,语气中带着点笨拙的关心:“你还是…快跑吧。” 看在你给我送了礼物的份儿上,我可以保护你离开。 “不行,我需要一颗心脏。”洛白夜往那张床走去。 那两位诈尸的还在床上挣扎着要下来,骨头关节摩擦的咯吱声和床被晃悠的声音回荡在这里,头顶能见度极低的顶灯开始忽闪,而每一次灯亮时,两个怪物的姿势动作全部不同。 像是切换的幻灯片,他们凝滞的动作刚好和灯明灭的频率相吻合,这才有了他们只在黑暗中移动的错觉。 “心脏。”小男孩问,“为什么。” “吃。”洛白夜漫不经心,“不是说吃什么补什么?” 小男孩:? 小孩眼中泛出实质般的恐惧和仇恨,他的手紧紧攥着那支花的花径,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突然他又像是泄气了一样。 他松开手,花掉在了地上。 “那你可以吃我,不要吃其他人了。”小孩抓住洛白夜的衣服,突然开始哭了起来。 但是他现在流不出眼泪。 “你送给我礼物,我愿意被你吃,但是我现在也没有,你要把它找回来。”小男孩另一只手撩开自己的病号服,胸口处是歪扭的缝线。 透过裂开的皮肉,可以看到空空的胸腔,似乎连血液都流干了。 他还在哭,浑身害怕到发抖,但抓着洛白夜的手没有松开。 洛白夜垂眼看他,放弃了去揭最后一床白布。 他轻轻拨开小孩的手,没立刻松开,而是抓着那只小小的冰凉的手半蹲下,与这孩子平视。 在乱七八糟咯吱作响的声音中,洛白夜解开了小孩的衣扣,挑开了他胸前的缝线。 然后抓起了掉在地上的那朵花,直接将花拧下来。 七彩的花瓣似乎在轻微张合,洛白夜碰了碰花蕊,然后将这朵花放入了小孩空空的心口。 空荡荡的胸口中悬浮着七彩的花,花瓣张合的频率就像是缓慢跳动的心脏。 洛白夜把他的衣扣又一个个扣好,遮住了被割开的皮肉。 “已经找回来了,不许哭了。”他轻声说。 小孩眨巴着眼睛看着他,似乎不明白自己怎么突然又感觉到了心跳。 修改认知的小把戏,对洛白夜来说不是难事。 “我得走了。”洛白夜起身。 太平间这么闹腾,估计是又到了副本的场景触发的时间了,虽然不知道这次进入的玩家是谁,但无论是谁,洛白夜都不想和他们打照面。 但他刚走一步,就感觉大腿一沉。 低头一看,小孩紧紧抱着他的腿,可怜巴巴的说:“哥哥,你带我走吧。” 然后他又补充:“爸爸妈妈说了,受到了帮助就要好好报答别人,否则死掉后就会下地狱,我不想下地狱,所以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好歹这孩子被他塞了认知修改的心脏,估计又会变成boss预备役,洛白夜倒是不反感创造新副本,毕竟这是他的工作之一。 只是这种预备役不稳定,他还是稍微带一带比较好。 “嗯。”洛白夜冲他伸手,“那走吧。” 两人与进入太平间做任务的玩家们擦肩而过,乘坐电梯回到了一层。 这种诡异情景下,空荡荡的电梯莫名其妙的自己升上去也不奇怪吧。 有洛白夜带着,小孩也没觉得外面的阳光刺眼,他紧紧抓着洛白夜的手,有些窃窃的看着四周。 他大概十岁左右,过分瘦削的脸颊反衬的眼睛格外大,而那双眼睛中没有眼白,黑色的瞳孔充满眼眶,沉沉的黑色像是无星无月的夜空。 蓝白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略微有些宽松,上面的血迹已经变成了褐色,裸露出来的皮肤又过分苍白。 青黑色的血管像是某种病毒一样潜伏在那青白皮肤下,里面似乎全部都是凝滞淤堵的血液。 “谢谢哥哥,我叫雁图南,你叫什么?”雁图南抬头看他,“是大雁的雁,‘而后乃今将图南’的图南。” 洛白夜微微歪头。 “就是《北冥有鱼》啊!‘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将图南’。”雁图南煞有其事的开始背。 但死了后记忆也变得乱七八糟,他想了半天也只想起开头和自己名字在的这一句,不由得有些泄气。 两人正在过马路,洛白夜牵着他站在路口等待红绿灯。他开口问:“那这是什么意思呢?” “妈妈说,是描述大鹏鸟在积聚足够风力、冲破阻碍后开始南飞的行动,这叫厚积薄发。” “这样啊。” 名字这种东西很奇怪,像是一条隐约的命运之线牵绊着人的一生,有人总会花费大量金钱去求得一个与自身五行八卦相合的好名字,也有人认为这只是一种代号,随便取一个算了。 洛白夜认为图南这个名字并不应该落在“雁”后面。 压不住。 从这孩子小小年纪死了就可以看出。 不过...但这确实是一个带了美好期盼的名字。 绿灯亮起,两人随着人群慢慢往前走。 洛白夜又说:“那你妈妈很好,你要回去见她吗?” 雁图南使劲摇头。 “妈妈变成了天上的星星,现在的妈妈不是妈妈。” 洛白夜微微垂眼看他。 在童话书里总会用“变成星星”指代死亡,好像死亡并不是那么痛苦的事情,只是两人遥遥相望,远隔万里。 但终有一日相见。 细密又浅淡的酸涩感拉扯着洛白夜,他目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猜想一定是被小孩攥的太紧了。 “对了!我要回去,我有东西忘记带了,我得拿回来。”雁图南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激动的说道,“得快一点!得回家!” 洛白夜浅浅应了一声。 “好。” 其实从刚才开始他们就一直在往雁图南家的方向走。 要带走人家的小孩,怎么也要给父母打声招呼。 至于雁图南想要做什么,洛白夜不会规劝。 一切都会按照既定轨道向前发展,这是每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怪物通常都会有执念,洛白夜去过的副本不算多,但见过的大大小小的boss都会有一套自己的行为逻辑,玩家通常需要在这套逻辑下进行求生。 而此时洛白夜也在观察雁图南。 原本洛白夜还以为他要拿回的是自己的心脏,但雁图南意不在此,甚至此时家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他进门后直奔杂物间。 “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现在的妈妈是爸爸后来娶的,之后又有了弟弟。”雁图南开始在杂物间翻找,“他们很喜欢弟弟,但弟弟身体不好,之前我偷偷听到他们说,医生说弟弟活不过一年。” 洛白夜倚在门框上安静听着,他睫毛垂下,有种温柔的错觉。 “因为以前的时候,我在学校被欺负,弟弟保护我,被打进医院了,所以爸爸妈妈更讨厌我,他们说我的命是弟弟救回来的,所以要记得报答。” 雁图南讲的有些断断续续,毕竟也不能指望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能有什么讲话逻辑。 更何况他刚死没几天,记忆都是七零八落的。 洛白夜轻轻“哦”了一声。 他对这种事没什么感觉,毕竟不是从小被人类社会的文化制度熏陶长大的,所以此时的反应甚至可以说的上有些冷漠。 好在雁图南并不在意。 或者说他习惯了,而洛白夜已经对他够好了。 洛白夜看他把东西扒拉的乱七八糟的,于是主动问:“那你,要杀了他们吗?” 这是大部分怪物的行为逻辑。 但小孩子目前没什么报仇的意识,他只是想了想说:“我非常讨厌新妈妈,一半讨厌爸爸,一半讨厌一半喜欢弟弟。” “但是如果弟弟的妈妈死掉了,他也会和我一样吗?”雁图南说,“我其实也不是特别讨厌他。” 他的喜欢讨厌全部混杂在一起快把洛白夜绕晕了,复杂的弯弯绕让洛白夜听的有些困。 好在雁图南很快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献宝一样猛地站起来,把那本脏兮兮的黑皮本子高高举起来。 “找到啦!是我妈妈写的关于我的日记!” 洛白夜轻轻挥了挥空气中乱窜的灰尘,他看着雁图南神采飞舞的小模样,意外的从那张过于瘦削的脸上读出了几个大字:快问我里面是什么。 于是洛白夜问:“里面写了什么?” 雁图南看上去更开心了:“就是妈妈写给我的各种事情要怎么做啦。” 他把本子递给洛白夜,后者接过翻看了几页。 确实如此。 雁图南的生母在生命最后一段时间尽力写了一些东西留给她年幼的孩子,比如穿衣服、洗衣服、出门去学校、遇到了某种情况应该怎么办,一条条的规则步骤中藏了年幼的孩子无法窥探到的爱意。 不过上面的内容显然不是小孩子能一下子理解的,比如洛白夜看到的一道食谱的操作步骤,其中有些地方还特别标注了如果做错了会出现什么样子的后果。 比如烫伤等。 洛白夜合上这本本子,将它递还给雁图南。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孩子,右手拿着笔记本时也不是拇指在上,其余四个手指在下,而是手腕翻转,手背向上。 将笔记本还给雁图南时,雁图南双手去接。 如果抛开挡在两人之间的黑皮本子,雁图南就像是在抬头祈神,他双手举起,指尖与神明素白的指尖相隔的如此近。 他听到面前这位漂亮的哥哥问他:“你有什么愿望?” 愿望?确实有一个。 他很想和爸爸妈妈去游乐园玩,但是直到死都没去过。 以前希望妈妈病好后能带他去,后来爸爸和新妈妈不喜欢他,所以他只能待在家里,羡慕的看着被带出去玩的弟弟。 如果以后他能开一家游乐园就好了,他可以一直住在里面,就算闭园也可以一直玩。 最好还有很多很多的人陪着他,四面八方的人都可以来他这里玩。 他这里是世界上最大最厉害的游乐园! 他甚至还偷偷许过愿。 于是雁图南说:“我想要开游乐园。” 洛白夜笑了。 在雁图南抓住笔记本时,洛白夜松开了手。 “你的名字没起错,是我之前想错了。”洛白夜收回手,“积聚足够风力、冲破阻碍后开始南飞的行动吗...我会是风,是让大雁和大鹏鸟一样能冲破阻碍的存在,我会如你所愿。” 真奇怪啊。洛白夜想。 或许是因为这会是个很好的副本,所以他才会聆听他的愿望吗? 【不完全是哦,你这一次夹带了一点点的怜悯】 【神总会怜悯祂的信徒的,因为你即使不理解苦难,但你总会共情苦难】 vespera的声音响起:【阿夜,你要画完之前的两张卡牌吗?】 洛白夜这时候就是偏和vespera唱反调。 “不。”他冷冷说。 【那好吧,自由生长的话定级就看它们自己的能力了。】vespera似乎并不在意。 但此时vespera话音一转,又精确踩中了洛白夜的雷点。 【听说你去道歉没成功?】 第525章 我可以陪你吃 洛白夜真诚建议:“不会说话就闭嘴。” vespera笑了起来。 【阿夜,我感觉你现在更可爱一点了。】 洛白夜歪头。 【你和我们都不一样,我们没有什么能教你的,所以一切都得你自己去学。诞生真的是很不容易的事,我希望你能开心一点——当然你得先知道什么是开心。】 【情感真的会是很有趣的东西,神也会有情感的。就像是[通灵],尽管是有利所图,但不能说他对他的继承人一点感情没有。】 【当然,除了我。】 洛白夜说:“你这句话不觉得和之前说的有些矛盾?” 【不矛盾,因为我是主动剥离的,按理说,你应该存有所有的情感,但你没有。】 【所以,掌控星海的力量是不完全的。】 洛白夜这才大概明白了vespera为什么找蹩脚的理由也要“下放”他。 他叹了口气,明白星海的事有多重要,于是对vespera也没什么意见了。 “知道了,我尽力。” 【别有压力,就当随便玩玩了,你之前总是自己待在房间,如果普通人类小孩这样子,家长都会怀疑他们生病了的。】 正当vespera要结束交谈时,洛白夜又叫住了他。 “等一下。” 【怎么?】 “有心是不是才能有情感?那我真的要去找一个吃掉?” vespera忍俊不禁。 【虽然人类总是有这种说法,但这只是某种情况下的以形补形,并不能真正的让你生长出不存在的部位。】 原来这样。 那算了,还是顺其自然吧。 两人结束了交谈。 vespera出现的时候,世界时间是停滞的,此时钟表的指针重新开始转动,雁图南抱着笔记本走出来。 “我们走吧。”他说。 既然现在洛白夜并不执着于“找心脏吃”,他一下子就漫无目的起来,但又想到之前刚答应的事情,他想了想,冲雁图南伸手。 “本子可以借给我一下吗?” 雁图南虽然有点迟疑,但还是什么都没问,信任的把自己的宝贝本子递给了洛白夜。 两人实际上挺登对,都可以不吃不喝,甚至还可以熬着不休息,但洛白夜现在熬不太住,于是打算暂时找个落脚地。 钱倒是不成问题,洛白夜在星海又过惯了好日子,所以立刻就要去找最好的房子住。 但两人路过一个老破小住宅时,洛白夜明显感觉到雁图南的脚步开始磨蹭起来。 “我和爸爸妈妈以前就在这里住过,那个房子应该还在的。”他说。 洛白夜不想猜这种曲折的弯弯绕,顶多只能忍受[通灵]在他面前说一半藏一半的,于是他直接说:“直接说想要干什么。” 雁图南不自觉的立正站好:“想回家住。” 他说的回家自然不是指两人刚出来的那个“家”,而是这个老破小。 雁图南又说:“我会好好打扫卫生的!” 洛白夜不置可否。 环境有些太过逼仄,满打满算八十平的模样,地板都是坏的,家具不全,床上用品什么都没有,到处都布满了灰尘。 看着雁图南心虚又快速的到处找扫帚,洛白夜伸手捞住了他的后衣领。 “这里什么都没有,得去买一些,对了,能找人来收拾吗?”洛白夜问,“我不想碰这里的一切。” 有点脏兮兮的。 在人类世界,有钱能解决绝大多数的问题。 因为他对于钱没概念,所以付的爽快又大方,于是几小时后两人再次回来,这里已经焕然一新。 甚至寝具都是全新拆封洗过消毒又烘干铺上的,空气中弥漫着的都是暖洋洋的薰衣草洗衣液味道。 不仅如此,其他地方也被塞满了,衣柜里放了符合两人尺码的当季衣服,甚至厨房里面也摆放着全新的厨具,嗡鸣的冰箱中塞满了新鲜肉菜蛋奶。 尽管两人都不需要吃东西,甚至都不会烹饪。 客厅有个空书架,洛白夜还委托他们把书架塞满,他给的钱够多,上面的书也都是精挑细选过的严肃文学,小部分是小说杂志,甚至还有一部分专门给小孩子看的绘本。 看起来勉强算是有模有样,洛白夜从衣柜里随便拿了套衣服递给雁图南:“去洗澡换衣服。” 他忍雁图南很久了。 那身病号服真的非常脏兮兮。 在他这里,就算是鬼也得把自己搓的白白净净的。 洛白夜也终于在洗澡后换了件普通衣服。 真丝质地的黑色浴袍,巴掌宽的腰带一系,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浴室里馥郁的玫瑰花香弥漫开来,一时间整个家里都散发着这股人工香精味。 他随意往沙发上一坐,伸手随意抽了本书看。 雁图南的笔记本被他放在一边,他是打算在上面画画的,但是又不着急,他今晚不想动。 老小区住的人不算多,这栋楼是老式的楼梯房,一共五层,下面带了一层半地上的地下室,所以一楼并不是像高层楼房一样紧贴地面的,而是有一定的高度。 只是这房子一层有四户,楼梯在东边,走廊黑漆漆的,四户住户的房门两两相对。 这些年估摸着不少住户都搬走了,白天这里就不算热闹,天一黑更是安静的诡异。 正好,洛白夜乐的安静。 客厅的灯开着,雁图南也轻手轻脚的抽了本绘本看,一时间这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响。 但这种静谧氛围没维持多久。 外面响起杂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哐哐”的砸门声,洛白夜头都没抬,反而是雁图南警觉抬头。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那扇老旧的防盗门。 在敲门声越来越急促时,洛白夜终于抬手冲雁图南摆了摆,示意他去开门。 男孩把绘本倒扣在沙发上,走过去伸手把门打开。 “吱呀”一声,老旧的防盗门打开,门外挤着的几个男女看到雁图南的第一眼,要说的话就又被强行咽回了肚子里。 一张脸上被恐惧拉扯的厉害,扭曲的比鬼还恐怖。 雁图南仿佛没注意到似的,他礼貌问:“你们找谁?” “那个...我们...”为首的人看起来快哭了。 这时候有人把他轻轻推开,那人镇定说:“不好意思,我们想来借一点东西。请问有没有盐?” 说着他不好意思一笑:“想煮点宵夜的,没想到家里的盐用完了,这个点附近的商店也都关门了...” 雁图南没立刻回答,而是扭头看向客厅的方向。 这房子的户型是入户门正对厨房的门,左边是客厅,右边是餐厅。餐厅再往前走是两间卧室,阳台和主卧相连,浴室设置在主卧旁边。 于是在雁图南扭头时,门外的人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进去。 本来以为这间房间里住着的也是怪物,雁图南的长相实在是有些吓人,它们做足了这里还有个怪物家长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位家长看起来如此正常。 唯一的不对劲处就是太过漂亮了,是一种超出性别的美。 洛白夜抬头看向这边,一眼就看出了门外站着的是玩家。 他现在就是普通npc,没必要配合玩家,但也没必要为难,于是洛白夜歪了歪头,示意雁图南让他们自己去拿。 雁图南这才松开紧握门把手的手,退后一步让他们进来。 踏入门槛时,首先闻到的是浅淡的甜香。 走廊上腥臭的味道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离,这房间内气氛静谧祥和,甚至看起来比其余破旧脏乱的房间好一百倍。几个走进来的女玩家放松了许多,她们的神经紧绷的实在是太久了。 而进入厨房后看到里面的新鲜食材,他们几乎都同时咽了一口口水。 进入这个怪物公寓副本这么多天了,他们几乎没怎么吃过一顿饱饭,那些剧情npc给他们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腐烂生蛆的水果和肉,看不出是什么动物的肉类,以及唯一新鲜的肉——前一天死去的玩家的肉。 外面那个npc看起来很好打交道,有胆子大的走出厨房,远远站在客厅边缘问:“那个...能再借我们一点吃的吗?” 洛白夜没抬头,他翻过一页,语气有些浅淡。 “借?” 承诺了借,就一定要还。 但显然这些玩家没这个意识,只猛猛点头,嗓音沙哑颤抖:“对的,求求你了。” 洛白夜终于抬头看了过去。 他平静说:“如果你们想好了,可以。” 他和雁图南又不需要,放在那还会烂掉,洛白夜可不想收拾垃圾。 有人来帮忙处理未来的预备垃圾,他其实还挺乐意的。 只不过这些人说“借”,他都提示过了,可惜这些人没会到他的意思。 看那些人扭扭捏捏的还想要借宿,根本不需要洛白夜说什么,雁图南就直接把他们赶走了。 “真没礼貌,他们把冰箱里的东西都拿走了!”小孩吱哇乱叫。 “会还的。”洛白夜说。 雁图南觉得那些人够呛还。 但洛白夜都这么说了,他也没纠结,乖乖坐着去继续看绘本了。 等一本看完,他正想再去换一本时,一抬头发现洛白夜已经睡着了。 他沉眠时,除了特殊情况外基本上不会被吵醒,但雁图南不知道,还是小心翼翼垫脚去房间拿了薄毯,轻轻盖在洛白夜身上。 可惜,就像是偏不让他们好过,也是老房子的隔音太差,外面又开始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夹杂着尖叫声、哭声和某种分辨不出的嘶吼声。 雁图南紧盯着那扇破旧的防盗门,他皮肤下青黑的血管正在缓慢蔓延,像是细细的蛇游走在皮肤下,这昭示着他心情相当糟糕。 好在之前那些人没再来砸门。 外面的声音一直持续到天边泛出鱼肚白才消停,等两人出门时,对面的邻居阿婆也刚好出门准备丢垃圾。 “早啊。”阿婆关上门,笑呵呵的对他们打招呼,“年轻人怎么起的这么晚,不吃早饭对身体可不好。” 她灰白色的眼珠紧紧盯着洛白夜,片刻后,她才缓慢低头看向雁图南。 她的眼珠并不会转动,所以看什么地方都是扭头去看,迟钝又诡异。 阿婆是一直住在这里的,雁图南认识。于是他立刻乖巧的喊了一声“张奶奶”。 “奶奶,我和哥哥正准备出去吃呢,我帮奶奶扔垃圾吧。” 说着他就要伸手去拿垃圾袋。 黑色的垃圾袋不住的往下嘀嗒红色的液体,阿婆拎着垃圾袋的手往旁边躲了躲,脸上的皱纹都笑展开了:“哎哟,咱们小南就是有礼貌,不用啦,奶奶正好要出去公园散散步,顺手带下去了,这垃圾可沉了,脏的很,别弄脏你的小手。” 三人一起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此时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呼喊声。 “嘻嘻!哈哈!嘿嘿!!你们在哪儿?我再也不会因为你们偷吃呜呜的屎骂你们了!快出来吧!!!” 张阿婆一副见怪不怪,她仍旧呵呵笑着:“小冯家的狗又丢了,他们家那三条狗时不时的就要离家出走。不过别害怕,都是不咬人的乖狗狗,不知道又窜到哪个邻居家里蹭吃蹭喝了。” 她一边扶着楼梯扶手一边往下走,塑料袋滴嗒了一路红色液体。 那浓重的血腥味怎么都藏不住,但所有经过的邻居似乎都见怪不怪。 这是副本规则的一部分,洛白夜也不会插手,只不过昨晚上借东西那些玩家,在被判定无法偿还后,身上会自动出现一个debuff。 向神进行“借贷”需要谨慎。 今天天气很好,洛白夜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拢了一下被吹乱的头发。 然后不小心碰到了耳垂上的钻石耳夹。 下一秒,他耳中出现了一道沙哑低沉的男声,带着还没睡醒的困意。 “嗯?怎么了?” 洛白夜感觉自己大脑一麻。 差点忘了,他还有个能和司暝联络的通讯工具。 额...那现在他要说点什么? 想了一下昨晚上恶补的一些知识,洛白夜挑选了书上说的万金油式问候语之一。 “吃了吗?” 司暝低低笑了起来。 “我这里是凌晨三点,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洛白夜抬手轻轻揉了一下自己的耳廓。 对面男人停顿了几秒后又说:“不过,我可以陪你吃。” “你应该有办法让我过去吧?” 洛白夜正想拒绝,但转念一想,之前vespera说了让他要有情感,他自己一点点摸索实在是有些麻烦。 之前司暝是不是说了要自己喜欢他的。 那他应该负责教什么是喜欢啊!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空荡荡的罐子,想要把它填满,却又根本不知道填充物长成什么样子。 如果有人能给他描述一下,或者直接送到他手里,那就再好不过了。 于是洛白夜应下:“好。” 第526章 他*了 面对家里突然多出一个人的情况,雁图南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警惕。 虽然他这个怪物目前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副本,也没正儿八经的和玩家对上,但no.1玩家自带的压迫感可是实打实的。 于是见到司暝的第一眼,雁图南就像是炸毛的猫,嗷嗷叫起来时又像是被命运大手狠狠捏了一把的尖叫鸡。 但被司暝拍了拍头后,他又立刻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瞪着一双黑黢黢的眼睛,有些恶狠狠的看着他。 司暝又不是来过副本的,也不至于和小npc置气。他气定神闲的从门口踱步走到客厅,洛白夜正窝在沙发里看书,头都没抬一下。 “怎么这么会儿不见,你连孩子都弄出来了?还是个…”司暝大马金刀的往他旁边一坐,毫不见外的凑过去看洛白夜在看什么。 他只扫了其中几句,略微一想后问:“《动物农场》?” “嗯。”洛白夜翻过一页。 “怎么想起看这本来了?” 洛白夜抬头看向那边的书架,语气平淡:“挨个看的,第一排看完了,这本是第二排的第一本。” “看得懂?”司暝伸手压在他翻开的书页上。 男人的手很宽大,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凸起。 意识到洛白夜的注意力落到了他的手上,司暝还没说什么,只听洛白夜开口说:“昨天看的书上说,手背青筋突出是提示腰背部有积滞,容易导致腰肌劳损,疲劳乏力。” 司暝:……? 他露出一个略带危险的笑:“所以?” 洛白夜相当有求知欲的问:“所以是真的吗?这样子就是腰不好?” 气氛有些奇怪起来。 客厅里只有他们两人,雁图南和司暝共处一室感觉自己喘不过气来,刚才就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司暝微眯起眼,他仍旧是笑着的,但笑意不达眼底:“光听不一定对啊,要不然你亲自试试?” 说的有道理,洛白夜问:“怎么试?” 他坦然回望司暝,后者收回压在他书本上的手,然后漫不经心说:“坐我身上试?” 半小时后。 “好还是不好?” 司暝语气依旧平稳,他单手在做俯卧撑,背上盘腿坐着个看书的洛白夜。司暝另一只手绕到背后,虚虚扶了他一把。 没真碰到他,只是偶尔能碰到他的衣角,和晃过来的发尾。 背上人的体重实在是有些轻,微冷的皮肤透过薄薄的布料紧紧贴着他,却没能让司暝的体温有半点下降。 洛白夜把书扔到一边,他的手撑在司暝肩胛处,能感受到男人紧实的肌肉。 有些烫人。 他诚实说:“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到底什么程度算好,什么程度算不好,毕竟目前也没别的人来给司暝做对照组。司暝一边轻轻松松的继续做俯卧撑,一边说:“那你找人问问。” 这还能找谁问?洛白夜扭头看向紧闭的客卧门。 “雁图南。”他略微提高声音,“你知道这个俯卧撑做多少个算合格吗?” 客卧与餐厅只有一墙之隔,为了提高采光,相邻的墙壁上开了几乎有一半墙壁那么大的玻璃窗,房间内挂了白色的窗帘。此时雁图南撩开窗帘的一角,露出个小脑袋。 “不知道,但是我记得我爸爸做不了十个。”他说。 哦,那这么说的话...司暝确实是很厉害。 原来书里说的也不一定对。 洛白夜思维发散。 既然已经验证完毕,他就要在司暝身上下来,盘起的双腿打开,从坐在司暝背上变成了跨坐在上面。 司暝的动作一滞,他那只一直虚虚扶住洛白夜的手终于靠近握住了他的腰,然后手背快速在他腰腹划过。 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司暝翻身躺在了地上,负重单手做半个多小时俯卧撑对他来说不是难事,所以他连呼吸频率都没变。 只是看着坐在他身上的洛白夜时,他不可抑制的乱了几分。 手不自觉的顺着他的小腿往上,只堪堪停在被布料遮盖的大腿处。 这是个相当危险的位置,睡袍因为洛白夜的姿势被向上牵起,边缘遮在他腿根下面一点,司暝的手指已经探进去了,只有手掌的位置还露在外面。 他指尖用力,如果没有布料遮挡,他能看到自己的指尖微微陷入那苍白细腻的皮肉中,压出几个浅浅的肉坑。 洛白夜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要摸。” “为什么?”司暝轻轻拍了拍他。 “很烫,而且很硌。”洛白夜轻轻皱眉,“松开。” 他坐在司暝块垒分明的腹肌上,确实是有些硌,但司暝笑了起来:“这就嫌硌了?娇气。” 然后他故意颠了颠洛白夜。 “不是要我教你?要不要听?”他声音沙哑。 洛白夜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他松开抓住司暝手腕的手,微微倾身几乎要贴在他胸膛上。 长发垂落,他睫毛轻垂,双眼皮的褶皱处藏了不明显的小痣,那张过分漂亮的脸几乎就这么贴在你面前。 他嘴唇也好看,唇色是淡粉色,看起来非常柔软,亲起来应该和他的体温一样有些冷。 “是什么?”他嘴唇张合。 心跳声一下下击打着耳膜,司暝看了他几秒,手沿着他的腿往上,压住他的腰,强迫他贴住自己。 “亲我一下。”他喉结滚动,目光却有些飘忽,第一次躲开了洛白夜的目光。“然后你就知道了。” 洛白夜是知道亲吻的,他只是不知道这个行为代表了什么。于是他依言继续俯身,将嘴唇贴上了司暝的皮肤。 只是这一下没能落在嘴唇上。 落在了司暝的喉结上。 司暝闭了闭眼。 一时竟然分不清这到底是给谁下的套。 他也是昏了头,没能正确估计两人之间的身高差,洛白夜坐在他腰腹的位置,想亲也亲不到他嘴唇。 但亲喉结的感觉似乎更... 他喉结又轻微滚动了一下。 洛白夜感受到了嘴唇传回来的轻微触感,他像是有些好奇,启唇轻轻咬了一下这个会动的东西。 司暝一下子就把洛白夜推开了。 他双手轻松的把洛白夜抱开放到一边,一条腿支起来坐在地上,手肘搭在曲起的膝盖上。 这样能遮掩住某些反应。 简而言之,他*了。 洛白夜跪坐在一边看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似乎没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带来了多大的后果。 他甚至还在催促:“亲了,我应该知道什么?” 相比司暝这边的兵荒马乱,他仍旧沉静如一潭死水,好奇与求知欲比其他任何情绪的占比都要大。 但司暝没回他,只是用一种他看不懂的眼神在盯着他看,洛白夜回望他,片刻后知道了答案。 “看来你是糟糕的老师。”他下了结论,起身就要坐回到沙发上去。 “我也是第一次当老师,你得对我宽容一些,陪我多试一试,嗯?”司暝伸手抓住他的脚踝。 洛白夜垂眼看他,轻轻挣脱,然后踩住了司暝的手心。 “但你可以来感受我的‘喜欢’,这是一种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司暝轻轻托住了他的脚心,洛白夜后退一步,目光从低垂着缓慢升高,最终变成仰视。 司暝站在他面前,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左胸口处一按。 欢快跳动的心脏像是在胸腔中不受控制的左突右撞,属于人类的扑面而来的鲜活情感随着那过于滚烫的体温一起被洛白夜感受到。 他眼睫颤了颤。 自己好像永远都没办法感受到这种强烈又陌生的情感。 司暝难得也感觉到思绪如一团乱麻,他很少会有这种不理智的情况,但他没来得及分析什么,这种难以言说的旖旎气氛便被打破了。 又是尖叫和砸门声,那边正在偷看的雁图南气势汹汹的从房间里跑出来,他搬着小凳子放到门口,踩着上去打开了防盗门猫眼周围的一个巴掌大的小“窗口”。 他恶狠狠的说:“滚!别打扰我爸爸妈妈!!” 雁图南的想法很简单,这种描述不出来的氛围只有爸爸妈妈会有,所以他就这么自然而然的脱口而出。 在场除了洛白夜外都听懂了。 门外狼狈的玩家愣了一下。 什么爸爸妈妈?这怪物npc还有父母? 有人透过那小窗看到了司暝,顿时喜出望外。 没人不知道司暝,常年排行榜首位,[杀戮]神牌下唯二的玩家,除了之前那个内测副本外无一败绩。 看到他那真是有救了。 “大佬!大佬你也进这个副本了?救命啊!” “大佬快开门,放我们进去!!” 有人甚至尝试把手从那个小洞里塞进去。 司暝没这么好心,他只是扭头扫了一眼,但还没等他说什么,洛白夜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臂。 “你是我带进来的,所以你不可以救他们。”洛白夜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门口,“副本有自己的规则,你并不是作为这个副本的玩家进入的,你最好把自己当成个...npc。” “如果你要一直跟着我,你会见到许许多多个副本,有的会是小世界,有的只是一片场景。玩家只能看到副本范围的场景,而你却可以从一个场景走到另一个场景。”洛白夜松开手。 他这话说的有些难懂,但司暝隐约琢磨出了点不对劲,但他没说,只是点了点头,意思是自己知道了。 所以说...所谓的“副本”并不是完全杜撰的吗? “看来我在这里也有些影响规则了,那就...” 他走到书架前面抽出了一本空白的本子,随手拿笔在上面涂抹了几根线条,然后撕下来。 洛白夜只是轻轻屈指一弹,那纸片就往门的方向飞去,最后贴在了门上。 几乎是瞬间,外面的人不见了,这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按理说这间房间应该是个无人空房,但此时洛白夜住在这里,这就导致了这个级别比较低的公寓副本的规则受到了影响,于是洛白夜便又重新拉了条平行的时间线,将那个时间线上的空房间链接到了门口的位置。 玩家就算破门而入,也只能看到原本的破旧空房间。 那张白纸上赫然就是原本房子的模样。 “好了。”他把纸笔收起来。 已经很晚了,司暝先往浴室的方向走去:“我去冲个澡。” 路过门口时,还不忘把打开的防盗门小窗口合上,顺便再把雁图南拎下来,顺手扔回次卧。 “回去睡吧乖儿子。”他说,“我俩也准备洗洗睡了。” 雁图南僵硬的脑袋瓜没办法处理这句信息,只能愣愣的“哦”了一声。 司暝没管洛白夜什么反应,一头扎进了浴室。 他很急。 这里隔音好吗? 能用隔音道具吗? ...该死的。 等他好不容易洗完澡出来,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他是睡沙发还是睡地板还是...睡床? 第527章 戒指,情书和蛋糕 从浴室出来,左手边就是主卧,主卧床头开着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但床上是空的。 他关掉浴室灯,缓步走过拐角,又穿过狭窄的餐厅,站在了客厅边缘。 洛白夜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睡着时也很安静,没有呼吸和心跳,和死了没什么区别。 没有生命的,漂亮的,可以任人为所欲为—— 司暝悄无声息的走过去,他脚下的影子有些诡异的蠢蠢欲动,它似乎长出了无数尖刺,无声的蔓延开来,往睡在沙发上的人影靠近。 但它们并没能如愿缠上去。 那是来自骨子里的压迫感,尽管面前的神明被封锁了大部分能力“下放”,但他仍旧高高在上。 似乎永远都不可战胜。 司暝终于动了。 他走过去,弯腰拿走了洛白夜抱在怀里看了一多半的书,他垂眼略略扫了一眼那一页的内容,露出了一个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的笑。 洛白夜不一定能看得懂这本书的隐喻,但他却是懂的。 随手摸了张这个副本世界的纸币夹在里面当做书签,他把那本《动物农场》随手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 书脊与玻璃桌面相撞,发出细微的“咚”的一声。 很小的声音,但洛白夜偏偏醒了。 他皱眉,半睁着眼看向声源处,然后目光顺着那只手缓慢向上,看到了司暝。 男人刚洗完澡,头发也已经吹干了,身上裹着和他同款的睡袍,看样子比平时多了点慵懒和平易近人。他衣襟拢的很松,洛白夜能看到他露出来的小部分结实的胸肌和腹肌。 还好他脑子里并没有关于“勾引”的知识,否则立刻就能意识到面前这只雄孔雀正在不可抑制的开屏。 那张脸确实是帅,并且司暝刚洗了冷水澡,还用了他的沐浴液——现在司暝在他面前已经短暂的变成了完美的人。 好看,体温低,并且和他的气味短暂相合。 洛白夜很快舒展了眉头。 “回房间睡?”司暝问他。 洛白夜无可无不可,他靠坐在沙发上,感觉有点困,但不是很多。 想睡,但是又会被声音影响。 他停顿了几秒,终于纡尊降贵的开口说:“你读给我听。” 司暝手里翻着那本《动物农场》,靠坐在床头,旁边洛白夜躺着,看着像是睡着了。 “我一直很好奇,这本书你能看懂吗?”司暝给他读完最后一点,终于问道。 “你说的看懂是指什么程度?”洛白夜反问。 这倒是很难形容,司暝沉吟片刻后说:“比如,里面的动物是我,而被推翻的人类...” 洛白夜睁开眼睛,微微抬头看他。 “我明白你的意思,之前我阅读过一些某些国家的历史类书籍,在很早的君主统治时期,平民会因为承受不住暴政而推翻当时的王朝,但原本义愤填膺的平民坐上那个位置后却做出了和之前暴君一样的事情。”洛白夜声音平静。 他有着少年人独有的清亮声线,只是声音中几乎没什么情绪,呆板的像是某种合成音。 “但你举的例子不对,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台灯在司暝那边的床头柜上,此时被他遮挡了大半,男人的影子笼罩着洛白夜,房间的气氛有些凝滞。 “哦?那我们是什么关系?”司暝问。 洛白夜轻轻勾了一下唇角。 “大概是...没有我们,你们都会死这种关系。”洛白夜伸手轻轻点了点司暝的胳膊,他就算在被子里裹了这么久,体温也还是冷的,“我不擅长总结,no.1先生,不如你来总结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关系,嗯?” 他尾音轻轻提起来,带了气音,像一片轻巧的羽毛划过人最敏感的那部分皮肤。 顿时引起了一阵战栗。 “我需要休息,你可以躺在这里,但如果你再尝试做点别的。”洛白夜指尖晃了晃,似乎有阴影在他指尖一闪而过。 司暝收回了所有蠢蠢欲动的触手,就算被拆穿了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晚安,我帮你关灯。” 他伸手关灯,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 因为多了个司暝,他们这房子好像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司暝是个纯种的活人类,人家是要吃一日三餐的,于是早起他就进了洛白夜两人从未涉及的厨房,做了早饭后再去把一大一小喊起来。 不吃没关系,得看着他吃。 他的厨艺技能点也是满的。 可洛白夜对吃的不感兴趣,反而是雁图南被狠狠俘获,也不管自己那已经停摆的消化系统和彻底丧失的味嗅觉,冲上去就是一个吃,活像个饿死鬼。 看他那样子,如果不是因为器官摘除死亡,被饿死也是迟早的事。 “真不吃?” 司暝给洛白夜盛了碗粥。 后者摇头。 他不吃,司暝也不强迫,扭头就开始关心起家里唯一的孩子的学习。 “上几年级了?一会儿吃完饭去上学去。” 雁图南:? 这时候他们倒真像一家三口,唠叨的爹,沉默的妈,以及看起来非常叛逆的娃。 因为娃不想上学。 “我都死了!我才不要上学!!!”雁图南周身的鬼气暴涨。 但no.1先生和游戏核心依旧气定神闲。 “不读书就是文盲啊。”司暝感叹,“你要成为有用的人...不对,鬼,明白吗?” 雁图南忍无可忍正要拼尽全力和司暝打一架,那边洛白夜开口了:“要经营游乐园是不是要学点什么...” “至少要大专毕业,还要有幼师背景,团队管理经验。”司暝接话。 洛白夜听后,他扭头看向雁图南,若有所思。 雁图南如今的年纪应该上六年级,他这外貌倒是不用担心,有洛白夜在,包不被看出来。 真把孩子送去学校后,两人目送雁图南不情不愿的背着书包进去,这才转身离开。 “你到这里来真是要养孩子的?” “不是,只是我应了他的愿望,他现在还不具备实现的条件。”洛白夜说,“不过你给了我一个很好的思路。” 雁图南已经可以从年龄方面作弊了,只要他具备相应的管理能力,洛白夜就能实现他之前的愿望。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小学附近这条街的店铺很多,大部分是文具店,其中夹杂着几家早餐店和蛋糕店。 “去逛逛吗?”司暝冲他伸手,“我调过体温了,不烫。” 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他们,洛白夜伸手搭在他手心,随即被他轻轻握住。 “联系才能产生感情,我会教你的。”司暝低低笑了一声,“不过,我的小神明,你也会为我长出一颗心吗?” 洛白夜没回答。 这附近不远处就有个大型商场,洛白夜第一次逛街,倒是觉得很新奇。 他在黄金珠宝展柜停了很久,久到司暝催了很多次“喜欢就买”,他沉默摇头,说这里的成色都太差,样子还丑。 他没压低声音,店里的店员脸上表情都变了,司暝伸手揽住他的肩膀,带他往外走。 “下次不许这么直接说了。” 走出门后,司暝笑说。 看到洛白夜有些疑惑,他又解释:“人嘛,都很看重面子的,虽然大家都知道那质量差劲,但都不会当面说的。你以后偷偷给我说就行。” 原来这样,洛白夜点头。 逛到服装店时,洛白夜好奇的看着那些花花绿的衣服,然后准确的挑出了最贵的一件。 橱柜里的展示品,价格牌上的数字一长串,活像有人把手机号写上去了。 “这是旗袍,一般是女孩穿的。”司暝轻声说。 “衣服也分性别?” “有一部分确实是会分的,但你如果喜欢,可以买,但尺寸肯定是不合适的。”司暝诚恳。 他看了一眼那条旗袍的尺寸,如果洛白夜穿,腰和胸口处肯定都不合适。 好在洛白夜也不是那么想要,只是看了看便移开了目光。 有人带着他,并且在旁边解释,洛白夜感觉自己对于人类世界的认知进一步丰富了。 几个月后,两人的日常又加了一项,看电影。 他们什么类型的电影都看过,影院上映什么就去看什么,有一次他们看了部重映的爱情片。 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从试探到敞开心扉,承载着爱意的书信被送到对方面前,之后便是相爱,求婚,最后慢慢老去。 这场电影看的人只有他们俩,影院已经眼熟他们了,柜员送了他们一袋爆米花。 两人都没有吃,进来后,那袋爆米花就一直被放在椅子之间的空洞处,此时司暝伸手解开了塑料包装袋上扎着的金色封口条。 他抚平那根包了一层金色塑料纸的细铁丝,熟练的把它弯折成了一枚戒指的形状,然后抓过洛白夜的手戴了上去。 正巧此时,大荧幕上男主为女主戴上了求婚戒指,他们激动的相拥而泣。 洛白夜平静垂眼看着指根的廉价玩意儿。 “心意无价嘛,是不是。”司暝语气慵懒,“你也可以回赠给我…一封情书,手写的。” “相互喜欢的人之间总会送点特殊的东西的。” 洛白夜继续看向荧屏,没说什么。 也没摘下那枚可笑的戒指。 又过了一段时间,洛白夜简直被司暝念叨烦了,放下手里的书看向被他带回来的东西。 一个只在绘本插画中出现过的标准草莓蛋糕。 这时候正是草莓季,大街小巷都是卖这种红彤彤水果的摊贩,草莓的甜香弥漫。 这一次,这种甜味终于不只是在空气中弥漫,也在洛白夜舌尖蔓延开来。 味道意外的不错。 第528章 他是不是生气了 吃了一次后,第二次就很容易接受了。 洛白夜实际上根本不需要代谢,他的身体构造还是和人类不一样,司暝倒是很好奇他味觉是不是正常,有次切了个柠檬给他吃。 洛白夜咬了一口,脸上表情没变。 “不酸?”司暝问。 “尝起来是和草莓的味道不一样,这是酸?”洛白夜点头,“那是很酸。” 他味道是能尝出来的,但根本匹配不上什么是什么。 司暝给他尝了一遍酸甜苦辣咸,最后又摸出一把玻璃纸包着的水果糖给他。 “甜味也有很多种,以后慢慢尝就知道了。”他顺手摸了摸洛白夜的发顶,又嘱咐,“不许一次吃太多,会坏牙。” 洛白夜:? 人类吃糖牙齿会坏。 脆弱的物种。 他面无表情的随便剥开一颗糖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 这种平静生活就这么诡异的持续下去了。 雁图南并不笨,洛白夜为了省点时间,白天让他去学校,晚上薅no.1先生给他补课。 司暝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和游戏怪物和平共处,甚至是他给怪物讲数理化。 司暝:“你再说一遍这道题怎么做辅助线?” 雁图南:“从你嘴上做,然后拉紧,你闭嘴。” 司暝脸上笑容不变,指节敲打着试卷,数学卷子上鲜红的42分简直刺的他眼疼。 满分150。 真想砸开面前这个小混蛋的脑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雁图南像是所有进入叛逆期的青少年一样,顶着十岁出头的模样吊儿郎当,甚至还白了司暝几眼。 正当两人要干起来时,洛白夜出现在卧室门口,轻轻敲了门。 这边恨不得弄死对方的一玩家一怪物顿时和和气气父慈子孝起来。 司暝声音温和:“来,我再说一遍啊,取cd中点e,连接ae做辅助线。” 实际上刚才第一遍的时候雁图南就已经懂了,他只是习惯性的和司暝抬杠。 此时洛白夜来了,他就开始满脸乖巧的装好孩子,迅速写下了证明步骤,然后解出了答案。 他说:“算完了,∠kfc=v50。” 雁图南靠近司暝,冲他摊开手,一脸严肃。 “想知道我怎么报复亲爹,收拾后妈,拳打同父异母弟弟,夺回自己的心脏吗?v我50聆听我后续复仇计划。” 司暝没忍住,另一只手一用力,握着的签字笔被他折断了。 幸好他没对象,并且在游戏里,否则如果真有个儿子,气都要气死他。 但洛白夜在门口,他又不能直接给雁图南一巴掌把他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于是缓了几秒后说:“你当务之急就是先卸载手机里的柿子免费小说app,否则我就告状说你熬夜看小说不好好备考。” 雁图南皱眉:“老登,你这么大人了还告状,有意思吗?” 司暝回以微笑:“对付小登自然得有相应的办法。” 这俩人压低声音叽里咕噜说的玩意儿洛白夜听清了,但没听懂。 叽哩哇啦的说啥呢,不过看着两人相处真不错。 他颇有些欣慰,然后喊他俩去吃饭。 虽然他们家庭配置诡异,但这栋住宅楼住的又都不是正常人,这整栋楼是一个在b+到s-之间浮动的小场景副本《怪物公寓》,对于npc来说他们简直就是和气热情美好的一家人,上下左右都是好邻居,对进入副本的玩家来说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所以就算一夜之间,这户人家从一家两口变成了一家三口,他们也没表现出疑惑,并且自动给他们安排了父母以及孩子的身份。 莫名其妙承担了母亲角色的洛白夜被对门的张阿婆喊住,阿婆家最近刚灌了血肠,给每位邻居都分了一些,她步履蹒跚的将盛了血肠的塑料袋递给洛白夜,笑眯眯的和他聊天。 “哎呀,小南马上就要高考了吧?真快啊。得亏是你家那口子学历高,要不请家教也是一大笔钱呢。对了,最近一段时间,你可要给孩子做点好吃的多补补,你看楼下的小李,天天变着花样的给她女儿做好吃的,这香的哟,我这个老婆子都馋了。” 洛白夜点头,他接过血肠并道谢,然后回家后罕见的进了厨房。 嗯......所以应该怎么做? 他学着司暝的样子自由发挥了一下,然后搞出来了看上去就不太美妙的东西。 然后去喊那边父慈子孝的两人吃饭。 一家三口坐在餐厅中,雁图南是最捧场的,他没味觉,也不会因为吃坏东西而拉肚子,所以面不改色的把洛白夜浪费食材做出来的垃圾东西都吃掉了,当然吃的最多的是那道血肠。 那看起来是餐桌上最正常的菜了,毕竟张阿婆已经调好了咸淡,洛白夜要做的只是把它蒸熟。 诡异的血腥肉香散发出来,司暝没动筷。 这玩意儿是用什么做的显而易见。 他深吸一口气,还是尝了一口洛白夜亲手炒的焦炭。 “...以后别进厨房,算我求你行吗?”司暝向他打商量。 洛白夜有些不高兴。 他抬眼看了司暝,五官分明没有明显的变化,但是有一星半点的委屈和不爽在眼底漫出来,司暝感觉自己心尖都被攥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补救什么,那边的便宜儿子就开始火上浇油。 “妈妈,你能给我换个爸爸吗?这个一点都不好。”雁图南立刻大声说,“我看住顶楼的冯叔叔就很好,年轻帅气,还养了猫猫狗狗,说明他有爱心有耐心!并且每次他看见我都会给我塞好吃的!” 他看了一眼司暝,立刻又补充:“这个爹他已经老了!” 司暝脸上的表情快维持不住了。 他起身直接揪了便宜儿子的后衣领把他拎起来:“臭小子,我记得你丢的是心脏不是眼珠子吧?你眼瞎啊?我不比他高比他帅比他对你好?你特么的一百五满分的卷子考四十二老子都没给你扔垃圾桶分类回收了已经算我有大爱了。” 顺便他一指洛白夜,继续说:“就他那眼光的,你觉得他能看上那个?” 洛白夜原本托腮看戏,此时话题被司暝明晃晃的扔自己头上了,他慢吞吞说:“为什么不能?” 原本气势汹汹的司暝像是被兜头浇了一桶冷水,他松开雁图南,又伸手隔空点了点洛白夜,像是发了大脾气,之后一句话都没说,扭头摔门走了。 只是他出门的瞬间,脸上生气的表情立刻就消失的一干二净,重新换上了他一贯玩世不恭的样子。 这不是副本,他是被洛白夜直接带进来的,退出可以通过游戏面板退出,刚才生气也不过是找个顺理成章的理由离开。 顺便,看看能不能让那个小神明意识到什么。 他在这个副本里和他相处了很久,养块木头都要养熟了。 司暝甩门走后,洛白夜面上没什么表情,雁图南倒是有些惊慌。 之前那种属于小孩子的鲜活搞怪的表情全部消失不见,青白的脸上只有惶恐不安和做错事的心虚。 他小时候见过父亲和继母吵架,也见过父亲摔门而出,这时候继母就会找他泄愤。 说什么都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如果没有他就好了。 “他是不是生气了?是生气了吗?我说错什么了...”雁图南低声念叨,“我不应该那么说。” 洛白夜把那盘有些冷掉的血肠挪到他面前。 “你没说错什么,要算的话,是我说了话后他才变成这样的。”少年托腮,脸颊肉被他自己微微挤在一起,脸上略微带了一些困惑。 “他为什么会生气呢?” 雁图南虽然现在看着还是十岁出头的小孩模样,但实际年龄已经要成年了,从小生长甚至死后仍旧没能脱离正常人类社会的小雁同学已经比洛白夜会分析情感问题了。 他垂头丧气:“肯定是因为我说让你换个老公他才生气的,他是不是很喜欢你啊?” “其实我说,他好像反应还没这么大,妈你说了那句‘为什么不能’后他才生气的,是不是以为你真的移情别恋了啊?” 雁图南回想了一下这些年三人的相处,他小心翼翼的看向洛白夜:“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爸啊?” “吃你的饭。”洛白夜说。 他没肯定,也没否认。 因为他的内心像是有一场经久不散的大雾,努力拨开了一层,却发现还是看不清任何东西。 只是朦朦胧胧的... 他不再想,和过去每一天一样生活着。 打算送给雁图南的画已经开始画了,游乐园的雏形出现在那本黑皮笔记本的最后一面,洛白夜将它合上,回到卧室准备休息。 只是今晚睡的有些不太习惯。 在那幅画彻底完成时,雁图南已经具备成为一名成熟boss的所有条件了。 也是在那天,《梦想游乐园》正式上线内测池,但距离正式上线还有相当大的距离。 毕竟其中只有一个完善的项目,那就是——《木偶剧场》。 “之后你们会来玩吗?”雁图南小声问。 “可能吧。”洛白夜回答。 他对分别仍旧没什么太大的波动,就算是对面前这个他“养”了许久的小npc。 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洛白夜垂眼看他。 后面不远处是游乐园巨大的充满童趣的大门,在崭新的售票处旁边站了个手拿大把气球的小丑。 小丑脸上画着滑稽的油彩,一张笑脸并不让人觉得温馨,只有莫名其妙的诡异和恐怖。 “在你开放一半以上的项目时,你的父亲、继母和弟弟会受邀来到游乐园,这是我帮你完成的最后一件事。”洛白夜微微弯腰,“雁图南,下次见。” 他该离开这里了,但是又不想回游戏中心大厅。 也回不去星海。 vespera像是知道他的心情,一张卡牌出现在他的衣兜中。 洛白夜摸到了牌面上的浮雕纹路。 是他创造的第一个副本,当然,这个副本不对玩家开放。 他把那张玫瑰庄园的卡牌拿出来,瞬间卡牌变大成为一扇门,他推门,踏入了明媚日光下的庄园中。 这里的温度永远适宜,花园中的花永远是最美丽的盛开的模样。 伊莎感应到他,立刻开心的跑出来。 小女孩的头发像是阳光一样明亮温暖,眼睛又像是天空一样湛蓝,唇红齿白的模样像极了商场橱柜里摆放的精致洋娃娃。 “阿夜!”她开开心心的扑过来。 但在下一秒,她就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 “你不高兴!”她尖叫起来,“谁让你不高兴了?” 第529章 恭喜成为首届学生 “不高兴?有吗?”洛白夜轻声问。 他穿过花园,绕过喷泉池,顺手喂了鱼,又进了庄园。 庄园很大,墙壁上挂了一些画,都是他之前画的,这边的画绝大部分都是用来纪念存放的,不具备其他功能。 伊莎迈着小短腿跟在他旁边一路小跑:“就是有啊,你看起来有一点点点点的不开心。” 小姑娘的拇指和食指比划出一道窄窄的距离。 “虽然只有一点点,但就是有的。” “你怎么啦?” 洛白夜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他沉默上了顶楼。 庄园三层是整层打通的,和普通房间不同,三层是一整片水池,水深大概有三米。 水池是和星海海水相连的,只不过加了小小限制,至少能让洛白夜待的舒服,并且不至于让那群海底怪物钻出来。 他把自己沉进去,伊莎就蹲在岸边看他,等着洛白夜什么时候愿意开口说。 但她等了很久,才等到洛白夜从水底浮上来,水珠从他睫毛上滴落,划过高挺的鼻梁和饱满的唇,最终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 伊莎的目光跟着那滴水一起轻轻下沉。 “嘀嗒”,水珠落回了池子中。 “不是我生气,是我惹了别人生气。”洛白夜说,“我好像说错了话。” 他停顿几秒。 “心脏对人类很重要,我不想司暝死,所以我不应该让他伤心。”他垂下睫毛。 但是无法感同身受的话,道歉似乎也很苍白。 洛白夜想了一会儿,感觉...好像是有一个办法。 他继续“下放”,去当几次“玩家”,尝试一下真正的“人类”是什么样子,比如也和雁图南似的去读书试试? 至少能学点东西。 vespera说了裁判不下赌桌,否则就会付出严重代价。 没关系,他付的起。 这个办法风险确实高,但...他需要快速获得他想要的东西。 因为他能感觉到,游戏发生了某些看不到的变化。 很快,一张新生卡牌出现在他面前。 洛白夜和伊莎都抬头看着那张悬浮着的还在缓慢旋转的卡牌,一时间都没说话。 “哗啦”一声,洛白夜撑着泳池边缘,从水池中离开,坐在了泳池边缘。 他伸手捏住那张卡牌的边缘,将它拿了下来。 这张牌叫《德育中学》。 vespera真的是,洛白夜困了祂送枕头,洛白夜杀人祂递刀。 都不知道他是宽容还是溺爱。 瞬间,洛白夜消失在了庄园内。 和之前不同,他这次听到了一些所谓的系统提示。 呆板的机械音响起,他提前明白了现在的情况。 【欢迎¥%&进入副本《德育中学》】 中间有几个杂音,洛白夜不在意。 毕竟目前他的身份不好界定,也不能算是纯种玩家。 【德育中学于20xx年创立,但因师资薄弱,并无名师,又因是私立学校,收费高昂,建立前三年,并无一名学生入学。现任校长非常焦急,放话可以为第一名报名者学杂住宿费全免。】 【他们太需要一份口碑,所以他们迫切的希望能有一名考入名校的学生,让他们的学校能够打出知名度,提高竞争力,从而能够正常招收学生】 【你是德育中学的首届学生,因成绩太差被其他几所公立学校劝退,于是只能来到了德育中学】 【请考入名校,以报答学校对你的恩情吧!】 【毕竟,如果不是亲爱的校长先生,你的学历将永远止步九年义务教育阶段】 洛白夜这才注意到自己穿了身款式简单的蓝白校服,胸口处绣着学校的名字,他长发被束起,身上背了个不算重的书包,手里还拎着一个透明文件袋。 里面是他的录取通知书,以及其他的一些入学所需的证件。 而他此时正站在一条不算宽的路上,这条路东西朝向,道路南边有绿化带和向下的阶梯,下面是一片人工湖;道路北边则是草坪绿化,往前走一段就可以看到位于路北的德育中学。 德育中学门口也有一个不大的人工池,里面种满了莲花,现在差不多已经过了莲花盛开的季节。 莲花池上面是一个宽宽的坡度不算大的拱桥。 过了拱桥,再走过一段空旷的广场,这才到了学校的大门洞面前,德育中学四个血红醒目的大字就挂在这栋建筑上。 和其余拥有气派大门的学校不同,德育中学只有一道电动栅栏门拦在拱桥起始处,旁边是保安室,稍微灵活的人能在两边绕进去。 此时为了迎接这唯一的学生,电动栅栏门被打开,全体教职员工都站在门口,脸上挂着仿佛复制粘贴的职业微笑,面露期许的紧紧盯着他们缓缓走来的,唯一的学生。 * “哟,回来了?还以为你去玩过家家上瘾了。”苗葬月吹了一下自己刚涂的指甲,漫不经心的说。 这段时间因为司暝不在,他们都没能去下团队副本,去玩了几个限定三名玩家的副本、单人本或者几个随机组队本。 这次把司暝喊回来,是有个新副本上正式卡池了,首通一向是各个公会都在抢的,因为系统对于首通奖励非常的大方。 而这次的副本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至少名字就非常的普通。 【亲爱的各位玩家,全新s级副本《德育中学》正式上线,想要重温美好的中学时光吗?想要弥补过去的遗憾时光吗?想要凭借努力获得好成绩,考入理想的大学吗?《德育中学》以严谨、务实、明德、慎思治学,欢迎广大学子踊跃报考!】 【尽管我们是一所全新创立的学校,但全体教职人员都将以最饱满的热情与最严谨的态度对待每一位学生!】 仿佛能从一成不变的机械声中听出些许慷慨激昂的味道,好像这真是什么好地方似的。 实际上0人想要重温高中生活。 【《德育中学》欢迎您的到来!】 【首通翻倍限时奖励开启!】 【请各位玩家注意,本次副本概率出现特殊npc,将给副本带来不可控变化。如遇特殊npc并顺利通关,奖励将在翻倍基础上再次翻倍!】 夏时风琢磨出点不对劲来,他把帮司暝倒的水端过来放在桌子上:“还特意提了,是不是那小漂亮又被扔进去了?他阴魂不散?” 司暝拿起水杯喝了一口,不轻不重的说道:“注意言辞。” 夏时风自知失言,轻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副本是要下的,在能进入的第一时间,几人就同时进入了副本中。 因为涉及到首通奖励,所以每个新副本一开始都是只能团队下本,并且还要看手速,[dawn]几个人手速都快的很,偶尔几次抢不到的他们都怀疑是白祁搞了什么鬼。 不止他们有这种刻板印象,其他公会也会这么想,白祁有时候真的会莫名其妙的背上很多锅。 【欢迎进入《德育中学》,请查看初始身份卡】 【主线任务:成功逃离学校】 【支线任务:还原真相】 第530章 不如司暝做的好吃 “同学,欢迎你的到来,我是咱们学校的校长,我姓赵,单名一个松字。”为首的中年人快步上前走了几步,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看上去不到四十岁,穿着板正的西装三件套,头发用发胶仔细打理过,整个人相当的精神。与洛白夜热情握手后,便揽着他的肩膀一起往学校门口走去。 “我来介绍一下咱们学校的老师们,这边这些是咱们的主副科老师们,别看年轻,可都是高材生,到时候在课上再让他们做一下详细的自我介绍;这位是咱们学校校医院的吕思义吕老师,到时候身体不舒服了就去找他。” 吕思义年纪比赵松要大一些,他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穿着不像赵松那么正式,所以看上去似乎和赵松年纪差不多。 一个学生让校长和全体科任老师来迎接简直就是倒反天罡,但没办法,这可是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赵松死也要牢牢抓住。 “别耽误时间了,走,先去办理一下入学手续。”赵松说道。 只有一名学生,又是被校长亲自带来的,所以各项手续办理的速度都是飞快,不到半天,洛白夜就已经坐在了明亮宽敞的教室里,手里被塞了一些入学须知。 这些都是身为学生要遵守的规则,如果违反就会被扣学分,甚至还会被酌情记过或者退学,退学的话就相当于是这次副本失败了。 洛白夜大概翻看了一眼,把这些规则记在脑子中。 原本能容纳五十多名学生的教室此时只在中间放置了一套桌椅,他们唯一的学生坐在那里,安静的盯着走进来的老师。 空置了许久的崭新教室终于迎来了第一堂课,墙壁上当时装修时贴上的宣传栏和各种标语看着都有些褪色了,后黑板上展示着几位老师合力绘制的勤学黑板报,前方的多媒体投影开着,在多媒体上方悬挂着圆形钟表。 秒针滴答滴答。 “洛白夜同学,你好,我是你的数学老师,名字叫王庆。”瘦削又严肃的男人用粉笔在多媒体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第一堂课我们来简单进行一下摸底考试,方便我了解你的学习状况,制定相应的学习计划。” 说着他走下讲台,给洛白夜发了一张试卷。 试卷上的题目百分之八十都是初中三年的基础题,百分之二十是大部分初高中暑期衔接班都会讲到的一些内容,如果洛白夜的家长为他报了衔接班,那他至少能解出一半来。 一天后,各科老师捏着相同的零分卷——蒙对的选择判断题不能给他算分——齐聚校长室。 赵松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自己的命真苦。 和老师吕思义准备大展宏图做出一番事业,想要成绩不再是划分学生三六九等的唯一标准,想要所有学生都平等的接受教育。 但出师未捷身先死啊,先是这套理论根本没办法招来生源,好不容易向教育局申请了又申请,甚至还签了对赌协议,说只要能给他们一名学生,保证能教育成名校学生。 如果失败,他们这个学校也别干了。 这学生是来了,但给他分一个笨蛋,这不是诚心逗他吗?? 赵松不信邪,他感觉洛白夜不像是这种科科零分的笨蛋,于是他亲自去出了一套初中水平的卷子给洛白夜做。 整体难度也就是初一的水准,科目还只有语数英。 虽然不是零分了,但得分的仍旧都是一些不排除是蒙对的选择题和某些算是常识类的算术题。 紧接着他又出了一套小学水平的卷子。 终于,赵松问了洛白夜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赵松:“你这水平是怎么初中毕业的?” 洛白夜答:“没读过初中。” 赵松:? 原来症结竟然是根本没读过初中吗?! 赵松:“小学呢?” 洛白夜摇头。 “那幼儿园??” 赵松的表情都要绷不住了。 洛白夜仍旧摇头。 赵松眼前一黑。 好好好,文盲是吧。 真是给了他当头一棒。 “没事的,你只要好好学,每天都会进步。”赵松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今天你先翻一翻书,我和老师们去开个会,给你制定一下新的学习计划。” 穿着蓝白校服,梳着高马尾的少年安静点头。 他五官过分侬丽,双眼沉静漆黑,被他注视时,你似乎能从那双眼睛中看到自己肮脏丑陋的灵魂。 洛白夜轻声说:“辛苦老师。” 老师们确实是辛苦,但因为赵松许诺的太多了,虽然不情愿唯一的学生是这个样子,但还是制定了一套从头开始的教学计划。 谁能想在德育当高中老师,还要从幼儿园开始教学生? 这下让他们怎么甩锅给学生的初中老师,说出那句至理名言:这个知识点你们初中老师讲过,这里不再多说了。 赵松表面上给老师们打气鼓励,实际上晚上下班关起门来,一个快四十岁身高一米八多的大男人就要对着自己的老师呜呜哭。 “老师!为什么啊!!我还以为招了第一名学生后,我们以后都会好的,结果他什么都不懂!”他大倒苦水,“三年怎么可能把他教到能考名牌大学的程度啊,完蛋了。” 他坐在吕思义教师宿舍的沙发上,感觉自己的前途和人生一片黑暗。 德育是一所寄宿学校,里面设置了学生宿舍和教职工宿舍,也有相对应的食堂。老师们可以申请宿舍,也可以回家去住,但面对这么个底子差的学生,所有老师都选了在学校住宿,抓紧时间制定教案,想要多节省一点时间。 赵松和吕思义也一样,干脆住在学校里。 吕思义冲他打趣:“你白天可不是这么对学生和老师们说的。” “面对他们我肯定不能露出一点负面情绪,那才是真完了啊。”赵松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了鸡窝头,发胶难以维持头发丝的整齐,最终变成了奇形怪状的模样。 将从食堂打包回来的饭菜放到桌子上,吕思义去盥洗室洗了手,把袋子里的盒子拿出来打开。 “行了,来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思考怎么教学。”他说道。 赵松心想这也是,于是一个鲤鱼打挺的起来了,顶着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去洗手吃饭。 这边老师们愁的晚上睡不着觉,但洛白夜可不知道。 那些玩意儿他不会是因为他根本没学过,只要有人教,他会学的很快。 此时他坐在空荡荡的食堂里,面前的餐盘里放满了食物。 学生食堂有三层,一二层都是各式各样的炒菜窗口,三楼则是小炒、各式各样的面以及其他小吃,价格方面也比一二楼更贵。 但因为此时学校只有一名学生,于是开放的窗口只有一层的一个窗口,甚至一日三餐都不用问学生要吃什么,直接就给他打好了。 没得挑,每天就按照菜谱做,保证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只是这厨师的手艺显然不怎么样,洛白夜吃了一口,心想不如司暝做的。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自己都愣了几秒。 食堂墙上贴了浪费可耻的标语,虽说心里认为这不如司暝的手艺,但他还是一口口吃完了。 还好之前尝试过吃东西,否则在这个副本中他也不会吃饭的,不吃饭的话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 毕竟他现在算是“玩家”,基本上没任何能力,唯一的好处就是死不了。 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宿舍也很小。 这种寄宿学校的宿舍往往都是多人间,德育的学生宿舍楼分为初中部和高中部,但因为现在只有洛白夜一名学生,所以他被安排在了初中部宿舍楼的一楼,距离教学楼更近一些,回去也不用爬楼梯。 一层共六十间宿舍,阳面三十间,阴面三十间,宿舍门都是两两相对。阳面比阴面略大一些,住的人也多。 洛白夜被宿管带着推开101宿舍的房门时,感觉这又窄又拥挤的宿舍像是有着上下铺收纳的长方形棺材。 好在学校是刚建校没多久的,宿舍设施也是新的,铁架床看上去结实的很,也不会坐上去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作响的声音。 晚上,洛白夜站在只能喷冷水的花洒下洗澡。 水很凉,但他不在意,冰冷的水划过他的眉眼,模糊了他的视线。 德育的夜晚非常安静,偌大的校园中只有零星的人,似乎风吹过都会有回音。洛白夜草草擦干头发,坐到自己的床铺上。 vespera别的能力都给他禁了,倒是给他留了个...能让头发快速变干的小能力。 别说,很好用,毕竟这么长的头发要晾干很麻烦,宿舍又不让用吹风机这种大功率电器。 床很窄,他有点失眠。 感觉读书有点点的辛苦。 但这是他自己选的。 洛白夜叹气,还是闭上了眼睛。 第531章 下场代价 之前发现招收了一个文盲学生的老师有多不嘻嘻,一周后就有多嘻嘻。 原来洛白夜只是因为没学过所以才不会,他的天赋真的很强,尤其是对于某些纯记忆的科目。 反而是数学这种逻辑比较强并且需要举一反三的他不太擅长。 往往是同类知识点换了个题目表达,他就不太会做了。 “天才!这绝对是文科天才啊!”周一例会上,史地政三科老师满面春风的争相发言,“之后绝对要把他分到文科来,理科就别想了好吗?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让他得高分的。” 化学老师是个年纪比较大的男老师,头顶的头发已经非常稀少了,此时他冷哼一声,重重一拍桌子。 “你懂什么,肯定是要选理科,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懂不懂?况且文科的选择面相对窄,你别误导学生!” 数学和物理老师猛点头。 这边几位老师吵的热火朝天,年轻的美术老师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小心翼翼的举起手:“那个...” 她年轻,是刚研究生毕业后考了教师资格证过来的,洛白夜是她带的第一个学生,所以尽管她的课程被压缩到了一周一节,但每次上课也都非常尽心尽力。 所以她很快发现了洛白夜最有天赋的其实是画画。 美术老师勇敢的在例会上举手,面对那些前辈们的目光时没忍住抖了一下。 真是抱歉...一看到这些年纪比较大的前辈,她就有种回到学生时代被严肃的老师盯着看的恐惧感。 太可怕了。 “那个...我觉得洛白夜同学最有天赋的科目是美术,我认为他可以走艺术生的路线,只要文化课过得去,他一定能顺利考入名校的。”美术老师认真的说道。 她这个提议受到了其他老师的不赞同。 “第一个学生,上面领导都看着呢,还是得正儿八经的走文化课上名校,这才能服众啊。”一名老师说。 其他人也附和。 美术老师之前发言已经花费了所有的勇气,此时也没再说话了。 毕竟她真的很内向,从小到大就不太适应公开发言,给学生上课还好,面对同样是老师的同事们就不行了。 该死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最终还是赵松一锤定音:“现在说这些还是太早了,大家还是赶紧追进度,学生记忆能力强是好事,好了,没什么事就散会。” 一切好像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洛白夜的天赋实在是令人咋舌,短时间内的学习内容就已经追到了初中。 老师们都非常喜欢他,因为他上课从来都不开小差,听课认真,完成作业也认真,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就够赏心悦目的。 于是就算再严厉的老师面对洛白夜都会和颜悦色。 在下半学期时,学校组织了一场体检。 原本赵松每年都会给教职工们安排体检,今年只不过是多了个洛白夜,一起来也不费事。德育的校医院很大,甚至比一些社区医院都要大一些,一些医疗器械也齐全,普通体检的话在学校就能做,也不用再费劲跑去市里的医院了。 这些人的体检报告出来的也很快,都没什么大事,现在的人身上多少都有点毛病,都正常。 但最不正常的那份体检报告是属于洛白夜的。 吕思义捏着那份体检报告看了很久,然后一个电话把赵松喊到了他的办公室来。 “怎么了?我今天还有事呢,你连打了五个电话催我。”赵松推门进来,大嗓门咋咋呼呼的,“如果没什么重要的事,我真的要不尊师长在心里偷偷骂你了啊。” 吕思义摘下鼻梁上的细框眼镜,看上去有些疲累的捏了捏鼻梁,顺便把桌子上的体检报告往赵松的方向推了推。 “看看。”他说。 赵松一愣:“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这谁的报告出问题了?” 他过去一看:“洛白夜的?他怎么了?身体出问题了??” 赵松越想越惊悚,我的妈,可别出岔子啊,看吕思义这表情,难道是他的宝贝独苗学生检查出了什么不治之症?? 他立刻就哗啦哗啦的翻起体检报告来。 其实赵松大学时候的专业是医学,之后研究生莫名其妙的去考了个教育专业,毕业后又考了教资。 或许是感觉当老师能治的“病”比当医生要更多。 他略微翻了翻体检报告,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这...老师,你弄错了?还是检查机器出问题了?”他来回翻看了好几遍,犹豫的问道。 体检报告上的数据非常奇怪,而且不止一项。 甚至心电图和脑电图都是直线,各项影像图片也都是模糊一片,血常规各项也全部都是0。 而当时检测时,没有任何人察觉出不对,像是这很正常似的。 只有报告出来后才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赵松和吕思义对视一眼。 “我喊洛白夜再来重新检查一遍。”他匆匆离开。 这次检查是两人亲自来的,盯着机器一点点开始检查,表情全部都很严肃。 洛白夜不明所以,他衣服解开躺在检查床上,胸腹上都涂满了冰凉粘腻的耦合剂,肤色比一般人更加苍白。 影像中可以看到肝胆胰脾肾都正常,但心脏的位置无论怎么看,都是空缺的。 贴电极片也没办法捕捉到心脏电信号。 抽血的话,血液看着倒是没什么,但实际检测却什么都检测不出来。 两人越看越心惊。 洛白夜躺在检查床上看着他们,轻声喊道:“...老师?” 两人如梦初醒。 只是看向洛白夜时,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些什么。 “没事,只是正常检查,学校每年都会安排的,学生因为学习比较紧张,所以检查的要更加仔细。”赵松的心理素质不愧是顶尖的,扯瞎话随口就来,他扯了几张抽纸去给洛白夜擦身上的耦合剂,被后者轻轻挡了一下。 “谢谢老师,我自己来。”洛白夜撑着从检查床上坐起来,接过纸巾低头擦拭着。 这件事似乎就这么没了下文,洛白夜拿到的体检报告是一份正常体检报告,他仔细翻看了一下,然后合上。 他想他大概知道了问题。 他根本不了解人类的身体,也不知道还有这么多指标,之前体检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但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校长和校医什么都没说。 只是从那天起,食堂窗口单开了一个职工窗口,食堂阿姨、宿管、保安等职工只能到自己的窗口打饭,不能去学生窗口。 不过两边的菜还是相同的,不知道校长这么安排的用意是什么。 大概领导都是这么令人捉摸不透。 洛白夜吃着味道有些怪的饭菜,脸上并没有露出什么神色,大概是觉得最近厨师的手艺又后退了。 直到上半学期结束,寒假来临。 期末考试是统考,和另外三所公立中学一起参与批卷,这也是第一场考验,老师们都很紧张,但也安慰洛白夜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毕竟洛白夜的情况早就被赵松报上去了,这种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教的情况可是独一份。 参加这次期末考试的学生一共是2030名,洛白夜考进了前五百名,多亏了他优秀到变态的记忆力,和被各种老师生拉硬扯培养出来的理解力和举一反三能力。 这算是阶段性的胜利,每位老师都兴奋的不得了。 寒假作业发了一摞,再在食堂吃最后一顿饭,第二天就可以放假回家了。老师们基本上当天晚上就走了,洛白夜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 怎么...这还真要放假的啊,能留校吗? 他可没有地方去。 本来打算第二天去问问校长寒假期间能不能留校,但第二天他醒来后就发现,这个问题不用问了。 他被固定在一张手术床上,眼睛被蒙住,脖颈和四肢都被固定着,他尝试挣扎了一下,发现以他目前的情况是没办法挣脱开来,只是白费力气。 洛白夜安静下来。 旁边似乎是有人,他听到了器械碰撞的声音,于是他轻轻偏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冰冷的液体被均匀的抹开到他裸露的皮肤上,味道有些刺鼻,像是铁锈味。 洛白夜分辨出来,那是碘伏的味道。 紧接着,更加冰凉的几乎穿破皮肤的感觉出现了。 疼痛从大脑皮层处炸开,他几乎是瞬间绷紧了身体,血液从刀口中涌出,手术刀被放到托盘中,那人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下一步。 不打麻药的情况下,洛白夜能感受到自己的皮肤组织被一点点切开,骨头被撑开,原本是心脏的地方空空如也。 他没挣扎,也不会昏迷,就安静的躺着,眼前被遮挡着一片漆黑。 【系统提示:副本《德育中学》评级提升】 【boss出现变异,主线进行相应变化】 “老师,他竟然真的没有心脏,并且之前我们在他的饮食中加了一些别的东西,他都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难以掩藏的扭曲兴奋,“老师,你之前不是有这方面的研究吗?我们是不是能从他本身分析出他为什么能活着、又是怎么拥有这么强的记忆力和学习能力的,是不是就能...” 就能什么? 洛白夜昏沉的想。 这是vespera说的下场代价吗? 第532章 我得先喜欢司暝 洛白夜不知道这样过了多久。 当他眼睛上蒙着的布条被拿下来时,光刺的他的眼前发黑,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老师。”他平静喊道。 “洛同学。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赵松穿着手术服,脸上戴着医用口罩,头上戴了一顶印着卡通小狗的手术帽。他露出来的眼睛看着非常和蔼,此时正把手上染血的手术刀放回到托盘中,然后拽下手套扔到一旁的医疗废物垃圾桶中。 不舒服是有的,但是洛白夜竟然已经习惯了,他垂下眼睫,没说话。 这段时间的药物注射让他得头有些晕,身上的皮肉被反复剖开缝合,第二天伤口就能恢复如初。 赵松和吕思义看到这一幕,既兴奋又惊悚,但没有要放过洛白夜的意思。 他们发现了他的不同之处,而这会给他们带来相当大的利益。 “没事,你别害怕,你只是病了,老师会救你的。”赵松摸了摸他的头发,“你会听老师的话的,对不对?老师是不会伤害你的,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的学校。”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种实验终于告一段落。 因为寒假已经过去,新的学期要开始了。 束缚带被解开时,洛白夜用了点时间把自己蜷缩起来,浑身上下的肌肉僵硬酸痛,疼痛混杂在一起,实际上都已经分辨不出来是哪里痛了。 但他想要仔细感受时,好像...又感觉不出哪里痛。 就像是一幅周边漂移错觉图,当你的目光不在图上时,你会感觉到那幅图上的图案正在缓慢转动,一旦你将目光落在图上,那图像又变成静止的了。 洛白夜撑着手术台边缘起身,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小腿没有力气,险些跪在地上。 有人赶紧扶了他一把,顺便“咔哒”一声将什么东西扣在了他的手腕上。 是一枚定位手环。 洛白夜没在意,他轻声说:“我要泡水。” 虽说把他长期静止的限制在某个地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他不会像人类那样有一系列的必需的生理需求,不会生病也不会死,甚至肌肉都不会萎缩。 站不住只是因为长期维持一个姿势,有点僵硬而已。 洛白夜别的都可以忍,就算是遵守校规听老师和校长的话任由被活剖——全部都可以,但除了一件事。 他诞生在海底,自然是亲水的,微冷的液体会让他感觉到放松,于是他提出了这几个月来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要求。 赵松和吕思义对视一眼。 洛白夜很听话,并且他们之后还要对他进行研究,所以可以满足他小小的愿望。 但赵松还是敏锐追问:“喜欢泡水?” 洛白夜点头。 他从手术台上下来时浑身赤裸,此时吕思义从旁边拿了件白大褂裹住他,少年皮肤苍白,眉眼精致异常,只是看着不太有活气,整个人像是一捧轻轻一碰就化的冰雪。 “必须要泡?”赵松又问。 洛白夜再次点头。 他自己拢住衣襟,指尖缓慢扣上几颗纽扣。 “你之前表现很好,所以可以去泡水,这是给乖孩子的奖励。”赵松微微弯腰和他平视,“只有听话的孩子才能被满足愿望,你听清了吗?” 洛白夜停下了动作。 大脑在某一瞬间变得混沌异常,他轻轻摇了摇头,试图把那些异样给甩出去。 赵松脸上的表情微微落下来了。 他突然伸手捏住洛白夜的后颈,强迫他抬头看向自己。 “我问,听清了吗?” 许久后,洛白夜才轻轻点了头。 这里没有水池,他们找了个浴桶灌满了水,放到了一个空房间里。 洛白夜把自己泡进去,白大褂湿透紧贴在他身上,他闭上眼睛,蜷缩在里面睡着了。 下半学期正式开始后,一切好像又恢复了正常,只是赵松对他的要求变得异常高。 他要求洛白夜在学期末的全市统考中获得第一名,因为他要拿这个成绩去招收下一届的学生。 赵松等不及三年后了。 “真厉害,你是老师最优秀的学生。”赵松笑眯眯的看向书桌后的少年。 洛白夜没答话,他坐在赵松的办公桌后,面前放着一张写了一半的试卷。他假期总是会和赵松或者吕思义待在一起,要么是在赵松办公室,要么就是在校医院地下的实验室。 在哪里倒是无所谓,他总是很配合。 只是在赵松整理录取名单时稍微分了个眼神过去。 “怎么,想要看看?”他含笑冲洛白夜招手,“那你来猜一猜,这些里面能有多少人活着参加高考?” 洛白夜沉默看着他,良久后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到他旁边。 一年过去,他一点都没变,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长发用绸带束起。他的校服都是赵松洗的,或者说他几乎一手包办了洛白夜的学习和生活,在外人看来,他是相当的和蔼可亲,对待学生真的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洗衣液的人工香精味和洛白夜本身的气味揉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很清新特别的味道。他躬身从赵松手中拿走了那张录取名单,上面只有一百多个学生的名字。 比其他几所公立学校招收的学生要少很多,但德育第一届学生只有洛白夜自己。 这么看来,第二届能招收一百多名实在是很好了。 “你简直就是奇迹,如果你的这种特质可以被复制的话,只要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全部都可以考入名校,而只有我们学校的学生才可以。”赵松的语气低沉又兴奋,“这都多亏了你。” 多亏了他...么? 这听起来像是对他的夸赞,但洛白夜又隐约感觉哪里不对。 他松开手,那张纸轻飘飘的落到了地上。 两人的目光随着那张纸一起落到地上,赵松倒是没生气,他弯腰把那张纸捡了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说:“之后学校里的学生多了,你可不能早恋,明白吗?” 洛白夜终于说话了,他重复了一遍:“...早恋?” “差点忘了,连心脏都没有的怪物怎么会喜欢别人。”赵松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叮嘱,“如果有人给你递情书或者纸条,不许看,要立刻交给我,明白吗?” 洛白夜习惯性点头。 他混乱的脑子里突然抓到了点什么,于是突然说道:“我不会喜欢别人的。” “嗯。”赵松漫不经心的应下,“很好,学生就是应该这样,把心思都放到学习上才是正经事。” 但没成想,洛白夜下一句话就是:“我不会喜欢别人,我得先喜欢司暝,我答应过他。” 赵松猛地抬头:? 这谁? 没找到这是谁,只以为是洛白夜瞎说的赵松略微松了口气,但还是给自己敲响了警钟。 毕竟洛白夜这么漂亮的一个人放在那,被人喜欢和追求是正常的。 更何况,他这次招收的学生有一大半也是学习成绩不好,根本考不上那几所公立中学,家长又不愿意放弃,恰好这时候看到了德育的宣传,这才死马当活马医的把孩子送来了。 德育学费高,但由于是第二批招收学生,入学资料里面还有一份免责声明,大概意思就是家长如果授权学校管教孩子,学校保证孩子能考上名校,甚至学期末就能看到成绩显着提升,如果成绩没有提升,学校将赔付一大笔钱。 甚至签署后,学校将免除三年的学杂费。 不少家长都签上了名字,毕竟他们的孩子什么情况他们心里清楚,这签了对他们简直百利而无一害。 很快,学校迎来了新的血液,一时间,整个学校到处都吵吵嚷嚷生机盎然的,像是一下子就“活”了过来。 赵松的担心的没错。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洛白夜的班级外已经围满了人,男女都有。 散发着各种香水味道的信封争相递到他面前,少年少女们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带着最纯粹的欣赏和恋慕。 “学长,你真的是一年时间从小学课程学到高一课程,最后还考了第一吗?真厉害,你能帮我补课吗?” “学长,可不可以认识一下?我是一班的...” “学长...” 洛白夜被堵在教室出不去,他并没有表露出烦躁的表情,那些人便大着胆子把情书往他怀里塞。 “那边围着干什么呢?!” 远远的,走廊那边有老师的声音传来,学生们顿时做鸟兽散,女孩们的笑声随着脚步声一起远去。 那些情书自然是被赵松拿走了。 只是,在洛白夜晚上回宿舍换衣服时,一个掉落在他口袋夹缝的粉色信封掉了出来,他垂眼看了许久,这才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他轻轻把信封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张散发着清香的印花信纸。 信纸还没展开,洛白夜脑子里想的却是之前司暝说的那句“你也可以给我写情书”。 本着虚心好学的态度,洛白夜展开了那封情书。 有了新入学的学生后,赵松对洛白夜的注意力似乎就下降了,学校里的气氛突然开始变得奇怪起来。 像是某天开始,学校里有鬼怪的传言开始在学生中盛行,寄宿学校的学生们平常也没什么乐趣,听点道听途说的传言全当学习之余的调剂了。 这批学生都不服管,但每次闹的最凶的小混混被校长带去谈心后,再次回来时就会变得沉稳好学,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 甚至连成绩也能够稳步快速的提升。 在学期末的统考时,学校发生了学生自杀事件。 那是最后一天的最后一门的考试,最后还有半小时收卷,已经有学生放下了笔,靠窗的学生扭头看向窗外,却看到有黑影快速坠落。 还没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只听到一声巨大的沉闷的响声,就像是肉体猛地砸落在地。 靠窗的学生条件反射的起身去看,看清后发出了一声尖叫。 第533章 不是看管,是治疗 洛白夜的考场在一楼,一直都是赵松亲自监考。 巨大的响声在窗外响起时,两人都扭头看去。 不多时,尖叫声传来,原本安静的教学楼似乎出现了骚动。赵松脸色一变,快速往窗边走去。 洛白夜坐在位置上没有动。 他轻轻往后靠在坚硬冰冷的椅背上,右手指间夹着一支黑色的碳素笔,那支笔在修长苍白的手指间转个不停——总感觉转笔这件事是学生无师自通的,总之除了学习他们对于什么东西学的都很快。 “你现在打算怎么做?”洛白夜的嗓音平静。 他隐约知道赵松和吕思义做了什么,无非就是把这第二届学生作为实验品,用来验证他们在他身上获得的结论,但这种实验肯定是有风险的。 洛白夜死不了,但人类不一定。 即使签订了那所谓的《免责声明》,一旦出了人命,家长们也不会善罢甘休。 德育是寄宿学校,学生们一月回家一次,中途周末可以让家长来看望。洛白夜有时候站在校长室的窗前往外看,能看到提着大包小包衣服和零食的家长们站在门口翘首以盼。 他们虽然嘴上会说自己的小孩不爱学习也不听话,但总归还是很爱他们的。 每当这时,洛白夜总会看的很认真。 赵松眯起了眼睛。 “你以为那只是一份普通的免责声明吗?”他语气中带着些轻蔑,快步走到窗边往外看去,他目光微动,但很快又被理智和冷漠压了下去。 只见他摸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又扭头看向洛白夜:“你待在这里,哪里也别去。” “知道了。”洛白夜把笔放在桌面上,然后将试卷整理好,起身放到了讲台上。 赵松临走时,把教室的窗帘合上了。 外面从喧闹归于平静,洛白夜安静的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内,天色渐暗,太阳最后一丝光芒被地平线吞没。 突然,他听到了细细的啜泣声。 这声音出现的突兀,在此之前他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或者其他的动静,窗外树木的影子落在窗帘上,今晚的月光很亮。 那些树枝被风轻轻吹动,在充满褶皱的窗帘布上扭曲成怪异的形状,隐约看去,像是个人形。 洛白夜不知道赵松是如何处理这件事的,之后学校破天荒的放假三天,三天后,一切似乎都归于平静。 他在校医院的地下二层见到了那孩子,不过十六岁,浑身僵硬苍白,身上有些部位全部都是扭曲的,甚至有些骨头都断裂戳破了皮肉。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因为她脚脖上挂了个号码牌,上面是她的入学学号。 “药剂还得改良。”吕思义下了结论。 不得不说,这俩人的确是有些天赋的,而这个副本赋予他们的能力,他们也有好好使用。 在这个学期末,整个学校学生的成绩全部都提高了一大截。 来开家长会的家长们全部都喜气洋洋,他们从没有体会过这样挺直脊背高昂着头给孩子开家长会的情况,一个劲儿的给老师道谢,感谢他们的栽培和用心。 洛白夜没有家长,每次家长会的时候他一般都喜欢在空荡荡的校园里逛一逛。 逛到校门处的梧桐路时,他看到了一对有些茫然的年轻父母。 看到了他,他们像是看到了救星,女人慌忙走上来问道:“不好意思同学,我想问一下高一三班怎么走?” 德育的教学楼有些曲折,高中部和初中部教学楼中间有连廊相连,虽说现在初中部还没正式招生,但教学楼还是开放的。洛白夜给他们指了路,看他们还是似懂非懂,干脆说:“你们跟我来吧。” 女人自然是千恩万谢,但旁边的男人却沉默不语,仔细看去还有一丝烦躁和不满。 被旁边的妻子狠狠一拽,这才一言不发的跟上。 “我们也是来给女儿参加家长会的,一不小心来晚了。”女人歉意的说,“小同学你是几班的?要不是遇见你,我们都不知道去哪里找人问一问。” 家长会时家长在教室坐着,学生们也不允许出教学楼乱跑,只能待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所以学校里空荡荡的,他们自然找不到人问路。 “我是高二的。”洛白夜答。 将两人带到高一三班所在楼层,走廊上站满了无聊的学生,他们往这边看来,眼睛顿时一亮。 “学长,来找人吗?”有学生大着胆子问。 洛白夜轻轻摇头:“帮两位带个路。” 学生们这才把目光放在那对夫妻身上。 他们都很有礼貌,有人轻声问:“叔叔阿姨,你们咋来这么晚?你们是谁的家长呀?” 女人也礼貌的冲他们笑笑:“我们是三班张舒怡的爸爸妈妈,你们是舒怡的同学吗?” 学生们面面相觑。 一个戴眼镜的姑娘问道:“阿姨,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班没有叫张舒怡的人。” 其他同班同学纷纷点头。 谁知这句话刺激到了女人,她原本和蔼的脸上表情扭曲起来,带着一种像是谎话被戳破的羞恼和崩溃,眼珠紧紧盯着那个之前说话的眼镜女生,像是要看穿她的“谎言”。 “你撒谎!你撒谎!!!”她厉声喝道,声音尖利到让周围学生都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耳朵。 喧闹的走廊上顿时安静下来,其他学生也将好奇的目光落到了这边。 “舒怡就是在这里读书!我的女儿,她和你们同一天入学,她就是在这里!!!” 她语无伦次的大声叫喊,癫狂的像是个发病的精神病患者,她上前紧紧抓住刚才说话的眼镜女生的肩膀,双眼中满是血丝。 “你是不是记错了?你肯定是记错了吧?” 女生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尖叫起来。 其他学生们纷纷后退几步,生怕被精神病抓到。 洛白夜看到了这一幕,他轻轻蹙眉,想到了那个跳楼死掉的女孩。 原来她叫张舒怡吗? 名字和那串冷冰冰的数字代号给人的感觉是不同的,洛白夜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位母亲癫狂又语无伦次的向每个人求证,然后被旁边不耐烦又觉得丢脸的丈夫强行拉开。 教室里面的家长会也暂停了,家长和老师都往门外看来,很快有老师来了解情况,分开女人和女学生,并且安抚着女生。 女生也委屈,她又气又怕,大声喊道:“她莫名其妙的就要来找她女儿,本来我们班里就是没有这个人啊,谁知道她突然发疯了!” 丈夫有些羞恼,他的耳朵和脖子都红了,不住的道歉,但妻子仍旧不依不饶,他忍无可忍的甩了她一巴掌。 这清脆的声音像是一个静止符,吵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下来。 “还不嫌丢人吗?”他恶狠狠的看向捂住肿起侧脸的妻子,“我说了咱们从来没有过孩子!你发疯也要有个限度!!” 女人崩溃大哭起来。 尽管这里每个人都认为她精神有问题,但任何拥有共情力的人听到这哀恸的哭声都忍不住眼眶发热。 似乎真的是失去了小兽的母兽发出的绝望呐喊。 洛白夜眼瞳也微微闪了闪,他敛了目光,脑海中一会儿是那躺在实验台上苍白扭曲的尸体,一会儿又是那游荡在夜晚校园中的冤魂。 而她的身份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抹掉了。 但母爱的牵绊太过强大,就算自己的记忆告诉自己从未有过女儿,自己的亲人朋友也告诉自己从未有过女儿,一切一切的证据都证明不了那个存在,但那根本无法抹除的潜意识在她的身体和心底疯长,拉扯着她脆弱的神经。 然后,与其他人不同的她就理所应当的被当成了精神病。 学校保安很快就赶过来,带走了这对夫妻。 家长们继续进去开家长会,而学生们过了刚才那阵惊恐后,他们很快镇静下来,然后开始兴奋的讨论起来。 洛白夜悄无声息的沿着楼梯下楼,穿过一楼的回廊到了校医院。 校医院是单独的建筑,他推门走进去,里面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这里空无一人,他从药房转到输液室,然后用指纹和虹膜打开了通往地下室的密码门。 赵松和吕思义果然在这里。 “你难得主动到这里来,有什么事?”赵松含笑问。 他简直就是明知故问,洛白夜目光落在一旁的监控画面上,其中一个画面就是高一教室外的走廊,刚才那一幕自然也被他们看到了。 “你处理的不够干净。”洛白夜说。 他目光落在赵松身上,片刻后又移到了吕思义身上。 两人脸上表情不变,似乎一点都不担心这个情况。 “确实是思虑不周,我和老师刚才就在商量,我们打算关闭校医院,老师会去投资一所医院。”赵松双腿交叠,慢条斯理的开始说着他们的计划,“记忆抹除我们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当然,剩下的这些精神病放在外面也是够让人头疼的,所以,还是要统一看管起来才好。” 洛白夜轻轻皱眉:“你们打算把这些人全部都集中在你们的医院中看管?” “不不不,不是‘看管’。”赵松微笑纠正,“是‘治疗’,他们只是大脑生病了,不是吗?” “至于学生们...只要他们不违反校规,他们就不会生病的,我们最多需要一位心理疏导老师。”吕思义接过赵松的话。 如果不清楚他们干了什么,两位看上去都是极其儒雅和蔼的人,甚至深受学生和家长的信任。 洛白夜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滋滋”的电流声响起,一直扣在他手腕上存在感极低的定位手环在瞬间放出电流,他眼前一黑,差点摔在地上。 “你假期应该待在哪里?”赵松从沙发上站起,面带戏谑的看向他。 洛白夜撑住旁边的桌角,他手有些抖,头也轻微发晕,脸上倒是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好像加注在他身上的疼痛不存在似的。 他假期会被关在实验室里,假期多久,他就会被关多久。 伴随着假期来的是无休止的,反复的实验和疼痛。 他才是整个德育中学最中心的“供血源”。 赵松要用他完成自己的梦想,将德育真的打造成一个名校摇篮。 就算有几个死掉的学生,但那又怎样呢? 又到新生入学时,这次的学生相比第二届又翻了几倍。 甚至德育招收到了一些中考成绩名列前茅的学生。 终于不再是吊车尾和混混一样的学生入学了,赵松非常高兴,学校内的宣传栏中贴了这一届优秀学生的照片,入学成绩最好的是个女生。 路过宣传栏时,洛白夜扭头看了一眼。 榜首的年轻女孩长的清秀,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没有丝毫羞赧,只有对未来势在必得的野心。 下放写着她的名字,她有个很别致的名字。 方菘蓝。 第534章 明月高悬应独照我 学校里的学生越来越多了起来,但高三生仍旧只有洛白夜一人。 高三的教室在顶楼,一层楼有五个班级,这一层楼的教室宁愿空着也没安排给别的年级的学生,于是相比起其他楼层,这一层格外的安静。 偶尔有跑上来的低年级学生,全部都是来看洛白夜的。 漂亮的人谁都喜欢,他们也不例外。 教室和走廊相邻的那面墙壁上开了很矮的窗户,距离地面也就一米五,方便老师们悄默声的走过来“监视”学生,也方便了他们这些来看漂亮学长的人。 “别挤别挤!” “你们看见了吗?看见了就起开,换我们看。” 他们在外面嬉笑打闹,又推推搡搡。 然后接着打闹,中途别别扭扭又匆匆的扭头看一眼,很快移开目光。 装作不经意间看到的样子。 教室内外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蓝蓝,快,瞅一眼,他真的长的比那些明星都好看!”同桌女生挤了个好位置,招呼方菘蓝过去。 方菘蓝不感兴趣。 原本她就是被硬拉过来凑热闹的,一个比自己大一岁的男生到底有什么好看?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只鼻子一张嘴两只耳朵?他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这些人跑来看人家,也不怕得罪人。 有这时间她还不如回去多背一页单词。 方菘蓝无所谓的想着,却还是被同桌拽了过去。 教室里只在中间靠前的位置放了一套桌椅,扎着高马尾的少年安静的坐在那,像是没听到这边的喧闹似的,正垂眼安静看书。 他们站在这里,只能看到洛白夜线条立体的侧脸。 洛白夜眨眼的频率很慢,每次眨眼睛时,睫毛颤动的像是蝴蝶抖动的翅膀。 “怎么样。”同桌兴奋问,“是不是很好看?” “是。”方菘蓝承认,但她话音一转,立刻皱眉问道,“你说他是怎么做到成绩从倒数到现在市里前三的啊?” 不得不说,方菘蓝也是被这个金字招牌给忽悠进来的,她成绩虽然不错,但并不是特别拔尖的,于是很好奇这位成为宣传教材的学长。 同桌脸上兴奋的表情慢慢收了起来。 “我真是服了你了。”她木着脸说,“满脑子就是学学学,此等美色当前你还能学,你也是个神人。” 十六岁的方菘蓝一撩短发,振振有词的说:“我们的目标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考入985月入几百万。” 紧接着她又凑近同桌,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她低声补了后半句话:“然后去大大方方的点十八个腹肌男模。” 同桌脸上的表情又变了,她看向方菘蓝的目光都带了尊敬。 给洛白夜写信的人仍旧很多,其中多了个方菘蓝。 和其他人用漂亮的信封香香的信纸不同,她一般都是从草稿纸上乱七八糟的撕下来一块,写完后再折一折,跟着那些送信的人一起去洛白夜的必经之路等着,然后趁乱一股脑的塞到他怀里。 因为洛白夜不收信,于是要趁他没反应过来塞才可以。 只是他们不知道,那些信洛白夜一个都没看,回了宿舍后,赵松就在他宿舍里等着他,顺便冲桌子上的塑料袋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放进去。 洛白夜没什么表情,他把那些精致的散发着香味的信封放进去,一张折叠的乱七八糟的纸条掉到地上,他顺手捡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心思不放在学习上的正好去当第一批实验者。”赵松心情颇好的拎起那个塑料袋,又顺手拍了拍洛白夜的肩膀,“早点休息。” 目送他离开,洛白夜收回目光,落在垃圾桶上不动了。 几秒后,他走过去,从里面捡出了那张被当成垃圾的纸条。 他知道这不是垃圾,是和这些信封一起塞到他手里的,但别的漂亮的信封他没办法藏住,这个就不同了。 这不是当成垃圾扔掉后,赵松也没注意到。 只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潦草的玩意儿,他有点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 展开后,里面写的并不是情书,而是一个问题。 [学长,能请教一下你提高成绩的秘诀吗?] 落款是高一一班方菘蓝。 他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但最终他还是给方菘蓝回了一张纸条。 “[好好学习,不要生病]?”方菘蓝丈二摸不着头脑,心想学长还藏着掖着呢,难道还真是什么不能外传的秘诀? 再说了,学校连个校医务室都没有,她可不敢随便生病。有个感冒发烧拉肚子之类的小病直接去找生活老师拿药,而且据说生活老师是特别聘请来的有心理咨询师证书的心理医生,专门为了疏导学生心理的。 反正不说就不说,她又不是非要知道,多努力就是了。方菘蓝把纸条随便夹到了课本里,谁也没说。 毕竟在此之前可没听说过洛白夜有给谁回复过,她还是不要和任何人说了,免得给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蓝蓝,蓝蓝。”同桌在外面跑进来,她有些气喘吁吁,先拧开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几口顺了顺气,这才和方菘蓝说新听来的八卦:“听说明天学校会组织去体检呢。” 周围的同学听到后都凑过来,兴奋的问:“真的假的?” “那是不是下午不用上课了??” “蛙趣这么好!得出学校吧?” 同桌立刻做了个暂停的手势。 “停停停,不是全部人都去,好像是要分批去。” 分批去?这么麻烦。 不过只要能不上课那就是好的。 果然下节班主任的课,班主任就宣布了明天体检的事,念了参加体检的名单,又嘱咐了一些像是空腹这样的注意事项。 这名单好像是按照成绩从后往前来的。方菘蓝漫不经心的想。 她同桌女生也在明天体检的行列内,晚上就有些兴奋,神经兮兮的和方菘蓝说先去帮她探个路,看看这体检怎么个事。 方菘蓝点头说好。 只是她没意识到,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她这么神采飞扬的同桌。 在洛白夜高考的前一天,赵松简直比他还要紧张。 “正常发挥就行,考完了就出来,我就在门口等着你。”他反复叮嘱,已经到了神经质的阶段。 最后一科考完后,他立刻就问了洛白夜估算的分数。 洛白夜记忆力好,他略微心算了一下,报出了一个数字。 “稳了。”赵松喜出望外,“你这分数状元是没跑了,到时候上面部门肯定也会给学校拨款,等到下一届,他们就会发现我这里百分百的名校升学率...” 洛白夜手里拎着自己的考试袋,安静的跟在他旁边走着。 突然,他开口打断赵松的话:“那我能走了吗?” 赵松的话戛然而止,就连脸上兴奋的表情都僵在那里,然后硬生生扭曲成了一个古怪的表情。 “考上大学自然是让你去读书的。”他说。 几个月后,一则高考状元失踪并错过志愿填报的新闻被塞进了报纸的某个角落中,在刻意操作下,这条新闻被那段时间各种各样的新闻湮没,最终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大众面前。 而赵松终于能如愿以偿的把洛白夜完全的,彻底的关在安宁病院的地下病房。 时间概念再次被剔除他的脑海,甚至因为长久的零交流,洛白夜几乎不再开口说话。 他浑浑噩噩,就连开门声也没办法吸引他的注意力。 因为能进入这间加密五层病房的医护都不是什么善良的,他们来,说明洛白夜又得遭殃。 但这次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来人的脚步声很轻,和那些医护人员的不同,洛白夜的眼睛缓慢的动了动,视野内出现了一个人。 男人穿着和他相同的蓝白条纹病号服,他很高,五官深邃立体,俯身凑近时,洛白夜感觉自己被整个笼罩在了他的影子下面。 他开始挣扎,但身上的束缚带缠的很紧,很快,他苍白的皮肤被压出青紫的痕迹。 “我当是什么宝贝藏的这么深,原来是你啊。”司暝伸手轻轻握了握洛白夜的手,制止了他挣扎的动作。 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帮洛白夜割断束缚带,而是仔细的一寸寸观察着洛白夜的脸。 “忘记我是谁了吗?”他问,“喊我的名字,我带你出去。” 洛白夜的睫毛颤的厉害。 他像是努力在记忆中翻找面前人的信息,在那些被副本伪造又修改的记忆深处,终于挖出了面前人的姓名。 两人耳垂上扣着同样的蓝钻耳钉,洛白夜张了张嘴,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 “又变成小哑巴了吗?”司暝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喉结,语气仍旧轻柔低沉,夹杂着诱哄:“你喊我,我来救你。” 洛白夜苍白柔软的嘴唇张合,终于,他沙哑的嗓音落入司暝的耳膜。 他喊了司暝的名字,用神文。 司暝笑了起来。 他没管自己下降的san值,抽刀砍断了洛白夜身上的束缚带,一把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 “我带你走。”司暝单手把他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拎着那把长刀。 在尖锐的警报声中,洛白夜把下巴搁在他的颈窝,胳膊松松的环着司暝的脖颈。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叫喊声,听到了水流的嘀嗒声,但这些声音像是和他隔了一层纱,朦朦胧胧的。 浓重的血腥气弥漫,司暝甩了甩刀身上粘稠的血,这才抽空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干干净净,一滴血也没被溅上。 洛白夜就应该如同月亮一样,遥不可及高高在上。 但司暝想,明月高悬,就应该独独照他。 于是他收刀,站在血流成河的病院走廊内,将洛白夜放在了干净的窗台上。 他把人压在玻璃窗上,强迫他抬头和自己接吻。 两人的上半身紧贴着,司暝的体温和心跳透过布料传到了洛白夜的皮肤上,那几乎能灼伤他的温度,让他也恍惚有了如同人类般“活着”的错觉。 司暝的心跳急促沉重,一下下的透过骨骼皮肉传递给他。两人紧贴着时,洛白夜还以为自己空荡荡的胸腔中也有了一颗跳动的心。 但他没意识到,他原本空荡的胸腔中似乎凝聚了一颗心脏的雏形,那像是一团不断跳动的雾气,在某个时刻,与司暝的心跳同频。 第535章 老师,再见 司暝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来。 口腔中的空气被攫取,尽管洛白夜不需要呼吸,但此时仍旧有头晕目眩的窒息感,血腥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分不清是其他人的还是他的。 他的嘴唇好像被咬破了,舌尖也被吮的发麻,透明的水液沿着唇角下滑,狼狈的在皮肤上扯出一条水痕。 等终于被松开时,他瞳孔都还是散的,迷迷糊糊的没能聚焦。 司暝舔干净他唇上的血迹,拉开距离时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手抹了一把洛白夜的脸。 “怎么哭了?”他低低问,“这可不像你的作风,你就该在被欺负的第一时间报复回来不是吗?不过你这样子我却是挺喜欢的。” 这次搞的这么狼狈,看来是被限制的厉害,否则自己刚才刚亲上去估计就会立刻被来上这么一下。 只是这样子比之前高高在上时让人喜欢多了。 跌落云端的神不再是被人仰望的存在。 他托起洛白夜的脸仔细看他。 面前人眉眼精致,瞳孔黑沉沉的没什么光,皮肤苍白没有血色,如果不是唇瓣被吮得微红,甚至上面还带着被咬破的新鲜伤口,他和那些没生命的装饰品没什么两样。 但他此时在哭。 没有啜泣声,甚至连声音都没发出,只是掉眼泪,那双眼睛湿漉漉的,睫毛都被眼泪粘成一簇簇的。 “你这样会让我面对的是人类的错觉。”司暝轻轻抹掉他又涌出来的眼泪,“人类小孩也总会这样,没人理睬的时候坚强的不得了,一旦被人关心,那些自以为被压的死死的委屈就会涌上来,非得好好哭一场不可。” 司暝轻轻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好了,我带你去报仇,别哭了,让外人看见。”他抱起洛白夜,语气格外轻快。 司暝他们已经要把这个本给推完了,该拿的线索全部都拿到,从学校那边找通道进了精神病院。 那boss的医学研究笔记有那么厚厚的一摞,上面图文并茂,沈蓝桉看了都得给这份笔记点赞。 他们前脚议论到底是谁这么倒霉成了boss的实验品,结果一路摸过来,发现竟然是洛白夜。 最后杀boss时,司暝把自己的刀塞进了洛白夜手里。 那把刀的刀身细窄,刀刃锋利,反射出冷冽的光。整把刀很长,以洛白夜的身高,他的臂展绝对做不到快速把刀从刀鞘中拔出。 这武器简直是为司暝量身定制的。 “去吧。”司暝轻轻把他往前推了推。 赵松和吕思义作为这局的boss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惊骇的抬头看着洛白夜,脸上表情扭曲狰狞,却又扯出一个怪异的笑。 “怎么,不听老师的话了吗?把刀放下。” 洛白夜拎刀往前走了一步,听到他这话确实犹豫了一瞬。 他踩在血泊中,裤腿溅上了不知道谁的肮脏血液,提着刀的手缓慢放下,刀尖浸入地板上血液积成的血洼中。 “老师。”他轻声说道,“再见。” 长刀举起,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赵松,眼都不眨的将刀刃刺入他的头颅。 ... 【《德育中学》暂时关闭,调整后将再次上线】 【敬请期待】 ... “哗啦——” 细微的水声响起,司暝关掉水龙头,蹲在浴缸旁边伸手撩了撩水花。 他伸手到浴缸底部,手指缠上一缕飘在水中的头发,绕了几圈后又反方向一圈圈的放开。 从副本结束后,他把洛白夜顺手带回来,这人就一直在睡。 还不在床上睡,就要在水里睡,要不是知道他不会被淹死,司暝晚上都要提心吊胆生怕有个水鬼出来找他索命。 开玩笑的,中心城安全区可不是闹着玩的。 洛白夜来了伤人都要被反噬。 他都有点等的不耐烦了,去[暗度]抓了白祁来算卦,后者都已经做好了漫天要价的准备,一看是算这祖宗什么时候睡醒,立刻扭头就走。 白祁非常的坦诚,他说:“不好意思,我真的还想再多活几年——你难道忘了我上次差点嘎巴一声就噶了是算的谁吗?” 没办法,司暝就等着呗。 队友们又去自己玩了,沈蓝桉这几天要回一趟自己的现实世界,司暝委托他带了东西。 此时楼下听到一点吵闹声,他起身下楼,果然是几人都回来了。 沈蓝桉手里拎着一个印着xx蛋糕店的袋子,里面放着两块切块千层,一个草莓的一个奥利奥的。 “哟,这次怎么知道带特产回来?”夏时风乐颠颠的凑过去把蛋糕拿出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队长要的。”他说。 此时司暝凑过来,把那盒草莓蛋糕从夏时风的“魔爪”下解救出来:“给洛白夜带的。不过你为什么买了两个?” 沈蓝桉轻飘飘说:“回来的时候正好是深夜,蛋糕店的蛋糕打折,买一送一。” 其余人笑了起来。 “那又便宜阿风了。”苗葬月笑吟吟道。 他们几人里,沈蓝桉、司暝和苗葬月都是不喜欢吃甜食的,所以这个赠品毫无争议的属于夏时风,司暝正准备带着草莓蛋糕上楼呢,细微的脚步声响起,几人同时看向二楼的楼梯口。 洛白夜身上只裹了件司暝的衬衫,他浑身上下都是湿漉漉的,黑衬衫几乎湿透粘在身上,衬得他皮肤更加透明苍白。 他沉着眉眼看向司暝,不等有所表示,后者直接就最快速度窜了上来,顺便拦腰抱起他就往房间走。 边走还不忘边痛心疾首的教训:“我木地板真的很怕被泡坏!下回擦干了再跑出来!!” 洛白夜轻轻点头。 等他头发完全干后,司暝又给他找了件干净衣服套上,便让他去坐着吃蛋糕。 “有没有感觉心情好一点?”收拾完浴室的残局后,司暝终于也在洛白夜对面坐下,他看着洛白夜一口口吃着蛋糕,忍不住问。 洛白夜吃相很斯文,一口要嚼很久,吃东西时也不会发出声音。 他仔细感受了一下后说:“没有。” 不知道是说蛋糕没让他心情变好,还是说他根本没有心情这回事。 “说说吧,怎么就这么可怜兮兮的被关在副本里了?”司暝给他倒了杯水,做出促膝长谈的姿态。 也没什么好说的,洛白夜描述不清楚,但面前人好歹救了他,所以他还是决定礼貌的回答点什么。 现在洛白夜的小脑袋瓜里隐约能理解一点东西。 情感的雏形正在被搭建,无论是积极的还是消极的,但情感这种东西又很难进行界定。 只有亲身去感受。 司暝若有所思,他问:“所以你还得继续去各种副本里倒大霉啊?” 洛白夜拿着蛋糕叉的手顿了一下。 嘶... “如果说下场就要这么...”司暝绞尽脑汁想要搜刮出一个比较温和的词,但努力了几分钟终于放弃了,“我建议还是不要这样。” “这种情况你很难自保,也不是我每次都能刚好进入同一个副本,如果没有外力打断,以你目前的状态很难破局。”司暝认真道,“如果你只是需要一个原谅。” “那我原谅你了,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司暝微微勾起唇角。 他满意的看着洛白夜带了些微不解和错愕的目光,又追问:“这样就可以了?” 洛白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获得了之前vespera说的原谅后,他被压着的大半能力确实是被重新释放,如果到时候不再下场走“玩家”的通关方式,他也再不会遇到和之前那样被动的状况。 其实...司暝好像也挺好的。 他迟疑的想。 “不过,联系才能产生感情,你应该还得继续。”司暝打断他的思绪。 男人声音温和,脸上表情也算得上是温柔。 “所以,你真的会有一颗心吗?” 胸腔中那团新生的像是心脏模样的雾气轻轻跳动了一下。 “或许吧。”洛白夜说。 “那到时候,能第一个考虑我吗?”司暝冲洛白夜伸手。 他的胳膊压在桌面上,那只手手心朝上,以一个相当自然舒展的姿势摊开在洛白夜面前。 “考虑什么?” “考虑...和我建立一种更亲密的关系,拥有比其他人更亲密的感情。让你每一次心跳都是为我而跳。”司暝久等不到他,干脆自己抬手轻轻勾住了洛白夜的手指。 洛白夜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完。 “这个到时候再说,但是另外的...” 他轻轻挣开司暝的手,抬手轻轻在面前虚空中一划。 一叠发光卡牌凭空出现,洛白夜指尖在那些相同花纹的卡背上轻轻一划,一叠卡牌只剩下了零星几张。 然后他随机抽了其中一张。 “我现在可以选择和你们多产生一点所谓的‘联系’。”洛白夜看了一眼那张卡面。 他觉得有点累了,因为联系和感情都让人感觉麻烦,并且会疲累。 但他不再‘下场’的话,麻烦会少很多。 还得感谢司暝原谅他。 洛白夜再次感叹司暝真是个好人。 他完全没意识到,在不知不觉中,司暝已经占据了他的大脑,吃东西的时候会想起,想到不用继续‘下场’遭罪时也会想起,而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 司暝盯着他手里的那张卡牌,看似不经意的问:“这就准备走了?” “嗯,早点结束更轻松。”洛白夜盯着卡牌看了看。 “那你怎么去?” 卡牌被他一扔,瞬间变大,成为一扇突兀出现的门。 “走门。”洛白夜回道。 这卡牌门无视时间和空间,甚至可以定位到某一条时间线,是连通不同地方的通道。 洛白夜跨入时,司暝突然也跟着一起挤进去了。 洛白夜:??? 不是,你来干什么? 后者一脸的真诚:“我只是担心你,你放心,我就当个保镖,什么都不做。” 洛白夜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这种进副本的方式除了他之外,普通玩家都会被大限特限。 不过司暝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他进了副本连人形都维持不住。 司暝:。 洛白夜沉默几秒,不太走心的安慰:“没事的,还挺...可爱的。” 谢谢啊,但是并没有被安慰到。 第536章 实现任何虔诚的愿望 洛白夜低头看着缠上自己手腕的...触手。 大概有他小臂这么长,手腕粗细,滑腻冰凉,像是蛇一样。 他皱眉来回看了许久,也拿不准到底哪边算是脑袋,最后犹犹豫豫的违心夸赞了一番。 毕竟之前司暝说过,人类都是要面子的,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说一些不好的真心话。 “谢谢,但是并没有感到安慰。”司暝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出现。 “你放心,这种样子只有我能看到,这里面的人看不到你,也听不到你。” 毕竟是借洛白夜的‘门’进入的,卡了个巨大无比的bug。 vespera应该也没想到会有玩家这么进入副本,于是这么多条规则中也找不到一条百分百适用的,最后乱七八糟的中和下,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情况。 况且和自己和解后,司暝感觉还挺好。 他只需要死死缠着洛白夜就行,连路都不需要自己走。 洛白夜伸手捏了捏触手:“所以为什么是触手呢?之前我好像记得你的...技能?也是触手。” 司暝轻轻勾了一下他的手心:“不算技能吧,这算是自带的,我基因有点问题。” 基因这么深奥的玩意儿洛白夜还没涉足过,他一知半解的点头:“所以是你出生就这样子吗?” 这么理解好像也没毛病,毕竟司暝就是一“出生”就这样子的。 那群研究员控制不住实验药剂的剂量时,他也不是没完全变成过怪物。 于是他无所谓的回道:“对啊。” 洛白夜似乎对他这样子很感兴趣,于是又问:“那你这样子吃什么?” 民以食为天嘛,人类可是不吃东西就会饿死的脆弱物种。 但他问错对象了,司暝也不能算是一个正常的纯人类。 他吃什么?吃实验室的营养液,吃那群研究员带来的乱七八糟的实验体,当然,最后也不是没吃过人。 但他自然不能这么说。 于是司暝直接抄了书里正常人类的生活,流畅的开始说起了瞎话。 “就正常吃饭呗,我住的那个小区门口全都是卖吃的的店铺,早晨那一溜排都是卖早点的摊子,不远处还有家特别好吃的私房菜馆,我在那里办了卡。” 他说的很详细,但又觉得没意思,甚至还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虚——可能是因为这生活他根本没过过,都是编的瞎话。 怪物和神讨论正常人类的生活,这一幕怎么看怎么讽刺。 于是司暝硬生生转了个话题:“话说这哪儿?哪个副本啊。” 这种形态下,他的视觉似乎也被拓宽了,像是生长出了无数颗眼珠,上下左右四面八方的景象都可以看到。 就比如,他能看到洛白夜身上换了身衣服。 颇具有民族风味的黑色衣袍,最外面罩了一件带有兜帽的斗篷,银色的额饰垂下,身上也坠了不少装饰。 这身衣服让洛白夜的圣洁感与神秘感更强,司暝缠着他手腕的力度不由得紧了紧。 两人此时在一间不算大的木屋中,这里面的装修可以说是纯天然0现代,乱七八糟的瓶瓶罐罐倒是不少,一个个的小瓷坛整齐摆放在架子上。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晾晒干枯的植物,因为数量太多,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清苦味。 房间里窗帘紧闭,只有桌子上放了一盏点燃的油灯,灯光昏暗,但不影响洛白夜视物。 也不会影响现在拥有数不清眼睛的司暝。 幸亏别人看不见他,他现在这样子真是谁看谁的san狂掉。 洛白夜从身上摸了摸,然后摸出了一张卡牌。 身份卡。 “一个山村巫医。”他快速阅读身份卡上的内容,“这个村子中只会诞育单胎,从未有新生儿夭折的情况,但每当无月之夜,村子中都会出现婴孩的啼哭声。而我...可以满足村民许下的虔诚的愿望。” “任何愿望。” 他收起身份卡。 没有玩家的副本自然是按照它原本的轨迹进行下去,洛白夜又不是来打通副本的,他这次是纯正的npc。 他是来加入他们的。 这不很快,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巫医大人,您在吗?能不能麻烦您帮帮忙?” 洛白夜有点小茫然。 “我不会治病。”他诚恳说。 司暝的触手尖尖轻轻拍了一下他手腕的皮肤。 “我会。你放心大胆去,总归治不死。” 来人果然是来求医的,说家里的小孩子发热了。 趁着有人带路,洛白夜两人也迅速熟悉了一下这个村落。 居住面积不算特别大,但相当的与世隔绝,周围都是望不到边的浓密树林。这里村民的生活方式都比较单一枯燥,没什么娱乐活动。 村子里的小孩子倒是不少,每天吵吵闹闹的倒也热闹。 “按时吃药就可以,没什么大事。”洛白夜说道。 这家的男主人对他千恩万谢。 “多亏您来了,要不我们这的人生病了也得自己扛着。”男人把家里晾晒的一些野味就要热情的塞给洛白夜,“也没什么好东西给您,这点东西您别嫌弃。” 洛白夜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回去后倒是犯了难。 他不会做饭,会做饭的现在是条软趴趴触手。 所以这些肉要怎么处理? 洛白夜严肃思索半天,最终打算还是再偷偷分给村子里的小孩,让他们带回家让家长煮一煮来吃好了。 一连好几个月,这里都风平浪静,看起来是相当正常的村子。 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村民之间相处融洽,互帮互助,小孩子也都乖巧可爱。 当第一个无月之夜到来时,洛白夜正在屋子里摆弄坛子里的那些虫子。 都是有剧毒的玩意儿,有些还是蛊虫。只不过这些玩意儿在洛白夜面前乖巧的很,百足虫在他手心窝着,蜘蛛也不敢乱跑,被他用指尖戳了也不敢动。 他玩的有些开心,就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了断断续续又尖利的哭声。 婴儿啼哭的声音穿透性极强,更别说此时无数道声音重叠在一起,像是多重奏一样。 触手缓慢的从洛白夜手臂上动了动,它沿着胳膊往上攀爬,最终攀附在洛白夜的脖颈处。 “什么声音?”洛白夜把手里的虫子放回到各自的瓷坛中,仔细又听了听。 他不是那些npc,也不是玩家,这里的必死规则对他来说无效,于是洛白夜干脆拉开门,打算亲自去一探究竟。 夜晚的村落被浓重的黑暗包裹,今晚又是个无月无星的夜晚,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今夜的风有些大,呜呜的风声和那尖锐的啼哭声揉杂在一起,又从四面八方涌来,让人分不出声音的来源到底是哪个方向。 树叶发出哗啦的声音,洛白夜提着一盏灯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这里村民休息的时间都很早,此时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一点儿亮光都没有,看起来是都睡着了。 只是不少人家门口都出现了一个几乎与夜色融合在一起的漆黑的婴孩。 它们浑身焦黑,却又拖着湿淋淋的水迹,用自己干枯的小手不住的拍打着紧闭的房门,但它们的力气太小了,于是得不到回应的它们只能放声大哭。 希望以此来吸引里面人的注意。 “哪里来的这么多孩子?”洛白夜皱眉,他像是想不出其中关窍,还是司暝提醒了他一句。 “你的身份卡上说,这个村子里诞生的孩子都是单胎,这么强调肯定有问题,我猜这些孩子是出生就被杀死的多胎孩子。” “这村子里或许有个我们都不知道的传统,这个传统要求他们只能留下一名孩子,另外一名必须按照一定的方法处理掉。”司暝声音平缓,“这些孩子的外貌都差不多,像是被火烧死,又扔到了水中的。” 洛白夜抿唇。 他从村子里逛了一圈,发现并不是每个村民的门口都有这些死掉的孩子,而有几户人家的女人即将临盆,洛白夜在某户人家门口停下了脚步。 这家的女主人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性格非常温柔,孩子们都很喜欢她。她会做好吃的糖人分给孩子们,每次还会专门做一串让小孩子去送到他那里。 洛白夜对她有印象。 女人的肚子鼓起的非常大,看起来并不像是单胎。 “在想什么?”司暝问。 “没。”洛白夜继续往前走,“我在想,谁会第一个因为多胎的小孩来求我帮忙。” 此时他明白了身份卡上那个“可以满足村民许下的任何虔诚愿望”是什么意思。 但洛白夜没能等到,只等到了一场村子内例行的仪式。 被选中的幸运的孩子可以活下来,被抛弃的孩子被带入村内一直大门紧闭的祠堂中,在诡异的鼓点和年幼孩子哼唱的曲调中,那些不幸的孩子将直接走向自己命运的终点。 纸扎的男童女童灵活的在队伍最前面带路,惨白的脸上用黑色的墨水绘制了五官,脸颊两边还画了规整的圆形腮红。 纸人和几个抱着襁褓的村民进入祠堂,其余人就这么静默的站在外面,他们不言不语,像是一根根沉默伫立的树木。 片刻后,祠堂中传出了几声猫叫似的呜咽,又尖利的很,惊飞了附近树上的鸟雀。 第二天,洛白夜带着补药登门拜访。 这是村长一大早去敲门拜托他的事情,说村子里昨晚有女人生产,身体比较虚弱,想让他帮忙开一点补药。 其余几家的补药都是拜托村民送的,只有那个会送他糖人的女人家是洛白夜亲自送去的。 女人脸色很差,看上去没什么血色,眼睛红红的,像是之前哭过,但看到洛白夜来,她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想要在床上起身。 洛白夜抬手制止。 “不用,你休息就好。” 把手里拎着的几个药包放到桌子上,洛白夜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放在窗边的一张木头小床。 里面是一个睡得正香的婴孩。 女人此时开口了,她声音虚弱又颤抖:“巫医大人...这是我的孩子...您要看一看她吗?” 洛白夜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移开目光。 “不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看。”他冲女人轻轻颔首,“好好休息。” 说完后,他头也不回的离开。 外面天气很好,孩子们仍旧在街道上跑来跑去的玩闹,其余大人也在笑着聊天或者忙碌,像是昨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我还以为你会去看看那个孩子。”司暝打趣。 洛白夜反问他:“你喜欢小孩?” “不。” 司暝毫不犹豫的否认。 “小孩太麻烦了,我才不喜欢。” “但你们人类在一起不是要生小孩子的吗?这叫什么...传宗接代?”洛白夜想了想问。 “啊...大多数这样子,人们结婚后就默认会生小孩,但是又不包括我。”司暝恶趣味的钻进他的衣襟,贴着他的胸口滑动,“而且,我不是说喜欢你?你难道可以生小孩?” 洛白夜轻轻抖了一下,然后立刻隔着衣服压住了在自己胸口前滑动的某触手怪。 “像是人类那样的话,我当然不行。”他深吸一口气,“滚出来。” 司暝装死。 “有正事...之前我不是说了,我可以和你们尝试建立联系,所以这里肯定是和你,或者你那些队友有关。”洛白夜加快脚步要回自己的小屋,回去后第一件事就是要把司暝给抓出来。 缠着他的小臂、脖颈或者小腿还可以忍受,胸口和腰腹这种地方还是太敏感了一些。 司暝勉强收敛了一些,触手尖尖在他领口处探了出来。 “那这应该就是苗葬月家,就是我队伍里那个女生。只不过我不确定现在这个时间是哪个时间,但目前村子里没有她这个人,或许是离开了,也或许是根本没出生。” 说着,司暝像是想到了什么。 “我更倾向于还没出生,而她又曾经说过,她有个双胞胎弟弟。” “大概很快就有人来向你求助,让你帮忙保住自己的孩子。” 第537章 我们去把他藏起来 洛白夜把外衣脱下来搭在一边,又解开腰带,扯开衣襟,伸手进去想要把司暝捉出来。 但这玩意儿冰冰凉凉又滑不溜丢,抓是抓住了,但又“呲溜”一下在手里滑脱,坠到更深处。 洛白夜抓住滑落的衣服,语气尽力平稳:“...你在做什么?” “怕你把我扔了。”司暝理直气壮。 他已经缠到了人家的腿根,露了点触手尖尖贴着洛白夜的小腹,刚好遮住他的肚脐。 “你真瘦,没什么肉。”像是验证自己的话似的,司暝又稍微缠紧了些,洛白夜感觉到了腿上传来的束缚感,皮肉被挤压变形,虽说不痛不痒,但就是...有点别扭。 低头看去,漆黑的触手和苍白皮肤给人的冲击力有些大。 洛白夜正想不管不顾的伸手把这狗皮膏药一样的玩意儿扯开,此时却响起了敲门声。 虽然说其他人看不到司暝,但又不是看不到他,所以洛白夜也不能这么衣衫不整的去开门,只能快速整理了衣襟,尽力表现出没什么异样去开门。 门外是几个约莫五六岁的小孩子,这村里的小孩长的都格外可爱,唇红齿白的像是年画娃娃。 “巫医哥哥。”小女孩奶声奶气的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他,“我妈妈说谢谢哥哥送去的补药,这是送给哥哥的。” “我妈妈也让我来送!” “我也是,我也是!” 其余几个小孩子也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给洛白夜,剩下一个小男孩估计是来凑热闹的,但看小伙伴们都给巫医送了东西,自己好像不送有点格格不入,但他又什么都没带。 思考几秒后,他忍痛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来几块糖。 这段时间里隔三差五就会出现这种情况,洛白夜已经习惯了,他蹲下和孩子们平视,眼瞳中带着点浅淡的笑意。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这句话是真心话,因为他的身份卡是巫医,为这些村民看病以及主持祭祀都是他的分内之事。 只是大家总是很客气,并且对他相当尊敬。 一开始洛白夜拒绝了几次礼物,村民们似乎有些失落,甚至私下里商量是不是巫医觉得这谢礼太轻,想要去找些更珍贵的东西来答谢。 还好司暝及时发现,并且让洛白夜收下了那些七零八碎的谢礼。 司暝说,就算是他份内的职责,但有礼貌的人仍旧会表达出他们的感谢。 只要谢礼在合理范围内,收下会让对方也很高兴。 所以洛白夜伸手接过了小孩子们带来的东西。 其实也就是一些吃食或者是手工做的小玩意儿,小装饰。到最后一个小男孩那时,洛白夜在他紧张的目光中拿起一颗糖,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很少笑,眉眼总是冷如冰雪,此时唇角勾起来,像是冰消雪融,温和的像是冬日的太阳。 明亮耀眼,却又不至于太过热烈,刺瞎所窥之人的双眼。 于是感受到糖果被重新放到自己手中时,男孩愣愣的把所有糖果都往洛白夜怀里一塞。 “都、都送给你。” 然后他扭头就跑了。 欸? 洛白夜错愕的看着那个跑的跌跌撞撞的身影,又不知所措的低头看看手里的糖。 他没想要的啊,可别传出去他抢小孩的糖吃。 其余几个小女孩开始笑了起来,她们冲洛白夜挥手告别,便又手拉手往村子的方向跑去,看样子是要继续回去玩耍了。 洛白夜怀抱一堆七零八碎的小玩意儿起身,东西有点多,有几件不小心在他胳膊的缝隙中掉了下去。 一根黑色的触手快速露出来卷住了掉落的小玩意儿,然后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然后卷起来把它贴在了洛白夜的耳垂上。 那是个手工做的银耳坠,饰品碰撞声清脆悦耳。 可惜洛白夜没有耳洞,就连司暝送他的耳钉也是转成了耳夹才扣到了他耳垂上。 司暝含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小先生,被人追着送感谢礼物的感觉怎么样?” “说不上来。”洛白夜回了自己的小木屋关上门,“但不讨厌。” “收到饱含祝福的礼物自然会感觉到开心幸福的。”他把那只耳坠轻轻放到桌子上。 怀里那堆小玩意儿被稀里哗啦的倒在桌子上,洛白夜坐下开始分拣,他挑的很缓慢。 这是最近才养成的习惯,他思考问题的时候总喜欢手头找点不用动脑子的机械化工作做一做。 “那你说,他们都这么好,都很爱自己的小孩子,为什么这么久时间里都没有人来找我,要我包下他们另外一个孩子呢?”洛白夜捏起一个手镯看了看,又摸了一下上面雕刻的花纹。 “难道是这种感情只能分给一个小孩子?” 司暝失笑。 “当然不是,这大概和村子的传统有关系吧,这是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传统,每个人都是这么过来的,没有人要去打破,或许曾经也有人尝试改变,但却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司暝回忆着之前苗葬月说过的只言片语,再结合这个副本的情况推断道。 他没想过去找苗葬月询问,因为这不是多好的回忆,记起来也会伤心。 毕竟是自己的队员,司暝还是很关心他们的。 这是他身为队长的责任。 “所以尽管很爱自己的孩子,多方因素之下,他们只能遵守,直到一对迫切想要打破规则,寻求出路的人出现。” 洛白夜若有所思。 之后几个月又是风平浪静,直到某天深夜,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伴随着男人焦急的声音:“抱歉,巫医大人,您休息了吗?能不能...” 洛白夜匆匆披了斗篷,拉开了门。 男人脸上表情焦急,但又像是在隐瞒什么,极端情绪拉扯下,他的表情看着有些奇怪。 他没和洛白夜对视,而是很快移开目光,嗫嚅道:“抱歉,我的妻子刚刚生产,想麻烦您开一些补药。” 补药这些东西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洛白夜很快取了药包出来,此时村子里有几家都亮了灯。 孩子诞生是大事,是必须报告村长和圣女的。 洛白夜这个巫医不需要参与祭祀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村子内会选举圣女,在之前那些没有巫医的年代,都是圣女承担这份职责。 他见过那个女孩几次,是个很端庄的少女,性格温和,但对谁都是一样的礼貌疏远。 或许是担心打扰产妇休息,在确定产妇已经生产完毕躺在床上后,洛白夜和圣女才一起进去。 房间里打扫的很干净,虚弱的女人躺在床上,看到走进来的两人,脸上扯出了一抹不太自然的笑。 圣女走过去拉着她的手轻声安抚了几句,洛白夜却是走到了襁褓旁边,垂眼看了看被吵醒已经开始哭泣的婴孩。 这孩子刚出生就能看出姣好的面貌,洛白夜伸手轻轻抹去那小脸上的泪珠,很快,这孩子就立刻转哭为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 旁边孩子的父亲看着很紧张,一直在轻轻搓着手。 “巫医大人。”圣女扭头轻唤。 女人的手被圣女拉着,衣袖被轻轻拉高,露出了细瘦的手腕。 这段时间洛白夜倒是学了不少医理知识,简单把脉也是可以应付的,他走过去,在女人紧张的目光中将手指压在了女人腕上。 “婷姨,您是生下了一个女儿是吗?”圣女轻声询问。 女人立刻应下:“是的,只有一个女儿。” 她心虚的尾音被认作是生产后太过虚弱,圣女并没有感觉到哪里不对。 自然也没看到旁边年轻巫医脸上一闪而过的笑意。 “嗯。”巫医收回手,是在肯定女人的话,“多休息。” 得到了答案的圣女也没多打扰,很快也告辞离开。 又过了一周,女人才裹的严严实实的再次拜访了洛白夜。 她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进去后便抱着襁褓跪在了洛白夜面前。 片刻后,洛白夜的目光从她身上落到了她怀中的襁褓里。 “取名字了吗?” 女人嗫嚅的回答,她声音有些底气不足:“取、取了,姐姐叫苗葬月,弟弟叫苗藏月。” 洛白夜略微一想,用空写笔在面前空气中写了个藏字。 “这个字?” 女人惊骇的瞪大眼睛,然后点头。 “是、是的。” 弟弟的名字取的很好,藏有两种读音,如果他永不见天日,那永远就是被藏起来的那个。 但如果有一天,他可以顶替或者借用姐姐的身份,那他就是苗藏(zang)月。 谁知道是葬还是藏呢? “是非常好的名字,你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也决定了他的命运。你是想让我把他藏起来吗?” 女人跪拜,声音虔诚又颤抖。 “对...我恳求您。” 洛白夜转身去后面的坛子里取了什么东西,然后放到了孩子的襁褓中。 那是一条碧绿的小蛇。 女人差点没忍住把蛇抓起来扔出去。 “我可以帮你,除了这份见面礼外,我还可以送你个承诺。” 女人恍惚:“什么?” 她像是不敢相信一切能进行的如此顺利,整个人有种不真实感。 “如果他可以顺利的‘活’到那一天...他可以来找我。” 洛白夜轻声说。 一种很奇怪的羁绊从他救下这个孩子开始,像是一条若隐若现的线牵绊着他们。 这是司暝和vespera说的感情吗? 女人不明白洛白夜的意思,她只知道自己的孩子有救了,于是她冲年轻的巫医不住磕头。 “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我们一家都会永远感谢您,我会让我的孩子都供奉您——” “名字啊...”洛白夜轻轻叹气,“等那时候他见到我,他会知道我的名字。” 把女人扶起来,女人此时稍微平复了心情,又犹豫问道:“您为什么会答应救下他呢?” “因为我想要长出一颗心,这需要很多很多的牵绊和感情,而每一个来找我寻求帮助的人都会带着强烈的情感,我帮助了你们,也能感受到来自你们的强烈感情。”洛白夜伸手轻轻拨弄了一下孩子的襁褓。 那孩子自始至终都没发出一点声音。 “走吧,我们去把他藏起来。” 第538章 情感让他从神变为人 “你真不喜欢小孩子?” “真的。” “那你...看起来还挺会哄的。” 司暝:? 漆黑触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正在上面缓慢蠕动缠绕,逗的躺在床上的小婴儿开心的笑。 这房间太窄,只能容纳一张单人床和一套桌椅,对着床的墙壁挖了很多凹进去的小洞,里面放了一些空坛子。 方便之后小苗藏月练蛊的。 司暝的声音非常无奈:“我没在逗啊,是他...嗯...笑点太低?” 洛白夜坐在床边,垂眼去逗弄那个婴儿。 孩子母亲不能消失太长时间,况且她还有个刚生下来的女儿照顾,于是只能又拜托了洛白夜。 但洛白夜也没经验,好在司暝脑袋里的理论知识够充足,两人磕磕绊绊的倒也没出什么差错。 只是小孩子有点太柔软,洛白夜抱的时候总感觉浑身僵硬,生怕一个不小心把孩子给搞骨折了。 有一次司暝看不过去,主动问:“要不然我来?你先把我变成人行不行?” 洛白夜无辜的看着那截触手。 “我不确定行不行,因为我毕竟还是被限制过的,并且在副本中,一直都是vespera单线联系我。”洛白夜把小孩子放下,向挂在一边的触手走去,“我只能试一试,不一定成功。” 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大失败。 司暝深吸一口气问:“对于现在的情形,您有什么要狡辩的吗?” 看着那几乎塞满了小屋大半空间的触手,洛白夜乖巧闭嘴,在被追问到不得不答时才说:“...这些抻直了排成一条是好几个一米九了。” 说完他还补充:“长高了,你赚了。” 司暝没觉得赚,他只觉得好笑——原来人无语到一定程度真的会笑出声来。 于是他报复般缠上洛白夜的四肢,把他按在了蠕动的触手堆里。 无数滑腻湿冷的触手贴上皮肤,又一点点缠紧,洛白夜像是只被粘在蛛网中心挣扎的蝴蝶,腰带被扯松,领口滑落,露出苍白的皮肤。 和几乎缠满皮肤的黑色触手。 自知理亏的洛白夜没强行挣脱,他已经知道了做错事就要认错,还要道歉征求原谅。于是他诚恳的说:“对不起。” “对不起就够了?嗯?你说现在这样子怎么办?”司暝含笑逗弄他。 其实并没有生气,反而很新奇。控制触手和自己真的变成触手是不一样的感觉,甚至他隐约感觉到自己对这个技能的掌控程度更深了一些。 至于为什么缠着洛白夜,好玩,并且好看。 洛白夜不仅皮肤白,还皮薄,稍微一勒就发红,这种浓烈的色彩落在他身上非常漂亮。 于是司暝缠的又紧了一些。 “那你说怎么办?”洛白夜轻声问。 “人类网络上之前有个很有意思的东西,就是会问‘如果我变成了xx你还会喜欢我吗’。”一根触手爬上他的侧脸,“所以我变成触手的话你还喜欢我吗?” 那根触手已经贴上了他的嘴唇。 洛白夜瞳孔地震。 他虽然不能理解对人的喜欢,但是他知道自己对那些昂贵亮晶晶玩意儿的喜欢,再加上他更倾向于和漂亮的人待在一起,如果让他整天和这个丑触手一起的话... 沉默的这几秒钟已经给了答案。 于是他刚张口准备撒个拙劣的谎时,便被那根贴在他唇边的触手一下子撑开齿关塞了进去。 “好了别说了,不太想听。” 这一下差点顶到他咽喉,虽说他可以不用呼吸,但这么突然,他还是稍微惊讶了一瞬。 然后干脆的合紧牙关,轻微的“咔嚓”声后,洛白夜咬断了那根触手。 这相当于是撕下了司暝一块肉,他如果能看到自己的游戏面板,就能发现血量掉了一截。 但他显然不正常,疼痛让他更兴奋了一点。 被咬断的触手重新生长出尖端,又往洛白夜唇边凑去。 “还要不要吃?” 洛白夜嚼了两下,然后面无表情的咽下去,再挣开束缚,礼貌抬手拒绝。 “很难吃。”他说,“黏黏糊糊的,不如草莓蛋糕。” “那出去再买。”司暝从善如流的松开他,并且缠着他的腰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两人好歹收敛了一下,扭头一看床上的小孩正眼睛亮亮的看着他们。 幸亏这孩子发不出声音,否则刚才看这场“大戏”的时候应该就兴奋的吱哇乱叫拍手鼓掌了。 正常人这时候会感觉到羞赧,就算围观者是个小婴儿,但也是被围观了,围观的还是这种...调情意味浓重的场景。 但洛白夜不懂,司暝也不会说。 “他是不是要吃东西了。”洛白夜看了一眼时间。 书上说小孩子要隔几小时喂一下来着? 就这么照顾了大半年,洛白夜不得不赞同司暝的想法。 小孩子是真麻烦。 但看着他从这么点大慢慢长大,又有种奇特的感觉。 洛白夜出生便是十五六岁人类少年的模样,之后他可以随意调整自己的身体,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自己给自己捏脸。 但他原本的脸就很美了,洛白夜对身高这种事又没有什么执念,于是便一直这样子。 只是认识司暝后有了一点点要长高的念头,因为司暝这人太高了,他仰头看他不舒服。 或者说他从司暝的膝盖处给他来一刀,让司暝比自己矮也行的。 但...这样破坏了比例,美感就不完美了。 司暝不知道,他因为洛白夜的颜控逃过了一劫。 “你也是从这么小长成这么高的?”洛白夜问道。 “嗯。”触手说。 “还挺...”洛白夜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 人类虽然脆弱,但总有些数值设定很特别。 等到了正常人类孩子开始牙牙学语时,洛白夜便开始教苗藏月手语。 他教的第一个词便是苗藏月的名字。 小孩用手指指着洛白夜,意思是也要知道洛白夜的名字。 “长大以后你再站到我面前时,你就会知道了。”洛白夜含笑说。 小朋友懵懂点头。 但他不知道到底长到几岁算是长大,不知道会跨过多少光阴。 在苗藏月六岁时,洛白夜能够退出游戏了。 “其实我之前几次都不太明白为什么可以算作‘通关’,因为我好像什么都没感受过。”洛白夜坐在祠堂的门槛上,抬头看着今晚的月亮。 他靠在门框上,风吹动他身上的银饰,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身后祠堂一片漆黑,只有他才能看到、触碰到的触手在身后黑暗中缓慢浮现。 “那你现在明白了?” “一点点。”洛白夜拍了拍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触手,“因为我突然开始明白什么是难过了。” 难得能出来玩的苗藏月正在祠堂周围的空地上疯跑,然后再突然躺在地上打滚,让自己均匀的开始晒月亮。 “为什么会难过?” 洛白夜垂眼看向那根触手。 “因为你们人类总会走向离别,从出生开始,就会一直走向那个终点。” “但如果有牵绊,离别就会变得很痛苦。” 他轻声说:“但神不会。” 更多的他没再说。 比如,他隐约感觉自己被这些无形的线牵扯着,从云端拽了下来。 情感让他从神变为人。 司暝也没再说话。 其实他想说的也很多,比如既然开始明白了离别和死亡,为什么还会存在dusk这个游戏,创造了更多的死亡和离别,也将人性血淋淋的剖出在烈日下暴晒。 但最终他没说。 因为洛白夜什么都不懂。 他的质问对象不应该是他。 另外的触手缠上了洛白夜的身体,像是一个拥抱在安慰他。 在圈过洛白夜胸口时,他仿佛感受到了微弱的跳动,仔细感受时又消失不见。 在他们退出这个副本时,系统自动修改了这里面人的记忆,让洛白夜出现的这段记忆更加真实合理。 重新变回正常人时,司暝松了口气。 实际上差点没能正常控制四肢。 他感觉自己应该找个时间好好的去看看自己对触手的控制到了什么地步。 洛白夜并没有选择休息,他很快又给自己抽了一张牌,这次他礼貌询问司暝。 “要一起吗?” 司暝一噎。 他看向洛白夜,发现对方那双漂亮的眼睛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虽然很细微,但很灵动。 他心里一动。 “不了。”司暝还是拒绝了,语气相当的诚恳,“我想多做几天人。” 说着他突然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拉开了什么系统面板看了看。 “差点忘了,对抗赛要开始了,之后不能陪你一起了。”他表情严肃起来。 洛白夜知道对抗赛是什么,这是这些玩家唯一可以见到vespera的机会,但截至目前,没有队伍可以做到。 于是他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卡牌随手一扔,在踏入之前,轻飘飘的回眸看向他,并附送了一句:“那祝你好运,no.1先生。” 司暝突然上前几步攥住他的手腕。 “获胜者什么愿望都可以许?”他确认般又问了一句。 “当然。”洛白夜抬头看他,“我确实很好奇,你会许什么愿望呢?” 司暝松开手,冲他轻轻挑眉。 “这是秘密,等到了那天,你会知道的。” 洛白夜跨入了那扇卡牌门。 周围一切景象加载完毕时,洛白夜轻轻眨了眨眼。 除了星海,他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一望无际的大海。 湛蓝,辽阔,又让人身心舒适。 【在这里,你可以做你自己,也可以成为任何人】 【但请遵守规则,不要被其他人发现你有特别的能力,在这个时代,任何超出他们认知的行为都将让他们恐慌,进而为你带来灾难】 【不过,带来灾难的又何止这一点呢?】 “lee...!!!等一下!!!你再多教我几遍,多教我几遍我肯定就学会了!” 洛白夜扭头望向声源处,看到了两个跑过来的小孩子。 男孩黑发微卷,小脸没什么表情,瞳孔的颜色很浅淡,正埋头往前跑,似乎想要甩开身后的人。 他身后的女孩则有一头漂亮的红色长发,五官立体精致,脸颊上有浅淡的雀斑。此时她正一边追一边喊:“真的,我多学两遍就好了。” 男孩像是有些不耐烦,也似乎想要彻底打消女孩的念头,他停下对她又重复了两遍。 “李竟遥,李-竟-遥,学会了吗?我可不会和连别人名字都记不住的人交朋友。” 红发女孩又开始和自己的舌头作斗争。 “李竟遥?”洛白夜重复了一遍。 两个孩子都吓了一跳。 好像在洛白夜开口时,他们才意识到这里还有第三个人。 第三个人还是这么一个...黑色长发的漂亮的东方面孔。 李竟遥后退几步,警惕问:“你是谁?” 第539章 新老师 “嗯...”洛白夜想了想说,“新老师。” 有了身份卡的帮助,隔天洛白夜就出现在了教会学校中。 原本看着严肃又凶神恶煞的修女变得格外温和,笑意盈盈的介绍着旁边也穿着教会黑白服装的少年。 他长发柔顺,五官精致,面容沉静,单侧耳垂上戴着一枚蓝钻耳夹,教会那毫无色彩的黑白衣服将他裹的严严实实,平白多了几分不容侵犯的清冷感。 “孩子们,这是新来的luo教士。”修女笑吟吟的做了简短的介绍,又示意洛白夜可以开始授课了,她离开了这间教室。 头天晚上洛白夜连夜补了这个世界的背景和历史,这里的文化教育和之前不太一样,和之前的国家也不是同一个,知识体系也完全不同。 但底层逻辑总是一样的。 这里的学生学习拉丁文、神学、哲学和七艺,且大部分能来教会学校的都是男学生,只有少数贵族女性能在修女院或家庭教师的指导下学习。 这么看来这个边陲小镇的教育还算不错,因为洛白夜也看到了零星的女孩,只不过她们在单独的教室。 洛白夜选择了教授神学——这和他理解的不太一样,但很有意思。 学科枯燥,但学生们这堂课的精神却高度集中,因为新教士太过温和美丽,声音也格外好听。 好像年龄也和他们差不多吧? 为什么会留着和女孩一样的长发? 在教士转身时,他们私下交换了一个眼神,不过却没有胆量做些什么,毕竟洛白夜是教士,他们只是学生。 只有坐在角落的李竟遥内心五味杂陈。 竟然真的是新来的教士...? 那他昨天那么冒犯,会不会被记仇?他可不想再因为什么小事再被叫家长。 不过教士看着脾气很好,如果他主动承认错误的话会不会被原谅? 他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堂课,下课时,抓着书本就追上去,想要借询问问题的方式喊住洛白夜。 “luo阁下,请留步。” 洛白夜扭头,转身站定。 顶着其他学生的目光,李竟遥急急穿过人群,却没想到被人恶意的伸腿绊了一脚。 他没注意,立刻失去了平衡,然后狼狈跪倒在洛白夜面前。 周围传来夹杂恶意的哄笑声。 李竟遥后槽牙咬的死紧,他的手撑在粗糙冷硬的地面,手指缓慢收紧。 指尖缓慢渗出血来。 那些人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出现在他视野中。 那只手比他的大不了多少,掌心向上,纤长又骨节分明,漂亮的像是教堂中那用白色大理石雕刻出的雕塑。 “还好吗?” 李竟遥听了一节课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调平缓,并没有夹带多少关心或者怜悯。 这很好,李竟遥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就是要面子的,才不要别人的同情和怜悯。 于是他低声说着没关系,没有搭上那只手,自己低头爬起来,然后随便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尘。 洛白夜收回手,似乎正在等他开口。 “luo阁下,我有...不明白的地方想要问您。”李竟遥终于说出了目的。 不明白? 洛白夜诧异。 他之前就是一直在照着书念,又不是那种需要举一反三的数学题,这东西听了一遍不就是自然记住了么? 要问什么意思,他这个神也不懂。 因为他们又不是一个体系的。 但看着李竟遥的眼睛,洛白夜大概明白了他真正想要说的并不是关于“不懂的问题”,而是其他事。 洛白夜点头:“那跟我来吧。” 李竟遥有部分东方血统,五官兼具了东方的温润和西方的立体深邃,是洛白夜会喜欢的样貌。 于是李竟遥理所应当的得到了面前这位新教士的好脸色。 把他带到自己在学校的住处,不大的房间中只有一张单人床、一套桌椅和一个立在墙边的破旧衣柜。洛白夜进去后顺手带上了那吱呀作响的破门,然后指了指那把椅子说:“坐吧。什么事?” 李竟遥可不敢坐。 他在门口的地方站了会儿,终于深呼吸喊了洛白夜的名字。 “洛白夜阁下,对不起。” 少年九十度鞠躬,诚恳的道歉。 洛白夜:? “昨天多有冒犯,能不能...不要叫家长?”李竟遥仍旧维持着鞠躬的动作。 昨天? 洛白夜想了想。 昨天发生了什么需要李竟遥这么正式诚恳道歉的事吗? 洛白夜在脑内快速过了一遍两人昨天的初遇,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为什么道歉?” 李竟遥额头上冷汗都要出来了,还以为是面前人故意刁难。 但他不知道,洛白夜是真的一头雾水。 好半天才搞明白,洛白夜感觉真是头疼,三言两语就打发了李竟遥,走出他这小破地界的时候,洛白夜明显看见李竟遥脚步轻快了些。 ...臭小鬼。 不过鉴于李竟遥的东方面孔以及他是洛白夜进了这个世界第一个遇到的人,他难免对李竟遥多关注了几分。 自然也就发现了总会有孩子用开玩笑的壳子包裹着恶劣,试图将李竟遥往绝路上逼。 孩子的恶意总是最纯粹的。 “哦不用管,那是个小恶魔。”路过的修女和洛白夜说道,语气中难掩厌恶,“还有他那个金色头发的蠢货母亲,不知道是从哪里偷来的一个黑头发的恶魔——哦,我的上帝,这也太罪恶了。” 洛白夜得目光从那边“打闹”的孩子身上收回,看向了旁边的修女。 “抱歉,我想知道lee做了什么坏事吗?” “坏事?哦天呐,这可数不清,他上次差点把尤安溺死,他生下来就是个错误。”修女絮絮叨叨着说,很快她又发出惊叫。 “天哪!快松开他!你这个恶魔!!” 李竟遥的手迅速松开,仔细看去,他的手还在颤抖。 在小广场上玩耍的孩子都看过来,被修女凶神恶煞的都赶走了,只剩下了他们几人。 “哦,我可怜的孩子,这是第二次了吧。”修女爱怜的拍了拍尤安的背,扭头看向李竟遥的时候,像是变脸一样又带上了凶神恶煞的表情。 “这次我可不会再心软,我一定要让院长把你这个坏孩子开除——现在我就要去见你那蠢货母亲,让她看看,她养了一个什么样子的恶魔。” “你就应该被挂在绞刑架上,哦,当然,她也一样。” “那恶心的、肮脏的黄色头发...” 李竟遥的双手握拳,指甲陷入肉里,血从指缝中流出。 “安修女。”洛白夜突然打断了修女絮絮叨叨的话。 安修女狰狞的表情好歹收敛了一些,她努力恢复平和的声线:“怎么了?” “我送lee回家,顺便见一下他的母亲,您安抚一下尤安。”洛白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李竟遥的肩膀,没等安回答,他带着李竟遥转身离开。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这个时间小镇上的人都已经结束工作回家了,洛白夜这人的身份已经深入人心,居民们都默认他早早就来到了小镇,是身份尊贵的教士阁下。 于是他们都对洛白夜笑脸相迎。 但一看到洛白夜旁边的少年时,他们脸上的表情就又变了。 属于是出国了也能看正宗的川剧变脸。 可惜洛白夜这时候还没接触到这种民俗,没能好好欣赏。 “luo阁下。”李竟遥突然站住了脚步,“我向上帝发誓,我没有...” 洛白夜笑了一下。 “为什么向上帝发誓?在你经受苦难的时候,上帝可没有帮你。” 这句话他说的声音很轻,但凡让第三人听到,说不定洛白夜就会因为这句话被送上绞刑架。 李竟遥惊疑不定的看向他。 后者却一脸平静,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服,摆正了脖颈上的十字架吊坠。 “你母亲在家吗?” 第540章 祝你好梦,佐拉 佐拉这时候刚到家不久。 这还是第一次有教会学校的教士上门拜访,佐拉非常的局促,赶紧让他坐下,并且为他倒了杯水。 洛白夜礼貌的冲佐拉点头。 他对待女士一向礼貌,尤其是佐拉这种美丽的女士,佐拉的头发是美丽的金色,眼睛是湛蓝色,皮肤白皙,声音温柔。 单看外貌的话,和伊莎很像。 “抱歉打扰了,初次见面,我是教会学校的教士,我姓洛。”见佐拉一直盯着他看,洛白夜承认,“东方人。” 佐拉显然露出了一些亲近感。 旁边的李竟遥有些忐忑,不知道洛白夜会和母亲说些什么,此时正把双手背到身后,有些神经质的抠着掌心的伤口。 但他也在紧紧盯着洛白夜,准确来说,是在盯着他的表情。 看他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样,对着佐拉露出那种难以掩饰的厌恶感。 左邻右舍也都是这样假惺惺的说着关心的话,但眼底总是忍不住流露出对佐拉的看不起,自以为高人一等。 恶心的很。 洛白夜垂眼在衣兜里掏了掏,然后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一朵彩色的玫瑰花儿。 “送给你。”他将花递给佐拉,“贸然拜访,没有带别的见面礼,希望不要嫌弃。你的头发和眼睛很漂亮。” 佐拉惊喜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双手交叠放在胸前,脸上表情非常柔和。 “哦天呐...感谢您...这当然不算贸然拜访,您来这里一定是因为lee的事情,应该是我道歉,还要您亲自来拜访。”佐拉立刻接过花,起身找了花瓶接水插上。 李竟遥在旁边紧紧盯着洛白夜的脸。 但他并没有在那张脸上看到任何恶心或者负面的情绪,或者说,洛白夜似乎一直都是这样没什么情绪。 偶尔的偶尔会笑一下,唇角牵起的弧度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夸赞你的发色和瞳色是真心的,我有个...妹妹,也是这样子。”洛白夜又在兜里掏出了一张相片。 那张相片清晰又色彩鲜明,李竟遥都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 和洛白夜说的一样,相片上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女孩,女孩金发碧眼,穿着漂亮的裙子,怀里还抱着一个可爱的洋娃娃。 “哦我的上帝,她真可爱。”佐拉捧起了脸,“真可爱。” 气氛似乎松弛下来了,洛白夜看了一眼李竟遥,后者身体瞬间紧绷。 “没什么事,lee今天不小心摔倒了,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吧。”洛白夜起身,走到门口时他扭头看向李竟遥,冲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lee,明天见。” 但事情并没有变好。 那个叫尤安的孩子的家长来到学校大闹,尤安看向李竟遥的目光充斥着怨恨和扭曲的嫉妒,竟然是因为新来的教士对李竟遥这个杂种露出了更为友好的态度。 洛白夜靠墙站在一边,脸上没什么情绪,在李竟遥被驱赶出学校时竟然也没去阻拦。 按照他目前的身份,他什么都不应该说、不应该做。 这样才是正确的。 尤安的父母看了他好几眼,那男人的目光在他脸颊上流连许久才移开。 洛白夜感到了无端的压抑,心情有些烦躁的离开,没有理会身后院长和修女的喊他的声音。 自然,他在这个学校的“工作”也因为尤安父母的不满丢掉了,好像他们和小镇的镇长有些亲戚关系,这个教区学校的院长也要给他们三分薄面。 没有就没有了,免得他每天还要对着一堆小鬼读书。 在小镇上找房子不算难,洛白夜暂时租下了一间空房,正巧是在李竟遥家旁边。 他每天有些无所事事。 当然,李竟遥和佐拉也无所事事,但他们得为了生计奔波,于是开始起早贪黑的打鱼,以此来维持生计。 洛白夜并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因为他的帮助有可能适得其反。 嫉妒会催生谣言,进而会夺取人的性命。 直到某个漆黑的凌晨,洛白夜被一声巨大的“碰”声惊醒。 紧接着就是浅淡的血腥味从门缝中弥漫进来。 他没在意,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只是天亮后,喧闹声便再次把他吵醒。 小镇上的人正在疯狂打砸着李竟遥家的房门,为首的是个愤怒的女人,无数辱骂人的脏话吐出,但周围人脸上全部都是看热闹的兴奋和某些隐秘的快感。 那些目光洛白夜很熟悉,他隐约感觉到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了。 一墙之隔的地方,十岁的李竟遥手里紧握着一把菜刀,而佐拉面色惨白,脱力般跪倒在地,低声说道:“上帝保佑。” 李竟遥脸上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他心想,上帝? 上帝从没有保佑过他们。 莫名的,他又想到了之前洛白夜的那句话。 面容年轻昳丽的学校教士玩味的说出那句足够被绑上绞刑架的话,他说,为什么要向上帝发誓? 但这个时代,人总要有信仰。 李竟遥心想,如果可以,他也想要有个真正的信仰。 外面渐渐偃旗息鼓,洛白夜安静坐在书桌旁,垂眼将面前的书籍又翻过一页。 平静不会持续太久,紧随其后的是战争。 持续了很久的战争。 小镇的平静被打破,有骑着马穿着战甲的骑士出现,他们带来了一些陌生的书籍,是关于女巫鉴定的。 洛白夜也好奇拿了一本,翻开后发现... 自己卡的上所有条件。 不确定,再看看。 他缓了缓,又继续看去。 这鉴定标准着实离谱,更多的是人云亦云,是大多数人对少数人的审判,他们借用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由头,堂而皇之的将自己厌恶的人送上审判的绞刑架。 佐拉便是第一个受害者。 因为她漂亮的发色和瞳色,也因为男人们的爱而不得和女人们的嫉妒。 因为她每一次的呼吸,和她的存在。 洛白夜坐在房间中,将隔壁的声响听的一清二楚。 人们的审判声,佐拉的哭泣声,李竟遥稚嫩又愤怒的声音。 紧接着,这些声音又渐渐远去,只剩下一只被牢牢捆在床柱上的愤怒的小兽。 他发出绝望又痛苦的声音,挣扎的动作将床柱都撞的吱呀作响,洛白夜垂眼,并没有什么动作。 只是他拿出了一张空白的身份牌,轻轻放在了那本女巫鉴定书籍上。 顷刻间,空白卡牌上出现了浅淡的花纹,那如同墨迹一般显现的笔触缓慢相连、加深,勾勒出一个女巫的造型纹路。 在卡牌靠下的位置,开始浮现出文字。 【身份卡:女巫】 【这是一个高危身份,如果被发现,你会被送上绞刑架,被烈火焚烧死去】 【千万、千万不要被发现】 【另:尽管您现在是一名女巫,但请做符合时代身份的事情】 意思就是他也不能真的像是天神降临一样搞点超越这些npc认知的小魔法来是吗? 所以隔壁李竟遥的绳子他也不能立刻给他莫名其妙的弄断,只能暗中帮忙一下。 这样的话,大概天刚擦黑时,李竟遥就可以挣脱束缚。 那这边不是他能多帮忙的了,那就去...佐拉那边看一看吧。 洛白夜在最外面披了一件斗篷,将兜帽拉起戴好,也跟着人群一起去往了教堂。 这是小镇的第一名“女巫”,她会按照那本鉴定手册上标注的方法被严格审判。 女人的哭泣和惨叫声回荡在教堂中,那神圣肃穆的神像头颅低垂,脸上满是悲悯。 但神太过高高在上,听不到信徒痛苦的,震耳欲聋又微若蚊蝇的呐喊声。 绞刑架上的人血肉模糊,身上的衣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而周围衣冠楚楚的人却表情兴奋又扭曲,在一声高过一声的“烧死她”中,他们比她更像是恶魔。 洛白夜站在人群中,身份卡提示他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冲天的火光照亮了他黑沉沉的眼瞳。 “她不是女巫!!!她是我妈妈!!!!你放开我!!!放开我!!!!” 稚嫩的凄厉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跌跌撞撞的小身影出现,却被前排的牧师抓住了。 “哦我的孩子,太危险了,你不能过去。” “上帝保佑,你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会带你走的。” 空气中弥漫着蛋白质被烧焦的臭味,台上的人慢慢失去了生息。 她死了。 这是洛白夜第一次直面死亡,看到人类从鲜活的生命变为一具焦黑的枯骨,美丽的金色卷发和湛蓝的眼睛全部不复存在,就连柔软白皙的皮肤也被灼烧成了黑色。 变成了让人认不出的模样。 冰冷的水液落在脸颊上,洛白夜伸手擦过,又缓慢抬头看去。 更多的冰冷水滴落下来,周围人纷纷停止了对李竟遥的辱骂,纷纷做鸟兽散,要回家避雨了。 原来是下雨了。 牧师也很快带着情绪大起大落而昏迷的李竟遥离开,霎时间,这里只剩下了洛白夜和佐拉两人。 他站在空旷的广场中,安静看着台上被雨水打湿的枯骨,胸口处淤积着沉闷的、说不明的情绪。 洛白夜缓慢走过去,他踩着旁边的石阶上了高台,解开了自己的斗篷。 然后半蹲下披在了佐拉的身上。 人死了好像就什么都没有了,灵魂别管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都不是活人能知道的,因为留给活人的最后大抵就剩下了冷冰冰的不会再有回应的躯体。 或者是一把再也抓不住的骨灰。 “我应该带你去哪里呢?”洛白夜轻声问道。 临海的小镇确实有一片墓地,但李竟遥已经被带走,或许佐拉也不再想留在这里。 于是洛白夜将她带去了海边。 那火的温度不足以让人彻底烧成灰烬,洛白夜是将她变成了灰烬后放在了罐子里带走的。 轻飘飘的。 雨下的越来越大,但洛白夜周身像是撑了一把无形的伞,他发梢都是干燥的。 原本平静的大海此时变得汹涌,海浪吞噬着沙滩,像是在宣泄着怒火。 洛白夜走进大海,冰冷的海水瞬间吞噬了他。 深海中永远都是平静的,他打开那个漂亮的罐子。 罐子周围有个透明的泡泡罩着,里面没有海水,于是粉末被轻松倒了出来,堆积在泡泡中。 “啪”一声,一条路过的小鱼撞破了泡泡。 那些粉末便漂浮在水中,被水波顿时推远了。 又在眨眼间消失不见。 “祝你好梦,佐拉。”洛白夜轻声说。 他在海水里又待了一会儿,然后并没有选择上浮,而是一直下沉。 皮肤上开始反射细微的光芒,身上的布料穿出细微的撕裂声,一条漂亮的白色鱼尾代替了双腿。 所有世界的海都会和星海连通,只要到最深处,突破那道极限—— “哗啦”一声,洛白夜破水而出。 他头顶之上,亿万星芒盘旋,倒影在无边无际的海面之上。 不远处的山崖上,高耸的神殿安静的伫立,广袤的神殿广场上,代表十一位主神牌的神像都在微微发亮。 洛白夜没有立刻在水中出来,而是将双臂搭在海面,侧脸贴在胳膊上。他下半身仍旧浸泡在星海中,巨大的漂亮的鱼尾缓慢摆动,搅动着平静的水波。 他就这样睡着了。 第541章 礼尚往来,那就给我写情书吧 洛白夜是被南雀拱醒的。 他睁开眼睛,撑着水面起身,水珠在他发梢滑落,落在水面溅起细小的涟漪。 鱼尾重新变成双腿,他被南雀拽了起来。 小小鸟儿,大大能量。 南雀身上是暖的,这种温度和人类体温不同,毕竟南雀是被vespera创造出来的生物,洛白夜不会排斥这种温度。 湿淋淋的手只是贴上了那柔软的七彩的羽毛,浑身上下的水汽便立刻被蒸发掉了,南雀“啾啾”叫了两声,落在了他肩膀上。 “小鸟...”他略带疲惫的喊了一声。 南雀一怔,歪着头仔细看他。 算了,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有点累。 不远处水面上有个一个熟悉的身影,[通灵]正蹲在那逗弄鱼。 水面下,一条巨大的几乎看不到完整轮廓的怪鱼正在浮在那里,巨大的金色眼睛凸出,像是直径巨大的圆盘。 洛白夜看着他把一把鱼食撒下去,那玩意儿小的像是在人类面前扔了一撮灰尘,但[通灵]可不管,他拍拍手站起来,往洛白夜的方向走过来。 他每一步都伴随着星星点点扬起的星尘粉末,像是踩在了传送阵上似的,几乎在瞬间就出现在了洛白夜面前。 “我来接你,祂说你会有点累,回去休息一下吧,辛苦了。”[通灵]冲他伸手,“怎么样,玩的开心吗?” 洛白夜默不作声的将手搭在他手心。 “很难说。” “那就还是有开心的时候,你需要时间去消化梳理一番。” 洛白夜没拒绝。 其实之前他泡在星海里睡的那一觉已经让他恢复的差不多了,但不介意再去睡一觉。 休眠是很好的恢复方式。 “vespera把送你的小礼物都放在你房间里了,你自己去看吧。”[通灵]只把他送到了神殿门口。 洛白夜略一点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把肩膀上的七彩小鸟给轻轻抓了下来,放到了[通灵]身上。 南雀:啾? [通灵]:? “你俩去玩吧,我去睡会儿。”他随口说道,然后消失在了神殿中。 看着重新关闭的神殿大门,[通灵]和南雀面面相觑。 几秒后,[通灵]露出一个笑容。 “你主人不要你咯~” 南雀:???!!! 小鸟直接炸毛,然后开始追着[通灵]开始啄。 “诶诶诶干什么?傻鸟!我把你后面几百年都算出来让你之后的生活毫无悬念啊!你等着...以后你会变白毛你信不信!” 南雀忍无可忍,他干脆变成人身,方便去追[通灵]。 “什么白毛!我怎么可能变白毛!!!他喜欢漂亮羽毛的小鸟!!!” “我没算错过!” [通灵]又开始逗鸟了。 其他神牌表示已经习惯了,该干嘛干嘛。 那边洛白夜回了神殿顶层,看到了vespera放进来的礼物。 这礼物太过热情,直接冲过来把他给扑倒了。 毛茸茸热烘烘的玩意儿压在他身上,温热的鼻息在他脖颈处嗅来嗅去,似乎还想舔一舔。 洛白夜伸手把这玩意儿给挡开。 这时候他才看到,这是只巨大无比的雪豹,皮毛油光水滑,格外厚实漂亮。 vespera在干什么? 不过摸一下毛茸茸...确实会心情轻松点。 哦,他有了心情这个东西。 挺好。 不过vespera是把他这里当动物园了吗? 又是鸟又是猫的,他自己算是半条鱼——下回会给他送什么东西? “起来。”他拍了拍大猫的脸颊。 雪豹乖乖起开,洛白夜起身时才意识到,这雪豹体型很大,这样正常的四肢站立几乎要到他胸口的高度了。 敷衍的揉了一把它的脑袋,洛白夜直接头也不回的上床准备休眠。 此时游戏的对抗赛已经开始了,神牌们都在围观比赛,而洛白夜回来的时机刚刚好。 这种大型赛事,并且有可能存在队伍直接进行“许愿”的情况,是格外需要[核心]稳定世界的。 洛白夜昏昏沉沉的睡了很久,但星海里面没有时间这种东西,他入睡时是什么样子,醒来时这里仍旧是什么样子。 没有白天黑夜,也没有日升月落。 他起身下床,毛茸茸的触感贴了过来,他垂眼看了看,伸手拍了拍雪豹的脑袋。 站在落地窗前看向星海,半空中悬浮的卡牌光芒若隐若现,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这副场景他在过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每一次看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这一次,他感到有点无聊。 有一点点的孤独。 他靠窗坐下,左右看看,伸手冲雪豹晃了晃。 雪豹凑过来,立刻被洛白夜揉了头。 好一些了。 不过... 洛白夜抬手揉了揉耳垂,准确的说,是揉了揉那个耳夹。 信号很好,立刻就传出了声音。 就是噼里啪啦的。 洛白夜没第一时间开口,他安静听了一会儿,等那边偃旗息鼓了,他才问道:“在忙?” “嗯?”司暝的声音响起,他短促的笑了一声,“刚才在忙,现在不了。” “刚打完。” 洛白夜又不说话了。 雪豹在他身后趴下,洛白夜便顺势往后一躺,陷在一片毛茸茸中。 司暝语调轻松:“那你现在在做什么呢?” 洛白夜答:“躺着。” 那边又传来了乱七八糟的声音,杂乱的很。 司暝他们在副本比赛中,但他仍旧没有切断这通“电话”。 “想我了?”他又问。 司暝只是顺口一问,本来没期待能得到答案。 但洛白夜很轻很轻的“嗯”了一声。 那边司暝一愣,没躲过怪物的攻击。 沈蓝桉纳闷的看了他一眼,闪身过来帮他挡了一下,长刀干脆利落的砍断怪物的头颅。 那格外巨大又丑陋的脑袋“咚”的一下砸落在地,像是谁藏不住的心跳似的。 “我会去找你的。”司暝说。 找他?要怎么找?获得游戏胜利吗? 那也和他没关系,他们要找的是vespera,因为vespera才管许愿。 紧接着司暝又说:“我会给你带礼物,你想要什么?” 洛白夜什么都不缺,他也没有想要的东西。 于是他说:“那就带你现在第一眼看到的东西吧。” 那边司暝一抬眼,看到了一只飘飘忽忽飞走的蝴蝶。 “我看见一只蝴蝶,你要这个吗?”司暝失笑,“要坠满宝石的?或者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洛白夜沉默几秒,轻声说:“都可以。” 他想要的不是礼物。 这些都不重要。 “那作为回礼,你是不是也应该送我点什么?” 洛白夜闻言,坐起来环顾了自己的房间。 墙壁上挂了画,桌子上的装饰品都是亮晶晶的玩意儿,乱七八糟的贵金属被一股脑的塞进抽屉里,脚下的地毯据说是什么什么他记不住的材质,总之vespera说很贵。 好像随便一个当礼物送出去都可以。 于是他应下:“可以,你想要什么?” 司暝说:“还记得之前我找你要的情书吗?你给我写一封吧。” * 伊莎晃过来。 伊莎晃过去。 伊莎忍不住凑过来看。 “你在干什么?这张纸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她终于忍不住问。 洛白夜已经捏着一支笔发呆许久了,面前桌子上铺着一张白纸,上面半个字都没有。 “我在准备写一封情书。”洛白夜神色严肃,比他画画时还要郑重。 “情书?”伊莎皱眉。 洛白夜不在的日子,她有管家npc负责教授知识,她学的很快,现在比洛白夜还像是人类。 她自然明白情书是什么东西,于是用一种怀疑、审视、不可置信以及咬牙切齿的综合表情看向洛白夜。 随即她脸上又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原来是这样,我在书上看到过哦,情书都是要另外的人帮忙送的,让我来帮忙吧!这个要送给谁呢?” 洛白夜不疑有他:“送司暝。” 伊莎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送谁?”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那个现任玩家第一看起来总是笑眯眯不安好心又对npc下死手咱们也没办法还给他一巴掌的那个?这些都不重要,你上次不高兴是不是因为他??” 小女孩的第六感总是这么准确。 洛白夜有点紧张的舔了舔嘴唇,然后含含糊糊的应声。 眼看着伊莎还要发作,洛白夜突然说:“好伊莎,你去门口帮我拿个东西,有人给我送了东西。” 庄园是未开放的副本,能到这里来的人只有神殿里那几张神牌还有洛白夜和vespera,伊莎倒是不担心会遇见什么不爱看的人,于是气呼呼的扭头去帮洛白夜跑腿。 洛白夜这才莫名其妙的松了一口气,继续对着这张白纸沉思。 终于,他开始落笔。 因为精神太过集中,他下意识写了最熟悉的文字,并且写的飞快。 甚至担心被伊莎看见,他甚至有些作弊的给自己套了个时间小道具,让他这里的时间流速和伊莎那边不一样。 所以等伊莎回来时,他已经把情书折好放到了信封里,顺手加了一层只有自己和司暝才能打开的封口禁制。 “喏。”洛白夜把信封给伊莎。 后者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收信的速度又很快,但是藏信的背影又有些愤恨,一副谁都不可能找得到这封信的模样。 “给你的,一个穿着奇怪衣服戴着奇怪帽子,眼睛紫不拉几,笑得有些讨厌的怪叔叔给你的。”伊莎把一个亮晶晶的东西塞到洛白夜手里。 后者冷静评论:“[通灵]听到这一长串形容词会偷偷报复你的。” 伊莎笑嘻嘻的做了个鬼脸。 [通灵]给他送来的是一块指甲大小的浅紫色石头,里面亮晶晶的,像是把无数闪光的粉末都凝结在里面了似的。 是一块压缩了信息的预言石。 真是怪了,[通灵]莫名其妙的给他算了一卦,怎么不早给他算。 洛白夜捏碎了那枚石头。 粉末中隐藏的信息只有洛白夜才能读懂,他看了第一句话后,脸上的表情就略微有些精彩。 但很快就换成了理所应当。 他看向旁边的伊莎:“[通灵]说,因为你刚才那一长串的形容词,他决定要报复你——比如给你安排一个糟糕的工作环境。” 这里的工作环境是指npc们的副本。 “祂敢!”伊莎张牙舞爪,“有你在这一天,我就一天不用出去打工!” 洛白夜失笑。 “嗯。” 紧接着,他又看到了接下来的信息。 [通灵]说偶然看到了一点有意思的事情,问他想不想去看看。 关于洛白夜的。 第542章 欢迎诸位,彻底踏入[真实] 关于他的? 那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洛白夜轻轻在半空中抓了一把,将悬浮的亮晶晶的粉末都攥在手里。 耳边突然传来了很多人说话的声音,细小又嘈杂,像是蚊子在嗡嗡叫。 洛白夜屏气凝神,仍旧没能听清楚一个字。 “伊莎。”他问,“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金发碧眼的女孩儿闻言,立刻歪头静止了几秒。 “没有,什么声音都没有。”她摇头,“怎么啦?” “没事。” 他低头看向手里亮晶晶的粉末,突然心里一动。 沾满星尘碎末的手指被他送到耳边,然后他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亮晶晶的粉末便轻飘飘的粘在了他的耳廓上,那些声音果然变大变清晰了一些。 “老天保佑,别再干旱了...” “...求风调雨顺...” “...我们愿意为您献上祭品...” “只要能够...” 无数的许愿声纠缠在一起,落入洛白夜的耳膜中。 这是[通灵]说的和他有关的事? 他是知道有些地方的人类会为相应的神明建立庙宇进行供奉,希望能够保佑他们得偿所愿。但能许愿许到洛白夜这里来的确实还...挺有意思。 那些粉末在半空中组成了一扇虚幻的门的样子,洛白夜思考了几秒后,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周围景象瞬时变换,空气都变得滚烫,其中还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他缓慢环顾四周,将目光落在了跪在正前方的女孩身上。 女孩表情呆滞,像是被吓到了。 洛白夜很快就明白了现在情况,他垂下眼帘:“刚才不是许愿了吗?” 女孩这才如梦初醒般点头,她又深深跪拜,重复了一遍愿望。 “但愿望实现是有条件的。”洛白夜又说。 愿望实现有条件,他这个“神”降临也是有条件的。 比如他不能随便走动,活动范围也就只有这个神殿内,顶多在门口走一走。 不大,有些无聊,能看见的人不算多,差不多只有之前那个少女祭司。 或许是因为他降临时只有祭司在,所以祭司能透过那张面具看到他,但也不能长时间直视。 所以这里到底什么和他有关系? 洛白夜无聊的躺在神龛里面,他长发垂下,发梢上被他绑了枚铃铛,此时正被风吹的叮铃作响。 他也有受不了的时候,直接意识杀回去就要打[通灵]两巴掌,但从不会成功。 [通灵]总是能提前躲开。 “快了快了。” 在[通灵]说第两百一十四遍时,洛白夜终于明白这里为什么和他有关系了。 因为他看到了“自己”。 混杂的时间线让他看到了一个未来的“自己”。 这种感觉真的很玄妙,他能在那个“自己”身上感受到复杂的纠缠在一起的情绪,他和自己相同,但又和自己完全不同。 但规则制约下,洛白夜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毕竟他能看出另一个自己正在通关副本,他可不想成为自己的变数。 只是最后他还是没忍住,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其实他也不确定,语气中带着点试探——万一是他猜错了呢。 他问:你和司暝在一起,开心吗? 问完后,他紧紧盯着面前那张熟悉的脸。 他看见自己点头说,很开心。 这一刻,仿佛有陌生的情绪盈满胸腔,洛白夜轻轻说,那很好了。 那很好了。 原来他之后真的会和司暝“在一起”吗? 那他应该做什么? 洛白夜想了半天,感觉自己应该去多了解对方一点。 比如,从对方的生长环境开始。 于是在回到星海时,他主动去找了vespera,并提出了他自诞生到现在的唯一一个愿望。 这是他第一次开口和vespera要东西。 洛白夜说:“我想要去‘现实世界’生活。” 他想了想后又补充。 “就是会读书,长大,住在一个很多住户的小区,早晨小区门口会有早餐摊...” 他仔细的把之前司暝说的那些“人类居住生长日常”复述了一遍。 但他不知道,这种生活司暝也没过过。 vespera长久的注视他。 两人的眼瞳如出一辙,漆黑深邃,仿佛会把人吸入进深不见底的深渊中。 许久后,vespera应下。 【我说过,我会答应你的一切要求。】 突然,vespera话音一转。 【这样你会开心吗?】 洛白夜突然笑了。 他唇角微微勾起,那双眼睛也弯了一个细微的弧度。 “嗯,开心的。谢谢你,vespera。” * 【恭喜[dawn]通关副本《荒村》,存活人数:4,真实存活人数:5】 【本次对抗赛冠军队伍已经产生!恭喜[dawn]】 几人身上格外狼狈,但通关后他们进入了游戏准备间,暂时也和外界没什么联系,所以不清楚外面的观看玩家是个什么疯狂状态。 先花费积分把身上的伤口给治愈后,几人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靠...竟然真的赢了...”苗葬月脱力般坐在地上,她低头看了自己破破烂烂的衣服一眼,顺手又给自己换了身衣服。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沈蓝桉受伤特别重,最后的时候,他的san差点没能被拽住,要不是司暝眼疾手快给他捞了一把,这时候沈蓝桉就要去副本里和那些怪物肩并肩了。 “怎么感觉最后...[暗度]是不是放水了?”夏时风不确定的问。 他也没什么形象的瘫坐在地上,他身上伤口也多,但都是门前雨操控的时候弄上的,如果换夏时风自己来,说不定就是直接噶掉了。 “白祁有自己的算盘,他一个都不算玩家的玩家,谁管他放不放水。”司暝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况且这次第一只能是我们。” 这话说的狂,但没人有异议。 接下来,他们就要迎接关于获胜者的奖励了。 传说中的——向神明许愿。 【最终奖励核算中】 周围这片白色的无垠空间中出现了一个人。 祂像是一道不太清晰的投影,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他们面前,司暝几人根本看不到祂的样貌,在他们眼中,这像是一道被黑色斗篷裹的严严实实的影子。 【恭喜各位,我可以满足你们的一切愿望。】 【但容我提醒各位,许愿要谨慎】 祂语调冰冷,没什么起伏,就这么扔下了两句话后便没有了动静。 四人相互看了一眼,似乎都在权衡什么。 最终还是夏时风起身,率先往前一步。 “那我先吧,我这愿望一向确定,没什么要改的了。”他有些紧张的揉了揉头发。 “我想要我哥拥有自己的身体。”他说。 【可以。】 紧接着是沈蓝桉。 “我要重新见到闻柳。” 【可以。】 紧随其后的是苗藏月。 “我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当时死的时候也是心甘情愿,唯一的愿望就是我双胞胎弟弟能好好的,万一他进了游戏,危急关头要救他一把。” 【可以。】 最后只剩下了司暝。 三人都齐刷刷的看向了他。 这片空间中陷入寂静,良久后,寂静被打破。 司暝说:“我的愿望嘛...游戏毁灭但洛白夜活。” 尽管看不到黑影的样貌,但几人都感觉似乎“看”到了祂在笑。 【虽然这是两个愿望,但...可以。】 答应了? 这都答应了?? 其余人的心脏也都齐齐提了起来,难言的激动充斥着胸腔。 像是一段艰难的路途终于到了终点,所有人终于可以停止这种奔波,永远的获得喘息的空间。 【在实现诸位的愿望之前,请让我为胜利者附赠一个[真相]】 一个清脆的响指声后,四面八方的白色都开始闪烁着雪花噪点,像是巨大的将他们合拢包裹在其中的屏幕。 下一秒,画面出现。 他们似乎出现在了星空中,周围都是闪烁着的...卡牌。 【这是所有的世界,或者说是,所有的副本世界。】 四人一愣,尝试去触碰那些卡牌。 但他们的手全部都从卡牌中穿过去了。 无法触碰。 【这些卡牌根据难度进行区分,难度越高,世界越完善,而那些被成功通关调整后的副本世界会关闭下线,但其中的那些‘npc’会一直在其中生活。】 【世界并不是自然产生的,它们在被创造出后,会有受邀的玩家进入其中,用来测试‘难度’是否满足生存,这就是所谓的[内测副本]。】 【而玩家,也只不过是从各个世界‘死亡’的npc,在符合条件后,成为‘玩家’,来测试这些世界。】 【你们认为,玩家和npc的区别是什么呢?】 祂的尾音略微上扬,带了些恶劣的笑意。 这就是真相,玩家们一直想要打破又追寻的“真相”。 所以,真实世界到底是什么呢? 司暝的心脏一沉。 他似乎明白这位的意思了。 这并不是一场简单的“游戏”,而是一直在运转的“世界”。 过去的他们也只不过是生活在其中的“npc”,死亡后成为被选中的“玩家”,这才得以用所谓的“上帝视角”查看自己过去的生活。 而在他们之上,仍旧有高悬的“眼睛”。 “...所以,如果游戏真的‘毁灭’,所有人都会死。”司暝艰难的挤出一句话,“那你为什么会满足我的愿望?” 【因为在此之前,他向我提出了愿望,他想要去你生活过的地方去生活。】 vespera“看”向了司暝。 【我知道你在骗他,但这也是一种体验。】 司暝站在原地,感觉浑身上下冷的彻底。 【但他是核心。世界运转需要能量,在吾诞生之初,便创造了十一张神牌用于对世界管理,又剥离了一半的[神意]放置在星海深处,作为另一处[核心]】 【他的诞生是意料之外,从他诞生起,他便和我是完全不同的了,但世界能量却仍旧需要他来维持。】 【我答应放他走,是因为你刚好许愿了世界毁灭。】 vespera声音玩味。 【你可以选择来替代他,成为[核心],维持所有世界的运转;也可以直接拒绝,只是毁灭速度快一些】 【都是毁灭,这样一来,我认为我实现了你的愿望。】 不等司暝回答,祂又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毕竟这神实现愿望似乎和想象中的不同。 祂又轻轻打了个响指。 四人之间突然出现了第五道人影。 那人看年纪大概二十七八,身量颀长,五官很英俊,仔细看去,眉眼间和夏时风有点像。 夏时风的眼睛立刻瞪大了。 “哥!”他扑过去抱住门前雨。 后者笑着抱住他,然后搂着他往旁边走了几步,似乎想要和他单独说点话。 这愿望实现的似乎比较正常。 【至于你嘛...】 祂转向沈蓝桉。 【你要的那个人已经死了,但是我可以给你重新开放一个副本,需要你自己去收集副本碎片。】 【但你的身份不再是纯粹的玩家,你要为游戏‘工作’。】 沈蓝桉毫不犹豫的点头。 最后是苗葬月。 【你这个倒是简单,他会在危急的时候遇到贵人的。但你也是需要和沈蓝桉一样。】 苗葬月无所谓的耸肩。 反正她也不可能再回家了,在哪儿不是待。 【如何,你考虑好了吗?】 司暝皱眉,还是不情愿的点头:“可以,我可以当这个核心。” “洛白夜会去哪里?”他追问。 【他?他会去你编造的那个世界中,出生,长大,和所有人类一样读书,然后过平静的生活。】 那似乎也很好。 既然是洛白夜想要去过的生活,那就...很好了。 【虽然你的身体状态特殊,当核心的支撑时间也会比普通人类长很久,但...我建议你选择一位主理人。】 司暝:? 【因为核心交替时,游戏世界会产生混乱,况且在之后的时间中,你沉眠的时间不会少】 【你需要一位主理人】 这不是个好差事,司暝正在思考时,那边夏时风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道经历了什么,整个人看着有些凌乱,神情也有些奇怪。 “老大,我帮你。”他立刻说。 司暝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跟着走过来的门前雨。 不是,夏时风凑什么热闹? 好不容易能摸到门前雨了,两人不多点时间粘在一起吗? 但在夏时风的强烈要求下,司暝还是同意了。 “我还有问题。”门前雨突然开口。 vespera似乎更加愉悦了。 【当然,我明白你想要什么。】 祂话音未落,一张神牌出现在他面前。 但这神牌只有一面有图案,另外一面是空白的。 【作为团队的一员,你自然也应该被满足愿望,但你又和他们不同,你的愿望是我赐予的。】 【神牌[神使],你可以接收‘神谕’。】 【如果没有疑问的话,欢迎诸位,彻底踏入[真实]。】 周围一切正在迅速变化着。 核心交叠更替,所有进行中的副本都收到了影响,游戏给了玩家退出机会,几乎大部分的玩家都急忙的选择了退出。 除了[n.w.]。 紧接着,游戏宣布了进行停服更新。 在更新结束后,副本上线了全新等级的f级福利副本和两个惩罚副本。 而惩罚副本的守关boss,一个是沈蓝桉,一个是苗葬月。 自此,游戏更迭。 与此同时,在某个封闭的不会出现玩家的副本中,年幼的洛白夜被捡回孤儿院,开启了作为“人类”的一生。 第543章 更迭 司暝正式进入星海,接替洛白夜“核心”位置时,神牌们倒是没表现出什么异样,至少表面都和和气气的。 只是[杀戮]有种莫名其妙的遗憾。 毕竟截至目前只有两个玩家是[杀戮]神牌下的,结果这俩人一个去当了守关boss,一个来当了核心。 从神牌候选人水灵灵的变成了同事和上司。 这怎么能不让祂惆怅?! 但祂们没什么意见,南雀却是炸了。 “我不同意!”他挡在洛白夜房间门口,手撑在门框上,阻止司暝进去。“他讨厌别人进他房间,你最好赶紧滚出去。” 此时vespera早就溜了,显然没有帮他解围的打算。 当然,司暝也不需要。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发色过于斑斓的非主流年轻人,目光冷漠且挑剔。 这人和洛白夜有什么关系? 虽然司暝有些厌恶陌生人和洛白夜过近的关系,但此时此刻他还是能维持住表面友好的。 “你说错了,这不是他的房间,这是‘核心’应该在的地方。”司暝气定神闲。 他在南雀炸毛之前又轻飘飘补充了一句:“这么喜欢他,为什么不去找他?怎么,他没告诉你去哪儿了?也没带你走?” 这下可算是正好戳到了南雀的心窝子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一觉醒来周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找不到洛白夜,那些神牌也不知道,知道的也不会告诉他,至于去找vespera——他不敢。 他一直不愿意相信是洛白夜不要他了,[通灵]之前那句话像是魔咒一样萦绕在他脑海中,刺激的他有些想要发疯。 “他不会不要我的,他只有我一只小鸟。”南雀冲司暝龇了龇牙。 然后,南雀后退几步,“呯”的一声关上了门,把司暝关在了外面。 啧,这脾气,看来不能留在这了。 不过...他竟然也不知道洛白夜被送去了哪里吗? 司暝垂眼思索。 刚才刺激南雀是他故意为之,目的就是想要旁敲侧击一下洛白夜现在到底在哪儿,因为他并不相信vespera。 就看祂之前为几人实现愿望时的操作就知道了,绝对不是可信的神。 司暝摊开右手,又试了试自己作为[核心]的权柄。 防止有什么意外,还是把这只杂毛鸟给赶紧处理掉的好。 这样想着,他伸手去推门。 这门并没有门锁,也没有门把手,是直接识别身份放行的。司暝没有任何阻碍的进入其中,他先是站在门口环顾了这整个房间,然后又缓慢的在里面走了走。 洛白夜的生活痕迹并不多,但墙上的画挂了不少,有不少画技还很稚嫩。 正对着门的一整面都是落地窗,能够俯瞰星海。 他站在窗户那往外看,心想洛白夜也会每天这么往外看吗? 但还没等他伤春悲秋的怀念一下过去,那边浴室里又响起了噼里啪啦的声音。 指定是那只鸟了。 司暝面色沉了下来,他转身快步向浴室走去。 “你...” 他推开门,声音却戛然而止。 南雀正双手撑着洗手台凑近镜子仔细看着,他原本五彩斑斓的头发已经完全白了,脖颈上全是自己抓挠出来的血痕,有的伤口几乎深可见骨。 听到开门声时,他缓慢转身,看向司暝。 “就算他忘了我,我也不会忘了他。”南雀一字一顿说。 成为核心后,司暝也能阅读和书写神文,他自然能辨认出南雀在自己脖颈皮肤上歪歪扭扭抓出了什么字符。 全部都是洛白夜。 像是咒语一样刻在他的皮肤上。 甚至南雀还因为主人把自己抛弃了,一身漂亮的彩色羽毛瞬间变成了白色。 像是人经历了巨大打击后一夜白头似的。 司暝微微眯起眼睛。 他打了个响指,一扇卡牌门突兀的出现。 “那你去等他?”他说。 南雀扭头看向那扇门,努力辨认上面的字。 “欢迎...来到...幸福的世界...?” 洛白夜留下的让他不顺眼的玩意儿还真多。 弄走了一只鸟,还有个叽叽喳喳但很难缠的小女孩,原本版本更迭司暝就烦,他和夏时风有很多事情要忙,没时间去哄孩子。 于是干脆把伊莎也直接关在了庄园里。 小女孩恶狠狠的看着他,大声说:“我永远不会把阿夜留在我这里的东西给你!!!” 司暝看上去一点兴趣都没有:“那你自己留着。” 版本更新时,也是及时通知了各个副本boss新核心的身份,大部分副本都没什么问题,也就是极个别的高级副本boss会有些不太服气——毕竟原本是个玩家,虽然常年在排行榜的第一位,但这种人怎么能一跃而上,成为了他们的上司? 不服气没关系,司暝之前当玩家的时候能把他们打服,当核心的话更是轻而易举。 他拎着十一的时候,顺手把这难缠的木偶给直接拆了。 简直就是五马分尸。 十一那是直接破口大骂,被司暝毫不客气的把嘴给堵了。 “你长的很像阿夜,别用这张脸骂人。”他好歹对手里那颗头态度温和了点儿,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只是个形似洛白夜的玩意儿罢了,他没有找替身的爱好,也不会把该洛白夜得到的感情分出去一星半点。 找替身的都是不够爱,还要装出一副冠冕堂皇的深情。 好不容易把嘴里被塞的布团呸出去,十一继续骂他。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骂人能连换五种方言连骂好几个小时,他又是木偶,甚至不用怕累。 “省省吧。”司暝开始查看这个副本的等级。 s+。 十一还是个等级相当高的boss。 司暝面无表情的把这个副本按到b-。 副本等级下降,相应的boss和npc受到的限制也会增加,像是被套上了无形的规则枷锁。 像是十一这种乐衷于玩弄玩家的boss,他的副本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十,让他被规则制约没办法杀人是最好的惩罚方式。 如果可以,司暝真的挺想直接把这个副本给下线掉。 但是不行,副本没什么问题不能随意下线,只能因为出现bug或者被玩家暴力拆毁了这两种情况才能下线。 “我**你的,怎么之前没遇到你这个**呢?”十一就算被拆的七零八落也不忘了嘴炮他,任谁也想不到,他能顶着这张漂亮脸蛋说出这种话。 司暝懒得理他,设置好难度后转身就要走。 当然,走之前,他也给自己找了场子。 他说:“你知道洛白夜为什么要走吧?因为他喜欢我,想要了解我——嗯?原来你不知道啊。” 司暝露出一个恶劣的笑。 “那你现在知道了。” 说完,他再也不管那还在骂骂咧咧的小木偶,自顾自的就离开了这个副本世界。 当游戏的停服更新终于结束时,系统音响彻游戏中心城,而所有玩家关于之前获得胜利的队伍[dawn]的印象迅速变得浅淡。 而游戏单人榜第一的名字也由司暝悄无声息的替换成了沈蓝桉。 原本第一的队伍[dawn]解散。 游戏重新开服没多久,一个新的游戏公会被注册,这在每天注册的成百上千个公会中格外不显眼。 那个公会名称是[神谕],会长门前雨。 偶尔有玩家经过滚动公会信息的屏幕时会瞥一眼,瞥到这个名字时,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是不认识的陌生名字,大概是某个新玩家吧。 还是看看有没有福利好的大公会招人。 这段时间最大的新闻大概就是[n.w.]的会长死亡,由队长的弟弟接替了会长的位置。 游戏内的新闻更新迭代很快,游戏论坛中每天都有新的内容讨论,很快,大家讨论的目标就变成了全新上线的f级福利副本。 “这副本啥情况啊?要啥时候开?” “你没认真看更新说明啊?这个是通关副本随机掉落碎片的,集齐副本碎片后可以解锁对应的f级副本。” “那完了,我肯定到死都体验不到了。” “非也非也,副本开启后,那个集齐碎片的人肯定能进,但是这个进入资格也会开放给全服,只不过名额有限,看谁手速更快咯。” “这么好??不知道这个f级副本是不是真的没危险还能主动退出。” “肯定是真的啊,系统都直接这么说了,不可能会骗人的。” “所以...排名前面的几个大公会能不能组团去刷一下碎片啊,小的愿意当牛做马只为了蹭一次传说中的f级副本......” “什么?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那你不要脸我也不要了,带我一个。” “楼上的你们...那你们不要脸我也不要,也带我。” 帖子的画风慢慢被带偏。 就像是他们的心声被听到了,才过了不到三个中心城标准天,系统播报声就响了起来。 【恭喜沈蓝桉集齐f级副本碎片《碧水中学》,十秒后副本登入口开放,所有未在副本中、未在副本准备间的玩家均可点击进入】 【副本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温馨提示:f级副本中无主线任务,会存在若干支线任务,玩家可选择完成,完成支线任务会获得随机奖励】 【请玩家遵循副本世界法律规则,如副本遭到重大破坏,则该f级副本永久维护下线】 【更多详细内容可进入游戏面板查看。本次副本中,游戏面板不再悬浮展示,请点击手机app进行查看】 【祝您游戏愉快!】 【十...九...】 所有玩家都屏气凝神,手指悬停在那个目前还是灰色的按钮上。 在倒计时归零刹那,他们猛地点击那个进入键。 第544章 天杀的!!! 游戏稳定下来后,[通灵]有些沉不住气了。 祂主动找到vespera,还没等开口,就被对方先发制人。 【你不放心你就去看看。】 [通灵]简直就要气笑了。 “我怎么去啊?我去了那算是‘主神牌下放’,你还想让他好过吗?”[通灵]难得有些咬牙切齿。 vespera意味深长的看了祂一眼,什么都没说。 祂俩说话不用说的太清楚,都是聪明神,更别说[通灵]这个能掐会算的。 “...我就知道你不会无缘无故的去设置一个劳什子的主理人——虽说司暝的身体支撑不住‘核心’的位置,但再加一个主理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延缓死亡,苟延残喘罢了。 夏时风的灵魂很特殊,虽然借助vespera的力量将门前雨分了出去,并且门前雨还有了单独的身体,但灵魂却是不可复制的。 所以两人身体中各自存在原本的一半灵魂。 而这残缺灵魂,再加上夏时风主理人的“半神职”身份,让这些神控制他的躯壳变得极为简单。 于是,[通灵]借了夏时风的壳子去了vespera放置洛白夜的那个世界。 祂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好歹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并且还被祂坑过不是一两回,孩子猛地离家了,说不放心是正常的。 于是祂根据指引来到了一家孤儿院。 这时候的洛白夜年纪还很小,大概三岁的模样,粉妆玉砌的像是个糯米团子,大眼睛长睫毛的,和橱窗里放着展示的洋娃娃没什么两样。 [通灵]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小的孩子,又一想这是洛白夜,祂兴致更高了。 当然,祂也给自己找了个正当理由进入孤儿院,祂弄了一批孤儿院需要用到的物资,什么小孩子的衣服零食、一些图书以及桌椅等,说是要来捐赠的。 被院长和几位孤儿院的工作人员给高兴的迎了进去。 这孤儿院里孩子不算多,当然也不算少,都是未成年,并且绝大部分都有先天疾病。 像是洛白夜这种漂亮健康的几乎没有。 见[通灵]的目光有意无意的落在洛白夜身上,院长试探着问祂有没有收养的想法。 洛白夜这孩子他们都喜欢,乖巧可爱,又不喜欢哭闹。 几年前的一个清晨,孤儿院的一名工作人员在门口发现了裹在襁褓里的孩子,报警寻找了他的家人,却发现这孩子的父母亲人都离世了。 是个可怜的孩子。 只不过孤儿院里的日子还是太过艰难了,院长也愿意这些孩子能找到幸福的收养家庭。 而面前这年轻人看着面善,隔三差五的就来献爱心做义工的,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通灵]收回目光,他薄唇轻勾:“不,我养不了他,他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对的,他还很乖,和其他小朋友不同,从小就不哭不闹的。”院长笑呵呵的说道,“不仅我们喜欢他,孩子们也很喜欢他呢。” 今天天气好,阳光明媚,但不至于到晒的人难受的程度,孩子们下午都在孤儿院后面的一片草地上玩。 洛白夜安静的坐在一架秋千上慢悠悠的荡着,时不时就有小孩子凑过去和他说什么,他只安静的摇头或者点头,偶尔说出几句简短的回复。 看起来确实相处的不错。[通灵]摸着下巴想。 现在洛白夜年纪还太小,祂也没上前主动和他搭讪。 养孩子需要很多钱和很多爱。 前者没问题,后者给不了。 但还是试着给点,别给养坏了又。 于是在洛白夜六岁时,因为在长椅上睡觉被‘夏时风’误认为是别的孩子丢下的玩偶,正拎起来时,洛白夜睁开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这玩具成精了!” 洛白夜忍了又忍,忍而再忍。 吵死了! 然后洛白夜就被狠狠缠上了。 夏时风好像很不要脸,时间又很多——真搞不明白大学生这么闲吗? 就是这人也很精分,有时候欢脱的要死,有时候又看着很稳重。 已经慢慢长大接触了多彩互联网的洛白夜已经知道了现在的年轻人很喜欢发癫,所以夏时风这样应该是正常的。 不至于被抓进医院的那种。 孤儿院只管九年义务教育,初中毕业后,还没有领养家庭的孩子就要慢慢的为自己找别的出路了。 洛白夜不缺钱,他临走的时候还给院长留了一笔,这才拎着自己轻飘飘的行李去了自己的新家。 新家在高中学校附近,是夏时风帮忙参谋的小区,周围基础设施完善,距离商场公园也不远,治安好,入住率也不错,更重要的是——这小区的房子户型都是落地窗。 夏时风一直在建议,或者说是游说洛白夜高中选艺术,并且次次拿着他初中时唯一一次数学考四十多分的时候说事。 “你看看,你看看,就这成绩,想上一本都难啊。”他痛心疾首。 刚中考完的少年没骨头似的窝在沙发里,正随意翻看着一本风景杂志。 “嗯,你说得对。”洛白夜随口应和。 夏时风的眼睛亮了亮,他循循善诱:“所以,你应该?” “啪”的一声,洛白夜把手里的杂志合上,随手扔在了一边的沙发上。 少年抬眼,他短发柔软又蓬松,刘海略微有些长了,被他随手拨弄了一下,露出侬丽的眉眼。 这个年纪倒是和之前在星海刚诞生时差不多,但现在要比之前更鲜活点。 夏时风看着他微微挑眉,露出了个有点狡黠坏意的笑容。 像是马上要捣乱的猫咪。 “所以,我应该直接退学,毕竟钱也够用了不是吗?”他眼睛微微弯了起来。 夏时风:?! 不是,他是这个意思吗? 他不是吧?! 片刻后他终于忧心忡忡的开口说:“...那你就是全家学历最低的了。” 洛白夜:“冒昧问一下,全家一共几人啊?” 夏时风开始掰着手指头数自己的七大姑八大姨,各种各样的亲戚关系绕的洛白夜头晕,最后不得不紧急叫停了这场数亲戚大会。 反正学什么都一样,既然夏时风说了,洛白夜就给他个面子。 毕竟他不讨厌画画,甚至可以说...特别喜欢。 再之后,他成了夏时风的学生。 开学那天他轻装出行,学校就在市里,他不用和外地学生一样提前来学校,甚至不用大包小包的带行李。 办走读就行了,每天来回,来得及。 早晨的闹钟响起,他伸手想要砸,但闹钟却自己跑了。 因为他有起床气,不知道因为被闹钟吵醒砸坏了几个手机和闹钟,夏时风就送了他这个能来回乱跑的闹钟。 确实是能起床了,因为他要起来去抓那个和尖叫鸡一样来回跑的玩意儿。 抓到了,也算是清醒了,不至于砸了。 他洗漱换了衣服,垂着眼睛恹恹下楼,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 路过早餐摊的时候顺手给自己买了份早饭,然后慢悠悠的往路对面的公交站牌走去。 夏时风在学校门口等着接他。 生活好像就这么平淡无趣,无波无澜。洛白夜扎起略长的头发,盯着面前空白的画纸发呆。 现在是大二暑假,虽然大学生没有暑假作业,但夏时风却非要给他布置。 可惜灵感这玩意儿又不是无时不在的,比如现在,临近交作业了,他拥有0点灵感。 看书看电影好像都差点意思,所以还是得出去溜达溜达。 说起溜达...洛白夜立刻放下画笔,去找出了之前夏时风送他的画展门票。 好像记得时间就是最近来着,正好,去看展子吧。 【你把[门]给他了?】 “给了。”[通灵]漫不经心说,“估计最近就会回来。” 司暝这个核心能运转的时间不会太久,vespera倒也不能真的看着世界崩溃,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把洛白夜再次拉入游戏中。 以玩家的身份。 即使如此,游戏的动荡也会减少一些,最好等司暝彻底消亡后,洛白夜再重回核心位置。 似乎也和之前没什么两样了。 于是在一个雨夜,洛白夜推开了那扇[门],坐上了那趟公交。 而在洛白夜推[门]的一瞬间,一直在沉眠中的司暝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 “额,不是说能出来打队友复活赛吗?怎么搞?”叶苍术迷茫的疯狂划拉自己的游戏面板。 旁边几人不语,却也是在划拉自己的面板找进入按钮。 “我刚才问了[永夜],说是认输后立刻自动传送进了随机的副本啊,真是怪了。”曲归也在那边嘀咕。 苗藏月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的手忙着划拉面板,没空“说话”。 和忙碌的三人比起来,沈蓝桉算是气定神闲。 叶苍术正想痛心疾首的抨击一下一点都不团结不关心队长死活的沈蓝桉,但她话还没说出口,一个弹窗突然出现。 【系统提示:是否开启随机副本?】 叶苍术的手比眼快,立刻点了【是】。 这对话框似乎有其中一个人确定就够了,因为叶苍术点了【是】后,其他人面板上的弹窗也消失了。 【副本载入中...】 【载入成功】 【祝您游戏愉快】 一秒...两秒...三秒... 叶苍术率先打破沉默。 她看了看旁边的队友们:“所以...副本呢?” 苗藏月和曲归也一脸迷茫。 对啊,副本呢? 到底载入到哪里去了? bug了? 此时沈蓝桉幽幽说:“给咱们队伍的副本,还开始了,但咱们四个都没能进去,不如猜一猜谁进去了?” 三人脸上的表情变得相当精彩。 片刻后叶苍术大喊:“天杀的——为什么要让我半死不活的老大自己去通关这随机副本啊???这还能活吗?!” 而与此同时,洛白夜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头脑发晕,四肢发沉,一时间没辨认出自己到底在哪儿。 身上倒是不疼了,衣服好像也换了件,他摇摇晃晃的摔倒在了柔软又有弹性的地面上,呼吸间嗅闻到的都是一种奇怪的腥味。 周围还若隐若现的有着水声,就像他此时正身处一艘船上。 这么想着,似乎身下的地板也摇晃起来。 他有点想吐。 但还没吐出来,耳边响起了熟悉的系统音。 第545章 孕育1 原本洛白夜还没想吐的,这一下子听到系统音,他直接撑着地面干呕两声。 呕到生理眼泪都涌出来,眼尾有点红,整个人看起来恹恹的。 【欢迎进入随机复活副本《孕育》】 【这是一栋破败陈旧的公寓,某天你在这里中醒来,成为了这里的一名短租客,你想要离开,却发现这里没有出去的门】 【公寓的物资有限,无法使全部住户存活,为了活下去,你不得不优先保障自己的生命】 【主线任务:存活并成功离开公寓】 【祝您游戏愉快】 洛白夜扶着墙在地上爬起来。 他花了几分钟才把胃里翻涌的感觉给压下去,习惯性的想要拉出游戏面板看看,但却没反应。 明白了,这个随机复活副本他用不了任何道具或者技能。 啧。 弄清楚了这一点,他这才开始观察这周围。 此时他正站在一条走廊上,左手边是一排紧闭的房门,右手边是窗户,外面黑漆漆一片,看不见什么东西。走廊大概有两米宽,头顶上每隔几米就悬挂着一盏聊胜于无的灯,那灯散发的光芒有限,也就勉强照亮了正下方的小片距离。 这导致冗长黑暗的走廊被几个黯淡的小光点点缀着,看着格外的凄惨。 洛白夜扶了一把旁边的墙壁,却又猛地收回手。 他往旁边走了一步,似乎要远离那面墙,却又在下一秒止住了步子,仔细凑过去看了看。 借助黯淡的光,他能隐约看到墙壁上似乎是被贴了一层墙纸,颜色看不出来,像是粉白色,但脏兮兮的。 材质也不清楚,但...摸上去有种怪异的柔软感。 洛白夜犹豫着又伸手轻轻摸上去,然后按了按。 确实和平常的墙壁给人的感觉不同,这墙壁像是用什么高弹性材质做的,所以刚才洛白夜撑住墙壁时,被这古怪的柔软弹性给吓了一跳。 墙壁上似乎没什么东西,洛白夜便收回目光开始往前走。 路过第一扇窗户时,他尝试去推开窗户,但他无论用多大力气,这窗户都纹丝不动。 他有些不信邪,用拳头轻轻敲了敲玻璃,紧接着面无表情的就对窗玻璃出手。 “呯”的一下,巨大的响声在走廊回荡! 这音浪以洛白夜为原点扩散,扩至终点后仿佛是撞在了什么东西上,又转了个方向往洛白夜的方向来。 紧接着,整栋建筑就像是地震了似的,开始剧烈摇晃起来。 这一瞬间,洛白夜还以为自己在坐过山车,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被甩出去撞在了对面的门上。 又发出了沉闷的“咚”一声。 他被甩的发晕的脑子立刻就清醒了。 之前系统可说了,这里不止他一个人,这房间里指不定有人。 哦,也不一定是人。 这股子翻腾劲儿还没过去,周围又没什么东西能让他抓一下,门上也都没个门把手。 他手在这门上摸了半天,指甲不小心刮擦上去,又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再一摸,也不知道这门是什么材质做的豆腐渣门,已经被他的指甲刮出一道明显的痕迹。 建筑又往反方向倾斜,把洛白夜又甩到了对面,这次他反应及时,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这时候洛白夜感觉自己像是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球,被这突发事件玩弄在鼓掌中。 在他七荤八素又要吐了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之前那种奇怪的水声。 这整栋建筑好像漂浮在水上,这摇晃也像是小船在大海中遇到了风浪,正在剧烈的大幅度摇摆。 好在这种情况没维持太久,很快周围再次平静下来,又慢慢变成了很难察觉到的轻微摇晃。 现在这种感觉像是踩在高空吊桥上,虽然摇摇晃晃的,但还算安全。 知道了,不能砸窗户。 洛白夜老实了。 不仅如此,他还立刻远离了刚才自己砸到的那扇门。 前后都是望不到头的黑暗,但头顶的灯还算稳定发光,虽然有和没有差不多。 洛白夜放轻脚步往前走去。 此时建筑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踩在地板上时已经感受不到摇晃了,周围一切像是按下了静音键一样寂静。 就连刚刚被他撞击的那扇门后都没有任何动静。 黑暗中,洛白夜感觉自己心跳的很快,未知和黑暗莫名攥紧了他,太过安静的环境把他的神经缓慢拉紧,几乎都崩到了极限。 他屏住呼吸继续往前走,并时刻提防着有可能出现的所有情况,但他从一盏灯下走入黑暗,复又走到下一盏灯下,这像是一次次短暂的循环,在这循环中,他的心脏也轻微被提起。 但...什么都没发生。 好像真的只有他一个人。 洛白夜的脚步渐渐放慢了,但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这次他开始默数自己的步数。 他一步大概能走0.7米,此时已经在原来的基础上又走了几百步。 这走廊有这么长? 洛白夜停下脚步,复又仔细观察着周围。 左手边紧闭的房门,右手边黑漆漆的紧闭的窗户,头顶每隔几米一盏的灯,以及脚下踩着略有些绵软的,像是铺了地毯的地面。 一切都和之前看到的一样,一点异常都没有。 但他往前看,仍旧是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往后亦然。 洛白夜略微想了想,他往靠近门的那边走了走,开始观察那些门。 那些门的颜色比旁边的墙壁更深一些,普普通通的,上面也没什么装饰花纹,没有门把手,严丝合缝的嵌在门框中,上下左右都没有一丝的缝隙。 他仔细观察了一番,又尝试伸手推了推。 门纹丝不动。 他立刻往前走,走到了下一扇门门口。 仍旧是推不动。 这些门长的全部一模一样,但每经过一扇门,洛白夜都不厌其烦的仔细凑上去观察。 直到他再次站在了那扇上面有一道刮痕的门前。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道刮痕,继续往前走。 一...二...三...十二...十三...十四。 他第三次看到那扇上面有刮痕的门。 这走廊是首尾相连的,不是环形,而是首尾处有类似空间扭曲的效果,这让这条走廊永远都走不出去。 洛白夜倒也不用白费力气去找有没有出去的门或者楼梯之类的了。 他现在需要找的是属于自己的那间房间。 没有任何规则,他要找到那间房间估计就要挨个推门。 没有门锁的门,大概率是有人在里面才会反锁。 洛白夜又去挨个推门。 当第一扇门被他轻轻推开一条缝时,他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房门打开时没有声音,甚至可以算得上丝滑,但房门内却传来了规律的“吱呀”“吱呀”声。 好像是什么悬挂着摇晃的重物。 洛白夜不确定是什么,房间里也是漆黑一片,就算洛白夜视力好,这种被黑暗浸漫的环境也让他一时之间难以辨认其中的环境。 在门口谨慎观望了几分钟后,想象中的各种情况都没出现,甚至那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也慢慢消失了,他才谨慎的往前走了一步。 脚步声被柔软的地毯吞噬,只发出了细微的沙沙摩擦声,洛白夜离开了走廊灯的照耀范围,往这间房间里走去。 如同主动走入怪物口中的洁白羔羊。 直觉告诉他这是个不大的房间,但这黑暗宛如实质般包裹着他,洛白夜谨慎的想要靠着墙边走,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他的房间,就算错了,他也能快速找准方向抽身离开。 他伸手想要摸旁边的墙壁,却冷不丁的摸到了什么冰冷的东西。 这玩意儿被他的力道轻轻一推,再次晃荡起来,又发出了之前门刚开时出现的那种吱呀声。 吱呀—— 洛白夜缓慢扭头。 那吊着的是个黑影,细细长长的一团,很高,几乎是从天花板一直垂到了地面。 裸露的脚踝被什么东西拂过,洛白夜条件反射的后退。 他后背抵在墙壁上,一抬头,看到了一张倒着的脸冲自己晃荡着飘过来。 那是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血从她眼睛、鼻孔和嘴巴中流出来,但她唇角却是弯着的。 在洛白夜的角度看,那唇角是向上弯的,像是被牵拉出了一个标志的笑脸。 而之前扫过洛白夜脚踝的是她垂下来的长发。 她被倒吊在房间的天花板上,晃晃悠悠的往洛白夜的方向靠近,尽管此时能见度低,洛白夜还是能看清楚她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包括那双灰白阴翳,又瞪的大大的眼睛。 【公寓人数(13\/14)】 洛白夜反应很快,他扭头就出了这间房间。 在刚才那瞬间,他确定了两件事。 第一,这不是他的房间。 第二,那女人是被人杀的,而杀人者或许还在那个房间里。 又或者,杀人者很快就会来验收自己的成果。 他得赶紧走。 第546章 孕育2 洛白夜尝试推门的动作快了起来。 他现在大概明白了,那些推不开的门内一定有“人”在,只不过他们听到了动静后并没有好奇查看,而是沉默的待在属于自己的房间内。 而能推开的门后一定是“空房间”。 要么是没有住户的彻底的“空房间”,要么就像是之前那间一样,里面的住户已经死透了。 死透了,门自然就会被打开。 洛白夜来不及思考更多,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全的地方整理一下线索,终于,他推开了第二扇门。 他毫不犹豫的进入,门在他背后无声又缓慢的闭合。 【系统提示:恭喜来到正确房间】 【提示:房间外不一定安全,那房间内呢?】 管他安不安全,至少总不会刚进游戏就莫名其妙的死掉。 真怪了,他也不是第一次进副本,甚至之前挑战赛的副本一个比一个的等级高,他都没有过像现在这样的紧张感。 未知和恐惧紧紧攥着他,无论他如何奔跑逃窜,那些东西似乎就像是一双双藏在暗处的眼睛,如影随形的盯着他。 除非他把那些东西挨个都找出来,然后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部戳瞎。 只是这种恐惧中好像又夹杂了其他怪异的...熟悉感。 来不及细想,至少他现在暂且松了一口气。 他背靠着那扇门,像是脱力一样缓缓滑坐在地上,地面也相当柔软,他伸手摸了摸,并不是地毯应该有的触感。 怪异的柔软和弹性通过指尖的触摸反馈给大脑,洛白夜轻轻用力一按,地板被他按出了一个小小的指坑。 然后那个坑洞开始缓慢回弹,直到恢复如初。 这到底是什么材质的? 房间内一盏灯都没有,黑漆漆的,并且好像还是个密闭空间。 稍微缓过来后,洛白夜起身,谨慎的摸着墙壁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很快,他得出了结论。 这房间不大,也就十多平米的模样,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墙壁摸着好像也不是完全垂直的。 硬要他描述的话,总感觉是个不太明显的弧形。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个碗倒扣在下面了。 洛白夜若有所思,他想要收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吸住了,在墙上怎么都拔不下来。 ?! 之前摸了这么多次了都没事,怎么这次出事了?这块地方也没摸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怎么,这里难道还有个隐藏开关?? 洛白夜感觉心里发毛,他攥住那只手的手腕,想要尝试把自己给拔出来。 手下的墙壁突然轻微振动了一下。 这一下快的像是错觉,洛白夜还以为会像之前那样再来一次地动山摇,但他都做好准备了,周围仍旧是一片平静。 ...真的很难懂啊。 他继续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手上。 紧紧扣住自己的左手腕,洛白夜打算用十成十的力道尝试一下。 此时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这只被“吸”住的手上,忽略了周围黑暗中的变化。 天花板怪异的出现几个凸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只眨眼间,柔软的像是绳索的细长物体“长”了出来。 它们像是破土而出的嫩芽,抽条的速度很快,瞬间就要垂落在地。 但垂落在地不是结束,它们仍旧在变长。 直到悄无声息的“爬”到了洛白夜的身后。 其中最粗的一条“绳索”前段立了起来,像是一条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丑陋的红色的蛇。 洛白夜对此毫无察觉,他正专心致志拔自己的手。 他猛地用力—— 这墙壁像是和他作对似的,这瞬间,那让他的手纹丝不动的吸力瞬间消散,而他却被自己后拔的力道直接给诓到站不稳,后退几步后也没能保持平衡,眼看就要仰倒下去。 想象中摔到地面的感觉并没有传来,有什么东西缠住了他。 洛白夜感觉自己浑身的冷汗都冒出来了。 第一,他进房间时已经把这巴掌大的房间都摸了一遍,这里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东西; 第二,这东西出现的时候悄无声息,就连他也没注意。 洛白夜的反应很快,他扯掉双腕上缠绕的东西,又立刻起身,但即便如此,仍旧有根“绳索”缠住了他的腰。 紧接着,那根“绳索”竟然像是空气一样钻入了他的布料下面,紧紧的贴合在他的腰腹上,像是之前吸住了他手掌的墙壁一样吸附在他的皮肤上,严丝合缝到如同是他自己长出来的血肉。 洛白夜咬牙,他眉眼敛下,瞳孔深处闪烁着冰冷的狠意。 下一秒,他撩开自己的衣服下摆咬住,手指抠住那凸起,修剪圆润的指甲陷入周围的皮肤,很快渗出血珠。 他竟然想要直接把它从自己的皮肉上撕下来。 布料在他齿间被咬的咯吱作响,唾液将那一小块布料濡湿,洛白夜连眉头都没眨一下,直接撕下了自己小片皮肉。 他捻了一下,血液弄的他半只手都黏糊糊,他随手将皮肉一扔,又在自己腰间摸了一把。 得,没用。 白费力气。 他又想去扯断那根绳,至少别被绑着。 但还没付诸行动,系统就制止了他。 【提示:玩家生命与此绳索息息相关,建议谨慎对待】 他眉眼一跳,有些不耐烦的“啧”了一声,手上劲一松,放过了它的小命。 只是手仍旧松松圈着那绳,顺着那根绳子开始摸,想要找到尽头。 摸着摸着就感觉到了它在往上延伸,估计是挂在了天花板上。 ...天花板,难怪啊。 他又没高到进门时把天花板也检查一遍,这才有了这么个遗漏。 洛白夜随手在衣服上擦干净手,又撕扯的布料草草包扎,这才又尝试往门口的方向走去。 果然,在距离门口一臂的地方,绳索就被拽的笔直,他也再不能前进一步了。 所以说,那些被锁住但又没人开门的房间,里面也是这副光景? 那一扇扇紧闭的门后,都有着这么一个被绳索缠住无法脱身的人,正安静的紧紧盯着发出细微响声的门。 所以,之前死掉的女人是自杀的? 洛白夜回想起那具倒吊的尸体,有些不可置信的捏了捏手里柔软的绳索。 把自己吊死了? “这真是...”他小声嘀咕,松手压住了自己受伤的腹部,开始梳理从进入副本到现在的线索。 根据之前砸窗户造成的后果可知,最好不要砸,但砸了好像也没有违规。 所以现在像是狗一样被拴在这里,让他怎么去找出口? 以及,这个副本的危险点究竟在什么地方? 他跪坐在房间中央,面色有些难看。 但还没等他继续思考,一阵突如其来的饥饿感让他胃部绞痛起来。 捂住伤口的手上移抵住了胃部,他躬身几乎把自己缩了起来,这感觉来的突然,像是饿了三天三夜似的。 好饿好饿好饿好饿... 洛白夜干呕几下,神经质的开始抠着身下柔软的地面。 不知道是不是饿恍惚了,他又听到了那若隐若现的晃荡的水声。 紧接着,那水声渐渐近了。 古怪的温暖感盈满全身,饥饿感瞬间被缓解,虽然还是饿,但好歹没有之前那种胃空到疼痛,像是被一只手乱七八糟攥起来的恶心感。 洛白夜缓了好大一会儿才在地上爬起来。 他脑子有点乱,细微的敲门声出现,他迷迷糊糊往声源处靠近。 然后,他伸手,拉开了房门。 紧接着,洛白夜被饥饿占领的混沌大脑短暂的清醒了。 身上那根绳子似乎变长了,最明显的就是原本差一点才能碰到的门,现在就可以碰到了。 如果所有人身上都有一根绳子,那站在他门口的人为什么能出房间? 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疑惑和警觉,门口的人影后退一步,站在了走廊昏暗的灯下,勉强露出了自己外貌。 那是一个身高勉强到洛白夜腰部的男孩,圆脸上的表情怯生生的。他身上也蜿蜒着一条绳索,延伸到了不知道哪一个房间中。 他说:“你好,我是隔壁的。只有每天好好吃饭才能长大,长大后才能从房间出来哦。” 男孩细声细气的,紧接着又礼貌的问。 “我可以吃掉你吗?” 洛白夜扶住门框,垂眼看着面前的男孩。 片刻后,他几乎抿成一条线的嘴唇放松下来,唇角甚至还向上掀出了一点弧度。 整个人虚弱又美丽,苍白又精致的眉眼看着相当人畜无害。 他冲男孩伸手,那只修长白皙的手上还有几处没擦干净的血迹,褐色的痕迹印在上面,像是几道格外刺眼的污渍。 “只要你能。”他语气温和。 第547章 孕育3 洛白夜面无表情的用指节蹭了一下唇角粘的血。 倒没有想象中的那种...难以接受的味道,血腥气不重,甚至骨头也很容易折断,不管缠着他的绳索有没有因为他的行为延长,但最显而易见的好处是,他终于有久违的饱腹感了。 饥饿感是真难捱。 【公寓人数(12\/14)】 他略微缓了一下,起身往门口走去。 绳索果然是延长了。 原本的长度他根本碰不到门,一次进食后,绳索略微延长到可以让他把门拉开,二次进食后,他已经可以走出这扇门了。 门在身后合上,洛白夜仔细看了看身上的绳索,担心被门夹断。 不过他显然是多虑了。 这绳子看起来像是直接在门板中“穿”出来了,就像是那些劣质游戏中穿模的道具。 既然绳子不会断,洛白夜便也没过多关注。再次站在那条首尾相连的走廊中时,他略微思索,往之前那男孩来的方向走去。 他可以通过绳索的方向判断男孩究竟是他左边还是右边的邻居,他推开左手边的那扇房门,果然,门顺利被推开。 屋内仍旧是漆黑一片,但空荡荡的,没什么东西。 就连那条失去了“寄主”的绳索都软趴趴的在天花板中垂下,摸着已经有些干枯了。 似乎没什么特别的线索。 洛白夜离开这里,顺手在门板的隐蔽处轻轻一划。 做个标记。 左边邻居看完了,那就轮到去拜访右边的邻居了。 洛白夜垂眼看了看自己被血染的色彩斑驳的双手,心想这看着就不像是好人。 没办法,目前条件确实不允许他清洁整理自己。 于是他学着之前男孩的样子,敲响了自己右手边的紧闭的房门。 “咚咚咚——” 沉闷粘腻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并不明显,洛白夜略微等了几秒后,正想继续敲门时,面前紧闭的门突然间打开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他立刻警觉后退,把自己放在了一个能够及时反应的安全距离上。 门滑开的幅度越来越大,直到完全打开。 门口走廊上的灯照不亮站在门内的人,于是那人略微停顿了几秒后,主动走了出来。 看身形,那应当是个高瘦的男人,黑色短发看着很柔顺,他双眼紧闭,高鼻深目,五官有着不同于东方人的深邃。 男人身上穿了很普通的衬衫长裤,外面还罩了件宽松的黑色风衣,那条绳索大概是被挡住了,在洛白夜这个角度反正看不到。 “新邻居?”男人轻声问。 洛白夜以为的剑拔弩张你死我活并没有出现,几分钟后,他和这个名为杰拉德的男人倚靠着走廊的窗户,友好平和的交谈起来。 “你是最后一个来到这里的,应该没有人告诉你这是什么地方吧?”杰拉德随意倚靠在窗台边,他手肘压在上面,整个人的姿态相当悠闲。 他双眼依旧紧闭,但却准确的“看”向了洛白夜所在的方向。 “公寓里一共有十四间房间,在某一时刻,这里同时存在十四个人时,唯一的出口才会出现,等待被发现。但等待人齐的时间太过难捱,又或者其他人要保证自己的存活...” “于是这里大部分时间的人数只有十二人左右。” 他慢条斯理的解释道:“你进入的时机刚好,那一刻,公寓中刚巧存在十四名活人。” 洛白夜无声的和杰拉德又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出声询问:“这个公寓究竟是什么地方?” “公寓?公寓就是公寓,是我们的家。”杰拉德似乎对他的疑问很困惑,但仍旧开口解释,“没有家,我们都会死的。” “既然没有家就会死,为什么还要寻找出口?” 杰拉德沉默了几秒钟。 片刻后他幽幽开口:“不推荐啃老,孩子长大还是要独立的。” 洛白夜:。 好伟光正的理由。 “其实最主要原因是,从某个时刻开始,这里就再也不是庇护所了,不离开才会死。”杰拉德微微摊手,“更何况,这里并不是绝对安全的。” “现在离开,肯定会死;但在这里,也不一定能活。” “为什么这么说?”洛白夜追问。 “很简单,存活的条件是什么?”杰拉德很有耐心,他掰开手指给洛白夜一点点算,“公寓的资源一直都是有限的,并且总量一直都在减少。这些资源都是会自动分配给每个存活住户的。” “有了资源,就有了最基本的生存条件,但资源缺乏会导致竞争,在自动平均分配的情况下,掠夺资源的方式只剩下一种。” 洛白夜低声回道:“...杀人。” 杰拉德赞同颔首:“不仅如此,人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说着,他上半身微微向洛白夜倾斜:“我想你深有所感。” 洛白夜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掀起眼皮,冷冷的看他。 距离近后,杰拉德的五官更为清晰的落入眼中,那双紧闭的双眼后并没有属于眼球的凸起。 那被薄薄眼皮遮盖住的后面只有两个空洞。 “好邻居,谢谢你啊。”洛白夜的声音轻柔又带着感激,如果忽略他的表情,还以为他多感动呢。 杰拉德从这句感谢中品出了一点阴阳怪气。 他略一思考便明白了原因,薄唇勾出了个无可奈何的弧度:“你是不信任我?这也难怪,这里每个人都应该优先为自己考虑,当然,我也一样。” “只是,我确实不想要脏了自己的手。” 既然无论谁杀人,其余人都能获得一份微小的利益,那总会有人像是杰拉德这样偷懒。 或者说,他们只是想顺水推舟,立个无辜人设。 但洛白夜的目光缓慢下落,看着那条松弛的绳索蜿蜒着穿过了杰拉德的房门。 “只是,危险不仅在于邻居们。”杰拉德慢悠悠的说道。 像是应和着他的话,脚下原本静止的走廊又翻腾起来。 如同遇到了巨大风浪的船只一样,周围一切又开始摇摆动荡起来,头顶黯淡的灯在这种幅度的摇晃下,灯光拉出了一道道令人眩晕的光线。 洛白夜这次好歹有了经验,他堪堪稳住身形,又分了一部分注意力落在杰拉德身上。 这瞎子站的相当稳,甚至脸一直面对着洛白夜,就算洛白夜无声的转了方向,他也紧接着调转方向。 脚下地板似乎在诡异的蠕动着,无数鼓包在地板之下出现,像是一颗颗要破土而出的种子! 【十秒钟后进入场景猎杀模式】 【该模式固定出现、无差别攻击、持续时间不定】 【请玩家小心】 倒计时结束后,无数尖刺在地板中生长而出,洛白夜反应很快,他单手撑在窗台上,用力跳跃到了那细窄的平台上。 而杰拉德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些尖刺出现的很有规律,杰拉德应该不是第一次经历,看上去比洛白夜游刃有余太多。 ——危险不仅在于邻居们,还在于环境。 公寓一边为他们提供资源,又同时在对他们进行驱逐和猎杀。 洛白夜像是只灵巧的猫蹲在窗台上,紧接着,他往杰拉德的方向无声又快速的靠近。 走廊像是某种柔软的面团一样被无形的手蹂躏揉搓,不大的空间被进一步压缩,洛白夜伸手抓向杰拉德的衣领。 杰拉德后退半步,洛白夜撕扯开了他的衬衫衣料。 在突出的锁骨之下,两只眼珠嵌入在皮肉中,正紧紧盯着洛白夜的一举一动! 下一秒,杰拉德豁然伸手,拽住了洛白夜身上的那根绳索。 洛白夜没躲,甚至还更靠近了一些。 杰拉德的双眼紧紧盯着那张越靠越近的脸,在最后的画面中,他看到洛白夜笑了一下。 一只苍白修长的手干脆利落的剜出了他一颗眼珠,杰拉德的手疼的一抖,却没选择保护自己。 他的手攥住了洛白夜的绳索,然后瞬间缠上了洛白夜修长纤细的脖颈。 在缓慢收紧时,喉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洛白夜苍白脸颊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红晕,他处在窒息边缘。 青年眉眼冷肃,将剜出的两枚眼珠捏碎,又依照重力惯性将杰拉德踩倒在地,瞬间,那些尖刺就把他扎成了刺猬。 “好邻居。”洛白夜从喉间挤出气音,他虽然眼前发黑,手上力气却没有丝毫松弛:“你就好人做到底...” “——去死吧。” “咔嚓”一声。 在自己被勒死之前,洛白夜扭断了杰拉德的脖颈。 血液霎时涌回大脑,洛白夜眼前一黑,顿时捂唇干呕起来。 【猎杀模式结束】 【公寓人数(11\/14)】 【提示:玩家杀死畸形邻居,解锁线索,获得奖励】 一排卡牌出现在洛白夜面前,他略微缓了缓,这才抬头看了过去。 十二张卡牌背面花纹相同,但9张是黯淡的,触摸提示无法选择,3张是散发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的。 看来是只能在这三张中选择了。 洛白夜随意捏住一张。 他翻转查看了牌面,竟然是他非常熟悉的花纹。 ——神牌[光明]。 【玩家获得[光明]权柄】 【请继续抽取卡牌】 洛白夜看向剩余的两张散发光芒的卡牌。 这两张不会也是神牌吧? 第548章 孕育4 那张[光明]变成了星星点点的碎屑,似乎落到了洛白夜的身体中。 他撩开衣袖看了看,迟疑了一下,又把衣服下摆掀上去看了眼自己的皮肤。 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印记... 但他的视野却是变得更加明亮了。 并不是环境变亮,而是夜视能力提升,甚至能看到了之前忽略的一些细节。 比如墙壁、窗户或者是房门的纹路。 他收回目光,伸手去抓剩余的两张卡牌。 果然,一张[复生],一张[记忆]。 【玩家获得[复生]权柄】 【玩家获得[记忆]权柄】 [复生]化作粉末的一瞬间,洛白夜感觉到腹部伤口处格外瘙痒,他扯开胡乱包扎的布条,看到之前自己撕开的伤口正在快速愈合。 眨眼间伤口已经结痂,然后迅速脱落。 新生的皮肉比周围要更粉一些,洛白夜无所谓的揉搓了一下,感觉很有意思。 目前来说已经死了三个“人”了,他们对应的是神牌? 那神牌只有十二张,这里加上他可是有十四个人呢。 三张卡牌被拿走后,剩余的九张黯淡神牌立刻消失不见。 洛白夜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杰拉德,然后缓慢蹲下。 在这个副本中他的消耗好像格外的大,就这么一会儿,之前二次进食后获得的饱腹感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虽然不至于饿到反酸水,但洛白夜仔细感受了一下,认为自己确实是需要第三次进食。 这玩意儿有了第一次后,第二次好像就很容易接受了。他面容平静,咀嚼的模样非常斯文。 背后那些紧闭的房门有几扇悄无声息的被拉开了缝隙。 [光明]神牌的作用可不仅局限于“光”,它还代表“视野”,“视力”以及一切与“探寻”、“细节”等等相关的能力。 于是尽管洛白夜背对着那一排房门,在神牌作用加持下,他仍旧可以清楚的“看”到周围的一举一动。 但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只安静的进食。 直到他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被鲜血浸染的唇角微勾,他轻轻捻了一下指尖半凝固的血液,这才转头看向声音来源处。 一排扁扁的纸人正在某扇门缝中挤出来,它们只有人的手掌大小,轻飘飘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 正这么想着,一股夹杂着铁锈味的穿堂风吹过,湿粘的风舔舐过洛白夜裸露在外的皮肤,几乎是立刻就让他皱起了眉。 那群小纸人被风吹的哗啦作响,但仍旧非常稳健的在往前走。 那道它们挤出的门缝并没有合拢,洛白夜抬眼望去,看到了门缝中的一排眼睛。 那些眼睛大小、形状和颜色都一模一样,就连转动和眨眼的频率都同步。它们挨挨挤挤的从门缝最上方往下排列,一直到紧贴地面的地方。 在洛白夜看过去的瞬间,所有眼睛都不约而同的看了过来。 然后,洛白夜看到了那些眼睛全部微微眯了起来,弯成了标准的月牙状。 它们在笑。 洛白夜猛地收回目光。 那些纸人已经站到了他面前,一共有五只,站在最中间的小纸人礼貌的冲他鞠了一躬。 然后,纸做的小手指了指旁边的“食物”。 邻居传递出了友好信号,想要来讨点饭。 洛白夜垂眼看着那几个纸人,竟然真的点头应允。 “随意随意,毕竟远亲不如近邻嘛。”他也露出一个笑容,抱膝蹲在一边看着纸人切割食物。 这些薄薄的纸片像是蚂蚁一样能举起比自身重许多的东西,洛白夜看着它们忙的热火朝天,想起什么似的:“吃的是我找到的,你们是不是要付出点什么才能拿走?” “只是鞠躬不能算是给我的报酬吧?” 嘿咻嘿咻干的起劲的纸人一下子停住了动作。 其中一个用自己的小短手挠了挠头,又凑近和其他几个同伴不知道用什么方式交流了半天。 最后它们转向洛白夜。 “没想为难你们,就是我职业病犯了。”洛白夜轻微舒展着自己的手指,“想要画画——你们放心,我是专业的,肯定不会给你们画丑就是了。” 这确实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于是四个小纸人继续搬运,剩余一个小纸人被洛白夜捧在手里仔细观察着。 这里没有画笔,也没有颜料,洛白夜咬破了手指,红色的痕迹在洁白纸张上蜿蜒而下。 纸人好像感觉很痒,正在洛白夜手心扭来扭去。 “别动,很快就好了。”洛白夜低声说。 纸人便忍住不再挪动。 洛白夜画的很快,因为他伤口愈合的速度太快了,画几笔就要再次咬破伤口。 一副用血勾勒出的女娃娃形象出现在了白色纸人上,洛白夜最后一次咬破手指,为纸人点了眼睛。 血红眼珠出现在眼眶中的刹那,那双翦水秋瞳便轻轻眨了一下,眼珠滴溜溜转动着,说不出的诡异。 它的表情永远都是微笑着的,这一成不变的表情搭配上一双会动的眼睛,恐怖谷效应简直翻倍。 洛白夜却是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杰作。 他想,他大概明白了那扇门后的人捏着的是什么神牌了。 是[召唤]。 而用他的血做成的画,切断了这个纸人召唤物与那人之间的联系。 “去吧。”洛白夜把纸人放到了地上,然后目送五个纸人拖拽着食物摇摇晃晃的原路返回,消失在那扇门后。 嗯...那剩下的怎么办呢? 洛白夜缓慢起身,看着旁边被拆解的七零八落的食物。 对,他是个有福同享的好邻居。 自然是要给其他邻居送一下温暖了。 绳索长度已经能支撑他走的更远了,他现在可以站在与自己相隔一道门的邻居门口。 仍旧是抬手敲了敲门。 面前门被打开一条缝隙,紧接着那条门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以洛白夜目前的视力,他可以在全黑的环境下看清人的五官,顺便因为有了[复生],他只要躲过致命攻击就可以存活。 于是他站在门口并没有挪动,那张苍白的脸上挂着干涸血迹,表情却是十成十的乖巧单纯。 如果忽略他手上提着的东西的话。 “你好,我来给你送点东西。”他语气轻快,将手上的食物塞进门内人的怀中。 那双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轻柔又甜蜜。 “好邻居,你不喜欢吗?” 第549章 孕育5 好邻居被猛地塞了块生肉,脸色立刻就变了。 这位看着是个年岁不算大的少年人,比洛白夜还要矮一些,此时怀里抱着鲜血淋漓的生肉,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他听到洛白夜的话后,这才缓慢的抬头看去。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少年轻声说。 洛白夜笑着挑了挑眉。 “嗯?这样吗?那你说说看?”他撑住门框,居高临下的看着那男孩。 男孩手一松,那块生肉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后退半步,站在了黑暗中。 “你来猜一猜我是谁,猜对了,你就拿走我的命。” 男孩的话说的轻而缓,像是彻底没了求生欲似的,但洛白夜也没有贸然进攻。 既然要他猜,那就猜吧。 这答案肯定不会是男孩的名字,他叫张三还是李四都和这个游戏没什么关系,有关系的只有对应的神牌。 如果用排除法,洛白夜可以排除掉自己已经有的[光明]、[记忆]和[复生],以及之前见过的让小纸人出来讨饭的[召唤]。 尽管如此,还剩下八个选项。 不过...洛白夜回忆了一下,又默默划掉了[通灵]和[杀戮]。 这两位的牌面他见过,无论怎么变化,也不应该是以这么个小男孩的形象出现。 那么,蒙对的概率就是六分之一。 洛白夜的目光再次看向男孩。 男孩身上原本干净的衣服被刚才的生肉蹭上了血污,此时他正垂眼仔细抚平自己衣服的褶皱,环绕在他腰间的绳索看起来不长。 这说明,除了被动进食外,他没有像洛白夜这样主动进食过。 洛白夜心里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他没有立刻说,而是询问道:“如果猜对了,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男孩笑了。 “可以。” “你是[守护]。”洛白夜说道,“我猜对了吗?” 男孩此时的笑容总算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你的问题是什么?” 洛白夜脑海中闪过一个影子。 “我想要知道第一个死掉的是谁。” [守护]缓慢在空房间里踱步,他声音平静:“是[光明]。” “[光明]和我们不一样,祂是‘后来者’,是被新任核心选拔出的神牌,也是唯一一张无条件愿意为你去死的牌。”[守护]的声音平静,“愿意为你,我指的是愿意为你洛白夜,不是为‘核心’洛白夜。” “祂也是唯一一张下放到你身边的主神牌,‘dawn’的称号通过祂来延续,一直到现在。” [守护]停下了脚步,祂回望洛白夜。 “但无论怎样,第一批死亡的必须是我们四个——没有辅助神牌的力量,你不可能拿回剩余神牌的权柄。” “所以,我会帮你。” 洛白夜站在那里没有动,似乎在消化[守护]的话。 所以这个副本是为了让他在这里杀出去,拿回全部的神牌权柄? 那这十四个“人”中,会有司暝吗? 在他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时,[守护]已经来到了他面前,然后缓慢拉起了他的手。 “所以,你想起这是哪里了吗?” 手掌当胸穿过,温热的血液溅到洛白夜身上,他轻微闭眼,又缓慢把手抽了出来。 【公寓人数(10\/14)】 【玩家获得[守护]权柄】 四张辅助神牌归位,洛白夜抬手想要抹掉脸上的血迹,却没成想越抹越花,简直把自己蹭成了一个血葫芦。 他干脆蹲下,拿了[守护]的衣服擦手。 看之前[召唤]的样子,肯定不会像这几张辅助牌一样好心,更何况还有[力量]和[杀戮]。 [光明]牌让他有了一定的透视能力,能够筛选一下门后对象,另外[复生]和[守护]也给了他一定的底气。 但他能走多远还是要看这条该死的绳子。 不过...他知道怎么让绳子变长。 洛白夜的手从[守护]的衣服上离开,又按在了他破了一个洞的胸膛上。 实际上骨骼和内脏都是软的,甚至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就可以撕扯开来,洛白夜面无表情的完成了再一次的进食。 他没浪费过多时间,很快就站在了[守护]旁边的邻居门前。 这时候洛白夜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能透视也没用啊。 他又认不出其他几张神牌。 算了...只要看起来不是[杀戮]、[力量]和[通灵]就好。 总感觉这几张很难缠。 洛白夜踩过软绵绵的走廊,在那扇门前站定,然后抬手敲了敲。 门缓慢滑开了一条缝隙。 慢慢的,门被彻底拉开,门口却没有人。 这里面的黑暗似乎更为浓重,连洛白夜都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 或者说,并不是[光明]加持的他看不清,而是,这黑暗就是他要找的“人”。 “[变化],与黑暗融为一体不是个好办法。”洛白夜一步踏入房间。 [光明]和[变化]存在明显的牵制关系,比如洛白夜可以分辨出哪些是变化后的东西。 但只有一种情况,他无法分辨。 甚至思绪还会被混乱侵蚀,好像自己真的分裂成了多个人。 浓重的黑暗褪去,洛白夜像是照镜子一样看到了“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似乎能在这两个“自己”之间迅速切换着视角,这种视角转换更让人发晕。 其中一个洛白夜开口问:“你是谁?” 另一个回答:“我是你。” 他们都明白,其中一个是[变化]。 但他们都无法确定,哪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他们保持着安全距离,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对方。 还是有不同的。洛白夜想。 真正的他身上有四种神牌的权柄,而[变化]却不能百分百模仿。 于是在急速的视角切换中,洛白夜都看到自己缓慢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然后迅速收紧。 “啧,有必要这么狠吗?” [变化]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紧接着面前的那个“洛白夜”像是融化了一样消失不见。 “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洛白夜松开手,他紧紧盯着不停进行变化的“人”,“你唯一获胜的机会就是在刚才时杀死我。” “杀死你?” 一团黑雾不断的弥漫逃窜,又千变万化,最终变成了一个没有脸的人形。 空白五官,和几乎没有什么具体形状的四肢,[变化]神牌的外貌倒是让人难忘。 不过[变化]涉及的方面也太多了,但限制在这个地方,祂只进行了外形的变化。 “我即是你,你即为我。”[变化]又如同融化的冰块一样流淌在这狭小的黑暗中。 “不,这里只会存在一个‘我’。”洛白夜纠正道。 他几步上前,握住了一根绳索。 ——无论[变化]怎么折腾,绳索限制仍旧还在。 “嗯...如果你是这么认为的,那就是这样吧。”[变化]又变成了之前那副模样。 祂的外形似乎能随意捏造,最终他还还是变成了洛白夜的脸。 “那就祝你我万古长青。”[变化]颔首,“这时候我是不是应该说一句‘待会儿见’?” 祂并没有等洛白夜回答,身躯便已经碎裂重组,成为了一张悬浮卡牌。 神牌[变化]。 【公寓人数(9\/14)】 【玩家获得[变化]权柄】 【看来您取得了不错的进展!接下来的生存似乎更加艰难了,或许您需要一件道具协助】 【请抽取道具卡】 又是一排卡牌出现在面前。 洛白夜伸手随意捏住位于中心的一张卡牌。 在他做出选择后,其余未被选择的卡牌顿时碎裂消失,而被选中的那张散发出更为强盛的光芒。 似乎有东西在牌中爬了出来,细微的尖锐痛感在指尖传来,一排小小的血珠出现,又很快消失。 黑白骨骼蔓延,从洛白夜的手指缓慢缠绕上了他的手腕。 他飞速翻转卡面,然后在那张牌中拔出了一把长刀。 哟呵,老朋友了。 就是一会儿不见,长长了。 也行吧。 好用就行。 第550章 孕育6 这长刀赫然就是他之前惯用的天使匕首·加长版。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上面的雕塑都变成了骷髅,黑白骨骼纠缠在一起,除了颜色外似乎也没别的大区别。 刀柄处的骨头还算平整,至少洛白夜握上去时没有硌手。 ——要不然怪没杀几个,他先得歇歇,毕竟这玩意儿用着太硌。 他用长刀松松挽了几个刀花。 长度刚刚好,他很顺手。 感谢馈赠。 那张承载长刀的卡牌慢悠悠的飘落而下,洛白夜伸手捏住,尝试把刀尖抵在牌面上,把刀再塞回去。 拿着好麻烦。 这卡牌似乎代替了刀鞘,总之这种降维收纳真的还挺方便,洛白夜看了看那张卡牌,将它揣进了兜里。 只不过这时候好心把刀还给他,估计是后面的神牌并不会太轻易让他“吃掉”。 看来还是得打过。 洛白夜身上现在有五张神牌权柄,死倒是很难死,但仅凭这五张神牌,他也很难直接啃掉[杀戮]、[力量]和[通灵]。 不过已经比之前好太多了。 他站在走廊中,感受着空气中漂浮着的陈腐气味,这味道中夹杂了血腥味,但这血腥味又消散的很快。 很快,他已经嗅闻不到任何异样气息了。 洛白夜打了个响指。 黑暗、粘稠又逼仄的环境以他为起点被迅速替换,洁白明亮的大理石地砖在他脚下突兀的出现,并往四面八方蔓延。 只眨眼间,这里已经大变样,像是某个庄园建筑的明亮走廊。 甚至透过旁边的窗户往外看,还能看到不远处的海洋和沙滩,海水正永不疲惫的冲上沙滩,在更远的天边,太阳高高悬挂。 [变化]神牌作用下的小把戏,也就让人感官上舒服一点,实际上环境还是那样。 不过这就够了。 洛白夜踩在几净明新的大理石地面上,他每走一步,外形就发生相应的变化。 像是拿不准到底要用什么模样去骗人。 但当他真正站在[召唤]门前时,他没有对外形做任何掩饰,而是直接抬手“咚咚咚”的敲了门。 门开的很快,洛白夜听到了嗡鸣声,像是无数翅膀扇动的声音。 他迅速转身,背靠在门旁边的墙壁上,躲过了无数直冲面门的乌鸦。 乌鸦之后紧接着是一只伸手紧抓门框的手。 那只手苍白异常,黑色的脉络在皮肤上蔓延,指甲长而尖利,甚至指甲都是黑色的。 “谁——?” 沉闷的,没什么起伏的女声响起。 “好邻居,是我啊。”洛白夜笑盈盈的抬腿迈了出来。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面色苍白,身材枯瘦的女人,她很高,身上穿了一条沾了血污的脏旧裙子,裙子正中镶嵌了一排扣子。 那扣子像是一只只眼睛,此时也正在滴溜溜转着。 之前看到的一排眼睛是这些扣子? 洛白夜抬头看向女人:“我是你隔壁的邻居,你不记得我了吗?” 洛白夜气定神闲的指了指旁边[变化]的房门。 这些房间的隔音都很不错,或者说这些“人”听到了却什么都不想管,和祂们没关系,于是揣着明白当糊涂呢。 “[变化]?”女人俯身,她漆黑的眼睛透过垂下的头发缝隙紧紧盯着洛白夜。 洛白夜闻到了女人身上的腐朽气息。 他背着手,不动声色的后退半步,面上却仍旧笑着:“是。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女人迟缓的转了转眼珠,然后直起身体。 “是...什么?” “食物。”洛白夜回道。 这是这里最具有吸引力的东西了。 面前女人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等了几秒后才慢吞吞的松开紧握门框的手。 “请进吧...” 洛白夜站在门口没有动。 “让[召唤]亲自来迎我。”他的目光从女人身上又缓慢移到后面的黑暗中,“让一个召唤来的boss和我交流,太没礼貌了吧?” 他这话一出,原本看着温吞笨拙的女人面上表情扭曲一瞬。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女人尖利的指甲已经要刺穿洛白夜的脖颈,但被早有防备的洛白夜躲过。 他并没有往走廊上躲避,而是顺势进了面前这间挤满了乱七八糟不知道从哪个副本中薅来的召唤物的房间。 简直连个落脚处都没有。 “我亲自迎的应该是[变化],你现在是冒牌货,自然召唤物也能迎接。” 一个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响起,这声音似乎来自四面八方,洛白夜判断不出方向。 “那我真是好伤心啊。”洛白夜声音懒散。 这房间里所有的召唤物都像是疯了一样往他的方向涌来,洛白夜弹出一张卡牌。 卡牌旋转飞往半空,他挣脱开抓住他的无数只干枯手臂,又踩在冲过来的不认识的npc肩膀上越到了半空中。 长刀被他在卡牌中抽出,他比卡牌的下降速度更快,落地已经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他歪头躲过一道攻击,顺便咬住了落到面前的空白卡牌。 刀风吹起了他垂落的长发,洛白夜利落旋身劈砍,这小小空间内顿时被乱七八糟的嚎叫声和物体落地的噼里啪啦声塞满。 “没看出伤心的样子。”[召唤]点评。 “那意思就是我还得哭给你看?”洛白夜敷衍问。 “也不是不行。” 洛白夜:。 他砍断了一道扭曲的影子,刀柄上的黑白骨骼缓慢爬动,像是蛇。 “我知道这些都不是你——所以法师真是烦人啊,尤其是你这种远程的。” “欸,过奖。”[召唤]的声音仍旧在四面八方传来,让洛白夜摸不清祂的真实方位。 而神牌看起来并没有玩家的那种技能cd,所以如果硬要把召唤物都砍死找本体的话,那洛白夜还不如拎刀去月球伐桂树。 于是在和那些召唤物缠斗之际,洛白夜问:“要不要打赌?算了,你应该不敢。” [召唤]:? 好下作的激将法。 但可耻的有用。 祂不敢和[通灵]打赌,还不敢和洛白夜打赌吗?! 也算是祂看着长大的,能有什么坏心思?! 于是[召唤]一口应下:“你说。” “三次之内,如果我能找到你,算我赢;反之你赢。”洛白夜笑问,“怎么样?” [召唤]漫不经心:“找到我?可以。” 祂能召唤的东西可以说是无穷无尽,甚至还能跨时间线‘召唤’自己,而洛白夜和祂打赌的内容是找到‘祂’。 是此时此刻和他立下赌约的祂。 不是过去或者未来的任何一个祂。 你问[召唤]为什么作弊? 神牌的小把戏,哪里算作弊呢? 顶多算是无伤大雅的玩笑罢了。 “那就开始吧。” 无数召唤物向洛白夜涌去,他却一反常态的没有抵抗,层层叠叠的召唤物像是蝗虫一样紧紧抓着他的皮肉,并且在毫不留情的撕扯着。 但下一秒,洛白夜却变成了一道无法触碰到的影子,像是融化的水一样在无数怪物的缝隙中落下,砸落在了漆黑地面上,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召唤物们一时间失去了攻击目标,短暂的怔愣了几秒。 “一群蠢货。”[召唤]评价。 而消失的洛白夜出现在了角落的一名男人身后。 长刀瞬间洞穿了男人的胸膛。 召唤物死亡会直接消散,而像是[召唤]这种级别的神只,祂拥有无数时间线上的无数个自己,就算召唤的“自己”死亡,也不会发生过大的动荡。 “第一次。”洛白夜抽刀,冷静计数。 “错了,你还有两次机会哦。” 洛白夜并没有回应,他很快就找到并且刀了[召唤]的第二个召唤物。 “不对欸。”[召唤]幸灾乐祸。 “你这算作弊吗?”洛白夜幽幽问。 第551章 孕育7 “嗯?这怎么算呢?你先看看自己再说我好吧。”[召唤]死不承认。 那确实,洛白夜身上可是有着五张神牌的权柄,有[复生],这些召唤出来的玩意儿给他的非致命伤都好的飞快。 致命伤基本上不会有——如果这么轻而易举就有致命伤了,那要[守护]干什么吃的? 洛白夜找第三个目标的时间久了一点。 “其实我很好奇,为什么四张辅助牌都没为难我,到了平衡牌这边,要这么费劲呢?”洛白夜问道,“难道说我理解错了,这个副本的目的不是让我重回星海?” 他记忆全部回笼,[召唤]倒是不意外他问出这个问题。 “是啊,但也是考验——祂们四个还是太溺爱你,这点得承认。” [召唤]的语调拖的很长。 “我们期待你能回家,但你得自己通过考验,找到回家的路。毕竟这不是过家家对吗?” 洛白夜略微有些气喘。 “什么回家的路?”他抬手飞快的抹了一把额角的汗珠,“吃掉你们就能找到的路吗?” “可以这么理解?哇,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隐藏在暗处的[召唤]小声嘀咕一声。 “那好吧,第三次。” 洛白夜的声音在他正下方响起。 “找到你了。” [召唤]眉心一跳,又察觉到什么似的,扭头看向了自己肩膀。 肩膀上趴着一张轻飘飘的纸人,但原本空白的纸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画了五官和衣裳,那双血点的眼珠正滴溜溜的转着。 甚至那张微笑的嘴巴看着也诡谲可怖。 这是之前洛白夜画的那张纸人,他用自己的血液切断了这个召唤物和[召唤]之间的联系。 它回去后就在想办法找到[召唤]本体,然后就趴着不动了。 所以在洛白夜踏入房间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召唤]在哪里了。 不就是演嘛,挺有意思。 最后时,[召唤]的声音中带着点幽怨控诉。 “你被[通灵]带坏了。” 此时房间里那些召唤物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了,洛白夜终于能仔细看[召唤]是个什么模样。 长相的确雌雄莫辨,声音也是。 其实神并没有性别这一说,祂们可以让自己的外貌呈现为任何性别,[召唤]就是个懒得选择的,于是男女之间取了中间值。 实际上祂不当人也行。 毕竟这神召唤出来的什么玩意儿都有,祂去当一根草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洛白夜好笑的看着祂。 “你就没别的对我说的?” [召唤]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得不承认鲜活的洛白夜更吸引人一点。 自家孩子,那就稍微的,小小的,提示那么一点点。 vespera应该也不会说什么吧? 不管了。 大不了vespera把祂给撤了,撤了更好。 b班真不爱上。 怪不得人类都不爱上班。 于是祂冲洛白夜勾了勾手指。 “这边剩余的两扇门放在最后吧。” 洛白夜了然。 这次洛白夜吃之前甚至还礼貌的问了一句:“那我吃咯?” [召唤]无语。 祂说:“以后不许随便乱吃东西了,vespera也真是的,搞的什么破烂规则。” 【公寓人数(8\/14)】 【玩家获得[召唤]权柄】 听人劝吃饱饭,虽说现在洛白夜饱到要撑吐了,但还是采纳了[召唤]的建议。 打算换一边继续去刷boss。 他顺手把长刀收了起来,那张卡牌被他重新揣回了兜里。 只是他刚离开这房间,却发现走廊中格外热闹。 不,这已经不能算是走廊了,这像是一个室内的展厅。 周围是一个个摆放着商品的摊位,基本上都是各种动漫、游戏或者小说ip,热闹非凡。 洛白夜虽然没了解过这些偏二次元的东西,但也对漫展略有耳闻。 周围好多妆造齐全的coser,有些的服装和道具看着就很沉重,他们竟然还能神色自如的走来走去,甚至在拍照时做好表情管理。 真的很厉害。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 幻觉? 被路过的女生不小心撞了一下后,洛白夜这才是真懵了。 不是幻觉? “抱歉抱歉...老师,请问您出的什么角色?可以集邮吗?”女生原本因为撞了人在道歉,结果看到洛白夜的脸后,话硬生生的扭转了回来。 好美的建模脸!这到底是什么角色的战损装扮? 决定了,她立刻就要原地入坑。 洛白夜有点听不懂,但看见女生举起手机跃跃欲试,于是默默点头。 合影后,他被女生塞了一份小礼物,说是什么...无料。 他低头把那个小包装袋打开,从里面拿出来一颗薄荷糖,剥开放入口中。 糖的味道也很正常。 太真实了。 他大概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洛白夜舌尖抵着那颗凉飕飕的薄荷糖,将它在口腔中顶来顶去,最后咔嚓咔嚓两下嚼碎咽了下去。 [创造]不在房间内,在之前,祂就已经出来了。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创造]的杰作。 只是为什么会是...漫展? 这室内展厅不算太大,也幸好是个漫展,所以就算洛白夜浑身血渍,衣服还看着相当的破烂,也不会有人觉得哪里奇怪。 只会觉得这大概是什么角色的战损装扮。 就算并没有这个角色,大家也不会露出奇怪的表情。 在漫展上遇见几个cos自家oc的coser也是很正常的。 他们要做的就是上去礼貌询问,然后集邮,最后礼貌感谢,再给这个貌美的coser老师送一份精美的无料。 万事大吉。 于是不过一会儿,洛白夜已经抱了一堆无料。 什么ip的都有,反正他都不认识,人家送了,他就礼貌的收下了。 但因为他没有准备回礼,他还有些不好意思。 年轻的男孩女孩们立刻摆手说不用,他们有的人带了笔和一些小卡,洛白夜便随手画了点小玩意儿送给他们。 然后他们对他的称呼从“老师”变成了“太太”。 看向他的眼神甚至更加崇拜了。 洛白夜:。 搞不懂,但是尊重。 他喜欢有礼貌的人,更别说这里所有人都漂漂亮亮的,他看着心情也好。 [创造]看起来也是个颜控。 怀里的无料有些太多,有一份不小心滑落了。洛白夜只能先找了个角落把它们都放下来,打算把它们拆开分类归纳一下。 把第一份拆开时,他在一堆印着动漫人物的卡片中发现了一张宣传页的碎片。 他拿起那张碎片看了半天,开始拆下一份无料。 果然也有。 每一份无料的包装中都有一张碎片,洛白夜把其他的那些卡片都收好,这才蹲在地上开始拼那些碎片。 他拼图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大概看一眼就能找到每片碎片应该在的位置,在所有碎片都在正确位置后,碎片的边缘生长出了细小的毛边,像是一根根缝线一样,相互之间连接了起来。 连接好后,除了上面有着无数条裂痕外,这已然是一张平整的纸了,上面的图案和文字也清晰可见。 此时洛白夜猜发现这是一张漫展的摊位集章卡。 上面一共有五个摊位,旁边都有一个虚线圈起来的圆形,意思是需要把章盖在这个区域内。 集章卡下方有小字:找到正确的摊位,完成相应的小任务后即可获得一枚印章,集齐五枚印章后可去服务台兑换一份精美礼物。 更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奖品有限,先到先得。 “欸,你也拿了这个集章卡啊?正好,一起去吗?” 洛白夜抬头,看到了两个挽着手的女孩子正笑眯眯的询问他。 有人带路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洛白夜立刻起身说:“好,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不麻烦。”她们连连摆手。 第一个地点是个抽签挑战,只要完成抽到的纸条上写的任务,就算挑战成功,可以去工作人员那里盖章。 洛白夜排在那两个女孩后面,她们抽到的任务是摆出三个不同的动作在展位内拍照打卡,很快就完成任务拿到了印章。 轮到洛白夜时,他伸手随意的在箱子中抽出了一张纸条,然后展开看了一眼。 【小任务:剥夺场内任一生命体】 【不可更换,不可放弃,限时一小时】 纸条右上角立刻出现了一个滚动的倒计时。 洛白夜“啪”的一声合上纸条。 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在催促了,他离开队伍,不经意的环视了周围。 既然都是[创造]捏造出来的,那是不是就算杀了也没关系? 但洛白夜没有冲动。 在[光明]加持下,他知道这些都是鲜活的人。 无论何时,他都不应该有随意审判他们的权利。 第552章 孕育8 洛白夜揣着那张纸条在这个展位周围逛了逛。 他面色如常,看起来对展位上放着的非卖品周边很感兴趣,走到展台旁边仔细看了很久。 这些东西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看起来亮晶晶的,他还挺喜欢。 纸条上的任务倒计时正在一点点流逝,但洛白夜脸上并没有露出焦急的神色。 甚至他还去好心帮助没有摄影师的coser拍了几张照片。 这女孩cos的角色他不认识,被科普后才知道是个人气很高的游戏人物,会有火蝶元素。 “等后期p几只蝴蝶上去就可以了,谢谢你啊,拍的特别好看!”女孩双手合十,笑眯眯和他道谢。 蝴蝶... 洛白夜突然喊住了要离开的女孩。 “抱歉,请稍等一下,可以再给你拍几张吗?”洛白夜顿了顿又询问道,“请问你有带纸吗?卡片、本子纸或者是白纸都可以。” 女孩开始翻着自己随身的包:“带了带了...我记得我带了一本很小的集章册,这个可以吗?你想要几张?我撕下来给你。” 洛白夜想了想说:“嗯...四张就可以。” 女孩大方的撕下来四张巴掌大的白纸给他。 她好奇问:“你是要去集章用吗?” 洛白夜摇头。 他快速将四张纸片叠起来,并在中间撕开,比之前更小的纸片出现在他手中。 “我会一个小魔术,将纸片变成蝴蝶。”洛白夜将那些纸片攥进手心,他示意女孩退后几步站好,“再帮你拍几张。” 女孩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在她一秒进入状态后,洛白夜单手持相机,另一只手就那么轻飘飘的将纸片一撒。 仿佛只在眨眼间,白色的纸片就变成了橙红色的蝴蝶,它们的翅膀流光溢彩,每扇动一下,都像是燃烧扭动的火焰。 周围的惊叹声响起,洛白夜快速按下快门。 而在那些蝴蝶的使命完成后,它们又变成了普通的方正的纸片,飘飘忽忽的落在了地上。 只不过上面都有或多或少的被灼烧的痕迹。 【剥夺生命体任务完成,请迅速回到展位盖章】 这才对,他既然能剥夺生命,他就要拥有赋予生命的权利。 由他赐予,也由他剥夺。 把相机还给女孩后,洛白夜挤开人群,快步走向展台盖章。 “啪嗒”一声,工作人员在他那破破烂烂又勉强缝缝补补的集章卡上盖了第一个印章。 印章图案是个人物半身图,黑白线条印在浅色集章卡上,卡纸的裂痕又将图案歪歪扭扭的分成了不均匀的碎块。 “下一个集章展台在那边。”工作人员把集章卡还给他,顺便热心的帮他指了方向,“你特别幸运,这个印章可是我们的隐藏款哦!” “谢谢。”洛白夜礼貌道谢。 他接过集章卡看了一眼。 幸运吗?不觉得。 一切发生在他身上的事都不会存在偶然。 第二个集章展台处的人更多,这边的任务设置似乎更困难一些,不过工作人员没说不能作弊,对于那些掏出手机狂搜答案的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依旧是在箱子里随机抽出卡片,完成卡片上面印着的任务就可以获得印章。 原本洛白夜都做好了任务本身会出幺蛾子的准备,没想到这却是一个相当正常的简单推理小问题。 洛白夜快速浏览了上面的问题。 这些文字是特意印刷出来的儿童手写体,虽然有些歪歪扭扭,但写的还挺有童趣,有些复杂的字不会写,还画了小涂鸦代替。 [20xx年6月1日 ,妈妈加班深夜才回,听到她回来的声音后,我把两小时前做好的晚饭放进微波炉加热,要高火,五分钟。妈妈的手很红。] [20xx年6月2日 ,妈妈说今晚不回家,让我锁好门,谁来都别开门。] [20xx年6月3日 ,妈妈没回来。] [20xx年6月4日 ,通讯断了,联系不到妈妈,我很害怕。] [20xx年6月5日 ,我死了。] [20xx年6月?日 ,我和妈妈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终于可以离开了。] [20xx年?月?日,我没有离开。] [20xx年?月?日,我是妈妈。] [20xx年?月?日,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像是一段段没什么联系和逻辑的日记小片段,洛白夜反复读了几遍后,拿着卡片走向了工作人员。 这卡片上面说了,他可以基于这些文字询问工作人员十个问题,工作人员只能回答“是”、“不是”、“不重要”或“是也不是”。 最后只要能推理出正确答案,就算他过关,可以去盖章了。 工作人员看到他走过来,立刻凑上来看了一眼他的卡片,然后哗啦啦的翻着自己手里的小本子。 翻到了对应的答案页后,工作人员示意洛白夜可以开始提问了。 之前洛白夜没接触过这玩意儿,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问点什么问题。 思考了几秒钟后,他问:“‘妈妈的手很红’是被加热的饭菜烫到了吗?” 工作人员:“不是。” 不是被烫到,那就是被冻到了。日期在盛夏六月,刚做好两个小时的饭菜却需要微波高火加热才能吃... 洛白夜紧接着问:“外面的天气很冷吗?妈妈的手是被冻红的?” 工作人员:“是。” 六月飞雪,怎么看都不正常。 洛白夜捏着那张卡片又看了几眼。 “6月2日,妈妈没回来,妈妈死了吗?” “不是。” 洛白夜想了想,又问:“妈妈最后死了吗?” “是。” “日记中的‘我’在6月5号死了吗?” 工作人员摇头:“是。” 死了,那‘妈妈’带走的是尸体? 洛白夜感觉有点意思。 此时他已经问了五个问题,还剩下五次提问的机会。 那张印着字的卡片被他抵住两个对角转来转去。 “妈妈是被我杀死的吗?” “是。” 哇,小白眼狼。 “那...故事中的我是人类吗?” “是也不是。” 是也不是?哦,和时间有关? 经过某件事后,‘我’就不再是人类了,所以以那件事发生的日期为分界,往前的‘我’是人类,往后的‘我’不是人类。 “最后,我是不是替代了妈妈?” “是。” 工作人员提醒道:“还有最后两次提问的机会哦。” 洛白夜想了好一会儿。 “安全的地方是真的安全吗?” “是也不是。” 又是这个回答,那就说明这个“安全的地方”并不是绝对安全,只是相对某个危险项是安全的。 工作人员贴心提示:“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他看着洛白夜一副严肃思索的模样,本着给游客好的玩游戏体验,他决定贯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水的方针。 于是他小声补了一句:“...实在不行你也可以多问几个,没人知道。” 洛白夜笑了一下:“真的?” 那工作人员搞的像是地下党接头似的,偷感十足小心翼翼:“真的,不骗你。”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这个故事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灾难,比如天灾?‘我’和妈妈去‘安全的地方’,是不是去避难?” 工作人员点头:“两个回答都是‘是’。” 洛白夜隐约拼凑出来一个大概的轮廓。 但他还是有个问题想问。 鉴于之前工作人员都说了可以多问,他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他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故事中的‘我’是妈妈的亲生孩子吗?” 工作人员微笑:“不是。” 不是啊。 洛白夜沉思。 此时工作人员还以为他正在绞尽脑汁寻找思绪,于是又免费附赠了他一个答案。 他小声又快速的说:“友情提示,日记中的妈妈去往‘安全的地方’时只有自己一个人。” 只有自己一个人,并没有带所谓的‘我’。 但‘我’又是个真实存在的人类,虽然后面死了不知道变成了什么玩意儿。 极寒天气,一个非亲生的孩子在自己家里,甚至最后还杀死自己取代了自己,最后还说要永远在一起,这到底是个什么恐怖故事。 而且这个孩子的死活还不重要。 那就...把这个所谓的‘孩子’单拎出来,再重新看这些日记好了。 第553章 孕育9 洛白夜知道[创造]肯定不会在这种小事上为难他,所以这个东西应该不难猜,并且看起来还很眼熟。 像是很久之前经历的某个副本修改的,经过之前的问题,洛白夜大概能猜到个大概的轮廓。 于是整理了一下语言后,他走向刚才的工作人员。 “已经推断出来了吗?”工作人员笑问,紧接着他又补充,“猜个大概就可以了,我们这不会过多为难游客的。” “差不多,但不确定对不对。”洛白夜也礼貌笑了笑。 “1号的时候,极寒末世出现,我一直在家里,但没有等到救援,5号时我死了。死亡的怨气让我变成了...”洛白夜回忆了一下那个副本中的特产怪物,“...伪人,我想要拥有正当身份进入到逃离的列车,于是我杀死了一个女人,取代了她。” “我读取到了她的记忆,她是个温柔的人,如果她是我的母亲,那她一定会回家救我的。所以我开始幻想我是她的女儿,伪造了那些日记。” “我以为登上逃离的列车就能离开,去往安全的地方,但我错了,列车只是在转圈,而列车上也有其他的危险。我永远都没能逃离危险。” 工作人员忍不住给他鼓了几下掌。 “你是今天推理的最正确的!根本不需要我放水。”工作人员不吝夸奖,“盖章处在那边,下一个集章展台要往东边去,要抓紧时间哦。” 洛白夜将手里的卡片还给他,轻轻颔首致谢:“谢谢。” 这次的印章就是非常普通的雪花印章,工作人员盖的很用力,雪花的油墨过多,被印章的边缘一刮,带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洛白夜根据指引来到了第三处集章点。 这里似乎也是个什么游戏的展台,展台的布景以紫色为主,甚至还放了个巨大的水晶球道具。游客可以排队去触摸互动打卡,那球摸上去还会发光。 巨大的导引牌上印了箭头,为游客指引集章处的方向,是展台旁边的一个用黑色斗篷搭建起来的简易房子,门帘合着,门口此时也弯弯曲曲的排了不少人。 洛白夜拿着自己的集章卡排到了队尾。 排在他前面的正巧是第一次集章时一起去的两个女孩,她们高兴的和他打了招呼,又自然的闲聊起来。 短发女孩用集章卡当扇子给自己扇风,她踮脚看了看前方排队的人,似乎想从掀开的门帘缝隙中窥见小房子里面。 洛白夜问:“你们知道这边是什么任务吗?” 长发女孩看了看自己手机上的展位介绍图说:“这个展台是一个开放世界手游的展台,他们之前刚好上线了一个‘占星师’的新职业,非常火爆,所以这次带了官方的coser来为玩家进行塔罗占卜。所以集章的任务就是去找coser老师占卜一次就行。” 啊?占星师? 白祁? ...应该不能是。 洛白夜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动,眼看距离那小房子越来越近。 终于轮到他时,洛白夜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里面很暗,空气中弥漫着非常浅淡的冷香,温度不算热,看来没忘记做通风。 为了和‘占星师’的身份相符,这巴掌大的小房间里乱七八糟的挂满了小挂件,照明靠着头顶的一盏黄色的吊灯以及桌子上放着的两盏氛围感十足的电子烛台。 亮度也就是能看清桌子上的牌。 逼仄的空间正中放着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桌后坐着的人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宽大的兜帽被拉起戴在头上,兜帽边缘的一圈紫色宝石,宝石垂下,搭配着兜帽刚好遮挡住了这位占星师的上半张脸。 露出来的下半张脸倒是线条分明,肤色白皙,嘴唇有些薄,但唇形很好看。 洛白夜收回目光,落在了这位占星师正在洗牌的双手上。 对方很熟练甚至可以说是炫技一样把牌洗好,然后背面朝上,将牌在桌子上抹开。 “请坐,随便选三张吧。”占星师说。 很熟悉的声音,简直就是演都不演了。 洛白夜拉开椅子坐下,垂眼随便选了三张。 “你们有意思?”他慢悠悠问。 “有意思呀。”[通灵]抬手拨开兜帽边缘垂下来晃荡的紫色宝石,顺便把兜帽拽了下来。 果然是一张洛白夜很熟悉的脸。 “这年头连[通灵]都亲自出马算塔罗了?”洛白夜不冷不热的嘲讽,“白祁真不愧是你的继承人,他搁天桥下面算命,你搁漫展里面算塔罗。” “过奖过奖,我们就是这样子啦,你习惯习惯就习惯了。”祂笑眯眯的回应。 [通灵]伸手把剩下的塔罗牌收起来放在一边,顺便把洛白夜选的三张都翻了过来。 祂看了第一眼就笑了。 这三张牌都是大牌,分别是“魔术师”正位,“星星”正位和“世界”正位。 洛白夜进来时,[通灵]并没有问他要算什么,直接让他抽了牌。 所以这牌也没什么具体指向,只不过这三张牌,正是之前无聊的时候,祂、[创造]和[控制]抽出来的。 洛白夜也刚好把这三张给抽出来了。 “怎么,解读解读。”洛白夜敷衍催促。 [通灵]乐了:“你都没什么要问的,我解读什么?你自己去搜一下牌面解释不比我快?” 洛白夜沉思几秒,感觉似乎有道理。 “这里有网?”他问。 “有啊,[创造]很全面的,你看祂选的场景就知道了——实际上祂已经是个喜欢冲浪的二次元了。” 洛白夜闻言,翘着腿拿出手机,就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通灵]心里隐隐感觉不好。 [通灵]:“你干什么呢?” 洛白夜:“找一下这个漫展官方,投诉这个叫xx游戏的官方coser态度恶劣,不给解读塔罗。” [通灵]:? 可能是怕被[通灵]打断,洛白夜打字速度飞快,然后满意的点击提交,收起了手机。 紧接着,他的胃发出了咕噜噜的声音。 饿了。 面前就有个很好吃的。 [通灵]眼疾手快,在旁边抽屉里拿了一包小饼干塞到他手里。 “快吃吧,年纪小就是饿得快,正长身体呢。”祂一脸慈爱,“吃多多,长高高。” 洛白夜的眉头皱起来,坐着椅子往后面挪了挪。 拉开和[通灵]的距离。 说叠词,恶心心。 神牌也会害病吗?好担心传染。 不过[通灵]是不是挤兑他矮?洛白夜面无表情的撕开一袋饼干咔嚓咔嚓的嚼着,心想之后他要给自己搞个高一点的身高。 没问[通灵]准备干什么,反正集章完毕后,那什么先到先得数量有限的大奖还等着他呢。 估计会给他一个惊喜。 第三枚印章也开出了隐藏款,是一个穿着斗篷拿着塔罗牌的半身人像。 和之前[通灵]凹的造型差不多。 饼干并不能缓解洛白夜的饥饿感,好在那根目前看不见的绳索还在定时给他缓解一下,但不知道是不是洛白夜的错觉,绳索带来的正面增益变得越来越少了。 这种饥饿感催促着他,让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到了第四处集章点。 第四处展台冷冷清清的,似乎并没有设置什么游戏,游客们来了后就去盖章处盖章,然后直接前往最后一处地点。 就当洛白夜也认为自己可以顺利拿到印章离开时,盖章处的工作人员却拿着他的集章卡看了好一会儿。 在洛白夜忍不住出声催促前,工作人员利落的“啪嗒”一声,为他盖上了一枚印章。 能这么顺利拿到印章,洛白夜的心情很不错,他伸手就要把集章卡拿回来,却没想到,卡片另一端被工作人员紧紧压住了。 这纸本来就是四分五裂后又拼起来的,洛白夜担心再用力,这卡片会瞬间重新变成一堆碎片,于是收了力气。 “嗖”的一声,工作人员把集章卡拿走,凑到面前仔细看了看。 “恭喜您!”他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并将集章卡翻转过来给洛白夜看。 此时,五个需要集章的空白格子处,全部都有了印章图案。 洛白夜盯着最后一处的黑色印章图案,总感觉有些眼熟。 想起来了。 之前第一枚印章的图案是黑白参半的线条人像,此时那个印章图案已经变成了全白。 像是黑色的那一半从中剥离,自动填补了最后一处空白。 黑白双生...如果放在神牌里面的话... [神使]。 “您是第一个集齐五枚印章的游客!您将获得我们的随机大奖!”工作人员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的激情澎湃,“啊,我们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奖励为您拿来了,请您转身。” 洛白夜倒是很好奇,那几张牌绕了这么大一圈到底是想要干什么,于是他扭头,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身后的一名工作人员。 他手上仍旧是拿着一副牌,熟练的洗好后展开,相同花色的背面对着洛白夜,示意他抽出自己的终极奖励。 洛白夜此时倒是犹豫起来。 他指尖缓慢的在那些纸牌后面滑动,刚想选中一张却又收回了手。 “看见你的表情,我总感觉我抽到了不太好的奖励,影响我的心态。”洛白夜和持牌的工作人员商量,“要不你先闭眼?” 工作人员依言闭眼。 他感觉洛白夜在犹豫的选牌,动了其中几张后才下定决心抽出一张。 这张牌被抽出的瞬间,周围场景一静。 [创造]构建的世界到了时间,裂痕在脚下出现,场景像是碎玻璃一样碎裂消失,露出了原本黑暗狭窄的走廊。 “贪心。”黑暗中有人轻轻叹息,“你亲自抽出的是你的死法,看来你也沾染上了一些陋习——” “我不认为你能重新掌权。” “这样啊。”洛白夜语气平淡,他指尖夹着那张还未翻转的卡牌,“那你要不要看看,我的死法是什么?” 说着,他冲声源处亮出了手中牌面。 那声音一滞。 “怎么不说话了?用卡牌上的方法杀我,怎么,是不会了吗?”洛白夜唇角勾起。 他手中夹着的哪是什么死法牌,而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天换日的武器牌。 上面的图案正是他的长刀! “现在轮到我啦。”他语气轻快。 第554章 孕育10 “[控制]在干什么?”[创造]蹲在地上,手里正捣鼓着一个有透明层的包。 祂有时候会用祂的技能光明正大的做点别的神牌无法理解的事,比如现在,祂正在不断的把一个个印了图案的铁皮徽章别到他那一只包上。 像是给那只包穿了层铁皮徽章做的金缕玉衣似的。 “你还不知道祂吗,净爱瞎操心。”[通灵]踹了一脚[控制]的屁股,“桌椅。” 这房间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了,[创造]自己就地一蹲谁也不爱,但[通灵]可是个体面神。 祂这一脚差点给[创造]踹个狗吃屎。 [创造]抬头看祂,像小狗一样龇了龇牙。 祂的外形是个十七八的少年人,很喜欢去人类网络中遨游,美其名曰要好好学习多多搞创造。 但这个浪冲着冲着,就给[创造]冲成了网瘾少年。 甚至头发颜色换的比谁都勤。 和头发五彩斑斓的南雀相当有共同语言,南雀的足链和项圈就是出自[创造]之手。 祂今天的形象是个白毛少年,耳钉唇钉一个不落,身上的衣服也相当前卫,往这里一站比谁都像是人类。 但祂也只敢对[通灵]龇牙,还是立刻给祂弄了一套桌椅。 甚至还贴心的在桌子上准备了一副牌。 [通灵]施施然坐下,祂抓了那副扑克牌就开始洗牌。 祂的洗牌手法很花里胡哨,普通人根本学不会。[通灵]单手托腮,另外一只手抓了那叠扑克牌,熟练的开始洗牌切牌,格外花里胡哨。 [通灵]打牌没输过,除了神牌特性外,祂还是个出千老手,所以其他神牌都不爱和祂玩。 有时候祂是真没招了,就去偷教洛白夜怎么出千,希望洛白夜能代替祂狠狠的大杀四方。 “别捣鼓你那铁皮盔甲了,来跟哥打牌。”[通灵]把洗好的牌往桌子上一放,“都来,一缺二。” “我不。”[创造]立刻摇头,祂伸手一指站在门边的[神使],“让祂来,祂不是能分开吗?正好。” [神使]从头到脚都裹的严严实实的,此时正站在门口,面对着紧闭的门板,只给了两位一个沉默的背影。 像是在默默罚站。 实际上是在偷听外面的打架声。 “祂看着没空啊。”[通灵]懒洋洋的拖长了声音。 [创造]终于把自己的包装饰好了,闻言祂有些无语:“那我就有空?” [通灵]突然扭头看向祂,那双紫色的眼瞳微眯,流露出浅淡的笑意。 [创造]顿时心生警惕:“干嘛?” 祂心想,如果[通灵]要做什么过分的事,祂立刻就要把祂坐着的那张椅子给拆了,让祂立刻摔下来。 但没想到[通灵]只是轻飘飘的一挥手,黑暗的房间内顿时星光流转,仿佛宇宙银河自这房间诞生,无数星星旋转排列,连接成晦涩繁复的图案。 [通灵]伸手捏住了一颗指尖大小的圆形光点,拖长声调“嗯?”了一声。 “干嘛?又要故作玄虚?”[创造]撇嘴,“我告诉你,我才不会...” “你最近在追的那个动漫,后面主角...” [创造]浑身一震,心爱的痛包也顾不上了,立刻一个健步冲上去拉开一张空椅子坐下,还不忘把门口罚站的[神使]也拖过来。 祂像是小学生一样乖巧:“哥,咱玩啥?都听你的。” “咱们仨还能玩什么,斗地主?”[通灵]想了想人类经常玩的休闲娱乐牌组名称。 “不对不对。”[创造]反驳,“什么斗地主,得本土化一点啊!这里没有地主,所以应该是...” [创造]的话戛然而止。 [通灵]似笑非笑的看祂,把洗好的牌往桌子中间一放,顺便抹开。 “说啊,怎么不说了,害怕了?” “瞎说!那我说就说。”[创造]立刻嗷嗷叫起来,“斗vespera!” 这一句还真是掷地有声。 [通灵]语气诚恳:“祝你成功。” “行了,不必担心,[控制]有分寸的。”[通灵]示意[神使]摸牌。 从包裹严实的斗篷下伸出了一只半透明的手。 [神使]的存在形式很特殊,或者说,祂就连是否“存在”都是存疑的。 三位神牌竟然就真的气定神闲的开始摸牌打牌。 但星象图案却以[通灵]为中心,迅速出现并且蔓延扩散,像是一张无垠的网一样包裹住了周围。 “他最后不是没掉进[控制]的陷阱?那[控制]还要和他打过?”[创造]扔出去个顺子,“祂到底想干什么?顺子!谁要?谁要?” “不想阿夜回核心呗,实际上还是太溺爱咯。”[通灵]语气轻飘飘的说。 祂抽出四张牌,在[创造]一副“没人要吧那我就要发力出牌成为赢家咯”的张狂表情中淡定的扔了大小王。 这牌落在桌上轻飘飘的,但偏有人要给这个双王炸弹配个酷炫的音效。 只听“轰!!!”一声,紧闭的门连同大半墙壁都被炸裂了,碎石崩飞,速度极快的往三位神牌的方向袭来。 但他们仨连眼神都没动一下。 [创造]撇嘴:“这么快就扔炸弹?服了。要不起!” 碎石眼看就要砸到祂们身上,却在半空中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阻隔,撞到上面成为了粉末。 扬起了一片片灰尘。 洛白夜和[控制]的交锋还在继续,看起来两人谁都没讨到好。 仔细看去,洛白夜似乎要更狼狈点。 饿的。 [通灵]笑眯眯的抽出一张大王扔到中间的牌堆上:“快吗?我倒是觉得刚才的时机刚刚好。” joker。 与此同时,脚下已经完全展开的星象罗盘转动,洛白夜恰好倒退踩在了边缘那环的图案上。 桌子上的joker牌被[通灵]屈指一弹,轻轻滑到了牌堆的另一边。 向洛白夜追击而来的[控制]扑了个空。 洛白夜的方位在罗盘正对的方向出现,他不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拎着转移——之前白祁也这么干过。 不过[通灵]用的更游刃有余一些。 “两位还没打完?”祂笑眯眯的又在自己手里的那叠牌中抽了几张,继续按在中间的牌堆上。 顺子,5,6,7,8,9,10,j,q,k。 仔细看还是相同花色的,可惜斗地主不讲究同花顺。 “[通灵],你别插手。”[控制]语气冰冷。 “哎,这话说的,那我不插手了。”[通灵]把最后一张牌扔到牌堆,祂赢了。 “之前说好的,在[创造]的场子里,只要他完成任务,就把权柄还给他,你忘了?” “我没答应。” [通灵]翻了个非常优雅的白眼。 “随便你咯,我可要回去了。”[通灵]扭头看了一眼洛白夜,“行了,你也是,不许演了。” 洛白夜无辜回望。 [神使]是最积极的,[通灵]话音未落,祂立刻自刀。 到了这种程度,其实也不用洛白夜那么原始的进行“进食”操作了,在三张神牌伴随着播报死亡后,那几秒前还在体内横冲直撞的饥饿感顿时消失。 权柄回归的提示音连续响了三声。 三声后,洛白夜毫不犹豫的把那根捆住他的绳索给割断了。 到了这种程度,他已经不需要依靠一根“脐带”被动的向外界寻求“营养”了。 绳索断裂的瞬间还是有些痛感的,但迅速又在[复生]的作用下消失不见。 他和[控制]隔着几米遥遥对望。 然后,洛白夜露出了一个笑。 “还打吗?”他转了转刀。 [控制]很快用行动回答了他。 祂的速度很快,但...[通灵]权柄在手,洛白夜精准预判了祂的每一步。 房间内星尘流转更甚,两人兵刃相撞,激起一片飞溅的闪亮星尘。 第555章 孕育11 [控制]的攻击力不差,要不然也不会之前把洛白夜逼的这么狼狈。 祂的能力能让任何东西都为祂所用,有形的,无形的,只要周围客观存在的,祂都能信手拈来,让那些东西成为祂的助力。 神牌之间不仅相互压制,还会相辅相成,比如[控制]和[创造]在一起能有1+1>2的效果。 也就是这次[创造]没有来帮祂。 黑暗如同无数粘稠的丝线一样扭曲着攀附上来,洛白夜挥刀展开,却在下一秒转移了自己的方位,并毫不犹豫的将手中刀刃往[控制]的方向投掷而去。 这把刀并不是寻常武器,[控制]无法操控它,甚至在本能的惧怕,于是祂立刻做出了反应。 黑暗如同一只只无形的手托起周围碎裂的门板的石块,这些东西瞬间挡在了[控制]面前。 但[控制]知道这些玩意儿根本挡不住这把刀,祂也没想过真的能用这些玩意儿就挡下这次攻击,祂想要的只是给自己争取点时间躲开。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长刀与石块相撞,竟然“当啷”一声冲势变缓,最终掉落在了地上。 连一块石头也没劈开。 糟糕。祂心头一跳。 只见祂的落脚点处早就有人守株待兔,隐约的呼啸声浮现,长刀刀柄上的纹样疯长,骷髅模样的黑白骨骼在洛白夜身后浮现,刀刃瞬间连同无数防御一起穿透,最终洞穿了[控制]的心脏。 神牌实际上不会流血,但祂们有时候喜欢把自己调整成人类的样子,比如受伤会流出红色血液。 但[控制]懒得搞这些,所以洛白夜穿透祂的身体时,感觉像是穿透了一张薄薄的纸片。 只有一声细微的“刺啦”声。 “...还可以。”[控制]突然没头没脑的评价。 洛白夜拔刀收入卡牌中,顺势打了响指。 两张椅子出现在两人身后。 “追着我不放干什么?弄的这么麻烦。”洛白夜不高兴。 他身上衣服已经没法看了,长发都被削了几缕,要不是[复生]神牌的作用一直加注在他身上,他那张脸上也难免有擦伤。 枯萎感从伤口处向全身蔓延,[控制]倚靠在椅背上,神色平静又放松。 “连我都打不过的话,怎么去和力量、杀戮...甚至是vespera打?” 洛白夜沉默几秒,有些不可置信:“还要打?” [控制]摊了摊手。 之后他们又相顾无言了一会儿。 最后的时候,[控制]神色复杂的看着洛白夜。 祂好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 【公寓人数(4\/14)】 【玩家获得[控制]权柄】 以他之前的房间作为中心点划分的话,这半边还剩下一扇门,另外半边还有两扇。 有之前[召唤]的提醒,洛白夜知道这边剩下的最后一扇门后是[力量],另外两扇就是[杀戮]和vespera了。 想到这,洛白夜竟然莫名其妙的松了口气。 没司暝。 这真是...太好了。 思念真是奇怪的东西,明明之前他的思绪都被目前的副本情况塞满,半点没有分给司暝,但此时只是想了他的名字,这两个字像是病毒一样迅速占满了他的脑子。 他是有一点想他了。 在这里出去可以见到他吗? 洛白夜垂眼看了看自己的手,他站在破破烂烂废墟一样的房间里发了会儿呆,然后手在虚空中轻轻做了个抓握的动作。 一张散发微光的塔罗牌出现在他手里。 之前被[通灵]呛过后,他真的去搜了塔罗每张的正逆位代表了什么意思,而他这是第一次带着明确问题进行了抽牌。 他问的是,如果他在这里出去,能立刻看到司暝吗。 牌面翻转。 太阳正位。 洛白夜盯着那张牌看了很久,最后郑重的把它揣了起来。 既然这样,他就要加快点速度了。 [力量]是六张平衡牌中战斗力最强的,数值仅次于[杀戮]之下,是游戏内攻击类玩家拥有的主要神牌种类。 但洛白夜身上十张神牌权柄都在,倒也没那么惧怕[力量],甚至为了赶时间,他巴不得[力量]赶紧和他打一架。 然后输了后去死。 只是在他直接劈开旁边紧闭的房门时,原本平静的公寓又开始摇晃。 搞什么?反射弧太长?刚才噼里啪啦打那么久,也不见这个公寓有什么反应。 洛白夜伸手紧紧握住面前门上的破洞,手上被划开了伤口也不在意。 【公寓破坏程度30%,引起反噬】 【好孩子不应该破坏自己的家】 【该动荡将持续存在,破坏不可修复,请谨慎对待】 这意思就是...不能打了? 在越来越剧烈的摇晃中,洛白夜手心的伤口被割开又修复,修复后又被再次切割,疼痛反反复复,一直在刺激他的神经。 他干脆撞碎了这扇门滚进去,然后被上下翻腾的公寓颠的来回乱滚。 有点想吐是真的。 他默默放弃摆烂,直接用黑暗搓了几条绳子固定住自己,这才免于像是个小玻璃球一样在房间里横冲直撞。 好孩子不应该破坏家? 之前怎么不说。 故意的吧。 所以...这不会真的是神牌和自己的诞生地? 不对。 他是vespera分离出来的一半,诞生在星海海底,所以这里原本诞生的‘神意’中并没有他,甚至也没有[光明]。 vespera想让他重新“诞生”,以所有正统“神意”诞生的方式,重新回到星海。 所以...公寓是子宫,绳索是脐带,将公寓淹没围绕的星海是羊水。 他则是需要杀掉所有的兄弟姐妹,才能成为唯一健康诞生的那个。 成为...站在顶端的唯一神明。 洛白夜眼皮一跳,他福至心灵的看向了某个方向。 在这场足够将人摔的七荤八素的动荡中,[力量]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了地面上似的,简直可以说是纹丝不动。 只不过[力量]也没有攻击他的意思,而是一副在严肃认真思考的模样。 “你说,我真打不过[杀戮]吗?”祂突然问。 “按照道理来说,是。”洛白夜回道,“不过,你不介意的话我带着你11v1?” [力量]想了几秒,似乎觉得这是个好方法。 “行!” 洛白夜无声笑了。 所以...十一张神牌权柄在手,他到底能不能真的打过[杀戮]? 反正拆了30%了,要不然... 他又没承认自己是好孩子,对不对。 【公寓人数(3\/14)】 【玩家获得[力量]权柄】 剩下的三个人,他,vespera和杀戮。 [通灵]权柄在手,他知道[杀戮]在哪扇门后。 因为走廊首尾相接,洛白夜没有选择折返回去,而是继续往前走。 [力量]旁边的房间原本是属于[神使]的,再往前是vespera,然后是[杀戮]。 知道了公寓相当于是“子宫”后,墙壁和地面为什么总有过于柔软的触感总算得到了解释。 洛白夜无声的踏过地毯,站在了紧闭的房门前。 或许是因为这是最后一份权柄,洛白夜看起来稍微有些严肃,他停顿了几秒后,抬手敲了门。 “咚咚咚。” 门在他面前“吱呀”一声缓慢打开。 第556章 孕育12 [杀戮]算是一张让他很有印象的神牌。 洛白夜跨入门中,无数星光簇拥之下,原本逼仄又黑暗的房间迅速变了模样。 白色大理石在他脚下铺开蔓延,狭窄的范围被无限扩大,无数白色立柱出现,硬生生将距离只有几米的天花板和地板撑开。 那天花板很快就不见了踪影,像是在无限延展下变成了远处的漆黑夜空。 在夜空之下,是被立柱支撑的空旷肃穆的神殿广场,以及沉默伫立的十一座巨大神像。 洁白细腻的石刻将每一片衣料的褶皱都温和的勾勒出来,仿佛风吹过时拂起的不止是洛白夜的头发和衣角,还有这些神像的衣摆。 唯一一处空位是属于[杀戮]的。 而红衣女武神此时正站在神殿广场的正中,面色如常的看着走近的洛白夜。 [杀戮]性格沉默寡言,因为实力足够,所以不喜欢拐弯抹角。 你最好也别和祂讲道理,除非你能把祂打到能服气的安静听你讲道理。 不过一般情况下,这不太可能。 于是在洛白夜走到祂面前时,祂也懒得废话,直接说:“不用打,只要你过了vespera那边,我这边就一起算你过。” 洛白夜倒是很意外。 来之前他自然是用[通灵]的能力占卜预测了一番,结果反馈是有些麻烦,他还以为是[杀戮]要和他打一架。 也不是他不想更详细占卜,但是vespera那边直接把他的占卜结果给抹掉了。 意思是让你模糊占卜一次就得了,不许再偷偷翻参考答案了。 洛白夜倒也见好就收。 此时他点头应下:“好,那现在?” [杀戮]那张常年面无表情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个一闪即逝的笑。 “现在?已经开始了。” 祂话音未落,脚下地板毫无征兆的塌陷,那一瞬间,十一张神牌的权柄被短暂切断,洛白夜从高空坠下,砸入下面无垠的海面,又迅速沉到了最深处的黑暗中。 海水和黑暗涌入口鼻,带来的并不是窒息感,而是一种久违的安全和放松。 心脏跳动的频率加快,咚咚咚的声响砸在耳膜上,像是一场永恒的协奏曲。 他眨眼的频率越来越慢,最终闭上眼睛。 “哗啦!” 洛白夜被狠狠砸在了海面上。 准确来说只有上半身巴住了海平面,下半身还泡在水里。他长发湿漉漉的,一半贴在后背的皮肤上,剩下一半泡在海水中散开。 把他举出海面的是一条人鱼,洛白夜晃神片刻,不知道应该给他一巴掌还是和他道谢。 想给他来一下是因为自己快被砸晕了。 要道谢是因为毕竟是对方把自己给从海底送上来了。 综合一下,洛白夜决定既不道谢,也不揍鱼。 算是扯平了。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 之前[杀戮]不是说vespera的考验要开始了,怎么他又从海里爬上来一次。 这场景有点眼熟啊。 下一幕是不是就到了vespera出场,来恭喜他的诞生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有人突兀的出现在不远处,无声的走到洛白夜面前,半蹲下向他伸手。 洛白夜抬头看了祂很久。 vespera实际上是没有外形的,祂更接近于一缕意识,如果没有意外,祂和洛白夜应当是互补的。 但之后确实是出了差错,而祂没办法抽身弥补,这才导致了洛白夜的下放,只是为了弥补之前缺失的东西,比如情感。 神并不是人认为的那样冷如磐石。 就像是伫立的神牌雕像,即使是用坚硬的岩石雕刻,但仍旧能看出风吹过衣摆而揉皱的褶皱。 如果真的七情六欲一点没有,短时间内没什么问题,长久下去一定会出大问题的。 但此时的vespera显然没有用本身的形象来见洛白夜,而是用了和洛白夜一模一样的外貌。 祂浅金色的瞳孔回望洛白夜,又将手往洛白夜眼前递了递。 那只手看上去修长如玉,从指尖到手腕都完美无瑕,像是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很高兴能见到你。】 一只同样骨节分明的湿淋淋的手握了上去。 与vespera不同的是,那只手的无名指指根被个丑陋的金色封口条缠住了,乍一看像是枚戒指。 水滴在洛白夜睫毛尖滴落,他露出一个笑容。 “嗯。” 没摸清楚vespera的意图前,洛白夜倒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儿。 这一次没有了所谓的系统提示音——或者说系统根本就是vespera的一部分,祂每天都要分这么多心神去监控副本也是很不容易。 幸好祂不会过劳死,真是完美的牛马人选啊。 不对,神选。 洛白夜坐在自己房间的落地窗前,无聊的开始画画。 现在这情况就像是他成为了重生小说的主角,在知道结局和过程的情况下又要被按着重来一遍,还好,似乎不用一模一样。 但此时,他仍旧是和上一次一样,画了个金发碧眼的小女孩。 好无聊,想要有个人一起说话。 当小女孩真正出现在他面前时,洛白夜恍惚感觉好像很久很久没见过伊莎了。 “阿夜!”伊莎扑到他怀里。 金发碧眼的小女孩脸颊红扑扑的,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捏起来手感很好。洛白夜捏住了她的脸颊肉,心想明明金色头发蓝色眼睛很好看! 之前那个西方副本世界的npc们真没品! 不过现在情况好像是除了他之外,其他的人或者神都没有重来一遍的记忆,洛白夜倒也按住性子,按部就班的在熬时间。 直到vespera给他看了目前玩家榜第一的玩家,并告诫他离他远一点。 洛白夜盯着水镜中男人的脸,眼睫垂下,掩住了流露出来的温和神色。 所以在《童话镇》中两人的第一面时,洛白夜遥遥望去,忘记了遮掩目光。 看到他们立刻放弃通关原地下线,洛白夜才反应过来。 哦,不应该看。 不过没关系,还能再见面。 只是这一次的洛白夜和之前那次可不一样了,面对司暝的接近,他琢磨出了点别的意思。 他好像不喜欢他。 只是基于玩家立场的有利可图。 于是他泡在司暝浴室里的浴缸里时,浑身湿漉漉的,看着有些狼狈,但依旧高高在上。 他湿透的手毫不犹豫的狠狠甩在了半蹲在面前的司暝脸上。 “啪”的一声,洛白夜没收劲,手心上传来了疼痛和麻木感,他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 司暝被扇的偏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用舌尖抵了抵那边的软肉,尝到了一股很浅淡的血腥味。 游戏中心城有规则保护玩家,对比上一次洛白夜直接杀了他,这次还算是收敛了。 “脾气这么大?”司暝转过脸来时脸上的伤口已经在规则的作用下修复完毕,他强硬抓住了洛白夜那只手,轻轻亲了一下他的手心。 冰冷的唇贴了贴他有些麻木冰冷的手心,面对洛白夜有些不解的表情,司暝面色如常的忽悠。 “哦,这样是正常的,亲一下就不疼了,人类都这样。” 洛白夜就安静看他表演。 人类都这样? 呵。 打的还是轻了,不要脸。 这次只是打了脸,洛白夜倒是没像上次一样被收走全部权柄,所以进副本倒是比之前轻松。 于是,再次遇见柳苏木的时候,他带着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温和眼神,长久并安静的注视着他。 这次和上次似乎没什么不同,硬说不同的话,那就是他也揣了一颗在漫长岁月中生长出来的,会跳动的心脏。 所以这一次离开后,隔了一段时间他又回来看了看。 新生的boss十一看着仍旧乖巧美丽,但是面对他却忍不住流露出了扭曲的占有欲。 木头做的心脏也在跳动,但生成的爱意扭曲成了担心失去的恐惧,所以他想要洛白夜也成为人偶,不会动也没关系,他们可以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就像是他把柳苏木也做成了永远不会死,可以永久陪伴他的人偶一样。 洛白夜看向他的目光复杂,却一直到最后也没把十一给拆了。 他心想,好歹也算是自己创造出来的,如果下次再遇见,他就不会再留情面了。 只是情绪确实是被影响了。 一直到《德育中学》里,他也兴致不高,但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人类是复杂情绪的结合体。 但人类不是永远不会变的,感情也会像是一颗放置在桌子上什么措施都没做的草莓,终会从散发着香气的新鲜模样变得腐烂,最终生出一条条虫子,最终散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臭味。 这时候有多喜爱就有多厌恶。 于是,在赵松和吕思义变了后,洛白夜没犹豫,他拎刀扎穿了他们的喉咙。 这不是洛白夜第一次杀人,温热血液飞溅到他侧脸上,他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 再从这里踏入到那片海滩,女孩有些奇怪口音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 “lee!” 洛白夜扭头,再一次看到了年少的李竟遥。 这一眼恍如隔世,年幼男孩的苦难还未铺展开来,洛白夜看向他清澈漂亮的浅色瞳孔。 此时此刻,洛白夜看向的不是未来对自己永远拥护的[逆神使],只是一个单纯在看一个脾气不太好又被人孤立的混血小男孩。 而追着男孩的女孩自然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女巫”首领,让娜。 洛白夜想,死亡和苦难确实会造就一个人。 但这从来不是创造成就的唯一方法。 他不在意自己之后是否能激活[神使]神牌,这一次vespera的考验似乎也没有对他进行限制,他也没有按照之前的样子走过这段时间。 不过修改世界整体走向那是断断不能的,不过既然这不是真的,洛白夜就毫不犹豫的开始感情用事。 比如,把无数次审判的目标换成了那些真正应该上审判台的人。 火光冲天,几乎将黑夜照亮,但暖色的光将洛白夜的侧脸映照的又格外温和。 于是有了心的神明救了他未来会收到许多磋磨的神使。 当然,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李竟遥或许不会激活[神使]神牌。 那就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 最后的最后,洛白夜到了最终点。 他在伊莎回来前写完了那一封情书,收起笔来时,他脑海中浮现了司暝的脸。 这时候他能分辨出那双眼眸深处压抑不住的爱意,这一次,他比司暝先察觉到。 将情书装到信封里时,耳边似乎又回荡起了司暝的那句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 “还记得之前我找你要的情书吗?你给我写一封吧。” 场景再次扭曲,之前被屏蔽的系统音疯了一样响起,是在播报死亡名单。 给洛白夜听的,让他知道自己到底杀了多少npc。 这播报声一直持续了大概十分钟才结束,眨眼间又回到了之前和[杀戮]对峙的神殿广场中。 [杀戮]没什么废话,直接挥刀给自己来了一下。 最后一张神牌权柄收回,广场上的空缺处也出现了最后一尊女武神的神像。 【杀戮判定成功】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不是乱杀】 最后一个存活的公寓住户出现,洛白夜却没什么犹豫,他甚至连废话都没有。 长刀出现在他手中,此时那刀已经不是之前完全是骨骼的模样了,与之前天使匕首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他像是瞬间消失在了原地,只眨眼间就出现在了vespera面前。 而与此同时,刀刃也伴随着破空声逼近了。 “最后一个。”洛白夜说。 第557章 孕育13 【公寓人数(2\/14)】 【玩家获得[杀戮]权柄】 【失去的东西总会有天物归原主,你说是吗?】 “或许?但是我失去过吗?” 洛白夜拎刀上前,他瞬间逼近vespera,手中刀刃划过一个几乎完美的半圆。 十二张神牌的作用齐齐附加之上,审判的天平出现,[神使]第一次对高位神明进行‘审判’。 vespera什么都没做,那张和洛白夜无二的脸上露着浅淡的笑容,审判也好,对于神级道具的攻击也好,祂照单全收。 祂身上并没有流血,但再次开口说话时,平静语气中带着难掩的虚弱感。 【聊会天。】祂打个响指,暂时冻结了时间。 洛白夜竟然也同意了。 他把刀从vespera胸口拔出来,其实刚才对着和自己差不多的脸差点没忍心捅。 但即便真的是另一个自己,在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的前提下,他也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毕竟外面还有人在等他。 他不是一个人了。 vespera席地而坐,顺便好脾气的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 洛白夜便也走了过去,坐在了vespera的旁边。 两人一时之间都没说话。 最终还是vespera打破了沉默。 【其实我总在想你小时候的样子。】 “看出来了,你不仅自己想,还要把我拉回去重来两遍。”洛白夜伸出两根手指,“你不能自己看回放吗?” 【欸,那多没意思。】 洛白夜盯着祂的脸看了几秒。 “别用我的脸露出这种表情,看着好恶心。”他难以接受。 vespera哈哈大笑。 【行了。】祂收起笑容,【那这段时间玩的开心吗。】 祂嘴里说的“这段时间”自然是洛白夜作为“人类”的近二十年。 “总的来说...还可以...吧?”他抱膝坐在vespera旁边,下巴抵在膝盖上。 几秒后又默默补了一句:“...其实还是有点差的,我没想过自己去啊。” vespera:? vespera笑眯眯:【那你原本是想和谁去?】 祂这表情,就算是神牌来了都得低头不敢说话,但洛白夜不怕啊,他立刻说:“就是那个啊,你之前还特意和我说不要和他过多接触的那个,前任no.1,现任核心啊。” vespera额头青筋直跳。 【我当时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叛逆期。】 “那你现在知道了。” vespera顶着和洛白夜没什么两样的脸翻了个白眼。 祂顺手往洛白夜手里塞了把东西。 洛白夜低头一看,是一把糖。 糖纸花花绿绿的,上面没有标注口味,洛白夜随便挑了一颗,剥开后放进嘴里。 下一秒,他眉毛都皱起来了。 好苦。 “你给我下毒?” 【随机口味,你不觉得这有开盲盒的快乐吗?】 洛白夜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语气诚恳:“盲盒滚出世界。”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一会儿,等洛白夜把那一把糖都差不多炫完时,vespera突然问他:【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神会死吗?”他将糖纸一股脑的塞进了自己的口袋中。 【神只会消亡,但...我不一样。】 【我们是一体,但我们又是不同的,这点你放心。】 vespera起身,顺便冲洛白夜伸手,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恭喜,最后的赢家。】 洛白夜握住祂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话虽如此,但这个结局是你早就想好的,你没输过。”洛白夜看着面前逐渐变得透明的vespera。 最后的权柄是在vespera手上,之前那把糖实际上是vespera把权柄分散在里面,当零食全部给了洛白夜。 而洛白夜最终会回归星海,掌握所有世界的运转,他是亿万年来诞生的最完美的神明。 【对了,我建议目前的神牌数量固定,[神使]收回后,你可以交给一个人来保管,当然,你应该已经知道是谁了。】 在vespera彻底消散时,整个游戏运转为之一滞。 随即,所有正在进行的副本纷纷将玩家强制弹出,准备中的副本纷纷关闭,玩家们面面相觑,除了一脸茫然的冲去游戏论坛中讨论这到底是什么了,还分心注意着系统提示。 过了得有十来分钟,“滋滋”的电流声响起,一个与之前都不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这系统音清冷好听,就像是有人入侵了游戏的广播室,在那搞全服广播呢。 【诸位,接下来进行不定期停服更新,更新期间回归现实不扣除生存时间,一小时后未退出玩家将被强制退出,强制退出玩家的落脚世界随机】 【回归后技能和道具封锁,如引发现实人员认知动荡将遭遇抹杀】 【此外,应挑战赛冠军队伍愿望,玩家可自愿选择是否回归‘现实’,请谨慎选择。】 【各位,休假愉快】 中央游戏大厅安静了几秒,接着爆发了欢呼声。 他们能回家了!!! [暗度]一直以来都没有骗人!!! 有人喜极而泣,开始拉着旁边认识或者不认识的玩家诉说自己对于家人朋友的思念。 也就不到十分钟时间,大厅中就空了一大半的人。 “...所以,我还有人要吗?”叶苍术弱弱发声,她颤巍巍的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老大是不是不要我了?” 其他三人都没理她。 最后还是沈蓝桉幽幽道:“我们仨谁有有资格说这句话,除了你。” 叶苍术眨巴眨巴眼睛:“啊?” “别装。”沈蓝桉面无表情的拎着她的后衣领,“[光明]。” 苗藏月:? 曲归:?? 叶苍术扯出一个乖巧的笑。 “大家请听我狡辩...所以沈哥早就知道,他就是不和你们说。” 叶苍术话音一转,开始和沈蓝桉互相揭老底。 但还没等他们打起来,四人旁边就各自出现了一扇门。 与此同时,他们的通讯也响起来了。 “别打了,先回去,如果要回来就等更新后。” “给你们准备了礼物。” 没等他们有所回应,洛白夜便掐断了通讯,似乎有什么急事。 “老大真是救我狗命!”叶苍术热泪盈眶,赶紧开了自己那扇门溜了,“过段时间见啊。” 曲归也冲他们挥挥手:“回见。” 在苗藏月也离开后,只剩下沈蓝桉在盯着自己面前那扇门在发呆。 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又有些期待,还夹杂着一丝不确。 礼物? 沈蓝桉盯着自己旁边那扇门。 他什么都不缺,能称得上礼物的只有... 顾不得别的,他立刻握住了门把手,推门走了进去。 第558章 我爱你,永永远远 洛白夜暂时关闭了所有副本的入口。 核心变动会令星海动荡,或许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情况,所以还是暂时关闭更安全。 此时他站在无垠海面上,抬头看着头顶闪烁的星空。 回归星海后,他身上又换成了诞生之初的衣袍,那衣服的衣料波光流转,像是截断了星海流动的水流缝制而成的。 “忙完了?”有人问。 洛白夜循声望去。 他神色略温和了一点:“还差一点。” 司暝没问他还差什么,男人冲他走去,在他面前站定。 然后他单膝跪地,轻轻抓住了洛白夜的手,然后低头亲吻了他的指尖。 最后一点核心权柄收回,洛白夜感觉自己和整片星海的联系似乎更深了几分。 他是一切的源头,也会是永恒支撑世界的核心。 “好了,现在不差了。”司暝抬头看他,“我的小神明。” 洛白夜垂眼看他,黑瞳中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但下一秒,神明轻轻俯身:“你可以亲我。” 司暝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哑声说:“可我想要的不止这个。” 洛白夜突然笑了。 他唇角轻轻勾起,那双冷淡的瞳孔深处泛出一点儿温柔的情绪,他另一只手从虚空中略一抓握,下一秒,一张卡牌出现在他手中。 正反两面图案只有方向和颜色的差异,正是[神使]。 但此时,两面图案正在飞速的褪色消散,变成了点点金色荧光掉落,最终与波光粼粼的水面融为一体。 星海之中很安静,神牌全部都在遥远神殿广场,这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 “我知道。”洛白夜将那张空白神牌轻轻送到他面前。 神牌悬浮在半空中缓慢旋转,但两人谁都没看那张卡牌。 此时洛白夜恍然想起,在之前某场对抗赛结束后,他与坐在观众席上的司暝遥遥相望。 那时叶苍术问他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她说,对视是人类不带情欲的精神接吻。 当时他问,如果不是人类呢? 如果不是人类...那就是满含欲.望的邀请。 司暝伸手抓住了那张牌。 几乎是瞬间,牌面上开始出现图案。 “我可以给我唯一的神使特权。”洛白夜说。 这像是一句郑重其事的承诺,司暝感觉到了自己身体有着微妙的变化。 实际上他的身体就比一般人类要好很多,严格来说已经不能再划分到人类范畴中去了,所以之前那核心的位置但凡换个玩家来,估计早就玩完了。 而此时,他接下了洛白夜递给他的空白神牌,便是同意了他将他升为神牌的要求。 这才是真正的拥有了站在洛白夜身边的资格。 他会是新任的[神使],但和另外的神牌又不同,不会有任何玩家抽到这一条的技能分路。 之前[暗度]的愿望是由洛白夜实现的,白祁对于世界真相也是一知半解,洛白夜倒也没想坑他,应允了整个[暗度]的愿望。 让所有人都能离开。 所谓的离开也不过是被抹除记忆重新回到所谓的现实世界,玩家仍旧会有,npc也是。 洛白夜给了全体玩家一个选择的机会。 但白祁被排除在这个机会之外。 [通灵]的神位交接也会在游戏停服时进行,而卸任神位的神牌能重新成为“普通人”,洛白夜感觉这机制像是找替死鬼然后退休似的。 而在[通灵]卸任神位时,洛白夜也才知道他的名字。 应不语。 感觉名字取错了,因为这厮话实在太多。 司暝仍旧维持着半跪的姿势,他仰视着洛白夜,眸光沉沉。 “是什么特权?”他轻声问。 很快,司暝就知道是什么特权了。 和之前vespera和洛白夜、他和夏时风之间的联系模式相同,洛白夜分割了部分权柄给司暝,这意味着两人无论谁出了意外,另一个也能维持星海运转。 司暝脑子倒是没想这些,他狠狠扯了一下洛白夜,对方倒也配合,被他按在了水面上。 身下是万丈星海和数不清的海洋怪物,头顶是亿万万的闪烁的世界。 洛白夜呼吸急促,他瞳孔微微缩小,被松开时总算说了两人见面以来第一句拒绝的话。 他说,你别在这。 司暝把他捞起来,几乎是瞬间,两人便回到了神殿顶层走廊尽头的房间中。 “你今晚只能拒绝我一次,刚才已经用完了。” 洛白夜沉默几秒,点头说:“好。” 他身上那件衣服很好脱,但进入正题前,司暝却伸手压在了他平坦的腹部。 司暝张开手指量了一下,然后抽出一支空写笔,在洛白夜腹部竖着画了一条线。 洛白夜:...? 他撑着上半身垂眼看,忍着笔尖划过皮肤的轻微痒意,他看着司暝把那条大概长二十厘米的线段平均分成了四份。 洛白夜:...?? 他默默问:“你在干什么?” 司暝笑而不答。 很快,洛白夜就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了。 到第一段的时候,他还能接受,第二段他就有点想跑了,第三段的时候他有点害怕,等到了线段终点,他连跑都没力气。 但谁让他之前就给司暝分割了权柄,还答应他今晚不会再拒绝他。 所以就算爬到了床边,也还是被攥住脚踝拖回去了。 他恍惚间感觉自己似乎还在水面之上。 水面似乎摇晃的厉害,水花飞溅发出响声,他没办法借力稳住身体,总感觉在不断的下坠。 但让他能稳住身体的东西也是害他这么狼狈的罪魁祸首。 心跳的太厉害,他抬手遮住自己的脸,手腕却立刻被触手缠绕着拉高。 “别挡,好看。”司暝凑过去舔他流的眼泪,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了一点。 原本的距离洛白夜以为就是极限了,他以为线段末端会是终点。 但他忘记了,司暝可没这么说过。 他瞳孔有些涣散,感觉被灌的不是肚子而是脑子,总听到隐约的水声,仔细听却又什么都听不清。 司暝像是在对他说什么,洛白夜努力听了半天,终于听到了他话尾的一句“我爱你”。 这三个字洛白夜已经听过了无数次,因为司暝并不是个含蓄的人,他从始至终都大方的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但洛白夜长久以来要么就是没回应,要么就是一句略显敷衍的“嗯”或“我知道”。 就当这一次司暝也以为是这样时,他听到了洛白夜的回应。 他断断续续说:“司暝,我也爱你。” 人在不抱有任何希望时乍然获得了一直求而不得的东西时,第一反应都会是不可置信。 司暝也是。 而反应过来后便是狂喜,以及反复求证。 于是他把洛白夜按在怀里,让他再说一遍。 这下直接到了线段终点外了。 洛白夜原本就是勉强撑了几分清明回应一句,这一下直接让他连个无意义音节都发不出来了。 他想要司暝别抱他了,或者给他个说话机会也行,但这条狗像是疯了一样,没安全感的一遍遍求证,又在行动上让人说不出话。 于是洛白夜忍无可忍的给了他一巴掌。 “滚出去。” 这一下其实没什么力气,司暝捉住他那只手亲:“我不。” 但看着洛白夜似乎很生气的样子,司暝用触手缠着他把两人换了个位置。 他相当贴心的握住洛白夜的腰说:“要不你自己控制?” 洛白夜简直要昏倒了,他咬牙切齿的说:“...你别把我往下摁!” “行。”司暝便松了劲,他虚虚扶住洛白夜,便又忍不住去摩挲他光滑苍白的皮肤。 “能不能再说一遍?”他问。 洛白夜缓慢眨了眨眼睛。 他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意,但他此时模样有些太过犯规,眼角被热意蒸腾出浅红,嘴唇也很红。 长发之前就被司暝贴心的用丝带拢了起来,现在已经有些乱了,但依旧漂亮的很。 他凑近司暝,伸手按住了男人的胸膛。 急促的心跳声透过皮肉传到他的手心中,像是满腔呼之欲出的爱意。 于是洛白夜凑过去亲吻了他的嘴唇。 这是个承诺大于情.欲的吻,似乎只是轻轻贴了一下就分开了。 洛白夜说:“我爱你。” “永永远远,直到所有世界陨落。” ... 星海没有时间概念。 洛白夜感觉自己快死了——不对,他死不了。 最后还是没办法,哭了几次后又承诺过几天再来,他才被放开。 眼睫毛上的泪珠还没擦干净,他立刻就抓了袍子裹自己身上,从床上直接下来就要跑。 司暝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的看他,果然,洛白夜走了一步就停下了。 他沉默几秒,缓缓低头看向两脚之间的那一小块地毯。 ...没事的,脏了换一块... 当务之急是他要去泡水。 谁知道他听了表白后能变成那样?早知道不说了。 房间里就能泡水,他有个很大的浴池,司暝跟着他进去了。 再出来时又已经过去了很久。 洛白夜这个澡洗的有点久。 也洗的很腿软。 他毫不犹豫抬脚踹了司暝的小腿,然后又辣眼睛的移开目光,拽了一套衣服砸他脸上。 “穿上穿上!脑内想法给我收,否则以后都不许。”洛白夜警告道。 哇塞,这也太过分了。 司暝只能妥协认错。 “走吧,带你下去。”洛白夜走向那面落地窗。 之前在星海的那些年,他每次都喜欢砸碎玻璃跳下去。 于是这次也是一样。 他伸手触碰了玻璃,瞬间,以他指尖碰触到的位置为中心,玻璃迅速出现裂纹,最终“哗啦”一声碎裂开来。 无数玻璃碎片悬浮在洛白夜周围,像是晶莹剔透的不规则宝石。 洛白夜一步踏出,他踩在虚空中扭头看向司暝。 他冲司暝伸手:“来。” 司暝向他走去,慢慢的就变成了小跑,然后直接一把抱住他。 两人在高空极速下坠! 洛白夜笑了起来,他伸手环住司暝的脖颈。 “人类有个很有意思的心理学现象,叫吊桥效应。”他声音略有些沙哑,“所以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这玩意儿左右不了我,你只要在那里什么都不做,我就会很喜欢了。”司暝回道。 在两人掉落星海时,冲势减缓,水波温柔的环绕他们。 “那我也是。”洛白夜回道。 第559章 欢迎来到dusk 洛白夜把一切都处理好时,已经过了差不多两个月了。 他给了目前所有玩家一次选择的机会,可以让他们自己选择是回到自己的世界还是继续留在游戏内,大部分玩家自然是忙不迭的选择回家。 只是他们不知道,他们所谓的“家”也不过是别人眼中的“副本”。 不过,能和家人朋友在一起也是好的。 洛白夜为此修改了大部分人的记忆,大批量优化了各个世界,甚至还不动声色的锁了其中几个世界,不允许有其他玩家进入。 等到久违的游戏提示音响起时,那些选择留在游戏内的玩家重新进入了游戏中心城。 在他们回来的瞬间,记忆被不动声色的删除了一部分,这是来自游戏的“更新优化”,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叶苍术从星海溜出来,又回到了原本[dawn]公会的所在处,她脚步轻快的穿过走廊,偶尔碰到同公会的玩家,那些人都笑着和她打招呼。 留下的人不多,叶苍术对他们实际上也没什么印象,只勉强认识迎面走来的长发女孩。 云素素冲她柔柔一笑,将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递给她。 “叶姐姐,这是我在家里带回来的一些特产,其他的已经分完了,这些是给你和会长他们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能从现实世界带东西回来了,但云素素这么自然的就把特产递过来,让叶苍术有种她只是放了个长假回家探亲然后再回来的错觉。 她愣了几秒,把袋子接过来:“你怎么没回家?” 云素素眨了眨眼睛,温柔说:“所以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她没多说什么,礼貌的又冲叶苍术一点头,这才离开。 叶苍术扭头看了看她,又低头看看手里的袋子,这才又继续往会议室跑。 “哐”的一声,她推开会议室大门闪亮登场。 里面早就已经坐了几个人,可恶啊,她竟然不是第一吗?? 曲归...苗藏月...[神谕]那个队长门前雨...不对现在是前队长了,前主理人夏时风,还有一个苗藏月。 不对不对,应该是苗葬月。 叶苍术脑子里万千想法只剩下一个—— 手里零食不够!她应该如何在老大来之前保住所有零食?在线等很急!!! “哟,我怎么不知道咱们[光明]改行去当门神了。”苗葬月冲她抛了个媚眼儿,“来就来了,还带东西,多见外啊。” “这个是老大的!”叶苍术立刻把袋子藏到身后。 她像只螃蟹一样横着贴墙挪动,生怕有人来抢她的零食。 此时此刻,曲归那张让人生气的脸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于是她立刻一屁股坐在了曲归旁边:“怎么个事?老大呢?” 曲归回:“还没来。” 叶苍术左看右看:“沈哥也没来啊。” 那边苗葬月扭头和自己弟弟说了什么,苗藏月低头靠近她认真听着,片刻后脸色复杂看向苗葬月。 今天苗藏月简单穿了t恤长裤,t恤外面套了件长袖外套,衣服整体色调偏明快,一看就不是他的审美。 高马尾衬的他那张脸很英气,其实单独看还只觉得苗藏月长相有些雌雄莫辨,但和他双胞胎姐姐坐在一起时,外人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他们。 “快去。”苗葬月笑着催促。 目送苗藏月视死如归的起身往叶苍术那边走去,苗葬月笑的像是个反派。 “你俩说啥小话呢?我也要听。”夏时风推开门前雨,立刻去坐到了苗藏月刚才的位置上。 苗葬月翘着二郎腿说:“让他去给我拿点吃的来。” “哇塞,这就立刻用上跑腿小弟了?”夏时风竖起大拇指。 苗葬月红唇一勾:“那是,家生子还是好用,你不是也有个。” 她眼神往门前雨那边瞟。 “啊?那是我哥,又不是我弟,我哪敢使唤他啊。”夏时风立刻摆手,“这话可不敢说,可不敢说。” “是不敢说,但我看他想做的很啊。”苗葬月揶揄一笑。 夏时风傻眼:“啊?” 那边苗藏月拿了零食回来,毕竟云素素给的这些里面就有苗藏月的一份,于是他把那几袋零食坚果递给了姐姐。 果然,叶苍术的声音立刻响起来了。 “啊啊啊啊啊有内鬼!苗苗姐你竟然就这么叛变了!这明明是我们的内部小零食!!!” 在叶苍术宛如疯癫的“有内鬼停止交易”声音中,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洛白夜站在门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里面叶苍术正在痛心疾首的指责,曲归嫌她丢人正是尝试捂嘴,苗藏月正试图打手语解释,旁边苗葬月和夏时风正在看戏,还有个默默给夏时风开夏威夷果的门前雨。 而叶苍术为了不心软,正在闭着眼睛指责苗藏月,但因为被曲归拽着要捂嘴,挣扎间她没意识到自己转了一圈,目前正在指着墙表演。 洛白夜:...... 洛白夜揉了揉太阳穴,微微偏头问身后人:“能请问一下,你当初是怎么从那么多候选神牌里把她选出来的?” 他这段时间空闲下来时重新给自己调了外形,神就是这点好,能自己随时捏脸。 不过脸基本上不需要动,他把自己的身高调整了一下。 就当是他这些年也和人类一样长高了吧。 其实还有个难以启齿的原因,那就是他如果和司暝身高差太大,某种时刻他是真心觉得两人不太匹配。 思来想去,他默默把自己拔高到了183。 司暝沉默几秒,微微弯腰凑近洛白夜。 还以为能听到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理由,没想到司暝只说了一句:“好问题。” 洛白夜:。 那边曲归强行制止了这场闹剧,叶苍术这才睁眼扭头看到了洛白夜。 正当她亲亲热热的就要扑上去给洛白夜一个久违的充满爱意的拥抱时,她和洛白夜身后的司暝对上了目光。 于是她张开的手就这么水灵灵的抱住了自己,往前跑的动作也硬生生停住了。 曲归暗戳戳嘲笑:“哟,这么爱自己?真不错。” 叶苍术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行了,人全了,随便说点吧。”洛白夜坐在司暝拉开的椅子上。 那边刚安静的叶苍术又举手。 “沈哥还没到,要给他发个消息催一催吗?”她问。 “不用,我给沈蓝桉批了长假。”洛白夜说道。 这话一出口,其余人或多或少都明白了什么意思。 其实喊他们来也没什么别的事,只是[神使]神牌被放给司暝后,门前雨那边会重新选择神牌,而前主理人夏时风也需要安排。 他们如果想要留在游戏中,基本上也属于半玩家半npc的身份。 对此,几个对于真相门儿清的人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dawn]的会长职位转给了曲归,苗藏月提出要求要和苗葬月在一起。 这好办。 苗葬月原本就一直在那个惩罚副本中,苗藏月去了后,副本难度能再翻一翻。 这里原本就是万千世界的中心,在各个世界中死亡的人如果符合要求会来到这里,通关那些新生的或者基于现实的旧副本,以此来让神明判断这些能否真正装载进入那些世界。 一般只有内测副本是新生世界副本,其余的全部都是在真实世界划了个固定范围,让玩家介入。 洛白夜修改了积分规则,毕竟他不是黑心老板,也不能让玩家白打工。 只要积分足够,他们就真的可以有一次“复活”机会,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 于是,在dusk这次停服更新后,游戏也迎来了第一批新玩家。 或许是在行驶的车厢内,又或者是在陌生的小屋... 他们全部都是经历过死亡的人,眼一闭一睁突然就到了陌生的地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一个细微的“滋滋”声。 像是接触不良的收音机。 但他们左看右看都没找到哪里有收音机或者别的电子设备,那声音像是在他们脑子中出现的。 声音还...有点好听。 【欢迎来到无限逃生游戏dusk】 【本游戏是大型无限逃生游戏,存在各种类型的副本供您选择!检测到本局存在新手玩家,即将为您宣读游戏规则】 【亲爱的玩家,请遵守以下规则】 【1、请务必完成主线任务】 【2、请务必保管好游戏通行证,这是您进入游戏的唯一标识】 【3、安全区内禁止屠杀玩家】 【更多规则欢迎进入副本探索!】 【只要您有足够的积分,本游戏可满足玩家的一切愿望!】 【请务必努力通关】 播报声突然停顿了几秒。 紧接着,所有新玩家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笑。 【好运,诸位】 (正文完) 完结感言 本章全部都是作者的碎碎念...不想看的可以跳到最后看我的总结。 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祝贺在《你游》开文两周年的这一天,我终于把正文完结了。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完结书,还写到了这个字数,我真厉害! 虽然数据好像就没有好的时候,但是单机已经磨练了我,再加上后面也有超级多可爱的小女孩来看啦,而每一个我都很眼熟哦!(自豪)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感谢每一个看书、评论、催更、送小礼物的宝宝们,有互动真的是更有动力! 也是我一开始开文太过草率了,写的也不够好,反正下一本肯定会进步的吧(目移)。 有时候我会和朋友一起讨论剧情,我说,哇塞我到底写了什么东西,怎么就一百多万了,然后再是自信和自卑循环交替。 还有件很有趣的事,就是每次我感觉都很down的时候,总会刚巧有读者给我写一个五星书评。 然后我就又高兴起来了。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太和读者互动,因为有点社恐,也不知道回什么,但是后面就是,回!就是要回复!就是要互动!就是要贴贴!! 但是有时候也只是会偷偷摸摸的点个赞。 大家真的都非常可爱,我有朋友写男频,总是被骂,他就气的不看评论,然后每次我都是去故意炫耀。 他就特别嫉妒,问我女频读者原来都是这样吗? 我说嘻嘻是呀。 好了好像扯远了。 言归正传。 说一下咱们主cp。 681的人设一开始做了好几版,也写了好几版的开头,其中一版都写了八万字了但是后来又弃了。当时我感觉这样不行,因为我总喜欢推翻从头再来,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先发开始连载吧。 然后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开始了。 (当然到最后看起来也不是很成功就是了) 相比之下,司暝的人设和背景确定的是最晚的。 连隔壁沈蓝桉和闻柳确定的时间都比他俩早。 其实那本改的面目全非的校园文真是...我很早就构思的了(可恶啊洋柿子我将永远恨你),他俩是真正的互补型人设,并且非常的竹马纯情初恋一气呵成,681他俩就真的略微对抗路了,带点另类的强制,养成和下克上。 其次就是新旧dawn团队的其他人,都是陆陆续续做的人设。 这些我们就直接归为主角团。 除了主角团外,其他戏份比较多的角色,尤其是白祁,是我比较喜欢的角色(啊说实在的我好像大部分都很喜欢,除了炮灰以外),白祁和上任[通灵]应不语有相似之处,这也是应不语选他为继承人的原因之一,但两人也是有本质上的不同。 所以白祁表面和内心其实是两模两样的,他有些别扭的,他就需要那种很热烈直白的人。 点你呢,男大快乐小狗邹心杰。 写到这里有些百感交集,但好像也没想象中的那么感慨万千,故事总要走向尾声,但他们的人生还会继续的。 我也是真的很爱他们每一个人,努力想要写出他们每个人丰富的故事,但可能笔力还是有些欠缺,没能表达的更好。 不过因为对他们的爱所以就算我中间断更了但还是回来认真更新完了!我还是很厉害的!! 所以最后感谢一下所有公会的所有成员,大家都很棒,都辛苦了! (本来还想挨个列一下感谢名单,但是我好懒,没事的应该他们不会介意的) 接下来是番外更新计划。 打算先休息几天再开始连载番外,想写的和大家之前点的都会写一写,大概计划是能在九月写完番外,然后快的话九月底,慢的话十月一后开新的文~~ 这个月我月底要准备搬家,所以这个月下旬更新可能保证不了日更,有特殊情况会在书圈和大家请假的! 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和陪伴!(鞠躬) 好,让我给跳过本章的宝宝省流一下。 【省流版】 1、感谢大家的支持,亲亲亲! 2、碎碎念一些创作心得,表白一下各个角色。 3、番外准备过两天更新(休息几天),争取日更,有情况书圈请假 4、新文大概九月底-十月初左右端上来! 5、爱大家(啾啾啾) 碧水中学1 第一个f级副本被刷出来时,系统给了个倒计时,要玩家们靠手速抢进入名额。 玩家们觉得真是搞笑。 你说这是福利副本?能有多福利? 我来这游戏多少年了,我还不懂你这系统的尿性吗? 就知道画赛博大饼! 谁信谁沙币! 于是大部分玩家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并没有主动争抢进入名额。 毕竟这是个未知副本,会出现什么意外也说不定。 还是让其他人去趟雷比较靠谱。 看热闹的玩家甚至在论坛里建了个热帖,猜测这个所谓的福利副本到底会是什么样子。 【我猜肯定是福利副本,但是给怪物和npc的福利】 【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但是,按照我的经验,限量的都是好东西。】 【有什么好东西...哪个副本不是限定进入玩家人数的,这个的限定人数甚至还很多。】 不错,这副本的限定人数高达三百人,进入倒计时足足有十分钟。 倒计时结束后,就算玩家未满,副本入口也会关闭,然后游戏开始。 开始后就是只出不进了。 【不过,不是说这f级副本可以手动选择退出吗?遇见危险赶紧退出不就行了。】 【啧啧啧,新玩家?有时候你还没反应过来就噶了,懂不懂。】 【没错...某种程度来说,只有被动生效的保命道具才是最有用的...】 短短十分钟内,这个帖子吵到了好几千楼。 【系统提示:《碧水中学》已开启,祝玩家们游戏愉快】 【本次副本评级:f】 没进副本的玩家们都在嘻嘻哈哈,等着第一个主动退出并且大骂系统骗人的倒霉玩家。 但他们没等到。 副本结束后,论坛又炸了。 只不过这次是好评。 加精置顶标红的帖子已经变成了——【《碧水中学》支线任务统计】。 里面已经记录了有几百条。 包括但不限于送外卖、扶老奶奶过马路、送走失儿童去警察局、失物归还、摇奶茶... 这简直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世界! 你躺平也可以,只要用积分兑换副本世界货币就行。 但大部分玩家都没这么富裕,老老实实找了个符合当前身份卡的班上。 真是难得的放松时间。 甚至有种带薪摸鱼的诡异放松感。 一时间,玩家们刷副本的热情高涨,恨不得每天都能集齐一个f级副本碎片,然后开启副本享受美好人生。 甚至f级副本成了公会团建的好去处,只需要花费积分购买一张昂贵的组队券,这样公会中无论谁抢到了进入名额,都能打包其他人一起进入。 这功能出的第一天,论坛上又立刻骂了八百层楼。 因为那些人拼手速又抢不过,又没钞能力。 又过了一段时间,正好赶上某个假期,游戏又干脆的推出了两个f级副本丰富副本池,不过《碧水中学》仍旧是开启频率最高的。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拼命的刷碎片。 渐渐的,论坛中关于这三个f级副本的帖子也越来越多。 玩家们都约定成俗,进入副本后不会使用道具和技能,就算使用也不会被npc们看到。偶尔有伤害npc的玩家虽然也被警告了,但系统并没有对他们进行什么惩罚。 顶多是封号三个月,在此期间他们无法进入任何一个f级副本。 【f级副本《碧水中学》即将开启,请玩家们做好准备】 【本次副本允许进入玩家人数为:500】 哟,这次能进这么多人? 真是转性了。 所有玩家都摩拳擦掌。 只等进入按钮变亮,然后眼疾手快的—— 【我靠???到底是谁能抢到这个名额???】 【这特么的开挂了吧?!】 【上次开抢即变灰的还是我进游戏之前抢假期的高铁票的时候!!】 沈蓝桉睁开眼睛。 作为每次的副本碎片集齐者,他不用抢名额,是会自动进入的。 他是游离在500个进入名额之外的。 又因为他身份特殊,属于半玩家半npc,于是系统在他身上又多了两层规则。 第一,正常情况下他的技能和道具全部处于不可用状态; 第二,进入的玩家都会自动把他当成npc,期间不会认出他的身份。 “你醒了?时间还早,还可以睡会儿。”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浅淡的笑意。 这是大课间,周末不需要跑操,于是这四十分钟大部分学生会选择出去打球或者散步。 学校里的设施很全,甚至还有一家书店。 “昨晚没睡好吗?一下课就在睡觉...嗯?” 闻柳有些怔愣。 因为十分钟前还好好的沈蓝桉突然伸手把他搂进怀里了。 “...好想你。”沈蓝桉抱的很用力。 他声音中带着些刚睡醒的沙哑,恍惚间似乎有些哽咽。 教室里人不多,但仅有的几个同学循声望来,露出揶揄的笑,又很快扭过头,给了两人空间。 尽管他们没说什么,闻柳的耳尖还是红了。 但他并没有推开沈蓝桉,而是也轻轻抱住他,安抚小朋友一样拍了拍他的背。 “你做噩梦了吗?你只是闭眼了十分钟。”他轻声说,“vic不是小朋友了是不是?要不要出去走走?” 沈蓝桉抱够了,这才抬头看向窗外。 今天是阴天,没有太阳。 很凉快。 但他还是熟门熟路的从桌洞里拿出鸭舌帽扣在闻柳头上。 “走。”他说。 沈蓝桉似乎一直处于一种没完全清醒的状态,他低垂着眼,攥着闻柳的手攥的很紧。 他甚至不是和闻柳十指相扣,而是抓的比较靠上,手攥住了闻柳细瘦的手腕,食指和中指又稍微伸展开,整只手几乎包裹住他的手掌。 “你脸色很差,没事吗?”闻柳问。 柔软的白色短发在帽檐下露出,他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了压低的帽檐,刚好对上沈蓝桉垂下来的目光。 那双绿宝石一样漂亮冰冷的眼睛就这么紧紧盯着他。 两人正巧沿着小路绕到了学校的树林中。 “宝宝。”沈蓝桉喊他。 两人停下。 沈蓝桉凑近他,轻轻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然后,在闻柳的瞳孔中,沈蓝桉的身影在不断放大。 他闭上眼睛时,感觉到了嘴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 ... “上课之前,大家欢迎这几位新转学来的同学。” 沈蓝桉兴致缺缺的翻看着数学课本。 旁边闻柳看着也有些心不在焉,正欲盖弥彰的也盯着课本。 “请这几位同学做一下自我介绍吧。” 沙沙的书写声响起,转学生们把名字歪歪扭扭的写到了黑板上。 “张肇。” “周卓。” “大家好,我叫卓风遥,很高兴能进入咱们班和大家一起学习,接下来请大家多多指教~” 卓风遥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脸上带着亲和度百分百的笑容。 沈蓝桉不用看就知道她偷偷用了个增加亲和度的小道具。 前面两个装酷只报了名字的男生都扭头看向旁边的女生。 我靠,自我介绍这么卷? 这不是衬的他俩很垃圾?! 哇塞,说好的养老副本,怎么还有搞内卷的?! 张肇心里嘀咕。 他可是好不容易抢到一次f级副本,一定要好好玩上这几个月! 不过真倒霉,身份卡竟然是学生,为了npc爸妈给的那点生活费,他还得来上学。 算了,混混得了。 “大家热烈欢迎三位新同学,之后要互帮互助。”老师带头鼓掌,“三位同学,随便找空位置坐下就可以了。” 教室里空位刚好还有三个,基本上都在后面几排。 但玩家们又不是真的来读书的,坐在后面更方便开小差了。 一下课,卓风遥便主动和同桌的女生攀谈,很快又起身给班上同学挨个发自己手工烤的小饼干。 闻柳眼睛亮晶晶的,他双手接过:“谢谢你,如果之后有什么不懂的题目可以来问我,或者他。” 卓风遥一下子被这个白发粉瞳的漂亮npc给吸引了目光,顺着小漂亮的手指看去,又立刻被这个冷脸帅哥吓了个激灵。 呜呜,她不是都用了道具了吗? 怎么这个npc还这么凶?! 紧接着,她就看到那个凶凶的npc拿走了小漂亮手里的饼干。 闻柳眼睛都瞪大了,伸手抓住沈蓝桉的胳膊:“吃一块!就一块!” 卓风遥:??? 干嘛啊?!你还给他!!! “那个...同学。”卓风遥小心翼翼的又递过去一袋,“都有的...都有的...” 她言外之意是你不要抢别人的! “谢谢,我们吃一份就可以。”沈蓝桉冲她道谢,“他身体不好,零食不能吃太多。” 嗯...嗯? 这语气…莫名其妙幻视了她妈当年管她吃垃圾食品时的场景。 怪怪的。 同学之间怎么这么暧昧? 难道是她太久不当学生了,不理解现在同学之间相处模式了? 卓风遥的目光从两人之间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被沈蓝桉给吓跑了。 发完饼干回到座位上,她还心有余悸。 甚至有点八卦。 “露露。”她凑近自己同桌,“那边两个男生...就是白头发那个和他同桌...” 简露看了一眼,也凑过去小声说:“你真有眼光,这两位是咱们全校第一的金玉良缘哈...你就听这个配置,竹马,初恋,恋爱脑,甚至已经到了连名次都要次次卡在第二的程度。” 卓风遥:? 恋爱脑和名次有什么关系? 简露咬了口饼干:“因为他都不接受闻柳的名字和别人挨着。” 卓风遥:... 好家伙。 见识到了,纯种恋爱脑。 简露又想起什么来,原本就低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姐妹,只要你磕我们桉柳,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好姐妹了,咱们加个好友,我拉你进群。” 卓风遥一脸迷茫:“什么群?” “cp群啊。”简露拿出手机解锁,“我和你讲,里面好几篇文都贼牛,还有图哈,内部资料不外传...你码呢?我扫你。” 卓风遥默默调出自己的二维码和简露加上好友。 天呐,不愧是人人都挤破脑袋要来的f级养老副本。 这里的校园没有恐怖怪谈、死掉的学长学姐、鬼打墙的走廊和闹鬼的校医院,只有正常的高中生活,可爱的npc同学们,以及美好的磕cp。 甚至还有粮仓。 真是丰富多彩的生活。 碧水中学2 f级副本因为太过平淡没什么爆点,就算玩家开直播也没人看。 甚至三个f级副本中,最早开放的《碧水中学》连直播功能都没有上。 在这副本里过了三天后,张肇感觉浑身都不得劲。 太平淡了... 碧水中学是私立中学,除了走读生外,平常时间其他学生要拿到老师的假条才能出入校园,除非偷偷翻墙出去。 而这里面的学生也正常的不得了,或许是因为张肇转入的是尖子班,学生们就知道学学学。 不过这里的食堂确实好吃,再也不用担心这些吃的是扭曲了认知的玩意儿或者里面藏了什么头发眼珠牙齿。 甚至晚上睡觉也是平平淡淡,没有恐怖奇怪的声音,上铺垂下来的头发,以及在门口玻璃上贴着往里看的苍白影子。 直到某天,张肇躺在床上,听到了窗外传来了几声凄厉的叫声。 ! 看来这个学校也不是这么平静! 他立刻警惕起来,比起恐惧更多的是兴奋。 张肇的游戏等级不算高,也不算低,他进入游戏的时间很长,面板数值平平无奇,他就可着中低级副本使劲刷。 保命的前提下,刷上几十个,再用自己老好人的外貌坑死一些新人,换上对方的等级更高的通行证...与此同时,积分和等级也慢慢上来了。 甚至他马上就要得到抽取神牌确定分支的资格了。 此时他暗中捏住了保命道具,起身在床上坐起来。 因为他的动作,上下铺的铁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不怕吵醒那些npc学生,因为每次副本中有诡异现象出现,npc们不是睡的死沉就是会无视。 但这次似乎不一样了。 睡在对面床的男生伸手打开了放在枕头旁边的台灯,陆陆续续的又有人起身,第一个开灯的男生已经翻身下床,打着呵欠拉开阳台的推拉门,然后在张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打开了阳台的窗户。 一个黑影立刻挤了进来。 “学长,不是说了要饭白天要,大半夜的太扰民了。”男生嘀嘀咕咕,从阳台的洗手台下的箱子里摸出一个罐罐。 那黑影终于也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是学校里吃百家饭的猫学长。 猫学长见了人,声音又变成了咪咪喵喵的,夹的那叫一个甜蜜。 “学长,你怎么每次都和饿死鬼似的。”又有男生凑过去,开始顺从本心的撸猫。 毕竟学长脾气不好,不是时时刻刻都让摸的。 他们甚至还招呼张肇:“同学,你也来摸摸,这可是我们学校的招财猫!你真是赚大了,这才几天就能摸到猫学长。” 原本已经在床上坐起来的张肇立刻又躺下了。 不是他们有病吧。 原来是只猫。 这有什么好摸的。 他还以为是有鬼呢。 “算了,说不定人家不喜欢猫。”另外的室友劝阻。 原本张肇不想动,但此时系统刷新了一条随机支线。 【支线任务:抚摸猫猫】 【任务奖励:1积分】 张肇又坐了起来,面无表情的下床开始撸猫。 【完成支线任务,获得1积分】 【当前玩家副本积分:5】 除了撸猫,前几天按时上下课也给了积分。 张肇确实不喜欢猫,准确来说他不喜欢小动物,但是小动物软绵绵毛茸茸的触感让他感觉很有趣。 于是他忍不住用力捏了一下猫尾巴。 猫学长吃痛,有些不高兴的扭头给了他一下,然后又立刻跳上窗台跑走了。 【玩家血量-1】 看着手背上缓慢渗出血丝的抓痕,张肇的脸色沉了沉。 “没破吧?破了也别担心,学校的流浪猫都是打了疫苗的。”旁边的男生安慰,“我这有碘伏棉签,你擦一擦。” “哈哈哈,你还是手速太慢啦,其实我们有时候也忍不住蹂躏学长,这叫什么...可爱侵略症。”另外对铺的室友用手肘撞了撞张肇,“我们差不多都被学长‘教训’过,以后你就能反应过来了。来来来,老二,去给新同学赶紧拿个碘伏棉签来。” 他们压低声音嘻嘻哈哈的打趣几声,又收拾了垃圾,关好窗户,这才回去睡觉。 等他们睡着后,床架晃动的吱呀声被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掩盖,张肇的床铺已经变得空荡荡的。 ... “喵?” 闻柳抱着一个一次性饭盒,正在弯腰仔细看着旁边的草丛。 他走的很慢,找的很认真。 走到平常猫学长经常睡觉的位置,他干脆蹲下仔细的往里看。 沈蓝桉站在他旁边垂眼看着,觉得闻柳也像是一只雪白的只会喵喵叫的小猫。 他面上表情不变但开口时语气却有点酸溜溜的。 “我都舍不得让你进厨房给我做饭,这下好了,你进厨房要给猫做饭。” 两人是通校生,昨晚上闻柳突发奇想要给猫学长煮猫饭,就严肃认真的按照教程做了一顿营养餐。 太营养了,营养到人也能吃。 于是在闻柳往里面滴猫咪鱼油之前,沈蓝桉面无表情的先炫了一半。 “怎么今天不在?是时间太早了吗?”闻柳看了一眼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五点半。 他们早自习是六点开始,住校生五点四十吹哨起床,二十分钟洗漱去教学楼的时间。 这个季节五点天就亮了。 “怎么可能。我猜是昨晚上又去宿舍楼讨饭吃了,现在指不定在哪儿睡觉呢。”沈蓝桉弯腰把闻柳提溜起来,“我去给它放在平常吃饭的地方,你在这别动,草丛里有虫子,别咬到你。” 闻柳点头,把手里的饭盒递给沈蓝桉。 后者单手接过,转身走进草丛,向猫学长经常睡觉的位置走去。 这边有学生们自己制作的防水保温猫窝,上面甚至还贴了个印着猫爪的小牌子。 猫窝前面是两个可爱的白色猫碗,每天都会有学生来投喂,并且主动去旁边的水龙头处给学长清洗猫碗。 沈蓝桉走过去半蹲下,把一次性餐盒里面的猫饭倒到空空的猫碗中。 他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突然眯了眯眼睛。 苍蝇和虫蚁塞满了小小的猫窝,里面团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东西。 ……这次来的玩家不安分。 可能是他停的太久了,小路上的闻柳便也踩过草丛走过来:“猫在窝里吗?” 沈蓝桉立刻起身,他转身搂住闻柳把他往外带。 他个子高,闻柳只到他肩膀,这么一来,闻柳的视线被他遮挡的严严实实。 “不在。”沈蓝桉说,“笨猫大概跑出去玩了。” “马上要早自习了,先回去。”沈蓝桉把空空的一次性饭盒扔到垃圾桶里,带着闻柳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等上午第一节课结束时,猫学长的事已经被发现了。 学校立刻张贴了声明,表示要彻查到底,发现凶手就要彻查到底。 学生们情绪高涨,纷纷痛骂那个虐猫的人,有女生甚至都气哭了。 简露就是其中之一。 “到底是谁啊?!猫学长脾气很好,每次打人都是因为人太过分了,并且它一只小猫能影响什么啊?”她咬牙切齿,“让我知道是谁我真的要把那个人碎尸万段啊啊啊!!” 卓风遥皱眉想了半天。 她总感觉这事和进来的玩家有点关系,但她能力有限,也买不起高昂的追踪道具。 其次如果所有新来的人都是玩家,那这数量可多了去了,有学生和各种教职工。 听到这个消息的闻柳也有些错愕。 他立刻就明白了早晨时沈蓝桉拦着他的原因。 “…可以不喜欢,但是…”他恹恹垂下睫毛,没多说什么。 沈蓝桉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 学校虽然说要彻查,但张肇用了道具,监控也拍不到他。 和他一起进副本的还有两个人,只不过三人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级,课间时张肇翘着二郎腿,一边给他们发消息一边听着班级里其他同学的讨论声。 辱骂声落到他耳中,他满不在乎的抬头看了看那些骂人的学生,脸上带着点高高在上的轻蔑。 反正也不可能有人逮到他。 他连人都杀过,更何况一只猫? 要不是听说f级副本不能杀人,他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老实。 不过,这里这么“普通”,他们这些玩家只要想,那还不是高人一等。 他这么想着,敷衍回了几句自己的两个队友,收起手机。 此时,和他一起被分到这个班级的另外一名男玩家回到位置上,顺手把从学校超市买的饮料分给他一罐。 张肇只当周卓是在讨好他,倒也没客气,直接拿过来拉开了拉环,气泡的声音响起,属于碳酸饮料的甜味飘了出来。 周卓分了一圈,最后一罐递给了简露。 “谢谢,我这里有糖,送给你。”简露礼貌接过,又立刻回赠了几颗包装上都是外文的糖。 回赠完后,简露便又扭头和自己的同桌卓风遥小声说着什么,脸上是不同于刚才礼貌疏远的生动笑容。 简露是个扎着半长马尾的圆脸女孩,笑起来脸颊两边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长相偏甜美,性格活泼外向,人缘很好。 张肇也不傻,毕竟他在进入游戏之前也已经结过婚了,此时揶揄的凑近周卓。 “喜欢人家?去追啊。反正就三个月,先搞到手玩玩。” 周卓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欲言又止。 最后可能是觉得和这种人也解释不清,便只摇了摇头,顺便启用胡说八道大法:“我不喜欢女孩,我喜欢男的。” 张肇闻言,立刻皱眉和周卓拉开了距离。 像是生怕自己被人家看上。 “同性恋?这不会传染吧?额...你不会是被那俩人传染的吧?不是都传他俩是。”张肇往某个方向一指。 周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刚好看到沈蓝桉正耐心的捧着闻柳的脸安慰他。 白发少年垂着眼,洁白长翘的睫毛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看那样子是有病吧?俩男的有什么好?”张肇嘀嘀咕咕,“长的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不过...” 他话音一转。 “小周啊,你倒是提醒我了。”张肇抬手想要拍周卓的肩膀,但半途又想起这位是个恶心的同性恋,于是硬生生又止住了动作。 周卓看向他,心里一沉。 对于同班的两名玩家,周卓自然是用道具都探查了一下身份,虽然这副本没什么危险,但是全副本无安全区,所以他不得不提防一下其他玩家。 卓风遥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但这个张肇的风评就不是很好了。 “怎么,张哥?” “在这三个月,没事干还可以谈个恋爱啊!”他恍然大悟,“多好的机会,这周围可都是年轻的小姑娘,并且她们能和我在一起,那真是相当于中彩票了。” 周卓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抽。 这哪里是中彩票,分明是倒大霉。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 ... 一直到晚上睡觉时,闻柳还有些闷闷不乐。 “你说到底为什么啊。”他侧躺在床上,脸贴着沈蓝桉的大腿。 沈蓝桉靠坐在床头,他手里拿着本闻柳看了一半的书,准备给他当睡前故事读两页。 “因为有你这种心肠好的人,自然也会有那种心肠坏的人。”沈蓝桉拍了拍闻柳的肩膀,“别想了,闭眼睡觉,我读给你听。” 等闻柳彻底睡熟后,沈蓝桉将书签夹到书页中,轻轻将它放到床头柜上。 而他则是起身下床,然后换衣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来到学校里猫学长的猫窝处,他面无表情的站在那看了许久,然后抬手在虚空中一划。 【已收到《碧水中学》副本监控者上报的异常信息】 【被虐杀的猫】 【副本偏移,监控者能力解锁1%】 【本副本不允许出现任何超越当前三观与科技产物,重置复活请求驳回】 【转移死亡生物进入[箱]中,状态非生非死】 【再次提示,副本监控者沈蓝桉】 【遵守副本规则,遵守npc守则】 啧。 沈蓝桉磨了磨后槽牙。 算了,他尽力了。 现在他要做的只是回去抱着老婆睡觉。 毕竟他现在也没办法复活猫,让猫自己去复仇。 就先让那不老实的玩家嘚瑟几天吧。 他不得已这么放过了那玩家,学校监控也没查出来,过了几天后,事情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平息。 但又出了另外的事。 碧水中学3 “欸,你听说了吗,几班来着,有个女生莫名其妙的退学了。” “听说了,好像是谈恋爱被发现了吧。咱们学校不是一直都是小情侣被逮到,就会劝退其中一位么。” 坐在闻柳前面的两个同学正趁着课间聊八卦。 “好像是那男生学习比较好,所以学校想要劝退女生,但女生好像主动退学了。” 另一个学生感慨的“啧啧”两声,然后无缝衔接了下一个话题。 “对了,这题最后一步怎么跳过来的?上课打盹了。” 碧水的班级设置也是按照名次来的,闻柳他们这个班级是一班,经过了两次大考调整后,几乎班级里的学生包揽了年级前几十名。 直到三名转学生到来。 学生们私下里其实还有些怨言的,毕竟大考后要进行以班级为单位的排名,他们第一当惯了,受不了名次下滑。 所以在改变不了新同学班级的情况下,他们只能开始默默内卷。 实在不会的就去问坐着的两个大佬。 大佬也很努力的,他们课间也会努力学习...哦,闻柳在补觉。 前排的学生扭头想要问题,只看到了一颗埋在臂弯里的毛茸茸的白色脑袋。 但在他扭头看向闻柳的第一时间,旁边的沈蓝桉也敏锐的看向了他。 一班的学生们都已经习惯了,于是那男生也自然的压低声音然后将手里的卷子递过去。 “沈哥,这里想请教一下。” 沈蓝桉垂眼看了看。 他拿起桌子上的自动铅笔,在卷子上的图形上画了条辅助线,又简单写了个公式,意思是让他用这个思路再想。 能靠实力来一班的自然都是佼佼者,男同学立刻醍醐灌顶,感谢后就扭头奋笔疾书。 沈蓝桉心情有些莫名其妙的烦躁,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伸手去碰了碰闻柳搭在桌边的指尖。 像是碰什么易碎品似的,他轻轻捏了捏闻柳的指尖,然后又轻缓的摩挲了几下。 垂下的睫毛掩盖住了他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在想,这真的是闻柳吗。 在他原本的世界中,闻柳已经死去了,而为了实现他作为获胜者的愿望,神又让他见到了他。 但这是原本的闻柳吗? 沈蓝桉分不清。 就像是他在获胜后也再也没办法坚定的分清玩家和npc。 “沈蓝桉?沈蓝桉!” 沈蓝桉猛地扭头。 班长继续说:“班主任喊你去一趟,好像找你有事。” “好,谢谢。”沈蓝桉松开闻柳的手起身。 他走出教室的时候刚好打了预备铃,闻柳抬起头来时,旁边的位置已经空荡荡了。 睡觉的时候沈蓝桉把他助听器摘了,他从盒子里取出戴上,坐在前面的同学立刻扭头和他说了沈蓝桉的去向。 闻柳迟钝的点了点头。 像是还没睡醒。 下一节就是数学课,数学老师是个很优秀的女老师,她课上严肃认真,讲课条理清晰又不死板,课下又变了样子,格外的温和亲切。 她踩着铃声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教室里的两个空位置。 一个张肇,一个沈蓝桉。 “哟,今天有两位同学请假了,生病了吗?”她随口问。 “沈蓝桉被老班喊走了,张肇请假了。”班长回道。 数学老师笑了笑,在铃声结束后又收起笑容开始授课。 今天是要讲评上节课做的试卷,一班的试卷讲评很快,大部分题目他们不需要老师讲解,于是只花费了半节课的时间。 “我还以为要讲一整节课呢,早知道这么快我就把给你们打印的新试卷带来了。”她指向自己最喜欢的学生,“闻柳你去我办公室里拿一下,就在我桌子上靠右边的位置。” 闻柳应下,从教室中走了出去。 今天天气有点阴沉沉的,看着像是要下雨。 不过也不用怕淋到。 碧水的办公楼、实验楼以及初高中的教学楼之间都有连廊相连,直接在教学楼内部就能穿过去。 原本闻柳可以直接在自己教室所在的楼层直接穿过连廊去初中部,再下楼梯到二楼,通过那条唯一的连廊去办公楼。 但他想起沈蓝桉今天早晨似乎有点咳嗽,像是着凉了,于是他先下了一楼,去了位于初高中部一楼中间的校医务室,刷卡买了点药。 把几盒药塞进宽大的校服口袋后,他这才又折回二楼,穿过连廊去办公楼。 刚好和从办公楼回去教室的沈蓝桉擦肩而过。 穿过二楼连廊后,他会先经过实验楼。 学校的实验楼据说是花了大价钱建造的,但实际上并没正式投入使用,只开了其中几间当生物、化学实验室,由老师自己安排课程。 但老师们都不想自找麻烦,所以一学期能来一趟就算多的。 闻柳他们班级算是来的次数勤的。 实验楼一共四层,上面两层据说都直接变成了杂物间,二楼的几间也关着,估计也成了差不多的用途。几间能用的实验室都在一楼。 在经过实验楼时,闻柳听到了一声尖叫。 就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喊的,恰好此时空荡的走廊吹过一阵带有潮湿水汽的冷风,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幻听了? 闻柳抬手揉了揉耳朵。 像是印证这不是幻觉似的,闻柳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似乎是个女生在哭。 闻柳因为听力受损,有时候就算戴了助听器,他对声音方向的判断偶尔也会失误。此时他站在原地转了个圈,视线看向旁边的墙壁。 ...他又听错了,这声音是从墙里传来的? 正当他要离开时,感觉那声音似乎更近了。 甚至他还听到了细小的一声“彭”,像是有人撞到了墙上发出的沉闷声响。 他刚迈出去的脚又停住了。 闻柳不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东西,他政治可能拿满分。 并且这学校建校才几年,一只手都能掰扯过来,更别说有什么口口相传的故事了。 最主要的是,闻柳真的担心这是个正在求救的同学。 他靠近旁边的墙壁,将耳朵贴了上去。 他尝试开口询问:“谁...?有人吗?” 那声音又听不到了。 闻柳又尝试砸了几下那面墙。 紧接着,他听清了那个声音。 那个带着哭腔的细小微弱的声音说,救命。 救救我。 然后就像是变戏法一样,闻柳面前空荡荡的墙壁上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和其他实验室门长的一模一样的门。 闻柳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一件在这扇门出现之前,他一直都自动忽略的事。 实验楼所有实验室的面积都是固定的,这就代表着相邻两间实验室的门的距离也是固定的,而在他刚才经过时,原本应该是门的地方却一直都是墙壁。 像是门的存在被隐藏了,而他也默认以为这里根本没有门,也没有一间实验室。 而此时,消失的门又重新出现,此时甚至还缓慢开了一条缝隙。 闻柳本能的后退一步,但很快,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一只手在门缝中出现,紧紧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拖了进去。 然后“呯”的一声,门关上。 如果再有人经过这里,他们也不会认为这里原本有一扇门。 门的存在再次被隐藏。 或者说门一直在,只是他们的认知被扭曲了。 碧水中学4 闻柳被猛地拽了个踉跄,撞到了里面堆着的杂物箱子上。 里面光线暗,又满是灰尘,他撞了一下,耳朵上的助听器撞掉了,他心下一惊,立刻起身四下摸索。 一进这里面,之前那朦朦胧胧的哭声和呼救声便清晰了,那声音的主人扑到他旁边,瑟瑟发抖的就往他身后躲。 没办法,闻柳便先把目光转了过去。 那是个相当狼狈的女孩子,闻柳不认识。 女生一直在哭,眼睛惊恐的盯着一个方向,身上的衣服也被撕扯的乱七八糟,闻柳看了一眼后便立刻移开目光,迅速拉下自己校服外套的拉链,将外衣脱给了女生。 女生接过,紧紧的裹住了自己。 “你是哪个班的,怎么在这?”闻柳又轻声问她,“发生什么了?” 女生只抓住他的胳膊,抽泣的说不出来话,好不容易挤出几个扭曲的字,闻柳又实在听不清是什么。 见女生说不出有效信息,闻柳便想先扶她起来,先送去校医院看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再联系一下老师和家长。 但此时,他看向之前进来的方向,门又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声。 真是怪了。 “张哥,你说这小子怎么能听到这里的动静呢?”有人纳闷,“咱们不是都用了道具了?npc绝对不会听到。” 张肇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烟,抽了一根含在嘴里,旁边的人立刻有眼力见的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听到了就一块处理了不就行了。”他抽了一口烟,“玩家这么多,真以为系统一个个监控?只要处理干净,别被这里面的npc发现异样不就得了。” “哥您说的是。”小弟立刻奉承,“不过那人看着眼熟啊,是张哥你们班的吧?” 张肇没说话。 他稍微眯了眯眼,缓慢吐出一口烟雾。 这间废弃实验室是有窗户的,只是被堆放的箱子遮挡住了大半。 他们在窗户上也挂了个道具,外面的人也会忽略这扇窗户的存在。 但光还是能透过来的。 此时光透过窄窄的缝隙照进来,刚好落在了墙那边的闻柳身上。 闻柳天生就应该长在光下,被笼罩着的他周身带了一层朦胧又圣洁的滤镜,像是来拯救人类的天使。 那边闻柳听到了说话声,但因为助听器不知道滚落到了哪个角落,他现在根本没办法判断声音的方向,于是只能茫然的站在那往四周看了一圈。 张肇他们被一些杂物遮挡,闻柳那个角度刚好看不到。 他之前以为自己是被人拽进来的,那实际上只是张肇他们的道具。 “他们...能...”此时那女生终于稍微缓了过来,她带着满脸的恐惧,“出不去...你是怎么进来的...?” 闻柳把完好的那只耳朵凑过去才听清楚。 他怎么进来的?自然是走门了。 但还没等他开口说话,他先咳嗽起来。 为什么会有烟味? 这里确实是还有其他人的吧?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往这房间另一边看去。 果然看到了站在那里的三人。 有两人不认识,中间的那人...闻柳眯了眯眼睛,有些不确定的问:“...张肇,你不是请假了吗?你怎么在这?” 他看着张肇掐了烟,沉默着走过来,便又继续说:“你知道怎么出去吗?老师让我去办公室拿试卷,现在还在等我呢。” 女生好像发抖的更厉害了,她躲在闻柳身后,呜咽声都被硬生生吞下去,在喉咙里扭曲成怪异的音调。 闻柳便也不说话了,他看向张肇,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危险。 “小哥,英雄救美的不是时候啊。”走在张肇后面的一个男生笑吟吟开口,“原本刚才你直接走了也就没事了。” “这下好了,为了避免你告诉别人,也只能请你也进来了。” 另外一个男生大步走来,伸手就要拽藏在闻柳身后的女生。 女生尖叫一声,对着那只抓住自己的手又抓又咬。 那人吃痛的“嘶”了一声,立刻恼怒起来。 “臭婊子,别给脸不要脸。”他扬起手,重重扇了下去。 闻柳伸手挡了一下。 他面色也沉了下来。 “你们想干什么?” 接二连三的被下面子,男生也恼了,扭头冲张肇旁边的另外一人喊道:“你还打算看戏?” 在另外一人加入后,局势很快就扭转了。 他们的力气很大,闻柳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他愕然的看到另外两人正在撕扯女生的衣服。 “你们疯了?这是在学校,老师和别的同学会经过这里,你们赶紧住手!”他喊道。 按住他的男生回答了他的问题。 “不会的,能被你听到大概是...道具时限要到了?”他嘀咕一声,“总之是意外。” 道具?什么意思? 闻柳顾不上这么多,他一咬牙,竟然趁着压着他的人不注意,用力掀翻他,起身踉跄的往那边跑去。 他撞开了一人,把女生捞起来往旁边一推,自己却没及时躲开,狠狠的被踹了一脚。 “张肇。”他疼得皱了一下眉,但很快收敛好情绪看向自己的同班同学,“你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现在收手我可以当什么都不知道。” 张肇缓慢的在他面前蹲下。 “但是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才会保守秘密。”他笑着说。 闻柳深呼吸几下,依旧努力尝试讲道理:“杀人是要坐牢的,你还年轻,别做傻事。” 那边女生又尖叫起来,闻柳猛地扭头看去。 他声音都抖了:“那是你朋友?你让他赶紧住手。” 不过闻柳也没真指望张肇,他起身就要往那个方向去,却被张肇伸手拽住,又摔倒在地上。 “你想让我们放了她?”张肇问。 闻柳点头。 “可以。”张肇干脆应下。 他冲那边的同伴打了个手势,又示意同伴把女生带过来。 “你可以替代她。”张肇又说。 几乎是立刻,另外那个脾气略好的同伴走过来,将手里的相机塞到了女生手里,并且贴心的调整好画面,又抬起她的手腕,将镜头对准闻柳。 “好好拍,当然,如果你想要视频主角是自己,那也可以拒绝。”他的声音十分和缓,说出来的话却让女生心头一跳。 她目光复杂的看向闻柳,拒绝的话却没能说出口,纠结又痛苦的举着那台相机。 闻柳呆愣的看着张肇。 “你疯了?” 张肇笑了。 “我只是好奇。”他伸手按住了闻柳的膝盖,手劲大的似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不是都说你和那个...沈蓝桉在一起吗,做过吗?”他轻声问。 “和你没关系。”闻柳沉了脸色,“放手。” “你这人真有意思,不是你要换她的吗?”张肇松开手,又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他的同伴上前,立刻压住了闻柳,并且直接把他的胳膊反剪到身后,并且膝盖压在了他背上。 闻柳听到自己的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这一瞬间他以为自己的骨头被扭断了。 “对了,你单侧耳聋是吗?是哪边?”张肇吐了口烟雾,“算了。” 很快,闻柳就知道这句“算了”的意思。 另外一个人拎着一把长锥。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略微提起来,直接扎穿了他双耳的耳膜。 疼痛是在瞬间涌入大脑的,所有声音都迅速远去,他可能发出了痛呼声,也可能没有。 温热的液体流淌下来,他半眯起眼睛,连身上压制的力气撤去也没意识到。 只是在衣服被扯开时,他紧紧抓住那只手,最后干脆一口咬了上去。 “牙口挺好的。”张肇另一只手取下燃了一半的烟,直接按在了他锁骨上。 然后,他掐住闻柳的脖子,把人狠狠的惯在了地上。 头和地板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 举着相机的女生没压住哭声,双手抖的厉害。 “好像有点后悔把你弄聋了。”张肇抹了一把他流下来的血,“你确实还挺好看的,就可惜是个带把的。” “但是...万一试过了觉得不错呢,对吧?” 碧水中学5 (小预警:略有血.腥......如有不适及时退出) 沈蓝桉有些烦躁。 他指间夹着一支笔在不停的转,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悬挂在黑板上方的钟表。 之前他被班主任喊走是为了了解之前校园里小猫被虐杀的事情,在办公室耽搁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等他回到教室时,闻柳竟然也不在座位上。 前桌的同学好心的和他说,老师让闻柳去办公室去拿一下卷子,沈蓝桉点头,但一直到下课铃声响了起来,闻柳也没回来。 “这孩子,是不是半路上被别的老师扣下了。”数学老师无奈收拾着教案,宣布下课。 “老师,我帮您拿。”沈蓝桉立刻几步走过去,硬是把教案从老师手里抢了过来。 他只是想顺路去找找闻柳。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跳的很快,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但...这里是学校。 走廊上有多少个摄像头他都知道。 闻柳总不能凭空消失。 但...还真凭空消失了。 “我一直在办公室,没看到闻柳进来拿试卷。”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纳闷的说,“之前根本没有学生来办公室。” 数学老师皱眉:“这不就怪了,他能去哪儿?闻柳也不可能逃学啊。” 沈蓝桉的心脏沉了下来。 “老师。”他突然低声恳求,“能不能拜托您和保卫科说一下,查一下监控?” 沈蓝桉很少会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他长得好,学习好,家世也好,没什么能让他低头的。 但此时,他声线有些抖,眼睛紧紧盯着数学老师,似乎生怕她不答应。 老师感觉有些好笑:“怎么这么紧张,闻柳不是小孩子了,况且还有一节课才放学,他也出不了校门。说不定这时候他已经回去教室了。” 是这样吗? 沈蓝桉勉强按住情绪,低声和老师道别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他几乎是一路跑回教室里的,踩着预备铃推开了教室门。 “闻柳回来了吗?”他看向座位靠近门口的同学。 那同学摇头:“没有。” 沈蓝桉扭头就走。 也没管身后同学的“你干嘛去,马上就要上课了”。 沈蓝桉直接去了保安室,以校长让他来拷贝监控调查虐猫为理由,顺利拷走了一份当天的监控。 教学楼的每条走廊都有监控,几乎是全覆盖的,沈蓝桉很快就从监控中看到了闻柳的身影。 他去了一楼校医院买了药,然后又上楼梯去了二楼,穿过连廊,要去教学楼。 连廊拐弯处有一个监控死角,因为正常来说,走个三四步就能立刻再出现在下一个监控范围内,于是学校也没再费力安装一个新的。 但就是这里出了问题。 闻柳没有出现在下一个监控中。 学校的监控只有画面没有声音,沈蓝桉很难判断是不是有人喊住了闻柳。 但他切换了二楼连廊上的画面,也没有闻柳折返回去的监控。 他在那几米的死角处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玩家? 沈蓝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立刻去了那监控死角处。 此时最后一节课还没下课,并且没有班级使用实验室,沈蓝桉沿着二楼的走廊来回走了好几遍,最终站在闻柳最后消失的地方,轻轻呼出一口气。 心脏跳的越来越厉害,如果他脑子中有个报警器,此时应该是警钟长鸣。 他靠着墙壁缓慢滑坐下,又拿出手机开始看那段监控。 他总感觉闻柳似乎就在这附近。 但他不得其法。 ... “张哥,他是不是有病啊?怎么哪里都这么白?” “白化病吧?缺黑色素,你看他眼睛都是粉的。” 校服下摆被粗鲁的掀了上去,露出少年苍白纤细的腰。一只手立刻覆上去,用力压着他的小腹。 闻柳很瘦,他身体不好,哪怕是被沈蓝桉精细的养着,也没能长胖多少。 此时血从他额头的伤口流下,染红了他的头发和睫毛。 他挣扎起来,又被掐住脖子仰面摁在肮脏的地板上。 灰尘飞扬,缺氧让闻柳不得不尝试大口呼吸,他又吸入了更多的灰尘,于是立刻便咳喘起来。 张肇松开手:“怎么还没开始就喘起来了?真恶心。” 说着他厌恶的拍了拍手,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口喘息看起来就要晕过去的闻柳。 闻柳眼前发黑,又什么都听不见,只本能的想要远离让他诱发哮喘的过敏源。 但他又立刻被攥住脚踝拖了回去。 “张哥,不是你说要玩的,怎么又嫌上了?”有人笑问。 “玩,谁怕谁。”张肇又给自己点了根烟,“我倒要看看有什么不一样的...愣着干什么?把他给我扒了。” 他又扭头看向了后面举着相机的女孩。 女孩抖了抖,险些把相机摔了。 “往前面来,小姑娘,拍清楚点。”他皮笑肉不笑的冲她招了招手,“拍的好就放你走怎么样?” “拍的不好,你就得自己来当主角,让我来给你指导拍摄了。” 在女生惊恐的目光中,他慢悠悠吐出一口烟雾。 烟雾刚好短暂的笼罩了镜头,让画面中的一切都变得朦胧起来。 闻柳的身影也像是一道朦胧的烟雾,下一秒就要散了。 “我靠,这么猴急,他不会是个同吧?”张肇皱眉看着孙通直接压在了闻柳身上。 另外那个脾气看着略好的叫段峰望,他不在意的说:“大概是个双?” 孙通埋头在闻柳颈窝,舔了他一口后又咬了上去。 他力气很大,玩家的面板数值经过强化后比大部分普通人都要优秀,更何况闻柳的力气本来就不算大,疼痛又削减了他一部分力气。 孙通把他的挣扎当情趣,倒也没管,顺手扯开了他的衣领。 “啊!!!” 孙通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把张肇和段峰望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只见他脖子上插着一根签字笔。 闻柳手有些抖,虽然是用了力气,但很快被孙通制止,只把笔尖推进去几厘米。 这是他之前出教室时顺手揣在兜里的笔,没想到能派上用场。 没伤到要害,并且孙通还能用道具回复,只是被npc伤到让孙通有些恼羞成怒,立刻把那支笔拔了出来,又掐着闻柳的脖子把他往地板上撞。 后脑传来的痛感让闻柳眼前发黑,几乎以为自己就要死了。 “欸,别生气啊。”段峰望带着嘲笑的声音响起,“把他手废了不就行了,别下手太重把他弄死了。” 张肇也在笑,他伸手把烟蒂按在闻柳手腕上熄灭,后者被烫的痉挛了一下。 “那就一劳永逸一点呗,之前那几只猫不也是折断腿扔到一边去的。”他半蹲下托起闻柳的脸,“你们没觉得他也很像一只猫吗?声音也很像,挺软的。” 闻柳的血染上他的手,张肇满不在乎的在他皮肤上抹干净。 而那边孙通和段峰望很干脆,他们压住闻柳,用刀切断了他手脚的肌腱。 大量血液淌了出来,闻柳痛到几乎失声,浑身都在发抖。 血很快在他身下积了一小滩,他手指轻微抽动,双腕被攥住压在头顶。 伤口被挤压摩擦,他疼到发出痛呼声,视野也被血整个遮盖,几乎看不清东西。 他对周围一切的感知都在飞速下降。 他出来多久了? 沈蓝桉回去了吗?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吗? 闻柳昏昏沉沉的想,他还给沈蓝桉买了感冒药,但是没办法给他了。 他哪里都痛,校服裤直接被刀从底往上划开,刀尖都已经陷入了他皮肉里,弯曲的血线从他脚踝往上,像是在雪白画纸上留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孙通像是在报复他之前的那一下,直接把匕首插入了闻柳肩膀处,把他钉在了地上。 那边拍摄的女生嗅闻着浓厚的血腥气,没忍住干呕起来。 但她却更凑近了,似乎想要拍的更清楚一点。 那三人没在意,继续在闻柳身上留下伤口,他们似乎更兴奋起来。 毕竟虐人比虐猫有意思多了。 但他们没想到,女孩鼓起勇气,狠狠的抬手把相机砸到了距离最近的孙通头上,然后迅速往另一边跌跌撞撞的跑。 “草!”他骂了一声,起身就要去抓她,却被拽了个踉跄。 手没有力气,闻柳是直接抱住了他的腿。 因为他的动作,肩膀上的匕首撕扯出更大的伤口,血液像是流不完似的滴滴答答的涌出来。 他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不知道自己的发音准不准确,他用尽力气说:“快跑...门...一定是有时间的...” 闻柳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道具”“时限”是什么,但他猜测,他们应该是用某种方式让他们看不到门,而这种“戏法”并不能一直维持。 是不是现在到了那个戏法的结束时间了? 张肇饶有兴致的看着闻柳,他伸手胡乱抹了一把闻柳脸上的血,又制止了孙通要踩下去的脚。 门没有出现,女生没有地方可以躲,也只能绝望的靠墙站着,瑟瑟发抖。 “来,你看看门在哪里?”张肇把闻柳拖到自己怀里,顺手又拔下他身上的刀扔到一边,又托着他的下巴让他往那个方向看,“你找到门,我就放你走,说话算话。” 他松手,闻柳摔在地上。 此时他浑身上下的皮肤几乎都被血染红了,被摔在地上时手脚上的伤口被撞击,他疼到冷汗都出来了。 找到门就让他走吗? 他昏昏沉沉想。 于是在几人的注视下,他流着血,缓慢的往一个方向爬了过去。 血在他身下被拖拽出痕迹,尽管知道一个npc不可能看到被隐藏的门,但张肇还是有些惊讶闻柳的敏锐程度。 闻柳手掌贴住的地方,确实是原本门的位置。 但张肇又不是什么好人,他说话不算话又不是一次两次。 他只是看着闻柳觉得有意思。 和之前那些被折断了骨头满地乱爬的小动物没什么两样。 闻柳靠坐在那扇门后,气息微弱。 大概是临死之前的幻觉,他感觉沈蓝桉好像就在自己身边。 看不见的一墙之隔,沈蓝桉确实在。 但他们谁也不知道。 闻柳被一点点又拖了回去。 “猜错了,真遗憾。”张肇笑眯眯的说,“不过你运气好,我们时间有限,得要走了。” 这种屏蔽道具珍贵,他们还得考虑怎么收场,毕竟处理人和处理猫猫狗狗不能一样。 反正能随时退出游戏,那就等被发现之前再退呗。 张肇看了看周围,选中了一个最大的箱子。 这间实验室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空箱子,估计是放实验器材的,他们把那个箱子里面的杂物简单清理扔到一边,又稍微比划了一下。 “好像还是有点放不开。”段峰望看了看。 张肇懒得和他们解释,直接撕了闻柳身上破损的校服,随便团了团后塞进他嘴里,又捏住了他细瘦的胳膊,直接两下折断了骨头。 “放不开就想办法呗。”他面色不变,又踩断了闻柳的腿骨。 闻柳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他被塞进那个狭窄的箱子,四肢扭曲连发抖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最后一点光被黑暗取代。 他想,他是要死了。 他连哭声都发不出来,分不清是血还是泪流过脸颊,他尝试控制自己的手指。 然后抵着纸箱,歪歪扭扭的写了什么字。 他想见沈蓝桉。 他觉得很疼,很冷。 那个女生跑走了吗? 如果她逃走了,或许还能帮他去报.警。 但闻柳不知道,那女孩也同样衣衫不整的用怪异的姿势蜷缩在另外一个箱子中。 房间内仍旧血迹斑斑,但他们用了道具封存这里,能确保在副本结束之前没人能注意到这个房间,而保险起见,他们通过提前布好的传送道具直接离开。 沈蓝桉从学校里一直找到了天黑。 之前因为猫咪死亡而解锁的那一点能力也只能帮他锁定范围在这附近,他又不能直接把学校的墙给拆了。 但实在不行拆了也情有可原... 正当他在走廊打转时,久违的系统警报声在他脑海中炸开。 【警报!警报!核心npc即将死亡!】 【警报!警报!!核心npc即将死亡!!】 “别在这狗叫!他在哪儿?!”沈蓝桉几乎要疯了。 系统疯狂判定中,但沈蓝桉身上不懂诶压制纯靠核心npc闻柳,只要npc一死,沈蓝桉身上的禁制必然会被解除。 此时阴沉的天空中乌云滚滚,一道雷声后,大雨瓢泼而至。 那扇被藏起来的门终于出现了。 沈蓝桉毫不犹豫的踹开那扇门,立刻被里面的血迹刺到了眼睛。 他站在门口愣了几秒,这才走进去。 他先是找到了死去的女孩,然后,他又看向了另外的被压在最底下的箱子。 那个箱子的角落也在不断往下滴嗒着有些发黑的血。 沈蓝桉疯了一样把那个箱子上的杂物推下去,他感觉嗓子似乎塞了一团棉花,几乎没办法呼吸。 他双手颤抖着打开箱子,只一眼,眼泪就落了下来。 沈蓝桉咬着牙,他的手紧紧攥着木箱边缘,指甲边缘都开始渗血。 他不知道要怎么把闻柳抱出来他才不会疼,尽管闻柳已经死了。 沈蓝桉弯腰轻轻的把人捞起来,他感觉闻柳好轻。 像是身上的血都流干了,只有一副轻飘飘的皮囊。 在箱子内部,沈蓝桉看到了他写的歪歪扭扭的三个字母。 vic。 “乖乖,不疼了,我带你回家。”沈蓝桉亲他满是血的脸颊,“但回家之前我们还有一件事要办。” 他轻轻的抚摸过闻柳每一根断裂的骨头和扭转的骨节,沈蓝桉尽力将它们复原,又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把闻柳裹住。 “...杀人得偿命是不是?”沈蓝桉和他额头相抵。 “所有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死。”他闭上眼睛,“我说的。” ... 【系统提示,玩家张肇、孙通、段峰望虐杀f级副本《碧水中学》核心npc,副本boss即将苏醒,提示该副本中玩家尽快退出】 段峰望吓了一跳:“什么情况?” “靠,谁知道哪个是核心npc?真倒霉。”张肇直接拿出手机狂点退出键。 f级副本中他们没办法用游戏面板,全部都挪到了手机上操作。 但无论他们怎么点,手机像是卡住了一样没反应。 【boss苏醒倒计时三分钟——】 三人冷汗都冒出来了,手指依旧快速戳着那个退出键。 没反应! 【估算错误,boss已苏醒,f级副本登出口关闭,将于十分钟后重启】 此时外面的风雨更大了一些,屋内的灯闪了几下,突然熄灭了。 “轰隆”一声,一个黑影突兀的出现在了窗外。 如同鬼魅。 下一秒,那个影子直接砸开了玻璃窗,三人的惊叫声被玻璃碎裂声掩盖,而他们视为救命道具的珍贵ssr道具也只是阻挡了那黑影几秒钟。 “艹!什么玩意儿!!” 黑雾缠绕上他们的身体,所到之处腐蚀了他们的衣服,甚至在缓慢的腐蚀着他们的皮肤。 “啊!!” 张肇咬牙,他拿出自己的ssr稀有度的武器:“艹...就算是副本boss,也别想轻松杀掉我...” 那边段峰望趁机用了一个照明道具。 看清楚来人的脸后,三人都愣了一下。 来的竟然不是boss,是目前玩家榜的第一位,沈蓝桉。 张肇立刻狂喜,毕竟f级副本中玩家都不是对立关系,现在大佬也被困在这里了,可以联手一起对抗那什么boss。 毕竟沈蓝桉的能力,整个游戏谁不知道。 “大佬,原来是您啊...”他立刻收了武器想要套近乎,“你怀里抱着谁...” 张肇像是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鸡一样,惊恐的把后面的音节咽了下去,瞪大眼睛看着沈蓝桉。 然后他竟然颤抖着后退了几步。 另外两人不明所以,纳闷的看着他。 “快跑...跑...”张肇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 但已经晚了。 黑雾缠绕着他们,让他们动弹不得。 同时,另外两人也看清了沈蓝桉怀里的人。 赫然就是不久之前他们虐杀的那个白发少年。 “自我介绍一下,本场副本的监控者兼任副本boss。”沈蓝桉身后的黑雾扭动,凝结出一柄像是死神镰刀的武器。 “惩罚副本boss,代号killer...”沈蓝桉伸手把滑落下去的校服外套往上拽了拽,重新包裹住闻柳。 他苍白的脸颊贴在沈蓝桉颈窝,睫毛尖上是凝结的黑色血块。 “——请诸位偿命。” 碧水中学6 沈蓝桉不是玩家吗?怎么又成了boss了? 张肇他们没意识到,沈蓝桉能让他们知道这些,那就说明他们三个根本没办法活着走出这个副本。 “啊啊啊啊!!!”他捂住自己的伤口,惊恐的发现所有的道具和药品全部都失效了。 黑雾迅速缠满了他们全身,沈蓝桉甚至站在原地并没有动,连个眼神都没施舍给他们。 “沈...沈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张肇吐出一口血,“咱们有话好好说,您高抬贵手...” 另外两人也纷纷点头。 空气中血腥味混杂着尿骚味,不知道是谁已经吓到失禁了。 沈蓝桉没说话,他又往上托了托闻柳。 闻柳身上的骨头断了不少,沈蓝桉单手托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他感觉闻柳很冷。 张肇意识到什么,他立刻反驳:“沈哥,这事儿和我们没关系啊...不信您看这个,这是我们这几天的监控录像...” 说着他想要拿出一个监控道具给沈蓝桉看。 这玩意儿能造假,只要肯花积分,系统都能给你造一段你登月的录像。 原本蛰伏的黑雾瞬间翻涌,利刃一样从张肇的齿缝中钻入,瞬间,极致的疼痛涌入大脑,但他却没能发出声音。 一截血淋淋的舌头掉落,血滴穿透黑雾落在地上,砸出了不规则的血花。 “安静一点,别吵到他。”沈蓝桉终于开口道。 与此同时,另外两人的舌头也被他毫不留情的砍掉了。 “我这个人很公平,他如何,你们就如何。”沈蓝桉声音冰冷,“你们放心,在我认为你们能去死之前,你们不会死。” “从哪里开始?”他礼貌询问。 三人像是被缠在蛛网中的猎物,徒劳的挣扎着。 未知的死亡笼罩着他们,在求饶无果后,他们甚至希望沈蓝桉能给他们一个痛快。 黑雾钻入被灼烧溃烂的皮肤,如同钝刀子割肉一样慢悠悠的锯着他们手脚上的肌腱。 冷汗瞬间把衣服湿透了,疼痛让他们眼前发黑,在晕过去的边界又硬生生的被拽醒,最后清醒的感受着四肢上鲜明的疼痛。 此时黑雾也松开了他们。 三人狼狈的跌落在地,血液不断涌出,而他们就像是之前那些被他们折断了四肢的小动物一样。 痛苦的狼狈的挪动着。 但因为舌头被割断,他们又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肇甚至疼到用头狠狠砸着地面,希望能直接给自己一个痛快。 “接下来是皮肉。”沈蓝桉又说。 他没有先刺穿三人的耳膜,就是要让他们听着自己一点点的被拆掉。 沈蓝桉不是什么好人,他要将闻柳受过的痛苦加倍归还给这些施暴者。 他要一点点切开他们的皮肉,碾碎他们的骨头,最后让他们在痛苦中彻底死去。 如果时间来得及,沈蓝桉能吊他们个三天三夜,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但系统已经在他耳朵旁边嗷嗷叫了,提示他只有短短的十分钟可以处理这些玩家。 甚至系统担心沈蓝桉疯的太过,强制性的给他带上了珠串。 但白玉质地的珠串刚接触他的皮肤,便立刻变得漆黑,然后丝线断裂,珠子滚落一地。 黑雾折断了他们的骨头,房间里只回荡着清脆的断裂声和窗外遥遥的雨声和风声。 沈蓝桉抱着闻柳坐在了落地窗前,他向外看去。 这栋建筑很高,张肇三人倒是会找乐子,用了道具和积分混进了这家高档会所的vip包厢,享受着这里的服务。 他伸手指向了一个方向,声线温和。 “那个方向是我们家。”他轻声说,“还记得回家的路吗?” “不记得没关系,我带你回去。” 【系统提示:玩家张肇死亡】 【系统提示:玩家孙通死亡】 【系统提示:玩家段峰望死亡】 【副本《碧水中学》暂封,正在评估副本状况...】 沈蓝桉带着闻柳回了家。 他抱着他去浴室仔细洗了澡,又认真处理了闻柳身上的伤口,给他换了干净柔软的睡衣。 长袖长裤的睡衣把他青紫的皮肉和扭曲的骨头掩盖住,那些缠在他身上的纱布绷带也一并被遮掩。 被血染脏的头发和睫毛也被清洗干净,他安静的躺在床上,就像睡着了一样。 和以往的每个夜晚一样,沈蓝桉靠坐在床头,借着落地灯的光轻声给他读书。 那本书还剩下最后几页,原本也应该是今天读完。 床头桌上放着另一本书,是沈蓝桉前两天挑选的接档书籍。 现在也用不到了。 他轻声读完最后一页,把书和书签一起放到床头柜上,缓慢躺到了闻柳旁边。 沈蓝桉不敢抱他,只侧躺着靠着闻柳冰凉的身体。 半响后,他声线颤抖。 他说,我想死。 他说,我不想只能在梦里见到你了,让我也死吧。 沈蓝桉缓慢仰躺回去,他盯着被床头灯勉强照亮的天花板,黑雾凝结的死神镰刀悬停在他身体之上,然后刺穿了他的喉咙。 血液咕噜咕噜的冒出来,沈蓝桉连挣扎都没挣扎一下,他的手紧紧攥着闻柳冰冷的手。 意识短暂的迷失。 【副本状况评估完毕】 【各位玩家,f级副本《碧水中学》由于核心npc死亡导致副本全面崩溃,游戏方暂时将此副本进行下架处理,上线时间未知】 与此同时,沈蓝桉身形一晃,出现在了某个副本登出口。 他身上的伤口早就已经愈合了——他得给游戏打工呢,就算自杀也死不了。 于是他带着满身血的往中央大厅走去。 他看上去格外狼狈,脚步也有些踉跄,甚至瞳孔都有些涣散,像是从某个难度极高的高级副本中侥幸逃生。 玩家们对这种状态出副本的人见怪不怪,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只有几个认出沈蓝桉的玩家多看了他几眼。 系统之前再次缠在他手腕上的白玉珠又变黑断裂,沈蓝桉没管那些散落的珠子,径自找了个空长椅坐下。 他难得放空自己,不知道应该去做些什么。 好像他已经没了任何目标。 虽说司暝现在是核心,但实际上他还不能像是洛白夜那样直接创造世界,而vespera又绝对不会再白帮他。 除非他再次成为那个胜利者。 但他现在还有参与对抗赛的资格吗? 【各位玩家,检测到a-级副本《第四十四号庄园》已提升为s-级,由于本次副本中未有玩家开启直播,系统直播间将于五秒后开启,玩家可以自行选择参与玩家视角进行观看】 沈蓝桉不为所动。 副本跨级和他没关系。 但此时周围玩家的议论声落到了他耳中,其中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像是一桶冰水浇在他身上,顿时让他清醒了几分。 谁? 洛白夜? 他颤抖着手进了刚开的那个a-级副本的直播间,看到了确实是他想的那个人后,沈蓝桉捂住脸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他又神经质般流出了眼泪。 他好像又有机会...再见到闻柳了。 (碧水中学end) 很高兴认识你们 在洛白夜解决完一系列游戏事务后,沈蓝桉曾找过他一次。 当时他刚从洛白夜给的“礼物”里回来,那算是一份记忆,但沈蓝桉只在里面待了一小段时间便强行中断,退了出来。 两人一开始都没说话。 这还是沈蓝桉第一次正儿八经的坐在星海之下,头顶是卡牌天空,脚下是深不可测的海水。海面之下,时不时有巨大阴影游过,人对他们来说渺小的像是只蚂蚁。 洛白夜翘着腿窝在水做成的椅子里画画。 水流捏成的椅子能够根据人的姿势及时调整,力求符合人体工程学,甚至有一些小一点的鱼还能顺着椅子和海面的连接处逆流而上,在椅子中遨游。 “行了,来找我又一句话都不说,让我猜?”洛白夜没好气的把手里那张画好的卡牌甩过去。 青年的语气听着有些不耐烦,但唇角却是勾着的,微微下压的睫毛敛去了眼底大半情绪,藏在双眼皮褶皱里的那颗小痣在眨眼间若隐若现。 沈蓝桉伸手接住那张卡牌。 那边洛白夜起身,水椅“哗啦”一声破碎散落,他好整以暇的看向沈蓝桉:“嗯,那我还真能猜出来。” 沈蓝桉低头一看,那是一张被临时画出来的副本卡牌。 “给你批的请假条,不想要可以还我。”洛白夜挑眉。 沈蓝桉手比嘴快,立刻把卡牌给揣兜里了。 “...谢谢。”他低头道谢。 “不客气。”洛白夜笑眯眯回道,“放长假是为了给员工充足的休息时间,以便于假期结束后的工作能推进的更加顺利。” 沈蓝桉:。 沈蓝桉:“你浸淫了资本家的味道。” 洛白夜大笑起来。 “但是我员工福利好,并且批准带家属一起来工作。”洛白夜冲他眨了眨眼。 在沈蓝桉进入到这张卡牌世界后,洛白夜立刻封死了这张牌,杜绝了其他任何玩家进入的可能。 沈蓝桉的记忆也会在进入时被重置,所有有关游戏的记忆全部封锁,他只会认为自己是死掉又重生了一次。 “你不觉得太费力了么?” 司暝的身影显现出来,他走上前轻轻托了一把洛白夜。 毕竟这次不是简单的创造,而是洛白夜真的废了很大的力气把沈蓝桉原本那个世界给拼了起来,修修补补成了现在这个样子,那里面的闻柳不是任何其他时间线上的闻柳,而是洛白夜逆流了时间后,想办法在过去的那个时刻带回来的。 相应的,他也得沉眠一段时间才能补上这些消耗。 “我对朋友是有私心的。况且这怎么算是违反规则?”洛白夜反手抓住他的胳膊。 青年抬头看他,漆黑如墨的眼瞳中倒映着卡牌星空。 “我就是规则。” ... 说是副本封起来不让进,所以就算叶苍术怎么死缠烂打说想看沈哥和沈哥对象,洛白夜都没同意。 但他也是有点好奇。 于是洛白夜拽了司暝一起偷偷去。 进入的时候刚好是燥热的夏季,他们突兀的出现在室内篮球场的看台上,周围人都没有什么异样,就像他们一直坐在这里似的。 “美院的交流生。”洛白夜迅速确定了自己的身份卡,又去看了一眼司暝的,“...和他的文盲校外对象。” 司暝:。 某从来没经历过校园生活的人无奈的笑。 他伸手搂住洛白夜,威胁的拍了拍他的腰侧。 “vic在打篮球。”洛白夜看向场内,“这项运动真的深受这个年龄段学生的喜爱。” 洛白夜没有打球的爱好,他都弄不清楚规则,之前也就是当当观众。 其实以前班级同学尝试忽悠他去啦啦队,也不需要他做什么,只要他往那一坐就行。 但洛白夜没有当吉祥物的爱好,遂拒绝。 不过他承认,篮球这项运动放在学生群体中确实洋溢着满满的青春荷尔蒙,尤其是沈蓝桉外貌身形都优越,撩起衣服擦汗时,腹肌块垒分明。 洛白夜十分欣赏,但脸上又不能表现出来。 正宫哥正坐在他旁边阴暗的紧紧盯着他呢,那手也已经压在了上衣的边缘。 一根手指甚至已经从上衣的下摆中钻进去,警告似的摩挲着那一小块细腻微凉的皮肤。 于是洛白夜轻咳一声移开视线,又顺便扯了下一个话题:“我看看闻柳在...哦,看到他了。” 闻柳实在是好找,因为那边沈蓝桉时不时的就要往看台上瞥一眼,实在是想不注意都难。 “欸,小白兔。”洛白夜看向那个方向,语气感慨,“vic这死小子,命真好。走,过去看看。” 闻柳此时正抱着沈蓝桉的外套和水坐在看台的一个角落。 他很安静,因为生病,整个人白的不像话,像是自带一层朦胧光晕。 “同学你好。”洛白夜走过去,不见外的坐在他旁边的空位置上。 闻柳扭头看向他,眼睛微微睁大。 他怎么不记得学校里有这么漂亮的校友? 长发青年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疑惑,冲他眨了眨眼,又掏出了自己的学生卡递给他:“我是美院的交流生,刚来没多久。” 怪不得。 闻柳垂眼看了看学生卡上的名字。 洛白夜。 “你好。”他温和回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洛白夜还没回答,周围人便发出了一阵惊呼。 一颗篮球正急速往这个方向砸来,速度快的几乎只能看到残影,目标正是坐在闻柳旁边的洛白夜。 而原本球打的好好的沈蓝桉先是把球给砸了过来,现在人也快速往看台上跑。 洛白夜头也没回,甚至还能安慰担心的闻柳。 “没事。” 在球马上砸到洛白夜时,一只手稳稳的截停了那颗高速的篮球。 “带了保镖的。”洛白夜慢悠悠说。 闻柳这才注意到那个坐在洛白夜旁边的男人。 对方看上去面色有些沉,简单确认了一下洛白夜的情况后,这才看向追过来的沈蓝桉。 “那个...他不是故意的,抱歉...”闻柳有些着急。 洛白夜这才扭头看了一眼。 此时司暝已经抓着那颗球往沈蓝桉那边走了,他穿过看台的座位,顺便把球给丢了回去。 纯报复。 “放心吧,他有数。”洛白夜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又立刻把话题扯到了之前被打断的地方,“我是想邀请你当我的模特,当然,不用脱衣服。” 或许是因为之前沈蓝桉的那一出理亏在先,于是闻柳便应了下来。 说是当模特,但洛白夜显然和其他人不同,他不要求模特一动不动的保持几个小时,而是让他们随意走动。 这是间背阴的美院画室,采光和通风都不错,但因为照不到太阳,所以不如其他画室受欢迎。 此时沈蓝桉已经洗了澡换了衣服,在之前和司暝一起打过一场球后,他竟然莫名其妙的对这个陌生人有了点微妙的信任和好感。 ...真奇怪。 不过对于扔球砸人的事情,他确实不后悔,他不允许任何人接近闻柳。 并且他计算的很准,那球顶多擦着人过去,打不坏,纯警告。 “你是哪个学校的?”闻柳好奇问。 “国外的一个艺术院校。”洛白夜笑着说了个名字,“有机会去我那玩,我招待你们。” “我哥家也在国外。”闻柳笑着说。 看画布的洛白夜抬眼看了他,笑着重复:“你哥?” 沈蓝桉也看向他。 房间里三人全都盯着他看,闻柳抓紧了沈蓝桉的手,终于小声改口:“...男朋友。” 洛白夜笑了起来。 “那介绍一下,我男朋友,司暝。”他用画笔指了指司暝,“很高兴认识你们。” “能认识你们我也很开心。”闻柳弯了弯眼睛。 风轻轻吹起画室的窗帘,在这个蝉鸣阵阵的安稳下午,洛白夜以初遇重新与他们相逢。 画是三天后快递到沈蓝桉两人家的,竟然是一幅结婚时的画像。 两人穿着西装,站在搭好的外景中,夕阳西下,海面上波光粼粼,而在朋友们的祝福下,这场婚礼才正式拉开帷幕。 和画一起送来的还有一封信。 拆开后,洛白夜笔锋锐利的字迹展露,他在讨要一张未来的关于他们的请柬。 【虽然现在说有些太早,但祝你们新婚快乐,永远幸福。】 大团圆结局?他也喜欢 沈蓝桉和闻柳结婚时,自然也没忘给洛白夜准备一份请柬。 但准备邮寄时,两人一时间犯了难。 从几年前偶遇洛白夜到现在,两人就像是不约而同忘了这个人似的,之后似乎也没再碰见过。 直到他们准备发请柬这天。 “所以,他连地址都没留给咱们,那要怎么办?”闻柳茫然。 沈蓝桉去联系了他们大学的老师问,只问出来是交流期结束回国了,至于地址,学校里竟然也没有。 辗转问了不少人,他们才拿到了那个学校的通讯地址。 “没事,试一试吧,找不到也就不强求了。”沈蓝桉倒是不着急,“又不是没邀请他,是吧。” 寄出去的请柬并没有回应,婚礼前两人又格外繁忙,渐渐便没再关注。 直到婚礼那天。 两人邀请的人不算多,闻柳那边没有亲戚,沈蓝桉这边亲戚虽然多,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来参加他的婚礼。 于是来参加的便只有沈望月夫妇和沈怀远一家。 朋友邀请的也不算多,他们只给关系好的同学发了请柬,沈蓝桉很大方,来回机票食宿全包,就当来玩了。 年轻人们提前几天就到了举行婚礼的小岛上,初见云知意的时候一整个大惊喜,他们一边谴责闻柳有大明星亲戚不早说,一边忙着排队合影要to签。 云知意笑呵呵的应下,又叮嘱说希望等婚礼结束后再发朋友圈,毕竟这次是参加表哥的婚礼,是私人行程。 其余人纷纷应下。 婚礼的那天天气很好。 当日光不那么强烈时,外面草坪上都已经摆放好了椅子,做好了布景。云知意自告奋勇的去当花童,此时正提着一篮子的花瓣站在红毯旁边。 众人纷纷落座,空余的几张椅子显得格外突兀。 “是有人没来还是沈哥多准备了位置?”有人看着那边的一排空位置有些纳闷。 “谁知道,还没开始吗?怎么回事好激动。” “又不是你结婚,你激动什么?” 他们便又笑闹起来。 傍晚的海风轻柔的吹,沈蓝桉和闻柳交换了戒指,在起哄声中拥吻。 在仪式结束时,沈蓝桉突然看向了某个方向。 “怎么了?”闻柳也跟着看过去。 那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没事,感觉刚才好像有人在那里。”沈蓝桉收回目光。 突然他目光一顿。 那排一直空着的椅子上,每个都放了礼物。 ... “好了,看也看了,再等几天他不就回来了。”洛白夜及时带着这堆凑热闹的回去,“别给我添麻烦。” “真的不能过去偷偷给沈哥一下吗?”叶苍术还在不停追问,“好不容易到了这一天,他现在肯定打不过我吧?” 那边司暝慢悠悠问:“你确定?” 叶苍术:“确定啊!这有什么不...” “希望你别忘记他进游戏用冷兵器是因为热武玩腻了。” 叶苍术的话硬生生的一转:“...不能想的,对吧,我就想想。” 曲归首当其冲嘲笑。 两人果不其然又打起来。 游戏内时间和这些副本时间的流速不同,如洛白夜所说,也就过了几天,沈蓝桉再次回到了中心城。 洛白夜承诺给他们完整的一辈子,所以他们确实是携手平静安稳的走了一生。 只是一睁眼又被打回解放前,沈蓝桉的年纪依旧是之前进游戏时的24岁,闻柳则是停留在了第一次死亡时的19岁。 平白多了五年的年龄差。 进了新人副本后,沈蓝桉便恢复了之前的记忆,这副本难度对他来说不大,带着闻柳暴力拆了本后直奔中心城的[dawn]公会所在地。 闻柳的三观重塑的很快,他想起了之前遇见洛白夜的事情,这才恍然:“所以他是...” 沈蓝桉接话:“算上司?” 闻柳看了他一眼。 死了还要打工,有点惨了。 [dawn]公会大门处是刷脸进入的,沈蓝桉刚站在人脸识别前面,大门“唰”的一下打开。 【沈蓝桉,欢迎回家。】 不是冰冷的机械音,是洛白夜的声音。 他之前闲着没事,给自己那群主力队员都录了个进入提示音,他声线温和,仔细听还带着点笑意。 沈蓝桉拉着闻柳的手熟门熟路的穿过走廊,他推开会议室的大门时,里面早就坐满了人。 唯二的两把空椅子是留给他们的。 他们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门口,甚至连继承了[通灵]的白祁也在。 坐在主位的洛白夜弯了弯眼睛,他冲沈蓝桉扔了个什么东西,后者一把接住。 是一张空白的神牌。 “行了,去上任吧,[杀戮]想退休想疯了。”他托腮看着两人,“欢迎回来。” 司暝率先走过去,和沈蓝桉碰了一下拳头。 其余人也都热络起来,把两人围在中间。 闻柳感觉自己的头晕晕的,好像自己原本就是这里的一份子,现在只是出了个远门又重新回来了。 但正当有个女生想要和他握手时,闻柳刚把手递出去,却猛地被沈蓝桉拉进怀里。 叶苍术尖叫:“沈哥你干嘛?!小气啊!我和嫂子握个手怎么了?!” 沈蓝桉居高临下看她,语气冷酷无比:“不行。” 其余人又毫不客气的笑了起来。 坐在另一边的洛白夜没有来凑热闹,倒是托腮看的津津有味。 怪不得大家都喜欢大团圆结局。 现在他也喜欢。 记一次日常看孩子 沈蓝桉今天有个惩罚副本要坐班,他仔细斟酌后决定不带闻柳。 毕竟血呼啦差的,他怕闻柳看了不舒服。 于是头一天晚上他给人折腾到大半夜,第二天一早就抱着送来了洛白夜这边。 他进四十四号庄园时,天刚蒙蒙亮,按了门铃,来开门的是伊莎。 小姑娘头顶着和自己穿着同款睡裙的洋娃娃,两个萌物一起打了个哈欠。 “洛白夜呢?”沈蓝桉抱着闻柳问。 伊莎吸了吸鼻子,感觉闻柳身上一股子沈蓝桉的味道。她让开门示意沈蓝桉进来:“阿夜在睡觉。” 洛白夜给他们在四十四号庄园都留了房间,反正这儿的地儿够大,不够随时扩。 此时沈蓝桉就是找洛白夜来帮他“看孩子”。 把人安置在房间的床上,沈蓝桉摸了摸他的脸颊,这才离开。 闻柳一直睡到了中午。 他睡眼朦胧的在床上坐起来时,花了十来分钟才弄明白自己在哪儿。 在洛白夜的庄园。 不是第一次来了,他熟门熟路的去衣柜拿了换洗衣服,先去冲了个澡。 吹干的头发蓬松柔软,散发着浅淡的甜香。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走过去拉开了门。 入目的是一只站在对面窗台的白色小鸟。 南雀清脆的鸣叫一声,亲昵的飞过来蹭了蹭闻柳,又团在他头顶不动了。 南雀非常喜欢闻柳,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两人发\/毛色相同。 而这颜色可是洛白夜亲口说的好看! 所以漂亮的小鸟要和漂亮的人类一起玩! “早上……不对,中午好,小鸟。”闻柳同它打了招呼,然后顶着他面色如常地下楼。 南雀能控制自己的身形,反正也不会让闻柳感觉沉重。 楼下伊莎正在认真插花,她没什么天赋,一股脑地全部塞到一个花瓶中,洋娃娃被她顶在头上,在她低头时差点滑下来。 “伊莎!笨蛋!”娃娃大喊。 伊莎至今也不会自己说话,她一切发声都是娃娃代劳,所以现在就算是两人要吵架,也是一副娃娃自己和自己吵架的滑稽样子。 “我不是!你才是!!”娃娃又大喊。 闻柳慢悠悠的在她们旁边走过,又退了几步回来问:“伊莎中午想吃点什么?” 伊莎和娃娃一起扭头看向他。 “草莓蛋糕。”伊莎说。 闻柳笑起来。 “这是伊莎想吃的吗?我问的是伊莎想吃什么,不是问阿夜想吃什么——甜品只能饭后吃,不能当正餐的哦。” 伊莎开始绞尽脑汁的想自己想吃什么。 这很难,她本来就不用吃东西,对吃的没什么偏好。 闻柳温和的看着她,也没催促,只伸手去拿了桌子上的荔枝。 这儿的水果无论放多久都和刚采摘的一样新鲜,甚至不用考虑季节因素,一年四季想要什么有什么。 他正剥了一半,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空腹不许吃荔枝。” 闻柳和伊莎都循声望去。 洛白夜刚醒,他身上裹了件深色睡袍,腰带系的松垮,露出的皮肤上带着消不掉的红痕。 他无所谓的拢了一下衣领,脸上还带着点没消的困倦,路过闻柳时顺手把那颗荔枝拿走,扔回了果盘里。 南雀顺势从闻柳头顶跳到了洛白夜的肩膀上,顺便抖了抖自己漂亮的尾羽。 洛白夜便垂眼逗了逗南雀,又看向闻柳。 他比闻柳要高小半头,洛白夜压了眉眼,唇角倒泄出几分笑意。 “你饿了?”他问。 “一点点。正好你醒了,你想吃点什么?我去做。”闻柳又走向厨房。 洛白夜没阻止,他意味不明地说:“你能做什么做什么。”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洛白夜挑食,闻柳也这不能吃那不能吃,这俩人如果凑一起吃饭,那真是费劲死了。 但此时他竟然没有提要求。 闻柳不认为是他转了性子,不过很快,闻柳就知道了原因。 偌大的厨房空空如也,干净的像是个样板房。 闻柳:…… 没招了,他也不能烹饪空气。 扭头看向洛白夜,青年还站在原地看着他,漂亮的眉眼中满是促狭笑意,见他回头,便又笑出了声音。 “出去买点,换衣服。”他又顺手把肩膀上的南雀给扫下去,“小鸟也一起,拎包。” 二十分钟后,四人就这么出了门。 洛白夜有驾照,他开车,南雀坐副驾驶,伊莎和闻柳坐后排。 南雀相当兴奋,感觉自己不愧是洛白夜最最最喜欢的,副驾驶连闻柳都不给坐,就让他坐! 哪知洛白夜推了推墨镜,无情的说:“出事故时副驾驶的死亡率最高。” 南雀:……? 洛白夜:“小柳儿掉根头发你沈哥都和我急,伊莎又是小朋友也不能坐副驾驶,只有小鸟你能坐这儿。我看重你。” 南雀就算变了人身脑容量似乎也不算大,被洛白夜半真半假的一忽悠,顿时又觉得好起来了。 庄园连接了一个相当平和的副本世界,洛白夜熟门熟路的去地下停车场停车,几人直接从停车场进了位于商场地下一层的超市。 南雀推购物车,伊莎斜挎着装娃娃的小包坐在里面,洛白夜和闻柳负责往购物车里扔东西。 洛白夜扔的都是零食,闻柳正在仔细筛选调味料的品牌和日期,甚至锅碗瓢盆都选了一套。 “啊,不要这个,很难吃。”洛白夜瞥了一眼他手里的羊肉片,“买点贵的,我有钱。” 他又立刻补充:“如果不好意思,沈蓝桉也有钱,花就是了。” 两人的消费观有些不同,洛白夜不管哪方面都不会亏待自己,买贵的就对了,他懒得去考虑别的;而闻柳总要考虑性价比。 “好吧。”闻柳妥协,“中午在外面简单吃点,晚上我们回去打火锅?” 洛白夜有点犹豫,他顿了几秒,没答话。 购物车里面的伊莎偷偷伸手拽了闻柳的衣服,举起了娃娃,闻柳会意,把耳朵凑过去。 娃娃轻声说:“阿夜和那个坏东西吵架了哦,你今晚如果不邀请坏东西,阿夜肯定会同意的。” 坏东西是司暝。 伊莎和南雀都不喜欢他,甚至带着敌意。 洛白夜每次和司暝冷战,最高兴的莫过于这两位。 闻柳了然。 他直起身,并没有按照伊莎说的那样做,而是轻轻揭过了这个话题。 路过水果区时,他拿了两盒草莓。 “二选一,这个还是这个?”他问洛白夜。 洛白夜默默看他。 “all。我都要。” 闻柳没忍住笑。 他们在商场找了家清淡的南方菜系吃,等上菜的间隙,沈蓝桉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所以根本不存在太忙不能联系这一说,沈蓝桉这个忙着去走剧情坐镇副本的boss都不忘挤出时间给对象打电话,更别说其他人了。 洛白夜低头喝了口鱼汤,感觉有点太清淡,于是又给自己加了点白胡椒粉。 这餐厅价格还算平价,到了饭点人也特别多,自从他们坐下,隔壁桌的客人便频频看过来。 带了点探究和跃跃欲试。 洛白夜随意瞥了一眼,那桌坐着几个年轻人,有男有女,穿着倒精致昂贵。 他收回目光,给闻柳也盛了碗汤。 “谢谢。”闻柳挂断了视频,笑着接过,又继续说之前被沈蓝桉打断的话题。 闻柳之前念到博士毕业,他又爱看书,知识面非常广,而且说话温声细语,不让人厌烦。 洛白夜还挺喜欢和他聊天。 “抱歉两位,能问一下你们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吗?如果没有,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闻柳礼貌拒绝,那人便看向没说话的洛白夜。 “爸爸,我也要。”伊莎突然把空了的碗往前推了推,撒娇的看向洛白夜。 洛白夜:。 他默默给伊莎盛了一碗,暂时没纠结这个称呼。 来人尴尬:“那个……抱歉啊,不知道您女儿都这么大了,不好意思打扰了。” 然后扭头尴尬退场。 这句爸爸不仅吓退了路人,还给闻柳给惊到了,但错愕后就忍不住笑。 一直到晚上打火锅时,他一看到洛白夜和伊莎就忍不住弯起眼睛。 搞得沈蓝桉看看他又看看洛白夜,不知道这一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没问。 闻柳看起来挺开心的,只要他安全开心,沈蓝桉感觉其他的一切都没问题。 只是吃完饭后,他堂而皇之的去厨房顺了一堆闻柳爱吃的食材,自己打包带走。 有了他打头,其余人也不客气,直接把下午买的东西瓜分了个干净。 只留下了一堆刚拆封的柴米油盐。 洛白夜无奈耸肩,这就是他的厨房总是空空的原因。 ……算了。 他们爱咋咋吧。 当务之急是…… 空旷的餐厅里只有一个人还没走,司暝看向他,眉眼带了点委屈。 “你能不生气了吗?” “那你下次能不折腾我?” “我尽量。” 洛白夜冷笑。 “那我也尽量不生气。” 说完他立刻绕开男人,径直上楼。 “等下啊,你听我狡辩……不是,听我解释!” 司暝立刻追了上去。 他已经不想和洛白夜分房睡了! 这和异地没区别!!! 遇事不决,但凭天意 目送洛白夜离开,白祁心里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他看到空白纸条时会是什么表情。 没错,他不收洛白夜算命钱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根本就没给洛白夜算。 搞笑,谁算谁死。 虽说他现在的状态非生非死,但还是仔细着点好。 正想着,下一位顾客已经坐下了。 他收回目光,看清来人的脸后轻轻挑眉。 又是熟人。 邹心杰直接说:“大师,我算姻缘。” 姻缘啊。 年轻人愁眉苦脸的:“这几次我回家,我妈总让我去相亲,真受不了。” 后半句话他没说出来。 像是他们这种玩家还怎么去和正常人相亲?这不是耽误人吗?! 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见父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在哪个副本,父母把他彻底忘了,邹心杰就忍不住想让父母开心一点。 但相亲真是不中了。 夜市里又正好偶遇白祁摆摊,他鬼使神差的就来排了队。 说相亲的时候,更是直勾勾盯着白祁看,也不知道想从那张被墨镜遮了大半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来。 白祁脸上表情如常,他随手扯了张纸,又把笔塞进邹心杰手里。 “写生辰八字。” “哦哦。”邹心杰立刻刷刷写了自己的出生年月,甚至还拿出手机来换算成八字递给白祁。 白祁让他在竹筒抽了签,邹心杰看了一眼,上面写的是‘莫道春风无觅处,红丝早系玉人心’。 看不懂,但是上面标注了上上签。 应该...还行吧。 把这个竹签也递给白祁,邹心杰然后像是认真听课的小学生似的双手规矩的放在膝盖上,安静坐等大师的姻缘分析。 白祁拿了那张写了八字的纸,他看了一眼,嘴里默念了什么,又抓了桌子上散落的铜钱一抛。 “当啷”一声,几枚铜钱落在桌上,有正有反。 邹心杰反正看不出来什么名堂。 但他看到对面原来坐姿歪斜,表情懒散的占星师突然正襟危坐了。 邹心杰心里“咯噔”一声。 这就好像是原本松弛满满的老中医给你把脉时突然皱眉沉思,狂摸下巴,甚至还发出疑惑的“嘶”声——这往往代表病人命不久矣大限将至! 完了,算个姻缘而已,不会要把自己算死了吧?? 见白祁表情严肃的盯着签文和卦象看了许久,邹心杰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打鼓。 他正要鼓起勇气问问什么情况时,白祁终于开口了。 “算不了,下一位。” “啊?”邹心杰傻眼了。 “啥意思啊?不是上上签吗?这不是挺好的?”他赶紧伸手去拽白祁,“怎么就算不了了?” 白祁没好气的拍开他的手:“你天天下副本还有心思谈情说爱?任务不饱和是吧?我去和门前雨说说,让他给你多安排点任务。” 邹心杰更傻了:“别啊,怎么好好的要去找队长打我小报告,诶,白祁!” 看着白祁虽然嘴里说“下一位”但已经开始收摊的样子,他没忍住追问:“所以那签文和卦象到底啥意思啊?” “天机不可泄露。” 得。 邹心杰只能压下好奇心,帮白祁收拾完东西,又眼巴巴的看他和纪冬凌一起离开。 只是没人发现,白祁的背影有些慌乱。 甚至在纪冬凌问他今天怎么一个两个的又是不收钱又是不算的,根本不像他的作风时,都是半真半假的搪塞过去的。 这世界上有两种情况白祁算不到,一个就是更高阶的‘神’,像是洛白夜之流;而另一个就是有关他自身的某些事情。 他竟然看不出邹心杰的卦象。 签文内容倒是很明确,是个姻缘的上上签,但卦象则如同蒙了一层迷雾,他竟然无法参透。 只有一种可能,邹心杰的姻缘不知道怎么,竟然和他纠缠在了一起。 “...荒唐。”白祁只能这么评价。 实际上两人在进入游戏之前就认识。 他们是一个世界的,白祁小时候被家族驱逐,虽然天赋异禀倒也发誓不再从事相关的工作,后来更是随心所欲去了娱乐圈抛头露面。 某次拍摄电影里面的校园片段时,导演协商的正是邹心杰的大学,甚至还忽悠了假期还在学校训练的体育生免费帮忙当群演。 大学生的活力满满的,更别说是这么几个每天训练强度巨高的体育特长生,白祁当时对他们也没什么特别的印象,只是在那群学生来排队要签名时,听到邹心杰说签给to 咪咪,忍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面前年轻人很高,五官英俊硬朗,笑起来非常阳光,甚至看着还有点傻。 白祁没立刻下笔,他问:“你朋友叫咪咪?” 那群学生基本上都是来替自己的女朋友或者其他的异性朋友要影帝的to签,本着怜悯这群被白嫖劳动力的大学生的心,白祁倒也没拒绝。 “啊?”邹心杰摇头,“咪咪是我们小区的猫。” 那支笔在白祁修长的手中转了一圈,他好笑的看着邹心杰:“你要替猫要签名?” 前面那些同学要to签时的名字也是五花八门的,估计不是小名就是各种用于网上冲浪名字,这个咪咪实在是不像人名,白祁这才多问了一句。 “不是只能给别人要吗?”从来没追过星并且一点不了解什么叫to签的男大学生真诚发问。 白祁勾了勾唇角。 “不,可以给自己要。”他垂下眼睫,“那你叫什么名字?” “邹心杰。刍耳邹,心脏的心,杰出的杰。” 白祁刷刷的在那张洒金签名版上写了邹心杰的名字。 “想要签什么?”他又问。 邹心杰页不知道,实际上他是来凑热闹的。 他不知道白祁的人气有多高,这名字偶尔能在同班女生的聊天中听到,外面广告牌上也印了他的大幅广告,邹心杰偶尔等红绿灯时会看两眼。 唯一的感觉就是长得还怪好看。 黑发柔顺,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眼尾略微上挑,欲语还休似的。 鼻子也挺,嘴唇红润,唇形漂亮。 只是不知道真人会更好看些。 他看了一眼就移不开眼睛了,没出息的要死。 “都行。”邹心杰说。 白祁便随意写了几个字,将那个签名版递给邹心杰。 年轻人低头看去,只见上面洋洋洒洒的写着:“to邹心杰:平安顺遂,得偿所愿。” 甚至还在末尾画了一颗小爱心。 邹心杰又抬头看向白祁,年轻人的眼睛极亮,比夏日的阳光都要耀眼。 “你都不知道我的愿望是什么,就能祝我得偿所愿?” 白祁笑:“先祝,不要紧的。” 年轻人仍旧执拗的看他。 白祁摸了摸身上的衣兜,在口袋里摸到了一枚之前去买水找零来的一元硬币。 “那这个给你,遇事不决,但凭天意。”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微微弯起来,“天意如何,即为所愿。” 这次对于白祁来说只是个小插曲,但邹心杰却从此以后忍不住关注白祁的消息。 甚至还混进了他的粉丝团,每天兢兢业业的进行一溜圈的打榜操作。 他把这种心情归咎于某种追星情节,或许过段时间就好了,毕竟他或许这辈子都和白祁没有交集。 直到进了游戏。 他是那一批最出彩的新人,面对各大公会的招揽,毫不犹豫选择了[神谕]。 因为在那个副本中,神谕队长门前雨也在,尽管是被降了等级以符合副本等级上限,但他实实在在的救了好几次邹心杰。 邹心杰知恩图报,立刻表示要追随门前雨这个老大。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游戏里那个大名鼎鼎的占星师就是他认识的那个白祁。 游戏内的时间流速和各个副本中不同,白祁早早就进了游戏,而那次游戏外的相遇正是白祁最后一次回“现实”,是为了收尾退圈的。 后来队友们知道了他对白祁的心思,打趣问他会不会跳去[暗度],邹心杰页只坚定摇头。 “我如果能和他站在同一个高度,我一定会追他,但队长是我恩人,我不会因为喜欢谁就忘了报恩—当然,我一直在这页并不是全都因为报恩了,大家都是我的家人和伙伴。”邹心杰诚恳说。 随后他又补了一句:“等下...追人也只是我单方面的,你们不要告诉他!” 初月嘲笑他畏首畏尾嘲笑了好久。 没办法,邹心杰每次看见白祁,自己都感觉自己说话降智。 所幸他够努力,在单人排行榜上的排名已经慢慢能爬进前二十了。 有一次,他和纪冬凌的名次相同,只是吃了姓氏首字母的亏,排在了纪冬凌下面。 再然后,他竟然和白祁排入了同一个游戏副本,开局还是相同阵营。 并且纪冬凌还不在。 他一紧张,就容易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往外说。 比如说看末世小说做副本准备,再比如说自己保护的比纪冬凌更全面。 白祁看他的目光并没有多熟络,估计早就忘了之前两人还有过一面之缘。 这也正常。 白祁永远是闪耀的,高高在上的,想挤入他视线的人不计其数。 邹心杰只不过是白祁耀眼、忙碌的人生中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小水花。 但现在水花已经有资格在白祁面前蹦跶了。 邹心杰最擅长和人打好关系,他性格外向又平易近人,很容易就和人打成一片。 这批排名靠前的玩家私下里会交换一下联系方式,邹心杰自然也拿到过白祁的,只是从来没主动联系过。 因为他紧张就话多,白祁似乎有点嫌弃他吵。 直到游戏停服更新,所有玩家都被强制回到自己的“现实”世界时。 他心里莫名其妙的慌乱,给白祁打了个电话。 白祁竟然接通了。 也是这次,他知道白祁并不算是纯人类。 他晕晕乎乎的想。 怪不得第一眼他就挪不开眼了。 原来是小狐狸。 但邹心杰又知道不是这个原因。 因为那一次白祁自然是戴了美瞳,并且在签名之前,两人从来都没对视过。 一直都是邹心杰的一见钟情。 喜欢白祁的一直很多,好在进了游戏,大家都想着怎么才能多活一天,很少有人沉溺于情情爱爱。 但邹心杰不同。 他是车祸进入游戏的,死的时候还在遗憾没表白过,现在有了这么好一个机会,他自然也想要抓住。 不过他总是想要等等,再等等。 即是胆怯,也是担心自己不够好。 每次往上凑的也是他,话到嘴边不说的也是他。 白祁这么通透的人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竟然也没提起过。 夜市算命那次是邹心杰鼓起勇气的试探,却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直接让白祁对他退避三舍。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要找时间去问个明白,却恰逢比赛要开始了,他只能先放下私人恩怨,打算赢了比赛后再说。 不如赢了的愿望就许让白祁答应他? 不行不行。 他又立刻否认了这个愿望。 这不就是强迫了吗。 白祁有拒绝他的权利。 只是没想到竟然只差一点,最终输给了洛白夜的队伍。 他们得去打一场复活本,等筋疲力尽的结束时,最终胜利的队伍已经揭晓。 竟然是[暗度]。 暗度的愿望出奇的一致。 甚至担心一份愿望的力量不够,他们同样的愿望许了五次。 给所有玩家一次选择离开或者留下的机会。 邹心杰难得去找了一次白祁。 “你会回去吗?”他认真问。 白祁点头:“当然啦,能走我肯定会走的。” 邹心杰点头,郑重的和他说:“那下次见。” 白祁微笑冲他挥手。 心里想的却是什么下次见。 再也不见。 但他不知道的是,邹心杰前脚出了[暗度]的大门,后脚就在身上摸出了一枚一元硬币。 很少有人知道邹心杰的通行证是一枚一元硬币,甚至稀有度到达了ssr。 而这枚硬币就是之前白祁送给他的那一枚。 硬币被他搁在指尖,又轻轻一弹。 他盯着高速旋转的硬币升起又落下。 遇事不决,但凭天意。 “叮啷——” 硬币砸落在地上。 天意如何,即为所愿。 【系统提示:玩家邹心杰是否决定退出游戏?】 【请谨慎选择,退出后再次回归机会渺茫,并且会抹除一切游戏记忆,回收所有积分和道具】 邹心杰毫不犹豫的做了选择。 【玩家确定不退出游戏?一经确认,无法更改】 【确定】 【已确定玩家选择】 【dusk欢迎您,永久玩家邹心杰】 我即天意,应随本心 再次见到邹心杰时,白祁眉心一跳。 这小子怎么还在? 他没走? 白祁的动作比想法要快,远远看到邹心杰的第一眼,脚下一顿,立刻就要往回走。 但邹心杰身上就像是装了白祁雷达似的,立刻发现了他,三两步就跑过来:“白祁!” 啧。 麻烦。 白祁轻轻皱眉,但还是停了脚步。 他甚至想要和邹心杰说清楚,快刀斩乱麻的结束两人之间的联系。 但...他应该怎么说? 白祁并不是主动的人,并且邹心杰也没有正大光明的向他表白,这倒让他有些束手束脚,最后选了避而不见。 毕竟他继位[通灵],可以一直待在星海。 只要他想,他们永远都不会再见。 “我之前去[暗度]找你,怎么没见到你?你去哪儿了?”邹心杰声音轻快,“我带了东西给你,你肯定喜欢。” 他给白祁手里塞了包话梅糖。 是白祁平常会吃的那个牌子的。 然后又塞了个丑不拉几的木雕小狐狸给他。 特别丑,一看就是初学者雕刻的,白祁不知道他是怎么自信说出“肯定喜欢”四个字。 不过这四个字或许对应的是那包话梅糖。 白祁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道谢:“谢谢,多少钱,我折算成积分给你。” 邹心杰没被他这冷淡疏远的语气给吓跑,依旧神经大条的摆手:“不用啊,一包糖才几块钱,你还没说呢,你不在[暗度],去哪里了?” “和你有关系吗?”白祁笑问。 “诶,我不是要管你,我只是...” 白祁便看向他:“只是什么?” 这一刻,白祁以为邹心杰会说出来,这样子他便能顺势拒绝,然后快速斩断这条红线。 不过他真有些纳闷,他现在继承了神位后,不应该是要求断情绝爱吗,为什么这所谓的让人头疼的“天定情缘”没主动断开? 很快他就想到了答案。 因为他的顶头上司洛白夜带头恋爱。 ...靠。 邹心杰还真能憋啊,话都到嘴边了,转了两圈又咽回去了。 “没什么。”他低声说,“你能收留我吗?” 年轻人在他面前垂眼站着,像是只被抛弃的大狗。 白祁没心思可怜他,机会都摆在面前了,这人还能选择留下也真是让人难以理解。 原[神谕]的人基本上都选择了退出,门前雨没退出是因为他算是这个游戏核心团队中的一员,被强制留着打工,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夏时风在这。 所以整个公会四分五裂,直接可以算作解散。 目前游戏中的公会基本上都处于解散状态,洛白夜的意思是干脆把留下来的玩家的公会全部都抹除,让他们重新再组建公会。 于是现在的邹心杰没有公会,也没有队友,原队长联系不上,现任队长宋听澜也忙,没空理他。 不对,他现在没有队长了,既然游戏都要重新开始了,邹心杰也想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想要死缠着白祁。 毕竟他心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白祁很快就会消失,就算知道他也在这个游戏中,自己也很难找到他。 邹心杰万语千言只化了一句求收留。 自然,换来了白祁的一声干脆利落的拒绝。 “不能。” 白祁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以目前状况来说,你登顶单人玩家排行榜top1轻轻松松,只要游戏重新开放组建公会的功能,有的是人来邀请你。”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白祁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他情绪有些差,原本总是弯着的嘴唇此时轻轻抿了起来,那双漂亮的眼睛隔着墨镜镜片紧紧盯着邹心杰。 对方也回望他。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近到邹心杰能闻到白祁身上浅淡的味道。 他很难形容是什么气味,就像是雨后的森林一样有些清冷,又让人心旷神怡。 偶尔白祁身上会有那种檀香的味道,这种味道的来源是他戴的手串或者别的饰品。 邹心杰的目光仓皇的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了他戴着的耳坠上。 铜钱耳坠下连着红色的流苏,那颜色很鲜艳,末端轻轻摇晃,扫在白祁的肩头。 也好像扫在邹心杰心尖,让他感到了细微的痒意。 “不一样的。”他喃喃道,“因为我想要离你近一点。” 没等白祁下一句话说出来,他又立刻说。 “我的意思是,我想追你,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 “你心不静啊。”应不语落下一子,敲敲棋盘示意该白祁了。 白祁回神,掩饰般垂眼,在棋盘上落子。 如非必要或者神授,神牌下场会被规则限制成普通人,白祁就是这么来找应不语下棋。 “没有。”白祁说。 他这时候不担心应不语戳穿自己,毕竟对方已经不是[通灵]位置上的神明了,现在也就是个算命比较准的人类,并且算命也要基于一些信息和别的器物。 但没想到对方立刻拆穿他:“啧,小骗子,骗到你老师头上了。” 没等白祁反驳,应不语一指棋盘:“你要不要看看你下的什么?” 白祁定睛一看。 他用的黑子,应不语白子,此时棋盘上五颗黑子连成一线。 白祁后知后觉:“我赢了。” “赢个屁啊,我们下的是围棋。”应不语气笑了。 白祁沉默几秒,突然伸手把棋盘划拉的乱七八糟。 “不玩了。” “行,和你玩也糟心。”应不语慢悠悠的分拣棋子,“那直接进入正题吧,如何,老师给你算一卦?” 应不语把桌子上的签筒拿过来:“抽一根。” 他现在日子过的滋润,每天朝九晚五的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摆摊算命,有时候这里一天连个人影都没有,偶尔路过的人也担心被骗,路过时连目光都不敢挪过来看。 但每个人又都很好奇,头不动,眼珠都转到极限,要瞅瞅这是什么算命骗子。 白祁手指蜷了蜷,最终还是抽了一根。 他低头一看,有些无语。 “莫道春风无觅处,红丝早系玉人心。”应不语把最后一颗棋子扔进收纳盒里,“对吧?” “昂。”白祁把竹签扔进签筒。 他后仰倚靠在椅背上,语气拖长,有些懒洋洋的。 “老师。” 应不语好笑的看着他。 在过去作为[通灵]的漫长岁月中,应不语拥有过无数个候选继承人,但白祁绝对算得上是他最喜欢的继承人。 甚至可以说是唯一的学生。 “白祁,你心里明白,在你开始纠结这个问题的那一刻,便已经是天意不可违了。” “啪嗒”一声,应不语合上收纳盒的锁扣。 “而在某种情况下,天意是你。” “对不对?” 白祁垂眼盯着桌面良久。 几分钟后,他终于开口:“...对,老师,我只是...” 他只是什么呢? 他只是不相信会有人真的会喜欢他,因为白祁从出生开始,得到的爱意就不够纯粹。 从他父母去世那一刻起,唯二纯粹的,不是因为他双眼特殊性带来的爱意便已经消失不见。 “当啷”。 一枚铜钱落到他面前,在桌面轻微弹动了一下。 “遇事不决,但凭天意。” 白祁没有去碰那枚铜钱,他抬头对上应不语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我即天意,应...随本心。” 本心吗... 白祁看着手心里的木雕丑狐狸,心想,要不然试一试? 就试一下? 虽然成为了神牌,但他之前的游戏面板还是可以打开的,看看玩家论坛,和之前的好友聊天,或者是查看自己下面具体有多少个分支神牌,每个神牌目前的状态和排班等等...还是很方便的。 只不过现在好友列表中灰了一大半,但白祁的未读消息每天还是99+。 全都是一个人发的。 邹心杰真是个话痨,白祁都怀疑他把自己的聊天框当文件传输助手或者是什么电子日记本,白祁只需要略微一看,就能知道邹心杰最近下了什么副本,干了什么,吃了什么,甚至是做了什么梦。 他点开和邹心杰的聊天框,对方刚好发了新的消息来。 [话多bb机:哇塞这副本里有个人好装啊,不过这副本为什么会有新玩家。] [话多bb机:我看到一个特别可爱的东西,我看看能不能带出副本。] [话多bb机:你今天在做什么?] 对方仿佛只是例行问一句,没指望有回应。 毕竟之前那些消息,白祁也一条都没回。 但这一次,他收到了回应。 [白祁:和老师下棋。] [话多bb机:?!] [白祁:还有多久结束,我们聊聊。] 他刚发完这条消息没多久,屏幕上方就弹了一条全服提示出来。 【系统提示:副本《圆梦》损坏严重,暂时下线,维护后将重新测试上线】 [话多bb机:结束了。] [话多bb机:你在哪儿?] 白祁站在a登出口的广场角落,周围人似乎都没注意到他的存在。 此时邹心杰已经急急忙忙从登出口走了出来,他低头一直在看着面板屏幕,然后找了个不会妨碍别人的位置开始焦急等回复。 [白祁:抬头。] 邹心杰立刻抬头。 隔着人流,两人目光相撞。 邹心杰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他穿过人群跑到白祁面前,忐忑又不安的看着他,然后又在兜里乱七八糟的翻了一通,翻找出了什么东西攥在了手心。 年轻人紧张的看着面前的人,都有些磕巴了:“你...你找我,什么事?” 白祁看着他,声音也不由得有些不自然。 他移开目光,那双紫色的瞳孔看向别处:“...你之前说的...” 没有等他说完,面前人立刻摊开手心。 邹心杰手心里躺着一个戒指盒,打开后里面是一枚低调的嵌了紫色钻石的戒指。 “你同意了是吗?”他声音有些发涩,“你愿意来见我,我就知道你是会答应的。但如果是告白的话,能不能让我来?” “你就站在原地,我会努力走到你身边,你什么都不用担心。”邹心杰的手有些抖,他伸手去拉白祁的手,想要把戒指套到他手上。 但因为手抖,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最后还是白祁有些看不下去,自己拿过来戴在了中指上。 “如果我有哪里让你不高兴,你告诉我,我可以改的,但是能不提分手吗?”邹心杰又小声问。 这话实在是太过小心翼翼,白祁有种自己在欺负他的感觉。 “看你表现。”他说道。 对面人立刻高兴起来。 如果他有耳朵和尾巴,此时估计都竖了起来。 “那最后一个问题。”邹心杰舔了舔嘴唇,“可以抱你吗?” 白祁没说话。 [通灵]的领域笼罩了这一片小小的区域,周围人来人往,并没有人发现异常。 白祁伸手拽住邹心杰的衣领,年轻人顺从弯腰。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吻。 白渺渺,好名字 (友情提示:接下来几篇番外是父母爱情相关,即完善一下白祁的背景人设,具体承接第136章) (白祁父母:张风远x白渺渺) 洛白夜捏着伊洛斯给的那枚珠子看了半天。 这珠子直径大概有一厘米,晶莹剔透的,仔细看去,里面有一片发光闪烁的小光点。 在太阳下能折射出七彩的颜色。 人和狐仙的后代...还有这种人? 但很快,他就知道这位后代是谁了。 等得空时,洛白夜一把把这玩意儿塞给了白祁。 “你家人留给你的东西。”洛白夜说。 后者一愣,还以为是张清婉或者其他张家人塞给洛白夜要求帮忙转交的,但珠子甫一入手,白祁面上的神色微微一变。 旁边邹心杰一直在等着他看,自然没错过这点细微的变化。 “怎么了?这玩意儿有毒?”他问。 白祁没理他,他紧紧的把那枚珠子攥在手心,向洛白夜郑重道谢。 “谢谢。” 几天后,解决了其他事情的白祁好歹得了点空闲,他回了一趟家。 从他进入游戏后,他已经很少回来了,房子一旦没人住就会没了人气,虽然所有家具都盖了防尘布,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一股陈腐的灰尘味。 白祁关上门,他之前已经提前缴了水电费,此时先挽起袖子仔细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又去冲澡换了身衣服。 最后他坐在房间的书桌前时,整个人清清爽爽干干净净的,甚至还换了身看上去比较正式的衣服。 那枚珠子被他放在了桌面上,白祁深吸一口气,轻轻捏碎了它。 霎时间,一缕白烟飘飘忽忽的逸出,紧接着,白烟迅速膨胀蔓延,像是一场塞满了房间的大雾。 ... 张风远大步穿过庭院。 他身上背着一个包,一路回来风尘仆仆,好在顺利处理完了狐妖惑人的事件,此时回来要先给家主复命。 张家老宅在半山腰,修的特别大,不仅七弯八拐,还用了些奇门遁甲的阵法,不是从小在老宅里长大的本家人基本上找不到正确道路。 一路上遇到的人都停下冲张风远恭敬打招呼,喊他师兄。张风远是这一辈最出色的天师,他开蒙早,天资又高,不过二十岁的年纪便已经出师,不仅得到了他父亲,即现任家主的认可,甚至还没落下功课。 跳级考了个985大学,毕业后立刻又考了天师协会的编制,在国家单位上挂了名。 简而言之,前途亮的晚上闭眼都睡不着觉。 风吹起他的额发,年轻人跨过最后几道台阶,又退后几步在柱子后拽出了个少年。 少年大概十五六岁,眉眼和张风远有七八分相似,此时他正努力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顿时被噎的有些翻白眼。 张风远看了好笑。 “张风明,我记得之前母亲说你牙齿坏了,吩咐过所有人都不许给你点心或者糖吃,你哪儿来的点心?” 张风明立刻反驳:“你有证据吗?我没吃!” 张风远挑眉,伸手在弟弟嘴角捏起一粒点心渣渣。 “那这是什么?” “什么?我看看。”张风明凑过来。 他趁机伸手把那颗点心渣给扒拉没了,然后一副毁尸灭迹的得意样抬头看他哥:“什么都没有,大哥不要诬赖人啊。” 张风远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笑意从眼睛中流出来。 “好吧,就当是我看错了,不过,仅此一次。” 他收回手。 “正好,我在外面也带了礼物给你。” 张风明的眼睛立刻亮了。 他盯着张风远解书包的动作,有些迫不及待的催促:“是不是给我买了那家巨好吃的点心?快点快点,别被发现了,大哥你真好...” 他兴奋的声音在看到张风远拿出来的东西时戛然而止。 几本崭新的《五年中考,三年模拟》。 张风明:...? 刚被他发了好人卡的大哥笑眯眯的把书塞进他怀里,语气中带着点对废柴的恨铁不成钢。 “好弟弟,今年别再复读了,好好学学。以后咱们也要提倡科学除妖,与时俱进呢。” 张风明简直要气死了,他恨恨的把这堆书又塞给张风远,扭头就跑了。 生怕跑的慢点就被这该死的习题集缠上。 这比被鬼缠可怕多了!! 他是个天师,只要学好传承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出去这么劳心劳力的参与九年义务教育甚至还要中考高考啊! 他学不会,他又不是他那变态大哥!!! “诶!”张风远看着弟弟跑远的身影,“怎么高兴的连书都忘记拿了?” “大哥!” 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张风远扭头,脸上表情更柔和了。 他干脆蹲下来冲女孩张开手臂:“阿雪,哥哥也给你带了礼物噢~” 这一代嫡出的孩子一共有三个,张风远,张风明和目前年仅六岁的张风雪。 小姑娘粉妆玉砌的,此时嘴巴撅着,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谁惹大小姐不高兴了?哥给你去揍他。”张风远问。 “是之前母亲给我的点心,我放在桌子上想要过会儿吃,但是不见了!”小姑娘细声细气的控诉。 张风远大概知道他二弟那点心哪里来的了。 此时妹妹还在恶狠狠的说要去告诉父亲母亲,宅子里有点心小偷。 这完了,只要父亲母亲一查,很轻松就能查出来是张风明,那张风明肯定又要喜提一顿训斥。 他之前已经侧面敲打过张风明,以后多盯着就是了,倒也不用再去告一状。于是张风远立刻伸手轻轻拽住小姑娘的发辫。 “阿雪,大哥给你带了点心哦。” 小孩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带偏了。 “哇塞,谢谢哥哥!那到时候我和父亲母亲还有哥哥们一起分着吃。” 她抱着精致的点心盒开心的摇头晃脑。 “不许给你二哥吃。”张风远起身,又想起来什么似的把那几本张风明没拿走的书给她,“不过你可以把这几本书给你二哥带去,拿得动吗?” “拿得动。”张风雪毫不费力的拎着那个装了几本厚重书籍的袋子,另一只手抱着点心盒。 “行了,去吧,哥哥还有事。”张风远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然后在妹妹生气之前跑了。 这么一耽搁,他迟了二十分钟才到书房。 他收了脸上的笑意,恭敬稳重的冲父亲行礼。 “家主,之前狐妖惑人致死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完毕,这次与有关部门合作,将影响程度降到了最低。” 他又仔细的说了一些细节,并且在书包中拿出了详细的过程材料。 张淡黎满意点头,一向板着的脸上多了分笑意。 “事情既然已经结束,我这就去把这次的资料整理后送去藏书阁存档。”他最后说道。 “不急。”张淡黎说。 张风远纳闷一挑眉。 “这几天我让下面的人也在调查这件事,早已经灭绝的有苏狐族现世不是件好事,这种妖能悄无声息的魅惑任何生物,古往今来所害之人数不胜数,甚至有不少王朝覆灭中也有他们的身影。” “之前那几起自杀案的罪魁祸首就是一只道行不深的有苏狐,幸好及时处理,否则不知会酿成多大的错误。” 张淡黎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咚”的一声轻响,他把茶杯又放回桌面。 “所以以防之后会出现祸事,必须斩草除根。” 张风远已经知道了父亲的意思。 “交给我吧,家主。”他干脆道。 张淡黎欣慰的看向他。 “我自然放心你,你是家族百年来绝无仅有的天才,天赋又高,等这次你解决完有苏狐的事,我便正式宣布你为继承人。” 张风远倒是不在乎这个,当家主也没什么意思,他去处理这些奇闻怪谈也不是为了这个家主之位。 只是他有这个能力,自然应该帮助更多的人。 但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问:“父亲应该调查出了这支妖族剩余族人的所在之处?” “不确定之前那只是不是最后一只,所以需要你去一趟有苏山。”张淡黎说道,“如果有发现,格杀勿论。” 其实也很好确认,这种狐狸的就算变成人,眼睛都是紫色的,只是颜色浓郁程度不同。 张风远低头行礼。 “明白。” 就这样,张风远只在家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便又长途跋涉回了单位,先去开了张进山许可证。 毕竟那是没开发的山脉,里面野生动植物一大堆,就算是他进山也得要走流程,并且得小心点,别把生态给搅和了。 但没想到,他这边小心翼翼生怕破坏环境伤害珍稀动植物,但早就有偷猎者进了山,在里面埋了不少陷阱。 连轴转了差不多一个月的张风远就这么一脚踩了进去。 他反应快,没受伤,把坑洞底部的陷阱拆了后,他打算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会儿。 没办法,太困了。 他简单掐了个诀布在周围隔绝危险,但他还没找到舒服的姿势睡觉,头顶上坑洞边缘探出来一张极为美丽的脸。 那点睡意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表面平静,实际上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陌生少女看到坑底竟然是个人,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她乌发雪肤,眉眼精致,眼型很漂亮,眼尾轻微上挑,睫毛长翘,瞳孔是乌黑色。 “哇塞,这次掉进去的是个人。”她皱眉想了会儿,“不过你既然掉到了这个坑里,说明你和那些人不是一伙儿的,来,我救你上来。” 她冲张风远伸手。 张风远没动。 “快点,我还赶时间去看其他地方呢。”女孩催促。 她的手轻易突破了之前张风远布置的抵挡普通人以及低级妖物的结界,后者静默几秒,终于起身。 但没抓女孩的手,而是自己三两下出了这个深坑。 “厉害厉害。”女孩夸奖,“之前没见过你,来玩的人类...额不对,来玩的...游客?” 她换了个说法。 张风远像是没意识到她的古怪似的,只轻微点头。 是只妖,但眼睛是黑色的,应该不是他要找的有苏狐。 有苏山大部分地区未被探索过,不确定里面会有什么,即便是张风远也得小心翼翼。 但这女孩出现的奇怪,肯定不是人类。 好在她看起来还算友好,可以先打好关系,这对他的任务有帮助。 于是张风远开口问:“我叫张风远,你呢?” 女孩笑了一下:“白渺渺。” “白渺渺...”张风远冲她礼貌点头,“渺渺风吹月下,蒙蒙雾挟霜回。好名字。” 学长,我能当你的相亲对象吗 白祁看到这的时候都忍不住笑了。 因为这开头实在是太过老套。 他稍微缓了缓,跟在两人背后追了过去。 虽说记忆画面中的两人并不会看到他,也碰不到他,但白祁条件反射的离远了一点。 或许是认为自己没能成为父母期望中的模样,于是就算在记忆里相见,他也总有些难以面对。 担心父母对他失望。 “你在做什么?” “额...拯救失足动物?” “...用词有些不当。” 白渺渺白了他一眼。 “语文不及格真是抱歉啊。” 张风远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你上过学?” 这下换白渺渺惊恐了。 “九年义务教育可是强制要求的,怎么,你们那不让孩子读书?”白渺渺语气中带了几分怜悯,“是不是因为太穷了没办法读书?没事的,一会儿我带你去摘几朵蘑菇,你出去卖掉后就有钱交学费了。” 说罢她还拍了拍张风远的肩膀安慰:“没事的,你还年轻。” 张风远:。 张风远深吸一口气,什么都没说。 这位年纪轻轻985毕业·拿到单位编制·家族准继承人·不世出的天才第一次感到语塞。 但好像也没必要和一只妖争论这些。 于是他就不再尝试和白渺渺搭话。 后者也识趣的闭嘴,还贴心的换了个话题,看起来是怕张风远自卑。 “你刚才掉下去的那个坑里没有其他陷阱还算好的,其他的就没这么好运了。”白渺渺带着他往一个方向走去,“我每天出来散步就会逛一圈,碰见掉进去的动物就顺手捞上来。” “做好人好事?” “哎呀,举手之劳啦~” 张风远无声勾了勾唇角。 “对了,你要离开的话,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可以。”白渺渺停下,为他指了一条路。 此时风吹过树林,树叶发出了沙沙的声响。张风远收回目光,语气真诚:“白小姐不走吗?难道你住在这里?” 白渺渺半真半假的冲他笑:“你猜猜呢,小道士?” 顺着她的目光,张风远低头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缠绕的珠串,上面坠了一枚八卦的坠子。 他不动声色:“我不是,我是来这里面考察动植物的学生,道士得考核,我脑子笨,背不过书。” 白渺渺耸肩,也不再管他,扭头就要走。 她穿了件不适合在树林中行走的白裙子,丝绸一样的材质,偶尔有光透过树枝缝隙落在她身上,布料上便流淌着流光溢彩的光。 “白小姐。”张风远喊住她。 白渺渺回头看他。 “还有事吗?” 张风远冷静点头,眼都不眨的开始扯谎。 “我路痴。” “白小姐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乐于助人的好人,能不能暂且收留我一晚?” 白祁缓缓抬手捂脸。 这就是他爹口中的,当初母亲倒追他,并且对他一见钟情所以死活要邀请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人留宿。 真不要脸啊。 简而言之,张风远倒是顺利跟着白渺渺回了她的住处。 在有苏山深处的一间小木屋中,房间不大,白渺渺给他换了套寝具,礼貌邀请他住下。 男女有别,她打算出去树上坐会儿。 不睡觉也问题不大。 张风远暗中观察着这间房间:“白小姐的家人放心你自己在这里住?有苏山还是有些危险的。” “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也没什么兄弟姐妹,额...不确定还有没有远房亲戚,不过就算有最好也是别找我了,因为总感觉来找我没好事。”她摸了摸下巴,“有苏山很安全啦,哪里有什么危险,好了,你睡吧。” 眼看着她就要推门离开,张风远问:“你要去哪儿?” 女生伸了个懒腰。 “去休息啊,难不成你要邀请我和你同睡?”白渺渺勾起一个笑,“嗯?” 张风远耳尖一红,别开眼。 “那也没有让女孩子出去住的道理,我出去就可以。”他坚持道,“你今天救了我,非常感谢你。” 说完后,他生怕白渺渺拒绝,率先几步从她旁边穿过,离开了房间。 “诶!”白渺渺想要拦住他,却被“呯”一声关闭的门止住了话头。 搞什么啊,刚给他换的一次性寝具。 这下好了,她还得重新换一次! 白渺渺恶狠狠的去衣橱里拿出来自己叠的整齐的印花四件套,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铺完。 房间里只点了一根蜡烛,这里面没有通电,当然,白渺渺也不需要光源就能看清周围的东西。 她锁上门,又吹灭了蜡烛,这才坐在梳妆台前。 然后她在眼睛中取出了两片黑色美瞳。 “道士来这里干什么?抓谁的?”她把美瞳清洗干净,放回了美瞳盒中,“不会是抓我的吧?” 她眉毛一皱。 不应该啊! 她遵纪守法乐于助人,在外扶老奶奶过马路,在家到处解救被困小动物,不说给她发个锦旗吧,至少也不能直接把她咔嚓了吧?? 想不通。 不过那小道士倒是挺好看的,也挺有意思。 她同意他留宿,自然也是想知道张风远的来意。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只不知道哪里飞来的鸟落到了梳妆台上。 有苏山内精怪众多,灵气浓郁,在这里的生灵或多或少都开了灵智。 而有灵智的生灵都不会抵抗白渺渺。 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温柔的看着那只小鸟,白渺渺纤细的手指轻轻梳了梳小鸟的羽毛。 “去看看那位小道士在做什么。” 小鸟轻轻“啾”了一声,又亲昵的蹭了蹭白渺渺的指尖,这才振翅从半开的天窗飞出去。 挺好。 白祁有些无奈。 爹妈互演。 怪不得他之后能混娱乐圈呢,演技原来是遗传的。 ... 之后几天,张风远没主动提要离开的事,白渺渺似乎也忘记了,没有提。 白渺渺每天的作息都很固定,一大早起来晨练,然后顺便摘点果子当早饭,饭后开始写暑假作业。 写的抓耳挠腮。 妖族的寿命都很长,张风远推测以她的年纪放在妖族中还算是幼崽,但这个年龄如果放在人类身上,估计早就老死了。 所以她有大把的时间进行复读。 张风远观察过后下了这个结论。 毕竟多选题答案abc的她能选d,这还能说些什么。 夸她这个d写的竖线笔直,弧线圆润吗? “今天不去解救小动物吗?”张风远问。 白渺渺正汗流浃背的算数学,闻言头也不抬的摆手:“来不及了,马上开学了,作业要写不完了。” 张风远走过去看了一眼。 他甚至不需要下笔演算,就心算出了这道大题的答案是根号三。 但是白渺渺在演算第四遍。 前三遍的答案都不相同,并且没有一个对的。 在某一瞬间,张风远甚至觉得白渺渺应该会和他弟弟很有共同语言。 “那我随便出去逛逛,不打扰你了。” 白渺渺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胡乱的冲他摆手。 大概是让他快滚。 张风远出门时,在房子隐蔽处放了一张折成三角形的符纸。 他已经在有苏山三天了,这三天倒是风平浪静,没有发现过什么灵气足的大妖。 倒是小妖怪一抓一大把,还有不少珍稀植物像是杂草一样扎堆疯长。 而这个收留他的白渺渺到底是什么妖,张风远竟然没能看出来。 不过她心性纯善,张风远便也没纠结人家的原型到底是什么,只要没害人就好。 毕竟有关部门中也有一些混杂了妖族血脉的员工,甚至听说后面还打算招聘妖族,推进和平共处。 不过这不好推进,毕竟妖族比人类强大太多,万一发狂,谁都没办法担责。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只有斩草除根才能彻底放心。 白祁的面色也缓慢沉了下来。 但没缓太久,他又继续看了起来。 珠子中存放的记忆不连贯,在这段初遇后,便又跳到了几年后。 之前那次找有苏狐族一事似乎就这么搁置下来,毕竟以张风远的能力都没发现它们的踪迹,要么就是它们已经彻底灭绝,要么就是能力早就在张风远之上。 如果是前者还好,后者的话,张家还要承担失去继承人的风险。 这是万万不行的。 顺利成为继承人的张风远更忙了。 因为他事务繁忙,于是单位那边特别招聘了个秘书协助他工作。 只是这秘书还是熟人。 见到白渺渺时,张风远一愣。 他扭头问旁边的同事:“单位招聘的门槛已经降到了初中毕业吗?” 还没等同事说什么,那边白渺渺已经气的要跳起来了。 正好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简历和毕业证、学位证复印件,当即她就把这个装着材料的透明文件夹扔到张风远怀里。 “你给我看清楚!” 张风远接住,他透过文件夹一看。 竟然和他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 “抱歉学妹。”他诚恳道歉,并且主动伸手过去,“欢迎,今晚安排接风宴给你赔罪。” 白渺渺倒也不扭捏,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那我要吃贵的。” 张风远笑了:“嗯,你挑。” 两只手交握了几秒就立刻松开,旁边的同事有些目瞪口呆。 他看看张风远,又看看白渺渺。 “你们...认识?”他小心翼翼问。 “一面之缘。”张风远回道。 他真的很忙,没空再解释更多,立刻把手里的文件夹还给白渺渺:“跟我来,有些材料要交代你一下,半小时后跟我出外勤。” “好嘞。”白渺渺轻快应下。 她立刻抱着自己的简历跟在张风远身后,心情愉快的很。 本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的想法,她精挑细选了这个部门,又费劲的考了编制。 当然,面试的时候她小小做了弊。 不过她的作弊方式不是挤占名额,而是直接去迷惑了更上层的人,多给批了一个名额下来。 白渺渺长得漂亮,性格讨喜,出外勤也随叫随到,很快就赢得了从同事到上司的一致喜欢。 除了她的顶头上司张风远。 其他组的同事都恨他是块木头,都近水楼台了还不知道去捞月亮。 然后再愤恨明月高悬不独照他们。 他们在背后偷偷吐槽时,张风远刚好端着水杯路过,只听了一耳朵什么月亮,什么高悬的。 他随口说:“明月高悬就让它悬着呗,干嘛影响月亮高悬?” 其他人白毛汗都要吓出来了,还以为张顾问听到他们在他背后说小话了,一时间也没注意张顾问说了什么,纷纷作鸟兽散。 张风远哼笑一声,去茶水间把热水加满。 等他端着水杯回到办公室时,白渺渺也刚好敲门进来。 “学长,你之前要的案宗已经整理好了,就这些。”她把手里的几个档案盒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又掏出手机,“今晚要吃什么加班餐,我给你点。” 张风远是模范员工,总是要加班。 “今晚不加班了,有事。”他抬手制止,“你如果加班的话就点,单子拿给我,我报销。” 白渺渺便收起手机。 她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长裤,长发简单的束起来,身上还是有些挥之不去的书卷气,尤其那张脸,似乎和几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 和张风远共事了这么久,两人私下里也是能聊几句的,她便问:“要回家?” 张风远的身份在单位不是秘密。 “不是,去相亲。”他淡定说。 白渺渺的眼睛很快就瞪大了。 “相亲?!”她震惊,“你不是才26吗?这么小就要结婚吗??” 她话音一停。 不对,对于人类来说,这个年纪正是适婚年龄啊。 张风远笑了起来。 他对这个倒是没什么感觉,张家人差不多都是这个年纪结婚,他们的相亲对象都差不多是知根知底家族的同龄人。 感情反正是可以培养的,重要的双方背后盘根错节的家族势力以及能诞育优秀的后代。 “感谢你夸我年轻。”张风远含笑冲她点头,“没什么事就早点下班吧。” 男人起身拿了外套离开,背影挺拔俊秀。 “学长。”白渺渺喊住他。 张风远回头看她。 他一向都是这么平静的看她,不像其他人,就算隔着美瞳也能或多或少的受她影响。 有时候白渺渺特别好奇,如果是面对她真实的眼睛,张风远会不会也能这么不动声色。 “还有事?”张风远问。 “我能当你的相亲对象吗?”白渺渺直接问。 娶我吧,愿意吗 白祁一愣。 这还真是他母亲先表白的?? 虽然他爹说的夸张了一点。 张风远似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如果你能考虑别人,为什么不能考虑我?”白渺渺继续说。 张风远沉吟几秒,然后委婉说:“或许因为...单位不允许办公室恋情?” 白渺渺:??? 白祁看到这要笑死了。 他还不知道,这玩意儿能这么逗。 这段他爹曾经给他讲过,说是相亲的时候都心神不宁,心里老是回荡着他亲爱的娘的这句话,于是直接找了借口推了相亲,把结婚的事也一块往后推了一段时间。 也正好,那段时间出了几件棘手的事。 紧接着画面又往后跳了一段时间,看样子是某次任务。 这次任务凶险异常,一整个小组的人都被分散,张风远遭受暗算也受了重伤,此时正紧紧盯着那作恶的妖鬼。 但他已经是强弩之末。 正当他想要硬生生接下这一击时,有人及时赶到。 强大的妖气迸发,张风远直接昏过去了。 谁也不确定他有没有看到白渺渺。 应当是没看到的...吧。 白渺渺想。 因为那之后,她带着重伤昏迷的张风远找到后援车队在的地方,这次死伤惨重,张风远也昏迷了半个月才醒。 在这之后,他没拒绝白渺渺的主动示好,紧接着,两人正式交往。 父亲去世时白祁年纪还很小,对他的记忆不算多,对白渺渺的记忆更少,此时他也相当好奇两人到底是怎么谈上的。 因为一次美救英雄? 他紧接着继续看。 原来昏迷之前,张风远已经看到了白渺渺,但之后他闭口不提,并且答应了白渺渺的追求,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救命之恩和指责的双重作用下让他做出的选择。 他没办法直接杀掉一个什么坏事都没做的妖,只能近身监管,防止所有可能出现的问题。 但感情却是是可以培养的。 而真爱可以抵抗有苏狐族的魅惑。 作为张风远的未婚妻,白渺渺自然也受到了张家的秘密调查。 之所以是秘密调查,是因为之前多次调查都被张风远搪塞过去,不得已只能秘密进行。 而无论掩藏的再好,也总有蛛丝马迹。 张风远辞去了工作,又回去交还了继承人印信,去祠堂跪了三天三夜。 家主请了家法,他没松一次口,他说他问心无愧,说白渺渺没害过人。 还说自己真的爱她,要和她在一起一辈子。 “父亲,儿子自知不配为继承人,我愿意协助风明。” 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已经染血的地面。 张风明终于忍不住悲鸣一声,他被其他长辈按住,不让他上前。 这些天他从不敢相信到现在的恨铁不成钢,面前他一直敬仰的大哥如今竟然变成了这副样子,竟然要因为一只妖和家族决裂?! 一定是那妖物的错!!! 他愤恨的大吼:“张风远!你要为了一个妖叛出家族吗?!她活着一天,普通人就多一天的威胁!你这些年学的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你的剑是不是拿不起来了!” 张风远没说话,血从他身上的伤口中缓缓流淌,最终在地面上凝结成黑褐色的一滩。 他的脸色苍白平静,似乎并不为所动。 张淡黎冷哼一声,把手中染血的家法扔在地上。 “关在祠堂里,让他对着列祖列宗跪着,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起来。” “给我看好他。” 等离开祠堂后,张淡黎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风远一定是被那妖迷惑了,立刻去把那妖除掉。” 张风明立刻向前。 “父亲,我去。”他沉声说。 只是没想到,他们心心念念要置于死地的妖物,当晚就这么潜入了张家,闹了一通后去祠堂把人给劫了。 她也不想的,主要是张家的阵法太多了,她才弄出了这么大动静。 白渺渺穿着件初遇时候的白裙,正趴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她的裙摆和长发都垂下来,正笑吟吟的看着站在树下的男人。 男人伸手捻住她的发梢,然后一圈圈将那缕头发往手指上绕。 “我把你抢来了。”她眼睛弯了起来。 一双漂亮的,属于有苏狐族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张风远。 “用词不对。”张风远叹气,“文凭不会也是靠这么忽悠得来的吧?” 他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孩子不能全遗传你吧?” 白渺渺顿时柳眉倒竖。 张风远笑了笑。 “抱歉,我错了。”他立刻道歉。 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只堪堪止血,还要静养好长一段时间才行。 有苏山此时被白渺渺布了一个大阵,她是有苏一族最后的血脉,而有苏山是它们的家乡,自然能熟练掌握这里的一草一木。 于是两人难得过了一段时间的清闲日子。 白祁感觉挺奇妙的,他现在在看着自己一点点在母亲肚子里生长。 但随着时间流逝,白祁的情绪也慢慢低落下来。 他知道,在白渺渺生产之时,是整个阵法最虚弱的时候。 而她也会死在这一天。 这一次,白祁作为局外人,旁观了这一切。 张风远为保护他们去加固防御结界,但有人已经趁机溜了进来,很快里应外合的破坏了结界。 一时间,山林中鸟雀皆鸣,动物暴动。 白渺渺将自己所有妖力都用来护住刚诞生的白祁。 最后的最后,她虚弱的抱着白祁,轻声说。 “别跟你爹姓了,他家一点儿都不好,还是跟阿娘吧。” “小祁...阿娘好想看你长大...” 她捏了捏因为有半妖血脉出生带着耳朵和尾巴的小孩,最后眼睫垂下,没了声息。 白祁蹲在她面前捂住脸,片刻后他颤抖着伸手想要去触摸白渺渺。 “我好好长大了,阿娘...”他压着哭腔,“我也特别想你。” 此时张风远一身伤的姗姗来迟。 他发出痛苦的悲鸣声,冲过去抱住白渺渺。 她像是睡着了一样躺在张风远怀里,安静,苍白,但从这一刻起,有苏狐族的纯血血脉彻底断绝。 纷杂的脚步停在这间小屋外,张风明推门走了进来。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对上张风远的神情,他倒是愣了一瞬。 紧接着,他的目光被啼哭的婴孩吸引。 “铮”的一声,他毫不犹豫拔剑刺向婴孩。 刀刃没入皮肉,张风远吐出一口血。 “哥!”张风明又惊又气。 张风远没说什么,他连身上的伤口都没管,伸手将那个孩子抱在怀里。 或许是抱的太紧,小白祁有些不舒服,开始哭了起来。 白色的耳朵和尾巴也在抖。 看到这不伦不类的模样,张风明咬牙:“哥,把这个怪物放开!把他杀了,你回去再和父亲好好道个歉,父亲会原谅你的!” 张风远失魂落魄的抬头看他,失血和疲累让他面色发白,一双眼睛中满是血丝。 但眼底却充盈着愤恨。 那恨意犹如实质,其中又夹杂了巨大的悲伤。 一时间,张风明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正当他以为张风远要鱼死网破时,他一向光风霁月意气风发的大哥竟然冲他跪了下来。 他抱着爱人留给他的最后遗产向自己的亲弟弟下跪磕头,求他,也求张家能留这个孩子一命。 “...让我怎样都可以,渺渺已逝,求你放过孩子,我不会让他出张家宅院半步。”他重重将额头磕在地上,身上的新伤叠旧伤,语气颤抖又卑微。 张风明握着剑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最终他扭过头。 “...让他别再哭了。”他低声说。 张风明让其他人先走一步,说他要在这里再处理一点事情。 张风远没带走白渺渺,他把她埋在了有苏山,就在这房子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上,这里夏天的时候会开很多花。 之后,他偷偷带着白祁回了张家。 从此之后,继承人之位落在了张风明身上,原本的天才陨落,甚至闭门不出。 直到某天,有苏山有异动,张风远主动说前去查看。 大概就是这时候,张风远遇到了伊洛斯,用同意他在有苏山落脚,交换了一场大梦。 这场美梦绵延了数日,大梦初醒,张风远封存了能给他带来美梦的珠子,慢慢陪伴白祁长大。 白祁长得像他母亲,五官像,眼睛也像。 张风远时常出神。 在白祁六岁时的一个午后,两人在小院里并排坐着晒太阳。 在只有两人的时候,白祁不会遮挡眼睛,他此时盯着自己的父亲,突然问他是不是要走了。 张风远没立刻回答,只是温和的看着他。 白祁早慧,他天赋高,甚至比当年的张风远还要高。 但这里的人都不喜欢他,他的叔叔张风明更是厌恶他。 通过那些人的只言片语,白祁大概明白是因为他的母亲。 “如果父亲走了,小祁一个人会害怕吗?” 小白祁歪了歪头。 此时大白祁也蹲在他们旁边。 他开口,与年少的自己一起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父亲离开的话,会开心吗?” 张风远便又笑了起来。 “你阿娘来...劫我,当然是开心的了。” 眼泪从白祁眼眶中滚落。 “那我不会害怕。” 张风远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远远的,他似乎看见了高高的墙头上探出来一颗脑袋,就像是初遇时,他掉入深深的坑洞中,白渺渺路过探头,伸手要把他拽上去。 又像是那一年时,他浑身是血的跪在祠堂,外面一片混乱,白渺渺横冲直撞的进来,嘴上说着你家真难走怪不得你路痴,一边扛起他就要跑。 小白祁凑过去把头靠在他膝头,安静的从日落待到深夜。 这份记忆到这里戛然而止。 ... 白祁在睡梦中惊醒。 从那次看过这份记忆后,他时不时就会反复做梦,然后醒来摸到满手的冰凉。 他总是会哭。 之前都是自己一个人,这倒也没什么,但这次他给邹心杰吓的够呛。 邹心杰伸手打开台灯,伸手小心翼翼的给他擦眼泪:“怎么了?做噩梦了?” 白祁没说话,可能是觉得丢人,把被子拉高遮住脸。 邹心杰就连着被子囫囵着把他一起卷进怀里,开始胡乱的拍拍他的背。 “好了好了,都是假的。”他哄道,“不害怕。” 白祁心情还是有点低落。 没人哄还好,有人哄更是委屈。 他伸手勾住邹心杰的脖颈,埋头在他颈窝,眼睛一眨,又无声落了眼泪。 温热的液体落在皮肤上,邹心杰的动作一顿,最终缓慢的把人抱进怀里,缓慢摩挲着他的脊背安抚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邹心杰都以为白祁睡着了,白祁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改天要不要去见见我父母?” 邹心杰一下子不困了。 他有点紧张的“我我我”了半天,最后憋出来一句:“...他们不喜欢我怎么办?” 此时白祁已经收拾好了情绪,他逗他说:“分手?” 顿时天旋地转,他被邹心杰压在床上。 年轻人相当慌:“不行,不能分,你不能和我分。” 语气又有点委屈。 白祁还没说只是开玩笑,就被没安全感的小狗凑过来堵住了嘴。 或许是今晚的梦让他情绪起落有点大,白祁没拒绝。 得到了默许的邹心杰更是折腾的起劲,最后还非要这样睡。 白祁难受的在他怀里挣了挣,他又累又困,声音也哑,抖着声音让他不许这样。 邹心杰今晚得寸进尺,甚至还压着白祁的腰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白祁眼前顿时发黑。 “就这么睡。”他凑过去亲了亲白祁的额头,黏黏糊糊的撒娇,“这样我能感觉你就在我旁边,不会走。” 白祁被他弄的说不出话,体力耗尽迷迷糊糊的睡过去。 第二天的时候,[通灵]大人翻脸不认人,把身上痕迹一消,斗篷帽子滑下来遮住大半张脸,整个神看着相当不好惹。 搞得那一天洛白夜都对他频频侧目,最后给他批了一天假。 邹心杰提心吊胆的,生怕白祁真的提分手,已经主动写检讨书了。 好在白祁没这个意思,甚至还按照原本的计划真的带他回家了。 两人穿过开发的旅游地段继续往有苏山深处走去。 邹心杰两只手都提着一个大包,背上还背着一个,说是给岳父岳母带的礼物,白祁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只是特意带邹心杰绕了远路。 负重爬山的邹心杰竟然连呼吸都没乱,只是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爸妈住的真是幽静”。 他担心多说多错,别再惹的白祁不高兴。 等最后站在两座墓前面时,他小小的怔愣了几秒,然后立刻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规规矩矩的喊了人。 “叔叔,阿姨,我叫邹心杰,是白祁的男朋友。” 白祁双手环胸站在旁边看他:“怎么不喊爸妈,或者岳父岳母了。” 邹心杰求饶似的看着他:“...这样是不是会给叔叔阿姨留下不好的印象,万一他们不满意我,那...” 白祁乐了:“那怎样?” 邹心杰想了想,痛苦的说:“那我只能和你偷.情了。” 他看上去非常的忧伤,如果有耳朵和尾巴的话,此时估计都耷拉下去了。 其实白祁还挺吃这一套的,尤其是在某种情况下,邹心杰一这样,他就忍不住的纵容一点。 最后吃亏的还是他自己。 邹心杰开始把带来的东西一点点拿出来摆好,然后絮絮叨叨的开始说话,说他和白祁怎么认识的,说他们之间怎么相处的,又说白祁特别好。 还说自己特别喜欢白祁,会好好爱护他,永远爱他。 白祁站在几步外安静的看着他,目光中是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柔和。 今天天气很好,山间的风轻柔的吹过,树叶沙沙声成为了背景音,时间在这里的流逝似乎都变慢了起来。 白祁看着石碑上的字,他走过去,跪在了墓碑前。 原本半蹲着的邹心杰看他跪了,也干脆利落的跪下。 膝盖砸下去的声音特别响。 “阿娘,父亲,我今天带他来给你们过过眼。”他轻声说,“他是我喜欢的人,我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 邹心杰的眼睛倏地瞪大了。 “在这里也让你们给我们做个见证。”白祁从兜里掏出了一个锦盒。 他看向呆愣的邹心杰,将那个巴掌大的锦盒递给他。 “戒指我准备好了,娶我吧。”他轻声说,“愿意吗?” “愿意!愿意!!”邹心杰立刻说道。 明明是他问邹心杰愿不愿意娶他,但这句话一出口,像是他在问邹心杰愿不愿嫁给他似的。 不过这都不重要。 邹心杰只想要和白祁结婚,然后永远在一起。 没有仪式,没有婚礼,也没有亲朋好友,两人就在深山里,对着两座墓碑交换了戒指。 “婚礼可以去你家那边办,当然,如果你父母接受的话。” 白祁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啊...这个...”邹心杰左顾右盼,“其实在很久以前,意识到自己喜欢你后,我就和我妈说了,咱们在一起时,我也已经朝我妈显摆过了。” 白祁:? 邹心杰:“她可想见你,但是又怕吓到你。等你有空去一趟?” 白祁笑了起来:“行。” 两人手拉手慢慢离开。 突然白祁停住脚步往回看。 “怎么了?”邹心杰问。 “没什么。”白祁回过头。 只是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爸爸妈妈正站在原地笑着看他。 他们一如当年模样。 而白祁却已经长大了。 灵魂互换1 任谁一觉醒来看见面前人是“自己”都会感到惊悚。 但洛白夜除外。 他其实是有点自恋的,只要路过反光的地方,无论是玻璃窗、镜子还是水面,他一定都会偏头盯着自己的倒影,直到走过这片反光区域。 此时这种情况对他来说还是很有趣的,他不用借助外力就能盯着自己的脸看,而且想看多久就看多久。 所以司暝倒先有点受不住。 “能别看了吗?”他问。 “你害羞?但我在看我自己。” 司暝面无表情:“是的,但你有没有考虑过,我不太想这样看见自己的脸。” 洛白夜的表情顿时有些精彩。 两人前些天无聊的时候玩了抽牌游戏,是一套功能牌,洛白夜在上面下了规则禁制,输家抽到什么牌就一定要按照牌面上面所说的接受惩罚。 之前是司暝输了,他抽了一张互换牌,只看了一眼后便不在意的扔到了一边。 他还以为是两人身份或者职位方面的互换,没想到是灵魂互换。 没错,现在司暝身体里是洛白夜的灵魂,洛白夜身体里是司暝的灵魂。 该死的...这种情况到底要维持多久?! 司暝抬手揉了揉额头。 其实他也不是讨厌在洛白夜身体里,只是...他不想看自己。 他想看洛白夜。 而他现在想看洛白夜还得照镜子,好麻烦。 想到这,他颇有些幽怨的抬头看了一眼正兴致勃勃低头看自己宽大手心的洛白夜。 然后,他看见洛白夜也扭头看向了他。 司暝无比确定,此时此刻洛白夜脑子里没想什么好事。 在未知的但是一想就不是好事的事情发生之前,司暝冷静的抬手制止了洛白夜。 “你确定要做?” 洛白夜眨眼:“是个很好的机会,你不觉得吗?” “哦...你的意思是,平常连镜子里的自己都不敢看的人,在灵魂互换后已经可以勇敢的亲眼面对自己那种时刻了?” 那张属于洛白夜的脸微微笑了起来,但那笑容落在真正的洛白夜眼中,让他平白打了个寒颤。 “有道理。”他有点郁闷。 这事儿说不上是谁占便宜谁吃亏,但洛白夜也确实没办法接受自己那副样子。 所以反1计划就此作罢。 “所以要多久才能换过来?”司暝问。 “嗯...不太确定,二十四个标准时?”洛白夜起身去翻那套牌,“不过比起这个,你应该担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 司暝看着自己那张脸对着自己俏皮眨眼,颇有些不忍直视的闭眼。 “正好,咱俩谁先被怀疑身份,谁就是这一局的输家,要抽牌的哦。”洛白夜洗了洗手中的一叠功能牌。 听他这么说,司暝总算想起来今天还有什么事了。 今天是例行团建日,他们的团建主题每次都是轮流抽签,这次轮到了曲归。 然后在一众吃喝玩乐的项目中,他抽到了唯一的一个用来凑数的选项——下副本。 也...行吧。 正好洛白夜和司暝还没正儿八经的在副本里干过架,于是几人一拍即合,再由曲归抽了一次副本。 由于沈蓝桉他两边队伍都待过,所以有很大的“间谍”嫌疑,在叶苍术的极力游说下,他被踹出去当了裁判。 他乐得清闲,比起和他们过家家似的玩游戏,还不如和闻柳贴贴。 而对抗的两支队伍的人员也确定了下来。 洛白夜,叶苍术,曲归和苗藏月vs司暝,门前雨,夏时风,苗葬月。 听着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司暝也终于站起身。 他没拒绝洛白夜的提议,只是又增加了一个条件。 “胜利条件是,在不惊动当前队友的情况下,让本身的队伍获胜,怎么样?”司暝笑眯眯问。 “好。”洛白夜快速应下。 两人刚“密谋”完毕,房间门就被推开了。 “老大!准备好了没啊?gogogo出发咯!今天咱们就这么杀他们个屁滚尿流哈。”叶苍术冲着【洛白夜】扑过去。 司暝脸色沉了一瞬,又立刻收起来,伪装成洛白夜平常的样子。 这一瞬间的表情转换谁都没注意到,除了一直盯着他的洛白夜。 洛白夜没忍住偏头笑了一下。 “笑什么呢队长。”苗葬月走过来,低头吹了吹自己刚做的美甲,“接下来你和你老婆是对手,明白吗?可别巴巴的贴上去给人家送线索。” 语毕,她看向【司暝】,语带威胁:“我可是和阿月打了赌,你如果让我输了,你就等着。” 哟,这不是巧了,他也有个不能输的赌注。 洛白夜点头,学着司暝的样子回道:“你放心,我用我的人格发誓,输了就任你处置。” 司暝发的誓,和他洛白夜有什么关系呢? 看【司暝】这么郑重的模样,倒是给苗葬月整不会了。 苗葬月:“额,倒也不用这么...你正常点队长,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旁边夏时风拆台:“一分钟前你...” 苗葬月:“闭嘴。” 夏时风乖乖闭嘴。 看他们准备的差不多了,作为裁判的沈蓝桉拿出了一张卡牌,正是这次的副本。 卡牌上面用抽象的线条绘制了一幅怪诞的卡通人物像,下方写着这个副本的名字。 《小红帽》。 “可以了吗?我开副本了。”他弹了一下手里的副本卡牌。 其余人都没意见,严阵以待的看着他。 【欢迎进入副本《小红帽》】 【主线任务:在规定时间内,让小红帽顺利将外婆所需物品送到真正的外婆手中】 【在看似静谧的森林中,又会藏着怎样的秘密呢?】 【本次副本为百分百随机性副本,难度也将从e-sss随机,并随机发放初始身份卡】 【副本中玩家只能‘看’到其余人的副本身份】 【请慎重猜测身份,身份猜测失败生命值将直接清零,退出游戏】 瞬间,八位参与者消失在房间,只剩下裁判先生舒舒服服的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的大屏幕。 “你觉得谁会赢?”闻柳好奇问。 “不好说。”沈蓝桉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他还想说些什么时,原本结束的系统音又响了起来。 【本次参与玩家:???】 沈蓝桉意外挑眉。 “这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是八个人都进去了?”闻柳不解。 “都进去了是不假,但不一定都是以‘玩家’身份进去的。”沈蓝桉耐心解释,“这次估计有初始身份分配,他们默认自己是玩家,但实际上有人是npc,而某些时候,npc身份完成的主线可不算数。” 洛白夜之前把这个副本的随机性调整到了最高。 没想到还真挺有意思。 画面中,他们已经分散出现在了森林中。 ... 洛白夜睁开眼。 此时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小路上,手里拎着一个竹篮,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上身是白色的衬衫,领口和袖口都有一些褶皱花纹;下身是一条黑色长裤。 他肩膀上还披着一条红色的斗篷,斗篷的连帽也戴在他头上。 看来他是小红帽。 不对,是司暝现在是小红帽。 怎么办,这么一想就特别想笑。 他得忍住,万一苗葬月几人在附近,发现不对他岂不是直接打赌输了。 于是洛白夜抿了抿唇,脸上依旧保持着淡定的神色,并扭头看了看周围。 往后估计是小红帽的来时路,只有一条窄窄的蜿蜒的土路,路的尽头拐弯到了另外一处,站在这里根本看不到小路尽头。 而往前看,这条路又分了三条通往不同方向的岔路。 森林里树木茂盛,几乎遮挡了大半的光线,洛白夜无法根据太阳的位置判断现在的时间,偶尔能透过树叶缝隙看到小块的天空,那露出来的天色也是不自然的昏黄色。 而周围的树木更是扭曲的有些张牙舞爪,它们的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眼睛”。 像是毛白杨树修剪的侧枝愈合后形成的眼睛状疤痕,但风吹过时,树枝缓缓晃动,无数阴阳落在树干上,那无数只眼睛似乎也在缓慢颤动。 紧接着,它们紧紧盯住了站在路口的小红帽。 洛白夜正想翻一翻篮子里有没有什么关于道路的提示,一阵走了调的口哨声从身后传来。 他一惊,立刻扭头看去。 远远地,在这小路拐弯处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人手中似乎还提着什么东西,摇摇晃晃的,看样子是个球状物,但轮廓却有些坑洼。 看着像颗头颅。 灵魂互换2 洛白夜习惯性的要找掩体。 来的不知道是人是鬼,他站在这路中间,这不就是个活靶子。 但他的脚像是粘在地上了似的,移动不了分毫。 洛白夜:...... 懂了,死不了。 强制剧情吧,对面估计是个npc。 那他稍微放了心,就这么盯着那npc越走越近。 那是个年纪略大的男人,目测有四十多岁,穿了一身破旧的守林人工作服,体态略有些佝偻,面上空白一片,没有五官,手上提着个鸟笼。 原来不是人头,是鸟笼啊。 只是那鸟笼看起来像是被砸了很多次,它变得有些奇形怪状,原本笔直的铁丝也变得扭曲。 而洛白夜听到的口哨声是笼子里的那只鸟发出来的,男人走近后,洛白夜也看清了那只鸟。 是只有点蔫吧,但被迫营业的鹦鹉。 它吹的走调的歌也终于被洛白夜听出来了。 是那首《小红帽》。 在意识到时,那只鸟像是被按下了重置键,又从头开始哼唱起这首原本欢快的儿歌。 但再欢快的儿歌被这走调的鸟一唱,又搭配上昏暗的森林和面色阴沉的守林人,诡谲的惊悚感顿时蔓延至全身。 “我...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 “我把...糕点带给...外婆...尝一尝...” “她家住在...悠远又...僻静...的地方...” “我要当心...附近是否...有...大灰狼...” 听到这一句,洛白夜略微往四周看了看。 周围非常安静,只有这只傻鸟变调的歌声以及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别说大灰狼了,其他动物或者昆虫的声音他都没听到。 “当...太阳下山...岗...我要...赶回家...” “同妈妈...一同进入...甜蜜...梦乡...” 鹦鹉把这一小节歌词重复了三遍,这才停止。 紧接着,它像是累趴了,从笼子中晃荡的小秋千上扑棱着飞下来,一边翅膀张开,直接趴在了笼底。 那翅膀尖端的羽毛都伸出了笼子缝,支支棱棱的戳出来。 紧接着,那个没有脸的守林人沉默的指了最左边的小路。 【系统提示:森林守护者不会说谎,请放心遵守指引吧!】 【玩家获得线索儿歌*1】 与此同时,洛白夜也从那种僵直状态中解脱,可以随意走动。 到这里,npc的使命似乎就结束了,他仍旧保持着那个指路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变成了一个沉默的路标。 既然系统都这么说了,洛白夜倒也没怀疑,选了最左边的岔路。 他拎着竹篮踩在上面,小路深处吹来一阵冷风,将他头上的红色兜帽给轻轻吹了下去。 这阵风在周围的枯枝间隙中打了个转,发出了类似于尖锐哨声的“呜呜”声。 此时他再往后看时,已经没了那守林人的身影了,那条岔路口也消失不见。 意味着他此时再想反悔选择其他的路也没办法了。 洛白夜拽住斗篷连帽的边缘,又给自己扣上了帽子。 这小路很窄,树枝又长得格外过分,再加上他对司暝的身高实际上没什么实感,于是三分钟被树枝打了五次额头。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很顺利就走过来了,这人长这么高干什么? 洛白夜没好气的拨开树枝,又纡尊降贵的低下了头,这才勉强通过。 只走了大概十来米,洛白夜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他选错路了。 小红帽绝对不是第一次给外婆送东西,况且一个独自穿行在森林里的孩子,家里人一定会叮嘱她走大路。 而这条路越走越窄,越走树木杂草越茂密,像是条荒废的路。 系统既然说了森林守护者不会说谎,他也已经选择了那人指的路,到底是哪里错了? 还没来得及回想一下刚才和npc相遇的所有画面,一个白色的影子在面前草丛中蹦了出来。 洛白夜定睛一看,那是只异常干净的白色兔子。 兔子后腿站立,两只前爪中缠了一根怀表链条,链条末端却空空如也。 它的双眼像是一对玻璃珠,洛白夜能在那双眼睛中看到自己扭曲拉长的倒影。 紧接着,兔子开口了。 “迷路了吗?迷路了吗?迷路了吗?时间不多了,不多了,不多了。大路安全但遥远,小路便利有惊喜。” “我知道有一条更快更快更快的小路,只需要一点点报酬!一个回忆,一个温暖的回忆,换不迷路...划算,很划算!” 它的声音快而呆板,活像是一只设定好程序的录音发条玩具。 但说到最后那个“划算”时,它稍微有些破音。 紧接着它没了动静,就那么紧紧盯着洛白夜,似乎在等他的选择。 【系统提示:是否用随机温暖回忆与兔子交换正确道路?】 【注意:记忆丢失仅限本次副本中,所带来的影响与后果未知,请谨慎选择】 在兔子出现的瞬间,洛白夜突然明白了自己之前到底犯了什么错误。 他先入为主认为系统所说的“森林守护者”是人类,如果不是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只鹦鹉给他带来了儿歌线索,最后也展开翅膀给他指了一条路,那条是最右边的岔路。 所以现在,他应该相信这只兔子吗? 他没有说话,兔子也没有动,就那么直立站着看向他。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洛白夜甚至听到了钟表嘀嗒的声音。 “时间不多了,不多了,不多了,狼来了,狼要来了,狼会吃掉你们。” 兔子又说道。 风适时吹过,周围光线似乎更暗了一些,隐隐的有雾气涌现,那些树木枯枝在雾气中影影绰绰的,像是某种怪物。 洛白夜似乎真的听到了隐约的狼嚎声。 终于,他做出了选择。 【是】 兔子终于动了。 它三两下蹦到了洛白夜面前,然后后腿发力,竟然一跃跃到了他肩膀上。 看着这么大一只肥兔,落在肩膀上却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与此同时,那钟表嘀嗒的声音也更响了。 兔子的玻璃眼珠贴近他,由于交易限制,洛白夜脑海中不得已浮现出了一段回忆。 一段他清醒时很难面对但是司暝又很喜欢还录了像的回忆。 ...不是,等下,兔子你是真不挑啊,这种回忆怎么能拿? 洛白夜还没来得及让兔子换一段,或者他可以再白送兔子一段,就是别拿这种回忆。 但已经来不及了。 【系统提示:获得正确道路提示】 【随着发光的蘑菇前进,你会回到正确的道路。不要再迷路了哦。】 记忆抽离时的感觉像是人被浸入到了一桶冰水中,冷意从每个毛孔侵入身体。洛白夜只失神了刹那,反应过来时一把把要跳走的肥兔给捞了回来。 不管了,就算是npc也不能就这么拿着他最难堪时候的记忆逃之夭夭! 更何况这兔子一开始就走不了。 兔子似乎是没想到他这一手,明显有些呆愣。 这些npc的行为都太固定,兔子的任务看起来就是来询问需不需要交换道路线索,此时任务结束,她真的像是一只发条转尽的玩偶,就那么呆愣愣的被洛白夜拎着耳朵。 “时间不多了,所以我需要一只怀表。”洛白夜沉声说道。 那钟表嘀嗒的声音又变大了一些。 紧接着,手里的兔子开始古怪的缩小,最终变成了巴掌大的白兔怀表。 卡通兔子的肚子圆圆的,翻开后,里面是一个表盘,金属的链条链接在兔子两边短短的爪子上,就像是只胖兔子准备跳绳。 【系统提示:获得兔子怀表*1】 【玩家在错误道路停留时间过长,狼群正在靠近】 【请尽快回到正确道路】 “啪嗒”一声,洛白夜合上怀表,开始低头找那什么发光蘑菇。 这些蘑菇像是瞬间长出来的,它们的伞盖散发着幽幽蓝光,往一个方向蜿蜒过去。 除了这些发光蓝蘑菇,洛白夜还看到了其他的红色蘑菇。 长得就像是童话书里面经常画的那种卡通蘑菇,完美圆润的红色伞盖上点缀着白色的圆点,一个个的格外可爱,但吃一口估计就要躺板板。 这蘑菇似乎还在不停的长,经常是他眨一下眼,面前空地上就莫名出现了几朵新的红蘑菇。 在他不小心踩烂了一朵红蘑菇时,他感觉到了疼痛。 低头一看,那蘑菇的伞盖上张开了一张嘴,里面尖锐的三角牙齿正狠狠嵌入了他的皮肤,血顿时涌了出来。 【系统提示:受到狼的攻击,san-1,血量-1】 洛白夜:??? 你说什么? 什么狼? 哈? 灵魂互换3 从现在开始,人被蘑菇咬的概率不再是0!!! 洛白夜抬脚就把那朵咬人蘑菇给踩烂。 【系统提示:行为违背当前身份卡,san值-1】 我靠,遇到狼后小红帽不能反击只能跑是吗? 这是僵化思维!谁说小红帽不能手刃狼的? 虽然这么想,但洛白夜却跑的飞快。 这时候感觉到司暝身体的好处了。 这具身体的力量、武力、敏捷...几乎都是顶尖的,尽管不愿意,洛白夜还是得承认。 如果可以,他是真的要在这局副本中用司暝的身体打一架试试,肯定比他自己的身体发挥的要更好。 这都让他有些心动了——要不然之后把自己那具身体的属性再改改? 此时他已经跑上了大路。 说是“大路”,实际上只是一条大概不到三米宽的土路,两边仍旧是密密麻麻的树木,那枝丫纠缠在一起,看着扭曲怪异。 风吹过,树枝摩擦的声音像是某种低语声。 紧接着,那声音变得更加清晰起来。 而且还非常的耳熟—— “老大!!!” 洛白夜眼珠微微转动了一瞬。 周围并没有出现人影,但那声音却更加清晰了。 洛白夜攥紧了手里的篮子,他低头打开怀表看了一眼。 下午一点。 按照身上的衣服和体感温度来推测,副本的季节应该是夏秋之交,日落时间不早不晚,看起来他的时间还很多。 只是那类似叶苍术的声音让他的san值不可抑制的又下降了一点。 进入游戏后,他们这帮子“怪物”的属性也被进行了压缩处理,各项属性值从一连串的手机号全部变成了100。 而洛白夜的san值目前只剩下了90。 这仍旧是个安全的数值,只是不清楚他还需要多久才能到达外婆的小屋,这点san还够不够扣。 以及...狼到底是什么。 清脆的“咔嚓”声音响起,一枚枯枝掉落,洛白夜敏捷躲开。 他抬头,正巧对上了站在树枝上的乌鸦。 那乌鸦眼睛是红色的,与洛白夜对视几秒后突然叫着俯冲下来,尖锐的爪子就要向他的眼睛抓去。 他还不至于连只鸟都对付不了,洛白夜闪避并且反手抓住了那只乌鸦,下一秒,他手指用力,干脆利落的扭断了乌鸦的脖子。 把那具鸟尸随手一扔,系统提示像是鬼一样又缠住了他。 【系统提示:做出不符合当前身份卡行为,san值-2】 ? 乌鸦也是‘狼’? 所以狼的判定是什么? 【系统提示:狼群包围了这里】 管不了那么多了,洛白夜沿着道路大步往前走。 进入游戏这么久也没碰到其他人,这副本的地图很大?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前方左手边的树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着,一个人影拨开杂草,走到了这条大路上。 那是个穿着脏旧衣服的猎人,腰间挂着刀,背上还有猎枪,他看到了洛白夜,立刻露出了一个笑容。 “哦,小红帽,你是要去看望外婆吗?你要快一点,森林里不安全。” 【系统提示:猎人出现,狼群后退】 【猎人可以保护小红帽,但请辨别那是否是真正的猎人】 【但也请明白,猎人会带来别的危机】 ... 这次说是团队对抗,但一开始更像是单人游戏。 毕竟八个人都被投放到了不同的地方,初始身份卡也不同,甚至连遇见的是本土npc还是玩家都没办法第一时间辨别。 因为一旦做出不符合当前身份卡的行为,系统就会狠狠的扣除属性点! 好家伙,这谁受得了? 别游戏还没过半,先被扣死了。 让他们在这种情况下还要辨认出友方然后齐心协力获得游戏胜利...有点难。 叶苍术一字一句读着台词,有点想死。 “哦,小红帽,你是要去看望外婆吗?你要快一点,森林里不安全。” 真是废话,森林外面也不安全。 好可怕,她这个身份不会是唯一可以打打杀杀的吧?让她一个辅助去干杀人放火的事儿真是专业不对口啊。 所以面前这个小红帽到底是谁呢? 在叶苍术眼中,面前是个穿着红色斗篷的性别不明的小孩,因为这孩子的面容被宽大的红色兜帽遮住,黑色的阴影遮掩了ta的五官。 玩家们在别人眼中的样貌非常接近身份牌上的那幅线条画。 “是,所以能麻烦先生和我同路吗?” 小红帽开口。 真是模板化的回答,叶苍术没办法辨认是谁。 猜身份付出的代价有点大,就算是她也要谨慎再谨慎。 两人便同路了一段。 像是两人同路触发了什么开关似的,陆陆续续的又遇见了别的人。 比如上山砍柴的樵夫,又比如出现的村民。 甚至还有小红帽的母亲。 女人远远的追在两人身后,语气焦急:“小红帽,你的篮子忘在了家里。” 篮子? 两人条件反射的低头去看手里的篮子。 那是小红帽的初始道具之一,从进入游戏后,洛白夜便一直攥在手里,一直没松开过。 而此时,他手里空空如也,真的没了篮子。 洛白夜反应很快,他既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应,反而扭头就跑。 往他原本的行进方向跑。 之前的歌谣线索里说了,小红帽得“独自走在郊外的小路上”,所以猎人虽然可以威慑狼群,但不代表狼不会想其他的办法。 蘑菇...乌鸦...这些东西有什么共同之处吗? 还是说,‘狼’只是个意识体,并没有实体? 像是印证了他的猜想,当他跑过一片透过树枝缝隙洒下来的阳光时,脚下出现的影子突然脱离了他的动作,向他“扑”了过去。 洛白夜躲了一下,却也被撞了个趔趄。 扭头一看,那猎人竟然也跟着跑来了。 “你跑什么?”洛白夜怒斥,“猎人不应该去杀狼?这都在你鼻子底下挑衅了!” 虽然不是正面攻击,但也确实是偷摸来搞坏了。 那猎人的表现也有些奇怪,洛白夜脑海中隐约有个猜测,但也顾不上别的,在小红帽的母亲快速逼近时,他抢过了猎人手中的猎枪。 原本还以为系统会再次判定不符合身份卡行为,但系统声音响起时,洛白夜的眉毛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系统提示:检测到当前存在两张身份卡,请在五秒内选择其中一张,并以此次选择为基准规范行为】 【您可选择的身份卡为:[小红帽](当前身份)、[猎人]】 怪不得一直说‘当前身份卡’,原来是可以根据关键道具切换。 这有什么好犹豫的,洛白夜直接选了[猎人]。 【身份卡转换成功,当前身份为[猎人]】 【以[小红帽]身份获得的线索将全数转移,相应的,您可获得[猎人]身份卡获得的全部线索】 【您可以威慑狼群,但因仇恨值过高,您的生命值和san值下降将是其他人的两倍】 洛白夜回忆着之前司暝的枪械类教学,熟练的给这把老式猎枪上膛,他偏头架枪,迅速瞄准。 准星对准的是快速接近的女人的头颅。 而旁边刚切换了小红帽角色的人有些发愣,看样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洛白夜扣下扳机。 伴随着巨大的“呯”声,女人应声倒地,却瞬间消失不见。洛白夜又抽出猎刀,单膝跪地插入了脚下不停蠕动的阴影中。 【猎杀狼数量2,获得提示】 【提示:眼睛会欺骗你】 果然,那消失的竹篮又重新出现在了小红帽手中。 【主线任务更改】 【杀死boss,拯救小红帽的外婆】 诶,这身份卡好。 洛白夜满意收刀入鞘,然后敷衍的和小红帽告别,这才又一头扎进了森林中。 ... 司暝已经在屋里溜达了很久了。 他拿到的是[外婆]身份卡,主线任务是等他可爱的外孙女给他送来吃的。 所以那可爱的外孙女怎么还不来? 迷路了? 被狼吃了? 他无聊的又在小木屋里溜达了两圈。 然后,他听到了敲门声,和一句语调怪异的:“外婆,你在吗?” 灵魂互换4 司暝不紧不慢的回到床上躺着,这才应声。 “在呢,好外孙女。” 门外诡异的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门被人推开,破旧沉重的木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门缝中挤了进来。 看着矮矮小小的,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斗篷,头上戴着一顶红色的帽子。 帽檐很宽,小红帽整张脸都藏在了帽檐打下的阴影中。 小红帽的臂弯上挂了只小巧的竹篮,篮子里面放满了东西,用一张格子布盖着。她一边往床边走去,一边揭开了盖在篮子上的格子布。 “亲爱的外婆,这是妈妈让我带来给您的。” 顶着洛白夜外壳的司暝笑着看向他的好外孙女。 他目光从篮子里各种蠕动的瓶瓶罐罐以及长了触须的面包上移开,语气格外的温和。 “太感动了,外婆不吃,你吃吧。”他语气诚恳,“快来,走近点,让外婆看看你。” 小红帽站在距离床一米远的位置顿了顿,这才依言走近。 几乎是司暝指尖能触碰到她的瞬间,两人都动了。 手里的篮子掉落,那顶宽大的红色帽子也被掀翻,露出了下面一张阴影涌动的脸,像是无数细密的正在蠕动的树藤组成的,它们还贴心编织出了大致的五官模样,眼睛处的空洞中闪烁着轻微的红色光芒。 藏在斗篷下的手露出被削尖的树藤。 光从窗户照进来,小红帽的影子被映在另一边的墙壁上,那些扭曲蠕动的树藤竟然组成了一只狼的形状。 这根本不是小红帽! 狼的速度很快,如果此时床上真的躺着的是受伤的外婆,此时早就死了八百遍了。 司暝看似轻巧的一躲,刚好和这位冒充外孙女的攻击错开,他像是什么都没发现似的,游刃有余的逗弄着这只狼。 没办法,他的行为必须符合‘外婆’这张身份卡,否则狼没杀死他,他就要自己被自己耗死了。 小红帽的速度快,但司暝的速度更快,他挡开那些刺过来的树藤,顺便抓了床上的被子,把那些长长的曲里拐弯的树藤缠在一起。 “外孙女想和外婆玩游戏?嗯?”司暝脸上带着笑,他快速的和小红帽换了位置,并且用被子把她裹成了一个树藤卷。 那些树藤也早就被司暝打了结——其实司暝也根本没碰它们,只是假动作多,误导树藤自己穿来穿去,最后打成了无数个死结。 毕竟司暝太有经验了,在他的触手打结八百回后,他不仅能保证自己再也不会打结,还能误导别的“同类”。 他仔细看了看床上的那个树藤卷,像是发现了什么似的,又凑近观察了几分钟。 “树藤...狼...”他沉吟,“所以这一场的狼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动物,而是一种意向,所以树藤也可以是‘狼’,或者说任何东西都可以是‘狼’。” 【系统提示:获得信息[狼的本质]】 【玩家可进行身份交换】 系统音“叮咚”两声,催促他确定接下来的身份。 是继续当[外婆]还是选择[狼]。 这根本不需要考虑,司暝干脆的选了[狼]。 而被他剥夺了[狼]身份的那人自然拿到了[外婆]的身份牌。 身份确定成功的瞬间,那树藤卷已经瞬间变成了一个略微肥胖但又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外婆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司暝没给她这个机会。 毕竟捏着[狼]的身份卡,他杀外婆天经地义。 【系统提示:狼成功杀死外婆,获得伪装身份[小红帽的外婆]】 【???死亡,退出游戏】 【以上信息非公开播报】 ... “所以我们这是在?” ‘蹲马路牙子。’ “太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我们这是在蹲马路牙子。”苗葬月诚恳。 苗藏月往旁边蹭了蹭,不想理姐姐。 正确辨认出身份并经过系统判定后,对方的身份卡外貌效果就会消除,所以此时姐弟俩眼中对方都是正常的样貌。 或许是龙凤胎之间奇妙的感应,他们很快就确定了彼此的身份。 两人的身份卡很简单,苗葬月是一开始那个拎着鸟笼子的比npc还npc的守林人,而苗藏月是一只狼。 概念性的反派,所以实际上他进入时的初始状态是一只乌鸦。 两姐弟认出彼此后,不约而同的蹲在马路旁边开始摆烂。 “没错,蹲马路牙子好——谁家团建是来下高难度副本的?反正我不玩,玩了岂不是就变成他们普雷中的一环了。”苗葬月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但你也能摆烂,好像有些不太科学啊,之前我们不是打赌最后谁会赢吗,你怎么不去帮你那小队长。” 苗藏月沉默,然后慢吞吞的抬眼看了姐姐。 他们两人之间甚至不需要手语交流,眼神就够了。 果然,苗葬月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这么狂?你说他肯定会赢?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突然苗葬月像是抽风一样轻轻拍了一下苗藏月的脸颊,后者微微一愣,不解的看向她。 两人的五官很相似,只不过苗葬月的眉眼更加妩媚一些,而苗藏月更清冷英气点,但此时他瞪大了眼睛,满脸困惑的看着姐姐,倒是和往常的形象大相径庭。 “你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夺了舍?!大胆妖物竟敢夺舍我弟弟,你等着,姐姐立刻下几个巫术速速就来救你。” 苗葬月紧接着又给了他一下。 不疼,全都是闹着玩,姐姐的掌心还没打过来时,她手上的护手霜味就先飘过来了。 此时苗藏月内心只有两个想法。 一个是这个护手霜的味道不好闻,回去都给他姐扔了。 另一个是以后得让他姐少和小叶玩。 因为发癫是会传染的。 苗藏月有点忧伤。 但很快他就不忧伤了。 “呯”的枪声从不远处响起,他警觉的看向那个方向,身份卡带来的警觉性让他第一时间就知道那是什么人发出的什么动静。 那是猎人在猎杀狼。 【系统提示:作为‘狼’,你现在有两种选择】 【隐藏,或者尝试反杀】 【当然,这两种情况都会存在失败的可能】 【不过狼的目标从来不是猎人,当走上正轨时,你的存活概率才会大大提升】 苗藏月明白,这是催他赶紧去完成狼的主线,杀死外婆,然后再杀死小红帽。 但他刚有动作,就被旁边的姐姐笑眯眯的抬手按住肩膀,硬生生按了下去。 “好弟弟,干什么去啊?蹲马路牙子都不专心。” 苗藏月微微眯眼。 只能说两人不愧是姐弟,在身份卡阵营如此鲜明的情况下,虽然看上去在摆烂,但实际上已经很有效率的互相绊着,死活不让对方去给自家队伍帮忙。 他们正僵持着,猎人已经到了这附近。 在这张身份卡加持下,洛白夜有了辨认狼的能力,于是这次,他的枪口对准了下一只狼。 也就是守林人身边的那一只。 苗藏月的眼珠转了转,他轻轻把姐姐的手拂开,那双和对方极为相似的眼中带了点微不可察的笑意。 苗葬月眉梢一挑。 她看着弟弟缓慢的比划道:‘但本局游戏,阵营无效,全看最后存活的角色主线任务完成情况。’ “呯”一声。 “嗯?狼的动作好快,但感觉守林人看着也不是什么重要npc。”洛白夜打了个哈欠,“又没说必须团队通关才可以,都死也没关系。” 他隐约感觉自己可能送走了队友,但事已至此,装不知道吧。 【???死亡,退出游戏】 【???死亡,退出游戏】 “下一个下一个。” 他转身就要走,然后脚步一顿,面色复杂的看向大路的方向。 “...拿了小红帽身份卡的是个路痴吗?现在还没找到路?” 灵魂互换5(完) 本来就是团建玩的副本,死了也就退出游戏,苗藏月两人退出去后,才发现有人比他们出来的更快。 曲归懒散的坐在一边,正用桌子上三个碗给闻柳看三仙归洞。 纯手法,但能自然做出来也很难,闻柳盯着看的很仔细,眼睛中满是对曲归的崇拜。 曲归一抖,他把碗收起来,老实的说:“沈哥也会,变得比我好。” “真的啊?”闻柳扭头看向沈蓝桉,眼睛一眨一眨的,声音轻而温和,“那你下次给我变。” 原本正阴郁盯着曲归的沈蓝桉立刻变了神情,他敛了眼神,丝毫不见之前盯着曲归的那种冷意。 “今晚就给你变。”他说。 这外面其乐融融,苗藏月两人出来后也不客气,苗葬月指使弟弟去给自己倒杯水,后者低眉顺眼的去了。 毕竟刚才坑了姐姐,他还是装的听话点。 退了游戏后,他们能直接查看副本所有信息,也能看到所有人的真实面貌。 “洛白夜是...狼,队长是猎人,叶苍术是小红帽,等下这两人在干什么?”苗葬月放大游戏地图的某个地方,指着那里的两个人。 门前雨和夏时风。 “显然,这两位是真的来度假的,现在在...采蘑菇。”曲归凑过来看了一眼。 旁边沈蓝桉补充:“采的没一个能吃,可能马上就会死出来。” 苗葬月:。 “不过确实是很奇怪,同队的玩家竟然有不同阵容的,乱七八糟的,乱成一锅粥了。”苗葬月恶狠狠喝了一大口水,“算了,趁热喝。” “只要有人赢,就算整个队伍赢,不过在身份卡明牌真实身份暗牌的情况下,同队豁免权取消,所以提防的不仅有对手,还有队友。”曲归说,“不过看起来最后还是他俩打,早点出来当看戏了。” 他说完,还顺便开了个赌注。 “买定离手啊,他俩谁赢。” 他们热热闹闹的押注时,那俩吃蘑菇的终于死出来了。 夏时风是死出来的,门前雨只能默默自刀,出来后门前雨沉默几秒说:“以后你吃东西之前要先问我。” 夏时风嘴硬:“我就不,你当养狗呢还要管我吃什么?” 此时正好苗葬月给夏时风扔了一盒蘑菇力过去。 半路被门前雨劫走了。 “嗯,小狗吃巧克力会死。”他摇了摇那盒代可可脂蘑菇型饼干,露出一个笑。 夏时风实在忍不了了,他扑过去就要抢:“那是代可可脂!狗吃了也死不了!!还我!!!” 那边闻柳抿了抿唇,他凑到沈蓝桉旁边,后者自然的弯腰把耳朵凑过去。 闻柳小声问:“重点是代可可脂吗?重点是他哥骂他是小狗。” 沈蓝桉感觉耳廓被闻柳的呼吸弄的有些痒,他搂了一把闻柳的腰又放开,也小声说:“这说明没骂错。” 就这样,不仅副本内乱成一锅粥,副本外看戏的也乱成了一锅粥。 而此时,迷路的小红帽也终于站在了外婆的小木屋门口。 本着对自己押注结果的尊重,众人也倒是勉强安静下来,只有夏时风咔嚓咔嚓嚼饼干的声音。 像是在恶狠狠的嚼某人的骨头似的。 ... “外婆,您在吗?我是小红帽,给您送吃的来了。” 小红帽礼貌又颤颤巍巍的敲了门。 “进来吧,小红帽。” 叶苍术害怕!她也是看过小红帽的好吧,现在里面那个肯定是狼啊! 猎人!猎人为什么不陪着她一起进去?! 别管那该死的剧情了,我们就这样一起冲进去先发制人一枪咔嚓掉那个装成外婆的... 嗯? 还真是外婆啊。 叶苍术小心翼翼的从门口走进去,然后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那个所谓的“外婆”。 看着确实是人类的样子,不像一路上见过的那些千奇百怪的狼。 不过系统又没有说,狼不能是人的样子。 叶苍术小心翼翼颤颤巍巍,眼珠子乱瞟,看到了这小破木屋里面一片乱七八糟。 这面积不大,如果不是有个挂了衣服的衣架半遮半掩的挡着,一推门就能看见全部的床,窗边摆着桌椅,窗台上还有些花花草草,只不过这些东西都东倒西歪的。 空气中甚至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发霉味道,像是空气许久没流通后腐烂的气息。 唯一的窗户被窗帘遮住,屋子里光线很暗,虽说不影响叶苍术视物,但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更别提这次几乎把所有的技能和道具都封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木门便在身后“呯”的一声关上了,把她吓了一跳。 叶苍术:...... 莫名其妙的感觉好可怕。 有种死定了的感觉。 “外婆。”她颤颤巍巍的喊,“你在吗?” “在,小红帽,快过来。” “外婆,你怎么不开灯啊。” 就当叶苍术以为狼要找个什么正在休息的借口时,只听“啪”的一声,一盏台灯被打开了。 “开了。” 叶苍术大胆的往前走了两步,做贼似的探头探脑。 “外婆,这是我妈妈让我拿给你的,有你最喜欢的...”叶苍术一卡壳,她不知道篮子里有什么啊! 然后她干脆掀开上面的小格子布定睛一看。 “...三明治,水果和酒。” 她顿了顿,也顾不上别的,语气诚恳。 “外婆,我也想吃。” 不管面前到底是谁了,她就是想吃个三明治怎么了! 司暝沉默几秒。 “吃,好外孙女,你全吃了吧。” 吃完好上路。 【系统提示:杀死小红帽,进入最终局】 【杀死猎人】 与此同时,在外面溜达的洛白夜也听到了提示音。 【你路过外婆的木屋时,听到了奇怪的动静,于是你心生疑惑,打算进入查看】 终于要来了吗! 【系统提示:保护小红帽,杀死狼外婆】 洛白夜兴高采烈的一脚踹开木屋的门冲进去,然后眼疾手快的把马上要被狼杀死的小红帽往后一扯。 叶苍术被扯着斗篷的帽子往后一扔,感觉脖子都被卡的有些喘不上气,在角落里yue了半天。 顺便还骂了曲归。 都怪他抽了这么一张大坏团建卡!要不然她能吃这种苦吗?! 所以这两个哪个是他老大? 那边两人已经在小木屋里打起来了,噼里啪啦的,叶苍术感觉这小破屋子岌岌可危。 就在房子塌了的瞬间,叶苍术屁滚尿流的躲了出去,与此同时,她发现自己的技能似乎恢复了一些。 规则或许是被那边二位打架给打出波动了,叶苍术眯起眼睛,辨认出了谁是洛白夜。 这她必须帮自家小队长! 叶苍术摩拳擦掌。 然后就冲着狼去了。 ... 【游戏结束】 【狼胜利】 洛白夜退出游戏后第一件事就是拎着叶苍术问:“你最后认出来了对不对?” 这时候已经过了24个标准时,他和司暝已经换回了自己的身体中。 “对啊老大,我让你赢了,开心吗!”叶苍术骄傲。 她最后看出来两人身体互换了,于是经过她短暂快速的思考后,感觉一定要让真正的老大赢! 于是顶着司暝外壳的洛白夜在叶苍术的大力“帮助”下,顺利反杀了最终时刻大放水的司暝。 但是这也不算他们赢啊!按照之前他和司暝的规则,这算他输! 不过既然叶苍术已经认出来了,那是不是能算司暝也输了?? “那不算啊宝贝,她可是同时识破咱俩身份的。”司暝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愿赌服输知不知道。” 洛白夜不情不愿。 但当晚还是抽了惩罚牌。 紧接着,司暝看着他的表情变了又变。 司暝觉得好笑,他伸手想要去拿惩罚卡牌看内容,却被洛白夜直接收了起来。 青年身上只裹了件松垮的浴袍,因为之前的胡闹已经松开了,此时腰带也只是胡乱的系了一下,露出的皮肤上颜色精彩的很。 洛白夜拢了一下头发,看向司暝问:“如果用动物来形容我的话,你觉得我像什么?” 动物? 司暝便又过去亲他:“像小猫?又漂亮又不爱搭理人,但偶尔也有粘人的时候,惹急了还会挠人。” 洛白夜推开他,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那你马上就能真的有猫了,开心吗?” 那张惩罚牌上是变成对方指定的小动物,持续时间为12个标准时。 司暝看了后,直接又把人压在了身下。 “那再来几次,变成小猫就不能这样了。” “你有病啊,只是十二小时!滚出去!” 记一次变猫咪日常 (阅前注意:681猫塑4m蛇塑,有小情侣口嗨生zi情节,这个之前给大家说过了,4m非常热爱某种时刻的口嗨,感觉不适请及时退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一大早被毛茸茸的小爪子打醒时,司暝还是懵了一下。 紧接着,他非常自然的觉醒了人类吸猫本能。 把洛猫猫推倒在床上,压着他的两只前爪,脸埋在小猫柔软的脖颈毛里蹭来蹭去,好在洛猫猫不会掉毛,他亲小猫的时候不会吃到一嘴毛。 然后司暝就从上亲到下,把脸埋进了小猫柔软的肚子上。 之前还不理解为什么人类看见猫咪会发癫,现在理解了。 这软绵绵毛茸茸的小玩意儿到底是谁发明的? 咬人也这么可爱。 “宝贝儿,特别可爱你知道吗?”被洛猫猫用脚踹开时,他顺便又捏着小猫脚亲了一口。 洛猫猫的毛都要炸了。 靠,变态啊! 他又不是真的小猫,没什么生理需求,也不需要去刨猫砂,于是浑身上下还都是昨晚的沐浴液的味道。小猫偏长毛猫,是白色的,软乎乎,叫声也夹。 在发现他只能咪咪叫时,洛白夜果断闭嘴,一声不吭。 给了司暝一拳后,他逃离魔爪,蹦到司暝头上踩着。 他尾巴的毛很长,刚才轻轻扫过司暝的脸,带来了浅淡的蜜桃的香味。 司暝趴着没动。 他脸埋在床上,可耻的发现自己*了。 怎么会有人变成小猫还会勾人? 十二小时过去几个小时了? 不行,这么可爱不能被别人看见。 想到这里司暝霍然抬头。 趁着洛猫猫不注意,他反手抄起猫,干脆利落的下了个副本。 洛白夜:??? 等下,司暝你个王八蛋你干了什么?! 他现在真的只是猫,他能干什么?! 总之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就敏锐的发现了不对劲。 洛猫猫飞速查阅了当前世界信息,然后心情一言难尽,并且左右看了看,选了一张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落叶,走过去踩着不动了。 司暝发癫带他莫名其妙来了个兽世副本,根据规则结算,两人要被削减能力换算成这个副本的属性计算方式。 按理说这种情况下,猫咪是相当弱小的,洛白夜烦躁的甩了甩漂亮的尾巴,心里开始骂司暝。 ——毕竟他是猫的原因只是因为惩罚牌的规则是变成对方喜欢的小动物,并不是按照战斗力换算他一定是小猫。 所以司暝呢? 这里脏兮兮的,洛白夜不想踩,于是等着司暝来接他。 周围树林里时不时的出现一些响动,变成猫咪后,洛白夜的敏锐程度也上升了,尖尖的耳朵动来动去,然后他看向一个方向。 一只狼。 灰色的皮毛,看着稍微有些杂乱,体型似乎比其他世界里的大一些,不过不排除是以他这个视角来看从而导致的错觉。 不是司暝。 紧接着,狼小心翼翼的向他靠近。 在这种地方,白色的皮毛还是太过显眼了。洛白夜想。 不过司暝会是什么样子的动物呢? 洛白夜分心想了想。 那只狼离得更近了,似乎在好奇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弱小的毛茸茸。 但很快,狼警惕的停住脚步,甚至低声嘶吼着往后退了几步。 细密的摩擦声传来,对于强大掠食者的警惕让洛白夜抬头,正巧与一条几乎有成年男性腰粗的黑鳞蛇对上视线。 蛇缓慢的俯身,蛇信几乎要触碰到他柔软的毛发。 阴冷的气息笼罩下来,洛白夜瞬间放松了。 他喜欢冷血动物。 粉粉的猫咪爪子贴在了黑蛇的鳞片上,下一秒,他被司暝的尾巴卷了起来,瞬间消失在原地。 洛白夜被摔进柔软的毛皮内,立刻打了个滚又站起来,尖锐的指甲抓住黑蛇的鳞片,轻巧的踩在了蛇身上。 “嫌脏?”司暝立刻就明白了,他扭头顶了一下猫咪柔软的肚皮,然后变成了人形。 在这个世界中,兽人可以随意切换形态,只不过变成人身时,身体上会保留一部分动物特征。 比如司暝,他的瞳孔变成了竖瞳,眼下、胳膊上以及身上都有细小的黑色鳞片。 而他此时的状态和习性也无比接近一条蛇。 比如他的体温已经和蛇类趋同,会不停的嗅闻洛白夜,眼睛几乎时刻都在盯着他。 洛白夜趴在他身上,满不在乎的甩了甩被司暝捉在手里的尾巴。 这是个面积还算大的洞,大概在地下,周围昏暗还略有些潮湿,洛白夜的小爪子踩在司暝裸露的腹肌上,可能感觉脚感不错,又站起来走了几步。 下一秒,他趴在司暝胸口,毛茸茸的小脑袋贴在司暝侧脸。 “我好喜欢你现在。”洛白夜声音有些开心,“你凉凉的,和之前不一样。” “喜欢啊。”司暝声音慢悠悠的,他靠坐在墙壁旁,手有一搭没一搭的给小猫咪梳毛,“来,我看看你。” 他和司暝的惩罚卡牌的规则凌驾于副本规则之上,司暝如果不松口,他只能维持小猫咪的样子。 此时强制规则去除,洛白夜也能和这个副本世界所有兽人一样切换动物和兽人形态。 他仍旧趴在司暝身上,只是保留了一对毛茸茸的耳朵和一条尾巴。 司暝掐着他的下巴看了会儿,这才说:“...看脸不像小猫了。” 洛白夜到底是染了点猫咪习性,他轻轻挣脱司暝的手,又主动凑过去把自己的脸颊贴在他手心。 听到司暝的话,他那双小猫似的眼睛轻轻转动,睫毛掀起来看他。 “那像什么。” 他龇了龇牙,露出了尖锐的犬齿。 “像小狐狸。”司暝慢条斯理的补充,他的手抽出来,顺便在洛白夜侧脸上擦干净了。 后者立刻抓住他的手,满脸不高兴的又蹭回去,直到自己的皮肤擦干恢复干燥。 司暝这种乱抹的行为什么时候能改! 另一只手也松开了的尾巴,指尖轻飘飘的顺着凹陷下去的腰线上滑,洛白夜轻轻抖了抖。 然后便反手去抓那只作恶的手。 他这样自然是遂了司暝的意,被攥住手腕就往下带。 洛白夜被拽的东倒西歪,突然僵住了。 “...连这个都像蛇看齐吗?” 司暝笑眯眯的点头。 “喜欢吗?” 洛白夜当然不喜欢,他立刻摇头,并且非常真诚的说:“我真的会死。” “不会。” “我说的不是生理意义上的死,你这个脑子能不能别总是想这种事?”洛白夜挣脱他的手,颇有些一言难尽。 他感觉自己应该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还没什么动作,就被司暝眼疾手快的按住。 “又不是天天会这样,你不想试试吗?宝贝儿?” 那张融合了蛇类基因的帅脸在眼前放大,虽说他和司暝天天都在一起,此时也难免被对象那张脸吸引了。 然后不知怎么就点了头。 ... 真是试试就逝世。 洛白夜躺在被巨大黑蛇围住的那一小块地方,脚踝还被蛇的尾巴尖缠着,像是生怕他跑了。 且不说他还有没有爬起来的力气,单说司暝咬他的那几口就把蛇毒注进去了,虽然不致命,但也让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这里面黑黢黢的又不见光,他都不知道自己被折腾了多久,高低死不了,就被这么可劲儿的折腾。 “...狗、东、西。”洛白夜一字一顿的说。 他以为自己骂的咬牙切齿,但实际上眼角都是红的,睫毛被打湿,原本苍白的皮肤像是蒙了一层浅淡的粉色,看上去有了些活人气。 尾巴上的毛已经不再蓬松顺滑,此时已经变得湿漉漉的,尾巴尖都没力气甩动。 司暝也不生气,垂头看他。 “能生蛋吗?” 洛白夜有了点骂人的力气,他没好气:“不能。” “但是蛇是卵生。” “你又不是真的蛇。” “真的蛇你就能?” “...也不能。” 洛白夜也不知道为什么能在一条蛇身上看出“遗憾”。 他无语:“你在遗憾什么?” “你不能这件事。” “...你是第一次知道?还是说你很喜欢小孩?” 洛白夜微微撑起身子,靠坐在蛇身上。 他在思考,难道司暝很喜欢小孩? 如果实在喜欢,他也不是不能给司暝搞一个出来。 当然不是他生。 “啊,不喜欢。” 洛白夜:? 不喜欢你在这里遗憾什么? 突然又烦起来了。 于是在司暝感觉他休息的差不多又要缠上来时,司暝喜提离婚威胁。 本以为能让他收敛一下,没想到这人脑回路非比寻常。 司暝:“你同意和我结婚了?你承认咱俩的关系了??咱俩已经结了?!” 他看起来兴高采烈的,一时间让洛白夜都傻了。 ...没结吗? 那这些年的美好时光算什么? 算海苔? ...想吃海苔了。 洛白夜被缠着的时候分心想。 七夕番外(上) (阅前注意:单纯架空现代文看就可以,高冷美丽男大681x阴批有手段跟踪狂4m。一个某人绞尽脑汁想要光明正大上位的七夕小故事) 暑假时洛白夜没事,被好友拉去自己创办的小公司当临时hr,只需要负责筛选简历就行。 朋友叫曲归,是同校计算机系的高材生,听说还是跳级上的大学,洛白夜还在上大二,此人已经研究生毕业,但实际年龄只比洛白夜大两岁而已。 他高中时就对编程感兴趣,高考后的那个暑假还写了个简单的小游戏,入学第一年就在各大比赛中崭露头角,第二年就频繁出入实验室,假期更是辗转各个大厂实习,更是直接保了本校的研究生。 研究生毕业后,拒绝了大厂的无数offer,打算自己开一家公司。 学业顺利的仿佛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校内论坛里每每谈到他,最终必会以“此人前途光明的一定睡不着觉吧”结尾。 两人是在洛白夜刚入学时学院间的联谊认识的,算是个心照不宣的相亲场,年轻的男男女女如果相互之间有好感便可以聊一聊加个微信。一晚上洛白夜已经被无数人搭讪过,男女都有,他回回摆手拒绝,并回以礼貌微笑,以致到后来唇角都僵了。 这样下去不行,他想提前跑路,但这时候时间尚早,他便看了半天,溜到了这个轰趴馆二楼的露台上。 来这里躲着的不止他一个,曲归也在,此时正抱着笔记本电脑全神贯注的写代码。 洛白夜看不懂,礼貌的没有打扰,倒是最后看到曲归的程序运行画面中正在蹦跳的小人时才露出几分兴趣。 就算这样,两人也只是礼貌的交流的几句。 再次见面,是曲归搬到的洛白夜的小区,租了个房子当自己的临时工作室。 两人之后便经常遇见,一来二去也算熟了。 不过迅速拉近两人关系的还得是后面一件事。 洛白夜用来画图的那台电脑有天突然黑屏了,上面出现了滚动的代码,作为一个电脑小白,洛白夜能做的只有关机试试。 但关机也关不上。 此时盯着代码,他想到了同小区的那位天才学长,于是思考了一下,礼貌上门询问能不能帮忙修电脑。 学长深吸一口气,严肃纠正:“首先我要澄清,虽然我们是计算机系,但我们不教修电脑啊拉网线啊这样的事,不过还是可以帮你看看。” 原本以为只是小问题,但曲归去了后发现,洛白夜的电脑像是中了病毒。 好在网络安全曲归也略懂,没花多久就处理了这个问题,顺便还给洛白夜的笔记本整体杀毒处理,把他之前那没用的只会装广告的杀毒软件卸载,又安装了一个新的。 只是他们都没注意到,笔记本上的摄像头闪过轻微的红光。 “好了,之后别下载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时候不小心点了网页的广告也会招惹上各种流氓软件。”曲归起身,“你看看东西没少吧。” 洛白夜检查了一下,画稿什么的还在,于是向学长道谢,并说改天请他吃饭。 曲归一摆手:“嗐,没事儿。” 正打算离开时,他注意到旁边书架上的摄像头。 “家里养了猫,用来看猫的。”洛白夜解释。 那猫胆小,曲归来了几次都没见过。 养猫人家里有这种桌面摄像头很正常,曲归也就随便扫了一眼。他问:“你每个房间都有?” 洛白夜点头。 “那得注意点,这种摄像头很容易被人入侵然后用来监控你。”他随口说,“平常在家还是稍微遮挡一下,注意点。” 洛白夜没在意,但还是点了点头。 之前他并不在意这些,曲归说了后,他还是分了几分注意力过去。 晚上在卧室换衣服时,他注意到卧室的那个摄像头似乎和之前的方向不一样了。 正对着床。 他不记得今天有没有调过这个摄像头的角度,保险起见,他还是伸手给摄像头转了个方向,让它仰头看天花板。 只是他熟睡后,没注意到这个小摄像头又一点点转了回来。 又过了一天,洛白夜请曲归去了自己顶喜欢的私房菜馆吃了饭。 结账的时候曲归向偷偷结掉,毕竟他算是已经工作,学弟还在读书,怎么能让学弟用自己的生活费结账呢。 况且这里不便宜。 他做好了准备,以上洗手间为理由溜出去,找服务员要了账单,但上面五位数的金额让他瞪大了眼睛。 ...刚才到底吃了什么金子? 不管了,说付就付! 他一咬牙,问:“能扫码支付吗?” 前台笑盈盈的说:“洛先生在我们家一直都是记账的,他是我们这的svip。” 啊? 他以为的贫穷独居小可怜学弟实际上是隐藏大佬? 曲归默默收起手机,心想要不然坑学弟来给他那小公司搞投资吧。 之后两人便越来越熟络,已经发展到了可以偶尔相互约饭的程度,曲归也会偶尔去洛白夜家。 只是每次去都溜达着去转他家所有的摄像头,还再顺便提醒他一句,最后洛白夜不厌其烦,把所有摄像头都拔下来收纳进了箱子。 曲归再次拎着水果上门找洛白夜时,没看见摄像头,满意的点了点头。 “你家猫挺听话的,没必要搞这么多摄像头看它,小猫也得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啊。” 就是太胆小了,他都来了多少次了,还每次都躲着他。 曲归在心里吐槽。 “你都说了是小猫,小猫不需要。”洛白夜懒洋洋说。 他在家里穿的一向随意,长发随便扎起,面容精致秀丽,窝在沙发里时也像是一只猫。 “而且小猫这么可爱,总是忍不住看的嘛。”他说。 “也是。”曲归赞同,“好了别躺了,过来有事找你。” 这一次曲归喊他帮忙来当hr,洛白夜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他写代码写疯了。 他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曲归点头。 “一个美院的,连你们这个专业的简历都看不懂的在校生,给你筛选员工简历?” 曲归又点头。 洛白夜又确认了一遍,忧心忡忡:“你疯了,要不要打120。” “我没疯!”曲归好笑,“我教给你,你到时候拿到简历,先扔掉一半,随便扔。” 洛白夜:? 曲归振振有词:“这第一关就是运气关,有时候工作也需要看运气的,你看我这代码,有时候就是没bug但不能运行,这时候我真心实意的给它磕一个,它或许给我一个面子...” 洛白夜:“......” 既然曲老板都这么说了,洛白夜倒也没客气。筛选的时候果然直接把一半的扔进了垃圾桶。 曲归美滋滋的接过洛白夜手里剩下的另一半,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差,最后默默把垃圾桶里的那些又掏出来了。 洛白夜问:“怎么?” 曲归:“我想知道到底是你太会选了还是这批应聘人都这么菜。” 折腾到最后总算选出了几个发了面试邀请,婉拒了曲归的晚饭邀请,洛白夜回了家。 他今天准备洗衣服,把兜里的东西往外掏时,他发现自己兜里竟然还有一张简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塞进去的。 原本想直接团一团扔进垃圾桶,但奈何右上角的一寸照片太过帅气,一下子把洛白夜的视线给勾住了。 他打开简历,打算看一眼。 姓名司暝,性别男... 洛白夜一目十行的往下看,然后有些迷茫的抬头发了几秒呆。 这是简历? 怎么看着和今天其他那些不像啊... 太详细了。 身高体重星座血型,家庭状况身体情况,性格爱好以及个人优缺点,最绝的是还附了一张体检结果页。 ? 这是在找工作还是在相亲? 正当他思考是不是走在路上随手把别人的相亲传单接过来塞兜里时,他家的房门被敲响了。 伴随着一个陌生低沉的男声:“您好,我是隔壁刚搬来的。” 上午出门时确实看到隔壁那间空房子大敞着门,似乎是租出去了,正有搬家工人忙进忙出。 他走过去打开门,抬头对上了一张非常熟悉的脸。 熟悉是因为,一分钟前他正盯着这人的一寸照片看,甚至已经把对方的各项条件都了解的清清楚楚。 真人比照片还好看,难得的左右脸对称,脸部线条流畅,五官没有短板,甚至身材似乎还是黄金比例。 洛白夜人体画的太多了,再加上之前看到的身高体重数据,又打眼一扫这人,便对他的身材有了个大概的印象。 这种洞悉了陌生人信息的不适和尴尬感让洛白夜眼神稍微躲避了一瞬。 “抱歉打扰了,刚搬过来,浴室似乎是坏的,没有水。”男人抱歉一笑,“今天太晚了,修的话明天才能修好,能借用一下浴室吗?” 或许是因为无意中知道了对方的详细信息,洛白夜难得没拒绝,他像是带着某种奇异的退让补偿心态,拉开门侧身让新邻居进来。 “太感谢了。”司暝走进去,他两只手都提着东西,一边放着他的换洗衣服之类的,另一边提着的竟然是两盒草莓。 这个季节已经有草莓上市了,虽然看着好看,但口感却很酸,酸到连洛白夜都无法溺爱。 虽说可以花钱买到其他口感更好价格更昂贵的品种,但运输成本就比草莓要多的多,洛白夜感觉不划算,所以打算再等几个月再说。 此时新邻居带来的草莓个个红润饱满,隔着盒子似乎都能闻到草莓的清香。 洛白夜对新邻居的好感度升高了。 他虽然喜欢吃草莓,但这个爱好没人知道,他也并不认为邻居带这个来是为了投其所好,大概是随手买的。 这次来生人,洛白夜养的猫竟然没躲起来,而是依旧懒洋洋的躺在沙发上甩尾巴。 “你养猫了。”司暝的目光从小猫身上移开,又环视了客厅,“怎么没买个宠物摄像头呢,如果你不在家,还可以透过摄像头看猫。” “太可爱的东西总让人忍不住24小时盯着。”男人轻声说。 七夕番外(中) 洛白夜承认司暝说的有道理。 但监控都被他收起来不知道扔到储物间的哪个角落了,他有些懒得找,也不想过多解释。 于是他轻飘飘的带了过去:“啊,是吗?那我下次买一个。” 说着他走过去顺便撸了一把猫猫头,声音不由得变轻变软了一点:“猫猫在家里会捣乱吗?嗯?我会偷偷看着你的。” 他没注意到,那边的新邻居已经用某种幽暗的不可言说的目光紧紧盯着他,在他看过去的前一秒又迅速丝滑的挪开。 “浴室里的沐浴用品可以随意用。”洛白夜对他说。 “谢谢。”新邻居非常礼貌绅士的点头,然后离开。 不一会儿,浴室里传来了哗哗的水声。 洛白夜还蹲在沙发旁边,他的脸挤在猫咪的脸旁边,非要和猫贴着。 猫是他几年前捡回来养大的,和他亲,从来不会向他亮爪子,此时尽管姿势难受,也还是和他贴在一起,用软软的爪垫去贴洛白夜的脸颊。 洛白夜发了会儿呆,实际上脑子里在天人交战。 想吃邻居带来的草莓。 但人还没走呢,现在就把人家带来的礼物拆开吃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转念一想,带来给他的不就是为了给他吃?! 洛白夜猛地抬头起身。 然后起猛了,眼前发黑,扶着沙发背站了会儿。 他正要去玄关处拿草莓时,浴室的水声停了。 礼貌的邻居把门打开一条小缝,抱歉的问能不能借给他一条浴巾。 “我忘记带了,之后洗干净会还给你。” 一条浴巾而已,倒也不至于。洛白夜去房间拿了条,犹豫了一瞬。 他有两条浴巾,只不过都已经用过了,家里没有新的。尽管已经洗干净了,但或许别人会介意。 于是他友情提示:“没有新的,但我已经洗干净了,如果你介意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男人立刻说:“不介意。” 水汽透过窄窄的门缝钻出,司暝用了他的沐浴液,不符合司暝气质的花香味弥漫,洛白夜眨了眨眼睛,把浴巾递给他。 门缝拉开的更大了一些,他能看到水珠从男人发梢滴落,与身上的水渍汇聚在一起,缓慢的往下滑。 洛白夜的目光便顺着水珠一起向下。 邻居的身材很好,肩宽腰窄,腹肌胸肌一个不缺,身材比例相当完美。洛白夜目光一路向下,然后被浴巾遮挡了视线。 他遗憾收回目光,却不小心撞上司暝似笑非笑的眼睛。 “谢谢。”对方倒没说别的,接过后又关上了门。 此时盯着紧闭的浴室门,洛白夜才后知后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冒犯。 只是他平常画画时见过不少模特,不穿衣服的也有,或许是见得多了,对于这方面他心平气和,甚至目光总带着点审视。 ——如果新邻居能给他当模特就好了。 他转身回去洗草莓。 司暝把头发擦的半干出来时,洛白夜已经抱着装满了草莓的玻璃碗坐在客厅看电视了。 他换了身家居服,料子看上去很顺滑,露出的皮肤被深色的布料衬托的有些苍白。他长发松松挽了起来,侧脸线条立体精致,睫毛很长。 此时他听到动静扭头看去,然后想了想,客气的把手里的玻璃碗往前递了递。 “尝尝?” 他的语气是纯客气,零真诚。 但凡有些眼色的都不会答应。 洛白夜想的很好,新邻居这么礼貌,一定会推拒说不用这是给你买的现在浴室也用完了我准备回家了再见。 他都做好了立刻把碗收回来的动作了。 “好。”新邻居非常没有眼色的走过来坐在他旁边,然后伸手拿了一个。 洛白夜:。 算了,毕竟是人家买的,吃一个就吃一个吧。 他悻悻收回碗。 司暝的腿和他不经意的贴在了一起,洛白夜没注意到,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用在了吃草莓上。 电视上的节目是一部动物纪录片,洛白夜的兴趣不大,看起来像是纯把电视声音当背景音。 “你的沐浴液很好闻,能问一下是什么牌子吗?”司暝问,“还有洗衣液,方便告诉我吗?” 这有什么方不方便的,洛白夜扯了旁边的便签纸写了个品牌名称,还友情提示这家的价格会稍微有些贵。 新邻居似乎不在意,道谢后接过,仔细的收了起来。 终于,邻居要起身告辞了。 “明天我会把浴巾给你送回来的。”他说。 “不用了,直接丢掉就好。”洛白夜随口说道。 邻居还挺有礼貌,一本正经的样子真让他不好把那句“你能当我的模特吗不穿衣服的那种”说出口。 算了。 把他送出门,洛白夜轻轻舒了一口气,然后抓了换洗衣服去浴室。 浴室被打扫的很干净,地板上没有水渍和头发,沐浴用品的摆放角度和之前也一模一样,整洁的就像并没有被人用过。 把衣服脱下来扔到角落的脏衣篓,洛白夜赤脚过去放下防滑垫,伸手打开了花洒。 而他印象中一本正经的礼貌邻居回家后就打开了桌子上的笔记本。 上面的画面正是他家浴室,角度刚好对准正在洗澡的他。 司暝的目光紧紧盯着画面中的洛白夜,他目光舔舐过他身体的每一寸,而站在温热水流下的洛白夜无端打了个寒颤。 ...总感觉有人在看他。 错觉吗? 当天晚上,洛白夜睡得很沉,但睡眠质量极差。 他梦到自己被一只章鱼缠住,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那湿冷黏腻的触感像是真实存在般,洛白夜醒来后感觉自己从腰到腿都有些隐隐发酸。 睡眠不足让他整个人气压很低,尤其是在发现自己喜欢的那家私房菜馆挂了停业装修的牌子暂时不送外卖后,整个人更烦躁了。 这时候偏偏有不长眼的人凑上来挨骂。 好邻居敲响了他家房门,要归还他浴巾,对方没直接把浴巾洗完晾干还给他,而是另外买了崭新未拆封的给他。 还顺便邀请他共进午餐以示感谢。 洛白夜懒洋洋的接过浴巾,闻言有些诧异。 “你会做饭?”他问。 “会,中餐,西餐都会,你如果有偏好的菜系也可以告诉我。”司暝冲他笑,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 “还准备了草莓布丁蛋糕,如果它们不能被你吃,那也太可怜了。”他又补充。 好在两人是对门,洛白夜连衣服和鞋子都没换,就这么溜达的进了司暝家。 两户的格局是一样的,只不过司暝家的装修风格更为简约,又或许这是前户主的装修,总之看上去挺性冷淡的。 “坐着玩会儿吧,饭马上就好。”司暝说道。 洛白夜点头。 他实际上对于司暝会做饭这件事没多大期待感,他口味很挑剔,但他也懂礼貌,不喜欢吃的也就是少吃一些,不会说当场给人难堪。 不知道是不是抱着这种低期待感的缘故,他第一口尝试时,意外的感觉到司暝的厨艺还不错。 怕他噎到,司暝贴心的给他倒了水。 只是吃完饭后,困意又涌了上来。 作为客人来蹭吃蹭喝的洛白夜毫无帮忙收拾碗筷的意思,他蹲坐在餐椅上打呵欠,撑着下巴看司暝忙来忙去。 他应该趁着困意赶紧回家再补个觉,但他告辞的话还没说出口,司暝便抢先一步说:“你去我房间睡会儿?蛋糕过会儿就好了,到时候我喊你。” 洛白夜心想,就在对门,这至于么? 但对方给了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如果到时候你回家睡太沉,我砸门你都不一定能听见。” 被困意糊住的脑袋瓜不甚灵光的转了转,最终点头。 扑倒在司暝床上时,熟悉的味道包裹住了他。 ...这人昨天才问的他洗涤剂的牌子,今天就已经买到并且把四件套洗了一遍了? 有这种执行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这是洛白夜睡过去时的最后一个想法。 ... 司暝收拾完餐厅,慢条斯理的的洗了一遍手,又仔细擦干。 紧接着,他悄无声息的走到了主卧门口,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此时他一直淡漠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眼底带着兴奋和疯狂,就好像一无所有的赌徒中了头奖后,反复再三才真正确认自己确确实实拥有了这笔意外之财。 他缓慢下压门把手,然后走了进去。 洛白夜睡觉时的呼吸很轻,他睡觉不老实,会抱着被子来回滚来滚去,身上的衣服也总是会被掀的乱七八糟。 此时他侧躺着,怀里抱着被他堆成一团的被子,一条腿还压在了上面,半张脸都埋在枕头里。司暝的寝具都是深色的,洛白夜躺在上面格外明显。 如果什么都不穿的话应该会对比更明显。 司暝的呼吸略微重了些,他单腿压在床边,像是昨晚一样用手指捏住了那排扣子。 家居服的扣子很容易挑开,他的手垂下,温热的手心贴在了洛白夜微凉的膝盖上。 那双腿笔直修长,肌肉线条流畅漂亮,司暝知道他有运动的习惯,只不过运动频率不高,更像是重在参与。 他托住洛白夜的腘窝,在他的腿间给自己找了个位置。 睡梦中的人无知无觉,司暝知道他绝对不会醒来。 无论他做什么。 于是他俯身,掐住睡美人的下巴,和他交换了一个很轻的吻。 “好乖啊。”他嘴唇又压在洛白夜的侧颈,语气温柔,“乖孩子会得到奖励的。” 那只手松开被掐出了红痕的下巴,又轻轻托起了洛白夜的腰。 “这么细,用力会不会撞断啊?”司暝小声嘀咕了一句。 七夕番外(下) 司暝仔细的、缓慢的扫视着洛白夜。 他睡着时,周身那种淡漠的高高在上的气质会几近于无,如果不是他有呼吸,你几乎会认为他只是个漂亮的等身人偶。 洛白夜皮薄,刚才被司暝掐住的下巴已经有了红色的指痕,他无知无觉的沉睡着,丝毫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像是被献祭的纯白羔羊,毫无抵抗,任人采撷。 ... ... ... 再次醒来时已是暮色四合。 他揉了揉眼睛,还没完全清醒过来,熟悉的气味包裹着他,让洛白夜一时间忘记了他并不是在自己家。 于是他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 腰腿的酸疼让他皱了皱眉,他微微撑起身,伸手去开床头柜上的台灯。 “啪”的一声,台灯打开,暖色的光照亮了床边的小片位置。 此时洛白夜依旧没意识到哪里不对,之前没仔细看,实际上整间卧室的装修完全复制了洛白夜的卧室布置,此时身下的床单也早已经不是之前那条深色的,细节更是还原的几乎完全相同。 洛白夜伸手隔着衣服摸了摸疼痛的地方,布料擦过皮肤,带来更加清晰的痛感。 他手指顿了顿,然后卷起裤腿,垂眼看到了发红的大腿内侧。 彻底清醒过来后,他嗅到了空气中有股非常浅淡的奇怪的味道。 洛白夜脸上露出了一点困惑,之后皱起的眉头又缓缓打开,最终甚至还莫名其妙笑了一下。 记忆回笼,他放下卷起的裤腿,翻身下床。 他赤脚走出卧室,刚好撞到了想敲门的司暝身上。 司暝眼疾手快的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醒了?刚好想要喊你。”司暝松开他,后退一步礼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来吃蛋糕。” “我睡了一下午?怎么没早点叫醒我?”洛白夜揉了揉额头,轻声问。 “尝试过,你让我滚。” 洛白夜:。 有起床气真是抱歉啊。 实际上司暝根本没有尝试过喊人起床,不过他知道洛白夜有严重的起床气,于是此时一本正经的说这话时可信度还挺高。 洛白夜感觉到了些微的尴尬,于是很快转移了话题。 好邻居不仅饭做得好,蛋糕也烤的好吃,甚至还兼具了摆盘。 于是洛白夜含着甜品勺,一脸严肃的托腮发了会儿呆。 终于,他抬头问坐在对面的好邻居。 “请你当厨师一个月要多少钱?” 既然都要付钱了,干脆把其他要求也一并提了算了。 于是他又补充:“再加上一个绘画模特,一起算钱。” 像是没想到洛白夜会这么问,司暝轻微挑眉,然后说:“价格会很贵。” 有些委婉劝退的意思。 洛白夜不差钱,他又挖了一勺蛋糕吃掉。 “你尽管开。”他淡定道,“我付得起。” 一直到最后司暝也没说雇佣他一个月需要多少钱,两人加了好友,司暝说让他每天都来吃。 临走时司暝顺便给他录了自家的门锁指纹。 剩余的假期时间,他除了宅在家里就是去隔壁蹭饭,与邻居之间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司暝不仅做饭好,长得好,个人习惯和脾气也好,洛白夜这么一个爱挑刺的人也没挑出他的毛病。 更重要的是这人也聪明,似乎知识面也很广,连洛白夜的专业知识也能简单的探讨一二,虽然能看出来是临时恶补的,好在态度端正,洛白夜给他科普的时候他听的很认真,就差真的去拿本子记笔记了。 洛白夜这段时间真是过的身心舒畅。 假期结束的时候,他已经自然而然的把隔壁也当自己家了,什么都不干每天就等吃。 滋润的上称重了五斤。 等曲归那边忙完约他出来吃饭的时候,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了洛白夜好几分钟。 “你胖了?我的苦苦劝告终于起效了?我就说吃饭不要太挑食。”曲归满意点头,“今天吃点什么?” “除去我不吃的,别的都行。”洛白夜跟在他身后进了餐厅,他的手都在兜里没拿出来,而曲归也自然的推着门等他进去。 “不是不挑食了?” “我没说。” 曲归气笑了。 他没什么忌口,对洛白夜的忌口倒是清楚,于是很快点完了菜,但这家菜似乎不太合洛白夜的心意,他尝了几口就放了筷子。 “不好吃?一会儿再去买点别的?”曲归习以为常。 “不用。”洛白夜给自己续了杯果汁,“你那边最近忙完了?” 说起这个来,曲归就有很多苦水和他倒,叽哩哇啦的说了半天,一抬头看见对面的人正在低头看手机。 好没礼貌! 说起来,这一顿饭洛白夜似乎看了很多次手机,这种情况之前从没出现过。 莫非是... 曲归冷不丁问:“你谈恋爱了?” 洛白夜这才抬头看他。 把手机放回到桌子上,洛白夜想了几秒,给了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算是?” “哇塞。”曲归瞪大了眼睛,“什么叫‘算是’?你该不会在钓鱼吧?你别欺骗人家的感情。” 洛白夜沉默。 “那你想多了,我是被占便宜的一方。”他表情有些一言难尽,“只是男朋友好像有点特殊的爱好。” 曲归不知道是应该先吐槽男朋友还是先吐槽特殊爱好,权衡之下,他还是问:“可以冒昧问一下是什么特殊爱好吗?” 坐在他对面的洛白夜摸了摸下巴,有些不确定的说:“额...装作没谈但是背地里搞强\/制?” 曲归:? 那确实是挺特殊的。 你们是不是还会搞点剧本演绎一下剧情? 不过... 曲归再次打量洛白夜的脸。 对这张脸搞强制,那是很爽了。 洛白夜又开口了:“其实也不怪他,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他了。” “所以是我故意的。” 他露出一个笑容:“还记得你之前说我家摄像头多的事吗?其实那些摄像头不仅是我用来看猫的。” 曲归已经不知道应该露出一个什么表情了。 “还是他用来看我的。” 好半天他才问:“那你之后怎么全部拆下来了?” 洛白夜眨了眨眼。 “逼他来找我。”他唇角勾出笑容,“很有效,第二天他就来了。” 一时间,曲归竟然不知道这两人谁更恶劣点。 于是他真心实意的祝福:“你们锁死吧,别去祸害别人。” 洛白夜笑了起来。 此时外面下了雨,淅淅沥沥的水滴落在旁边的落地窗上,又蜿蜒向下拖拽出一条条水痕。 洛白夜似有所感的扭头看向了街对面。 司暝单手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站在那里,另一只手抬起来,似乎在调整耳机。 餐厅里两人的对话他听的一清二楚。 “先走了,你慢慢吃。”洛白夜抓起手机起身,“已经付过账了。学长,下次见。” 洛白夜穿过大厅,往餐厅门口走去。 他脚步没停,走到玻璃门前时,门外的人伸手为他拉开门,下一秒,黑色的伞笼罩在他头上,为他隔绝了细密的雨帘。 两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默契的往回家的方向走。 “宵夜想吃什么?”司暝打破了沉默。 晚饭洛白夜几乎没吃多少,这家餐厅的味道看来不怎么样,司暝默默把这家餐厅从名单中划掉。 以后不能带洛白夜来吃。 “你看着来吧。”洛白夜说。 两人便又沉默的走了一段。 “那你晚上吃什么?”洛白夜问,“要不要考虑清醒时候的我?” 洛白夜的目光狡黠灵动,他拖长了音调:“或者,你需要一个正式一点的告白仪式?我以为我们不需要那个。” 原本已经偷听到了真相的司暝此时仍旧有些不可置信,他握住伞柄的手又紧了紧。 “我以为你会喜欢,因为好几次你明明都醒了。”司暝声音有些哑。 “要听实话吗?实际上刚被*醒就又要被弄晕了。” 两人慢悠悠的踩着潮湿的地面往家的方向走,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拖拽的很长,它们似乎融在了一起,又被布满积水的水面扭曲成奇怪的模样。 “那你喜欢我吗?” “别问这种废话。” “喜不喜欢?” 洛白夜停下了脚步。 雨似乎小了许多。 这条小路上空旷无人,雨滴落在树叶上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透过路灯落下的昏黄光束,可以看到细密的倾斜的雨丝。 鼻尖萦绕着雨天特有的泥土气味,微冷清新。 他冲司暝伸手,后者乖乖俯身,又被按住后颈往下压。 伞被扔在地上,两人在雨夜的路灯下交换了一个吻。 “听到我学长说的了吗?两个脑子有病的人就应该锁死,别去祸害别人。”洛白夜被松开时,稍微有些气息不稳。 司暝没说话,他箍住洛白夜腰的手往下滑,直接单手把他扛在了肩膀上。 “?等下,你干什么?” “回家吃宵夜。” “败家啊,伞不要了?” 司暝便又折回去把伞捡了起来。 两人身上被湿漉漉的水汽萦绕,但心情却没被这潮湿的天气影响。 之后许多年,洛白夜也仍旧很喜欢雨天。 当两人有个孩子 【本章避雷:小孩出没】 司暝在某种时候总会提起孩子,他会在洛白夜迷迷糊糊七荤八素的时候把人强行弄清醒,死活让他说出来给他生才行。 长此以往,洛白夜不得不考虑他这话里面是不是包含了几分真心。 不过转念一想,有真心的可能性为0。 如果不是洛白夜身份特殊,权限能力又比司暝高,他早就被司暝不知道关到哪里去,每天除了司暝谁都见不到,脑子里也只能想司暝。 就算是有血缘关系的孩子也不能占洛白夜一丝一毫的注意力。 这么看来,孩子实际上只会给司暝添堵。 但如果司暝不高兴,洛白夜就会有种恶作剧得逞的愉悦感。 于是某天,他和司暝聊天的时候问他喜欢女儿还是儿子。 司暝:? 洛白夜躺在沙发另一边上,腿搭在司暝的腿上,语气慢悠悠的:“随便问问。” “更喜欢女孩子吧,如果有个很像你的女儿,我就算打她也有些不忍心。”司暝圈着他的脚踝揉捏着,那一小块皮肤很快泛红。 他又放轻了力道,指尖划过洛白夜的皮肤。 “不过如果真的有小孩还是儿子吧,耐打。”司暝又补充。 洛白夜若有所思。 之后大概一周,司暝没再见过洛白夜。 他让沈蓝桉帮忙传话,说某个副本世界有点问题,他去处理一下,几天后就回。 这种情况也不少见,司暝耐着性子自己在星海待了几天,在洛白夜快要处理完事务回来前,他又被夏时风喊走了,说有副本的平衡性出了问题。 怎么这么多事儿?难道夏时风不能自己处理?实在不行不能找沈蓝桉和其他神牌吗? 司暝面无表情但内心已经在骂了。 等他那边忙完,他已经差不多一个月没见洛白夜了。 “他在神殿。”沈蓝桉指了指远处山崖上的建筑,“这几天都在房间没出来,你去找他。” “没出来?他不舒服?”司暝问道。 实际上也没指望沈蓝桉回答,他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几十米开外的地方,之前那个问题只是作为人类的惯性思维—毕竟洛白夜不会生病,就算受伤也会很快痊愈。 只是他离开的太着急,没注意到沈蓝桉的表情有点微妙。 “...真的不用告诉他吗?”闻柳没忍住问。 他想起来前几天洛白夜领回来的那个和自己有七八分相似的小孩,似乎已经想象到了司暝的表情。 沈蓝桉脸上露出一个戏谑的神情。 “不用,惊喜嘛,提前说就不叫惊喜了。” 那是惊喜吗? 闻柳默默想,那明明是惊吓。 司暝这么久没见洛白夜,此时实在是想的很,一路直接上了神殿最顶层,推开了那扇房间门。 他很快就看到了洛白夜,对方坐在地上,胳膊搭在旁边的凳子上,倚靠着睡着了。 ...怎么在这睡了,这姿势不别扭?司暝无奈,走过去想把人抱起来。 但还没等他弯腰碰到洛白夜,旁边有只手握住一根画笔,狠狠的打在了他手背上。 司暝:“?” 他扭头一看,一个和洛白夜七八分相似的粉妆玉砌的小孩正警惕的看着他,并且在地毯上也滚也爬的起来,张开短短的四肢挡在洛白夜面前。 “不许动爸爸!” 司暝:??? ... “这不是坏人,这是你爹。”洛白夜指着司暝对小孩说,“快喊人。” 小孩不情不愿:“爹。” 司暝也不情不愿:“别,我才不是。” 他没忍住,表情有些幽怨:“...这是谁的孩子?你和谁的?你是腻了我吗?你说出来我能改的。” 说完了这一大长串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只要你回心转意,我一定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小孩。” 洛白夜面无表情。 “第一,你是默认我出轨了别人?”他微微抬头,眼睫压了下来,“第二,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么大方?装什么?” 司暝脸上的表情也慢慢落了下来。 他单膝跪在洛白夜面前,抬头看他。 “那我应该怎么做?你如果真的背叛我,就应该被我折断腿关起来?”司暝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强迫他低头,另一只手还不忘了顺便挡住要冲过来“救”爸爸的小屁孩。 洛白夜主动凑过去亲了他一下。 “可以。”他说,“所以现在可以试着接受一下你的亲生儿子吗?” 司暝:“...说实在的宝贝,不太想。” 他叹气,终于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孩。 或许是真的怕孩子挨打,洛白夜画他的时候,把他的眉眼画的七分像自己,三分像司暝,于是两人外貌的优越之处就这么和谐的融合到了一起,落在了这小孩身上。 只是这脾气,司暝感觉像自己更多一点。 啧,烦死人了。 洛白夜轻飘飘的说:“好了,现在你有孩子了,以后孩子的事就别提了。” 他这么说,司暝才明白今天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差点气笑了。 “就这?”他不可置信。 洛白夜确定的点头:“就这。” 行吧行吧,孩子有都有了,就这样吧。司暝松开抵着小孩额头的手,露出一个假情假意的微笑:“来,死、好小子,让你爹看看你。” 小孩根本不领情,张牙舞爪的就要冲上来给他一巴掌。 然后瞬间被司暝抓着后衣领给拎了起来。 虚假的父子情立刻破裂,司暝面无表情的问:“他起名字了吗?” 洛白夜摇头:“让你有点参与感,你起吧。” 哦?他起? 司暝顿时又露出一个笑容。 “不许起太奇怪的。”洛白夜立刻补充。 他可不想司暝给小孩起个什么狗蛋狗剩之类的名字,他带出去都觉得丢人。 “怎么可能,好歹是你辛辛苦苦画出来的。”司暝假情假意的说,“就叫洛十二吧。” 听起来倒是还算正常,不过... “有什么含义吗?”洛白夜问。 “姓氏没什么好说的了,跟你,至于十二吗...你之前那刻的那木头人不是排到了十一吗,再往后不是到十二了。”司暝振振有词。 洛白夜茫然的眨了眨眼。 那司暝也说了是木头人,而且如果这么排下来的话,儿子岂不是和十一同辈了? 他才不要当十一的爹,死病娇木头人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行不行宝贝儿?”司暝又问。 其实他这么起也是有私心的,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随便给个编号就得了。 还能让他或者洛白夜真的正儿八经的给他起个好名字? 不过这孩子很像洛白夜小时候,倒是勉强可以溺爱一下。 但很快,司暝就发现自己根本溺爱不了。 死孩子天天晚上要和洛白夜一起睡,就算把他扔去副本里或者去别的楼层房间,半夜醒来也能爬回来。 而洛白夜这个热爱学习的,为了认真养小孩,还真的找了些育儿的书看,并且每次在死孩子哭唧唧的回来说找爸爸的时候都耐心把他抱上来。 然后!放在!两人中间! 司暝感觉自己快不行了。 任谁和老婆亲热的时候被砸门都会觉得命苦! 换个人早就被他大卸八块了。 在第n次被打断后,在洛白夜看不见的角度,洛十二冲司暝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 司暝瞳孔震惊。 然后下一秒,他毫不犹豫的把死小孩在洛白夜怀里拎出来,然后扔去门外,并且“呯”的一声关门落锁。 这下洛十二开始扯着嗓子嗷嗷大喊,甚至还不停砸门。 “爸爸——爸!!!” 刚好,夏时风今天约了司暝谈事情,上楼后一个不小心被魔音贯耳,定睛一看,一个三四岁的小萝卜头正在可怜兮兮的砸门。 他温和的蹲下询问:“怎么了十二?” 洛十二立刻哭唧唧的说:“爹地把我扔出来了,他每次都会打爸爸,爸爸会哭,我要去保护爸爸。” 夏时风:...... 夏时风脸上笑容不变,伸手把小豆丁抱起来:“叔叔带你去玩,上次我看见你叶姨姨买了做烤鱿鱼的材料,你要不要吃一个大鱿鱼?” 小孩的注意力就是容易被转移,洛十二立刻说:“要的,我要最大的。” “好啊,那让你叶姨姨给你烤最大的。”他温声哄着,抱着孩子走了。 至于他本来是要找司暝谈事情的——这情况还谈什么谈,人家忙着呢。 又过了一段时间,司暝严肃的找洛白夜谈话。 此时洛白夜穿了宽松的睡袍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他双腿交叠,正垂眼翻看着一本书。洗过刚吹干的长发柔顺的落在他身上,散发着浅淡的香味。 孩子不在,被南雀带出去遛了。 “宝贝儿啊,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洛白夜稍微掀了掀眼皮,示意司暝有话说有屁放,别吞吞吐吐和挤牙膏似的。 后者弯腰把洛白夜捞起来,自己坐到椅子上,把洛白夜揉进自己怀里。 “你不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吗?”他语气严肃。 洛白夜感觉有点无语:“哪样?” 他干脆把书合上放到一边,后背靠在司暝的胸膛上,猝不及防被烫了一下,想要躲开时又被箍住腰拽了回去。 “在星海的话,这里没有时间,所以洛十二也不能像是正常的小孩那样长大,他总不能一直是那小萝卜头的模样吧?”司暝振振有词,“更何况,他现在也不读书,就算长大了也是文盲啊。” 洛白夜皱眉,若有所思。 本来还以为司暝又有了什么和孩子对着干的馊主意,但这么一听,似乎是很有道理。 不过教育问题的话,大概或许可以拜托沈蓝桉两人? 洛白夜提了出来,却被司暝面色深沉的摇头否决了。 “你如果和他们说,他们肯定不会拒绝,但是人家也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忙的啊,你看沈蓝桉他时不时还要上班,闻柳身体也不好,哪能带孩子啊。” 也有道理。 思来想去,洛白夜琢磨出了点别的味道,于是他试探的说:“那你想怎么办?” 司暝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笑眯眯的提出自己的建议:“当然是把他送去个单独的世界独立成长啦,正好我最近观测到一个正要走入消亡的无玩家干预世界,就让他去那边吧,消亡大概在世界时间十五年后才开始。” 星海里面的卡牌世界并不全是存在玩家的副本,有一部分是不会受到主动干预的世界,它们会从诞生运转到自动消亡,在消亡后被回收复制,成为正式的副本世界再次上线。 洛白夜略一思考:“也可以。” 毕竟家里不能再有文盲了。 虽然他和司暝也不是真的文盲,但洛白夜真的很想要一张大学毕业证和学位证。 他自己是不可能有了,司暝也是,现在只能指望洛十二了。 于是洛十二被他爹计谋得逞的踹出去之前,获得了他爸对他的殷切期望。 洛白夜拍了拍他的脑袋瓜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和你爹都没大学毕业证呢,你要好好努力。” 哦,便宜爹没有,那他要有,他有了后就会比便宜爹厉害。 洛十二深沉的点头。 然后洛白夜顿了顿,又说:“好好吃饭,然后长高一点。” 或许是不确定这孩子最后能长多高,也担心小孩压力太大,他补充:“实在长不高就算了,爸给你改身高数据。” 洛十二:。 真是谢谢你了,好爸爸。 他依依不舍的抱着洛白夜的腿:“爸爸会去看我吗?” “还看你?你多大了还要找家长?”司暝受不了的把他从洛白夜腿上撕下来,“别给我俩丢人,好了,滚吧。” 洛十二还没来得及反驳,立刻被司暝毫不犹豫的塞进了给他选好的世界里。 他满意的拍了拍手,感觉自己的世界终于又清净起来。 正想扭头抱着宝贝儿重返二人世界时,发现后者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司暝:“...额,我要狡辩。” 完美新世界1 【本篇标注:主[不动心]番外】 “优优,优优。” 床上的盛优又往被子里埋了埋。 温柔的女声越来越近,下一秒,头被隔着被子拍了拍。 “优优,快点起床,今天不是去秋游的日子吗?还是说优优不想去了?” 对哦!今天是秋游的日子!! 盛优的睡意全无,直接坐了起来。 旁边的盛妈妈差点被逗笑了,她把前一天晚上就搭配好的衣服递给她:“老师说了,秋游可以不用穿校服,今天穿你最喜欢的这个小裙子?” 虽然已经入秋,但气温还是有些高,只有早晚稍微凉爽一点,穿裙子不会冷。 “谢谢妈妈。”盛优立刻依偎过去蹭了蹭她。 “行了,不许撒娇了,快点起来吃饭,之后让爸爸开车送你去校门口集合。”盛妈妈又拍了拍她的头,顺手帮她捋了捋翘的乱七八糟的头发。 盛优应声,立刻精神百倍的换衣服洗漱,和平常被喊起来上学时的萎靡样简直判若两人。 “真是奇了,出去玩就能起这么早。”盛爸爸乐呵呵的把女儿爱吃的东西移到她面前,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给优优带零花钱了吗?” “带了,不过就出去这么两天,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优优也不会乱花钱买东西。”盛妈妈想了想,“要不然多给你一些,万一你想买个什么小纪念品什么的,也别心疼,好不容易出去玩一趟,买个当纪念也不错。” “对,万一饭不好吃,晚上回去和同学点个外卖奶茶之类的,别饿着。” 盛优还没说什么呢,父母就你一言我一语敲定了,又给她多转了五百块。 加上之前专门转给她的一千块零花钱,她这两天秋游的零花已经有了一千五。 她买什么能买一千五啊,她又没什么别的花钱的爱好,也就是喜欢吃点好吃的。 就算是小零食她似乎也没什么购买的余地。 她妈妈给她收拾的小行李箱里,一半是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另一半都是她喜欢的零食。 被放到学校门口时,盛优看着其他同学背着的小书包,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行李箱,感觉有些无奈。 算了。 这次秋游是整个初二年级一起,选的是距离学校大概四个多小时车程的隔壁市,一路上学生们都叽叽喳喳热情高涨,咔嚓咔嚓吃零食的声音络绎不绝。 坐在旁边的同桌靠近盛优:“小优,一会儿你要许什么愿?” 盛优的同桌是个长发的小女孩,性格温和,但学习一般。 他们下午游玩的第一站就是隔壁市一座非常有名的寺庙建筑,还是个着名景点,庙宇建在半山腰,一直绵延到山顶。 据说只要能徒步走到山顶的寺庙中许愿,就一定会实现,特别灵验。 盛优正在吃薯片,她一边咔嚓咔嚓吃一边想了会儿:“没啥好许的,你呢?” 同桌虔诚的双手合十:“我就去拜一拜文曲星,让文曲星保佑我考上好大学。” 盛优“噗嗤”一声笑了。 “不如让文曲星先保佑你考上高中。”她诚恳建议,“因为高中不包括在九年义务教育里面,你也有可能连高中的考不上。” 同桌恍然。 “那就保佑我考上好高中。”同桌从善如流的改口。 盛优要笑死了。 下午出发时他们轻装简行,为了爬山方便,盛优换了身衣服,又挎了个小包装手机和水杯,等到了山脚下时,老师统计要坐缆车上山的学生,一大半都举起了手。 旁边同桌一脸坚定,甚至还拽住了盛优。 “我们一定要走上去,感动神明然后实现我们的愿望。” 盛优抬头看了看面前长长的台阶,立刻开始打退堂鼓。 但同桌眼疾手快的捂住她的嘴,并且伸手报告:“老师,我们要走上去!” 盛优:??? 就这样,一个班级的学生兵分两路,有两个老师带着一部分去坐缆车,另外两个老师带着剩下的步行。 选择步行的学生不算太多,他们的行进速度有些慢,走走停停的,总算爬上了山顶。 “不行了不行了,我先歇歇,歇歇。”同桌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台阶上,“实在不行了,我的腿好酸。” 跟着一起上来的老师笑了笑:“能自己走上来已经很厉害了,同学们可以在附近逛逛,之后来这边集合。” 盛优虽然也累,但来都来了,她也得去逛逛。 但看着累的爬不起来的同桌,她便打算自己先去溜达一圈。 寺庙里游客很多,每个能烧香祈福的殿外都有放着赠香的桌子,每人可以免费领取三支。她跟在别的游客身后也去拿了三支,去旁边点燃,像模像样的拿在手里,站在殿门外对着里面的佛像拜了拜。 她去插香时,旁边的游客也刚好把香插进去,两人的手轻轻碰了一下。 盛优感觉那人的手很冷,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 正巧,那人也在看她。 那是个很高的年轻人,大概有一米八多,身上穿了件薄风衣,长发扎了个高马尾,那张脸比她见过的所有影视明星都漂亮。 就是一下子分不出来是男是女。 好在那人开口说话了,声音温和清亮,能听出是男性。 他像是有些自来熟,随意问道:“许了什么愿?” 原本对于陌生人,盛优的警惕心应该拉满,但此时她本能觉得面前的陌生人不是坏人,于是她说:“什么都没许。” 青年笑了一下。 “这里很灵验的,还是可以许一下。”他抬手摸了摸下巴,给了几个建议,“比如,天天开心,身体健康,家庭美满这样的?” 阳光落在青年手指上,他指根戴着枚戒指,反射出略微有些刺眼的光。 “好主意。”盛优点头,打算一会儿去下一个殿时就许这个愿望。 游客在他们身边走来走去,为了不挡路,两人很快告别离开。 目送那陌生人离开,盛优继续漫无目的的逛着,脑子里却是想着刚才那人。 好奇怪,感觉有点面熟,难道是什么影视明星?或者在哪儿见过? 死脑子,快想啊! 可恶,想不出来。 她抬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瓜,有些恨铁不成钢。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现在几点了,是不是应该回去集合...等下,这哪儿? 盛优傻眼了。 刚才乱走没看路,此时不知道走到了哪里,周围没什么人,她又有点路痴。 在原地像是无头苍蝇乱转了几圈后,终于远远看到了一个人,盛优激动的就跑过去。 “您好,请等一下...”她气喘吁吁的跑过去,“抱歉,我好像迷路了,能麻烦问一下要怎么走出去吗?” 被她拦住的是个很年轻的男人,看上去和之前那个长发的漂亮青年差不多高,只不过面前人穿了身非常朴素的棉麻衣服,手腕上戴了串佛珠,那双眼睛竟然是灰蓝色的,搭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活脱脱就是一人形冰山生人勿近。 盛优小小的害怕了一下,目光又落在男人胸前挂的义工牌子上。 哦,原来是工作人员。 那应该会给她带路的! 于是盛优露出了自己最甜美可爱的笑容,跟在这位叫梦非尘的义工旁边七弯八拐的走了出去。 “谢谢梦哥!”她礼貌道谢,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对啦哥,这里有没有卖什么纪念品的呀,那种开光祈福的。” 梦非尘惜字如金:“有,这边。” 盛优没想到这位义工大哥看着冷但实际上是个热心肠,不仅给她做了介绍推荐,还带她去给买的这些手串挂坠开光,最后把她送到了班级的集合点。 盛优临走时,抬手冲他挥了挥,这才跟着老师同学蹦蹦跳跳的下山,准备去参观下一个景点。 她哼着歌,小包里放着带给爸爸妈妈的礼物,感觉今天真是特别好的一天。 她从来没感觉这么开心过。 完美新世界2 解兰舟拎着刚从超市里买的水果,走到自家小区楼下时,被一辆搬家的卡车挡住了路。 今天天气还行,不冷不热,他也不着急上去,打算等人家搬完了再回去,于是打算先找个地儿坐着休息一下。 “哟,挡到你了?对不住。” 解兰舟回头,看到了一个比自己高半头的年轻人,对方大概也是十八九岁的年纪,此时满头汗,笑的倒是挺真诚。 不讨厌。 于是解兰舟礼貌点头:“没事,你先忙。” 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半步,和面前人拉开了一点距离。 有点隐约的嫌弃。 对方似乎没意识到,仍旧热情询问:“你住几楼?” 盛夏蝉鸣聒噪的很,原本多云的天空此刻放晴,周围温度顿时升高,空气似乎都变得滚烫。 解兰舟轻声说:“四楼。” 对方一挑眉,笑眯眯的捉了他的手握住摇了摇。 “真巧,我是新搬来的邻居,我叫宋锦书。”他握了一下就松开,“你呢。” 解兰舟顿了一下,还是点点头:“解兰舟。很高兴认识你。” 隔壁搬家搬了一整天,傍晚才勉强偃旗息鼓。 解兰舟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门铃便响了。 开门后,外面站着的是他的新邻居。 年轻人冲他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紧接着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能借用一下浴室吗?那边淋浴头坏了,得明天才能修好。” 解兰舟没说什么,侧身示意他进来。 “诶,谢啦。”宋锦书笑眯眯的走进来,并反手关了门。 他拎了箱牛奶,还带了水果零食,顺手放在玄关的地板上。 换上解兰舟给他拿的拖鞋,他顺口问:“叔叔阿姨呢?” “爸妈不住在这边,这房子是方便我上大学买的。”解兰舟解释。 这楼盘价格高,安保好,距离大学城很近,周围设施也还行,就是去市中心稍微麻烦点。好在解兰舟平常也没什么逛街的爱好,窝在家里也算自得其乐。 “这可真巧,我也是,方便读书买了套房。”宋锦书趿拉着拖鞋走进去,顺便左右看了看解兰舟家的装修。 和解兰舟这个人一样,简约冷淡,又有说不出来的好看。 只是他不是没注意到解兰舟眼底淡淡的嫌弃,于是立刻止住话头,直奔浴室,洗掉了一身灰尘和汗渍。 当他清清爽爽的出来后,对方的态度果然柔和了不少,甚至还主动邀请他去沙发上坐。 “随便坐吧。” 宋锦书便走过去,坐在了解兰舟旁边。 客厅有面投影幕墙,此时正播着一部之前刚下映不久的电影,国外惊悚片,还挺有氛围。 “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 “还行。”解兰舟顿了一下,然后扭头看他。 客厅的窗帘拉着,或许是为了有看恐怖片的氛围,大灯没开,只开了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 昏黄暗淡的光和屏幕上闪烁的白光交相映在解兰舟脸上,给他的侧脸打了层浓重的阴影,衬的他侧脸线条格外优越。 宋锦书看到他的睫毛很长,忽闪忽闪的。 这气氛莫名其妙的有些暧昧起来。 宋锦书心想,这新邻居不会是给子吧?那他可不是给,不过如果解兰舟先表白的话也不是不能... 紧接着,解兰舟问:“你不会害怕吧?” “啪”的一声,粉红泡泡破灭了。 宋锦书面无表情:“没有。” 两人是那种鬼屋最讨厌的顾客,冷静胆大,被鬼突脸也面无表情,不会给扮鬼的工作人员半点成就感。 为了表达对解兰舟出借浴室的感谢,晚饭是宋锦书请的。 把人送走后,解兰舟本以为他们的交集到此为止,直到第二天隔壁开始装修,邻居又恬不知耻的来打扰他。 解兰舟:...... 解兰舟是体面人,一般不会直接拒绝。但当他冷下脸来时,识趣的人都已经自己找借口离开了,但不识趣又脸皮厚的人会得寸进尺。 比如面前这位。 他不太喜欢这种自来熟,于是打算直截了当的把人请出去,但此时手机响了,他走到阳台接了个电话。 回来后面色复杂的看着宋锦书。 电话那头是他亲爱的忙碌的母亲大人,说刚知道好友的儿子搬去你隔壁了,正好相互有个照应,你们要好好相处。 最后她又补充说,小时候你俩还在一起玩呢。 那大概是三岁之前的事,解兰舟心想,这谁记得住? 他妈妈提到的这个好友他倒是还有点印象,两人经常煲电话粥,每年都要一起出去旅游,只有她们小姐妹,不会带老公孩子。 所以解兰舟和宋锦书现在和陌生人重新认识没什么两样。 不过既然算是熟人,他就不能直接把人请出去了。解兰舟忧伤的想。 可他真的很烦。 不知道宋锦书是不是也接到了电话,于是他越来越过分,甚至装可怜说隔壁都是甲醛,让解兰舟收留他一段时间。 “能做饭能打扫卫生能给你取快递买东西当跑腿,甚至还有一把子力气,你指哪儿我打哪儿。”宋锦书推销自己。 解兰舟面无表情,不为所动。 于是宋锦书像是狗皮膏药一样黏着他,他去哪儿就跟到哪儿。 “舟舟,别这么绝情,你小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你其实也记不住小时候的事吧?在这装什么。” “话不能这么说。” 宋锦书语气轻快,背着手跟在解兰舟身后溜达。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爱逗解兰舟,尤其是看见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露出别的表情时,他总会觉得格外兴奋。 然后再忍不住多逗逗,就算是被骂也乐此不疲。 拎着装满了刚从洗衣机拿出来的干净衣服的衣筐,他跟在解兰舟身后去阳台晾衣服。 阳台很大,是落地飘窗,明亮通透。宋锦书看到里面放了一排花盆,倒是挺新奇。 “没想到你还有种田的爱好啊,这是在种水稻?” 解兰舟脚步一顿,扭头幽幽看他。 “额,不是?”宋锦书又看了眼那些被泡在水里的植物,“...植物求生啊。” 一扭头,又看见角落里蔫儿不拉几的发财树,他伸手捏了捏树干根部的位置。 果然,用力一捏有些软绵绵的。 浇水太多,烂根了。 宋锦书深吸一口气。 “如果真的养发财树能发财。”他语气感慨,“舟舟,你这辈子都要穷死了。” 解兰舟:。 最后宋锦书竟然是凭借优秀的花艺技巧得了解兰舟的青睐,默许他能出入自己家。 但经验丰富的宋园丁还是来的太迟了,阳台上所有的植物又全部进了楼下垃圾桶。 看着解兰舟略带郁闷的神色,宋锦书安慰:“走吧,去花鸟市场再买点?” 花鸟市场距离小区不远,两人打了辆车,半小时左右就站在了市场门口。 “想买点什么?”宋锦书问。 他想了想之前阳台上那些花花草草,可能是蔫儿的太厉害,他根本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看叶子的话像是一些观赏花。 还是不确定解兰舟喜欢什么。 走在他旁边的人语气平淡,有些无所谓的说:“嗯...好活的。” 再好活的到了祖宗你手里都不好活了。宋锦书吐槽。 但他没说出来。 “你如果没什么特别喜欢的,那就看看哪个顺眼,哪个顺眼买哪个。”宋锦书说。 市场里的人还挺多,宋锦书伸手揽了一下他的肩膀,防止过路人撞到他。 “你看着买吧,我想去那边看看。”解兰舟指了指另外一边卖鹦鹉的街道。 得,这是又被别的东西吸引了。宋锦书摆摆手示意他去,接着又不放心的嘱咐:“...别买乱七八糟的东西。” 解兰舟哪里会听他的,头也不回的往那边走去,很快就看不到身影了。 宋锦书无奈,只得尽心尽力的给这位大少爷选花。 一连路过了几个摊位他都没停留,最终停在了某个没什么顾客的摊位前仔细看了起来。 这个摊位上的花花草草看着不如其余的精致,花盆也破破旧旧的相当朴素,但看起来生命力又格外旺盛。这个摊位的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人,他穿了身休闲装,也不揽客,看上去和这个花鸟市场格格不入。 像是被临时抓过来看摊子的。 “老板,这个多少钱?”宋锦书指了指一盆茉莉。 年轻老板抬头看了看,看似随意:“十块。” 嗯?这么便宜? 或许是看出了宋锦书的疑惑,年轻老板解释:“花是家里老人闲着没事种的,有些太多了,他们也不指望挣钱,就是来卖个开心。” 接着他又补充:“只要带回去能好好养着,白送都行。” 宋锦书一下子笑了,他打趣:“如果你说免费送,估计很快这些都没有了。” “不一定。”老板也笑了。 宋锦书选了几盆,又联系了人开车过来取,当然他没真的白嫖人家,按照老板的报价给付了钱。 又逛了一圈后,他感觉买的差不多了,打算给解兰舟打个电话,问问他在哪儿。 花鸟市场很大,如果闷头找的话,运气不好的话找一天也找不到。 只是他刚拿出手机拨号,不经意的扭头,看到了不远处正在走过来的解兰舟。 那人手里还捧着个巴掌大的花盆,里面种了个不知道品种的植物。 “买的什么?”宋锦书走过去问,“你不是去那边卖鸟的地方看了吗,怎么又去买花了。” “和那边一个老板聊了聊,老板送给我的,说这个不怕浇,无论浇多少水都不会死。”解兰舟小心翼翼的捧着那个小花盆,眼睛都亮了。 怎么浇水都不死?这么厉害? 宋锦书仔细一看,又伸手碰了碰。 ...塑料的。 果然是怎么浇都不死。 还好是白送的,否则他肯定要去找那个人告他诈骗。 宋锦书没好气问:“谁啊,这么忽悠你。” “长得还挺好看,头发很长,坐在那儿逗鸟。”解兰舟说,“那只鸟也很好看,白色的,尾巴长长的,有好多人都去问他这鸟儿卖不卖,他都说不卖。” 那还挺奇怪的。 不过世界这么大,遇见几个奇怪的人也很正常。 他俩慢慢顺着人流往出口走去。 “不过这花没见过,这是什么花?” “我也没见过,那老板说是叫什么自由钟。” “名儿倒是挺稀奇...” ... 拒绝了又一波来问价的顾客,洛白夜终于有点受不了了,他带着南雀去了公厕,让他变成人出来。 还好没人注意这边的大变活人。 “要买东西回去吗?”南雀变成人后一时间习惯改不过来,非要贴着洛白夜走。 两人没打算回那个摊位,而是从花鸟市场的另外一个门走了出去。 “不买。”洛白夜说,“今天是出门看故人的,现在看完了,可以回家了。” 南雀打了个哈欠。 “可是好不容易出门一趟,还没有拖油瓶。” 南雀嘴里的拖油瓶有无数个,反正除了他,谁在洛白夜旁边谁是拖油瓶。 双标小鸟。 “那你想去哪里逛逛?还有时间。” “我要去动物园。” “......我把你送去动物园打工要不要?” 论两个alpha要如何联姻(上) 【阅前提示:架空现代abo背景,4m和681双a+有婚约+青梅竹马养成。】 【大概是从小自我攻略最后干脆抛开第二性别且占有欲征服欲巨强的4m x 不爱被管教看上去高冷不好惹又但某种时候特别反差乖巧的万人迷大美人681,对抗路小情侣,双洁,并且因为性别原因相当墙纸的】 【abo好吃好吃,如果是沈和闻那就是传统的ao配了,46就是aa并且每次都会又爽又痛的那种(点头)】 听到联姻消息时,洛白夜正在书房慢条斯理的吃他的下午茶。 头茬的草莓还比较酸,他叉着草莓在奶油里面一滚,混着甜腻腻的动物奶油一起吃。 “联姻?”他想了想。 好像确实是有这事。 他们家老爷子和司家老爷子是好友,前些年脑子一热非要给孩子定什么娃娃亲,等孙辈出生时,两家还都高高兴兴的,夸完这个好看又夸那个。 本来以为洛白夜这个漂亮的像是洋娃娃的小孩能分化成omega,结果等分化时两家都傻眼了。 怎么就分化成alpha了! 还是个漂亮到不行的信息素都是草莓味的看起来从里到外都甜的要死的alpha。 他这等级还不是擦边的劣等alpha,他还是个s级alpha,比他父亲的分化等级都要高。 而司家那小孙子也不遑多让,也是个顶级a。 这下别说联姻了,两个顶级a别打起来就谢天谢地了。 于是在洛白夜分化后,这场婚约已经名存实亡,两家都默契的不再提。 但此时父亲再度提出来,洛白夜想了一下,懒洋洋的问:“怎么,司叔要二胎了,是个o,要嫁给我?” 洛父摇头:“不是。” 洛白夜又猜:“不是?那司叔不会在外面有私生子吧?且不论私生子有没有资格和我在一起,但凡被司暝发现,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洛父扶额:“臭小子别瞎猜!没私生子!!你以为在这拍豪门大戏呢?” 司家没omega,那就是他家的? 洛白夜把草莓又往奶油里戳了戳,脑子里把洛家旁支的亲戚想了个遍,总算在犄角旮旯里找到几个远的不能再远的同龄omega亲戚。 属于那种和本家都攀不上,更别说和司家了。 洛白夜觉得这婚约也不是非履行不可,他说:“你得问问司暝的意思。” 洛父:“就是那小子死活要联姻的。” 这下洛白夜来了兴致。 司暝这厮大他三岁,因为从小都被长辈们耳提面命说洛白夜就是他以后媳妇,要好好照顾洛白夜,司暝虽然叛逆,但这点一直做的挺好的。 毕竟没人会不喜欢一个洋娃娃似的奶声奶气喊自己哥哥的漂亮团子。 小团子长大越来越好看,司暝把他看的很紧,生怕被别人挖了墙角。 等司暝分化成a后,有段时间似乎进入了口欲期,总忍不住想要咬洛白夜,后者忍无可忍的和他打了好几次。 那段时间,分化后还不能好好控制自己的司暝被洛白夜当成了狗一样提防——那犬齿尖尖的,看上去轻轻一咬就会让他流血,谁知道被咬了要不要打狂犬疫苗! 洛白夜才不要打针。 等三年后,洛白夜也分化了。 然后一直黏着他的司暝在家里自闭了三天,像是不想接受这个现实。 洛白夜倒也乐得清静。 之后司暝去国外深造,那几年两人联系甚少,一个月前这人刚回国,听说是办了好几场接风宴,洛白夜都没去。 他觉得自己很贴心,防止了两人见面尴尬,但他不去,立刻被人解读为司、洛两家不和,那些个不安分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此时司暝提出继续联姻好像也可以理解,至少能做给所有人看,两家的关系仍旧紧密。 只是一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司暝和洛家其他人已经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洛白夜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他把手里的叉子一扔,没了吃下午茶的胃口。 “他看上谁了?”洛白夜又问,“哪个旁支的omega?” 洛父脸上的笑容有些贱兮兮的:“不是旁支,儿子你猜猜。” 洛家的,不是旁支,omega... 原本坐姿懒散的洛白夜慢慢坐直了,看向自己父亲的目光略微冰冷,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你在外面有个omega私生子?还想带回来?”他语气冰冷,看样子只要他爹点头,下一秒那私生子就能悄无声息被他处理掉。 洛父大惊失色。 “臭小子,我不是说了吗?!这里没有私生子上位的大戏!!!我绝对没做过对不起你妈妈的事!!!!还有了,我什么时候说司暝要和omega联姻了?!他要和你!!!” 这下轮到洛白夜惊了。 他抬手指着自己。 “我?” 洛父点头。 “和司暝?” 洛父再次点头。 “联姻?” 洛父像是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他特么的疯了吧?”洛白夜怒而起身,“两个a到底在联什么?还是说他羞辱我??” 想起来过去十几年司暝把他当omega一样的照料,洛白夜越来越觉得对方肯定是要报复他。 于是心烦意乱的直接拿了车钥匙出门。 “今晚不回家了,烦,出去住几天。”他扔下一句,直接开车走了。 “你们说他是不是有病?”洛白夜把空酒杯狠狠往桌面上一放,发出重重的一声响。 他开车出来后直接来了曲归的酒吧,这个时间酒吧的人还不多,曲归又打电话摇了其他人来陪少爷一起骂人,还亲自给大少爷调了酒。 都是圈子里的同龄人,虽说家世不如洛白夜,但基本上都是从小一块玩的,关系好。 曲归伸手去拿他的空酒杯:“对的,是的。” 他是个alpha,家里氛围轻松,也不急着继承家业,跑出来开了个酒吧,说是喝酒通宵在自家场子安全。 那确实挺安全的,安全到放心夜不归宿。 一旁的苗藏月也使劲点头。 他是几人中唯一的omega,这反差感和洛白夜是alpha一样大。 苗小少爷更不用愁着家业了,他上面有个双胞胎alpha姐姐,家业轮不到他操心。 况且他姐现在拼了命的好好工作,就为了家族企业能蒸蒸日上,让自家弟弟不会因为种种原因被送出去莫名其妙的联姻。 以苗家的家底,苗藏月一辈子吃穿是不愁的。 “嗯...抛开性别不谈,有没有可能只是单纯贪图老大你的美色呢?”几人中唯一的beta叶苍术忍不住说。 另外两人愣了一下。 或许是从小和洛白夜厮混惯了,他们都开始对他的外貌有些免疫,差点没想到这一层。 对哦,万一只是单纯的见色起意... 也很有道理。 他们又都把视线落在洛白夜身上。 此时洛白夜看起来有些微醺,在酒精和气愤的双重作用下,脸颊和眼尾都有些红,单手托腮时眼睫微微压下,眼底带了点不耐烦。 他今天出门穿的休闲,头发简单的一扎,往那儿一坐就是个等身手办。 或许是三人好久都没回应,他抬眼看过去,反应有些迟钝的问:“怎么?你们觉得他没病?” 三人立刻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有病。” ‘有病。’ “有大病。” 洛白夜满意点头。 他又冲曲归伸手,示意再来一杯。 洛白夜酒量不好,酒品也不咋地,关键是还有起床气,又是个攻击性强的alpha,一般人还真招架不住。 于是曲归有些犹豫:“给你来杯草莓气泡水?” 洛白夜就这么看着他。 后者妥协,给他调了杯低度数的:“最后一杯。” 旁边叶苍术立刻干了自己酒杯里的鸡尾酒,嘿嘿笑着也递过去:“曲哥我也要。” 满上酒,紧接着又是一轮的讨伐。 叶苍术喝多了后就有点表演型人格,只见她“嘭”的一下砸了桌子,然后摇摇晃晃的起身,可能是感觉气势不够,于是一只脚踩在了座位上。 “我...我就说,这世界就应该让我们beta统治世界!我们最稳定,没有什么发*期和易*期,不会受信息素影响,人数也最多!我要当资本家把你们alpha和omega都关起来!” 在场的alpha和omega:...... 洛白夜已经醉了,他托腮听着叶苍术的长篇大论,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但还是抬手摸了一下后颈贴着的抑制贴,防止因为醉酒让信息素泄露出来。 一般他们聚会时,他和曲归都会很自觉的做好措施,为了照顾苗藏月。 他根本没理解叶苍术在说什么,只一味的点头捧场,算是对刚才叶苍术捧场帮他骂司暝的感谢。 夜幕降临,酒吧渐渐开始有了客人,作为老板的曲归也稍微忙了起来。他找了两名女beta服务生帮忙把叶苍术带上楼休息,又给苗藏月安排了司机送他回家。 正想把洛白夜也带上楼时,那边酒保来找他,说是有一桌客人和服务生起了冲突,让他去看看。 曲归皱眉。 这边在角落,隐蔽性倒是还行,洛白夜趴在桌子上不知道有没有睡着,他尝试上前拍了拍洛白夜的肩膀,后者缓慢的抬头看他。 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挡住酒保看过来的目光,曲归弯腰低声嘱咐好友:“你在这待一会儿,别自己乱跑,一会儿来带你上楼休息,听见了吗?” 洛白夜歪头。 他的大脑迟钝的处理了这句话中的信息,然后点头。 懂了,不能自己走,要等人来接。 于是他点头。 曲归这才放心离开。 这时候酒吧正是忙的时候,洛白夜自己待了会儿,感觉周围乱糟糟的声音飘飘忽忽的,和他像是隔了一层玻璃,反正听的不真切。 但喝酒太多带来的不仅是醉意,还有另一种... 他又抬起头,然后摇摇晃晃起身。 他要去洗手间放水。 走出这个角落后,他有些没方向感,又被路过的人不小心撞到,脑袋更晕了。 下一秒被人扶住,那人的声音中带着抱歉,飘过来的信息素让他有点恶心。 于是他推开那人,正想走时又被拽住,然后强迫的要带他往外走。 估计是把他当什么落单的娇弱小omega。 但还没等洛白夜有什么反应,下一秒,一股子熟悉的让他既讨厌又喜欢的味道包裹了他。 人们总是调侃,omega的信息素就像是开花店水果店,而alpha则是致力于开酒厂和2b铅笔制造厂——在洛白夜看来,雪松味的信息素和2b铅笔的味道没什么区别。 作为一个加入水果店行列的alpha,他对于司暝那股子酒味信息素有些犯恶心。 除了带有同性相斥的原因外,他实际上还有点晕。 但此时,他脑袋晕晕乎乎的靠着司暝站着,全然不是之前那副把司暝从里骂到外的模样。 那双涣散的、眼底带着点水光的眼睛看着司暝,在后者发飙之前小声说了句:“暝哥,我难受。” 从小到大,洛白夜每次生病难受都这么软绵绵的看着司暝,然后再靠着他表达一下自己的难受,后者就紧张的不行,抓着家庭医生问这问那,恨不得替洛白夜去生病。 司暝就这么瞬间像是被撒了气的气球,也顾不得找面前这个趁人之危的陌生alpha的事,只给了同行人一个眼神,抱着洛白夜就走了。 同行好友有些无语,叹了口气后认命的给司暝收拾烂摊子。 而那边好不容易处理完事情的曲归正要回去接大少爷,结果去了角落一看,人没了。 他大脑空白。 不是,大变活人啊? 不会是被人偷走了吧? 他扭头就往监控室狂奔。 真特么是夭寿了!!! 论两个alpha要如何联姻(中) 司暝实际上也不喜欢社交,但回国后办的几场接风宴却次次没缺席,只是每次都失望而归。 请柬都送到洛白夜手上了,人不来,他也不能把人绑来,倒是借着看望长辈的由头上门过几次,但洛白夜不是不在家,就是太累了还在休息。 总之还是看不见。 司暝知道他在躲着自己,气的牙根痒痒。 好友给他出主意,找机会直接绑了带回家得了,整这么多弯弯绕。 他朋友也是个s级alpha,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有个漂亮可爱温柔的养成系omega老婆,唯一不好的就是对象身体太差,就算特殊时期也不敢太过分。 司暝面无表情,反问好友是不是忘了洛白夜的第二性别。 真的来硬的只会适得其反。 于是他一边暗戳戳的安排人跟着洛白夜,一边想办法正大光明的去推动联姻。 双a而已,这怎么了。 他扛着洛白夜直接去了司家底下的酒店,前台认识他,立刻低头不敢看他们,带着他进了专用电梯,刷卡直接上了顶楼的预留房间。 “...你顶到我胃了。”醉鬼挣扎了一下,嫌弃司暝抗他的肩膀太硬,下一秒就被扔进软绵绵的床上。 滚了一圈后,洛白夜感觉自己有点想吐,于是伸手抓住床沿,把自己往床边挪了挪。 他侧脸贴在床边,睫毛半垂下,处在一种似睡非睡的状态,整个人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了云端上。 酒精让他的意识模糊,于是看见半跪在面前帮他把垂下长发轻轻理好的司暝时,他掀起眼皮,看了对方几秒。 似乎在努力处理面前的情况。 司暝伸手贴住他有些烫的脸颊,手指没忍住的捏了捏脸颊肉:“阿夜,我是谁?” 这是什么弱智问题...洛白夜把脸贴在司暝手心,语气有些差:“...你、有病。” 没想到对方相当固执,捏住他的脸颊肉:“快说,我是谁?” 像是被闹的没招了,洛白夜伸手搭在司暝手腕上:“暝哥...” 对方一下子老实起来。 洛白夜眼皮重的很,但他总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不好闻,甚至还有些黏黏糊糊的,于是他就要起身下床。 被司暝一把按在床上。 “我要去洗澡。” “醉鬼不能洗澡,听话。” “松手。”洛白夜平静说。 这话这语气,司暝还以为他酒醒了,但定睛一看,眼睛还是湿的,眼尾还是红的,也没直接一脚踹过来...是还醉着。 甚至还醉的不轻。 “可以,但是安全起见,我帮你洗。”司暝伸手把他捞起来,“否则免谈。” 洛白夜挂在他身上,凑到他后颈处嗅了嗅。 “你身上也有酒味,洗干净,否则不可以和我一起睡。”他轻声说。 “狗鼻子吗,这么灵。”司暝嘀咕一声,沿着洛白夜脊椎往上,摸到了他后颈的抑制贴。 然后捏住边缘,轻轻撕了下来。 尽管洛白夜的信息素是听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的水果味,但他可是s级的alpha,此时又因为醉酒没办法控制信息素,清甜的草莓味逸散而出,和司暝的信息素纠缠在一起,又相互排斥。 都想把对方赶出自己的地盘,又都对对方没办法,最后又只能纠缠在一起。 洛白夜靠在他肩膀上,下巴压在他肩窝,声音黏糊糊的:“我真讨厌你。” 司暝动作没停,脸上表情也没变。 他熟练的把洛白夜从衣服里面剥出来,捞了醉鬼就要去浴室。 “这世界上没你不讨厌的人。” 这倒是。 洛白夜想了想,又说。 “但你是所有alpha里我最喜欢的那一个。” 他这话说的半真半假,被放进浴池里时,池水满溢出来,水珠溅在洛白夜的脸上和睫毛上,又顺着那张漂亮的脸缓慢滑下,拉扯出长长的水痕。 司暝只觉得他像是海里钻出来的海妖,一说话就让人脑子发懵。 于是他胡乱抹掉洛白夜脸上的水珠,不顾地面上的水迹,躬身半跪着贴近洛白夜。 “你喝醉了,我就当你说的真心话,虽然清醒了就不记得了。”两人额头相抵,“我很想你。” 分别这几年盘桓的思念和痛苦被他轻飘飘的压缩成了四个字,在对方醉酒不清醒时才敢说出口。 洛白夜安静几秒,然后撩水泼了司暝一脸。 “哗啦”一声。 司暝微微偏头,水从他脸上流下,alpha的眉眼凌厉,此时却没露出什么烦躁的神色。 “我有事想问你。”洛白夜说。 “你问。”司暝伸手拿了一缕他的头发。 “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洛白夜是个omega就好了’?” 洛白夜此时酒醒了一些,他手搭在浴池边缘,问出了他分化后最想知道的问题。 他想,司暝应该是有点失望的。 但面前的男人毫不犹豫的摇头。 “阿夜,在我分化完成后,我没有一天不想你分化成alpha。”他伸手捧住洛白夜的脸,“性别压制是无可避免的,所以我想你成为那个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存在。” 他命定的爱人如此美丽,所以无论是omega还是beta,对他来说都太过危险。 还好,还好是alpha。 “……至于之后应该如何克服性别原因在一起,以及你要如何接受我,那都是我该考虑和努力的,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司暝凑过去,似乎想要亲他。 但在距离洛白夜嘴唇一厘米的位置硬生生停下。 司暝轻轻抬头,嘴唇碰了碰洛白夜的额头。 “就是没想到,连某个小没良心的面都见不上。” 论两个alpha要如何联姻(下) “哗啦”一声,浴池的水又漫了出来。 一只湿淋淋、苍白又骨节分明的手按住司暝后脑,强迫他微微低头,紧接着,他尝到了洛白夜柔软微冷的嘴唇。 “那我现在给你这个机会,试着打动我吧。”洛白夜松开手。 “说话算话吗?别明天说我趁人之危。” 洛白夜笑了起来。 “算。如果不放心,你录个音?” 司暝竟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洛白夜这个提议,起身出了浴室,不知道是不是去拿手机了。 他其实醉的不太厉害,此时浴池里面的水偏冷,他酒醒了一大半,所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只是装作不清醒的样子。 毕竟这么好的机会,不用来套话真是好可惜。 听到的答案倒是让他还算满意。 那之后呢? 酒精还是让他的脑子反应的有些迟钝了,这么久都没注意到,两个高等级alpha共处一室嗅闻到对方的信息素竟然没发生什么意外,甚至他只是略微感觉有些不舒服而已。 这种不适感或许更大程度的来源于今晚那几杯酒。 洛白夜鞠了一捧水洗脸,又伸手去旁边随便勾了个浴球。 浴球掉进水里,立刻咕噜噜的泛出泡泡,洛白夜伸手搅了搅,闻到了一股很熟悉的味道。 “...你这里的浴球还有草莓味的?”洛白夜搅了搅浅粉色的水,好奇又凑到放浴球的架子旁边看,“还有什么别的味道的?” 司暝把手机随意放在一边,他瞥了一眼洛白夜:“没有,只有这个味道的。” “和我信息素的味道差不多。” “所以我只喜欢这个。” 洛白夜抬眼看他。 “那你很有眼光。” 紧接着,他冲司暝抬手,有些不太认真的邀请:“要一起吗?” ... 被压在浴池边缘时,洛白夜感受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池壁冰凉,后面人的体温却滚烫的有些不太正常,并且还拨开了他湿漉漉的头发,在他后颈处嗅闻。 洛白夜反手握住他的手臂,语气平静中带着点颤音。 “...考虑一下滚出去打抑制剂?你咬我也没用。”洛白夜说,“咬死我也没用。” 撩开湿透的头发后,能看到洛白夜的后颈处有个疤,是牙印的形状。 疤痕的颜色比他皮肤暗了不止一个度,可以看出当时被咬的肯定不轻,出血是一定的了。 而罪魁祸首显而易见。 alpha在易感期的脾气非常暴躁,这个期间要么需要omega的信息素抚慰,要么靠抑制剂。洛白夜每次的易感期都靠抑制剂,价格虽然贵,但起效快副作用又可以忽略不计。 感谢科技。 他挣脱开司暝,想要去给他拿抑制剂。 主要是对司暝这样子有阴影。 司暝算是分化比较早的,大部分人会在15岁或者16岁迎来二次分化,而分化成高级别的alpha或者omega时往往会伴随着高热反应。 简而言之,级别越高,这种身体的反应就越大,有点像是排异。 司暝十四岁分化,之后高热了三天,这期间他根本没办法收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甚至极度的排外,对于任何踏入自己范围内的alpha都抱有很强的敌意和攻击性。 而司家alpha偏多,不得不暂时换了套房子住,免得被逆子控制不住给刀了。 这期间,别墅里除了几个照顾司暝的beta外,只有被喊过来的洛白夜。 洛白夜比司暝小三岁,被司暝按住咬的时候根本拗不过他的力气,而那些照顾司暝的人又几乎只会在饭点以及固定打扫的时间才会来,所以就算他在这里被司暝咬死都不会有人发现。 他被咬住后颈,感觉温热的液体流下来,浅淡的血腥气弥漫,洛白夜疼到眼前发黑,被司暝松开后第一反应就是给了他一巴掌。 之后再也没来看过司暝。 后面等司暝清醒了,花了好久才把人哄好。 只是从那以后,他性格似乎有些变了,把洛白夜看的更紧了。 一针抑制剂下去,司暝的状态似乎好了一些。 等到临睡时,洛白夜感觉自己都已经酒醒了。 但这时候他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态度面对司暝,干脆继续装得了。 套房有好几个房间,司暝帮他吹干头发后,他拍拍屁股就要走人。 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又按回去。 “去哪儿?”司暝问。 “去隔壁睡觉。” “你之前说了,只要我洗干净,你就和我一起睡。”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奇怪呢?他是这么说的吗? 洛白夜想了会儿,感觉实在有些想不起来,只模模糊糊有个大概的印象。 好像...是这么...说的...吧? 嗯... 算了。 洛白夜小小的叹了口气,然后直接向后倒在了床上。 片刻后,司暝也在他旁边躺下。 两人都没说话。 洛白夜侧身看向他,似乎在找他的样子和几年前有哪些不同。 他们上次躺在一张床上时是几年前来着? 算了,懒得想。洛白夜闭上眼睛。 “为什么我出国的几年你都没联系我。” 司暝带着点控诉和幽怨的声音幽幽响起。 这人还好意思问? 洛白夜一下子睁开眼。 两人此时的距离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了,这样近看东西很容易斗鸡眼懂不懂啊...洛白夜刚要后退,就被司暝伸手抱住了。 他像是一定要得到一个答案。 洛白夜伸手抵住他的肩膀,感觉有点生气。 “不是你先走的?我分化完成的那天,你就走了,然后在家里三天没出门,之后直接出国。”洛白夜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甚至难得有些波动,“是你先走的。” 这时候司暝才明白两人之间的问题出现在哪里。 都怪他不长嘴,但...这事儿没确定下来时,还是不要和其他人说比较好。 希望他现在解释还不算晚。 于是他抱住洛白夜没松开,立刻一样一样的解释。 “我说了我从来没因为你是alpha而觉得可惜从而疏远你。那三天我翻了三天的资料想要找到让两个a能平和在一起的方式,虽然没找到,但收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消息。” 他低声继续说:“沈蓝桉你记得吧?他家在国外有个私人医学研究院,那段时间正好对于第二性征的研究成果有了进展,其中一项就是信息素实验,比如削减alpha信息素中的攻击性,可以大大减少他们伴侣在alpha易感期所受到的伤害...” “我去问,有没有办法让两个alpha的信息素能够相合。” 之后便是长达五年的实验。 还好,成功了。 洛白夜伸手掐住司暝的脖子,没用劲,但后者还是配合的稍微仰头。 “你疯了,一不小心就会死的。” “是值得的。如果活着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比死了还难受。”司暝的喉结轻轻滑动,“不过,如果变成鬼应该也不会受信息素影响。” 他感受到洛白夜掐住他的手卸了力,他捉住那只手贴在自己侧脸上。 “我说这些不是逼你做选择,我只是想给自己一个机会,你有拒绝的权利,但我会证明自己。”司暝亲了亲他的手心,“但我希望我是你的第一选择。” 洛白夜叹了口气。 房间中浅淡的草莓味涌动,分不清是信息素味还是之前那个浴球的味道。 “暝哥,对自己有点自信。”他轻声说,“你可以当那个唯一选择。” ... “然后呢?不是都已经去领证了,婚礼就在一周后,现在还跑来喝什么酒?”曲归纳闷。 那一次洛白夜丢了后,他查了监控,知道是司暝把人带走了,立刻联系了司暝。 作为和洛白夜关系好的朋友,他也是有司暝的联系方式的,只是两人0交流,只有之前司暝找不到洛白夜时礼貌询问过人在不在他那,以及曲归联系他来接人。 但这次司暝迟迟没回复,一直第二天中午才回他,说会负责把洛白夜送回家。 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就传来了两人领证的消息,紧接着请柬就送了出去。 “我有点后悔。”洛白夜面无表情。 旁边叶苍术托着下巴思考:“嗯...但是目前没人敢去抢司暝的婚啊,不过怎么了,老大,他对你不好?” 这倒也不是。 洛白夜神色有些古怪。 他像是想说什么,但几次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最后吞吞吐吐的,让人看着格外难受。 最终,通过眼一闭心一横,问旁边的苗藏月:“苗苗,上次我让你帮忙问的事儿怎么样?” 苗氏的制药公司可是国内外都有名的,本家的两位又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只不过和姐姐比起来,苗藏月还是摆烂了点。 但把他放出去,也是个能妙手回春的赤脚大夫。 他点头,比划道:‘我回去问了姐姐,又去翻了一些案例,alpha怀\/.yun的几率很小。’ 洛白夜脸色苍白:“所以不是没有对吗?” 苗藏月抿了抿唇,他目光有些揶揄:‘因为alpha相应的器官已经退化,但并不是不存在,但能实现的条件真的很苛刻,甚至还得要求伴侣是级别相当高的alpha。仅有的几个案例都是被伴侣次次...’ “好了,知道了。”洛白夜抬手制止,让他不许再继续说了。 这时候,曲归和叶苍术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后者甚至还偷偷瞄了一眼洛白夜的腹部。 洛白夜立刻瞥了她一眼。 叶苍术立刻欲盖弥彰的移开目光。 真是烦死了,司暝那狗东西每次都像是在标地盘似的,非要每一寸都亲自巡视到,第一次被弄开时洛白夜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 但有一就有二,之后次次都会。 虽说司暝的信息素已经和他非常相合,但两人毕竟不是传统的ao,就算司暝再怎么样,他也没办法标记另外一个alpha,于是只能尽可能的把自己的气味留在洛白夜身上。 相当一段时间,两人身上都是一股子很浅淡的草莓酒的味儿。 还挺好闻。 洛白夜揉了揉额角,打算以后多注意,他不允许出现那设想中的最糟糕的事—— 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响了,是司暝来接他了。 “走了,去试衣服,顺便给你们买点伴手礼。想要的东西发给我,别客气。”洛白夜起身,临走时又补了一句,“司暝出钱。” 这句话一出,那三人立刻打开手机开始扒拉自己的购物车,打算找个最贵的。 叶苍术:“我之前看上一款车...” 曲归:“我看上了一块地皮...” 苗藏月的手占着了,‘说’不了话,但也默默开始搜什么玩意儿最贵。 势必要敲诈一大笔。 他们俩婚礼没伴郎,伴手礼只是洛白夜送几个关系好的朋友的礼物,实际上大家之间都不缺钱,也就是讨个彩头。 洛白夜摆摆手,让他们慢慢选,然后大步出了酒吧。 手机里司暝的声音带笑,显然是听到了刚才洛白夜授意朋友“敲诈”他的话。 “坐着等我吧,我进去接你。” “不用,你在那别动。”洛白夜说。 挂断电话后,洛白夜瞥了一眼时间。 此时时间还早,他们可以先去吃个午饭,然后再去之前约好的设计师的工作室慢慢试。 司暝靠在车上,看到洛白夜出门,他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alpha肩宽腿长,五官英俊,一身休闲装显得他气场柔和了许多,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 但他只专注看着马路对面的洛白夜。 两人遥遥相望。 人行道的红绿灯由红变绿,洛白夜向司暝走去。 也应该他主动走向司暝一次。 有第一次,以后也会有千千万万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