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墓镇》
第一章 楚墓镇到了昂!
“楚墓镇到了昂!楚墓镇到了昂!到站下车啦,下车啦!”女售票员看了下车外的大太阳,情绪有点焦躁。
这个夏天是在不想离去,紧紧抓住了自己的尾巴,拼命的散发着自己的热情。
“真热!”一个人说。
有人跟上一句,“是啊,这是想热死人吗?”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三十七度啊,真地要热死人啦!”
“这不是没热死嘛,再忍几天就立秋了。赶快回家凉快凉快吧!”
“车子走起来还好,这一停下来咋恁热啊!”车子上的乘客抱怨着,陆陆续续地下车了。
靠后的两个临近位子上,两个年轻的男女还坐在那里没动。
“车子等下都(就)开站里面啦,恁俩还不下车啊?”女售票员看着这两个相貌出众的人,尤其那男的。
男的面孔,在这小镇上一时难见得好看。真想凑近看清楚,可是看到他没有表情的脸,冷冷样子,让人望而却步。
而邻座的女孩,二十出头的样子。女孩脸上表情,除了有人凑过去给男地聊天时,她露过几分紧张外,一直都淡淡的。
对于别人凑过来聊天,雷启云没觉得烦,反倒是对这些人的直接感觉很好。没有应答,完全是因为王小叶地抢答,让他没话可说。
售票员巴巴地望着这个大帅哥,希望他能说句话。
一路上车上的人,虽然三三两两的在聊天。但注意力,还都悄悄的放在这对男女的身上。他们地相处模式,让人感到很奇怪。
对于别人凑过去聊天,也只有那个女孩接过话回答。说得是普通话,也只是吝啬地答了几个字。
其他乘客都下车后,车厢里的温度一下升高。让雷启云微微皱起了眉头,原本打算在车里等人,也热地坐不下去,站了起来。
王小叶也跟着匆忙站起来,从行李架上取回自己的背包。取出一把伞,递给了雷启云。
雷启云眼睛闪了闪,接过伞下车,撑开站在车门口等着王小叶。
“你们是到哪去的?有没有人接?这么热的天,要是路远就坐三轮车吧。”售票员站在车门口,望着遮阳伞下的两个人热切地说:“我给恁找一个,绝对不会骗恁们的。”
雷启云打着伞,看着王小叶有些紧张地翻着背包。听着售票员的话,转过头微微一笑说:“谢谢你,有人过来接我们。”
车子载着还不想走地售票员进站。王小叶翻出了一把伞,又找出一瓶水,打开水后递给雷启云。
雷启云脸上浮起几分笑意,接过水喝了一口,又还给了王小叶。王小叶赶忙接过,收好放回包里。
正要要撑开另一把伞,就听到雷启云低声说:“我们撑一把伞,让别人看到我一个大男人撑把伞站在这里,怪不好意思的。”
王小叶把松开的伞带,又绑好。脸上平静无波,心里却突突的紧张的不行。眼睛四处张望,搜寻着先自己一步回来的朱副总,过来了没。
“小叶,我的样子是不是很奇怪?”雷启云四处张望了下,没看到要等的人。反倒是看到几个开电动三轮车的老头,在一起交头接耳后频频看过来。
王小叶不明白看了眼雷启云一眼说:“雷总,可能你一直穿正装,没有穿得这么随意过,才会觉得怪吧。”
一阵风吹来,顿觉凉爽不少。可风里夹带着,不远处那个大垃圾箱里的酸腐味道分外刺鼻。
王小叶忍着呼吸,用余光瞥了眼雷启云。雷启云并没有像王小叶想象中的用手捂着鼻子,像什么也没闻到一样,一脸平静站得笔直。
“你觉得我这样穿和以往有什么不同?”雷启云问得很认真。
王小叶紧张地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想着哪些话来形容才合适,“我觉得——您穿成这样,比正装看着容易接近些,让人觉得亲切。更显得您年轻,帅气。”
“是吗?”雷启云淡淡地问道,“那他们怎么总是看我干什么?”
王小叶也看到了那几个老人家,偷偷望过来又转开的目光。
心想,堂堂大老板还介意别人看吗?嘴上还是解释道,“可能是……他们没见过您,比较面生。”
这么热的天,又和自己的老板站在这里,最重要地是还站在一把伞下,这滋味真是无法形容地煎熬。
“等了多久了?”雷启云热的可能受不了了。
王小叶抬起手腕,看看了看表,说:“有十——三分钟了。雷总,要不我们先找个凉快的地方歇一会。我给朱副总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在哪儿。”
雷启云望着路上来往匆匆的人和各种电动车辆,深出一口气说:“好,我们走吧,找到地方再给玉杰打个电话。”
实在是不想被人当成稀有动物看来看去,虽然自己也想尝尝饱受阳光是什么感觉。今天就算了,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来日方长。“你那么久没回来,还能清楚知道哪里可以歇会儿?”
看雷启云同意,王小叶心里也欢喜起来。一是因为不用站在这里傻晒,二是不用再被人看来看去,若是碰到认识自己的人,添油加醋地给自己妈学上几句,不知道要解释多久。
王小叶脸上带着几分生动地笑意,“从这直走过个十字路口,没多远右手边有个超市,我们可以在那里等。”
雷启云皱了皱眉头,不知道这个丫头是装笨还是真傻,超市里的人不是更多吗?
王小叶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就接着说道:“不用担心,超市存储柜那边有椅子。那里人少,我们可以坐那边歇会儿!我先前每次回家都坐那儿等我爸来接我的。”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超市门口。
雷启云从远到近,还没来得及看清褪色的超市名字,就听到有人喊,“二哥·!二哥!”
转眼看到对面一个年轻男子,满头汗跑过来。到了近前,用手抹了把汗说:“二哥,你们俩这是去哪儿?”
“我们有的是时间,你跑什么?”雷启云看着王小叶,自然顺手的给朱玉杰递过纸巾,面含笑意,“住的地方找好了?”虽然嘴巴在问,可心里并没希望有多好的地方住,这穷乡僻壤别什么都没有就好。
“地方找好了,只是还有些东西没置备齐。不过前台的人讲最迟明天给办齐,今天老板和管事的都不在。”朱玉杰呼吸平缓了些。
“小叶,”朱玉杰望向走在雷启云另一边的王小叶,笑着说:“你这下高兴了吧!可是你别认为这是回家里了,就放松自己。”
“玉杰哥,小叶妹妹这声哥不是白叫了。要不你叫个启云哥哥听听,说不准我会放你大假。”雷启云开起玩笑。
王小叶窘红了脸,吱唔着说:“哪里会,不会的,我来地时候,接到的通知就是陪雷总和朱副总出差,只是没想到会来这里。”
“好啦,从今天起,不是——是从现在起,小叶你要准备好了。没有工作日常计划,也不需要分门别类整理资料等等,先前的工作方式都先抛开。
你要做地就是跟着我,或者朱副总,把一天发生的事,罗列成一二三四五等等,一条条地写清楚。
每晚九点之前,交给我就行。待遇和以前一样。工作八个小时,超时算加班,朱副总给你记考勤。
你要是不明白,可以私下找朱副总了解,我相信他会很愿意给你讲清楚说明白的。”
王小叶很认真的听完雷启云的吩咐,忍不住的腹诽:还说把先前的一切抛开,说起工作还不是一脸冷冰冰的拒人千里。
“当然,”雷启云突然语气一转,似笑非笑的说:“这儿毕竟是乡间小镇,你若是觉得称呼职称多有不便,也可以像叫玉杰那样叫我二哥,或者叫我一声雷哥哥,或者启云哥都可以。”
朱玉杰看着王小叶手足无措的样子,一下子笑出声来,“好啦,好啦,你别把她吓傻了,以后她要做的事多着呢。走啦,走啦,热死了,回去凉快凉快。小叶想回家看看说一声就行,不过时间不能太久。放心好了,我们这次回来,一时半会走不了。回去再和你详谈。”朱玉杰带着两人向住处走去。
雷启云看着街上往来不是很多的人,也不拥挤。他们裸露的皮肤,大多被太阳晒的黝黑。
卖东西的人脸上洋着笑意,买东西的人挑挑捡捡地选着。
王小叶走地小心翼翼,生怕遇到认识的人了。
朱玉杰很理解的看了几眼王小叶,无声地笑了,从王小叶肩上拿下背包自己背着。
雷启云虽然并没有刻意去看朱玉杰,朱玉杰动作也没有逃开他的眼睛.
“不用走多久吧。”雷启云把伞递给王小叶,“不用打伞了。”
“晒晒阳光也好,补补钙。”朱玉杰扶了扶眼睛腿,“我们这儿现在变化好大,小镇向四周扩建了好多,起了许多新楼。不过主街上的房子倒没怎么变,显得有些又矮又旧。”
“你是在委婉告诉我,我们的临时住宿环境,不要抱有太好的希望吗?”雷启云的声音淡淡的。
王小叶跟在雷启云身侧,一边左右观望,一边听着雷总与朱副总的谈话。
“也不是那么糟糕,环境总得来说算是干净整洁。就是缺了点东西,等到老板回来说说,让他们补齐就可以了。”
三人走着发现前面一些卖水果的小摊位。原本摊位前三三两两的人在买水果。此时,都放下手中挑拣的水果或匆忙付钱后,窃窃私语着走开了。
王小叶有些吃惊地望着,不远处水果摊位前的孕妇。月份挺大了,挺着圆圆的大肚子,肆意地吃着水果摊位上的葡萄。
小摊主堆起一脸地笑,拿起别人捡好的,装着葡萄塑料袋。又装了一大串进去递给孕妇,“这葡萄不错,你拿些尝尝!尝尝!”
“尝尝多少钱啊!”孕妇并没有去接摊主给的袋子,而是在摊位上这串上拿一颗,那串上揪一颗地吃着。
摊主一脸心痛,还是笑着应着,“不用钱,不用钱,尝尝就尝尝哪能要恁的钱呢。拿着吧,拿着吧。再给恁添一串,再添一串。”说着又拿起一串往小袋里放。
孕妇这才有些不情不愿似得接过装满满一袋的葡萄,纠结地说:“老板,看恁客气地拿内(那)么多。不过你的葡萄真甜!谢谢啦。”
老板抹了一把汗,扯着笑脸应道:“不用谢谢,不用谢。恁走好,小心脚下。”
看着孕妇转身离去,摊主看着凌乱的摊位松了一口气,但愿“送”出了一点葡萄,没得罪这个女人,不然以后的生意摊位难摆了。
“现在还有这样的事?”雷启云看着那个孕妇走到其他的摊位前,摊主争向让她“尝”自己的水果。
朱玉杰的神色有些凝重,转头看了一眼,悄无声息躲在两人身后的王小叶。安慰道:“不用怕,我们走。”
雷启云望着神色有些紧张的王小叶,询问道:“你们认识?”
王小叶有点紧张的点点头,并没有解释。
“先回去。”朱玉杰握起王小叶的手,在前带路。
雷启云跟着,看着朱玉杰护着王小叶的样子,脸上浮起了笑意,心想要不要帮帮老四。
王小叶看着孕妇离自己越来越近,就越紧张。在心里默默祈祷:不要看见我,不要看见我。眼看着就要从那个孕妇身边过去了,却因为一辆疾驰而来电动自行车的紧急刹车声,惊的停下了脚。
然后就听到一个尖酸地叫骂声,“你他妈的不长眼啊,看不见我站在这里?下车,我让你下车!”一边骂,一边用手拍着电动车的前壳,“啪啪”作响。
行人自觉让出了一片空地,留给这个两个人。
王小叶轻轻拉拉朱玉杰的手,稍向人群里站些。雷启云抱着胳膊,一副看戏的样子靠的最近。
第二章 叶枫若,你别太过份!
电动车上的是一个年轻的女子,穿着浅蓝色的防晒服,戴着一顶地里劳作时的宽边帽子。脸上还蒙着块纱巾,一副大的太阳镜完全挡住了半边脸。就连握着车把上的手,还有双层的白纱覆盖着,根本看不出来本尊长什么样子。
年轻女子双脚支在地上,头稍歪了歪,应该是打量着孕妇。
“我买的葡萄,都被你吓掉地上了,你说这账怎么算?”孕妇说着就把手中的一袋葡萄摔地上。
车上的女子就那样看着孕妇,孕妇不奈烦地叫道;“把你的帽子摘掉!装什么装?他*妈的撞到姑奶奶还不下车,下车!下车!”
说着话上前去掀女子的帽子,女子一把挥开了孕妇的手。手劲儿不小,孕妇不敌地退了两步。孕妇瞟了眼,周围窃窃私语人群,脸上有恼羞后出现地涨红。恶狠狠地说:“你最好现在下车,给我赔礼认错!我或许会放过你,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哼!”女子发出了一声冷笑,虽然在这吵闹的大街上有些低弱,还是被近前的雷启云听了个清楚。
女子毫不在意孕妇的叫骂,轻缓缓地摘下自己的帽子,拿下太阳镜,面纱扒下。
看到女子带有笑意的真容时,孕妇更是怒火中烧,眼冒凶光。
雷启云也望着骑车女子,说不上惊艳,但是与这里劳作人民各个方面相比较,女子的容貌让人眼前一亮。
朱玉杰和王小叶对视一眼,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女子看到怒火高涨的孕妇,笑容更灿烂,露出一口白牙,“我还以为是压到哪只狗的腿了,在这大声乱叫!”
孕妇指着女子,愤恨地说:“叶枫若,你别太过份!我一直忍着你呢。”说着挺着肚子向前走了两步。
叶枫若看了看孕妇挺过来的肚子,敛起了笑容,立好车腿下了车子。冷冷的看着孕妇,慢吞吞地说:“陆晓畅,你以为你挺着个大肚子,我就拿你没法了?告诉你我是看这个孩子——”叶枫若说着话,竟伸出手指要去捣陆晓畅的肚子。
陆晓畅不由自主地后退两步躲开,叶枫若脸上现出一抹嘲弄地笑意,“比较可怜,一出生就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
陆晓畅在叶枫若扯下面纱时就怒意升腾,以往两人言语交锋都以失败告终。这会儿她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说起旁人不敢提及的秘密,揭自己的痛处。心里恼怒恨不能一口把叶枫若咬死。低垂的双手握得紧紧,紧的微微抖动。
“晓畅姐,你别生气了,伤着身子这责任谁也担不起啊,尤其是别伤着这孩子。他身子骨要健健康康才好,长大才能去找他爸爸,说不准你在有生之年也能知道他爸是谁啊!”
听着叶枫若的冷嘲热讽,陆晓畅要疯了。抬起双手不顾一切冲上去,要抓叶枫若漂亮的脸。怒骂着:“你个不脸的贱*货,你想生还生不出来呢,你是忌妒我吧,你个贱*人!……我抓花你的脸。”
叶枫若听着她的叫骂,带有笑意的脸上慢慢覆了一层冰霜。两只手紧紧攥着陆晓畅扑上来的手腕,听着陆晓畅地叫骂,双手握着她手腕的力气越来越大……
人群中早就小声议论,说着陆晓畅和叶枫若的身份以及她们的“秘密”。一个是结婚多年,不生孩子。一个没有结婚却怀了孕,还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围着这两句话议论纷纷。
雷启云一边侧耳听着,一边看着冲过去要打人的人,反被人制的死死的,毫无还手之力撒泼孕妇!
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在大街上,竟然看那么久的两女人斗架,而且其中一个还是孕妇,这种感觉让他忍俊不禁。
想着两人这样胶着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没有兴趣再看下去。放眼扫视周围围观的人,找到那两个躲在人群的身影。抬脚正要走过去,忽听到叶枫若的声音,“喂,放不放手?”
雷启云停下脚步,看着明明是叶枫若制着对方却问对方放不放手,顿觉好笑。
“不放!死也不放!!”陆晓畅叫得有些歇斯底里,“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我哥不在家,你们都欺负我,我死都不怕你!”
叶枫若冷硬的说:“好啊,我看谁不好过!”说着只见她双手向两边伸展,双臂一翻。眼看着陆晓畅就被叶枫若的手劲儿带着,要摔躺在地上。这么大肚子,摔一下可不得了!就在落地之际,叶枫若抬起左脚在陆晓畅臀部托了一下,妥妥地把她放倒在地上。
王小叶和朱玉杰也跟着松了口气,生怕叶枫若不知轻重,把陆晓畅弄出个好歹来。叶枫若抓着陆晓畅的双手,把她向一边拖拉了两三米。把她的双手压在她自己背后,自己的双手压制着陆晓畅的臂膀,不让她把手拿出来。
看着躺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双脚乱扑腾却又不能动弹分毫的陆晓畅,叶枫若笑出声来,“哈哈哈,晓畅姐,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不像是翻不过身来的乌龟啊?”
听着原本低声私语的围观人群里发出轻笑声,叶枫若目含冷意地俯首盯着陆晓畅的眼睛,像两个好姐妹说悄悄话般,“看到没有?你挺着那么大肚子撒泼打滚的,竟然都没有人帮你说一句话。好好想想你的所作所为让人有多恨,我这么做,算得上帮他们出口气,他们心里得有多痛快?”
说完环视围观的人亮声说:“大家都看着啊,我现在松开手她还是活蹦乱跳的啊,有什么可不要赖我啊!”人群中并没有人胆大的人应声,只是议论纷纷的声音大了些。
叶枫若松开了她,抬脚上了电动车。不急不徐地带上眼镜,面纱,帽子,开动车子的前一秒,还望着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的陆晓畅,轻飘飘的说:“你不用着急,我有的是时间等你来找我算账。今天有事就不奉陪了!”
车子飞出去几米之外,还飘来一句,“有谁行好,送她回去。”
围观的人看着陆晓畅在地上因为刚才地争斗脱力,半天也没爬起来。有人迟疑着走开,也有人想去扶她,却被身边的人拉走。人群三三两两地离去,只有起不来的她,坐在地上无助的低声哭泣。还有站在她背后不远处的雷启云、朱玉杰和王小叶三人。
“你还好吧,我扶你起来。”王小叶是思考再三,最终还是走过去扶陆晓畅。
朱玉杰也跟着过来拉起她另一只胳膊。
陆晓畅泪眼迷蒙地看不清楚眼前的三人,站起来悲切感慨一句,“想不到还会有人扶我!”
王小叶想着她以前种种作为,再看着她现在的可怜样子,听着她说的话顿觉无语。
朱玉杰面上难掩厌恶情绪,不客气地说:“你有今天完全是活该!”
听到朱玉杰的声音,陆晓畅抹了抹泪。看着果真是朱玉杰站在自己的面前,吃惊的问“怎么会是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转脸看站在朱玉杰身旁亭亭玉立的王小叶,以及高大帅气却面无表情的男人,一时回不过神来。
“这里有我的家,我怎么不能回来?”朱玉杰冷冷地说道:“看着你精神气儿十足样子,不用送吧。再见!”说完抬脚就走了。王小叶与雷启云也跟着离去。
陆晓畅望着三人渐渐没入人群的背影,呆呆站着陷入了沉思……
“二哥,怎么样?”朱玉杰带着雷启云,在一套二室一厅的房子里转了一圈问道。
王小叶有些拘束地跟在后面也转了一圈。
雷启云没有回答,似笑非笑的反问道:“小叶,你觉得呢?”
朱玉杰抬起右手中指推了推架在鼻子上的眼镜,在雷启云和王小叶身上来回巡看了一下,前者若无其事,后者一脸茫然,他才接道,“小叶毕竟是个女孩子,她住我们隔壁。这是我们俩的房间,你看看需要添置什么。”
雷启云手放在立式空调的出风口,点着头环视一周,若有所思的说:“空调有了,电视有,冰箱虽然小也是有一个了,饮水机等等老板会送个过来。嗯……再牵根网线吧,其它的嘛……没缺反倒多了一样?”
朱玉杰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多什么了,一脸疑惑的望向雷启云。雷启云笑了笑,“你啊,我一个人住习惯了,多一个人我睡不着,要不你和小叶住这里,我住另外一间。”
“雷总,”王小叶看了朱玉杰一眼,脸色微红,“让朱副总住隔壁吧,我去前台随便开一间房间就可以了。累了大半天了,你们先歇会,我去看看有什么吃的弄点过来。”说完也不理会两个大男人,竞自离开了。
雷启云望着朱玉杰,一副无奈地样子说:“哥哥想帮你来着,看样子恋爱这种事,是别人插不上手的。”
朱玉杰原本没觉得有什么,听到雷启云的话,顿觉哭笑不得,“二哥,你还记得你上次恋爱是什么时候吗?”
雷启云很认真的思索了一下,疑惑的像自语,“初中?高中?我记不清了。喂,你说到底什么时候的事?”
朱玉杰无语地看了一眼这外表看起来冷冷的,其实很无赖又难缠地人。一下扑倒在床上,恼恨地捶了几下床垫,叹气道,“我的深刻记忆中,你就谈了一次恋爱,在高二。恋爱时长为三天,你在这场恋爱的最大收获是女的真麻烦·!因为你的福荫庇佑,我被那个女的烦了两年。哎哥,”朱玉杰托起头看着躺在床尾的人,一脸探究,“你说像你这样的人,你人生的另一半得多彪悍,才能震得住你啊?”
雷启云连个正儿八经的眼神都没给他,闭目养神。只是朱玉杰没有想到,今日的随口一问,在他日被这个人用作表白人生另一半的开首语。
等王小叶提着打包回来的饭菜进来,把饭菜放在客厅的小桌上。走到卧室门边看到两人已熟睡,竟都发出轻微的鼾声。只是这鼾声起伏一唱一喝,让王小叶不禁微露笑意。轻手轻脚的找出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得合适,拉好窗帘,轻掩上房门。
然后打开自己的背包,把属于两位上司的东西拿出来放在桌上,关上门离去。
第三章 闵成俊与朱玉杰
雷启云醒来时,夕阳的余辉,在空调风吹动的窗帘夹缝地晃动下,在他脸上荡过来晃过去。像个顽皮的孩子,捉弄这个板着脸睡觉的人。
翻了个身看了眼睡另一边的朱玉杰,毫无形象地打了个哈欠。看了眼手腕,竟五点多了。看来真的是无事一身轻,平时白天再疲累,也没有倒下能睡几个小时。
轻脚走出卧室,看到客厅小桌上放的盒饭,还有装着自己东西的公文袋。想喝口水,连饮水机也没有,无奈摇了摇头走向洗手间。
打开灯,看到不大的洗手间里还算干净整洁,关上了门。一阵水声过,雷启云抹了把湿漉漉的脸走了出来,两只湿呼呼的手,相当习惯而自然地在后腰处擦了擦。
然后坐在桌边一张单人沙发上。先是拿出手机,按了手机开机键随手放在一边。
再打开档案袋,从档案袋里抽出几张纸。纸张的颜色有些陈旧,不是第一次看了,内容都能背出来了。可还是忍不住,再拿出来看看。
只是粗略地看了几眼,手机的短信息铃声,一声接一声地响着。他并没有理会叫嚣不停的手机,只是一手托着额头,一手拿着文件看的面色有些沉重。真不明白,老头子是临死前的良心发现,还是一直窝在心里的病,到死才吐口。
电话铃声响起,雷启云看了下显示老二,拿起手机接听。
电话那端传来雷启坤那千年不变地冷淡声音,“你到了?发信息怎么不回?”
这就是二姐表现关心的语式,通常能不说话,就绝不张口。能一个字表达清楚,绝不多说一个字。这连问两句是真的担心自己了。面上泛起了笑道:“一点钟左右到的,手机关机了。你回来了吧?”
听到二姐微不可闻地应答:“嗯。”
雷启云明了地笑笑,“人都入土了,你去看看他吧,其实他挺想你的。”不等雷启坤应声又说:“大哥刚回来,你多去公司走动一下,以你冰山的威力,震慑一下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老三,有事和玉杰商量,把他的心事了了就回来。”雷启云看着已挂断的电话,顿觉无语。就不能停个一秒两秒,听听别人有没有话讲嘛。
轻呼一口气,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人也不在了,二姐心里的结还没有完全打开。
打开短信收件箱,一条条未读信息提醒,并没有翻看。如释重负的呼了口气,打开了房门,热气一下扑面而来。站在阳台上,夕阳西下,虽然热但温度明显没有中午时热烈。
想着自己应下的差事务必完成,可就这几页纸能代表什么?只不过提醒某些人,那不可抹灭的血缘是存在的,不存在地是那些让人想起就刺痛难堪的亲情吧!
放眼望着四周的楼应该都是同一时期的,大都两至三层。远远看过去,自己住在十字街口的三楼。地势相当好了,可以看到四个方向的街道上,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
有拉着小车卖吃的,有摆小吃摊的,也有三三两两结队出来玩的。微微的风吹来,空气中飘浮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夹杂着断断续续的音乐声,还有孩子们在街道上嬉闹着……让雷启云复杂沉重的心情忽然变得轻松平静。
“小来,出来一下!”听着有些耳熟的声音,雷启云收回目光,探着头向楼下看去。
是叶枫若——人还在电动车上,两条长腿支在地上。一手扶着电动车脚踏板上高高的纸箱子,看形状没猜错的话应该是饮水机。只是一会儿没见人出来,语气有些不耐烦了,“亓小来,你干啥呢?我叫你呢,快点出来!”
“来了,来了,二嫂,你来了。”一个女孩子从楼下跑了出来,看不清模样,应答的声音倒是清脆。
“你忙啥来?就等下班回家了吧。”亓小来双手扶着箱子没应声。
叶枫若从车上下来,立好车腿。双手提起绑在箱子上的绳子,轻松拎起放到地上,“你把饮水机清洗下,然后送给要用的房间。我给闵成俊打了招呼,一会儿送水过来。你们有人在吧?广武还没回来?”
亓小来迟疑一下轻声说:“他还没有,我啥时候回家啊?我怕黑。”
叶枫若看亓小来别扭样子笑呵呵地说:“你不怕广武就行,晚了让他送你。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快点回来,你也快把这洗喽送过去。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着人已骑到车上,一手握着正在拨号的手机放在耳边,一手掌着车把走得飞快。
雷启云看着,心里也真是服了叶枫若的车技。看着她在人群与车流中,单手骑车扭来转去行如流水的样子,不禁微笑。其实有时间,来这个小镇住一段时间也不错!
王小叶醒来时,就觉得外面有些吵。极不情愿地起来,睡眼惺忪站在门边,看到阳台上有一个人站着。揉了揉眼睛才看清是雷启云,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自己。只觉得自己的脸一下热了,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脸红了。不好意思的笑笑,轻声喊了声,“雷总,下午好!”
雷启云扬起唇角,揶揄道,“还下午,在一会月亮该出来了,我不仅没有吃午饭,连口水也没喝到。你是想给我一个警告,这是到了你的地盘了吗?”
王小叶紧张的不行,“不,不是,雷总给我五分钟,不,给我两分钟梳洗。”说着不待雷启云回答人闪到门里。门“砰”地一声关的老响,看王小叶慌里慌张的样子,雷启云止不住的笑了。
楼梯里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小声地絮叨声,“杨广武,这天都黑了,您老这是赶到那个树上上宿了?真是的,这么晚了,这么晚了,你也知道这么晚了,为啥不早点回来?你快点回来啊,我等着回家,我妈都打电话喊了一遍了。哎哟我的妈,累死我了哦!”
听着声音女孩子应该就是楼下那个亓小来。等到雷启云看到亓小来满头大汗到楼上来时,只觉得这模样十分有喜感,搂抱着大半个人高的饮水机跑到三楼,最主要天太热,满头大汗就正常多了。
“你好!”亓小来笑眼眯眯,这两个字讲的挺标准。
雷启云点点头,指着饮水机,问“要帮忙吗?”
亓小来先是被雷启云的俊朗的面相给震了一下,对于自己能很快反应过来礼貌的问好,在心里还是很满意自己的表现的。对于雷启云说帮忙,亓小来有些受宠若惊地说:“不用了,不用了。请问这饮水机放在哪里?”说着双手动作轻巧麻利的把饮水机拎了起来。
“放在这个房间吧!”雷启云说是要帮忙,整个人倚在栏杆上没动一下,搭在走廊栏杆上的胳膊,只是抬手试意一下。
亓小来看他只是抬了抬手,面上笑意没变,心里对这个俊人大打折扣。虚情假意的,真和玉杰哥是没法比!打开门走了进去。
王小叶穿着短袖白t恤,牛仔七分裤,运动鞋从另一扇门走了出来。
“小叶有没有人告诉你,你这样简单地穿着更容易让人心动啊!”王小叶对雷启云摸不着边际地表达,既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无语,还有一点怀疑:这样的穿着,有人见了无数次了吧,他也只是说一句这样穿很好。
“玉杰哥,你醒了?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在睡觉,所以才会这么大声,你没生我气吧?”室内传来亓小来的颇为自责的声音。
看着王小叶望向门里地探究目光,雷启云面露笑意,“站在这里看不到,进去看看不就清楚了吗?”
“清楚什么?”朱玉杰走了出来。王小叶不好意思的退后了一步。
“小叶的这身衣服怎么样?”
朱玉杰望向王小叶,她不上班时都是这类的打扮嘛,不以为意的说,“她平时不都这样穿吗?这样穿很好。”
王小叶此时心里竟有点小小的失落,面上不动声色,“朱副总,雷总让按排今晚上的饭,您看吃些什么?”
看着王小叶面无表情,熟知她的朱玉杰,还是看出了她应该不太高兴。不明所以的看了雷启云一眼,雷启云直接给了他一个后背。
“我去洗洗脸。”朱玉杰交待一声就进房里了…….
“送水的来了!人搁哪儿来-?”楼下有人喊。
“这个(里)来,这个(里)来,送楼上来。”亓小来从房间冲了出来,趴在栏杆上对着楼下喊了句,又返回房里去了。
雷启云正想着有水喝的时候,就从楼梯口上来了个人。让他微微有些吃惊,那么快的速度,他连脚步声也没有听到。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只是额上有点汗意,连大气也没喘。脸上带点拘束的笑意,看向雷启云“是你这个房间里要水吧?放哪儿?”看到旁边站个漂亮女孩儿,闵成俊只是用余光瞄了一眼,没敢正眼看。
王小叶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闵成俊,轻轻的喊了一句,“成俊哥!”
闵成俊才转过头来,看着王小叶,只是面部僵硬的笑了笑,大概是没有认出她。
“成俊哥,这里,你进来啊!二嫂说有人送水,没想到是你过来了。”亓小来在房间热络地说着。
闵成俊冲两人点点头,走进去。只是没想到进门就看到朱玉杰从洗手间出来,双手还湿漉漉的。看到闵成俊进来,朱玉杰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闵成俊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咧着满口白牙,很高兴的说:“玉杰,真的是你!我还以为在街上认错人了呢。”
朱玉杰没什么表情,冷冷的道,“记得你答应我的!”没作停留向外走去。
“成俊哥,我们一天都没吃饭了,我们先去吃饭,有时间和你好好聊。”王小叶想到当年发生的事,现在两人碰面真是尴尬。从外面急急走进来,拉着要走出的朱玉杰,向闵成俊急切地说。不等闵成俊应答,反被朱玉杰拉着走了出去。
“二哥,走了吃饭。”朱玉杰心里不高兴,打招呼式喊了雷启云一声。拉着王小叶的手下楼去了。
雷启云听到王小叶喊“成俊哥”时,就在心里想,这个成俊哥是不是那个闵成俊?看到朱玉杰拉着一张脸出来,想来这个就是那个当初总是被朱玉杰提起,后来闭口不提的闵成俊吧。
想到第一天到来,就已看到几个耳闻已久的人之一。想来那些自己曾好奇而且要见人,会一个一个都会看到。想此这是此行目地的一个好开端,心情不禁愉悦。
闵成俊虽然心里高兴,看到朱玉杰冷漠神色,心情也低落几分。明明知道他不会想看到自己,可是每每自己想起他,总是想能看看他,更想问一声,妹妹现在怎么样了?看现在这种情形,既使问,他也不一定会理自己。
心神恍忽的帮亓小来装好水,站在一旁没动。
亓小来看着还没走的闵成俊,“成俊哥,你还不走吗?”
闵成俊点点头,想起当初的承诺,面泛苦意声音有些闷闷地说:“你先下去,我等会儿。”
看亓小来还站在旁边。闵成俊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来说:“你先下去,我等玉杰他们走远点我再走。我会把门关上,丢了东西算我的。”
原本亓小来也就担心这点,既然闵成俊已经说丢了东西算他的。亓小来也不计较,只是在离开时叮嘱一句,“走时把门锁上,前台有钥匙。”
闵成俊坐在那里,神色怔怔,看上去有些疲惫。想着朱玉杰此时回来,是因为中元节吗?他心里是恨着自己的,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一直不让妹妹回来……
不经意间,看到小桌上的档案袋,伸手过去要拿起来时,却迟疑了……
第四章 方童的歌
朱玉杰与雷启云走在前面逛,王小叶跟在两人身后三尺远的距离。神魂游离的看着,身边的一切。回忆过往,周围的一切熟悉又陌生,自己仿佛置身于喧闹的画面之外,一切触手可及又遥不可及。
耳听到雷启云大声叫道,“王小叶!”才回过神来。
朱玉杰有些担心地望着王小叶,关切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王小叶咬着嘴唇摇头,一脸歉意的说:“没有,对不起雷总,我走神了。”
雷启云没有再发火,只是指着面前的店面说,“在这儿怎么样?边吃,还可以听听歌。”
王小叶看到面前写着“成俊小馆”,知道是闵成俊的店,看着朱玉杰不敢表态。
朱玉杰眉头微皱,“为什么选这?”
雷启云很认真的说:“这儿闻不到垃圾桶的酸臭,卫生搞的不错,桌子凳子看着挺干净。还有是坐在外面,不只有灯光,还有月光和星光,还能免费听听别人唱歌。最最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感受过这重氛围。好弟弟,你就满足我的小小心愿吧!”
朱玉杰对雷启云这种撒娇式的乞求目光无可奈何。
三人最终在靠边缘的一张桌子坐了下来。靠近唱歌的地方,雷启云自己试了试,受不了那音乐声地吵闹,就同意坐远一点。
点菜的时候,雷启云以自己想吃的这里没有为由不置一词,点什么吃什么。
朱玉杰又要了两瓶啤酒,给王小叶要了罐可乐。
菜慢慢上,酒慢慢喝,三人慢慢吃。没怎么说话,只是目光大多落在那个大屏显示器,并没有人来唱歌,显示器有画面播着,音箱叫着,有些闹。
闵成俊从“如家”走出来时,面色有些沉重。过十字路口时,看到向北延伸的街道十几米外,有一辆电动三轮。上面装满绿油油的一片,抬脚走了过去。
“花儿爷,我想要些小的绿色盆栽,放网吧电脑旁边的。”闵成俊挠着脑袋,看着车上大棵大棵的绿植。
“是防辐射的吗?你小子也起良心了?真的为那些小孩想想,就关了你那什么网吧!”花儿爷骂道:“先前看你比你爹强多了,现在看差别就是你爹害人家大人,你害人家孩子!”
闵成俊的脸色变了几变后,竟认同的点点头说:“您老人家讲啥都在理上,我没啥好讲的。那小盆儿栽有没有四十来盆?我找车装去。”
花儿爷松开手里的花盆直起腰,拍拍手上的土,一本正经地说:“要多少有多少,是五十盆吧?不过别人要就八块,你要十块行吧?”不理会闵成俊瞪圆的眼睛,转身对着正在卸车的人大喊:“亚哥,你陪小俊去,把他要的小盆送过去。”花儿爷边说边用手比试着小盆,然后指指闵成俊。
亚哥看起来瘦瘦弱弱的,穿着松松的长褂,背后还印着洗变色药店名字。一条泛着泥土色的裤子,脚后跟那儿踩破了边儿。宽沿帽子盖着脸,看不清模样。望了闵成俊一眼,对着花儿爷做双手抱的姿式,试意车上的盆栽还没抱下来完。
花儿爷就要上前去车上抱花盆,亚哥把他拦开又继续抱。
花儿爷一脸欣慰地笑意看着亚哥,转脸看到闵成俊闲站在一旁,立马拉下脸,“你小子别站着了,快帮忙啊!”
闵成俊有些不情不愿地走上前帮忙。
“唱那么难听还唱,真是的。”雷启云竟然翻白眼,看着不远处拿着话筒的人。
朱玉杰一直是安静的吃东西,不理会雷启云的任何问题或评论。
雷启云一个人说的无聊就会转脸来问王小叶。
王小叶知道就会回答一句,不清楚就笑笑说句我也不清楚。心里对雷启云在公司的那种高冷范作出质疑,这不会不是同一个人吧?要么就是和哥哥“争权”失败,对他地打击太大了?整个人根本处于一种混乱的状态。
唱歌声音被人中断,几人转头看过去,音乐也被切换——是陆晓畅。中午时发生了那样的一件事,现在出来唱歌,恢复能力不错!她先是唱了一首,然后又唱时发现朱玉杰他们三人。一曲罢,把话筒丢给了身后的几个男孩子向他们走来。
“我唱的怎么样?”陆晓畅不请自来,一手托着腰,一手拉开椅子,自来熟的在雷启云对面坐下。
然后目光在三人脸上巡视一遍,最后落在朱玉杰脸上,“我知道我不受待见,可我就是想来和你聊聊。因为只有我和你才是同一年代的人,和这些小孩子有代沟。”说完微笑着望着王小叶,“是吧,小叶?我今天想了好久才想起来,真是女大十八变!我原以为只有叶枫若那个疯婆子变得漂亮了,没想到变化最大的是你。”
对于陆晓畅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出这些话,让朱玉杰心里微微惊诧,面上依旧平静无所表示。
王小叶有些不知所措的笑笑,大概小时候被欺负的多了,一看到这张脸就有深深的惧意。这是从自己骨子发出来的惧意,为此,王小叶在心里狠狠鄙视了自己一把。
“你宝宝几个月啦?”雷启云是故意的。王小叶心里这样想,明明知道这个孩子是陆晓畅的痛。
果然,陆晓畅的笑意不见,面色难看,并没有发作。稍一会儿,深深出一口气说,“七八个月了,”只是回答时抚在肚子上的手指有些僵硬。“不说肚子了。玉杰,你还没给我介绍呢,这位大帅哥是谁啊?”
“我是雷启云,朱玉杰的二哥。”雷启云竟站起来,相当正式的伸出右手,“日后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请陆小姐多多关照。”
陆晓畅没有起身,面带笑意的伸出右手,握了下松开。“关照你就不用说啦,有玉杰在没人敢把你怎么样。”
“哦?”雷启云给了个夸张的吃惊表情,“我弟弟那么拽啊?”桌上的人都露出笑意。
朱玉杰握起啤酒瓶子喝了一口,不咸不淡的说:“我拽不拽和你关系不大。”
雷启云不赞同的摇摇头,“陆小姐,你说这个人是不是很差劲啊,在家都是我照着他。到这边来就说和我关系不大。”
陆晓畅笑着说:“好兄弟的感情不是嘴上说的,是在心里的,重不重要你们自己知道就行了。”
朱玉杰不以为意的笑笑,讥讽道:“想不到你能说句像人说的话。”陆晓畅正想接过朱玉杰的话,发现朱玉杰有些出神地盯着唱歌的那边。
雷启云发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看到一个女的,身形削瘦,头发披散着,被光线映着有点乱。正唱着《雨蝶》声线有点过于温柔,听起来还蛮好听。
雷启云碰了碰朱玉杰,不见朱玉杰作出任何反应。转脸看向王小叶,王小叶面色有些迷茫。就想问问陆晓畅,陆晓畅面无表情,眼睛透着亮晶晶的光。放在桌子上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她心中的不平。
雷启云没有再问,早晚都会知道,自己喝起了酒。此时一首歌结束,那个女人并没有切换新歌,就那样双手抱着话筒站着,像个虔诚的祈祷者。雷启云也望着她,只是她被屏幕的亮光映着,只看到侧面的一个剪影,孤孤单单的有些可怜。
其他桌子上的客人,也投去探究的目光,人群里终于有人不奈喊一句,“要么再唱一首,不唱赶快让让!杵在那里干啥?”
陆晓畅回过神,双手扶起桌子要起身,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带有些伤感的声音响起:
静等春的风,夏的雨,秋露凝霜
还有飞舞的冬雪
一个人,任性着心中的那份喜欢
由浅浅变成一种执念
想着你是一种梦幻,幻想静止你的空间
我就可以靠近你一点,诉说心中对你的爱恋
许多人都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甚至拿它当作笑谈
你的眼里看不到我的存在,连别人的取笑也冷漠对待
我的心是痛着,伤着,恨着
恨自己的懦弱,止步不前
一个人纠结着别人不耻的爱
曾想放手,想挣脱自困的牢
最终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旋涡
晕头转向,没有自我
——啊……
清晰,温柔伤感的嗓音,带着从内心里发出的悲伤情绪,让声音有些哽咽的沙哑。感染着聆听者,那种悲伤让人失望,失去活下去的希望。
雷启云怔怔的望着她,抱着话筒的双手,微微发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突然发现,女子的手背在光线的反照下,竟晶晶发着亮光——那是泪水打湿了手背。
终于下定决心,不再让你看见,不再让你生厌
不想我的存在,卑贱了这份爱
我满心的话,对你的表白
在这夜风中,在这满天的星光下,还有皎洁的月光里
说给它们听,请它们见证我再次向你告白
让它们记得
在我逝去后的每天,替我表白
我爱你,一遍一遍诉说千万遍
每说一次心中就会刺痛一下
我想你,记不清有多少遍
若是有一遍你能陪在我身边,下一刻身粉魂散也甘愿
——啊……
我对你的爱恋
在这暖色的月光中,在这星光下,在这夜风中
我的告白不再被世人指指点点
不会变成你的负担
在今后的每一天
不管是有夜风,有星光,还是月光,
每一个夜晚都会在,生生世世,永世存在
只要它存在,我选择离开
永远离开
歌声结束了,有人低声说话。
王小叶双眼闪闪,看看朱玉杰,朱玉杰的面色也不好看。
雷启云此时满是好奇的看向那女的,不是顾忌众目睽睽怕给朱玉杰惹来麻烦,早过去看看。
“都结了婚了,还这样卖弄爱自己老公以外的人有意思吗?”陆晓畅语气里满是不耻。
“一个人纠结着别人不耻的爱,是不是在说你?”雷启云是在故意找骂的吧,竟故意呛陆晓畅。
“和我有什么关系?”陆晓畅没有开骂,语气十分不好,“就像朱玉杰说我完全是活该,那她就是自作自受,像我一样,根本不值的同情!”
真是难得有一个人如此有自知之明!
第五章 方童与王孝男
看着唱完歌依旧呆呆地立在那里的人,王小叶纠结着,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说:“玉杰哥,我过去看看她吧。”
“不要去了,有人来了。”只看见一个身形中等偏瘦的男人,带着两个六七岁的小孩过来。两个孩子跑到她身边,亲昵地拉着她的手。男的在后面跟着,四个人离去。
王小叶缓缓坐下,担心地说:“玉杰哥,不会出事吧?”
“能出什么事?她的命比谁都硬?”陆晓畅讥讽的道:“一年到头,她身上没几天是干干净净过,这些年不也过来了。担心不着的事!”
雷启云费解地皱起眉头,“我,我的理解能力太差了,不太明白。陆小姐,你的话——”
“她的话是说,”朱玉杰答说:“这个女的,一年三百多天里,几乎每天都在遭受家暴。”
“怎么会?这个年代?没人管吗?她的娘家人呢?”
“这个我赞同陆晓畅说的,自作自受!”朱玉杰面色泛冷,拿起筷子,在和一粒花生米作斗,却因自己微微抖动的手没斗过花生米,气地丢掉了筷子,“闵成俊是瞎的吗?人死了连交情也没有了吗?这些年他看不到吗?”
“这事你不能怪成俊哥,”陆晓畅生气地说:“是她自己不让人管的,这事怪不着任何人!”说完又像自语似的说:“如果多管闲事的人在,她的日子也就不会这么难过喽!”
“你闭嘴!”朱玉杰狠狠的说:“管住你自己吧。”
“你们别说这个啦,玉杰哥,方童不会出事吧?”王小叶有些担心。
“小叶,你这不是第六感吧?”雷启云望着这个心地善良的女孩子,打趣道,“你第六感准吗?”
“不是第六感,”王小叶想了想甚是纠结的说:“她唱的这首歌叫《爱殇》。”
“哈!真有这事?写给王孝男的?”陆晓畅惊诧地看着王小叶默认,讥讽道:“哈哈!还真是用情至深!”
“她写的?”朱玉杰微微吃惊。
雷启云点头让她,“继续说。”
“这是上初三时候的事,我是不经意间看到方童写的。还是我帮她约了王孝男,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后来她和我说,若再唱这首歌没有和王孝男在一起,那她就去死。”
“谁死谁活都是命里定的。”朱玉杰的语气有些气恼,为什么总是要去死?让活着的人想反悔的机会都不给。
“晓畅姐,你来下!”一个店员站在门口喊。
“我走了,想找我聊聊呢,这店里就能找到我。”陆晓畅站起来,冲雷启云笑笑说:“大帅哥,欢迎你下次再来!”
“会的,下次拜访你时要免单啊。”
“看着你不是穷人,怎么总想占便宜呢?”陆晓畅笑着,“我不是这里的老板,也是蹭吃蹭喝的。想要免单找朱玉杰,只要他张口,在这个小镇上没有办不成的事,别说一顿饭了。”不理会朱玉杰的白眼,托着腰离去。
雷启云此时心里好多问号,突然间觉得自己怎么变得这么八卦?老想打听着别人的私事做什么?是真的太闲了吧?“几点了?”
王小叶拿出手机,看下时间,“八点四十分。夏天天长,这天没黑多大会就快九点了。”
雷启云看了看周围,大多是初中生在街上来往,有的买吃的,有些在聊天。
“这里向南不远处就是镇中学,这个时间点大多是补习班的学生下自习了,有的学生会出来买东西。”王小叶很贴心的解释。
“我们今天到此结束。明天早上八点,小叶不要迟到,讨论一下我们该做什么。”雷启云起身,朱玉杰也掐灭了烟头。
王小叶起身向店里走去结账。朱玉杰和雷启云站在路边等她。
“你先前回来每次都发生些什么事?我从不想打听人的隐私,但是这次回来……”雷启云笑眼眯眯的看着朱玉杰,“我们相处了有十几年吧?除了从你嘴巴里听到几个人名字,其它事你从未提过,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的承受能力。”
“都是些琐事,烦心事不值一提。我们这次来的目地我很清楚,和这次回来有关的任何事,只要是我知道的,你想知道我都会告诉你。”朱玉杰的面色有些沉重,有些事是真的不想提起,却又不得不提。
背后响起的急刹车,吓了雷启云他们俩一跳。转过身,看到闵成俊从电动三轮车的驾使双排座的一边跳下来,满脸歉意,“真是不好意思,你们没事吧?”
驾使座上的亚哥走下来站在闵成俊身旁,没有说话。
朱玉杰转过头不去看这两个人。
雷启云微笑着说:“就吓了一跳,没事。”一边打量着亚哥。挺好奇这么热的天,长袖长裤,还戴帽子口罩?
闵成俊看到雷启云的目光落在亚哥身上,“这个是亚哥,是那边卖花卉的。”说着用手指到街的另一边。
雷启云顺着他的手看了一眼,转脸过来很认真的望着亚哥,“这么晚还送这些?”
“明个(天)他没时间,今儿个我去挑这些,让他送过来。”闵成俊应着
雷启云直直的盯着亚哥说:“这么热,穿这么严不怕捂出病吗?”说着竟扬起手去摘他的帽子。手还未碰到,就被闵成俊抓住了手,只是这抓人的劲儿是不是有点大?
“他……不方便摘帽子。”
雷启云看到闵成俊面上神色快速闪变,并未多说,收回了手。故作迟疑的问,“他……怎么了?”
闵成俊转过身,示意亚哥搬花盆送往饭店隔壁的一个门面房内。刚要回答见王小叶走了来,朱玉杰对着她淡淡说了句,“我们走。”便自然地拉过王小叶先行离去。
雷启云冲闵成俊点点头,离去前还瞥了一眼行走匆匆亚哥。
闵成俊看着他们渐远的背影皱起了眉头。返身去帮亚哥,来回跑了两次,就不干了。顺势坐在脚边长凳上,抽起了烟。转头看到饭馆收银台旁一个店员在和陆晓畅聊天,聊的很高兴。
闵成俊丢掉手里的烟头,走了进去。唬着脸站在聊得正高兴的两人旁边,陆晓畅看到闵成俊没有理会,自顾自的笑。
她对面的店员背对着闵成俊没看到,依然自顾自的说。“晓畅姐,下次再有这样的事,你叫上我我去帮你,管他是谁先揍一顿,打的他满地找牙……”
“要不要我先让你找找自己的牙!”闵成俊冷冷的出声。
“成俊哥,不要,我只是这样说说,就说说而已,你别当真啊,我真的随便说说的。”店员软声软语的求饶。
闵成俊没搭理他,看了看墙上的钟,喊道,“大跑,小跑你们俩出来!”
只停一下,从里面出来两个穿着厨师服的男的。一个高高壮壮,一个瘦点。兄弟俩站了一会,闵成俊在看账本,没有说话。壮壮的哥哥伸手碰了碰瘦点的弟弟,弟弟向前问道。“成俊哥,你叫我兄弟俩啥事?”
闵成俊从背后酒架上拿过计算器,说:“你们俩先回家吧!”
大跑小跑兄弟俩不明所以看了看闵成俊三人,又探头看了看外面,还有三张桌子上坐着聊天的人没走。大跑结结巴巴的说:“不,不是,成俊,外面的,的人还没走。厨房里,还有两盆碗筷没,没有洗好……”
“你们回去吧,明天白(别)来晚了。”
“成俊哥,一会儿我们再走吧,外面儿的人看样也不会太久了。”小跑说,“俺俩走了,你白(别)忙到太晚。”
“你们回去吧,大木头留这儿。”闵成俊看了大木头一眼。
大木头心里正郁闷和陆晓畅聊天,被闵成俊抓了个现形。看到闵成俊飘过来的眼神,忙赔着笑脸说:“今儿你们先走,我留下来拾掇。明天你们再留下来,我先走一样的,一样的。”
“谁说的。”闵成俊目光冷冷的望着大木头,“今儿个晚了,从明天起,大跑小跑以后天儿天儿的九点钟就走。你留下什么时候收拾完了,什么时候走。别想着糊弄我,哪哪儿我看到一丝不干净,你就把自己洗干净皮等着下锅!”
大木头看着闵成俊冷着脸说得轻描淡写,不禁打了个哆嗦。连忙说:“我哪里会糊弄你,我不敢我不敢,我去忙了。你们俩别不听话,赶快回家歇歇吧,忙……你们聊,你们聊,我干活去。”
看着大木头慌里慌张的冲进厨房,大跑憨憨的笑笑,小跑心里乐了一下,总算出口气,不知道成俊哥留大木头在这儿干吗,偷懒耍滑的,还老往女客人身边蹭,还吓跑过两个女学生不敢来吃饭。
闵成俊在算账,时不时传来计算器的按键声。
陆晓畅心不在焉的拿着手机玩游戏,哈欠连连。
“这么晚了,你回去睡吧。熬夜对小孩也不好。”闵成俊语气淡淡。
“老板,多少钱?”外面的客人喊了句。
陆晓畅站起来,转开原本走向闵成俊的方向,向外走了出去。
闵成俊看着挺着大肚子,招呼着客人离开的陆晓畅。明明很累了,还带着笑。这要是在以前,自己根本不敢想象,她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的。
之前的她一天到晚板着个脸,不管是看见人或者哪儿不顺眼,都能发上一通脾气。还到处惹事,自己是为了她操碎了心。最痛心的是她把自己弄个未婚先孕,找不到孩子的爸是谁?想到此恨不得怀孕的那个人是自己,也不用觉得见她哥哥时为难。
本以为她会为了她怀孕这事会多生事端,没想到她消停了。反倒随着月份越大,人就越显得安静,最近还来店里帮帮忙。虽然偶尔会在街上耍耍无赖,比起先前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给钱,三桌一共两百四十六,让了六块,你看看钱假吗?”陆晓畅把钱端端正正放在闵成俊面前,并没有走。
闵成俊拿过钱和先前理好的钱放在一起,在本子上记个数。又拿出两百整的放在陆晓畅面前,“拿着买点自己喜欢的。”
突然想起亚哥在外面,走向门口看亚哥的车子不见了,想必是卸下那些盆子自己先回去了。
想想明天要给花儿爷那老头子送钱,肯定又要被叨叨说上几句,就脑仁痛。要是等到老家伙自己来要,脑仁怕是会痛上个十天半个月。思及至此,还是明天早早把钱送过去,丢下钱就走不给他机会说。
返身回来看到陆晓畅捏起钱,轻轻用手摸着钱,像在认是假是真。看闵成俊走进来,开玩笑的说:“成俊哥,当初我是天儿天儿的给你要钱,你是死扣着不给,现在我没地方花了,你倒是隔三差五的给,你算是故意刺激我吗?”
“哪里没地方花了,买点水果,日用品,小孩子用的东西提前逛着买。”
“你倒是想的周道。”陆晓畅的神色微变,情绪有点低落。好一会儿才开口问:“有没有信儿?说我哥什么时候回来?”
第六章 又不是你的卖身契,手抖什么?
闵成俊看了陆晓畅一眼,不明白好好端端的她提陆晓通干什么。过一会儿才问,“你问你哥干什么,有我就行了!”
不说陆晓通接受不了这模样的陆晓畅,就连自己当时头都大了,想一巴掌拍死她!依陆晓通的性格暴打陆晓畅都是说轻了,可能这母子俩得半死不活。
陆晓畅咬着嘴唇,看着闵成俊好一会才幽幽的说:“你能护我一辈子吗?还能护着肚子里这个?你现在还没成家,你要是成家了呢?成俊哥,这一段时间我想了许多,我先前恨我的肚子,慢慢的不恨了,我还要感激他。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还想不通,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悲。出了这种事,所有的人都在背后嘲讽我。没有一个人安慰过我,连一个知心的朋友也没有。
成俊哥,今天和叶枫若打架,我完全是气疯了,才会那么冲动的什么都不顾。我也不是想吃东西不给钱,是因为我没带钱,可是那会儿嘴馋的忍不住。对不起,成俊哥。”
“别说了,过去的都过去了。”闵成俊安慰她,“你能想开,我也替你高兴。你也别担心以后,安心在这儿住,你哥回来有什么事我扛着。别想太多,真要找一个人为这个孩子负责,你若同意,我愿意为孩子负责。毕竟是我没有照看好你。”
陆晓畅听到闵成俊说愿意为孩子负责,心里很不是滋味,鼻子泛酸,眼泪止不住流下来,忍不住的低声哭泣。
大木头这时候从厨房出来,站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低低哭泣的陆晓畅。想张口上前安慰一下,突然觉得浑身冷嗖嗖,抬眼看到闵成俊能让人冻结的眼神,急忙跑了出去收拾桌子去了。
“我们上去。”闵成俊琐好抽屉,从柜台里面走出来。给陆晓畅递上纸巾擦擦泪,跟在她身旁上楼去了。
楼下,大木头把桌上的碗筷盘子收走,提溜着两桶水,拿着毛巾用力的擦着桌子……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王小叶就收拾利落,正往门外走,敲门声响起。打开门,看到朱玉杰神色有些疲惫的站在门外。看到门内的王小叶笑笑,“吃早饭了。”
王小叶笑笑算应声,跟着朱玉杰进了他们哥俩的房间。进门就看到雷启云坐得腰背挺直的一手拿一包子,一手端着稀饭愣了愣,说:“雷总早!”
“坐,有点烫,要慢点吃。”雷启云小心的喝着稀饭。
朱玉杰让王小叶坐在身边,送上筷子。用筷子夹油条放在王小叶面前的稀饭碗上,又夹了包子递给她,“多吃点,从今天起就要发挥你的重大作用了。”
王小叶笑笑,默默的吃着饭。
雷启云淡然的看着两人,没说话却露出笑意。
三人刚吃过饭,亓小来就上来了。把碗筷带下去了,只是临走前说了一句,“你们要什么,直接喊我就成,我叫亓小来。”
“好,谢谢。”雷启云神色微冷,直直的望着亓小来。亓小来浑身莫名升直一股凉意,注意到雷启云的神色,有些拘紧的转身离开。
“怎么了?”朱玉杰有些疑惑。
雷启云扬了扬手中的档案袋,“我昨天看过之后,放在桌上了。我们出去之后再回来还在桌上,虽然摆的位置没变,但封口线的方向变了。有人动过它,你想想这个人可能是谁?”
“不会是闵成俊吧?”朱玉杰想来想去他们离开时,只有闵成俊和亓小来两个人在。疑惑着,“他?你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桌上?”朱玉杰望着他,“你什么时候这么粗心了?”
雷启云无所谓的样子说:“不是昨天看到你的成俊哥,想看戏呢,结果就忘记了。小叶,收取存放是你的事吧,是不是?”
王小叶无可奈何,这会儿才知道伟大的雷总还会推卸责任,硬着头皮说:“是,是我不小心,以后不会了。”
雷启云得意地冲着朱玉杰笑笑,好似在说,看吧,不是我的错,她都承认了你奈我何。
朱玉杰深感无力,自从工作后,雷启云这种耍赖性子收了。呈出的是一种果断,睿智,冷然的模样。谁也不清楚他私下什么样,当然朱玉杰除外。看他现在这个样子,不禁哀叹一声。自从他进了镇上,就像又回到从前的样子,难道是镇上风水有问题?
“对了,小叶昨天你的工作记录,我看看。”雷启云伸出手,摆在一脸不明所以的王小叶面前。
啊!王小叶只觉脑里“轰”了一声,把自己轰了个粉碎。昨天工作记录,先是来到看房子,然后睡着了,然后吃饭,然后回来睡觉,哪里什么工作内容?
整理下自己的心,略作平复一下,说:“雷总,昨天太匆忙,没来得及写,口头复述一遍您看行吗?”
看雷启云点点头,就接着说:“我们是昨天八点二十左右从省城出发,下午一点左右到的县城,下午两点钟之前到镇上,然后两点二十到这里看房子,我是两点五十左右出去买饭。
再然后,雷总,朱副总睡着了。后来我也睡着了……五点四十几分左右我们从住处出发,出去吃饭,然后九点半回来。”说到最后声音低的只有自己才听到。
朱玉杰深感雷启云的无聊,笑笑靠在椅背上,很认真的说:“小叶,你这个工作记录如果是书面形式的,雷总肯定是要摔出去了。幸好是说出来的,他拿不住没法摔。”
王小叶一脸尴尬地望着雷启云。
雷启云并没有生气,只是有些严肃,“小叶,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儿吗?你的时间记得是好的。最主要的是你没把事说清楚,也没把人说清楚。不过,”
他语气一转看向朱玉杰,笑着说:“这只能怪你的玉杰哥,他没有把你的工作给你说清楚。也没说清此行的任务是什么,领头的没带好,怎么能要求属下无过呢?朱副总是吧?”
听着雷启云把责任一推到底的干净,朱玉杰清了清嗓门,无奈的说:“好吧,都是我的错。小叶,你把这个看看。”朱玉杰从雷启云面前抓起档案袋,递给王小叶。
王小叶接过,边打量着面前两人的神色,边打开档案袋。看着两人望着自己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个轻轻的档案袋压得自己透不过气。仿佛拿的不是一个档案袋,而是一个点燃引线的炸药包……
思维游逛着乱想,手却没停下。打开档案袋,取出来:只有三页纸张。有两张是那种手写的稿件纸,一张有些旧的泛黄,一张看着也不新,还有一张崭新的a4纸。
“按照你看到的纸张先后顺序看。”雷启云淡淡提示。
王小叶拿起一页纸,手不自觉的有些抖。
雷启云不禁笑出来,“又不是你的卖身契,手抖什么?”
王小叶双手捧着纸张看得认真,字不多是一封信。上面写道:大哥,相别数年,我还好,不用记挂。今有一事相求,此子玉杰,身世可怜,请您务必收留教养。若允,让他答谢!下面是名字,只写了一个梅字,时间只有一个正月二十。
翻起另一张稍旧的纸张,上面写着:大哥,有几件事劳烦,请务必相帮。
第一件事,王孝男认祖归宗,名为雷启孝。并把我名下的房产转到他的名下。附加条件,六十年内不能变卖,转赠他人。
第二件事,在诚和里所属于我的一切,更改到叶枫乔的名下,由她进行分配处置。
第三件事,有些事这么多年我已记不清,我想回去看看,请允。
然后下面是名字,写了雷梅子。最下面是日期,写的是零四年九月十八。相比第一封信,字迹要工整些。写的人应该比第一封用心。
零四年九月十八,不会是农历的九月十八吧?零四年的农历九月——发生了太多事。王小叶的脑袋里一片混乱,心里像烧开的水,有无数问号在心里闪过。
王孝男的身世,先前只是听人说过,他是他妈妈抱着他嫁过来的。不是他爸爸的亲生子,是他妈和别的男人生的。还有说是他妈从外面捡的。各种说法都有,再加上他妈妈雷梅子确实不是镇上的人,就更让人摸不清了。
此时看来,王孝男根本不但不是什么“野种”,还是富家子——认祖归宗,雷启孝,不会是雷总的弟弟吧?
想王孝男先前对人处事的冷漠疏离的态度,倒和雷总上班时端着的样子像。只是前者更显傲慢,后者疏远。
王小叶在难以平复的心态中翻起第三张a4纸,字要多些。看一眼开头,这张应该是回信。不过这字迹好眼熟,竟是雷总的字。字数比前两张要多的多。
雷梅子:
妹妹,多年不见了,我一直等着你回来。这些年我们兄妹俩聚少离多,没有给你关心和照顾,作为哥哥我的心里十分的愧疚。
对于上次你所提出的三件事,我未作回答,原因你必然清楚。没有请你回家,是因为我清楚,前两件事未应你,你也决不会回来。对你的亏欠,时至今日,我只能说一声对不起,不奢求你的原谅,只求你能少记恨我一点。
时隔六年,我才写这封信。是真的希望在我生命之末能见见你,我唯一的妹妹。还有一个我只知道他的存在,却不知道长什么样子的儿子。不求原谅,只求能见上一面。
梅子,血浓于水,这也是我临终遗愿了。他若不愿意,你劝劝他。若是他来,去留随他的意愿,我不加阻拦。属于他的,终属于他。谢,请允!名字是雷信诚,日期是二零一零年八月十八晚九点。
雷信诚是诚和集团的老雷总。在王小叶的印象里,他一直是吊着一口气在病房里昏睡。听别人说,老雷总是从多年前公司失窃案后,受到一系列打击病倒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从今年开始就更严重了,经过几次抢救,最终也没挺过来。
老雷总是八月十九日凌晨三点去逝的,这封信是在去逝前几个小时写的,还没来的及发出去吧。如果发出去,自己此刻也不会在这里。
王小叶看罢,小心的把信放在桌上。脑子有无数的问题翻滚,不知道先问哪一个。只能小心翼翼的把信纸弄整齐些,放回桌面上。停了一下,又抽出了一张看了看,问道,“这个零四年九月十八是阳历还是农历?”
朱玉杰想了想,拿起另外两张信纸,看了下那张和自己有关的信。“应该是农历,咱这里的人记日子都是农历,一般也都写自己记得的日子。”
王小叶发觉自己头脑发涨,农历零四年九月,九月,发生了太多的事。
没记错就是自己刚入大学,第一个国庆节过后刚返校没多久,就接到家里的电话。说大伯出了车祸,怕是活不成了!自己请假回去,直接去医院见大伯最后一面。到了医院看到了大妈躺在移动担架上,泣不成声地一手抱着怀里刚出生的孩子,另一只手死死的拉着另一张担架。
等众人把她的手扯开,自己才看到担架上躺着抢救无效的大伯。孩子刚出生,丈夫去世,当时只觉得人世间最悲惨的事莫过于此!但是做梦也想不到这只是悲惨的开始!
第七章 先前?是多久前?
看完了?想问什么就问?”雷启云的目光在王小叶的脸上打了个转。
“我想问,这次出来的任务是什么?”王小叶的目光在朱玉杰面上停留片刻问道。
“我们共同的任务有一个,就是信中提到的人找出来。剩下的就是我和玉杰的事了。”雷启云说的轻松,可脸上表情一点也不轻松,甚至有点严厉。
在亓小来送早饭上来时,他就跟亓小来打听过,但是打听出来的结果让他半天没回过神。
王小叶踌躇不言,向朱玉杰望去。
朱玉杰倚靠着椅背,神色无恙,不发一言。
王小叶略作思考问道,“雷总是想把雷梅子,王孝男和叶枫乔找出来吗?”
雷启云点点头,语气明显带着几分不悦,“不只他们,我还想找到方辞。不过现在看来,这是个相当有难度的事情。玉杰,你不说两句吗?
关于这四个人的事,你比谁都清楚。老头子临终前,让我把他们找回来,把东西带回去时,你就在旁边。为什么你一句话都没有说!”说到最后一句,雷启云责问声带有一丝怒意。
“二哥,你让我怎么说,爸能接受得了。他当时的样子你也看得清楚,难道让我对他说,拿他东西的人过世了十年。他的妹妹,六年前也死了,他的儿子在他妹妹死后,不知所踪。”
朱玉杰自始至终,说话都很缓慢而平稳,连声音都没有波动,“至于叶枫乔,我每次回来,不管是过年,清明,还是中元。次次都在打听她,可是根本都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想来也怪我,如果不是我要带她走,可能也不会杳无音信,查无踪迹。”
雷启云看着朱玉杰说到叶枫乔时神色落寞,面泛苦色,心里也不是滋味。也想弄明白,叶枫乔到底是个怎样的人,能让小姑把自己的所有交给她,能让四弟每次提及都是一副追悔莫及的样子。
“其实……也不是一个都找不到。”王小叶在两人探究地目光下,弱弱的接着说:“我先前听人说过,有人在镇上见过我堂哥。就是……整个人看起来更像个混混。”
雷启云满脸诧异,王小叶的堂哥——王孝男?“你堂哥是谁?”
“先前?是多久前?”朱玉杰挺起了精神,两人异口同声问出来。
王小叶向雷启云点点头以示回答是,然后又回答朱玉杰,“也没多久。”
心想总不能说是上次回来要相亲时,媒人说的吧。稍稍想下才说,“就是我上次五一回来时,家里的人一起聊天说起的,具体是谁说的我也不清楚。”
人云亦云的事儿,朱玉杰没少见,胡编乱造也能说的头头是道的也不少。所以对于王小叶的话可信度心有怀疑,脸上显出不怎么相信的神情。
“这个不可全信。”王小叶小声的补了一句,“但也不可不信,总要去打听一下才知道。”
雷启云笑道,“小叶,真想不到咱们俩还有亲戚啊!”说完起身,伸了个懒腰又坐下。
看了看面前神色凝重的两人,笑笑说:“算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个头绪。说说你们知道的,我又感兴趣的好了。这事小叶一个人就可以了,玉杰把昨天的行程范例写出来,给小叶看看。”
朱玉杰知道雷启云是在生自己的气,没有提前告诉他这儿的事。服从地起身拿着本子和笔坐在桌边,旁若无人地写起来。
王小叶也准备好,解答雷启云心中的疑惑。
“我想知道的真是太多了。先问个无关紧要的人吧。”雷启云一脸为难的样子,略略思考昨天晚上看到的,那个包裹严实的人,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于是就问道:“昨天我们从闵成俊饭馆里出来,差点撞了我们的那个人是谁?就是和闵成俊一起的那个人。”
王小叶想了想,不记得有这个人。一脸茫然地看向朱玉杰,朱玉杰停了手中的笔,望向王小叶说:“是亚哥。”
王小叶想了想说:“亚哥是个弃儿,是花儿爷养大的。他说话做事地反应要比正常人慢一拍,口齿也不清楚。一般人也不怎么搭理他,他也不怎么理人。”
“我还以为他是个傻子,那么热还包那严实。”雷启云说的无比肯定。
王小叶愣了愣说:“雷总,他不是傻子。只是他破相了,花儿爷怕他吓坏了小孩子,才让他把自己‘包’起来。”
看着雷启云探究的目光,王小叶接着说:“是五六年前的事了,记不清他是给别人送花还是别的什么事,不小心出了车祸。在县医院住了个把月,才救了一条命回来。
不过,容貌是毁的厉害。出了院回来,就把一个小孩吓病了,花儿爷怕他再吓到人,就让他把自己裹起来,就是现在这副样子了。”
听完了王小叶的陈述,雷启云不置一词。
王小叶接过朱玉杰递过来的纸,上面只有一句让她哭笑不得的话,“捡能吸引雷总八卦心理的记即可”。
朱玉杰望着王小叶轻声问,“明白了?”
王小叶忍住笑意点点头。
雷启云不在意他们之间的悄声耳语,若有所思,“你们再说说那首歌,听你们说她是叫方童是吧。”
“雷总,这事太长,你真的要听吗?”王小叶不明白,雷启云不是真和他哥哥‘争权’失败,受到的打击太大精神错乱了吧?来到镇上后,就对别人的八卦感兴趣。我们的任务不是找人吗?
雷启云解释,“这不是和我那个未曾谋面的弟弟有关吗?”
“方童不是第一次唱这歌吧,第一次唱的时候叶枫乔也在吧。”朱玉杰坐在一旁漫不经心,说的是肯定句,并不是在询问王小叶。
王小叶眸光闪了闪,点点头说,“是,当时是我不经意看到了方童写的那首歌。她发现了,就让我帮她把我堂哥约出来。”
想到雷启云不记得自己堂哥是谁,就解释了一句,“我堂哥——就是王孝男。约了好几个星期,我堂哥那时一天到晚陪着我乔乔姐,奥,我乔乔姐——就是叶枫乔,所以就没来。后来是方童把叶枫乔叫出来,我堂哥才过来。”
“你喊叶枫乔乔乔姐,你们很熟吗?”雷启云来到镇上之后,发现这里称呼不是什么哥,就是什么姐。难道不熟的人也这样喊?
“叶枫乔是我堂舅舅的女儿,她是我表姐。”
雷启云了然的点点头,“原来都是亲戚啊。你说你的,不用顾忌我,我不明白会问你。”
王小叶点头称是,继续说:“方童很用心地唱了那首歌,可我堂哥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喊我乔乔姐走,方童不让他们走。
我堂哥就很生气地说,‘你问我觉得怎么样,我告诉你,你真的很烦!真的喜欢地要死要活,活不下去,你去死好了!’说完拉起乔乔姐就走了。”
朱玉杰听了王小叶的话,抬头看了雷启云一眼。可真是亲兄弟,连拒绝女孩子的话都那么像似。自己也是在雷信诚去世的时候才知道,王孝男竟然是雷信诚的私生子。
以前总以为他是雷梅子的私生子,雷梅子也姓雷,又是雷梅子把自己托付给雷家的。想着他们应该是亲戚,只不过从没想过是如此至亲。
“不是很长吗?这两句就讲完了?”这语气听起来显然不满意。
朱玉杰接过话说:“是真的很长,小叶这是简明扼要而已。你要听长的,我可以给你说说长版的,加长版也行。”
雷启云无所谓朱玉杰的态度,换了个话题说:“那两位可以谈谈我弟弟与叶枫乔还有这个方童之间的关系吗?”说着冲王小叶做了个握笔写的姿式。
王小叶明了,立马拿出纸笔很用心的记起来。心里当然是无比郁闷,也在疑惑,雷总有是真想开个小镇八卦周刊吗?还是翻十年前的旧事。
他们在房间细细说起了陈年往事,而他们说着的其中一人,此刻正在街上奔逃。
“你给我站住!站住!”大街上,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一边向前跑着一边恶狠狠的叫着。还要顾及身后年纪颇大的女人。
他身后年老的女人,一边跑着,一边悲悲切切的哭喊叫骂,“我这是倒了八辈子霉了,花了一辈子的钱娶了这样一个丧门星啊!我的天哪!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我们一家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没脸没皮的骚*狐狸,心里想着野男人。你咋对得起我们一家人!”
老女人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脸上粗糙晦暗的皮肤,深仄的皱纹无声地诉说着生活不易。一个地道普通的农妇,显眼之处,莫过于那双精精亮的眼睛,因恨意闪着凶厉的光。看着前面不远处那个匆忙而踉跄的身影,喋喋不休地骂着不堪入耳的话。
前面的身影踉踉跄跄,头发被撕扯的蓬着,乱糟糟的一团。浅色的衣服血迹斑斑,行人稍稍注意就会发现她,一瘸一拐跑的勉强。
来来往往的行人,听到不远处老女人地叫骂声,都悄无声息地躲开些。受伤的女人不理会叫骂,顺着行人让出的道,向前费力地迈着步子。只是她的双脚,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牵扯着,越跑越慢。
跟在她身后的老婆子,显然也发现了她放慢的脚步。顾不得脚下坑坑洼洼的地面,猛得向前冲去。突然一个趔趄,狠狠地摔倒在地。
男子本就快抓到了前面的女人,听到身后“嗷”地一声痛叫,又折了回去。拉起倒在地上的人,顾不得问声好坏,把年老女人的胳膊,向自己肩上一架,拖着老女人的身体向前追去。
眼看着一把就能抓到前面的瘸腿女人,可是被拖着的老女人“哇哇”叫痛,迈不动脚步,不得不停下。受伤的女人眼看着要跑远,男人心烦气躁,伸手掀起t恤衫,竟从腰间抽出一根鞭子。
扬起胳脯一收,“啊”地一声惨痛叫,瘸腿女人被鞭子缠了脚,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一只手压在身下抽挪不动,另一只手支在身旁想撑着起来。试了两次,也只是按着地上的手指动了几下,身子躺在地上动弹不了。
“伤的太重了!”人群中有人怜惜的低声讲了一句。
便又有人低声附和几句,“那是抽牛的鞭子吧?”
“是啊,可真够心狠的!”议论归议论,却没有人站出来出声阻拦。
小镇本不大,街来街往的人不全认识,也认识个七七八八了。而两口子打架的闹到街上的也有,更何况听老太婆说女的偷人,这是个男的都会忍不住动手。
只是看这样子是把人往死里打吧?也有人认为既然抓住了再不给点颜色,岂不是放纵她以后更猖狂吗?
人群里也有人认识这三个人的,听到议论就笑了,笑的意味不明。
男人看逃跑的女人趴在地上不动。才把老妇人安放在地上询问,只是怒意未消,连声音带了几分戾气,“妈,你哪里疼?”
老女人坐在地上止不住呻吟,喘着粗气哆哆嗦嗦的说:“腿腿,腿,腿疼!疼死我了嗷!”
男人又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女人,似乎是放心了。才蹲下检查老女人的伤。
“不要脸的贱*痞子,浪*货!亓林,你去!你去给我狠狠地打,打死她算了!唉哟,我哩个娘啊,我哩腿啊!”老女人痛的一边哭喊,一边手哆嗦的指着倒地不起的女人,支使儿子上去打人。
男子以为自己的妈摔糊涂了,明明头上都冒血了,怎么叫嚷着腿疼?看着哇哇哭叫的自家妈,转头看着倒地不起的女人,心里怒气翻腾。
试着要扶自己妈起来,“你白(别)操心了,我不会饶了她。”
“唉哟!不行,不行,我腿痛,站不起来!”老女人抬起的屁股又落回了地上。
“亓林,”从他们娘俩身后的方向,追来几个年轻人。
其中一个上前,握住了亓林扬起鞭子的手,“白(别)这样。”说着扫视了周围的人压低声音说,“这里恁么多人看着不好说,先把她弄家里去再说。俺婶摔成这样,先送医院看看。”
“不要管我!今儿个在这里非打死她不可,我才能消气!”老女人尖利的叫了一句。
然后对着围观的人说道,“大家伙都看到了吧?这个就是方家桥庄的闺女,都嫁了人了还整天想着野男人。娘家都嫌她丢人不搭她腔,俺家好吃好喝的伺候她,她就这样对俺家,狼心狗肺的贱*人!”
亓林妈骂的投入,忘记腿痛了似的挣扎着要起身,嘴里不停地骂着,“这个骚*货,想野男人想疯了头吧。不是你我也不会摔这一跤!亓林,打她,打死她个不要脸的。”
可能真摔的太厉害了,试了几次要站起来,最终没站起来。跟在他们后面来的几个人,上前两个人搀着她站起来。她才站起来,就扑着身子,要上前打倒在地上的女人。
搀扶着她的人,看了一眼劝说亓林的男人。男人没有表示。两人就站着一动不动架着她,任由她扑腾几次,也没向前走动一分。
亓林漠然地看着拦在面前的人,说:“亓展,事不搁你身上,你不会有感觉。”说完挣脱亓展的手,扬鞭向倒地的女人抽去。
亓展抱住亓林,急切的说:“你和她的事我不清楚,就不说什么了。可是她是条命,打死她你要赔命的。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妈和善因善果怎么办?还有那个她……”
“我的事不用你管!”亓林大叫了一声,挣脱了亓展,向倒在地上的人狠狠地扬起了鞭子……
鞭子抽在女人的身上,好像打在木头上。除了鞭子的抽打声,女人没有发出一点点声响。
她趴在地上,能做的也只有侧着头。视线模糊看不清周围的人,都是乱糟糟的说话声音,听不清说什么。
微微睁开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抹亮光,仿佛看到了什么可笑的事,唇角微微扬起……死了倒好,一切都解脱了……此生-——还有一句抱歉没有讲出口,有一点遗憾!
第八章 王孝男 亓林
暮夏八九点钟,温度在慢慢地上升。阳光透过街边的楼房,照射在街道上。把街上的行人,小摊小贩,行走的各种小车,以及空气中漂浮的纤尘都笼在阳光中。当然,还有让人频频侧目地鞭子抽打的声音。
亓展因为阻止亓林,胳膊也挂了伤,无奈只能让跟随来的几人,把一直痛苦呻吟的亓林妈送进医院。
行人慢慢拖动着脚步路过,看着被打地奄奄一息的女人。除了感叹几句亓林的心狠,和倒地女人的命苦与活该,并没有驻足停留,更没有出声制止。
亓展心急如焚,望了一眼人群。想在人群中找人来帮忙。看了一圈,也没能找到能帮上忙的人。望着躺在地上惨不忍睹的女人,担心再打下去真的就死了。
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也只是经过这里步子放慢些,并无人出声制止。亓展心里怒意翻腾,“亓林住手!你再打下去,我去派出所喊人了!”
亓林听了他的话,微微愣了一下。怒极的面容上透出一丝冷笑,双眸在转瞬之间满满的全是嘲弄。手中的鞭子更握紧了几分,咬牙回道:“我打我老婆,与他人无关。你在这一直拦着,是不是你也喜欢她?我知道她长的不错,人又贱,难免有几个相好的,只是没想到你也是!”
亓展几乎要气笑了,一时哑言。
亓林义正言辞的叫道,“不说话,就是是了。你一个奸夫竟也有脸来管我!”
人群听到这话,一阵议论,乱七八糟的听不清楚。反正不是啥好话!亓展是羞愤交加,垂着的双手握成了拳。
“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人群中挤出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皮肤白皙容貌姣好。因为生气脸色泛起一抹红色,急步上前抱起躺在地上的女人。急切轻声叫着,“二姐,二姐,你醒醒,醒醒啊!我是如男啊,我是如男,你醒醒,我带你回家……”
“原来是小姨子啊!”亓林语气轻佻,“你也想跟我回家吗?我看还是算了,你们一母同胞,老大老二都一样,看来你也没差别,你还是去祸祸别人吧!”
“你别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如男愤愤的说:“你们把别人不当人,还能怪别人把你们当成狗吗?”
亓林听着如男的话,面上笑意更甚,“看来还是有差别的,她是一声不会叫,你是叫的响!不知道在床上叫的响不……”话音未落,众人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亓林脸上,显出清晰的指印。
一个男孩子随在女孩身后的方向,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立在亓林面前,给了他狠狠一巴掌。气愤的骂道,“你还是不是人?这种话也说的出来!”
说完反身上前蹲下身,伸手要抱起躺在地上的女人。劝着如男,“先送她去医院。”
亓林挨了巴掌,脸色涨红,怒火要从体内冲出来,让他彻底丧失了理智。扬起鞭子,胡乱地抽向面前的三人。男孩听到脑后鞭子抽来的风声,来不及躲避,下意识把如男姐妹护在身下。
亓展看到亓林疯狂的样子,想上前阻拦。看清他鞭下的人时,收回了脚。心里对着男孩说声抱歉!脸上变成一幅看戏的神情,唇角露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地轰鸣和喇叭声,一路急驰而来。
原本围观的人群慌乱的躲开,让出一条道。亓展顺着声音望去,看清了来人瞪大了双眼写满了吃惊。还来不及作任何反应,车子已到跟前并未减速。
骑在车子上的人在亓林背后半米处,突然抬脚发难,一脚把亓林踹翻在地。
摩托车也紧急停下,车上的人下了车子,悠悠然地走向摔在地上滚出几米远的亓林。
人群中议论声一下曝开,“谁?这是谁?”
“不知道哪来的痞子吧?”
“或许是这个女人的奸夫吧?”听到这一句,人群中有冷嘲的低笑。
然后又听到有人呵止:“不知道别胡说!小心有你受的?”
“哼,有这么可怕吗?”听到这人不屑地回嘴。呵止他的人不在说话,而是站离这人远点。
终于有人想起来,恍然大悟一般,“哦,哦,是不是王家寨的谁……雷梅子的儿吗?”
“谁?谁谁?你是说王孝男吗?”
“对对,你看他那头毛染的啊!”说话的人嘴里尽是嫌弃,“不是他还有谁!”
亓林摔倒时,头磕在街边小贩用来固定遮阳伞的水泥墩上,有些头晕眼花。模模糊糊只看到一个人影向自己走来,看不清是谁。就觉得胸前一重,被人狠踩了一脚。衣领被人拎起来。有风扑面而来,脑袋一痛便无知觉了。
从被踹翻到晕倒,亓林根本没看清是谁打的他。
王孝男松开了亓林的衣领,拍拍双手,像拍掉手上沾染的灰尘一样。右手抬起轻轻拨了拨额前的刘海儿,望向亓展面无表情的一句,“看好他!”
然后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按了几下目光扫过围观的人,最后落在中间抱作一团的三人身上。电话接通淡淡的讲,“是我,报警。中学北有人打架闹事,你过来看看!”
王孝男收起手机,没顾及蹲在地上,愣愣看着自己的两个人。目光直勾勾落在晕过去的女人身上,眼睛闪过一丝担心,随即恢复如常,习惯性的眉头微皱。
如男望向王孝男,只见他高挑的个子立在那儿。阳光下,头顶上的发梢散出宝蓝色光芒。垂在耳边的发梢,漂染成金黄色闪光耀眼。俊朗的五官,一身得体的休闲装扮,美好的像一幅画。
再看看躺在地上的二姐,心中一片苦涩。
“我来。你骑车跟着。”王孝男看着还护着地上女人的男孩子,冷冷地说了一句。
男孩子看着王孝男有些回不过神来,“去哪儿?”
“医院。”王孝男说着话,人已弯下身子抱起地上的人。如男抬脚跟上,护着如男姐妹的男孩子,骑着摩托车在前面开路。看着几人离开,人群中爆发了热烈的议论声。
而亓展听到了句,“白(别)看人长的光威(形容人长的好),听说他现在是靠卖挣钱。女的叫鸡,男的就是叫鸭。”
乱七八糟的话听的多了,可听到这句亓展再也控制不了,真想仰天哈哈狂笑。只是这情况不太允许,只有忍着忍的一边长咳不止,一边给某人发信息。还一边猜想到那人看到这信息时,会是个什么表情。
王孝男抱着人,专心向前走着,连受伤的女人醒了也没注意到。
真地想此刻便是永恒……浑身地伤痛在提醒着她,此时已非昨日。自己已不是以前的自己,他却还是先前他。更何况当初的他,对自己一点点心思也没有……算了,能被他这样抱着离去,这正是自己当初的心愿,知足了!
从镇中学到医院几百米的距离,方童的心思已绕了百转,有伤心难过,也有开心知足,更多是的无奈与悔恨,亦有许多别扭与自责。吃力地扬起垂在身侧——半张开的手,想抚上王孝男的脸庞。
距王孝男的脸还有半尺远时,王孝男垂眸瞥了她一眼。方童注意到他的目光,怯怯的收回了手。耳边传来一句类似斥责,却又听不出斥责之意的话,“任性的过份!”
方童再也忍不住,眼睛里溢起止不住的泪水,脸上扬起开心知足的笑。
转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医院大门,“替我给她说声抱歉!”方童艰难发出沙哑的声音。
王孝男听的不是很清楚,想问她说什么。
只见她半握的拳头,擦过自己的嘴巴,闭上眼睛,吃力地做着吞咽的动作。
王孝男正想问她怎么了?只觉得她奋力翻起身子,从自己怀中滚落,翻滚了几下。躺在离医院大门,一步之遥的水泥地上。
“二姐!”如男连忙奔向在地上滚了几滚的女子,抱起她的头痛哭,“二姐,你别这样!你别这样!你别担心了,你伤好了,就跟我回家。我们回家……”
王孝男愣了下,看到如男泣不成声,仿佛明白了什么。来不及劝说如男,就看到受伤女人的手脚抽搐,很不正常。
恍然间记起受伤女人醒来时的样子,以及看自己的眼神。还有那一抹仿若不存在的笑意,放在嘴边握起来的手。
那握起来的手,就连要摸向自己脸,都没有伸展开来的手,似乎有东西在手里。
“让开,她吃了毒药!你快去叫医生!”王孝男神情恐慌,一贯冷淡不变的脸上也变了色。赶忙从如男手中夺过抽搐越来越严重的女人,抱起来向医院里冲去……
王孝男坐在手术室门外的椅子上,表情淡淡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如男在给为她挡鞭子的男孩子抹药。棉签触及伤处,男孩痛的冷汗直冒,禁不住地打哆嗦竟也忍得一声没吭。
“乔锐,谢谢你。”如男轻声说,“连累你受伤。”
“你别说谢了,我这点伤不算什么。”叶乔锐看了一眼王孝男,看他那贯常的木然表情,心里莫名燃起一撮火。起身走过去,语气不善,“你今天是打哪儿冒出来了?”
王孝男眼珠转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想了一下才说:“碰巧了!”说完站起身来。望向方如男,“好好照顾她,我还有事。”说完不理会叶乔锐和方如男,径直离去。
方如男像泄了气的皮球,身子靠在椅子里。心里五味陈杂,不知道二姐怎么样了?该怎么办?一直知道二姐过的不好,只是没想到情况这么严重。
想着父母提起二姐,就一副没生过这个闺女一样。想必让家里出住院费是妄想了,更不要说让妈过来照一二了。要怪只能怪二姐当初事情做的太绝,没给家里留一点点脸面。先不说现在住医院,出了院又该怎么办?
亓家是不能回了,自己的家,家门口都不能靠近吧?依着二姐的性子也不会回家。再说看亓家人的样子,怕是不能就这样算了!真是头痛……
“你别太担心了,”叶乔锐在方如男身边坐下,嘴上安慰着如男,心里也是泛着无力感。想着要解决方童的事情,只靠着方如男和自己的话,这无力感越来越大……
“你坐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叶乔锐说完就快步离去。
如家小馆里。
“就是说叶枫乔和方童之间的恩怨从小就有,先是因为方童的姐姐对叶枫乔太好,后来是因为王孝男对叶枫乔太好,她赌气嫁给那个对她施暴的人。”
雷启云若有所思,“你不是说当初王孝男和叶枫乔并不是恋人关系,只是干兄妹的关系,方童不知道吗?”看着王小叶没说话,雷启云的目光落在朱玉杰的身上。
朱玉杰习惯性地推了推架在鼻梁的眼镜,“是,这一点只要看到王孝男对叶枫乔的好的人都会质疑。就是因为王孝男对叶枫乔太好了,他对自己的亲妹妹贤女也是平平淡淡。所以好多人都说,王孝男是把叶枫乔当未来老婆的。当时叶枫乔问过王孝男的想法,并把结果告诉了方童,可是方童并不相信。”
雷启云还是表示不能理解,“就算当时昏了头,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嫁给了那个人?还是他们两家有什么关系?”
朱玉杰的神色有一丝异样,“方童家和亓家的事要从另一个人说起,方童的姐姐——方辞。”
第九章 方辞 方童
听到这个名字,雷启云的脸色微变——方童和方辞,原来她们是姐妹。这样想着并未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朱玉杰看雷启云没说什么,接着说:“当初是方辞和亓家的大儿子经人介绍相亲,方辞没看上亓家老大,可亓家老大看上了她。在任何地方都找机会往方辞身边凑,后来方辞忍不住就打了亓家老大。亓家老大挨了打,就改向她家里献殷勤。
当时农村的生活条件并不好,谁家能吃不愁穿不愁,能存个万把块就已经很可以。而方辞家里经济状况应该说很不好,亓森就送钱去方辞家,方辞的父母不顾方辞的意愿,就把亲事订下。
后来方辞在订下结婚日期后离家出走了。她走了,亓家就向她们家要钱。她们家里也没想到她会离家,钱拿到手后该还账的还账,该花的花哪里还有钱.。亓森家不愿意,天天带人去方辞家闹。
最后是叶枫乔的爸爸出面协调当担保,方家出了欠条。二年内还清亓家的钱,方家才安生些。
方辞的爸妈二年里根本没挣上钱。还钱的时间到了,两家来回闹了几回。这钱,还是叶枫乔家替他们垫还的。”
“不是,他们家欠了多少债?怎么会欠别人那么多债?他们家里人好吃懒做?”雷启云十分不解的看着朱玉杰。
朱玉杰也很无奈的叹口气,“他们家三个女儿,老三已算是超生的,罚款一直拖欠着,又超生了个儿子。当时他们家里,连过日子都是东拼西凑的,哪里有什么钱!小叶,方童的事你说吧。”朱玉杰对方辞的事清楚,对方童的事也只是听别人传过,并不清楚。
王小叶想了想说:“方童和亓林初中是同班同学,初中毕业又都选了就业类的同一所学校。就在她们毕业时,亓家来向方童提亲。第一次她爸妈不理,第二次媒人就说方家老幺的罚款亓林家出,她家里当时正为儿子的罚款和户口着急,想着就心里就动摇了。
又想到上一次方辞的事,就说问问方童。
方童一心在王孝男身上,也知道王孝男不喜欢自己。就是不和王孝男在一起,她也不想嫁给亓林。想到从一开始,亓林都是有目地的和自己接触,自己还把他当朋友,她就更反感,更不答应。
第三次亓林自己来的,带了钱摆在桌子上。说只要方童嫁过去,这些钱全给方童爸妈,也不用给方童嫁妆。
当时她爸妈正发儿子罚款被催的急,再不交连学都上不了。这钱来的及时,不只超生罚款,连办户口的钱都有了。要是只用嘴巴说说,六万块钱没什么说服力,钱摆在眼前她爸妈都心动答应了。
然后,她妈把方童骗回来,先劝后逼。方童是一哭二闹不答应,就连绝食都用上,她爸妈都没松口。
然后,事情就出在乔乔姐去了她家,和爸妈私下聊了会儿。他爸妈就答应把钱退还给亓林,不逼她嫁给亓林了。原本她也高高兴兴的,可是听说是乔乔姐劝了她爸妈后,就发了疯的大吵大闹。
吵闹中,她骂了方辞,被乔乔姐打了一巴掌。
他爸妈也指责她不如叶枫乔怎样怎样的说她,她一气之下就要嫁给亓林。她爸妈知道她在怄气,就劝她不嫁,可是她却死也要嫁给亓林。
她结婚前乔乔姐找了她几次她都不理。在她结婚的当天,乔乔姐硬闯,见了她一次,好像被她骂了。让所有人更没想到,方童上婚车前转身回来跪着她爸妈说,‘你们既然看不上我,那有没有我都一样。从今日迈出这个门之后,我生死都与你们无关,你们也与我没有关系。’
我记得他们刚结婚没多久,亓林和方童两人闹到街上,”王小叶说着心里也泛起了酸涩,“她爸妈看到了也远远的躲开了。亓林应该也看到了,看她爸妈躲走了,就更没有顾忌了。”
想到朱玉杰不满闵成俊对方童的事不管不问,又对着朱玉杰说,“她的事你也别怪成俊哥,刚开始他也管着的,是方童自己不让他管的。”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刹间无言以对。
如家大厅里
“杨广武,你今天不去界河湾了,还回来?”亓小来瞪了一眼从外面回来的杨广武,“有点动静你跑的比狗还快,看到什么热闹了?”
杨广武与亓小来两人年纪差不多大,前者是老板,后者是员工。不过这两个人看起来不像主雇,倒像是朋友。
“你还管的真宽。有你这样说自己个老板的吗?”杨广武不理会亓小来的恶言,径自躺到柜台后的摇椅上,摇了两下停住郑重的问,“你说要不要和成俊哥说一声。说一声早知道一点,不说晚知道一点。我知道不早告诉他,他会不会怪我?”
亓小来看着动画片,一个人傻笑,没理会他。她知道大街上有事发生,具体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和自己没关系,也就没必要事事都打听清楚。
“喂,你干啥呢?”杨广武用手碰了碰趴在前台上的亓小来,亓小来还沉浸在动画片中没理他。
杨广武看了一眼电视画面,“你是两岁还是三岁,天儿天儿看着喜羊羊,有啥意思?”
亓小来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我是再看红太狼。”
“你是羡慕红太狼吧!要不我也给你买个平底锅。”杨广武笑嘻嘻的看着亓小来。
亓小来白了他一眼,“要买也是我对象的事,关你什么事!”看到杨广武面色有变,才又不情不愿的补了一句,“你不是去看热闹去了,看到啥了?”
杨广武看着亓小来的眼神亮了亮,“你要不要,我真的送你一个?”
“什么?”亓小来看的认真,没听清杨广武的话。“你还没说,今儿街上那么多人在干啥呢?”
杨广武气闷闷的半天才说:“是你堂哥和他媳妇儿。”
亓林和方童?亓小来转过脸看着躺在椅子上的杨广武,“他们又打架了?进医院了?”
“嗯,”杨广武应了声,“这次比较严重,方童被打的要死不活的样儿。是你堂哥……”
“谁堂哥!”亓小来炸了毛一样气呼呼的叫起来,“是你堂哥!你堂哥!没脸没皮的东西!”
杨广武被亓小突来的怒气,惊的一下子跳起来。不敢问她骂谁没脸没皮,连连赔礼,“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错,我的错,是俺堂哥,是俺堂哥好吧。您别生气,您别生气好吧!”
亓小来气的鼻孔呼呼出气,闷闷的骂,“真不知道谁撞了邪了,一个村,一个镇上也找不到他们家那样不要脸的,讨人嫌的没脸没皮。”骂完了绷着脸生了一会儿闷气,还是忍不住的道,“现在怎么样了?”
杨广武见她气平些了,才说:“这次事大了,你大娘……”看亓小来瞪过来的眼神忙改口,“亓林他妈最先进的医院。方童也快没气了,没人能劝住亓林。后来方如男和叶乔锐来了,叶乔锐也被打了。没想到王孝男也来……”
听到叶乔锐被打,亓小来心里先是一惊,“叶乔锐都被他打了?那如男呢?如男没事吧?”听到杨广武说方如男被叶乔锐护着没事。随后心里竟隐隐有些兴灾乐祸。
亓林这是自己找罪受的吧?敢打叶乔锐,活的不奈烦了吧。但是听到王孝男的名字,忍不住问,“谁?王孝男!”亓小来惊的眼睛都圆了,“他怎么来了?方童对他……他来了方童不是更说不清楚了?她的日子会更难过了……”
“你说我要不要去给成俊哥说一声?”杨广武看着亓小来犹豫不决的问,就是不说他也会知道,只是知道的晚一些。还是早知道点早想个办法不是。
亓小来有些心不在焉,“你还是去说一声吧,王孝男向来都是惹了事就不见影。别帮着方童一次又不见影儿了,还能有方童的好?”
杨广武点头称是,“我去一趟。”就跑走了。
亓小来叹口气,满脑子无奈。突然想到朱玉杰,说不定朱玉杰也能帮方童,帮了方童就是帮了自己的好朋友如男。想着就锁上抽屉转身上楼去了。
楼上房间里
“要不我们就先找人,帮忙找找看,看看能不能找到王孝男。”朱玉杰思索着说。
“找谁帮忙?”雷启云扬眉看了他一眼。
“要不我们去找找乔佑哥吧?”王小叶征询的望着朱玉杰。王小叶第一个想到的是闵成俊,想到朱玉杰和他的恩怨,就改口说叶乔佑了。
三人还没做出决定,就响起了敲门声。
王小叶打开门,看到亓小来有些扭捏地站在门口。
“有什么事吗?”王小叶笑笑,“进来说。”
亓小来跟在王小叶身后走进来,看到屋里的两人看着自己。自己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也阵阵发热,想必是脸红了。开口求人不是她擅长的,有些拘紧地站着,在三个人脸上巡视了一遍。略显为难的张口,“玉杰哥,你能不能帮帮忙?”
“帮什么忙?”看着亓小来为难的样子,朱玉杰有些呐闷。亓小来这样扭捏的样子自己还真没见过,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我说,你听听看,你要能帮就帮,可能有点麻烦。”亓小来吞吞吐吐。
“你不是看上我弟弟了吧?”雷启云打着哈哈,“我弟弟心里有人了。你要不嫌弃,我做你男朋友,你看行不行?”说着还冲她眨了眨眼睛。
亓小来被电了一下,稍停才明白他逗自己玩。
王小叶握拳挡着嘴巴偷笑。
朱玉杰看了眼雷启云没理会他,望着亓小来带着歉意的笑,“他开玩笑的。你说说啥事儿,我能帮就帮。”
亓小来对雷启云的印象再差一个层次。真无聊!开这种玩笑,不知道会被人当真的嘛!在心里怪了雷启云一下,才回答,“不是我的事,是方如男的事。”
“如男怎么了?乔锐没和她在一起吗?”王小叶觉得有些奇怪,这两人打小就天天在一块儿,形影不离的,有事也是乔锐在旁边陪着。
“也不是她……”
“到底是谁需要帮助,说了半天也没说清。”雷启云对吞吞吐吐地说话方式相当不喜欢,“痛快说出来就好,谁要帮助?要是钱的话,不是问题。”
真是讨厌!亓小来偷偷白了一眼雷启云。被雷启云抓了个正着,没有不好意思,而是抬起头对着雷启云咧着嘴,笑的露出一口的大白牙。“玉杰哥,是方童。听杨广武说她差点被亓林打死,现在住进了医院……杨广武说这次事情大了,我也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唉呀,他们家的事乱糟糟的一团麻,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你和她什么关系?为什么那么想帮她?”雷启云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他看着这个女孩一脸天真单纯的样子,也不想往坏了的想。但毕竟谁也看不透谁的心,谁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一个不相关的人因另一个不相关的人,再向另外一个不相关的人求助,任谁也会好奇!
看着雷启云拿别有用心的目光看自己,亓小来也很生气。想到方如男,还是按下心里发怒的小火苗,解释道,“我和方如男从上学就在一起做同桌,我们俩是十几年的好朋友。好朋友有困难,难道不该帮吗?
我想帮没有办法也没能力帮,想着你们都是见过大世面,肯定有办法。所以我想,你们能帮帮她吗?今天方童在街上被打,依她爸妈个性,肯定不会管。如男一个人……得愁死了!”
第十章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不过他们家的最难懂
看着亓小来满含期待的目光。
雷启云没有答应,“昨天他们还一家四口,高高兴兴出来玩。今天怎么就要打的要死要活了?再说,那也是他们的家务事,我们也不好插手。”
“我又没让你帮!”原本想到方童的事,就忍不住一肚子气。看到雷启云事不关己的样子,火更大了,对雷启云没好气,“你白佛(别说)话!”回神一想他是客人,一脸尴尬的笑着说:“不好意思,我气糊涂了。”
雷启云倒大方没生气,也没怼她。“真是不好管。”
朱玉杰也表示为难,“她自己没个决定,我们想帮也不知该如何帮?”
四个人坐在一起,安静的气氛一度有些怪异。
“你知道今天怎么回事吗?他们打得那么重。”王小叶想起昨天晚上,看到方童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
“肯定是他家的老妖婆事多,又是她撺掇的。先前嫌弃方童不生不养,后来有了几次都被亓林打掉了,现在不能生了,就天天找事。现在亓林在外面勾了个相好的,听说怀孕了。想把外面的女人接回来,得先把方童打顺了吧!”
三人被亓小来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你们这是不信吗?是真的,我亲眼见过亓林和那个女的逛街,买了一堆的东西。我昨天回家,我还听我妈说,那老妖婆想把亓林外面的女人接回家。方童就说接她进来可以,亓林要和她先分清楚。那老妖婆不同意,说方童是她们家里买回来的,就得听她的。把那个女人接回来,方童就在家伺候那女人和善因善果。你佛(说),这是人佛(说)的话吗?”
三人如遭雷击,傻傻无语……
“那个善因,善果是谁?”雷启云先回过神。
“是亓林大哥的孩子。当初亓林和方童结婚时,他大哥和大嫂从外地回来,半道上出了车祸,留下了这两个小孩。一直是方童照看他们姐弟俩,他们俩跟方童也比较亲。
三年前,方童差点就走了,因为这两小孩抱着方童哭着不撒手,最后也没走成。当初还不如狠狠心,真走了,也少受些罪。”亓小来忿忿不平。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不过他们家的最难懂!”雷启云扶额深表无奈。
“我们还是先去医院看看方童吧。”王小叶站起来,“问问她有啥打算。”
“还问个啥?”亓小来有些激动,“就离婚,不离就告他们家暴!”
雷启云难得露出赞赏的目光看着亓小来,露出一丝笑意。
“我们还是先去看看,你去吗?”朱玉杰起身问雷启云。
“去,怎么不去,我还想见见这对极品母子呢。”雷启云笑呵呵的不嫌事儿大。
果真是没有同情心!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亓小来对他是极度不满,因为他是客人,是上帝。只能偷偷的那白眼剜他。被抓就对着他咧嘴傻笑,量他也不敢怎么样。就是想怎么样,不是还有杨广武在前面挡着呢吗?
雷启云三人赶到医院时,方童已出了急救室,在一间单人病房里昏睡着。病房外坐着个人,王小叶还以为是方童妈。仔细一看,并不是。
王小叶走过去跟中年妇女打招呼,“妗子(舅妈),你过来了。”原本也是担心方童在医院没人照看,看到自己的妗子在,心里的担心轻了些。
走廊的光线暗,中年妇女站起来看清人,愣了一下,才高兴的轻声讲,“小叶,你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我刚到没多久,就听到这事。过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中年妇女轻叹一声,“救的及时,命是保住了,现在还没醒。”转头看向朱玉杰和雷启云。
“婶子,”朱玉杰上前一步,又拉了一下雷启云,“这是我二哥。”
雷启云应声对着中年妇女笑笑,“婶子好。”
中年妇女笑着点了点头,丝毫没有那种村里人,没见过世面的拘紧。继尔面露惊诧的问,“你是雷信诚的儿子?”
雷启云点点头称是,心下惊奇,这里竟有人知道自己爸爸的名字。想问问她怎么知道,看到她满面愁容,而此时的情况也不好说无关的事就没问。
“婶子,方童情况怎么样了?”中年妇女走近门边,通过病房门上的玻璃框,向病房里看了两眼,示意出去说。几人走到不远处走廊里的椅子前都坐下。
“她也是个命苦的,要是生在现在,哪能吃这么多苦。要不是乔锐打电话给我,真的是死是活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中年妇女愁容满面,“也不知道这是咋了?一年到头净是些事!啥时候是个头?”
好像是在说方童,又好似在说旁的。“看我,这人老了,就管不住嘴了。方童,受的外伤有些重,要养的时间久些。唉,也是受够了,竟然喝毒药!幸亏抢救的及时。”
几人的神情凝重,一时沉默。
一会儿,朱玉杰才问道,“婶子,乔乔有消息吗?”
中年妇女神色落寞的摇摇头。
朱玉杰满心的愧疚,“要不是我……”
“都过去了,别说了,你也是好意。我只乞求该结束的早些结束,让活着的人好过些。”听着中年妇女若有所指的话。
“婶子,是不是发生了啥事?”朱玉杰担忧的问,“有不好的消息?”
“没有。”中年妇女摇摇头,从忧伤中回神。深深出了口气,“你们要有事就去忙吧,她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看样子,如男是请不来她爸妈了,我要在这待几天。”
“方童是如男和乔锐送医院来的?”王小叶问道。
“不是,是孝男。”中年妇女面带苦色,想想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
“你是说王孝男,他人呢?”朱玉杰神色一紧,四处观望。
“走了。”中年妇女神色无奈,带几分怨气的说:“把人送进来,没等人从急救室出来就走了。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这一年到头,也只有在街上见过几次。话都不给你多讲一句,人就跑的没影了。就连去给他妈上坟,也是避开我们去。”
朱玉杰和雷启云对视一眼,彼此明白。只要人还在镇上就好,就能找到。
“婶子,住院的钱是你交的吗?”闵成俊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说着扬了扬手中的单子。
闵成俊听到杨广武说的话,手里的活扔了就往医院跑。
陆晓畅喊住他,满脸不情愿的塞给他一叠钱,“你慌恁很(那么着急着去),空两手去有啥用!”闵成俊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自己是太着急了。来到医院问了下情况,要交费才知道交过了。
“没有,”中年妇女稍想一下,明了的笑了笑,“是孝男交的吧。”除了他,也没别人了。这次倒想起来先把钱交上了。
“刚才我在楼下碰到李警官,他佛(说)方童醒了就给他打个电话。这是电话号码。”闵成俊说着递给杨香一张纸条。这才转过头看向雷启云三人,礼貌的笑了笑。
“成俊,我在这里就行了,你先回去吧。今天逢集,你店里忙。”杨香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放进裤袋。
闵成俊知道自己在这儿多有不便,就点头说:“好,我先回去,中午给你送饭过来,你想吃点啥?”
“你别忙这边了,你五叔忙完了会过来,到时候让他去。”闵成俊知道杨香这是推了自己好意,自己也明白杨香的用心,点头离去。
雷启云刚刚听到闵成俊说李警官,就问,“这事算是报警了?是谁报的警?”
“应该是王孝男,”朱玉杰看着不远处,闵成俊立在刚从楼下上来的方如男身前,说了几句什么离开了。
方如男神情沮丧的走了过来,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应该是哭过了。注意到面前的人,有点吃惊。到嘴边的话张了张嘴,不知道是有所顾忌还是怎么了,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身体却控制不住的微微发抖,人也轻轻的低泣。
中年妇女一脸明了,忙上前把她揽在怀里,轻声安慰,“别难过了,想哭就哭出来,别把自己闷坏了。我照顾你二姐,可分不出身再看着你啊!”听着中年妇女故作责备的劝慰声、
方如男哭出声来,并不是号啕大哭,抽抽切切的更让人心疼。
“好了好了!哭过就好了。”中年妇女劝着方如男。想起乔锐回家换衣服,和自己说如男回家找她妈。自己就想到回去也没用,再想那毕竟是她的亲生父母,也是她二姐的亲生父母,也就没出声阻止。“你也别担心了,你姐的事有我们,一起想办法总会解决。坐这儿歇会儿。”中年妇女扶着忍不住抽泣的方如男坐下来。
雷启云三人也顺势坐下,“婶子,如男小妹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们尽管说。我们三个人能帮上忙的绝不推辞。”
王小叶暗暗一惊,不明白雷启云的意思。平常这种帮忙的事情都是朱玉杰在忙,今天雷启云竟也主动要求帮忙。看着方如男用手抹着眼睛,王小叶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擦擦,别用手了,等下眼睛会不舒服。”
方如男接过,默默的擦着眼睛。
“要说帮忙,可能真的需要帮忙。方童这个事,不能就这样不了了之,我怕也不会就这样了了。可是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帮啊……先走一步算一步,等方童醒了再说吧。”
中年妇女顾虑的看着方如男,“你也别想太多,这些事你也帮不上忙,别跟着瞎操心。安安心心地准备开学的事,有什么难处和叶乔锐说。别什么都闷心里,要是闷出个好歹来,没有人会替你受。”
方如男听着中年妇女看似斥责实则关心的话,心里暖暖的。胸中的委屈扑天倒海得压来,眼泪止不住的一个劲儿地往外冒。看着中年妇女慈爱关怀的目光,心里委屈更甚,不明白自己的父母怎么可以那么无情,偏心。
原本方如男在手术室外等着,叶乔锐去而复返回来跟她说,他跟他妈打电话了,让他妈来照看方童。
方如男想着回家能不能说动父母,毕竟现在二姐这个样子,闹的再凶也断不了骨肉亲情。所以等乔锐妈妈一来到,方如男就回家了。
等她回到家里时,看到自己妈那张拉长铁青的脸。心里猜想,可能他们知道了。正想着该如何给妈说,自己还没张口说话,就被弟弟怒冲冲地堵住了口,“你上学把我的钱都花了,还想着给那个贱*人从家里拿钱,别做梦了!”
自己还没说话,爸妈没表态,弟弟张嘴说出这么难听的话。方如男听罢怒火中烧,“什么我上学花了你的钱?家里的钱,哪一分是你出力气挣来的?你咋佛(说)话的?啥叫‘那个贱*人’?那是二姐,就是爸妈再生气,二姐还是二姐!在这个家里也只有你,最没有资格说她半句!”
方家宝在家里从小到大都是家里人让着自己,没见过方如男这样回过嘴。这会儿火气若是能实体话,他就是满脑门的熊熊大火。从鼻孔呼呼的喘着粗气,双眼凶厉的瞪着方如男,微微发抖的拳头高高扬起。好像在说,要是你再敢说一句,我就打你!
方如男怒目而视,毫不退让的向前迈了一步。
第十一章 关于那东西……
方家宝忍不了自己的权威被挑衅,挥拳上前要打方如男。
方如男看他扑上来要打自己,脸上泛出一丝轻蔑地笑。退了一步躲过方家宝挥过来的拳头。见她躲过,方家宝毫无理智的啊啊吼叫着再次冲过来,抬腿去踢方如男。
方如男看到弟弟蛮横不通情理,不念亲情,忍无可忍。也不在留情,好好教训一下他。侧身向前双手攥住他踢过来的脚。猛地用力一推,方家宝一只脚立在地上左右打晃。
方如男脸上浮起一丝冷笑,还不倒?双手往上扬起方家宝的一只腿同时,伸脚扫向方家宝立在地上的那只脚。方家宝一下跌倒在地,摔了个四脚朝天,哇哇乱哭叫。
方如男看着方家宝赖在地上,撒泼哭叫。还有一句没一句辱骂着方辞和方童。想到当初大姐带着自己,哄自己开心的样子。二姐偶有和自己吵架可心里还是疼自己的。而这个躺在地上的弟弟,被自己的父母宠得一无是处,只想上前教训他一下……
刚向前走了一步,手还没抬起来,就觉得后背一痛。回过头来就看到,自己妈拿着那把打过自己无数次,弟弟的木头剑。劈头盖脸地向自己打来。
嘴里还骂着,“他娘的,你竟敢动手!反了你了!他是你弟弟,咱们家唯一的香火苗。他还小,打你一下又不会掉块肉!你怎么这么狠心,对他下得了手,我和你爸还没动过他一指头!
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你不就是嫌我不疼你吗?也是类(类,语气助词),杨香对你恁好(那么好),你找她当妈好啦!你还回来干啥?你也想像她一样跟我们断绝关系?也好,省得我花那么多的冤枉钱!你滚!你滚……”
杨香就是叶乔锐的妈妈。自己妈提起这碴,方如男心里更难受。别人都能帮自己,自己的亲妈却冷漠的撇清关系……方心中也有气恼。
“够了,别打了!”爸爸夺下了妈妈手中的木剑,扶了扶方如男的肩头,“你妈佛哩(说的)气话,别放心里。”
方如男泪眼朦胧,“爸,二姐在医院,不知道咋样呢?我回来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的。”说完转身走了。
出了院门还听到她妈哄她弟弟从地上起来,她弟弟在地上撒娇不起来。
方如男心里冰凉一片,脸上泛笑:弟弟小?已经十多岁的人……
“你们有事就先去忙吧,”杨香站起来,“我回去看看。”
“妗子(舅妈),我们跟你一块儿看看她再走。”王小叶站起来。
雷启云和朱玉杰也表示,一起看看才能放心。几人轻手轻脚回到病房,看到病床上的方童,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伤痕累累,脸上除了青紫伤痕,苍白的慎人。
几人的心情不由得沉重。
杨香摆了几下手,示意几人出去。站在走廊上掩上门,轻声说:“我在这里先照看着,你们都先回去吧,她现在这个样子,人多了也不好。”
雷启云三人离开。王小叶则在最后离开时,给杨香说自己这次回来是有公事,现在住在镇上如家宾馆。要是有什么事,去如家可以找到她。
三人回到住处。朱玉杰靠在沙发上,眼望天花板,无语。
雷启云看了他们俩人一眼,问道:“怎么啦?被这个突发事件搞得不知所措了?”
王小叶略显伤感,“雷总,我和方童不说从小一块儿长大,也是认识十几二十年了,突然看到她这个样子,真的是很难过。”
三人沉默良久,雷启云想得是这次与自己擦肩而过的弟弟,“你们俩谁给我说说王孝男?关于他这个人的事。”
“王孝男,长相出众,很讨女孩子喜欢。但是他的性格却不讨喜,尖酸刻薄,冷情寡语,把不喜欢的全都无视这句话做到极致。包括对自己的妹妹。”朱玉杰喝了口水,看他的样子是并不想谈关于王孝男的事。
雷启云不置一词,看向王小叶,王小叶神色拘束。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顾忌我。我对他有偏见,不能一偏概全。你说说他的好,说不准我能对他改观。”朱玉杰语气轻松。
“先前的时候堂哥很疼贤女。”王小叶略作思索,“我记得有一次,大妈不在家。我奶奶平时看他不顺眼,逮着机会把大妈家的院门落上锁,想整治他。
他跑得快奶奶根本打不住他,反倒把贤女吓得哭得哇哇叫。贤女那时才五六岁,奶奶逮不住他,就去打贤女。
他为了护着贤女,就站在那儿不动任由奶奶打。贤女看到堂哥挨打哭得更凶了,奶奶嫌吵踹了贤女一脚,贤女被踹跌在地上大哭。
堂哥看奶奶打了贤女,心中一恼一把把奶奶推倒在地。奶奶就躺在地上,哭天呼地地咒他死。
他跑进屋里提溜着一把剁骨刀出来,叫着奶奶要是再鬼叫,就一刀劈了她!说着作势要去劈,奶奶立马躺在地上装晕。
听到哐哐几声响,才明白王孝男把门给砍开了。把刀狠狠丢在奶奶的头旁边,刀刃掀起的土粒溅到她头上脸上都是,吓得她直打哆嗦。
堂哥没理她,背起贤女出了院子。奶奶在院子里,等了一会才爬起来。坐在院门口破口大骂,骂了一下午,嗓子都说不出话……
还有小时候他和别人打架,都会让贤女站远点。要是打赢了,就让贤女过来。要是输了就让贤女早早的跑开,不会连累贤女跟着被打。”
“那么喜欢打架,那他打架是输的多还是赢的多?”雷启云一脸好奇。“为什么后来会对王贤女不好?也是因为叶枫乔?王贤女有没有像方童一样恨死了叶枫乔?”
王小叶觉得自己的头大了一圈,雷总的问题真多,和乔乔姐有扯上关系?
“一个一个的回答,”雷启云很有耐心的样子。“不着急。”
“一般都赢。”王小叶说的时候看了朱玉杰一眼,“再说他也不是斗鸡,看见谁都想斗一架。先前大妈管他管的紧。从那次奶奶把贤女吓病后,就没先前管他管的紧了。
他对王贤女不好,是因为他知道了,贤女——是大伯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才对她不喜欢的。至于叶枫乔,王贤女挺喜欢她,也很依赖她。”
雷启云有点凌乱,贤女不是姑的女儿?怎么发现从来到这儿,这是处处有‘惊喜’啊!每说的一个人都让自己有个措手不及的感觉。
雷启云印象里的姑姑,不是一个能忍受小三给自己丈夫生孩子的人?姑姑养了两个孩子,没一个是自己的。难道姑姑自己不会生?
朱玉杰看了眼雷启云,“关于那东西……”
雷启云,“现在这种情况,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朱玉杰得到雷启云的许可这才接着说:“先前我随着方辞一起回来,私下找过她多次。她都推说她没拿,什么都不知道。后来没多久就决定要嫁给闵成俊,两人也定了结婚的日期。
因为她是顶着和陆晓通私奔的名声。回到镇上后,没有什么人理她,她父母也没让她进家门。
是叶枫乔去找姑姑,做她的娘家人和证婚人。结婚的前一天,她还欢天喜地的和闵成俊去试喜服,第二天却被发现死在闵成俊家的三楼里。
所以,丢的那个东西就断了线索。你说,会不会被陆晓通藏在哪儿了?”
丢的那个东西?是什么东西?方辞?陆晓通那个混子?王小叶的目光在雷启云和朱玉杰身来回巡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又说起方辞?
看着雷启云和朱玉杰陷入沉思,王小叶不知道该不该张口问,也没敢张口问。
雷启云语气很轻,却很坚定的说:“不会。我现在越想越觉得奇怪的是,当初你带方辞去家里,爸已经明确拒绝她留在家里。她走后,为什么又要派人把她接回去?
不是当佣人使唤,还当客人对待,嗯?还有爸知道东西丢了之后的态度,前一天还必须一定找到,睡了一觉就不提了?然后当成遗言留给我,还一定要找回去?你不觉得奇怪吗?”
雷启云说完,自语似的碎碎念补充,“我怎么觉得老头儿是故意玩我呢吧,我不是福尔摩斯也不是柯南,老家伙就是看我不顺眼。”
朱玉杰看着雷启云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
王小叶也装作没听到,而是问,“你们是在说方辞离家出走后,是住进雷总家里?”
两人这才发现一直被忽略地,一脸疑惑的王小叶。
雷启云示意朱玉杰,“你把具体的情况和小叶说说吧。”
“简洁些说,是叶枫乔给我打了电话,我把她带进雷家的。只是没想陆晓通会找到她,两人合谋拿走了雷家的一样东西。
现在一个已经不在了,另一个在牢里。东西却不见了,爸临终前再三叮嘱二哥,不但要把姑姑和王孝男接回去,还要把东西找回来。”
“那老雷总住进医院,也是因为这东西丢的缘故吗?”王小叶想着在公司听到的‘流言’忍不住的问,朱玉杰没有回答而是有点纠结的看着雷启云。
雷启云反倒不以为意的笑笑,“这有什么不好说的。不就是因为你们叫的那个大雷总,他抓了两个贼。男贼被他暴打后扔牢里去了,女贼被他保护起来了。老雷总发现了自己的儿子,对一个贼一往情深,死也不同意。他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儿子,带着心上人离家出走了,他一气之下住进了医院。”
原来是这样?“不对啊,这样讲那方辞为什么要回来,还要嫁给成俊哥?”
王小叶心里的问题越来越多,“方辞从回来到决定要嫁给成俊哥,还没有一个月的时间。这么仓促,怎么想都不对啊?你想,大雷总和成俊哥,他们俩从各个方面相比较,哪个更让女孩子心动?我也不是说成俊哥差。雷总,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大雷总,为什么方辞会离开他?”
雷启云迟疑着点点头,“我要好好想想再问。”
“砰砰!”两声敲门声过,亓小来站在门边伸着脑袋冲王小叶勾勾手指。
王小叶走了出去,门立马被亓小来关上。
“小叶姐,”亓小来这会儿,亲热的喊着王小叶,递给王小叶一个竹篮轻声说:“是成俊哥送来的,让我快点给你们送去,不让我告诉玉杰哥,又说时间久了不好吃。”
“谢谢你!”王小叶接过,“小来,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叶枫若的电话号码?她是我四舅家的闺女,我想找她说说话。”
“你去她家找她好了,她家就在这街东头,红色的楼,最高的就是她家。”
“她嫁了人了,我不好意思去。你就帮帮我吧。”王小叶一脸不好意思,“你帮帮我好吧?谢谢你了。”
“好吧,我问问杨广武。”说起杨广武,这半晌午去见成俊哥就不见影了,又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我打电话给你问问。”说着就着急忙慌的下楼了。
王小叶提着篮筐走进来,面带笑意,“雷总,我们以后的饭菜就交给小来吧,让她去帮我们拾弄吃的好了,反正我们拿不定主意吃什么。”
第十二章 妈,咱家里又遭贼了!
“好,这个我同意。我们先来看看这都是些——哇!这看着就有食欲啊!”凉菜色泽鲜艳,闻着都喷香。
朱玉杰的眸光闪了闪,心下明白菜是哪里来的。没说什么话,随着他们俩慢悠悠地拿起筷子,吃起来。看他们两人吃得津津有味,只有自己知道这菜全是自己喜欢的,现在却吃不出菜味来!
吃罢,三人思绪都乱糟糟的干脆去休息了。
医院里
杨香站在病房门口,望着病房里。方如男握着方童那只没有扎着输液针的手,泪眼婆娑。心里不禁叹息:真是可怜的孩子!
再想到自己的闺女,心里不止沉重,又多几分气恼。这个死妮子到底是去哪儿了?一点点消息都没有,这都有六年了,六年了你在哪儿?你不知道你爹妈心里想着你吗……想着杳无音信的闺女,杨香也忍不住红了眼睛。
“妈!妈!妈!”一阵急切得声音勾回了杨香的魂。看着满头大汗跑来的儿子,语气略带责备,“那么大声干啥?别吵着别人。”
“好好。”叶乔锐满脸焦急,放轻了声音,“妈,咱家里又遭贼了!”
杨香只觉自己脑袋里空白了一下,这是第几次了?这有多少次了?顿觉胸中有团火忽然爆烈开来。“真是太欺负人了!”
“妈,你也别太气了,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丢。”叶乔锐这会反倒是一脸无所谓的,安慰自己的妈。遭贼固然可气,可是什么也没丢不是吗?“有什么可气的,要是气出病来还不是自己受着。”
“你说你们到底是在找什么啊?你找什么你留个信。我们找出来放那儿给你行不行?别老是今儿一出,明一出儿的,闹的人不得安生。”杨香说着原本有些气恼,说到最后语带乞求。
“好啦,妈你别气了。爸让我问问你想吃点啥?”
“我啥也不想吃,吃不下!”说着回头瞄了一眼病房里,放缓了语气,“我留下,你带如男出去吃点饭。问问她上学的事。记住想清楚再说,别伤着人面子。”想了一下不放心,一把拉住要进病房的叶乔锐,“你在这等着,我进去,别没轻没重的。”
再三劝着如男,她才和叶乔锐出去。
杨香坐在床边,定睛看着闭目躺着的方童出神。自语似的,“一个二个不知道是真傻还是真笨,有什么想不开的都去死,都没想过这些活着的人吗?
到底是别人不在乎你们,还是你们这些人不在乎别人?真的就心甘情愿去死,没有一点不甘心吗?是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死了并不是什么都能了的了,这些活的人该怎么办?
你呀,也是真傻。你不是喜欢和她反着来吗?她这几年无影无踪,想找也找不到。你要是真想比过她,那你也躲起来,也躲个杳无音讯,看看你们谁躲得久?也省得如男那丫头难过的都哭不出来。”杨香坐在病床边自言自语似的说着。
“婶。”一个沙哑微不可闻的声音响起。
杨香随声看过去,方童已经醒了。脸色苍白,目光透亮泪光盈盈。
“醒了好,醒了好。”杨香轻轻拍拍她的手,“别想太多,先把伤养好再说其它的。”
方童发不出声音,点了点头。泪水随着点头的动作,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你别动,我去让医生过来看看。”说着站起身,匆匆离去。
方童望着白色的房顶,泪水像泉水涌了出来,怎么收都收不住。
杨香去楼下找医生,经二楼时听到很响的吵闹声。停了一下想过去看看,想想和自己也没关系,走了两步又返身下楼去了。
在门诊找到了医生,就把方童的醒了告诉他。医生只说醒了就好,让她好好养着,没事先不要出来。便让她回去看着方童。
杨香在经过护士台时,给护士借了电话。拨通了李警官的电话,接通就听到一阵嘈乱的声音,听到对方那边有些混乱不清的讲,“请你等一下再说,我找个安静的地方。”
楼梯口离护士台很近,然后就听到楼梯口传来,“请问你是哪位?有什么事?”标准的普通话。
杨香寻声望去,便看到从楼梯口走下来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杨香便对着他喊了一声,“李警官!”。
男子停了手中的电话,走了过来。
“你好,我是派出所警员,李生安。你可以叫我小李。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李生安笑的一脸亲切。
“是闵成俊给我的电话,我就是跟你说一声,她现在醒了。”
李生安听到,敛了笑。急忙忙扶着杨香向外走。走到门诊楼外,找个阴凉的地方才停下。
“婶子,我正要找你。方童,她现在怎么样了?”李生安一脸痛惜,“一个好好的人,被打成那个样子真是可怜。我现在就在调查——其实也不是调查,只是出面协调让他们离婚。”
杨香有些不解看着李生安,“方童那边刚醒,离婚是谁的意思?”
“婶子,这事你还不知道吗?反正以后,离了婚哪怕日子再难,也不会挨打受罪了吧。婶子,方童那边你跟她说说,别到时候她一反口,我们都难做。我还忙,那老太太油盐不进。”李生安说完就要走。
“离婚是谁说的话?”杨香不悦上前拉住他,“这事方童不张口,谁也做不了主。不是可不可怜,我们没法为她拿主意。”
“婶子,您就负责劝劝方童想开些就行,没事先别出来走动。其它的事不需要她操心。再说她死都不怕,还怕离婚?”
李生安看着面色渐沉的杨香,忙改口,“好吧,我说,是王孝男。王孝男说,他轻易不做好事,既然做就做到底。您就帮帮忙吧。”说完丢下杨香向楼上走去。
是王孝男,这个混小子,要打什么主意?想了半天也想不透,琐性不想了。反正就算不是想要的结果,王孝男也不会让别人好过。
杨香此时也只想事情能顺利些了,先回去和方童说说,再作打算了。
医院另一层的病房里
“你们都得到了那贱*货的好处了?她陪你们睡了?你们跑我这儿来说这种话?还有没有天理了?打自己老婆还是故意伤害罪,想离婚别说门,连窗户也没有!就是死,她也只能死在俺家里。
亓草,你去把亓林找来!我要把那个贱*人活活打死。把我弄住医院里头了,还想我心里不痛快!”亓老太太污七八糟的乱骂。
反倒是陪在她身边的闺女亓草,此时臊红了脸。自己家妈说的是啥话!还是当着派出所警官的面说。不说来的叔伯大小是个村干部,也都是一个村里的邻居。大家以后见面该怎么相处?要不是自己家妈不方便动弹,自己真想丢她在这。
“亓林妈,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气的直跺脚,“我们可都是好意,咱们在一个村子活了一辈子,谁不知道谁?谁找不着谁是啥人?
谁家里鸡下个蛋,全村人都清楚。别以你捂的严实,别人都不知道你们家里的那点破事!
一天到晚把屎盆子扣在你儿媳妇头上,到处卖你儿媳妇地赖。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有多惹人嫌!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也不想趟你家的浑水,是村长逼着我们来的。
今儿我们好话是说到了,你随便怎么打算吧!我先知会你一声,找你儿子,哼!你还是等腿好了自己去拘留所看他吧!”说完带着两个人甩手而去。
李生安刚开始在病房里头问起因,就看到亓林妈撒泼耍浑,声音尖利的叫骂,就头痛的躲到门口。
刚好杨香打来电话,和杨香说几句话回来。就看到村里来的三个小干部气得涨红了脸,怒吼吼地从病房出来。
三人看到李生安,忙拉着他急切的说:“李警官,这事我们不管了,恁(你)也别好心了,让人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咱们走吧!”说完就松手离开了。
李生安面色不愉地看了亓林妈这边一眼,亓草知道这次妈不止得罪了村里的人,恐怕连李警官也得罪了。
亓林妈好半天才从“去拘留所里看亓林”中回过神来,看着病房里其它两床病人与家属,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突然,拍着床哇哇痛哭起来。
“注意点,别喳喳恁响(别那么大声)!影响其他人!”一个护士从门口探着头,尖声厉气的叫了一句。
亓林妈立即收了声,她怕得罪护士,没自己的好果子吃。伸手抓起亓草的胳膊,“亓草,你回家看看,我这都快一天了,亓林怎么没来?刚你三大伯说的是真的吗?你快打个电话问下!”
亓草挣脱了她妈的手,心下就生了一肚子气。忙了一早上还没来得及吃饭,就被人喊这儿来了,这么丢人的事,也不知道收敛着。现在连累着自己也跟着丢人!
为了你交住院费,把孩子的学费都垫上了。这眼看着马上开学了,自己作难算了,连累孩子在学校受委屈看人脸色,想想心里也不是滋味。
以自己妈的性子未必会还,得想办法把孩子学费交上。再想到来时孩子爸拉起得脸,心里就更郁闷了。一边揉着被攥的生疼的胳膊,没好气地说:“妈,你消停一会儿吧。三大伯说得都是真的。我刚才来就想告诉你,怕你受不住就没说。”
亓林妈听到,火气高涨,一手拉过女儿,“你胡说啥!派出所抓他干啥!”另一只手干净利落地,连连落在亓草的脑袋上。
亓草挨了打,顿觉脑袋“嗡嗡”疼的直晕。
挣脱时使了力气,把亓林妈推倒在床上,手捂着头气呼呼叫道,“妈,你打我干啥!我惹到你啦!你看现在啥样?家不成家,全是你闹的!
你咋下恁(那么)重的手,疼死我了!也真是,那么多两口子打架,也只有亓林闹的凶被抓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说着一边揉头,一边直吸气。
亓林妈被闺女还手还没缓回的神,又听闺女的埋怨,号啕大哭,“我哩个老天爷啊,我可咋活啊!这日子可没法过了。我一个老婆子惹人烦啊,耽误人家的出(舒)坦日子啊!我这半瘫不瘫的样儿还不如死了好!我死喽好啦!我去死好啦!省得连累你,我去死去!”
亓林妈哭叫着,看闺女站在床边不理她,也没走。就挣扎着作势要起来,嘴里叫着,“我去死!我去死!”她一只腿还固定着,另一只腿立不住,还没站起来,就歪在亓草身上。
亓草看病房门口渐渐围了些人,面色更难看。把亓林妈按在病床上,压住怒火扶她躺下,“我去,我去,我去打电话,找不到人就回家找行吗?你好好养着别乱动。治腿的钱,可是拿你外甥和外甥女的学费垫的,别到时委屈了孩子,也没治好腿,钱可都枉花了。”
看女儿软下态度,亓林妈也不在说什么,拉着脸也不看闺女。
亓草看自家妈的样子,心里窝火,只能闷闷的想:出力不讨好!早知道不来了。这也只能是想想,不能真的不管她了。越想心里越有气,扒开堵在门口的人走了。
第十三章 清风徐徐,丝丝花香。
亓草闷闷的走下楼,也不知道该去哪儿找。二弟被抓了,妈躺在病床上也不安生,去问问看二弟咋样才能出来。自己还有一大家子人呢,总不能拴在这儿不回去。
正想着,转脸看护士台前,站俩六七岁的小孩。正是自己娘家侄子侄女,两人站在导医台跟工作人员说着话。
亓草走近了才听清,“姐姐,你就告诉我们,我婶婶在哪儿?我们去远远地看看她,就行了好不好?”
“姐姐,我和弟弟一定听话,就去看一眼就好了。你告诉我们吧,求求你啦!”两个孩子边说边双手合十,对着工作人员作揖。
亓草看着两个孩子,心里说不出的一片酸涩。要说孩子命苦,真的是苦,那么小就没了爸妈。也是命好,遇见了方童这个婶婶。对他兄妹俩是真的好,亲生的也莫过于此用心教导。疼心换孝心,两孩子都知道护着她。
“善因善果!”亓草喊了一声。
两个孩子显然是没想到有人叫他们,愣了一下,才走过去喊“大姑!”
“你们俩在这儿干啥?你奶奶在二楼呢。”亓草说着话,仔细的看着两个孩子的神情。
善因听到亓草的话低下头没吭声,善果拉着亓草的手摇了摇,“大姑,我们俩知道奶奶在楼上,刚才上楼去看她。老远听到她骂人,又回来了。大姑,你去帮我们问问护士姐姐,我婶婶在哪儿吧?”
亓草没说话。
善因上前拉着善果退开了一步,把善果拉着亓草的手扯开了。
“善果,大姑还忙呢,我们别添乱了。婶婶命大,会好好的。”善因嘴上这样说着,眼睛红红的。心里清楚,大姑怕奶奶怕的不行,不会帮自己。只是心里真的担心,听到村里的人都说婶婶快被打死了。
“姐姐,别人都说叔叔把婶婶打得快死了,我就想去看她一眼,看她一眼……”善果哭腔压不住,就停了话用手抹眼睛。
亓草看着两个孩子的样子,鼻子泛酸。心里也想知道,这个弟媳咋样了?真怕要是打死了,这两孩子怕要是恨上自己兄弟了。是好是歹,总先问清楚些!想着一手牵一个走向服务台。
“你好,麻烦你……”亓草都说了第三遍了,里面的人才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僵硬的面部表情,看到善因和善果才柔和点,“你们俩怎么又过来了?给你们说病人隐私不能乱说。”
“我们就是想问问,她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亓草陪着笑脸,“麻烦你就透露一声,我们知道是好是歹,才能不提心吊胆不是。”
“谁?你说的谁?”护士口气不悦的翻起一个大厚本子。
“方童,是我娘家弟媳妇,就是这两孩的婶子。你查查看她在哪个病房,我们也是关心她,想看看她。”
护士听到亓草的话,脸一下冷起来了,本子也合上了,“方童是吧,不用看了。送进来没人管,现在躺床上熬着呢。你是她什么人?要是来交费的去收费窗口!
你们还真是心狠,能把一个人打成那样。逼的人家喝药自杀,这是想逼死人吧!不过现在随了你的意了,也和死差不多,躺在床上啥都不知道。”
亓草的心里没底。两个孩子巴巴的望着护士,希望她能多说两句,护士拿起手机玩着没有再说话。
善因怯怯的问,“那她会死吗?”
护士摇摇头,对着亓草说,“具体的你问医生好了,就这右手边直走对着过道的办公室。你们进去问问。对了,送她来医院的抢救费用还没交呢,你们最好先回家拿了钱再过来。问清楚医生,然后再商量商量要不要治。先不说先前抢救花的钱,就她现在撑着一口气的样子。得送大医院,一天没有个千儿八百也差不离。”
听到护士这样讲,亓草听的身上直发凉。这样说,娘家这次真的是个无底洞。先不说妈住院花费,就是把亓林从拘留所弄出来,不知道要搭多少人情,花多少钱。这弟媳妇儿这边,生死不明。
两孩子看着亓草神情木然,相互看了一眼,绕过她向护士指的办公室走去。亓草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张了张嘴没喊出来,也脚步沉重的走出医院。
方童病房里
“我也不想扰你心烦,事情到了这一步。既然有人出面办,你就在这安心养着,别多想。”杨香轻声细语的说着,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方童。
“婶,给你们添麻烦了。”方童声音哽咽,“这几年来,等明白我错的时候,太晚了已经回不了头。”
“能明白就比不明白要好,现在还不晚。”杨香看到躺在床上的方童,就想起自己的闺女,“你还年轻,要走的路还很长。脱离这个‘苦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看着方童面带忧色,“你也别想太多了,他既然能说出这话,我们就等着看结果好了。要是真的办不成,难过的也不是你一个,至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这样想想心里是不是痛快点!”
方童看着杨香善意的笑容,也想笑笑,只是笑不出来。
“姐,医生说,你只能先吃点粥和汤之类的。我给你熬了皮蛋瘦肉粥,我喂你。”方如男走进来,提个小保温桶。
叶乔锐跟在后面笑嘻嘻的,“方童姐,你可多吃点啊。这个粥是她从网上学来的,我跟着跑前跑后,也只是试味道的时候吃了两勺子。”
杨香面含微笑的看着方童,“我帮你垫高一点。”方童点头说谢。
如家客房
一觉睡到自然醒!雷启云醒来时,下午五点多。太阳没那么大也没有太热,站在阳台上,看着街道渐渐多起来的人,止不住的心情轻松起来。就连自己也不能明白,对这个地方莫名的喜欢。就觉得,连风扬起的飞尘也透着好感。
顺着阳台走向另一边,阳光被对面的楼房挡着。拉着小吃车的人,这会大多聚在这条街上,还有卖各种瓜果的,很是热闹。
顺街望过去,不远处绿植花卉摊,那个包的严实的亚哥正在从车上往下卸花卉。
闵成俊拿着钱递给卖花卉的老头,那老头应该就是小叶和玉杰说的花儿爷吧。胡乱的想着,又毫无形象的张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定睛一看,发现花儿爷竟朝自己望过来,还对着自己挥挥手。
认识我?雷启云不明所以,认错人了吧?
闵成俊看见他了,远远的走了过来。站在楼下对着雷启云打招呼,“要不要下来坐坐?”
雷启云望过去,看他笑的一脸的质朴与真诚,也回了个笑容,“好,就我们俩个吗?”
闵成俊点头,“去哪儿?”
“客随主便!”雷启云说着转身走下了楼。两人汇到一处,相视一笑。
闵成俊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下头,“我带你去个地方,刚好今儿能打开门。”说着身后响起一阵车喇叭声。回身一看,就看到亚哥黑黝黝的眼睛。
闵成俊跳进车箱,示意雷启云也上去。看着雷启云迟疑,就打趣道,“不会卖了你,你也不是大姑娘。”
“不是,我是怕车压坏了!”雷启云回嘴。
雷启云看着车子向着太阳的方向,慢慢行着。出了街道,又向左拐了个弯。走了几分钟,就听到哗啦哗啦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发现前面是一排直直的白杨树,看树杆粗细,也有几个年头了。
车子走近白杨树速度放慢了下来,雷启云才看清白杨树是种在一圈铁篱笆外面。篱笆上缠绕着,满满带刺藤蔓植物,也分不清什么植物。从植物的叶片缝隙里折射出耀眼的光,看到光芒闪来荡去,才恍然明白,篱笆内是水光。
车子在一处铁栅栏大门边上停下,闵成俊和雷启云下了车。亚哥先把三轮车锁上,又从腰间摸出一串钥匙。找了半天,才找出一把打开了铁栅栏的大门。
三人走进门里,亚哥把门锁上。转身三米远的地方又一道门,是一道红漆木门。
雷启云心中甚是疑惑,这两扇门相距有三米远、两米来宽,两边是红色砖砌的与铁篱笆一样高的墙。墙上爬满了和篱笆上一样的植物。从铁栅栏大门向里看,刚好把人的视线阻在这第二道门外,只能看到年久褪了色的红色木大门。
为什么要弄两道门?闵成俊看着雷启云疑惑的看着自己,冲着他笑笑,并没有说话。
雷启云也没有开口,随着第二道门打开,不禁眼前一亮。眼前应该是人工弄出来的,只是不知道在这个乡村小镇上,谁那么有闲情逸致,建这么一处宅院。
看过去,隔了十来米宽的水面,另一边是个不算太大的四合院。一道曲折的浮桥,连通另一边的四合院。院子周围围着半人高的木栅栏,里面古色古香房屋看的清清楚楚。
“走吧。”闵成俊在亚哥锁上第二道门时,喊了还在愣神的雷启云。
“这儿是什么地方?”雷启云打量着周围。
“你看门匾上,”闵成俊有些不好意思,“那字我也不认识。”
雷启云看过去,里面雕花镂空的大门门匾上写着“缅怀小筑”的繁体字。
“房主不在这里,现在是花儿爷帮忙照看。每个月都会隔三差五的来一次,打理院子的花草。这儿原本就是临路两三亩的水塘,被人连带着周边的地一起买去了。
起先我们只是以为在水塘另一边盖房子,后来扒了四周的安全隔离墙。才看到房子建成后,把另外三边也挖开了,弄了个四面环水。
原本想走近看一眼的,也都进不去了。后来水塘的外面围了铁篱笆,又种了带刺的小花把篱笆缠的严实,就更是啥都看不到。”闵成俊边走边向雷启云解说。
三人走过曲折浮桥,到了小院的大门前。说是大门,也就不足两米高,一米五六宽。大门前有二十来平米,齐整红砖地,大门两边种了两棵形状差不多的桃树。砖地周围松出了一米左右的花带,种着不知名的小花,开的正旺。门边桃树的另一侧,对应着种的月季,此时月季花枝上顶着几朵粉色的花朵,很是喜人。
三人进了院子,院子里只用红砖铺出一条一米多宽的主路通向房门口。路的左侧空地上全松了土种上月季,排列整齐。
顺着周围木栅栏的四周,种了一排一郁郁葱葱的竹子。风吹过来,左摇右摆‘沙沙’作响。
小路的右侧一半的空地,一排一人高的竹子,从中间把这一半儿又一分为二。一半儿由一条石子铺的小路,连着主路引向一个小亭子。另一半的草地上置了一个秋千。
亭上悬着“听风”,秋千顶上横着“观月”均为老体字。
清风徐徐,丝丝花香。落日的余晖映照在水面上,波光漾漾的纹路却落在院子里,给人一种奇幻的感觉。让雷启云小小惊艳了一下。
第十四章 给她放点耗子药!
“是篱笆上的镜子映得水光,我刚看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闵成俊解释道,“这房子与我们平时住的房子,坐北朝南方向不一样。这个院子有点坐西南朝东北方向,只要有阳光照进水里,装在篱笆上的反光镜都会反照到院子里。而且,房子外墙上也装的有玻璃。就是到晚上栏杆上的灯打开,一样可以反照回来也是很亮堂。”
雷启云点着头,一脸的赞同。转过脸看着闵成俊,“我能问问,这儿的房主是谁吗?”
闵成俊笑,“我也想知道。”
“那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闵成俊收起笑,看到亚哥从房子的偏角走出来才说:“我有事找你,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正好亚哥今天替花儿爷来这里打扫。我就借别人的地方,和你聊聊。当然也有点让你见识见识,我们这儿一般人见不到的地方。给你这个城里人看看,或许你不稀罕。”
“没有,这儿让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地方。”雷启云很认真的说。“不过我对你要和我聊的更感兴趣一点。”
闵成俊点点头,作了个请的姿式,“走吧。”说着向亚哥出来的方向走过去。
两人绕到另一面,没想到的是房前房后竟然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这里没有出入的院门。面前只有十米左右宽的水面,水里以北斗七星的星位,立了七根石柱,连着脚下地面与对面的篱笆。
雷启云笑了,果真是个有意思的地方!不过这一面房子的门是打开的。
雷启云没有进门,转着身子打量着这院里的一切。
抬首看到房门门匾上写着“听风观月”,亭上写着“小筑”,秋千顶上横着“缅怀”,均为繁体字。真的有意思!
这房子的主人也是个有意思的人!只在这个小镇上建这样一个院子,实在让人想不通啊!
“我们进去。”闵成俊看着站在院中微笑的雷启云,“进去坐坐。”
雷启云随在闵成俊身后进了屋子。
房子里并没有什么特别,都是七八十年代时期的条几桌椅摆在后墙。大小方桌随着放着,两把大椅子靠着大方桌,四把小椅子放在小方桌四边。好似刚刚有人好好坐着,一下走开了,随时会回来一样。
雷启云进来后才明白,这房间前后并不互通,是一面墙把房子一分为二了,每一面都是分开进出的。
“另一边的门没有钥匙打不开,其实我也很想进去看看。”闵成俊笑笑,“进来吧。”说着推开左手边的门,顺手开了灯。
雷启云随着走进去,房间有一种淡淡的檀香味道。
这一间房倒是前后房大通透,先是一道珠帘分出一间房,再一道屏风把房间又隔出一间,装修的古色古香,书香气息很浓。
进去映入眼的是墙上挂满了装裱的字画,看出不是什么名家,但也有几分书画功底。
靠门的墙前摆着一张长案,上面放着笔墨纸砚。穿过珠帘中间摆着一张圆桌,圆桌上摆着一套茶壶茶杯,圆桌周边放着几张圆凳。两边墙一边放了一张小床,另一边放了把躺椅。
闵成俊站在圆桌前示意他坐下,“坐吧。”
雷启云坐下时扫了一眼屏风里,透过空格看到里面是几排书架,应该是装满了书。
“我找你来,是想问你一些以前的事。”闵成俊竟然从桌下拿出了两瓶矿泉水,拧开了一瓶放在雷启云面前,“你要是愿意说就坦言相告,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
雷启云看了一眼闵成俊,“有什么话就直说,不用绕圈子。我也有些事想请教你,也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闵成俊点点头,“我先说吧。对不起,没经过你的同意,我看了你的那个纸袋子。雷梅是你姑姑?”
“她是我姑,我对她的印象还是小的时候。后来她离家走了,我就再也没见过她。这次我过来也是为了找她。”
闵成俊神色黯然,“她是个好人,可惜命不好,早早就走了。”
“我听说你曾经差点和方辞结婚,为什么没结成?”雷启云盯着闵成俊,“她是怎么死的?”
闵成俊目光带着一丝伤痛,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前一天还高高兴兴的,第二天就莫名奇妙的死了。要知道她要自杀,我当初应该一步也不离的跟着她。”
这不是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追问下去。改口问道,“你能说说王孝男这个人的品性怎么样?”看着闵成俊探究的目光,解释道,“你也知道了,他是我弟弟,我这次来的首要任务就是带他回去。”
“王孝男本性不坏,只是有些固执。不怎么喜欢说话,不高兴的时候倒是能说上几句,说的也是让别人听了不高兴的话,他就高兴了。”
这是专门给人找不痛快,典型的中二病少年!看到闵成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雷启云微笑,“你专门找了这么个地方,现在只有咱们两个人,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
“我想问你,”闵成俊深出一口气,“方辞和你……是什么关系?”
雷启云算是明白了,闵成俊绕了那么大圈子,最终想问的问题就是这个吧。也明白了他的苦心,人已作古,再谈论她的曾经,若是被些好事的人听去,恐怕又被那些人说长道短吧。
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人已经不在了,还在追问这些有意思吗?
还只是曾经要结却没结成婚的……想着,不由眸光深深看着闵成俊。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回答道,“我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在我家里见过她几次。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大哥很喜欢她,而且因为她,我大哥被迫离家十年。”
闵成俊的情绪有些低落,悠悠的说:“她曾经喝多的时候说过一次,她这辈子只对不起一个人。我想那个人,就是你大哥吧。我只是想把她心里的歉意,传达给她欠的人。”
“那她有没有说做了什么事对不起我大哥?”
闵成俊苦笑摇了摇头,“没有,她只说她也是被逼无奈,没有办法。你大哥还在生她的气?恨着她?”
雷启云笑了笑,“他倒是没气,只是躲得远远的谁都不见。”
闵成俊看着失笑的雷启云想说什么,可又想不起要说什么。
“要是我说,当初方辞是偷了我们家的东西,”雷启云目光犀利盯着闵成俊很认真的说:“利用了我大哥对她的信认,勾结外人偷走了我们家里的东西,你信吗?”
闵成俊瞪圆了眼睛看雷启云,一脸的不信,“这……这怎么可能?她会偷东西?”
“事实就是,她利用了我大哥对她的好感。机偷了我们家的东西,逃走了。我大哥抓住了她的一个同伙,却放过了她。她那个同伙叫陆晓通,你也应该知道他吧。我爸生气就把大哥赶了出去,不找回东西不许进家。”
“……”闵成俊理不出个头绪,脑海里一片茫然。
“对了,当初她并没有和陆晓通在一起,而是机缘巧合到了我家里。”雷启云难得好心的说明白些,宽闵成俊的心。“她和陆晓通私奔的事是假的。这事朱玉杰知道,应该和你说过。”
“这件事我知道,”闵成俊回过神,“我只是不信,她会偷东西。”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我这次过来不只是为了带王孝男回去,还要把方辞拿走的东西找回来。如果你知道什么的话,我希望也请求你能告诉我。”雷启云忽尔神态轻松,悠然自得,“不过,我来了之后,突然想不走了,尤其看到这个地……”
电话铃声响起,打断了雷启云的话。“喂,”雷启云接通了电话,“我出来走走,别担心!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和闵成俊在一起。晚饭你们自己去吃吧,我——当然闵成俊请了。”挂了电话,满脸期望的望着闵成俊,模仿镇上的人说话,“你今天请我吃点啥?”
“回去再说,你看着想吃啥就点啥吧!我请你。”闵成俊知道是朱玉杰打来的电话就站起来,怕朱玉杰担心,“走吧!看看亚哥弄完了没有。”
两人关灯关门走出来,太阳快落了,晚霞映红了半边天。天色映在水面上很是好看。
雷启云衬着亚哥和闵成俊收拾打扫修剪的工具,拿着手机偷偷拍了几张照片。等亚哥收拾妥了,三人向院外走去。
王小叶和亓小来是结伴同行来医院的。王小叶是来看方童,而亓小来是来给亓林妈送晚饭的。
亓小来接到自家妈打来的电话,让自己给亓林妈送饭,心里很不高兴。压根就不想看到那老妖婆,更不想和她说话。可是想到自己若是不去,最多是被骂一顿。可是自己家妈倒不好说了,肯定要被老妖婆戳脊梁骨。
不想去也得去,想来想去就怪自己妈揽着这活干嘛!怪着自己妈,转念想这事和自己妈有啥关系!要怪只能怪自己老妖婆大娘作妖,愤愤的想若是杀人不犯法,给她放点耗子药!
俩人刚走进住院部楼梯口,就听到从楼上传来老妖婆的吵闹声。
第十五章 这么多年,一点长进也没有!
“凭啥恁(你)说啥就是啥?不就是两口子打架?恁这嘴皮子一张一合就给说成家庭暴力,故意伤害。恁咋不打听下子,那个贱*货咋个对我们家林的!这还有没有天理啦?”
亓林妈尖声戾气地对着面前的村长,和村长一起来的两个人吼着。同来的两个人,年轻的就是先前来过地李生安,年纪大的不认识。
看着面前三人不为所动得神色,亓林妈捶着胸口哭喊起来,“我哩个老天爷啊,你给我个活路吧,这点子人(这些人)是想逼死俺啊!俺家里小的小,我这又给(像是)瘫床上的昂,这可咋办啊!老天爷……”
那个年纪大的一直没开口,就看着村长和亓林妈说话。
村长此时也恨的牙痒痒,想拍拍屁股走人。可看到对面的两个人,心里地恼怒慢慢变成了忐忑不安。可是面对亓林妈的撒泼耍浑,又无可奈何。耳朵里嗡嗡响,头也疼起来。
王小叶偷偷地望门里瞄了一眼,轻声给亓小来说:“我先去看看方童,你等下回家时注意安全。”
亓小来不情愿地点点头,拉住要离开的王小叶,“小叶姐,我等下就直接回家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钱,“这里有两千块钱,你帮我带给如男。告诉她是借给她应急的,她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不必着急。”
王小叶迟疑一下,伸手接过离开。
亓小来收拾一下情绪,换了张笑脸。推门走进去,打断了亓林妈的哭叫,“大妈,您是饿了吧,对不起哦,我来晚了。赶快吃饭,不知道你喜欢吃啥,就买了点包子和油茶。”
亓林妈在亓小来进来时,就止了哭。有点懵的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包子,又看看亓小来。疑惑着接过来,张口就吃。含糊不清的问,“怎么会是你给我送饭?你大姐呢?”
“大大伯,”亓小来没理会亓林妈,转身冲着村长三人和气热络的说:“我不知道你们在,你们吃饭了吗?我再去给你们买点?你们想吃点啥?要不要辣?香菜?”亓小来是分分钟都不想看见亓林妈,更何况待在一块。
村长明了地看着甜甜笑脸的亓小来,也笑了一脸的和善,“小来,不用了,我们吃过了。你这天都快黑了,你怎么还没回家?”
亓小来嘟了一下嘴巴,才说:“我妈让我送了饭就回家。”转脸对着把油茶喝得呼噜噜响的亓林妈说,“大妈,你慢慢吃,明天我再来。”说着就要抬脚离开。
“白(别)走白(别)走,”亓林妈忙喊住她,理所当然的指使着“你先白慌(别急)着走。你姐怎么没来?你去给你姐带个信儿,让她过来。”
亓小来望着亓林妈说,“大妈,俺大姐打电话给俺妈佛(说)家里‘一十子扒胶’(音,意思是事多)走不开。俺妈让我来给你送饭,我干活时间不定,要是来晚啦,恁可白(别)生气啊!”
亓林妈白了亓小来一眼,没好气的说:“我生你啥气,合不着。这亓草个死种,有了自己的家,都不管自己妈的死活了啦!你回去给她讲一声,再忙也得抽空来一趟。”
亓小来连连应好,转身给村长三人道别,就急忙离开。三人看着亓林妈自顾自地吃饭,没有说话。
只是村长面上显得有些着急,身上脸上渗出点点汗意。
在亓林妈呼噜呼噜喝完最后一口油茶后,那个一脸平静年纪大些的人张了口,“大嫂子,我是派出所的闵友三。”
亓林妈听到话后,有些疑惑的看着闵友三,这名字耳熟,却想不起来是哪号人。
“这是我们所的闵所长。”李生安上前解释一下。
“闵所长啊,”亓林妈的脸笑成了包子褶,“我就想这名字听着熟悉,一时没认出来,恁大人大量可别生气。”
闵友三笑呵呵的连连说没有。气氛突然变得怪异的和气热络起来。李生安看着亓林妈的样子,脸上一个古怪的笑容,一闪而逝。
病房里原本住了三个人,一个今天出院。另一个嫌亓林妈闹腾,找医院协商好,换了间房。所以偌大的病房只有她一个人。此时所长和村长坐在亓林妈对面的病床上,和她耐心的说话。
“您看看,我这家里不安生,出了这点点事,还劳您大驾,我这都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看惯了亓林妈往常的凶蛮,此时脸上不好意思的表情怎么看怎么怪。
“佛(说)实话,”闵友三面含微笑,“若不是事情有些麻烦,我也不想来打搅你养伤。”闵友三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若不是受人所托,我才懒的搭理你。
“事情咋都麻烦了呢?”亓林妈一听到闵友三讲的话,就明白是在说亓林的事,立马炸毛似的,“这两口子打个架,还能把天打个窟窿了!你们就想看笑话吧,一个个的叫得欢实!”脾气也随着话声越来越大。
说完了看着所长虎起了脸,气呼呼地别过脸,绷紧了嘴巴,不打算再开口。
“咋佛(说)话来,你这咋佛(说)话来,”村长气的跳起来,“大家伙都是好意,才来找你佛佛(说说)。所长也是了解你家里情况,想找个妥善的法子处理这事。你给个(像个)炸毛鸡样儿,见谁叨谁!你咋不想想你儿还在拘留所关着……”
闵友三伸手摆了摆,示意村长别说了。“大嫂子,我们是来了解了解情况,把两方的情况相互佛佛(说说)。再听听您两方的意思,尽快把事情公平的处理好,你儿子能尽早出来。
您这身边离不开人,地里的庄稼也离不开人不是?您这别人一张口,您就乱了心的吼吼。事情解决不了,别人还跟着生气。您得多想想家里的人,想想地里的庄稼。”
亓林妈皱着眉听着闵所长的话,收起想撒泼的心思,“您佛(说)的对,我这是给气糊涂了。可仔细想想,这事搁谁心里能好过。”
亓林妈说着,眼睛里闪着泪光和委屈,“就叫您来佛(说),我们家当初娶她花空了钱。可她嫁过来,没跟亓林好好过过一天,整天想着别的男人。这搁谁心里能出(舒)坦?俺这忍了五六年了。
今天闹出这一出,都是那个贱壳子气的。我这腿,还有亓林……她就是个扫把星!从她嫁进来这个家都没安生过。背着我们对两个没爹没娘的孩子也不好,张口就骂,动手就打……
亓林妈的话让村长目瞪口呆,回过神想说话,被所长安抚住。村长喘着粗气瞪着眼睛看亓林妈,还能说出啥瞎话来。
“佛(说)点具体的事。”闵所长出声,被这老婆子的魔音叨叨的头疼。这会儿才明白,还有比让自己听媳妇地嘚嘚声更头疼的事,就是面对这尊神吧。
“她有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她打骂小孩也算,但是得有证人。平时有没有夜不归宿?有没有证据证明?这事是我们在调解,要真的对簿公堂,凡事得讲证据。
不是胡乱佛佛(说说)就行的,没有证据的叫诬陷。你所佛(说)得证据,还要经过调查核准,是真的就是真的。不是真的,还要追究做伪证的法律责任,这个责任——”
闵所长说着止住了话,看着亓林妈饱含深意的笑笑,“这个责任不是谁都能随便背的,轻的罚款拘留,重的可是要坐牢的。”
亓林妈原本听的糊里糊涂,看着闵所长脸皮上的笑,怎么都觉得心里不安直发毛。又听到罚款拘留坐牢的,心里起疑难道事情真闹大了?
原本想着找几个亲戚作证,弄臭方童的名声,娘家人又被她得罪了不理她。到时候她没地方去,还不是要留在自己个儿家里,老老实实的看自己的脸色,做牛做马。
亓林妈眼看着这如意算盘打不成了,眼露狐疑,“闵所长,您这不会是诓我吧?我一个老婆子啥都不懂……”
“你这佛(说)话,咋恁招人烦呢,所长能满口跑火车吗?”村长没好气的怼了她一句。
亓林妈听到村长的话,面上平静,心里有些慌乱。
门锁响动声响起,门被人推开。
三人觉得有风扑面而来,看清来人一个四十多岁的精悍汉子,都微微一愣,不知道此时他来做什么。
“呦,闵所长,你还真待在这歇着呢?”来人怪声怪气地说:“办公室里出(舒)坦腻歪(烦)了?”
所长看清来人时,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在,暴露他有点紧张。立马笑呵呵说:“你怎么过来了?有事打电话就行了。”
村长更是一反刚才地跳脚神态,热情地迎到跟前,“振山兄弟,真的好久没见到你了。你看啥时候有空,咱们喝一杯聚聚。来来,先坐下佛(说)话,先坐下佛(说)话。”说着拉着叶振山要让他坐下。
叶振山面色依旧,推开村长伸过来的手,眼神都没给他一个。没理会村长的热情劲儿,只是目含深意的望着闵友三。
闵友三被他看的头皮发麻,转过脸向李生安望去,李生安满脸茫然不明所以。
稍一会儿,闵友三恍然大悟,连连拍了几下额头,才开口讲话,“振山兄弟,你也别怪哥哥没本事,这人确实是不好抓……”
“行啦!我知道你没啥本事。”叶振山一脸的不耐烦,“一来报警,俺家今儿晌午‘又进贼了’,希望所长大人费费心,早点抓住这个贼。我们这点子老百姓心里,才能踏实安稳些。”
叶振山目露讥讽地笑意,望着满面尴尬之色的所长,拔高了声音,“二来就是希望所长大人,能还我儿子一个公道!”
闵友三听着叶振山咬着牙加重声音说‘又进贼了’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脸色一阵阵变换反正都是不好看。明白他这是变着法儿说自己没本事无能。又听到他说为他儿子讨公道,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村长看着叶振山绷紧的脸,也收起了笑,“振山兄弟,小侄子咋啦?”小心翼翼的问出了声。
叶振山没理他,只是愤愤的望着闵友三。
“咋啦这是?你讲出来,光搁这里瞪眼睛谁能明白?我又不会读心术。”所长的声音不虞,有点恼怒,“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第十六章 我要他跪着给我儿子道歉!
叶振山板着脸直直地盯着闵友三,脸上泛起一丝讥讽,不咸不淡地回他一句,“你有长进,这么多年连个贼也没抓住!”
尔后语气变得郑重而冷厉,“闵友三,我儿子今天在街上,被人欺负的浑身是伤。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打了人怎么也得有个佛(说)法吧。这打过人就躲起来,屁都不放一个,这是以为我是死的!
在楚墓镇上,我叶振山没去欺负别人,别人也别想欺负我!今天说到你这里,也就卖你个脸。
三天之内大十字街口鸣炮赔礼,我要他跪着给我儿子道歉!要是三天之内没见到人,哼哼!”叶振山狰狞的面容发出一声冷笑,让几人顿觉浑身一寒。“我就让他以后天天躺在床上,不能乱跑!”
几个人都被叶振山的气势骇住了,愣在当场。
“五叔,”李生安反应最快,忙上前拉着要离开的叶振山,“五叔,咱们有话慢慢说,别动气啊。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这也不知道,乔锐怎么会被人打呢?”
李生安接到王孝男的电话,就和同事先拘了亓林。等他赶到医院时,叶乔锐已经回家去了。他只看到方如男在,并没看到叶乔锐,也不知道叶乔锐被打。
“是啊,是啊,振山兄弟咱消消气,有话讲清楚啊!都是兄弟哪能佛(说)翻脸就翻脸的……”村长也上前拉着叶振山,‘驴脾气!’心里骂了一句。
叶振山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没理他。
“小侄子不是乱惹事的人,咋会被人打了?再佛(说),你不是在街上卖菜,你儿子挨打时,你咋没抓住打人的人?”你在街上你儿子被打,竟然让打人的跑了,你可不就是个死的!村长在心里这样想,也只能在心里这样想。
听着村长略带责备口气和自己说话,叶振山对着村长撇着嘴,从鼻孔发出两声哼哼的冷笑,“你就别担心小侄子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侄子吧!”
看着叶振山近似狰狞的脸,村长疑惑的说,“我侄子,我侄子咋啦?”
“叶老五,你是咋个意思?”亓林妈听到叶振山的话,认为叶振山知道亓林被关了在幸灾乐祸。不满的叫道,“你是看到俺家里出了事,你高兴吧!就你这样的,活该儿子被打!”
“你乱喳喳啥,闭嘴!”听着亓林妈的话,村长恨不得上去掐死她。
叶振山与亓林家,先前因为方辞退婚的事就不愉快,这会儿叶振山正在气头上,她偏偏再添把火。
亓林妈知道叶振山的脾气,刚才一时气愤,忍不住嘴一溜说出来了。现在看叶振山黑着脸,有些后怕,不敢再张口,只是时不时拿眼瞄他。看他并没有看自己,也松了口气。
“贼我不知道是谁,可打我儿子的我却清楚。”叶振山望着闵友三,一字一字的说:“亓家桥亓林!”说完扬长而去。
不只是亓林妈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就连闵所长三人也目瞪口呆!
亓林妈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回过神来。大叫,“你别走!你说清楚,我儿子怎么会打你儿子?你回来说清楚!叶老五,叶振山!”可惜她喊破嗓子,也没有人进来。
“你看看,你看看,”村长没有半点稳妥的样子,抱怨道,“你们娘俩干得啥事?当初亓森和方家大闺女的事,叶老五还记着恨呢。现在亓林又把他儿子给打了,你们这是作死呢!”说到最后,竟是气急败坏地吼了出来。
“咋就作死了?”亓林妈梗着脖子,对着村长叫,“你们都怕他,我可不怕!大不了,一起死!难不成他真的杀了俺娘俩!他杀了俺们,他也活不成!”
“不知道你这脑子里想啥?”村长无比头疼,“这个时候你不想想咋样处理这个事,却想着死死死,死了有用吗?善因善果这俩孩子咋办?还这么小,你忍心?还有亓林没弄回家的那个,再过几个月小的可就落地了。你们都没有了,那个女的还会留着孩子……
“行了!”闵友三深深出了口气,阻止了村长的喋喋不休。又看了眼坐靠在床头的亓林妈,想到叶镇山那张讨厌的脸。又想到他这些年来,每年总要报几次案,每次又都对自己冷嘲热讽一翻。
心里刹那间,涌现出一种对亓林妈深恶痛绝地烦感,语气僵硬直接了当的说:“方家闺女那边的意思是离婚?你们若是不应,她就上法院起诉你儿子家暴。这种家庭暴力纠纷,又有事实根据,是一告一个准!你白(别)佛(说)话,先听我佛(说)完——”
闵友三厉声制止了亓林妈张了几次没说出话的嘴,继续说:“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你们还是答应比较好。
方家那边只要你们同意离婚,她们就不追究你儿子应担得责任,你儿子马上就可以放出来。至于,他打叶老五儿子的事,你们该咋办就咋办吧。
叶老五是啥人,你们也都清楚,我就不说了。大嫂子,我就不打搅你了,你好好想想吧。”说完转身走了,李生安也跟着离去。
村长说着客气话跟上去送送,被李生安阻止了。只得转身回来,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村长皱着眉听着亓林妈愤愤地说:“佛(说)来佛(说)去还是要离婚,我不同意!凭啥?从一开始到现在,花了俺家里多少钱了?
她不想过了,佛(说)离就离,哪有那好的事儿?再佛(说),我这腿佛(说)不好以后就站不起来了,我还指望有人给我端屎送尿伺候我呢!”
“你还是歇了那份心吧!”村长气冲冲地说:“方童现在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一天花销不少钱。你还想她伺候你,别做梦了!医生催着交钱,催了几次了。方家那个小妮,正到处借钱呢。按道理,这个婚还没佛(说)清楚,钱就得有你们家出。”
“啥?”亓林妈怪叫一声,“她个贱壳子还住医院里头呢?怎么能让她住院,就该让她熬死!花了多少钱啦?她花了多少钱了?”
“你消停一会儿吧!不是你一直嗷嗷叫着打死她,亓林现在怎么会在拘留所?方童现在是死是活还不清楚,医生也佛(说)不准。医院的开销可不少,况且医生佛(说)她伤的重,即使活过来也会有后遗症,说不准少根筋变成傻子!”
“咋能会变成这样?咋能会成这样?”亓林妈拉着村长的一只手,分外地激动’“那——那得花多少钱啊?都成傻子了,还救她干啥?让她去死好了!我的命咋恁苦嗷!我哩个老天爷啊!您咋不可怜可怜我啊!我……”亓林妈脸上恐慌一片,随即哭天抢地地叫了起来。
“你白(别)嚎了!让她死,你没长脑子,她死了你儿子就是杀人凶手!”村长呵止住了亓林妈地哭叫,放低了声音,“现在先不管方童的事,你先想想叶振山这事该咋办?白(别)死死死的佛(说)点子(一些)没用的,”
看着村长十分不耐烦的脸,亓林妈明白叶老五难缠,自己能有啥办法?
思来想去沉默一会儿,可怜巴巴地打起了感情牌,“大哥,你兄弟走的早。这些年我们孤儿寡母,日了过的啥样,您也看到了。现在我待在这医院里,亓林被关起来了,家里就余俩没爹没妈的孩子。我真是没办法了,你说吧大哥,你给出个主意!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叶振山要三天内鸣炮赔礼道歉,不好办。”村长挠挠头,嘴上埋怨着亓林,“这叶镇山本来就不待见你们家,怕是要提乱七八糟的要求。他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惹他干啥?你佛佛(说说)你,惹他干啥!”
村长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想到十年前,自己和叶振山共同处理亓森方辞之间的事。自己劝不住亓林妈胡搅蛮缠,为难过叶振山。直到现在,叶振山也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真是够记仇的!
“没有别的办法吗?给他道歉可以。鸣炮赔礼不行,要是真的鸣炮赔礼,亓林以后咋见人啊!”亓林妈带着哭腔,“他现在还被关着,这可咋办啊!”说着又要哭起来。
“得得得,别嚎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村长也苦恼着,“两口子打架,为啥非闹到大街上?亓展去劝你们,你们不听,还往他身上泼脏水……唉,弄成现在这样子。”
村长稍作沉思出声,“方童那边我问过医生了,治了不一定会好,钱不会少花。她们要离就离好了,反正也没结婚证。开个桥归桥路归路的文书,立誓不能反悔就行,你们也省了给她治伤的钱。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亓林弄出来,把叶振山这碴了了。然后让亓林把外面那个女的接回来,这不是又是一家人了嘛,有了一家人就好好过日子,别在整些有的没的,自己人生气,外人看笑话。”
“这……我就是不甘心……”亓林妈拍着床边恨恨的说。
“你不甘心,就再考虑考虑。”村长的语气有几分不悦,“你要是先让亓林出来,我就能想法子带他去找找叶老大和花儿爷,让他们从中调和调和。亓林是我亲侄子,我会尽力。”
“大哥,我……”亓林妈脑袋也乱哄哄的,只是心里想着方童离开自己家,心里就不舒服。
“要是不同意,你自己想法子吧!”村长僵着脸站起来要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你腿脚不方便别起了。”
亓林妈喊着,“大哥大哥,我真是不知道咋办?你先别走!我再想想。”
村长撂着脸子,不高兴地说:“你不知道咋办?我说你又信不过我,我何苦在这儿浪费时间。”
看着亓林妈缓和了态度不在说话。村长接着说:“你要是同意我刚才说的,我就去给人家说。你要是不同意,你也别找我了。谁家家里没活儿,天天找事儿!”
亓林妈心里清楚,要不是村长念着自己过世的那口子,是他自己的亲兄弟,不会管自己家的闲事。确切的说是从上次管过亓森和方辞退亲的事儿后,就事事避着自己。
沉默一会,也没想到啥,才说,“就依大哥,那您一定好人做到底。别把亓林弄出来了就不管他了。”
村长无奈地大声叹口气,“唉!亓林妈,你摸摸良心再佛(说)话。亓林是我亲侄子,我还能不管他死活!对你们家的事,我哪次不是尽心尽力。我不图你说一句好,我只图你别背后骂我就行了。好了好了,不废话了,你歇着吧,我走了。”
村长制止了作势要起来的亓林妈,跨步出门去了。
第十七章 我们姐妹三个,也就她最出息!
亓林妈坐在床上没动,听到大哥讲别骂他。脸上连个不自然的表情都没有,连声说,“那哪能,那哪能!”看着关上的门,亓林妈心里乱糟糟的。
想着这几年,把方童攥在自己的手心里。高兴时给个笑脸,不高兴时骂上几句,顺手打上几下。这以后就看不到这个人啦,心里生出不舍的怨念。又在心里咒几句,让方童不得好死。又想想要死,也等和自己家划清界线再死。
再想她现在待在医院里,生死不知,可能变成傻子,心里才好受些。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知道她变成傻子会怎么样。
唉!我可怜的儿子啊。当初儿子对她也是真心实意的好,自己看不得她整天一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向儿子说她坏话,她从不辩解,她有今天全是活该……
村长走出门后,就觉着整个人都轻松了。面上带着惯有的笑,掏出电话拨号。
电话接通了,村长回头看了一下关着的病房门,“事情妥了,明天拿和解书过来,先让他妈按个手印,省的到时候反悔。”
村长挂了电话,心里竟有点小小的成就感。亓林妈就是一鬼不缠,她家里的事就是一乱麻团,这眼看着有自己出面斩出个头,就不怕理不顺了。村长想着,心情大好的回去了。
医院另一处
王小叶到了方童病房门外,这会才发现方童的这间病房是单独分出来的。
整个楼层,一整溜儿房间,只有方童这间房亮着灯。
从门上的小玻璃窗望进去,方如男正在用牙签,喂方童吃切成小块的苹果。
轻轻的敲了敲门,看到方如男放下苹果走过来开门。看到是王小叶愣了一下,随即让她进去。
方童看到了王小叶,面露惊讶,“小叶。”喊了一声,就要挣扎着坐起来。
王小叶忙上前扶着她,“不要动了,别动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方童重新半躺着,打量着王小叶,“这几年没见过你了,越来越漂亮了。”
王小叶貌似对别人的称赞,十分不习惯。面上有些不好意思,“是几年没见了,一直有回来,每次只能待几天就得走了!”
“你上班的公司大吗?”方童问道,“那么忙?累不累?”
“公司大,有不同的部门,各司其职。累到是不怎么累,就是熬时间,特别是加班的时候。”王小叶原本想着开导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此时她问什么,就多答了几句,不妨多说点,“不过上司同事人都好,完成工作任务,会有奖励。大家可以一起聚餐,乐呵乐呵。”
“难得能找到一个自己干的开心地工作,你可得好好干?”方童望着王小叶,脸上闪过一丝落寞。随口问道,“你先前的大学,学校环境怎样?”
“大学环境还好,学校里面什么都有……我的感觉还好,不过我也没去过其它学校,没有对比。”王小叶发现,方童的眼神略过坐在一边削苹果的方如男。
“是如男要去上大学吗?”
“是,”方童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我们姐妹三个,也就她最出息!想想我妹妹考上了不错的大学,我也心里高兴。从小到大,我只记得尽是欺负她,现在也没有能力帮她做点啥,她能进一所好学校,我只能陪她高兴高兴!”
方如男听到方童的话,抬头看了眼方童。自己从没和二姐讲过上大学的事,二姐知道?二姐还是关心自己的,二姐心里还是念着自己的娘家吧?再想想自己的家,心里沉甸甸的,鼻子不知不觉酸了起来。
“如男放心好了,学校里现在的各种设施什么的,比我上学那会儿还好。上次我去逛了一下,看到宿舍都装了空调了。
哎,对了,方童你不放心的话,可以和如男一起。她上学,你找份工作。你俩可以经常见面,可以相互照顾多好!”王小叶说这话不是突发奇想,是每次回来听到她的事就有这种想法。就想方童能离开这儿,过的一定比现在好。先前只是想想,没机会开口,现在正好借机说出来。
“是啊,二姐,要不等你伤好些,咱们一块儿走吧?你要是留在这儿,我也不放心。刚好你可以陪我一起,去看看新学校好不好?想想新去一个地方上学,我心里也有点怕,你陪我壮壮胆好不好?”方如男有些期待的望着方童。
方童明白小叶和自己妹妹的好意,再想想自己若是能摆脱了亓家。以自己现在的样子,自己的娘家门也是不好迈进去的。可是离开……自己能离的开吗?先不说自己离不离得开,就想到自己从没出过门去外面,又什么都不懂,心生怯意。
“有什么担心的?”王小叶看着犹豫不决的方童,生怕她拒绝,急急的道,“死都不怕,还怕什么!别想太多,就抱着豁出去的心态,什么都别怕,一定行!”说完后,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激动了,看了方童一眼没有异常才松了口气。
“我……”方童面露难色,看着面前两人迫切的目光,方童心如一团乱麻。
怎么会不想离开这儿呢?可是能活着离的开吗?如果能离的开,三年前就离开了。
沉默了半晌,方童神情沮丧的说:“我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会做什么。别到时候什么都做不了,帮不了忙,反而连累了如男。”
“要不这样,”王小叶毫不犹豫,“你先去我那儿住,全当作散散心。反正平时我也就一个人,咱俩作个伴。我那儿离学校坐公交车也就两块钱,你和如男可以经常见面……”
门这个时候被打开,杨香走了进来。“小叶来了,坐坐,不用起来。吃过饭了吗?”说着话,把一个塑料购物袋子放下。
“吃过了。”王小叶应道,“妗子,你从家里来的?”
“嗯,吃了饭过来的。”杨香坐下,示意指了指自己带来的袋子。“今天回去时顺道在街上买的,来的时候在洗衣机里过了遍水,还没干。如男你拿楼顶晾晾,明天就能给你姐替换了穿。客气话就别说了,听话快去吧。”
方如男提着袋子出去了。
杨香在王小叶旁边坐下,看了看方童的神色比刚醒时好了许多,“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得劲儿?医生有没有过来看过?”
“有个医生来过,只是说要输液,皮外伤要养一段时间。”方童神色黯然,“给你们添麻烦了。”
“咱们谁也别说客气话啦。”杨香看着神色略显不安的方童,心里也不是滋味,“我有事想给你商量商量,明天我去问问医生。看能不能出院养着,我和你五叔想的是这医院里人多,多有不便。想把你接出去……你看,你觉得呢?”
“我就腿伤的重了点也还能走,其它都是皮外伤不重。”方童说着脸色变了变,怯懦的说,“婶子,我不知道到……我能去哪儿。”
“我和你五叔商量一下,原本想把你接家里去,可家里这几年发生的事,让我们心里不安生。不敢把你接回家……想来想去,还是我陪你一起,到花儿爷的苗圃林住一段时间等你伤好。你看可好?”
“也是,”王小叶附和说:“花儿爷那里空气好,看着那些花花草草换换心情,有益与身体健康。现在离如男上学还有一段时间,趁这个时间把伤养好,到时候你们可以一块儿,路上有个照应。”
“和如男一块儿去哪里?省城吗?”杨香听到王小叶的话吃了一惊,不敢相信。
方童看到杨香神色,也觉得自己把去省城想的太简单了,现在还在麻烦着别人,自己却还在不自量力的胡思乱想。如此想着脸上显出一抹愧色,不知如何回答杨香的问题。更何况自己走不走的出镇子……
“刚才我和如男正说呢,”王小叶怕方童多想改变主意,“等方童伤好了就离开这里,去外面走走看看,开开眼界。顺带着找份活做,既能养活自己又能陪着如男上学。”
“这主意好啊!”杨香眼神一亮,“离开也好,这里也没什么好待的了。”
原本还在为方童的以后担忧,也是想着让她离开这生活,又不好开口说。现在既然她自己也想离开,这样最好。“不过还是要养好伤才好走。”
三人愉快的聊了会儿,如男回来说快九点了,这才想着王小叶该回去了。
王小叶站起来,制止了要起身的方童。心里还有事要说,没有阻止方如男和杨香随着自己。
离开病房一段距离,王小叶从口袋拿出亓小来给的钱,递给杨香,“妗子,你点点数。”
杨香疑惑着接过,数了一下,“两千整。”说着还给王小叶,王小叶把钱推向方如男,“这钱不是我的,是亓小来给你的。她说这是她借给你的,你是要还的。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她不急着用。”
看着方如男低着头未接过钱,“她挺关心你的,话都讲到这里了,你们又是好朋友……要不,你写个借条,下次我来带给她。”
方如男点点头接过钱。想着两个人从入学就认识,十几年了。除了叶乔锐也就亓小来算得上自己的朋友。只是这三年自己去县里念书,她没念了,往来少了些。
杨香让方如男先回病房里,自己送送王小叶。
俩人走到楼下,分别时杨香突然拉着王小叶,“小叶,妗子想问你个事。”
小叶心里也一直在闷着:杨香说的家里不安生是怎么回事,也想问问杨香,只是想着这猛然开口,不知道妗子会不会说。要是涉及家里的隐私,妗子也不会说,反而会对自己心生不喜。
“妗子,有啥话你尽管讲。”昏暗的灯光下,杨香的表情看不分明,“你实话告诉我,雷信诚的儿子来我们这里干啥?小梅都不在了……他是不是来迁坟的?唉,现在人都不在了,说什么都晚了。你们——要是没什么事就回去吧,这小地方也没啥可待的。”
王小叶看不清杨香的表情,还是听出了她似乎很不想雷启云来。也明白了杨香早就知道雷启云和雷梅的关系,就实话实说:“雷总原本是打算接我大妈他们回去的……可现在,他就想见见堂哥,不过我们找不到他。”
“他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是不好找。”杨香抱怨了一句道,“不过这就快到七月十五了,去雷梅坟头守着,总能碰到。”
第十八章 你们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王小叶听着杨香微不可闻的叹气声,试探地问,“妗子,你是不是有啥烦心事?是乔乔姐的事吗?她有信了吗?”
见杨香摇头,又问,“她从没联系过家里吗?”
“从她和玉杰一块儿走了后,就没消息。可玉杰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杨香说着话,语气多了几分急躁,“这死妮子去哪不能给家里人佛(说)一声吗?斗(就)不知道家里人担心!”
“妗子,你也别太担心了。乔乔姐做事知道分寸,不会有事的。”王小叶又问,“对了,我刚刚听到您说,家里不安生。是咋回事?”
“也没发生什么事,”杨香说,“只是遭了几次贼。要说是贼,可到底家里什么东西也没丢。”
“别人家进没进贼?只进您家里吗?”王小叶恍然记起,自己在家和妈闲聊时,曾听说过几次。只是那时并未放在心上。“贼不走空,您有没有仔细查看有没有丢了啥?”
“查啥呀!”杨香语气淡淡,“卖一季庄稼的钱,就在柜子上盒子里。盒子都被打开了,不会眼瞎看不到钱吧。”
王小叶无语,和杨香道别后。在路上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事有问题。那些进了舅舅家的人,没有偷东西,只有一种情况,他们不是贼。也不是不偷东西,怕是找不到他们要的东西。那他们要找什么呢?
杨香返回楼上,就看到病房门口旁的椅子上,倚坐着个人。不用看脸也认出了是谁。可不是刚刚自己才说过,要守着坟头才能找见的人。
杨香走过去挨着王孝男坐下,静默好一会儿,才张口问,“进去看过了?”
“看过了,没进去。”王孝男转过头望着杨香,嬉皮笑脸说:“妈,你有啥话就讲呗,您老用那瘆人眼光,看的我心里直发慌。”
“你说你们啥时候能长大?”杨香苦口婆心的说:“小的时候惹是生非,长大了吧神出鬼没。连人影都不见,我们跟着担不完的心……”
“哎,妈,妈,妈哎。”王孝男忙轻声阻了杨香的话,“您说的不是我吧?您看我,不是老老实实在您跟前坐着呢。说实话,我不是卖我妹的赖,她最不听话!让您担惊受怕不安生。赶明个看到她,我一定替您好好教训她。让她小时候惹是生非,长大了神出鬼没!”
“得了吧你。”杨香没好气的说,“你们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看吧看吧,”王孝男耍贫,“您还说您疼的是我,我这刚一说教训她,你就一棍子打死俩。”
“我这一棍子打死俩是没偏没向。得得得,”杨香嫌弃推开了,王孝男抱着自己胳膊,撒娇似的贴过来的脑袋,“这么大的人了,没羞没躁的还撒娇,你当自己幼儿园没毕业呢。”
“还说没偏没向,”王孝男酸巴巴的说,“要是叶枫乔抱着你,指不定你有多高兴呢。”
“嗐!”杨香长出了口气,听起来显得无奈。“你们小的时候,总想着长大了多好。长大了一些,又没有小的时候听话。又想着你们懂事些多好,等感觉你们好像懂事些的时候吧。我们这操心操肝的,又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心里想啥?也看不明白你们干啥……现在就想着,不管你们人在哪儿,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说完轻轻拍了拍王孝男搂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你担心的,我都知道。”王孝男敛去嬉皮笑脸之色,“妈,你放宽心,别想太多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杨香望着神色不明的王孝男,说:“你现在插手这事儿,是有啥打算?这人离开了家,能去哪儿?你打算把她放哪儿?”
王孝男揉弄着自己觉得有些僵硬的脸,文不对题的说着话,“这果真是见着亲人,太久没笑了,这才笑几下,脸都笑抽筋儿了。太开心了,真是太开心……”
杨香揪着他的耳朵迫使他看向自己,“你认真点回答我的话,白(别)竟说些没用的。”
“行行行,”王孝男求饶道,“是啊,我也是头脑发热,一冲动捡了块烫手山芋。这——怪作难类,放都没地方放!妈,你看实在没地方放,就放在心里行不行?”
灯光不是亮,杨香看不清王孝男的表情。只听得清他拍着胸口声音,一本正经的口吻,说着不怎么正经的话。一时也不清楚,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她已经受了那么多的罪了,你对她……你最好是认真想清楚。她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是再受不了任何打击了。给不了的……就别让她有希望,要是她因为你有个好歹……”
“我知道了。”王孝男握住了杨香的手,认真的说:“妈,我想的很清楚了。”
是想清楚了,想想当初她对自己的喜欢,当时从没当作一回事。认为身边有个人,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可后来听说亓林向她提亲,自己也没当回事,因为清楚她不会答应。
可是当自己从县城清醒回来,得知她嫁人的时候,脑袋里竟有一瞬短暂的空白。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酸楚。
再后来,每每不经意听别人提起有关她的事,心里竟有些微微的痛。因为每次别人不是说她又被打的有多重,就是进医院了,没有一次好事。
午夜梦回清醒过来时,无数次的想过。如果当初自己就算不主动,能回应她一些,或许她就不会嫁给亓林了。
如果可以,带她离开……是啊,是想了很多次,多的不知道多少次了。这次既然有机会让她离开,就不会让她再继续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想清楚就好。”杨香松了口气,“若是当初你们都懂些事,叶枫乔……有时我竟想她要是抱着个孩子回来,我也能欢欢喜喜的待她,只可惜……她连个影子也没有。”
“你看看,才说过别想太多,还乱想。”王孝男笑嘻嘻的说:“你要是担心她嫁不出去,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找个对她千依百顺的,让撵狗不打鸡。让上东不往西,绝对服从命令,惟命是从的……不对呀,妈,你选的那个好女婿呢?我可听说他回来了。”
“玉杰是回来了,不过叶枫乔这个死妮子,一直没有音讯。我还能霸着,让他等吗。”杨香想想就头痛,当初是朱玉杰带着叶枫乔离开这里,出去散散心。
可是到了车站,叶枫乔却不见了。五六年过去了,朱玉杰心里有负担,眼看他就三十岁,竟也没有找女朋友。再想到叶枫乔也不小了,这是要当一辈子老姑娘了。
王孝男笑了,兴灾乐祸,“当初吧,我一天到晚守着她,你看不上我。好吧,好好的大姑娘砸手里嫁不出去了。”
杨香轻斥一声,“你闭嘴!要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说到这儿,想到小叶走时说的话,话头转开,“你有亲人来寻你了,你不去见见?”
王孝男敛起笑,语气淡淡的说:“什么亲人?我爹死于车祸,我娘都死于抑郁,我妹带着我弟也走了,哪里来的什么亲人!”
杨香看他虽然语气淡淡,话里话外都是不想见他们,也不再劝他。两人静静地坐着,都不在说话。就在杨香起身想离开时,听到王孝男幽幽的说:“妈,或许乔爷说的是对的。”
“啥?你佛(说)啥?”王孝男的声音,轻的杨香没听清楚。只听清“乔爷”两个字,连忙问了两句。她猛然间记起,“乔爷”这个称呼,正是自己不知所踪地女儿的诨号。
“我说,”王孝男望着杨香认真而缓慢的说:“乔乔说的是对的。”
望着杨香神情茫然,继续说:“方辞不是自杀而死,我妈不是死于自杀,她们是被人害死的。”
“你胡说什么?怎么是被人害死的!”杨香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许多。
王孝男站起身,语气低沉,“妈,我跟你说这些,你信或不信随你,我只是想让你和爸小心些,注意安全。我走了。”
杨香鼻间,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回过神时,王孝男已松开了拥抱自己的手,离去。
杨香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心里更是沉甸甸的。王孝男的话,是把她和叶振山心里地猜想点明了而已。
当初方辞的死,叶枫乔就一直认为她是被人杀死的。嚷嚷着要抓凶手,是被自己和叶振山看押似的守了半年,她才慢慢放弃这个想法。
就在自己暗自庆幸叶枫乔“病”好了。雷梅子出事了。对于方辞的死,杨香不清楚。只是听别人谈论说她死的有些奇怪:死之前画了妆,还把手指甲,脚指甲涂得血红,脸抹得白的骇人。
但雷梅子的事,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毛毛雨,叶枫乔天微明时就去了雷梅子家,。
午饭前,小雨停了,天阴的厉害。自己正想打电话给叶枫乔,路上湿滑不好走,让她下午回来早些。没想电话铃响了,是雷梅子虚弱的声音,说路上不好走,让叶枫乔不要过去。
可听到自己说叶枫乔早上就去她家时,电话那头便没了声音,过了一会才传来“嘟嘟”声。
自己还纳闷呢,不足二里的路,平时也就十分钟就到了。今天咋回事?雷梅子生心孝时难产,身体弱。又因王义明去世,雷梅伤心过度一直病着。
叶枫乔生怕雷梅子睡着都能跟着王义明去了,要不是昨天回来拿换洗衣服,她守着雷梅一步也不离开。今天怎么会这个点了还没到?她不是那么不靠谱。等会自己过去看看。
自己正打算出门,王贤女抱着还没满月的心孝,急急的跑着过来。心孝哭声沙哑的都听不清了,只见小嘴张着,一脸哭相。
王贤女急得泪水都冒出来了,带着哭腔,“大妈,你看我弟弟一直哭。我妈起不来床,我把他抱过来,你看看他。”
等到把王心孝送到医院,做了各项检查,办了住院手绪,安顿好已经是傍晚了。
中午接了雷梅子的电话后,自己一直不安,要回去看看雷梅子。
等到自己走进雷梅子的大院子里,察觉到一丝异样。
房里这时该亮的灯,此时昏暗一片。还有一丝血腥味……杨香急忙跑向雷梅子的房间,未跨进门,迎面扑来浓重刺鼻的血腥味,让她止住了脚步。
第十九章 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雷梅的院子孤立在村外一段距离,周围静悄悄的,天色昏暗。杨香此时内心生出阵阵的惧意,不敢去房里。想来想去,鼓起勇气,轻手轻脚的进了房门。
进了卧房后发现房间地面上坐着个人,虽然看不清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坐在地上的人就是自己的女儿。
杨香打开灯,目光一直盯着坐在地上的人,吓了一跳。
此时叶枫乔身上全是泥,连头发上也。像是从泥浆里打了个滚,干涸后附在身上。整个人堆坐在那儿,像是个泥人,还是没捏好的泥人。
杨香一步迈进去,拉过叶枫乔的胳膊,连声问道,“这是咋啦?你咋成这个样子,你是咋了?你佛(说)话啊!”
叶枫乔神情木然,呆呆的望着杨香。
杨香不见女儿答复,抓着女儿又摇又晃,追问怎么回事。看到叶枫乔木然的转头望向一边,自己才记起刚才的不对劲。
雷梅的房间,怎么会没有一丝儿声音?顺着叶枫乔的目光看去,一片水迹——不,是血迹映入眼帘,蜿蜒曲折从床边流到自己跟前,让人发怵。
雷梅躺在血泊之中,毫无生机可言。
“死了,她死了。”叶枫乔呐呐的说。
杨香忍着血迹映入眼帘,视觉上冲击的眩晕站起来,向前迈了一步。想再上前看清楚些,可怎么都抬不动脚。
只看到叶枫乔目光空洞,神情疯癫似的笑着说:“死了,她也死了……又要对我说,她是自杀,割腕自杀。她是自杀……对吗?方辞是,雷梅也是自杀!”叶枫乔最后一声吼出来,惊得杨香一个哆嗦。
杨香心里也很难过,看向叶枫乔。知道她的心里比自己更难过,她与雷梅一向亲近,不比与自己这个亲生妈妈的感情少。返过身想拉起叶枫乔,叶枫乔推开她的手,强撑着自己站起来。
杨香不知道她坐在这儿多久了,只看到她起来时身体微微颤抖,几乎直立不了。
她定定地站了一会儿,做了几次深呼吸。再看向杨香的时候,脸色虽不好,神色平静正常了许多。语气淡淡,“妈,你去告诉其他人,我回家换身衣服。”
杨香看她的样子觉得她太反常,神色平静的有些诡异。更加担心,一步一趋跟着叶枫乔走到院子里。
“妈,你别跟着我了,”叶枫乔出言阻了杨香跟上来的脚步,“人死不能不复生,你别太难过了,该咋办咋办。我先回去换衣服,换好了再过来。”
“那……”杨香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她,拉着叶枫乔想了想才说:“你回去洗洗,换了干净的衣服再过来,身上这么脏不成样子……”最后竟说不出话来,只觉得泪水往眼睛里涌。
叶枫乔听到杨香要哭出来的声音,闭上眼睛把眼泪堵在眼眶里。真的怕一张口就会哭出来,僵硬的点点头,离开的脚步快的像身后有鬼似的。
出了院门,放开脚步跑起来,泪水模糊了双眼。脚下如生风,越跑越快。仿佛跑得越快,泪水流的越快,那些不想看到的事,就会随着泪水流走不存在似的……
杨香抹了把泪,把门掩上,去村里找人去了。
等村里来人了,和村里的族嫂一起去给雷梅收拾遗体时。杨香才注意到,雷梅脸上也上了妆,瘆人的白脸,骇人的红嘴唇,还有血艳艳的手指甲脚指甲——这和方辞死时的样子,惊人的像似!
杨香觉得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心里地不安,像浪潮似的一波接一波,狠狠拍在心头。
安葬了雷梅后,朱玉杰看叶枫乔整日闷闷不乐,就提议让叶枫乔和他一块出去散散心。
杨香想到方辞和雷梅子的死,心里隐隐的担忧,和叶振山商量后就同意了。只是这死妮子都到长途汽车站了,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到底是去哪儿了?
杨香魂不守舍地走回病房,方童姐妹俩都发现了她的异样。
姐妹俩对视一眼,方童向她轻轻摇了摇头。吩咐方如男,“你给婶子把床整理下,早点睡吧。”
等到方如男把床整理好,杨香还兀自想着事儿,坐在床头的长椅上。
方如男仔细看看了杨香的神色,轻声喊,“婶子,婶子,你睡这儿吧。”
杨香回神,心不在焉地连连应过,没在说什么,顺势躺下。
雷启云昨天晚上和闵成俊一块吃饭,两个人相谈甚欢,就喝点小酒,微醉才回来。
有些晚,晚到他回来朱玉杰都已睡着了。他倒在床上,只觉得眼皮很重,还是强撑着把拍来的照片发给了雷启乾,才迷迷糊糊入睡。
这一夜睡得极其困乏,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最后是被吓醒的。梦里的自己无比的清醒,清醒的天马行空的扯。
十三四岁的雷启坤,微笑得看着雷梅子怀里的孩子,两人轻言细语的逗哄着。
有大哥和方辞相视而笑,以及大哥眼中难掩的情素……
雷启云不屑地撇了下嘴,转身离开时,才发现自己又身处在下午刚刚去过的那院子里。桃花盛开,美不胜收。心情说不出的愉悦,推开门向院里走。
院里突然一个人影闪过,雷启云立即追过去,眼看着那个人,躲进下午没有打开的那扇门里,雷启云毫不迟疑的跟了过去。
当他打开了那扇门时,愣了一下,房里一片凄凉的白色。连周遭的气温都下降了,让雷启云有点冷。
这是灵堂……高高的后台上摆着灵位,模模糊糊看不清上面的字。
忽然察觉房间光线不知不觉的变暗许多,让人心生惧意,给人一种阴森恐怖的感觉。
自己追得那个人,也不见踪影。此地不想久留!转身发现有人站在自己身后,无声无息出现在自己身后?惊出一身冷汗!
“你是谁?你想干什么?”雷启云出声呵问。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雷启云发现竟是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亚哥。
“你跟着我,还问我干什么?”亚哥的声音低沉沙哑,有些缥缈,分不清男女。
“你是谁?”雷启云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说呢?看看不就知道了。”亚哥眼睛里透出诡异的光,缓缓扬起右手揭下面巾。手指丑陋的脸上扣弄了一下,从脸上揭下一张皮,露出一张惨不忍睹的脸,千疮百孔……他一下惊醒过来,头有些沉。
做了一夜的梦,就记得清最后一张吓醒自己的鬼脸,真是可笑。怎么会有鬼?这张脸……想了一会儿,才记起,那张鬼脸就是助理徐艳在一次愚人节里,发给王小叶的,把王小叶吓的从位子上跳起来。
“不就一个动态图片嘛,有什么好怕的。”雷启云走过来看了一眼,嘴上说了一句。转过身轻拂了下胸口,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其实也不怪王小叶胆小,正专心对着电脑核对资料,突然弹出个鬼脸在屏幕上,吓一跳也正常,自己不也吓了一跳。只是想不到,这过了几个月,这张鬼脸竟出现在自己的恶梦。
敲门声和手机铃声同时响起来,雷启云搓了把脸,拿起枕边的手机是雷启乾打来的。接通后,半晌没人说话。
“有话您老倒是说呀,”雷启云乐呵呵的说:“您这不说话是几个意思?别和我玩猜猜猜……”
“你发来的照片是哪儿来的?”雷启乾声音淡淡的,雷启云还是听出了他的情绪波动。“你见到她了?”
雷启云一时想不起来他在说什么。
门被打开,朱玉杰靠在门边,看他在听电话,收了要喊他的声。
看着雷启云慢悠悠的坐起来,一本正经问,“你说什么?请再说一遍。”
朱玉杰听不到电话里面的人说什么,只听到雷启云在讲,“i''msorry,whatdidyousay?wouldyoupleasesayitagain?”
看到雷启云脸上溢起的笑意,朱玉杰知道他这是故意的。
雷启云看了一眼挂掉的电话,叹了口气,“唉,再亲的兄弟,也比不过曾经的心上人!哼。”
朱玉杰刚想问他说什么,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收拾一下吃饭。”看到来电显示的人,朱玉杰接起,恭敬的喊道,“大哥。”
“嗯,”雷启乾微不可闻的应了声,稍稍停顿,才讲,“玉杰,你二哥在你旁边吧。你帮我传个话。”
“大哥你说。”朱玉杰说完,打开了免提。
“你问他,那几张照片是哪里来的?”雷启乾声音波澜不惊,“我这里也有几张图片发到他手机上了,让他对比一下,是不是一样。”
雷启云刷着牙,充耳不闻。朱玉杰明白了雷启云的‘小心眼病’又犯了,“大哥问你初来此地还适应吗?吃的住的将就一下,习惯了就好。”
雷启云漱了漱口,“你告诉他我吃的好,住的好。若是遇到真命天女,我就做上门女婿,再也不回去。”
“大哥,二哥说他知道了,他现在在洗手间,收拾好了就看看。他让你放心!”朱玉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在两人都听得到对方讲话的情况下,歪曲着传达彼此的意思。
雷启乾仿若没听到,朱玉杰传着与他们说毫不相关的话,继续说着,“那就好。你告诉他,让他心态放平和,照顾好自己,一切问题都不是问题。好了,我去上班了,你们注意安全。”
“就这点心,怪不得到现在还单身。”雷启云从朱玉杰手里接过电话,“就不能多说两句好话。你种人是最讨厌!明明想知道的事,还想让别人巴巴的上赶着告诉你。告诉你,也只有我——心胸宽广不跟你计较……”
“好了,我知道了。”雷启乾云淡风轻地阻止了雷启云喋喋不休,挂了电话。
雷启云把手机还给了朱玉杰,返回房拿出自己的手机。点点按按的翻了几下,把手机递给朱玉杰,“你看看,这几张照片,和大哥发来的图片。”
王小叶推门进来,雷启云试意她坐下吃饭。
“你看看,这里是哪里?”朱玉杰把手机放到小叶面前,王小叶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巴里。手机上显示的是雷启云拍的照片。
“是——缅怀小筑?”王小叶试探的问。
“你知道,快说说。”雷启云相当感兴趣,“是谁这么大手笔,在镇上建这么个院子。”
王小叶摇摇头,“这个不知道,我先前进去看过一次。不过只进了院子,房门都上了琐,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朱玉杰拿回手机,放到雷启云面前,“你怎么进的缅怀小筑的?分享一下。”
第二十章 我来看你的事,谁都不要说。
雷启云抽了纸擦了擦手,慢条思理的说,“昨天下午和闵成俊一起进去的。他向我打听有关方辞的事。我不明白,人都死了,他还问那些问题有什么意思。”
看着朱玉杰投来询问的目光,雷启云继续道,“先说了雷梅。然后说了方辞,以及与她有关的事。包括她的感情,她和大哥,她的死。”
“闵成俊他说什么了?”朱玉杰问道,“有没有说方辞为什么自杀?”
“他不知道。他只说前一天,还高高兴兴的准备结婚的事。第二天她却死了。女神在他心中太完美,他对我说的表示质疑。”
质疑?
“他不相信方辞会偷东西,”雷启云边吃边缓慢的说,“他说方辞对大哥心存歉意,她所做的一切也是被逼的,她也不想,却没有办法。”
“方辞亲口说的?”
“算是吧,她喝醉的时候,说的醉话。刚好被闵成俊听到了。”雷启云拿过手机边拨号起身回了房间。听筒里嘟嘟声临近耗光了雷启云的耐性,才被人接起来。
“正在开会。”听着雷启乾淡然的声音,让雷启云莫名升起一腔怨气。
听到电话那头有人轻咳和交谈声,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一些,开口说:“还在开会?是商讨着诚和如何关门大吉吗?”
他的话清晰地传入会议室里的每个人耳中,都听出来了这就是那个刚刚夺权失败,远遁他乡的雷启云。
在座人脸色各异,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敢看稳坐在首座上的那个人。
都是公司里的老人,对雷启云了解,老板不好惹,有时看你一眼,能让你冷定着。
雷启乾,文静儒雅,公司里连扫地阿姨见到都笑呵呵地喊“雷总好”。就在这样一个看似毫无伤害力的人,进公司不足一个月,让身边的下属,深深体会一个人有没有手段不能看外表。
“说正事。”雷启乾的声音连波动也没起。
此时,助理徐艳已把其他人请出了会议室,轻轻掩上门。
“徐艳,你用着还顺心吧?她可是敢给我使性子的人。不过我想她不会给你使脾气,你就是她喜欢的那种菜。
哦,对了,你刚才在开会。真是不好意思,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不知道你在开会。
徐艳呢?离开才几天,我还挺想她的,让她过来我给她说几句话……”雷启云一本正经的乱七八糟的说着。
雷启乾没有打断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两张手绘的图纸看着。
足足有五分钟,雷启云才关闭了话唠模式。面无异色,心底还是对雷启乾的耐性钦佩不已。
孰不知,这厢自己的大哥并没有耐着性子,听自己吧吧没完的说废话,而是对着手绘图纸神游。
“哥,哥,哥……”雷启云静声了半天,没听到对方说话。开了尊口连喊了几声。
雷启乾才回神淡淡应了声“嗯。”
“我还以为你在听我说话,没想在神游。”
雷启云抱怨,“你都没心思听我说一句话吗?有你这样当大哥的吗?
小的时候喊你帮我打架,你说你下不去手;让你帮我瞒着我做错的事,你说你不会撒谎;受罚让你护着我时,结果是你动的手。
你不是我亲哥吧?你下不去手,你把陆晓通打的像个猪头;你不会说谎,维护方辞说过多少谎;还因为她,那么多年不能进家。你是她哥吧?”
“我是你哥,”雷启乾声音依旧不变,“说正事。那个宅子是谁的?你有没有见到她?”
雷启云算明白了,自己在大哥心中的份量。无奈叹了一声,自古红颜多薄命!
“宅子是谁的还不清楚。不过她说过一句话,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只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说你。不是我说,哥,这么多年,你该放下就得放下了。”
“嗯,”雷启乾算是应了声。“你那边有什么需要?”
“能不能告诉我,当初她从家里都拿了什么东西?”雷启云问道。
停了半晌,对面的人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雷启云颇感无奈,从大哥见了方辞后,就像变了一个人。那么多约束行为的条条框框,全为方辞破了。
听着话筒再无声响,轻轻低语一句“没事,挂了。”心底升起一丝担忧,看来这么多年,大哥还是不能放下,不然说起方辞不会连名字都不提。
自己也是,为什么不实话告诉他呢?大哥那么聪明,也应该想的到吧?
医院里,善因善果低眉顺眼的站在亓林妈病床前。远远的看着,俩孩子可怜巴巴的。
亓林妈的伤,让她痛龇牙咧嘴的。原本一脸凶相,更显的狰狞。
看着两孩子粗声厉气问,“你们俩住你三奶奶家,她没给你们使脸色吧?”
“没有,”善因低低的应声,“奶奶你啥时候能出院?”
“奶奶,”善果靠在姐姐身边,小心疑疑的说,“我们把婶婶接回家吧?”
“啥?”亓林妈狠狠瞪着善果一眼,又转脸狠狠的盯着善因,“你个死妮子是你的主意吧?以后咱们家里就没有这个人,你们谁都不许给我提她!要是让我听见你们谁再提她,我就打断谁的腿!听到没?嗯?听到没?”
看着两个小孩忍着泪意,点头说听到了,亓林妈心里才舒服些。
这是自己的亲孙子孙女,想想这几年也大意了,自己家的孩子对一个外人亲,对自己疏离。
都是那个贱人哄的!心下对方童的恨意又增加几分。
方童病房里
杨香买了早饭后回家了。方如男把方童换下的衣服,拿去洗了。
病房里只有方童一个人,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输液。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以为是护士没有睁眼。
来人站在自己的床边,静静的。
她才微微睁开眼睑,先看到熟悉的白大褂,顺着往上,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在自己睡梦中出现过很多次。
直到寻死前那一刻想起她,才明白那是愧疚,觉得对不起她。此刻看到人就在眼前,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鼻子酸涩。
方童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眸中泪光闪闪,闪的看不清面前人的模样。那样模糊,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看着眼前的人,心底滋生出一种委屈想哭的感觉,扑天盖地的压过来。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压抑着哽咽,让她的嗓音沙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她说话,来人缓缓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流泪,漫不经心的从床头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无声而下的泪水。
缓缓地答非所问的说:“我曾发过誓,找不到真相我就不说话。”
说着眼睛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望着方童说:“发誓以后才发现,当个哑巴做什么都困难,就连想要吃什么,都表达不清楚。最终委屈自己,现在想想,我是有多无聊,才发这样的誓。”
方童哽咽,脸上流着泪,却又笑说:“是够无聊的!”
“你这又是流泪又是笑的,我都分不清,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没有疼你的人在,就不要哭。既使你哭瞎了,别人只会感慨一句你是个傻子。
以前的事过去的都过去了,别总记着了。
不管你怪不怪我,我从没有怪过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好些。也算全了她的心愿。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来人摘了口罩,目光灼灼的望着方童,“我是说和亓林的事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只要你不怪我就可以了。”方童轻轻点头,“其它的我都无所谓。”
来人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不过这笑怎么看都像是苦笑。“我是在问你,你有什么打算?不能在医院一直住着吧?”
“我想——离开这儿。”方童迟疑着还是说出了口。
看到她的出现,自己的内心是激动万分。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心安,不由自主说出心底的想法。
对方敛起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冷漠,“总算做对了一次决定。”
看着方童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道,“其它的不用多想,你做好决定就可以了。”
方童想过许多种碰面方式,想过许多要和她说的话。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的出现,让她如此措手不及。
以前自己一次次拒绝她的好意,故意曲解她的用心。她都一直在身边,关心着自己。
自从结婚那天的再次拒绝,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再也没有出现。
也明白是自己,伤透了她的心!以为她放弃了自己,不会再管自己的事。
在那么多次的磨难里,自己对她出现来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起了无数次的希望。
然后再一次次失望到绝望……此刻,看着眼前的她,突然感觉未来没有那么飘渺,生活还有继续的希望。
她还是关心自己,还是自己可以的依靠!想着先前的种种,心中被委屈充斥。眼泪一下释放出来,只想抱着她痛哭一场,哭尽心中委屈。
更想告诉她,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抹去眼泪,发现对方平静无波的脸,以及眼神里透着不为所动的冷漠。
方童激动的心,仿佛被冷风吹了一下,渐渐平息下来。心里渐渐失落和以前相比,她还是变了!
即使对方是神仙,也不能保证:纵使伤他千百遍,他还待你如初见!泥人也有三分性,更何况她也不是泥人。
“离开去哪儿?”对方见她情绪平稳,才开口。
“我想和如男一块儿去省城,刚好小叶说我可以住她那儿。”
对方点点头,目光落在方童身上,发现她有点,有点失落的样子。
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冷态度让她有点受伤。无奈深出一口气,“你别多想,我是这几年习惯了一个表情,没有要摆脸色给你看的意思。”
方童的脸上才扬起有点不好意思的笑,“我没多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气氛缓和了,方童才记起这个人一直不在镇上,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对方刚张口要说话,突然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扯起挂在耳朵上的口罩戴好,俯下身轻声说,“我来看你的事,谁都不要说。有时间,我会再来。”
不待方童问出心中疑惑,转眼间人到了门口。与门外进来的方如男擦肩而过。
方如男放下手里的空盆子,觉得房间里有一丝异样,看着二姐还好好的躺在病床上。具体哪里来的异样,又说不出来。
不对,是刚刚那个出去的医生?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等她起步追到楼梯口处,哪里还有人影。返身回去,看着二姐好好的躺在床上输液,便松了口气。
“药水输完了没有?”一个医生推门进来,检查方童插针的手背,换了瓶药水,“这个输完了,喊我一声。明天再输一次,就不用输了。”又对着方如男说:“你要经常看着她,手别肿了。”
方如男点点头,称谢送她离开。
待医生离开方如男迫不及待问,“姐,医生怎么来了两次?”
第二十一章 密码是方辞的生日,记好了。
方童看着方如男,想到刚才她走前的叮嘱,“刚才来的医生,是来看我身上的伤。”
方如男盯着方童,觉得哪里怪怪的。状似不经意的问,“姐,等你出院我们就走吧?好不好?”
方童望着她,“发生啥事了?咋那么着急?不是离开学还有十来天的吗?”
“没有,”方如男坐到床边,拉着方童的手,低声的讲,“姐,我想你能陪着我,这个家里我……我不想在家待着。”如男说不出话来,默默流泪。
方童明白她的意思,抽了纸巾递给她,“好,别难过了。我和你一起走。”
记起有人还要来看自己,“我现在行动不便,叶五叔和婶子让去花儿爷那里,就去那儿养几天再走。”
方如男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
方童想着以前的种种,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
此时才明白,原来自己是一直把她当成依靠,最强的后盾。一边把她当依靠,一边又和她闹。
现在想来自己的作法,和一个闹脾气的孩子有什么区别?她说不怪自己,是不让自己心里有负担吧。
记得结婚那天,她来找自己把其他人推出去关了门。靠着梳妆台望着自己也不说话,神情里透着疲惫又饱含期望。
知道她来让自己改变主意的,自己就是不想如她的意,就想看她愧疚、懊恼的样子。
听到外面的炮声,门外隐隐传来迎亲的乐声。她又气又急,“你真的不改主意了?”
自己理也没理她,只是给了她两个白眼。
她双手揉了揉布着血丝的眼睛,深出了口气,“依你的性子,嫁到他们家会怎么样,以后你会深有体会。这个给你,或应急的时候能用到。”
说完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梳妆台上,“密码是方辞的生日,记好了。”看她要走,自己心一下慌了,上前一步拉着她。
她回过头的眼眸亮了一下,“现在反悔还来的及,我……”
此时,有人推开了房门。自己脑袋一热只想让她难堪。
趁她一时不察,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你以为你是谁?你说反悔就反悔?我偏嫁!你不是答应她要护着我们,我就找不自在。
只要能让你不舒坦,我心里就开心!我不想看到你,你滚!滚的远远的,别再让我看到你!”发泄一通后却再也没有勇气看她一眼。
她在看着自己,眸光中难掩惊讶、失望和痛楚。
自己心里也是无比的慌张,胆怯,升出一股悔意。
不想嫁,一点也不想嫁,她走了,事到跟前退缩不得。想着想着泪如雨下……
自己以前怎么就那么浑呢?
婚后的日子,每每想起她在结婚那天,来看自己的画面。她被自己推倒后,看自己的那种眼神……
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双手紧紧的揉搓挤捏。现在想想自己有什么资格怪别人?
此时竟忘记那时候怎么想的,只是一味的怪她。
抢走别人的关注!抢走姐姐的疼爱和关心!抢走自己喜欢的人!就连爸爸妈妈也听她的话!
甚至怪她,为什么不强硬的搞砸那场婚礼?
还有恨,恨她背信弃义。答应姐姐的事没做到,让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恨她之后不再出现自己的生活里,让自己内心的最后一点点的希望都没有了。
恨她?自己那样对她,自己有什么资格恨她?
现在想来,反而为她曾经所做的一切感到不值!对自己好就是不值!
现在再想以前与她之间的那些事,根本是不值一提。是自己,误了自己一辈子……
是从什么时候对她的恨变没了呢?方童想不起来。
婚后的日子让自己从气愤,后悔,麻痹,绝望,忌恨……也包括那一份执着的念想都消磨尽了。是啊,都消磨尽了!
回想那天,明明那么近的距离。连他发梢在阳光里炫着宝蓝色的光都看能清楚,却记不清楚他的模样。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和模糊不清的声音……
忘了好,忘了才能重新开始。想此方童脸上露出释然的笑,一切重新开始,现在起!
方如男默默的看着,沉浸在自己心绪的方童。看她脸上突现浅浅的释然笑意。
呐闷,今天就是怪怪的,和昨天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也说不清。
好半天方童发现方如男怔怔的盯着自己,对她笑笑,“你看着我做什么?你咋了?”
“姐”亲昵的喊了一声,“你心里有什么打算,一定要告诉我。以后你要过的开心,天天笑,就像刚刚那样的笑。你过得好了,我也开心。”
“还说我呢,”方童点了下她的脑袋,“你这是又想到什么了?我是想到我们俩离开这儿,还有个亲人在身边,就足够了。”
如家客房里
王小叶听到雷启云和朱玉杰说方辞偷他家东西的事,相当吃惊。没想到更吃惊的还在接下来的话。
方辞差点就成了诚和的老板娘?
还有陆晓通,自从私奔的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现在才知道他竟然在坐牢?
既然方辞要成了诚和的老板娘,那她为什么还要拿了雷家的东西离开?回到这里就自杀了,为什么自杀呢?
还有陆晓通,那他到底为什么要去偷雷家的东西?偷的又是什么东西?东西现在在哪儿?
王小叶默默的坐在一旁,听两人说话。把自己绕在这几个问题里出不来。
三人在房间里坐着,各有所思。
朱玉杰神情漠然,“你说当初方辞回来,会不会把东西转交到别人手里,一个她信得过的人。”
看着王小叶满脸茫然,朱玉杰清了清嗓子,补充说:“可和她来往密切的人都不在,一直都没什么头绪。”
“那要查查她有没有,大多数人不知道,而私下关系好的人?有没有这个人?能不能找的到这个人?”
雷启云幽幽的讲,“你自己也说与她关系好的都不在这里了。你说关系好,包不包括私下里关系好?”
朱玉杰的眸光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自己说的只是明面上的关系好,可是方辞私下里的关系好的人,自己又哪里会知道。
王小叶再次觉得自己长一个脑袋根本不够用。
看看雷启云,又瞅瞅朱玉杰。突然听到雷启云发出一声苦恼的笑声,“最最可笑的不是找不到人!而是都不知道,要找的是什么东西!唉,老头儿就是在为难我啊!”
当时老爷子身体不好,隔三差五住进医院。
大哥离家出走,二姐不回来。自己又要上学,又忙着接触公司里的事,对这件事知道的不多。
只是他想不明白,老头为什么还在剩最后一口气时,执着要自己一定把丢的东西要找回来?
稍许片刻,朱玉杰才淡淡说,“我记得当初方辞去找我之前,叶枫乔给我打电话让我多多关照方辞。过一段时间她再回来……
我的意思是当初方辞逃婚是真,原本的打算躲一阵再回到这里。
只是后来怎么变成了和陆晓通私奔了?
最重要的是陆晓通到了省城,他有可能找到方辞,但是让方辞听他的话没有那么容易。
威胁?利诱?这两样都行不通。陆晓通早就对方辞起了心思,他要是有办法威胁到方辞,方辞早嫁给了他。
要是说利诱,能有多大的利比得过诚和老板娘的位置。”
雷启云说出心中疑惑,“我们先说说这个陆晓通,一个在这个镇上长大的人,完全没有和我们家接触过。他怎么会知道我们家里有什么,在什么地方放着,这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雷启云望着朱玉杰肯定的说:“我觉得这个陆晓通和方辞背后,一定有一个人。这个人对我们家不说完全了解,也是知道一些外人不知道的事。
这样想——这个人会是谁?他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不管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但丢的这个东西,一定是会对我们家或者诚和造成影响。”
雷启云语气幽幽,神色难明。
静默了许久,雷启云神色凝重,语气低沉,“我们现在再做一个猜想:先说方辞拿的那个东西,说她自主,我想不到理由,那就是被威胁着拿了这个东西。”
看着对面两人微动的神情,雷启云继续说:“我们当时都以为,她拿了东西交给了陆晓通,可后来事实证明并没有。那她拿到东西之后呢?
按照你们说的时间,她是和大哥在一起半年多后,才回到这里的。为什么还要回到这里?
看大哥的样子,当时两个人不可能会分手。但是她还是和大哥分开,回到这里。回到这里后,要嫁给另外一个人,结婚前一天自杀?”说完目光在两人面上来回巡视。
“那是不是她发现自己有危险,怕连累大哥才离开的?”朱玉杰想到一个理由。“我觉得也只有这个理由,比较合适。
不对,要是东西在方辞手里,她为什么不把东西交给大哥?”
雷启云揉了揉太阳穴,无奈的说了一句,“谁知道呢。”
“那这样说,会不会是方辞回来之后,发现危险也跟着来了?当时的情况太紧急,想不到办法又怕连累别人,所以——就自杀了?”王小叶瞪着忽闪忽闪的眼睛,想着被人逼着自杀,后背发凉。
雷启云望着王小叶,忽然就笑了,笑得一脸灿烂,仿佛刚刚为找东西愁眉苦脸的不是他。打趣道,“小叶的这个说法也有可能。但是东西在她手里,真的危及生命完全可以拿出来自救。她为什么不把东西交出来?”
“或许东西她已经交出去了,可能她依然会死!”朱玉杰的神色黯然。
王小叶神情惊恐,“难道她的死,是被,被人灭口?可,可是,不是说她是自杀吗?”
王小叶磕磕巴巴的语调,显示了内心的恐慌,以及难以接受自己说出了来的话,“她是被人杀死的?”
雷启云缓缓摇头,“她怎么死的,我们还不能下定语。东西应该没有落入了那个人的手里。如果拿到了那东西,那雷家和诚和,还会还安然无恙?”
朱玉杰一筹莫展,“如果没落入那个人手里,那就有可能还在镇上。
可是这镇上,除了叶枫乔,还有谁会是方辞信任的人?
第二十二章 我哪知道为啥?为啥?
王小叶哑然,她当然明白方辞和叶枫乔的关系。
方辞救过叶枫乔的命,让她们的关系更紧密一层。所以在方辞逃婚,引发的一系列的事,都是叶枫乔求着她老子出面摆平的。
包括她对方童和方如男的付出,那是因为她曾经答应过方辞,要帮她护着两个妹妹。
后来方辞死了,有一阵时间,叶枫乔不只是失魂落魄,甚至是犯了魔症。要么像不存在的安静,要么发了疯似的,大吼大叫要去抓杀死方辞的凶手。
自己看她发狂的样子,吓的得心跳像打鼓,不敢靠近她。
雷启云揉了揉眉心,呼出了一口绵长的气息,缓缓的说:“按常理来讲,自己视为重要的东西,托付给自己信任的人才会放心。
但是,你们想想,方辞如果知道,那个东西带来的有可能是危及生命的危险。她能因为不连累大哥而离开,那她还会把东西交给叶枫乔吗?
还有,我现在最奇怪的,不只这些。
我仔细的想了想,我觉得老头儿也有问题。
记得东西丢的当天,还暴跳如雷,之后就那样不了了之。也没再提要去找了,为什么现在又要找?”
看着朱玉杰和王小叶两人沉默不语,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
雷启云脸上露出舒展的笑,“别愁眉苦脸的。这件事都十年了,不急这一刻。”
是不急这一刻,要不是老爹的遗命难违。又被二叔这个老狐狸用激将法,死死咬住说自己的孝心感天动地,让自己完成老头子这一生的最大憾事。
自己才不会理这陈年旧事,是旧的一脑袋浆糊的事。真是发愁……
不过再想到二叔,现在他每天对着大哥,日子也会同样精彩,心里就平衡些。
“既然毫无头绪,急也没用。对了,陆晓通应该快出来了。”
雷启云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话锋一转,“你们去医院和方童悄悄的打听一下,当初方辞回来时都和谁来往比较密切。我在家静候你们的佳音。
好啦,我这一通想起来真是费脑筋,解散。我回房歇歇。”不给二人表达自己的意愿时间,雷启云回房关上了房门。
朱玉杰望着阻隔了自己视线的门,相当干脆的说:“回房休息一会,下午去。”
医院里
一大早,杨香收拾好方童这里事,交待方如男好好守着。她要回家里一趟。
交代完了事,手机叫响了起来。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杨香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喂,谁呀?”
“妈,是我。”是王孝男,“你现在在医院吧?你先别走开,等下亓大运会去医院。他拿着亓林和方童婚姻调解书。”
杨香想不到这事,能这么利落!
这个时候王孝男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事要自己做。故意不冷不热的说::“亓大运我认识。可是他拿他的调解书,我等着干啥。我还要回家喂猪呢。”
“妈哎,”王孝男讨好的叫了一声,“我的好妈妈,你看你这话说的,猪在重要也抵不过人去。我这是有事求您来了,您就看在我无亲生父母的份上,帮帮我呗。”
杨香微怒,“有事说事,废什么话!连死人都不放过,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是,是是是。我欠收拾。”王孝男连连应道,“您说的对,等着这乱七八糟的事一结束,我背着扫把上赶着让您收拾我好吧。
妈,您现在去一楼的护士站等着,李警官和亓大运来了,你直管给他要婚姻调解书,别的不要讲。拿了东西你去找方童就行了。”
“由你说的简单,让我拿了东西上楼就行了。没我其它什么事?”杨香很怀疑,如若真是这样,王孝男才不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
“妈,这您还信不过我吗?”
王孝男无奈一笑,“要不到时候,您问李警官一句,有什么需要您帮忙的?哎呀,妈说不准他真要您帮忙。”
杨香本想再念叨他两句,没事多回家看看。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喊他,他连忙讲有事,就把电话挂断了。这一个个不省心的!
杨香在楼下也没多等几分钟,就看到亓大运带着干净利落的李警官来了。
“你咋这么慢,都搁着等你半天了!”杨香把由王孝男又想到叶枫乔,满肚子都是气找到了出口。
村长亓大运一直笑呵呵的走过来,也想笑呵呵的和杨香打声招呼来着,没想到杨香出口不善。
看着杨香那张虽然上了点年纪,却也生动的脸。想着她平时和气友善,此时带着薄怒。还真以为自己来的太晚,想张口解释。
目光撇到李生安站在一旁低着头,装不存在。忙拉下脸,“我来早来晚,是你说的算吗?”
两口子都是一样的人,一句话把人搁个地方,都以为别人好说话,不敢惹你们。
“你来早来晚和我没关系,我左右在这等了个把小时。你还真以别人都跟你似的不用干事,就有饭吃啊!赶快点,别耽误我回家喂猪!”
杨香嘴一溜把两分钟说成了个把小时,也丝毫没有愧疚感。只是在心里狠狠骂了句王孝男,都是这小子的错,把自己给气的。
“啥?”亓大运是想发火来着,一是顾忌李生安在,二是他比谁都清楚,这杨香平时是个挺和气的人,但是真发起火来,连叶振山吓得满街躲。
所以他虽然大声,但是也听不出多大的气性,“要喂猪你回家喂去,我和你说不着话。”
“拿来!”杨香手伸过去,“我可是受人之托,在这儿等大人你的。快点拿过来。”
杨香看着亓大运因怒几近变形的脸,收起了疾言厉色。
“哪儿都有你们两口子!”村长一边掏东西,嘴里碎碎念,“碰到你们谁,我都遭气。你们俩口子都是来气人的吧。走,我跟你一块看看去。”
“别了。”杨香伸手拦下他,“她现在昏迷还没醒,就一小丫头在那儿守着她。昨儿听说那老婆子也在医院,可发着气性要过去砍了她给她姐出气,我拦着劝了好久,才歇了气。别你这一去再刺激了她。”
看着亓大运犹豫不决的样子,杨香问道,“亓大运,这方家的闺女个个漂亮,可我就喜欢这个老三,你知道为啥?”
“我哪知道为啥?为啥?”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因为这老三不只是看着乖巧,还有股狠劲儿,不只对自己狠,对别人也狠。”杨香和颜悦色的样子,让亓大运听的直皱眉。
听着她继续讲,“反正多狠我也没亲眼见过,只是听别人说过。要不你过去让我亲眼见见那妮子发狠的样子?”
亓大运脸上赔着笑,“继然这样,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好了。”他可是亲眼见过,貌似最先与人说起方家的三妮狠的不得了的还是自己。
不过才八九岁的方如男,三个和她大小差不多的孩子与其说被她打,不如说被她那凶蛮的气势吓的不敢动弹。
如家客房里
朱玉杰坐在客厅里发呆,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打开门,看着门前去而复返的王小叶神色恍恍惚惚。关切的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说着话手已经抚上了她的额头。怎么才回去,就又过来了?
王小叶拉下他的手,神色透着几分惊慌的说:“玉杰哥,我刚刚想到了些事。”王小叶说了一句话后,就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朱玉杰扶她坐下,“什么事,慢慢说。”
“如果说方辞是被人杀死的,那,那你说我大妈她是不是也被人杀死的了?还有,还有,”王小叶眼睛里满是不忍,还是咬牙说出,“乔乔姐。”
朱玉杰闪过一丝慌张,脸色难看。
看着眼前神色不安望着自己的王小叶,语气异常坚定的说:“别瞎想。她福大命大没那么容易——她不会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
说完看着神色没有丝毫放松的王小叶,露出勉强的笑意,“别担心。”
“我觉得,我可能知道一点有关那东西的事。”王小叶思索着说出心里的话。
朱玉杰眼中闪过一抹诧异的神色。“你知道什么,快点说出来。”
雷启云此时打开了门,揉了揉有些凌乱的头发,坐在他们俩对面。看着一幅惊吓过度样子的王小叶。“这是怎么了?”
王小叶低头沉思了一会,才慢慢讲,“我觉得这事和丢的东西有关系,昨天晚上我去医院看方童,和我妗子(舅妈)闲聊了几句。
我听到我妗子(舅妈)说,她们家又遭贼了。
而且这几年来,每年都会有人潜去她家。家里用的物件,钱财都没丢。
我猜那贼不是偷东西的,是找东西的。只是还没有找到,所以家里也没有丢东西。
还有,我记得方辞死过没多久。方童跟我说过,方如男老是隔三差五的翻她东西,被她打了几次也不改。
后来有一次她不舒服,提前回家,等她打开院门时,就看到两个身影从她们家的土墙上跃过,是两个男人的背影。
她还开玩笑说那贼是瞎了眼,她们家哪里有费翻墙工夫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她弟弟,怎么不把他偷走。
还有,还有我大妈去世之后。村里的人传她家闹鬼,半夜里会开灯,还有看到过房里的人影。只是后来房子被烧了,这闹鬼的事才不了了之。
先是方辞家,然后大妈家闹鬼,现在我舅舅家遭贼……这是不是就说方辞死的时候,那个人并没有拿到东西?而那个人就从与方辞关系好的人入手,扩大范围在找那个东西?”
王小叶目光闪烁的在朱玉杰和雷启云身上闪来闪去,没发觉自己连呼吸都不稳定了,垂在身边的手微微的在发抖。
“还有,所有的人都知道,方辞当初离家出走,虽然乔乔姐帮她,但是是大妈出力最多。方辞回来后根本没有回过自己家,要说跟谁来往最多,就是大妈了。然后……大妈死了,不光是她死了,连她的家都被烧光了。”王小叶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眼睛泛红,狠狠的眨了几下才把盈盈的泪光给眨了回去。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为了得到东西杀了方辞和小姑。”雷启云的声音低沉,“为了东西,真的——杀人。”
最后这一句,雷启云几乎是咬着牙,缓缓的说出来。但是脸上的凝重的神情说明,他的内心不像嘴里说出的话那么轻飘飘的。
朱玉杰握起了王小叶发凉的手,试着平息她心里的不安,“方辞和小姑的死,当时听别人说起死状,我也觉得蹊跷。
但是在这里谁会在意人怎么死,不管咋死,反正就是死了入土为安最重要。
现在事情过去了那么久,想找也找不到蛛丝马迹了。”
第二十三章 玉杰哥和乔乔姐走那天,我也在车站。
“小叶,”朱玉杰,“你说有人进了五叔家找东西,是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就是这两天。”
“这两天,那是不是说明,那个人现在也在镇上?”朱玉杰望着雷启云。“要不去打听一下,这两天有没有脸生的人在镇上出现。”
雷启云点头。又无奈的笑了,长叹一声说:“唉,这些只是我们的猜想,真实的具体怎么样,还有待查证。查是一定要查,但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都是那么久的事了,一时也急不来。”像是在宽慰他们俩,更像是宽慰自己。
雷启云耸了耸肩,表示无奈,话锋一转,“刚刚你们的大雷总发消息来,说缅怀小筑的样式和他绘给方辞的图纸很相像,是他按照方辞想要的家的样子画的。
就连那座院子里格局和布置都和方辞说过的差不多。
只不过他们给图上的家取的名字不是缅怀小筑,而是环水居。”
“环水居!”朱玉杰惊叫了一声。
看着眉头琐起的雷启云望着自己,接着道,“在缅怀小筑刚建成时,我记得清楚就是叫环水居。当时还觉得房主附庸风雅,不过名字取得还挺形象。”
王小叶吃惊的望着朱玉杰,“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叫环水居。雷总,这也太巧合了吧?”
“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雷启云接口说:“这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这房子是什么时候建成的?你们了解多少,说来听听。”
雷启云对这次的小镇之行,虽然看着困难重重,但兴致却越来越浓。
找人找物毫无头绪,年份人物扯的又远又乱,但是却是更有意思不是吗?
他现在迫切想知道,这是谁的手笔建了这座房子?更迫切的想弄明白,这一连串的事件是谁策划的?
更何况都十年了还没有放手,到底是怎样一种执念?只要他不放手,继续找那个东西,自己就有机会抓住他!
朱玉杰想了一会儿,“零一年,还是零二年的时候吧,离现在有八九年了。”
“能不能查一查这个房子的主人到底是谁?还有小叶,你去购置三辆电动自行车,就和那个上次——”
雷启云上翻着眼睛想了半天,没想起要说的人的名字。只有改口说道,“就是上次和闵成俊店里的那个孕妇打架的那个,和她的车子差不多就行。”
雷启云第一次看到叶枫若骑着电动车,悠游自在的穿梭在人群中。就想着体验一把,更何况不是看到一次。
心中早就跃跃欲试,转过脸一时记不起来,刚好这会想起,说出来算是随了自己的心愿。
“这件事我去办。”朱玉杰看了小叶一眼,再看向雷启云一脸莫名的兴奋。目光微沉,“还有再过几天就到中元节了,你有可能会见到王孝男,好好准备一下,看看怎么联络感情,才能让他跟你回去。”
“等一下,小叶。”雷启云喊住拉着手要离开的两个人,“玉杰,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最后见到叶枫乔是什么时间?她是怎么不见的?当时发生了什么事?”
王小叶不敢去看,朱玉杰渐渐变冷的脸。明显感觉到握着自己手的手掌,变得有些僵硬。
王小叶把自己的手从那僵硬的手掌中抽出。好似突然空降了一瓶醋,碎在自己心里,让自己难受的喘不过气。
叶枫乔的走失,是朱玉杰心中的伤,只要想起就会隐隐作痛。
朱玉杰原本是出于好意,带她出去散散心,却不知道会把她弄不见。
还有三个月就整整六年。六年,没有任何音讯。
再想到方辞和雷梅,朱玉杰心里那丝不确定的恐慌,就无限放大,大到呼吸沉重。
因为根本没有办法,或者有一件微乎其微的事来说明,叶枫乔还活着,和她有关的话题都停在了六年前。
当小叶说出了那个,在他心里隐约存在了无数次可能的意外时,连忙失口否认。不只是在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自己心里也在怕……怕小叶说的是真的。
“你别多想。”屋里一阵静默。稍许,雷启云放缓了语气,“我知道你不想说,我只是想弄清楚,以你性子怎么会让人在眼皮底下走失?她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带走的?这么多年你有想过吗?
如果是第一种,她在某一天或许会回来,如果是第二种……”
“让我想想。”朱玉杰猛然打断雷启云的问话。
是啊,只记得当初自己买了两张票,高兴的不行。走出了售票大厅时,原本站在大厅门口的人没了踪影。
只有一个行李包,里面装提自己的东西。她去哪儿了?
当时自己只是以为,她宁愿留在这儿继续痛苦也不愿和自己走。
大家心里都明白,叶振山和杨香同意自己带叶枫乔走,也就是把叶枫乔托付给了自己,两人以后可能是恋人或者变成夫妻。
朱玉杰心里清楚,叶枫乔对自己没有那种男女之情。在叶枫乔心里,两人比亲人更像是朋友,比朋友更像是亲人。说不清到底是怎样一种好关系,反正就是好到能让人误会的那种朋友关系。
可是自己心里呢,从她一次次帮自己开始,从自己想到会有个女朋友脑海里出现了她的脸。
从那以后,这张脸在自己的梦里徘徊,这么多年一直在。
良久,朱玉杰回想着,“我只记得我买票前,她还笑着问我,‘省城真的有那么好吗?能好到让人忘记所有的不痛快吗?别人不都说时间才是治愈伤痛的良药吗?’
我告诉她,离开这儿最起码不会触景生情,一切都会变好的。她还特认真的点点头,说了一句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变好。”
朱玉杰陷入回忆里,仿若又回到了那个时间,那个地点。身边人来人往的行人,有的行色匆匆的,也有悠哉悠哉的。
因为是深秋,天气有些冷。售票大厅没有太多的人,还是需要排一会儿队。
叶枫乔不太想去大厅里面,站在门口晒太阳。
自己站在人群里排队,她站在门口。偶尔回头望过去,只见叶枫乔安安静静的立在门旁,面上带着温和的笑,丝毫看不出哪里不妥。
等自己高高兴兴拿着票转身却看不到那个安静的人了。
为什么?究竟是哪里不妥?
现在想来,她的安静,她的温和,就是最大的不妥。
方辞离世让她哭喊挣扎到力竭。对于雷梅的死她除了偶尔发呆不语,就是安静淡然,连一丝伤心也不曾显露过,让人看不懂。
“混身是血,吓死我啦!”突然脑海里浮起一个老太太的惊荒却刻意压低的声音。
让朱玉杰心里一惊,浑身发冷。面上慌乱,嘴里低声轻喃,“不对,不对……是我错过了什么?有事发生,是什么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朱玉杰闭上眼睛,认真努力的回忆着。脑海里只记起,自己着急忙慌的到处找人。那老太太的声音是在哪里听起的?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只记得自己找遍车站,最后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售票厅门口,再也没见到在门口等自己的那个人。
朱玉杰轻轻拍打了几下自己的头,什么都记不起来。豁然站起来,“我现在坐班车去一趟县里!这里的事先等等,你们注意安全!”话音落留给房里两人一个走向门外的背影。
王小叶看着朱玉杰火急火燎的离去,神情发怔,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有点酸涩,有点失落,更多的是担心,担心里有叶枫乔……
“别想太多,”雷启云看着王小叶泪光朦胧,神情呆滞,安慰道,“叶枫乔的事在他心里就是一道坎,不弄清楚,就迈不过去。
等一切都清楚了,给他点时间,给你们彼此一些时间,他会明白你的心思。”
王小叶目光清明了些,看了雷启云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否认。
是啊,是一道大坎,他要怎么样才能迈过去?除非叶枫乔好好的活着,不然他会一辈子良心都不安。
自己想要的不多,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的开心就好,自己能远远的看着就行了。
就像当初自己坐在大巴车上,透过窗户看着朱玉杰和叶枫乔站在售票大厅的门口。
两人看起来说不出的般配。叶枫乔安安静静的没说话,朱玉杰体贴的打开瓶盖递给她水,纸巾,低声温和的说着什么,眉眼里全是笑意……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总是突然间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只要能远远的看着也就好了……
车子启动,调转方向,自己还是收不回目光。车子缓慢的驶向出站口时,王小叶才发现心里竟有些不舍,到底是不舍得离开家?还是不舍得那个脸上带着温润笑意的身影?
“咋回事?”
“咋啦?浑身血呼流啦的!”
“肯定是得罪人了,被砍的吧?”车里的议论声。
王小叶随着众人目光好奇望向车外,不过这时车已入车行道混入车流中,车里的人所谈论的血人,她连个影子也没看到。
只是听到看到的人说,“流了那么多血,很容易失血过多会死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打急救电话。”
“是男的女的都没看清。”
“是男的,应该是撑不住倒地上了。”
“别操这个心了,能当街被砍成这样,八成也不是啥好人。”这是王小叶从出生以来,听到的最血腥的事,所以记得特别清楚。
王小叶恍然回过神来,语速极快的对着雷启云说道:“那天车站门口确实有事发生。有人被砍的浑身是伤,晕倒在马路边上。”
“你怎么知道?”雷启云问着,已拿起了电话拨号。
看着拨号中的电话屏幕,王小叶喉头干涩,喃喃出口,“玉杰哥和乔乔姐走那天,我也在车站。”
第二十四章 所以你不用去了吧
“我已经坐上车了,马上就走。”话筒里传来朱玉杰的声音。
雷启云把电话递给了王小叶,王小叶听着朱玉杰平淡无波声音,知道他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王小叶接过,“玉杰哥,你们要离开的那天,车站门口确实发生了一件事。当时我在车上坐着没注意,听到别人说有人被砍伤,晕倒在车站门口的路边,那个人是个男的。”
话落,王小叶在心里补了一句,所以你不用去了吧?
“哦,”朱玉杰应了一声,语气淡淡,“我知道了,我还是去一趟,回来再说。你们要小心些,注意安全。”
王小叶心里不是滋味,放在膝盖上的手来回挠着,半天才回了个“哦。”
“你认识朱玉杰多久了?”雷启云盯着她挠膝盖的手看了两眼。
“记不清了,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王小叶缓缓的说着,“我们俩个村子搭边儿,经常见面。
不过那时候,他家……他年龄比我大,个子却小总被别人欺负。
我年龄小胆也小说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欺负。
乔乔姐看到他被人欺负总帮他,还教他打架。
乔乔姐那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丢人。逮着机会再还回来就是。’
再后来玉杰哥奶奶去世了,他也就走了。其实玉杰哥能去你家,也是因为乔乔姐去找大妈,然后决定把他送你家的。”
雷启云记得他初次见到朱玉杰时,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尤其是眼里时而闪出惊慌,像被猎人抓住的小兽。
当时自己还以为他就是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敌视了好一阵子。
后来他在学校表现的好,成绩升的飞快,被同学夸,老师夸,还被那个不轻易开口夸人的雷信诚夸。
自己坐不住了,就变着法儿捉弄他,让他在同学面前丢脸。为此自己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被雷信诚打的养了半个月,才敢出来见人。
后来是因为高考结束,太过激动的和一个同学发生争执。没想到那个同学在出了学校后,纠集了七八个小混混找碴。
也是那一次才发现,朱玉杰不太壮实的身体也能打架。如果不是自己,他完全可以毫发无伤的离开。
也是那一次,两人都挂了彩,偎坐一起心平气和的说话。
也是那一次,朱玉杰提起了叶枫乔。因为朱玉杰说他能打架是叶枫乔教的,所以他一直自以为叶枫乔是个比他们年长的男人。
后来朱玉杰打电话让他重租一套房子,叶枫乔要过去。他还大大咧咧的说,租什么房子,我这儿还有空房间,让他选一间好了。刚好有时间向他讨两招,用来防身。
朱玉杰相当不奈的说,不方便。自己还骂他鸡婆,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不方便的。
朱玉杰说,人家一个女孩子和两大男人住一块算怎么回事。
雷启云得知叶枫乔是女孩子时,脑回路上的线断了电似的闪了下,半天才回了一句,是个女的,你怎么不早说?她这么能打,不如放我身边保护我吧?
朱玉杰直接挂了电话,没理他。
听着王小叶挑挑捡捡的说着朱玉杰小时的事,雷启云心里微微发酸。他知道朱玉杰小时过的艰难,绝不是因为被同龄人欺负这么简单。是自己不能想象的困苦难言。朱玉杰没有主动说过,自己也没有问过。
医院里,杨香拿着调解书递给方童。“你自己收好,不要弄丢了。”
“婶子,谢谢你。”方童接过,捧在手里看了半天,小心的折好收起来。
“那——他们家里你有没有你的东西要带的?亓大运说,亓林明天就放出来了,你要是有东西要拿,就让如男——还是我陪她去吧,今天过去拿回来。”
方童想了一下才说,“倒也没什么东西。对了,还有一张卡,那是叶枫乔留给我的。”
方童脸上闪过一抹自嘲,“那是她留给我逃跑的钱,我却连逃跑都没有能力。”
杨香听到方童说叶枫乔,不禁眉目之间染上一丝愁绪,还是勉强笑笑安慰她道,“别多想了,现在不是好了。其它的不要了,那卡放哪儿了,你告诉如男。等下我和如男一起过去拿回来。
还有,这医院人多眼睛多,更何况亓林妈也在,要是有人碎嘴就多生事端。我和你叔已经跟花儿爷说好了,今天晚上让亚哥来接你过去。
晚上我就不过来了,你和如男要小心些。”
方童点点头,看着杨香要走出门的背影,思虑再三还是喊住她,郑重的说了声谢谢。
杨香笑而未言,当她接到叶乔锐的电话来照顾方童时,就知道自己应就是揽了一堆麻烦事。
所以当她接到王孝男的电话就知道,这个坏小子也是知道自己心软,索性好人当到底吧。
杨香和方如男顶着大太阳,走到医院门口时。看到了大门底下的一处阴影里,蹲着一个男人。
方如男止住脚步,看着那个男人。才五十出头的年纪,两鬓斑白,低着头微微驼起背靠在墙上,老态明显。
方如男心头微酸,走上前去,低低的喊了声,“爸。”
男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是方如男,他面上迟钝的闪过错愕。忙用手揉了把眼睛,站起时身子歪了下,可能是蹲的太久腿麻的没有知觉,靠在墙上才没有摔倒。
方如男伸出要去扶他的手,因他靠在墙上而僵硬了一秒收回。
男人干呵呵的笑着说,“没事,没事,腿有点麻了,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方如男想陪着笑一下,可怎么也笑不出来。先前满腔的怨气与气愤,交织化成一股悲伤又委屈的复杂感情。
望着这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苍老的脸。心里所有的委屈与怨怼,都变成了泪意,汇聚在眼睛里,堵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香原站在几步之外,看了半天。这父女俩,都低着头不说话。这样站下去,站到什么时候?
不得已走上前,“如男爸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别在这站着了,我们上去吧?如男。”
杨香喊了声默不作声的如男。如男轻轻清了下嗓子,“爸,我们上去坐一会儿吧。”
男人面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艰难的张了张口,“我,我就不上去了……我就是想来看看,来看看。你,你们……”
看了看两人,想起来什么,慌里慌张地去摸身上的口袋。
可能着急,也可能紧张,或许……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到第二次摸到裤子右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根红色细棉线,缠的紧紧的大拇指粗细的百元钞票,递到了方如男面前。
方如男看着面前和先前偷偷塞给自己的钱一模一样。
“爸!”方如男再也忍不住,泪水冲了出眼眶,双手捂着脸哽咽出声。
男人拿下方如男的手,把钱塞给她。
方如男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双汗津津粗糙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拿着,给你二姐买点吃的……爸没本事,顾不了你们姐仨。对不住你们,你们——俩要好好的……”这个木讷憨厚的男人,说不出话。
泪水顺着脸颊而下,滴落在手上,才意识到自己在哭。松开了握着如男的手,抹了把泪。眼前还是一片朦胧,看着眼前三妮的面孔,竟和死去的大妮,如此的相像。像的仿佛是她本人站在面前一样。
男人的心更是纠心酸痛,脑海里闪着大妮跪在自己跟前。
她脸上被泪水打湿,声音倔强而坚定,“爸,不管你信不信,别人说我的那些事,我没做过。
我现在不回家,不是恨你……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我留了些钱埋在青竹坡咱家的竹林里,你去看看就知道在哪儿。那些钱你不要给妈,是我留给方童和如男的,不管她们以后谁考上学,都能拿出来应急。
爸,你答应我,就一定要做到,我不想她们像我一样……我走了,你保重。”
看大女儿起身绝然的离开,没有两天就听到她的死讯。自己先前以为是她要嫁人了,以后不会和自己这边来往,不好管家里的事才来找自己。
……都要嫁人了,不能好好的活着吗?即使不认,也能在想你的时候,远远的看一眼。这个狠心死妮子,就这样走了,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大妮,他哽咽出声,“我走了。”说完转身离去,只是脚步匆忙而紊乱,让他更显狼狈。
杨香叹口气,“唉。别难过了,把钱收好,我们快去快回。你还要准备一下要用的东西。”
方如男明白杨香说什么,收拾了眼泪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医院。
两人把方童的卡拿了回来,顺便查了一下,里面竟有一万块钱。
方如男回来之后告诉方童,方童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叶枫乔会给她这么多钱。如果当初自己真的拿着这钱跑了,够自己找到工作前,好生安顿自己的了。
想着,越觉得特别对不起她。想着把这钱给杨香,还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杨香就说了句,谁给的钱你还给谁,我不要。
其实杨香也呐闷,这孩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医院里看着所有事的状态,一切正常。就连亓林妈,除了亓草带着善因善果来看了一趟,发出点声音,她们娘仨走了后,她也安静的待在病房。
直到晚上亓小来过来送饭,亓林妈才略显焦急的问她,“你哥出来了没有?”
亓小来心里老大不情愿,面上还顾得着说,“我也不知道,我来给你送饭,还没来得及回家呢。俺大伯不是说了明天会出来,你别着急,瞎担心。你顾好自己就行。”
亓林妈心里慌慌的没底,也没了昨天的胃口。买的饭只吃了一半,放下筷子。
“这——你不喜欢吃?你想吃啥?我明天给你带。”
第二十五章 你们有了亲生的,就别管我这个野生的了。
“我啥也不想吃,我就想见见亓林。”亓林妈语气惆怅。
“好啦,你也别多想了。我回去就去找俺大伯,给他说明天俺哥出来,就让他来看你。”
亓小来,一句话瞅了好几眼窗外,几近黑了的天,心里就直突突。“天黑路上不好走,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
亓林妈看着匆匆离去的亓小来,忽然记起来叶振山。忙张口喊道,“小来,小来,你先别走,回来!”眼看着小亓小来跑出了病房。亓林妈的声音尖厉而高扬,老远都能听到。
亓小来,看到走廊里坐着的人,都好奇的望着自己。压着性子,慢慢转回身,脸上挤出个笑容才推门进去。
果真如她想的一样,亓林妈正拉着架子要从床上下来,要是她不回来,这个大娘会连滚带爬的追出门喊。
亓小来忙上前扶着她,“我回来了,你有事说事,别下来了。这还没好,别再摔着喽。”
亓林妈拉着亓小来的手,生怕她不等自己说完就跑了。“你回去告诉你大伯,让他明天和亓林先去佛佛(说说)叶振山的事,我这儿晚点来也没事。
明天就第二天了,要是佛(说)不好,不知道叶振山那个倔驴想咋样啊?小来,你回去一定要先去找你大伯,告诉他明天先去找亓林,想办法先了叶振山的事。
要是花钱,你让他先帮我垫上,回头一起算,我再还他。”
亓小来在心里撇撇嘴,还,鬼才信!面上还是连连应声说一定,一定。
掰开了亓林妈的手走了,一边走一边揉着被亓林妈攥得生疼的手腕,火气腾腾地冒出来,气呼呼的离去。
傍晚的时候,王小叶去了趟医院看方童。
回来的时候,就听到街上有人议论,仔细听了那么一耳朵,知道了自己的五舅舅又发了大脾气,要让亓林鸣炮赔礼。
鸣炮赔礼,还是自己小的时候看到过一次。是二叔跪大妈,当时二叔把鞭炮,从自己家门前一路摆到大妈家门前。
大妈要求他九步一跪,但在鞭炮燃放完之前,不但要到她家门前,还要二叔额头见血才能算数。
具体的细节,自己的年龄太小记不清了。只记得二叔没做到,一大门(三代血缘关系内的)长辈和镇上名声旺的人都在,一起向大妈求了情才放过了他。
也因这件事得罪死了奶奶,连大妈死时入土,也被奶奶大闹了一通。
心里想着叶乔锐受伤了?能伤成啥样?舅舅的这个要求,无疑是在难为人,还要从十字街口开始,这是不想让人以后见人了吧。
王小叶思虑再三,回到住处,敲开了雷启云的门。和他说了自家舅舅,要让亓林在十字街口向表弟叶乔锐鸣炮赔礼的事。
雷启云表现的很平淡,好一会儿才问,“鸣炮赔礼,有什么讲究,说法没有?”
王小叶想了想,把先前听到的有关鸣炮赔礼的所有,在心里理了一遍。才说:“这个说法好久了,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最先的‘鸣炮赔礼’是五姓寨里的人犯了大错,想要得到祖宗先人的原谅,接受的惩罚。
犯错的人,从自己家三步一跪直到寨外的楚墓台。当时的人比较穷,能把鞭炮从家里摆到楚墓台的少有。所以虽有这个说法在,寨里的人,也都没犯过需要向楚墓台跪拜的错。
后来又是打仗,又是天灾人祸的,楚墓台也被人挖了,就很少在听到这个事。
还是我七八岁的时候吧,我也记不太清了,我大妈就让我二叔“鸣炮赔礼”,事后两家也断了往来。”
“五姓寨是什么寨?‘鸣炮赔礼’和五姓寨有什么关系?”雷启云觉得自从来到小镇,自己像是个好奇的‘问题宝宝’。
“五姓寨是楚墓镇的之前的称谓。是很久以前,这个地方只有闵、杨、叶、雷、王五个姓的村子,合称五姓寨。
后来经过很多年,有好多人迁过来,种种原因吧,才更名楚墓镇的。”
雷启云了然的点点头,“哦,你大妈?就是我姑和你二叔两家发生了什么事?她会让你二叔鸣炮赔礼。”
雷启云不敢想象,她一个外来的女人,带着一个孩子嫁到这里,不夹着尾巴做人,竟敢如此嚣张。那些人竟也理会她,这个小姑也是个人物啊。
“我也只是听别人说过,当时大妈有事要离开家,家里只有孝男和贤女两个。她不太放心,就让我奶奶过去做伴。奶奶先是不愿意,大妈和她说了几次,她才同意。
这事就是上次我说过的,奶奶瞅着机会想打我堂哥一顿,我堂哥推了她一下,背着王贤女离开了。奶奶就和二叔把大妈家里能卖的东西都拉卖了,能用的也弄自己家去了。
我堂哥本来带着贤女在街上晃荡(闲逛),有人把这事给他说了。他把贤女放我五舅家里一个人就回去了。
回到家就被二叔抓住,奶奶不但对他破口大骂,还动手打他。
他一声不吭,一脸不服气用眼睛狠狠的瞪着奶奶。
奶奶看着他的样子,气不过就把他的棉衣脱掉,用鞭子抽的他混身是伤。
那时他不过才十岁多点,村上的人,不敢惹奶奶也都不敢劝。后来有人告诉了我五舅,还是我五舅过去把他抱走了。
当时还是初春,天冷。他受伤又受冻,夜里就起了烧。一天一夜没退,第二天还是反反复复,几乎没命。是我妗子和五舅一直不离身的看着他,才捡回一条命。
等我大妈回来,他的情况已经稳定,只是身上的伤太重,躺在床上不能动。
我大妈回来后什么也没说,就好好地守着堂哥。直到他能下床走动,才去给我奶奶理论。
我奶奶就要赶他们走,不让她们住我大伯建的房子里,说他们娘仨个是灾星。有他们在,她大儿子就不见踪影,家里就没好过过。
大妈一气之下,就把村里和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过来做证。从那间房里搬出来以后和他们家再关系。
之后在村口搭了个草棚,住了进去。住了两个多月,直到村外的二层小洋楼建好,在大家好奇羡慕的目光中,大妈搬进了小洋楼里。
把自己的家安顿好以后,大妈就报了警东西丢了。有人匿名举报是二叔王义亮偷的,而且丢的家用东西都在他家里摆着,证据确凿。
二叔他们没办法,想偷偷把东西还回去,大妈怎么可能给他这个机会。后来实在没招了,只要不被抓坐牢,只好认错。
大妈除了让他把弄走的东西一样不少的还回来,还要鸣炮赔礼。”
雷启云一直静静的听着,表情凝重。他想到小姑带着个孩子难,没想到会是这样难,举步维艰啊。现在只是听王小叶这样讲讲,她过的日子,这些没有经过的人怎么会感同身受呢。
还有王孝男,没想到他脱离了那个家,也没有脱离被人鄙视,看轻的命运。小小年龄,承受着同龄人承受不了的痛。
想起他被小姑抱回家里时,自己哭着闹着不要看见他。此时,心里生出一种难以言明的情绪,雷启云明白那是不只是同情,还有愧疚。
如果当初自己能和二姐一样接纳他,或者能如大哥一样漠视他,当他不存在。
小姑也许不会在爸爸的斥责下,负气随着他离开。他或许不会经历那么多不幸,至少不会挨那么多打骂。也会受到良好的教育,最重要的是小姑说不定也不会那么早死。
“你大伯呢?他不会是一直不在家吧,发生了那么多的事,他都没有问过吗?还是说连他也看轻小姑和王孝男?
他们家的事,你把你知道的给我说说。”雷启云面无表情,语气淡淡的,可是看他的样子,王小叶觉得自己有点冷。
看着雷启云的样子,王小叶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思索着怎么说这些烦琐又复杂的事。是跳着捡好听的说,还是实话实说。想来想去,就算自己不说,雷总也会从别处打听出来的。与其别人来说,还不知道说成啥样子,不如自己琐性一口气说完吧。
“我大伯带着大妈回来时,原本奶奶还挺高兴。只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就知道,堂哥不是大伯的孩子,就说大妈不是正经人。
大伯老实人经不住奶奶一天到晚在他耳边叨叨讲,又不敢顶撞奶奶就出门打工去了。
这一去就两三年没有音讯,终于写来了一封信,信上也写的不清不楚,只是让大妈过去找他。
大妈去了半个多月才回来,不只带回来了大伯,还带回来了一个两个多月小奶娃,这个小奶娃就是贤女。她是大伯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那个女人在孩子刚满月后,就丢下孩子带着大伯的钱跑了。
大伯一个男人也没带孩子经验和心思,没办法就给大妈写了信。
大伯回来和大妈安安生生过了三四年后,就又和人一起出门打工去了。
这一走将近十年,起初还打打电话回来,偶尔也会打些钱,后来就又断了联系。
大妈没放在心上,守着堂哥和贤女两个,养鸡养猪,挖河铺路,过的风风火火。十里八乡的人提起她,都竖起了大拇指!
等大伯再回来时,堂哥和贤女都长大了。两个人对他没有感情,甚至是讨厌他。尤其是堂哥,本就不喜欢大伯。大伯回来和奶奶二叔他们又走动起来,彻底惹火了堂哥。
终于有一次,堂哥动了手打伤了大伯。被大妈骂了一顿之后,他就很少再回来。
从那后,他像是浑身长刺的刺猬,逮谁就刺谁。就连乔乔姐,他也是一幅爱理不理的样子。
那时他已经在县城读高中,原本一个星期可以回来一次。
大伯回来后,他是没钱了才回来。而且每次回来,身上都有或轻或重的伤。
好多人苦口婆心的劝他,他就把人当空气,次数多了,对他也不起作用,也就随他便了。
大伯从回来一直主动示好,想和他搞好关系他装什么都看不到,把大伯当空气。
直到大妈怀孕,彻底惹恼了他,他就没再回过家。
大妈找过他,去学校才发现,他给老师请了不限期的长假,理由是回家守孝。
把大妈气的差点没晕过去,想管教却怎么也找不到人。
一直到大妈预产期的前一个月,王孝男才鬼使神差的回来了一趟。
大妈没见人的时候,想打他一顿,见到人时想骂他一顿。可是看到他那像裹着冰碴似的消瘦模样,只有心疼,连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讲。就那样静静的跟着他,看着他收拾自己的东西默默的流泪。
大伯随在他身边,一直劝他留一下。他这次没发脾气,只是不痛不痒的说了一句,‘你们有了亲生的,就别管我这个野生的了。’说完就拎着自己的东西,毫不犹豫的离开。
第二十六章 做不到,就别装,我恶心!
贤女抱着他的胳膊,哭着不让他走,被他蛮力甩得在地上。打了个滚还是抓住他装东西的袋子不松。
他像没看见似的,猛力一扯,袋子从贤女手中挣脱。
贤女一声痛呼,整个人都被甩出去,手指甲也被撕裂流血。他看都没看一眼,扬长而去。
再后来,出了那么多的事,他就只在大妈下葬的那天,出现过一次。”
雷启云心里无比沉重。他曾经怨过雷梅,为什么要对那个孩子那么好,自己才是他正经侄儿。
甚至恶毒想着雷梅带着那个孩子,天天不得好过,自己原本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那个孩子的存在,自己失去妈妈。
现在亲耳听到了他们生活的如此,心里除了同情,还有难过。
想着妈的死,雷启云握紧了拳头。妈的身体从生过自己之后,就不怎么好。后来是听说了爸在外面有了小三,经常和爸吵架,冷战。
她的身体和精神慢慢的都垮了,后来有人告诉她小三有了孩子。她控制不了情绪,精神崩溃,从医院的七楼一跃而下……
雷启云揉揉酸胀的眼睛。看了王小叶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人已故去,究其无意!”
转眸看向王小叶时,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缓缓的问,“你大伯,人现在在哪儿?”
王小叶看不透雷启云在想什么,语气神态都没有脾气爆发前的征兆,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王小叶依然察觉。
“他也死了。”王小叶说的有些丧气,“或许他不死,我大妈也不会死。”
雷启云的脸色可以用震惊形容,嘴巴不自觉的微微张着。
王小叶继续说:“大妈离预产期越近,心情别烦燥,一直惦念着堂哥。那天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见到他就到处找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大妈急疯了似的给人打电话让人到处找。
最后在医院里找到他,才知道他和人在网吧起了冲突伤了人。
大妈挺着肚子赶过去时,受伤的人在急救。堂哥一动不动的任由伤者的家人拉扯打骂。
大妈原本想教训他,看到他被人连扯带骂,毫不还手的坐着一动不动,心都要碎了。
不顾自己的安危上前护着他,却在撕扯中动了胎气。
进产房时还拉着堂哥的手,不让他离开。堂哥甩开她的手,一刻不停的离去。
我大伯上前拉他,还被他打了一拳。大妈抓着手术室的门框不撒手,让大伯一定把他找回来,别让他到处跑。
大伯放心不下大妈本不想离开,可是看大妈满目乞求,歇斯底里嘶吼,让大伯去追他回来。
大伯只好去追他,好不容易抓到他让他回去。他完全忽视掉大伯,斥责他无用,好话说尽他也不理。
大伯没办法,拦在他身前,用乞求的语气说:“我求求你好不好,看在你妈把你养大的份上,你就听一次话吧!跟我回去。”
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大伯几近哀求,“你妈她现在在产房里,女人生孩子就等于鬼门关走一趟。她心里现在最记挂的就是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好。”大伯看着堂哥脸上意味不明的笑,不太相信他能如此痛快的答应,果然接着冷飘飘的吐了一句,“跪下求我,我就跟你走。”
看着大伯膛目结舌的样子,堂哥讥讽的说:“做不到,就别装,我恶心!”
说着慢慢倒退向马路对面走,满目讥讽的笑意着望着大伯,“机会给你,十个数,你跪我就留——十,九,八,七,六,五……”
可惜他的十个数没有数完,他身后一辆汽车快速向他冲了过来。
大伯冲上前推开了他。自己却被撞飞,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雷启云嘴角蠕动,半晌才说,“那雷梅呢?”
王小叶望向雷启云,悠悠的说:“有些事都是命中注定的!”
深吸一口气,对着雷启云望过来的目光,露出个无奈的苦笑,“或许在外人看来,我大妈和我大伯的感情并不好,或者说根本没有感情。可是谁也说不清感情是什么,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存在了。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变深了,深到生死相随。
没人清楚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也没人知道,我大妈那样一个漂亮聪明又开朗果断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一个紧张起来连话都讲不清楚的老实人?
大妈因为高龄又早产难产,心孝出生伤了身子,大伯出了车祸,对她打击太大。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没出月子就去了。
别人都说他们俩是夫妻命,一人死,另一个也没独活。现在看来,或许是我们先前猜想的也说不定。”王小叶说完揉了揉酸涨的眼睛。
雷启云仰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出了口气,神情哀伤,“怎么会变成这样子?那——那个孩子呢?”
“家里一下死了两个人,一个横死,一个自杀。都说怨气重,而且心孝一进那个院子就一直哭不停。
贤女在大妈丧礼过后就带着心孝走了。堂哥从车祸现场离开后,只在大妈的丧礼上露过一次面,再也没有回去过。”
雷启云长出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王小叶静坐在一旁,不在说话。
这一夜,酣睡的人觉得如此短暂,闭上眼睁开眼就过了。
睡不着的人却觉得这夜太长,翻来覆去总是天没亮。
亓林妈就是睡不着的人,方童这件事算是了了。虽心有不甘,又想到她今后恐怕只能躺在床上,没有知觉,心下才好过些。
可又想到叶振山,不禁头又痛了,怎么会打到他儿子呢?这天杀的老方家,就该死个干净!粘上他们家算上辈子作了恶了。
这该死的扫把星,临了临了,还坑了自己家一把!
唉,但愿他大伯说话算话,能找人帮忙说情。要是帮不上忙,亓林真向那小毛孩鸣炮赔礼,别想着我能还他钱!我还得去他家,闹上几回。反正要不好过,大家都不好过,别想着一家出(舒)坦了……
当然这一夜也不止亓林妈没睡着,雷启云也是没睡好。
梦做了一夜,断断续续,乱七八糟。醒来时只记得一个场景:小姑抱着刚两岁左右的孩子指着雷信诚的鼻子叫嚣,“雷信诚,我看不起你!你自己负不起责任,还要把嫂子的死,推到一个奶娃的身上。你咋那么不要脸!你口口声声的说你是被李英设计了,第一次是设计,那后来呢,没人逼你吧?
这孩子你不养是吧?你不养我养,你不认我认。从今儿起,他就是我儿子,我养他。”
“王义明。”雷信诚的目光仿佛要把雷梅生吞活剥了。
应声一个男人站了出来,挡住了雷梅的去路,“把那个孩子送走,送远远的。”
雷信诚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让躲在角落的雷启云,抱着雷启坤胳膊的手紧了紧。仿佛送走的自己,真的很怕。
雷启坤抽开了手,牵着只有七岁的雷启云就走了出去。
“爸,让他留下来吧!”雷启坤没有表情,声音有些僵硬,“他和我们一样,已经没有妈妈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比我们可怜!”
看着自己已经开始抽条长个子的女儿,神色冷漠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雷信诚突然发现自己有一丝紧张和不确定,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女儿和自己印象里的不一样。
他沉默的望着雷启坤,这个女儿从点点大时就有主见,心思细腻爱憎分明。
现在她都已经十二岁了,有自己的是非观,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表现的没有人情味,会寒了她的心……
雷启云只觉得不只姑姑不疼自己了,要留下那个坏女人生下的孩子,现在连二姐也要留下他。
“不,我不要!”他哭喊着奔向雷信诚,“我不要他留下来,我不要看到他,把他送走!爸爸,把他送走!呜呜”
雷信诚看着年幼的小儿子,想到自己已故的妻子。抚摸着抱着自己的腿,呜呜哭的伤心小儿子。狠了狠心,“送走!”
王义明不顾幼儿恐惧的哭喊,从雷梅怀中抢走了孩子,大步离去。
雷梅愤恨的看了雷信诚一眼,转身一边大喊着“王义明!王义明,你站住!王义明!”跟着离去。
王义明?雷启云细细想着这个人。这个人是爸爸的随身助理,一直随着爸爸在家里进进出出的。
先前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来好像从让他送孩子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雷启云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记起,只觉得头重。起身洗漱去了。
医院里亓林妈住的病房里炸开了锅似的。
“……这个破鞋胆子真大,两口子打架,就敢让姘头来帮忙!”亓林妈看着面容憔悴的儿子,先是儿啊乖啊的心疼了一番。看到儿子头上的撞伤,一问之下知道是王孝男踢倒撞的。就开始破口大骂,直骂的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亓林本不知道自己被谁踢了一脚,不过奈不住踢自己的人太嚣张。
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一间房子里,躺在一张木板床上,硌的肉疼。
好一会儿才适应房间里的昏暗的光线,发现房间墙角的暗影里,靠墙立着一个人。顿时紧张的坐起来,死死的盯着他,也没看清楚他是谁。
“醒了?”那人从暗处走出来,他才看清楚是王孝男。
有些诧异,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他语气淡淡,十分遗憾口吻说道,“下脚太轻了,怎么没一脚把你踹死!”
“你踹死我,你也会死!”亓林闷了半天接了一句,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有些摸不着底的慌张。
“我也会死?”王孝男脸上带着一抹讽刺的笑,“所以,才没踹死你?你的命啥时候这么金贵,值得我拿命去抵?”
“可不就是贱,连爹都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亓林从两人初次见面时就不喜欢他。对王孝男保持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态,这么多年从未改变。
后来王孝男家出了事,他还兴灾乐祸了一阵。
此时看着他,比之前还要过头的傲慢嚣张样子就更讨厌。
讨厌他的长相,讨厌他的傲慢嚣张,讨厌他花钱时那种毫不在意的态度。讨厌他总是毫不费力的得到别人讨好和奉承,反正讨厌他的一切。
最让自己想发狂的是从没正眼看过自己的方童,却对他情有独钟。即使嫁给自己以后,依然对自己不冷不热的,那种什么都看不到眼里的样子,让人心生愤恨。
恨到骨头缝里都痒痒的,抓不着挠不住的痒,痒的自己想一掌拍死她……可是又舍不得她死,打她自己会心痛。
刚开始是不忍心下手,看到她受伤,心里不好过……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看到她虽然伤痕累累,但是却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的目光所及地方,心里就说不出的满足与安心。
至于后来那一次次的动手,心里衍生的那痛,那难过慢慢的变轻,变淡,变不存在,变成一丝快意。
动手变成一种习惯,只要能不让她离开,就好!
第二十七章 二十多年了,有没有爹都习惯了!
亓林的辱骂,王孝男没有动怒,只是无所谓的笑了笑,“二十多年了,有没有爹都习惯了!”
走到床边,在床的另一头坐下。好似好朋友互相谈论近况的亲近模样。
望向亓林,很认真的问,“在你心里是你,你妈,你姐,你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你大伯,你大娘,你堂兄堂弟,堂姐堂妹,还有那个没出世的孩子。他们与方童,哪个重要?”
亓林怔怔的望着王孝男,不太明白他什么意思。
“呵呵!”王孝男咧嘴笑了声后,敛起了笑。
语气平缓而认真的讲,“说清楚点:就是用你,你妈,你姐,你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你大伯,你大娘,你堂兄堂弟,堂姐堂妹,还有你那个没出世孩子命,换方童的自由,你愿意吗?”
“王孝男!”亓林怒叫一声,站了起来指着王孝男的鼻子,骂道,“你还是不是人!她是我媳妇,你凭什么说这种话?别欺人太甚!”
“别动气。”王孝男轻轻拨开了,指在自己脑门上的手指。似笑非笑的望着他,拍拍床客气的说:“坐,我和你说说,你听听。你看,我不知道爹是谁,妈也死了,还有一个妹妹带着弟弟走了,这家就算没了。
没人疼没人爱,连个记着自己的人也没有。
不对,只有一个——你老婆啊!
所以,你看看能不能放过,这唯一个记得我的人。你有那么多人,我只有这一个。
您大人有大量,松松手放过她。
你仔细想想,人倒起霉来喝口凉水也塞牙。
你自己,你妈,你姐,你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你大伯,你大娘,你堂兄堂弟,堂姐堂妹,还有那个没出世孩子。
现在都是好好的,可是说不准一个意外——像失足落水、不小心跌断腿等等,各种意外。就变的不好了,这么多人换一个怎么样?要考虑?”
亓林瞪着冒火似的眼珠子,死死的盯着王孝男。把无赖耍浑的话,讲得谈心似的风轻云淡。
亓林一遍一遍告诫自己不要动气,不能冲动。双手紧紧握起松开再握起,反反复复,微微抖动的手才没颤的那么明显。
“别太久,”王孝男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我还有一分钟等你回答!……十、九、八……”
“我答应!”亓林咬牙应着,“我有一个条件,还有一个要求。”
虽然不想放过,木头人一样的方童。但与一大家子人,还有那个又黏人又贴心的她相比。亓林果断做出选择!
“哼!”王孝男冷嗤一声,问都没问什么条件和要求,就应了,“我也答应,你说。”
亓林听着自己妈的咒骂,看她累的不轻样子,心里有点烦躁。
亓林妈缓和了口气,一把拉住亓林,满脸焦急。“哎,对了,你大伯有没有告诉你,叶振山要你给他儿子认错。”
亓林把他妈扶坐好,才说,“说了,你白(别)担心了,没啥大事。”
夜个(昨天)大伯拿着婚姻调解书过去,自己忍着强烈的愤怒与胸中翻腾的恨意,毫不犹豫的签了名按了手印。
暗暗发誓:王孝男,总有一天,要让你尝还!
“咋会没事?那天叶老五来时,哇哇叫的不像是说着玩。”亓林妈心里疑惑,“你大伯找到人帮你说情了?”
“不是,你放心好了。你知道我不会鸣炮赔礼给人认错,不给你丢脸就行了,你白(别)问了,我佛(说)的你也不懂。”
亓林语气欠佳,手不自觉得握紧。有点不奈烦的说:“你歇会,我回去把善因善果接来,他们俩总不能一直待在别人家里。”
亓林出了病房,做了几个深呼吸,微微放松了些,才觉得紧握的手指骨节隐隐作痛。脑袋里乱哄哄的,却能清晰的记得大伯说的话,“亓林你可要想清楚,你签了这个字,按了手印,可不能返悔了。”
反悔?能反悔吗?自己的这个决定可不是自己一个人,牵带着一串人,自己怎能反悔?
自己提的条件就是,自己以后和方童两不相干。王孝男不能因为其它事,再拿这些人的命要挟自己。
王孝男没有想就答应了。
第二个要求没提,留给以后有机会好好敲他一笔。
晚上的时候,李生安告诉自己叶振山要让自己在十字街口,向叶乔锐鸣炮赔礼。
自己实在是丢不起人,更怕叶振山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一家,索性就向王孝男提出,免了向叶乔锐的鸣炮赔礼。
王孝男听罢微微皱起眉头,还是点头答应了。
叶振山原本是喜欢王孝男的,自从他妈妈出事后,就不太待见他了。亓林提这个要求,也是为了为难王孝男一下。
从雷梅子去世后,王孝男就不太敢面对叶振山。对着杨香还能嘻皮笑脸的得吧得吧,但是对着叶振山,确实是笑不出来。
现在不和他商量,就答应亓林提出的要求,叶振山不一定会同意,或者是不会轻易同意,得想个办法让他同意就是。
亓林心里想的是,反正球踢出去了,结果会怎么样,只能等等看。
下楼时,路过护士台,停了一下。李生安给他说过,方童就住在医院的单人病房里,一天都要一两百块呢。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如家客房里
雷启云在房间里待了近一天,不是不想出门,实在是外面的太阳太大了。
傍晚,太阳快落时,他迎着晚霞站在走廊里往街道上看。空气弥漫着各种小吃的味道,诱人食欲。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身心都轻松了不少。
忽然听到小叶房间里有说话的声音:
……“小若姐,真的是我,我现在就在如家住着。”是王小叶的声音。
……“因为公司的事才回来的,不太方便回家。”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聊聊。”
……“是和玉杰哥一起回来的,还有我们雷总。”
……“一言两语难说清楚。哎,姐,我们需要买电动车,样式和你的差不多就行了。你知道我不太会讲价钱,你给我说说哪一家便宜些。”
……“哦,哦,我知道了。好,有时间我再打给你。”王小叶在打电话,听不到对方的声音,隔着门还是很清楚的听到王小叶说的话。
雷启云笑笑,这个王小叶还真会过日子,想到朱玉杰若是接受她,不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转念一想,自己这都要过而立之年了,是不是也要找个人好好过过日子?
王小叶打开门时,就看到雷启云的后背。征询的问道,“雷总,你看我们要不要现在过去看电动车,你可以自己选。”
“好啊。哦,玉杰有没有联系你?”
雷启云看着脸色微变的王小叶,已经知道了,朱玉杰没有和她联系。“别担心他,不会有什么事,没回来可能是遇见熟人了。对了,你刚在和谁打电话?”
“是叶枫若。那天你见到的那个,她是我四舅家的小女儿。我问她去哪里买电动车,可能要走上几分钟才能到。那儿车型多,价格实惠,最重要的是不会坑我们。小若姐已经给老板打了电话,会给我们打折。”
雷启云其实并不在乎实不实惠,坑不坑。他只是想买一辆电动车,像叶枫若一样在人群中如鱼得水般穿梭。真是越想越想,想的心痒痒的。
听到王小叶说买电动车,自然情绪高涨,“那走吧,还等什么。”
“小叶,你说我以后在这里长住怎么样?”雷启云边走边说。
“嗯?”王小叶掩了眼中的惊讶,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雷总,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突然间有的,”雷启云坦然的讲,“也不是突然间有的。说直接的点,就是现在我比较喜欢这里,这里生活的氛围。
虽然才来了这里几天,但是我就觉得,我好像就属于这里的。对,就是一种莫名的归属感。”
什么狗屁归属感?王小叶在心里鄙视了他一下,只不过初来驾到时的,一种兴奋的新鲜劲儿罢了。“雷总,我偷偷的告诉你哦,”
王小叶凑近了他一些,神神秘秘的说:“我们这里不像你看到的那么平静,白天有打架,晚上有打劫,还有光明正大的说是比试。其实是找个机会,看谁不顺眼揍一顿。你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千万不要乱跑。”
雷启云用赤裸裸的怀疑眼神看了王小叶一会儿,“你回到这儿,当真是胆大了啊,竟敢吓唬我。”
王小叶作个无奈的撇嘴状,“不信算了,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小的时候,在家里私开教徒的还不算,镇上不出五里就会有一个武校。那时真的是下满五岁小娃娃,上到八十岁老人家都会耍两下。
想打你很容易,美名其曰指点指点你,就能光明正大痛打你一顿,而且还不能记恨。
不过,现在人人都出门打工,有的把小孩也带去,所以那些武校没了生员,都做不下去关掉了。
我堂哥和乔乔姐小的时候也练,可没少吃苦。偷懒一点点,被我舅舅发现就会被狠狠的指点,所以打架才厉害。
我最遗憾的就是小时候身体弱没跟着去学。”
雷启云心想,怪不得听到说这两个人的话,大多就是打架啊,原来是有基础的。只是到现在还没有见到人,心里满满的遗憾,“我记得你们都说叶枫乔很能打架,她一个女孩子,能有多厉害?”
王小叶想了想,说:“很能打是一定,最重要的是会打。她不出手就算了,出手就让你没办法还手。
最让人接受不了的是,她的手劲儿特别大,一巴掌能把人打晕。”
“哇!那么厉害啊!”雷启云相当配合的夸张惊叹一声,转声持怀疑态度,“真的假的?诓我的吧!”
王小叶一本正经的说:“这事儿镇上的人都知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随便问。但是不要问闵成俊。”说到最后一句时,王小叶放轻的声音,语气显得讳莫如深。
“为什么?我还正想着去问他呢。”
“你可千万别去问他!”
王小叶紧张兮兮的说,“不能去问他。因为……那个被叶枫乔打晕的人就是闵成俊他爸。
第二十八章 怪不得,这——她这算是铁树要开花了啊,哈哈!
雷启云兴致高昂,“怎么回事?快和我说说!”
王小叶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封死,真是多嘴!
这些事,雷启云不是不能知道,只是不想他从自己的嘴里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最重要这些沉年旧事还和朱玉杰朱玉敏兄妹有关系,怕他生自己的气。
“你倒是说说啊,你不说,说不准,我一个记不住,真跑过去问闵成俊了。”
王小叶被雷启云无赖的话,逼得一脸为难。抬眼环顾四周,转移话题,“我们到了,先不说了。”
雷启云顺着王小叶的目光看过去,连着五间门面店铺,招牌上的字超大很显眼,‘楚墓镇电器电动车行’。
店门口已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在和店里的店员大声说话,看样子说的不是很愉快。
“去找你们老板,告诉他我是来给他介绍生意的。”是叶枫若。
“你找我们老板,我们老板不在。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明天早上来,我们一准把他留下,可好?”两个店员脸上都泛着为难的神情。
“你们俩我能信吗?”叶枫若口气很不好,“要不是提前给他打电话,我今天还是能逮着他的吧?”
叶枫若的直白,让两个员工面面相觑。他们只是来打工,也没有办法。
老板在叶枫若来之前吩咐:要是叶枫若没能进店门就走,每人奖一百,要是进门后才走不奖不罚,要是把他本人被喊出来,每人罚一百。
所以两人得到命令立马把五间店门琐了四个,留了个最小的。两人站在门口,用身体当人肉盾牌,把叶枫若挡在门外。
“姐。”王小叶靠近些喊道,“你不是说打电话过来,你人怎么过来了?”
叶枫若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叶乔佑个死老抠儿,自己买他哪样东西没给钱,只不过以半价付个全款而已。
今天给他打电话,说给他介绍生意。他没等自己说完就接了一句不需要!就挂了电话。
自己也是晕了头,先给他打电话,来了半天连门都没进去。看这阵式,就是他提前交待过的。
没好气的冲着门里说:“这不人家混的好,我这上赶着巴结来着,人家姿态端的高,连门都不让我进去!”
雷启云面含笑意,望着守在门口的两人问道,“你们不做生意了吗?天还这么早就收铺子了?”
“做!有生意当然做了!”门内传出一个声音,只不过声音听起来有点怪。
叶枫若站在门口,望着门内,没见到人出来。只看到从两员工中间,探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分开了两个员工。紧接着一只脚来势汹汹直袭叶枫若。
也是叶枫若动作麻利,后退一步侧身躲过这出其不意的一脚。
王小叶见状,连忙拉着雷启云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叶枫若的胸口起伏不定,宣告着她的怒气。
来人并不在乎她的怒气,双脚交替。不停连番击向叶枫若上中下三路,都被叶枫若灵活的化解。
“住手!你发什么疯?”叶枫若气冲冲的呵斥了一声。
对手对她的呵斥毫不理会,拳脚相加,招式越发的凶猛。
王小叶发现叶枫若的动作有些怪,应付对手时束手束脚。即使不能伤人,但这也不是叶枫若的作风……
王小叶刹那脑海里有什么闪过,松开了拉着雷启云的手。跃步上前挡在叶枫若身前,扬起双手替她挡下了对手飞来一脚。
雷启云没防备王小叶突然冲出去,还担心怕她受不住对手这一脚。
却见她毫不费力的捉住,踢过来脚的脚腕。左脚后退一步,双手扬起。右脚抬起想给这人一脚,脚伸出去要落在对手身上,又收了回来。双手用力一甩,对手被甩了出去,翻了个跟头才稳稳立住。
先前守在门口的两个员工见状,忙快步上前,站在刚才动手的人身前半步,护着他。
对手是个少年,十三四岁样子,皮肤白皙,模样俊俏。
穿着和街上同龄人小背心、花短裤、人字拖相比,很周正:t恤衫,及膝短裤,运动鞋。
少年脸上带着文质彬彬的笑,大声说“有生意上门,当然要做!”
双手轻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人,低声吩咐道,“没事,你们俩去把门都打开。去买些水回来,我给你们报账。”两个员工很乖顺的离开去做事。
王小叶反身走到叶枫若身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叶枫若摇头,咬牙说:“没事。我就说,哪个小家子气,敢对我动脚?原来是叶小老板啊!”
被人戏称叶小老板的男孩子,对着叶枫若微微一笑,并没有搭理她。而是走到雷启云面前,伸出手很认真的说:“叶炫——武,幸会!”
雷启云看着面前半大的孩子,处在变声期的嗓音听起来才有点怪。只是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在说自己名字时,中间要停顿一下。
再看他平稳有度,不失分寸。礼貌微笑着握了他的手,“雷启云,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不敢当,里面请。”叶炫武,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炫武!”叶枫若看他完全无视自己,凶巴巴的叫了声,“你真是比你爹还招人烦!”
叶炫武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说:“你说错了,你生来才是为了烦我爹的。我生来可不是为了烦你的,是为了——克你的。”
雷启云不厚道的笑了,王小叶也有些忍俊不禁。这么多年不见,这个小侄子比他爹厉害多了。
叶枫若打小在老叶家的一大门中,是出了名的难缠。
叶乔佑是一众小辈中年龄虽不是最大,却对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向来有求必应,不懂拒绝。
想必在叶乔佑这个家电器铺子和车行里,叶枫若没少占便宜,叶乔佑才会躲起来不见她。
让叶炫武出来,料定了叶枫若不会舔着脸,占侄子的便宜。更何况看这架式,叶枫若也占不了便宜。
叶枫若眯着眼细细的把叶炫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慢吞吞的说:“你爸妈不在家吧?你才敢这么器张,要不要我替他们管教管教你。”
叶炫武并不把叶枫若的话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的看了叶枫若一眼,脸上带着一丝不明的笑意,“管教不必了,若是你想指教指教,我倒是想领教领教。就是不知道四姑敢不敢赐教?”
王小叶有些担忧的看着叶枫若和叶炫武,两人之间的气氛不断生温,轻轻拉了拉身旁的雷启云,示意他站远些。
雷启云细细看了看两人的神情,叶枫若的手握得紧紧的,眉头微皱,定定的看着叶炫武。
叶炫武面不改色,连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就那样带着淡淡笑意的看着叶枫若。
他这个模样倒是让雷启云想起了雷启乾,这两个人这种坦然自若真是出奇相似。大人也就算了,你一孩子,长这样的脾气还真是不讨喜!
两人的僵持,最终以叶枫若愤愤离去结束。看着叶炫武面带着调皮的笑对着叶枫若的背影喊道,“四姑姑,谢谢你介绍的生意喽!”
雷启云略感欣慰,这才是个孩子的脸啊!
王小叶忙上前一步拉住叶炫武,无奈的叮嘱,“下次别在和你四姑动手了。”
叶炫武眯眼打量着叶枫若的背影,也有些不解,“咋啦她?今天状态是有点不对啊?平时打我可没客气过。”
王小叶没好气的叹口气,小声道,“你没看到她一直护着肚子?”
叶炫武先是一脸迷茫继尔恍然大悟道,似乎很高兴,似乎觉得很好笑,有点语无伦次的说,“怪不得,这——她这算是铁树要开花了啊,哈哈!”
雷启云看着王小叶对着叶炫武的后背,无奈的翻白眼,忍不住的笑了。
两人随着叶炫武穿堂过门进了内厅。
刚进门里,雷启云和王小叶就发现了背门而放的沙发靠背上,搭着一只脚,是个男人的脚。
两人跟在叶炫武身后,没有发现他紧皱的眉头。当他转过身时,脸上带着笑意,好像刚才皱眉的不是他。
“不好意思,家里守着个孩子,有点乱。你们随便坐,随便坐。”说着话,人也走近了沙发,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把脚打了下去。
沙发背后,传来一声粗声粗气的,“哎呀”,对别人的侵犯宣告着不满。
王小叶已经知道,是谁睡在那儿了。肯定是乔佑哥又出去喝酒去了,嫂子表示不满没让他进门,才睡在这儿的。忍着笑意,招呼着雷启云坐到叶乔佑的对面。
叶炫武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对着睡在沙发上的人扬了下手,不情愿的喊道,“佑哥,叶乔佑,佑哥。”见人没有的反应,小声嘟嘟,“睡成猪!”
虽然声音很轻,雷启云两人还是清析的听进耳里。两人对叶乔佑被儿子骂深表同情。
“炫爷,水来了。”两个店员进来,一人抱着一件水。
叶炫武起身,从店员打开的箱子里,各拿出两瓶水和饮料放在二人面前。“喝什么随意!”
“谢谢!”雷启云客气着,“你太客气了。”
对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说客气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叶炫武一坐下,就一副少年老成的语气讲,“说吧,看在叶枫若不只是打电话,还亲自来一趟的份上。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不过要是借钱就别张口了,一是我当不了我们家里钱的家,二是既使我能当家,也不会借你。毕竟我们才初次见面不是?”
他们来之前,叶炫武听到叶乔佑的电话响了一阵。能让睡在朦胧中的叶乔佑,不给对方说完一句话的时间就挂断,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叶枫若。
对方再次打来,又听到他毫不客气的说了一句,“滚,不需要!”这个人十成十就是叶枫若。
依自己老爸那种好好先生的性格,不会轻易发怒拒绝别人。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就是叶枫若。
从叶枫若过来说的每一句话,他听的清楚。所以他按照寻常惯例,认为雷启云托叶枫若过来,是有事找叶乔佑帮忙。
雷启云听了叶炫武的话,脸色怪怪的,王小叶忍不住低头浅笑。
看着两人不说话,叶炫武一副明了的样子,“你们不说话,就是我说对了!那么,现在你们被拒绝了,请便。”
第二十九章 你给我滚蛋!
王小叶忍不住笑出声,看到雷启云的脸色不好敛起笑。轻咳一声,“小炫,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样和人说话的?”
叶炫武狐疑的打量了下王小叶,心里也闷闷的。多少年了,没人喊自己小炫。
“是我,王小叶。”王小叶也作郑重的样子,介绍自己,“叶家寨,王小叶。”
看着王小叶一本正经伸手要和自己握手,叶炫武不好意思的搔搔头。笑着,“小姑,是你啊?这么多年没见,这漂亮的都不敢认了。”
“不敢当,可不敢当炫爷的一句‘漂亮’。”王小叶收回了手揶揄的回了一句。
看着叶炫武干干的赔着笑说不出话。
雷启云憋闷的心情才好一点点,稍许,雷启云才凉凉的说:“炫爷,我们俩今天来没什么事求你,只是想买三辆电动车。你和小叶是亲戚,想着肥水流外人田,就来这儿了。我不需要优惠打折之类的,你能保证质量信得过就行。”
王小叶听着雷启云的话,就知道雷启云的小心眼犯了,也真是够可以的,跟一个孩子计较上了。
雷启云看着叶炫武那张笑脸,真想狠狠上前教训一下,知道那不可行,所以心里才更愤愤不平。
“好说好说。”叶炫武看到虽然雷启云目光没落自己身上,但是没错过雷启云在他夸王小叶漂亮时,眼里闪过的鄙视。所以对他语气由客气变得冷淡了几分,再看到他冷着一张脸,干脆就直接无视。
真是一对小心眼的人!王小叶在心里翻了翻白眼,指了指叶乔佑,“要不要把你爸喊起来。”
“这点小事不需要。”叶炫武连个正眼神也没给他爸。
雷启云坐正了身子,阴阳怪气的说:“炫爷,是啊。毕竟你是个小孩子,沾上钱的事还是把你爸——佑哥喊起来。”哎哟,我去!这是个啥辈份!
叶炫武抬眼白了一眼雷启云,心里暗骂一句,你知道个屁!俺们家轮资排辈我可是二把手。
雷启云看着他的表情,就觉得这孩子心里不是在骂我吧?动了动身子一副坐不下去的样了道,“小叶,我们还是走吧。让个不懂事的小孩来管事,我们去其他家看看吧。”
叶炫武神色里慌张一闪而过,听他刚刚说买三辆,不要优惠,当下心里有点不舍得面前的两人离开。自己的年龄真的是硬伤!
看雷启云一副认真的模样,却坐着没动等着王小叶答话。摸不清雷启云是真要走,还是真只想让叶乔佑起来,和叶乔佑谈其它的事。
“你们真的是来买车子的?”叶炫武想了一下问。
王小叶点点头,冲叶炫武眨了眨眼睛,冲着叶乔佑仰了仰下巴。
叶炫武松了一口气,自己家妈生气回娘家了,实在不想这个不懂拒绝的爸,再惹乱七八糟的闲事回来。
“佑哥,佑哥。”叶炫武极不情愿的摇了摇叶乔佑的胳脯。
叶乔佑并没有配合的悠悠转醒,反而扯起了轻鼾。
叶炫武使了劲儿狠狠的摇了摇,叶乔佑的鼾声也愈来愈响。
在雷启云“噗嗤”嘲笑出声后,叶炫武立起身子。咬了咬牙提起脚,猛猛的一脚踩向叶乔佑的屁股。
叶乔佑好像有知觉似的麻利的翻身,贴在了沙发背上躲过这一脚。
叶炫武却一脚踩空,刹不住脚,一下趴在了叶乔佑的身上。
叶乔佑正做梦呢,和媳妇赔礼道歉,好话说了一箩筐。媳妇的态度才缓和,正想耍赖抱一下。突然自己被狠狠的压了一下,醒了。
所以勉强睁开的眼睛里,带着一簇熊熊燃烧的怒火,盯着眼前这张与自己相似的脸。
叶炫武爬起来,若无其事的说了句,“睡一天了,你要不要起来吃饭?”
叶乔佑闭着眼睛,塌肩驼背的缓缓坐起摇头晃脑,张牙舞爪地打了个哈欠。看着他那样子,叶炫武皱眉一脸的嫌弃。语态不是很好,“我小姑还在等你。”
叶乔佑打完了一个哈欠,还未来得及清醒的睁眼睛,又一个哈欠。在听到叶炫武的话时,他只以为是叶枫若来了。边打哈欠,边口齿不清的说:“她想等就等吧,扣杨左杨右的钱,办事不利。”
“您这是几天没睡了,困成这个样子。”
叶乔佑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看着对面坐着的人。稍停几秒才反应过来,转头怔怔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儿子。看了几秒,似乎看不清。
身子后退了些目光却没移开,带着满腔的懊恼与埋怨开口,“我这是上辈子作了什么孽,竟然摊上你这么个儿子。你爹我这英明神武,帅气逼人的外在形象,今天全毁在你小子手上了。”
叶炫武挑起眉毛,斜了叶乔佑一眼,凉凉的说:“你的形象早在你娶妻生子时,就消失不见了。”
真是天要灭自己!一失足成千古恨,当初就不该结婚,更不该找了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老婆。刚结婚那会儿,觉得挺好。
自从生了儿子后,一不如意就对自己大吼大叫。又有了女儿后,一有不顺心就撒手啥都不管翘家。
老婆自己当闺女哄着,闺女要当祖宗供着,儿子在外人面前听话懂事又可爱,对着自己却是充着大爷。自己咋能这么命苦呢?
叶乔佑深深出了口气,颇为头痛的揉了揉眉心。“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的?炫爷!你给老子留几分薄面可好?”语气无奈又带几分乞求讨好。
叶炫武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竟从茶几的小抽屉里拿出个计算器,“上辈子的事我不知道,这辈子的你是真的欠我的了。你想算?我们现在算?”
你小子没看到这是当着外人的面吗?你这是故意给你老子难堪啊!看着叶炫武瞪着自己丝毫没有妥协的样子。
两人眼神的交锋,叶乔佑败下阵来。
眉头皱成一把,做了几个深呼吸,十分无奈的双手拍打了几下膝盖,来缓解自己尴尬的压力。
换了个和蔼可亲的面容望着叶炫武,“咱们的私事,私下再讲,家丑不可外扬。先处理客人的事,是公事,我们要公私分的清才……”
“错!”叶炫武义正严词的阻断了叶乔佑的话,“你说错了。事关于我的劳动力地付出与相应的回报,这事是公事。你挪用员工工资,去豪吃海喝也是公事。我现在就是要清算,你拖欠我工资的事也是公事……”
“停停停,”叶乔佑不奈烦的打断他,“别公事,公事的,说的一点人情味都没有。我问你,咱们俩除了老板与员工,都没有一点点私人感情存在?
别在那拿着计算器,捣捣捣的算来算去的了!等我死了,全是你的。看你那小气样!”真是不知道这小子随谁,这么能讲,油盐不进,不听劝。最最讨人厌的是明明他是儿子,对着自己他总是板着一张像和儿子说话脸。
雷启云看看叶炫武,又看看叶乔佑,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暗自庆幸,幸亏没结婚!就是以后结婚要生也只生女儿就好,生儿子就是找气受的。
王小叶低着头,若无其事装木头人。却暗暗佩服叶炫武的胆量和能言善辩的口才。
叶炫武满脸不信的望着叶乔佑,“你确定不说公事,那说说私事?你让我说,你可别后悔。”
叶乔佑觉得叶炫武看自己的眼神……顿觉不妙。
果真就听到他不咸不淡的说道,“你是个当爹的人了,天天在外面胡吃海喝,作为父亲,你是个失败的榜样。
你把老婆气的离家出走,把年少的儿子当作年幼女儿的保姆,是你作为父亲的失职。
在一个家里,你天天靠着哄骗恐吓儿子的私房钱挥霍度日,降不住老婆,掌管不了财政大权,是你作为一个男人的无啊……能!”
“你给我滚蛋!”叶乔佑怒吼了一声,同时一脚踹向叶炫武。还是被早有防备的叶炫武躲开,跑了出去。
叶乔佑黑着的脸,在几个深呼吸间平息了许多。
刚向雷启云和王小叶扬起一抹勉强的笑,来缓解自己的尴尬。
叶炫武不知死活的在门边探个头进来,一脸坏坏的笑,“佑哥,忘记告诉你了,宝妮儿睡着了,她禁不住吵。你看!”说完就收回了头。呼喝着“本座也要离家出走喽!”跑走了。
雷启云和王小叶看向叶炫武指的方向,是通向楼上楼梯旁的一扇门。
此刻,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动静儿?
叶乔佑冥想般全神贯注的侧耳倾听。好一会儿,楼梯口的那扇门有了一丝轻响后,缓缓的打开。
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扎着羊角辫,穿着粉色睡裙。眼睛似乎没有睁开,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像梦游一样。嘴里奶声奶气的喊道,“妈妈,妈妈……”模样萌萌的,让人看了忍不住想抱抱亲亲。
还是女儿好,又漂亮又乖巧,讨人喜爱。雷启云心里这样想着,但是叶乔佑却深深的皱起了眉头。然后轻手轻脚的向小女孩走过去。
雷启云和王小叶两人,就看到佑哥一步一趋的跟在她身侧,右手在前左手在后护着她。还要伸脚踢开她身前的障碍物,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边还语轻气柔的说:“宝妮儿最乖了,爸爸抱抱好不好?”
女儿丝毫不理会她,却向王小叶的方向蹒跚向前,还一直念念不停的叫着妈妈,妈妈抱抱。
叶乔佑狠了狠心,蹲下身子抱住了叶宝妮,柔声软语哄道,“宝贝真乖,爸爸抱好不好,我们去坐羊羊好不好?”
叶宝妮被人阻了脚步,满腔的委屈,哭意十足,“不要,不要,我要妈妈,爸爸臭臭,我不要臭爸爸!我要妈妈,妈妈。”嚷嚷着,眸子里水光迷蒙,这是要哭的节奏啊!
第三十章 你快松开他!
叶乔佑心里哀叹一声,自己都想哭了。
前天晚上出去聚聚,喝了点酒回来,就进不了房门。
昨天一大早,自己被女儿的哭声吵醒。起来看到儿子坐在饭桌前,若无其事的吃早饭。
女儿在楼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喊了两声媳妇,依旧不见媳妇人影。
叶炫武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边喝粥边说:“别喊了,回娘家了。她说家里事,你自己看着办!”
叶乔佑使尽了浑身解数,也讨不了女儿的欢心,一直哭哭啼啼要妈妈。晚上又闹夜,天朦朦亮才睡熟,自己好不容易眯一会,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来吵。现在女儿又要开始闹吗?
雷启云眉头皱的更紧了,看了眼王小叶。王小叶也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看着小家伙,泪眼朦胧的望着自己叫妈妈。
叶乔佑没办法,冲着外面喊道,“杨右,你带这二位去选车子,先记账写叶枫若的名字。”
又回头对着雷启云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家里守着个孩子,实在是乱的很。你们二位想要什么,先拿去,其它的稍后再说。”说完又低声哄女儿:“宝妮看看,那不是妈妈,爸爸抱你找妈妈好不好?”
啊啊……小小的身体,哭声竟然那么有穿透力。
真是太恐怖了!雷启云觉得自己都耳鸣了。
王小叶看她哭的伤心欲绝的样子,上前伸手想要抱她。若不是叶乔佑动作麻利握住了宝妮的手,她就稳稳挨了一小耳巴子。
叶乔佑带有歉意的冲王小叶笑笑,“不好意思。”扬声对着外面厉声厉气的喊,“杨左,你去把炫爷给我找回来,告诉他是哄好宝妮,还是把他妈找回来,随便选一个。”说完死死地抱着从怀里往下坠的宝妮往楼上走。
雷启云逃也似的出了里屋,虽然还能听到那孩子的哭声,但感觉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心里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结婚,真是明智之举。想想叶炫武怼叶乔佑的样子,还有刚才那哭声,真是太恐怖了!以后即使结婚,不能要孩子,坚决不能!
王小叶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小孩子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雷启云做了个一脸痛苦的表情,“我还是不要有这个习惯,我真怕自己会疯。”两人相视一笑,略有同感。
叶炫武从家里跑出来,就一路直奔花儿爷的摊位。拍了拍正在忙着收花盆的亚哥,算是打招呼。亚哥看了他一眼,也回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小武来了啊,你不在家看店啦?”花儿爷笑呵呵的说。
叶炫武变脸似的,一脸的伤心难过。红着眼睛,连带着声音都带有浓浓的鼻音,“太爷爷,你说天底下哪有这样当爹的啊?
在学校我不惹事,不打架,不逃学,不旷课,学习成绩又好。
在家里,帮忙看店,带宝妮。还偷偷给他钱,让他在叔伯面前充面子,他还对我发脾气,把我赶出来了。”说到最后两句委屈的要哭出来了。
“咱们小武是个好孩子,知道的谁不夸两句。你爸就是晕了头了,回头我帮你教训他,别难过了。”
叶炫武笑了,一派天真的样子,“太爷爷你真好,你要教训我爸,狠狠地说他就行了,别动手,就是动手也别用大劲儿啊!”
花儿爷佯怒,“就是要好好教训他,守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胡吃海喝的混日子,该打!”……
亚哥做着自己的活,没理会这一老一少。一个装傻子,一个哄傻子,真是无聊!赶快忙完还有其它事做。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亚哥摘掉手上的毛线手套,竟还带着一副白棉布手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新收的讯息后删除。带好手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电动车行里
雷启云和王小叶各选了一辆电动自行车,又让杨右给朱玉杰留了一辆送到如家。他和王小叶找了条人少些的路,试驾。
折腾了小半个小时,雷启云才算能控制自如的行走,心里小小窃喜了一下。不过像叶枫若那样的骑车技术,还要再练习练习才行。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是雷启云的电话铃声,是朱玉杰打过来的。
“事情查清楚了。车站门口受伤的那个人是男的,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朱玉杰的声音听不出喜愁。
“清楚的了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雷启云心想,中午去这晚上就有消息了?
朱玉杰停顿了一下才说:“二哥,你们没在如家?没事回去别乱跑。”
“在电动车试驾,怎么啦?”雷启云语气微变。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回去再说。”电话挂断,雷启云沉默了一刹那,微笑的望着一直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王小叶问,“是玉杰。我们回去吧,你想吃什么?要不我们去闵成俊那儿坐坐,吃点东西再回去好了。”
王小叶原本想问他是不是朱玉杰打电话过来,他都说了什么。
雷启云自己说了是朱玉杰,自己有点不好意再问。看雷启云的样子,也不想讲朱玉杰说了什么,只能闷不作声地骑车跟上雷启云。
俩人骑车途经十字路口时,看见杨左拉着叶炫武的胳膊不撒手。看两人样子,僵持的有一会儿了。
雷启云停下车子,好笑地望着两人。王小叶跟着停下了车子,“小炫,你们这是干什么?”
叶炫武看到他们俩个停下看着自己,脸上有些不自然。低低的应了一声“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雷启云刚想说什么,听到三轮车的喇叭声,转头就看到亚哥开着电动三轮车,花儿爷坐在他左手边。
叶炫武像看到了救星,对着他们叫道,“太爷爷,你快来帮帮我。我爸说我不在家带宝妮,让他把我抓回去,要用皮带抽我呢。是他让我滚的,现在又说我不在家要打我,这还让不让我活了。太爷爷……”
杨左听叶炫武说叶乔佑要拿皮鞭抽他,嘴角不受控的抽了抽。对天发誓,自己从没说过这话!
雷启云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这小子竟然捂着眼睛要哭出来似的,装可怜博取同情?向这个卖花草的老头求助,只是这老头是谁?很厉害吗?
“你快松开他!”花儿爷收起一贯和蔼的笑容,不怒却让人屈服,“回去告诉叶乔佑,小武我带走了。”
杨左面上露出为难神情,手不觉的松开,恭敬的点头离开。
叶炫武乐得不行,望着亚哥已经装满花草的三轮车箱,想着自己要坐哪里。
“小武,今天我还有事。你先去你成俊叔家待一会,我让你爸去接你。放心,他绝对不敢碰你一根头发丝儿。”花儿爷看着叶炫武满脸不情愿的样子,笑了笑,“小武要是想去我的树园子,明天尽管去好了,反正这两天我们也不出摊了,都会在园子里。”
叶炫武眼睛一亮,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不再沮丧,反到隐隐透着一股兴奋,“那说定,我明天一定去!”目光扫过一旁的亚哥,随即转开,“太爷爷,我先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花儿爷笑呵呵的应道。
直到叶炫武的背影变得模糊,花儿爷才回头看向雷启云和王小叶,点头含笑致意。
王小叶笑得有些害羞,还是喊了一声,“爷爷。”
雷启云总学觉得,这个老人家笑容里有一种难言的高深莫测,也陪着一张笑脸看着花儿爷点点头。忽然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是亚哥?等他回望过去,发现亚哥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低着头。
“哎。”花儿爷应了一声,连声说:“好,好,好。比先前有胆多了。”目光落在雷启云身上,“这是镇上的客人,雷先生?”
雷启云点点头,“我是雷启云,爷爷要是不介意,可以喊我一声启云。”
花儿爷笑容更大了,“启云,好,启云。有时间也去我那儿坐坐。我那儿虽然离镇上有些远,也好找,随便问个人都能找到。”
“我一定去,到时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求之不得。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花儿爷拍拍亚哥的手臂,试意他走。看着他们离开,雷启云总觉得花儿爷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两人到了成俊小馆时,见店门外没有空着的位子。雷启云看到了坐在一角的叶炫武,正慢悠悠的夹着菜吃一口,就着杯子喝一口。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雷启云走了过去。
“和你拼桌子可以吗?我请客。”雷启云并未等他答话人已经坐下,王小叶也随着过来坐下。
“我来这吃饭不用付钱,用不着你请客。”叶炫武没看雷启云一眼,对着王小叶笑笑,“小姑,你吃啥随便点,我请客。”反正也不用付钱!
雷启云自讨了个没趣,不过也没介意。王小叶让店员添了两双筷子,又叫了两个菜,三人同桌吃起来。没人说话,场面有些闷闷的。不过邻近的几张桌子,聊得热火朝天,所以他们这张桌子也就没那么显眼。
“明天等着看好戏吧!鸣炮赔礼,这可是有十来年没见过的事了。照着叶老五的性子,不知道怎么为难亓家的那小子呢。”
一个看起来应该喝了些酒的客人有些兴灾乐祸。“不过也是他该,看把人家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娶回家,折腾成什么样了?”
“老朱,你这是说酸话呢吧。那是人家老婆,你心疼个什么劲儿!”坐在他对面桌子上的人语露轻视。
“别说这个捏酸拿醋的事啦,你们还真以为明天有好戏看呐?告诉你们别想了,那是不可能的。”说话的是刚从路对面过来的,目光在桌位上来回扫动。一脸的胡子碴,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邋里邋遢的。
“大口袋,你又装了啥新信儿了?你也别卖关子了,有啥说啥呀!说的好,就在我们这桌上添双筷子,酒菜管够。咋样?”对面一桌上有人说,有人附合,当然都是想知道这件事的最新消息。言下之意就是说的不满意,你就别吃了。
镇上的人大都都认识这个大口袋。他姓代,叫代空达。平时没人管没人问,好吃懒做。就喜欢蹭吃蹭喝,和人聊话,聊着聊着就上了别人的饭桌。
雷启云原本在一边吃饭一边捉摸,怎么和对面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搞好关系。听了一耳朵旁边人聊的话,不自觉的转移了心思,连夹菜的动作都慢了许多,一门心思听别人在聊什么。
第三十一章 走吧,胆怯了?
大口袋轻蔑的扫了众人一眼,“鸣炮赔礼,那是五姓寨的老规矩,是做错了事向先人祖宗认罪的。也就雷梅子,一个外地女人,不懂咱们这规矩,才做出让人向她鸣炮赔礼这事。那是跪祖宗先人的,她能受得住吗,可不就得早死。”
雷启云听到他的话,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那人。
叶炫武看了他一眼,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盘子沿,“吃菜,别客气。”
雷启云收回了视线,注意力还在大口袋身上。
“大口袋,别人让你佛佛(说说)这个的事,你扯恁远干吗?别是你啥都不知道就搁这胡吹呢吧?”旁边桌子上的人似乎不太喜欢他,“别在这瞎叨叨(胡说),惹人生烦!”
“哼!我不知道,”大口袋冷哼一声,“告诉你们,我不知道,你们就只能去问叶老五本人了,你们敢吗?”
“行行行,你知道,你知道也和我们佛佛(说说)啊。让我们也知道知道,别在这干着急啊!”看着他们横鼻子竖眼的样子,马上有人当起了和事佬,更为了知道想知道的事。
看有人相信自己,大口袋才满意地说:“我今天上午在福悦楼吃喜酒,看到亓大运了,他在请叶老大和叶老二吃饭。我还听人说,他还请了叶老五,不过叶老五没搭理他腔儿(没理他)。今儿下午我又去了趟问了一嘴。听说亓大运今晚定了一个大包间,还是请人吃饭。除了中午吃饭的叶老大和叶老二,还有派出所所长和花儿爷。花儿爷在今儿下午,去了叶家寨找叶老五去福悦楼晚上的场,你们自己想想吧!”
“这亓大运八成是想向叶老五提前赔罪……”
“得了吧,你不知道就别胡佛(说)。叶老五那心眼,怎么可能轻易饶了亓家那小子,他们两家可是有旧怨的。”
“你说这事也邪性儿,当初为了方家的大闺女,亓家和叶家结怨,现在又因为二闺女,两家又添新仇。这方家可有三个闺女,这三闺女……”
“你别瞎佛(说),”有人打断了这个好事之人的话,“方家的三个闺女,老三当初在咱们镇中学也是数得着的优等生,人家争气着呢。”
眼看着话题都差开了,大口袋似乎对大家忽视他很不高兴,提高了声音道,“先不管其他人,就先佛佛(说说)这老二好了。听说在医院没人交医药费,就吊着一口气熬着等死呢!”
另有人不屑他的话,“就听你在这瞎讲,你咋恁能(那么厉害),啥事都知道。”
“这可是真的。”大口袋信誓旦旦的说:“那天她在街上被打成那样,姓王的那小子抱她进医院,我可是一路跟着的。她可不只是被打这么简单……”
“行啦,别理他咱们吃饭。由他在这瞎巴巴(瞎说),不就想蹭饭。”
大口袋对于这个人说自己的话不太在意,对别人忽视他说的话题反到很在意,“谁在乎你那一顿饭啊,我跟你们佛(说)你们别不信。方家二闺女进医院前吃月(月字的音,意思是毒药)了,当时王家那小子吓得脸都变色了,不然她咋会到现在还没醒。听说医院让她们转县城医院……”
众人该吃的吃,该聊的聊不在理会他。他看看这桌,又看看这桌,没人搭腔。有些垂头丧气的转身,要往外走。
王小叶心里疑惑了,不是去花儿爷那了?怎么会伤重转院了?自己昨天下午去看她,她还好好的。看着雷启云递来的询问目光,王小叶一脸茫然。
雷启云冲着大口袋抬抬下巴,王小叶点头正要起身。
叶炫武高深莫测的看了他们俩一眼,淡淡的说道,“不用过去。哎,就不能让我静静的吃顿饭。”
说完捡了根筷子,砸向了大口袋。
大口袋顺势接住,一脸讨好地笑,双手抱拳作揖,“哟!没看到,原来炫爷也在这儿呢?”
看他装出来的惊讶样子,叶炫武习以为常。放下筷子,双手交叠撑着下巴看着大口袋,“来,到炫爷这儿来!”
听到这句像哄孙子话,座上的人都哄堂大笑。
雷启云正在喝水,听到这二人的对话被呛了,咳得手中杯子里的水都泼的见底了。
不过大口袋和叶炫武两人面不改色,神色如常。
大口袋看着面生的雷启云,一手捂着嘴巴咳个不停,就在他对面坐下来。
王小叶新抽了双筷子放到他面前。
叶炫武在他面前放了个小碗,夹了些菜给他,示意地看了看王小叶,“这个是我小姑,叶家寨的。那个是雷启云,到镇上来……你是来干吗的?”
雷启云缓和了些,脸色有点红。又咳了两声才说出话,“我是来体验生活的。”
大口袋没理雷启云,而是盯着隔壁桌上的酒瓶子看了几眼,王小叶轻声说:“我去要点酒水来。”
这时大口袋的目光才落在雷启云身上,笑呵呵地说:“打你们一到镇上,我可就听说你们了,原来你就是他们佛(说)的雷先生。”大口袋的声音大,其他桌子上的人纷纷侧目。
雷启云笑了,边说边开了酒给大口袋倒了满满的一杯。“请,想不到我来到这里,还能引人注目。”
大口袋嚼着一嘴的肉菜,喝了口酒,有些不清不楚的说:“引有心人注目。”
雷启云笑容更大了。“您看还想吃什么,您自己点。”
大口袋把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看着雷启云喝了口酒,“还是不花钱的酒好喝啊,就是不知道能喝几次?”
叶炫武用手轻轻敲了几下桌子,训斥孩子一样不急不徐,“别丢人现眼了,吃完就回家。”
大口袋此时没了刚看到叶炫武时的卑微拘束,自顾自地吃着。余光瞄到面无表情的叶炫武皱起眉头,嘴里含着菜边点头边呜呜的讲,“嗯嗯嗯,是啊,吃过早点回去,是要早点回去。”说着扫了眼雷启云,“太晚了会见鬼。”
“没喝多少你就醉了,胡说八道哪里有鬼。”叶炫武没好气地训了他一句,站起来要走。
雷启云伸手一把抓住他,“你这是要上哪儿?”
王小叶也起身看着他,“这天不早了,你还是别乱跑,早点回家吧。”
叶炫武挑眉看着他二人,“钱付过了没?”王小叶点头,拿酒水的时候她已经把钱给付了。
叶炫武看了一眼吃得正欢的大口袋,才轻声说,“你们难道没有兴趣凑凑热闹吗?福悦楼,是楚墓镇头一份高大尚的酒楼。”
雷启云想着接到朱玉杰电话时,他说的话,又看了一眼毫无形象的大口袋。理性告诉自己该回住处,好奇心在一秒之内战胜了理性。学着大口袋的口吻,“有些兴趣,不知炫爷带不带我玩啊!”
叶炫武不在看他们,转过身凉凉地说了一句,“你不跟我不带。”你跟我就带。
雷启云看了一眼王小叶,想让她先回如家。看着她跟着自己寸步不离的样子,就算说了她也不会先离开,干脆一起算了。
王小叶骑车载着叶炫武,雷启云跟在后面。
大口袋转头看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唉,这好酒好菜只有我一个人吃,也没意思啊!”
看他们三人走远了,有人出言打趣,有人讽刺大口袋贪吃好喝。七言八语的说得很热闹,大口袋本人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胡吃海喝后起身离去。
几分钟后,三人到了福悦楼的门前,从外面看起来装修的还算气派。门口还立着两个穿着旗袍的漂亮迎宾,妆容精致。
三人站在台阶下,迎宾小姐已经面带微笑地望着他们。
雷启云望了一眼站在身前半天没动的叶炫武,碰了碰他说:“走吧,胆怯了?”
叶炫武看了眼两个迎宾,“不是,我看看门口的人换了没?你们跟紧点。”
王小叶忍不住地笑了,我们就在你身后,还能跟多紧?随着叶炫武的脚步迈上了台阶。
“欢迎光临!”两个美女笑得恰到好处。
三人进了大堂,大堂里有两桌客人。雷启云扫了一眼,都是些年轻人。
三人不知道亓大运的大包间在哪儿,想找个人问问,刚一驻足,就有一服务生迎了上来。他看到叶炫武时,脸上的笑明显僵了一下,“几位是应约,还是自己吃饭?”
“我们——”
“我们找人,”叶炫武拦了王小叶的话,“我们找闵成俊,或者叶乔佑都行!”
服务生迟疑着看着他们三个,又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轻声询问刚才的服务生,“怎么回事?”
最先迎上来的那个服务生,便向他说了一句他们三个找人,找闵成俊或者叶乔佑。
后到的这一个,示意先前的那个离开,微笑看着雷启云,“这位先生,你们要找的人,闵先生还在,叶……”
“那我们先见闵成俊吧!”叶炫武的气势高涨“不是又说不方便见吧?”
“不是,不是。”胸牌上写着经理的人面上陪着笑,“您不是要见闵先生和叶先生吗?闵先生入座前确实交待不许人打扰。叶先生先离开了,你们要不先去找他?”
雷启云和王小叶二人心存吃惊和疑惑。这里的服务生和门口的迎宾言行举止,都是经过严格专业训练的人,可以确定这些人都不是镇上的人。饭店装的富丽堂皇,员工也全是有专业素养。在小镇上这老板可真是大手笔!
叶炫武满脸不悦,拿出手机播了个号码。电话很快的接通了,叶炫武却转了个身,“成俊叔,我在你店里那么久,怎么不见你?你去哪儿了啊……你去福悦楼吃大桌(酒席)去了?你怎么不带我啊!”
雷启云的眉毛跳了跳,他明明看到了叶炫武转身的瞬间又挂断了电话。对他的印象又刷新了三观,先是咄咄逼人对叶枫若,再是能言善辩的怼叶乔佑,然后对花儿爷示弱装可怜,还有对大口袋时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气。现在看着他手机上显示的主页面,雷启云笑了。这小子当着人家的面,撒谎也是面不改色。而此时此刻竟然对电话撒娇!
“我不要,我就要去。我到地方去找你,你在哪里?”叶炫武挂了电话,看起来很高兴。忽然一个大转身,和从他身后过的服务生撞了个满怀。
服务生端着的盘子打翻了,就在盘子坠落的一刹那。服务生眼急手快一把捞住了盘子,只是洒落了一些汤,弄在了叶炫武身上。
第三十二章 一命抵一命,我也会要了他的命!
经理连忙上前低声训斥那个服务生,“怎么做事的?还不快和这位客人道歉!”服务生连声说着对不起,经理也在一旁赔着不是。
叶炫武的表情好像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满脸不高兴,“你们怎么做事的,吓我一跳!唉,算了算了,你们快带我去找闵成俊,他佛(说)让你们谁带我去都行。真是烦人,人还没吃,衣服先喝上汤了!”
经理看着这个满脸不奈烦的少年,心里也很烦。这孩子看起来无害,实则难缠的很,已经不止一次故意找碴了。经理怀疑他是故意的借打翻了菜盘子找事,就怕这小子死缠硬磨。听到他说闵成俊让他过去,没要追究菜汤泼衣服上的事松了口气,亲自带路上了楼。
雷启云和王小叶了然的相视一笑跟上,叶炫武好似有察觉,回头白了他们一眼。
包房里亓林恭敬的端着一杯酒,僵硬的站在叶振山身旁。叶振山靠在椅背上,自顾自的剥着花生仁。
亓大运和闵友三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这杯酒就是他们授意的,亓林端了有五分钟只多不少,叶振山看都没看他一眼。
闵成俊坐在叶振山下座,慢悠悠的夹菜吃。看到闵友三频频投来的目光,指了下摆在桌上菜品说:“怪不得这人家办喜事都要来这儿,这里不但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菜做的确实不错!”
亓大运和闵友三都瞪了他一眼。闵成俊皮笑肉不笑地说,“叔,你可别瞪我,今天不是看在你们几位长辈的面子,他还能稳稳的站着,除非我是死的!”说的云淡风轻,谁都听出了闵成俊话里的狠意。
亓林站在叶振山跟前,心里早已怒意腾腾又有几分惧意。他心里清楚,不能显露一点点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只要不用鸣炮赔礼了,当着这一桌人受气又怎么样,总比当着一个镇上的人受辱要好的多。报仇的事,以后总有机会,向这些人一个一个的讨回来。
“老五,你和大运、友三都是老熟人了,卖个面子,喝了这杯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一团和气多好!”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头笑的一脸和气。
叶振山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大哥,挨打的是我儿子,你佛(说)的倒轻松!”
“那你佛佛(说说)想咋办?”另一个相貌有几分和叶振山的相像的人,不过他面相看起来老实忠厚的多,不像叶振山那么凶悍。“这事你不愿意就这么算了,你都得佛佛(说说)咋办?我们大家伙也是看事和你有关才坐在这里的,总得有个结果,总不能白来吧?”话说的中规中矩甚到有一丝拘束,可叶振山脸上的神情不似刚才冰冷僵硬。
叶振山可以不买自家老大的账,对这个二哥总比对老大要看重和尊重的多。别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二哥叶振南也不清楚为什么,叶振山又怎么会轻易回答别人这个问题呢。所以别人都知道别劲儿头的叶老五,对他二哥的话还是能多少听一些,今天才在席上看到他老实巴交的脸。
“振南说的对,不能就这样僵着。这事理清了,各人回各家,过自己的日子。”花儿爷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亓林身上,“亓家的,你和方家那妮儿的事算是揭过去了,我也不想再佛(说)什么。只想劝你一句,做人要心存善念,善待别人就是善待自己。”
目光扫过叶振山,两人对视一眼,花儿爷继续讲,“你们既然让我来佛(说)你和叶乔锐的事,我是想你们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这事,不管当时是啥样状况,你动手打人就是错。你要是佛(说)打了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算了,搁谁身上也不能够。我的意思是你们两边都让让步,把事了了,各回各家。”
亓大运听了花儿爷的话后,脸色有些不好看。原想着花儿爷出面,在除理事上能说和说和,不说缓和两家,最其码自己和叶老五之间能缓和一下。可现在听到了花儿爷只说事,并没有讲和,心下重叹一声,这恨啊,是和他叶老五结下了!
叶振山三根手摸娑着一颗花生,沉思了一下。把花生抛在盘子里,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佛(说)的有用吗?有用的话就不用再重复了。既然你不同意……”叶振山说着话,眼神直视亓大运,面上含着一丝狰狞的笑意。
亓大运被他笑的心里直发毛,还是赔着笑应着,“只要不是鸣炮赔礼,其它的都可以——先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商量着来。呵呵呵。”
叶振山收回视线,捏起一颗花生砸了亓大运脸上,说笑似的,“就你一肚子花花肠子,别给我挖坑下套。你以为你现在当了村长,我就不敢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亓大运看着叶振山面上愤愤不平,但总算是心里缓了一口气。他能理自己,这事就能说说,“我这都是老实人,哪能给你下套,在佛(说)我哪有什么套?”
“是啊,你这老实人是没有套,有套你这侄子长的会比你儿子还像儿子?”谁也料想不到,这节股眼儿上叶振山竟说起了荤笑话。
桌上的人先都愣了一下,继而都笑了出来。桌上的气氛,算是缓和了许多。
可有个人的脸色无比的难看,被人这样打趣说笑,亓林捏着酒杯的手指指节,用力过度微微泛白。
亓大运面上先是一僵,然后打着哈哈说:“你看你这佛(说)傻话呢,当着孩子的面这玩笑可开不得,开不得。”
闵友三的神色也轻松了不少,虽然叶振山没有松口,但是他现在开口说话了这事就有缓。不怕他说话,就怕他不说话。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老五,”叶老五喊大哥的人开口,“你既然开了口,也松松口这事就过去了。别因为这事把自己个心里也闹的不愉快,连着大家也跟着提着心。”
叶振山扫了众人一眼,想起来之前王孝男的电话,求自己放过亓林。不说方家妮的事,就单说亓林这个人,就这样放过他也心有不甘。
叶振山沉思稍许,心里的不快让他的神情凝重,“既然今天佛(说)到这话碴上,我就在这里当着你们的面说几句。你们都知道我有一儿一女,可是俺闺女现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现在我只有一个儿子在身边了,这几年来我心里再难受我都忍了。今天在这里我把话撂这儿,我儿子就是我的命根子。在这个镇上只要我活着,谁敢动他一指头,就是一命抵一命,我也会要了他的命!砰!”说的最后,他情绪激动提高了嗓门,一巴掌拍下去,桌子上的碗碗盘盘都跟着跳了跳。
亓大运被他这突来的巴掌吓了一跳,竟打了个哆嗦。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见他们和息差不多,一脸被惊着的样子。不能理解的望着叶振山。问,“老五,你闺女不是和朱家的小子一块去了省城吗?”
当初知道叶枫乔和朱玉杰去省城的人很多,但叶枫乔在车站不见了的事,不是什么好事,很少往外说,只暗地里找过,所以外人都以为她去了省城,并不知道她不见了。
叶振山并不想说这件事,只是转过头眼眶微红的望着亓林,“你小子走运,在我发誓之前揍了他。既然是在我发誓之前的事,我也就放过你——”众人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又听到,“不过,哼!我儿子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也救了你没成为杀人犯。就算不用鸣炮赔礼,怎么样也得挂面锦旗表示感谢吧!”
亓林有点不敢相信,原本想着叶老五会逼他下跪磕头,还拿不定主意磕不磕呢?没想到他没让磕头,反倒要挂旗?转过头看亓大运,不只是亓大运一脸懵相,其他人同样不明所以。
“看来太好说话了也不行……”叶振山见众人都不说话,面色不悦。
亓大运见叶振山要反口,连忙应道,“挂,挂,挂挂锦旗!你都让步了,我们哪能这么不识大体。不过,这,锦旗不能空白,写上啥呀?”亓大运环视一周,最后落在叶振山身上。此时看到叶振山脸上的笑意,亓大运突然觉得自己掉坑里了。
叶振山轻咳了声,“俗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儿子虽然没救成人,可也是因为救人才受伤了,就写见义勇为就行了。”
闵成俊听到这儿,面露笑意的低头摆弄手中的酒杯。
这五叔向来遇事就一股恼劲儿往前冲,这次却转了个弯。镇上的人都知道,亓林把方童打的半死还伤了叶乔锐。原本说着要鸣炮赔礼,也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亓林做了错事。说句公道话,对亓林和叶乔锐来说都不合适。一是因为“鸣炮赔礼”跪的是祖宗,二是赶上了中元节,怎么想都不吉利。
现在说这挂锦旗,一是说叶乔锐做了好事,那亓林可就是做了坏事。二是人是亓林打的,现在反过来要给他挂锦旗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明着是退了一步,实际这只是动了动脚,一步没退。这‘见义勇为’的锦旗一挂,真是意义深远。
叶振山慢悠悠的剥花生吃,静静的等着对面几人考虑。顺手习惯自然的捏起几颗花生,放在闵成面前试意让他吃。
闵成俊没有拒绝,自己剥着慢慢吃。
坐在闵成俊另一侧的亚哥注意到这一幕,眸光轻闪转移了视线。裤子口袋里传来两声嗡嗡声,在这安静的饭桌上也显得格外响亮。他没有查看手机,抬手轻轻拍了拍花儿爷的胳膊,指了指外面。
花儿爷轻咳了一声,“好啦,事情都说到这儿了,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你们当事人好了。我心里挂着我的那几棵树苗,就先回去了。”说完就站起身,“你们都别起来了,好好商量商量,商量好,事定了再散啊。”
众人都要作势起身送他出门,花儿爷摆手让他们别起来就走了出去。
闵成俊看着花儿爷出门的背影,拉着亚哥叮嘱他,天黑路上小心!
第三十三章 以后还要不要我带你玩啊?
亚哥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得扫过一眼叶振山,快步走了出去。出了门,看着走在前面的花儿爷有些佝偻的背,鞋子擦着地板,脚步也重了许多,发出擦擦的声音。
突然间意识到,花儿爷真是年龄大了!正要加快脚步赶上前面的花儿爷。
花儿爷右边的一间包间的门打开,一下子挤出了五六个人。五六个年轻的男人,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什么,说的兴致高昂。
最边上的一个,看身前一个老头挡了自己老大的道。随手推了一把,凶巴巴的叫道:“老东西让开,没看到挡了荣哥的道儿了!”
花儿爷脚下踉跄几步,才站稳了身子。
亚哥上前扶住了他,花儿爷向他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松开了花儿爷的手,亚哥目光不善盯着前面的几个人,握着拳头要冲上去。
花儿爷拉住他,“没事,就当作被虫子叮了一下,别放在心上!”花儿爷的声音并没有放低。前面几步远的人,领头的先停下脚,身边的人也随着他转过身看着这个老人。
刚刚推了花儿爷的人,收到了老大的暗示。上前靠近花儿爷,叫嚣着,“老东西你佛(说)啥?”
话音未落,手抬起要给花儿爷一巴掌。巴掌到了花儿爷一尺的距离,被人紧紧的捏住了手指。下一秒只觉得手指痛的要掉了一样。身子顺着手指被掰的力道,半屈着腿像要跪下。亚哥抬手将他提直了些,抬脚把他踹向了对面的老大荣哥。
荣哥伸手接住了他,却因被踹的人撞过来的力道过大,让他稳不住退了一步。荣哥松开了这个不顶用的手下,手下瘫倒在地上,弓着身子双手护着肚子,想滚翻动不了身子似的,只是来回扭动了几下晕了过去。
荣哥身边的另外几人,先是一惊不待荣哥发话一哄而上围攻亚哥。亚哥侧首躲过最先冲上来的拳头,抬手一拳把一个靠自己最近的人打翻在一旁圆桌上。圆桌面没有与支架腿固定,翻倒在地上,连带着桌上的陶瓷杯碗水壶,稀里哗啦落了一地。余下的几人见状,有人从腰间摸出了刀子刺了过来。
闵成俊听到了声响,连忙走出了包间。看到眼前的一幕,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站在亚哥的阵营。
当经理带着雷启云三个人还没到楼上时,就听到了楼上桌移椅倒的声音。四个人冲上楼上大厅入口,就看到花儿爷和荣哥两人相距几米对立而站。地上倒了三个人,两个还能翻动,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还有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闵成俊和亚哥几乎同时把对手摔在地上,闵成俊一脚踩在对手的胸口。而亚哥手中反扭着对手的一只手,一只脚把落在地上的刀子踢开后,落在了踩在对方的脑袋上。
经理眯了眯眼睛走了上来,面带着职业笑容说:“有什么误会好好说,别动手伤了和气!我们这儿是吃饭的地儿,两位要是真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怨,要是文斗就坐下好好谈,要是动武的话,我这儿还真不能留几位。”
花儿爷上前走了两步,抬了抬手。
闵成俊抬开了脚,亚哥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松开了手,只是在移开脚时,狠狠的一脚踢在了对方肚子上。那人在地板上滑行一段停在了荣哥脚前,弓着身子双手抱着肚子在地上发抖。
包间里的人都出来了,首当其冲的是所长闵友三。
“咋回事?这是咋回事?”闵友三扫了眼地上的人,又盯着对面立着的荣哥,“代福荣,你的人在找事?”
“是,我的人。”代福荣铁青的脸上浮起一丝冷笑,“闵所长,我的人都在地上躺着呢,能找什么事?”
闵友三狠狠的瞪他一眼,“找事的人从不说自己找事。我只看见你的人把大厅的桌椅弄的乱糟糟一片。没事快离开,碍眼!”
“是。”代福荣应了声磨磨蹭蹭的转脸怪声怪气的对着地上的几人讲,“哥几个没被打死吧?没死起来走吧。谁叫咱跟所长大人不熟呢。身上疼都忍忍吧,主持公道这样的事,咱们去电视剧里看看过过眼瘾……”
“你走不走?”闵友三冷冷望着代福荣,“别在这里阴阳怪气的。你是什么人在这儿的哪个不清楚。小子,我奉劝你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你自求多福吧。”
代福荣冷冷的笑了,面目竟狰狞的瞪着闵友三,“所长,我们共勉之。”说完扫视一眼众人,目光凶狠的定在了闵成俊的身上,“闵成俊,你今天长本事了。还有你们这些老人家,可得照看好了自己的胳膊腿,别不小磕断了,碰折了……”
“代福荣,”花儿爷呵呵一笑,“之前我觉得你年轻没收心,现在我觉你不是没收心,而是没长心!我们这些老人家的事就不必你来操心了。你还是好好掂量掂量你自己做的事,天理昭昭,报应不爽。”
“您老要是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这小心脏或许会多跳两下,你给我说天理,天理在哪儿?哈哈哈,你给我说天理,把它喊出来,我看看。别给我瞎咧咧(说废话),荣哥我不想听!”代福荣狂妄的笑了几声,看着自己的兄弟相互搀扶的站起来,走前还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亚哥,大手一挥,“我们走!”
看着代福荣的背影,亓大运自我安慰的对着大家说:“他喝多了,喝多了。咱别给一喝多的人计较,掉价!”他的话并没有得到任何人的回应。
雷启云三人早早的让在一边。等代福荣几人下楼了,王小叶才松开了要上前的雷启云。
两人在叶炫武领头下向这边走了过来。
闵成俊看到了双眼冒光的叶炫武盯着亚哥,眉头皱了皱。叶老大轻咳了一声,叶炫武回过神转过身来对着众人乖巧恭敬的喊着,“太爷爷,大爷爷,二爷爷,五爷爷,闵爷爷,这位爷爷,成俊叔,亚叔……”把众人喊了个遍。轮到亓林这儿,先是迟疑继尔惊奇的拖着长音叫道,“哦——我认得你,你就是在街上发疯把老婆打的半死的那个那个,那个……”
“炫武,不得无理!”叶老大拿着长辈的架子呵斥了一声。
叶炫武不甘的哦了一声,低声碎碎念,“许他打人还不许人说啊。”
“哎,小孩子懂什么?好啦好啦。”花儿爷把叶炫武拉到身边。
经理对着碎了一地瓷具与东倒西歪的桌椅出神,花儿爷歉意的笑笑,“不好意思,店里的损失您计算一下,明天我会把钱送过来。”
“谢谢您,欢迎您下次光临!”经理冷着脸,神情写着不满还是躬下身子,面上带着职业的笑容,将这些人‘请’了出去。
一行人出了福悦楼,站在路边。寒暄着说离开时,闵友三喊住了他们,神色郑重的讲,“代福荣这几年手里是有点钱,人也越来越张狂心狠,以后再碰到他,还是别硬碰。”
叶老大几人倒是应声附合,叶老二沉默,叶老五是出了门就甩手走了。
叶炫武缠着花儿爷要去他的住处。最终敌不过花儿爷的坚持,不情不愿的站回了闵成俊身侧。几人离开后,闵成俊转身直勾勾的看着叶炫武。
叶炫武笑的一脸天真,“成俊叔,我都两天没见你了,可想你了。你来这儿吃好的也不喊我一起,以后还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吗?”看到闵成俊一脸严肃的样子,收起了嘻嘻哈哈的样子低下了头轻声嘀咕,“我就是想凑凑热闹,没凑成还把衣服都脏了……”
看他受委屈的样子,闵成俊拍拍他肩膀,“好了,别在我这儿委屈。好好想想回家怎么跟你爸交待就行了!”
说到叶乔佑,叶炫武换脸一样,丝毫不在意,“我今晚又不回家,明天就去太爷爷那儿去啦,他不能把我怎么样。”
闵成俊试探的问,“你不是要住我家吧?就是陆晓畅同意,我也不会同意的。更何况她不会同意。”
叶炫武一脸得意的笑,亲热的抱着雷启云的胳膊,“雷先生说与我相见恨晚,总觉相聚的时间太短暂,所以我们今晚要秉烛夜谈,好好聊聊。”
闵成俊满脸疑惑的看着雷启云。雷启云看了一眼叶炫武,叶炫武扭着头唇不动齿动的低声说:“你想清楚,以后还要不要我带你玩啊?”
被一个小孩威胁,雷启云不情愿的点点头,十分违心的讲,“小武这孩子很聪明,我很喜欢他,就想和他多聊聊,点拨几句能成大器。”
这个不要脸的人!夸我就夸我,还把自己摆那么高,点拨我,哼!叶炫武心里这样想着,可脸上笑的一派天真无害的样子,“是啊,我这也这样想的,想给雷先生多聊聊,大城市的人见识广。”
闵成俊还想说什么,一两七人座的车停在了他们身边,副驾的窗户打开了,朱玉杰探着头出来,“二哥,你们怎么在这儿?”问着你们,目光故意忽略了与雷启云站在一起的闵成俊。
“喂,未来五姑父,你都没看到我吗?”叶炫武看到朱玉杰凑到车前,伸着头往驾使座上看,“哎哟喂,这不是王大队长吗?你车上通常不都是拉犯人吗?五姑父你不是犯了作风问题,被王大队长抓了个正着吧?”其他人听着不禁要乐,朱玉杰被他喊的头皮发麻,这小子说话可不像模样看着那么讨喜!
“回家,”闵成俊抓住他拉了一下,“小屁孩懂什么作风问题,满嘴胡说八道。”
第三十四章 华信,你若不信就等你老。
叶炫武挣了一下,没有挣脱。不满叫道,“成俊叔你能不能别像杀鸡一样抓着我啊!我说我姑父,也没说你,三十好几岁还是个老处男啊!”
几个人终于忍不住了,都笑了起来。连朱玉杰也绷不住的扬起唇角。
闵成俊一脸尴尬之色,松开了叶炫武,寒着一张脸走了。
被喊王大队长的人收起了笑,严肃的看着叶炫武,“你这么早熟叶乔佑知道吗?过份了啊!”说着车子慢慢起动赶上闵成俊,“成俊上车,我顺道送你。”转脸对着朱玉杰低声,“玉杰,把车门打开。”
朱玉杰没有出声,转身伸手把车门锁打开。闵成俊打开车门迈脚上了来。朱玉杰从车窗探出头看着车后的雷启云,雷启云挥手试意他们先走。
“上车吧,炫爷!”雷启云双腿支着车子,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望着叶炫武,等着叶炫武坐上。
叶炫武此时脸上满是奥悔,果真言多必失!其实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闵成俊三十出头的年纪还没有结婚,按镇上人的说法就是寡范条子,光棍儿了。他只比叶乔佑小了三四岁,若是当初方辞没死,他的孩子也能打酱油了。成俊叔怕是又想起死去的方辞了吧?他也只有在想起她时,才会让人看到他刚才那伤心难过的样子……
亚哥端了杯热水放在花儿爷身旁的矮几上。他只要抬抬手便能拿到的位置。花儿爷满面愁容一直看着他没有言语。亚哥转身走开,回房拿了衣物进了浴室。
花儿爷从亚哥离开,一直盯着墙上的挂钟,眯着眼努力的看清。“二十分钟到了!”自语一般轻声。相应的一声门锁打开的声音,一个穿着白色短袖t恤,浅色运动裤身影。趿拉着一双男士凉拖鞋里露出白皙秀气的脚趾,修长漂亮的手揉着头顶上的浅色毛巾擦着头发,大大的毛巾挡着整个头,看不见他的脸。
但是任谁从这合身的衣服都能看出,这绝对不是一个男人的身体,不是刚刚进浴室的那个身影。花儿爷见怪不怪的看着他,头顶着毛巾把那件分不清男女士的薄风衣边往身上穿边走了过来。衣服穿好,揭起毛巾随手向后一丢,准准的丢在她刚刚取走风衣的衣架上。
用手随意的拨打了几下额前垂下的几缕头发,经过鞋柜时抬起一只脚打开了横开的柜门,伸手随意拿了双深色的运动鞋。瞥了眼盯着自己的花儿爷,在他对面坐下自顾自的穿鞋。
花儿爷神色黯然几分,“你这是想干吗去啊?太久没见过你这个样子,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去和他们拼命吗?”说到最后,花儿爷的声音带有几分沙哑。
对方整理一下脑后的乱发,看着花儿爷直勾勾望着自己。笑了一下,“没有人值得我去拼命,我还要养你老呢。”花儿爷眼眸亮了亮,目露怀疑,“叶枫乔,你不是不说话吗?现在你就开口说话我还能信得过你吗?”
“华信,你若不信就等你老。”说完转身向外走,迈出稳稳的三步之后,身子一转一把抓过花儿爷甩过来的鞋,抬手扔到了花儿爷脚下。没理会花儿爷的斥责,“没大没小,敢直呼我的大名!”
“水放好了,你洗洗睡吧!”听着门外飘进来的话,花儿爷面带微笑显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这死妮子,不当闷葫芦才好!又补充了一句,“小心点,早些回来。”
一片苗林深处,一排瓦房,其中一间的窗户里亮着微弱的光芒。房间里传出轻轻的说话声。
方童两姐妹,两人在医院收拾好了东西,在病房里就等着晚上亚哥来接。为了避见碰到闲人,两人一直待在病房里没出来。连王小叶来看方童离开时,两人也没送出门。谁知王小叶前脚走,后脚就进来个年轻女医生,板着脸问,“方童,方如男?”
姐妹俩愣是点点头没做能做出其它反应。女医生打开了自己打来的医药箱,拿出两件白大褂扔给两人,冷冷的说了一句,“穿上。”
看两人拿着衣服迟疑,方如男想问什么,被方童制止了。
看两人换了衣服,医生才接着说了一句,“亚哥今天太忙,没时间过来。你们换上,我带你们出去。两个人换上白大褂,口罩,帽子连鞋子也都换了。跟在女医生身后下了住院部的楼。
方童忍着腿痛坚持着下了楼,没走出多远身子一歪,差点摔倒。
女医生眼急手快的架住了她,大声的责备道,‘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上班不要穿高跟鞋你非穿,这下好了,崴了脚舒服了吧!’说着又对着站在一旁愣住的方如男凶巴巴的说,‘一点眼力界儿都没有,还不过来扶一下,我去骑车子过来送你们回去。带你们这俩徒弟真够倒霉的,又懒又笨!’”
姐妹俩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骂的呆呆的。身旁来来往往的人在女医生走后,也不在关注她们。然后没一会儿就坐上了女医生骑来的三轮车,等两人下车就到了这个地方。
女医生依旧板着脸说:“刚才在医院里,是做给别人看的,不是要骂你们。你们先在这儿待着,这地方简陋委屈一晚上。你们的东西,我晚点再给你们送过来。我先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转身看着还站在门口方童,有点气闷似的问,“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方童有点窘,“我只记得,我每次住院的时候,好像都是你给我治伤。”
“算了,”女医生有点泄气,“我告诉你好了,你这次记住了,我叫毕秀丽。”说完就离开了。
、方童听到人名才恍然大悟,这个人是自己的初中同学,是唯一一个叶枫乔都躲着走的人,自己竟把她忘的一干二净。
姐妹两人就在这间黑灯瞎火的房里待了一夜,第二天才发现这房子是个一室一厅,两人楞是在长椅上靠了一夜。一早毕秀丽就把医院里的东西给两人送来了。还带来了方便面矿泉水,另外还有一支蜡烛和打火机,没说什么话就急匆匆离开了。
两人看见蜡烛,对视着忍不住都笑了。在这里一整天,两人聊了很多。聊的内容不自觉的都避开了方辞和叶枫乔两个名字。
“姐,你说要是大姐还活着,我们的日子还会这么难过吗?”方如男终于问出了心底早想问方童的话,一边偷偷打量二姐的神色。
方童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的说:“别想那么多了,我们能活的好好的,大姐她才会安心。”
“你不生大姐的气了?”方如男看着方童面无异色,“其实我一直觉得大姐比咱妈更像咱妈,她挺疼咱们的。旁人说了她那么多难听的话,说她做了那么多不要脸面的事,我一直觉得那不是真的,大姐不是那样的人。”
“过去的事咱们就不要再想了,别管旁人咋说,咱们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方童安慰着此时又伤感又有点委屈的妹妹。生方辞的气,曾经是有一段时间是在生她的气,觉得有个这样的姐姐很丢脸。现在想来自己有什么资格生她的气?她在出嫁时,还惦念着两个妹妹偷偷的给爸塞钱,让爸爸多多照顾两个妹妹。反观自己……方童心里一阵酸涩,沉闷的要喘不过气。
门吱呀被打开,姐妹俩吓了一跳。两人不自觉的靠近了些,定定的看着门口的人。昏黄的烛光下,黑色风衣的宽大帽子罩在头上,看不到他的眼睛,露出的下半张脸捂着口罩。
叶枫乔站在门口,抬手挥掉了头上帽子,摘下了口罩。看到是她,方童神色放轻松了不少。方如男更是激动握着方童的手微微摇了两下,看着叶枫乔想喊一声乔乔姐,转念之下想到了方童在身边。有些担忧的看了方童一眼,压下内心的激动,低低的喊了声,乔乔姐。
方童很平静,虽然没说话,从她脸上带着笑容,能看出来她很高兴。
叶枫乔随意的在她们对面坐下随口问,“在这一天闷坏了吧?”
方童点点头,方如男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听到叶枫乔话,才语无伦次的答,“也不是太闷,就是有一点闷儿。乔乔姐,你是啥时候回来的?现在天都黑了,你咋来这儿?你咋知道我们在这儿?还有,我二姐现在她是一个人了,她也很后悔当初没听你的劝……”
叶枫乔浅笑着望着她,“我都知道了。你也很本事考上了大学,要继续努力!”
方如男连连点头,“我知道,我一定会努力!哦对了,乔锐也考上了,我和他在同一个学校。”
叶枫乔点点头看了方童一眼,又对如男说,“如男,你先进里屋,我和你二姐有几句话要说。”看着方如男目光闪烁的在自己和方童身上来回打转。叶枫乔明了,“你别担心,我们不会吵架,更不会打架。”
“你放心,不会有事。”方童拍拍她的手。方如男才依依不舍的走进另一个门里,随手关上了门,把自己和这两个人隔开。“你们今晚就离开。”叶枫乔说的坚决,不容人拒绝。
方童神色有些慌张,“是不是发生啥事了?如果……”
“没有如果。你别紧张。”叶枫乔望着她,“在你离开之前,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能毫无保留的回答我吗?”
“那你先回答我,是不是我不能离开?不然和我有关的人都会有危险?”
“你是说亓林?”
方童想了想,突然委屈的有止不住的泪意,强忍着不让泪滴掉下来,“不是,我也不知道是谁。”
叶枫乔安慰她,“你不用怕,你现在是与娘家断绝了关系,与婆家划清了界线,与你有关的人不就只有方如男,现在你们俩一块儿离开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再说,那些人要的东西,你家,我家不知道被他们找了多少遍,都没找到。还能想咋样?再嚣张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人放火。”
方童吃惊的望着她,“你,你都知道了。”
叶枫乔摇摇头,“不知道,猜到了一点点。你能不能告诉我,方辞死之前,你有没有见过她?你们说过啥话没有?”
第三十五章 拿上东西喊上如男,我们走。
方童想了想摇摇头,看到叶枫乔目光幽深的望着自己,抿了抿干涸的嘴唇,下了好大决心似的,“我去找过她,可是我没见她就走了。
她出事前找过我爸。我躲在一旁,偷偷的看着她跪在我爸脚前,说完话起来就走了。我们毕竟是亲姐妹,她要出嫁了我就想着去看看她。
在她结婚前一天我去找她,在街上我遇到了成俊哥,他告诉我大姐在饭店的三楼最东边的房间。
我当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见她,慢腾腾的走到门前时,发现门是虚掩的。正要推门进去,听到一个男人声音,我心里莫名的紧张,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心里更好奇那个男人是谁,鬼使神差的走进隔壁的房间。你知道成俊饭店楼层的房间,阳台是连一起的。我轻手轻脚的从阳台上的窗户,偷偷向里看。
看到屋里被翻的乱七八糟。大姐被人按着肩膀,坐在椅子上不能动。一个男人坐在大姐的对面,那个男人身后站着几个人,挡着了那男人,我没看见他是谁。
当时我心里害怕被人发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听到那个男的问了大姐好几次,东西在哪儿?
大姐一直沉默。站在大姐身侧的人忍不住火,给了大姐一巴掌。大姐才说,”你要我说多少遍?东西不在我这儿,在陆晓通那儿。你们就是逼死我也没用。”
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说,‘你最好别说慌,你以为嫁给闵成俊,就会平安无事吗?要你死不过分分钟的事。不过我们现在只想要东西,不要人命。’
过了一会儿,我正想着要不要离开。就听到了一阵杂乱脚步声,直到脚步声消失,我才知道那些人走了。
我正要过去找大姐问清楚怎么回事?刚转身就听到房间里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再次偷偷的趴在窗户边上向里望。看到,看到……”方童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的沉重伤感的表情,变成了那种难以启齿神情。
叶枫乔淡然的望着她,问“看到了什么?”
方童低声说:“看到了一个男的和她,两个人拥抱着在亲。”然后语气里透着一股气恼,“我在见到这一幕之前,一直在劝自己别人说她的那些话不是真的。可是她一边要嫁给成俊哥,一边又偷偷的和别的男人混一起。你让我怎么相信她?”
叶枫乔神情恍忽,没有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童气愤的继续说:“别人说她不正经,说她和街上的几个混子不清楚,说她和陆晓通私奔,我心里一直不相信。她回来后跟我说,别人说的都是假的,我相信她。可是转身我就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亲。还怎么让我相信她说的话吗?”
“你只看到他们抱在一起,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过话?”叶枫乔的关注点和方童说的不在一条线上。“那个男人是谁?”
“我当时气的的头晕脑涨,没在意。走之前听到了大姐说了一句,好像是‘你别管我,你只要做到记得答应我的事就行了。’当时我也没心思听,就走了。”
“那个男人是谁?你没看见,还是不想说。”叶枫乔脸冷了几分,不待她继续说话。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她拿出手机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紧接着嘀嘀响了两声,她拿出要放进口袋的手机,是一条短信息。她看了一眼,收进口袋。站起来语态冷然,“去喊如男,把你们的东西带好,我们走。”
方童紧跟着站了起来,听了叶枫乔的话,心里突突的跳动有些紧张。看着叶枫乔面无表情的样子,咬了咬牙张嘴说:“那个男的是亚哥。大姐当时一直让他离开,他抱着大姐不松手。
我下了楼,想着要不要等亚哥离开,再进去问大姐是咋回事。我刚走到门口,身后就有脚步声,回头就看到亚哥抱着个破破烂烂的纸箱子,急匆匆的走出来。看见我,他瞪了我一眼,挺慎人的。”
“这件事你有没有和别人说过?”方童摇摇头不太确定说:“没有吧,”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人向你打听方辞的事?”
看着方童一脸茫然的样子,又问,“比如问你,方辞在外面挣没挣到钱?有没有给家里寄过钱寄过东西?再或者问你,你姐都和谁走的近?你姐和叶枫乔的关系好不好?再或者,你姐连你个亲妹妹都不信,还会信谁?”
方童听着前面几个问题没有反应,听到最后一个问题,面色惊变,“有,有最后一个问题,有人问过我。”
直到方如男说话,叶枫乔那张漠然一副与己无关的神色微变,“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能怎么回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的恼恨叶枫乔?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姐姐,有事给一个外人说,也不给自己说一句。对一个外人比对自己好。这个外人除了她叶枫乔,还能有谁?
看着方童迟迟不回答,叶枫乔明了的笑了一下,“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人?”
“雷梅和成俊哥。”方童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大错。语气低沉的吐出一个名字。
叶枫乔情绪毫无波动,好似一切早如预料,“有没有提到过亚哥?”
方童摇摇头,“没有,本来大姐的名声就不好,哪里会说她与别的男的事。”
“那,这些问题是谁问你的,你还记得吗?”
“亓林。”
听到了这个名字后。良久,叶枫乔才长长的出了口气。闭个眼睛,遮挡住自己水光漾漾的目光。声音低哑,“拿上东西喊上如男,我们走。”
方童见叶枫乔神情不对,上前一步拉住她,“你能不能告诉我,咋了啦?发生啥事了?”
叶枫乔回过身来,直直的盯着方童,冷冷的反问一句,“你说发生啥事了?亓林问你方辞的事,都是你们结婚以前,是吧?”
方童望着叶枫乔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冷笑,让她心里极度的不舒服。目光不移的盯着她,想知道怎么回事。只见叶枫乔笑着笑着,眼睛里起了雾慢慢蓄成满满的一汪水,一不小心就笑出来似的。她仰起头,那一汪水泡的眼睛酸涨,不得已用手揉了揉。
稍一会,发红的眼睛望向方童诚恳的说:“以后出门在外,不要轻信别人。做事前要想想清楚,哪些人能信,哪些话能听。就是亲眼看到的也要弄清是真是假。
亚哥和方辞的事,你不要在梗在心里了。他们俩个人,在亓森提亲以前就开始了。她不愿意嫁给亓森就是因为亚哥。
她离家出走,有我一半的责任,只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的这样复杂。
还有,她要嫁给闵成俊,是迫不得已。
要是还要说她和陆晓通的事,她告诉你的是实话,她和陆晓通没有任何关系。叫上如男,我们走。”
叶枫乔不带感情的说完这段话,脑海里浮现着方辞、雷梅、亚哥惨死时的样子,心里好像被撕裂了一样难受。那些人在方辞死后,就在方家和闵成俊家转来转去转了一两年,没找到想要的。
所以想法从方童嘴里套出点什么,方童说出自己,雷梅和闵成俊。为什么只有雷梅死了?闵成俊还好好的?要是自己也还在叶家寨,自己会不会也像方辞和雷梅一样?
以前对方辞和雷梅还有亚哥的事,一直都是自己的猜想。现在方童话更能佐证出,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亚哥呢?怎么会扯上他……一直认为那些人中,会有一个知情人,所以亚哥才会遇害。现在知道这个知情人,也是从方童嘴里套出的答案。那亚哥怎么会遇到危险?”
亓林,代福荣还有福悦楼和夜笙歌里的那些外地人。叶枫乔想这些人,后背隐隐的发痛的旧伤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把主谋抓出来!恨意的火焰在心里翻腾,愈来愈炽热。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不自觉得发抖,发麻。
医院里,亓林服侍他妈躺下睡。憋闷了一天,总算舒了口气。站在走廊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靠在椅背上吞吐了几口。拿出手机选了个号码连播两次无人接听,心里顿觉有些焦躁烦闷。
闭眼仰躺在连椅上,有人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腿。他也不想理会,那人又用力推了他一下,亓林看了他一眼。
一个陌生人,虽然是一个没见过的人,亓林从他的打扮上也知道这是谁的人。那人没有出声,只是抬手试意的了一下,亓林跟着他下了楼。
两人走近了一辆轿车,那人先是敲了敲车窗,车门打开。亓林先是伸头看了一眼,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他还是知道里面的人是谁,顺从那人的意思坐进车里。
“亓林,好久不见了。”是代福荣的声音,听起来阴仄仄的,“看你的样子不想见我。”
亓林努力让自己笑的自然,“荣哥说哪里的话,我咋会不想看到您。”
亓林心里比谁都清楚,代福荣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也惹不起。从他第一次找到自己时,自己就想着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不要有过多的接触。
从那次过后,他倒兑现承诺也没找过自己。以为自己和他不会再有接触,没想到现在他又找自己。想到上次找过自己之后发生的事,心里惴惴不安了许久。后来除了他答应自己如愿娶了方童也没再发生什么事,自己才放下心来。
“今天在荣悦酒店里我看到你,我才想起来,我们好久没聊过了。”代福荣说的风清云淡,“你和你媳妇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怎么不去找我呢?不说其它的,就说你妈住院我还是能帮上点忙的。”说着扔给亓林一个厚厚的信封。
第三十六章 你说你会不会在祭天台跪断腿?
亓林看了代福荣一眼,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他露着白森森的牙一张一合,有几分慎人。一时拿不定注意是收还是不收?
“这点钱是给你妈的住院费。我只是想不明白,你们一家人折腾的受伤的受伤,不知死活的——不知是死还是活?不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与你媳妇也有好几年了吧,不管是死是活你是不是都得去看她一眼。”代福荣颇有深意地说,“我的电话在这上面,见到她之后给我发个照片。”递给了他一张名片。
亓林不敢迟疑,赶忙双手接住。
有人过来打开了车门,亓林下了车,目送着车子离去。直到车子拐弯出了医院,亓林无力垂下的双手紧紧的攥着钱和名片,心里充斥着无边的恨意与愤怒。
这事是一波接一波,无休止一般!难道自己只能这样无可奈何的接受,别人的欺侮与践踏?威胁与利诱?
不,不是,自己怎么可能会这么无用?那些侮辱欺负过自己的人,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能对得起自己现在受的窝囊气,才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
叶枫乔又恢复了进门时的装扮,朦胧的月光下轻车熟路的带着姐妹俩。她们姐妹深一脚浅一脚的的在苗林中,随着悠然自如的叶枫乔绕来绕去。走了大半个小时才上了条小路。
月光下,一辆车子停在不远处。叶枫乔止住脚步,拿出手机拨个号,只响了一声便被挂断,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叶枫乔看到那个向这边走来的人,回头轻声对着方童姐妹俩说:“你们俩先去车上等着。”
方童姐妹俩表情凝重的迟疑不前,对面的人已经走了过来,停在两步外。两姐妹看清来人,紧张的表情放松了不少。
来人温和的笑笑,“人还好就好,车上凉快,你们先上车等我一会儿,我说几句话就走。”姐妹俩望着叶枫乔眼里满是不舍。
叶枫乔没有感情的说了一句,“又不是生离死别,去吧。这边结束了,我就去找你们散心!”姐妹俩默不作声相扶着走向车子。叶枫乔说这句话时做梦也没想到,这边事一了,自己就被众人再次‘推’出了楚墓镇。
来人显然吓了一跳,“你丫竟然讲话了?叶枫乔你疯病犯了?”说着要掀她的帽子。
叶枫乔拍开了他伸来的手,“我又不是哑巴,当然能讲话。”来人就是被叶炫武叫王大队长的,两人向远处又走了几步。王大队长似笑非笑的看着叶枫乔,“又帮你一次,怎么谢我?”
叶枫乔拉下口罩,挑眉看着他,“以身相许,你接受吗?”王大队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拉着长音应了一声,“呃——不需要。这俩走了,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叶枫乔淡淡的讲,“哼,他们不是要东西吗?没有我也给他们制出来一个,不信钓不出来他们?”
听着叶枫乔语淡声轻,却十分坚决的话。
王大队长无奈的叹口气,“唉,这个事,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危险系数太高。我觉得事情都过去了,能查出结果来最好,要是查不出来也别硬来。不是每次都能幸运的捡回条命。不管什么时候,你一定要记得,命在一切才有机会。嗳,给你看个东西!”
王大队长神秘兮兮的掏出手机,划拉了两下,递了过来。
叶枫乔本想拒接,看到通缉令三个字,不由自主的接了过去,往上划了两下,看了两张照片,脸上突现一种很好笑的笑容一闪而过。然后脸色冷凝成面无表情状,把手机还给了王大队长。
王大队长,“这哥俩也真是胆大,抢劫就抢呗,偏要伤人。伤人就伤人,还弄死了一个。逃蹿中伤了一个警察,抢了把枪。追踪到他们俩两天前从县城外的小道上拦车回到了镇上,躲在哪儿还不知道。抓到他们,给你个公报私仇的机会,怎么样?”
叶枫乔笑笑,“哪有什么仇?当初是因为这哥俩,我才掉进了围竹河。那时不都是小不懂事嘛。再说我不也没死,活的好好的。你不提我都快忘了。”
王队长满脸的不信望着她,你快忘了?我一说你就记起围竹河这碴?更何况我说的可不是围竹河的事。
怎么可能会忘了!就是死也不会忘。就因为自己一句话得罪了这哥俩,没想到他们会心狠的要害自己,一个把自己推到河里,一个潜在水里扯自己的脚。
原本自己还能在水里扑腾两下,但被人从水里扯住脚,毫无办法动弹。就在自己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被人从水里托起来,托起自己的这个人就是方辞,是她救了自己的命。
因为这件事,堂小姑带着小姑夫和表妹王小叶住回了娘家,自己被‘禁足’了一个多月不能出家门。后来变成不能独自一个人出家门,才有了不管走到哪儿,王孝男像影子一样跟着自己。然后与方童闹掰……
反正就因为这哥俩,引发了后来一系列说不清楚的事。更何况他们还与自己干妈的死有关!抓是一定要抓,但是……看了眼,眼前的王大队长,语气坚决果断,“不去。”
王大队长一脸好笑,“哟,这不是我认识的叶枫乔吧。好了,不扯别的了,这次局里下了命令,务必将伤害降到最低的活捉这俩。这事我们组里的人手不够,而且对地形不了……”
“告诉我答案。”叶枫乔,“你知道我说啥,我只要一个答案。”
王大队长当然明白叶枫乔问的是什么,但还是一副没有办法的样子挠了几下头,一脸纠结,“为啥你非要知道答案。那宅子都烧散了架了,谁知道是谁放的火?”
“别人我不敢说,你——我就敢断定,你一定知道。”叶枫乔说的一脸笃定。那院子被烧的当天夜里,自己可是见过王倾。他没有这么闲,那儿都有他。“王倾就当我求你,我一定要知道是谁放的火,不是要报仇,而是……”
“而是什么?”王倾看着叶枫乔,似乎是想看清楚她的表情,辨别她说的是真是假。“是什么?让你连‘求’字都用上了。”
呼,叶枫乔长出了一口气,相当无奈的脱口而出,“是守将令被我弄丢了,要不是因为这个,我怎么可能连家都不敢回!”五姓寨的叔伯们,有几个不盯着这个东西?自己一旦露面,那些人肯定会来找自己家爸说叨这事。
叶枫乔说的咬牙砌齿。大火过后,自己去找过,连毛也没看见。再说那东西放在王孝男家外楼梯的砖缝里,火也烧不到那里。更何况,那东西是个石质的,怎么可能会烧成灰?
当初自己让王倾帮忙查,开始还敷衍几句。后来连敷衍都不奈烦的样子,只有一个可能,他知道那个人是谁,就是不告诉自己。而且自己也猜到一点可能,这个人是谁,只是不能确定。
王倾不厚道的笑了,带着几分兴灾乐祸,“你惨了,你惨了,虽然现在你们老五姓里的人不是以前那么……那么……那样,守将令真被你握在手里不松也就算了,要是有人知道你弄丢了,恐怕不止是鸣炮赔礼,求五姓先人祖宗原谅你的过错,你说你会不会在祭天台跪断腿?”
叶枫乔对着他翻了翻白眼,“难道你都不问问我东西放哪儿?啥时候发现不见的?你这警察怎么当的?”
“好好好,”王倾难得看到叶枫乔这种生动的样子,止住笑,“你东西放哪儿啦?啥时候发现不见的……”
看着她要发飙的样子,“算啦,我告诉你好了。那火是王孝男放的,别生气先你听我说完。那宅子空着不住人,可是有人见到好几次夜里灯火通明,还有人影晃动。你我,王孝男都知道那不是鬼,但是别人不知道。不知道的人都说是怨气重,不祥。王孝男他不能总守在宅子里,索性不留宅子,看那些人还能做什么。所以……就放了把火。”
叶枫乔恨的牙痒痒,“就知道这王八蛋,从来都不会干一件让人省心的事!算了,你走吧,我自己想办法见他一面问清楚。别让她们俩在县城里停留,明天最早班车送走。”
叶枫乔看了眼车子里模糊不清身影。一边掏出身上嘀嘀叫了两声的手机边看边说:“还有,中元节贤女和心孝要是一定要回来,明里暗里都要看着点,我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发生意外。”
王倾一边应声一边伸头凑过去看,被叶枫乔不留情面的推开。对着叶枫乔的背影喊道,“我这件事你还没应声呢,再怎么说你也算是编外人员,组织在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装聋作哑是吧?”
“有情况就发给我。还有这事不要镇上的人知道。”叶枫乔的身影隐入了苗林中,只有声音传来。当然也没听到王倾的碎碎念,“你这会儿才说,我早让镇里的人去调查了。”
叶家寨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是挺安静的,不过没一会儿,就被摩托车的轰鸣声打破。王孝男骑着摩托车在叶振山的院门口停下,看着院门紧闭。他把车停在了门边的一旁,敲了几下门,也没人应声。
看着原本丈把高的墙头,被生硬的接高了一尺多,怎么看怎么别扭。王孝男不厚道的笑了,心想,这干爸心里还是怕啊!可是这墙头挡得了人吗?
第三十七章 缅怀小筑的房产所有人——
王孝男把外套脱下折叠几下,扔向墙头。盖在墙头上映着霞光闪闪发亮的碎玻璃碴。后退了几步停下,向前助力几步奋力一跃。脚踩在摩托车后座,借力跳起,双手攀在外套覆盖的墙头上,双脚蹬在墙上一翻便过去了。
平稳的落在院子里,搓了搓硌痛的双手。喊了几声爸妈,也没人应。
正屋里屋外看了一遍没人,就向厨房旁边的东屋走去,打开门。就看到叶乔锐用薄被蒙着头,风扇呼呼的起劲儿吹。
王孝男走过去,不客气的一把扯开了被子,叶乔锐受到惊吓,麻利的翻身坐起喊了声,“爸,我马上起!”
待看清是王孝男站在自己床边,手里还拿着自己的被子,起床气顿时冒了起来,“你是不是有病?不敲门就进来,还扯我的被子,干吗啊?”说着伸手去拽被子。
王孝男好脾气的笑着松开了手里的被子。欠身坐在床边,看着又倒睡在床的叶乔锐,玩味的说了句,“几年没见,长大了不少。”
叶乔锐本不想理会他,总感觉他这句话有些不对。不奈烦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看到王孝男一脸贱笑的盯着自己的……还用手比划——大小。看着叶乔锐睁开眼,还问着,“长大了不少,哈?”
无耻!叶乔锐再次坐起,怒目圆睁的看着王孝男,没好气的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大早上来我家,不会是给我量尺寸来的吧”
一个暑假都帮着家里卖菜,没睡过懒觉。好不容易趁着背上受伤,得了几天时间休息一下。这天刚亮,就被这家伙给搅和了!
不对,爸妈今天天不亮就出去了,门是自己亲手从里面锁上的,他从哪里进来的?“你怎么进来的?”
王孝男只笑不语此事,而是问道:“你媳妇呢?”
叶乔锐揉了揉发痛的脑袋,“哥哥,我还上着学呢,又没有结婚,哪里来的媳妇?”
“那方家老三是你什么人?”
“朋友!!”
“好,那你女朋友呢?”王孝男带着温和的笑容注视着咬牙砌齿的叶乔锐。
“我们是朋友!是朋友!不是我女朋友!”叶乔锐只觉得头很痛,大早上没起床,就倒霉碰到一神经病!
“以后会是,”王孝男无视他的抓狂,正儿八经的说:“现在是一天粘到晚的朋友,早晚会成为女朋友。是女朋友了,做媳妇就不远了。”
叶乔锐被气的笑了一下,后退了点靠在床头打量着王孝男,“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啊?你这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会有时间来找我说女朋友?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哟,脾气也见涨了啊?王孝男挑眉看了他一眼,环顾房间,“方老三,你女朋友,未来媳妇去哪儿?”
叶乔锐望着他若无其事的脸,心下明了他为啥找自己问方如男去哪儿了。叶乔锐笑了,“她又不是我女朋友,我管她去哪?倒是你,先前不是天天粘着乔爷的,我还想问你,你一天到晚粘着乔爷,她是你女朋友吗?她在哪儿,你知道吗?”
王孝男无所谓的挑了下眉,“我和乔爷是兄妹。她不是和朱四眼一块走了,你怎么问我?唉呀,真想不通,他长的没我高,没我白,没我帅,爸妈都看好他,为什么都看不上我呢?”
叶乔锐对他那种无比自恋的样子,嗤之以鼻,“狗屁的高白帅,能吃能喝?别朱四眼朱四眼的叫的那么难听,玉杰哥比你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哪点比我强?你说说,我洗耳恭听。”
“玉杰哥长的是没你高没你白没你帅,但是学历比你高这是硬伤!软伤就更多了,比你温柔体贴,比你细心可靠,比你会关心人,会照顾人。还有更重要的一条,人活着不只要爱情,还要面包。他比你有钱,比你有安全感。女的,一个要过日子的女的,要嫁人能找到一个玉杰哥这样条件的,已经很不容易了。”
“那你呢?”王孝男心里十分不服气,但又觉得有些道理。
叶乔锐挺了挺胸,“我现在正在向他看齐。”说着拉过被子靠着床头闭上了眼睛养神。
唉,王孝男在心里叹气,从他小的时候自己没少贿赂这小子,没想到现在长大了,竟然把自己的‘情敌’当榜样了。还向他看齐?
难道自己真的除了帅真的没有可取之处?在这些‘过来人’心中朱玉杰就有那么优秀?朱玉杰就那么入那些‘过来人’的眼?是不是自己平时太高冷了?把自己人缘弄不好了吧?自己人缘为什么不好……
王孝男靠在床的另一头,胡思乱想。困倦的闭上眼思索着,自己的不足。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哪哪都好……都忘记了自己最初来这里的目地了。
从昨天晚上自己去医院,原本该待在医院的人却不见了,连门都上了锁。自己把医院里找了遍,都没有见到人。
问李生安,李生安也不知道。李生安陪着自己问医生,医生说不是在病房里待着吗?医院也是完全不知道。好好的一个人,就这样不见了?
先前两人想着亓林这边刚放,她就不见了,还以为被亓林抓回去了。
两人折腾到了上半夜,没找到人。
下半夜王孝男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到杨香或许知道,要去叶家寨看看。再想到去叶家寨,就要碰上叶振山,翻来复去没合眼。一直陪他的李生安也陪着他没合眼,磕睡的想一脚把他踢到天际。
天刚麻麻亮时,李生安就鼓动他早去早安心,伸头缩头省不了一刀,不如迎刀上来的爽快。
所以他就驾上座骑来了叶家寨。开始和结果都出人意料,来到这儿想见的和不敢见的人,一个都没看到。反倒和叶乔锐斗起了嘴,还讨论女人过日子要找什么样的男人?
要什么样的人呢?想来想去还是如叶乔锐说的,找朱玉杰那样的挺好。温柔体贴、细心可靠、会关心人、会照顾人,还要有钱,有安全感。
那我有什么,高、白、帅!这么一比,我岂不是白长了高个子,好看的脸,一点用处也没有!想着想着,心生恍恍的不自信起来……
雷启云三人组吃了早饭坐在房间里开三人会议。
雷启云靠在椅背上,“昨天送你回来的,是你以前提到过的王倾?”
“嗯。”朱玉杰轻描淡写的说:“当初方辞和雷梅的事,除了叶枫乔有怀疑,还有他一直在暗暗调查。这么些年,他也被调离了,断断续续的也没什么进展。不过他倒是说了一件事,他说每年的清明和中元,都会有些脸生的人出现在镇上。以防万一,我们出去的时候也当心些!”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叶炫武贴在墙上伸个头进来,“你们商量什么国家大事?也不喊我。”
雷启云冲着他招招手,“过来,炫爷。”
叶炫武不情愿的走进来,“你把我当什么,招招手我就来。我要去太爷爷那儿玩,你们去不去?要去现在就去,等下太阳就大了热的受不了。”
“你要去就去吧,去前跟你爸讲一声,别让他着急。”朱玉杰看着他,有些不理解,这走前还来打招呼,不是这孩子的作风啊。更何况昨晚上还被雷启云赶到隔壁去睡。
“你们不去?”叶炫武望着雷启云,“你也不去?”
雷启云点点头,有事没谈完,“兴致不大,天太热。你不担心你爸,又带孩子又看生意忙不过来吗?你还到处跑。”
叶炫武好似没听到雷启云的话,“你说的不去,别到时说炫爷我不带你玩的啊!你们别替佑哥担心了,他这会儿说不定都已经想到招儿,把我妈给骗回来了。再说明天他事儿多着呢,才没时间管我。不去我走了啊。”说着话人转身向外走去,经过桌子时不动声色的顺走了一串钥匙。
朱玉杰看了一眼也没理会。
“小叶,你怎么了?”朱玉杰从昨天晚上就注意到王小叶有些不对劲儿,还以为天晚困的。今天看她坐在旁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对自己视而不见。
王小叶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站起来,“雷总,朱副总,我想请假回家看看。”
“回去吧,晚上早些回来。”不等朱玉杰应声,雷启云已经同意。
“谢谢雷总。”王小叶站起来,故意忽略了朱玉杰的目光。
看着王小叶掩门离去,朱玉杰问道,“她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雷启云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长嘘短叹的说了一句,“唉,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在你身边,你却在想别人!最痛苦的事是我爱着你,你明明知道却不拒绝也不接受,自己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陪在你身边偷偷爱着你!”
朱玉杰听完哑言。王小叶的心思,自己也知道,这几年处下来,也不是一点感情也有。可是一想到叶枫乔音讯全无,自己的心思全歇了。
“还有一件事,巩怕你做梦也想不到!”朱玉杰换了个话题。
哦,雷启云来了兴致,望着朱玉杰,等着他给惊喜。
“缅怀小筑的房产所有人——”朱玉杰停顿了一下,说了个名字,“方辞!”
方辞?雷启云作苦思冥想状,没说出一句话。半天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来,“唉,这人……死了也要为难一下这些活的人。你说那地、房子都是她的?”
“是,我记得那片地建院子之前是散户的,是被人买了合并后才建了缅怀小筑。按照当时的市价,保守估计房子和地至少二十到三十万之间。”
朱玉杰想了一下,“但是,我想不明白的事。先不说方辞哪来的钱?王倾说那房子是零零年入秋动工。可那个时候,方辞并不在镇上。她是零一年入秋才回来的,她回来时,那院子都快建成了。”
“我记得那东西就是零零年那个时候丢的吧?”雷启云回想着,“我记得东西丢的时候,大哥把陆晓通打的像个猪头交出去,说方辞跑了。爸当时好像挺生气,让你回来找方辞把东西拿回来。你回去后,爸有没有很生气?”
第三十八章 不可能你还说!吓我一大跳!
朱玉杰回想着,“我回来并没有找到她!我给爸说的时候,好像爸也没怎么生气,就说了句知道了还是什么来着。”
“不对,”好像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抓不住又确实有的感觉。雷启云懊恼的拍了拍额头,“你说那房子和土地都是方辞名下的,可她当时并没在这里,那是谁出面购置与打理建房的事宜。也不会凭空就有房子和土地落在一个不相关的人名下的吧?”
“你这样说,是不是就说明,这镇上真的有一个和方辞关系很好的人,而且除了他们俩人外,其它人都不知道?”
雷启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己要说的不是这个,刚刚那灵光一闪的到底是什么?
东西丢了,先是爸爸大发雷霆,把陆晓通送出去之后,好像家里也没什么事了。
再后来,爸也没说一定要把东西找回来,后来——雷启云眼睛一亮,“我记得东西刚丢时,爸当时是很生气。现在想想,爸大发脾气的事却不是因丢东西。你还记不记得,爸和哥当时吵什么?我要是知道现在什么都需要回忆,当初就不听老头儿的话回房间了。”
朱玉杰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他们声音那么大,我倒是听到了一点儿。大哥和爸就是一个要与方辞在一起,一个不让。爸最后就说,‘你要和他在一起,就把丢的东西找回来,再来和我说这个事。要是找不回来,你就别想了!’还有……”
雷启云看着朱玉杰止声不语,“还有?什么你只管说!”
朱玉杰,“还有,就是在大哥离开家之后,在爸办公室。我站在门外听到爸的暴怒声音说,‘是乱伦!’连喊了两遍。我等到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才敲门进去,进去就发现爸很不舒服的样子。”
乱伦?!老天,我这是怎么了,自从来到这里,这种如遭雷击的感觉也太频繁了吧?乱伦?这是哪跟哪儿?
“不会说,方辞是我爸的私生女吧?这怎么可能?这么狗血的电视剧剧情——乱伦?我看是你乱说吧!”
“你先别激动。”朱玉杰看着雷启云抓狂的样子,出声安慰,“我捡起爸丢在地上的电话,通话纪录确实是大哥的名字。我当时站在门外,也有可能听错了。更何况,方辞真的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土着,爸又没来过这里,不可能是爸的私生女。”
雷启云有点恼怒,“不可能你还说!吓我一大跳!”
朱玉杰无力,我原本也是不想说的,老大是你让我说的。
今天镇上不是逢集的日子,但临近中元节,街上也有来来往往的人,可也算不得热闹。
大口袋哼着不知名的调调,从如家门前悠哒着走过。
杨广武靠在店门边嘴里叼支烟,眯着眼看着他,“大口袋你收拾的恁干净干啥去?”
大口袋笑嘻嘻的凑过来,拔下他嘴里的烟自己含着吸了口,极其享受的吐了口烟。
杨广武看着他的样子毫不在乎的笑笑,把口袋里半盒掏出来塞进他的口袋里。
大口袋笑呵呵的看着他,“还是武爷你大方,又有人情味儿。”
“说吧,你这是打算上哪儿去?”杨广武目光落在他身上,悄悄的说:“有什么好玩的事没?也带我一个呗!”
大口袋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捻了两下,“不是不带你玩,是怕你惹麻烦。像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这家大业大的不方便,要是有什么笑话,我透给你两句你乐呵乐呵得了。”
杨广武笑笑点着头,“也是,有笑话没,说个听听。”
“叶家寨啊,可以去凑凑热闹。”说了个没头没尾的话,大摇大摆的离去。
杨广武也知道他是说亓林挂旗的事。放两挂鞭炮,挂个锦旗,要不最多再说几句难为人的话,有什么好看的。也只有这些不嫌事大的人看的起劲。
王孝男和叶乔锐睡的正香的时候,被门外的小孩子的喧闹和敲门声吵醒。两个人顿时都生了一肚子的火,都懒在床上生闷气没动。
“有人吗?”终于人出声喊道,“开开门,叶老五开门啊。夜晚上(昨天)说好的事,你今天不会是变卦了吧?叶老五,叶老五。”
“你起来去看看是谁?”王孝男踢了下叶乔锐,“竟敢在门口叫你爸叶老五。”
“爱谁谁,喊一会儿没人应自己就消停了。”叶乔锐没动嘟嘟的说了句。
外面的人并没有像叶乔锐说的那样消停。反而更大力的把铁大门拍的‘咣咣’响,语气也恶劣了不少,“叶振山,夜个(昨天)说的好好的,你今天不开门算怎么回事?开门!开门!”似乎有不把门砸开不放弃的决心。
王孝男何时被人堵门叫嚣过,一跃而起,气势汹汹的趿啦着叶乔锐的拖鞋就出去了。
门还没打开,就听到门外的小孩叫道,“有人出来,开门了,开门了。”
又有人喊道,“开门了,快点炮,点炮啊!”外面的声音让王孝男开门的手顿了顿,气势一泄而散,满头雾水的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一脸惊诧的望着自己,王孝男脑回路断的了下。隔着一道门,门里门外的对峙被‘啪啪’响的鞭炮声打乱。
王孝男一脸迷茫的神情,看着站在门口托着“见义勇为”锦旗的亓林,似笑非笑的,“哟,是你啊,失礼!”说完毫无形象的张嘴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在这儿?”亓大运看到王孝男皱起眉头,唬着一张脸,“敲了那么久的门,怎么现在才开?你干爹呢?”
王孝男靠在一边门旁,伸开一只胳膊拦住了打开的这一扇门,把要进门的亓大运挡在门外。双眼微眯好似没有睡醒直接忽略他的话,看向亓林问,“你咣咣敲门就为了这一破旗?吵人醒觉也是不道德的不知道吗——啊!”没说完一句话,又忍不了的打了个哈欠。
亓大运看着他的样子真想上去摁着脖子掿死他。但看他高高大大的个子,心怕自己也不是对手,压着怒意不理他,也不在说话。
亓林经过一夜深思熟虑,改变了心态。语气平和的说:“昨晚上和叶五叔说好的,今天过来给乔锐兄弟送锦旗。叶五叔不在家吗?”
“他不在,叶乔锐在。要喊他出来,你给他道个谢吗?”不待亓林作出反应,他就大着嗓门叫,“叶乔锐!乔锐出来,快点出来,快点来看看你前连襟来了,来谢你见义勇为救他前妻,来给你挂旗呐!出来啊!”
亓林原本看到王孝男,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和他说话。
王孝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盖上的遮羞布毫不留情的撕掉。
亓林此刻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可是他不能,他只能忍。
叶乔锐不想动,被鞭炮吵的烦躁。鞭炮声刚歇,就听王孝男鬼叫。还以为王孝男出去把人打发走了不就好了,他偏偏喊自己,还乱说话,什么前连襟儿?
叶乔锐苦笑一声,起身走到王孝男身边看到门外站着一片大人小孩,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
亓林站的最近,面带微笑举了下手里的锦旗。叶乔锐才记起,貌似爸妈出门前是说过亓林来送锦旗这事儿。
打开王孝男挡门的手,走过去拿过旗子胡乱的卷成一卷握在手里,打了个哈欠对着人群挥着手,“没事都回家吧,也不嫌热。回去吧,回去吧。”
看着不情不愿散去的人群,叶乔锐轻声嘟囔一句,“扰人清梦,也是一种罪过!”转身看着亓大运和亓林还站在一旁,笑的有点羞涩的说:“亓大伯,你,你们要是忙也回去吧。”看着亓大运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锦旗上,接着道,“等我爸回来,我就和他说,你们来过了。”
“呃,那好吧。”亓大运看了眼亓林,“那我们回去,你记得和你爸说,我们来过了。”
叶乔锐惺松着睡眼点点头,不待亓家叔侄走远,这哥俩就回到门里,‘乓’的一声关上了门。
大口袋摇头晃脑的哼着不着调的歌到了叶家寨时,就看到亓大运和亓林两人都阴着脸从村里走出来,忙笑嘻嘻的迎过去,“亓村长,你们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呢?”叔侄俩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他身旁过了去。
大道传来一声喊,“爸!”是亓展骑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亓林和亓大运坐上车,亓展调转车头时,看了大口袋一眼,两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背道而去。
大口袋看着渐远去的车子,脸上没了笑意。手伸进衣襟里从衣服内左腋位置摸出个手机,划划点点的摆弄了几下又放了回去后。转头大摇大摆的向村里走去。
叶乔锐和王孝男两人僵持的站在院子里让对方去做点吃的时。也不过几个眨眼间,天上的云变得厚重,遮挡住明媚的阳光,就连旋到院子里的风也变得轻凉不少。
叶乔锐抬眼望了下天,“老规矩,木头人十分钟,谁动谁输,谁输谁做!”
王孝男默认,两人同时伸出手指头,伸到第三根时,异口同声,“开始!”
大口袋晃到了叶振山家的院门口,看着大门紧闭,大门外放着辆摩托车。看着这辆车咋看都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是谁的。用手试着推了几下门,稳丝未动,才转身离开了。
雷启云在狂风大作时,站在走廊里向楼下街道上四处看。看着行人行色匆匆,路面上的尘土和丢弃的塑料袋,也被风劲儿裹挟着飞的很高,欲乱迷人眼。
朱玉杰悄无声息的站在他旁边,“要下雨了,立秋后的第一场雨,希望不要下的太久。”
雷启云体会到什么叫天不随人愿了。想着明天就能见到了,还没来得及高兴,这会儿却变天了。看着外面雨滴串成串似的往下落,口吻带着淡淡的愁绪。“如果明天也下雨,他们还会去拜雷梅子吗?”
第三十九章 叔!你挪挪。
朱玉杰望着茫茫的雨幕,“你要是想见见贤女和心孝,过了节,我们去县城也一样。他们姐俩和王倾的姐姐一块儿出去玩了,今天才能回到县城。”看着雷启云询问的目光,接着说:“从心孝满周岁时,王倾的姐姐就在寒暑假带他们俩出去玩,去看名胜古迹,有名的各大院校,只要是他们俩想看的大都都能看到。其实——是王倾的意思,他是想让贤女过的开心点。”
雷启云看着朱玉杰递过来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王孝男和王倾是什么关系?”
“他们虽然都姓王,但是没有关系。王倾是县城里的人,他是随着他爸调到楚墓镇。后来他爸调回去了,他也回去了。小姑出事的时候,他们父子都来了,把贤女和心孝带走了。他在镇上那几年和王孝男、闵成俊还有亓展的关系都挺好。”
“亓展?”雷启云吸了口气,这雨下了一会儿,身上除了湿意,还有些凉意。
“亓展是就是楼下亓小来的堂哥,也是亓林的堂弟。”朱玉杰皱眉,雨越下越大了,不知道王小叶到家了吗?看这哗哗的样子,雨是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下午回来路不好走,想着要不要给小叶打个电话让她不要回来了,在家住一晚。
雷启云瞥一眼望着雨幕出神的朱玉杰,“进屋吧。”
望着大雨兴叹的,还有远在十里之外的叶炫武,和亚哥装扮的叶枫乔。叶炫武顺走了雷启云的一串电动车钥匙,兴高采烈的到了花儿爷的住处,本是想着缠着叶枫乔让她指点指点拳脚。可是到了花儿爷的住处,看到包裹严实的五姑姑摆弄着渔具,自己心里就想着不是要我和她去钓鱼吧,真心不想去。
无奈五姑姑不似四姑姑那样好对付。拿着渔具就看了自己一眼,话都没讲一句,把三轮车从棚里推出来。
花儿爷也只是不咸不淡的随着讲了一句,“你也跟着去吧,早去早回,多钓点鱼,回来熬汤喝。”就不在理自己,躺在葡萄架下的凉席上装睡去了。
满心的兴奋劲儿化为泡影!
叶炫武不情愿的坐上亚哥的电动三轮车。因为亚哥不让他骑,不是他听话,是他早先不止一次体会过,自己的不听话带给自己的痛,是多么的痛彻心扉。不想回家,也不敢让叶枫乔动手‘请’自己,不情愿也乖乖的上车。
上车后,看到车箱除了渔具,还放着个化肥标识的袋子。叶炫武好奇的拎着袋口向里看了一眼——冥币纸钱!脸上露出明了的笑意。
要说叶炫武是也从小就聪明可爱,很讨人喜欢。叶枫乔当然也喜欢,叶炫武也喜欢和她待在一块。
方辞刚去世的那会,叶枫乔见谁都提不起精神爱理不理的样子。但只要叶炫武来找她,不管是上树掏鸟,下河抓鱼她都应。
后来是雷梅的事,叶枫乔虽然没哭没闹,性情变得寡淡,情绪没有一点波动。就是叶炫武来找她玩,她也是浅笑着拒绝。叶炫武却更喜欢缠着她,听说她要和朱玉杰一块去省城时,叶炫武还抱着叶枫乔的胳膊,哭着要和她一起去。后来,五姑姑不见了,叶炫武还难过了好一阵。
再后来,他在街上疯跑时撞着了亚哥。亚哥扶了自己一下,没说话。自己生出一种熟悉感来,尤其他扶自己的一瞬,感觉特别熟悉。自己和他不熟,怎么会有熟悉的感觉?
终于在一次亚哥防备着所有大人,伸来的揭面之手。却没防备到一个八岁的熊孩子,一把扯掉了自己掩面的口罩。两张目瞪口呆的面孔相对,刹那间传来一孩子的啊啊惊叫。亚哥回过神连忙掩上自己的脸。
有人跑过来询问他怎么了?哭啥?他举着颤抖手指着亚哥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鬼,鬼,鬼脸,说完人就晕了过去。
叶枫乔刚开始也被他吓了一跳,看着他惟妙惟肖的演着对自己的恐惧,脸皮不禁抖动了几下,对自己的脸皮竟生出丝丝的怀疑。
所以叶炫武就是街上传的,被亚哥恐怖的脸吓病的孩子。传的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被一八岁的孩子骗了。
楚墓镇上除了花儿爷外,第一个知道亚哥就是叶枫乔的就是叶炫武。
此时,叶炫武眉头皱着不时看着稳坐在自己身边的人,转脸望着亭外的雨幕,想到不知不觉就被骗了,脸上有掩盖不住的怒意。
事情的开始是,两人把车停在界河桥边。带着渔具徒步走了一里多,到了这观水亭。顺坡下到水边各找了个地方,过了半小时亚哥钓了两条几两重的小鱼。
叶炫武本来是暗暗留意着亚哥的动向,无心钓鱼。可看到亚哥连钓两条,心里有些不服气。又过了一会儿,亚哥竟放下钓竿走开了,叶炫武看到显眼的化肥袋子还在,以为他去小解,就没在意。
直到小半个小时后亚哥才回来,自己还在心里笑她,女的上个厕所也那么慢!没一会儿就下起了雨,两人忙收拾东西,向亭子里跑。等到亭子里,叶炫武担心袋子里的东西湿了,忙打开看看。可手提起袋子就觉得不对劲儿,打开口一看里面竟空空如也。里面的东西呢?
一定是刚刚就去了方辞坟上!让我跟着来,为什么要撇开我?
叶炫武提着口袋,用充满怒火的眼睛看着亚哥。亚哥没理他,他生着闷气坐在亚哥身边。两人靠近中间位置,雨水还是四下被风吹的飘进来,叶炫武穿的单薄,都觉得身上潮意越来越浓。心里的怨气越大:本来是想她能指点自己拳脚,没想到来钓鱼。看到她备的东西,还以为她让自己参与到她的事,没想到不吭不响的又被她骗了。
‘观水亭’,最早是在九几年发大水时搭建用来观水位。附近村里来这里钓鱼的人,遇到雨天就到这里避雨。所以谁看到哪里坏了,都会修一下,亭子才能保留到现在。
叶枫乔瞥了一眼搓揉着胳膊的叶炫武,老僧入定的样子动了动,脱下了外套扔过去,盖在了他头上。
叶炫武扯下衣服不客气的套在身上,看了眼叶枫乔,她依旧坐着不动,这会儿连眼睛都闭上了。看看她身上,还穿件外套,到底穿了几件?
叶炫武伸着头靠近叶枫乔,轻声细语的说:“五姑,现在就咱俩,你把这碍眼的都拿掉,我看看你吧?”说着抬起手轻轻靠近叶枫乔的帽子。还未摸到帽边儿,被叶枫乔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他手上,连带着他差点歪倒在地上。
“啊!”痛的叶炫武惨叫了一声,眼看着通红有长高趋势的手背,差点流下泪来。红着眼睛看到叶枫乔,丝毫没有理会自己的样子,依然闭目养神,满嘴委屈的话咽在肚子里。
应该从她变成亚哥后,叶炫武就觉得她变了,对自己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那种疼了。揣着自己的伤悲,呆呆的望着雨幕,只想着雨快些停,早点离开这儿。
叶炫武只觉得时间很慢,坐了很久,昏昏欲睡。忽然听到一阵不是雨落地面的声音,像是人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奔跑的声音。因为这个声音,就是自己耍酷在雨中不打伞狂奔的声音。顺着声音望去,雨中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叶枫乔坐的那边河堤上急奔而来。
“姑,有人过来了。”叶炫武凑近叶枫乔悄声讲。
叶枫乔警告的看了他一眼。叶炫武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低着头收回了身子。那两个人影也冲了进来,在到叶枫乔身旁时稳稳的收住了脚。两人看到了亭里还有人时,有些吃惊对望了一眼,没有说话。
叶炫武不时转头看着进来的两人,身上衣服和背上背的不大的包早已湿透,雨水从上往下像断了线的珠子流了下来,以双脚为中心向四周蔓延开来,就要流到亚哥坐的地方了,亚哥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什么也不知道。
叶炫武扯了扯她的衣袖,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叫了一声,“叔!你挪挪。”亚哥才睁开眼,看着叶炫武手指着地上的积水,转头看了眼身旁的两人,抬身往一边挪挪。
进来的两人收拾着各自身上的水,被叶炫武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个子矮的那个竟然打了个哆嗦。
叶炫武感受到了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对着两人嘻嘻一笑,“我叔他耳朵不好,小声听不见。”
亚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叶炫武又对着她的耳朵大声叫道,“我声音大,吵着别人了。”说完又对着进来的两人不好意思的笑笑,转脸小声的嘟嘟,“真烦人,说个话都吼的嗓子痛。”声音不大,刚好被刚进来的两人听到。
这两人没说话靠在一角,雨水打不到又与叶炫武叔侄有些距离。
四人分两拨在亭子里避雨,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有哗哗的雨声,河面上被暴雨砸的升起了淡淡的雾气四下散了上来。既安静又喧闹,气氛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
这会儿叶炫武玩着自己的手指头,玩的兴致盎然。在亚哥第n次看向他时,才迟钝的看过来。看到亚哥转了转眼珠,嘴巴无声的张合几下,他也随着张合了几下。随即明白了亚哥让自己和那两个人说话,他揉着自己还泛着痛的手背,坐在那儿不动。
亚哥看他不动的搁那儿揉手,眼神透着一种警告的光芒,叶炫武低下头不去看他。忽然听到一种耳熟的‘咯吱’声,偷偷看向声源。果真是亚哥放在腿边的右手,随意一般的大拇指轻轻的搓弄食指中间的指节,发出的声音。
那声音让叶炫武浑身不觉的泛着疼意,认命的仰天翻了个白眼,随即露出一派天真朴实的笑望着不远的两人,“两位叔,你们也是来钓鱼的吧?下雨也不把钓杆收回来,不怕被水冲跑了?”
第四十章 风吹的你头痛?风吹的帽子痛才对吧?
两个人中个高的一个压根没有理他的打算,个矮的看了个高的一眼,才对着叶炫武狠狠的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这雨没完没了了,也没带伞真烦的很!要知道这样,我干脆在家看电视好了!弄得浑身湿漉漉的回家,肯定要挨骂了。”叶炫武看似在发牢骚,目光却在他们身上扫来荡去的没离开,“叔,你们是哪个庄的?离的近吗?让家里的人过来接一下,你们浑身水哒哒的,很容易生病的。”
不说话的那个依旧没说话,先前应声的半天应了一句,“俺庄远,不方便。”
冷场了一会儿,那个高一点的人,声音冷冷的突然问,“恁俩哪庄上的?”
“我们是楚墓镇上的。”叶炫武对这个突然张口说话的男人,看他那一脸凶相,就觉得不像是好人,心里生出一股要远离的惧意。
“呵呵”个高的男人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镇上,你爸是谁?说不准我还认识呢?”
“你们不是离得远吗,应该不会认识吧。”叶炫武直觉是不该透露自己的信息,可看到说话人那种凶狠的眼神,说话的声音弱了许多。
眼神不经意间扫过亚哥,看到她张了下嘴巴。怂了?叶炫武不承认地瞪了她一眼。
个高的男人原本靠坐着的身子坐直些,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咧着嘴,“说说话聊聊天呗,不知道这雨下到啥时候怪闷的。我先前也在楚墓镇上过学,你说说你爸是谁?说不定我也认识。”
说着话身子又向着叶炫武这边倾斜了几分,他身旁个矮的那个,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叶炫武一派天真地问,“你们也在镇上上过学?我爸上学时就一学混子,你们认识他也有可能。我爸是叶乔佑,你们认识吗?”
听到叶乔佑的名字,两人对视了一眼。个矮的拉着个高胳膊的手微不可察地摇了两下松开了。
叶炫武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松了口气。
个高的那个探过身子来的动作,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危险。从他们进来到这会儿,个矮的注意力大都放在背对着他们坐的亚哥身上。
亚哥要么盯着外面的雨幕,要么就闭上眼睛睡觉一样。倒让他放松了不少。
叶炫武也不明白,亚哥让自己去招惹这两个不像是好人的家伙干什么,而且完全无视自己是否有危险。“你们认识我爸吗?我听家里的人说,我爸上学的时候笨得不行,是不是真的?”
个高的男人看着揭自己爹老底的叶炫武,目光不像先前那么凶狠,“我们认识他,他可能不认识我们。不过我咋没听说叶乔佑有个耳朵不好使的兄弟?”
叶炫武看了一眼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亚哥,“他不是我爸的兄弟,是按辈份称呼的。”
哦,那兄弟俩对视一眼,那个矮的扭动了一下身子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偷跑出来和你叔来钓鱼的?”湿呼呼的黑色衣服贴在身上,随着他扭动得身子一起扭曲,看着特别别扭。
“我妈不知道,”叶炫武脸上闪过担忧,看到对面兄弟俩虎视眈眈的目光,又接了一句,“不过我爸知道。我妈这两天心情不好。我知道她喜欢吃鱼,我就跟着我叔来钓鱼,做给她吃哄她高兴。”
个矮的那个默不作声,个高的那个一脸不屑的表情,“你会做鱼吗?”
“我爸会,我请他做。我妈心情不好,我想让他哄哄我妈。我妈生我养我不容易,做儿子总得要孝顺自己的娘。”叶炫武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忧愁,把一个因为妈妈不高兴而忧心的孝顺好孩子,表现的淋漓尽致。
亚哥忍不住余光瞄了他一眼,看到叶炫武的样子,不是时机不对就为他拍手叫好了。
对面两人的表情微变,目光不在看叶炫武,望着似乎变小的雨幕像是在发呆。
两拨人没有再交谈,望着雨幕干坐着等雨变小。
叶炫武觉得等了好久,外面的雨幕变成密密的毛毛雨。亚哥在那兄弟俩人注视下,双手支着腿慢慢站了起来,腿好像麻了。缓缓地捡起地上的空化肥袋,对底角掏了下,掏成一个帽子的形状,戴在叶炫武头上。
自己又把渔具收拾一下,试意叶炫武提上装鱼的小桶离开。
叶炫武看上去有些不大愿意,“外面还下着雨呢,再等等吧。”
亚哥态度坚决的径自己离开。
叶炫武对着亭子里的兄弟俩呵呵笑着,“我们先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到两兄弟中个高的半起着身子,被个矮的拉着。
叶炫武一脸天真笑容望着他们,“我们的三轮车在界河桥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让我叔送你们到界河集,你们再搭三轮回去。”
“谢谢你,你们先走吧。”个矮的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再等等,雨小点就走。”
叶炫武见他们拒绝,小跑着去追亚哥。
“为什么不让我动手?”等两人走远些,个高的凶巴巴地甩开个矮的手,“他们就俩个人,还有一个是小毛孩。”
个矮的眼眶泛红,“不说那个孩子是叶乔佑的儿子,我是看在他是个孝顺孩子,更何况他也不认得我们。”快六年没回来了,就是同一个村里的半大小子不一定认得自己,更何况几里之外的镇上。
“那不是还有个大的?他是叶乔佑的儿子,那大的一定也和他熟。你说他会不会认得我们?不过镇上我没见过哪个耳朵不好使的。”个高的一边说话,一边费劲的想着。
“那个大的我一直看他,他看都没看过我们一眼,耳朵也不好。算了,别计较了。那涵洞进了水,今天住不了,趁着下雨天黑了回家,看看家里的老小。”个矮警告地看着个高的劝告道,“回家里收敛着,别又打老婆孩子,闹得叽哇乱叫的,弄得我们走不了!明天早早的我们离开这儿。”
“哥,”个高的看着外面蒙蒙雨幕,抱怨道,“咱咋都这么倒霉呢……”
“闭嘴!”个矮的呵斥道,“你少说废话!”看着弟弟憋屈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我是怕家里的人知道了,咱们钱没挣到,还出了事没法交代。你记清楚了,回到家里多吃多喝少说话。把东西给我,放你那儿我不放心!”
“哥……”个高地迟疑着欲言又止。
“啥都别说了,等吧,等天黑。”
亚哥大步流星的走到界河桥,把渔具放到车上。叶炫武提着小桶紧随其后,刚迈出一只脚踩在车箱里。亚哥一把拉住他,把车钥匙递给他。
叶炫武一双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打量着他,不去接钥匙。
“我被风吹得有点头痛,你来开,开慢点。”说着话,钥匙塞进了叶炫武手里,一抬脚就上了车箱里。
叶炫武不情不愿地拿着钥匙走向驾驶位。一边上车一边嘟嘟,“风吹得你头痛?风吹得帽子痛才对吧!”
亓林从叶家寨出来又回了医院,想着让他妈先出院。回到医院看到了亓草坐在廊下的长椅上抹眼泪。
“姐,你咋了?”亓林走过去,站在她跟前。
亓草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忙擦了把脸抬头看是亓林,又忍不住要哭出来的样子,“林,你没事吧?在里面没人打你吧?姐没本事,都慌了神了,不知道该咋办?妈怪我,你可别怪姐,也别生姐的气啊!”
亓林看亓草的样子,肯定是挨自己家妈的数落了。姐家也不容易,一个人操持着一大家子地吃喝拉撒,自己不会说安慰人的话。“没事,你也别想太多,妈年纪大了。”
亓草忍不住地流下泪,“有你这句话,姐心里就好过多了。你说姐这也帮不上啥忙,你有啥事也和姐说说,姐说不定能帮着出出主意。你看妈——伤筋动骨一百天,在这医院住着咱们耗不起。住院这几天,这检查那检查都花了一两千块了,我还是拿你外甥学费垫的……要不咱接回家养吧?”
亓草原本也不想讲这些话,耐不住自己受了自家妈的气。又想到回家老想着亓林的事,打烂了一摞碗。然后一地碎碗像一根引线一样,家里的人就是点燃得鞭炮炸个不停。就连自己的儿女,知道学费没了,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自己是被孩子爹和孩子奶奶,逼着来给自家妈要钱的。来到医院话没说出一句,又被自己家妈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出了病房没处去,坐在长椅上流泪,刚好被亓林看到了。
亓林当然明白自家姐的意思,在亓草旁边坐下来。
亓草以为弟弟是想说几句安慰她的话,没想到亓林递来了一叠钱,“这有两千,你先拿回去给他姊妹俩交学费。啥都能耽误,这耽误不得。我听说他们俩成绩都还不错,让他们好好上学。拿着呀,妈那里你就别说了,我会和她说。”
“哎,哎。”亓草回过神,接过钱小心地装进裤袋里。高兴得也忘记问自己家兄弟哪来的钱?
“对了,姐。你知道——方童她住院住哪个房间吗?我就是问问,没有其他想法。”亓林看到亓草要说教的样子,忙解释了一句,“我当时也气昏了头,把她打成那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林哪,”亓草语重心长的说:“咱既然和她分清楚了,就别再想着她了,也别在招惹她了。咱把外头那个接回来,既称了咱妈的心,又有了一家人。安安稳稳的活着比啥都好,你说尅(kei)是(可是)?”
亓林点点头没有说话。
从自己出来到现在都快两天了,给那个她打几次电话,一次都没接过。心里有些不安,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太忙了?不是不让她去上班了吗?还是……她变心啦?不能,两人之前没发生不愉快,想着她当初对自己的各种好,不安的感觉轻了许多。打定主意,把妈先接回家,再去找她!
第四十一章 再打,打到通为止!
叶炫武骑着三轮车,一路兴高采烈的和亚哥说着话。到了镇上的时候,雨也停了,太阳透过厚厚的云层,散着明晃晃的亮光,隐隐有种要一跃而出的阵势。空气清新,风轻柔又凉爽,让人禁不住心情愉悦。
入了街,街道上已有三三两两的人从屋里走了出来,相互交谈着,说着雨势天气,地里的庄稼。
闵成俊与陆晓畅和店里的员工也都在店门口,用扫把清扫着门口的积水和雨水冲来的垃圾。
大木头低头蔫脑地拿着一根水管,冲洗着门口水泥地上覆着的一层泥水。不经意地抬头看见叶炫武笑得露着一口大白牙,还骑着亚哥的三轮车?
“炫爷哎!”大木头吆喝了一声,“这是干啥去了恁乐呵?”
叶炫武来到跟前踩了刹车,“钓鱼去了,你管的着吗?好好干你的活吧!”
“是啊,还是炫爷的命好,亚哥看得跟命一样的三轮车也肯借你骑,话说你是用啥借口借来的?”大木头语气里掩不住的羡慕。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孬得借不着人家的干灯。这可是他主动给我骑的,不信你自己个问他?是吧叔?”叶炫武回头看着空无一人的车箱,目瞪口呆之后脸上尽是恼怒。又骗我!!
看着叶炫武一脸又惊又怒的样子,大木头好笑:“炫爷,你不会是见鬼了吧?车上我可没看见人啊。”
叶炫武瞪了他一眼,跳下车发狠地踹了三轮车一脚。脚尖传来的痛感让他脸都扭曲了!嘴里吸着气,踮着那只痛的脚跳着打转,好像能减轻痛楚似的。
闵成俊把手里的扫把,递给身旁的陆晓畅走了过来。扫了他掂起的痛脚一眼,又看了眼空荡荡的车箱,“你们俩一块钓鱼去了?”
叶炫武想起昨晚说错的话,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闵成俊,垂着头应了一声“嗯。”
“是我送你回家?还是你自己回去?”不由他回答,闵成俊已伸手紧紧的‘扶’着他的手臂,让他挣脱不得。
“成俊叔!”叶炫武求饶道,“你别对我用暴力可好?我跟你走,你松开!”
闵成俊不理会他,从他手中夺过钥匙。甩手扔向大木头,大木头好在反应快,抬手便抓住了飞来的钥匙。
“把车子送回花儿爷那儿去!”说着话不理会叶炫武嗷嗷的乱叫,硬夹带着他离开。
围观的人只当闵成俊管教不听话的孩子,没当回事。待两人离得的稍远些,闵成俊从叶炫武的轻声低语叙述里,知道了钓鱼前前后后发生的事。以及亚哥在回来的路上,神不知鬼不觉的不见了。
这会儿,太阳光芒万丈地冒出来,风也狂作了起来。
界河河堤的一处荒坡上。
亚哥在一片荒草萋萋的野地里站着,身前是一个凸起的坟包。没有墓碑更没有碑文。在这片漫野地里,除了坟边有比人高的野草,就是不远处顺着界河堤坝上种的白杨树,‘哗哗’摇着树叶作响来陪伴这个无人涉及的地方。
方辞,虽然现在我给你报不了仇,但今天我就先给你出口恶气!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抓住杀你们的凶手!
亚哥出神,虽然没有回头,还是知道有人走了过来。
闵成俊先是看了一眼亚哥,然后眼神复杂地落在坟包上。一眼就看到湿哒哒的地面上,有被雨打湿的纸钱痕迹,看得出来那是雨前留下的。
“你没事吧?”闵成俊略显担忧的问。
“没事”亚哥淡淡的应了声,然后在闵成俊的震惊中,把口罩、帽子、外套一样一样把伪装从自己身上取下来。闵成俊诧异地接过了亚哥——不,是叶枫乔递过来的衣帽。
闵俊不解地看着她把连帽衫上的帽子缓缓地罩在头上,像举行仪式般庄重。望着她从头黑到脚的衣着,心里更加好奇,有种一定有事的感觉,“你这是咋啦?”又扬了扬手中的衣帽,“这个又是啥意思?”
叶枫乔微微一笑,缓缓道,“憋屈了那么多年,总是到出一口气的时候了。我想用我自己的模样出这一口气,这样才比较解气。”
闵成俊哭笑不得望着她,“守将大人,你这总算是开口了。开口你就打哑谜,你不是不知道我脑袋转弯慢,别打谜语你直说。”
“你给王孝男打电话,让他一个人过来。”
“现在?”闵成俊望了一眼四周,此时太阳偏西不算晚也不能算早。依照王孝男那神佛难请,全凭自己心情做决定的人,等他来到说不定是明天的事了。“你有事和我说好了,我和你一块儿。”
“你帮我把衣服洗了,跳三轮时不小心摔了下,要不是我身手好,恐怕变泥鳖了。”叶枫乔难得打起了哈哈。
闵成俊一脸严肃,“今天避雨你遇见谁了?怎么突然想见王孝男?叶枫乔,我告诉你,你不要太自以为是,方辞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也是我的事。
虽然我和她没结成婚,但是我和她也是十几年的朋友,她的朋友不只是你,还有我!”闵成俊情绪激动,失去了往日温和敦厚的模样。
叶枫乔呵呵一笑,拍拍他的肩膀,“你想多了,避雨时看到了郭笑山和郭笑河两兄弟了,两人淋成落汤鸡的样子,差点没绷住笑出来。至于王孝男——”
叶枫乔几乎咬牙说出这个名字,“我找他来是因为我干妈家的那场大火,是他点的。这几年来我一直为这件事烦恼纠心,现在找到主凶,是不是该出口气?更何况我和他从没联系过,现在想和他沟通一下了。”
闵成俊感觉不对,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我是有些担心你,以为你看到了王大小虎弟兄俩。那哥俩的事你就别插手了,王倾已经布了人在他家门口守着了。”
叶枫乔敛起思绪,深出一口气才说:“我现在没心情管那么多!”忍不住催促闵成俊,“你快打电话!让他一个人来。”
闵成俊心里有些狐疑,还是拨了号码。连拨两次,都听到一个机械的声音说对不起。没人接!叶枫乔冷清了近十年的性子,这会生起了一丝暴躁。“再打,打到通为止!”
不是王孝男不接电话,是因为他无暇顾及。
电话响起时,他在叶振山的院子里,上蹿下跳地躲避着叶振山挥来的扫把。叶振山把一把扫把,舞得呼呼生风专往王孝男脸上扫。
王孝男是十成的小心加专心应付着那把扫把,生怕自己一个不心就会毁了容。
事情应该从他和叶乔锐在比木头人时,天公不作美下了雨。王孝男甘愿认输,跑去推自己的摩托车。
在他祸祸了冰箱里的东西后,费尽了心思弄了几个菜。和叶乔锐刚动了几筷子,叶振山和杨香两人冒雨回来了。
王孝男看到淋成落汤鸡的叶振山夫妻俩,先是一愣,继尔一直呵呵得傻笑望着叶振山连喊人都忘了。
叶振山一脸寒霜的无视他,杨香皱起眉头看了他一眼也没理他。待两人换过干净的衣服后,王孝男彻底做了个低三下四的孝子先喊人,再侍侯两人吃菜,全程陪笑。看着叶振山三口吃饭,自己偷偷地咽口水。
不是他不吃,而是在他动筷子刚夹起一根豆角,只觉手里的筷子一动。豆角被叶振山手里的筷子夹走了,王孝男知道这是不让自己吃,乖乖地放下了筷子看着。
吃完一顿饭的时间,王孝男觉得自己不常动的面部肌肉,都有些发酸了。察觉到叶振山略有松动的面部表情,想着自己没有白付出,心里微微轻松了那么点。
王孝男刚想开口问问方童的事,哪成想叶振山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巴,立马翻脸不认人。顺手抄起桌上的鸡毛掸子,狠狠地抽了过来。王孝男眉梢一挑看了眼叶振山一动不动地生生的受了。
这几年自己一直在反省,发生这么多事,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事确实挺过份。说白了,这顿打自己该受!
抽打了几下后,杨香上前夺了叶振山手里的掸子,“事情都过去了,他愿意回来就算了。”
叶振山打了几下后,心里的怒气也撒了些。虽然胸口起伏挺大,可眼睛里没有刚见面时的‘冰冷’和动手时的‘火热’。
王孝男厚着脸皮笑嘻嘻地凑过去,“是啊爸,你也消消气。气出个好歹……”
“好歹!”叶振山冷笑一声,“先好歹好歹你自己吧!”说着话顺手抄起身旁的扫把,朝他挥过去。
王孝男见状不妙,早他一步退到几步之外。“你打都打过了,咋还打?打人还带歇气来二茬啊?”王孝男边躲边边鸣叫心里的不平。
“老子打你还打不了了!”叶振山冷哼一声,“老子就要打你,有本事你就还手!”
王孝男听着叶振山冷嗖嗖的声音,知道自己先前的努力都白费了。可是爸,你打归打,你别扫脸行吗?
杨香拦也拦不住,站在一旁急的摇头跺脚,眼睁睁看着院子里上演了一场比亓林道歉还热闹的‘追逃剧’。
电话打进来时,王孝男疲于‘逃命’没时间接听。
叶乔锐趁乱偷偷把王孝男的摩托车推到院门外。站在叶振山背后,向王孝男打手式。
王孝男秒懂,一个蹿跳,几步奔到大门外,‘乓’的一声带上了大门。
“爸,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消消气。今天我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王孝男隔着大门喊得声情并茂。
叶振山喘着气望着紧闭的大门呆了那么一会。全身心泄光了力气般,垂头丧气地随手扔了扫把,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回饭桌边坐下。
杨香跟着坐回他对面,叶乔锐看着还在生气的老爸,怎么也迈不动脚。又想到自己帮了王孝男,还是远远站在院子里比较安全。
“你说我能因为他几句软话做了顿能吃的菜,就对他以前犯的错都忘掉吗?”叶振山对着杨香愤愤不平,“现在来认错,当初干什么去了?
他是有错,但不是给我认,我又没为他死!为他死的人落着他的一句好话?他跟我说,跟我说有啥用?死了的人能听到吗?要是当初他能听得进一点点劝,事情可能不会是今天这样!我闺女也不会连自己想吃点啥也说不清楚!”
第四十二章 我看你们俩就是投错胎了吧!
叶振山和杨香两人天不亮就出了门,借着下远地干活的幌子,去花儿爷那里看方童。却没想到从花儿爷嘴里,听到了一个和自己闺女有关的大秘密。
叶振山几度忍不住要发脾气,被杨香拦下后,红着眼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
杨香也几度欲哭,心里难受。叶枫乔是自己和叶振山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清楚她在叶振山心目中是什么位置!
在听到花儿爷说叶枫乔刚扮上亚哥时,连自己想吃啥都表达不清,只能忍着在心里想想时。
这个一向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在也忍不住的悲鸣一声“我可怜的儿啊!“掉下了眼泪。
得知叶枫乔这不见的六年来,一直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有时在街上一天能撞几回面,杨香心里又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闺女一直都好好的,难受的是这几年来,自己从没有认出她来。这死妮子还真是能沉得住气!
此刻听到叶振山的话,杨香忍不住笑了,没好气的说:“你呀,说你点什么好!还是心疼你闺女!事情都过去了,再追究难过的只有咱们。”想到这些年,家中发生的事,心中怅然,“别忘了,还有一个看不到人,揪着咱们不撒手呢。
孝男现在毕竟是长大了,先前小不懂事,脾气又执拗。现在既然敢来,你也别计较了,就算再计较,死过的人也活不过来了。
现在他的家人找来了,我们就劝劝他,让他回去,这也算全了梅子的心愿。”
“就算我不计较,但是我闺女受的委屈,我也要让他受受才是。”叶振山满腹怨气。
不经意间看到叶乔锐神情局促不安地站在远处。忍不住皱眉一脸嫌弃,“看看你儿子!不说其它的,就胆子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再想到他被亓林打伤了,不是自己看到都不敢给自己说。顿时火气又涨几分,没好气的说:“我看你们俩就是投错胎了吧!”说完气哼哼的站起来走了。
杨香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是是是,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看着走过来的叶乔锐,“别理你爸,我觉得我儿子是最好的。”
叶乔锐一头雾水,“爸这是咋了?又发火,又好像要哭似的!”
杨香看着轻声说话的叶乔锐,也有些觉得叶振山说的在理。
当初方辞的死,自己一味地阻拦她去趟这浑水。王义明和雷梅子出事儿后,她就背着这些阻拦她的人,扮成别人去趟这浑水。只为能找到背后的凶手!
这是一个女孩子该做的事吗?谁家闺女能做出这事?只是——这几年苦了她了!
“别管他,他没事。你是不是快开学了?自己要用的东西提前准备好,别临到跟前手忙脚乱。横竖家里没有你什么事,你还是早点去学校熟悉熟悉。”
“妈,”叶乔锐有几分不情愿的,“这还没开学呢,我去也没啥事。咋会是我一个人呢,不是要和如男一块吗?”
杨香这才记起方家老三,“如男的事你就别管了!你也别问了,到了学校你就啥都知道了。还有要是有别人问起你这事时,你别搭理他腔。可记住喽?”
“别人问啥事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想说也说不成啊!妈,现在不能透一点给我吗?”
虽然明白自己妈的脾气,叶乔锐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一点点也不行?”
看着认真点头的杨香,应了一句,“那我收拾东西尽快去。”
叶枫乔从和王孝男碰到面,就没拿正眼看过他。而是指挥着他,累得像狗一样团团转。
挖坑,挖坑,再挖坑!就连一贯维持形象的白t恤,汗得湿嗒嗒的贴在身上就算了,还有不忍直视数不清的泥点点印子。
每次与叶枫乔对上视线想问她,这是在干什么?都被她无情的做个噤声动作而闭上嘴。
挖的坑也就一尺见方,不算大。刚开始是两铁锹就挖一个,可也禁不住挖得多啊!
看着落着厚厚白杨树叶的地面上,分布着被叶枫乔扒开的一片片地皮。
再由王孝男把空地皮挖成一个个坑,王孝男在心里特有成就感。还谢了谢今天中午的那场大雨!
那么多年没摸过铁锹,也能那么短的时间,挖出这么多坑真厉害!可这会胳膊泛酸,手掌通红隐隐作痛。
转身看着叶枫乔在自己挖的坑上面覆上树叶,才明白原来是在做陷井啊。
“你挖这么多坑抓啥?这林子里能有啥呀?这天要黑了,回去了吧?”王孝男带着不满的情绪,一边张望着分布无规则的坑,一边向叶枫乔走去。
“拿去看看,文件管理的视频。”叶枫乔拍拍手上的泥,掏出手机扔给他。
见叶枫乔终于搭理自己,王孝男也顾不得自己的白衣服。满是泥土的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打开了手机文件管理,只有一个视频。
打开视频,随着视频的播放。王孝男的眉头越皱越紧,气息也有几分不稳。
视频里乱噪噪的,还有一个清晰可辨度的哭声。
“这是从哪儿来的?”王孝男神情阴鸷,“为啥不早点给我看?”
叶枫乔自顾自的做好最后一个陷井。
“天要黑了,我们的动作要快。把t恤脱掉或者外套给我也行,让你准备的尼龙绳也拿来。”说着话叶枫乔从王孝男手中夺过手机塞回口袋里。
王孝男毫不反驳地把t恤脱给她。
待叶枫乔像走迷宫似的,快速的在没有挖坑的树木中间,绕来绕去,把好大纩尼龙绳绕得还有拳头大的一团,才在一树上打了个死结。
叶枫乔昂首望着从树叶缝隙里透过来的最后霞光,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天真的要黑了,还差最后一步。麻烦让让别挡路。”把挡在面前的王孝男推到一旁,继续忙自己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王孝男跟着看她忙完天完全暗了下来。
叶枫乔突然止步,王孝男紧跟在她身后差点撞上。
“你倒是说句话,说句我想听的,要么我能听明白的也行。”
叶枫乔不是不想说,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明白,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望着树荫下黯淡的光线有些分神,天是黑了,月亮也要升起来了。
人人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叶枫乔透着树冠看这十四的月亮也挺圆挺亮的,实在分不清十四与十六月亮有何差别。
大月亮下,郁郁葱葱的树林子里光线依然昏暗,两人离得的远几步也只能看出个人形轮廓。
等!在王孝男逼问数次干什么时,叶枫乔回了他一个字。
夜色的巨幕,把这所有的一切笼罩。两人等了许久,叶枫乔还是一直对着他重复的一个字——等。
等啥呀?王孝男先前出了一身的汗,现在不仅是黏腻的难受,还有微微的凉意。
整个人也表现得有点急躁的在原地转圈,来抒发自己的不满。要不是有事没问清楚,早走人了!
“找棵树或者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王孝男离她很近,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还是能听得清楚,她轻声缓慢语气里的冷漠,“小心些,他们有枪。”
王孝男算明白过来,叶枫乔不是对自己冷漠,而是对即将出现的这个“……”冷漠和拿下的决心。
他们有枪?谁们有枪?他们是谁?
王孝男想说什么,就见叶枫乔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自己的了耳朵。
王孝男屏气凝神仔细的听,听见细微的声响传来。
两人默契相视一眼快速分开,各找了棵树,毫无声息的几下爬到了树上找了个隐身的地方。
细微的说话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哥,你别走那么快,我看不清路。”这个声音说得有些弱。
另一个声音响起,“别磨蹭,回家换身衣服,吃顿饱饭,好好睡一觉。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死人都不怕你怕黑!”
“说啥不好,你说啥死人!我本来就怕黑,现在这后背都发毛了。”
应该是弟弟的声音,几乎要颤起来,入了秋的天气,白天是有些热,天一入了夜就凉了许多。两人穿着湿衣服,不说粘在身上难受,就是没有风吹来都会有阵阵凉意。
“哥,你慢点儿,”这个胆小的弟弟依偎在哥哥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不对,哥,哥,哥,你有没有听到?”
哥哥有些生气,“听啥?哪有一啥?”
确实有声音,是叶枫乔手机里的视频的声音。声音开的小,兄弟俩若有似无地听在耳里,心里都升起了紧张。
弟弟更是害怕地拉着哥哥,一个劲儿地问,“听到了没?听到了没?”
“你安静点!”哥哥呵斥道,“你冷静点,说不定是那边庄里人电视开得声大。”
“这儿离庄上那么远,咋会听的到?”弟弟质疑道。
“哎呀命苦的嫂子啊!”突然一声悲切凄厉地嘶吼后戛然而止,别说吓得地上站的那俩一个哆嗦,就连王孝男也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妈啊!有鬼!”弟弟恐惧得叫一声撒脚逛奔。
哥哥才追了几步,却见弟弟像撞到了什么给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没等哥哥去扶他,他死死地抱着走过来的哥哥双腿,“鬼啊!救命啊!哥呀,有鬼啊!”胡乱叫了起来。
哥哥被弟弟扰得心乱,理智强迫他冷静下来。不去管抱着自己不松的弟弟,而是观望着四下昏暗的树林里。
月光映得林子里影影绰绰,好似真的有人躲在哪儿。哥哥大着声喊道,“谁在那儿?快出来!我看见你了,出来!”
喊着话拿出了别在腰间的枪:“看到没,再不出来老子就开枪了!老子告诉你,老子不在乎手上再多你一条人命!”一边自行壮胆,一边伸手去拉瘫在地上的弟弟,低声催促:“快起来,走!”
第四十三章 就想看你挖坑!
弟弟两腿站不起来瘫软在地,抱着他腿的力气却很大。
他拖着弟弟往前移了两步,抬起另一只手向前试探地摸索着。
当他摸到树空之间细细的绳子时,一把粗暴地撕开了粘在自己腿上的弟弟。靠近查看,发现两棵树间网状的尼龙绳,没好气地拉起弟弟,“你他妈的上前看清楚!”
弟弟惊诧哥哥急吼的声音,不明所以,“看清楚,看啥?”
哥哥捉起弟弟的一只手,放在面前的绳网上。
弟弟明白过来,自己是被这绳网给弹回来。还没来得及绽开的笑容,随着他抬眼的一瞬间凝固在脸上。
不远处有个像人一样的白色东西,从地面上慢慢地长了起来。没有头,没有胳膊,没有腿在那儿飘啊飘的像在走,又走不动似的。
弟弟转不开目光,双腿瑟瑟发抖如筛糠。拉着哥哥的手也不停地哆嗦,连声音也抖得厉害,“哥,哥,那是啥?那是啥?”
‘砰砰!’两声枪响后,两人看着依旧在那飘着的半个人。
哥哥怒声骂道,“是谁出来!装神弄鬼算什么好汉?你他妈的就是缩头乌龟!”
树林里静悄悄的,除了风吹过树叶发出的声音,没有其它声响。越安静,越觉得诡异。
因为两人又听到了那若有似无的丧乐声。
弟弟在地上缩作一团地发抖,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听到咯吱咯吱牙齿打架声。
“哎呀命苦的嫂子啊!”又是和刚刚一样突兀悲切地叫声。
“啊!”弟弟终于发出声惊吼,从地上一跃而起,继尔疯跑起来。
哥哥一动不动的看着弟弟逃命的奔跑。弹倒,跌倒,然后爬起来继续跑,继续弹倒,跌倒,爬起来继续。
“啊……”弟弟惊恐的声音嘶哑,哥哥能从弟弟的声音中听到了崩溃与绝望。
哥哥这才发现,弟弟这会虽然没有跌倒,好像长进地底下一样,身高都矮了许多,步子也慢了许多。
弟弟为了避开网和坑,低着头在树林中绕来绕去,绕晕了头竟然与那飘着的‘人’打了个照面。
或许因为内心太恐惧,或者是精神早已临近崩溃,嘶哑的吼叫一声,倒在地上不在动弹。
哥哥呆呆地望着不远处躺在地上的弟弟,今儿的事咋恁怪异?
林子里起了风,树叶响起‘哗哗’的声响。风走了后很安静,安静的哥哥有点害怕。
先前也听别人讲过,以前这是乱坟坡,这里有点邪乎……
想到乱坟坡,突然记起方辞也埋在这儿附近。忆起方辞死时的样子,更觉恍恍不安,连怦怦的心跳声也听的格外清楚。
心里焦急焦急紧张,哥哥还是压着心慌稳稳地绕过障碍网。费力地扶起弟弟,才发现弟弟的脚踩在坑里。
背起弟弟,哥哥的脚轻点着地面,试探着向前一步一步避过坑走的缓慢,心里想着上了大路就好了,上了大路就好了……
走近了自己刚才慌乱开枪打中的‘人’,看清是件衣服被人用木棍撑着,用绳子吊起来看起来像是个人而已,不禁松了口气。
抬眼呼吸间,自己看到一条白色的裤子穿着白色的鞋,从远处缓缓向自己走来。
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就憋死过去了,深深地吸了口气一动不动的站着。就那么看着穿着白鞋的白裤子,站在十米开外也不在动。
哥哥哆哆嗦嗦地举起枪,“你是谁?不要过来!否则我开枪了。别以为你装神弄鬼——”忽然觉得有人踢了自己小腿一下,哥哥不禁打了个哆嗦。
摇晃了下自己背上的弟弟,不见弟弟有反应。意识到不是弟弟踢自己,心下惊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淋漓!
哥哥头皮发麻地问,“是谁?”话音一落就觉得有一双冰冷的手,握住了自己的脚腕而且用力越来越大。
“你是谁?别开玩笑了,会吓死人的!”大着声音虚张声势的问,难掩声音里的的颤音。
很想低头看一眼自己脚,犹豫再三,没有胆子去看一眼握着自己脚的到底是不是手?
脚腕上的冰凉触感突然消失,哥哥耳边听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声音,“好久不见了,你是来看我的吗?你是来看我的吧?”
听到了这个声音,哥哥强撑直立的腿,抖得几乎站不住脚。手抖得使不上力,枪从手中抖落在地上,背上的弟弟滑落。
哥哥双膝一软跪在地,双手抱着头语无伦次哭诉求饶,“方辞,方辞,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想害你,我没想到他们会杀你!是我的错,不!不是我的错,不是我害你。
是陆晓通,对,是陆晓通告诉他们找我的,我只想给你点厉害瞧瞧。我没想害你啊!我那么喜欢你,可你从没正眼看过我。
你名声都那么差了,我让你和我好一次你都不愿意,我不甘心!才想给你点颜色看看的,你放过我吧!别来找我,求求你了!求求……”
远处穿白鞋的白裤子走了过来,“你下手那么快干吗?”
王孝男看着地上躺着的两个人,好像是对货物一般踢了两脚。“没出息的东西,这么胆小还嚷嚷着杀人,枪是假的吓唬人吧?”说着弯下腰伸手要去捡。
叶枫乔伸手挡开了王孝男捡枪的手,她戴着手套的手,伸着食指挑起枪,卸了弹夹查了下子弹,摆弄了几下,帅气麻利的动作让王孝男吃惊的皱眉。
“你把刚才的枪声当放炮了?就剩一颗子弹了,败家玩意!”叶枫乔手拿着枪,在王大虎(王擒虎)身上狠狠地捣了几下,又把枪放回他身上。
叶枫乔望着王孝男,突然笑了一声,“怪不得我刚才看王大虎有点不对劲儿,你知不知道你远远的走过来像啥?”看王孝男没响声,又接着说:“像个穿白鞋的白裤子,也吓了我一跳!”
“那也比你强,站在暗影里啥都看不见,别人以为见鬼了呢!”王孝男斗气的说了一句,问道,“人都晕了,咋办?我要是知道抓他们俩,直接上前摁倒揍晕拉倒。哪需要又是挖坑又是绑绳的,费那劲干吗?”
“有两个理由,一个正当,一个不正当,你想听哪个?”叶枫乔摸出手机手指极快地打着字。不见王孝男回答,稍停一下,又问“你不说话,是两个都不想听,还是都想听?”叮了一声,看到短信息发送成功的提醒后,她才把手机塞进口袋里。
“两个都想听,你先说正当的。”
“正当的一是我不想让他们俩知道,是我抓了他们;二是也想看看做了坏事的人会不会心虚;三是现在我还不想给自己,惹不必要的麻烦。至于不正当的理由——”叶枫乔瞟了他一眼,“有太多,最主要的是我心情不好,就想看你挖坑!”
王孝男张口结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我们差不多六年没见过面,我不记得哪里得罪过你,你心情不好和我有关系吗?要看我挖坑?这是什么逻辑?
“还有没有想问的?快问,趁我现在心情好,知无不言。”叶枫乔说得淡然,一点也不体谅对方脑回路没转回来。
“有有有,你别急着说再见。这地上的两个,你还真能一个人抗俩啊?”
“这也算是个问题?”叶枫乔语漏鄙视,“喊个人,开个三轮车,四个人也拉得完啊!”
“不是,”王孝男说:“我有好多问题,你啥时候回来的?这几年你去哪儿了?你怎么会知道他们会从这儿过?还有你那个视频从哪里来的?为什么不早点给我看?”
“我先回答你后面两个问题,这个视频是我让王倾在妈下葬那天偷拍的。不过到现在也没太明白,我想着这弄不明白的事,问下当事人才能弄得的明白些。至于为什么不早点给你看,你想想你自己的德性,早给你,你看吗?我是给你留个过渡期冷静一下。”
“你不觉得这个过渡期有点太长了吗?”王孝男听着叶枫乔那寡淡的声音,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想抓狂的冲动。真想不明白,这才短短的几年不见,既变得像小时候一样牙尖嘴利,又有后来的让人忍不住想动手的淡漠态度。
“哦,”叶枫乔恍然大悟一般,“你这想知道太多了!我也有个问题想请教请教你,你在夜笙歌待了那么久,都干了什么,不会真的在里面醉生梦死吧?”
“什么叫醉生梦死啊?我进去也有我目地。”王孝男辩解道。看着叶枫乔一副不想理自己的样子,接着说:“妈去了之后,我发现有陌生人进家里,我眼看着那些人进了夜笙歌。所以我才去了夜笙歌,想找那些人。只是我在那里待了几年,也没再见过那些人。”
“也就是说这么几年你是白白的浪费了?”林子里光暗,两个人离得近,叶枫乔看不太清他的神情,还是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问,“我想问你个私人问题?”
“说。”王孝男虽然也看不清叶枫乔的表情,还是能觉得她是一脸纠结,语气微冷。“陆晓畅的孩子是你的吗?”
叶枫乔的问题几乎让王孝男喘叉了气。
“还有没有想让我发疯的话,一次说出来好了。”王孝男几近崩溃的讲,自己以后还要找个人过日子呢。姐姐,你别说这吓人的话好吧!
努力控制着发抖手,真怕一个忍不住手变拳捅了出去。想想以前动手后的结果……都是自己受伤。深呼出口气“我要是看上她了,直接打包回家,还能让她带球住到别人家里?”
第四十四 看上你不如看上猪。
叶枫乔说着话的时间,从树上解下了一团尼龙绳。抬脚把哥两翻了个背朝天,动作熟练麻利地把他们绑上,边说:“男人都有控制不住自己的贱毛病,你不是男人?再说人都是会变的,是不是你的有待考证。”
“你不信我,还让我回答什么?”王孝男不想和她说话,两人沉默。
风吹过静悄悄的,王孝男不自觉就想起刚才那一声凄厉的声音。身上凉意阵阵,心里有点发毛,“要不要走?”
叶枫乔把这哥俩绑好,靠着一棵树站定,扫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王孝男身上。“你告诉我实话,你在夜笙歌有没有见到什么人?除了代福荣,有没有见过其他的人?”
“没有,”王孝男的声音有点无奈,“我也找着机会到处看过,一时半会啥都没发现。”
“你这个一时半会挺长的,五六年了吧?”叶枫乔冷冷一笑,“说你傻你比谁都精明,说你精明比谁都蠢。还是说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对人死心踏地,活该你受骗!”
王孝男心里十分的委屈,虽然看不清叶枫乔的表情。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嘲讽。也能想象出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鄙视目光。
想想以前的家,家里的人发生的那些事……心里就更闷了,鼻腔微微的发酸,死也不想承认自己是想哭。
“看看,”叶枫乔等了一会儿不见王孝男出声,又把手机掏出来找到那个视频,静音播放。“你看看,王大虎兄弟俩(王擒龙王擒虎)身后这个人是谁?还有旁边的这个?”
王孝男仔细的看着,“他们身后的人,这不是李生安吗?旁边的不认识。李生安,这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认识的啊?不对啊,他跟我说他是零五年毕业后,被分到这里的……妈,是零四年后秋(秋季末)里的事啊!”
叶枫乔收回手机,语气不似先前的冷硬,而是带着一种恨意的情绪,“十年前,你不认识的那个人,住到成俊饭店的第二天,方辞死了。
六年前,有人告诉我。妈死的那天,王大虎兄弟俩陪着李生安和这不认识的这个人,从被你烧掉的那个院子里走出来。
还有就是我和玉杰一起离开的那天,我看到了一个想要亚哥命的凶手背影。如果你认为我的记忆没出现疯癫的妄想,我就肯定地告诉你,那个拿着匕首捅向亚哥的人,就是你的好朋友李生安。”
王孝男心里很震惊,不是因为得知雷梅是被人害死的,而是叶枫乔说出来事,让他一时不明白都包含了什么意思。
其中一条可以确定方辞和雷梅是被人害死的,李生安……是其中一个帮凶!还有这不认识的人和李生安有什么关系?
对李生安这个人,是在自己家破人亡以后,自己结交的第一个人。除了王倾,亓展和叶乔飞外,唯一个吐露心声的人。包括自己对方童的感觉……
自己对他的信任来自他的身份,还有就是他的不说不问,总是静静的陪着自己。自己对他除了名字一无所知,现在想想最初的相识,也是他主动的一次次靠近自己,他靠近自己想做什么?
叶枫乔的电话响起,“你到了,别往林子里来了,就停在林子外边,你人过来加把手。”
“是谁?”王孝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时,叶枫乔已挂断了电话。
这个深夜还听叶枫乔支呼的人会是谁?
叶枫乔没回答他,而是一本正经的问“说实话,陆晓畅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王孝男看着正脸对着自己的叶枫乔,就觉得头痛!一个字也不想说,不想理她。为什么非把这种没影的事往自己身上按?陆晓畅那种泼妇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好吧?
顺着不远处轻微的声响,看到由远及近的人影,王孝男咬着牙冲着叶枫乔小声说:“说不是就不是,说一百遍也是不是。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叶枫乔听着他压抑的恼怒声音,没有说话,好似在揣测他这话的可信度。
王孝男看着来人瘦小的身影,不由撇了撇嘴。还以为是找了个男人,原来只是个帮手。
来人看到了王孝男先是一愣,然后才笑呵呵地打招呼,“男哥,好久不见!”
这么黑你也认出我了?王孝男心里小有安慰,看来这几年哥虽然消失与江湖,江湖依然有哥的传说!
“大的你抗得动吗?”叶枫乔看着瘦弱的男人去搬弟弟王擒龙,问,“小心点,这边挖的有坑。”
“抗得动,你去外面等我会儿好了,我一个一个的抗。”来人依旧笑嘻嘻的,“这不算啥,不劳你二位动手了,男哥让让。”
王孝男让开,看着眼前个子瘦弱的人,毫不费力地搬起弟弟像扔麻袋一样,扔到自己肩上快步离去。
叶枫乔弯身提起哥哥裤腰,丝毫不费力的往肩上一甩。把王擒虎抗在肩上,“你不走?我走了。”
王孝男看着前面抗着人的两人,闷闷跟在两人身后。
这两个人是怎么凑一块的?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这个男的叫啥来着?看着面熟,名字到了嘴边就是喊不出来。管他叫啥?看这样子只是同伙,没有勾搭到一起就好。
长的这么猥琐……要是真勾搭到一块儿去了,王孝男无法想象叶振山的脸会变成什么样,不只是脸,是会气死过去吧?这个比儿子看得还重的闺女找了个——呸呸呸,这想的什么跟什么啊!
三人,应该是五人出了林子,外面的月光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王孝男看着三轮车上的瘦弱男子,正麻利熟练地把王擒虎的嘴用胶布绑上,然后往一编织袋里装。
王孝男看着车上和车下的两个人有条不紊的忙活,仿佛他们做习惯了的工作,这种感觉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看着车上的瘦弱男人对着自己嘿嘿笑的猥琐样子,王孝男脱口而出,“糟木头,怎么会是你?”
对方抬头对他再次嘿嘿笑了笑,转脸对着叶枫乔说,“乔爷,没想到男哥还记得我的外号呢,不过现在他们都叫我大木头。”
“你外号好听?”叶枫乔冷冷的讽了他一句,大木头即刻收敛了嘻笑,默不作声。
叶枫乔看他绑好袋口,塞他手中一串钥匙,“你先过去。”
“我先过去?”大木头问的极其不确定,“你不和我一起?”
“路上小心!”叶枫乔叮嘱了一句。
大木头看叶枫乔拿定主意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开着三轮车走了。
要说王擒虎和王擒龙兄弟俩,在同龄人中的战斗力,在这五里三村的小镇上还是能数着的,这次输也是输在心理上了。
老大是极度惊吓后,被叶枫乔结结实实的一拳揍晕的。老二是被吓晕过去了,在大木头抗起他走出树林时,他隐隐有了知觉。也只是刚有了知觉,又被大木头翻手扔在车上时,脑袋磕车子上再次晕了过去。
“今儿这事你会保密吧?”
嗯,王孝男应了一声。望着渐渐看不清的车影,却清楚听到车子颠簸‘哐哐’响的声音。想到昏睡在车厢里的俩人,王孝男不禁觉得肉痛。
“我放在楼梯下杂物堆里的东西,你点火的时候有给我拿出来吧?”
“你的东西?什么东西?”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王孝男看着叶枫乔面带诡异的笑意,直勾勾盯着自己。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抛开目光不看,月光下的她面带浅浅笑意的样子,这不是看起来挺好,挺像个女孩子样的嘛!可这眼神——
就在王孝男想回个笑打破这不安的感觉。面部肌肉才动了那么一下下,就觉得脸上一痛。身子习惯性的倒退一步,想躲开飞来的拳头。
拳头那是以前,肯定是能躲得开。可是对方拳头变成了脚,腿可是比胳膊长的多,所以他没有躲掉,悲催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叶枫乔看着他坐在地上不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脸,才收起踢出去的脚,缓缓地讲,“醉生梦死做不到,陆晓畅的孩也不是你的,你说你有什么用?”
王孝男没有起身坐着并向着他作揖,欲哭无泪,“祖宗,你到底看我哪里不顺眼?你说出来,别拿这不能当作理由的理由来说事行吗?”
前一条就算了,您老倒是说清楚,到底是想让我和陆晓畅的孩子有关系还是没关系?可是我是真的跟她没关系啊,你总是纠结这个问题干啥?
王孝男好似想到了什么,麻利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凑到叶枫乔身边。
上上下下来回打量几圈,一脸讨好的笑容说:“守将大人,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喂,喂,你千万别开这样的玩笑吓我,我胆小啊。再说我也不是五姓寨的人啊,我虽然姓王,户口也是在老五姓寨里。但我只是雷梅抱养回来的……”
“你闭嘴!”叶枫乔呵斥他一声,冷冷的道,“看上你不如看上猪。”叶枫乔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他受到惊吓似的一下跳开,“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说到动手动脚,自己的脸和肚子的痛感又明显起来。
“我觉得你和猪比,猪被鄙视了。”叶枫乔淡淡补了一句,向前走去。
“聊聊啊,那么久没见,其实我还挺挂念你的。”王孝男抬脚跟上,看叶枫乔没有要说话的样子,接着问,“我以为你和朱四眼一起走了,你这几年去哪儿了?”
第四十五章 陆晓畅的孩子……
“也没去哪儿,就是走走看看。”叶枫乔没有告诉他,自己一直就在这个镇上从未离开。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因为这个话题太长,说到明天怕是才能说的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在镇上?为什么不回家里?为什么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瞒着其他人?
叶枫乔换了个话题,“听说方童的事是你出面的?你到底是啥意思?”
“嘿嘿嘿,”王孝男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你刚说东西,啥东西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守将令’是吧?我给你放的好好的,就等你要的时候给你送去呢。你现在不在家里住吧?”
王孝男试探的问出口,“你住哪儿?我给你送去?”
“你送到成俊哥那儿吧。”叶枫乔望着这明亮又朦胧的月色,感慨道,“时间真快,不知不觉这都快六年了!我们也都过二奔三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们应该更能懂得:该抓住的就要抓住,等失去了这个机会,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吧?”
说这么多你这是想说什么呢,你直说啊,别让我猜!王孝男生怕自己说错话,打着马虎眼,“哦,哦。你说的对。”再被揍上几下,明天还能见人吗?
明天,不对,明天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了!真该死,这个怎么能忘掉!
“要是没什么事,我,我先走了。”王孝男话说的十分没底气,唯唯诺诺的。
“又想着今天晚上把坟上了,明天不露面了?”叶枫乔十分不满,“你是不想见人,还是没脸见人?去拜拜自己的妈,还偷偷摸摸的。”
“不,不是哩,不是哩……”王孝男扭捏的连话都讲的磕巴了。
“不是哩,不是哩是啥?还狡辩。不是梨不是梨是杏吗?你……”叶枫乔拉着腔势,看样子不训训他是不解气,电话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王孝男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没让叶枫乔接起电话就挂断了,又响起两短信息的提示音。亓林去了方家桥村(方童娘家的村子)!
叶枫乔看过短信后,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形容的笑意,看的王孝男禁不住地打噤噤。
叶枫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轻轻拍拍他的肩头,“你还是明天去吧,今天早点回去早点睡。看热闹要起早!”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找到那哥俩的?”王孝男问道。
“你说从观水亭回你们村哪里更近?”叶枫乔不答反问:“想回家这儿不是必经之路。可是今儿晌午下了那么大的雨,那边的几条小路都变成水路了,大路危险系数太高,庄稼里也不能下脚。不想人发现,这林子就是一条最好的路。”
王孝男看她说的十拿九稳的样子就想怼她一句。刚张嘴,没想到自己的电话响了,吓了自己一跳。
叶枫乔忍俊不禁地笑看他对着手机屏幕行注目礼。见他一直没接,凑过去瞅了一眼,是李生安打来的。
“你接啊,发什么呆?”
王孝男接通后自觉地开了免提:“孝男,你干什么呢?”
“嗯,哦,没干什么,刚睡得迷迷糊糊的,你咋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说到最后,王孝男语气自然显得有些不耐烦。
“怎么,打扰到你了?”李生安若有所指地说:“按理不该这么早就睡迷糊的吧?”
王孝男有些惧意地看了眼叶枫乔,“你说啥呢?我怎么听着乱七八糟。”
“怎么乱七八糟了?”李生安似乎不想放过他,“你小子还装呢?你倒是舒服自在了,有人还睡不着觉呢。算了,不讲了。”
王孝男看着面带冷笑的叶枫乔,硬头皮继续说,“别呀,你都把我弄清醒了又不说了。你刚才说啥呀,我咋听不懂。”
“你早上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你见到她了?”李生安试探着问,“原本我也没想打扰你,刚才我碰到亓林了,拉着我闲话了半天。看他的意思,就是当时也时迷了心了,才下了狠手,现在想和方童说声对不起,又没找到方童。我想到你不是去看她了,她当时受那么重的伤,就问问你见到她没,她还好吧?”
这个问题在王孝男见到叶枫乔以前很好回答,如实回答。对叶枫乔他选择无条件的信任,对李生安——王孝男心生怀疑之外,就觉得他不怀好意。这会儿沐浴在叶枫乔的炯炯目光之下,王孝男沉默了。
“怎么了?”李生安微微着急的口吻,“你说话呀。是不好还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有啥话不好说的?”
“没有,”王孝男平稳了一下情绪,“没事,都好好的。太晚了你也早点睡吧,累了一天了。过两天,我请你吃饭,这事我还没谢谢你呢。”
“说谢就见外了,”李生安说,“请吃饭也得你们俩一起吧,也算有点诚意。”
“嗯,你会等到那天的。”王孝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探听消息来了。”叶枫乔冷冷的说了一句,“你咋不告诉他,你根本没见到人?”
王孝男跟上叶枫乔,相当无奈的说:“你别神神叨叨的,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好吧?你这个样子,让我很害怕。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没见到人?”
叶枫乔止步:“王孝男,我没和你开玩笑。李生安现在就是来套话的,他想知道方童是不是还在镇上,是不是还在他控制范围之内?”
“为什么你就觉得他,一定是来套方童的事?就不许他是真的关心我,问问我?”王孝男的话听起来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贴心了几年的朋友,忽然被人说成一直骗自己,搁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察觉叶枫乔看自己的眼神,跟看白痴一样。王孝男心中更是懊恼,和叶枫乔认识二十多年了,彼此了解,默契到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虽然几年没见,心里相信她不会骗自己!她没骗自己,李生安就在骗自己!
叶枫乔看着他那硬撑的样子,想呵呵一笑算了,“你都听不出来吗?电话接通后,他说的每一句话,有哪句是问你的?好,我再问你,昨天谁和你一起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医院乱转?”
“我和李生安一起。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在医院乱转?”
“那你知不知道,你和他在医院找人的时候。已经有人把我家,方童家,闵成俊那儿,甚至包括叶枫若家能打听的都打听了,能进去看一眼的也都看了,只是没有发现方童。所以,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你是他们的希望?”叶枫乔的语气凉凉的。
王孝男听得浑身泛凉。
“为什么?他这么做为了什么?我不明白,方童对他这么重要?”王孝男满是不解。
“为什么?”叶枫乔嘲弄的重复了王孝男一句话,“哼,为什么?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王孝男挠了挠头,“姐,我喊你姐行吗?你别在这装——在这,我求你,把你知道的给我说说行吗?”
“好吧,你既然问,我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叶枫乔说,“不过我知道的,也是这几年琢磨出来的。
当初方辞离家出走,是我求妈给她指的路。我没想到,陆晓通跟着也离开了。
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找到了方辞,但我可以确定他的身后有人,支使着他胁迫方辞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只是后来方辞拿到东西后,没有把东西交出去。而是带着东西回到了这儿。
她没想到陆晓通背后的人,也跟着她来到了这儿,然后——她就死了。
记得她刚回来时我去找她,她对我的态度还算正常。几天后,她就开始刻意的疏远我,不见我。然后没几天,就决定嫁成俊哥。我当时就呐闷,她这是怎么了?
她的最好选择不是嫁给闵成俊,而她选择嫁给闵成俊,只是迫不得已,以为闵成俊能护住她。她想不到的是,自己没能躲过。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终究是什么东西,让那个不敢现身的人能揪着这么久不放!”
“是方辞拿了那个人要的东西,妈又没拿,为什么要害妈呢?”王孝男百思不得其解,方辞到底怎么想的,既然有危险为啥还死死地抱着不松手,交出去不就没了危险。还是交出去后,依然会没命。要是这样,那这个不现身的人真是太凶残霸道了!
叶枫乔接着说:“方辞死了,他们找不到东西,只有从跟她走得近的人身上找。方辞回来的那一段时间,和谁走的最近?是妈和闵成俊。
只是我想不明白,那个人能不动闵成俊,为什么不放过妈?还有你,”
叶枫乔有些担忧地望着王孝男,“王义明出车祸的那天,那辆车子王倾查过,不是意外,是蓄意的。
只是原本想撞的人是你,是他——王义明救了你,这点你不能不认。
还有妈出事的那天,我原本早早的就过去你家里的。过了围竹河,到青竹坎的时候,我被人打晕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麻袋里,我从袋子里出来,你猜我发现自己在哪里?”
不等王孝男说话,叶枫乔冷冷自答道,“就在王擒虎哥俩,这两天藏身的那个涵洞里。等我跑到你家的时候,妈已经出事了。
王孝男,当初你若是能能好好听别人一句劝,妈他们或许就不会死……”叶枫乔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泪水早已止不住。
第四十六章 这个二货就是猪!
“我知道,”王孝男这几年来,脑海里总不时浮现,生死关头之时,王义明把自己推开的那一幕。每每想起那一刻,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孝男心中升出的愧疚与心痛就越重。
无形的压力压得他泪意充盈,一不小心就会流出来。内心里更是悔恨交加,不自觉得重复道,“我知道,我知道。”
叶枫乔收拾了情绪,恢复了冷淡如初,“现在你也知道了,我只希望你能收敛性子,遇事别冲动,别惹事了。”
“我该怎么做?”王孝男一时理不清所接受到的信息,完全绕乱了心神。
“像平时一样,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有需要你的地方,我自会找你。早点回去明天早起。”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叉路口,叶枫乔停了脚步,看样子是要和王孝男分道而行。
分别前,叶枫乔忍不住的又问,“我还是想再问一遍,陆晓畅的孩子……”
“不是我的!跟我没系!没有关系!”王孝男对着她咆哮着,做出掐脖子动作的手都在颤抖。
“我的东西别忘了给我。还有,先别和人说起见过我。包括爸妈。”看着王孝男似不在意的点头。
叶枫乔转身走了。
“喂!”王孝男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就这样走了……”看着叶枫乔没有停下脚步,轻轻低语,“好吧,路上小心,各自当心。”叶枫乔没一会儿便隐在黑暗里。
王孝男看着嘀嘀两响后的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自己小心!”
看着这四个字,王孝男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虽然没有署名,也知道是叶枫乔发来的。收起手机,仰望天空,繁星点点。
已经到后半夜了,看来这个夜不会那么容易睡得着了。
王孝男不知道,这个晚上睡不着的人不只有他。
医院里,亓林躺在陪护床上,听着自己家妈的呼噜声,辗转反侧。乱七八糟的事,冲斥的脑涨。
想到今儿个天接黑的时候,去的方童家里。她妈听到了方童拿着钱跟叶振山走了时候的表情,亓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明天有够热闹!想想自己这么做,虽然不能一解心头之恨,能给他们找点不痛快,也算是给自己出了口恶气,算是利息。
最激动睡不着的人,可能就是方童妈了。
“……她爸,你说方童这死妮子想啥呢?自己拿着钱不回家,跟别人走了,这不是看不起自己爹妈!等我明天见到她非好好骂她一顿!
她爸,明天你装凶点,要上去打她。当然不能真的打,做做样子就行了。我在旁拉着你,你就算了。咱们把她喊回家来。她说啥也得孝敬孝敬咱们吧?她爸……你倒时说句话啊!”
方童妈说了半天,不见自己家老公回一句,心下恼怒,抬脚狠狠踹了方童爸两下。
方童爸挪了挪被踹的腿,依旧没吭声。脸下的枕头被泪水湿了一片,黑暗中方童妈看不到,更想不到他一个男人为了啥哭。
看他不理自己,恼怒的碎碎念地骂了几句。闭上眼睛,心里还想着明天见到闺女要说点啥。思来想去都觉得,不管说啥,明天都得让她跟自己回来,就是走也得把钱分自己点再走。
家宝说镇上专卖店的衣服和鞋子他还没有完整的一套,都被同学笑话了……
天刚微亮,雷启云就醒了,自己弄不明白一夜无梦也睡的不踏实,很疲惫。透过窗帘看外面朦朦的亮光,翻身坐了起来。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是朱玉杰在走动。索性自己也换了衣服,总觉得自己的精神不在状态,老是失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紧张吗?见王孝男紧张?等磨磨蹭蹭收拾好时,外面天已大亮。
朱玉杰从自己房间出来时,就看到雷启云靠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朱玉杰在他对面坐下弯腰绑鞋带。
“没怎么,就觉得心里恍恍的。”雷启云语气透着一股无奈,“你说,我这是胆怯了吗?”
“别想太多。我们先去拜拜小姑,你要是想走走,就走走逛逛,等下小叶就回来了,让她陪你。”
“让她陪我,你干嘛去?”雷启云说:“小叶昨天没回来?”
朱玉杰一边弄自己的鞋子,一边叮嘱他:“没有,昨天下那么大的雨,我让她歇一晚再回来。你们俩注意安全,遇事别一头扎进去围在最前面。这儿不是省城,人发起疯来,才不管你是谁!最怕的是有人借机找事,能避开就别上前。”
雷启云看着一直在观注自己鞋子的朱玉杰,“你说我今天要是遇见了王孝男,我该怎么和他说话?”
朱玉杰笑了笑,王孝男的事还真是难说。“我还以为是昨天我和你说的话,你害怕了。没想到你是在担心王孝男……唉,这还真是个难题,喊弟弟吧,不见得他会搭理你,不喊弟弟吧,貌似你想让他回家不够诚意,这还真是难办!”
“你是几个意思,说了几句,没一句有用的。”
“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王孝男这个人,不按正常人套路出牌,你要做的就是两字——态度,要足够诚恳!说话好听些,把你那高冷,高傲丢开,把你那亲切迷人的微笑展露出来……”
“得,得得得。别说了,见到人再说。”雷启云显得有气无力。“要准备哪些东西?要花吗?”
“这你别操心了,东西昨晚上我就备好了,先去吃饭。”亓小来昨天下班走的时候,说今天有事不来了,两人只有下楼出去吃。
叶家寨叶镇山家
“你娘俩咋恁慢啊?”叶振山坐在院子门口三轮车的驾驶位上,冲着院子里喊,“快点!快点!”
杨香应道,“就来,就来。你慌恁很,别到地方了又吼着,这个忘了,那个忘了!”
杨香不慌不忙地提着个篮子从房里出来,“乔锐,你好了没有?年年去你还紧张,一紧张就去厕所,也就这点出息!”
“都(说)佛了不是,你还(说)佛。”叶乔锐从屋里出来,“我是昨天下雨冻着了,拉了好几次肚子腿发软。”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杨香催促着,“赶快拿上东西我们走,白佛(别说)了,等下恁(你)爸又发脾气!”
杨香说着话的时候,叶乔锐一手拎着一张折叠小桌,另一只手麻利的把门锁上。
出了院子时,娘俩就看到叶振山拉着脸。叶乔锐不敢做任何表情,把自己手里的和杨香拎的东西都放车上,然后自己迈腿上了车。
半天没见车动,叶乔锐转头看了眼自己的爸,吓了一跳。叶振山正斜着眼冷冷地盯着自己,“咋了爸?”叶乔锐问的小心。
叶振山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插上车钥匙,开车子走了。
一路上叶乔锐一直想,也没想明白自己家爸怎么了,用那种眼神看自己。杨香心里清清楚楚,哭笑不得的在心底叹气。这是刚知道闺女信儿,就又开始嫌弃儿子呀!
这几年,也是偶尔看到亚哥,以前没怎么注意,更何况她每次把自己裹得严实,实在是看不清楚样子,今天她能来吗?
叶枫乔没有顺着她妈的心意,去给雷梅或者方辞上坟,而是在盯着面前屏幕。是一监控视频,里面绑着的正是王大小虎两兄弟。
“吃点东西吧。”大木头把泡好的面放在了叶枫乔面前,“照我说哪里要这么麻烦,给他们蒙上眼睛,揍个半死不信他们什么也不说。”
“他们说了之后呢?”叶枫乔拿过面,“是交给警察还是放了?还是杀了分尸?”
“当然交给警察了,我们只是知道想要知道的,没要杀人啊!”看着叶枫乔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大木头心里有点慌。
叶枫乔停了筷子看了他一眼,说:“警察要是查他们身上的伤呢?只要是发生过的事,就算在怎么遮掩,也会留下痕迹。我不想给王倾添麻烦,更不想自己找麻烦。你明白吗?做什么事之前多想,拿不定主意就问,实在做不到你就退出。”
听着叶枫乔不容置疑的话,大木头神色讪讪的应道,“我知道了。”
“你先前说陆晓畅的孩子是王孝男的,我问过他了。他说不是他的,你不是骗着我玩呢?”叶枫乔一边呼噜着面,一边说:“把你那天在夜笙歌看到的再说一遍。”
大木头回想着仔细地说:“白天陆晓畅和成俊哥闹了几句,到晚上她还没回来。成俊一气之下去睡了,没成想一下睡着了。
一直到第日(第二天)吃了早晨饭,成俊哥没见到她放心不下,去她房间看才发现她肯本就没回来。让我们几个都去找,我知道她一不开心就去夜笙歌唱歌。
我去的时候夜笙歌的店门没琐,里面也没有人上班。我就一间间找,楼下找了一遍没有,又去二楼。在二楼的一间大包房里看到陆晓畅,她就那样大大拉拉地睡在大沙发上还没醒。
走近了才发现身上只盖了件大外套,看那样子里面根本没穿衣服。房间里的酒味刺鼻,我不小心踩了酒瓶子滑了一脚……”
“别说废话,就说你为啥说是王孝男就行了。”
大木头哏了一下,不是你让我说在夜笙歌看到的再说一遍吗,这刚起了个头,就嫌我啰嗦。
不过看到叶枫乔专心的吃面,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抱怨的话也就在心里想一想。“就是要去洗手的时候,看到了王孝男。”
“看到他?他在哪里?”叶枫乔望着大木头,“你看到他在那间房里?”
“那个大包房里有个厕所,厕所对着门的墙上壁上是一面镜子。门是半开着,我从镜子里看到了王孝男就躲在厕所的门后。”
大木头说完话望着发呆的叶枫乔,等了半天就听叶枫乔自言自语似的说:“这个二货就是猪!除了他,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第四十七章 城里人娇嫩,别晒毁了。
大木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想起了什么,“哎!好像我——当时看陆晓畅那个样子,我也不好喊她。我给成俊哥打了个电话后,觉得还是下楼等着比较好,在楼梯转角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出去了。”
“你没看到那个人是谁?”
“等我想起要跟上去看的时候,成俊哥就和代福荣一起进来了。他们俩进到包房里,看到陆晓畅的样子都很吃惊。这个时候王孝男从外面进来,也装作一脸吃惊的样子。
成俊哥当时忍着怒气,铁青着脸把陆晓畅喊醒。
陆晓畅清醒后,就一直在哭。衣服也破的不能穿了,代福荣就让王孝男拿了一套夜笙歌的工作服,给了陆晓畅。然后……”
“他们醒了。”叶枫乔不想听大木头说下去,转头看到屏幕里的兄弟俩醒了坐靠在一起。
“哥,这是哪里啊?”王擒龙的声音有点颤,“我们不是在界河堤树林里,咋会在这?啊!”王擒龙说着话突然叫了一声,声音都在抖,“我们遇到鬼……是不是我们也死了?哥,哥!”这王擒龙是醒了半天才记起来,自己遇‘鬼’的事。
“行啦!别嗷嗷叫了。”王擒虎恼怒的讲,“死啥死,咱俩这是被人抓了。一点脑子都没长!快看看,这绳子能不能解开!”
“啥也看不见,解啥?”王擒龙被大木头绑得结结实实的动弹不了,眼睛上套着眼罩。有些泄气,“白费力气!”
王擒虎也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也只能和弟弟能靠在一起而已,手脚动不了。
“你去把他们分开绑在柱子上。”叶枫乔隔着屏幕冷冷地盯着这兄弟俩,“先给他们一人喂口水,再摘眼罩。别让他们认出你!”
大木头戴上个只露眼睛的头罩,又穿上件连体长雨衣走了出去。
叶枫乔呼噜了最后一口面,拿出手机拨号,“你去了没有?”
对方声音懒洋洋的,“这天儿正是睡懒觉的时候,我啥时候能睡个踏实的懒觉。”说着传来一个大大的哈欠声。
“你想睡,谁也管不了不是吗。”叶枫乔淡淡地说:“刚花儿爷打电话来说,我的事漏给我爹了。我今天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还是早早过去帮我盯着。”
“年年不还是一样,哪有啥事?”对方丝毫不在意。
“年年一样,我背后的伤哪里来的?今年多出了那么几个人,总会有点变化。你去看着点,要是有事你给叶乔佑打电话。”
“哦哦,你是说雷先生吧。”对方明白过来,“有玉杰和小叶那丫头跟着能出什么事。”
“以防万一!今天玉杰陪他拜过干妈,可能就会做他自己的事去了。你去年不是跟我说,你发现有人偷偷看着去上坟的人吗?去年不确定,今年去确定确定。你现在——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有啥事?”
对方嘻嘻哈哈一笑,“我一个老光棍能有啥事,就是夜个(昨天)不是下雨了吗,路滑天黑的不小心摔了一跤……”
叶枫乔的神情严肃了几分,“代空达说实话,你是真摔是假摔?算了,你不用去了,我另外找人。”
“你这孩子,咋不分长幼!不管咋样,我也比你长一辈,你就直接叫我名字?你别找人了,还是我去吧。我这搁家里,看着四面墙更难受。”
“你小心点!要是有事,你躲远点。”叶枫乔叮嘱了一句。转眼看到面前屏幕里的人,以及听到那兄弟俩在吼叫着问大木头是谁,为什么抓他们。
大木头把两人绑好,就出去了,没有理他们。
大木头回来,摘了头罩。又按叶枫乔说的要给这兄弟俩放‘电影’,就是叶枫乔给王孝男看的那个录像。
“我这设置成重复播放了?”叶枫乔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看大木头弄好,叶枫乔说:“弄好了,你也去上坟地附近看看,有啥情况打电话给我。”
大木头不太明白,“那儿不都是烧纸钱的,我看啥?”
“看人。你也不用靠的太近,嗯——”叶枫乔想了想说,“就在去王家寨和堤坝林的叉路口待着就行了。那儿是去上坟的一定要过的地方,你去哪儿就看看有啥人就行!
还有,王孝男今天也会去。还有那个刚来镇上的雷先生,他是雷梅家的亲戚……去吧。”本想给大木头说,你看着他们别打起来了,回转一想,若是真打起来,大木头又能做什么,就没往下说。
又不是俺家里的亲戚,我看他干嘛!大木头心里这样想,也只是这样想想而已,应了声知道了,就往外走去。罕有人影的缅怀小筑的后院围墙上,一个削瘦的人影,翻墙而出。
叶枫乔望着屏幕里的人,出神地看着墙上的大屏幕播放的内容,眉头皱成一把。实在不行,不拒绝用暴力,让这俩把知道的东西吐出来。
手机“叮叮”响了两声,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四个字“那人来了”
叶枫乔盯着手机屏幕的目光,霎时间变凌厉而坚决。既然来了,这次一定要看看你到底是谁?想着这个神出鬼没的人,叶枫乔的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后背的那条伤疤。
从右肩斜到左腰,三年了,隔着薄薄的衣料还是能摸到那疤痕。
三年前的今天,在自己给雷梅和方辞上坟,发现有人在自己回苗圃林的路上埋伏。自己绕开他们,反跟着他们偷偷进了福悦楼。一时寡不敌众,受了背后这一刀,自己躺在地上装晕,
只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叶枫乔才明白为什么这三年来自己一无所获,镇上有人掩护他们。
而不巧的是,那个人与自己,不,不是,是与整个五姓寨都有恨意……
叶枫乔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低喃的声音似有似无,“代福荣,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你若是掺和了她们的死……”没有继续说下去,抚在后背上的手,拿下来已变成紧紧的拳头青筋突显。
叶振山看着恭敬跪在地上向雷梅叩头的雷启云,眉头皱起。在他跪拜结束后,叶振山虚扶了他一把起身。
朱玉杰把准备好的纸钱香,慢慢地续着烧着。
雷启云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叶振山一旁说话。
叶振山摸不透这个人是什么意思,出于礼貌还是随着过去。
“叶叔,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雷启云想做出亲近的微笑,看着叶振山的脸,试了几次也笑不出来就放弃了。看上去木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叶振山语气不善,“咋?我不够格让你称呼一声叔吗?”自己没有和这个年轻人过不去的地方,只是想到他和雷梅的关系,想想雷梅,还有被她养大的王孝男,叶振山真的是摆不出好脸色。
雷梅到王家寨有二十多年了,这个娘家人一直是空缺。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难,这家的人在哪儿?
现在人都不在了,还不在了六年了,这娘家人突然冒出来……叶振山的心里不待见的是这个身份的人。
“没有,没有。”雷启云连声否认,“叶叔,您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向您说声谢谢。这么多年对我小姑的关照,还有我弟弟的照顾。我谢谢您!”说着端正的鞠了个躬。
叶振山对着这么个彬彬有礼的人,像哑火的炮丈一样。心里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明知故问道,“你弟弟?哪个是你弟弟?玉杰?”
“不是——”
“雷先生,真的是你。”杨香走过来,和颜悦色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天气热,你去那儿喝杯水吧?那儿有小椅子,你可以歇一会儿再回去。”
杨香知道雷启云不只是来拜雷梅,也是来见王孝男的。更何况看自己家孩他爸那脸,平白让人孩子在这儿受了委屈,自己就凑过来解围。
“谢谢。”雷启云露出感激的一笑,自己也看出来了,这个‘叔’不太好相处。
“城里人娇嫩,别晒毁了。”叶振山看了一眼杨香,怪里怪气地说了一句转开了头。想着杨香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笑,心里更硌的慌。
哼!没长两百岁,对着小白脸发花痴。一把年纪也不知道收敛点,就差哈拉子没掉出来了!
雷启云坐在叶乔锐身边,看着远处稀稀拉拉走来的人,大都提着个竹篮子装着纸钱一类的东西。
朱玉杰在纸钱燃尽时,起身把位置让给后来来的人。
朱玉杰走近雷启云,向他低声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小叶应该来了。我先过去一下。”
叶乔锐没有给朱玉杰递烟,而是倒了一杯水给他,“玉杰哥,喝杯水。”
朱玉杰对他笑笑,接过水一饮而尽,把杯子倒放在叶乔锐面前的小桌上才离去。
看着雷启云对着底朝上放着的杯子出神。叶乔锐笑笑说,“这代表着与这家人的交情深。
这本是王孝男该做的事,只是他不在。我爸妈也怕婶子这坟头落了荒,让人看了凄凉,这事就由我们来做了。
照规矩是要开宴招待这些人的,只是婶子的院子没了开不了宴。也就只能在这漫地里,开张桌子招呼来人,喝杯水抽支烟表表心意。”
雷启云点点头,心里慢慢溢出暖暖的感觉。叶振山和杨香与自家小姑交情真的不浅,“是每年都会来?”
“清明,七月十五和忌日都会来。现在在家的人少,也有一年到头只回来一次的人,在年前也会来拜祭一次。”
“这些人都和——王孝男家是亲戚?”
叶乔锐面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真的沾亲带故的人,在雷梅下葬那天都断了个干净,“不是,都是这三村五里的人和婶子有交情的人吧!”
第四十八章 你爸把俺姐藏哪儿了?
雷梅,雷启云默默念着一句。心里有些感慨:是什么样的交情,会在她死后替她招呼来祭她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交情,能在人死后几年依旧拜祭?更何况,连个真正招待自己的人也没有?
忽然听到叶乔锐有些抵触的语气,“他们怎么来了?”
雷启云顺着来路望过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身旁跟着一个横眉怒眼的少年,气势汹汹的走来。他们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看着瘦巴巴的中年男人。
没来得及问叶乔锐这是谁,这娘俩已走到桌前了。中年妇女,毫不客气的拎气水壶,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的喝水。
雷启云看得出来,叶乔锐也忍着股怒气,直直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从坟地回来的人,看到桌前站着的娘俩。不在过来喝水或者接烟,目不斜视的直接走了。也有走过去后放慢脚步留意着这娘俩。
雷启云打量着这母子俩,手里也没带东西,根本不是要拜祭人的样子。
“你看着我干啥?”中年妇女凶巴巴的对着叶乔锐吼道,“去把恁(你)爸叫过来!”
“你有啥事和我说,我爸正忙着呢。”叶乔锐冷着脸,“我婶子当初对你也挺好,我还以为你是来祭她的呢!”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知道个屁!去把恁爸喊来,不然丢人的可是他!”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做人做事要有良心……”
“你哪那么多废话!”中年妇女身侧的少年咆哮着,“把你爸喊过来,我们有事找他!”少年伸着脖子对着叶乔锐吼着。
叶乔锐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抬起手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手刚抬起,就被中年妇女甩手打到一边,对着叶乔锐凶吼吼道,“你想干啥!让你喊人,不是让你动手!”说着话白了叶乔锐几眼。
叶乔锐甩着生疼的手,反感地望着他们娘俩,站着闷闷的不说话。
中年妇女对着叶乔锐翻了个白眼,用嫌弃的口吻,碎碎念道,“你以为我们想搭理你们,不是有事才懒得看见你们——碍眼,搭理你们怕掉价!”
跟在他们娘俩不远处的男人到了跟前,就听见了中年妇女说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涨红。歉意的对叶乔锐和雷启云两人,露出干巴巴的笑。
同时想伸手去拉中年妇女的胳膊,中年妇女甩开了他的手,愤愤地看着叶乔锐。
叶乔锐听到中年妇女的话,为之气结,“你——你们想找,自己去!”
“你们有什么事说出来,话都没讲清楚生气也没用。”雷启云很仔细的想着说话,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这女人破口大骂。“叶叔那边还在照应人,你们的事先说说,说不准我也能帮你。”
中年妇女斜着眼看了雷启云一眼,自己没见过他,看他不像这里的人。听他说话还算客气,人长的俊朗,笑的和善。不由自主收回了一点自己凶悍的气势。
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低声劝道,“他们现在忙,咱们先回家!等等再找他问也一样。先回去吧,走,咱先回去吧。”
“回啥回?俺姐拿着钱不见了!”少年看着自己家爸的窝囊样子,眼睛里是遮不住的鄙视。
再看自己妈,怒火连连高涨。这还没开始要钱呢,气势就没了?还怎么在叶振山面前说话。悻冲冲对着叶乔锐,“叶乔锐,你说!你爸把俺姐藏哪儿了?”
“你胡说啥?”叶乔锐对着少年露出一副好笑的样子,“别说笑话给我听,一点都不好笑。”
方如男拿着钱不见了,怎么可能?如男在他们家里的地位,她怎么会拿的到钱?看方家宝的样子,肯定拿了不少,连如男爸也来了。
叶乔锐看了如男爸一眼,只见他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神情。“方大伯,咋回事啊?如男咋会拿着钱不见了?”
如男爸愁眉苦脸,眼神闪烁的扫了一眼叶乔锐,微微的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握着如男妈胳膊的手紧了紧。
“你干啥呢?攥的我手生疼!给我松开!”如男妈语气恶劣的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
围观是人类的天性,议论是人类围观时自备的功能。
周围围观的人议论声声,时不时传入如男爸的耳朵里。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句好话。
那么多人,一个想劝说自己媳妇的人都没有。想着这些年,自己媳妇的为人处事,突然就满腔怒气升腾,“干啥?回家!今天是啥日子,别搁这丢人现眼!”
如男妈被如男爸突然的大声呵斥声,惊得愣了那么一下。想到从嫁进他们家这么多年,除了婆婆在世自己因没生儿子受过气外,哪里听到过如男爸这样讲过话。
当下毫无顾忌破口大骂,“你个出鳖货(‘出鳖货’是相似发音,意思是懦弱胆小怕事,贬义词),你有冲我使气的本事,你也跟人家使去!闺女是我一个人的吗?
娘哩个死x,我该(欠)你们家祖宗的钱啦,你对我嗷嗷啥!恁(你)闺女拿着钱,被人家骗走了,你有本事找人家去!
对我恁占闲(‘恁占闲’是相似发音,意思是有本事),你给人家使去!恁娘哩个x……”
在雷启云的认知里,泼妇这一词。只限于不可理喻,强势,语气态度就忽略不计了。现在目睹如男妈嘴里吧吧地骂个不停,越骂情绪越高涨,直接升级为张牙舞爪的对着如男爸,边骂着还又打又挠。
如男爸是毫无还嘴之力,更不敢还手。一直用胳膊挡着冲着自己脸抓来的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专门拐路过来看看,却是没人前劝一句或者拉一下。
雷启云也算看出了,这家人的人缘是真的差!不由想到,方童要是遗传了她妈这个骂架基因,或许就该不是今天这种情况了。
叶乔锐劝这两位别打架,上前拉了两次。除了手被抓破了两块皮,一点作用也没起。
只能站在旁边干看着,不经意瞥眼看见方家宝。他不但冷眼旁观,自己妈把自己爸打骂的就差抱头鼠蹿!不只没有一点点上前劝架的意思,竟然还一脸兴灾乐祸的笑!
他脸上痛快得意神情,让叶乔锐恨不得上前揍他一顿。
杨香一路小跑着过来,上前一把就揪开了如男妈。
如男妈挣扎着扑向了如男爸,扑了几次都没挣脱,被杨香牢牢的抓在手里。
“在这闹啥?”杨香冷着脸“今天啥日子,活人看笑话还不够,还想闹给死人看看!”
说着甩开了如男妈的胳膊,心里气愤不已!这两口子打架哪里不能打,跑到人坟地头闹腾啥,也不怕晚上做恶梦!
如男妈看到面前站着的是杨香,就摆开双手要开口说话。杨香没好气的说,“你们的事回家佛(说)去,我没时间听!”
如男妈见惯了杨香一脸和善的样子。被她的冷言冷语怼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想到自己家二闺女的事,脸上的冷笑一闪而过。
对着围观的人吆喝,“大家都过来,过来,过来评评理!”
人群里只有低低私语声,没人应她,也没人动。
“郭翠柳,”杨香平时对晚辈,也没有连名带姓的喊过。是真的很生气,才会连名带姓的喊人,“你啥意思?这是啥地方?嘴痒找墙蹭去,别在这烦人!”
如男妈冷眼看着杨香,阴阳怪气的说:“有些人哪,别看人前人模人样,竟干点子不是人干的事。还要装出一副明理识大体的样子,不嫌恶心人!也不嫌自己装着累!”
杨香看着她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样子。发觉她这是话里有话,是拐弯骂自己吧?
想了想不会是因为方童的事,恨上自己了?他们不管,也不许别人管吗?还是他们两口子打架,自己拉个架就得罪了她?不是看在这是雷梅的坟地头,谁理她。
“你有啥话讲清楚,白(别)佛(说)的不明不白的!”
方家宝看杨香一副理直气壮的质问郭翠柳,站在郭翠柳身后伸个头叫道“你把俺姐的钱哄走了,还装作啥都不知道,你尅(kei)要脸(‘尅要脸’意思是,要不要脸)?”,
杨香觉得这人是想钱想疯了吧?啥话都敢讲!
“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叶振山黑着一张脸,从人群外走了过来,脸上尽是厌烦。
从自己家和方辞一家扯上关系,不是填钱就闹气,没一件好事。这么多年来,就因为方辞就救过叶枫乔,自己家就像欠了他们似的。每每想起,叶振山心里也窝火。
“小孩儿的话我不信,”叶振山目光冷冷地扫过郭翠柳,“你的话也假哩很。”最后落在如男爸身上,“方义根,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你来讲。只要是你讲的我都信!”
方义根本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刚经历了一场“辗杀”,一只手还护在起伏不定的胸口惊魂未定。
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盯在他身上,心里更是紧张起来。无处安放的目光游离半天,落在自己的老婆身上。
想上前一步拉她回家,才发现自己的手脚,乃至整个身体,充斥着一种木麻的感觉。移不动脚步,张不开嘴。就那么木木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儿子。
“你媳妇刚刚佛(说)的是不是真的?”叶振山本就是个严肃的人,见方义根没吭声,这会儿冷厉的神情看着更是瘆人。
看着自己老婆儿子望着自己,那殷切希望的眼神。方义根心里升起的厌恶更多几分。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嘴唇打结似的哆嗦了几下,才嗫喏的说了句,“没,没有,是她……”
“没有就行了!”叶振山不想听他说话,更不想看到他们一家人。对着众人,“没事了,都该忙啥忙啥去吧!”看着还有人站着不动,一个冷眼扫过去,“这啥地方,脑袋拎不清还看热闹?”
第四十九章 你好,我是王孝男。
人群散了。叶振山转脸看到王孝男和闵成俊远远站着。冷哼了一声,对着叶乔锐说了句,“好好招应着,我先回去了。”
没理会叶乔锐忙不叠的点头应是,而是看着杨香不悦似的说,“还不走?”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一尺远的距离向大路走去。
“你们先别走!”郭翠柳跟上去,伸出手想拉住杨香。想想刚才杨香抓着自己那把手劲儿,收回了手。“你们还没告诉我俺闺女你弄哪儿了?
“郭翠柳你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恁(你)闺女在哪儿,我们咋会知道。”
杨香的脸色能结冰,“刚才说恁闺女的钱被我骗走了,我还以为小孩子乱说话。想想也是,大人不起碴小孩知道个屁!
我只说一遍,方如男我就是看着再喜欢,她也是姓方是你生的,我没必要把她藏起来。”
郭翠柳对着转身离开的杨香急声道,“我说的不是如男!”
杨香回过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看的她心里直发毛,冷讽热嘲,“我只知道你家里养着的,不就是一个如男?你啥时候又生了一个,我咋不知道?”
“你装啥?”郭翠柳有些恼怒,“我有几个闺女,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
杨香恍然大悟的“哦,我知道了。你还有两个闺女呢,一个我也不知道,另一个,不是在那河坡半坎里躺着呢吗?”
郭翠柳目瞪口呆看着杨香答不出话。
杨香冷笑,“我没见你去看过啊,我还以为你断绝关系不要了呢,原来你还认呢?”说完放下指着河坡半坎方向的手,转身就离开了。
这话堵的郭翠柳完全接不上一句。
先不说方童和自家断了关系,就说当初方辞离世时,是闵成俊和一些交好的朋友出面办的丧。办丧事之前,闵成俊央求杨香去问问方义根和郭翠柳的意思。
杨香想到先前管她和亓森的事,惹了满心的气,不想管的。又想想人都不在了,还有啥可计较的就去了。
结果连她家堂屋的门都没进去,就被郭翠柳赶了出来。说能做出这么不要脸面的事的人,不是她闺女,死了也和她无关!谁想办谁办,想咋办咋办!
现在又说是自己闺女,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叶振山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的闵成俊和王孝男,止住脚步回头发现,杨香还在跟郭翠柳啰嗦。神情不快,怒哼了一声,杨香才快步走来。
经过闵成俊他们身边时,闵成俊礼貌的让开,恭敬地喊道,“五叔,五婶。”
王孝男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爸,妈。”
叶振山给了闵成俊一个不明眼神,至于王孝男直接无视。
杨香给了两人一个笑容,只是看到王孝男几近笑变形的脸,皱起了眉头,记起雷启云还在那边,就叮嘱道,“好好的,别惹事。”
王孝男忙不迭的连连应是。
叶振山回头没好气的训杨香,“就你事多,走几步路,讲不完的废话!”
杨香妥协的应道,“是是是,您说的都对。”两人你说一句我接一句的离开。
“方大伯!方大伯!”那边传来叶乔锐的急呼声。
闵成俊望过去,看到方义根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雷启云正在打电话,看到闵成俊过来,忙说,“快,你来告诉她,这是哪里?”
闵成俊接过电话——是急救电话,说清了地址。要抱起方义根被雷启云拦住了。
“别动他,不知道是不是断了肋骨,弄不好别碰了哪里了,等急救担架抬吧。”说着把外套脱下来铺在潮湿的地面上,“轻点移,让他睡衣服上。”
“咋回事?”闵成俊扫了一眼,站在一旁吓傻掉的郭翠柳,和躲在她身后的方家宝。
原来叶振山让众人散了,自己带着杨香走了。
雷启云和叶乔锐也坐回了小桌旁。
当时听到了他们仨,应该是郭翠柳和方家宝的声音。一直在埋怨方义根没用。他们俩也没搁意上,叶乔锐正在邀请雷启云,到自己家里吃午饭。
雷启云说要等王小叶。
叶乔锐看了下时间告诉他,昨天小叶姐回家时淋了雨。起烧了,小姑不让她出来。这都快到饭点了小叶姐没来,应该不会过来了。
雷启云正要给朱玉杰打电话告诉他,小叶病了。就听到郭翠柳尖声戾气的叫道,“你打!你打!方义根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给你,你打,你朝这打!谁不打谁就是狗生驴养的!”
一边叫嚣着,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脸给方义根要他打。
“啪!”方义根高高扬起的手,终于不负‘众望’落在了郭翠柳脸上。
郭翠柳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骂,恨不得从类人猿到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
方义根手足无措的站着,呆呆的望着地上撒泼打滚的人。
雷启云和叶乔锐的目光,也放在了地上的郭翠柳身上。两人都想着方义根再去补两脚最好,吵的心烦。
谁也没料到方家宝,出其不意地冒出来,给了自己爸一脚。
方义根趔趄了一步,一头栽在地上没了反应。
郭翠柳傻眼了,看着躺在地上的丈夫也不哭闹了。站起来不敢上前,儿子紧紧拉着自己的后衣襟儿,也走不动道。
方家宝见惯了郭翠柳打骂方义根,突然看方义根竟然敢动手打了郭翠柳。怒火涨起看着自己妈哭的死去活来的,方义根无动于衷。
方家宝鬼使神差的走到方义根身前,攒足了劲儿踹了他一脚。谁知道他怎么那么不禁踹?
方家宝在心里辨解道,自己也不是攒足劲儿。就是平时打架,就想着把对手打倒,出脚谁还留着劲儿呢?
此时看着对着自己怒目的几人,担忧着他们要是上来打自己怎么办?怎么办?
想来想去想不出啥好办法,不对,这是自己爸关他们啥事?
竟然理直气壮的从郭翠柳身后站出来,没敢太靠前。
底气不足的叫道,“看啥看?我就踹了他一脚,谁知道他这么不禁打的!再说他是我爸,我想打就打,关你们啥事?”
“哈!”王孝男从雷梅坟的方向过来,站在一旁双眼望天发出一张冷笑。
叶乔锐本想出声教训方家宝几句,看王孝男突兀的站在一旁。发出一地怪异的冷笑,以为他会说点啥,毕竟昨天还着急忙慌的找人家闺女。
谁知他‘哈’了一声后就那样站着,屁都没放一个,一副什么都不在眼中的样子。
叶乔锐看的火大,也没心思理会方家宝了,更多的是想教训一下王孝男。
闵成俊看了一眼,还放在脚边装香烛纸钱的篮子,无语!啥都没拿,你去坟前干啥?拜祭,那是你妈,你的诚意就是空着两爪子……
看他干干净净的膝盖上,这是连头都没磕一个吧?一副作作样子都作不好的模样,他真不想看。
同样无语的还有雷启云,从王孝男刚从身边走过,自己就一直注意着他。
不得不承认,这外貌还是足足的继承了雷家人英俊样子。只是这个子比自己这个哥哥,还要高那么一丢丢,是不是不太好?
这态度……当着几个人的面,招呼不打你望天是几个意思?是不想看到谁?
不对,纠结错了。你是来拜祭人的,什么都不带就算了,人到坟前磕个头也行,可是你连头也没磕一个,就那么站了几分钟就算是拜祭了?
“你盯着我的腿看啥?”王孝男眼神游离间发现,闵成俊盯着自己膝盖的目光还没收回,“我腿比你的长,这个没办法,是硬伤!”
好吧,他说的是实话,闵成俊无语,不止无语更想无视他。
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闵成俊对着雷启云说,“车子这边不好调头,我去一下。”
郭翠柳看着闵成俊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丈夫。再望望站在那边的三个人,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该干啥。
“妈,我们走吧。”方家宝扯了扯她的衣襟,悄声说:“我们走吧。”
走?你爸还没醒呢?郭翠柳第一次与自己的儿子有了分岐,站着没动。
“嗯?”方家宝再次征询自己妈的意见,“走不走?我爸有他们在呢。
咱们是来要钱的,结果钱没要到,现在还要花钱。这都怪我爸!说一句话都不会说。”听着方家宝满嘴怨气地说。
郭翠柳想了想儿子说的没错,本来能有钱的,现在钱没有了,还要花钱……这真是怪自己丈夫太窝囊,连句话都不会讲。
“你跟他们讲,我们回家拿钱,一会儿去医院。”方家宝眼珠子转了半天想了这么个主意。
恰好,郭翠柳也在为借口发愁,要是一句话不说,他们拦着不让走怎么办?
郭翠柳对着他们几人说了一句回家拿钱,就和儿子快步的离开了。
叶乔锐想喊住他们。
雷启云低低说:“算了,走了就走了,走了还清静些!”
看着那娘俩儿逃命似的离开,王孝男凉凉的说:“雷先生说的那么轻巧,我们就不用担心方老头的医药费了吧?”
不等雷启云回答,又接,“雷先生来体验生活,连上坟这事也要体验吗?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雷启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用个什么表情对待他。所以看起来是一本正经的严肃,“这——他的医药费你不用操心,我来付。至于体验生活,只不过是一个说辞,我……”
“真是有钱人,也真的比较难懂!我管你真体验还是假体验,和我也没啥关系。”王孝男面无表情的说完,却换了一张带有微笑的脸走向雷启云,并向他伸出手。
雷启云迟疑着把手递过去,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手已经被王孝男握住,“你好,我是王孝男。”
第五十章 我们先过去了。
雷启云看他话说的礼貌,态度诚恳。笑笑应了一句,“你好,我是雷启云。”
想着这样挺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然,只是这样想着。
王孝男松开了他的手,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这就是你们打招呼的方式,真够无聊!”
和自己这么郑重的握手,只是要证明打招呼无聊!
雷启云忍着想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劝着自己:他本来应该比这个更要过份,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说其它的,就看在他和自己一个爹生的份上,这不算什么。不碍事,不碍事……
医务人员来了,检查一下方义根的伤,方义根痛醒了。可以确定这真是断了肋骨。
“这儿子不能宠很了,不然到老一脚踢飞了都有可能。还好你只是断了肋骨!”王孝男总结似的,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什么叫还好你只是断了肋骨?难道你还想他更惨吗?其他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雷启云听的心里很不舒服,儿子不能宠很了?
他刚刚还要宠这个,不是一个娘生的弟弟来着。而且这个弟弟,自己以前一点也不喜欢。
怎么就晕了头想着要宠他呢……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的心受了伤,这伤还是自己捅的。
“你这表情,不是也有一个宠坏的儿子吧?”王孝男看着雷启云不正常的脸。
婚都没结,哪里来的儿子?
看着王孝男,这张脸不说话时的样子还很讨喜的啊。“我是在想怎么宠我弟弟来着,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能宠了,会宠坏的!”
雷启云一本正经的说完后对着他眨了下眼睛。
“你们聊,我先过去。”闵成俊拍了下王孝男的肩膀,“要是有事,你们可以先回去。”说完提着装香烛纸钱的篮子,向坟地里走去。
闵成俊离开后,雷启云和王孝男两人无语静默。
“喂!”王孝男对着叶乔锐转过去的背影喊了声,“你这大样在哪儿学来的?才一夜不见就能做到无视我了。”
叶乔锐想着,方义根能清醒的上了救护车,暗暗松了口气。
转脸看到王孝男和雷启云两人都别扭的样子,真心不想看。
有一个王孝男就够够的啦,现在又多了个。看闵成俊离开,他又回到了小桌旁坐下。
对于王孝男,可以选择无视!至于雷先生,也请他自便吧。
闭目养神,想着都这个点了,咋还没来?再等半小时,不来我也回家算了!
雷启云看着叶乔锐垂首不语,王孝男自讨了个没趣。心情就愉悦了不少,返身坐回先前的位置上。
不打算巴结王孝男,心里清楚,就目前他这样子,自己越表现的讨好他,他就越摆谱。
几声车笛后,叶乔锐睁开眼,看到远处有一辆轿车缓缓驶来。到这个方向叉路口时,他伸长了身子要起,那辆车却拐向了界河集的方向。
不是,他有些泄气的把伸长的身子又收了回来。
刚坐下一股烟味熏来,寻着烟味的方向,看到王孝男就在自己身后的树上靠着。
雷启云有些禁不住这呛人的味道,轻轻咳了两声,回头瞟了王孝男一眼没说话。
王孝男看着面前两人的样子,脸上露出坏坏的笑。
狠狠的吸了口烟,对着两个并排的后脑勺,缓慢而持续的喷着烟气。等他喷光嘴里的烟气,自己也憋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晕过去。
“怎么没把你憋死!”叶乔锐回头看着他,没好气的说:“无聊!”
雷启云垂首不语,面上难掩笑意。
又有车鸣笛声响过,一辆轿车停在叉路口处。雷启云只觉身旁的叶乔锐几乎是一跃而起。兴奋的叫了一句,“总算是来了!”
雷启云不知道是谁来了,但也猜出几分。看叶乔锐想要站起来要迎上去的样子,他也坐直了身子,伸长了脖子看向小路的那端。
王孝男看着叶乔锐要不是此时的身份不能迎客,怕是要飞过去的样子。
收了靠在树上的身子,站的笔直。冷着脸,“别忘了你自己要做的事,又不是你妹妹,看把你激动的,跟机动三轮车一样儿,可能有点出息!”
叶乔锐回过头看着他,“你要是觉得没脸见人,可以走!光搁这个垫巴我(在这里说我),你可有意思?”
叶乔锐的话,雷启云没完全听懂。但是看到王孝男的神情,也知道叶乔锐的话,戳到了他的心里。让他的脸色不好看,连神情也冷漠了几分。
“乔锐哥哥!”一个欢快的童声,冲破了这像是尴尬的气氛。
“心孝,你慢点,小心路滑!别摔倒了!”孩子身后传来一个关切的女声。
雷启云看着女孩身后跟着的人是王倾,手里提着个篮子。知道他们也是来拜祭雷梅子的。也猜出了这个小男孩和女孩的身份,一个是表妹一个是表弟,只是这么小的表弟……
看两人的穿着打扮,语气神态,想必过得不错。自己一直悬着的心,有那么点心安。
叶乔锐早已绕过桌前,等着飞扑过来的小男孩。一把抱起小男孩举得高高的,转了两个圈圈。
“想我了没?”
“想。”孩子答的响亮。
“有多想?”
“天天都想,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上学的时候,都想,好想好想。”
叶乔锐听着孩子的话,开心的不行,抱起他亲了他一下。“不行了,不行了,累死我了。心孝长大了,我要抱不动了!”
叶乔锐嘴上这样讲着,还是抱着小男孩转了两圈才放下。
女孩跟上来,摸了摸心孝的头。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出言轻斥,“人乱子,疯不够!”
才对着叶乔锐轻声喊了句,“乔锐哥!”叶乔锐笑着应了声,回头看了眼王孝男。
女孩刚停脚步的时候就看到了王孝男,不过看他没看自己也就没理他。
叶乔锐的回头,让她不得不面对王孝男。
女孩目光淡淡看着王孝男,直看得他拽拽望天的样子,不好意思垂首看地。掂起一只脚不停地踢脚下的地面,原本松软的地面,被他踢了个不大不小刚好装下鞋头的小坑。
王贤女轻声喊了句,“哥。”
王孝男一脸傲慢的模样点点头,目光落在心孝的身上。
心孝见王孝男看他,露出个萌萌的笑脸,可是王孝男却盯着他不说话。他心里害怕,收起笑脸紧紧贴在女孩腿边。
女孩的手一直摸着心孝的头,低着头轻声哄道,“心孝不怕,这个是哥哥,喊人。”
心孝才怯怯的喊了声哥哥。
王倾和雷启云两人已握过手,打了招呼。
王孝男望着这个几年前,匆匆瞥过一眼的肉团子,已长成一个讨人喜欢的萌娃子,说不清楚心里的滋味。
再看看先前天天缠着自己的妹妹,现在也长大成人,对自己态度有礼的疏离,心里有点不舒服。
在他们的成长过程里,自己除了付出了一点点钱财外,什么都没有参与过,想来竟有一点点遗憾。
现在看着两个人的样子,过得都挺好,至少王倾把他们照顾的很好。倘若当初把他们留在身边,真不敢想象现在会是什么样。
“你……”王孝男刚张口说话。
王贤女扬起一抹客气而疏远的笑,“我们先过去了。”把王孝男没说出的话堵在喉咙里。
王倾也和雷启云说了句等会聊,随着王贤女和王心孝向雷梅的坟前走去。
雷启云看着王孝男阴着脸,也不想去招惹他。目光落在遍地的庄稼,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有风吹来,黄豆地里的豆秧叶子翻动着,玉米地里也沙沙作响。
此刻自己只想着能漫步在这纵横交错的地头小路,得多惬意!于是谢绝了叶乔锐邀请吃饭的好意,朝停在大路边上自己的电动车走去了。
王孝男看着雷启云离开,想着王贤女刚刚那个笑,心里更难受的不行,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去。
叶乔锐没有留他,只怕他留下,大家都会不高兴。
闵成俊站在不远处,看王贤女和王心孝一起跪在雷梅子的坟前,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闷闷的抽出一支烟,走远了几步才点上。
王贤女牵着王心孝走在前面,王倾慢了一步的距离跟着。透着喷出的烟雾望过去,像三口之家。闵成俊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待他们走近后,闵成俊丢了手里的烟头,踮起脚把烟头撵成了渣渣。然后对着三人露出和善的笑容。
王贤女眉眼弯弯的喊了声,“成俊哥。”摇了摇握在手心里的手。一个稚气的声音响起,“成俊哥。”
闵成俊笑笑,轻轻拂了拂心孝的头,“心孝真乖!”
“我们过去吧,乔锐该等急的不行了。”王倾看了一眼远处树下坐的着的叶乔锐。
闵成俊也望过去,目光轻移的刹那间,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拉了下跟着贤女身后的王倾。
王倾会意,脚步慢了下来,渐渐和前面姐弟俩拉开了一段距离。
闵成俊声音压的很低,“看到那个路口的那辆车了吗?”
王倾迅速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辆自己开来的车停在这个叉路口,另有一辆车停在了去界河集方向的路口不远处,轻声问,“你看到谁了?”
闵成俊轻轻摇摇头,“谁也没看到,只是这辆车,从今天一大早就停在我店对面。我和王孝男过来时,他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到叉路口,我们来这边了,他拐向了界河集。这会儿咋又停在那儿了?”
王倾听完也皱起了眉。自己这两天忙着王擒虎兄弟俩的事,没怎么合眼,神情有些疲惫,“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第五十一章 祭天台?
“我也说不清楚,可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闵成俊说,“你这两天很忙吗?看你这眼都熬成兔子了。”
王倾笑了笑,“熬成鬼也成不了兔子!”
两人说着话,缓缓的向叶乔锐那边走去。看向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三人,两人面上都露出了笑意。
“那个雷先生和雷梅子关系你知道了?”闵成俊点头,王倾接着说:“你说隐在背后的的那个人,知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有雷先生来的目地?
这些年,有些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初方辞回来后,她接近的人不只有雷梅,还有你。为什么那个人会对雷梅痛下杀手,却没动过你一指头?
还有那个人在杀死方辞前,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按正常的思维,不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以后,才会下杀手才对吧?”
闵成俊沉默不语,因为他也不明白。这几年,叶五叔和自己那儿被翻了多少次了。只能说明那个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为什么要杀人呢?
王倾心下烦闷,“明明还有想要的东西没得到,却连杀两人。最想不透的是中间相差了两三年,又是为什么?
还有王义明的死,那是医院门口的路。刚好监控拍到,王孝男面对着王义明倒着走,那辆车原本开的缓慢。在撞向王孝男之前,还停了一会儿,之后才猛然撞过来的……”
“雷先生走了?”王倾正说着,发觉到了叶乔锐三人跟前时,忽而提高了声音急转话题。担忧的看了眼闵成俊,“和王孝男一起走的?”
“不是,他们不是同一个方向走的。”闵成俊望了眼身前的三人,然后低声说了句,“先这样吧,晚上我过去找你。”
王倾点了点头,看着他提着个篮子向河堤半坡上走去,知道他是去祭方辞了。
恍然间记起,没和他说过自己在哪儿,他怎么知道?看他的样子是不但知道,而且还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才恍然记起,叶枫乔那晚对自己说过的话,‘别去找镇上的人帮忙!’
王倾心中阵阵懊恼,活该自己累成狗!
王倾心里急躁,还是和声和气的对王贤女说:“收拾一下,我送你们去叶家寨。”
王贤女牵着心孝在旁边等着,王倾帮叶乔锐收拾摆在地上的东西。
大木头离事发地有些远,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那么多人围着,直到问了路过几个人,才从几人话里话外理出个头绪。
正想打电话跟叶枫乔说一声,没啥大事。就又听到有人说,方义根被他儿子给揍昏死了过去。
他还纠结着这到底是算是大事,还是不算事呢?就被一辆轿车贴着身子刮了过去,差点摔倒事小,吓得腿软是真。张着嘴没骂出来,因为他看到了车牌号码,是代福荣的车。
心下起疑,然后若无其事悠悠然的,随着车子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然后看到了,在地头徘徊的大口袋。
大口袋一直注意着,雷梅坟地处发生的事。尤其在如男妈闹事那会儿,他就在近前围着。
被叶振山赶散时,还徘徊在地头未离开。闵成俊对王倾说的那辆车,他也看到了,起先时没在意。
当车子第二次从他身边缓缓经过时,他朝车里看了一眼,车里驾驶位上的人影应入眼帘……怎么都觉得那个人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就在放弃再想时,忽然一个身影浮现在脑海——是他!曾经从雷梅院子里追赶过自己的人。没时间多想,匆匆忙忙就往镇上回!
大木头看到大口袋慌里慌张从身旁走过,好像没看到自己一样。也没喊他,遥望了眼远处停的车,自己躲到一块玉米地地头。借着玉米叶杆遮挡自己的,注意着那辆车以及叶乔锐那边的情况。
直到看到方义根被救护车拉走,王倾带着王贤女和王心孝来。一切好像与往年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代福荣的那辆车?
大木头心里呐闷,自己返身往回走。一边与叶枫乔通话,把这里发生的事和自己看到的事,还有自己心里想的都与叶枫乔说了一遍。
叶枫乔听过只是应了声嗯,打算挂电话时。就听手机传来大木头惊喜的声音,“雷先生,是你啊,这冒不腾地(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话是说吓一跳,语气里透着一股讨好的味道,“您这一个人是往哪儿去?我们这乡下路多,你可别摸迷见了(走丢了)!”
大木头没有挂断通话,随手把手机装口袋里。叶枫乔也听得清楚,收回了按挂断的手指。
“你认得我?”雷启云面带微笑,声音却没有什么温度,“你怎么会认得我?”
“嘿嘿嘿,”大木头笑了两声,“您看您就贵人多忘事,我是成俊小馆的服务员。我还给您上过菜,就上次还喊了大口袋的那次。您还对我笑来着,您不记得了?”说到最后两句,竟然有点气急。
“哦,哦。”雷启云做出个想起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一时没想起来。”其实是根本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嘿!”大木头不在乎的说,“这都不算事儿,哪有见一面,都能记得那么清楚的。咋就你一个人呢?另外那两个呢?怎么没陪着你?这儿路不好,你得多多当心些!”
雷启云面上微笑应承着,“我想一个人走走。”心想着大木头的话,又一个让自己当心的!
“这大晌午顶的(正午),没啥好看的。这个点上,正常人都回家吃饭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回镇上吧?正好我搭个车可好?”大木头双眼渴望地望着雷启云以及他的电动车。
“不好意思啊!”雷启云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我现在还不回去。”话说的好听,原来是想搭便车!
“哦,没事,没事。”大木头也没生气,无所谓地挥了下手,“我走回去也一样。哦,对了,要是真想看,你不如去祭天台看一下,那儿算是我们这里挺出名的地方。”
“祭天台?”
大木头很热心的说,“就这条路一直走,直到走到一条,比这条路还要窄些的路。再顺着那条窄路走,几分钟你就能看到了。你要是找不到可以问人,人人都知道在哪儿。”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或者特别的?”雷启云平平淡淡的问。
大木头细细打量下雷启云,发现他的表情淡淡,没多大兴趣的样子。他自己顿时也兴致缺缺,“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就是用砖头水泥砌了一个大台子。大台子上面砌了三面墙,墙上写了镇名形成来历,还有一些姓氏排谱。
台子中心有一个刻了字的石碑,那石碑就是祭天神碑……算了,你想看就自己去看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话音落,身子一扭就钻进了旁边的玉米地,人影都不见了。
雷启云想喊他一声,发现不知道他名字,也不知道该喊啥。身后远远地响起了几声车笛,回身看了一眼,王倾的车子转弯进入了另一条路。
整条路上除了自己连个人影也没有,只有风吹起的庄稼叶子,沙沙作响。然后就是很安静,静的心恍恍的有点瘆人。
雷启云骑上车子,放缓车速,边走边想自己该往哪里走?是往镇上,还是去哪里随便看看得了。
按说,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太阳不大,气温不高,时不时有风吹过。还有一电动车代步,除了路上没人,太过于安静不要太惬意了!
有什么紧张的呢?路两侧都是庄稼地,种的不是玉米,就是黄豆,棉花也有的,不过相对于玉米和黄豆要少一些……
雷启云看着想着,心底的不安渐渐消失,身后响起汽车行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想。
雷启云把电动车靠边行驶,让出足够过轿车的路。可是这辆车似乎故意找碴一样,挨着他的“嗖的”一声蹿了过去。
看着那车子嚣张的离去,雷启云骑的车子,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没有蛇行前进。紧张的心神才算放松下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什么技术!然后又悠然自得的继续前行。
车子里的驾驶位上,坐着位面容冷峻的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副驾上坐着代福荣,后座上也坐着个人。浑身上下漆黑一片,只有一双白皙细腻的手露在外面。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双女人的手,裸露在外的十根手指甲涂成血红色,衬着那双手更显得妖艳,夺人视线。
“你说你大老远地来这一趟干吗?”代福荣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以为意,“这死了的又不能从地下跳出来,这活着的年年上坟,年年没啥不同,有啥可看的?那小妮子要是敢露出面,我肯定是一把揪住她。你说你这不怕劳不怕累似地赶过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驾驶位上的男人,听到代福荣几近抱怨的话后。原本面色不善的脸,更冷了几分。后面的那位也没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手掌,手指轻轻扬起落下有节奏似的拍着。
“你这次能待几天?”代福荣回过头,双眼冒光炙热地盯在后排座上的人身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那人比了几个手式,替答说:“说不准。”
代福荣神情似是不悦坐直身子,收回了目光。
驾驶位上的男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陆晓通快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第五十二章 别真弄折了胳膊腿的,白瞎了这张脸!
“回来就回来呗,我要打算什么。”代福荣嘴上说的无所谓,神情却没了刚才的恣意。“他要是来讨口饭,我就好吃好喝的养着。要是有别的想法,哼……”
司机听着他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脸上透着一抹笑意,很冷。“是啊,你现在不是十年前的代福荣了,而是大名鼎鼎的荣哥。”
代福荣脸上的笑容变大,“就现在的生意看来,我们的合作是成功的。可是这不是你们,更不是我最想要的。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不会因为啥人和啥事(某人和某事)而改变。”
司机望着后视镜里出现的手式,回道,“你说的对,生意合作是成功的。你要的和我要的没有冲突,我们会继续合作。可是我留下的唯一一根线,却被你给弄丢了,你该给合作伙伴一个解释吧?”
“我已经派人在找了,放心好了,不会有差错。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不见了。”代福荣靠在椅背上,把握十足的模样。可心里有一种莫名奇妙的预感,这根线怕是找不回来了!
亓林也真是没用,原以为会闹出点事,看样子是连点堵也没添上。“王孝男不也在找吗?他也没找到?”
司机点点头,“找了一夜,没见到人。”
代福荣挠挠头笑着说:“嘿嘿嘿,有时候我还真不明白,看着你们这些人,都是头脑清楚的人。想找叶枫乔,死死的抓着方童有用吗?
这么几年都过去了,要出现早就出现了!更何况拿东西的人都死了快十年了,东西不会化成灰了吧?唉,可怜了那水灵灵的小妞儿,便宜了亓林那小子!”
司机看了着他满脸的贪婪之色,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望了眼,后视镜中无动于衷的人,没有任何表示,他也不在说话。
大木头抄小路,连走带跑的回到了镇上。带着两脚湿泥踏进店里刚坐下,就被陆晓畅拿着扫把赶了出去。
“小畅姐,你这是干嘛啊?”大木头一脸委屈,“我早饭还没吃又饿又累的,你让我进去坐一会儿。”
陆晓畅一手托腰,一手拿着扫把看着他,“你这两天跑哪快活去,还知道回来?招呼不打一声就走的没影,真有本事自己当老板去!何必窝在这个小庙,委屈了您这位大神!”
“哎哟喂!”大木头哀叫了声,“小畅姐您佛(说)这话,叫我没脸搁这儿了。我这不是有急事,成俊哥呢,我正要跟他说说呢。
您人最好,就别为难我了。您看我这……长的不好看,缺爹少娘的从小就被人看不起。谁想欺负谁就欺负,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别让我丢了饭碗。”
看着他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样子,陆晓畅挥不动手里的扫把。见过耍滑偷懒的大木头,见过嘻皮笑脸上赶着找骂的他,但是从没见过哭可怜的他。
自己何尝不是缺爹少娘,跟着奶奶长到十岁。奶奶猝死后,自己就和陆晓通相依为命。
看着大木头身上溅着泥点子,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心里也挺不好受。面上还挂着气,“把你脚上的泥弄干净了再进来!”丢了手里的扫把回店里了。
雷启云一个人骑着车,漫无目地的走着。不经意就走上到了大木头说的那条路。透着绿黄交接的庄稼,看出远处有建筑的样子,在那漫野的庄稼地里很突兀。
问着身旁经过的大娘,“大娘,请问那是祭天台吗?”
老妇人看了看他,说:“是祭天台,你要过去吗?还是等过了这个正午的点,你再去吧。”
“哦,谢谢您。”雷启云说完就踩着车子,走上了那条覆满草的小路。
老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年轻人还是不要乱走,会遇缠路鬼的。”
当然,雷启云没听到,既使听到也不会相信这鬼鬼神神。但是他有点后悔,没听老人家的话。应该换个点来,就不会遇见了这些人了吧!
雷启云停了车子,看着十米开外站着三个男生,说是男生是因为看上去年龄都不太大。个个一脸痞相,嘴里衔着根草梗,目光玩味的盯着雷启云。
雷启云想回头看看,听到面前一个人声,“别回头看了,你没机会逃走的。”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雷启云临危声色未变,让对方有些刮目相看。
“我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放心,会跟你留条命的!”说着带头的向雷启云靠近。
雷启云早已下车,看着身后和身前围过来的人喊道,“等一下,能不能告诉我谁请的你们?我出双倍的钱!”
带头的相当不屑雷启云的话,“出来混讲的是一个信义,我拿了别人的钱,当然要做到对别人的承诺。你想要报仇,等到这笔完了以后我们再详谈。上!”
雷启云在打架上也不是小白,只是近年来自己处在高处,利落的身手慢了不少。更何况对方有七八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混战不过几分钟,脸上挂了彩。
腿上挨了几棒后,痛得有点抖擞地站立不住。最重的就是背上,一棒下来木棒都断掉了。自己是头晕目眩,被人挟制着双臂,带到领头的人跟前,雷启云才有怕的觉悟。
“原以为你是个狠角色,没想到这么不禁揍!”带头的人扶正了雷启云的脸对着自己。有点乏味地说:“我说朱玉杰打架也不差啊,怎么没教教你打架?给点教训算了!别真弄折了胳膊腿的白瞎了这张脸!”
说着拍了拍雷启云的脸,转身离去。
莫名其妙!雷启云心里无比的郁闷,看着离开的一群人,这算是怎么回事?自己随处走走也能惹来一顿闪揍还没处说理去。
揉了揉疼痛的胳膊,龇牙咧嘴地拐着腿走向自己的电动车。揉了一会儿痛处,才勉强将车子刚扶起来。
忽然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四下望去就看到四处茫茫庄稼地,一个人也没有。可被人盯着的感觉——四下再巡视一遍。只有风吹过玉米地,玉米叶子“沙沙”地响声。听不到其它声音,可是被人盯着的感觉越来越重。
雷启云心里不由一阵紧张。鬼,自己是不怕的,可是会有谁这样偷偷看人的?还是这里人的习惯偷看人!没有吧,胡思乱想着。
不去祭天台了,回去算了!推着车子往回走了几步,突然鬼使神差的大喝一声,“谁?出来,我看到你的脚了!”
原本是空喊,想试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看着身前身后十米开外站着的人——群!比刚才那些人只多少。
这是黑社会吗?统一的黑色小西装,墨镜,黑色口罩罩了半张脸。
雷启云有点懵,这什么情况?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了?与对方十几个人相比,自己就显得势单力薄了,更何况自己已是伤员了。
“你们是什么人?”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来者不善!雷启云惊诧之后回过神来,问道。“想干什么?”
对方的人中有一个向前走了两步,向雷启云点了下头。大手一挥,手下的人一下围了过来。
雷启云见状心下惊慌,丢了手中的车子,学着大木头的样子,一猫身钻进了身旁的玉米地。
领头的男人看到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小样儿,这会儿脑子挺精!命令道,“动作快,抓住他!”
刚刚暴打雷启云的一群人,出了小路,就看到大路上两辆面包车。
小头头望着面包车,笑呵呵的挂断了电话。身边的一个小弟伸着脖子问。“河哥,是荣哥的电话吧?他找你有事?”
河哥没出声,摆弄着手里的手机。撇着嘴,神情不满地看着手机屏上显示的图片,就是自己手扶着雷启云的头那一瞬拍的。看着自己面部表情咋恁狰狞呢?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河哥收了手机,神情不悦地看着不远处的车子。
代福荣竟然打电话找自己?就问我在哪儿?去他那儿吃饭?真是在说笑话!自己和他有同桌吃饭的次数,怎么想不起来有呢?
扫了身旁小弟一眼,一脸无所谓,“他代福荣的腿太粗,我郭笑河抱不住。”
那个小弟一脸谄媚地说,“不是,河哥哪里需要去抱别人的大腿。我是说荣哥既然张了口,咱们不去不好吧?”
“啊!”一声痛苦地惨叫。郭笑河收回了打出去的拳头,手指来回做了几个伸展的动作,舒缓手的痛感。
瞥了眼倒在地上卷缩成一团的人,严肃地问面前的几人,“你们跟着的是我郭笑河吗?”
面前的几人虽不明白郭笑河为什么要动手,还是异口同声回答,“是,河哥。”
郭笑河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望着地上躺着的人,眼神里露出危险的光芒,“你呢?”
“河哥,我,我当然是。”躺在地上的人捂着肚子,艰难的说了一句话。
“下次,空间动态别发那么快!扶他起来。”身旁两人把躺在地上的人扶起来。
郭笑河想着刚刚在那张图片下的留言,眯了眯眼打量着不远处的面包车,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车门打开,从车里下来个人,恭敬地对着郭笑河喊了声,“河哥。”
郭笑河凝视一会儿面前的人,记起在福悦酒楼吃饭见过几次。
郭笑河点点头,“你们来这是……。”看着对方一脸警惕,忙改口说:“我兄弟受伤了要去医院。本想让你送送,看你也有事就算了。”
对方听到他这样讲,才把僵硬的面部表情改为歉意的笑笑。
郭笑河不动声色的笑笑,“那我们先去治了伤,你忙你的去吧。”看着郭笑河带人向镇上走去,才返身回到车里拨起电话。
大木头坐在店里狼吞虎咽的吃着面,陆晓畅被他呼噜呼噜地吃面声吵得心烦。
白着眼看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你出去吃去!”
大木头不明所以的望着她,随即明白过来,放慢了速度,改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出卖我的爱……”手机铃声响起。
“出去接!”在陆晓畅的咆哮声落下,大木头乖乖地出去了。
是谁打电话?碗里的面汤还没喝,自己就差了那口汤。所以大木头的语气不好,“喂,谁呀?”
第五十三章 抓兔子!
对方没理会他的不奈,“闵成俊呢?”
“你谁啊?打我的电话找我老板?他不在。”大木头站在门外,看着小跑把自己的面碗端走的同时,还挑衅地看了自己一眼。顿时火起,“有事说事,没事挂了啊!”
“让他去祭天台!”什么?大木头愣了一下,去祭天台?
“现在立马去!”对方又厉声补了句,挂断了电话。
去祭天台干吗?是谁打的电话?声音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心里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也顾不得和小跑生一碗面汤的气。大木头对着店里的陆晓畅喊了一声,“晓畅姐,我出去一下!”
陆晓畅抬起头望出来时,连人影也看不到了。
大木头一边急走一边打电话,连着打给闵成俊两次,都是无法接通。今天七月十五,闵成俊一定是去河堤坎看方辞了。
再打给叶乔佑也是没人接。心里是又气又急,恍然间记得刚才那人说祭天台?又播了一串数字。
心里还乞求着,一定要接,接啊,快接。
叶枫乔听着监视王擒龙和王擒虎中的谈话录音。知道了当初闷晕自己,绑了装麻袋的正是这哥俩。也知道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是通过代福荣找到了他们哥俩。
至于那个暗中的人,可以确定是个女的,但是长什么样子,这哥俩也没见过。当初他们俩也只是带个路,其它的都不知道。
至于那人和雷梅说过什么话,这哥俩一个说不知道,一个说记不清。既然记不清,那就多待会多饿会儿,人会清醒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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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初走的那么干脆,现在来干什么?”雷梅问。
那个女人说:“你不会以为我是来和你抢人的吧?活人、死人我不感兴趣,我要什么你不清楚吗?
不过也是,东西是自己家的,你现在有了亲生儿子。别人的再怎么疼,也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你?竟然是你!没想到是你!”雷梅子气急,声音也大了许多,“可他和你也是有血亲关系的!你有没有人性?你怎么下得去手?还有王义明……你一点都不愧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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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的事,当事人只有那个女人了?那个女人是谁……
看她们俩说的话,那个女人和雷梅子应该是认识的。
叶枫乔拿着的纸片上内容,是先前代空达给的。自己知道的这一点点的谈话内容,是要感谢代空达。
出事的那一天,代空达念着雷梅往日对自己的关照。如今她病了,磕空了口袋里的钱,买了鸡蛋去看雷梅。到了雷梅家被王擒虎兄弟俩挡在门外,离开的时候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对。这俩兄弟和雷梅不和,他们在这干啥?
走了一段路又绕回来,悄悄回到雷梅家的院墙外。找到一个角落——王孝男经常翻进翻出的地方,翻了进去。轻手轻脚地从房外的楼梯进了二楼,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先前的没听清楚,悄悄靠近些就听到了纸上写的这段话。
然后就被楼下的人发现了,慌乱逃跑直接从二楼跳到院子外面。屋里的人是从大门口追出来,算是给代空达多一点时间逃跑。
甩开他们,代空达靠着路熟也费了不少力气,七弯八拐的就逃到了界河堤一处涵洞。
代空达走到涵洞入口时,听到里面有动静吓了一跳。
大着胆走进去后,就发现一个鼓鼓囊囊麻袋。里面有什么东西还在袋挣扎,他大着胆子走过去,打开了袋子发现,袋子里竟然是叶枫乔。
那个地方十天半个月,不见得有人会去。如果不是代空达,说不准自己坟头草,也长了几茬了。
那个涵洞就是六年后,王大小虎(王大小虎是王擒虎王擒龙的小名)躲避警察的那个涵洞。
电话铃声扰乱了叶枫乔的思绪,接起来就听到大木头气喘吁吁的声音,“你看看,祭天台附近是不是出事了?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让闵成俊立马去祭天台,我找不到成俊哥,你快看看咋了!”
“咋啦?你说清楚些。”叶枫乔不慌不忙出门,走向一处直上直下的悬梯,爬了上去。悬梯上头,是间有些狭小的阁楼。
打开一扇窗,应入眼帘,就是祭天台上高高立着的祭天碑。举目望去,从绿油油的庄稼地里仔细的搜寻着。
叶枫乔发现有一个人影在玉米地里,狼狈地进进出出。给人的感觉完全是把自己搞晕了头,找不到方向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些人,也摸不清的跟着钻进钻出。
此景让叶枫乔忍俊不禁,摸出手机打给大木头,“我看到人了,你先别忙着慌,这事用不着你。
你去福悦酒楼那块转转,你叔刚才说他有看到了什么人。你去盯着点,特别是你今天说的那辆车。别可是了,这里的事交给我。”叶枫乔挂断了电话。
目光依然盯着庄稼地,地里人的衣着打扮,应该和那帮外地人有关。也看不出追的什么人,不管那么多,先找人来搅和搅和!
沉思了一会儿,打定主意的叶枫乔,脸上透出一抹恶趣味的笑,又重新播了个号。
“五分钟内祭天台,把你许诺给我的兔子抓到!”
……对方提了条件,叶枫乔极不情愿,还是应了一声,“好,我答应你。你还有四分钟三十秒!”
十秒钟后,一记响亮的口哨声在大街上响过。几秒钟后,分不清方向传来几声回应。
叶炫武骑着一辆小巧的电动车,从大街上飞驰而过。稀少的行人远远的躲开。不是因为他的车速快,而是背后跟着暴怒吼叫着的叶乔佑,“你给我回来!”
拖鞋都跑飞了出去,叶乔佑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被地面石子硌得钻心痛的脚,不甘心地看着儿子越来越远的背影。
杨左杨右两人,从远远的一人捡了一只鞋放到他跟前,对视了一眼悄无声息地站远了两步。
叶乔佑伸长了胳膊把鞋捡过来,放在面前摆好。做了个深呼吸,仍旧平息不了一脸凶相,咬牙道,“你们俩去把鱼网拿上,把叶炫武给我拖回来。”
这小子样子就像是出去惹事的样子,自己拦着不让,竟敢逃跑!还骑我的新车子,岂有此理!
“佑哥,这十来岁的小孩是狗都嫌得年龄,用鱼网拖不至于吧!”杨左虚弱的声音,“到时候真的脱层皮,您又该心疼了不是?”
“就是,就是啊。”杨右有些木讷地应声,“小孩都这样,狗都嫌弃。您别跟狗比……”
杨左听着杨右的话,气急的想去捂他的嘴,“佑哥,咱们回去吧,宝妮还在家里睡着呢,家里没人。”
叶乔佑从地上爬起来,杨左赶忙上前扶着他穿上拖鞋。
三三两两围观过来的人,都观望着叶乔佑怒恨交加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又听他对身旁的杨左杨右兄弟俩说:“你们俩去把他给我抓回来,抓不回来,你们也不用再来了!先扶我回去,请常胜和威武!”
众人听者色变,轻声软语的劝着叶乔佑,不要和孩子计较。惹人生气的孩子到处都是,像叶炫武这样平时很听话,偶尔撒撒野的孩子已经很好了!怎样怎样的说着。
叶乔佑无心理会这些,看着热闹想着事儿不大的人。
一瘸一拐的由杨家兄弟俩扶着,回家去了。看热闹的人绘声绘色地说着,叶乔佑和叶炫武之间的始末。最后传到叶乔佑媳妇耳朵的版本是:
叶炫武很痛恨叶乔佑的好吃懒做,和请客时的打肿脸充胖子的爽快样。又因把自家妈气回娘家,害得宝妮没人带。就趁着自家爸,睡着时狠狠地揍了他,替自己和自己妈出口气。
叶乔佑为了自己面子,不畏人言把自己养在偏院的狼狗都派出来,死伤不论的一定要抓叶炫武为自己报仇。
这些话,叶乔佑媳妇听得两眼发直,半天没回过神。
这事不可能!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跑在回家的半路上。想到自己是‘离家出走’,眼下已经跑了一半路程了,干脆回家看看算了。
叶乔佑自己没动一分劲儿,就等到自己媳妇就回家,也算是因‘伤’得了福。
杨左杨右亦步亦趋地跟在叶乔佑身旁,乞求的喊着佑哥,说不出其它的话。
叶乔佑不由分说地跨进店门找到一串钥匙扔给他们哥俩。
看着面前两人一脸忧虑的样子,长出一口气。轻缓缓地说:“去吧,带上常胜和威武,别伤着他们。”
看着叶乔佑忽然转变了语气,哥俩一头雾水。这话说得让两人心里既莫名奇妙又沉甸甸的。
杨左杨右不太明白,自己这到底是死伤不论的去抓人,还是去保护人不受伤的啊?
可是再想常胜和威武,两人的心里直突突。平时喂他们隔着铁笼子,看到它们龇牙低吠的样子两腿发软,这牵着它们……
“快去!”看着两人在杵在自己面前作沉思状,叶乔佑大吼了一声,两人逃似的向偏院跑去。
再说叶炫武,一路“霞光带闪电”的急驰奔向祭天台方向。到了祭天台,丢下电动车,两步蹬上了两米来高的祭天台。抬起手腕看表,还有三十秒。踩在功德碑的基石,向着缅怀小筑方向挥舞着手臂。
“怎么样?我没有超过你的时间吧?”叶炫武自信满满地对着耳机通话器说。
叶枫乔听着故作沉稳成熟的声音,毫不客气的反问“你是没超,你的小伙伴呢?”
正问着呢,就由手机听筒里传来杂乱的喇叭声。叶枫乔隐隐约约看到了叶炫武身后并立的五位少年。“不错,刚刚好五分钟。”
叶枫乔大方地给了句赞。
叶炫武望着缅情小筑的方向。耳朵里听着叶枫乔的声音,“机会给你,你一定要抓住。条件就是,你们中任何一人受伤,我就收回我给你的承诺!”
叶炫武丝毫不在意的问,“然后呢?”
叶枫乔站在缅怀小筑的阁楼上望着祭天碑前,站立的六个细弱人影,干净利落的说:“抓兔子!”
第五十四章 人多不怕,一个一个的摁!
待叶炫武停止通话,小兄弟几个才七嘴八舌的说话。
“炫爷,你这大热天的把小爷从家里喊出来,就看你这优美的背影吗?”一个个子稍高少年开玩笑的说:“还是让哥几个看你跪祖宗来了?”
叶炫武从功德碑的基石上跳下来,“小爷我怕过谁?谁敢让我跪!”搂着几个人的脖子,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低低私语。几句话的工夫,几人意见达成一致。
刚下了祭天台,玉米地里就有异响传来,六人中的一个少年,身子一扑直接趴地上,转着脑袋往玉米地陇里扫视。
几秒之后,趴地上的人站起来,神情紧张又兴奋的,对着兄弟几人轻轻地说:“有人,不止一个。咋办?”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叶炫武身上。
其中一个人挥了下拳头,干净利落地说道,“干他!”另外几人立马响应,摩拳擦掌的要往玉米地里冲。
被叶炫武喊住,“慢着!记住,我们只抓兔子!”又想到叶枫乔说的条件,补充道:“我们一起别走散了!还有,你们注意点,谁要是身上刮破点皮,别怪我给他绝交!”
几人不可置信的望着叶炫武,啥时这小子会心疼人了?还有一个比较冷清的声音响起,“还有要说的吗?”
几个人望着叶炫武,只见手他捂成喇叭状,大喊一声,“抓兔子!”然后,小兄弟几个聊起了天,说起了谁抓到的兔子,兔子归谁等等。
“你站立别动,他们就在你背后!记住捣捣乱就行了!”叶枫乔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叶炫武随口叫道,“我看到了一个灰兔子,你们谁都别跟我抢啊!”说完转身就向背后的玉米地里钻,其他几人紧随身后。
一个小伙伴笑道,“激动的!不能你看到就算是你的,谁抓住是谁的!看你慢的样,等老子抓住可不会白送给你!”
“就是,谁抓住算谁的。不兴(许)让的啊!”
叶枫乔听着筒里的话,看着消失在玉米地的人影,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没一会儿,就听到叶炫武压低的声音,“方向不对,再给个方向。”
“现在我也什么都看不见,自己想法,小心些!等等,”叶枫乔突然发现,刚刚还在玉米地里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大会儿竟没再出现,难道被抓住了?
“你们趴地陇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最后,叶枫乔也只想出这个办法。
叶炫武听着耳机的话,第一个趴到地上,其他几个人也有样学样。
叶炫武弹跳起来,虎着嗓子吼了一声,“谁都别给我抢!”不说其他人,把他自己吓得神情一滞,回神就朝看到有人脚的方向跑。
同样差点打哆嗦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雷启云,他是听着几个孩发出的声音,躲避着抓自己的人找过来。
另一个是跟在雷启云身后十米之外的人,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雷启云。正想着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抓走。而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差点打了个哆嗦。
雷启云听出了叶炫武的吼声,止住了脚步。虽然在逃命,可是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除了王孝男就是叶炫武。
跟在雷启云身后的人也听出了是谁,又是这小子!想到叶炫武在福悦楼几次碰瓷,自己恨得牙根痒痒也无可奈何。这会儿听到他的声音,总觉得不是好事,眉头不由得皱成沟壑。
扶着唇边的联络器轻声吩咐,“大家都注意,我们只抓要抓的,不要惊动其他人。目标在我的正前方,在……”
阴沉沉的天,又在玉米地里,看不到边完全分不清方向。想给同伴说出自己的位置,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心里只觉得憋屈!
手下十几个人,都等着他说出位置,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只听到小头目低咒了一声,“该死的!算了,人我抓,你们小心些,避开无关的人。”
雷启云能听到跟在身后的人的低语声,更让自己心跳如擂鼓。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又紧绷起来,让他在心里暴了句粗口,“他娘的,属蚂蟥的甩不掉!”
裸露的皮肤,早被玉米叶子钩拉出了一道道血印迹。由于心里过度紧张,也没感觉到身上又痛又痒的难受。此时身后的人,扒开玉米叶子的声音自己都听得见。
雷启云不在想见不见谁的问题,现在最不想见的是身后的这个人,转了个方向拔腿就开跑。
这里的庄稼地,高高矮矮的分布不匀,连成大片的也只是十几二十亩的样子。
不知雷启云是幸运还是不幸,刚好在这片二十来亩的玉米地里兜转穿梭,才躲开抓自己的人。
但是也因为这玉米地,他辨别不出方向,转来转去不敢出去。遇到追兵就转开,就这样转啊转,完全和叶炫武转错开了。
叶炫武顺着自己看到人的方向,一直追到了大路上,什么都没追到。颓废的蹲在路沿上,等着叶枫乔给他传话。
而雷启云此时像从水里爬出来,衣服被汗湿透,头发成绺贴在额前。这么一通的狂跑后,发现叶炫武几人的声音消失了。
自己脱身希望的小火苗渐渐变得微弱。感觉到自己体力到极限了,真的快撑不住!
一个分神,眼前玉米叶子透出稀疏的亮光,气喘吁吁地想收住脚。由于惯性一步冲出了玉米地,迈进了只到膝盖高的黄豆地。
身前完全没了遮挡,身后的声响告诉自己有人追来,不只一个人,越来越近!
目光无措的搜寻,目及之下除了庄稼地,就是黄豆地的另一端,百米之外的一幢建筑,仔细一看竟然是缅怀小筑!
记得顺着围墙过去,是去镇上的大路。大路上,这伙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抓自己了吧?思及到此,精神力量再次支撑着他撒开了腿,奔向缅怀小筑。
跟在他身后的人,出了玉米地。没有高高的玉米棵挡着视线,这人立马联络自己的同伴,告知方向。
叶枫乔在阁楼,看到黄豆地的情形。暴了句粗cao!怎么往这边来了?叶炫武呢?
忙通知叶炫武说,“快回来!缅怀小筑方向,别管啥色的兔子,先收手里。注意安全!”
叶炫武怕自己再走叉了,一直在路沿待着。听到叶枫乔话后,和小伙伴一路狂跑,出了玉米地,便看到黄豆地里的情形。
前面两个追逐的身影,身后跟着的七八个人。前前后后分散在黄豆地,向缅怀小筑方向跑去。也有刚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的人,正跑着要追上前面的。
“这——不会是我们要抓这样的‘兔子’吧?这么多,咋抓?”个子稍高的男孩子有些为难的问道。
“啥咋抓?”一直表现的冷静的男孩漫不经心的回道,“不是一直都想抓,现在都看到了,还能眼睁睁的放他跑?”
“我们六个,他们那么多人……”
“人多不怕,一个一个的摁!”叶炫武板着张脸,说得有些咬牙砌齿。显然是把自己刚刚带错方向的懊恼劲儿,找到撒气的地方了。
六人迅速跟上坠尾的人,叶炫武纵身一扑,把人摁倒在地,骂骂咧咧的“敢和爷抢兔子,你胆挺肥!”
事出突然,被摁在地上。人还不清楚咋回事,被六个人齐力拳打脚踢的头晕眼花,直到倒地的人没有反应。几人才向前面一个目标追去。
叶枫乔在阁上楼,发现跑在前面的这个人,竟有几分眼熟——雷启云?正拼命向这边跑来,上气不接下气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跟在他身后的人,离他越来越近。坠在他们身后扯成串的人,渐渐赶了上来。跟在最后面一撮的,就是那几个孩子了。
雷启云眼看着缅怀小筑就在十几米外,自己的脚越来越重。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打气,步子还是越来越慢。
叶枫乔一边急匆匆的下楼,一边下命令,语气又急又厉,“叶炫武,带着你的人散了!”
叶炫武戛然止步,喊住了还向前冲的同伴,“别追了,散!”目光里满是不甘地盯着追雷启云的人,心里十分不痛快!没理会几个同伴的质问与疑惑,径自一个人离开。
其它几个人见他拉着脸离去,没出声或者跟上他。不情愿的各自离开,今天太不尽兴了!
缅怀小筑近在眼前,身后的人也近在咫尺。雷启云心里火急火燎的,终于抓到了缅怀小筑铁丝网的围墙,喘息了口气。
就觉得自己领口紧,身子一飘,被狠狠的摔在地上。胸口一重,睁开眼,就看到一只脚踩在自己胸前,压迫得呼吸都费力。
最痛的是后背,这并不算坚硬的土地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硌在了自己的背上。像是被刀刺进肉里,痛得身子轻轻抖动。
“你不是挺能跑吗?你跑啊?”踩着他的人恼怒得脸都扭曲了。踩在雷启云胸前的脚使劲儿地蹬了两下。
雷启云前胸后背一起痛,难受得发出了两声呻吟,艰难发出声音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你没有必要知道!”踩他的人冷冷地应了一句,双手提起雷启云的衣领,想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雷启云顺着他的力气站稳了身子,忽然发力揪住对方,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自己也因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对方翻身要起。扣起躺在手下的半块砖,狠狠的拍在对方的脑袋上。
这人趴在地上摇头晃脑的没能爬起来,一只手却死死的扣在了雷启云的脚上,雷启云挣了几下没能挣脱。
眼看着不远处的人,分分钟就到眼前。雷启云弯下身解开了鞋带,抽出自己的脚,顺着铁篱笆深一脚浅一脚的跑。
眼看着就要抓到手的人要跑,跟在后面的人,加快脚下的速度,嘴里叫道,“别跑!站住!”
第五十五章 你闭嘴!白吭声(别说话)我过去看看。
雷启云已经不停歇地奔逃了两三个小时,此时用尽力气扒着铁丝网吃力地走着,胸口隐隐发痛,二次受伤的后背泛着用语言形容不清的痛楚。
感觉后背粘嗒嗒与平时汗湿不一样时闻到一股血腥味,后背流血了,这会儿是又累又饿又痛,真想死过去。
脑袋隐隐的发沉,又听到身后那些人的喊声,惊慌得透不过气来。这到底是什么人……突然间,脑海里想起了方辞和雷梅,这些人是和杀她们的人是一伙的吗?自己如果被抓住,不知道是死是活?心里不禁更加恐慌,焦急。
自己也真是没用!来了那么久,第一次一个人出来就发生这样的事!如果被王孝男和叶炫武知道,牙都会笑掉吧!
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呢?女朋友还没正经交过一个呢,不会就这么英年早逝了吧?
胡思乱想着向前,脚底一阵刺痛,腿一软摔进了脚下黄豆地里。整个人沉没在黄豆叶之下不见踪影。
郭笑河躲在一边,清清楚楚看到雷启云摔进豆地里,半天不见他起来。心里焦急万分,咬牙决定去把雷启云抢回来!大不了以后待在界河北镇不出来,也不想以后没有脸见王孝男。
刚猫下腰,就见从缅怀小筑的院墙内麻利的翻出个人。
找到倒地不起雷启云,扯起他的一只胳膊往肩上搭,连拖带扛地带着雷启云往黄豆地深处走去。
郭笑河刚松了口气,心又提了上来。这人是谁?要救雷启云干吗不往大路上带?大路上不是更安全吗?怎么往庄稼地里面带?、
这人是缅怀小筑里出来,缅怀小筑里有人吗?一连串的问题,弄得郭笑河抓耳挠腮,还是一脑袋的问号。
看雷启云的样子,是受伤了吧?要是有个好歹……想着王孝男那张无赖的脸,郭笑河长出一口气悄没声的跟上。
“喂,老兄啊,”雷启云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你哪位?你想干什么?”
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回音。又问,“我们往大路上跑——比较好吧……他们要追上来了,你自己走吧。帮我带个口信给——朱玉杰,让他来救我。”雷启云气喘吁吁地说完,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音。
雷启云真撑不住了,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意识和视力都很模糊。
目及之处茫茫一片,就连拖着自己的人离得那么近,也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轻轻甩了甩头不但没有好转,好像更严重了。
来不及开口再问,拖着自己向前的人停止了脚步。
“留下他,放你走!”失去意识前,雷启云听到了一男人的声音,脑海里残存的意识就是——惨了!要被抓了!
叶枫乔拖着雷启云,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两个人,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清楚这是被人围了。
被雷启云打伤的那个捂着脑袋走了过来,神色冷厉,“放开他,放你走。”
叶枫乔没有迟疑,轻缓缓地把昏迷的雷启云放在地上。
小头目扬了扬手,挡住去路的两个人,要上前架起地上的雷启云。
两人手还未碰到雷启云,一个只觉得脑袋痛了一下没了知觉,趴在地上和雷启云作伴了。
另了一个弯着腰发现同伴倒地,忽觉后背一沉,有个黑影从自己上空一闪,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人从背后扣住了脖子踹跪地上。
他也只是心惊肉跳的挣扎了一下,被人扪了脑门晕了过去。叶枫乔推开了靠在自己腿上晕过去的人,像推开一堆死物一样。
然后,随意地丢开了手中的武器——半块砖,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打量着自己。
叶枫乔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受伤的小头目。冷冷的眸光,忽而闪过一抹锐利,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个小头目确实惊讶,自己来楚墓镇那么久,还没见过谁的身手,能比得过眼前这个人那么快!下手那么狠的!眨眼间打倒两个人,武器就是地上随处可见的半块破砖头。
小头目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再看看倒地的两人,不由苦笑不已。自己和手下吃这么大的亏,竟然栽在砖头武器上。
小头目仔细地打量对方,额前细碎的刘海飘在眼前,挡不住他冷漠的眸光,正无情地盯着自己。医用口罩包裹着眼睛以下的脸部,看不清他的长相。宽松的衣服罩在他削瘦细挑的身形上,竟然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柔弱,这种感觉——很怪异。再看看他平板的胸部,想想他下手时的狠厉,怪异地感觉才减轻。
“你是什么人?”
小头目等了一会,不见对方回答。又问,“你认识代福荣吗?”
对方反应迟钝,半晌才点了点头。
小头目又接着说:“地上的人是代福荣要的,你最好让开!”
叶枫乔沉默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像死人似的雷启云,走开了两步。
小头目见状,对着身旁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两人面无表情,紧握的双拳,暴露了心中的紧张,提高警惕向雷启云走去。
小头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站在一旁的怪人。余光扫到了两小弟靠近了雷启云,对方一动不动。心里刚松了丝气,眨眼间,再次提了起来。
原本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怪人,一个跳跃落地后一个弹跳,一个漂亮的反身踢,准确无误地踢在离他最近的小弟脑袋上。
只是一脚,那个小弟便倒地不起。
另一个小弟见状,弃了地上的雷启云,抡起早早握紧的拳头,连连紧逼叶枫乔。
小头目看着小弟向对方狠狠得挥舞着拳头,被对方玩似的躲开。有几拳明明打到了他的身上,怎么看都和平时打人身上的感觉不一样。
小头目心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今天这事怕是要糟!
眼看着那小弟连连失手,小弟本人也禁不住怒了,跳起踢出一脚。这奋力的一脚没踢倒对手,自己反被对方撂落在地。
来不及翻身,一只脚狠狠得踩在胸前,把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啊”的一声惨叫,众人似乎听到了一声骨头断裂声。躺在叶枫乔脚下的小弟,只觉得胸腔痛得异常,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扬起双手想推开胸口上的脚,手还没有碰到那只力大无穷的脚,那只脚瞬间从身上抬开。下一秒落在自己左臂肘关节处,整条胳膊被死死地钉在地上难动分毫。
小头目看着手下被制服在地,正要喊人上前帮他。又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叫得小头目和其他手下止住了冲上去脚。
等到那人让开,便看到自己的那个手下左胳膊的上臂和前臂以一个扭曲的姿式趴在地上。
几人顿觉毛骨悚然,觉得还是被他一板砖拍晕的好些!
前后不过五分钟,又倒了两个两人。这最后的一个情况很糟糕,胳膊断在身旁,他昂着头看向自己的老大,想向他求救。嘴巴张开顺着嘴角流出了一股血水,说不清是疼痛还是恐惧,让他的面目狰狞格外瘆人。
小头目和其余的手下,被眼前的状况惊吓住了!
这踩折胳膊像踩断枯枝似的,这要是扭人脑袋会不会像摘瓜一样简单?
这样想想,后脖梗子都泛起了凉意,只不过是来抓个人,怎么会碰到这么个难缠的“怪人”!
小头目和余下的六个人直直望着一躺一站的两个人。
躺在地上的人费力地昂着头看向自己人,却看到他们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随着他们的视线回过头,看到站在自己身旁左侧的人,不知何时绕到了自己右边。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透出一抹诡异的笑意盯着自己的右胳膊。仿佛对自己的右胳膊很感兴趣的样子,想开口问问他,想干什么?惊恐至极的他说不出话,只能微微的发抖和发出粗重地吸气声。
在这个怪人的脚缓缓抬起时,躺在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惨烈不清的“不要!”昏死了过去。
小头目看着小弟被人活活地吓昏死过去。只觉得受了伤的半边脑袋不在痛,而是发木,木的没有知觉。
那双漠然的眼睛望过来,不自觉得咽了咽口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你最好离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完一个抬手和手下全都从腰间摸出一根防身电棒。
这里发生的一切,郭笑河看在眼中。虽然被植被挡着看的不太清楚,但是也看出了,从缅怀小筑里翻出的这个人不太好对付,不然代福荣的人不会站在那里浪费口舌。
只是这个人是谁呢?怎么又会从缅怀小筑里翻出来呢?这么大会儿了,雷先生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会有什么事吧?
口袋里发出一阵嗡鸣声,幸亏把手机调成震动了,拿出手机来显示是王孝男打过来的。
郭笑河心里一阵焦躁,接通后不等他讲话轻声急促说道,“出事了,你跑哪儿去了?”
王孝男不以为意的问,“能有什么事?这么急!还打几个电话。”
听他说话的口气,郭笑河气得想咬他两口,怕被不远处的人听到,还是奈着性子压低声音,忍不住咬牙说:“没事,只是雷先生不知道是死是活而已。”
停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到回音,“你怎么了?你咋不说话了?”
王孝男发出一声像是笑的声音,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太好,“哈,你佛(说)清楚些。”
“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等这边完了了,我给你打……”突然“砰”的一声,吓得郭笑河一个哆嗦,差点惊掉了手里的手机。
“佛(说)话啊,你佛(说)清楚咋回事?啥声音?”
郭笑河回过神就听到王孝男的叫声。气急地低声呵斥道,“你闭嘴!白吭声(别说话)我过去看看。”
第五十六章 什么意思?
小头目带着手下,扬着手里的防身电棒想一起冲上去。
不料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指着自己。
小头目先是一愣,心生怀疑,这里的人会有枪?
叶枫乔见他迟疑后又想要冲过来的样子。朝天鸣一枪后,又把枪口对准了小头目。
看对方一气呵成掏枪开抢的动作,小头目浑身生起了一丝寒意,这个人怕不是第一次开枪吧?扬手制止了手下人向前冲的脚步。
郭笑河看着小头目,带头把手里的武器丢掉。双手抱头向后退开了一段距离,然后蹲在地上。
“告诉我你现在搁(在)哪儿?……”电话里王孝男还在追问。
郭笑河直接挂了电话,小心的向那两方人靠去。还没等他靠近,就见怪人身后的玉米地里,又钻出一个和这个怪人打扮差不多的人。这个人出现后,弯身扯起雷启云的一只胳膊搭在肩膀上拖着离开了。
郭笑河心下更呐闷,这都是些啥人?镇上啥时候多出来这样的人?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郭笑河绕过这两方人,去跟带走雷启云的那一个。
小头目望着黑洞洞的枪口,生怕它会走火或者对方杀人灭口。大约过了十分钟,怪人手枪一收,钻进了身后的玉米地。
小头目无奈苦叹一声,让人抬着受伤的人离开。
而郭笑河绕开他们,追到雷启云被带走的那条小路。只见覆着贴地草的地面,有两道车轮痕迹。顺着车轮痕迹,一路跟着追到去镇上的大路上,再没有痕迹。
郭笑河望着大路上横七竖八的车胎印,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自己跟着的。无奈叹口气,心里升起不安,更多的是担心雷启云。
这一声枪响,惊住的不只是小头目众人和郭笑河。
还有被关在附近缅怀小筑里的王大小虎兄弟俩,更是将王倾惊得直接从床上跳起。
王倾僵的身子,又缓缓坐了下来。中午送王贤女和心孝送到了叶振山家里之后,匆忙吃了两口饭菜,就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队员看着他熬红的眼睛,劝他休息会。刚闭上眼被这一声枪响惊了个透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感觉比刚才清醒了那么一点点。这声枪响,不会是王大小虎吧?
几天来,在这小房间里躲着,监视王大小虎家,希望能来个瓮中捉鳖。他们兄弟俩没见影,自己熬了一双兔子眼出来。
蹲点的消息已经被散出去了,再蹲下去也没啥意义。自己打算收队,领导不同意只好继续守着。
“王队,咋了?”队员没有发现丝毫不妥,看着王倾难看的脸色担忧的问,“你这刚躺下就做恶梦了?”
“没有。”王倾刚坐下又站了起来,“你在这儿好好看着,我出去看看。”说完就离开了。
王贤女与心孝在叶振山家吃了饭,杨香就收拾了一堆自己种的瓜果蔬菜,放到后备箱里。收拾好后,杨香还总觉得少了什么没拿。
王贤女也是好久没见杨香和叶振山,拉着他们坐下说着近况。马上要去上大学了,回来的会更少。让他们放心,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再然后说到方如男,说到方童。等叶乔锐脱口而出叶枫乔时,原本热络的话题冷了一会儿。
还是王心孝拉着王贤女的手要走,几人之间怪异气氛才转为正常些。
杨香望了眼看不见太阳的天,叮嘱开车的司机,“你路上别开太快,时间还早,安全重要。还有贤女,去学校时要把衣服带齐了,这立秋后天变的快……”
叶振山拉着几乎要贴进车里的杨香,扬了扬手,“好了,好了,都佛(说)了几遍了,我都听烦了。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王贤女眼中泛着泪意,面上带着笑意,“我知道了,你们要注意身体,我有时间回来看你们。”
司机在他们依依不舍得挥手告别中,缓缓启动了车子。
代福荣赶到医院,看着受伤的人,脑门的的青筋都起来了。
“荣哥。”小头目带着人恭敬的站在一边。
“这是咋回事?”代福荣看着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的小弟,脸上虽是怒气,语气有掩不住的不屑,“弄出这副样子?”
小头目带着人垂首不语。
代福荣悻冲冲的对着小头目,“阿司,你说!”
阿司无声的做了个深呼吸,轻声说:“原本没事的……突然间就冒出来个人,把我们的人伤了。”
一个小弟张口补充道,“后来他又来了个帮手。”
代福荣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这些家伙,明面上对自己毕恭毕敬,其实心里对自己根本就不服气。这避重就轻的回答,代福荣装出的怒气腾腾,变得有几分真实了。
“是镇上的人?”看面前的人个个默认,丢下一句,“弄成这个样子,好好想想咋和你们的康哥讲吧!”转身离开。
生气归生气,这些外地人在镇上,挂着自己的名号做事。突然冒出来的人,一定也是知道他们的。知道还把他们打成这样,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会是谁呢?不把自己放眼里的人,想了想,掏出电话,找了个名字播了出去。
“喂,你在哪儿呢?请你过来吃饭,你怎么也没来?”代福荣掩饰自己的不愉,笑得热情,“我亲自去请你,赏个脸,河哥。”
郭笑河坐在成俊小馆里要了一份面,心不在焉地搅着。
刚吃一口,就接到了代福荣的电话,打着哈哈说:“哪里敢让荣哥亲自请,我刚陪着受伤的小弟看完伤,现在在成俊小馆里吃面。
你来不?我请你吃!你看我这记性,您这大忙人,怎么会来小饭馆吃面。要不,在您酒楼的留一张桌子,我这消了饱就过去。”
两人心知肚明,一个打电话来是来问自己行踪的,一个是配合的回答的,哪是真心实意想请人吃饭。“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每次都这样佛(说),都没来过一回。好啦,先这样,有空就来。”
哈!每次——这是第二次吧?郭笑河盯着已挂断的电话,最应该愁的不是这个挂电话的人吗?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又不是自己!
可转念想到雷启云,又不禁皱起了眉头,带他走的究竟是谁呢?
代福荣又拨出一个号码,听话音应该打给手下,“你说他从雷梅坟上离开去哪了?界河北镇?他去界河北镇干啥?……在山河饭庄和郭笑山喝酒?现在他在哪儿?……嗯,知道了。”
代福荣挂了电话,眉头皱得更深。他听到了阿司的话,那个冒出来的人和他的帮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郭笑河和王孝男。
因为他知道,郭笑河和王孝男明面上两个人照面就互怼,私下来关系很铁。自己也接到电话,抓雷启云时郭笑河行离开。
然后就有人去救雷启云,这是一个巧合?电话打出去问过了,就算郭笑河说谎,可王孝男是自己的人看着的,总不会分身。
会是谁?闵成俊不在,还有叶乔佑!想到叶乔佑,但是叶乔佑和雷启云没有瓜葛吧?
代福荣板着的脸色很难看,双眼透着一抹凶光。是不是先去看看再说!
威武与常胜两只大型犬,常年累月的被关在铁笼里。这突然被放出来,当然是撒欢的尽情疯跑。当然若是没有被人牵着脖子里的绊脚绳会跑的更尽兴。
杨左杨右哥俩不敢强拘着它们,更不敢松开手里的绳索。自己个任由‘狗大爷’带着,飞一般的跟着跑。所以,等到这两位“狗大爷”撒尽了欢,兄弟俩也被弄得筋疲力尽。
两人无精打采拽着往前奔得绳索,离祭天台还有一段距离,被那一声响亮的声响惊得打起了精神。感觉这鞭炮响声不对劲,杨左提起了警惕之心,喊着弟弟打起精神去寻叶炫武。
这哥俩随着威武和常胜‘俩爷’,在玉米地里钻来钻去。个把小时过去了,人毛也没见到,两人身上却生起了毛毛地痒意,而且越挠越痒。
两人的内心由担心,慢慢变成了埋怨。怨叶乔佑!怨叶炫武!怨自己个没骨气!连一条狗都得敬着!却又不得不继续找下去。
两兄弟怨气冲天要找的那个人,此时骑着电动车,在一条庄稼地间的小道走着,他的心里也烦闷不已。
为了有一天,能参与到这些事中去。自己用兴趣、用激将、用诓的,带着那几个小伙伴没少操练。今天都搀和了一脚,又让自己退出,想想就不爽!
虽然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憋闷和不痛快。
漫无目地的游荡不敢回家,耳边回响着自己跑出去时,叶乔佑在背后的那声吼叫。心里更是愁闷几分,也收了想回家的心。
无处可去!回过神来看到自己身处的地方,脸上溢起了笑容。何必多想,既然没处去,就去找花儿爷去啊!想到这,心情一下轻松要飞起来似的,车速提起向花儿爷的苗林圃方向飞去。
王倾由村里转到村外,不知不觉的到了镇上。经过成俊小馆就看到郭笑河,神情落寞地坐在位子上抽烟。抬脚进了店,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今儿个咋那么闲?坐这抽烟。”
郭笑河掂着眼皮扫了他一眼,把烟盒扔给他,“来一根,消消愁,提提神!”
王倾接过烟,烟盒在手指间翻转着,沉思了一下说:“半个小时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郭笑河愁容的脸上荡起了恣意的笑容,目光扫过王倾泛着血丝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呵呵,看来这两天守株待兔没待到啊!”
听了他的话,王倾直接黑脸。
郭笑河看了眼他的脸色,笑的更欢脱了。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划了几下,放到王倾一眼能看到的地方,手机屏上是一张手枪的图片。
“你说奇怪的声音,是啥声音?我说,你脸别摆恁(那么)难看啊,吓得我都不知道说啥。”郭笑河嘻皮笑脸的抬起手,在面汤里沾湿了手指,在桌上随意的画了几下。
王倾看着桌上潦草的‘雷’字慢慢消失,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声音生硬,“什么意思?”
第五十七章 有没有受伤……别怕,我马上到。
郭笑河并不在意他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地抽出支烟衔在嘴巴里,对着王倾抬抬下巴。
王倾慢半拍的明白后,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打着火递到他面前。
郭笑河就着他的手点着了烟,吞吐了两口道,“我可没做啥违法的事,你这是在审讯我?”
王倾真的不明白郭笑河的意思。脑海里过了几遍刚刚说的话,郭笑河的回答让他一头雾水。
“你这智商咋越长越让人捉急了呢?”看着王倾要急眼的样子,郭笑河道,“这事儿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说简单些就一句话,自己查去吧,谁让你是警察呢?”
沐浴在王倾冷冷的目光中,郭笑河看白痴一样看了王倾一眼,“您是警察,这事是归你管的。你时间金贵,我就不耽误你了。——消消食去喽!”
一句喊完,烟盒打火机也收起慢吞吞地站起来向外走。走出门口时又回过头望着王倾,神情严肃,“镇上来了那么多人,你别总待在屋子里,该出来溜达就得出来溜达。”
自己问他听到到什么声音,他给自己一个图片,自己懂。送了个“雷”字,什么意思?扫了眼外面阴沉的天色,就像是自己此刻的心情,沉重的无以言表。
望着街道上,被狂风刮卷起各色垃圾袋与尘土,先是被风扬得高高的然后又扔扔得远远……竟然联想到命运浮沉,心里升出一股无力的悲凉感来。
小跑从后厨出来,看到王倾笑道,“队长,你啥时候来的?”
王倾笑得一脸苦闷没回答。
小跑干净利落地收起碗筷,抹干净桌子。一脸好奇的靠近王倾悄声问,“哎,你抓人抓到了没?”
王倾皱眉望着他,小跑看王倾脸色难看,自顾自地说:“就说嘛,那俩小子打小就奸诈,哪有那么容易抓的,说不准两人早跑外地去了。”
“你也知道我是来抓谁的?”王倾问,“你怎么知道?”
小跑见王倾一脸严肃,老实的回道“打从你们住进他们家对面。下午镇上就有人传开了,我说你也是,又不是没在这里待过,这事哪能进人家里……”
“好啦好啦,你忙你的去吧。”王倾头痛,不想听他再说下去。自己进对面那家,再三叮嘱过房主。房主嘴里说的好好的,转身就说出去了?
这还有啥好守的?收队吧。刚想给守着的人打电话。电话铃声振动起来,是王贤女。
“我们在镇南叉路口出车祸了,你快来!”接通后,王贤女的声音急切的传来,还夹杂着王心孝哭声。
王倾的心提了起来,“有没有受伤……别怕,我马上到。”火急火了地出了店。
叶乔佑打发走了杨左杨右兄弟俩,坐在收银台前发了会呆,脚掌的痛感越来越明显。扳起脚还没好好地看上一眼,就听到楼上宝妮咦咦啊啊的寻人声音。
顾不得穿鞋,忍着脚痛飞步往楼上去。走的疾速一个不小心,那只痛脚,狠狠地撞在楼梯台阶上。痛得脸都变形之后,稍后脚趾就毫无知觉。
抱起还没完全清醒的女儿上了个厕所,女儿很乖巧地趴在自己肩上继续睡着。
这会儿也不敢把她再放回床上,怕惊了她的睡意后会哭闹不止。
忍着脚上慢慢苏醒的痛感,叶乔佑抱着女儿,深一脚浅一脚的缓缓来回走动。心不在焉地摇着怀里一个担心着外面的那个。
想着叶炫武接电话说到花儿爷和苗圃林……叶炫武在自己面前,鲜少会有明显的情绪波动。看他那盖都盖不住的兴奋劲儿,让叶乔佑心生警惕。
按以往惯例:有这种表情,就会闹点事出来。十次闹事八次与代福荣店里的外地人有关!叶乔佑有不好的预感,貌似随意似地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祭天台!”看着他脱口而出回答后,一脸失言的懊悔神色。
“等一下要和我一块去上坟,祭天台就别去了!”叶乔佑不准他出去,异常坚决的不许。结果就发生了街上追他的那一幕!我可怜的脚啊!
叶炫武的妈——郭雪灵压着心底对叶乔佑的不满,站在店门口向里张望。
店里静悄悄的,没人?走了进去,停在内间门外向里张望。只见叶乔佑无精打采地抱着女儿,一瘸一拐地来回走动。
突然发现白色的地砖上,被他的脚画出血迹斑斑的污迹,心里惊了一下。
真受伤了?不会真的是叶炫武打得吧?不能吧?叶炫武这是要翻天的节奏啊,这儿子真行!看着叶乔佑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不忍来。
“我来吧。”郭雪灵走上前,轻声说:“你歇会儿。”
叶乔佑忽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暗淡的眸子里,顿时显出兴奋的神彩来。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闺女给丢出去。看着媳妇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才把女儿递过去。
郭雪灵看到叶乔佑接近喜极而泣的样子,唇角忍不住上扬,轻声嗔怒道,“看你这傻样儿,还不快看看你的脚!”
叶乔佑这才低头看到地面上,惹眼的血迹杰作。只觉得脑袋“轰”了一声,便觉得天旋地转。
郭雪灵看着叶乔佑摇摇欲坠的样子,才记起他晕血。赶忙轻轻的把女儿放在沙发上上前扶着他。
叶乔佑趁势抱住了老婆,哼哼唧唧道,“不行了,不行了,我晕了,我晕了。”
听着他撒娇的耍无赖声音,郭雪灵心里仅存的那点不愉快,此时消失不见了。
脸也板不下去了,“多大人了,你要不要脸。快松开!听到没有?”
“嗯——”叶乔佑拖着音,将撒娇进行到底,“我就抱,我抱自己个媳妇,天经地义!”
郭雪灵撒气的在他腰间拧了一下,也没能挣脱。缓和了语气说:“松手,我把地上收拾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了孩子,拖着脐带走道呢。自己脚流血都不知道吗?真不知道这几天,你是咋带的孩子?”
“嗯,让我抱一会儿,媳妇。”叶乔佑喃喃地说着,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眷恋,“宝妮想你了,我也想你了。我……度日如年,媳妇,咱不生气了啊,咱好好的可行?”
“行,行。我扶你过去坐,收拾收拾地上。”
叶乔佑坐在沙发上,瞥了地面上血迹一眼,就觉得眼花。赶忙转移视线,注意力放在自己媳妇身上。
两天不见,没看到人时不觉得,现在人在自己面前,忙来忙去的样子,真是咋看咋好看!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目光跟随着忙来忙去的媳妇,也不头晕了,也不眼花了。心里像长开了一朵花美滋滋的,又像喝了蜜一样甜甜的!
郭雪灵把地面收拾干净,又端来盆水放叶乔佑脚边。迟迟不见他把脚放进盆里,抬眼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傻兮兮的笑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低声吼道,“你看着我干啥?洗脚啊!”
“嘘!”叶乔佑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后,柔声细语,“媳妇你真好。”
郭雪灵脸上的笑才起了个头,就又听到他接了一句,“要是不吼这一嗓子,就更好了。”
“滚!”郭雪灵哭笑不得的佯装拍了他一下,“别登鼻子上脸,快洗了抹点药!”
叶乔佑的心里美滋滋的,看着媳妇小心翼翼给自己的脚上了药,又仔细地绑了纱布。
瞅着媳妇认真郑重的模样,拉住了媳妇的手甜声粘语地说:“媳妇,有没有想我?我想你想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看我人都憔悴了!”
郭雪灵绷着脸,眼睛里却有忍不住的笑意。
叶乔佑瞥了一眼,睡在对面的闺女。再打量了下媳妇的神色,手不受控地扯了媳妇一把,把媳妇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救星,又像是抱着宝贝。
“这大白天的你干啥?松开我,快点!”
听着媳妇如嗔似怒的撒娇声音,叶乔佑心里的花,爆裂开来变成无数的点点星火,汇聚成火焰。烧得身体都发起了烫,声音有几分不自然,“让我抱一下,别动就抱一下,可想死我了。”
郭雪灵被他抱在怀里,又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脸,像被火烤的发烫不在挣扎,温顺地靠在叶乔佑身上。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轻咳,两人像偷情被抓一样慌忙分开。
叶乔佑看到站在门口的人,脸上的慌乱没了。露出微微的笑意,笑意里透着一种冷淡的疏离。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这大白天的,恁(你们)两口有恁好的兴致。这搞得给偷情一样,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代福荣笑得一脸的熟稔。
郭雪灵有些不好意思,打了个招呼。给他倒了杯水后,抱着孩子上楼去了。
“随便坐。”
代福荣落座后,打量了一下四周,没看到其他人。敛起笑意,审视的目光望着叶乔佑没说话。
“你这大忙人,咋想起来我这儿了?”叶乔佑把受伤的脚抬到沙发上,“我这脚伤了,不好走道儿。接着!”说着摸出包烟扔给了他。
代福荣接过,取了支点上。吞吐了两口才开口,“没事儿,就是走着走着就到你这儿了,想进来坐坐。没想到打扰你们两口子的好事了,嫂子不会怪我吧?”
说起了玩笑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才不似刚刚那么沉闷。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
叶侨佑脸上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自然,“不会,就抱一下也没干啥。这不是前两天闹别扭才好,你也真是会挑时候,这会儿来。”
“哼哼。”代福荣轻轻笑笑,“不会吓到你不行了吧?”
“这哪儿跟哪儿,不会。”
“怎么没看到你店里的其他人?”代福荣随嘴一问。
叶乔佑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脚,“把我弄成这个样子,谁还敢在家待着碍眼。”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王倾的声音,“叶乔佑在不在?快给我找辆车子,我有急事。”
两人看着紧张兮兮的王倾都有些好奇。王倾进门看到两人对面而坐,神情微愣,“打扰你们了?”
第五十八章 呀!忘了记车牌号了!
“没有,你这是咋了?慌恁么很(那么着急)人抓住了?”
叶乔佑的话,让王倾哏了一下,我艹,这是不是镇上的鸡犬,都知道了自己蹲点抓人了?!
“不是抓人的事,是贤女。贤女在叉路口出车祸了,你车子先给我一辆用。”王倾心急如焚,方言都说了,“白佛(别说)了先去看看。”
叶乔佑单脚支撑着跳了跳,要去拿钥匙。
“你这个伤员还是老实点吧,”代福荣拦住他对着王倾说:“我的车在医院门口停着,走几步过去,我陪你一块看看去。”
王倾只想着早点去看看那妮怎么样了,听了代福荣的话,连忙催促,“走走走,快点快点。”
叶乔佑看着两人一起离开,盯着门口发呆。车祸?
叉路口的车祸临近黄昏,所以也没啥人围观。
靠着路边的黄豆地里,一辆四轮朝上的车子。这辆车子前面三四十米处还停着一辆车。
有五分钟过去了,两辆车子上没有一个人下来。
在翻了个的车后方二十米处,一条小路与大路的交接处。叶炫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车祸。回过神想走来着,可想到这场车祸……
自己小路上大路时是个小坡,只是提了那么点点速(好吧,提的有点超了),这——也不能只怪我自己吧,也是他们自己不小心。
翻得那辆车先是为了躲避自己,然后又要躲开后面高速行驶的车子,太靠近路边的黄豆地。黄豆地与路面相差了半人高,一个不小心就能翻进去。果真,这司机就是连番“惊吓”后,不小心连人带车翻进了黄豆地里。
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苍天有眼,黄天在上,厚土在下,过往的各路神仙明鉴!此事跟我有那么点点关系,但是我是无心的。也是那么一丢丢的关系……
忽然听到车里隐隐有孩子的哭声传来,叶炫武收回了胡思乱想的心神。熄了要走的心,丢开身下的电动车,快速往翻了个的车子跑去。
他围着车子看了一圈,发现车门在翻车过程中受到挤压,试了试都没能打开。只听到孩子的哭声,和细声的安慰声,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你们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叶炫武大着嗓门喊。
“我们俩还好,司机晕了。你能不能帮我把车门打开?先让我们出去。”
这声音有点耳熟,想着救人要紧。叶炫武没多想应了声,“好!”再次试着去开车门,用尽了力气还是打不开。跑到路边寻来半截板砖,“你们俩往那边靠靠,我把车窗砸开。”
“你砸吧。”听到车里应声,叶炫武抓着砖头“砰砰”两声,就把车窗砸出个洞。抡着砖头把车窗上的玻璃碴蹭了几圈,没能蹭干净。
扔了砖头,果断地把身上的上衣脱了。裹在手上,把车窗上的玻璃碴清理干净。
车里的女人,把一个还在抽咽的孩子往车窗外送。叶炫武伸着手朝车里去接。
“心孝乖,先出去,姐姐才能出去。”
叶炫武听到‘心孝’两个字,伸出的双手不受控地缩回了几分。
怎么会是这俩?叶炫武苦着脸接出王心孝,呆呆地看着王贤女从车里爬出来。不甘不愿地低声喊了句,“姑。”就不想在张嘴说话。
果然,紧接着听到一个,很不想听到带有抽咽的童音,“大侄——子好。”
果然是大侄子,没有侄子三分之二的身高高,没有侄子一半的年龄大,还需要大侄子照看的叔叔!不去看这个小叔叔,保持平视的点了个头,嗯了一声。
那模样那神情,好似心孝是个不省心的侄子喊他叔叔,他不想理似的。
叶炫武和王贤女两人齐心协力,把司机从车里弄出来后。王贤女仔仔细细地给王心孝检察了一遍,还好自己把他护在怀里,连磕伤也没有,只是被吓了一跳。
自己身上被挤压得有些痛,看起来还好,应该没大碍。司机头上有个磕伤,其它的看不出来,只能等他醒来才能知道。
三人站在路边,纳闷地看着停在前面不远处的车。那辆车的尾灯忽然闪了几闪,急速地倒着开了过来停在几人的面前。
王贤女虽然看不清车里的人,但直觉得车里有一道目光锁定着自己。几分钟后,这车的后窗开了个一寸来宽的缝,从那缝隙里丢出了一叠钱。然后,车子一溜烟的跑走了。
直到车子完全看不见,叶炫武惊叫一声,“呀!忘了记车牌号了!”
“算了。”王贤女叹了口气,“先把钱捡起来。”
三人忙着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币捡起来。
司机醒的时候,就看到面前席地而坐的三个人,背对着自己数数。“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哇,那么多!”
“哇,那么多!”
司机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的三人,再扫一眼轮子朝上的车,没能明白三人在做什么。只觉得头还有明显的眩晕感,撞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贤女,心孝,这两个自己知道。这个光着膀子的是谁?
“三千。”贤女语气轻快地说:“有三千呐,没想到有这么多。”
“是哦,”叶炫武有点兴奋的附合了声,想着能不能见者有份。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紧跟着一个欢快的童音响起,“是哦,是哦。”
“三千这么多!”
“这么多,这么多。”
叶炫武相当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儿童号的复读机。在心里劝自己忽视,忽视,忽略不记。
“刚好咱们仨个人,这人还真会给!”叶炫武的意思要分钱,王小叶迟疑着要不要装没听懂。
然后三人各持己见,纷纷说着钱的事。
司机在他们背后倚树而坐,很想问问他们啥情况。看他们分析或者辨论着钱分不分,完全找不到插嘴的空档。
这个车祸中唯一的重伤者,用沉默表示自己最受伤的心灵……
当王倾火急火燎赶到叉路口时,就看到王贤女拿着一叠钱坐在那儿。坐在他身边的两人双眼都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钱。大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人没事!
小司机看到王倾后,敛起受伤的表情,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王倾见挂念的人坐在那儿好好的,忙过去关怀了那个受伤的司机。
地上坐着商量分钱的三位,看到王倾都自觉站起来。发现他身后跟着的代福荣,王贤女不动声色地把钱装包里,没作任何解释。
叶炫武的目光盯着钱被贤女装包里,直到拉链拉上才收回了视线,心里小小堵了一下。
听到王倾问怎么回事时,才打破分不到钱的失落心里。
“是我,”叶炫武面带愧疚,“我从小路过来上坡提速,这边有玉米地挡了视线,没看到车子。这大哥为了躲我,被后面的车给刮带着翻地里了。对不起,车子坏了,还害得这大哥受伤了。”
“人没事就好,车子坏了去修就行。”王倾安慰道,看着受伤的小伙,“小权,等下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这就是撞了一下,也没啥大问题。不用去医院了,不用去了。”
“这撞一下的事可大可小,你还是去检查一下,费用我来出。”叶炫武郑重其事的对小权说,“这事我有责任,若不是我突然从小路冲出来,也不会害得你受伤。”
“你小子行啊!”代福荣挂了电话走过来,拍了拍叶炫武的肩膀,“没看出来还挺有担当的。”对于代福荣的话,叶炫武只是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代福荣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跟王倾讲,“这天晚了,你们今天就别回去了。我那儿有地方,你们将就一晚。这车你也别操心了,我打过电话了,一会有人过来拖。修好了再给你送过去。”
王倾没回答转头望向王贤女。王贤女神情微怔,“今晚不回去了?那我和心孝去如家吧,我想见见小叶姐。”今天听杨香说小叶回来了,就想着和她说说话。
王倾点点头,“好。”也想到了王贤女要去如家,就是想见见王小叶。
代福荣看着两人一说一答,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从少女养成到做女朋友再到媳妇,王倾真是好耐性!
只是这丫头还是一副无知的样子……转眼看到王倾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自己算是多操心了!过去揽着王倾的肩,“住哪儿习惯就住哪儿好了,今晚赏个脸,吃顿饭总行吧?好了,好了,咱走吧,天都黑了。先回镇上!”
几人向不远处的车子走去,王倾注意只有叶炫武一个人站着没动。就回过头开玩笑的讲,“你不回去吗?不是刚还说出医药费的吗?”
叶炫武看了一眼王贤女,“不是怕出医药费,你先们先去,我电动车还在呢。”
“炫爷可不会为这俩医药费发烦,他现在逃着不敢进家吧!”
听着代福荣揶揄的话,叶炫武反倒没了刚才的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答,“小爷只不过去抓了回兔子,咋就不敢回家了。只不过是兔子没抓到,有些丢面子而已。”
“是而已,而已而已。”王倾敷衍道,“我们都知道了而已。那现在天黑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家了?”
叶炫武迈退上了自己的‘电驴’,犟劲儿地叫道,“小爷丢了面子,当然要找回来才回去。医药费——那小哥你花了多少,只管去镇东电动车行报个数,自会有人给你的。拜拜了各位!”话音落,车子一个回头弯转过,一溜烟的消失在暗色之中。
“我们要找到啥时候?”杨右烦闷地叫了一句,“这天都要黑了,还找不到,我们要不要回去了?”
“你少说两句。”杨左脑海里那声枪响还泛着回音,找了叶炫武近三个时了。看着前面带路的狗爷,好像是没头的苍蝇,在玉米地里乱蹿。这哥俩早走的乏力,无奈被两只狗拖着跟着走。
杨左原本心神不安,再加身上刺挠的一样不好受,心里也烦着呢,就不大想说话。突然发现这片地面上,有一些深浅不一的脚印,看着不像是一个人的。
“这叶炫武小小的孩儿,咋就那么能找事呢?”杨右并不打算停嘴,“你说佑哥也是脾气好,从没真动手揍过他。哎,你说他爷俩要真打起来,叶炫武能不能逃的掉?”
说了半天不见杨左回话,杨右拉了一下杨左的手臂。“还有,上次叶炫武和叶枫若打架,我记得叶枫若不是挺能耐的吗?咋被叶炫武逼成那样还不还手?——嗯?”
第五十九章 他怎么样了?
“你咋那么多事?”杨左提高了音量,吓得杨右怔了一下。
看着杨右有点委屈的神情,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他发脾气。缓和声音,“这眼看着天都黑了,再找不到叶炫武,怕别真地出事了?”
杨右不在乎的说:“在这楚墓镇上,谁不认识佑哥?叶炫武就是惹了事,看在佑哥的面子上,谁又能把他怎么样?更何况,他也不是乱惹事的人!”
杨左深出一口气,奈着性子说:“面子是别人给的,更何况这楚墓镇又不是叶乔佑的,总会有人不给面子。还有,你看看仔细,这地垄子里都是啥?”
杨右顺着杨左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地面上都是凌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脚印?不是一个人的还?”
杨左看着杨右一脸迷茫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谁让这是自己弟弟呢。“按往年的规矩,佑哥和炫爷下午该去哪?”
看着弟弟没反应,杨左直接了挡的说:“下午佑哥和炫爷本来是要去给雷梅上坟的!好好的突然间两个人就斗起来,还追出了街,你不觉得奇怪吗?
炫爷吹的那声哨子声,是招集街上那几个小孩的。而且我们出来的时候,佑哥说了啥?让我们护着他们,还让我们带着这俩宝贝爷。”
杨右看着神色凝重的杨左,半天说了一句,“这不是真地要出事吧?哥,你想想,这是要出啥事啊?”
杨左迟疑着摇了摇头,“先找到人再说。”
两人继续被狗牵着走,等看到豆地里,坠着饱满豆角的豆苗棵,被踩的一片一片七倒八折的样子,两人的心提高了几分。
杨右忽然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叶炫武!叶炫武!回家啦!”
杨左也急得心里乱糟糟的,反正也没有啥办法就由着杨右喊。
代福荣把司机小权送到了医院,又把王贤女送到如家。想拉着王倾去喝酒时,看到陆晓畅从如家里走出来。
陆晓畅看到几人,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你们站在这儿干啥?”
看着陆晓畅走出来的时候,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诧异的望着她,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旁若无人走过去。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说话。
还是代福荣反应快了些回道,“恁长时间没见面了,和王倾聊几句。这天都黑了当心些脚下,你大着个肚子别乱上(别乱跑)了不安全。”
陆晓畅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代福荣,看到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记起以前种种不快的往事,以及自己肚子里来历不明的孩子。
刚发现怀孕时的恐惧无助,到决定把孩子生下来。陆晓畅潜意识地和以前混日子的人或事,都断的干干净净。所以遇到以前的人,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有闵成俊在那挡着,既使有人再看不惯自己,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今天没想到会碰到代福荣和王倾,还有王贤女,就没忍住多句嘴问了出来。也没想他们会有人回答,更没想到代福荣会说关心自己的话。
多少次回想起以前,自己变成让人头痛的模样,有多少事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虽然心有不痛快,陆晓畅面上还是带着微笑应道,“平时天黑也没咋出来。今儿个小叶找不到雷先生,我来看看他回来了没?”
“你说的是和朱玉杰一起来的那个雷先生吗?找不到?”王倾已把雷启云来的事,和自己说过,不管怎么说,他也算得上自己的亲戚。王贤女心下焦急,连声询问,“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这几天的晌午(中午),他们都是在成俊哥店里叫的饭。今天过了饭时,也没见人过来。我来了一趟,没看到有人就回去了。没多大会儿,小叶过来问我,雷先生有没有来店里吃饭。我说没看到人,小叶就慌慌的离开了。这都好一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我来看看,他们有人回来了没?”
陆晓畅的话音刚落,王贤女转身疾步向如家的大门迈去,“小来,亓小来!亓小来!”连喊了几声,也没人应声。
王倾几人随着进去,绕过前台,看里面躺椅上睡着个人,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杨广武!杨广武!”陆晓畅喊了两声,杨广武没有醒的迹象。走上前轻轻碰了碰他,“醒醒,醒醒!”
杨广武丝毫不为所动,大概是嫌吵的烦了,抬腿胡乱踢踹了几下。幸亏是代福荣站的近,扶着她转开了的身子,才免了被杨广武踹到。
门外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地着急声音,“……你快点回来吧,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找到。你说他能去哪儿?我都快急死了……好。”
“小叶姐!”几人看着垂着头站在门口的人,王贤女喊出了声。
王小叶的眼睛红红的,向几人看过来眸光亮了一下,“贤女,心孝!”随即又暗了下去,“你们来了!”
“刚才听说雷先生找不到了……”王贤女试着问道。
王小叶听到贤女的话,眼中的泪意不受控制的向外冒,带着浓厚的鼻音,“本来我中午的时候,应该去陪着他一起的。没想到我感冒严重,吃了药后竟然睡着了。醒过来就回来了,可我怎么也找不到雷总了。”
“先别着急,说不定他出去玩了。再等一会儿,他自己就会回来了。”代福荣违心地出声安慰,“他也来了几天了,天天在房里闷着,出去走走也可能。你也别太着急了!实在不放心,我可以抽几个店里员工帮你们一起找找。”
说着就掏出手机,“呀,没电了,那——你们先等着,我回去一趟,电话联系。”说着对王倾做个打电话的手式就走了。
找人是假,趁着机会打着找人的幌子,能把人抓到最好!
王倾看着代福荣的背影,想的却是在成俊小馆时,郭笑河和他说过的话。自己当时问的是枪声,郭笑河给自己的是一张图片,一个‘雷’字。
原来他是说雷先生的事!那枪声呢?再想到郭笑河离开的时候,说镇上来了那么多客人,自己知道的还只有雷启云而已,难道还有别人?
陆晓畅盯着他的背影,轻声嘟嘟了一句,“这好好的人话,他讲出来听着咋恁(那么)假呢?
雷启云意识苏醒得时候,浑身上下很重,也很痛。彻底醒过来,发现自己是趴在一张不大的床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胳膊被头压地木麻,动弹不了。想翻翻身都很困难,微微动了一下,后背伤处有种刀割般地痛感,蔓延整个后背。
没办法动,只有抬起僵硬的脖子,转动脑袋打量一下身边。这是一个小房间,前后墙开了两个大窗,房间显得格外明亮。房间里只有自己身下一张一米来宽的床,这恐怕是雷启云这辈子睡过最小的床了。
床对面墙边摆了一张小桌,小的只放了一个热水壶和几个倒放的杯子。桌子两边各放了一张高脚椅子,靠近门边的墙,摆着一个放脸盆的架子,架子贴墙一人高的地方钉着一个木筒,筒里放着牙刷牙膏。
一单扇门是打开着的,能看到院子里红砖铺的地面,打扫地很干净。能从打开的门里看到院子里树叶茂密,绿盈盈的随风摇动,还能听到树叶摇动的声音。
雷启云不知道自己,是被抓还是被救了?要是被抓不该是现在这样子,要是被救自己应该在医院吧。动了动嘴巴,只觉得嘴唇干涩,嘴里一阵恶苦,想喝点水,更想吃东西,很饿。
目光所及之处,一个热水壶,几个水杯。没有能进口的东西,咬牙忍着痛,好不容易要坐起来时,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雷启云地第一反应就是趴在床上,装睡。外面不只一个人,来人并没有进屋,就在门外,能听到他们低低的说话声。
“他怎么样了?”一个声音听起来低哑冷漠,一时难辩男女。
“今天没有再起烧,应该没有大碍。”是一个听起来温柔的女声。“小叶今天也好了许多,只是有些发愁,人找不到该怎么办。”
“有没有其它的事?”
“有,现在镇上可热闹了!除了闵成俊和叶乔佑在找雷先生,王倾也在如家住下了。好多人都看在朱玉杰给的酬金丰厚,自发地去找雷先生。
就连代福荣,不知道安的什么心,也在让人找他。
最奇怪的就是,王倾守了两天没抓到人。那哥俩竟被人装在麻袋里,送如家门口了。
还有,现在方童她爸在医院住着,亓林,代福荣还有王孝男,这三个轮番去看了他,明着暗着都是在问知不知道方童去哪儿,不过啥也没问出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对了,我一直忘记给你讲了,贤女车祸的事不是意外。听小司机说,那天他们从叶家寨出来时,就觉得有车跟着他们,他们路上多绕了几个弯,那车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出了镇还是没能甩掉,原本小司机想停在镇上待一会,心孝有点闹脾气就没停。
走到叉路口那段路,小司机想加速甩开那车,没想到叶炫武会从旁边小路蹿出来。避让时,被跟着那辆车给撞了。那车撞了人还没走,看到贤女他们从车里出来后,丢了些钱才离开。”
“王倾都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他当时在镇上。后来赶过去的时候,还是代福荣开车过去的……”温柔的女声停顿一下,应该等对方回应。半天没听到对方的回应,这个声音轻叹一声,“算了,其实我想再劝你放弃来着。看着现在的情况,话到嘴边偏偏说不出口。”
对方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第六十章 好好养着!
安静许久,就在雷启云以为外面没人的时候。那个冷冷的声音才悠悠的响起,“我等了快十年,比谁都想早点结束这件事。一直毫无头绪,现在总算热闹起来了,一定要有个结果!只是……现在有个东西,我还不清楚。”
“得——比起你来,我守住你这个秘密就不算什么了。好了,你……注意安全!我走了。”
“路上当心。”然后就听到一个脚步渐远的声音。
又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沉寂的只能听到树叶摇动的声音。
雷启云小心地睁开眼,向门外瞄了瞄,不见有人影,也没听到其它声音。
扫了一眼桌上的水壶,越觉得口苦舌燥,干干做了几下吞咽的动作,喉咙干涩的更想喝水了。
强撑着乏力的身体试着动了动,脚底和背上撕裂般的痛。让他止住了起身地动作,只能扭着头望着水壶干瞪眼。只瞪得脖子无力地垂下,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死了没?”雷启云被突兀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先前门外说话的其中一个,那个男女难辨的声音。转头就看到戴着白手套的两根手指,夹着个水杯放在自己脑袋边上。
雷启云扭着头想看清身旁这个人,穿着连帽子的宽松t恤。帽子罩在头上,脸上还带着医用口罩。只有一双深如潭水眸子盯着自己,让人感觉到冷。
看了半天,一时竟难分清是男是女。
雷启云想从男人女人的特征上分辨一下,直到脖子扭酸的不行也没分辨出来是男是女,最终选择放弃。
这人把水杯又靠近雷启云一点,“喝不喝?”
雷启云看着几乎放到自己脸上的杯子,费力的仰起头张着嘴巴,就着这个人的手喝了一大口。
从这只端着杯子的手,雷启云猜测到这只手的主人,要么脾气不好,要么不会伺候人。要不谁在喂人喝水时,会把手越抬越高?喝水的人要么变成长颈鹿,要么内力深厚,不然不是渴死就是气死了!
“这么弱?”那人凉凉的说了一句,反身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转身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是你救了我?”雷启云望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原本他平淡的眼眸中,听到雷启云的话,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盯着雷启云看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是你抓了我?”听到雷启云的再次询问,对面的人愣了一下,继尔就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望着他。
雷启云显然是不太明白他的眼神是何意,有些迟疑的问道,“那,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我是谁?”
雷启云问完就从对方的眼睛看到了一抹戏谑地笑意,“你伤的,不是脑袋。”
听了他的话,雷启云才明白那眼睛里的笑,不是他看到得那种真正意义地笑。虽然不太想承认,可事实上就是被嘲弄了。
索性继续装傻,“我知道脑袋没受伤,你什么意思啊?”
对方不太想和他说话,站起身来丢了一句,“好好养着!”就走了?
雷启云看着洒脱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肚子咕咕叫起来了,口渴的不行,只就着别人的手喝了口水。这又渴又饿的,不给吃喝还好好养着?说的好听,怎么养?饿养啊?
雷启云艰难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的东西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能入口的东西,除了桌子上放的水。
不受控的吞咽了下口水,肚子不停歇的叫起来,有越叫越凶的趋式。
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人来了!雷启云再次趴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装晕。
来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雷启云能感觉出来,他在看着自己。
“笨南瓜,你来了没?小爷守了他两天了,你不来我也不管了!”是叶炫武不奈烦的声音,雷启云此刻只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原本心里只是想着除了王孝男看见谁都可以,哪怕是抓自己的人也行,完全没记起他。怎么会忘掉叶炫武?此刻听到声音才想起他,他来完全是糟心的吧!
“行了,别装了。”叶炫武盯着雷启云血迹斑斑的后背,把一件东西扔他脑袋上,“我知道你伤的不是脑袋,别当自己是植物人了!赶快起来吃饭。”
听到是吃的,雷启云果断地清醒过来,动作虽称不上麻利,还是坐起来。察觉到叶炫武似有似无的笑意,还有那抹很有深意的目光。
雷启云心口堵了口闷气,这是又被一个破孩子给鄙视了啊!好想硬气的甩了他递过来的碗,可是看着色泽鲜亮透着诱人香味的鸡蛋汤,还是乖乖的接过来喝着。
“你衣服破了,我找了老半天,才找到了你能穿的,等下试试!”雷启云哪里有时间理他,恨不能一口连汤带碗全塞进嘴里。
“你这伤是被兔子撵的吗?”雷启云差点呛了,腹中饥饿感促使他没有回答叶炫武的话,而是一口气把汤喝了个精光。
叶炫武手里捏着个勺子,试了几次,也没瞅着机会,放进雷启云盖在脸上的碗里。
只到他喝完了汤,伸着舌头把最后一块鸡蛋卷进嘴巴里。拿开盖在脸上的碗,才看到叶炫武一脸纠结的举着个勺子。
雷启云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地笑。
叶炫武把碗接过去放桌上,拉过一张小椅子坐在雷启云对面,“你还没说呢,我那天也去抓兔子去了,怎么没看到你?你这伤真是被兔子啃的?”
兔子啃的?我又不是胡萝卜,谁告诉你兔子能啃出这样的伤来?不过说真的,自己还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弄伤的?
看来直觉不想看到他,还是挺准确的。你听他说的这话,能把人气晕!
兔子啃的!你敢想,我也不敢认啊!这话要是说别人,雷启云肯定是忍不住笑出来了。这是在说自己呢。这只是自己一个人走开一会,就搞了一身的伤,真是没用!
“四平八稳的庄稼地,还不可着你的劲儿跑,咋就能跑出伤脚伤背来?”叶炫武对雷启云的伤,表示好奇的同时也不能够理解。就算是打斗,也不可能弄出这样的伤口来。一个在脚底板,一个在后背。
“你到底是咋伤的?说说呗,我也不会笑你。”
雷启云不动声色的看着叶炫武,你小子还说不笑,那脸上明摆着兴灾乐祸的样子,你当我瞎啊!我伤的是脚和背不是眼睛!
雷启云自醒后喝了几口水,喝了碗鸡蛋汤后,才觉得自己的胃才被打开,饥饿感更重了。脱口而出,“还有没有吃的?”
他身上显现的病态,说饿的样子,叶炫武就觉得他可怜巴巴的,。可自己更想听听,他怎么落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算过份吧?
“有,不过要等一会儿。哎,先说说咋伤的?我在这看护了你两天了,你打算咋谢我?还有医药费呢?”又瞅到了被雷启云扔到床角的衣服,“还有那件衣服!”
看护了两天?雷启云沉默表示不理解,自己只是晕了一下,怎么能算看护了两天?
想到先前见识过叶炫武的技能,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他脸上写着算计两个字。虽然用算计这两个字形容个小孩不太好,可除了这两个字,没有词比这两个字来形容更贴切啊。
看着叶炫武瞪圆了眼睛望着自己,雷启云神情木呐的点点头应了句,“两天?怪不得那么饿,吃的呢?”
“……咋傻不楞噔的?只知道吃?难道是真的伤的脑袋了?”叶炫武怀疑的目光让雷启云无语。
我睡了两天,你两天不吃饭不饿啊?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是装出来的,故意刺激自己,真想扑上前狠狠揍他!看着他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自己,无力道,“我这是饿的难受,有没有吃的快拿来啊!”
“哎,”叶炫武对于雷启云叫饿无动于衷。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了雷启云轻声讲,“我问你个事……”看到雷启云点头,才接着说:“笨南瓜真的是你弟弟?”
雷启云望着叶炫武,心里想着:怎么刚才说兔子,现在又说南瓜的?南瓜就南瓜,还笨南瓜?笨南瓜怎么就成了我弟弟了?不,我弟弟怎么就成了笨南瓜了?
雷启云不敢脑补把王孝男脑袋换成南瓜的样子,那太恐怖了吧?到底是说什么啊,不能说点正常的吗?
我在给你说饿,饿的不行,你小子就是装是吧?要是想笑话我?你也说点我能听懂的啊,你这说的我也听不懂,也没意思不是?
“哦,”叶炫武看着雷启云望着自己不说话,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你没听懂笨南瓜吧?笨南瓜就是外号,外号你懂吧?就是一个人除了名字之外,熟悉的人喊他的绰号,绰号就是外号。”
谁要听你解释外号了?雷启云忍着眩晕无力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所以呢,外号我是懂的。只是你只在这说外号,你也没说本名啊。我还是不知道,你说笨南瓜是谁啊。
我只是饿了,想要点吃的。你这东拉西扯的想干啥呢?雷启云觉得自己内心在流泪,自己就是晕了一次,再醒过来而已。这个老玩深沉装大人的少年,为什么变得像个话唠?像话唠也就算了,为什么又有点二?
叶炫武看着雷启云望着自己也不说话,也起了疑心。这优雅又精明的人,现在咋傻呼呼的不说话,难道真的伤了脑子了?
老天此时表示很无奈,你觉得他像个有点二的话唠,他觉得你伤了脑子有点傻,我也很无力啊!
第六十一章 让叶炫武留下陪你解闷。
雷启云正苦恼看着他,他突然旋起一阵风地出了门,然后就听到他大声的叫着,“笨南瓜,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你哥咋有点傻啊,是不是伤了脑子了?我问他话,半天也不回答,只知道要吃的!”
雷启云没听到回答,只觉得堵在心口的那口气,直冲到脑门上去了。傻,我有点傻,只知道吃?我只知道吃,你才只知道吃,你们全家都只知道吃!
直觉告诉自己,来人也是自己不怎么想见到人。
叶炫武还在和来人说着,雷启云傻了的话。而雷启云完全忘记了,叶炫武还是个孩子这个事实,心里控制不住愤愤不平。
果真眨眼功夫,也就在雷启云平稳了下情绪。抬眼就看到,门边倚着个一脸灿烂笑容的美男子。看着雷启云望过来,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
雷启云被那一口白牙闪了眼,低下了头。想着不管他说什么话,自己全当没听见。别真的自己没死在伤上,死在这两个人的唇枪舌剑上。
心里这会儿反倒有些责怪救自己的人,是在救自己还是在折磨自己?这精神上的折磨,远大于肉体的疼痛啊!
“你还好吧?”
雷启云完全没想到,王孝男会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说话。声音温和的像来自朋友的问候,有点傻眼望着他。
再听他语露关切的说:“你受伤了,被救回来时昏迷不醒。又烧一天一夜,今天才好些。医生说你一两天没吃东西,现在只能吃些——软、饭。”
雷启云被他咬重停顿的‘软饭’两字,说的眼皮跳了一下。看着王孝男递过来的稀饭碗,上面还贴心的放了点咸菜。心里有点难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慢慢滋生。
“谢谢。”
王孝男在他对面小椅子上坐下,看着雷启云小口吃着稀饭。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像是很满意。
直到雷启云吃完,还眼巴巴的望了眼保温桶。王孝男收回碗,“你现在不能吃太多,又不运动,吃多了不消化。”
雷启云又听了他一遍叮嘱的话,才觉得这是真的,点点头再次说谢谢。
“你除了说谢谢,没有其它的话要说吗?”王孝男笑容敛起,声音却没变。
雷启云不明白的看着他,又想到上次的交流。这家伙不是在这里受的委屈太多,心里长扭了才导致他性情阴情不定,让人难以琢磨。
凝视了他几秒开口道,“你帮我转告朱玉杰和王小叶几句话,让他们别担心,我好好的,过几天就回去。”
王孝男没有应声,只是在雷启云说话时,点了下头。看他说完几句后没有再讲话,就问,“就这些?没啦?”
“是你救了我?”许久,雷启云受不住王孝男定定的望着自己的眼神。
王孝男眼睑微微低垂,脸上漾起一抹笑,“不是。”
雷启云点点头,语气淡淡的,“那——揍我的人是你找的吧?”
王孝男神情微怔,挑眉看了他一眼。继而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是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了。
“现在气顺了,所以才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和我说话?”看着王孝男不置可否的样子,雷启云有些无奈,“要是揍我一顿,你可以心平气和。我让你揍就好了,何必麻烦别人。”
“我怕累。”王孝男温和的接了一句。
雷启云听得火大,先侧身躺下后趴在床上,脑袋又闷进了枕头里。
王孝男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忍不住想笑。轻咳一声,“你想休息就休息吧,好好养着,养好了就回去。”
“回去?”雷启云抬头,“我这样子怎么回去?再怎么样,也得等我能下地走动吧?还有,多准备点吃的放这里。充电器,水果再买一些。还有饭食要以荤为主,我不喜欢青菜稀粥……”
忽然听到外面叶炫武叫嚣着,“不行,重来,你太快了,我跟不上。你慢点,我这刚练跟不上!”
雷启云眉头深皱,“最主要的是,让叶炫武离开这儿,我想清静一点。”
王孝男原本站起来的身子,又落在了椅子上。一脸好笑的望着雷启云,语气丝毫没有人情味儿,“要求挺多,我为什么要给你弄这些?”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给我送吃的?”
“因为我们是——亲戚,表哥。”
雷启云这会觉得自己就是只兔子,喉咙被草堵了,说不出话。表哥?哪门子的表哥?我是你哥,不是表哥!
心里这样想着,可看着王孝男脸上,那抹随时都可能消失的笑容。雷启云毫无骨气地妥协了。表哥就表哥吧,总比给自己划清界线的好,表哥也是哥不是?
“不管叫什么哥,总是亲戚。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间房子里急死吧。”
“让叶炫武留下陪你解闷。”
你是让叶炫武留下把我气死吧!“不用了!我还是一个人静静的发呆吧!”雷启云一口回绝。
王孝男看着雷启云的样子,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有些忍俊不禁的笑意。“你自己能走的话,可以到外面坐坐。吹吹风,晒晒太阳。至于叶炫武,不是我找来的,我没有那个本事让他走。”
雷启云没有说话,只是垂在床边受伤的脚来回地晃悠。
“你脚上的伤,只是被碎玻璃扎了,已经休息两天可以试着动动。别懒在床上不动,真的残了,没人会赔你一只脚!
对了,我还没问你,朱玉杰刚一离开,你就变成这样,你可真本事!咋弄的啊?……不会真的像叶炫武说地抓兔子,兔子撵的吧?”
雷启云听着王孝男挖苦讽刺的话,一口老血雷启云在胸口,是喷不出来,咽不下去,别提多难受了。
看着雷启云趴在床上装死,王孝男无奈似的叹口气,“唉,原本以为你来了能帮我一下。现在看来,是啥都别想了。你呀,好好养伤,养好了从那儿来回哪儿去。省的这点子人多操心!”
雷启云抬头望着他,“你嫌弃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我可以走,但前提是你和我一起走!”
雷启云重复一遍他的话,才明白,王孝男从一开始说养好伤就回去。是让他离开楚墓镇,而不是他想的离开这个养伤的地方。
“和你一起走?哼,”王孝男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走?”
“带你回家。”
回应他的只有王孝男从鼻孔发出的不屑地冷笑,和一个决然离开的背影。
雷启云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上许久不见动弹。
再说那天,代福荣在如家门口与王倾他们分别后,立马去了福悦楼。
急匆匆的直达顶楼,一个超大的套房。等他进去时,客厅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一个就是头上还绑着绷带的阿司,另一个先前开车的司机。还有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那女人对着镜子坐着,只能看见一个妖娆的背影。
代福荣进来习以为常的,看着像是在玩木头人游戏的三个人。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几人一时间相对沉默无语。
最终那个司机开口,“荣哥,现在事情这样,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代福荣嘴里发出一声轻笑,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哈!康哥这话是啥意思,我咋不懂。”
自己行动前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半途让我打电话我也打了。现在事情出了叉子,就想让我出来担着吗?更何况这事,说到底跟我有啥关系呢?
我把名字都无偿借给你们用了,还想怎么样?这些话,代福荣在心里想着,现在还不是能说的时候。
康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扫了一眼低头坐在一边的阿司,又看了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这事……”
那女人头都没抬,只是挥挥手制止了他的话。声音有些沙哑,喜怒难辨,“荣哥,这事儿在你的地方,麻烦你多费费心。阿司,你把事情详细的和荣哥说一遍。”
代福荣神色变得凝重听着阿司把事从头到尾说一遍。听完之后,眉头皱成一把,“你是佛(说),那人拿着枪?不会是玩具忽悠你的吧?”
“不会,”阿司说的肯定,“是真是假,我还是能分出来的,再说他还朝天开了一枪。”
代福荣想了想,又问,“你没看清那人的模样?”看阿司点头,又说:“那人有多高,是胖是瘦?”
阿司想了想答,“先出来的那个,中等身高,体形削瘦。穿的衣服松松绔绔。后来接应的那个,个子要高些,只是他们都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样子。”
代福荣听过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才说:“枪这个东西,我们这底下真是少见。不过,这几天确实有这么两个人,这哥俩是带着枪。”
看着康哥望着自己目光,代福荣咧咧嘴角接着说:“这哥俩不是阿司说的那俩个,这哥俩的身手没那好。他们真的出现在附近,有可能已经被人给抓了。这枪……这个事真的难说。”
“那俩个人,真的没有办法吗?”那女人一直坐着没动,听着她的语气,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没有办法就先这样吧。方童找到了没有?”
代福荣听到那女人问起方童,脸色变了变。“我已经让人在找了,只是现在还没信儿……”
“那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那女人的声音虽然沙哑难辨喜怒,但是这一句,代福荣还是听出了她很不高兴。“不会这个也不知道吧?”
“医院里有你的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突然不见了?”康哥的话问得理直气壮。
第六十二章 五姓寨!
代福荣想到这个事,心里也十分窝火,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但听到康哥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心里十分不爽,“医院里可不只有我的人,也有你的人。现在人不见了,这错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还有亓林,真是一点用也没有,怎么会一点信儿也探不出来!
“在你的一亩三分……”康哥声音含着讥讽。
“我的一亩三分地上,”代福荣怒火高涨,红着脸叫道,“我的一亩三分地上,你们干啥事也没问我!抓个人没抓到就算了,还弄得自己一身伤。你打着我的名头,就算不我在乎啥名声。这样大张旗鼓真有个好歹,我是不是要到派出所去聊聊!”
“那么,”康哥没来得及还口把话说完。
那女人冷冷的声音响起,“依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什么意思,”代福荣悻悻地说,“我承认方童这事上,我做得有不到位的地方。但是雷启云这个事,要是有啥状况,能提前给我佛佛(说说),我心里也好有点谱。
还有,你们有啥消息,最好能告诉我一声。被人蒙在鼓里,还要替人背锅,这事搁谁身上都会心里不爽。”
那女人没有出声点点头算是应了。
康哥神色不愉地看了眼女人,女人点起他的名字,“阿康,记得荣哥的话。”
康哥张了张嘴想说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点点头算应了。
那张看着不爽的脸,此刻落了下风而显得不甘神情。代福荣看在眼里,心情变得好了许多。记起刚才在车库看到自己的新车,车脸蹭刮的变形样子。刚好点的心情顿时没了,“叉路口的车祸是你干的。”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虽然自己认定了是康哥干的,也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车子是自己新买的,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变成了肇事逃逸车了,心里怎么会舒坦。
此刻看着康哥默认的样子,代福荣没好气地叫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儿撞得是谁?要只是你自己一个人,就是撞死也没关系。那车里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往后你我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你以后做事不和我说,就先过过脑子!我不想啥都没得到,就先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还有,要是不会开车就不要碰!还是那句话,你死你活与我无关,要是李总有个好歹,你死也赔不起吧!”
车祸这件事太突然了,完全是意外。还是个惊险的意外,阿康自己当时吓得心要跳出来一样。自己没有忽略,当时车翻时,后座的大姐握成拳的手,那手好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心,真怕她一用力把心捏爆了。
看着车里的人没事,自己也松了口气。自己也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跟踪那辆车子?听令行事,只是没想到会发生那么严重的事,还好有惊无险。看了眼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女人,康哥的脸色难看:“李总,车祸的事……”
那女人挥手制止了他的话,“今天的事是个意外。荣哥,那车子先放一段时间再说。修车的钱我出。”
代福荣扯着嘴笑了笑,“那倒不用,这点钱我还是出的起的。李总,你这次来能待在这儿多久?”
那个被称呼李总的女人,在镜子前侧了下头。代福荣知道她是在镜子里看自己,“这个问题你问过我两遍了,这么急切的问我,你是想我离开还是多住?”
代福荣摸不透她的心思,也不敢真惹毛了她,笑着说:“你高兴就好,你随意,你随意。”
“废话少说,做好正事!”李总冷冷的丢了一句,身形婀娜回了房间。
阿司看着代福荣和康哥两人相看两厌的神情,把自己的头低得更低些,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第二天,朱玉杰复印了近百份的寻人启示。到处张贴,上面还写着提供可靠信息的,有丰厚报酬。
寻人的人,除了朱玉杰和王小叶,王倾,还有闵成俊外。
派出所也派出了仅有的三五个人。还有更多的,就是镇上的闲散人员。就连代福荣,都来问过几次了,还派出人到处找。
了解代福荣的人,都在猜想他的用心。可是看他脸上那担忧和急切的神情,一时也分不清,他是为了讨好王倾做做样子,还是真急着找人。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代福荣的内心是焦急与烦躁的!他现在只想把镇上乱七八糟的事平息了。筹划多年,自己好不容易现在有能力,一定要把守将会办起来。
可是拿着守将令的叶枫乔不见了,今年就算是叶枫乔不出现,守将会也要办起来,找时机逼叶振山交出守将令。
他要在自己老爹十周年的忌日,将守将令碎在坟前,以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可是现在突然之间,镇上又多起事来。心里不免急燥不安,怕耽误了守将会的事。
五姓寨!代福荣愤愤地想着,五姓寨,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五姓寨就是闵、杨、叶、雷、王这五个姓。
楚墓镇和五姓寨是有来历的,相传西汉时期。流经今楚墓镇北皂沟河两岸,繁生出一种奇异的花。此花乳白色,有巴掌大,无根无叶,时隐时现,一日三变,无以寻根,故名无根花。
四方百姓竞相观赏,遂成天下奇闻。
当时诸侯割据,百里为王,楚王国在颍州府称王。当朝娘娘(王后)得知奇花奇闻,携幼主楚太子前来赏花,太子不幸染病死去。
楚娘娘将太子葬于此土之上,忍痛返回颍州,却难以向楚王说明花的形状。
楚王宠爱的太子夭亡,责怪娘娘的同时不忍太子异地孤坟。在已故太子身边的侍仆中,寻得力的人,设太子墓守将和伺守共五人,来看守侍奉太子之墓。
这五姓寨的形成之初,只是太子墓守将及伺守携家眷就此而居。为怀念太子,特于每年十月十五,到埋葬太子附近的地方植树,添坟祭奠;原本只有几户人家的地方,经过年复一年繁衍生息。和有些人在此地卖茶开店,世代相传,逐渐形成集。
现在五姓寨中的五个姓氏,就是当时太子墓守将及伺守的姓氏。是楚墓镇的老户大姓。其他的姓氏,有的是先辈逃荒或者后来人口迁移过来的,虽然人口增多,但是这五姓的人始终最多。
五姓守将会,是每年十月十五为祭奠太子而举办古会。在这一天会有各种各样的小吃小玩,各种货品拿出来售卖,还有大戏杂耍之类的。
最隆重的莫过于五姓寨的传守将令,所以这天又被叫守将会。所谓的传守将令,不单单是一个仪式,而是通过比拼谁有能力,谁就有资格拿到守将令。
比拼人也是有条件的。首先要是五姓寨的五个姓氏家族中人,由自己姓氏的人推选出来后,才能参加。
其次年龄要在十三到十八之间。在这个年龄界限之内守将令的持有者,成婚即让出守将令的持有。为什么这么定?不知道,这就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规矩。
代福荣对守将令知道的也仅此而已。以前听家里的长辈说过,就算是没有守望将令的轮替交接,也还会把守将令请出来,到太子墓前一起祭拜。
代福荣也只是见过两次守将令会。是把守将令请到镇西南方的祭天台,而不是太子墓。而让他神往的守将令,却一次也没见过。
真正的太子墓,经历了种种磨难,最终没躲过被破坏。就是太子墓被毁之前,五姓寨里有一姓人为躲避混乱,全族迁走。守将令失踪,一度被认为被那一姓人带走了。
后来一切安定下来之后,守将令又从闵家,就是闵成俊爷爷手里拿了出来,守将传令会又重新开。
代福荣的爷爷就一直在跑动四家,想着五姓寨只有四家,能不能把自己这一姓加上,努力了到死也没能如愿。
这余下的四家,都有保管过守将令。叶乔佑就是上一个守将令的持有者,代福荣见到的守将令,也只是叶乔佑拿到的刻有祥云雕刻的木盒。木盒也就两盒烟的长度,一烟盒宽厚。
守将令的真容他没见过,因为他没有资格。
要说对五姓寨和守将令,他还知道什么。那就是自己爷爷和爹在家里谈论守将令时,那种渴望而不得的愤恨。以及向自己絮絮不止的诉说,一定要得到守将令!守将令,就是对五姓寨对自己这一姓欺压的最好报复。
还有一个说法,守将令就是能打开太子墓,取出陪葬宝物的钥匙。这个说法代福荣是不相信的,太子墓早已经被毁,代福荣认为这并不是真的。
为什么一定要拿到,拿到守将令这是当初祖父辈的想法,至于自己……或许是几辈人的夙愿,或许只是想争一口气。把五姓寨最看重的东西,踩脚下那种快感无可替代。
代福荣没想过这些,只想着一定要拿到!一定要得到!就是一定要!
从叶乔佑拿到守将令时,代福荣就刻意的接近讨好他。想通过叶乔佑,看上一眼守将令。
可是从叶乔佑把那个刻祥云的盒子拿回家后,无论自己用什么方法,他就是再也没拿出来。
更没想到的是一年未到他就结婚了,按规矩叶乔佑要交出守将令,可是他还是死死的把着不放。
代福荣记得从叶乔佑结婚后,就看到自己爹在镇上上蹿下跳的,鼓动五姓寨里心智不坚的人,让他们去给叶乔佑施压,让叶乔佑交出守将令。
更没想到,和叶乔佑缠斗了两年,他儿子都生了满地跑了,才同意传出守将令。原本一切都顺着自家爸的想法在走,找了王擒虎兄弟,自己也会暗中帮他们一把。
计划赶不上变化,千算万算,没算出半路杀出个叶枫若。一个看着娇弱的小妮子,动起手来就像疯魔一样,三拳两脚就把王擒虎兄弟俩踢下了比试台。更没想到地是疯魔一样的叶枫若,败给了叶枫乔。
第六十三章 叫你嘴欠,该!
相比于叶枫乔,代福荣更想是叶枫若拿到守将令。因为叶枫若痴武,在她心里最重要的是打遍楚墓镇无敌手。而叶枫乔就是个时刻保持清醒的神经病!到她手里的东西,除非她主动交出来。不然,做梦也别想看上一眼。
叶枫乔得守将令没多久,代福荣爹死了。死之前,还让他去找叶枫乔,要看上一眼守将令。死不瞑目!这个死妮子……这都快十年了,守将令也该换换人来拿了!
最可恨的是,她失踪了。杳无音讯……她的家里——只要能想到的地方,翻了许多遍,始终不见守将令的踪影。
原本就想着她对方辞的承诺,只要系着方童姐妹,她就一定会回来的。让亓林出手对付方童,逼着她回来。现在方童姐妹俩都不见了,怎能不上火急燥!
王倾在车祸第二天,把王贤女姐弟送走,自己就留了下来。一是王擒虎兄弟俩还没踪影。二是雷启云,好好的人不见了,让他心生警惕。
还有就郭笑河,想再问问他,那天说得不明不白的话。自从那天在成俊小馆见过后,他也不见了。要不是电话还能联系到他,以为他也失踪了。
正在他愁的火上房时,王擒虎兄弟俩竟出现了。
这天,天刚麻麻亮。这哥俩被人绑着装在麻袋里,扔在如家的门口。睡意正浓的杨广武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没看到人,看到了一大麻袋吓了一跳!
王倾不费力气把人抓到,背着人给叶枫乔发信息,问是不是她干的?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这一切一点头绪都没有,心里更沉重了。
因为那把枪不见了,人抓了枪不见了,这算是啥事?
询问了这哥俩半天,说的不是鬼就是不知道,像神经错乱一样。自己也不管他们了,送回县里去了。
寻人启示贴出去两天了,一点点音讯也没有。
王倾和闵成俊,连叶乔佑,杨广武也发动了自己能发动的人去找,依然没有消息。而叶乔佑和闵成俊两人偷偷商量后,手底下的人分出去一些去常人不常去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新翻动土的痕迹。
虽然短短的两三天,朱玉杰和王小叶两人憔悴了不少。尤其王小叶,原本病都没有好,又经这事儿着急上火,病更严重了。鼻涕眼泪一起往外冒,整个人看起来昏昏沉沉的。
几公里之外,雷启云趴在床上,与叶炫武在房间里相看两厌。所以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交谈。
对于雷启云来说,不说话是对自己最好心里安慰。
对于叶炫武来说,不说话完全是因为心里闷着气呢,不想搭理人。
雷启云虽然不想看到他,更不想和他说话。但是制止不了他坐在自己对面,还时不时的用冷冷地目光戳自己,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炫爷,你这几天都住在这里,你爸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叶炫武的语气不太好,“比起你来,我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
“我?我怎么了?你一小孩,我一大人,哪里不让人放心了?”
叶炫武瞄了他两眼,“哼!”冷笑一声不咸不淡的说:“你一大人,我一小孩?哪个大人撵个兔子,反被兔子撵得趴床上走不动路?你好意思说,我也不好意思听,丢人!”
看着雷启云把脸埋在枕头里,又凑近他些说:“你的两个手下,一个担心的寝食难安,一个担忧的病情加重。你好意思说我让人担心?有那多的心还是想想自己吧。真是好笑,撵个兔子能撵出一身伤!还有脸说别人!”
看着雷启云败阵地把头埋的更深,叶炫武才从刚刚被人赶进屋的不痛快中,好那么一点点。
雷启云懊恼得要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叫你嘴欠,该!
叶炫武看着雷启云的鸵鸟样,心下升起的那点痛快感,顿时无影无踪了。这么两句话就闷头投降了,真没劲!
叶炫武嫌弃的白了他一眼,不由自主透过敞开的门向外瞄视。看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梧桐树下,长椅上坐着两个人。两个人都坐着一动不动,微微低着头。只听到风吹起树叶的声音,听不到他们说话声。
“你在看什么?”雷启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
叶炫武条件反射的一个跳起,抬手推了他一把。贴着他旁边站着的雷启云跌倒在床上“嗷”的痛叫一声。恼怒的问,“你推我干什么?”
“娇气的男人!”叶炫武一脸的鄙视,咬牙砌齿,“我讨厌别人离我太近!”说完再向外面看去,长椅上没了人影。气乎乎地对着一脸怒意的雷启云翻着白眼,骂了一句,“碍事精!”
你,你!你这个字在雷启云的喉腔处打了结,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能用眼睛怒视对方。
对方完全不在乎的坐着,连个眼神也没给。不——给了个白眼,还骂了一句:“看看看,长针眼!”后完全无视自己。
看他完全不搭理自己的样子,雷启云泄了气。想着没事做,睡觉好了。正想躺下,门口光线一暗,一个削瘦的身影站在门口。
“小武,你先出去。”雷启云迎着光,看不清门口人的相貌。只听着来人冷冷的声音,“在外面等我。”
叶炫武不发一言,闷闷地站起来走了出去。来人把雷启云床前的椅子,向后拉了一点坐下。
雷启云望着他,只能看到他的两只眼睛。眼神深邃地盯着自己,雷启云直觉浑身不自在。
“叶炫武还是个孩子,你别太计较。”看出雷启云的不自在,他才收回目光,淡淡说了一句。
雷启云听了他的话,想到自己貌似没把叶炫武当作孩子。再说,谁家小孩像他一样!正想着叶炫武先前的种种恶行,就又听到对方颇显无奈的声音讲,“虽然大多的时候,不太像个孩子。”
“怎么会和他计较,我都能做他爸的年龄……”雷启云说得干巴巴的,又觉得自己话说的不太合适止住了。
对方似乎满意他的回答,对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雷启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看出他应该是一个性格清冷的人。而事实是对方本就是个不善言词的人,更何况与他这一个陌生人相处。
“你,到底是什么人?”雷启云迟疑再三,还是问出了口。看对方没有回答,又问,“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喂喂的喊吧。”
“乔爷。”对方沉吟片刻答。
“乔叶?乔是拱桥的桥去掉木字旁,叶是树叶的叶吗?”雷启云问的认真。
乔爷敷衍的点点头,“一个称呼而已。”不管乔爷还是乔叶,真就一个称呼而已。
“乔叶,我能问问——”看对面的人点点头,才接着说:“是不是你救的我?”
“不管谁救了你,只要你人没事不就好了。问你点事,你能如实回答吗?”乔爷仅露的眼睛里透着严厉,“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雷启云语气颇为诚恳,“你问,我知道的都会说。”
“十年之前,你们家是不是丢了东西?你能告诉我丢了什么东西吗?”
雷启云听了乔叶的问话,神色大变,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你知道多少我家里的事?”
乔爷向椅背靠了靠,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掂起右脚搁在左腿上,甚是悠闲地摇晃了几下,止了摇晃的脚,“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不过你既然问我,你先问答我,我就回答你。”
“是。”雷启云并没有思索,“对我们家里来说,丢的是很重要的东西。至于什么东西,我只能说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乔爷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不知道,你们家和什么人结过仇?我是说丢东西的时候或者更久以前。”
雷启云先是疑惑地看着乔爷,然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像我们家里的情况,生意对手肯定有。同行是冤家。要说仇人,像是杀父,杀母,夺妻……”
“我知道了。”乔爷出声制止了他,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你现在可以和你家里人通个电话。”说着从宽大的衣兜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雷启云。
雷启云接过电话,看着手机眼熟。划开密码后,才确定这就是自己的手机。说到手机,雷启云对自己现住的这间房子,也是无语来表达心里的不理解。现在这个年代,谁的房间里不装电?
这间房里就没有!昨天上午跟王孝男要充电器,下午叶炫武用看傻子的眼神,给自己一个充电器。自己在房间找了一圈,别说插座之类的东西,连电线都没看到。才注意到房间里,连个灯泡也没有。
虽然来这里有两三天,到今天,自己才算是完整的度过,这里的白天和黑夜。白天是在房间吃喝休息,黑夜是在房间里醒着和睡着。无聊至极!这猛然摸到手机,心里竟然止不住的激动了一下。
“谢谢。”雷启云拿着手机摩娑着,好一会儿才记得说了句谢。
“你刚才说仇人,是说这次抓我的人?”雷启云不答反问,“要是真是仇人,不会是跟着我来到这儿,看我落单才动手。在省城里,我落单的时候很多,他们没必要到这里才动手吧?”
乔爷对仇人这个问题不置一词,而是转移了话题,“你在这里三四天了,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雷启云划了几下手机屏幕,忽然抬起头有些迟疑,“你说我应该把电话打给谁?”说着一动不动的望着乔爷,“我现在还没有出楚墓镇吧?”
第六十四章 你这么看着我是几个意思?
“没有。”乔爷迎着他的目光,“你可以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要是你想离开,随时可以。”
雷启云挑了下眉,目光移到手机上。想了一下,找个号码拨了出去。等待手机接通的时间里,看了乔叶两眼,希望他能自觉离开。可这位无动于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还盯着自己?
电话接通时,雷启云刚喊了声哥。就觉得手里一空,手机不见了。刚刚还坐在身前的人已起身,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往外走。而他手里,正拿着接通的电话放在耳边。
雷启云只听到了乔爷冷冷的声音,“你好,雷先生。”
这个开头——那么像讨要赎金?看着乔爷削瘦的背影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急忙叫道,“你什么意思?你去哪儿啊?”
恍然大悟,他这是骗自己解琐!心底生出一丝慌张,自己不是真的被他绑架了吧?不由骂道,“你这个骗子!亏我刚才还那么信任你!……”骂大街的话自己是张不开嘴,心里愤愤难平也只是骂了几句骗子。
考虑后决定跟出去看看,自己值多少钱?提着受伤的脚丫子,一瘸一拐地忍着脚底痛意,艰难地跟出了门。
脚迈出门,只觉得强烈的太阳光,照得自己眼前一花,一阵眩晕。一手扶着门框一手遮挡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
大门口树下长椅上,坐着抢自己手机的人。看他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是在和自己的哥哥通电话商讨要赎金?
打量下四周,才算看清自己这两天住的院子。半亩见方的小院子,红砖铺的地面。除了靠近院门的那棵树,和树下的长椅外,院子里整洁的连棵草都没有。
半人高的篱笆,是用修剪整齐的树枝,用铁丝扎牢埋进土里围起来的。越过篱笆望出去,篱笆外都是些两指粗细的小树苗。
院子大门是用木板简易地钉在一起的,用铁丝绑在埋在地下的两根木柱上,门底下还空出来半尺来高的空隙。看上去,禁不住一脚的力量就会散架。
这样看来,这个院子防护近似于无。是不是自己的脚好些,攒一口气就能跑出去?一定能行!
雷启云边打量着院子,边往门口树下缓慢地走过去。
乔爷似乎也没有打算避着他,任由雷启云坐在长椅的另一端,伸着耳朵慢慢的向乔叶移了几次。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仔细着听,都能到电话里雷启乾的声音。只是听不清说的什么。
乔爷没有说话,似乎一直在听。自己坐在这里有五分钟左右,没听到乔爷说一句话。
大哥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是商量赎金?还是什么呢?从乔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想问来着,乔爷冷冷一瞥,他心里平生一股怯意,自觉的闭嘴不言。
“我知道了,”终于听到了乔爷的回话,“麻烦你了,如果还想到什么,请你一定要告诉我。谢谢!我这边,你告诉他等我这边忙完,就过去看他。”
雷启云满脸疑惑,伸着耳朵又靠近些。就听到自己家哥哥的声音,“不用客气,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你放心,我会和他说你来看他。哦,对了,雷启云怎么样了?”
乔爷让了让身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眸光明亮地上上下下看了雷启云一遍,“他受了点皮外伤,养两天就能活蹦乱跳了。他就在旁边,你和他说说话?”
“伤得不重那就好,给你添麻烦了。再见!”雷启乾果断挂断电话。
雷启云看着手里已挂断的通话,一时有些发愣。这是什么情况?看样子,乔叶和自己哥哥聊得还不错的样子?
在自己的记忆里,没有乔叶这个人的印象。按大哥的生活轨迹想来,也不会认识这个乔爷。两个没有见过面的人,有什么好聊的?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大哥那句,‘哦,对了,雷启云怎么样了?’那是什么语气?怎么听都像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吃了吗,你干吗去,这就是自己在大哥心里的位置吗?真是让人伤心!
乔爷把电话还给他后想离开的,看他一脸受了打击的样子,对着电话屏幕一动不动的发呆。心下诧异这是怎么了,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你认识雷启乾?”雷启云看了看锁了屏的手机,语气有些怪怪的,“看样子关系还挺好?我认识他那久,他从没这样对过我。还一口气说上几分钟的话。”
“我从没见过他,你想说什么?”乔爷眉头微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有意思。”雷启云自嘲似的笑笑,“只是心里有点酸,你和他连认都不认识都聊得来。”
这是什么毛病?乔爷眉头未松,双眼微眯的望着他。似乎对雷启云的话有点不悦,又像是疑惑不明白雷启云想表达什么。难道真的是吃自己的醋?至于吗?
乔爷斟酌了一下用词,淡淡的说:“你想知道我们刚刚聊天内容,可以问你哥。”
“他都不管我了,我干吗还要问他!”雷启云前一句赌气似的,后一句笑呵呵的,“我能在这院子里自由活动吗?这日落而息,日出也息都在屋里,太难受了!你放心,我决不乱跑,更不会逃跑!”
乔爷惊疑地望着他,怎么会用逃跑这个词?难道是自己不小心的行为,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拘禁他?
“你自便!如果想离开也可以,打电话让人接你一下,最好找人带着你出去。”
雷启云脱口而出,“为什么?”
乔爷眼睛里透出一抹诡异地笑意,“怕你在这林子里迷路。迷路事小,我是怕你在这林子里,再被兔子撵一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会丢了小命!”
雷启云气结,兔子兔子,这是和兔子杠上了吗?自己只是被人抓时,逃掉的时候受了点伤而已,你们这些人至于这样吗?
雷启云心中气恼,腾地站起身来。望着面前像木桩似的人,心里气恼而起的勇气泄了个精光。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看到这双晶晶亮的眼睛,心里就有点怪怪的。只见过两次,说陌生也是可以的。但是心里的感觉,完全不是那种陌生。
至于是什么感觉,真的用语言难以形容出来。就像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跳不稳,呼息都不太顺。一种想扯下他脸上口罩的冲动,从心里一直往外冲!
转念想,他长什么样和自己也没关系不是吗?自己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啊!但是一看到他,竟有点按奈不住自己跳动异常的心!
乔爷注意到雷启云望着自己,目光渐渐变得怪异。冷冷的问,“你这么看着我是几个意思?”
雷启云呵呵干笑了两声,“没有几个意思,只是想到一句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发觉对方的眸光中冷意渐盛,忙改口,“可惜了!你我两个大男人,不过以后有需要,我能做到一定不退缩。”
乔爷听了他的话认真地想了想,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对着雷启云的嘴巴。
雷启云竟从他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看出了认真的神色,“再说一遍我录起来,免得到时候反悔。说吧!”说完又把手机凑近了雷启云几分。
雷启云垂着眼帘,扫了一眼手机屏上显示录音界面,愣了。手机是没什么,拿手机的手,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手长的秀气,完全不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手。虽然不似在省城见到的那些女孩子的手,保养得那么白皙细腻。但是这只手的手骨和皮肤纹理,完全像是女孩子的手。
忍不住再次偷偷打量了眼前这个人,上上下下丝毫没有一点点女孩子的特症,就连走路的样子也不像女孩啊!
“不会这么会儿,你就反悔了吧?”乔爷皱眉看他不发一言,不悦的收回了手。正要把手机塞回衣兜里,雷启云鬼使神差的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雷启云觉得两只手相触的那一瞬,一股电流从自己的手掌光速直击心脏,升起点点酥麻的感觉。那点酥麻顺着血液蔓延全身。心脏跳动的频率极度不稳,雷启云有点懵,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看着雷启云一脸茫然的呆站着。乔叶先是一愣继尔挑了挑眉,然后微眯着眼睛盯着他。
“你这是想干什么?”任何一个了解乔爷的人,他脸上的表情和冷冷的语气。都知道,此时他已经耐性用尽。识相的赶快躲开或者离他远些,才是明智的选择。
“没,没有。”雷启云回过神磕巴的应了句,另一只手拿过手机,有几分不舍地松开了乔爷的手。
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当然乔爷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因为连雷启云自己都不清楚,脸上的那抹不自在,只发觉脸有点热。
“我录个证据给你。”说着就把自己先前说得话,又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后,有些小心地问,“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乔爷没有说话,夺了雷启云还举在嘴边的手机,转身出了院门。
怎么就这样就走了?生气了?回想了刚刚发生的事,自己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怎么就走了?
直到出了院子,乔爷垂在身侧握成拳头的手才松懈。放在十年前,这家伙此时应该躺在地上,敢明目张胆地占自己便宜……不对,话说他不是说自己和他是两个大男人吗?难道他对男人……乱七八糟的想着,身上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乔爷走后,雷启云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下的长椅上,闭目仰着面,感受风吹来温热,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王孝男来时就看到他坐在那儿。在他旁边跟着坐了一会儿,他还是那样坐着动也不动。睡着了?
第六十五章 你朋友?
“午饭。”王孝男掂着打包饭菜的袋子,在他闭着眼的脸上晃了晃。
“不吃。”雷启云没有睁眼淡淡的应了声。
王孝男很感兴趣他这是怎么了。把饭放在他身边,“不吃,你不饿?你这是在生我气吗?”
“没有,你们个个都是大爷,我哪敢生你们的气!”虽然语气淡淡的,可谁也不是傻子,这句句带着委屈的字眼,哪里不是在生气。
“生气就说生气,你这藏不干掖不净的让人听出来,不是让人跟着生气吗?”王孝男乐呵呵的说:“我跟你说,得亏算我聪明,今天差点就来不了了。”
正想跟他说,自己是怎么躲过跟着自己的人,过来给他送饭的。看着雷启云像个死人似的。稍稍停顿了那么一会儿,他还是一动不动,也没接这话碴。
王孝男起了火,“饭已送到,爱吃不吃!
雷启云这才睁开眼,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就这么点耐性,怪不得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套句那谁谁的话,真是白瞎了你这张脸。”
王孝男给了他一个白眼,冷笑着说:“你在说我还是说自己?”
雷启云一脸无所谓,掏出手机摆弄着。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连电也没有。想看看电视听听歌也不行,早知道手机里就下载一些……哎,有了……”手机里传出的是一个女人的清唱声音:
静等春的风,夏的雨,秋露凝霜
还有飞舞的冬雪
一个人,任性着心中的那份喜欢
由浅浅变成一种执念
想着你是一种梦幻,幻想静止你的空间
我就可以靠近你一点,诉说心中对你的爱恋
许多人都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甚至拿它当作笑谈
你的眼里看不到我的存在,连别人的取笑也冷漠对待
我的心是痛着,伤着,恨着
恨自己的懦弱,止步不前
一个人纠结着别人不耻的爱
曾想放手,想挣脱自画的牢
最终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旋涡
晕头转向,没有自我
——啊……
刚开始听到清唱的声音时,王孝男不以为意。可是听着听着就觉得哪里不对?就在听到最后几句,才猛然间想起来,这首歌自己听过。虽然当时自己听时并未放在心上,歌词也模糊的没记清。可是这声音……
这几年偶然间想起有这么一件事,心里就有股难以说清的情绪,让自己喜怒异常。是,自己不是只单单记得这件事,更是记得唱这首歌的人。
每每午夜梦醒她就在自己脑海,拔都拔不出来。
在这以前,看到电影中那些爱而不得,因爱而困得人要生要死,凄然神伤时,就觉得他们演得太过。
而现在竟觉得他们演的还不够,不能够表现出内心苦涩的思念,与取舍的纠结。
雷启云神情淡然的看着从身旁一跃而起,一把夺了自己手机的弟弟。盯着屏幕又播了一遍的视频,目不转睛。
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么喜欢这部手机,我可以送你部新的。”
王孝男没理会他,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到手机显示传送完成,才把手机还给雷启云。
雷启云接过放回口袋里,没有说话。
“你不说点什么吗?”王孝男望着身旁闭目养神的人,“或者是问点什么。”
雷启云轻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语气轻缓,“你是在和我说,我们交换问题吗?”
“你先问?”王孝男说。
雷启云看了王孝男一眼,坐直了身子。稍稍想了想,“救我的人是谁?”
“你不是看到了。”王孝男的神情有些扭捏。
“真的是乔叶救了我?”雷启云陷入了疑惑,看他瘦哒哒的那么一人,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吗?最重要不是力气大,而是自己明明记得昏倒前可是有一些,虽然没有看清楚有多少人,但是要抓自己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吧。
“乔爷?”王孝男笑了一下,“他告诉你了。”这死妮子还说不让自己说,怕雷启云知道了,不熟的人在一起会尴尬。
“他为什么把自己包的那么严实?难道他也毁容了?”其实雷启云想问的是乔爷为什么把自己包那么严?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更想问的是乔爷是男是女,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有鬼,还是怕王孝男认为自己心里有想法,就换了一句话。
王孝男听到雷启云的问题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有些拿不准乔爷都跟雷启云说了什么,要是不小心掀了乔爷不想说的了,自己会很麻烦。“你想知道自己问他,我怎么知道他个人爱好!该我了吧?你手机上的这个录像是从哪儿来的?”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对于对方的问题就有点心不在焉,“吃饭的时候,听她唱的蛮好听的,就录了下来。别问我她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两人沉默。
许久,雷启云睁开眼睛瞄了一眼身旁的人,那么久没有声音还以为他走了。此时看他有些神情落寞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丝不忍。
终于还是开口,“据我所知道的,方童这几年过成什么样,镇上的人都知道。你也知道吧?几年了,你都视若无睹。现在她不见了,你才开始着急,早干吗去了?”
王孝男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自嘲似的笑了下,“这儿是楚墓镇,不是大城市。你们城里人的那一套,在这里不好使。人走哪一步,都是自己选的,谁都不能代替谁受。”
“别把话说的那么没有人情味,要真的做的到冷眼旁观,你这次为什么要帮她?”
王孝男深深出了口气,“或许因为还模糊记得,她给我唱歌时的样子,或许看不下去她受那么重的伤,还要寻死的可怜样子,或许……”
不经意间瞥到雷启云似笑非笑的玩味神情,似乎再说,你就扯吧,谁信?王孝男神情微凝,赌气的言简意赅地说:“我就想看她笑颜如花的样子,你管得着吗?”
雷启云脸上带着浅笑望着他,没有说话。
王孝男露出一丝窘色,手指微微抖动。为了掩饰手指的异常,双手扣在一起揉搓着,不好意思去看雷启云。
半晌才轻轻说道,“她结婚的时候,叶枫乔去找过她,阻止过她,她还是要嫁给亓林。我以为她要待在她嫁的那个家里,她喜欢那个家。
所以,我不去找她,让她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后来,看着她过的一年不如一年,一天不如一天却不离开。有时我就想,或许她死了我也会好过些。
可是,当我看到她寻死的那一刻,我这心里……这一次,她是抱着死也要离开亓林。我就送她一条既能离开又能活的路,只要她开心就好……”
“哦,你给了她一条活路,然后让她顺路走丢了?”雷启云不痛不痒的来了一句。
让王孝男哏了声,为之气结,“我也没想到她会不见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喂!我现在怀疑你——”
“别怀疑我,我要是我有那么大本事,也不会受了伤。”雷启云忙撇清自己,“再说,我一外地人和她不沾亲带故的,何必要趟她这浑水。其实,我也有些事想问问她的,现在她不见了,我也没得问了。
话说——你都有本事给了她一条活的路了,会没本事找得到她?”
王孝男陷入沉思,这是两件难度不同的事好吧。让她走出那个火坑,即使不找别人帮忙,依自己的能力也能做到。毕竟亓林他是一大家子人,自己是孤家寡人,耍横拼狠起来谁怕谁?
只是这样做对方童影响不好!她能离开亓林,是要谢谢李生安的。
说到李生安,王孝男心里升起得烦意更盛了,想到叶枫乔和自己说过的话。再回想这几年,老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李生安,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李生安他一个外地人,和镇上的人会有什么瓜葛?
方辞,王义明和妈的死,还要杀亚哥,都和他有什么关系?如果他和自己的这几年都是在假的,那他的演技真的是好的没法说。
还有亚哥,镇上有一个要杀他的人在,他怎么还能做到,若无其事的在街上做自己的事?他知不知道有人要杀他?
“你怎么了?”雷启云看着王孝男神色冷凝的坐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到什么了?”
王孝男缓和了神色,刚想说话。电话响了,看了眼屏幕是李生安打来的。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孝男,这两天你都上哪儿了?怎么不见你人影?”刚接通电话,李生安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请了几天假,没上班。”王孝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提不起精神,“你找我有啥事?要是吃饭就算了,我没心情不想去。”
李生安语露担忧地说:“最近这些天老出事,几天没见你,有些担心你。方童的事,你也别想太多,吉人自有天向。或许她只是现在不想见人躲起来了……”
如若不是叶枫乔提前有交待,王孝男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虽然现在在接听着电话,但是脸上那抹厌烦的神色,尽落雷启云眼底。
终于不耐李生安的啰嗦,“我这两天也不想见人,心里烦!”说完挂了电话。
雷启云这会儿想的是,自己和他虽不能说相谈甚欢,不过比起前两次见面,从谈话内容来说——谈到心事。这个度已是质的飞跃!出于想对弟弟多了解一点,很友好的笑着问,“你朋友?”
第六十六章 你干啥呢,欺负个病号!
王孝男当真翻脸如翻书,冷冰冰的板起脸,“爱谁谁,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笑得跟个傻子样!”说完起身离开了。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家伙!一定是小的时候受虐太多,导致心里阴暗扭曲,才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
可怜的孩子!你的性格——想和你一起生活的,是个人都要考虑考虑的吧?
你这眼看着也是过二奔三了吧?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人不操心?
雷启云被甩了冷脸,心里抱怨了两句就转为担忧,担忧弟弟的终身大事。却忘记了自己,已迈入了三十大关。
王孝男怼雷启云,心里想事正烦。想着这几年和李生安,几乎是无话不说。又想到叶枫乔告诉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正烦,眼见对自己笑得一脸灿烂的雷启云,忍不住怼了一句。又觉得不该迁怒于他,可自己又发了火,矛盾的心里有点不知道咋面对他只有起身离开。
想着这件事,还扯着另一个人亚哥,就想着得找他问问。离开了雷启云养伤的院子,去向花儿爷的住处。
花儿爷的这个小院子分前后院。前院一般是招待客人和来苗圃玩的人临时休息室,后院才是自己住的地方。
王孝男把摩托车停在了前院门口,向院里走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身后仿佛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借着系鞋带的时间,偷偷打量了四周并未发现有人。
王孝男在前院里转了一圈没见有人,又走向后院。后院里静悄悄的,静的让人起疑,不由的喊道,“有人吗?花儿爷!你在吗?”没有人应他。
看着虚掩的房间门,王孝男放缓了脚步,“有没有人在啊?没人在我走了啊?”
嘴上说着要走,人却猫起身子,贴着墙壁快速地向房门口移动。
当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时,只看到了一个人倒在地上。走上前就看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院子的主人,花儿爷。
“花儿爷,你咋了?醒醒?”王孝男确定了花儿爷的呼吸正常后喊叫了两声。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刚要回头人已到身旁。花儿爷的已被人托抱了起来。正是那个包得严实的亚哥。
王孝男紧跟在他的身后,“花儿爷咋啦?我推开门就看到他躺在地上。我看还是去医院吧,我摩托车在前院门……”
“快点!”亚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去医院。”
王孝男这才快跑了两步,迈腿上车打着了火。等着亚哥抱着花儿爷坐上车,车子一溜烟的向镇上始去。
焦急的两人没注意到从院子旁密密的树丛中走出来一个人。对着王孝男他们的背影注视许久才离开。
两人把花儿爷送进医院里,各项检查做下来,一个多小时后才被送进病房。两人看产病床上睡得安稳的花儿爷,亚哥先抬脚出了门。
王孝男跟着出了门,两人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两端,静默的好像彼此不存在。王孝男望着亚哥低垂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有件事想问你?”王孝男靠近亚哥一点,轻声说:“你先前遇到过有人要杀你,你看到那人了吗?”
王孝男见他转过脸来盯着自己,从他仅露的眼睛里看出凌厉冰冷和恼怒。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目光骇了一跳!而亚哥瞪过他一眼之后,又恢复了以往漠然的态度。
王孝男见他不回答,有几分生气地也不想在去搭理他,两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出神。
一串皮鞋落地的声音,停在长椅前。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理会来人,而来人返身坐在两人中间。
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就是雷启云躺在床上,听到的那个温柔的声音,“两位这是怎么了?谁又进来了?”
身旁的两人都看了她一眼,没人说话。来人笑了一下,向王孝男身边靠了靠撒娇似的,“孝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理人家?人家的小心心是会难过的!”
王孝男扬了下手臂,挣脱了缠在手臂上的手。“发神经一边去!”
来人听了王孝男的话也不恼,被王孝男甩开的手,顺势就放回身上白大褂的口袋里。站了起来,冷声厉气的,“方童你找到了吗?还有闲情坐这儿发呆?”
王孝男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管的还真宽,有本事在这儿硌应我,不如想想怎么把郭笑河攥手心里吧?毕竟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哥哥,都做爸爸了。他还混的一无是处!”
女医生气哼哼地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另人讨厌!”
王孝男和女医生胡说了两句后,心里沉闷消散了点。看着漂亮脸蛋高挑身材的女医生。
王孝男笑嘻嘻的说:“秀丽,你说你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还有份正经的工作。方方面面的条件,比叶枫乔那个男人婆好得太多,郭笑河咋想的啊?不想啃你就想啃她呢?”
看着王孝男笑的那贱样子,作为认识了十几年的老熟人,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听了王孝男的话,叫秀丽的女医生没有生他的气,反而是偷偷看了另一头的亚哥。看亚哥一动不动地好似没听到,神色放松了几分,踢了王孝男一脚,才说:“胡说啥呢?姐就算是棵白菜,也不是谁想啃就能啃的!”
“对对对,”王孝男笑呵呵的应道,“你是一棵白菜,你是一棵萝卜,谁也管不着!”
该死的,我啥时候说谁也管不着自己是白菜是萝卜了?就会曲解自己的话。秀丽皱眉看着王孝男不再接话。
两人太熟,看王孝男这状态,接下来不管自己说啥,他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正在她想再问是谁进医院了,他们俩能凑一块在这?
一个小护士急忙跑来,急切的轻声说:“毕大夫,你快去看看吧,203室三号床出事了。”
“出事了?”毕秀丽问这一句还能心平气和,随即想到病房号和病床号,转身边走边问,“出了啥事了?”
“那个人又来问他话,态度不好,两个人几乎吵……”小护士和毕秀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接下来的话也听不清了。
王孝男突然记起,203不是方童爸住的病房吗?想起这也站起身,看了眼好似在发呆的亚哥说:“我去看看,一会过来。”
亚哥看也没看他,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
毕秀丽下到二楼时,就看到在203病房门口站着些病人,正往病房里张望。
心下焦急,三步并作两步迈进203病房的门口。就看到病房里的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另一个站在床边,一只手揪着床上人的衣领,另一手握着拳头高高扬起。
毕秀丽的美眸中升起一丝怒意,上前一步站在在扬拳人的身侧,伸出双手抓住揪人衣领的那只胳膊。揪着衣领的手臂只觉得一酸,手使不上力地松开了。
高高大大的男人被她甩了一个趔趄。
“代福荣!”毕秀丽的声音比和王孝男说话时高了几度,“你干啥呢?欺负个病号!”
代福荣的脸色冷得像是覆盖了一层霜。被毕秀丽抓过的胳膊麻木地使不上力气,暗暗试着木麻胳膊的那只手做了几下伸握动作。除了胳膊有些酸麻,使不上力外没有不妥。
目光凶狠地瞪着毕秀丽,“我能干啥?就问了他几句话。管那么宽,你这个医生够称职的啊!”
毕秀丽并不畏惧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脸,换了一副服务行业的职业微笑,“咱们这是镇中心医院,各科医生护士都很称值。你要是不信,可以住进来体验一下!”
听了毕秀丽的话,代福荣不恼反笑,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着,越笑脸上的笑容越盛。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
说出的话轻浮放荡,“荣哥我,其他人都不想体验,就想体验体验你。”说着竟抬起手要摸毕秀丽的脸。
毕秀丽退了半步侧脸,躲开了他的手。
病床上躺着的方义根原本因和代福荣争执,恼得脸红脖子粗的。这会看到代福荣竟因自己轻薄毕秀丽,更是气结地说不出话。一个劲地咳嗽,扯动了受伤的肋骨,痛得脸都变了颜色。
毕秀丽听到了方义根咳嗽不止,目光绕过了代福荣看向方义根,见他的脸由开始的涨红变得苍白起来。当下不在理会代福荣,绕过他,走到方义根身边给他顺气。
代福荣目光盯着毕秀丽的背影来来回回地扫视,最终落在毕秀丽的臀部。原本挺翘的臀部,因她半弯着腰身更突显出来。
代福荣直勾勾地看着,手不受控的伸过去摸了一下,毕秀丽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却嘻皮笑脸地问,“要帮忙吗?我能干点啥?”
毕秀丽没理会他。
方义根比刚才好了一点,想开口说话又止不住的咳起来,只用手摆了两下试意自己没事。
代福荣看她忙着照顾方义根,无暇顾及自己,又抬起手伸向毕秀丽。
只是这次还没有碰到人,毕秀丽忽地直起身子。代福荣就觉得抬起的那只胳膊被人抓住,听到“咔吧、咔吧”两声响,一阵痛意袭来忍不住的惨叫一声,“啊!”自己的膀子和肘关节被卸了。
毕秀丽脸上带着冷笑,“欢迎你入住本院,体会医护人员称职工作的表现!”
代福荣忍着痛恼怒交加瞪着毕秀丽,高高扬起了另一只手要打她。
毕秀丽似笑非笑的眸光亮晶晶地看了一眼他高扬的手。认真地对他说:“我最近在研究活体卸骨手法。先前只是卸人膀子,胳膊肘子,就像你现在这样子。最近我试试人胳膊上的关节,从膀子到每个手指的关节都卸掉,看看会变成啥样子。不过一直没找实验品,现在你这膀子反正都卸了,要不借我试试?”
第六十七章 我和你有仇吗?你说你按的啥心?
看着毕秀丽说得一脸认真,还在自己的胳膊各个关节处比划。眸光冷飕飕的,盯着他垂着的手臂。
代福荣疼出了汗的身子泛起了冷意。他以前就听手底下的小弟说过,医院里有个厉害的冷美人。自己一直没见过,今天算是领教了。
膀子上的痛意连带着头都痛了。代福荣忙求饶道,“哥错了,哥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我没和你开玩笑!也从不开玩笑!”毕秀丽神色冷凝,“这儿不是你的城南地头儿,没事别在这儿碍眼!”
代福荣垂着的膀子,痛的龇牙咧嘴的吸气,“是是是,哥做错了,对不起!哥不是有心的,劳你帮哥接上吧!”
毕秀丽不想搭理他,事实上也不再理他。
代福荣低声下气的求道,“谢谢你了,就原谅哥这一回。再说哥好胳膊好腿的进来,拖着膀子出去,被人看到这面上也挂不住不是……”
“和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毕秀丽倒了杯水递给方义根,摸出手机玩。“你要想少疼一会,就下楼——右拐挂号,左拐直走到头骨科。先挂号后看病!”
话说到这个份上,代福荣也知道毕秀丽不会再理自己,转身向病房外走去。看见王孝男倚在门边,他的脸色更难看,冷着一张脸没理会王孝男,悻悻离去。
王孝男听着代福荣的脚步声渐远,脸上难掩笑意,在方义根病床的另一头坐下,盯着毕秀丽。
毕秀丽眼神在看手机,心思却不在手机上。发觉王孝男在看着她笑,想着刚才被代福荣占便宜可能被他看到了,不自觉得脸上发烫。
没好气地吼道:“看够笑话了?”看着毕秀丽脸色一抹不自然的红,王孝男忍不住地笑出声,笑呛了一下咳了起来。
毕秀丽恼羞成怒,起身对着笑得不行的王孝男拳打脚踢。
王孝男一边扬起双臂护头一边连忙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不笑了,不笑了行吧!”
毕秀丽刚要收手,就又听到他止不住的笑说:“可是我忍不住,哈哈哈,咳!咳……”
毕秀丽又踢了他一脚,“笑笑笑!有啥好笑的!笑死你可别怪别人!”
毕秀丽转眼,突然发现方义根的脸色不对,“你哪里不得劲儿?代福荣打你哪个(哪里)啦?”
“没有,没有。”方义根连忙否认。
也没说其它的,在毕秀丽和王孝男的跟前,自己算是长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看着他们俩打情骂俏似的打闹,自己不好意思了。
“没事就好,”毕秀丽恢复了工作时的样子,“那你好好休息。”说完看了王孝男一眼,试意他跟上。
王孝男不笑了,看一眼方义根。起身跟着毕秀丽出了病房门,王孝男神色郑重地说:“他一癞皮,躲开不就行了,惹他干啥。”
毕秀丽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路跟着毕秀丽上楼,王孝男心里感慨:幸亏自己没跟她动手,这毕大夫卸人膀子的工夫见涨!
毕秀丽是一个医生,全家都是医生。只不过只有她是西医,其他人是中医。
关于她卸人膀子这事,是从上初中时候就有先例,第一个被卸的是叶乔飞,叶枫乔的堂哥。具体因为啥事记不清了,只记叶乔飞拽拽的和她吵了两句嘴,扬手要对她不客气。
她定定看着,叶乔飞扬在自己身前的手。只见她猛然扣住叶乔飞的胳膊,不知怎么动了一下,就卸了他的膀子。后又借着给他上膀子又小小折腾了他一下。
不久后在一次课外活动课时,亓展不小心碰了她一下,没说对不起。她以为亓展是故意的,一把拉住亓展,也卸了他的膀子还说自己不小心碰的。
让她在卸人胳膊的路上受阻的,就是叶枫乔。在一次放学的时候,跑的太快不小心,撞了毕秀丽一下,也没说对不起。
她没卸叶枫乔的胳膊,不是因为她打不过叶枫乔。而是因为她每次靠近叶枫乔的时候,都被叶枫乔机警的躲开。
她抓不住叶枫乔,当然就没办法卸了。在她想不小心“碰”叶枫乔的这期间,好几个不小心碰她的人,都被她不小心“碰”掉了膀子。就是叶枫乔,怎么都“碰”不到她。
后来她改变策略,和叶枫乔关系亲密些后。她想借机再试试,反正卸了再接上,只不过痛一下而已,再说也不是自己痛。
她没想到叶枫乔的手劲儿贼大,刚扣住叶枫乔的胳膊。被叶枫乔下意识的一下挣脱,反手扣住她的胳膊。而且是真的不小心,两人挣扎中把毕秀丽的胳膊弄骨折了。
痛得她哭的稀里哗啦的,不要让叶枫乔靠近自己一米之内。为此,叶枫乔当了她一两个月的,一米外的保镖兼保姆。
在王孝男的记忆里,这毕大夫是唯一一个被叶枫乔“伺候”过的人。脸大啊!
病房里,看到代福荣摸她一下之后没有走,王孝男就知道有戏看了。果然不出所料,毕秀丽麻利地卸了代福荣的膀子。他在一旁感慨,这卸人膀子的工夫又进步了,那么近的距离竟没看出她的动作!
当两人到了楼上,就看到亚哥和花儿爷两人站在病房门口拉扯。
“咋啦?”毕秀丽到跟前扶着花儿爷,“您这刚醒,咋就起来了?”
“你来的刚好,”花儿爷好似松了口气,“我这检查过了,也没啥。都是老毛病了,注意些就好。他非拉着我让我睡床上!再说,医院里的床是那么好睡的吗?
我就把话搁这儿,除非我腿脚动不了了!不然,谁也别想让我待在这儿,连房门都不让出!我是犯人啊!”
毕秀丽陪着笑脸,听着花儿爷越说火气越大的话,手里没有松开花儿爷要挣脱的胳膊。
“我知道,我知道。”毕秀丽笑眯眯的劝着,“咱别上火,为了这点事生气也不值当是不是?咱先坐下再讲,您老就当是心疼我。您看我,这一天到晚的不使闲(不得闲)儿,腿都站肿了。”
说着话的功夫,竟带着花儿爷回到了病房里,毕秀丽说,“您这事儿,我都去问清楚了。根本不能说是病,年纪大了都会有的,点点毛病不用放在心上。
但是呢,为了身体更好些,咱就在这忍一晚上好了。明天,最迟明天下午,咱就回家。好吧?”
王孝男看了一眼脸朝门外的亚哥。再瞅瞅坐在病床上,犟劲儿消了不少的花儿爷,对着毕秀丽瞥过来的目光,竖了下大拇指。
花儿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孝男身上,眯起眼迟疑着问,“这个是——谁啊?秀丽,这不是你对象吧?长的可真——”
“他不是大名鼎鼎的王孝男嘛!”毕秀丽怪声怪气地打断了花儿爷的话,眼睛里透出一丝狡狭的光,笑得甜蜜蜜的,“今天是他送你来的。”
“是你小子。”原本要夸人的话,顿时语气变得不善,甚至有点怒骂的意味,“我和你有仇吗?你说你按得啥心?这几年,你见我一次把我送医院一次!”
这话说来赶的巧,事儿就更赶的巧了。这几年来,王孝男见了花儿爷共四次。
第一次是花儿爷在街上卸花盆时,不小心闪着腰了!
王孝男本来装作没看见,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却被花儿爷指着名字叫喊过来,一边埋怨王孝男见死不救,一边又让他送自己进医院。
第二次是亚哥开三轮车路过缅怀小筑时。一个不小心撞开篱笆冲河里去了。王孝男骑摩托车路过时,看他爷俩在河里起起浮浮,不亦乐乎地玩耍。
王孝男人都走过去了,脑海里一直浮现花儿爷对他招手喊救命!强忍着心里的不甘回头救了他俩,送他们进了医院。
第三次是车祸,人家车子急刹时离花儿爷还有一尺远呢。花儿爷直挺挺地倒在人家车前,吓了在场的人一跳。车主连委屈带吓得差点哭出来!
王孝男又碰巧在现场,没明白他是想碰瓷还是咋的?一边让人拦着车主不让走,自己把花儿爷送到医院。
说他老人家想碰瓷,可他醒了后,也没跟人家车主要钱。反过来怪王孝男不讲道理,人家又没撞着咱,咋能拦着不让走?
搞得王孝男对着车主一脸猪肝色,强忍着满腹的怨气。还被老头儿逼着向车主道歉。
从那后,王孝男是见到这老头,都躲得远远的!
今儿是第四次,花儿爷晕倒送他到医院。但是这事儿能怪送你进医院的人吗?这真是人想找事,你咋样都不会如他的意!
王孝男听着花儿爷的话,没作声一脸地苦笑。他太了解这个老家伙了,不管你说啥他老人家都能找碴,而且是义正言辞的胡搅蛮缠。不如省点口水,也少受点气!
花儿爷见他们三人站着都不说话,扫了眼外面的天问,“秀丽你还不下班,这天都快黑了?”
“今天我值夜班,等下我去吃饭,花儿爷你想吃点啥?等下我给你带回来。”毕秀丽一脸乖顺的笑。
花儿爷听了笑呵呵得看站在门口的亚哥,连个正脸也没给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别人家的孩子咋都内会(那么会)关心人,自己身边的就像木头!
这样想着抬脚把鞋甩向亚哥,呵斥道,“没点眼力界儿!没看到天都黑了,你想饿死我!”
亚哥淡定地抬手抓住飞向自己的鞋,甩手又扔到花儿爷的脚下。闷不吭声地转身出去了,王孝男轻快的连脚跟了出去。
走出门,还听到毕秀丽劝慰花儿爷几句,好一会儿毕秀丽也跟了上来。
三人出了医院,“去这边吧!”王孝男和毕秀丽异口同声,两人手指的方向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唯一一个没说话的亚哥,手直直的指在医院对面的一家板面馆。
三个人,选了三个地方。
第六十八章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毕秀丽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望着王孝男等着他改变主意。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王孝男放弃坚持,“好吧,你说去哪儿都行,只有一个条件,不去东边。”
今天在雷启云那儿,没看到叶炫武。现在的孩子,在那儿连电都没有的地方能待上三天,也算是撑破天了。
更何况他哪是省油的灯,往东面去吃个饭,赶个巧再遇上他,不知道咋讹自己呢?怕是连一点想吃饭的欲望也没有了!
三人实际上,也就是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折中了两人意见,最后决定还是去闵成俊那儿吃饭好了,也算是好久没聚,大家聚一下。
三人慢悠悠的走着,街上的人还不是太多。大多是一些小孩子,叽叽喳喳地追逐打闹着。
还有就是卖小吃的摊贩,饭菜的香味四下飘到跟前,让人忍不住想尝尝。
三人行中,只有毕秀丽和来往的熟人笑着打招呼。
王孝男出了医院就冷了脸,一副谁都别惹我的样子。
至于亚哥,像有传染病似的包裹得严实。一贯没人理会他,他也没有先理会人的先例。
所以就见并排的三个人,只有中间的那个笑呵呵和人打招呼,身旁的两人只负责走路似的。
“你们仨这组合有点怪啊?干吗去啊这?”途径如家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右上方响起。
三人驻足,王孝男和毕秀丽两人寻声望去。如家二楼栏杆上趴着个人,正在吞云吐雾的王倾。
“说话就说话,别人身攻击啊!”毕秀丽抬头望着楼上的人,“我们仨好好的哪儿怪啦?”
王倾吐了口烟,扫了一眼王孝男。目光落在毕秀丽身上,“虽然说你们都是拿刀的,可是这职业——花匠修剪刀!大夫手术刀!混子大砍刀!这样组合还不够怪吗?”
王孝男的表情僵了一下,“看见人,你就想别人干什么的。你这是职业病,得治!这里有现成的医生,下来诊断诊断。”
“就是,”毕秀丽的应道,“下来我给你把把脉,看看是不是有妄想症。要是妄想,身上多长出些枝枝叶叶的也不怕。咱这有花匠,就擅长修枝剪叶。”
王倾掐灭了烟头,无奈似的说:“得,这幸亏还有个不会说话的,要不然肯定得说‘王孝男上,给他添个疤长点记性!’”
毕秀丽心下明白王倾是在说叶枫乔,但是被王倾的语气逗得直乐。拍了两下王孝男的肩膀,“这是把你当作那啥来着?”
亚哥依然沉默不语,淡淡地看了几人一眼抬脚离开了。
王孝男白了毕秀丽一眼,冲着王倾喊,“一块吃饭,去不去?”
“走吧,大队长。”毕秀丽看他在迟疑,催道,“一块儿呗,好久没一块吃过饭了。难得王孝男请客,不把他吃垮,也得把口袋里的吃光吧。不然,咋对得起他的盛情相邀!”
“好啊!坐等你们吃垮!”王孝男无所谓地拍拍口袋。
王倾也笑了,“你那么大方,我得再找两帮手。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好来(好)。”毕秀丽兴高采烈地冲王倾挥了下手,“去成俊那儿,我们先走一步,等你们到。”喊完,大步向前走要追前面不远处的亚哥。
王孝男也跟在她身边,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我知道你是美女,可别忘了是大龄剩下的。王倾虽然是个单身汉,但也不是你想勾搭就能勾搭的!”
毕秀丽停下脚步,忿忿地看着他。随后咧嘴笑嘻嘻地说:“我不生气,我一点儿也不生气。我让你掏点钱,你想从我身上出点气,我才不上当!
更何况,我有我的白马王——啊!”毕秀丽说话转身时,没注意高跟鞋踩在一块小石子上,脚一崴差点摔了。
“我还以为你只会笑话人,没想到你还会帮人,谢谢啊!”毕秀丽没回头,扶着身侧托着自己的两只胳膊,缓缓站起来。
这要是栽下去,先不说脚崴得痛,屁股也会遭殃。丢人是妥妥的啦!
“你还好吧?”王孝男明明站在自己身后,“还能走吗?”声音偏偏有点远远传过来的感觉,看着行人行驻目礼。
想想王孝男这个闪光体,站在自己身后扶着自己。毕秀丽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我没事,你可以松手了。我自己能走!”
说完后,不见身后的人把手撤走,身子反而贴向自己。还有点揽着自己腋下,要架着自己走的意思。
“松手,我自己能走!听不懂吗?”毕秀丽看了眼来来往往打量自己的人,有点愠怒。
“听不懂吗?让你松手。”王孝男突然站在毕秀丽面前,面上颇富深意的笑,有些兴灾乐祸。
毕秀丽有些懵,看着王孝男两手插在口袋,悠然自得站在自己面前。又看了看撑在自己身侧,有些僵硬的两只手。
扭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竟吓得身子从那两只手中歪向王孝男。
王孝男伸出手还未来得及扶一把,毕秀丽倾倒的身子,又被那人两手一捞,稳稳地贴在身后那人的怀里。
只是那两只手捞得力气有点大,把她紧紧地固在身后人的怀里。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两个人离得太近,不然怎么会那么热呢?毕秀丽只觉得脸发烫,连带着身上也热了起来。
“不是跟你说过,别穿高跟鞋上班吗?”郭笑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这不是没上班吗。”毕秀丽有些别扭地回了一句,要挣开郭笑河的手。郭笑河手劲儿小了些,并未松手。
所以毕秀丽还是觉得自己被他抱在怀里,刚想说让他松开,就听到王孝男打趣说,“这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小心教坏了过往的小孩子。”
郭笑河松开了手,搀扶起毕秀丽一只胳膊,语气不善,“王孝男,你不觉得你冷着一张脸,说笑话的样子,很像铅笔的一个型号吗?”
“哪个型号?”王孝男问的一本正经。
毕秀丽忍不住笑出声,感觉郭笑河望着自己目光十分的不友善。忙收了笑,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郭笑河不理王孝男,扶着毕秀丽缓缓向前走,“我刚才听人说坐等别人吃垮,就过来凑凑热闹。原来是男哥啊,你这么大方请人吃饭,咱们的账你怎么不清?这不能只做事不付工钱吧?”
“账?”王孝男淡定的一脸疑惑,“啥账?咱们俩这关系,我咋能欠你的账?”
郭笑河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是翻脸不认账了。一脸冷笑,“既然你说关系了,我的那份就算了。我兄弟一人一百,还有一个负伤,多加两百医药费。一共一千,拿来。”
王孝男冷笑了一声,“你把事儿给我办砸了,好意思跟我提钱?别说门,窗户也没有!”
毕秀丽在郭笑河和王孝男清账时,心里就有点不痛快。她不想听郭笑河讲混的事,更不想说到自己喜欢的人,能提的只有不务正业,是个街头混混!
闷闷不乐地丢下了郭笑河这个拐杖,一瘸一拐得上前追向亚哥。
依照亚哥的脚步,早到成俊饭馆了。只是刚才听到毕秀丽的‘惨叫’止了脚步,在前方十几米处等着他们。
看到郭笑河挥开了王孝男去扶毕秀丽的手,他的眸光闪闪露出一丝笑意。然后,直直的盯着十几米外的三人。
直到看到毕秀丽撇开郭笑河和王孝男向自己奔来,才收回目光,接过毕秀丽伸着要人扶着的手。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王孝男一副无赖的样子。
“你是够不要脸的!”郭笑河不客气的骂道,“赖账你还美的不行!”
“你要脸,要脸别人都不理你,上赶着要等别人。不喜欢人家还耗着别人不撒手,浪费别人的时间!”王孝男反唇相讥。
“有种你再说一遍!”郭笑河满脸怒意,厉声呵道。
王孝男丝毫不在意郭笑河的怒火,平静的道,“再说一百遍还是这一句,你别装听不见。毕秀丽是我的朋友,你要是对她没意思,就早点说明白!”
王孝男冷冷的看着郭笑河,一字一句的说:“你要是把我当兄弟,就快刀斩乱麻,取舍说清楚。不然你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完抬脚追前面两人去了。
王孝男并不想管郭笑河和毕秀丽的事,但现在叶枫乔回来了。
说到叶枫乔和郭笑河这两人,在七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还是自己带着叶枫乔和几个小孩去界河桥赶集,趴在桥栏杆上向河里看鱼。
郭笑河带着的几个小孩,想欺负自己这一方的。一群孩子分为两队吵了起来。自己这一队属于桥南,郭笑河属于桥北。因为平时桥南和桥北的大人都在暗暗较劲儿,小孩闹起来的时候,有大人也跟着起哄。
“有种就单挑!”
“单挑就单挑!”
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郭笑河,这个家伙应当从小就不要脸。他挑的对手就是自己这一方唯一的女孩子叶枫乔。
郭笑河不理会人群里的哄笑声,沾沾自喜的看着叶枫乔有点拘束的站在对面,心里十分高兴,赢定了!
王孝男当时对着叶枫乔只说了一句话,“乔爷,手下轻点!”
叶枫乔听了话,眸光亮了亮:下手轻点,就是可以动手了!就是闯了祸,也有王孝男这个肉厚的挡着,心下放松神情坦然了许多!
单挑开始!
第六十九章 这么热的天,坐的近容易出汗!
叶枫乔在郭笑河挥拳冲过来时没动,郭笑河下一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然后觉得鼻子酸痛,有两股热流淌了出来。抹了一把,满手湿滑的血迹。
又听到小伙伴大叫,淌血啦,淌血了!原本六神无主的他随着哄叫哭起来。
这件事被人嘲笑了好久,郭笑河从那时起和王孝男不对付,更恼恨叶枫乔。想趁他们俩谁落单,先揍一个出出气,没想到两人像连体婴一样形影不离。
后来郭笑河听从自己哥哥的建议,转变战策想来个美男计,让叶枫乔喜欢自己然后再狠狠甩掉她。
再后来事情超出了预料,郭笑河改变策略后,发觉自己对她真有了意思。自家爸妈也有这个意思,正打算向她提亲。没想到在他提亲的前一天,叶枫乔和朱玉杰一块儿走了到现在没回来。
在那一天之后,郭笑河和他哥哥不明原因的吵了一架。之后,离开了界河集待在了楚墓镇。
这是叶枫乔离开了多久,他就在楚墓镇混了多久。别人都传他是在等叶枫乔回来时,他却又和毕秀丽去相亲。看现在他们俩不清不楚的情况……
王孝男眼见着叶枫乔要回来,新欢旧爱你郭笑河得理清楚!别到时让叶枫乔难堪,就是亲兄弟我也让你好看!
王孝男就想着在叶枫乔露面前,要扫清她所面对的一切烦恼和困扰。
看着王孝男离开的背影,郭笑河心里有一丝疑惑。他这是几个意思?是自己找他要账,他反过来找个借口凶自己。这是什么道理?
这货的状态不太对啊?自己和毕秀丽的事——就说以前和叶枫乔的事,也没见他和自己说过这种话?
依他和叶枫乔与毕秀丽三人之间的关系,王孝男不需要想,也是站在叶枫乔那一边的。以前可从没说过一句,让自己对叶枫乔好类似的话。今天却说出让我别浪费毕秀丽的时间……这有点匪夷所思啊!
突然注意到,远远地在王孝男前面不远处的亚哥和毕秀丽,目光落在毕秀丽身上。
郭笑河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脚痛还走那么快?我扶着不让,喊着自己能走。现在怎么‘挂’在一个‘老男人’身上?‘老男人’有什么好,更何况还是一个不会讲话的毁容‘老男人’。
郭笑河心里不爽,冷哼了一声跟了上去。当他走到成俊饭馆时,毕秀丽已经贴在亚哥身旁坐下了。王孝男拎着个水壶,正给两人倒水洗杯子。
毕秀丽淡淡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郭笑河没理他。然后亮着嗓子喊,“成俊哥!成俊哥!”喊了两声,没看到闵成俊。
陆晓畅挺着个大肚子,拿着菜单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三人桌前,眼睛里露出一丝趣味的笑,“哟,今天这是刮哪风啊?你们三个能凑一块?”
“等一下人来齐了,你再惊奇吧!”毕秀丽从她手中拿过菜单,一边勾勾画画。斜了她的肚子一眼,说:“这个月产检你怎么还不去?不要觉得先前检查过了,快生了就没事了,月份越大越要遵医嘱。”
“你果真是大夫,勾个菜单子也像开药方子!职业病不轻啊,郭笑河你应当多和她处处,多开导开导,最起码在吃饭的时候别犯职业病。不然以后……”
毕秀丽一脸严肃地把菜单推到亚哥面前,相当不悦的对着陆晓畅说:“你话恁(那么)多,怎么不去说相声去!”
亚哥没有看,一只手把菜单推到王孝男面前。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拍了下毕秀丽的胳膊,像是安抚她别生气。
毕秀丽却趁机握住了亚哥的手,拉到桌子下面,亚哥挣脱了毕秀丽的手,反手把毕秀丽的手握在手里。毕秀丽不甘示弱努力地挣脱,就这样反复重复。两人地动作,没能逃掉郭笑河的眼睛。
郭笑河皱起的眉头又紧了几分,心里升起了一丝慌乱,继尔转变成一股愈来愈大的怒意火苗。由先前偷看演变成死盯,目光不善的在亚哥和毕秀丽两人身上来回荡。
坐在亚哥另一边的王孝男,眼睛看着菜单,心思却不在菜单上。从陆晓畅出现就一直在偷偷看她,确切说是在看她的肚子。
边看菜单,边用余光在陆晓畅的肚子来回扫了几遍。脑海里想着那个晚上,叶枫乔问自己的话,脑海里把发现陆晓畅那天的事捋一遍。
捋得心里莫名多了丝烦躁,随便勾了几下,把菜单递给了陆晓畅。趁机又瞄了几眼她的肚子,打着哈哈,“成俊哥呢,让他露个脸啊!”
“今天有点忙,他在后厨帮忙。你们等一会儿,我去喊他。”陆晓畅脸上的不自然消失不见,语气平淡而温和的讲了一声,托着腰回店里去了。
王孝男扭头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直到看不见。转回头时发现亚哥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甚是瘆人!
王孝男尴尬地清了下喉咙,干巴巴说了句,“成俊哥这生意蛮好的啊!”没有人回自己的话,才注意桌上的另外三人气氛有点怪。
亚哥坐得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下的手,正奋力和他身边的毕秀丽地两只手在角力。被抓挣脱被抓再挣脱如此重复,丝毫不被周围吃饭得人发出的声音影响。
只是不知道意义何在,但是看到坐在他们稍有距离的郭笑河时。不禁微笑,这两人的无聊游戏,还是有点意义的。最起码,能让有些人怒火中烧,却不得发作的样子,还真是大快自己的心!
“你们来啦!咋不去里面包间里坐?”闵成俊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人看到闵成俊双手托着两个盘子,嘴巴里叼着根烟。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抖动,也不怕烟抖掉了。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一盘花生米,一盘水煮花生。
“这俩送的吧?”王孝男面无表情,“我们没点这个。”尤其是水煮花生,看到它就想到小时候被人逼着剥花生,真是最讨厌!
“送的,不要钱。今天人多,你们点的菜要等一会儿,这个先消磨时间。”闵成俊笑了笑,轻轻拍拍王孝男的肩膀,“不让你出钱。”
“你这话说的,我给不起两盘花生钱似的。”王孝男一脸不情愿,歪了下身子凑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闵成俊。扬手拍了下闵成俊的胳膊,有些不太高兴,“要送送个硬菜,送花生米,你也好意思。”
闵成俊脸色窘了下,干呵呵笑的有点不好意思,“等等一定送……”听到四下此起彼伏喊老板的声音。闵成俊留了句,“你们先等一会,我过去看看。”便离开了。
毕秀丽在闵成俊把盘子放上桌时,就乐滋滋地剥起了煮花生。
见闵成俊要离开,急急地补了一句,“花儿爷在医院,你先给他弄点吃的,让亚哥送过去。”
闵成俊连声应好,招呼客人去了。
郭笑河一直看着毕秀丽带着一脸‘春意’的笑,把剥好的一碟水煮花生籽放在了亚哥身前,凑近亚哥耳边低低地说了句话后,笑得更灿烂。
再看看自己面前被人丢过来,堆起一小堆的花生壳。郭笑河浑身覆了层冰衣似的,终于忍不住,倾身拉过毕秀丽坐着的椅子和亚哥分开了两尺远的距离。
“你哪根劲不对?”伴着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毕秀丽气鼓鼓地叫了出来。
望着毕秀丽怒气腾腾的样子。“你——”郭笑河冷着一张脸,要吼到嘴边的话打了个弯,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哪根劲不对,你帮我看看呗!”
“滚!”毕秀丽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半弯着身子站起来要把椅子移回原位。被郭笑河一把拉住,“这么热的天,坐得近容易出汗。”
毕秀丽看了眼两尺外的亚哥,又看了看手掌宽外的郭笑河。板着脸,“离他近容易出汗,离你近就不出了?你是空调啊!松手。”
郭笑河无视她有点抓狂的样子,嘻皮笑脸的讲,“没事,我不嫌弃你。”
毕秀丽一下气笑了,“拜托,你要不要脸,我嫌弃你好吧。”说着狠狠地拧了郭笑河抓椅子的手臂,郭笑河吃痛松了手。
毕秀丽连忙把椅子移回去,离他远点。
毕秀丽脸上得意的笑,还没完全绽开。郭笑河拉着自己的椅子靠了过来,拉开得距离消失了。
两张椅子紧紧地贴在一块,郭笑河挨在毕秀丽的身边。看过去仿佛两人坐在一张椅子上。
毕秀丽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咬牙砌齿的说不出话。抬起屁股,双手暗暗用劲想把自己的椅子移开,试了两次纹丝不动。
上上下下看了一眼,发现亚哥的一只脚,踩在自己椅子腿之间的横撑上阻止自己移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却从亚哥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戏谑的笑意。自己就不在去移椅子,也不敢再看亚哥。
反观郭笑河伸着长胳膊,像是随意地搭在自己的椅背上。看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毕秀丽知道他是用了劲儿稳着自己的椅子。真是无聊!
“喂喂喂!”王孝男看了半天戏,看两人僵持不动,拍了几下桌子冲着郭笑河和毕秀丽哄叫道,“你们俩,当着俩单身的面,这样深情对视是几个意思?要是起腻麻烦二位移移位,找个没人的地方,想咋腻咋腻!”
毕秀丽透着小火苗的目光,一下转移到了王孝男身上,“和你说了多少次,你这一本正经的说笑话一点都不可笑!年纪轻轻,记性咋恁不好呢!”
“不就让你请客吃饭吗?是你自己喊着坐等吃垮,我们坐在这里还没见到菜呢,你这就赶人啊!”郭笑河也帮腔控诉王孝男,“你这也不差钱,咋就恁扣门呢!”
然后两人围着王孝男发起了攻击,王孝男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俩,琐性闭嘴。闭着眼睛入定一样,听着两人嘴不停歇地对自己控诉。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生气,我不生气,他们这是嫉妒恨!
第七十章 《幸福守护者》
“老板,老板,来这看看,这坏了么?过来修下!”那边几个男孩子,围着音箱乱哄哄地喊着,摆弄着话筒以及脚下vcd的连接线。
王孝男见半天也没人过去,白了一眼对自己喋喋不休的两人,走了过去。
郭笑河和毕秀丽在王孝男这个共同的‘敌人’离开后,两人也息了火。不经意间的一个对视,两人同时把脸别开,一副相看两厌的样子。
亚哥淡淡地望着走过去的王孝男,收回目光后拉下了口罩,捏起毕秀丽剥好的花生籽,缓缓的吃着。
郭笑河很想看清楚这个人——到底有多丑?但此时,两人坐在一条线上,中间还坐着毕秀丽。郭笑河望过去,只能看到亚哥的宽沿帽子,把他的脸挡得严严实实。
“怎么就你们仨?”王倾站在桌前问,“请吃饭的人呢?”说着话,拉开了一张椅子随意的坐下。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多看了亚哥两眼。
毕秀丽笑得热络,“去那边浪一把去了。”说着扬了扬下巴示意在那边。
王倾顺着毕秀丽给的方向望了一眼,然后对着郭笑河说,“你这两天很忙吧?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郭笑河脸色从王倾出现后,就拉长了脸,一副不打算理人的样子。
王倾直接问自己,郭笑河唇角扬起,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回望着王倾,“我一没违法二没犯错,是忙是闲与你无关吧。”
毕秀丽见不得郭笑河这副得性,翻着白眼瞪了他一眼。转脸笑呵呵地问王倾,“你不说还带帮忙的吗?人呢?”
“快到了。”王倾说着话,目光总是不自觉得去看亚哥。
“也不知道那个雷先生去哪儿了?”毕秀丽脸上泛起一抹愁绪,“他这不声不响的,可苦了朱玉杰和小叶了。”
对于她突然说起雷启云,亚哥不解看了毕秀丽一眼,毕秀丽回了他一个明了的笑容。
郭笑河看在眼里,又是‘眉目传情’!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郭笑河心里特不是滋味,偏偏说着风凉话,“你瞎操啥心,和你也没关系。!再说,找人不是人民公仆的事嘛。你有时间好好关心关心自己,想个招儿早点嫁出……”
前面几句毕秀丽不想理会他,这最后一句没听完她就起了火,“关不关心谁是我的事,嫁不嫁人也是我们毕家的事。和你有关系吗?你老几啊,拦恁宽(管那么宽)也不怕伸折了胳膊。再说,我和王倾说话,谁搭理你了,别自讨没趣!”
“我也没说啥……”
“这还叫没说啥?都明说我嫁不出去了,还叫没说啥!你说别人的时候,先想想自己,一个高龄三流混混,你有啥可得意的!”
一个说得涨红了脸,一个听得气红了眼。
王倾看着两人吹胡子瞪眼睛的样子,再瞅瞅一旁自顾自吃花生籽的亚哥,脸上闪现一抹好笑的神情。
朱玉杰跟在王小叶身旁走过来,四下张望寻人。
王倾不想惹还在对瞪的两人,站起来对着朱玉杰挥了挥手,“这边,这边。”
两人落座,毕秀丽脸上的涨红还没有完全消褪,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和朱玉杰两人打招呼。
郭笑河冷着一张脸,谁都没理。当然也没人理他!
打过招呼后,没有人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就在这时闵成俊一手托着一个盘子走了过来。“菜来了!”两盘凉菜摆在桌上,带着歉意的笑着说:“让你们等的久了点。”看到朱玉杰和王小叶时,一脸亲和的笑笑算是打招呼。
朱玉杰没吭声,也没看他。王小叶沙哑的喊了句成俊哥。
闵成俊点了下头,“你好些了没?想吃点啥?我熬了粥,你要不要?”
王小叶笑笑应了声好。
“咱们这桌不急着吃。你这啥时能结束?”王倾扫视了一周的人,大都吃的差不多,坐在一块儿聊天。“咱们一起吃,好好聊聊。”
“九点差不多我就有空了,你们先吃着。菜马上就上来,喝酒还是喝啥自己过去拿,这也没外人。”闵成俊招呼着,“你们随意,我先过去。”走时拍了拍亚哥的肩膀,随即亚哥站起来跟了进去。
“他这是干啥去?”王倾看着亚哥的背影问。
毕秀丽夹了根青菜嚼着回道,“花儿爷今儿住院了,亚哥这是去给他送饭。”
“花儿爷没事吧?”朱玉杰没等王倾开口,“好好的,怎么就进医院了?”
毕秀丽轻叹一口气,“人年纪大了,总是有点这样那样的毛病。”说完站了起来,“你们喝啥我去拿,小叶你呢?”几人没有要酒类都选择了水。
王小叶摇头说不要。
至于郭笑河,毕秀丽没给他说的机会,就起身离开了。离开时还狠狠地踢了下椅子,椅角不偏不倚撞在了郭笑河的膝盖上。痛得他龇牙咧嘴,瞪着毕秀丽的背影骂了句,“神经病!”
那边传来一声起哄声,人太多也没听清说什么,吸引着食客的目光。王小叶望过去,看到了王孝男挺拔的身影立在一群少年中,特别显眼。看样子是要唱歌,王孝男要唱歌?
王小叶虽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吃惊。上学的时候听说过王孝男歌唱的挺好,但是从没听过。
王倾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着王孝男的侧影目光深邃。
郭笑河不屑的冷笑一声,“哼,显摆!”
朱玉杰淡然地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心里有点不满,再怎么说雷启云也是他哥,哥哥丢了,他还有心情唱歌?想此,看王孝男的目光越发不喜。
然而歌声响起来时,却不是王孝男的声音,让王小叶小小失望一下。
“又没裹脚,拿个水也那么慢!”郭笑河抱怨的向店里望去,却看到亚哥和毕秀丽两人一块儿走了出来。
毕秀丽一只手端着一个小碗,另一只手依依不舍似的拉着要离开的亚哥,依依不舍地叮嘱了几句才放亚哥离开。
他刚刚缓和的面部表情,再次凝固。碎碎念的讲,“跟个哑巴也有话讲!”
亚哥离开后,毕秀丽拎着一提子水,另一手端着小碗乐呵呵地走了过来。把碗放在小叶面前,“没想到成俊哥还会熬粥,闻着挺香。你尝尝,好喝我也去要一碗。”
“谢谢!”王小叶客气的道谢。
“客气啥!”毕秀丽说着话,麻利的拆散了水一人一瓶分过去,到郭笑河时直接略了过去。完全是视而不见郭笑河要冒火的眸子。
大木头端着托盘过来,“菜来了,让一下。毕大夫,你的粥。”
毕秀丽接过粥,顺势坐在了亚哥坐的位置,刻意离郭笑河远了些。
郭笑河心里更是不舒服,寒着一张脸,看大木头摆好菜,冷冷的说,“拎箱啤酒过来!”
大木头看他神情不悦,应了声好就离开了。
王小叶与郭笑河不熟,没话说。朱玉杰和他先前算是情敌吧,也不熟没话说。和毕秀丽正在吵架冷战,两人相互不理对方。王倾原本有话要问他,当着几个人的面又不好问。
同桌王倾、朱玉杰、王小叶、毕秀丽和郭笑河五个人。前四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只有一个郭笑河闷不作声的喝闷酒,显得格格不入。
唱歌的那边又换了一个人唱,唱的比前一个人还要难听。围着的小伙伴们起哄,叫得乱糟糟地听不清说什么。唱歌的人已经不唱了,王孝男在那儿站着还没回来。
忽然起哄的声音变得整齐而清晰,“男哥,来一个!男哥,来一个……”连喊了好几遍。声音消下去时,就看到话筒已在王孝男的手里握着了。
王小叶看着他,一只腿支撑着身子靠在身后的桌子旁。另一只腿弯曲着,很是随意的站着。他那看似浑不在意的样子,无形之中散发着一种魅力,吸引着在座人的目光。让人不由自主地去注意他,这就是自带闪光体体质吧。
这样想着,王小叶不由自主的想起雷启云,心里不由得沉闷了几分。
音乐响起来,王孝男低沉而略带忧伤的声音响起来:
你我认识那么久,相处总不太愉快
一直不明白,我怎么会映入你的眼,沉淀在你的心海
你的心意,你的暗恋以及你的告白
我风轻云淡或视而不见
流言蜚语和你受的伤害
最终冷冷地把你推开
这几年,你我没有交集,固守身份,
如今就像两条平行线,没再见过面
你却总是冒然在我梦里出现,记不清来来回回多少遍,
从前的你,梦里的你和现实中的你
在我心里
像淋湿了的,纸上的墨迹
浸满了纸张,模糊一片
像极了我记忆中的你
只有一个名字,一个轮廓,牵着我的心,满满的全是思念,
每想起一点,心中就多点甜
偶尔听到和你有关的片语支言,我都像停滞呼吸,只是要听的仔细一点。
恍然明白,曾经无视你的,我的眼,早已把你刻进了我的心里面
刻得太深,深得当初我完全看不见
我早已对你动了心弦
你不会知道,我难以对你言明的情感
是愧疚,是后悔,是心疼,更是深深眷恋。
而如今,我只能远远地观望着你,怕扰乱你的生活,增添你的烦
暗自关注你的生活,你的喜怒哀乐,酸辣苦甜
感受着你曾经的感受,付出没会有回应得那种孤寂地伤感
现在我只能默默的祝你,能生活得幸福自在
我心甘情愿远远地看着,看着你是否幸福自在
只要你幸福自在,
我愿默默做你的幸福守护者
只要你不会受到伤害,过得幸福自在
我愿做你的幸福守护者
——《幸福守护者》
音乐停止,那些小年轻沉寂中爆发一阵喝彩,“男哥,好好好!”的叫着,让王孝男再来一个。
第七十一章 我找的是人,王孝男他是吗?
王孝男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中,映照得有些阴晴不定。把手中的话筒塞给就近的一个男生,转身向这边桌子走来。桌上的气氛显然比刚才好了许多。
“这歌是给他量身订制的吧?”郭笑河有些惊讶,“也算是唱出了他的心声了。也是,我若是能找个像方童那样对我的,我早就娶回家当祖宗供着了。”
王倾瞥了他一眼,唇角扬起一丝笑意。然后问毕秀丽,“秀丽,你有对象没?想找个啥样的?”
毕秀丽还在想王孝男唱的歌,心里为方童叹息一声,人不在身边才发现是最爱,真是可悲!
再想到自己,满含怨念地看了郭笑河一眼,“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找个和自己过一生的人,真得擦亮眼。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五官端正,身高中上,有稳定工作,没有不良嗜好。最最重要一条,一定要对我好。王队长,你有合适的人给我介绍一个呗。”
王孝男拖着一张椅子挨着毕秀丽,胳膊搭在毕秀丽肩上。扫了在座一圈,歪头瞅着毕秀丽,“聊啥呢,看着挺投机啊?”
朱玉杰极不情愿挤出个笑容给他。王小叶因为感冒精神不济,轻轻地喊了声,“哥。”王孝男微不可闻的应了声嗯。
郭笑河从王孝男坐过来,看了几次他搭在毕秀丽肩膀上的手。想开口让他把手放下,转念记起刚刚还和毕秀丽吵架。更何况本人都没说什么,自己说了只会招她烦,这会儿他也默不作声的生闷气。
王倾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三人,“这不是刚聊到要给秀丽找对象,你就过来了,这算不算是老天给的启示啊。”
发现王孝男一脸莫名奇妙地望着自己,王倾接着道,“秀丽刚刚说了征婚要求,五官端正,身高中上,有稳定工作,没有不良嗜好。我觉得她这就是在说你啊!你看你长相英俊,身高中上,工作你也有,不良嗜好——你的好斗不早就改了,我觉得挺合适的。你让他们说,他们俩坐一块是不是挺搭的?”
“得了啊,”毕秀丽挥开了王孝男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好气地说:“大队长,你敷衍我也找个靠谱的。我找的是人,王孝男他是吗?”
“就是,”王孝男十分认同的点头,“像我这样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容如宋玉,貌若潘安的美男子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能找一个这么一个……哎哟!”
王孝男旁若无人的自吹自擂时,几人看到杨香和叶振山,从他背后的方向远远地走来。
几人都装作没看到,没有人提醒他。
直到杨香毫不客气地揪住了他的耳朵,几人兴灾乐祸地笑着站起来和叶振山夫妇打招呼,给他们让坐。
叶振山和杨香也没有推脱,坐下来与几个小辈说着客气话。
王孝男收敛不少,揉着耳朵打量着干爸干妈。
郭笑河这会儿神色轻松,叶叔叶婶的叫得亲热。
叶振山看了眼朱玉杰,朱玉杰脸上闪过一抹愧色。又看了眼坐在他身旁,一脸大病未愈的王小叶,“病还没好,就白(别)在外面待太久。”
这个五舅舅,王小叶从小就心生畏惧,现在他拉着脸说话,王小叶紧张的说不出话,拘紧地点头应是。
“你看看你,”杨香语气里透着埋怨,“说句好话你还绷着张脸,白(别)是病没好透,又被你给吓重了。”对着王小叶温声细语地说:“小叶,你病好些了吧?”
王小叶笑得有些勉强,“好多了,只是这两天没睡好。舅舅妗子,你们怎么这晚了还在街上?”
“哦,”杨香踩了下叶振山的脚,阻拦他说话。“我们下午去了花儿爷那儿看看,没看到人。回来经过街上,就听到人说他病了在医院。我们去了医院看了他,就走到成俊这边来了。哎对了,花儿爷不是说亚哥也在这吗?他人呢?”
毕秀丽的目光不自觉得与王倾对视了一眼,这俩人找亚哥的?
毕秀丽发觉杨香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干呵呵笑了一声回道,“他担心花儿爷饿着,给花儿爷送饭去了。”
叶振山急切地追问。“那他一会儿回不回来?”
毕秀丽原本就对叶振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意,此刻沐浴在他有些严厉的目光之下,只觉得自己说什么谎话都会无所遁形。低着头,不敢在看他。吞吞吐吐的,“回……回吧,也可能不回吧?”
王倾看着毕秀丽的样子,心里顿觉有些不好。先前这二位与亚哥对脸走,也一幅互看不见的样子。今天怎么上赶着找到这里来?难道是发现了?
“叶叔,”想把他们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您找亚哥有事吗?亚哥性子冷不好说话。您要是有事,不如去和花儿爷说说。”
叶振山听过王倾的话,绷着的脸更添几分怒气。目光中透着几分不满,盯着王倾语气不善,“你——你管我和谁说!镇上这两天的事恁(那)么多,你还有闲心和这点子人(这些人)一块吃饭拉呱(聊天),你真够负责的!”
王倾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笑,“叶叔说的对,不管我是啥身份也是人,也得吃饭不是。”
郭笑河打量了一眼低着头闷不作声,一直用吃在掩饰自己的毕秀丽。又看了眼王倾,再看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生气的叶振山,心里生出一丝狐疑。可是,又说不清除哪里不对劲儿。
郭笑河不解之下,用脚轻轻踢了下毕秀丽。吓得毕秀丽差点打哆嗦,神情慌张地抬眼望向郭笑河,偷偷的瞪了他一眼。
郭笑河看着她一副惴惴不安的神色,更觉得奇怪,她这是怎么了?
叶振山还想再骂上一句,嘴都张开了。杨香突然按住了他,“王倾说得对,还是和花儿爷先商量商量好了。好啦,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这上了点岁数,熬不得夜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说完和叶振山两人,不顾几人的挽留径直离开了。
王孝男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低语,“今天这有点不太对啊,我还以为是找我麻烦的!他们这是啥意思?揪了我耳朵和你们说几句话,就这样就走了?”
扫视身边几人相同一脸发蒙的脸,目光落在王倾身上,“大倾,这不对啊,我们几个人中叶老头对你最好,今天我怎么觉得他看你最不顺眼?你是不是做了啥?说来听听。”
王倾轻笑一声,“我能做啥?论起惹人的本事,我对你是甘拜下风。”
王孝男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回想着叶振山和杨香匆匆来又匆匆去,这是要干什么?想不明白,也不在纠结这事,饭桌上几人聊着天吃着饭。
郭笑河在那天目睹雷启云被两个神秘人带走之后,就一直在查找线索。这两天把镇上所有身形符合的人一一排除后,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亚哥身上。
今天没打算露面的,是一直跟着亚哥,没想到毕秀丽和他如此熟识?清除毕秀丽对自己的心,心里更加纳闷?
现在叶振山夫妇俩也来找她,就更好奇:亚哥?叶振山和杨香找他做什么?看王倾和毕秀丽的举止……太反常啊这俩人?
店里的客人离开的差不多了,眼看着闵成俊都快要空出时间过来坐了。
朱玉杰带着王小叶站起身,向几人告辞。理由是王小叶病还没好,熬不得夜,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几人也都知道他与闵成俊之间的事,也明白他的心思,没有挽留他们俩。
“我也回去了。”毕秀丽站起来。看的出来,王倾坐着等闵成俊一定是有事。再说自己还有班,就不在这儿碍事了。
“我送你回去。”郭笑河跟着站起来。自己还有事,可不想陪着三个男人胡扯上。更多的是怕王倾问自己雷启云的事。
“不希罕,让开!”
王倾本想喊住郭笑河,看出他和毕秀丽两人在闹脾气,一个一瘸一拐走在前,一四平八稳缓缓跟在后,收住了声没喊。
再说亚哥离开后,口袋里那个轻易不会响的电话,破天荒的响了起来。拿出来扫了一眼,稍露惊诧之色。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接通后,只是轻吐两个字,“我是。”然后就看到他接听着电话,掂着印有成俊小馆字样的塑料袋从街上走过。漫不经心的缓缓走向医院。
一直住院部楼下,这个电话才结束。
电话收进口袋,垂下的手碰到衣摆处的大口袋。里面的东西,是刚刚闵成俊悄悄塞进来。还轻声说了句,是王孝男给的。
王孝男给的就给的呗,只是不能理解,他说话时声音和表情那别扭的样子。是什么东西会让闵成俊露出那种表情?
现在,当他把那个小盒子拿出来时,她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地抽了几下。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一眼看到盒子上的图片,是两个欧美的男女相互拥抱在一起,一脸享受愉悦的样子。
这个东西在各大超市的收银台都有陈列,而自己手里的这一盒——这重了点吧?轻轻地摇了摇,没有发出声响,只觉得重了许多。
想了一会儿,迟疑这里面装的不会是——守将令吧?想到这儿,亚哥急忙找个没人的位置,把那个盒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这个盒子拆封拆的巧妙,不仔细是看不出是打开过的。盒子打开,把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取出来。叶枫乔隔着包裹防摔防压的气泡纸看了一眼,也认出了正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这要是让五姓寨那几个老头知道,这么尊贵厚重的东西装在这样有‘意义’的盒子里,可有得笑了!
唉,叶枫乔无奈地叹了口气——恐怕也只有王孝男这个奇葩,能干出来这种事。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口袋,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了。
进门碰到个人。
“你回来了?”这个人脸上带着腼腆地笑,“花儿爷说饿了,我就要出去给他买点吃的呢。”
第七十二章 你不想我病入膏肓吧!
亚哥扬了扬手,试意手中提着是给花儿爷的饭菜。
来人顺手接了过去,一一打开摆放在花儿爷身旁的小桌上。从花儿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他眸光深深地打量一下亚哥后,才拿起筷子默默吃饭。
看着花儿爷沉默的吃饭,摆饭的人,轻轻拍了拍亚哥的肩头,抬脚出了门。
亚哥起步跟了出去,两人停在正对楼梯口的位置依墙站着。
摆饭的人,看着楼下过道里的光,把楼梯道照得通亮。只要人从楼梯口处上来,这里便会看到楼梯拐角墙上映出人的影象。不担心有人过来时发现不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亚哥的声音听不出不喜,也听不出感情。
“我只是觉得奇怪,今天在医院住的几个人都回去了。就连那个伤得最重的也被接回员工宿舍了。更奇怪的是派在医院盯梢的,也都不见了。你说……会不会他们知道了方……”
“别瞎猜,那边有人跟着,不需要我们操心。”亚哥语气凛然,脑海里回想着刚刚接到的那通电话,所听到的内容,给自己震撼不敢置信。心里冲击太大,这会儿回不过魂来。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缓和口吻接着说:“亓展,现在这事越来越复杂了,你要是……”
“现在还说这种话有意思吗?”亓展的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可拒绝的决绝,“只要你能放手,我就能放手。你能放手吗?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何必让我去做。”
“这个你先替我保管一段时间。”亚哥不在与他客气,把那块用计生用品盒子包装的守将令递到亓展身前。
亓展下意识的去接,可是手在触及那个盒子时陡然僵住,“这,这——我一个人,不需要。”
听着亓展磕磕巴巴说出的话,亚哥混乱了一下下,随即解释道,“你想错了,这里面是——你想看可以看,但是别让旁人看到。还有——别弄丢了。”
亓展这才接过随即装进口袋,只是动作有点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你知不知道,我家里是不是又有事了?”亚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有几分担心。
“我正想给你说这事。今天五叔和五婶来看花儿爷,我来的时候他们仨人在病房里坐着。我觉得他们之间有点怪怪的,我这刚打了声招呼,五叔和五婶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五叔挺气愤地说了一句,‘我啥意思都告诉你了,你看着办。’我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事发生,而且很不愉快。”亓展说完。
亚哥没有应声,定定的站着,目光游离。
“还有就是叶乔锐今天下午离开了。五叔五婶送走了叶乔锐就去找了花儿爷,他们具体聊了啥,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亚哥的话没有说完。
就听到楼外传来一声怒喝,“你发什么疯!”两人打开过道窗户寻声望去,楼门洞前站着两个人。
郭笑河和毕秀丽,此时郭笑河抓住了毕秀丽扬起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她的另一只手腕,目光凶狠地瞪着她。
“是,”毕秀丽的话里透着一股怨气,“我就是发疯,我岂止是发疯,我根本就是个疯子,就是个神经病。”
郭笑河望着毕秀丽原本满是怒气的眼睛,此时起了一层水气,那散发着亮晶晶水光的眸子,看得郭笑河心里一阵发慌。
耳边传来强忍着哭意的声音,“我不是神经病,我在这干耗着。每天都会忍不住的想,他有没有想过我?他会不会来看我一眼?
明明知道他的心里记挂着另一个人,我还是忍不住地去想他,想看到他,想他能看看我,想他能和我说上一句话。哪怕他不想我,不看我,不和我说话,只要我能看到他,我心里也很高兴。你知道吗?”
毕秀丽的情绪已经失控,用挣脱的手指,点了点郭笑河的胸口,又拍拍自己心脏的位置,几近哽咽出声,“我这里,想到你,看到你,我这里会止不住的开心,兴奋。可是每兴奋一回,就会痛一回。不是穿心的痛,是那种钝刀割肉的痛。
郭笑河,这里——痛久了就成了病。虽然我是个医生,可是我总不自觉得回避自己这个‘病’。
现在我想不在发疯发神经,想好好的过日子,先把这个‘病’治好。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差你给的一味药引子。你也不想我病入膏肓吧!”
郭笑河早已松开了那只抽了自己一巴掌的手。无措地望着泪水无声滑过脸庞,却洋溢着笑意的毕秀丽。郭笑河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耳朵‘好似坏了,听什么都觉得好遥远,遥远地听不清。
自己执意想送她回医院,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还瘸着腿,也是自己也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短短的几分钟路程,她却犯了公主病似的乱发脾气,自己只是说了她一句,她反手给了自己一耳光。那动作快的,第二巴掌呼到脸边时,自己才反应过来抓住她的手。
只是骂了她一句发什么疯,抓住她要打自己的手。她这是怎么了?这又哭又笑,弄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
最最难明白的是自己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是好难受,好想抱住她安慰她。
发烫隐隐发痛的脸在提醒自己,那不可行。……她会不会再打自己巴掌,要不——就是卸自己手臂?
如果自己抱住她,安慰她……要是她把自己的手臂卸了,明天医院里就会传出“值班医生勇擒流氓”的英勇事迹吧?
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的笑容,眼神里的坚决。知道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可自己……郭笑河神色纠结,不是没有答案。而是自己还要一个解释,也没有和那个人说清楚。
面对毕秀丽地逼问,郭笑河急得冒汗却说不出一个字,望着她强撑的笑脸,那么近又那么远,近的伸伸手就能把她搂进怀里,说说自己对她又怕又喜欢。又远得仿佛和她之间隔了一道河,一道银河,没有办法跨过。就是大声呐喊,她也什么也听不见。
嘴唇动了几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讲出来。
看着两人对峙着,亓展转身要下楼。被亚哥一把抓住。“你想干什么?”
“我去帮帮毕医生。”
“你能帮什么?你不去,这是女人和男人之间怄气,你一去就别变成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斗气了。”亚哥松开了手,“等他们俩散了,你再离开。”说完抱着肩缓步向病房走去。
亓展跟上一把拉住他悄声寻问,“喂,我悄悄打听一下,你对郭笑河有没有啥想法?毕竟他等了你这几年了?肯定有吧?”
亚哥没理他,他还是追着问,“是不是真的有?要有你早说,大家朋友那么多年了,别到时候和毕医生闹得不愉快。你到是说句话,是不是真的有?你就告诉我呗,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是不是真有?是真的有啊?”
亚哥被他问得起烦,停下脚步半眯着眼打量着他半天,笑了一下说,“你和郭笑河比谁更好?”
亓展不加思索的说:“当然是我了,他哪能和我比?”
亚哥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亮,“那你说,我不是傻子,放着个好的不选,选个不好的吧?”
亓展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什么意思?我和郭笑河比谁更好?我好,不选不好的,那就是选好的,我好,选我!他在心里捋了一遍,得出的结果如遭雷击。
连忙跟上向前的亚哥,带着几分求饶的语气,“爷,大爷好吧,您就别逗我了,你骗我玩的吧?”
“咋了?”亚哥立住脚,冷着脸,“我是洪水猛兽?”
“不,不,不是。”你比洪水猛兽更可怕!亓展心里这样想着,口中连声否认,小心翼翼的说:“我刚才只是跟你说着玩的。你是说着玩的,不是真的吧?”
亚哥松了紧绷的脸,拍拍他的肩头,“你是认真的,我就是认真的。”
亓展听了立马收了脸上欣喜,郑重的说,:“我是开玩笑的,我是说着玩的。”
亚哥径直走进病房,亓展没有跟进去而是转身离开。想去看看热闹!
亓展从楼上望向楼下对峙的两人,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见毕秀丽转身离开,只留下郭笑河一个人呆呆立着一动不动。
亓展在心里为毕医生小小的不值。为这么一个为了别人,一直混着不回家的一个人伤心,还要顶着家里人的压力,还要面对同事之间的议论纷纷……
此时病房里光线昏暗,亚哥摘了头上的帽子,大大拉拉地躺靠在花儿爷的病床位上。而花儿爷身子僵直地站在床边望着他。
亚哥看了看时间,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花儿爷,“雷华信,”不在是那重故意装出来的沉闷,而是清冷的本声。
她的声音让花儿爷一惊,身体不禁微微后倾,片刻之后才恢复原状。脸上原有的怒意不见,多了些哀伤。半天不见亚哥再开口,微不可闻地叹口气,“你想问啥就问吧。”
“你没有想和我说的吗?”
雷华信在他对面坐下,语重心长的说:“有,我这几天都想和你说说,一直没找到机会。你爸妈找了我两次了,我也想了几天了。这事纠葛了这么多年了,你今年也有二十六了,大好的时间都耗在过去的事上,不值得!你爸妈提心吊胆的挂念着你,你自己……”
“我自己怎么想的,我自己心里清楚。”亚哥声音冷冰冰的,“我做什么,值不值,谁说的都不算!我只想问你,你真的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的日子?”
第七十三章 雷信启
“我一个糟老头子,有啥可计较的!”花儿爷无所谓地说,“能安生过一天就算一天,说不准今天过了,明天就醒不过来了。活了几十年了,也算是活够了。”
“是吗?”花儿爷从叶枫乔冷冰冰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嘲弄,“真看不出来您还这么大度,这么多事都能不放在心上,全当过去了。”
花儿爷看着叶枫乔从病床上起身,站在自己身边,目光眺望窗外。
外面的灯光透进窗里,映在她的脸上,越发地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站在自己身边的,像一具冰雕,冰冷无情冒着沁人骨髓的寒意。
沉默良久,花儿爷再次开口,语气肯定而决绝地重复一遍,“过去的,都过去了!”
“你能过去,我过不去!”叶枫乔的语气里透出一股薄怒。稍停片刻,神色恢复如常反问,“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今天是怎么晕倒的?”叶枫乔转过头盯着花儿爷,“你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花儿爷面色微变,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会是因为叶振山来找你,把你给气的吧?”叶枫乔一幅饶有兴趣的口吻,“他一向敬重你,就是说出再重再难听的话,也不至于把你气晕啊。不过,我听说是你来医院以后,他才来找你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花儿爷轻咳了几声,神色有几分不自然,“哪能发生啥事,你现在是越来越多疑了。还是好好想想,你咋回家吧?守将令的事,我会和他们说说,反正现在也用不到那个东西了。”
“哼,什么用不用的到,说那么好听。你直接说我手里的是个假的不就行了!守将令的事不管真假都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只要回答我今天为什么会晕倒?而不是说,我要怎么回家。”叶枫乔把最后一句话咬的很重。
转头看了看如老僧入定般的花儿爷一眼,放缓语调,“好吧,你不说我来说好了。
五姓寨里的五个姓氏,在给后辈取名排辈,有一个共同的规律。像我们叶家一大家子里,我有一个承接上下辈份字的堂爷爷,名讳叶国振,我的伯伯叔叔们便是振字辈;振字辈里承接下一辈辈份的是我堂六叔,叫叶振乔,我的堂兄弟们便是乔字辈;乔字辈里承接辈份的是我堂弟叶乔炫,所以我侄子便是炫字辈。这是楚墓镇叶家寨这一大家子辈份取字规律。
我听老人家讲过五姓寨:闵、杨、叶、雷、王在辈份取字规律是一样的。其它三姓我知道,唯有雷姓是我听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雷华信,你们雷姓也是一样的吧?”
不待花儿爷有应声,她接着说:“我小的时候听人提起过,五姓寨当初遭难。雷姓人家逃难离开,后来我才知道,还有您没走。
我记得先前问过你为什么没走?你回答我的是当初你还小,他们离开的时候,你玩躲猫猫时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人都走光了。现在想想你小小年纪给家人分开两地,还真是难为你了!”
花儿爷不太明白,叶枫乔说这些干什么。但她语气里带着嘲弄的轻笑,让花儿爷觉得十分不舒服,心里升出一丝恼意。同时也明白,一定是有事发生了,不然叶枫乔不会莫名奇妙的和自己啰嗦这些话。
“雷姓,除了您的名讳雷华信外。我今天又听到了几个名字,听听看,您是不是耳熟。雷信诚、雷信和、雷启乾、雷启坤、雷启云,还有一个没有回到雷家的雷启孝——也就是王孝男。”叶枫乔盯着沉默不语脸上显出惊诧之色的花儿爷,“还有亚哥,不,应该是——雷信启。这个承接着雷姓信字辈和启字辈的名字,你熟不熟?有没有印象?”
花儿爷听到这句话,满脸惊谔如遭雷击。连呼吸都不顺畅,“你,你知道啦?”
叶枫乔手伸进衣领,摸出个东西用力一扯,抬手扔向了花儿爷,“这个东西,你认得吧?”
认得,怎么会不认得?这个东西是自己去县城订制的,亲手挂在亚哥的脖子上的。当初……自己找了没找到,以为出事的时候被人顺手顺走了。没想到会在叶枫乔身上。
花儿爷握着玉佩情绪崩溃,难以自控得抖着身子呜咽着抽泣。
叶枫乔并未理会继续道,“这个是亚哥仅剩一口气的时候给我的。我先前以为是他的亲生父母留给他的。后来才发现上面隐刻的团字,一面‘五姓寨’,一面‘雷信启’。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五姓寨拿着承接上下辈份字玉佩的人,怎么可能是捡来的外姓人?他并不是外面人说的捡来的,是堂堂正正的五姓寨的雷姓人。为什么你要说他是捡来?”
花儿爷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握着玉佩的手不停地颤抖,老泪纵横。
叶枫乔由着他失声痛哭,直到他情绪平稳了些才走过去。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亚哥的事,可以先不说。我想说的是雷启云,他才是你晕倒的原因吧?你怕他也像方辞,雷梅和亚哥一样,就那样不声不响的死了吧?最重要的是雷启云连个尸体也没留下,你寝食难安急火攻心才晕了吧。”
花儿爷平稳了下情绪抹了把泪,略显激动得一手抓住叶枫乔的胳膊。又把玉佩放回了叶枫乔的手中,声音是一种极端压抑后地嘶哑,“这个你还拿着吧!这个孩子我对不起他,让他出生的名不正言不顺。顶着弃儿的名声,被人诟病那么多年,又不明不白的死了……”
说到这儿,花儿爷又连声呜咽,泣不成声,“你可知道,我,我一想到他……这心里,就好像被一只手揪着……捏圆搓扁的难受。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我真的想随着他去了算了……当初是我鬼迷了心窍,做了错事,该死的是我。老天爷,为啥死的不是我!为啥死的不是我啊!”
这一段话说下来,花儿爷是几度哽咽。恍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亚哥的胳膊,“叶枫乔,乔妮儿,咱们不要再找啥真相凶手了。我不想再看到人不明不白的不见了,先前的都过去了,现在你们活着的,要好好的……”
叶枫乔反手抓住花儿爷的胳膊,神情凝重而冷漠,“花儿爷,你还不明白吗?这件事,不是你和我说放弃就会没事,你想想雷启云……
我藏在镇上六年,看着这六年发生了多少事,你不清楚吗?到现在弄不清前因后果,等待我们的或许就像方辞、雷梅、亚哥一样,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会发生意外。我也明白,雷启云的不见对你打击很大。现在我告诉你,雷启云他没事,他好好的,再过几天,你就能看到他活蹦乱跳的在你面前。
现在,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什么都别想。至于我爸妈,我会给他们一说法,让他们不再去烦你。好了,你早点睡吧,我走了。”
叶枫乔说到雷启云时,才记起这都九点多了,还没有给雷启云送饭。挣脱了花儿爷的手,拾起桌上自己的帽子戴在头上。
打开门时驻足不前,回首望了一眼还呆坐在那儿的花儿爷,轻出一口气,“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纠缠了这么久,不是死一个人就能解决的。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还有,亚哥还有留给你一样礼物,等你养好了身体,我带你去看。倘若你现在就想不开,我也请你看过这个礼物后,再做决定死活。我也相信你看过之后,绝对不止想活着,还会想活的久些。”说完出了门。
从成俊小馆出来,叶枫乔接到的电话是雷启乾打来的。说的内容,就是当初雷信诚拒绝方辞暂住他们家。两天后,又主动把方辞接回家来。
雷启乾当时只是以为雷信诚,是因为朱玉杰的劝说改变了主意。就在和叶枫乔断了通话,去书房里翻查东西时,发现了十年前来自楚墓镇的信件。
信件上的内容,让雷启乾久久不能回神。他思虑在再三之后,把这件事告诉叶枫乔。信的内容:信是一个叫雷华信的人写的,称呼雷信诚为堂侄,说方辞是他未来的儿媳,要暂住他们家一段时间,希望他能收留她。过一段时间,雷信启会亲自接她回来,再向堂侄说明原因,如此等等。
电话的内容结合自己知道的内容,叶枫乔才知道省城雷家和楚墓镇雷家竟是一脉同宗,四代以内血亲关系。
这就难怪,在雷启云不见了之后,自己就发现花儿爷一天到晚心神恍乎,寝食难安!更吃惊的是花儿爷与亚哥之间的关系,所有的人都认为亚哥是花儿爷捡的弃儿,没想到竟是花儿爷的私生子。一向注重声誉的花儿爷……唉,可以体谅花儿爷的心境。
下到楼下,作亚哥打扮的叶枫乔,看到一个没有想到的画面。
亓展和郭笑河两个人靠在楼门口两边,一边一个对面而立。两人没有说话,只安静的抽烟。
叶枫乔只是略放缓了一下脚步,连声招呼也没打就离开了。
亓展看到她后,惊慌忙乱的灭了烟头,看她没理自己松了口气。望了一眼对面的郭笑河,发现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晦暗不明的眼神略有深意。
“咋了啦?”亓展对他的笑,表视不解的同时,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七十四章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
郭笑河笑意扩大,“没事,回去睡觉。”懒洋洋地应了一句丢掉烟头,用脚踩着捻了一下离开。
没事?望着两人一前一后渐远的背影,亓展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呢?
叶枫乔拎着给雷启云的饭菜,一路上心情颇为沉重。
方辞、雷梅、亚哥三条人命,再加雷启云,他们终究是要找什么东西?想到亚哥死前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口中不断重复说着珠帘,东西在珠帘子……珠帘子?珠帘子里能藏什么呢?会是谁家的珠帘子?
自己家里没有,花儿爷这里也是搜了无数遍了。
亚哥房间门上倒是钉着一挂,自己把珠帘拆成一盆珠子,里面啥都没有啊!到底是什么东西?连丢东西的雷家竟也不清楚!
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到了花儿爷院子门口。正要转往苗圃林子通向雷启云住处的小路时,突然发现身侧前方不远处,密密的小树苗林中,有几点忽明忽暗的火光。是烟头上的火光,有人?
叶枫乔收起思绪,打起精神。提着打包的饭菜,转往院子里走去。
刚进了院子,就听到门外轻微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枫乔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又来?来的刚好!不慌不忙地把手里提的袋子,挂在门口柱子上的钉子上。从门旁的钉子摘下了个棒槌一样的木棒。
刚拿到手里随意地甩了两下,门口鱼贯而入了十几个人。
叶枫乔看着捂着严实只露出眼睛的人,被云彩遮挡月光的昏暗光线下,还是一眼认出了前几天受过伤的阿司,还有王孝男的好朋友李生安。
这两个人来?也好,也该给他们长长记性,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看着这十几个人把自己半包围起来,叶枫乔压着声音冷声道,“来了就留个纪念,留胳膊还是腿选一个吧?
没人理会她莫名奇妙的话。阿司上前一步,对着叶枫乔直白的讲:“只要你把雷启云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叶枫乔放下手里晃悠的武器,“啪啪!”两声响亮的巴掌声过,院子四周的围墙上亮起了超大号的日光灯,顿时院子里亮如白昼。对面的人先是一惊,随灯亮起有些不适地挡了下眼睛。
叶枫乔瞪着黑黝黝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只有再次紧握棒槌的手,不自觉地轻微抖动,显露出此时她心里的愤怒。
双方对峙着,叶枫乔自说自话般,“既然你们不选,我帮你们选好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灯光全暗了。众人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昏暗的光线。听到难辨方向的呼呼风响,听到连续三声的击打声后,随即几声痛苦的哀嚎。把暗下去的灯光喊得通亮,地上躺着三个人,全都躬身抱着一条腿在地上呻吟着翻滚。
叶枫乔又站回了她刚刚站的位置,冷漠地看着他们,好似这一切与她无关。
李生安拂开了阿司拦在身前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你是谁?”
这个人不像是和自己交过手的亚哥,他没有这样快的反应和身手。如果他有那么好的身手,自己当初怎么会抓到他?还一刀重伤了他?之后的三四个月,他没有在镇上出现过。那一段时间,自己一直以为他会重伤不治。自己也向看过他的人打听过,都说伤的很重。
后来他回到镇上,身形消瘦,性格更是沉闷不语,整个人从头到脚包的严实。听别人说他是心里病,不敢见人。自己心里起过疑,观察过他,发现他忘记了许多事之外,没有哪里不对。
自己也以为,他命大没死!这几年,阿司带人找过他的麻烦。除了一次是他自己闯进福悦楼受了重伤,以后的每次都被他侥幸逃脱。
自己的人,反被他伤了重的重轻的轻。起先自己只是以为是阿司技不如人,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看了这个人。
阿司没能拉住李生安,迈步紧跟在他身边以防对方突袭时,可以替李生安挡上一下。
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对手,阿司也在心里呐闷:今天感觉有点不对,先前几次拦截他,他从不恋战,抓着机会就逃之夭夭。看他今天的样子是要和自己拼一下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阿司不光是受了伤的脑袋痛,没受伤的腿也痛。
再想到代福荣说救走雷启云的,有可能是这个亚哥。阿司心里一阵阵后怕,想想先前交过几次手,看看眼前躺在地上的人,再想想还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那个兄弟,自己还能完好无缺真是万幸!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叶枫乔压着嗓音讲话,声音冷漠,气势凌厉。让对方的心,也了紧紧的绷着。“划了我一刀,现在不认识了?”
李生安听他的话,心下更是生疑,五年多前一刀捅在他的腹腔上,以为他会死,没想到四个月后又见到了他。三年前,雷梅的三周忌当夜,康哥带人去围他,没见到人。
没想到他尾随着康哥,闯进福悦酒楼的顶楼才被人发现。争斗中自己趁其不备,一刀从他右后肩划到左腰。
当时血流了一地触目惊心。看他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所有人松了口气放松戒备。
不想他在最后一刻,抓起掉在地上的刀一跃而起,刺伤了几个人,夺门而逃。
再次看见他时除了感慨一句,“真是命大!”竟无以言表。
今天这种状态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并不像自己以前见过他给人的感觉。迟钝、木讷全是装出来的吧?
叶枫乔不再回答,只是冷冷的盯着李生安。
阿司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李生安,还有随时有可能暴起的叶枫乔。缓和了语气,“我们今天来是请雷先生过去叙叙旧,我们老板和雷先生是旧识。你给个方便,请雷先生出来见见,他要是说不去,我们也好交待。”
“我担不起绑架的罪。我一直想问明白,你们三番五次找我麻烦。到底为什么?今天说得清楚,你们走。说不清楚,你们都留个纪念吧!”
叶枫乔轻飘飘地说完,抬手扔掉了手里的木棒。旁若无人地摘掉了帽子,拉开了外衣的拉链,垂手褪下了带有土色脏兮兮的宽大外衣。
坦开双手,转了圈。只有脸上捂着的口罩继续保留她的神秘,“还有一种选择,我倒下,你们走。现在,你们可以动手了。”
李生安看了一眼阿司,当阿司看到这个露出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宽大的t恤让他看起来更显削瘦单薄。黑色运动裤还粘着些湿泥巴干在上面,额前稀松的刘海挡不住眸光里凌厉与冷漠。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叛逆不羁,桀骜不驯的坏小孩。
阿司回想着,当时救走雷启云的人戴着遮阳帽,看不清楚模样。此时从亚哥身形上看,有七分像,有七分像那个伤人的人。
阿司忽觉得呼吸有点不顺,“我觉得,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打打杀杀的。”阿司深刻觉得自己没出息,说话的声音有些难以自控的重复。这是自己紧张时犯的最明显的错误,“有话讲清楚,讲清楚就行了。”
阿司一刻不敢放松地盯着眼前的非主流少年。这就是救走雷启云的那个人——这种感觉越来越重。
没有宽大外衣的束缚,这让他更清楚地想起。那日救走雷启云时,他伤人时的模样。病态的狠辣与冷酷,漠视一切的傲慢。还有……
突然想起,他似乎还有一个同伙,说完话就忍不住的四下观望。
李生安不解的望了他一眼,他低声说:“我觉得他就是那天救走雷启云的人,那天他们是两个人,现在只有他一个。”
李生安轻声应道,“既然是他,那就更要动手。”
阿司不敢反驳,只有点头应是。自己清楚的明白,这一次要是再什么结果都没有,自己真的不好交待了。不等李生安再下命令,大手一挥,“上!”
郭笑河没敢靠的太近,爬上院外的大树上,隔着影影绰绰的树叶,看得不太清楚。
只是脱了外衣的亚哥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花儿爷院子里的大灯,关关开开的闪了那么几下之后,然后就听到一声暴喝,“住手!”
明亮的灯光下,七八个人要么抱着胳膊,要么搂着腿的躺地上。还有五六个人拉着架子要出招,拳脚伸展的方向竟是对着李生安。
那个动手伤人的非主流少年,此时不见踪影。
李生安脸上显出一股难以扼制的怒气,鼻孔要喷出一团火来。扫了眼地上躺着的人,声色俱厉地吼了一句,“没死都起来!”
阿司一只手扶了扶自己痛得没有知觉的胳膊,扫视了一周。没有蛛丝马迹能看出那个非主流少年去了哪里?
灯光持续一分钟的时间,想着这次人多或许能讨点好处,这一暗一亮的灯光间隔只不过是十秒而已,他就那样伤了人之后不见了?
以前还能看到他逃跑的方向,只是没有他熟悉地形跟不上他。现在在眼皮子低下,说不见就不见就不太可能了。
阿司本想问上一句,要不要搜搜屋子?看着李生安暴怒未发的样子,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郭笑河眼睁睁得看着受伤的人离开,再望望安静的大院子。下了树,心里好奇又纳闷:这些人是什么人?进去那么快就出来?难道院子里有个武林高手?
自己是跟着亚哥一路走过来的,不会是两败俱伤吧?亚哥不会是重伤不治,在这夜深又偏远的院子里,静悄悄地等死吧?想着脑海里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向院门口走去。
第七十五章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枫乔等一众人离开,从房里走了出来。捡起地上的脏外衣,抖了几下重新穿上。从钉子上拿下打包的饭菜,提到手里没迈出脚,袋子破了饭菜洒了一地。好啦,这次连凉的都没有了!
郭笑河走到门前,这么安静?还在想亚哥会不会被人杀了……正迟疑着,听到门里有脚步声,而且近在跟前。顾不得乱想,转身轻跃脚蹬围墙纵身一跃便攀附在墙头。刚稳了身形,门里便走出来个人,正是亚哥。
郭笑河看着他出门,身形一动轻轻地落在院子里。
亚哥机警转身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院门,疑惑轻现,没人?便转身入了林间一条小道。
郭笑河停了一下,才从门内蹑手蹑脚的出来,昏暗光线下只看到一条空荡荡的路。
雷启云躺在床上,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其实是看不到他的样子的,因为屋子里连盏油灯也没有。肚子里发出地咕咕声,几乎要激发他内心里的狂怒。
明天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有气无力地抬起手看了眼手机屏幕,二十二点二十三分。
黑夜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一直黑灯瞎火的自己睡不着,又饿的要死!
唉,中午的饭,就是不吃也不该扔掉。更不该把叶炫武撵走,他在的话,也算是有个人陪自己说说话,哪怕是吵吵架也好!
乔叶,乔叶,乔叶……雷启云轻声念叨着,或许心里的怨气太大,他念的有几分咬牙砌齿的意味。
“这么想我?”
突兀的声音,惊得他一下坐起,扯动了伤处,痛得他吸了几口凉气,差点就哎呦叫出了声。
雷启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痛就不愿喊出来,咬牙撑着也不想当着他的面喊出来。
雷启云平复了心里激动,“你怎么这晚才过来?”
虽然听上去还算平稳的气息,雷启云还是能清楚感受到手掌下的心脏“砰砰”跳得很不正常。
这是怎么了?又想到早上,那仿佛不存在,自己又清楚感觉得到的电流——自己不会对这个连脸都没看清的人,有感觉了吧?这个想法吓了他自己一跳!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个男的,这么多年没发现自己对男人……不行,虽然我不岐视,不代表我接受自己也是啊,这——我真的不能接受!这……胡思乱想的都是什么啊?
“花儿爷今天住院了,我先给他送的饭。然后遇着点事,把给你的饭菜也弄泼了,所以报歉!”叶枫乔简洁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歉意,以及来晚的原因,好一会不见有回答。“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雷启云惊得差点跳起来,看着个模糊的身形站在自己身旁,“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我了,你刚刚说什么?”话音落,肚子里传来一连串咕咕噜噜的声音。
“你跟我来。”
听到叶枫乔轻笑声,雷启云恼意轻现,“还笑,还不是你们这些人把我忘这儿了,我将近十个小时没东西吃,也没水喝。哪儿去?我看不见,你扶我!”
当叶枫乔听话地扶着雷启云时,雷启云又后悔了,自己手捂着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朦胧的月光下,雷启云偷偷打量着身旁的人。回想着自己逃命时,救自己那人的身高,手不自觉像当时逃跑时那样,搭上叶枫乔的肩上。这感觉没错,就是他。
“是你救了我?”雷启云,“救人又不丢人,你怎么不承认?”
叶枫乔从口袋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正要开门,听到雷启云的话。
叶枫乔开门的手缓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而是打开门。在门里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一阵刺眼的光芒亮起来。是只节能灯,还是只发着刺眼光芒的节能灯。
进来才发现这间房子,就是装修简洁舒适的一居室,日常所需一应俱全。有这个房间,还要自己这个病号住一小“黑屋”?
当雷启云看清这间房子里的摆设,心里愤愤不平地想张口骂人。
转眼看到从上到下包得严实的人。感受着他毫不带感情的冷冷目光,漠然地看着自己好像看空气一般。底气不足地说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叶枫乔随手打开了柜子,取出一包零食放在雷启云身前的茶几上,平缓淡然地说了一句,“救谁不是救?你别太放在心上。”说着话把手套摘了,“作为这次送饭迟了的补偿,你可以选择吃什么,我做。”
雷启云本往嘴里送零食的手停在唇边,目光落在叶枫乔脱去手套的手掌上,修长白皙得不像是男人的手。
人长的就秀气,手也秀气,真的好看。“人秀气,手也秀气,好看……”我喜欢!
雷启云望着叶枫乔轻声低喃,但是我喜欢三个字,让他面生惊恐的生生地咽了下去,在他毫无察觉时轻轻地落在心里。
雷启云十分头痛地放下手里的零食,双手搓弄着自己的脸,最后落在太阳穴上用力地揉着。
叶枫乔看他十分难受的样子,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身前,“不会是饿得脑抽筋了吧?”
还有这种说法?雷启云放下了手,迷茫地望着他,“能饿得脑子抽筋?”
叶枫乔没说话,忍不住笑意,“两个选择,方便面、面条选一样?没有其它的。”
雷启云没有心情选吃什么,只是点头说了句随便。他在意的,是不是真的能饿得脑抽筋?自己是不是饿得脑抽筋,才会对一个同性,生生升出一抹不该有的好感?
不经意垂眸间,又瞥见了面前还在杯子里轻晃的水。不自觉得露出欣慰地笑意:人长得秀气(人家捂那么严实,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人长得秀气?),手长得好看,还知道体贴人,真好!
“啪!”一声轻微地脆响,雷启云揉着被自己打痛的脸,嘴上絮絮不止,“饿得脑抽筋了,饿得脑抽筋了。”转眼,看到在灶台间忙碌的叶枫乔,目光定住怔怔看得出神。
“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直到叶枫乔冷冷地声音响起。
雷启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竟走到了叶枫乔的身边。回过神来,心中满是懊恼。
看着头戴宽边帽,脸上还捂着口罩,这根本就看不出个模样,自己对着一个什么模样都不清楚的同性人,生出一种情不自禁的情感。真够可笑的!
情不自禁的感情,是爱情?这不可能!这不能接受(你想多了雷先生,若是叶枫乔知道你的心思,你只配得到她一只脚——踹你一脚!)!这是不能够谈恋爱的单相思。想到自己竟然在为单想思苦闷,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的现状。
又想到朱玉杰前些天说得,自己的初恋也只维持了几天。那个女生,当时在同学们的眼里还挺漂亮了,自己怎么就不喜欢呢?
还是……难道那个时候自己就喜欢男的?也不对,从上学到工作那么多年,长得好看的男男女女,自己见过那么多,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偏偏对从没有见过模样人,生出这样的感觉?真是人的命,天注定?这个到现在还没看清模样的人,就是上天给自己注定的爱情命?这样想着,雷启云纠结的眸光,深深得再次落在叶枫乔的身上。
叶枫乔端着盛好面的碗,还有一只代表歉意的煎蛋。被他病态的目光一直盯着,心里相当的不爽,自己都给他端过来,他还站那儿不动?
“好啦,过来吃。”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叶枫乔的眉头微皱,刚刚走过去的时候没见瘸,这会怎么又瘸了?心下打定主意,这个人比那二货王孝男也好不到哪里去,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眼不见心不烦,明天就上他走人!
雷启云感激地冲叶枫乔笑笑,捧着香气诱人的面碗,心里暖暖的。
在雷启云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就听到,“你明天可以离开了,朱玉杰和王小叶都在。”
叶枫乔坐在他对面,迈着二郎腿悠闲地晃着,眼神都没飘给他一下,全神贯注地盯在手机屏幕上。
“你经常做饭吗?这面挺好吃,你会做菜吗?”雷启云拉起一幅酒足饭包后要谈心的架式。
其实他是思虑良久,就在这么个偏远的小镇上,闺女嫁到外地都要闹一闹,怎么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同性’之爱?
不说其他人的看法,就看对面这位,平时说话就一谁也管不着我的模样,而且武力值(目前见到的人)爆表。要向他说一句我喜欢你,真的说不定下一秒自己就重伤不治了。
所以,这是得不到结果的!雷启云心里淡淡的忧伤:第一次‘爱的人’——他的坏他的好,就像胸口的刺青,永远地记号。
唉,一个连长相都看不清的记号!
既然明明知道没有结果,那就在这有限的相处日子里,好好相处,分别之后留作美好的回忆也好。也算是自己有过喜欢的人!
刚有这个想法,就听到被赶走。心里除了不爽,还有不舍。离开了这里,就连这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影,也看不到了!要走也得到自己离开楚墓镇时吧。
叶枫乔收了手机,坐正身子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你是吃饱了,打算与我来个促膝长谈吗?”
促膝长谈?还会用成语,看来不是文盲。谈谈也不错,最好能谈谈心,增近一下感情,不要有那么明显的距离感。能谈到看看清楚他的模样最好!
雷启云这样想,却听到耳边传来极度不悦地声音,“你可以回你房间了!”
“嗯?啊,什么?”雷启云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根本没听清叶枫乔说什么。
叶枫乔忍着翻白眼地冲动,奈着性子重复自己的话,“促膝长谈,我没兴趣。你可以回你房间,好好睡觉。养足了精神明天离开!”
“不是,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怎么又要让我回房间,又让我明天离开?你不能说翻脸就翻脸吧?”
叶枫乔发出两声冷笑,“哼、哼,我们这样?是怎样?你不是早就想走?现在想留下来,是想天天饱偿饥饿的感觉吗?”
第七十六章 你别像交待后事似的,我……
“不是,我这不是在这里住几天了,猛然间说到离开挺舍不得的。”雷启云边思索边说,“再说饿也没饿死,能吃上你煮的面,我觉得挺值的。再说,你救了我的命,我还不知道救命恩人长什么样子,就是要走也得知道恩人的样子,日后见面也好认出来报答。”
叶枫乔像是在听他讲话,又像是没听。她一直在轻轻揉拭自己仅露在外面的眼睛。
“乔叶,你怎么啦?”雷启云看她一直揉眼睛,关切地问,“是眼睛不舒服吗?是不是要睡觉了?你去睡吧,我坐这儿就好。”
叶枫乔深深出了口气,站起身来,从头到角审查了自己一遍,没发觉哪里不对。
转眼望向雷启云,清冷的眸光里难掩厌恶,“都说了不要放在心上,我现在再说一遍,就是只狗我也会救。你也别老想着报答我,我不需要。
我揉眼睛,只是想擦亮眼,看看我救回来的是不是个心里变态。你是变态吗?你这眼神——难不成你想效仿古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你别告诉我,你真有这种想法?虽然我不了解你,可是你今天给我的感觉,让人不喜欢,尤其现在,很讨厌!”
雷启云从没受过别人,如此直白地对自己说讨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两个人静静的对视着,一个眼神满是委屈里夹着一抹哀伤。另一个横眉冷对,态度坚决。
“出去,别让我动手!”看着他的模样,叶枫乔终于忍无可忍。
自己这是什么命啊?雷启云在心里苦笑一声,空了三十年的心,升出的这丝异样,就被这个冷酷无情的人这样斩断!我他妈的就不明白了,我是没见过女人还是男人?竟然会对这么一个,这么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男人起了好感?
看着他懊恼地揉揪着自己的头发,叶枫乔心里更加笃定,他心里不正常,有病!想着要不要和朱玉杰说一声,带他去医院看看。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哗哗啦啦”的刺耳声音。
脸色不由一变,纵身一跨,跃过小几,两步就迈到门前。
雷启云的脚正要迈出门,只觉身后一阵风扑来。“啪嗒”一声灯被关了,自己被人抱着旋了个圈回到门里,门也被轻掩上了。
“别说话,”耳边传来轻微的声音,连呼出地气息都能感觉到,耳朵痒痒麻麻的,“又来了?”
雷启云哪里说得出话,俩人如此近的距离。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控制不住的眩晕。
叶枫乔一手揽着他的腰,反身在门后的墙上推了下,然后往上一提。门后的墙上,竟被他提出一个一人高的小门,只是有点窄。雷启云被推进去的时候,稍微侧了侧身才进去。
“我知道发生不好的事,能不能给我说一句?”雷启云拉住叶枫乔要关小门的手问,“我这什么都不知道……”
“来不及细说。”叶枫乔这次倒没有拒绝,“晚饭迟到,就因为这些人,没想到又来一回。你在里面别发出声音,没有人会发现墙里有人。我要是没回来开门,天亮之后你再出来,然后你顺着有脚印的地面就能走出去。”
“你别像交待后事似的,我……”
“我没事。你记住我说的话。别在林子里面乱走,掉坑里死了也没人知道。”说完之后迅速关上墙上的小门,不在给雷启云说话的机会。
叶枫乔站在门内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听着还没有停止的“哗哗啦啦”的声音。猜到应该是自己绑在院子周围的易拉罐,全被人扯出来了。握了握拳头,打算出去硬战一场。就是打不倒所有人,也要在跑前,多放倒一个。
开了门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怎么会没有人呢?
易拉罐那个是自己掩在这院子十米之外的“警戒铃”,这响了有一会儿了,他们没有这么慢。忽然大门上的电铃急促的“叮叮叮”的响起来,这个电铃与院子外的几处陷井连在一块儿的,有人掉陷井里了?
不对,没听到声音啊?叶枫乔警惕的打量院子周围,缓缓走到院子中间。心里有几分不解,这近距离早应该冲进来了,怎么会不见人?难道不是那帮人?还是换招了?
花儿爷的苗圃林本就偏僻,而这个只有三间房的小院子更是在苗圃林深处,是自己和花儿爷建起来的,这个镇上知道的不超五个人。不,现在要加上三个人,也就八个人而已。
谁会深更半夜的来这里?最最重要的是来过这里的人,不会去浪费我的陷井。
“是谁?”叶枫乔的声音有些嘶哑,“来了就露个脸,让我见识见识。”
话音落,就从矮木头围成的篱笆外,飞来一团不明物体,直冲叶枫乔的脑门。
叶枫乔一脚把它踢飞,才发现正是自己当作“警戒铃”的一串易拉罐,被人缠成一团扔向自己。
这个刚落地,又从外面连连飞来六团,都被叶枫乔踢飞或躲过。
她把这几团大暗器踢开后,站稳身形,就见大门口处立着一个人影。人影的上半身,在月光映着的门头阴影里。
叶枫乔看不清来人是谁,只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人不能小视。
更不能小视的是竟然能找到这里来,想着屋里就雷启云一人,要是他挑个没人的时候杀了雷启云,自己恐怕是只有收尸的份儿!想此,心里一阵后怕!他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怎么跟花儿爷交待?怎么有脸面对雷启乾?
“你是谁的人?”
听着叶枫乔的喝问,来人没出声,站在那儿没动。
叶枫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惧意没有,反倒生出了一丝杀意。
如果来人真如自己猜想的一样——来杀雷启云的,这么大的林子一具尸体藏的下!这样想着,缚在自己小臂上的匕首,露出了刀柄,紧紧地握在手心。
虽然这次与王倾一起行动的目地不一样,但是真的忍了太久了!心里的愤怒与仇恨的种子,就算是种到地里,这将近十年的时间也该长成一颗大树了。
“你到底是谁的人?”叶枫乔冷厉得语气里,透出了浓浓的杀意。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两步,从阴影里站了出来。看清来人相貌,叶枫乔眼睛里的冰冷与杀意四下溃散,变得有些错愕,怔怔地望着来人。
“我不是你的人吗?”郭笑河走近她,语气低沉带有一丝幽怨。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是我的人。可是你背着我和朱四眼走的时候,我发现我是你的人。我满心满脑里想得都是你,你却不声不响的和别人走了。你知道我听到你和别人走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
你的想法从没有和我说过,我以为你是想安静不想别人吵,我就陪着你。可是你却和别人走了,你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曾经我以为我最大的对手是王孝男,看着你们俩一天到晚,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我心里酸得要命!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王孝男他不争气,我就想着我要陪着你,我要成为你以后的依靠。可是你呢?我陪你那么久,不如他回来说两句安慰你的话,还是说他许你你想要的一切?你才什么都不顾的跟他走?”
叶枫乔听着他满腹怨气的质问,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郭笑河,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解释吗?解释的清楚吗?想过许多种与他见面时的情况,可从没想过是这样的见面方式。太突然了,措手不及!
“你说话啊!”郭笑河浓厚的伤感声音,让叶枫平静的心里泛起一丝波纹。
他步步紧逼拉近两人的距离,叶枫乔节节后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慌乱的脚步,在平整的地面也绊了一脚,差点摔倒。
郭笑河看着自己去扶她,被她推开的手。自嘲地笑了笑,神色难掩沮丧,“哦,对了,你现在是亚哥。对着亚哥说这些话,有些不太正常。再说,对你来说,以前我都不算啥,更何况是现在,是吧亚哥?”
听着他渐渐变冷的声音,咬牙砌齿地喊自己亚哥。叶枫乔觉得头痛,还是愈来愈痛的感觉。只是她捂的严实,郭笑河并不能捕捉到她的表情。更何况就是没捂严实,他也难看出她不变的表情里能表达什么。从方辞死起她就几乎没什么表情。
叶枫乔看着他晶晶发亮的眸光,死死地盯着自己。透着一抹瘆人的寒意,仿佛自己一个表情错了,他就会扑上来把自己咬死。
“你是想告诉我,我认错人了吗?”良久得不到回应,郭笑河的眸光暗淡下来,语气伤感,“我在界河集待着好好的,我偏要到受人挤兑的楚墓镇上来。只是想你回来时,我能早点看到你。你既然不是,我叨扰了。”说完转身要离开。
叶枫乔傻眼无语,就这么离开好像简单了点吧?
走了也好,反正自己现在不知道跟他说啥。等这事过了,在好好解释吧。不过,这家伙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就在分神的刹那间,郭笑河突然回过身来,张着双臂扑向叶枫乔。
叶枫乔短暂地惊诧过后,便知道他的心思。原来这家伙根本是不能确定自己是谁,说这么多只是在试探自己,差点被骗了!
两人你来我挡,拳脚相交。叶枫乔对郭笑河拼着挨打,也要扑过来抱自己的流氓行径,鄙视加无语。
两人打得难分胜负,躲在门里的雷启云,看着这俩人之间突变的剧情,脑补不出两人之前是个什么关系,只觉得心里失落落的。
原本躲在墙内,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躲起来的做法,太丢自己的男子气概。就算是死,能和自己三十年来,唯一让自己心跳加速的人死在一起也值了。活着不能在一起,能死在一起算是圆了心愿了。
等他从墙里出来,就看到有人哀怨地对着乔叶说话。虽然之前不太清楚,现在看这两人的样子……两个男人的爱情!?
第七十七章 我说,你去踹他两脚!
雷启云被雷了一下,同时心里有些难过而纠结。难过的是自己不是第一个对乔叶动心的人。看两人样子,先前不会是交往过吧?
正在他胡思乱想,犹豫着要不要他们联落好感情后,自己要不要去表白争取一下时,两人之间却你来我往地动起手来。打得还甚是精彩,不是时机不对,雷启云真想鼓掌叫好。
叶枫乔清楚自己与人动手的短板在哪儿,所以只想速战速决。
可郭笑河却不给机会,紧紧地缠着她,连逃走的机会也不给。
郭笑河铁锤样的拳头要落在叶枫乔头上时,忽然拳变爪抓掉了叶枫乔的帽子。自己也因为错过给对方一击,而被对方一拳狠狠地打在肚子上。急急地退了几步才躬着身子站稳。
抬眸看清站在对面的人,依然冷漠地看着自己,郭笑河苦笑了一声,“哼,这是又有长劲了哈,我摘你帽子干啥?戴不戴帽子你都是一个德性!”说完丢了手里的帽子,厉声命令道:“把你身上这碍眼的衣服,还有脸上戴的都扔了!”
听着他不容拒绝的口吻,雷启云的心沉了下去。心里依然不放弃地乞求着,别听他的!别听他的!
叶枫乔没有听到雷启云心里的祈求呐喊,相当听话地脱了外衣扔了口罩。
郭笑河相当满意得笑了,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叶枫乔身前,狠狠地把她箍在怀里。
雷启云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心里某处一声易碎品的碎裂声,自己得了眼盲和耳盲症。
脑海里一遍遍闪现,叶枫乔对自己冷言冷语模样。而此刻却像一个女人一样,乖巧地被喜欢的男人抱在怀里。
雷启云只觉自己想离开,再待下去,心如绞痛——还未开始就结束的暗恋。自己差点成了人人唾弃的第三者了,话说这么偏远的小镇上,竟然也如此喜好的人,不都想着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吗?
在雷启云心如刀割的同时,院子外面也有一个人,无声的注视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默默地流泪!
“放手!”
郭笑河听而不闻,抱着她的手不松,反而紧了几分。
“放手!”叶枫乔的声音大了几分,郭笑河的手松了几分并未完全松开。
叶枫乔趁机双手握住他的右手腕身子一翻用力一拧,绕到他身后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后膝。双手制住他的一只胳膊,膝盖牢牢地抵在郭笑河后背,后者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对于他的哀嚎,叶枫乔视若无赌,从腰间抽出一根带子毫不客气的从背后,绑了他一只右手和双脚。
“你这个没人性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给我松开!”真是狠心!郭笑河忍着背痛,挣扎着,然而毫无作用。
叶枫乔抱臂,低垂着眼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四下张望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房门。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身后招了招了。
雷启云还被刚才的剧情反转,惊得目瞪口呆,心跳异常。更是一脑门的问号,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结果和自己的猜想有点出入?
比起刚才,此时自己心情好了许多。看着乔叶对自己招手,满心喜悦地走上前去。
叶枫乔一副莫奈何的模样看着郭笑河,抬手轻拂额头。深深的出了口绵长的气,语气却冰冷,“郭笑河几年不见,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你听好了,我为当初不声不响离开这儿,现在和你道歉。”
明明是要向别人道歉的人,却听不出一点道歉的意思,然后目光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看着雷启云,“你来做个证吧!”
朦胧的月光下,雷启云在叶枫乔转头时,总算把剥去伪装的叶枫乔容貌看了个大概。心中亦是惊喜若狂,傻乎乎地想着果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此时只觉叶枫乔这个模样——和自己心里想象的一模一样(你老兄都不看清人长什么样,怎么就一模一样了?)!
转念一想一模一样有什么用,他把老情人都绑了,对自己还会手下留情吗?所以当叶枫乔让他做证时,胡思乱想的他都没听清叶枫乔说什么,直觉告诉自己点头准没错!
话说——这里的人真的那么前卫奔放,自己是不是也要勇敢拼一次!
“道歉!这就是你向我道歉吗?把我绑成这样?”郭笑河叫道,“你见过谁是这样道歉的?”
哼哼!叶枫乔从鼻孔发出两声冷哼,“还真是我不挑明,你就不认错啊!我的道歉态度,就在你让我脱掉外衣和口罩时给你了。”
叶枫乔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几年不见,你是把心养笨了,把胆养肥了。竟敢抱我!”说完上下打量了下郭笑河被绑得奇特的身子,“这捆法我轻易不用,你面足,好好享受吧!”
“要不要这么绝情啊!”郭笑河哀嚎一声。现在就是双膝和左手着地,真不知道这个死妮子从哪儿学的这么绑人,这红砖地硌的膝盖痛啊!
雷启云摸不准两人是何关系,能确定的是两人不但认识,而且很熟。熟到让自己心生嫉妒!
就凑上去,想看清楚这个被绑的男人长什么样,有没有比自己好看。当雷启云伸着脑袋看清被绑的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竟然是他。
看到走过来的男人轮廓,郭笑河叫道,“怪不得对我这么绝情,你这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雷启云听了郭笑河的话,虽然被误会心里还是有点雀跃。看着郭笑河被绑得奇特模样,心下有点发怵,带着怯意地偷偷打量了叶枫乔一眼。
若说月光迷人眼,雷启云宁愿自己被迷一辈子。
如果在这之前有人问他,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自己会毫不客气地说胡扯,陌生的两个人哪里会有一见钟情?可自己此时的想法,就是能陪在他身边到死!
察觉乔叶看自己的目光不善,雷启云明白自己失态,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去踹他两脚!”叶枫乔冷冷地又像不甚在意似的重复了一遍。
郭笑河看着雷启云,呵呵一笑,“兄弟,你不会这么听话吧?她让踹你就踹,这不是把你当下人使唤了?来你帮兄弟解开,我带你逃脱她的魔掌!”
“谢谢,不需要。”雷启云回的很温和。说着就踮着一瘸一拐的脚走过来。
郭笑河看着雷启云走来的样子,狂笑不止:“原来是你啊,雷先生。她让你这个伤者打我。不止伤了我的脸,又惩罚了你。你怎么得罪她了?”
雷启云没理会他,也没想自己怎么得罪叶枫乔了,反正他让干啥就干啥,只要他高兴。可是……踮着受伤的脚试了几下,最终也没踹出去。然后神情有点受伤的看了眼叶枫乔,“我脚痛。”
“没用。”叶枫乔淡淡的骂了他一句。然后对着郭笑河皮笑肉不笑的说:“他下不去脚,我动得了手,你好好享受一下——给你选,是拳头盛宴还是巴掌全席?”
“乔爷,乔爷,别动手啊!”看着叶枫乔丝毫不像开玩笑地靠近自己,郭笑河的脸终于变了颜色。这死妮子,从来都是言出必行,就她那手劲儿,要是挨她一顿拳头巴掌,明天还能见人吗?
看着提着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郭笑河恐惧地叫道“叶枫乔!为啥啊?叶枫乔!停,等下,等一下!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先说清楚吗?你一声不响离开,你不该给我佛佛(说说)为啥?我为啥看到你这个模样,你不该解释解释吗?你一句话不说就动手,你把我当作啥了?咱俩那么多年的感情……”
郭笑河的嘴角,被叶枫乔扯变了形,清晰的话也变成了呜哩哇啦的求饶声。看着他点头求饶,叶枫乔才松开手。
转眸却见雷启云满脸震惊,眉目之间透出一股子怪异,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雷先生别看了,小心你的伤会加重!”郭笑河善意地提醒他,却遭到叶枫乔的怒眼,连连说:“我嘴秃噜了,嘴秃噜了。”
叶枫乔对他莞尔一笑,相当温和地说:“没关系,你嘴秃噜了,我的手也滑了!”话落,郭笑河的后脑勺,响起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可真的一点不留情!一巴掌打得脑袋嗡嗡响,看着叶枫乔又高高扬起的巴掌,郭笑河麻利地侧身倒地打了滚远点,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白(别)动手!你白(别)动手。”
叶枫乔看他那怪异的姿势,差点笑了!举高的手缓缓落下。
郭笑河见她把手放下又嘴硬道,“我不是怕挨,你要怎么打都行,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你为啥动手,我就是挨个鼻青脸肿,别人问我‘河哥,谁敢把你打成这样?为啥尼?’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好吗?再说,要是秀——秀丽问我,我咋说?”
听到郭笑河提起毕秀丽,叶枫乔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扫了一眼院外,“这个简单,耍流氓被抓,这不是个很好的理由吗?”
“什么耍流氓?”郭笑河气吼吼的叫,“对你,我那叫阔别已久的拥抱,是朋友是兄弟都可以,为什么到你这就不行?咱们俩咋算,也有小二十年的感情,抱一下不行啊!”
“朋友、兄弟?”叶枫乔笑了,“那你说我是你朋友?还是兄弟?”
“cao!”郭笑河闷闷地咬牙低骂一声,摸不透她的心思。想到毕秀丽今天泪眼模糊的样子,心里甚是愧疚,再看叶枫乔又觉得心里咋那么虚呢。故作声势的大声问,“你是故意找碴吧?”
叶枫乔敛了笑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漠然的冷意。毫无刚刚说话时的嘻笑模样,“在你心里我们的感情到底是朋友还是兄弟?朋友是咋样的朋友?兄弟又是咋样的兄弟?”
第七十八章 你变心了!对吗?
“几年不见脾气越来越怪,说翻脸就翻脸啊?”郭笑河小声嘀咕,看着叶枫乔冷着的脸,目光犀利看向自己,就觉得后背发凉。
突然惊恐地叫道,“我说,我说,你白(别)动刀子啊!你白(别)过来!白(别)过来啊!乔爷,乔爷,我说,说、叶枫乔!别……”惊叫声渐渐没了。
郭笑河活动下重获自由的手和脚,对着叶枫乔嘿嘿一笑,嘴贫道,“我就说你舍不得这样对我,心疼了吧?”
叶枫乔冷冷一笑,抬手一翻。刚刚消失在手中的匕首,又出现在手里,死死的抵在郭笑河的脖子上,“刚刚的问题还没回答!”说着又把匕首往前送了送。
郭笑河清晰的感受到,刀刃抵在脖子上的冰冷,一动也不敢动。脸上失去了嘻笑,一抹愧色一闪而过,“叶枫乔,我先前是真的喜欢你。不是我哥说的那样,追到再甩你。他是说他自己,当时我也觉得那样不好,我错在没出声反对。
过了一段时间,他自己没行动,反而来鼓动我。我转学到楚墓镇只是为了上学,后来我才发现我自己老是注意你。
没多久发生了方辞的事,原本我以为王孝男是我最大的对手,后来他跑去县城鬼混,也不和你天天在一块儿。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我就想法儿接近你。
没想到——王孝男家里发生了事,然后……看你的样子,我心里很难过。我天天陪着你,怕你做傻事。后来,后来就算你不同意我去你家提亲,你有必要离家出走吗?走就走了,还和那个朱四眼……”
脖子上的痛意,让他立马改口,“朱玉杰走,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不合,你知道我多没面子吗?你……”
“说重点!”
“重点?哦,哦,重点。”郭笑河的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叶枫乔,“对不起,我……”
“你变心了!对吗?”叶枫乔高声地接了他没说下去的话,见郭笑河默认,翻手收回了匕首。坦然的笑了笑,“我和你之间永远是朋友,前提是你认我这个朋友。”
“认认认,当然认。”郭笑河兴高采烈的说,“我就是不认自己也认你!”说着又作势过来抱叶枫乔,刚靠近双手就抱着肚子退到三步开外。哀嚎,“你是不是个女孩子?怎么有那么重的手劲?哎哟!”
叶枫乔仔细观摩着自己刚刚出过力的手,喃喃自语,“女孩子要与人保持安全距离,迈过安全线的碎尸万段!看在毕秀丽的面子上,我饶你不死!”
然后抬首望向院外,大声说:“戏都看到这儿了,我也看你的面子饶过他了,出来见个面吧。”
半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没见半个人。
郭笑河和雷启云二人看看外面,再看看叶枫乔。对视一眼,一头雾水。外头有人?怎么没听见响呢?你瞎吹呢吧?
在郭笑河二人的狐疑目光中,叶枫乔清了清嗓子,亮声说:“晚上的委屈,我都给你报了,这会儿还不出来,你是想赖掉这个人情账吗?还是说我这手下得不够重,你不满意啊?”
郭笑河这才明白过来,“够了够了啊,再重我的命都没啦!秀丽你进来啊!”
在三人的注目下,从门外进来个长发女孩,停在几米之外不再向前。身形匀称,线条分明。皮肤白皙,水灵灵的大眼睛,躲躲闪闪的打量着三人,始终不敢与叶枫乔对视。
叶枫乔走到她身边,不客气地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无视身旁的两个大男人,俯首帖耳在毕秀丽的耳边。用悄悄话地动作,几个人都听得清楚的声音,“你不是早想进我的私人空间,今天晚上,我就好好满足你。”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怪怪的,可是叶枫乔不给他们俩,任何人说话的机会。挟带着毕秀丽进了那间唯一有电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了房门。
留在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又无可奈何。
在这深更半夜里,还有一个地方灯火通明。福悦楼顶楼,李生安脸上的青紫,吸引着在座几人的视线。他本人的脸色很难看,说出的话带着一股怒气,“早就和你们说过,他是个假的。你们没人相信我,下次再是对他,你们最好不要让我去!”
“好啦,不就挨了几下,过几天就好了,哪里值得发脾气。”一个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响起。“事情现在这个样子,都说说该怎么办吧?”寻着声音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的侧影,把五根涂抹血红的手指甲抬起来,应该是轻轻的吹干。
“能怎么办?”康哥瞥了眼代福荣,“等等吧!”
“哼!”代福荣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等,等啥呀?这都快十年了!原本我以为和你们这些人联手,能早点得到我想要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尽是干点子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偷袭,什么都没落着就算了,还白费医药费!”
“那你有什么高见啊?”李生安压抑着胸中的怒火,近乎咬牙砌齿的说,“我们的招你看不上,你就给支个高招啊!不过,我希望别又是闷黑棍,那个假亚哥可不好闷!”
“是啊,荣哥,这在你的一亩三分地上,查个人就这么难吗?”阿司也把话往代福荣身上引,“我们在他手里吃了多次的亏,却对他一无所知。”
代福荣也一愁莫展地揉搓着脑门,“这——你说他是假亚哥,你有证据吗?我倒不觉得他是假的。你们一定说他是假的我也没办法,再说证明他不是亚哥有啥用呢?他和这事也没大关系,不去惹他就是了。退一步讲,他背后是花儿爷,虽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在这楚墓镇上还是说得上话的,徒增麻烦。”
“什么叫没多大关系?”李生安愤愤不平,“雷启云就是被他救走的,怎么脱得了关系?更何况我今天亲眼见到他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亚哥!”
“啧,雷启云可以是这个——你说的假亚哥救走的,那也不能说明他是假的啊!再说你有证据是他救走雷启云的吗?”代福荣一副无奈模样的咂吧嘴巴,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有点兴灾乐祸。
“兴许人家下功苦练,就为了对付你们三番五次的找麻烦呢。以后再是亚哥的事,我希望你们提前给我说一声。他是五姓寨的,别不小心引火烧身,我希望你们能明白。现在——这事已经这样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当初你们也只是怀疑他就敢捅刀子。捅死了也就算了,还能让他回来,也是能耐!”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李生安‘腾’地站了起来,“当初不是因为你手下那两个蠢货,我怎么会动刀子!”
“行啦!”女人的声音有几分不悦,“吵,能吵出结果吗?指责能解决问题吗?小安,你把阿司说的那个人画出来给荣哥认认。
亚哥的事先放放,雷启云不抓也行。还有方家的那两个女儿,找不到也就不用找了。”
对于女人的话,李康和李生安不置一词。
代福荣听到方家女儿这几个字,还以为会被女人责怪,没想到她会不追究,疑惑的看着对方。
女人轻声笑了笑,嘟起鲜红的嘴唇,轻吹一口涂过的红指甲,才悠悠地讲,“因为,陆晓通就快回来了!”
听着女人笃定的语气,代福荣心里的不快,一阵比一阵猛烈的袭来。
他回来又怎样?你就笃定陆晓通一定能帮得上你吗?还是他回来,你就要踢开我?
第二天一早,亓小来手里捧着包子,边吃边往如家走去。远远就看到如家门前停着一辆带棚的电动三轮车。而且不断有人围上去。
“你说这车里装的啥啊?”
“我怎么知道,不过上次是王擒龙王擒虎(王大小虎)兄弟俩被人装麻袋里扔在这儿。这次,竟然是郭笑河骑的车,真不知道是啥了?”
有大胆的人凑近车窗看了半天返身回来轻声细语的说:“里面好像个人,但是不知道是谁?”
亓小来带着疑惑凑近瞅了一眼,也没看清车里是谁。倒是看到郭笑河,带着怒气的眼睛盯着自己吓了一跳。不敢再看下去,反身打开店门,去找老板——杨广武。
郭笑河是相当不爽地看着围观的人。后半夜睡的,还被人缠着问这问那,感觉像是刚睡着就被毕秀丽喊醒,找车子把雷启云送回来。送回来也就算了,到了如家竟然敲不开门。
要不是二楼装有外阔的防护栏,自己就爬进去,找朱玉杰出出自己的起床气。望着防护栏没有办法,琐性又回到车里打盹。这也没多大会儿,咋围了那么多人?
郭笑河下了车,旁若无人的摇头、扭脖子、抖肩,伸腿的活动一下拘束在电动三轮车里酸懒的身子。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恢复正常时,就看到杨广武靠在门边,睡眼惺松地望着自己。
“你这大早上堵门的架式是几个意思?”杨广武懒洋洋的问。其实他心里并不想理郭笑河,一向对外来混子没好感,尤其混得还不错的外来混子。像眼前这位,还有城南的那一帮人,平时都不希里(想)搭理他们。
郭笑河回头看了一眼车子,好似是正正地挡着门口。难得的陪着笑,“哟,还真没注意挡着门了!我这说不准马上就走,就不挪了啊。”
找碴?在楚墓镇上找自己碴的人,真是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恰郭笑河不是这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说话就说话,别笑的皮笑肉不笑的硌应人。”杨广武说着话也打量下车子,自己和郭笑河平时见面招呼都不会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把车子停在门口的。“你有啥事说吧?”
第七十九章 哼,我哪儿都能走,你管得着吗?
郭笑河回身扫视周围的人,微眯的双眼,迸射出犀利的寒光。胆小怕事的人起步离开,还是有一些好事之人坚守着没动。只是目光左顾右看,不敢明目张胆地看过来。
郭笑河再回过身,一脸友善的笑意,“我是来向杨老板打听一下,现在提供雷先生的线索还有钱拿吗?能拿多少?”
杨广武搓了搓脸,恢复些精神,“有,就看你的线索有没有用?这都好几天了,线索不少,可没有一个人能拿到钱的。你要是有,也可以说说,不就费两句嘴皮子。”
郭笑河明白他的意思,要是磨嘴皮的废话就白(别)说了,哪儿来回哪去。“你帮我喊下朱四——朱玉杰,我给他说。”
杨广武对着门里喊,“小来,你去喊朱玉杰下来,有人找。”没听到人应,就听到一阵上楼的脚步声。
郭笑河的目光四下游荡,发觉身后的车门动了一下。眉头一皱,漫不经心似地后退一步,又把车门关上。
人站在车子边上不在动弹,后背死死抵在车门上,以防车门打开。手无意似的轻轻地拍了几下车门,直到后背感到推门的力量消失,这才对杨广武展颜一笑。
杨广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打量一下车子。透过车窗,只能看见里面一个模糊的人影,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郭笑河没理会他,只在心里打算着自己的小算盘。反正叶枫乔留了话,自己的起床气可以算在雷先生身上,也可以加倍算。这也是经过雷启云同意的,自己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你不过就是知道个线索,有啥可得意的?”杨广武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打击他,“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怎么就那么不看好我,线索我是真有。对了,顺便问一下要是我帮你们找到了雷先生,这酬劳又怎么算?”
“真的假的?说的倒像真的一样?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来骗钱的!”杨广武始终对他一副看不上你的样子。
“在杨老板的心里,我这样的人也只配来骗钱吗?”郭笑河嘴上说的无所谓,脸上的神色,出卖了他此刻心情真的不太好,“既然说找到人我就一定能找到,只是不敢保证找到他,是死的还是活的。”
话落,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郭笑河的衣领,一个冷厉的声音逼问:“你说谁?谁死的活的?”
正是郭笑河开口就喊朱四眼的朱玉杰,身后跟着过来的王倾、王孝男和王小叶。
郭笑河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掰开了朱玉杰的手,狠狠地甩开,冷声道,“我看你们也不是太在意雷先生吧,不然怎么会这样对待,要给你们提供线索的人!”
王孝男上前一步,站在朱玉杰身边。神情木然,“你是嫌事儿不够乱吗?别捣乱行吗?”
郭笑河看见王孝男,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嫌我添乱?求我帮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表情,还称兄道弟啥好听说啥。事完了立马翻脸不认人,你什么玩意啊!
好,这些都算了,你连叶枫乔回来的事都瞒着我。这是兄弟做出来的事吗?想着想着,郭笑河的连呼吸都不平稳了,双眼凶狠狠直盯着王孝男,“你滚一边去,我不希里(想)和你佛(说)话!”
王孝男真是冤枉,自己也是刚知道没多久!要是真比起来,郭笑河比王孝男知道的多些,王孝男至今还不知道,亚哥就是叶枫乔!
大早上就在别人的怒火中煎熬没反应,不是王孝男的作风。刚从口袋拿出手,就被王倾走过来摁住了,“有话进去讲,别在这儿让人笑话了。”说着伸手要去揽郭笑河。
郭笑河闪身躲开,大声说道,“在我这里就没有见不得人的事,在哪儿说都一样!”
王倾无奈笑笑对着围观的人吆喝,“该干吗干吗去吧?别站这儿影响交通!散了,散了!都散了!”眼见着有人散去,也有人执着的左顾右盼就是不离开。
王孝男拿出手机,对着人群作出拍照的样子。执着的人群,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怕他这是记人要报复啊!人群散了个干净。
朱玉杰一脸的疲惫不堪,看来昨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带着歉意的对郭笑河说:“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抱歉!你有什么线索你说,不管有用没用,酬劳我都加倍!”
“哎——哎,”王孝男出言阻拦朱玉杰,“你别呀,他还没开口,你倒是把钱往外送。”
说完转过身来看向郭笑河,“你这是找对时间来狮子大开口啊!”还要往前凑的身子,被朱玉杰一把拉了回来,“二哥最重要。”
王孝男难得脸上露出憋屈的表情,你二哥哪里不安全?在叶枫乔那儿比哪里都安全,你这个大傻x子。心里明明知道,却又不能当众说出来。
朱玉杰此时对着郭笑河认真而郑重地鞠了一躬,“我很谢谢你来关心二哥,有话你就说吧。”
郭笑河挑眉瞥了一眼两眼望天的王孝男,怪声怪气地说:“你这才像亲兄弟啊,不像某些人连人味都没有,可不敢想着能有人情味。”
王小叶忙拉住想对郭笑河不客气的王孝男,乞求地喊了声,“哥,你安生一会儿?”
王孝男几近呕出一口血,我哪里不安生?这么半天,我可连一句狠话都没说啊。你们这群傻子,等着被骗吧!实在不想在待下去,甩手要走。
刚迈出一步,被郭笑河喊住了,“喂,我还没说完话,你这要往哪走啊!”
“哼,我哪儿都能走,你管得着吗?”王孝男不屑的回了句。
郭笑河伸出两个根手指,对着朱玉杰笑眯眯的说:“满足我两个条件,我可以帮你们找回雷先生。
第一就是王孝男欠我的钱,就现在立刻马上还,要三倍还!第一做到再说第二。”
“孝男!”没等朱玉杰开口,王倾追了过去,把他拉了回来。
王孝男恨恨地瞪了郭笑河一眼,没好气地说:“朱玉杰,你哥的事跟我有毛关系,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骗骗他们这群傻子也就算了,还想骗我,门都没有!“还有你大倾,有你这样的吗?你不去找人你拉着我干啥!”
朱玉杰看着王孝男丝毫不肯妥协的样子,向前一步和郭笑河商量着,“要不这样,你清算一下他欠你多少钱,这钱我出。要是同意,就提第二个条件吧!”
郭笑河略作思索无所谓的说:“也好,谁的钱不是钱,说不准某些人的钱还不干净,不像你们这些做正经生意的人,钱来得光明正大!”
“郭笑河!你王八蛋!”王孝男咬着牙喊了一声,若不是被王倾抱住,早就扑上去撕打他。竟敢抹黑我,还污蔑我的钱,“老子告诉你,老子的钱都是辛辛苦苦上班挣来的。只有你这种思想龌龊的人,才会有那种肮脏的想法!”
朱玉杰被吵的头痛,来回揉捏着眉心,“郭笑河,你快说二哥在哪儿,钱不会少你一分。”
郭笑河做了个ok的手势,敲了敲车窗。车窗打开,露出雷启云一张倦怠的脸,目光扫视一遍眼前的人,最后落到王孝男身上,目光里带着点受伤,还有点失望。
王孝男则一脸诧异地看着坐在车里雷启云,他怎么在这儿?想张口质问他,注意到人来人往,也就闷在心里。目光不善地看向郭笑河,原来是有备而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啊!
“二哥!”
“雷总,你还好吧?”最激动的莫过于朱玉杰和王小叶两人。
正要打开车门,让雷启云下来。远远地传来一个标准的怪异嗓音,“我听说雷先生回来了?人在哪儿?”
雷启云的心情,比刚才看到王孝男宁要钱也不管自己死活时更差。叶炫武直直地冲向雷启云,经过王孝男身旁时被王孝男一把拉住。
叶炫武挣了一下没有挣脱,略显不奈烦地说:“我是来看看雷先生有没有受伤,你拉着我干啥?你别耽误我看雷先生啊!”
王孝男暗暗使劲儿摇了他一下,不动嘴唇地咬牙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他怎么和郭笑河一起回来了?”
叶炫武好像听到了不得的话,瞪眼睛说瞎话,“啥?雷先生受伤了?还是被兔子撵的?松开松开!”
叶炫武的话让王孝男怔怔地松开了手,傻笑两声无言以对。这家伙是想把雷启云栽在兔子起不来了啊,不知道雷启云是咋得罪了他。
雷启云听到兔子两个字,不,是听到叶炫武的声音,头就不受控地隐隐作痛。
此刻偏偏他还在车窗边念道,“雷先生,你回来啦?伤的重不重?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被兔子撵受伤的人,这兔子得有多大?你快出来,我看看,你伤是啥样的?我还真没见过——你伤哪儿啦?快,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早在叶炫武的第一声大嗓门中,就有些人过来看热闹了,这会儿人更多,说话声音乱糟糟的,也没能抵挡叶炫武的魔音。
周围的人,低笑的议论声让雷启云想把自己变成空气。更是在心里,把叶炫武在怨念里滚上千百遍。自己不过就在他家里,说了一句他年龄小,给他看了点点脸色,至于把自己逼死在兔子上吗?
人群里突然冒出几个和叶炫武大小差不多的孩子,七嘴八舌地说着,“我也想长长见识,被兔子撵伤的人啥样?”
“是啊兔子撵伤人,天下奇闻啊!”
“问问兔子有多大?”
“你问!”
“你问,他一个大人被兔子撵伤多丢人,我不好意思问!”
“你不好意思,我好意思?”
雷启云平生第一次在心里爆粗口:不好意思还不快滚!
第八十章 你爸让你起了,还跪!
车门开着,雷启云手抚在额头,掩面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听着外面几个孩子‘毫无心机’的话,欲哭无泪。早知道就待在那小屋不回来了!
王孝男看着围过来的大人小孩,一点也不想待在这乱糟糟的地方。抬脚想走,耳边响着朱玉杰和王小叶苦劝地声音,两人复读机般苦口婆心地让围观的人散开。
这些人一听到是失踪了几天的雷先生回来了,虽然挣钱的机会没了,但是都想看看,这人失踪了几天,还是不是囫囵个的?很是好奇,所以不但没散开,还有越围越上前,越来越多的阵式。
王倾也对这些劝不走的人无奈,人家是打着关心雷先生的口号来的,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最奇怪的是雷先生,一手遮挡着脸,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更让围观人添想各种猜测和臆想。
王孝男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想着雷启云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心情顿时不好,眉毛不受控的跳了跳。
缓缓深出一口气,一脸不奈烦的从人群外走进来。暴喝一声,“都滚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王孝男怒吼吼地扫视围观的人,走到车前,把车门打开的大一点。没好气的吐了一句,“坐着不下来,等着发芽还是开花!”
回转身看到刚刚散开的人,又都止步在不远处。心里更恼:我去!这是拿我不当回事啊,脸上露出抹痞痞地笑,望向众人,“都不走是吧?很好看是吧?”
说着目光扫过身前几个男人的脸,与他们一一对视了一下。一脸坏笑的说:“有没有老婆偷人好看?”
说着抬着右手食指,漫不经心似的在眉心挠了几下,“回家守好了,今天看不到就明天看。我就一个人,你们想看也得轮着来不是,总有一天你能看到对吧?”
这意思是,他要勾引自己的老婆给自己看?
几人面面相觑,面上满是尴尬。被人当面讲勾引自己的老婆给自己看,几人心里虽恼怒,可谁也不敢惹他。有啥办法,人家的皮相确实讨着大姑娘小媳妇的欢心,最最重要,他孤家寡人,自己拖家带口的和他缠不起。
有一个转身走了,另一个接一个转身都走了。后面的人根本没听清,看围在前面的人走了,不想走,也不敢靠得太近。
王孝男好整以暇地掏出手机,对着人群面和语善的,“来来来,都拍上,留个纪念!”
看到他拿出手机时,要对着自己拍照。把自己的照片留给一个浑不吝作纪念,这是找不痛快呢吧,人群哄的一下全散了。
看着众人纷纷散去,王倾笑着对王孝男竖了竖大拇指。
王孝男垮着一张脸,“一个街痞子也就这点能力了!”说完转身离开了。
雷启云从车里出来,看着王孝男离去的背影深出一口气。眼神飘乎地扫了众人一眼,恹恹无神地说了一句,“我想睡觉,谁都别打扰我。”
叶家寨,叶振山家
叶振山和杨香两人,一夜翻来覆去难入睡,天未亮就起了床。两人商量着今天再去找亚哥,要是找不到就去‘看’花儿爷。
两人梳洗过,杨香打开大门吓了一大跳!
门口直棱棱立着一个人,可不是就是自己俩一直念叨的亚哥。愣愣地看着亚哥半天,回过神忙把人往院里让,扫了她身后的小胡同,半个人影也没有,一把关上了门。
杨香拉着她径直进了屋,正和从屋里走出来的叶振山撞了个对脸。
叶振山扣着扣子,看到亚哥也愣了一下,随后手忙脚乱的一边胡乱扣上扣子,一边转身返回屋里。
亚哥见状,扶着杨香走了进去。
杨香和叶振山两人坐下,静静地看着亚哥把帽子口罩摘下,把脏兮兮的外套脱下,随手丢在一旁的小椅子上。
然后面无表情地对着两副满是怒气的脸,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杨香看着她,没好气地闭上了眼睛不打算理她。
膝盖落地的‘咚’地一声,让叶振山的表情微动,继尔想到什么,又怒目圆睁地瞪着这个,自小疼在心尖上的闺女。瞪着瞪着眼睛就酸了,看着面容削瘦的闺女,自己日夜挂念的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爸,妈,”叶枫乔不敢直视他们,跪得笔直盯着面前的地面,语气平缓,“我知道错了,这几年让你们白白担心了。我对不起你们,你们也别生气,气病了自己受,我不能伺候你们,我心里也难受。”
杨香张下嘴被叶振山伸手拦住。听她继续,“这几年,我就是在查方辞和我干妈的事。咱们家里遭贼的事,我知道。那些人冲什么来的,我也知道。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在镇上就行。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答应我,我还是希望,你们别阻止也别干涉我接下来的事!”
叶枫乔语气坚决,低垂着眼皮看也不看叶振山两口子,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见她这模样,杨香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神胡乱的飘移,寻找用着顺手的东西。
你知道!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危险吗?你知道我们天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你吗?你知道我想起你来,我就难过的哭吗……你知道!我让你知道!
杨香最终拿起了放在后台子,就是当初叶振山打王孝男的鸡毛掸子,一下一下抽打在叶枫乔的后背。
叶枫乔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任由杨香抽打。
杨香打了几下,落下的手再次扬起高,却再也落不下去。眼泪汪汪地瞪着叶振山,“叶振山,你看看你闺女这样,你都不管管吗?你去管管她!”
叶振山眼眶发红,面上的怒气随着杨香落下去的鸡毛掸子也消了几分。没接杨香递过来的鸡毛掸子,冲着叶枫乔没好气地说:“还跪着干啥?等着老子请你起来!”
杨香听到叶振山的话,气得直咬牙。再看到女儿那不痛不痒的样子,无奈地叹口气,凶巴巴的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怒意,“你爸让你起了,还跪!”
叶枫乔俯身给二人磕了个头,面无表情地讲,“你们答应不阻止我,不干涉我,我才起来。”
她的话无疑把二人的怒气再次勾起来,也只是勾起来。片刻又落下去,叶振山松开自己下意识握紧的拳,冷着一张脸,“起来吧!”
“你——”杨香瞪着叶振山气结,连连摇头,“不管了,不管了,这闺女打今儿起,是你一个人的了!”说完起身抹着眼睛出了屋。
叶枫乔没起身,泄了气地堆坐在自己腿上。有些担忧地望着走出去的杨香,又看了一眼面前,竟然眉眼带笑的叶振山。松了口气,这是过了爸妈这一关!
雷启云做梦也没想到,就因为自己无精打采地说了这句话。下午的时候,整个楚墓镇知道他失踪的人,又得到了新消息:那个失踪的雷先生回来了,是被郭笑河救回来的。
听说可遭了不少罪啊,当时看到他从车上下来时,道儿都不会走了。肯定是受到千般摧残,万般折磨的非人虐待等等。反正就是失踪的雷启云,是从人间地狱走了个来回,受尽各种折磨。
还有一些变态心思的说他是人长得惹眼,被女鬼缠了几天,脚软走不动路!
雷启云是在第二天,从叶炫武的嘴里知道这些,整个人都呆滞了。回过神来就恨恨地想,先是兔子,再是女鬼!真不如伤个重伤不醒躺在医院里!
闵成俊听说雷启云回来,是在郭笑河离开如家后就去了他店里。大摇大摆地点了菜要了酒。硬拉着自己喝两杯时说了一嘴,也就只说雷启云回来了,再问就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只喝酒不说话。
现在听到街道上的人说来说去,都是千般摧残,非人虐待……原本想等一天去看他,现在忍不住想过去看看,到底情况怎么样。
大木头收拾好手上的活儿,出门就看到闵成俊垂着的手里夹着烟,站在马路牙子上,愁眉不展地望着天上浮动的云。“俊哥,你咋了?”
闵成俊看了大木头一眼,“没事。”
没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大木头仔细地打量着闵成俊的神情,只看出他有事,没看出他的心情好不好。心里犹豫不决要不要事先和他商量,想着该如何说。
“你有事?”察觉大木头站在自己身边半天,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略感惊奇。平时到点人就抓不到影,今天站在这儿这么半天不走,“要是支钱,等到月底发吧!下午别来晚了。”
听着闵成俊略显不悦的语气,大木头忙辩解道,“不是,俊哥,我是想说以后你要照顾好晓畅姐,还有你自己。”
闵成俊抬眸望向他,忍不住想笑,“你这是在和我告别吗?请问以后在哪里高就?”
大木头一脸讪讪,犹犹豫豫,“我就是希望以后,你看到我也全当没看到我,我……以后你会明白的!”
闵成俊觉得莫名奇妙,“有啥话你都可以讲出来,有啥难事你说。”
大木头看了闵成俊背后,由远及近的一群人。忽然靠近闵成俊,面有愧色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成俊哥,对不住了!”
闵成俊还一头雾水,就被大木头一拳打在脸上。大木头打过之后,义正词严的大声叫道,“闵成俊,别人喊你一声俊哥,你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啊!你把我当傻子使唤,拿那点工资,你今天扣明天扣,老子这算是白干了!”
“代木童,你他妈有病吧?”闵成俊对他突然动手相当不解,更多的是不信,依代木童的性子,怎么敢对自己动手?
第八十一章 她是你妈!
闵成俊抬手摸着痛得发木的脸,发现四下突然出现了一些人走了过来。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闵成俊也看出了,他们中有些人就是镇南那帮外地人。
心下疑惑,这些人平时不乱跑的,安安静静的在自己地界上,今天怎么出来了?难道是因为雷先生的事?
此时,大木头一脸愤愤不平大声地指责闵成俊,苛扣他的工资,让他加班,拖欠工资等等。
闵成俊木然无言以对,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大木头。围观人群里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
大跑小跑从店里走出来,看见闵成俊半边红肿的脸。两人立马怒了,摩拳擦掌的要去训大木头,被闵成俊拉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压低地说话声,还是能人辨出,大多指责闵成俊不该克扣工人的工资。
大木头更是气势高涨,高涨地破口大骂,“闵成俊,你就是黑心烂肺,没人性!我在你店里忙外忙外,累成狗!你给这两二货兄弟工资比我的多得多,还说为我好,这些我都不计较。我什么都不图,我只是想对陆晓畅好你都不让,你竟然要开除我!老子今天开除你,老子不干了!老子……”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
陆晓畅拿着一叠钱,面色清冷地站在闵成俊的身边。外面闹了半天,她多一会儿就听到了,只是在里面清算大木头的工资。
闵成俊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钱。语气平稳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外面乱,你先进去。”
陆晓畅对他展颜一笑,乖巧的点了下头转身回去。只是转身时扫过大木头的目光里,一片冰冷,让大木头从头凉到脚。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去做,自己绝不会做出半点让她不开心的事。
看着陆晓畅离去的背影,大木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闵成俊咬着嘴里的烟屁股,把手里的钱点了一遍。走到依然出神的大木头身前,把钱塞进他的上衣口袋里。然后又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两百塞进他手里。平静而缓慢地讲,“主雇一场,仁至义尽!”
闵成俊放下搭在大木头肩上的手,转身之际看到人群之外的亚哥。就见亚哥带着手套的手,搭在额前的帽沿上,看上去像是在扶帽子。
闵成俊却清清楚楚看到他手指轻微的动作,顾不上他什么用意。忽然回身,狠狠地甩了一拳在大木头的脸上。
大木头抱头倒地,一时没能起来。闵成俊面露讥笑,居高临下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大木头,冷冷地说:“互不相欠!”
看着闵成俊回店里的身影,众人心里有些不能平静。
附近的人也都了解,闵成俊和大木头都是什么样的人。以为闵成俊会念着他爷爷奶奶临终所托,会白受这一拳,不会对大木头动手。
原以为他就这样放大木头走,没想到他不但给大木头结了工资,还把他打自己的一拳还给了他,只是这一拳的力道,让大木头躺在地上好半天没能起身……
闵成俊就是闵成俊,纵使给人看到一个和善的外表,也没有改变不肯吃亏的心。更有些人想到了闵成俊的父亲,以及他父亲的死……无怪乎有人说看人要见微知着,不能被表像迷惑,活着的人比死的人更可怕。
小跑本想着再上前补几脚,看着代木童躺在地上,抱头痛苦的样子。抬起脚又狠不下心踹下去。
怒声发狠地叫,“大木头,原本我以为你只是有点让人讨厌,现在看来你他妈就是犯贱!你就是个贱人!”
大跑磕巴说不出话,憋得有些面目狰狞,“是贱人!!”
小跑说:“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你要是犯到我手上,我见一次打一次!”
大跑吃力的跟着说:“恩——对!见——一次打,打一次——贱人!”
小跑说:“以后你最好绕着俺哥俩走,看见俺们兄弟,你就滚远点,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就是——绕道走!听——听见没?滚远,远点!”众人听着这哥俩别致的一唱一喝,爆发了不大不小的笑声。
小跑窘红了脸,看到大跑不自知的还对着大木头怒眉横眼的,想说点啥却说不出来,急赤白脸的样子。实在不想再被人笑话,拉着大跑向店里走去。
大跑被小跑拉着离开时,还用手指,指着躺在地上的大木头点点点地要说话,被小跑喝斥一声走啦,才被拖着进了店门。
围观的人散去,大木头强撑着眩晕的感觉,半天才爬起来,脚步不稳的向医院走去。
下午的时候,闵成俊带着陆晓畅去了如家。
雷启云、朱玉杰和王小叶三人都在,五个人坐着随便聊着,说话的只有三个人。
雷启云坐在那儿,魂不守舍一幅恹恹无神的样子。
朱玉杰也是低头着,沉思不语。
只有陆晓畅和王小叶两人聊得欢,闵成俊偶尔搭一句。
“你预产期是什么时候?”王小叶压不住心里的好奇最终问出了口。
朱玉杰听到了王小叶的话,抬眼瞥了一眼陆晓畅的肚子。
陆晓畅扬起一抹笑,用手轻轻拂了两下高耸的肚子,“还有二三十天呢,说不准,有的会提前有的会推后。”
朱玉杰皱了皱眉问“你们店里的大木头走了?”
“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挑拨,嫌事做的多工资少!他就是找事。”陆晓畅提起大木头,气不打一处来,“他平时是个什么样子,左邻右舍的谁不知道!我真是不知道,成俊哥为什么一直留着他。”
“做人做事要凭良心,才睡的安稳。”朱玉杰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后,竟然直视闵成俊,怪声怪气的,“成俊哥,我没说错吧?”眼神略过陆晓畅的肚子,“有些事有些人冷眼旁观,并不代表和自己没关系。”
朱玉杰仿佛把自己的话,赋予了某种深意。闵成俊的脸色,一刹难看异常。嘴唇动了几动,想开口说点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晓畅腾地站起身子,“朱玉杰,你管的可真宽。我现在告诉你别瞎怀疑,我的肚子和成俊哥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惹出来的事!”
王小叶担心的看着三个人,“小畅姐,你别动气,先坐。玉杰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陆晓畅甩开王小叶的手,语气不善地说:“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你听听他说的那话,”
闵成俊站起来,拉起陆晓畅的手腕,“别动气,他说的话和你没有关系。”转向王小叶说:“雷先生并无大恙,我们也看过了。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走。”说完照拂着有点懵得陆晓畅往门的方向走去。
朱玉杰并未看他们一眼,王小叶担忧地望着他强装振定的脸上,还是看出了,他此时情绪不稳。
“玉杰,”闵成俊立在门口,语气里透着莫名的哀伤与坚决,“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我想告诉你的是,她的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关心着你……”
哼,朱玉杰从鼻孔发了一声冷嗤,“她?她是谁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她是你妈。”
“她是你妈!”
朱玉杰突然咆哮道,“她是你妈!不是我妈,我妈早在我六岁那年就死了!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闵成俊平静地望着发狂吼着的朱玉杰,“这么大声的不承认,是想让别人相信,还是让自己个儿相信?对,我承认,这么多年,她弥补了我缺失的母爱,我认她,她就是我心里的好妈妈。她是对你有所亏欠,她对不起你。但是你要知道,她所做得也不是她自愿的,她也是被逼的!”
雷启云对两个人的过往也不清楚,抬头在朱玉杰和闵成俊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又看看了满脸担忧神情的王小叶。
王小叶一脸为难,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你上学的时候,每次从我家路过,她都会躲在门后偷偷看你。我看见她那要看不敢看,要哭不敢哭的样子,我心里也很难过。
所以我会对你好,我关照你,全是因为她。我只想让她稍稍宽心一点,不让她在干活的时候分心,让她少挨点打骂。她虽然不在你身边,可是她对你的心从没有少一点点!”
“你够了!”朱玉杰双眼腥红,声音充满了愤恨,“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她要是有一点为人的羞耻心,我六岁的时候,她就该去死!在我心里她早就死啦!你给我滚出去!滚!”
闵成俊没走反而回来了。站在朱玉杰的面前,“她是死啦,不但死了,而且,你认为她的死和我有关,所以你恨我。”
朱玉杰的脸上,有一种被人挑破内心的恼怒神色,抬手给了闵成俊一拳。
雷启云踮起脚站起来,死死抱住要再挥拳的朱玉杰。
王小叶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朱玉杰,吓得不知所措退后一步。看雷启云抱着朱玉杰,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上前拉架不是躲开。
闵成俊直起身子,依旧不急不绪地说:“你要是恨她,她因我而死,你怎么不谢我反而恨我?从她死的那一刻起,你就恨我!你恨我,就说明你心里不只是恨她,更在乎她。
朱玉杰,你是个胆小鬼!这么多年,都不敢给她上坟叩个头,最起码你这个堂堂男儿身,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你要是真恨她,又怎么佛(说)自己冷眼旁观,并不代表和自己没关系。
当初,你不就是冷眼旁观?若是你能表现出对她一点点,哪怕是表情或者是眼神能给她一个,她就不会走的那么快,那么绝决!”
第八十二章 小叶人多好!
朱玉杰听到闵成俊的话,试意雷启云松开自己。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苦涩表情,“哼哈哈,你是在怪我吗?你现在在怪我?还是你——不敢直面你内心里的毒辣!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话!
闵成俊,你说的对,我是恨过她,但是现在我恨你!
我无视她,是因为发生那么多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再怎么样,我是她生的,到现在我还是模糊的记得她抱着我,给我温暖的那种感觉。”
朱玉杰的声音透着股压抑,微闭的双眼有泪滑过。忽然睁开直逼闵成俊,“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利用我,利用她,你……”朱玉杰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揉了揉泪眼婆娑的眼睛,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闵成俊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直直地望着沙发上掩面而坐的朱玉杰。
良久,朱玉杰发现了还站在面前的闵成俊,“你走吧,我不想说出更难听的话,更不想看见你。”
陆晓畅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闵成俊脸上的新伤,有些心疼地牵起他的手,“我们走吧。”
闵成俊不发一言,任由着陆晓畅牵着离开。
电话铃声扰乱了一室的寂静。雷启云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电话在吵。
挑起眼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伸手缓缓的拿起电话接通:“喂,是我……没事,我已经回来了……哦,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深深的出了口气,这怎么那么烦呢?“陆晓通要回来了。”
这句话像热锅里溅进了一滴水一样,让三人心里都是一动。
王小叶的记忆里是一个有点模糊的轮廓,但是更清楚的记起他发酒疯的样子,脸红脖子粗胡乱骂人,抓个人就找碴闹事。
朱玉杰先是一惊,惊诧之后缓缓平静了。
三人思绪各不相同,室内一阵静默。
“不是说花儿爷病了,我们去看看他吧。”终于雷启云打破沉默,“那么一个热情和善的老人家,怎么说病就病了。”
“你确定要现在去?”朱玉杰的心绪有点乱,“你的脚……”
“我的脚没事。让小叶陪我去也行,你好好静静。”
“我没事。”朱玉杰站起来扶起雷启云,“小叶你去准备东西,我们去医院。”
雷启云看着朱玉杰欲言又止,倒弄得朱玉杰有点不好意思。“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我还真看不惯。”
雷启云这才问出,“要是叶枫乔回来了,你还会想和她在一起吗?”
“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早先我带她离开时,她虽然没有拒绝,我还是能感觉出来,她并不想和我一起走。现在过了那么久,我想她更不会和我一起。如果不是郭笑河一直在楚墓镇上,我真怀疑当初是他绑走了叶枫乔。”
雷启云有点焦躁,“我没问她想怎么样,我是说你,你如果再看到她,是不是非她不娶?”
“你这是怎么啦?这不是我想怎么样的问题。这是个结,咋解就得看叶枫乔。既使我再想娶她,她不愿意嫁,我也没办法让她嫁给我不是吗?你想的太多了,她不会想嫁给我的?你怎么问起这个?”
“我不是想问你想不想娶她,我的意思——”雷启云突然觉得,自己问个问题也会觉得力竭,“我的意思是,就是她出现了,她想嫁给你,你会不会娶她?”
朱玉杰没回答,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雷启云打量着静默不语的朱玉杰,心里十分焦急,脱口而出“你不能娶她!你们俩已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要再回头。”
“你这是——吃错药了吧?为么说这么多神经话?还是发烧了?”
雷启云挥开了朱玉杰伸过来的手,“我没发烧,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是想着娶叶枫乔,有人会伤心的?”
朱玉杰没能理解雷启云的意思,有点哭笑不得的同时,也隐隐有点担心。二哥是从回来就没正常过,真的要去医院看看,这好吗?“你怎么了?能告诉我你问这个干什么?谁会伤心?”
雷启云心里发窘,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拉开门,就见王小叶泪眼朦胧地望着门内的两个人,确切的说是望着朱玉杰。
雷启云眼睛一亮,“看到没,伤心人在这儿呢?小叶人多好!”
朱玉杰一脸局促,“小叶。”
王小叶硬生生的把眼泪收回去了,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东西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
“哎呀,”朱玉杰叹口气,没好气地瞪了雷启云一眼,“你这是纯粹故意的!”
看着王小叶逃也似的离去背影,他也没心思问雷启云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问了。埋怨地看了一眼一脸兴灾乐祸的雷启云,“小叶!”朱玉杰急切的抬脚追过去了。
差点说露了!雷启云小幅度的拍着胸脯,拍着拍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娘,抄起另一只手狠狠抽打了拍胸脯的手。
揉了揉被拍痛的手,心思又活跃起来——是真心的高兴,这是潜在情敌赶走一个是一个,先是郭笑河,现在朱玉杰,貌似还有一个王孝男……王孝男,他心里好似有人,管他呢?
沉封了三十年的心,这微微一丝涟漪绝对不能放过(如果真的心里想不开,去找个男人谈恋爱——这个绝对不允许!),一定要抓紧能荡起自己内心涟漪的这个稻草!
不!叶枫乔才不是稻草,她是宝!雷启云深呼一口气,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绝对不能把自己拖成喜欢大老爷们儿!
三人到花儿爷病房门时,门是打开的,里面传出时有时无的呼噜声。
王小叶轻轻敲了下门,“花儿爷,我们来看看你。”原本说话声音不大的她,因为感冒声音沙哑的听不见。
房间内有三个人。两张病床,靠门的这张床上躺着一个,呼噜声就是他传出来的。
站在房门口这会儿闻到一股酒味,这哥们是喝多了吧!
中间那张床上是花儿爷,他此时闭目靠在床头,睡着了应该。
雷启云的目光扫过最里面,那张陪床上坐着的人。穿着白大褂,一只手肘支在迈起的二郎腿上,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不到脸。恍然间看到那人看向自己,就是叶枫乔的模样,却又看不清楚五官。
朱玉杰和王小叶的注意力,都放在屋里人的身上,并未注意到雷启云的不正常。雷启云不自觉的由着朱玉杰和王小叶扶着他进了病房。
花儿爷已被朱玉杰他们进来的声响吵醒,看到他们三人,花儿爷很高兴。
隔壁床上的的人似乎也很高兴,连呼噜声也加了分贝。花儿爷不耐的皱了皱眉,“玉杰,你去把他给我扔出去!”
朱玉杰和王小叶一脸错愕,不明所以,没动。
毕秀丽此时醒了,揉搓了几下脸,才看向几人,“你们来了啊,啊!”说着还捂嘴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你们聊,我去睡会儿。昨晚睡的晚,上班来到就遇到个生孩子的,哈——”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还没缓口气,又来了个醉鬼。你们陪着老爷子待会儿,我去歇会儿。”
雷启云看着醒过来的人是毕大夫,才回了魂。目光在房里扫视,好像多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忽听到朱玉杰轻声喊他,“二哥,二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那——亚哥……”
花儿爷笑呵呵的说:“他有事,没在。你们坐,你们坐。”招呼他们坐在毕秀丽两人走后的位置上。
雷启云拐着脚要坐过去,却被花儿爷示意坐在他身边。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朱玉杰和王小叶,出于礼貌还是坐了过去。
花儿爷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雷启云,一脸老怀深慰的笑意,笑的雷启云心里怪怪的。
“你的伤不碍事吧?”花儿爷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关切,“秀丽和我说过了,我还是想问问你自己,我这心里才能踏实。”
“无大碍,皮外伤。养养就好了。”雷启云心里觉得怪怪的,嘴上还是应道,“谢谢您老的关心。”
花儿爷笑笑拍了拍雷启云的肩膀,轻叹一声,“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过去,除了王孝男那个不上条条的(骂人不争气的意思),不会见到你们这些小辈,没想到你们却一个个的往我眼皮子底下挤。信诚啊,糊涂!”
三人再次被花儿爷这声呵斥给惊了,直呆呆地听着他有些气愤的继续讲,“他当初回来时,我就告诉过他。离开就不要再回来,留下的就不要再离开。他糊涂一次害死一次人还不够,自己死就死了,这次还差点害死你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看着雷启云一脸懵相,花儿爷呵呵一笑,“唉,我这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都没跟你说我是谁呢。按辈份,你该喊我一声爷爷。我是你爷爷最小的弟弟,你爸爸的亲叔叔。不怪你不认识我,当初你太爷爷带着雷姓一大家子走时,你爷爷才刚结婚。他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五姓寨吃着百家饭长大。”
三人回到如家时,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今天去了一次医院,收获颇多!
雷启云想着自己从来到楚墓镇上,自己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现在——好像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又被花儿爷说的血缘关系扰得更乱了心绪!
朱玉杰挂断了手中的电话,看着还沉浸在自己思绪的雷启云,“二哥,大哥刚刚打电话来说,有困难可以找花儿爷……”
“雷启乾是不是早就知道,花儿爷是小爷爷的事。”雷启云坐直了身子,神情相当不悦,“我活了三十年了,今天才知道,竟然还有一个爷爷生活在这小镇上?你告诉他,有什么话,一次交待清楚,别藏着掖着了。”
朱玉杰平静的讲,“他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有一个爷爷在这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让他查了爸留下来的东西,他才知道的。你猜谁让他查的?”
第八十三章 ‘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
雷启云疑惑地望向他,心里想着朱玉杰的话。会是谁让他查的?谁会那么了解他们家的事?
见雷启云沉默,朱玉杰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是叶枫乔。”因为这个名字,三人脸上神色各异。
叶枫乔,是她。雷启云这才想起,在那“黑屋”住的时候,自己的手机被她夺去和雷启乾通过话。
只是那时自己以为她是个桀骜不驯,我行我素的削瘦少年。没想到……想着想着,雷启云的脑海里不受控的闪过,自己见过叶枫乔的所有画面,一幕接一幕,重复播放一般。
见过那么多次面,却没近距离看清过她的样子,心里满是遗憾和惦念!
朱玉杰看着雷启云脸上那着魔似的诡异笑容,心里一阵发毛。不由得担心,靠近些轻声喊道,“二哥,二哥。”
雷启云回过神看到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你说话就说话,离我那么近干什么?吓我一跳!”
朱玉杰坐回去,一脸担心神色,“二哥,你还没有说你失踪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儿?我看,要不,你回去好了,这里有我和小叶,你回去做个全面的检查,确定没事了,你想回来再过来好了。”
雷启云没注意到朱玉杰的担心,一脸好奇说:“哪有那么多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哎,对了,你刚刚说叶枫乔,她长什么样子,好不好看?”
朱玉杰神色不明,摘下眼镜,揉捏了下眉心,又把眼镜戴上,“在我看来,她一直都很好看。”
雷启云想想也是,连手都长的那般好看的人,人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自己见过她爸妈,不管是随爸还是像妈都不会丑。像叶乔锐,现在就是挺吸人眼球的青葱少年。由他打样的话,叶枫乔能差到哪里?
朱玉杰看着沉浸在自我世界里,面带着沾沾自喜的雷启云。一种无力的浓浓担心感直击自己,几乎要把自己击个粉碎。要是有个好歹,自己该如何面对大哥的嘱托?
颓废的靠近沙发里,苦笑着看望着雷启云。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难道真如外人所说,受尽非人的虐待?也不对,没见他身上有伤啊!
“玉杰哥,”王小叶也没有办法断定雷启云怎么了。现如今,丢失的东西毫无头绪,再看王孝男如今的样子,让他跟着走有点不现实。
想到了叶枫乔,叶枫乔怎么会给大雷总打电话?自己和大雷总只见过几面,虽然他看起来儒雅淡然的好好先生模样。但也不像是谁想指使他什么,他就会做什么的人。“有乔乔姐的消息了?”
朱玉杰摇摇头,一脸失落,“大哥只说打电话的人说自己是叶枫乔,是不是不知道?你别太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嗯,王小叶微不可闻的应了声。想想先前发生的事,还有这次雷启云失踪。怎么会不担心?我是不只担心她,也担心你啊!
王小叶深深地看了朱玉杰一眼,瞬间恢复如常,“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说着看了雷启云一眼,用手挡着半边脸避开雷启云,对着朱玉杰悄声说,“我觉雷总怪怪的,要不要先带他去看医生?”
朱玉杰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会儿像是在发呆的雷启云。清了清喉咙,“二哥,”看雷启云总算是回过神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有什么打算?”
雷启云想了想,口气无比坚决的说了一个字,“等!”扫了一眼对面两人一脸问号的样子,解释道,“按说,我们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王孝男那性子他不会跟我们走。我们现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要是就这样回去,就是任务一个也没完成。不是说陆晓通要回来了,那我们就等,等他回来。说不准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朱玉杰和王小叶两人注视着雷启云,他一脸莫名的笑意,让两人都在想,要不要先带他回去看看精神科医生?
“好,我们就等。”朱玉杰微微想了一下,无比赞同。看着这会雷启云还算正常,就又问,“二哥,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这几天你都在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朱玉杰和王小叶两人,都担心的望着自己,十分希望自己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雷启云纠结的揉了揉脸,想着回来时,郭笑河再三叮嘱过自己。别和人说看见过叶枫乔的事,这个别人也包括王小叶和朱玉杰。
再想到郭笑河当时的话,“你不会连叶炫武都不如吧,这小子可是第一个发现她就是叶枫乔的。都好几年了,竟然从没说露过嘴!”
想想叶炫武,雷启云揉揉太阳穴,在两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来,“那天,我一个人去祭天台,路上碰到了郭笑河。本来我看他不顺眼,他也看我眼不顺要打我,动了几下手,然后他就急匆匆的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走,就又被另一队人追着跑。逃跑时我受了伤,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郭笑河。”
“你是说要打你的是他,救你的也是他?”朱玉杰不太理解,这不是郭笑河的风格。
“确切的说,他是被人花钱雇来教训我的,确实也教训了我。不过,最后这雇他教训我的钱,还是我出的。”雷启云说的又气又无奈。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不知道王孝男咋想的,自己雇人打自己哥哥,钱还要哥哥出。
“你——”朱玉杰思虑再三还是问道,“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说奇怪的人?”
雷启云轻轻摇头,“我晕了,不知道。”
王小叶问,“郭笑河救了你,我们到处找你的时候,他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
“我被救后发烧了,一直昏昏沉沉的,我不清楚。”
“那你的伤,是谁给你清理的?”朱玉杰再问。
“是郭笑河吧,我不记得了。”雷启云无精打采的回答。瞥眼看到两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怎么了?干吗这样看着我?”
“怎么了?”朱玉杰的语气有点气恼,“你说怎么了?我们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的,你倒好,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雷总,说给你听,你自己相信吗?
我们只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发现什么人抓你?你也不想我们相信,你就像是外面人传的那样吧?或者像叶炫武讲的,兔子撵的?”
看着雷启云要抓狂的神色,朱玉杰接着问,“还是说抓你的,或者救你的人,我们也认识?”看着雷启云想也没想的摇头,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雷启云一脸不奈,“你们让我静静吧,我这是伤者,需要静养。我差点没命了,你们不想我没被别人打死,反倒被你们俩唠叨死吧?”
“好,”朱玉杰爽快的答应,“我们可以不唠叨,但是你要给我们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老是一个人发呆?发呆就算了,还莫名奇妙的笑?笑也算了,还笑的那么吓人?一个正常人遇到你这种情况,事后怎么想也不会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有吗?”雷启云望着两人肯定的目光,双手揪着自己的脸揉搓了一阵,“没有吧?你们看错了,我是面部肌肉抽筋,不受控制。好好,好啦,各回各屋,我累了,休息会。”说完起身一只脚跳着就回房了。
朱玉杰和王小叶两人对视一眼,无可奈何的露出苦笑。
晚上,郭笑河再次到了成俊小饭馆点了菜,没叫酒。菜还没上齐,就来了个不请自来的人。
“日子过的不错嘛!天天小菜吃着……今天不喝酒了?”
郭笑河没看到对面人一样,自己把桌上的菜摆来摆去,想放的好看些。
自语喃喃似的,“好不容易要请女朋友吃饭,哪能第一次就喝酒的。我才不像某些人,不识趣。别人和女朋友一起吃饭,他也腆着脸坐过来。”
“哟,这还没过一天吧?”来人语露惊奇,“半晌午喝的醉成猪,这会还在做梦?女朋友,谁啊?”
郭笑河原是出声怼两句,看到门外的人,笑得像朵花似的迎了过去,“来的刚好,菜才上来。”
毕秀丽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多大反应。
看着桌旁坐着的人,正悠然的吃着菜。转头看了郭笑河一眼,有几分不悦,“你是请我吃饭,还是请我们俩吃饭?”
郭笑河看了眼桌子,一脸呐闷的样子,“你们俩?谁啊?不就我们俩吗?你是不喜欢这桌子吧,我们换桌子好啦!”
听着郭笑河的话,毕秀丽心中明了,这是又斗上气了!冷冷的回了一声,“不用!”挨着王倾坐下。
郭笑河见状,脸色也摆了出来,气乎乎的坐在他们俩对面。
“秀丽,你啥时交男朋友了?前两天不是还让我给你找一个吗?”王倾一边吃饭,一边给毕秀丽添碗筷。好像桌上就他们俩似的,完全不顾对面的人黑了脸。
“我没有啊,”毕秀丽十分配合王倾,“你找到啦?要是王孝男的话,别提!我对他那类人不感兴趣。”
“我觉得挺好啊!你看啊,要人有人样,要钱呢虽然不多,可你们俩呢,都有收入日子难过不了。要真说有哪点不好,可能就是长的太好了,也没关系啊,孝男不是那花心的人,自制力挺强的。不然,像他在那工作的地方,这都几年过去了,孩子不得上幼儿园了。”
郭笑河终于忍不住,“怎么不说他措施做的好……”
第八十四章 就是想问问雷先生不见的事。
王倾望着毕秀丽,手中的筷子不经意似的对着郭笑河的方向轻轻点着,“像这种人,还没结婚就懂得做措施的人,更不能要了!
嗳,我记起来我有一个同事,是家里的独子。人长的文气,性子也好。最近在城里买了新房,城区有两套房在出租,郊区里有两套大四合院。那两套院子属于拆迁范围内,不说别的就拆迁款也有……”
郭笑河感觉王倾每说一句,毕秀丽的目光就从自己身上移开一分。
郭笑河再控制不了。暴怒而立的吼道,“王倾,你够了!”哥哥,我求求你,别捣乱了。最近我只记得让你给我点过一次烟,你至于这样拆我台吗?
回过神发现四下的人都盯着自己,有点不好意的喘着粗气坐下。对着王倾哭丧着脸,双手合十作揖,“倾哥,亲哥,我叫你亲哥行吗?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别捣乱了行不行?你可怜可怜我好不好?有事咱说事,别掺和了好吧?”
“哟!”王倾这才恍然发现他似的,笑道,“河哥,你也在啊?真巧啊!你说吧啥事?”
郭笑河心里恨不得咬死他,脸上却堆着笑,语气里尽显恼意,“我有事找你说。不过待一会再说行吗?我今天是来给秀丽告白的,你先给我们俩一点点,一点点时间,好吗?”
王倾看着郭笑河低声下气的服软,微微点头应好,人却坐着没动。
如果不是情况不允许,郭笑河真想一拳捶过去,把他放倒地上。努力的让自己平静些,“你可以离开一小会会儿吗?”
王倾看着郭笑河几尽抓狂的模样,笑得一脸和气,“告白是好事,别人不都说男人靠的住,猪都会上树。你别生气,先听我说完。今天你给秀丽告白,我依秀丽朋友的身份坐着,给你们坐个见证。免费的哟!开始吧。”
谁需要你个免费的见证人?谁需要?王八蛋才需要?我不需要!
“是需要个见证人!”毕秀丽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冷淡的说。
郭笑河喉咙里像卡了个鸡蛋,张嘴说不出话,一个劲的点头。
“开始吧。”毕秀丽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看不出一丝波动。
郭笑河起先准备好的话,被王倾一通搅和,早忘到了九宵云外去了。发觉毕秀丽的情绪太过平静,平静的好似与己无关。反倒让他不知所措,心下也冷了一半,看来没有成功的希望了。思绪乱的连一句完整的、好听的话也想不起了,咽了咽口水,“秀丽,你做我女朋友吧?要……”
“我答应!”毕秀丽干脆的回答。让郭笑河傻了眼,事情被王倾搅一通。看她一直冷着脸,以为她不会答应。
自己刚刚说话时,连抬头看她的勇气也没有。毕秀丽应答前,他还想着,要是这次不答应也没关系,下次我一定准备好,再找你出来。尤其不要出现讨厌的人!
谁知没等自己说完,答应了?就这样答应了?
“嗳,嗳!”王倾对着傻看着毕秀丽的郭笑河,敲了敲盘子沿,发出清脆的声响,唤回了郭笑河的神智,“你这个时候不该表表态度吗?以后要如何如何对秀丽好,像让往东不往西,让撵狗不打鸡。你在这发傻,是不是嫌弃秀丽答应的太快了?”
“不不不是,”郭笑河看着先前埋头吃东西的毕秀丽。听到王倾的话,抬头平静地望向自己,紧张的磕巴起来,“怎么会?我,我是太高兴,太,太兴奋了!”
“你慢慢兴奋,我吃好先走了。”毕秀丽站起来,对着王倾笑了笑,“你们有事先聊,我要值班先走了。”
“路上当心点!”郭笑河和王倾在毕秀丽离开时,异口同声。
两人对视一眼,郭笑河别开眼,目光还追着毕秀丽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到,才收回目光。这才发现自己点的一桌子菜,自己一口没吃,就余点菜汤菜底了。
郭笑河先是一愣,随后也不气恼。揉着鼻子,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屈膝把脚踩在屁股下的椅子一角。脸上着带着惯常的痞笑,眼眸中透着一种算计得成的光。
王倾一看到他那样子,就知道他的意思。毫不在意的抬手指着桌上的菜,“我出钱!”
郭笑河放下脚,张牙舞爪的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你吃饱了?我还什么都没吃呢?
“小跑,来盘牛肉,来份猪头肉,猪耳朵,再来一大碗肥肠盖面,面少肠多!”听完王倾叫菜,郭笑河脸上才恢复正色。
叶家寨,叶振山家
杨香和叶振山两个琐了大门,在家陪着闺女吃了早饭,又吃午饭。天都见黑了,又留着吃晚饭,始终不松口让闺女走。
最后叶枫乔不理会两人的挽留,把脱去的,该穿的穿该戴的戴。看着捂得严实的闺女,杨香抹了把要掉的眼泪。
叶振山红着眼眶,不容拒绝的推出三轮车要送他。到镇上,叶枫乔就离开了。
杨香和叶振山转道来到如家,看看雷启云。刚进门话还没说,毕秀丽背着药箱来给他换药了。随后王倾和郭笑河两人也来了。
雷启云面带微笑望着客厅里的几人,“有什么话你们就说吧,大家都是熟人。”
“五叔五婶,我们没有太重要的事,你们说吧。需要我们回避吗?”王倾词恳意切的说。
叶振山不领情的冷哼一声,“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话,有啥可避人的!”看了眼杨香,试意杨香说。
“你的伤不碍事吧?”
“没事,”雷启云也隐隐担心,上次祭雷梅子时,不知道怎么就不得叶振山眼了。这次为了以后,要好好表现,斟酌着说话用词,“养几天就好了。”
杨香点点头,“那就好。我们今天来呢,一个是看看你。二呢,是想和你说说雷梅和孝男的事。”
“叔叔,阿姨。”雷启云变了称呼,别人不在意。王小叶和朱玉杰忍不住侧目。“有什么话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
“这些事提起来也有二十来年了!”杨香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当初梅子抱着孝男和王义明出现在镇上的时候……”
“你要不要从五姓寨的形成(佛)说起!”叶振山的语气着平静,话可是真不太好听,“还二十来年了!”
杨香有点恼了,“我说不清,你来,你说。”叶振山这才头别开,不再说话。
杨香不好意思的对众人笑笑,接着说:“我就是想说,梅子活着的时候风光无限,她内心的苦哪里有人知道。还有孝男,从小到大受尽了自己亲人的白眼与轻视。这事儿都是事儿撵的,不能怪义明,不怪王家的人,更不是梅子的错。”
杨香的话引起大家好奇,这事不怪王义明,不怪王家的人,更不是梅子的错!那怪谁?
王小叶清楚的记得当初大妈入土时,奶奶拦在棺材前死活不让路,是五舅舅上前把奶奶架到一边。因为这,五舅舅脸上被奶奶抓的伤好久才好呢。不明白杨香为什么要替王义明和王家说话。而五舅舅不动声色的坐着没有反驳。
雷启云的脸上没了有笑意,直直地盯着杨香。
“当初梅子跟着义明来镇上的时候,大家都认为梅子是义明带回来的媳妇。而他们两个人都没解释。
我也是后来,梅子把贤女抱回来的时候才知道。梅子和义明虽然是大家眼里的两口子,其实他俩是口头约定对外称是两口子,为的就是给孝男一个身份。
后来两人在一起多有不便,义明就出门打工。再后来抱回了贤女,俩人虽然生活同一个屋檐下,都对两个孩子关怀备至,但是两人的关系并没有改善。
那时候日子过的艰难,贤女的牛奶都快断了,义明才又出门打工。
出门后,很少与梅子联系,不是不想,而是不知道说什么。他想知道什么,就打电话给你五叔。从义明话里话外就透着一个意思:想和梅子好好过日子,过真正一家人的日子。
刚开始我给梅子说了这事,她没答应。后来说的多的,梅子也松口了。
义明回来后,没想到的是孝男和贤女两个都不接受。尤其是孝男,为此和梅子吵了一架,争吵的过程中,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一时无法接受离家出走了。再后来……”
杨香说不下去,深深地出了口气,望着雷启云,“后来的事,我就不说了。你也别忌恨王家,人都走了别追究以前的事了。我还要说的就是孝男,这孩子心眼不坏,只是性子太拗。
因为性子,这些年没少吃亏,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他要是跟着你回去,你是当哥哥的要多担待些!”
“阿姨,只要孝男他愿意跟我回去,我就不会让他再受委屈!”雷启云语气坚决,“也请阿姨能帮我劝劝他。”
“好啦,我们也就么点事。”叶振山一句话总结过,就对着郭笑河,“你们俩有事,说吧!我们要避开吗?”话是在问,可是一点要避的意思都没有。
王倾脸上一抹尴尬,“不用。我们俩来,就是想问问雷先生不见的事。”
“你查到什么了?”朱玉杰听到雷启云不见的事忙问。
“具体的没查到,不过郭笑河知道一点,你说说吧。”
郭笑河正看着毕秀丽发呆,“啊!”直到王倾推他,他才回过神,“什么?”
王倾耐着性子重复一遍,“让你说说雷先生被抓的那天,你都看到了什么?”
郭笑河稳稳心神,“那天不是王孝男让我去揍——去给他出气,他说他被一个生面孔给欺负了。我那么讲义气的人(你怎么不说你找着给人家要钱呢?),当然二话不说就去了。就象征性的……打了几下,然后我们就走了。
雷先生被人抓的事,我也没看到。不过——”看着众人望着自己的目光,郭笑河拉着长音,“不过,当时我是在祭天台旁边遇到雷先生的,打了他之后,我就接到了代福荣的电话,说是请我吃饭。鬼才信他!”
刚才在成俊饭馆让他说,他非要来这儿说,就说这几句?稍停不见下文,王倾皱眉问,“就这些?没其它的啦?”
第八十五章 我做证。
“有,”郭笑河回想着,“然后上了大路,就看到路边停了两辆面包车。走近了,我就看到一个眼熟却记不起来的人,在在车里坐着。聊了两句,我就回了。那天不是刚吃上面,你就过去了。”
王倾微微眯起眼睛盯着郭笑河,“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说清楚?”
郭笑河当然知道王倾说什么,那声枪响。习惯性扣了扣鼻尖,看着王倾没好气的,“是你看到的,还是我看到?我看到的我都佛(说)啦!信不信由你!”
当初是不知道从缅怀小筑里翻出的人就是叶枫乔,现在知道了,她又不让说。有什么办法呢,要怪你只去怪叶枫乔吧!
王倾气呼呼地喘了两口气,丝毫没有办法。转眼看到斜对面的雷启云,“那雷先生呢,郭笑河走后,你又遇到了什么?”
雷启云对着他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我被人打晕了,什么都不知道。等我能看清人的时候,就看到他——郭笑河在我旁边。”
王倾气得想笑,“那你背上和脚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我晕了,我哪里知道伤是怎么来的?”
王倾莫奈何,气的两眼上翻。“那你走了又是怎么遇到雷先生的?”
郭笑河信口胡说:“我不是又回去了一趟,把晕倒的他给捡回来了!”
王倾的目光如炬盯了郭笑河半天,见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目光再次落到雷启云身上。
雷启云对答如流:“我晕过去了,醒了才知道是郭笑河救了我!”心里还为彼此没说叉路,大松一口气。
“我做证。”毕秀丽忽然开口说:“我见到雷先生时,他是昏迷了,当天夜里就已经发起高烧了。昨天的时候好些,今天就送他回来了。”
自己没有说谎,当初叶枫乔给打电话来,自己过去的时候,雷启云是昏迷的。也确实是当天夜里就起了高烧,只不过当时并不是郭笑河在旁边而已。
毕秀丽不明白,王倾也是知道叶枫乔就是亚哥,可在雷先生这事上,郭笑河为什么要瞒着王倾?但是肯定有些事,不管事关叶枫乔或郭笑河,都是不方便王倾知道的,毕竟他的身份在那儿摆着。
王倾呆愣,无话可说。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朱玉杰有些生气,“我们找翻了天了,你给我们透露一点点,我们也不会那么——又伤心,难受的自责。”
“是我不让说的!”毕秀丽再次抢过话,“你想啊,原本雷先生自身就没脱离危险。要是告诉你们,你们的反应突然变了,那抓他的人不也知道你们知道雷先生在哪儿了。那他不是更危险了!”
王倾依然保留怀疑。
朱玉杰和王小叶在思索着毕秀丽的话。
叶振山夫妇事不关己的坐着,不发表意见。
雷启云微微点头赞同,果然是她的朋友,一样厉害!
郭笑河则目含赞赏地望着毕秀丽,一脸笑意。
在一屋子人沉默中,毕秀丽先告辞,郭笑河跟了出去。叶振山夫妇也离开,王倾也走后,房里只有他们三人组。
朱玉杰还是不死心的问,“毕医生说得是真的?”
雷启云看他一脸郑重,挠了挠眉梢,“我真的是晕了,然后就一直迷迷糊糊的,等醒了就看到毕医生在。”看着朱玉杰的目光还落在自己身上,“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问吧!”
朱玉杰抬了抬身子靠近雷启云,仔仔细细的把他审视了一遍。语气肯定的讲,“我就是觉得你哪里不对?可是哪里不对我又说不出来!”说完和小叶对视了一遍,只见小叶张口无声的对着自己做了个口型,叔叔阿姨!
看着朱玉杰明了的样子,雷启云有些不自然的看了一眼王小叶,王小叶忙低头耷脑坐着。
“什么你说啊!你这个样子看我,”雷启云难得的舌头不顺,“让我,让我心生恐惧你知道吗?”
“你先解释一下,‘叔叔阿姨’是什么意思?”朱玉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记得当初我给你介绍的时候,是喊婶子来着的吧?就是五叔,你也得喊一声五叔才对吧?这叔叔阿姨,我摸不着头脑啊?”
“去去去,一边去!”雷启云推着他从自己身边站起来,“哪有那么多意思,比爸爸小的叫叔叔,比妈妈小的叫阿姨,幼稚园的小孩都懂的吧!”
朱玉杰和王小叶对视一眼,也实在摸不透雷启云什么意思。在他的轰赶中,两人各回各屋。
雷启云望着空荡荡的房间,安静的没声。顺手从身旁扯过一个靠枕搂在怀里,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的笑容看起来甜蜜得有些诡异。
忽然意识到这个动作也太娘气,扔了靠枕身子仰后一靠,随即传来一声吼叫,“啊!痛死我了!”喊了几句,没人应声,歇了矫情的心思,踮着脚一拐一拐地回房去了。
入夜,小镇街道上其它商铺渐渐收了摊,关了门。在镇南街向西的一条街道上尽是喧闹,最热闹的莫过于夜笙歌ktv。连带着ktv两旁顺着路道,摆着各样小吃摊的生意都很好。看着来来往往的这些年轻人,亚哥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息。
此刻他在夜笙歌的不远处一个面摊上,一碗面上了有一段时间,面碗里起了油层,没见他动一筷子。
连卖面的人时不时看他,他一直稳坐着不动。若不是他不多久会看一下手机,卖面的老板就要去试下他有没有呼吸了。
桌子上放着的手机时间显示二十一点三十分,已经等了将近三个小时了,大木头进了夜笙歌还没出来。
打他电话关机,心里隐隐有些担心。想给王孝男打电话,直觉告诉自己不要打。
“老板来份板面!”一个还穿着福悦楼工作服的男子,一屁股坐在了叶枫乔对面。
亚哥掀开闭着的眼睛一条缝,没理对面的人。对面的人一只手放在桌上,随着远处传来的音乐,轻轻拍打着。
“你很闲,来这儿吃面。”亚哥低沉的声音,远一点点的人都会听不到。
亓展嘴里还哼哼着歌,等老板把面端上来。一边吹着吃,一边呼噜不清的说:“我听说大木头离开了成俊饭馆,所以我想问问你,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这时亚哥才睁开眼,看着他,“他们来了,你怎么不告诉我?”
“不是不告诉,是还没到时候。”亓展呼噜了两口,喊道,“老板,来头蒜!”老板应声,不一会儿送来头蒜。
远远地看去,就像两个食客搭桌子吃饭,一个吃的老香,一个毫无食欲。
“别让大口袋在福悦楼转了。”亓展低头一边剥蒜,一边轻声说:“这几天代福荣心情不好,上次已经打了他一顿了,再撞上也没好果子吃!”
“嗯!”亚哥突然起身,一声轻脆的声响,碗破了几片,面泼了一地。
老板忙过来,拦下弯腰要捡碗的亚哥,“我来,我来,白(别)割着手了!”亚哥毫不理会老板,塞给老板二十块钱,捡起地上的碗片,向远处的垃圾桶走去。
就在这时亓林背后,站了四个与亓展穿一样工作服的人。“小亓在这里吃面?刚刚怎么不在店里吃啊?”说话的人一口标准的普通话。
亓展转过头看他们,“经理,你们还没回去休息啊?”说话的时候,因为满嘴都是面,声音呜噜不清,还有面汁挂在嘴角。抬手擦了擦了,咧嘴对着他们一脸憨笑。
被亓展喊经理的人,目光落在打泼在地上的面条上扫一眼,又移到走向远处扔碎碗的亚哥身上。“那人是谁?”
“不认识,没注意。”亓展脸上没有任何异色,“我刚刚听歌呢。”
听歌?看经理脸露狐疑。亓展从衣领里扯出一副耳机,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微弱的歌声,“错错错……”
亓展把耳机递过去,“最近特喜欢这首歌循环播放,你要听听吗?”
经理没有接,可脸上的笑容缓和了许多,“我不喜欢这类的,嫌吵。你吃了赶快回去吧,太晚了,你家人担心!”
“好好好,”亓展连声应着,“我吃完了就回,你们这是去?”
“唱歌。”经理回了两个字,就带着人离开了。
亓展边吃面,边看着那几人进了夜笙歌。脸上的笑容淡漠的看不见,眼神冷冷的咬着嘴里的面。忽然对面坐了一人,吓了一跳。
亓展拍着胸口,深出一口气,“你这样会吓死人的!”
来人正是刚刚离开的亚哥,只不过把身上的伪装给揭了,宽松的连帽衫,宽大的帽子顶在头上,帽盖的阴影下,只露个下巴。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想进夜笙歌,看一下。”
“你疯了吧,进去被代福荣的人发现,你还能出的来吗?”亓展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她,福悦楼和夜笙歌是斜对面的,中间隔着一条大马路。自己下午六七点钟,就发现她在这里坐着,刚刚走了又回来,是有事吧。“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叶枫乔的目光,一直盯着不远处夜笙歌的门口,“代木童下午发信息,说他去了夜笙歌。我问他为啥去夜笙歌,他没回,然后打他电话一直不通。”
“你别去了,我去。你先在外面等着。”亓展说完话,人也站了起来要走。叶枫乔拉着他,手机拨通了亓展的电话,“别挂电话。”
说着把亓展的电话,塞在他的上衣口袋。从自己的手机中,还能隐约听到从亓展手机传来的身边人的吆喝声。
亓展笑了,“原来你早就想好了,让我去是吧?”
叶枫乔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我说我去,是你自己要去的。”
额,好吧,是我自己要去的。亓展转身向夜笙歌的大门走去。叶枫乔在他身后拖开了一段距离。
就在亓展走近夜笙歌的大门,就看到门里一群人好似抬着个人还是什么东西,往外面走来。
亓展还在呐闷,抬的是什么。只见那几个人齐力往门外一扔,妥妥的砸在了亓展的身上。
亓展哇哇叫道,“我ri,你们干啥呢?砸死人了!看不见有人在门口啊?”亓展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爬起来,拍着粘在自己身上的土。
第八十六章 反正你骂我啥,你就是那啥他爹!
被亓林掀翻顺势躺在地上的人没有起。酒气熏天的在地上打着滚,嘴里嘟嘟囊囊地骂着人,“你个王八蛋,你扣我的工钱,你还开除我。老子在你的小庙里憋屈!老子……”
看清了地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叶枫乔等了几个小时的大木头——代木童。
亓展上前踢了两脚,骂骂咧咧的,“王八蛋你骂谁呢?你砸了我,还骂我!老子抽死你!”
说着话,大耳巴子就往代木童脸上贴,旁边的人听着“啪啪”的耳光声,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痛了。
代木童的脸立马红胖红胖的,嘴里还在嘟嘟不清地骂着!
亓展看着他的样子,更是气上加气,出手更加果断利落有力。站在人群里围观的叶枫乔,看着亓展起起落落的手,也觉得脸痛。只是不好出声阻拦,想到他没事给自己发个信息,然后跑到夜笙歌喝个烂醉,挨打也活该!
“停手!”终于人群里有人开口阻拦,“你不回家,你给他致(生)啥气?”阻拦他的不是旁人,正是亓展他爸亓大运。
看见自己爸站在夜笙歌门里,身边还站着两个长相漂亮,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
先前只是听人说起,自己家爸老是往夜笙歌跑,还不怎么信。现在亲眼看见了,心里有一种羞辱感,更替自己妈觉得不值!
亓展望着自己爸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脸上透着一丝嘲弄的笑答,“你管我回不回?你自己不也没回?”
在地上打滚的大木头,此刻竟抱着亓展的腿,哭了起来。无比的伤心与凄凉,“爸啊,爸,妈啊!你们咋都恁(那么)狠的心啊,都丢了我不管!都不要我了,我该找谁啊?我连个亲人都没有了啊!爸啊妈啊!……”
代木童是真喝醉了,酒后吐真言。知道他的人,从没听他提过自己的爸妈,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
他爸是在他妈怀他时,去河里给他妈抓鱼吃淹死了。
他妈生下他,满了月回了娘家再也没回来。
他是他爷爷奶奶带大的,他爷爷奶奶先后去世。临终前都让他好好的跟着闵成俊,能吃一顿饱饭。
闵成俊也一直记得两位老人的临终托付,关照着他。谁都没想到,他竟敢和闵成俊闹掰?让许多人都觉得他是在作,自己作自己的难。
要真说血脉至亲,代木童还有一个叔叔。没错,那个蹭吃蹭喝的大口袋——代空达,就是他亲叔叔。在外人眼中,这叔侄俩一个席上,一个萎子上(意思差不多)。叔叔是啥事不干,好吃懒做。侄子是混一天是一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是在他们俩自己眼里,两人是互相看不上。都觉得对方哪儿哪儿都不如自己,所以见面也是谁也不理谁!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丝毫看不出来,他们是有血亲的亲人。
虽然大木头哭得伤心凄凉夹悲切的,围观众人的目光,大多都落在了亓大运父子身上。
亓展盯着自己老子的目光,冰冷里带着恼怒。
亓大运丝毫不在乎周围和儿子的目光,没好气地道,“没事就赶快回家,在这混啥?这么晚了!”
亓展突然咧嘴笑了,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用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癞皮口吻说:“我老光棍一个,回家干吗?不如在这里找点乐子,是吧两位妹子?
亓展说着话对着亓大运身旁的两个女人挤眉弄眼,“我这样子就是看着,也比那半大老头子强吧!”
亓大运扫了一眼身旁的两个女人,对着亓展搔首弄姿笑意盎然。原本起伏不平的胸口,似乎酝酿出更大的火势要冲腔而出。
他生气的不是亓展对着两妹子说浑话,也不是亓展挤兑自己是半大头子,而是亓展说自己是老光棍。
按镇上年轻人结婚的年龄说起,有年龄小的就不提了,一般都是二十岁左右订婚,过个一两年就结婚。可亓展,个人条件不错了,按家庭条件来讲,算是好的了。
亓大运想不明白的是,这小子从十八九岁就开机始相亲,要么见面直说不愿意。要么和对象也是谈不了十天半个月准得黄了。
这亲相的没有十八也有二十了,记得最长的一个谈了三个月,当时自己和他妈还高兴的不行,终于有望当公公婆婆了。
没想到,有天女方就直接打电话骂了过来,‘你儿子是木鳖(形容人不说话)吗?像他这样的就应该打光棍儿!’
亓大运当时是火冒三丈,可静下心来仔细想,儿子都二十五六了,这十里八村的,哪家姑娘不是二十岁左右就嫁人了?再找不到对象,可就真的光棍儿了。想到唯一的儿子成光棍,心里不是担忧而是恐惧。
尤其是听过亓林妈,在背后咒自己‘绝后’,亓大运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亓展是光棍。别人就是说,也没有敢当着自己面的。没想到今天亓展自己说自己是光棍,还老光棍?咋能不火大!
“你个兔娃子!胡说八道!”亓展爸瞪着眼张口骂了一句,弯腰脱了只鞋就要扑上去打亓展。
围观的人,有认识这爷俩的,上前拉着架。没人顾及人群外,还在地上打滚的代木童,叶枫乔趁机拉起把他拖走了。
而亓展这边热闹继续上演。
“你有脸说我,你当爹不做好样,你儿能是啥好东西!”亓展隔着人群对着亓大运吼骂着,好像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活该娶不着媳妇,生不出儿!都是你妨碍的!”
“你个王八糕子!老子为你操碎了心,你反过来怪老子,你个兔娃子!”亓大运完全被气晕了头,骂人的话脱口而出,不是王八糕子就兔娃子的骂着,一边还追着亓展打,亓展在人群里边逃边回嘴。
亓大运今儿个也不明白了,儿子平时看自己和人开玩笑也避开,即使看自己不顺眼,顾着大面最多不理自己。今天是抽了哪门子的邪,当着这么多人的眼,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啊!
亓大运四五十岁的年龄,十几年的村长生活熏陶下,身材发福跑起来有些吃力。这么一会儿,边追边骂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亓展,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骂道:“你个兔娃子,给我回去!老子现在还没死,这个家还是我说的算!王八糕子反了你了!”
亓展站在他面前不远处,面不红气不喘的,“你回我就回!”
亓展忽然觉得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趁着弯腰捡起,亓大运砸过来的鞋时。扫视了一遍目光所及之处,没发现什么。可是被人盯着的感觉依然在,会是谁呢?
亓展心不在焉的扬手,把亓大运的鞋扔了回给他。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抬眼看到鞋落在亓大运头上。
糟了!仰天唉叹一声,无意间发现,对面夜笙歌二楼窗户被人打开了,有光映出来,隐约看到了窗后的人影。没记错二楼窗户那儿是个楼梯转角,因为靠街灰尘重,一般不会开,而此刻窗户后有人?
心下一惊,而眼前的亓大运气急败坏地吼骂了一声“兔娃子,你敢砸我!”趿上鞋就又向亓展冲过来。
亓展见状,这下怕是真的要挨一顿惨的了!逃之前还对亓大运叫了句,“你骂,你使劲儿骂!你骂我啥都行。反正你骂我啥,你就是那啥他爹!”
听了亓林这话,早忍着笑的人彻底的绷不住,哄得笑出声来。看着一前一后,越来越远的爷俩背影,议论了一阵相继散开。
站在夜笙歌二楼窗户处的人影,也关了窗。
亓展忧心忡忡的一口气跑回了家,不是忧心自己会得到亓大运的什么惩罚,而是窗后晃动的人影,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叶枫乔把代木童拖走刚拐了个弯,就遇到个人。叶枫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拖着代木童继续走。那人一直跟着他们俩,过了大十字街口连转了三个弯,巷子越来越窄,走到一个低矮破旧的瓦房院门前停下。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上前开了院门,又开了灯。
进了堂屋,叶枫乔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摆着大小两张桌子,和两张长凳。开门的人,上前忙开了左手边的一间房,“他住这边,放这边吧!”
叶枫乔正要拖着他向房间走,被她扶着的人,却稳稳得站直了身子。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挡在房门口,酒气浓重醉态却不怎么显。声音沙哑,说:“别进了,房间太乱。”
叶枫乔站在一旁,看了他一下,返身在一长凳上坐下。
大木头对着开他房门的人,十分不悦地说:“给你说过多少次,别开我的门,你怎么记不住呢?”
代空达在叶枫乔松开大木头时,就有意无意的拿手挡着自己的脸。对代木童的问责,也不辩解。赔着笑脸,“我记得了,现在记得了。你没喝醉啊,没喝醉最好!”说完发现叶枫乔的目光,似乎还落在自己的脸上,又拿着手去挡。
大木头双手揉着头,看着代空达的样子,没好气地说:“看都看到了,你还捂着干啥!”
代空达这才放下手,敛起笑,面上泛起讪讪之色。
“七月十五那天,我打电话问你。为什么你不说被代福荣打了?”叶枫乔的话,让代空达和大木头两人都是一惊。
代空达惊得是叶枫知怎会知道。大木头惊的是,自己问他脸怎么了,他不是说摔的吗?
第八十七章 陆晓畅的孩子是代福荣的!
发觉叶枫乔和大木头两人,看自己的目光十分不善,代空达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目光无处安放,手足无措。
最终,叶枫乔轻轻叹了口气,“以后有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要一个人闷着。”
代木童面目狰狞,目露凶光。怒火冲天地站了起来,一脚把身前的长凳踢飞到门外,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大桌上,‘砰砰’作响。
代空达伸了下身子,想站起来,担忧地望着代木童削瘦的后背。动了动嘴唇,没说出一个字。
“事情总会有解决的一天,你在这里发闷气有用吗?”叶枫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还让别人担心!”
大木头双目泛红,瞪着叶枫乔,语气里含着说不尽的恨意道:“我听你的,我等,我一直等。等到啥时候是个头!”
大木头冲着叶枫乔咆哮一句后,又接着说:“我爸咋死的?我妈咋走的?我那时小不知道。可是我爷奶咋死的,我清清楚楚。还有他——”
大木头望着叶枫乔,手指向代空达,“一个好好的人,整天被人威胁,想正常生活都做不到,整天在别人嫌弃的目光里……你知道,我们俩的日子,有多难过吗?我们原本一家人好好,是谁?让我们过的像老鼠,是他——”
大木咬着牙,“是他代福荣!从他爸害我爸的命。他为了宅基地逼死了我爷,是他用我的命,威胁我奶奶不准去看病。我奶奶她是生生熬死的!我有多想一刀杀了他,以泄我心头之恨!”
代空达不敢靠得太近,一脸紧张的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叶枫乔平静地望着怒气升腾的大木头。静静得看着他发怒,静静地看着他抹去又流出的泪。
在他情绪缓和了些才慢慢的讲,“我知道,你先前找我的时候说过。我信你,所以才同意我们一起,互帮互助。
我当初告诉过你,这些话放在心里不要再说出来。今天我全当你喝醉了酒,虽然一点醉意也没有。
如果你实在是压制不了,自己的怒火和恨意。我不反对也不阻拦,你现在拿刀去砍了他。不管是三刀六洞还是碎尸万段,随你高兴!”说到最后,叶枫乔的语气变得冰冷凌厉。
大木头听了叶枫乔的话,紧握的手慢慢松懈下来。泛红的眼睛里恨意不见,只充斥着盈盈的泪光。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和叶枫乔联手,是二叔费了好大的心思才让她同意的。
当初镇上刚传出来叶枫乔失踪的事,没多久叶枫乔悄悄找了自己的二叔。想让二叔,把知道有关雷梅的事都告诉她。二叔答应她的前提,就是让自己跟着她,哪拍打杂也行。
二叔的心思自己明白,他是看闵成俊的日渐消沉,代福荣的越来越嚣张。让二叔的心,渐渐地升起担忧,怕代福荣一个不小心想起来会对自己赶尽杀绝。
他和自己说除了闵成俊,最好还是要找个人让自己依靠,就算他自己以后‘失足’落水死了,也好放心,有人帮他照看着自己。只是没想到,楚墓镇上那么多人,二叔咋就眼瞎选了个女孩子来关照自己。
代空达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能急于一时。”
大木头看着叶枫乔冷冷的脸色,知道刚刚自己反应过了,知错的低下了头。
“说吧,今天为啥发过信息后,就断联了。”叶枫乔看着大木头等他回答。
大木头清了下嗓子,说道:“今天给你发信息时,我还在福悦楼对面的小店里。我看到了亓林进了福悦楼,我正想要不要进去看看,就见他从里面拉着个女人出来。
那女人不太想跟他走,被他硬拖着到大路上,两人开始争吵。我隐约听到,那女的要跟他分手,亓林不愿意,打了她一巴掌。那女就没在说什么,跟着他走了。我想瞧瞧热闹远远地跟着。
两人像是要回亓家桥,没想到过了大路这边,走到夜笙歌门口时,那女人就甩开了亓林,一头钻进了夜笙歌的大门里。
亓林跟进去,没两分钟就被一群男服务生轰出来了。
他灰头土脸的走后,我看到了李生安从夜笙歌门里走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我想着要离开呢,就见亓大运来了,下午三点多都没人去呢,他去干啥呢?我又多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代福荣开着车也来了。我原本想进去看看,又怕自己别遇着事了,就给你发了信息。后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看着叶枫乔投来探询的目光,大木头舔舔干渴的嘴唇接着说:“我是半个小时后进去的。刚坐下要了杯啤酒,就有个女的过来,给我推销啤酒。我不要,她非要我……”
“这个省略,说重点!”叶枫乔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小半个小时过去了,亓展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哦,重点。这个走后,又来了一个,不过这个坐在我对面,我没理她,她也没理我。我就多看了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的,就是和亓林在一起争吵的那个女的。”
看着大木头有点兴奋的要继续说起那个女的,叶枫乔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眼神恁(那么)好,一下就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她了,是认出她手上带的一串链子,上面的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闪眼。对了,就和你放在小筑阁楼抽屉里的那个差不多。”
叶枫乔也记起,那串手链是方辞刚回来时,送给自己的礼物。除了自己有,还方童和如男也有。虽然花不同,但是三串都有一个亮晶晶的坠子,光线亮一点,坠子就折射出闪眼的光。
亓林,是把方童的手链送给自己相好的吧?叶枫乔只是想想,没有过多纠结。听着大木头继续说:“后来,我和她搭上话了。她让我请她喝酒,请就请呗,你能喝多少。
然后我们要了一包厢,不喝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还有那么能喝的女的!我们俩就那样对瓶吹的,一瓶接一瓶,都喝了两箱了。我都进了两次厕所,她就肚子涨的大点,没事人一样。你说一个女的恁(那么)能喝,这让……”
当大木头着重说起那女人如何如何时,代空达从叶枫乔平淡无波的眼睛里,还是看出了一丝不奈来。不由得心里暗暗叹气,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自己侄子不止长的比不过亓展,更不说脑子,就说察言观色这一点,也比过啊!
平时的代木童在叶枫乔的面前,也不敢如此,这次是喝了酒,真的喝了不少,心里对她的那点莫名的惧意不见了,才这么随心所欲的说话。
“好了,好了!”叶枫乔扶了下额头,平时做事挺机灵的,喝了点酒,咋就语言表述的能力这么差,分不清主次!“你从她嘴里知道了啥?”
“我心里也不舒服,先前就一直喝不说话,我也没问。后来看喝得多了,我就想着,能不能装喝醉不给钱。
我正要装醉呢,她就开口说话了。先骂男的,说话不算话,负心汗之类,又检讨自己傻。
我就问了一句,你咋了?她就哭!然后就东拉西扯的聊着。聊到最后,她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也不当回事,就想着装晕呢。我越是不想听,她就越想说,她越想说,我就……”
叶枫乔失去了让他说重点的奈性,直接站起来要走。代木童一把拉住她,“我还没说呢,你恁急着走啊!”
看着叶枫乔不悦的脸色,代空达上前掰开自己侄子的手,赔着笑,“他喝醉了,别理他,别给他一般见识。要不你先走吧。”
叶枫乔看了代空达一眼,以及从代木童身上扑过来的酒气。让她一分钟也不想待,刚转过身,就听代木童脱口而出说了一句,“陆晓畅的孩子是代福荣的!”
这句话让听的两个人都愣在当场,没有注意到代木童说这句话时,眼里含着杀意。
“你说的是真的?”叶枫乔转过身。
这会儿代木童倒有一丝醉态,眼神朦朦。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楚,“那女的听他们领班的嘱咐,就是要带着陆晓畅学坏。她说陆晓畅是她见过学坏最慢的一个。她虽然看起来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又冲动,可内心单纯脆弱,只说得出狠话,做不出狠事。
那天陆晓畅和闵成俊吵架后,就过来找她,非要她陪着喝酒。先前那女的也劝过陆晓畅喝酒,不管自己怎么说,她都浅尝即止。但那天不用自己劝,她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本来她是守着陆晓畅的,不过亓林来找她。她把陆晓畅扶进一个包间里,走的时候把门锁了。
她把亓林送走后已经很晚了,想起陆晓畅还在包房里。走到门前,透过厚重玻璃门,看到房里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用那个女人自己的话说,依她身经百战的经验。一眼就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夜笙歌里动陆晓畅!她当时挺火大的,打开门正要发火。
当她看清了面前的人,带着一脸贪婪的淫笑望着她时,她愣住了。
竟是那个平时对陆晓畅关怀备至,一口一个妹妹叫着的代福荣。她当时就傻了,代福荣看着她站着没动,身子动作着没停。一双色胚的目光,还在她身上溜溜转着,问她是不是想一起来。
她说了句抱歉,没敢停留,慌里慌张的离开了。
那之后,她就没再见过陆晓畅。四个月后,才听说她怀孕了。算算日子,就是代福荣的!”
代木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可是越是压抑,说到最后声音竟有点颤尾。只不过听他说话的人都被惊住了,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叶枫乔虽然对陆晓畅没有好感,甚至当初两人还对头过一段时间。但是这个结果——陆晓畅是接受不了的!
第八十八章 我接受了以身相许,你会答应吗?
叶枫乔失神了一会儿,回过神来,清了下嗓子,“你们早点歇了,我走了。”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接连的狗叫声,仔细听一下,还有一连串的脚步声。叶枫乔皱眉,“木童回床。”
然后麻利地脱去自己的连帽衫塞给代空达,“你穿上。”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巷子肯定是出不去了。
扫视了一周,两边的邻居院墙高度都是两米开外的,最重要的是都养着狗,此时正叫的起劲儿呢。
看着脚边停着木制架车框,一把掀起搭在房墙上,退后了几步。一个助跑,连踩两下车框,身子一翻趴在房顶。对着站在房下发呆的两人摆了摆手,两人才回过神来。
代空达一边往身上套衣服,一边往堂屋里走。等到进屋,发现代木童并未跟着自己,转身再看到代木童,只见他手里拿着把菜刀从厨房一跃而出。
不止代空达吓了一跳,就连房顶上的叶枫乔也惊了一下。这小子不会真的仗着酒劲儿砍人吧?
此时轮不到她多想,就有人闯了进来。
闯进来的人十分严肃神情,看到代空达叔侄在门口,蹲在房里映射出来的灯光下。冲进来后,这些人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古怪。
“木童啊,把刀给叔,叔给你杀鸡吃。”代空达柔声劝着,“你看,你砍一刀砍一刀的,砍了恁久也没砍住。给叔,叔给你砍!”
代木童双手握着刀蹲在地上,对着空气左一下,右一下的砍着,很认真,还对着代空达喊,让他帮忙。
叶枫乔躲在屋脊另一侧,听到叔全俩说话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代空达装作转身,才发现身后站了一堆人,“你们——是干啥的?吓我一跳!这深更半夜的?你们干啥?”虽然声音不小,丝毫没有质问人时的底气。
“堂叔,是我。”从人群后,传来一个声熟悉的声音。代福荣从这些人让出的空隙里走出来。
“不敢当。你来干什么?我们这穷家破院的,可招待不起你。”代空达板起脸。
代木童听到代福荣的声音,握着刀柄的手,青筋隐隐暴起。砍杀空气的动作变得有些僵硬。
“堂叔和我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虽然在说话,眼神在代空达叔侄身上打转,“这木童是咋啦!”
“哼!”代空达冷笑一声,“咋啦!喝醉了,被人掏光钱,从店里扔出来了。回来就这样了。”
代福荣听过,厉声喝道,“谁长了狗胆了,竟敢扔我的兄弟!”
他话落,代木童忽然站了起来,原本背对着代福荣,转身来个横扫千军的架式。
虽然代福荣反应不及,拿胳胳挡了一下脸。被身后的人拉了一下,人没受伤,衣袖上被代木童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深一分便伤及皮肉。
手下的人围上去“荣哥”“荣哥”的喊着。代福荣分开了挡在面前的人,冷冷的看着代木童对着空气劈来砍去。
代空达在旁边站着,想去拦又不敢伸手的样子。
一个手下上前在代福荣身边耳语几句,代福荣呵呵一笑,“堂叔,你看我也才知道,我们差距是大了点儿,也不怪手下员工不知道咱们是亲戚。这样好了,木童不在成俊那儿干了,让他到我这儿来好啦。
不管别人工资,他都比别人多两百。来我这儿以后还能升职,开分店时做个店长啥的。跟着闵成俊,一个巴掌大的小饭馆能有啥前途。
木童喝醉了,明天醒了你给他说说,让他过来。他要是想歇几天也行,要是立马来也管(可以)。反正我那儿也不累……”
代福荣的话,被代木童犯酒劲儿的呕吐声打断。一脸嫌弃的看了代木童一眼,看他呕不出什么了,手一挥,“你们几个,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没看到你们童哥吐好了,把他扶回去。”
代福荣的一声令下,七八个人前前后后地围着代木童,夹带着他进了屋。
代空达想跟进去,却被剩下的四人拦了路。回头去看代福荣,却看他装模作样的在点烟,不看自己。
两口烟的工夫,送代木童进屋的人出来了。对着代福荣以及一直站在代福荣身边没动过的那人,微微摇了摇头。
代福荣的面色又变得和善,“堂叔,我怎么觉得你身上这衣服,有点不合身啊?”
“你想说啥直说,”代空达硬着脖子,“想笑话我尽情笑,实话告诉你,我也不怕你笑,我这衣服就是捡的,且说不准还是个女的穿的。那又咋样?”
代福荣笑笑,“我没有要笑话你的意思,我只是看你衣服奇怪。今天是你带木童回来的?”
“不是我,难道还是你?”
“是你最好。”代福荣丢了烟,用脚狠狠的捻了两下,“等木童醒了,记得告诉他,不管在不在我那儿干,都去一趟。我们走!”
看着一群人突然冲进来又突然离去,代空达凝视他们的背影的双眼透着厌恶和恨意。听不到脚步声才回过身,叶枫乔已经从房顶下来,立在他身旁。
“进去看看。”两人走到房里,检查了一遍。除了房间里的柜子,有被翻动的痕迹,其它也没什么。大木头躺在床上呼呼的睡着,看来是酒劲儿起来了。
望着代木童的睡相,叶枫乔在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知道代福荣打的什么主意,让代木童去他店里?走一步算一步吧,不管怎么说,第一步接近代福荣计划,已顺利完成。
叶枫乔走回大街上时,行人很少,只有少数的招牌灯发着五彩的灯光。仰望天空,感受着凉风习习,月朗星稀。心情比刚才轻松了不少,十分享受这难得的放松时刻。
心中不由得惆怅,自己什么时候能光明正大的走在楚墓镇的大街上?什么时候能安安生生不在担惊受怕?楚墓镇能够真正的安宁?
忽听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叶枫乔悄悄从上到下打量了自己一翻,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宽松的长袖连帽衫,牛仔裤,运动鞋,最主要的是还戴着口罩。根据自己变身六年的经验,一般人不会看出自己是个女孩子的。
“姑娘,半夜三更独自一人十分危险,不如让小生送姑娘一程?”
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叶枫乔忍不住发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叶炫武骑着小架的电动车,慢悠悠的随在叶枫乔身边,轻轻的谈笑着,“我也在想,这镇上的人是不是都眼瞎啊,那么一漂亮大姑娘,硬是当小伙子看了五六年。”
“没抓着兔子不敢回家?”叶枫乔望了他嘻皮笑脸的样子,“你妈都回来了,还怕谁啊?”
“你可别提了!”叶炫武一种满腹怨气模式,“你没见他们俩那样子,都十几年的老夫老妻了。分开不过才两天,俩人好像两年没见一样。一天到晚连体婴似的,也不嫌腻味。就是不嫌腻味也算了,俩人把我当空气,我都十几岁的人了,当着我的面秀恩爱,不怕我跟着学坏!”说着话摇着头,“唉——有他们这样的父母,真是我的悲哀!”
叶枫乔忍不住的轻笑出声来,更多是幸灾乐祸,“哈哈哈,通常都是别人受不了你,也有你受不了别人的时候。真是报应!”
叶炫武十分不满,“我说给你听,是想你安慰我的,不是奚落我的。我那么乖的一个人,谁会受不了我?”
叶枫乔倒是认真的思索下,“先不提我和你爸,就是那个雷先生,也被你气的够呛吧!你要不要问问他,是不是喜欢和你在一起。”叶枫乔清楚的记得,雷启云被叶炫武气地张口结舌说不出话的样子。
“还说我呢,你不说我还没想起来。你怎么虐他了?”叶炫武一手扶在叶枫乔肩上,歪着头打量着叶枫乔,“他从回来后,状态就不对。”
“你以为我是你,见人不顺眼就想虐虐!”
叶炫武作恍然大悟状,“哦,看他不顺眼啊!”斜着眼看了叶枫乔一眼,见她依然平静的走着,‘你看他不顺眼,他还能有好日子过!’只不过是在心里这样想想,没敢说出来。正想问你打算去哪儿,转脸看到前右前方二十米,自己家到了。
“到了,快回去!”叶枫乔的声音寡淡无情。
叶炫武咬着牙,怒瞪着叶枫乔,不发一言。
“我看着你进门。”
叶炫武从鼻孔呼出一道长长的怨气,启动车子震天响的叫道,“妈啊!开门!”叶枫乔看着他那样子,颇为无奈的摇摇头。
等郭雪灵一边埋怨着他回来的太晚,一边看门。发现叶炫武一脚支着车子,偏头看向一边,哪里还有人影?不是要看着我进门,又被骗了!
已经夜里十一点了,还会有谁打电话?
亓展?接通后,就听亓展说,“今天你带走大木头时,可能被人盯了!”听他说话带着不正常的吸气声。
“被你爹揍了?”
“啧,你能不能别提这碴!你不说还没痛,你一说更痛。屁股都开花了,还真以为自己老当益壮再生个儿子,照死了打我啊!”说着话,亓展又去埋怨自己的爹心狠,“扁担都打断了!”
叶枫乔想想也是,自己去潇洒一把,出了门就碰到儿子。别人没说,反倒被儿子挖苦讽刺的,不打你打谁。但对亓林说扁担打断抱有怀疑,“你的伤,有那么严重?”
“是啊,你说咋办?你是不是该补偿一下我?”
“我说依身相许,你不敢。钱是身外之物,说起来伤感情。你说你要什么?”叶枫乔难得的开个玩笑,虽然冷冷的语气依然。
心情不错啊!亓展趴在床上,移动了下身子,屁股痛的直吸气。断定叶枫乔心情不错,开玩笑的问,“我接受了依身相许,你会答应吗?”
第八十九章 算了,你自己想吧,我走了。
“别开玩笑了,”叶枫乔严肃了几分,“你明天怎么办?”
“我是伤员,明一早让我妈打电话过去请假,缓两天再去。”
“也好。”叶枫乔想了想,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你早歇着,我还有事。”
亓展看着挂断的电话,呼出一口浊气。脑海里还在想着,那扇窗和窗后的人影。
不会坚持了两年,这样就被发现了?还是自己心虚多想了?想着刚刚通话的人,心里涌起一种沉重的无力感。
自己认识叶枫乔有十几年的时间了,说直白点,自己对她有好感。先是因为王孝男、郭笑河,自己一直压着没对任何人说过。看着她经历了那么多事,她伤心悲痛,自己也难过。曾想过,如果让她好过点,自己遭受点磨难也好。可是事与愿违,自己一直顺,她就一直不顺。
后来听到她失踪没了消息,自己还忍不住地掉过眼泪。没想到她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刹,对自己来说是惊喜更是惊吓!
当时自己深更半夜从网吧出来回家。为了省时间,出了镇就走小路。刚到一有恐怖色彩的叉路口,就看另一条路上,有个人跌跌撞撞,脚步虚浮跑向自己,自己刚开始吓了一跳。人走近些就闻到一股血腥味,再近些,虽然她穿的严实,自己一眼就觉得是她。
她当时应该神智不清了,自己走过去,差点被她刺了一刀。说了好几遍自己的名字,她才收了手。听到远远传来动静,怕是有不少的人追她。想也没想,把她带走藏了起来。
有时自己就想,这是不是老天看自己一片相思之心,重新给了自己一个机会?看着叶枫乔那张冷漠无表情的脸,说不出一句自己的心里话,自己竟有些惧怕她!
她醒了后才知道,她去了福悦楼,她看见了害方辞和雷梅的凶手。就差一点点,就能看清那人的样子,却被人发现了。如若不是跑的快,命可能都没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的,自己的心提溜着久久不能落地。也就那时决定要帮她。刚好看到福悦楼招人,自己就去了。
自己在福悦楼待了两年多,虽然是开在小镇上的饭店,但店里没怎么用镇上或者十里八乡的人做事。仔细的算过,前厅后厨加起来大概有六七十个人,分成两个班。镇上的人只不过两三个,也都是干些杂活,脏活。
亓展待了一段时间就注意到七十多个人分两个班转起来,总有二十来个人对不上数,尤其是自己被通知提前下班的时候。
时间久了,自然知道那是大老板来了。而大老板啥模样,自己做了好两年多,只见过一个背影。看背影,应该是个女的……这点倒是和叶枫乔当初说的一样。
大街上
叶枫乔甚是无奈,今天还真是不适合出来!先是代福荣,再是叶炫武,现在又是闵成俊!
叶枫乔想着,还是默契无声地跟着闵成俊进了成俊小馆。
老天连独处的机会,也不给自己,想想心里虽有几分不爽。算了,见了就见了,刚好和他说一下陆晓畅的事。
两人没有上楼而是过了后厨去了后院。闵成俊打开了一排并列几间房的其中一间。
叶枫乔进门就看到了闵成俊和方辞的结婚照,两人都笑着很开心的样子,丝毫看不出有哪里不对。
隔着一张茶几,两人对面而坐,“我想了一下,雷先生的事,是你干的!”
对于闵成俊的开门见山,叶枫乔似乎习惯了,靠在沙发上,“是有人要抓他,我救了他。”
“你应该说一声的,让玉杰和小叶白白担忧了那么久。”
“不是不说,说了还会有人上蹿下跳的掺和吗?”叶枫乔说:“你上次说陆晓通是被雷家人送牢里的,那你找个机会问问他在哪儿,我想去看他。”
自己完全可以通过雷启乾知道,但是想把这个与雷家人打交道的机会,留给闵成俊。就算是为了朱玉杰吧?他们两人之间关系,都哏着根刺,不拔掉没法再靠近。
闵成俊很想说不想去,想到朱玉杰看自己时,那种深恶痛绝的眼神,心里被人狠狠地揪了一下。叶枫乔见他沉默,“不为别的,你要想想玉敏。”
是啊,不为别的,就为了玉敏和妈,自己也得看开点,不给他计较。终于闵成俊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我本来是想找个机会和你说的,今天碰上你了就告诉好了。”叶枫乔动了动,换了个姿式坐着,“无意间打听到一件事。”
“是关于方辞的?”闵成俊一扫刚才的垂头丧气,来了精神,“是啥事?”
叶枫乔扫了一眼闵成俊背后的结婚照,心里叹了口气,从这个伤里爬不出来的,不止自己啊!面无表情,“不是,是陆晓畅。”
闵成俊静等着她说下去。
叶枫乔话到嘴边却有点说不出来,思索了一阵咬牙脱口而出,“有人说,陆晓畅的孩子是代福荣的!”
闵成俊一脸不可置信的惊愕表情,望着叶枫乔半晌,咬牙幽幽的骂道,“这个畜生!”
这声骂好似一个导火索,把闵成俊的怒气不可抑点燃,“这个畜生!怎么能做出这种事?他怎么能做出这种事!”缓了一会儿,又问,“你能确定,那个人说得是真的?是谁说?我要去问问他。”
“没用。”叶枫乔没看到闵成俊的怒气,语气轻缓平淡,“要是能说,早在你当初去问的时候就说了。”
看着闵成俊的不解眼神,“这次她说出来,是因为她喝醉了,心里有怨气,发牢骚的时候顺口说出来的。这个事你先放在心里,好好想想该咋办,毕竟她快生了!”
“这个咋想才合适?”
闵成俊的声音透着苦闷,“当初发生那样的事,那个畜生还在我面前演戏,还演的那么真!无耻!
当初发现她怀孕的时候,她的身体不能做掉。我就想着找不到那个人,我将就着养着算了,不就又多了一双碗筷。现在孩子快生了,没再想孩子是谁的,呵,竟然又知道了是谁的?最不能接受的是这个人!”
说到最后,闵成俊的咬牙砌齿,让叶枫乔皱起了眉,“我想提醒你一句,不管你有多不能接受,我希望你先别发作。对了,代福荣有没有问过这个孩子?”
“他手下那么多人,查个事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哪里需要他亲自过来问。他要是亲自来问,早不就露出马脚了。”
“我记得代福荣的老婆孩子都在县城里,好像只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吧?她老婆好像因为生二女儿时,伤了身子不能生了。他妈就因为这个,才对他媳妇生意见,她媳妇才不在家的是吧?”
“你不是想让代福荣认了这个孩子吧?”闵成俊迟疑,语气里透着不赞同,“先不说生的是男孩还是女孩,要是他认了这个孩子,晓畅以后怎么办?”
是啊,要是他认了这孩子,可陆晓畅怎么办?她能接受孩子的爹是代福荣吗?还有陆晓通?
叶枫乔为难地扶额,深出一口气,“算了,你自己想吧,我走了。”
闵成俊没理会她,一个人发呆。
第二天一大早,代木童一个人摇头晃脑的抖着脚,嘴里哼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洋洋自得地坐在夜笙歌还上着琐的店门前。眼看着代福荣的车子,从十几米之外的大道上开了过去,依然装作没看见。
二十分钟后,有十来个年轻的男人,围在了代木童身前,目光不善的盯着他。
代木童丝毫不怯,这些人虽然没穿夜笙歌的工作服,自己还是一眼认出了两三个,就是昨晚上在店里上班的人。
“你来上班啊?”代木童打着招呼,“我也是,今天刚来……”
“刚来什么?”身前一个人上前一步,张嘴截住了代木童的话,“看你这贼眉鼠眼的样,是来偷东西的吧?”
“不不不,不是,”代木童这才有点紧张,“你们误会了,我不是偷东西的。我怎么会偷东西呢,我真的是来上班干活的。你不信可以问你们老板,我是他堂弟!”
听着对方七嘴八舌又都认定自己偷东西,代木童有点发急,“我真的是你们老板的堂弟,咋会有自己偷自己的东西?哎,哎,别动手啊!别动手啊!啊!”一声惨叫。
代木童一边躲着拳脚,还是想讲清楚,“不信,给你们老板打电话,是他叫我来的!”
被打得实在是说不下去了,代木童抱头吼叫道,“代福荣!你王八蛋,快滚出来啊!”
“敢叫我们老板大名,打!敢骂我们老板,打!”在拳打脚踢之下,代木童说不出话,也骂不出人,只有鬼哭狼嚎地惨叫声。
一阵喇叭响过,王孝男骑着摩托车停下,就看到了一个人躺在地上,躬着身子抱着头被动挨打。
“哥几个这锻炼身体的方法挺特别的!”王孝男停好了车,面无表情站着旁观。“谁抽个空把门打开!”
听到他的声音,有人停了了,有人没停也被停着的人喊停了。
“男哥,这小子对荣哥不敬,竟敢骂荣哥,兄弟几个也是替荣哥出一口气!”
“出气就出气,至于把人打成这样?”王孝男晃晃悠悠走到还抱着头的代木童跟前,弯腰把他衣领揪了起来。对着鼻青脸肿的代木童,仔细地观摩好一会儿,“你不是那个,那个叫,叫叫叫——”
“大木头。”脸肿了,嘴角也破了,说话也呜呜的不是很清楚,“男哥,我是大木头。”说了一句话,疼的吸了几口气。
第九十章 别叫老板,叫荣哥。
王孝男笑眯眯的松开了他,看着围着身前的人。歪头扫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站在一旁卑躬屈膝的代木童。
“出完气了?出完气了开门。一帮人站在这儿算怎么回事?”说到最后语气严厉,有点上位者架式。
有个人十分不服气地白了王孝男一眼,怪声怪气的边去开门边说:“是,王经理。”
王孝男并不放在心上,回头上上下下打量下代木童,“你——怎么在这儿?没事赶快走吧!”
代木童看围殴自己的人都进夜笙歌了,才怒气冲冲的咬牙低声骂道:“这帮孙子,老子迟早要还回去!”
“他们在的时候,你怎么不讲!”王孝男打心眼里是看不上代木童,“背后耍狠有用?没事赶快走!”要不是看在叶枫乔的面子上,自己才懒得搭理他。
代木童一把扯住王孝男,神情与刚才简直判若两人,无比的郑重与认真,“男哥,我代木童今天请你作证:不只是他们我要还回去,就连今天给我吓马威的代福荣,我也一定不会放过!”声音很轻,可是话说的很重。
王孝男一根一根扳开他抓着自己衣袖的手指,余光看到路对面正走过来的代福荣。抬手给了代木童一巴掌,指着被抓皱的衣服,“滚开,你有病啊?把我刚穿的衣服都抓变形了!”
这一幕落在了不远处的代福荣眼里,看着对王孝男点哈腰说对不起的代木童,代福荣脸上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
“咋啦?我说这是咋啦?”代福荣看到鼻青脸肿的代木童,吃惊的叫着,“谁打的?是你——王孝男?”
看着王孝男一脸冷漠,不言不语。
代福荣换了张脸似的,对着王孝男语重心长的说:“唉,你们这些小年轻,火气旺容易冲动。木童,孝男是咱们夜笙歌请回来的安全和后勤经理,你以后也要归他管的。他性子直,手脚重,你们俩要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这次就算是不打不相识了,千万别有下次了,打得鼻青脸肿的多难看。”
王孝男冷哼了一声,“老板要做和事佬,也先把事情弄清楚。依照他身上的伤,要是我动手,他现在应该躺在医院包粽子!”说完转身离开。
代福荣这才一脸疑惑的看向代木童,“你这伤,不是他打的?”
要不是咱俩是一个老祖宗,我就问候你祖宗十八代!你他妈让人打了我,又往别人身上栽,你真当小爷是木头了。
代木童心里怒意翻腾,脸上带着一脸讨好地笑,“不是,不是。是误会,是店里头的几个兄弟打的。你不是让二叔给我说,让我来你这儿干活,我来的早坐门口等着。那几个兄弟来了,说我是小偷,偷东西的,就把我打了一顿!”
“你也真是的,不会和他人解释一下!”代福荣一边带着代木童进了店,一边说:“说清了,也不会挨成这样,鼻青脸肿的多难看。哎哎——”
二人进了店,代福荣对着擦擦扫扫的店员喊了一声,“都过来一下,有个事佛佛(说说)!”
店员丢了手里的活,稀稀拉拉的围了过来。有一个人看到代木童,先声夺人的叫着,“你不是那个要偷东西的吗?你怎么进来了?出去!”
“哎哎,”代福荣拦着要动手赶人的店员,看了一眼有些惊慌的代木童,心里很满意。脸上带着笑,大着声音打圆场,“先别忙慌着赶人!你看你都吓到了他。好啦,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个是我一族的堂弟,从今天开始,他也算是我们这个集体中的一员了。”
说完扫视了周围的人,要赶代木童离开的那个人,和代福荣对视一眼后上前一步,“刚刚不好意思,我误会了。”话是道歉的话,可语气神情里一点道歉的意思也没有。
“没事,没事,”代木童捂着肿胀的脸,口齿不清的说:“大家以后一家人,误会误会!我这皮外伤,过几天就好,你们不必放心上。”代木童嘴上说的客气,心里恨的牙花子都搓碎了!
“这不都好了吗?说开了,以后做好兄弟。好了,你们自我介绍一下,熟悉熟悉!”代福荣说完让开了。
代木童在众目睽睽之下捂着脸,“大,大家——好,我叫代木童,你们可以叫我大木头。以后,有不懂的地方,劳烦各位多多关照!”
还是刚刚和代木童道歉的人站了出来,神情倨傲,“大家都是同事,关照不敢当。要关照你去找王经理了,我们只干活不作主。你好,我是阿军!”
代木童握着阿军的手,笑的像个傻瓜似的。心里想的却是,阿军是吧?老子记住你了,没记错的话,最先动手打老子的也是你!到了那一天,老子要加倍还给你!
其他人倒没有一一的和代木童握手,自我介绍。被阿军大手一挥,说了句,“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熟悉,赶快干活!”围着的人一哄而散。
代木童有点目瞪口呆,手足无措的走到代福荣身边。压着心底想冲上去暴打他一顿的冲动,“哥,你看我干点啥?”
代福荣灭掉了手里的烟,呵呵一笑,“还有一个人,你先得见见。”说完带着代木童上了三楼。
哥俩走到门前,代福荣还有模有样的敲了敲门,代木童看着门上写着“仓库重地,闲人免进”。
代木童猜测不是王孝男的地盘吧?
等了一会儿,门开了。只见一个个子小巧的女孩子,睡眼惺忪,抬起一只手捂着嘴巴打着哈欠。待看清门口的人,立马清醒,就差立正敬礼了,“老板!”
代福荣对女孩子的怠慢,并未放在心上,而是伸手在她脸上爱抚似地拧了一下,“别叫老板,叫荣哥。”
“哦,哦,哦荣,荣哥。”
“小六,外面谁啊?”王孝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荣哥里面请!”叫小六的女孩忙把门大开让开路,不动声色的躲掉代福荣的色爪。
走进屋内,代木童就看这房间不像是经理办公室,倒像是个小型仓库。一箱箱货品,摆得井井有条,标识清楚的。穿过这间仓库,到了里屋,这才像是一个办公室。
窗明几净,不过也太干净了吧?入目一张办公桌,整个桌子上就放一部电话和一个水杯。
王孝男坐在办公桌后的椅子上,一手托腮瞪着漂亮的眼睛,盯着代福荣两人,坐那儿一动也没动。
代木童偷偷打量房间,发现房间一个角落里摆着一张单人床,摆床夹角的两面墙上,一人高的位置上钉两根钉子,扯一根细丝线上挂着一面帘子。
此时帘子是拉开的,看铺盖应该是女孩子的床,应该是刚刚那个还没睡醒的女孩睡的地方吧。
正想着,女孩端了个托盘进来,放下两杯水,“荣哥喝水。”不知道怎么称呼代木童,就说了句,“您请喝水!”
“老板不好意思,为了给您节约耗材,我这办公室里就备了一张椅子。就累累您的腿,站着说事吧。”王孝男好像是长在椅子上了,一动不动,连话说的都懒洋洋的。
代福荣习以为常,收回了粘在小六身上的目光。拍拍代木童的肩,“我也知道,我这个堂弟几斤几两,你看着安排能干点啥就干点啥!”
“哟!”王孝男这个字咬的特重,“原来被打的是你堂弟啊?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老板的堂弟被员工打的像条死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这个老板指使的呢。
您没说错吧?你自己看看,我这地儿就这么大,搁不下这么多人!再说,按排人不是齐经理的事吗?”
代福荣被王孝男毫不客气地拒绝,脸上看不出丝毫不高兴的表情。呵呵一笑,“你也看到了,他这鼻青脸肿的,搁前面别吓着人了。”
“搁前面怕吓着别人,搁这里我怕恶心到我了!你要是真想把他放这儿,那就去外面仓库待着去,别在我眼前晃悠!”
代木童愤愤的想着,我有那么差劲吗?我虽然没有外面的那些人长的好,也没至于会恶心到人吧?王孝男这是纯粹故意找碴的,看来是时候告他一状了!
“还不快谢谢男哥,”代福荣像是松了一口气,“你先在这边待着,等伤好了,我再和前面的阿齐商量一下,让你去前面。你也要明白,无规矩不成方圆。虽然店是我的,可在管理上,我是从不插手的。你可就是我破的例了!”
“谢谢哥,谢谢哥!”代木童感恩戴德的弯腰鞠躬。
王孝男冷眼旁观,看着代木童点头哈腰的送走了代福荣。脸上泛起了一丝带有温度的笑意,这小子戏演的不错,还是有点长处的,怪不得叶枫乔也敢用他。
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穿着睡裙的小六,还捂着嘴在打哈欠。眉头不由一皱,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你以后睡觉不许穿裙子!”
小六瞪着大眼望着王孝男,无法理解这男人想怎么这样。
先前自己习惯裸睡的好不好?先是让自己穿睡衣,后是要求睡衣不能透明。自己都照着做了,现在竟然又要求不穿裙子,难道要自己穿长衣长裤?不由得翻个白眼,气嘟嘟的问,“长衣长裤行吧?还要不要穿内衣啊?”
王孝男无法理解这小女生的思维,与正常人的不一样。转过头对着她皮笑肉不笑的,“你要是不怕被大灰狼吃干抹净,你可以裸奔!”
讨厌!小六不想理他,跺了下脚离去。
王孝男看她跺脚离去的一瞬,不经意间瞥见她胸部欢乐的跳动一下。无力扶额,咬牙呢喃出声,“没穿内衣!”随即大吼一声,“再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就滚去和她们一起睡!
第九十一章 照价赔偿!
代木童和闵成俊闹掰了的事,王孝男知道。他就算是和闵成俊闹掰了,按道理他也不会为代福荣做事的,怎么会被代福荣按排到自己这儿呢?
目光不经意扫到帘子后,朦胧不清地晃动身影,王孝男想起刚刚代福荣粘在小六身上的色胚目光,心想,这小妮放这里怕是不安全了吧?
小六穿戴整齐,在王孝男面前转了个圈,没有听到冷嘲热讽。才发现王孝男低垂眼睑,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在桌子像似在画圈,又像是在写字。忍不住的问道,“你良心发现,不在刺激我了?”
王孝男听到她说话,双手交叠托着下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遍。然后忍不住地哈哈哈笑出了声,摇着头,“你说,你这身上哪有女人的特征?代福荣竟看着你流口水,你说他是不是恋童癖啊!”
听到王孝男的话,小六一脸惊恐,靠近王孝男几步,可怜巴巴的“你说的不是真的吧?我心里只有你,你可要护着我啊!”
王孝男挑眉一脸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再演得真一点儿,我相信了,就护着你。”
小六挥了下手,“切,没意思!”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王孝男的办公桌上。
“那陆警官说点有意思的事吧?”王孝男目光灼灼的望着她。
小六一下从桌子上跳了下来,瞪着王孝男,“你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知道的?”
王孝男没有回答,而是弯身从脚边捡起一个证件,“陆小,名字倒是真的啊?”
小六明显有几分恼羞成怒,伸手夺了自己的证件。证件是自己一直贴身放的,怎么会掉地上?还在他的脚边?自己可不喜欢这个只有一张椅子配件的桌子,没到这里来过。
看着小六凶神恶煞的眼神,王孝男语气凉凉地说:“别谢我,要谢就谢外面那家伙。不是他,说不准这会儿,埋你的坑都挖好了!”
虽然面上不在意,心里还是埋怨王倾。先前自己和王倾聊过,代福荣的收入和他的花费有出入。
王倾当时就提了一句,让王孝男多注意点。有可能的话,再给他找个帮手。没想到会是个看起来未成年萌妹子,真出了事不知道谁支援谁呢?不过她的身份,自己这小半年来倒真没看出来。
小六也是一脸后怕,把证件收起来。出去揪着代木童进来,关上门。推推搡搡的,把代木童推到王孝男的办公桌边。
代木童低垂着头,一只手还挡着自己对着王孝男那一边的脸。
忽听“啪”的一声,吓的打了个哆嗦。把一个胆小怕事,畏缩没种的人演的入木三分。
王孝男神色不明的看着两人。小六瞪着代木童,代木童目光躲闪不敢看她。
“啪”小六又一巴掌拍在桌上,代木童腿一软,差点跪地上。“老实交待,你在哪儿看到我的证件的?”
王孝男终于看不下去,代木童色彩鲜明的脸做出委屈的表情,“行啦!别演了!丑话说在前头,你俩不能合睦相处,就都给我滚!”听着王孝男冷冷的话,两人谁都没敢反驳。
代木童伸展了下身子,不在畏头缩尾,丝毫不在意的白了一眼陆小。
小六满脸的不高兴,瞪圆了眼睛盯着代木童。
“你自己不把东西放好,还要怪别人吗?要不是我机灵把你那啥证踢到男哥脚底下,你还能站在这儿瞪我?你不谢我,还给我脸色看?”代木童伪装剥去,连声音也硬气了几分,“真是不识好人心啊!”说着话,随意的一屁股坐在了王孝男的办公桌上。
小六不甘示弱似的坐在另一边,与他对视,“我现在怀疑你手脚不干净,偷我东西!”说完狠狠的拍了一下桌子。
两人大眼对小眼的互瞪,丝毫没注意到背后的王孝男双眼冒火,“滚下去!”
两人转头看向声音来源,默不作声地下了桌子。
另一间办公室里。阿齐和代福荣两个人对面而坐。
“他最近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代福荣拉着一张脸,与刚刚在王孝男面前,判若两人。
阿齐脸上浮起一丝冷笑,“不对劲儿倒没发现。除了前几天,为了个女人请过假,还不是那样一天到晚板着张脸,了不起似的。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要把他留在这儿碍眼?”
“哼哼”代福荣冷冷的笑了笑,“你啊,不是要留着他,这也是你们自己人的意思,是要看着他。他的驴脾气,既不安份,又不能除掉他,最好的办法就是放在身边看着他。还有就是他和叶枫乔之间的关系,那死妮子要是回来,一定会来找他。”
“哼!”阿齐发出一声不屑的笑,“那你的那个堂弟呢?你让他们俩搁一块儿,不怕闹出事?”
代福荣好像听到了笑话,一阵好笑,“你还是不了解这两个人啊,代木童是啥人,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王孝男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他看不上他。”
“既然你也看不上,那你把他放进夜笙歌干什么?”
“有时候,不得不防着一粒老鼠屎,坏一锅汤啊。送出两钱,换一个心安。没事我就先走了,要是他有什么不正常,你随意,留口气就行!”
“等一下,”阿齐喊住开门离开的代福荣,“如果亓林今天还来闹腾,要怎么对他?”
“这还要来问我。王孝男是负责哪一块的?把他留在这儿,他职责之内的事总要做。要是能借亓林……除掉你的眼中钉,让别的人挑不出错,也是你的本事!”亓林对王孝男?哼!代福荣脸上带着算计的狞笑离开。
午饭过后,代木童一直好奇的女店员才姗姗来迟,个个花枝招展的。晃的代木童隔着监控屏幕,肿胀的眼睛也发花。
“你在找谁?这里面也有你认识的人?”小六看着代木童眯着眼盯着显示器,既好奇又嫌弃他。
代木童专注的看着画面,仔细的分辨想找出昨晚那个女的,看了半天也没看到。轻轻地揉了揉发胀的眼,发现小六直勾勾的地盯着自己。
“你这眼神,会让我觉得你看上我了。”代木童对着她露出自认为有魅力的笑容。然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笑起来有一种别样的滑稽。
小六忍不住地笑了,“我只是想看看,你这个讨厌人的样子,有哪点让男哥把你留下的吸引力,然后我把这点吸引力切掉!”
看着小六最后一句说的咬牙砌齿,代木童笑不出来了。换了一个话题,“你和男哥,每天除了看监控还要做什么?”说话时,目光有点怀好意的在小六身上扫来扫去。
小六也毫不客气的,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虽然姑奶奶我貌美如花,但是也是靠能力吃饭。”
说完又一脸憋屈地出了口气,“不知道啥时候,能结束这不见天日的日子!每天就在仓库里待着,有人来领东西发下去,做个登记,无聊的要死!要是知道这样,我当初直接做文员好了,还能穿美美的衣裳。省得每天面对一些,要么发浪劲儿的女人,要么发情的男人!唉,连晒晒太阳防生虫都是一种奢望。”
看着面前傻眼似的代木童,小六可爱的娃娃脸上露出一抹,代木童认为不怀好意的笑,“眼睛不舒服,就别看这个了。我们去整理仓库吧?”
看着她一脸兴奋,代木童不明白,整理仓库会有什么惊喜吗?让她露出这样兴奋的神情。这样想着,还是随着她出了门。
途经王孝男办公室,只见他双脚放在桌上,仰躺在椅子上,不知道没有有睡着。
代木童生怕自己的脚步声,惹了王孝男给自己添不痛快。蹑手蹑脚的贼样,被小六喝斥一句,“你做贼还是不会走路?”才变得正常些。
二十分钟后,王孝男打开自己办公室的门,惊得瞪圆了眼。闻着仓库里充斥着一股分不清是果香还是花香的香味,冬瓜大的气球飘着的地上都有。
代木童手里还拿着半个冬瓜大的气球,正鼓着腮要去吹气。看见王孝男后,一脸苦相的向他求救。还有与落地气球作斗争,正抬脚踢得起劲儿的小六,王孝男的脸瞬间黑了,阴仄仄的问:“你们在干吗?”
小六在他的呵斥声中,松开了手里的气球站了起来,一脸尴尬。
王孝男冷冷地吐了一句,“照价赔偿!”径自出门去了!
啊!代木童无比的委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被逼的!
小六却不以为意地从角落捡起一根竹签,用一张狰狞怖的面孔,对着落在地上的气球,猛力一个接一个的刺去。直到刺破最后一个,小六脸上露出好似大仇得报的快意。
“你,你这是干啥啊?”代木童不明所以,看她的表情有点心惊肉跳。
小六望着躺在地上没气的汽球,喃喃的说:“我特别无聊,心里压力大的时候,就会找个方法发泄,不然我会疯的!”
管你疯不疯,和我有什么关系?现在要照价赔偿,是你赔还是我赔?还是我们一起赔?
发觉代木童看自己的目光不善,小六呵呵一笑,“放心好了,这些东西谁知道有多少,他们有时候过来领东西,声都不作拿了都走,没事记他们身上就行。”说完拿了角落的扫把,把自己‘制造’的垃圾扫进了垃圾桶。
放下扫把没事人似的,拉着木木呆呆的代木童出门。
“又干什么?”代木童挣了一下竟没有挣脱。
“忘记告诉你了,老大一般不出办公室的门,只要一出门,铁定有有事,而且还不是小事。你不去看看?”
第九十二章 把考勤表拿来。
你不早说,他都出去半天了,有事也该结束了!代木童在心里埋怨,人还是跟着小六下楼去了。
两人下到一楼,看到偏厅里围着十几个人。王孝男靠坐在一沙发上,面前的小几被人挪到一边了,站着两个人。从背影上看不清是谁,只知道一男一女。
两人悄摸的向王孝男移去,围在周围的人并没有拦他们。两人站在王孝男身后,才看清对面的一男一女。男的是亓林,女的就是昨天晚上,和代木童喝酒的那位。
王孝男眼神不耐,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还算平静,“你们二位有事出去说,这儿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王孝男下来半天,没一个人说话。看到亓林那张脸,他就有一种给两拳的冲动!说完站起来就走,离他最近的人抬起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孝男半眯着眼睛望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退了一步,低下头,“齐经理说,让你处理一下这里的事……”看王孝男脸色变冷,又低声补了一句,“店里的安全是您负责的,这也算是您的职责。”
王孝男好像没听明白,“全权处理?”看对面的人虽有迟疑,还是点了头。转过头打量着站在另一边的一男一女,“你们,你们是店里的人?”
周围的员工,望着王孝男的神情都有些吃惊。坐了半天就说了一句话,原来是不认识他们?
连亓林和他身旁的女人,听到王孝男的问话也望了过来。
王孝男一向认为,不说话就是默认。
看亓林和他旁边的女人没都没说话,又坐回了沙发上。对刚刚拦着自己的店员道,“把考勤表拿来。”
通常不都是扔出去,打一顿吗?那人愣了一下,还是拿了过来。
王孝男翻了一页看了看考勤,对着女人正儿八经地问:“女士优先,你先回答。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上的班?”
女人不知道王孝男什么意思,还是顺着他回答,“我叫金子,来店里上班快满三年了。”
自己刚来上班的时候,天天在他眼前打转,他还说过自己漂亮,现在就不认识自己了?
楼上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轻声念了一遍,“他下来了,按计划行事。”然后脸一露出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王孝男,不知道你是怎么得了老板的眼,今天这事儿事出有因,只怪你太冲动,和我无关!
王孝男听过女人的回答,不动声色的慢悠悠掀看着考勤。良久,再次抬起头看向亓林,“你倒是面生的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上的班?”
亓林看着王孝男那张装模作样的脸,感觉自己像吃了个苍蝇。又无可奈何,只想自己的表情看着自然些。“我不是这儿的员工。”
“不是员工,你——你来这儿干什么?”王孝男一个高音甩出来,在场的人说惊了一跳,不如说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代木童的眼神没在亓林身上,而是落在了围在周围的人身上。仔细的一个一个打量过去。
围在亓林和金子最跟前的八个人当中,有好几个裤袋里都装了东西。看口袋鼓起的形装,十有八九是匕首。再看那些人,个个面色凶戾,目光中隐隐透着一股子怪异光。按讲他们不得注意的是亓林吗?咋看起来都盯着男哥?怎么想都像是不怀好意。
代木童面色微变,手缓缓捂肚子俯下身子,在王孝男耳边低语了两句。王孝男表情未变,眸光微亮,右手扬起伸出食指和中指,幅度颇小的摇了摇。
代木童捂着肚子要离去,没预料被挡了回来。“老兄,上厕所,麻烦让让!”
先前拦王孝男的人看也没看他,冷着脸说:“齐哥说了,事没处理好,谁都不能离开!”
“我刚刚还听你说,处理这事是我的职责所在。现在把他留下来,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这个人在言行举止上,还是很忌惮王孝男。此刻,看他神情有不悦,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脚下不由自主挪开半步。
代木童见状撞得他一个趔趄,夺路而逃,一路奔向厕所。
王孝男无视一周不善的目光,继续问道,“你不是这儿的员工,你来这儿干什么?”
王孝男问的平静,不代表听的人也平静。
亓林也看出来了,这些人表面上敬着王孝男,实际上并不听从他的。脸上浮起一抹嘲笑,“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王孝男,当着我的面,你有什么好装的?”
“我当是谁呢?”王孝男人没动,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来是老同学,你来这儿有可贵干?”
对于王孝男套近乎,再次让在场的人有点摸不着头脑。都知道,这两人因为一个女人,背地里都恨不得对方横死。
情敌见面有什么可说的,话不投机开干就是了。今天不知道是哪根香没点对,王孝男举动反常。
“我来找我女朋友。”亓林没理会他的近乎,冷冷地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俩的事……”
“他胡说,谁是他女朋友?”这个叫金子的女人,忽然出声打断了王孝男的话,“我是卖酒的,他买了几回酒,我就多和他聊了几句,怎么就成了他女朋友了?”
王孝男听到金子一口否绝,没露出亓林想的嘲讽表情,而是望着亓林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你说!”
“一开始是买酒卖酒的关系,后来不是。”亓林直直地盯着金子,“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付出了那么多,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当然怎么说都好!现在我不愿意了,你也爽快点,别缠着我了好吧?”金子的话,无疑是点燃亓林怒火的引线。
亓林目光凶狠瞪着她,握成拳头的手都在微颤,咬着牙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为啥要这样?有要求你可以提!”
哼!金子看着亓林一脸的嫌弃,“要不是事出有因,我瞎了眼会看上你!”
“你说什么!”亓林气血直冲脑门,整个身子都倾向金子。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恐怕直接上拳头了。
“我说,我看不上你啊!你听不懂吗?”
“你看不上我?还勾引我?你安的什么心?”说着话,人跟着上前一步,抓着金子的肩膀,“你告诉我!你佛(说)啊!”
金子看着面前的男人,发狂的摇晃着自己,双眼露出轻蔑光,“我就是看不起你,就是想玩你,怎么啦?别那么凶,在这夜笙歌里,你看看谁——会因为你发怒就怕你!我可不是你家里的那个,能忍气吞声,受你的脸色!”
周围的人,都瞪着眼睛盯着亓林,只要有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扑向他。
亓林想着家里的妈,还想着自己回去,盼着这个翻脸无情的女人给她生个孙子。早该在自己在派出所,打不通她的电话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只不过当时,自己被方童和叶乔锐的事绊着,没分开心想这个可能。
亓林压着怒气,沉思了一会儿,对着金子说:“你不做我女朋友也行,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给我,我们以后就互无瓜葛。”
金子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胸前的高耸跟着抖动,别有一翻风情。
亓林看着她似嘲似媚的笑,脑海里不受控的浮现了,与她在一起的一幕一幕,又想到她要分手,心里有万般不舍!
耳里听着这女人毫不留情的话,“孩子?你梦的吧?哪里来的什么孩子?要是睡一觉就能生孩子,你问问站在这里的这些男人,他们是不是都是我孩子的爹了?”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指着围站在身后的男人,说都是孩子的爹。
亓林已经无法去想是他们绿了自己,还是自己绿了他们。扑上去扣着女人的脖子,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个贱人!你给我说你有了孩子,孩子呢?贱人!”
亓林不是她妈,骂不出更难听话,一句一个贱人,瞪着泛红的眼睛,要生生把这个贱人掐死!
站在他们俩身后的人,看着亓林扑上去掐人的时候想去拦。看到当初拦王孝男的那个人没动,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
金子被掐着脖子,翻着白眼。双手不放弃的去掰亓林的手,骂道:“我是贱人?你就是渣子,没什么区别!”回应她的,脖子上的力气更大,不能呼息,脸变成猪肝色。
王孝男始终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
眼看着金子要撑不下去了,拦王孝男的那个人,指着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你们俩,快过去拉开他们!”
走过去的两人,其中一人的手伸进了裤袋。两人到了亓林和金子跟前时,有一人挡着王孝男的视线,另一个人抓起金子的手,塞给金子一样东西。
金子拿在手里不禁手抖,虽然知道自己手里的是什么。
这些人想干什么?他们不是利用自己要打亓林出口怨气吗?给自己刀干什么吗?这是要杀他!还是想让自己动手杀他!
这些人啊!在心底升起一股无力的自嘲:对他们来说,自己就是一个棋子,一件工具,当然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后,才能弃之。
自己一步错,迈进这个深渊,永远都没有回头路了。这么多年,自己就算是没有功劳,但也为他们做了不少的事。现在为了出一口怨气,竟把自己也要搭上吗?心里委屈的浪潮一下一下拍来,控制不住眼睛里有了湿意。
第九十三章 那地上这刀——是怎么回事?
给她刀子的人见她迟疑,凑在她耳边轻语,“你要是不动手,只会死的更难看。”
在亓林察觉有人抓着自己的时候,才记起自己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理智一点点回来,望着面前奄奄一息的女人泪光闪现,心生不忍的闭上了眼睛,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收回。
而过来拉开他们的人,牢牢控制了亓林的胳膊。亓林完全松开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才意识到不对。才发现面前的女人,一手扶着脖子拼命呼吸,另一只手握刀的对着自己。
亓林望着闪着冷芒的刀刃,慌了神。一边挣扎,一边惊慌的质问,“你们干什么?松手!”
回应他的不只有冰冷和不屑的笑容,还有让亓林心生颤意的凶狠目光。
围观人的目光大都在四人身上,没看到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孝男何时起的身,发现他的时候,他已到近前阻止已来不及。
王孝男一脚踹翻了其中一个抓住亓林的人,双手扯着亓林后衣领的同时,再踢出一脚,另一个抓着亓林的人,被踢倒在两米之外。
亓林也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愣了一下才爬起来。
王孝男在整理自己的衣服,还抬起一只脚,弹了下鞋子上看不见的灰尘。他的举动,让其他的人脸色都变了。
先前拦着王孝男的男人上前了一步,这次没有带着虚假的恭敬,不客气的问,“王经理,你这是干什么?你是要放过他吗?是不是谁以后没事,都可以来这里闹一闹?”
看着难掩愤怒之色众人的脸,王孝男平静的说:“我刚刚都说了,他们这是私事,我们不管。”
转头冷冷看着金子,“亓林,你先出去。我们店里事说清楚之后,你们有时间说你们的私事。”
小六听了王孝男的话,忙上前拉着亓林往外走。亓林挣脱了她的手,停顿了一下,还是跟着小六向店外走去。
金子因迟疑要不要送出去这一刀,又被王孝男横插一杠引发的突发事件,惊掉了手里的刀,刀子落地的脆响,吓得她自己打了个哆嗦。
“金子你是想杀他,还是想自杀?”王孝男的神情冷漠,“要是杀他,出了店再动手,省得给店里找麻烦。要是想自杀,走远点!别脏了店。”
“我,我没有。”金子急声否认,“我没有想杀他,也没有想自杀。我……只是想他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和他有关系。”
“那地上这刀——是怎么回事?”
在王孝男的注视之下,金子惊慌失措,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刚刚给自己刀的人身上。
那人凶戾的瞪着她,吓得她微微发颤。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根据你近三个月来的考勤记录,也为了避免店里以后再生事端。依据店规,你被辞退了!收拾你的东西,不要在店里逗留!”王孝男说完站起来离去。
留下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金子本人呆愕的脸上挂着泪珠,怔怔的望着王孝男。
“王经理,你不要赶我走啊!求你了,以后我不会旷工了,求你不要赶我走。”金子回过神来,声泪俱下对着王孝男的背影哭喊。
他不作理会,冲着站在门口陪着亓林的小六喊道,“小六,走了!”
小六颠颠跑了回来,两人刚上了几个台阶。就听到有人说:“王经理,这么处理,不妥当吧?”
是最初拦着王孝男的那个人,“金子再怎么说也在店里做了三年,为店里拉了不少客人,挣了不少钱。你这么做不是让人心寒吗?”
听着这语气里满是不服,王孝男转过身子看着他,“既然你有主意,何必再来问我?辞退她是按着店规来的,不是我个人的意思。”
“我还是想给王经理求个人情,留下金子!”这个人是打定主意要留下金子,“还希望王经理给个面子。”
看来这家伙成心要给自己找点麻烦啊!王孝男轻笑出声,“这位兄弟,看在同事的份上,我倒是想帮你,可我也是端人家的碗受人家的管。金子的事,我帮不上忙。”
对方被他一句一个店规,受人管。弄的完全接不上话,半天铁青着脸,语气不容拒绝对着王孝男的背影叫道:“我今天要是非留下她不可呢!”
王孝男再次回身,毫不回避的和他对视,“你们私下关系好,那是你们的私事。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你们要怎样我不管。但是——要是因为你留下她,引起的麻烦,你们自己处理,别来找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要留下金子的男人,狠狠瞪了金子一眼,冲着身旁的人,吼道,“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吧!”
这些员工都是一伙的,猜到他们不可能把金子丢出去。想着金子被留下,亓林这家伙也不会轻易就走……王孝男脸上浮现了一抹不明的笑意。
小六偷偷打量着他,没敢问他笑什么。只觉得,他笑的不怀好意。难道楼下的人要有麻烦了!
店门口,亓林不愿意离开,一直僵持在门口。
有人来玩,看门口纠扯不清,看了一会儿怕惹麻烦也离开了。个把小时过去了,店里没进来客人,反而来的几个人也走了。
三五个店员看着亓林拦在门口,早想出去揍他一顿。只是没有接到命令,自己也不敢擅自作主。
那个拦王孝男的人,走到门口递给亓林一支烟。亓林没接,他笑笑收了回去,但是脸色不怎么好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金子出来,跟我回家。”亓林没有大吵大闹,声音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那你进来,我们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那人看着一周不远不近的看热闹的人,想拉着亓林进店。
亓林甩开他的手,“想给我一刀子,不用找机会了。我就站这儿不动,你有种就给我一刀!”
亓林喊叫的很大声,引了不少行人伸着脖子看过来。
对方看亓林这态度,十分不悦眉头皱起,目光里透着威胁望着亓林。“人是不会让你带走。不过你可以提其它的,比如钱。”
亓林面露不屑,“我只要人!”
“哼!”对方发出一声冷哼,甩手离去。
十分钟后,夜笙歌门口,七八个穿着夜笙歌工作服的人,围殴一个人。被打的人在地上翻滚着,也躲不开落在身上的脚。
鬼哭狼嚎般的叫声从这“团”人中发出,“快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我是亓家桥的,被这群外地人打了啊,你们谁帮我报个信啊?杀人了!救命啊!快来人……”声音越喊越凄厉。
楼上一扇窗户后,王孝男立在窗前,看着楼下惨不忍睹的围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不是开心,而是有一种嘲弄的意味。这些外地人,越猖狂越好!真以为这几年没人来惹事,自己就是老大。
你们打了亓林……虽然他没有叶振山似的爹,可他有个难缠的娘。还有三姑六婆二大爷,叔叔舅舅,堂兄堂弟的等等一大家子人……看你怎么收场!
“男哥,你笑什么?”小六盯着王孝男有一阵了,怎么看这笑容都诡异的骇人!
“等着看好戏吧!”王孝男不在关心楼下,返回自己的座位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式坐着。
代木童推门进来,对着王孝男不经意似的比了个ok手式,王孝男面带满意的点点头。
因为进自己家的那些人,王孝男一直抵防着这些人,但是在夜笙歌的这几年,他们也没动过自己。今天应该谢谢代木童的,不是他提醒,自己还真大意了,着了那个齐经理的道,他想借着自己的手,去惩治亓林。
如果随了他的愿,再加上自己与亓林之间又有过节……亓林有个好歹,或者死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的嫌疑了。
既然你们算计我,我又有何不可坐看你们的笑话呢?
另一间办公室里。齐经理铁青的脸看着面前的人,“这么点事,闹成这样!王孝男呢?他怎么没在下面?”
先前三番两次和王孝男作对的那个人,站在阿齐的跟前,神情卑微,“他走了。”
沐浴在阿齐带刀子的目光,又接着说:“原本一直按您的计划走的。我们的人背着他,把刀子递到金子手里。就等着金子这一刀捅出去,就能把他栽进去。没想到他突然冲过来了,金子被吓得刀落地上了。”
看着阿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手下硬着头皮接着说:“他说根据考勤记录,为了不给店里找麻烦,依据店规把金子辞退了。是我自作主张,把金子留下来。他说,要是因为留下金子惹到麻烦,就让我们自己处理。说完他就走了。”
“蠢货!”阿齐骂了一句,“他说这话,就说明金子留在店里一定会有麻烦。想打人,完全可以跟着他们。离开镇上,找个没人地儿,你就是活埋了他又怎么样?现在你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人,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在这儿待了!”
“没有那么严重吧?”这个‘蠢货’还持怀疑态度,“他有什么能耐?再说不是还有代福荣呢?”
“哼哼!”齐经理像是被气乐了,“你的脑子还有灵光的时候吗?你有没有看到,这镇上除了我们,还有几个外地人开的店?我们能在这儿好好,是有代福荣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惹事。
再说代福荣,他会平白无故的替你做事?这些年,事事都要插一手,贪心不足。你是嫌他在我们身上搜刮的不够多吗?”
第九十四章 你说我是你爸还是你爸啊!
那,现在怎么办?”手下弱弱的问了一句。
“怎么办?打都打了,怎么办?”阿齐语气加重的对着面前的人,“阿君,好好想想打人的原因。现在你先分分清状况,是送医院,还是打伤人或打死人选一个?”
阿君点点头,看着阿齐目露凶光,气弱的应道,“我明白。”返身出去了。
他刚关上门向楼下走,就听到大门口出来一个女人悲惨的痛哭声,“我哩个儿啊!你这是咋了啦?谁把你打成这样子啊!”听着心戚,闻着落泪。
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看到一个员工,着急忙慌的跑上来。看到阿君,“君哥不好了?”
“怎么了?”阿君还在为打伤打死发愁,就听到有人直喊不好了,心情相当不爽。
“亓林的妈来了,带了两车的人。”
阿君下了楼,就看到大厅里和门口围的全是人。这些人手里拿着农用的一两米长的铁锨,铁叉,铁铲,铁耙子乱糟糟的挤作一团。看得阿君目瞪口呆,这得有五六十号人啊?不是说亓林家没什么人,不得村里人喜欢吗?
金子早吓得躲在前台的抽屉下面,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却控制不了瑟瑟发抖的身子。
阿君看着大厅里这群人,个个横眉怒眼的,腿不自觉的打软。身旁的人碰了碰他,回过神来还是强撑着走了过去。
“是谁打的我儿子,跟我出来!”亓林妈声音都叫破音了。喊完,丢下浑浑沉沉神智不清的亓林,捡起地上的拐杖一拐一瘸走了过来。
拿着兵器的斗士,自主让开一条道,“谁打的给我出来!还有,还有那个叫金子的女人,给我出来!”
夜笙歌的员工,此时被一个瘸腿老太太的气势骇住了。都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落在那些兵器之下。
阿君站在一帮员工的最前面,心生怯意。当着自己手底下的人,不好后退,也不敢,更不能。但是也抬不起脚步走上前,没勇气和老太太搭话。
“敢把人打成那样,不敢吭声吗?”亓林妈双目红肿,泛着血丝,“这儿谁作主,出来!给我滚出来!”
喊完,她背后的那帮人也乱哄哄应着,“出来啊!”
“叫当家的出来!”……
亓林妈这样生气,亓林被打是很大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今天才知道,把自己儿子弄得五迷三道的,竟然是夜笙歌里的员工!被十里八乡传的不正经的女人。
夜笙歌里能有什么正经的好人?方童那个贱人惦记的那个野种,不也是在这里面吗?
尤其想起和人闲话时,听到人说,这里面的女的十个有九个都是卖的!就连自己那当村长的大哥,在村里人模狗样的像个人,也是一天到晚惦记着这里面的狐狸精!
半天没人应声,亓林妈手里的拐杖把能映出人影的地面,凿的“啪啪”响。“出来!当鳖孙了吗?躲在王八壳子里不敢露头了!”
忽然记起自己儿子是来找金子的,又喊,“金子,你给我出来!让老娘见见你这媚狐狸的样子,我儿子还没因哪个破鞋挨过打。你给我出来!”
前台收钱的两个女孩子,站在柜台里害怕的挤在一起,两人偷偷看向躲在柜台下的金子。
只见她面露惊恐,摆着发抖的手,嘴巴一张一合的不敢发出声音的口型,“不要说啊!不要说!求求你们。”
两个收银员手足无措的转移视线,看着对面乱糟糟的人群。
“都不佛(说)话,都躲起来不见我老婆子是吧?”亓林妈脸上的恼怒,能把自己给烧着,哆哆嗦的转过身,“你们跟着来都是看笑话的吗?还不动手,给我砸!”
站在她背后的人,早就有跃跃欲试,听到她的一声令下,一哄而上。
夜笙歌的女员工,缩在一个什么都没有的角落,男员工眼见着疯了一样的人,摆着‘武器’扑过来打砸,都不敢上前。
阿齐在阿君离开办公室的时候,就给代福荣打了电话。代福荣说自己去了县里,一时半会回不来,有什么事自己看着办。
自己还没想出办法,就有人向自己报告,亓林妈让人开砸了。为了避免更大的冲突,让店里的人不许还手。
王孝男看了一眼监控显示器上,楼下大堂里的热闹模样,唇角扬起。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人来的再多,不给力有什么用!”
代木童听了他的话,笑的脸上的伤都挤一块儿去了,“怪不得人家都说,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说完又沾沾自喜道,“呀,没想到他们来这么快!”自己躲在厕所,好久才联系到亓林妈的!
小六没两个人的乐观,有些担忧,“男哥,下面都乱成一锅粥了,我们在这不下去,好吗?”
王孝男转身回到办公室,俩手下跟了进来。
代木童听过小六的话,也有些担心,“男哥,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
王孝男微睁开闭的眼,望着他们,“小六,办公室的地脏了,你拿抹布擦一遍。大木头,你去把仓库的东西盘点一遍,看看有没有要补充的。”
两人没有办法,看着没有打算再张口说话的王孝男,只能听话的做事去了。
代木童拆开箱子,看着五花八门,各式各样包装的袋子盒子,感叹了一句,我滴个乖乖!这都是些啥玩意?
小六拿着抹布端着水盆,看到一脸捉瞎的代木童,十分‘善心’的和他交换了工作。
代木童倒也没计较,自己看的眼花,哪还能数的清数。
阿齐打开仓库的门时,就见小六一边翻着箱子数着数,数完了在手里本子上写一下。
站了一会,小六还是一直数,没理自己。阿齐清了清嗓子,“咳——,陆小,你们经理呢?”
小六抬起头一副才看到你的样子,“齐经理,我刚才没注意,你啥时间过来的?你说王经理啊,他在办公室忙呢!”
齐经理勉强的笑着点点头,扫视了仓库一周,什么都没看见又问,“他办公室在哪儿?”
监控室,配电室,仓库,还有他的办公室,是在一整个大空间里隔开成的。几乎每个月,这家伙都要搬一次自己的办公室。挂着他名字的经理室,自己来过几次,每次推开门从没在房间见过他。所以不能怪齐经理连同事的办公室在哪儿都不知道。
小六向里面指了一下,“要我带你过去吗?”
“不用了,你忙吧。”看着齐经理行色匆匆的去开王孝男的门,小六嘟着嘴摇了下头,继续数。
齐经理打开门,一眼看到王孝男仰靠在椅子上,两只脚随意的摆在办公桌上。看着桌上的电话,被他踢的话筒躺在地上。怪不得打不进电话,这是故意的吧?
这是哪门子的忙?顿时一口恶气闷在胸口。正想进去,有东西轻碰自己的腿,“麻烦齐经理让让,我再擦不完,王经理要罚我了。”说完对着阿齐露出个讨好的笑脸。
阿齐看着一张青紫斑驳的脸,对着自己一脸谄媚的笑。心中更是怒火升腾,没理会代木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桌前。扬起手挥掉王孝男放在桌子上的脚,“王经理,店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竟然还在睡觉?”
王孝男打了个哈欠,吧唧吧唧动了两下嘴,稍稍恢复了些神智。一脸莫名奇妙的看着阿齐,“劳您大驾亲自来,有什么事啊?”
阿齐话未说出,长长出了口气,“楼下都砸成渣了,你还有心情睡觉!”
王孝男坐在那儿,眼神迷离,“亓林和金子的事,不都处理好了,能有什么事?再说,谁不知道这是你们荣哥的地方,敢胡闹!”说完后,十分不奈烦的,“没事出去,我要睡觉!”
阿齐来之前,就想到王孝男会有这个态度,真的面对着他那张脸。自己比来之前想象的更为火大,压制着翻腾的怒气,“亓家人闹来了,把大厅砸了。你是负责安全这块的,出了事你不能不露个脸吧?”
“出了什么事?我上来的时候,什么都是好好,这多大会儿,大厅都没了?”王孝男懒洋洋的站起身,打了个哈欠,轻飘飘的吐了句,“你们可真有本事!”
阿齐看他站起来,以为他要下去。自己都转了半个身子,拉好往外走的架式了。王孝男却又一屁股跌在了椅子里,整个人都软塌塌的堆在那儿。那样子任谁看,都会横生一股怒气,一脚踢死他得了!
“王经理!”阿齐的声音僵硬生冷,“我希望你能下去看看!要是出了人命,不是你我能负起责任的!”
“老子就是吓着长大的,再生猛的话都听过。你一句‘要是出了人命!’我还真不放在心上!”王孝男一动不动的看着阿齐,“让我去处理事,我处理好了又不听我的。出事又来找我,这不是存心折腾我吗?我就受着你们这样折腾?你说我是你爸还是你爸啊!”
王孝男的话,无疑是给阿齐的怒火上再浇了一桶油。气的他嘴唇都要打哆嗦了,楼下的事态别说自己不能出面,就是出面也压不住场。现在急需一个本地脸熟又难缠的人站出来,王孝男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想到这儿,阿齐平缓一下情绪,深深出了口气,“是阿君做错了,我代他给你说句,对不起。你能下去了吧?我请你下去,全权处理。”
阿齐握紧的拳头,背到了身后,他真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一拳打到王孝男那张让人生厌的脸上。
第九十五章 你还真敢说!
王孝男坐在原处,左摇右晃的扭了扭脖子。十分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好吧,既然齐经理张了口,我当然得给面子。”
给我面子?阿齐气得想长笑一声,生生的忍着。先王孝男一步离去,怕自己慢一步一个忍不住,这一拳给送出去!
等王孝男蔫头耷脑地下到楼下,就看到两方人马僵持着。夜笙歌的员工挤在收银台前一堆站着,神色复杂地望着亓林妈那边。
亓林妈带来的人,都手持自己的武器。有坐有站,脸上带着趾高气昂的表情怒瞪着店里的员工。
仿佛在说,你们不是拽的不行,我们该砸照砸!看你能怎么样?
众人看着他下来,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他旁若无人地揉搓几下无精打采的脸,毫不掩饰的打了个哈欠。神色淡然的好似没看到一地狼藉。
阿齐跟着王孝男走到楼梯拐角,看到楼下凶神恶煞的人群,转身回自己办公室没下来。
小六和代木童两人也止步,躲在楼梯拐角,伸着脖子注意着王孝男那边的动静。
“你说,”小六一边向下张望,一边轻声说:“我要不要打个电话求助,这种情况,男哥出面会不会被打死?”
“你放宽心好啦!”从代木童的脸上,实在难辨别是担心还是不担心,语气是满不在乎,“打死了,有我们给他收尸!”
“你——”小六狠狠地拧了他一下,“说的是人话吗?”两人交谈两句,再望下去,王孝男已经坐在两方人马的正中间。一只有三条腿的椅子上,一脸困倦的左望望,右看看。
夜笙歌的员工,看着他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实在难言,对他抱有希望,还是不抱希望。
王经理脾性一向难懂,高兴时下来陪你喝喝酒,不高兴时就连老板也不买账。但此刻,所有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期盼,希望他能把这事处理好。
亓林妈带来的人,应该是有认识王孝男的。看到王孝男下来时,有人窃窃私语,看他坐在两队人的中间,半在也不说话,拿不透他是什么意思。
有人捅了捅亓林妈,亓林妈早已看到了他。只所以没说话,全因心里憋着一口气,牙关紧咬。只怕自己嘴一张,会口不择言地骂出来。
坐在她身边的中年妇女,用手轻轻捅了捅她,让亓林妈开口说话的。
当王孝男的目光,一直在亓林妈这方人脸上扫视了几遍。最终目光落在亓林妈身上,笑呵呵地打招呼,“好巧!”
“有啥好巧的?”亓林妈开口大嗓门,被身旁的中年妇女偷偷扯了下衣襟。放低了声音,没有好脸色,“你是啥身份?来给我说话?”你也配!
“不好意思,”王孝男没在意她的脸色和语气,声平气和,“夜晚上太晚睡,楼上补了个觉,下来就看到你们这样了!”说完之后,声色俱厉地喊道,“阿君,人家来多久了,连杯水都没上!”
阿君站出来,对着这边弯身鞠躬,摆了下手。
有五六个人去了收银台后的小仓,搬了几件水出来。分发到亓林妈那边的人手中,起初没人接,直到有一个人接过,其他人也都接了。分到最后,有人没分到,还闹了几句。阿君又新搬来一件,拆分了才算完事。
怎么会碰到像神经病的这一群人,自己额上的包,还在冒火的疼,还给他们拿水?他不想听王孝男地吩咐做事,不得不听。
齐哥在王孝男下来前给他发了信息,只有四个字“听他吩咐!”最后一个叹号,看的他心惊肉跳!
“你认得我吧?”王孝男对着亓林妈笑笑,“我和亓林是同学……”
“有你的事就说事,没你的事就滚开!”亓林妈态度强硬,“无缘无故的把我儿子打个半死,怎么也得给我个说法!我告诉你——王孝男,今天就是叶振山来,这事不能就这样,屁都不放的了了!”
真是风水轮流转!王孝男心里感叹一句,前几天亓林才因打了叶乔锐,被叶振山要说法。今天就因自己被打向别人要说法!还真是现世报。
王孝男一改往日清高形象,一派温文而雅的样子。惊呆了夜笙歌众员工的眼!
亓林妈身后的人,有知道他的,也都露出惊奇的目光,交头接耳和身边的人低声私语。
“您说的这个,一点都不过份!”王孝男彬彬有礼的回道,“一定会给你个合理的说法。哦,亓林呢?”忽然记起此事件中,唯一的一个重伤者,没了踪影。
阿君站到王孝男身侧,低声回道,“在您下来之前,我们让人送他去医院了!”
亓林妈拉着脸,看着王孝男。这会儿有几分怀疑,自己儿子挨打,该不是这野种撺掇的吧!
“您看,亓林受伤,他们也送医院……”
“那是该送!”亓林妈瞪了阿君一眼,恶声厉气的说:“你别给我说医药费算你们身上就了事。我告诉你,我心里出不来这口恶气,谁都别想好过!”
王孝男,抬手挠了挠眉心,笑道,“当然,这事一定要弄明白,给您老人家一个说法。阿君,说说怎么回事?”
我能说是因你不给机会栽脏,自己想制造麻烦给你吗?不能!我可以说我们早就看亓林不顺眼,想打他一顿吗?不可以!那是什么原因呢?阿君脑袋线路断了一般,目光闪烁,半天回不出一个字。
“误会!这事是误会,你直接说误会就是了?”王孝男白了他一眼,“连句话都说不好!”
阿君这才恍然,跟着连声说道:“是是是,是误会,误会!”
“误会?”亓林妈旁边的一个中年妇女,不认同的叫道,“误会你把人打半死?误会不让人说话就开打?你们真够野蛮的?还有你——”转移了对着阿君的怒眼,看着王孝男,“别说认不认得你,这事跟人没关,得讲理。打人的时候你不出来,我们找人的时候你不出来,你现在还来干什么?别说先前你做不了主,现在就做得了主了?”
王孝男听罢,一脸怨气地望着阿君,“我也想问问,我现在做得了主吗?说话算得了数吗?”
阿君连连点头,“算,算算,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孝男看向说话的中年妇女,“婶子,您听到了?我觉得只要您不要求我,把夜笙歌赔给你们,我都做得了主。”说完又回望阿君,问了一句,“是不是?”
把夜笙歌陪给他们,你还真敢说!阿君有些呼吸不稳,还是点头称是。
“既然说话算数,我们这些人倒想看看,你这个当家作主的,咋处理这事?要是合适,我们二话不说,拍屁股走人!”说完望向亓林妈,问一句,“姑,你说这样行不行?”
亓林妈张口想说什么,中年妇女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亓林妈点头同意。
“好!”王孝男双手击了响亮的巴掌,“既然都同意,那我就开始说了。要是我处里你们都不满意,你们就另请德高望重的人来办。或者报警处理也可以,别最后嘴上都同意,心里埋怨我。丑话说前头,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是被人请来的,我也不想落埋怨,让人平白无故的记恨。”
亓林妈知道王孝男这个人,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听到王孝男最后几句话,长出了一口气。这事跟你没关系就好,心里头总算气平了些。“你说事吧,我们都听着呢!”
“好,”王孝男换了个坐姿,“他们这边讲打亓林是误会,你们有要说的吗?”
亓林妈一听,就想冒火。被身旁的中年妇女安抚,“王孝男,我撂个敞亮(明白)话给你,我们今天从界河北镇大老远过来,不是听你说偏话。你要是公公正正,俺们无话可说,你要是心偏一方,”中年妇女停顿了一下,冷哼一声,“哼,你还是尽早走远点,别真的有人拢不住火,伤了你也不好。”
界河北镇?王孝男在心里疑惑,怪不得这人看着有点眼熟,却又想不起是谁。这些人不是亓家桥的人,挺有本事,还能找到镇外的人来砸场,就是不知道搬来的是哪路大神,能压住代福荣吗?
王孝男用手抓了几下头发,“大婶子,你这几句话一说,知道的是您在要求公正,不知道还以为你在威胁我啊!”
那中年妇女冷哼一句,满是不屑的口吻,“我还合不着威胁一个小辈。你以他们当家的身份说事,我当然要给你提个醒。”
王孝男认同的点点头,斜视了一眼阿君,“把今天动手的都喊过来!”
阿君看着王孝男没动,又望了一眼对面一群,虎视眈眈瞪着自己的人。低下头不情愿地应了声,“是。”
半分钟后,连同阿君八个人垂首站在王孝男面前。
王孝男没说话,对着亓林妈的方向轻轻扬了扬手,“去道歉。”轻飘飘的三个字,让这八个人如履薄冰的走向亓林妈。
“对不起。”八个人异口同声同时弯身鞠躬。
亓林妈转开头,斜着眼用眼神狠狠的剜他们。
八人得不到回应,弯身立在那儿没动。
“道歉这个事,先停一下。”中年妇女目光冷冷地落在八个人身上,“我听说,亓林是来找一个叫金子的女的,先把她叫出来。”
第九十六章 二位也过过目。
王孝男没出声,直直的望着阿君。阿君会过意来,忙走向收银台。从收银台下,揪着一个神情惊慌,微微发抖的女人出来。
亓林妈这方人,看到身着暴露的金子,被阿君甩在地上。人群里有人发出明显的嫌弃议论声,“咦!”
“唉呀!”
“上衣领口再大点,胸前的点点都露出来了。”
“裙子再短点,屁股都盖不住了。”
亓林妈听着人群里的声音,只觉得脸好像被人抽了几巴掌,又热又红。从鼻孔里喘着粗气,双眼的凶光要把金子烧成灰烬似的。
金子跌在地上,低着头双手护着胸前,蜷缩着发抖的身子。
看着她的样子,亓林妈在心里把亓林骂个半死。就这样子的,是个过日子的人吗?真瞎了你的狗眼,看上这种下作东西……哪里比得上方童!自己当初就不应该听儿子的话,接受这样一个贱人!
王孝男看着人‘扔’出来有一会儿,亓林妈只瞪眼看着没说话,提醒她道。“这个就是金子,你想问啥就问吧!”
“你怀了亓林的孩子,是不是真的?”
亓林妈像太后一样,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咬着牙,“我现在告诉你,把孩子打掉!我们亓林就是要孩子,也不会要你这种人生的!”
金子听到亓林妈第一个问题,还在担心,千万别是让自己给她生孙子。根本就没有,自己可不会给她变一个出来。又听到她说打掉孩子,心里松了一口气!不过亓林妈接下来的一句话,又让她把心提的高高的。
“我儿子是正经人,被你这种下作的东西,勾带迷了魂。不治治你,你会害更多的人。我现在就替那些被你害过的人,教训一下你。让你长长记性,以后发浪犯贱的时候,好好想想今天长的记性。我也是为了你好!”
金子听了这话,差点呕出口血来。谁要你给长记性!谁让你为我好?你儿子那样的,我还看不上眼呢?
金子正想开说话,就见的从亓林妈身后,走出来四个人,看上去就有一把子力气的中年妇女。吓得噤声,待那四人手落在金子身上,就传来了金子凄惨的喊叫声,求饶声,哭泣声。
听着落在金子脸上的巴掌声,看着那一双粗糙的手,摸上金子胸上屁股上的使劲儿拧掐。那些躲在收银台后的女店员们,个个胆颤心惊,望着金子的模样,露出悲切的神情来。也有几人用无助乞求的目光,望着王孝男,他回了个冷漠的后脑勺。
自己给了金子路了,让她离开。是她不走,能怪得了谁?
耳边传来金子凄惨地叫声,王孝男觉得自己身上也起了麻麻意,不忍再看,把头转上一边。转眼看到楼梯转角处,代木童一手捂着小六的嘴,一手抱着小六的腰。第一眼骇了自己一跳,以为代木童对小六起了歹意。
随后明白过来,这个小妮怕是要出来阻止这些人虐打金子的,被代木童拦着了。王孝男装作捋头发,摆了下手,代木童看到,抱起小六上楼去了。
看到两人消失了,王孝男回过头看了一眼,像死鱼一样任由人拧打,低泣不敢出声的金子。望向亓林妈,“您老气消了点没?经过这一次,她这一辈子都会记得这个教训。”
亓林妈瞪着金子没说话。看着金子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发出微弱的低泣声。
“哼!”坐亓林妈身旁的中年妇女冷哼一声,“这种人,大多数都是狗的脾性,记吃不记打!好啦,别打了。”四个“凶残的执行者”收了手。
她才接着说:“金子,你记清楚了,你今天挨打怪不了别人,全是因为你自己。你要是真想让人看得起你,就收起你的贱胚性,好好做人!姑,你也别气了,亓林和金子这事,过去就过去了。”
亓林妈被中年妇女连连摇着胳膊,不情愿的点点头,“她的事过去了,还有亓林的呢?”
中年妇女望着王孝男,“你这个当家人,不是只让这几个混账东西,说句对不起就行了吧?”
王孝男对着收银台那边招了招手,过来了两个女孩子,搀扶着金子离开众人的视线。才回,“当然不行!所以,我想听听你们的想法!
“医药费……”
“我们出!”
“住院这段时间,我姑也不能下地……”
“咱请人干,工钱我们出!包括您姑一家人的生活日用品,都折成钱送到您手里。至于这段时间的吃饭问题,全由福悦楼订菜,两荤两素外加一个汤送到你家里。可行?”
在王孝男温声细语的果断抢答后,尤其是这态度,把对方准备的一箩筐话给挡了回去,换成一口粗重的气体呼了出来。
王孝男看对方没接话,打断她的思考,“您要是同意,我列个单子出来,两方签上字立马生效。”
亓林妈看了中年妇女一眼,接口道,“我同意你现在算算生活费,请人干活的工钱。其它……”
“我明白您的意思。”王孝男抢口,“现在对您来说,这些只是让您一家人的生活不发愁。这个说好之后,再说其它的。”
王孝男的话,得到了亓林妈那一方人的回应,都认同。可夜笙歌这边的人,都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王孝男。这王经理是想明着和夜笙歌翻脸吗?
王孝男丝毫不理会阿君等人,明里暗里的使眼色,一脸愉快之色地对着收银台前的方向喊了一句,“拿纸笔,和计算器!”
虽然多有不高兴,还是有人把纸笔和计算器送了过来。
王孝男接过纸笔,在纸上“唰唰”的写了起来。
其他人都望着他,虽然看不到他写的是什么,全是好奇的目光盯着他。
十分钟后,王孝男对着阿君勾勾手指,把纸张递给阿君,“先给老人家看一眼。她们没有问题,就拿给齐经理,让他打印出来,顺便把名字和店里的章印盖上。”
阿君虽有不情愿,想着阿齐给自己的短信,不敢反驳。等这一老一中的两个人看过点头后,拿着纸上楼去了。
“你过来!”王孝男对着还站在中间,等待发落的七个人中的一个说道,“点点这里多少人,去福悦楼就订多少碗面。这钱——我出。”听令的人离去。
王孝男对着众人,“大家都饿了一上午了,我个人请大家吃面,先垫垫肚子。请大家别嫌弃!”说着话对着亓林妈身后站着的人,作了个请的姿式,“你们可以先过去等着。”
有些人心动了,早就听过福悦楼的大名,从没进去过。现在虽然进去只是吃一碗面,也想过去见识见识。人群里总有一两个头脑还清醒的,拦住了要离开的人望向亓林妈的方向。
亓林妈没说话,觉得身后站着人踏实,可是想想人家来帮咱,不能饿肚子。现在有人出钱管吃,自己不好意思拦着不让啊,不然等下还要自己管他们吃,这几十号的人,就吃面也不好管啊。
露出为难神色地看着身旁的中年妇女,中年妇女也有些迟疑。
王孝男微微一笑,“我还会为难她们吗?你们先过去,等一下我会陪着老人家和这位婶子过去。”
只到中年妇女点点头,那些人才离开。
忽然有一个人朝着王孝男叫了一句,“管吃,管不管饱啊?”
王孝男听到这个声音,愣了一下。回神呵呵一笑,“你吃多少,我就管多少,管够(吃饱为止)!”
那人也乐呵呵的,“大家伙听到啊没?管够,别拘着,吃饱了都啊!”跟着旁边的人呵呵笑着应道。
那些人离开后,大厅里一片安静。没有人的阻挡,显得大厅里破烂景象,更加的惨不忍睹。
王孝男的目光扫过被砸碎的玻璃制的茶几,杯具。还有棉絮外翻的各种软垫,还有沙发,被刨的一个洞连一个洞不忍直视。整个大厅看起来,可能就是人还是完好的。
王孝男深深出了口气,对着还站在一堆的店里员工,挥了下手。“你们过来,先把这些统计堆放起来。”
亓林妈身旁的中年妇女听了王孝男的话,心下一惊,我就说这小子态度好的出奇,该不会是想在这儿和自己算账吧?
想到这儿,在亓林妈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亓林妈听到脸上的表情就变得怒气腾腾,“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孝男笑的人畜无害的,“别误会,这些东西坏了,按照店里的规章制度是要统计数量,重新添置。”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还是有点不安。
等那些店员把残破不全,烂成渣的那些家具用品点清。不说满满的两大页纸,就是那堆破烂堆起来,占了半个大厅。夜笙歌的那些员工围着那堆废品,满面委屈,心中生怒不时望向亓林妈的方向。
“二位也过过目。”王孝男打量了一眼两页纸,起身送到亓林妈面前。
亓林妈扭开脸,没好气的说:“我不认字!”
王孝男又把纸张递到中年妇女面前,中年妇女没接纸。目露不悦,瞪着王孝男,“有啥话直说,不必弄张纸来唬弄我!”
王孝男从这个中年妇女的言谈举止和说话气势,头脑清晰,思维灵活。让他想起一个人——雷梅。
只是她比雷梅缺少了一种处事时的洒脱和傲气,或许因为这不是自己家的事,有所顾忌。
第九十七章 杀人啦!杀人啦!
“白纸黑字,哪能唬弄你?”王孝男收回了纸张,“没别意思,就是想让你看看,夜笙歌也是损失了不少。”
阿君拿着纸张下来就听到王孝男这句话,一直窝闷的心情才好了那么一点点。把阿齐打印签好字的纸张递给王孝男,王孝男没看试意他送给对面的两人。
两人接过纸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没有说话。王孝男从亓林妈又拉下的脸色上,觉得怕是纸上的答复又被人改了,让她们不太满意啊!
王孝男想着刚刚有几分耳熟的声音,在心底为阿齐哀叹一声,真不知道是你太高看我,还是太自信代福荣的势力。我把道给你划出来了,你不照着走,出什么事你就自己担着吧!
“婶子,你们没有意见,我们就接着说,说完了去吃饭。”看两人没说话,“现在对他们这几个——”发现还站在自己身边的阿君,斜了他一眼,“站过去!”
阿君跑了腿也没能躲过这一遭,乖乖站了过去。
“这几个人,您给句话。他们也说了,这是误会,您要是不接受道歉,他们心里不安,可能就这样站死这儿了。”几人听了王孝男的话,都恨不得还他一句,你才站死这儿呢!恨的牙痒痒的,也不敢发作。
阿君向前一步,给二人鞠了一躬,“我们当时就看亓林和金子拉拉扯扯的,我们还以为他是来找事的,劝他不走,话怼话就动了手,一时收不住……”
“亓林和金子拉拉扯扯?”亓林妈听到阿君提起金子,就拢不住火,厉声叫骂,“我儿子我清楚!金子的胚性,你们自己人装不清楚吧!拉拉扯扯,是金子那个不要脸的贱,勾搭我儿子吧!不要脸的骚狐狸,天生的浪骨……”
眼看着阿君被亓林妈堵着说不出话,而亓林妈有着收不住骂的架式。王孝男看向中年妇女,中年妇女看着微笑的王孝男,扯了扯亓林妈的胳膊,让她住嘴。
阿君看着亓林妈撒泼大骂,脾气就止不住躁动,冷冷的说了一句。“你们还有啥想法提出来吧!”
亓林妈不等中年妇女有所反应,喳喳叫起来,“啥想法?想法多了!”
说完这一句,发现阿君死死地瞪着自己,委屈直上心头,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边哭边说道,“我哩个老天爷啊,我咋这么命苦!我守了半辈子寡,白发人送了一个黑发人。就这一个依仗养老,还被他们这些天杀的,打的要死不活的啊!啊啊啊啊,我哩个老天爷啊,你咋就不睁睁眼啊……”
中年妇女一直在旁边劝着,让她消消气。
亓林妈丝毫没有收敛的放声大哭,此刻竟自带节奏地直抽抽,一副缓不上气要过去,又吊着一口气的样子。
王孝男对着面前站着的八个人,两手一摊,又落回膝上。轻轻张合了嘴,“看到了吧?”说完扔下不知所以然的楼下众人,向楼上走去。
阿君忙拉着他,“刚刚不是还说的好好的,这怎么这么……一句话,就又哭上了呢?”
王孝男当然明白,亓林妈的意思。
还有阿君问的问题,答案一半在那张纸上,另一半在亓林妈不——是那个中年妇女心里。
阿君说到亓林和金子时,那中年妇女挎着亓林妈的手,拧了一下亓林妈的胳膊。阿君没看到,自己可是一直盯着她们的,看得个清清楚楚。
原本看阿君从楼上拿下的纸张,她们看后没太大反应,以为阿齐这次肯花钱摆平这件事。还是高看了阿齐一眼啊!看来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她们当时没表现出不满,只是想找个触发的由头,给自己添筹码!
阿君瞪眼凶出的那句话,就成了她们由头的触发点。哭吧,使劲哭,使劲闹!最好把夜笙歌给闹关了,省得自己天天看着厌烦的人,胸闷!
亓林妈不负王孝男的期盼,哭声是越来越响亮凄惨。
王孝男同情的看了阿君一眼,挣脱了阿君的手。缓缓的上楼,悠悠的说:“抱歉!这事我帮不了你们了。等着你们荣哥回来再说吧!”
阿君傻眼地看着王孝男的背影,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透过玻璃门望过去,正是刚刚被王孝男打发出去吃饭的那帮人。这么快又回来了?
一个三四十岁,身材粗壮面容粗犷的汉子,进门叫着,“咋啦?咋啦?姑?他们欺负你了?”
看着亓林妈嚎地抽抽咽咽说不出话来,对着中年妇女,“孩他妈,你说咋回事,他们欺负你们了?”
中年妇女没说话,把那张纸递过去。
男人接过,看了眼。怒目圆睁,从鼻孔呼出两口粗气,把纸揉作一团砸向站在那里,一直没动的几人。气吼吼的喊着,“刚刚请吃面的那小子呢?死哪儿去了?把他给我叫出来!”喊着话,一脚踹在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身上。“去!”
那人跌在地上满脸的不服,忍着腿痛爬起来想还手的。可看着汉子身后,拿着‘农具武器’的一堆人,生生咽了这口气没敢动。
阿君见状走了过来,带着一脸僵硬的讨好地笑意,“真是对不起,王经理他上去和齐经理商量——商量下这事呢?”
汉子冷笑,“还商量?刚刚不还说的头头是道,做起来还要去商量?是那小子是做不了主吧?找个能做主的出来,谁也不是大把的时间,陪着你们耗的!你们也耗不起!”
这汉子看着模样粗犷,心倒是个细的,听一句就辨别出了重点。
王孝男返回自己的办公室没作停留,带着小六和代木童就下了楼。在二楼楼梯口和阿齐打了个照面。
二人都没说话,王孝男一脸平和的听着楼下的“鬼哭狼嚎”。代福荣的电话打不通,齐经理想再找王孝男说和说和。看到眼前三人的样子,尤其是小六还背个大背包。
齐经理是额头直冒青筋地瞪着他,“你们这是要上哪儿去?”
小六被阿齐吃人的目光扫了一眼,后退了一步,缩肩弯腿地躲在王孝男身后。代木童也是战战兢兢在小六身后半步,半个身子在小六身后躲着。
王孝男露出了自来到夜笙歌后,最灿烂的一个笑容。白灿灿的牙齿似乎都要映出人影来,“齐经理啊,这儿不是在打架嘛!我怕那些人打红了眼不认人,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躲。”
齐经理听完冷笑连连,“你也是店里的员工,店里有事,你不担起来就往外躲吗?”
“你开什么玩笑!我是个打工的,不是老板!再说,多少工资能比自己的命重要!”
齐经理咬着牙看着王孝男,半天说不出话来。
“要是齐经理没有要说的,我就先走了。”王孝男抬起的脚又原地落下。看着齐经理拦在面前的手臂,挑着眉毛,“齐经理这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你还是把这件事处理好了,才能离开!”阿齐觉得自己的忍耐已到极限。倘若这小子再推辞,自己不介意给他个教训。
“啊!!”一声石破天惊的叫声从楼下传来,几秒后,才有后续喊声,“杀人啦!杀人啦!”
阿齐听到这声惊叫,无暇顾及王孝男,急步下楼去了。
王孝男左瞅右看了下,身后的两只。代木童和小六两个伸展体形,站的腰挺腿直,好像刚才缩在别人身后的不是他们两个。
三人不站在楼梯上,就看到地上躺着几个人。先前清点堆成堆的破烂,又被洋洋洒洒弄的到处都是。
大厅的每一处都彰显着,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等三人完全走进大厅里,代木童在王孝男身旁低低的说了一句,“八个!”
小六一头问号看向代木童,代木童望向王孝男。
王孝男的目光扫过大厅,面无表情。只有唇角,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八个!他细辨认一下倒地的八个人,正是打亓林的那八个。
夜笙歌的女店员,被五六个拿着农具的妇女围在收银台里面。一动不动,说动也是被吓得微微抖动。
男店员被十来个拿着钢叉铁铲的庄稼汉子,围成人墙堵在另一个角落。
齐经理铁青着脸,看着对面一个四十来岁,中等身高面容粗犷的汉子,不发一言。
汉子一脸冷凝的不屑神色,瞅着躺在地上的阿君。一动不动由着身旁的人,给他包扎着手臂上的伤。
躺在地上的人,正是先前阻三拦四的阿君,腹腔处插着把匕首,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若不是胸膛起伏不定,看着地上的血迹,还真以为他死了。
中年庄稼汉子看到王孝男,脸上冷凝的表情变得有点怪。像是生气又像是发狠。给他包扎伤口的年轻男子,也望向王孝男,露出个尴尬的笑容。
王孝男倒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他展颜一笑。
“老子差点被人捅死,你还笑!”中年汉子没对王孝男发火,对着身边的人训斥,“有什么可笑的!”
年轻男子挠挠头,一脸呆懵,看着自己爸在发火,也不敢吭声了。
“郭二叔,你对我有气对我发好了,你别对笑川兄弟发火啊。我笑川兄弟胆小,你别吓着他了!”
王孝男带着笑意的走过去,扯起中年男子受伤的胳膊,上上下下摇晃了几下,打量了几眼。
“我胳膊没断,你看啥?”郭姓的二叔甩开他的手,没好气的怼了他一句。
第九十八章 我要和这鳖孙算清账!
王孝男带着笑意的走过去,扯起中年男子受伤的胳膊,打量着上上下下摇晃了几下。
“我胳膊没断,你看啥?”郭姓的二叔,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没断啊!”王孝男语气里带着遗憾收起笑意,兴致盎然道,“看你这劲儿,耽误不了咱俩拼酒!”
说到拼酒,郭二叔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你小子不够意思,你去界河我都好酒好菜的招待你。我来楚墓,你竟敢请我吃面条!”
“这可不怪我啊,”王孝男,“我去界河是正大光明的去,你来这儿,我可没看到!”你能躲在人群里不露面儿,那我就能装没看到!
“你小子道理多。咱爷俩的这顿酒压后。”郭二叔说着话,落在阿齐身上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我要和这鳖孙算清账!”
王孝男呵呵一笑,甩手轻拍了两下他微凸的小腹,“您随意!别甩出了肥油还得养膘!我就不陪您了!”
齐经理原本看到王孝男能和对方说得上话,必定认识对方,知道对方是哪路上的哪号人。还想着怎么劝说王孝男,他才会出面摆平这摊事。既使摆不平也撑到代福荣回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王孝男要走。
齐经理急怒交加,气急败坏地叫声发出了抖音,“王孝男!你想想清楚,店里发生了这么大事,你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吗?”
王孝男头都没回,摆摆手,“我辞职!不批就算我自离!拜拜了各位!”
齐经理盯着王孝男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门口,整个人都不好了。尤其看到大厅里那些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
论头脑和心狠,在福悦楼和夜笙歌里,没有人比得过自己。可是论拳脚,自己不是那块料啊!
看着郭姓二叔对着身后的人招了下手,身后的七八个人放下手中的武器,向齐经理围了过去。
要是被王孝男看到,一定要感叹一句,这一切与众人围殴亓林,是多么惊人的相似!就连喊救命的声调都是一样的。
齐经理被打的鼻表脸肿,这些人是专望脸上打啊!脸上下不去手,再往身上招呼。
动手的人,全是庄稼地里的好手,手劲自然不会小。
十分钟后,齐经理就像一条奄奄一息的死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郭姓二叔居高临下望着他,“看你是外地人不懂,我多说几句。今儿你这顿打没白挨,记住这个教训!做人做事要按规矩来,破了规矩就得受惩罚!
给你一句话,带给代福荣。就说郭顶说的,这个事我不满意,谁都别想了了!”回头扫视了大厅里的人一眼,扬起受伤的胳膊,“都看清楚,今儿这事都记住了。咱们郭家不吃这样的亏,都记住了!”
大厅里的人异口同声,“记住了!”声势浩大,吓得要进门的医护人员呆呆立在门口。
王孝男三人离开了夜笙歌,在大街上六神无主式游荡。最后小六可怜巴巴的叫饿,三人打算吃饭。
王孝男想去成俊小馆坐坐,代木童死活不愿意,在小六的调和下,三人就在身旁的路边摊坐下。
“男哥,你喊他郭二叔,他谁啊?”小六在有外人的场合下,向来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说话也娇声脆响的好听。
“说了你也不知道。”王孝男并不想回答,而是问,“这都不在夜笙歌待着了,你是不是该回去了?我告诉你,我自己都没地儿去了,别在想着粘着我!”
王孝男把自己跟着他的路掐断,小六反倒不以为意的吃起面。几口面下肚,见没人理自己,用筷子敲敲碗,吸引两个人的目光,“男哥你放心好了,我不会粘着你的。刚刚我给老大发了信息,他有地方按排我。吃了饭我就走!”
两人好奇的望着一脸洋洋得意的小六,只见她抱起面汤碗喝了两口,发神经似的嘴里轻轻念叨着,“仰首、挺胸、收腹。”
说完翘起兰花指捏着纸张的一角,轻轻的抽出。
像大家闺秀一般,优雅而缓慢地搌拭自己唇角的面汤。做完这个,对着两人机械的点了点头,缓缓的站起。
双手交叠,十指相扣放在胸前,捏腔拿调的,“本姑娘从今儿起,要做大小姐去了,你们继续玩你们的泥巴巴去吧!”说完仪态万千地离开。
别说王孝男和代木童,就连面摊的老板娘,一副头皮发麻的样子凑过来,“这妮不是神经病发作了吧?你们可得看紧点,实在不行就送精神病医院得了。这要伤了人,吓到别人家孩子,可就说不清了。就像那谁——那花儿爷家的那亚哥,把镇东车行老板的儿子吓得个把月才缓回来!可没少花钱!”
看着老板娘一脸忧心忡忡的起身离开,代木童实在是忍不住了,直接笑成狗叫。
王孝男一直强压着笑意,还是忍不住唇角扬起,一副绷不住要笑出来的样子。
如家客房内。
雷启云三人一直待在房间,下午才听说夜笙歌的事。三人兴致缺缺地听着亓小来,绘声会色地讲着自己从别人那儿听来的事件始末。
亓小来只顾自己说的痛快,没有注意三人的心思,并没有和自己在一个频率上。
直到她突然插了一句,“没想到王孝男一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竟然真的在夜笙歌上班。早知道多去几次,还能碰上呢。唉!都怪那些外地人,把镇上的风气都给带坏了,挨打也活该!”三人的注意力才落回她身上。
“不就是一家ktv吗?怎么还带坏了镇上的风气?”雷启云觉得亓小来小提大作,镇上的人保守,见不惯新鲜潮流事物而已。
“才不是呢?”亓小来翻了个白眼,“你要是不相信去打听一下,他们那里面的人,有几个正经人?不说别的,就说亓林,要不是迷上店里卖酒的那女的,能闹成今天这样子吗?我还听说镇上有些人就因为常去那里,离婚的都有好几个呢。”
雷启云看她说的信誓旦旦,就想说句话反驳她。还没来得及说,敲门声响起,王小叶应声起身去开门。
王倾站在门外,走进来之后,才发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女孩个子不高,人看起来有点憨态的可爱,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人。
第九十九章 我能放松一下再说吗?
王倾站在门外,走进来之后,才发他身后跟着一个女孩。女孩个子不高,人看起来有点憨态的可爱,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好奇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人。
房间里的几人不明白王倾什么意思,不是要回县城了吗?怎么还带着个女孩子过来?
王倾抬了一下手指向女孩,“这个是陆小。”
几人向女孩礼貌的点头微笑。女孩也点点头,“以后要打扰各位了,请大家关照!”
朱玉杰和雷启云对视一眼,目光再次落在王倾身上。
王倾想着把自己的手下丢给他们,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想到那把枪,以及队里的突发事件,“咳,我这不是要回去了。夜笙歌肯定这一段时间,不能营业。陆小没地方去,我想让她在你们旁边,能照应一二……”
雷启云拦住王倾,“这是不是不太好?”冷冷的扫了一眼,此时正双眼冒红心盯着自己的陆小。直接拒绝道,“我们和她不认识,你把她放在我们旁边,这不合适。”
自己有喜欢的人了,不能在自己身边放个能制造误会的存在。给自己坎坷的爱情路上再加一绊脚。自己又不傻,怎么能做这种事!
看着雷启云突如其来的一脸不悦,王倾心下恍然明了。回头看了眼陆小,果真陆小对着雷启云一脸花痴,还好没扑过去——王倾暗暗庆幸了一句。
脑海自动浮现起陆小第一次看到王孝男时,直接飞扑了过去,不是自己眼疾手快接住,就被王孝男摔地上了。这俩兄弟还真像!
王倾笑笑对着亓小来说:“你把我先前住的屋子,换换铺盖,打扫打扫。别等着王孝男找来的时候,看她住的不好埋怨我!”
王倾余光注意着三人,果真三人听到王孝男的名字,被点穴似的一动不动盯着自己。脸上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轻轻拍了下陆小的头,“走啦,人家不喜有人打扰,你回房好好待着,等你老大来找你。”
陆小虽有不舍还是听话的随着王倾往外走。
“王倾,你什么意思?”朱玉杰开口喊住他,“你也不说清楚怎么回事,就留个人在这儿?她是谁啊?”
“她是——我一个亲戚。在夜笙歌上班,夜笙歌今天不是被人砸了嘛,一时半会她也没地方去,就过这边来了。我这边有急事,你们也知道。放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放心。我想着我们不是朋友嘛,就带着她认识下你们,有事也好有个照应。”
“在夜笙歌上班的啊!”虽然亓小来嘟嘟的声音很小声,其他的几人都听到了,每个字里都透着嫌弃,连看陆小的眼神也透着抹怪异。
王倾听了亓小来的话,回头看了一眼。见陆小无没啥反应,心里欣慰一点。
“倾哥,你有事就走吧。他们有想问我的,我直接告诉他们。”陆小也知道王倾要离开定是有急事,催促他离开。
王倾可能是真的有急事,没作迟疑对着众人挥了下手就出了屋。
王倾离开后,几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小身上。
陆小拘紧的双手放在腿上不停的搓着,瞪着眼来回扫视身前的几个人。他们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心都多跳了几下,“你们——有啥想问的?就问吧?”目光最后落在雷启云的身上,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雷启云想问她王孝男的事,看她笑眯眯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转移了视线。生怕慢一秒,就会让陆小误会似的。用那只带伤的脚,轻轻的触了触坐在一旁的朱玉杰。
朱玉杰明了,扶了扶眼镜问,“陆,陆小是吧?你能不能给我们说说,夜笙歌被砸是怎么回事吗?”
嗯,陆小点点头,用征求的口吻,“我能放松一下再说吗?”
见几人点头同意,陆小做了个深呼吸。之后整个换了个人,原本拘禁着一直搓不停的手,抓起身前桌子上的桔子边剥边说起来,“这事就因为金子和亓林两人的私事。前几天亓林不是闹了一出儿吗?就当街打老婆那事,就是那个金子鼓动的。
也不知道这金子是咋想的,人家两口子没分,闹着让人家分。人家分了,她又不理人了。那亓林怎么能甘心,天儿天儿的去店里堵人,好不容易今儿人是堵着了,可人不愿意跟她走啊。
然后店里的和金子关系好的人,都帮着金子揍了亓林一顿。下手太狠,把亓林的打的躺地上动都动不了。
然后,不知怎么亓林家人就带着人过来了。两方人照面,那个郭二叔带来的人完全辗压夜笙歌,让男哥出面商谈来着。男哥管到最后,夜笙歌的人没听男哥的,我和男哥就回办公室了。
再下来时,砸店的人不只是把店砸稀巴烂,还把打亓林的人都打倒在地。人家来的人太多,店里的人少。所以毫无还手之力啊,夜笙歌完败。
哈,对了,我们出来的时候,还看到有一个人肚子上还插着把匕首呢!我看啊,这夜笙歌再开起来,不知道到啥时候去了!”看着这个陆小越说越起劲的样子,说到最后竟有几分兴高采烈的样子,准确的是兴灾乐祸!完全没有因为店子被停业,自己失业的那种不快。让几人心生疑惑。
雷启云看着嘴巴一边说话一这吃桔子的陆小,就说话这会儿吃几个桔,果具吃东西都堵不住她嘴!捂在掌下的脸全是嫌弃,不奈烦的用脚踢了下朱玉杰的腿。
这小妮能一边说那么多话,口齿清晰还能毫不影响吃?朱玉杰也有些吃惊,被雷启云踢回魂,又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么长时间怎么不回家吗?”
陆小忽闪的大眼里透着几分警惕,在朱玉杰的友善的目光下,不自然的抹了抹唇角溢出的桔子汁。偷偷瞅了眼掩额闭目养神的雷启云,“我现在还不能回家,我还有,有,有工资没拿呢。我要拿了工资的才回去!”
能听出来她说的不是真话,但她不想说,也不能逼她说。
亓小来没有朱玉杰那么和善,甚至有几分凶巴巴的质问:“那,你说说你在夜笙歌是干啥的?丑话讲在前头,要是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你还是另找地儿住,我们如家不欢迎良心和身体不干净的人!”
陆小被亓小来的话,先是一脸措愕,然后哭笑不得的扫视着众人。见其他人没有说话,才明白自己这样可爱天真的小美女,怎么那么不招人待见呢?原来是误会了。
第一百章 哪里会护着我!
陆小被亓小来的话,先是一脸措愕,然后哭笑不得的扫视着众人。见其他人没有说话,才明白自己这样可爱天真的小美女,怎么那么不招人待见呢?原来是误会了。
“你别乱说啊!我告诉你,我在夜笙歌是在仓库里干活。店里的员工去仓库领东西,我才算是见到个人。一天下来也就讲那么几句话。”陆小说到最后,显得有几分委屈,“夜笙歌和福悦楼算起来有几十近百号人,平时用的东西,包括生活用品都是从我那儿领的,我也很忙的。”
看着亓小来还怀疑地看着自己,又补充了一句,“不信你可以问我老大。”
亓小来不屑的冷笑一声,小声嘟嘟,“你老大还不是护着你的!”
“哪有?”陆小急声争辨,“他一天到晚拽的上天,连句话都不想给我说,哪里会护着我?”
“你老大是王孝男?”王小叶问道,“你走了他去哪儿了?”
“是啊!”朱玉杰也问,“夜笙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就管了一下,没掺一脚搅和搅和?”
怎么没搀和?没掺和亓林妈能那么快来到?他巴不得把整栋楼砸成渣渣呢!陆小听到朱玉杰的话,撇着嘴脸上一个怪异的表情一闪而过,像委屈似赌气似的说:“他辞职不干啦,我们一起出来的,他不让我跟着他!”
几人明了。
“你老大在夜笙歌是做什么的?”雷启云想了解自己弟弟的一切,即使是或许改变不了他不堪的过去,但自己会尽一切所能的帮助他,以后少走一点歪路。感性一点,就是要用自己的兄弟之爱,感动他,让他自己脱离那个苦海(可以说雷先生您别多想好吗?要是他知道您如此污蔑式的想他,您确定他会念兄弟之情不揍你?)。
“他能做啥?”想到不管仓库小清或者大盘,都是自己一个人不分黑白的忙。他除了睡觉,就是睡大觉。陆小的语气里尽是轻蔑与嫌弃,“就他那样能做啥?一天到晚除了这样睡就是那样睡?”
说完后,发现几人都呆瞪着自己,发觉自己刚刚因怨气深重,促使自己反应过激,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啊。
看几位这表情,就是想歪了的节奏啊!还记得有一个新员工在背后谈论王孝男,说他那模样不去做那啥可惜了,被他揍的个把月不能见人。想到让别人误会他的话是自己说的,如果被他知道……浑身凉意阵阵。
“你们别误会啊,我不是那意思!”陆小连声辨解,“你们别多想。男哥,他在夜笙歌是负责安全和仓库的。每天就是坐在办公室熬点下班。
正常情况就是,上班开始睡觉,睡到下班。偶尔睡烦了,起来下去喝点吃点,要么出去吹吹风。
要说过份的事,就是老是奴役我,看我不顺眼就让我拿抹布擦地,要擦到他满意。”看着面前几人面部表情,渐变正常,陆小也松了口气。
门被人突然打开,几个吓了一跳。
尤其是陆小,看着倚在门上似笑非笑的王孝男,神色慌张。被他听到了?
不对,他没看我耶。刚松了口气,就沐浴在王孝男嘴角扬起,眼神透着危险的怪异神情里。
陆小更是坐立不安,双手又习惯的手指交叉搓着手掌。
亓小来看到王孝男时,心就不受控的加速跳动,紧张的手心都起汗意了。始终不敢正眼去看王孝男,生怕别人或者王孝男发现自己暗恋他的秘密。
另外三个人,先是一惊,随后都平静下来。望着不请自来的人倚在门边,扬起手对陆小勾勾手指。
陆小连忙站起,对着王孝男的方向连鞠两躬,“我知道了,我去擦地!”说完左右看了一下,才记起不是在夜笙歌。
为难的左顾右看后,拉起亓小来就走。到王孝男身前立住脚,“男哥,我去找盆,找抹布!”声落拉着亓小来逃也似的跑了。
王孝男收起脸上不能称之为笑的笑容。反锁上关着的门,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进来。
朱玉杰和王小叶倒没什么感觉,雷启云直觉不好。看着他的脚,每向前迈一步稳稳的落地,都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又沉又乱。
雷启云一脸紧张的望着自己,王孝男突然笑了。看着他的笑,雷启云有一种十分不好的感觉。
雷启云看着他在对面,一屁股坐下来。微微的笑意,凉凉的眼神,直看的雷启云浑身不自在。王孝男不辨喜怒的声音响起,“想知道我的事,直接问我。”
雷启云着他,一时哑言,“呃……”
“她又不是我,能清楚我的事吗?你想知道什么,问吧!”
“呃……”
“怎么?”王孝男并没有给雷启云说话的机会,声音渐冷,“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因为没问到你想要的结果,失望了?
你连一句辨解的话都没有,是不是因为我说的就是你心里想的?
还是你认为我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野种,没有资格也不配和你讲话?还是你不屑与我这个出身有污垢的人讲话,和我说话会低贱了你的身份?
也对,在你们那些高贵的人眼中,像我们这种不起眼的低等人物,越是低贱越是卑微,越能满足你们那种变态的优越感是吧?
身份低贱,工作不堪,才是理所当然,才能如了你们的心!是不是?
在你们心里,眼里,我就该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不堪面貌出现对吗?你们用那微末的一点怜悯,施舍一点多余的同情心。就享受着别人对你们感恩戴德的仰望,觉得自己很伟大,很了不起!告诉你,在老子这里,你做梦!
雷启云别说完全无还嘴之力,嘴巴像是被胶水粘上张不开。眼神复杂的望着自己的盛怒中弟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朱玉杰很是愤慨,腾地站了起来,控制着自己情绪,“孝男,二哥问你的事,只是想关心你,没有其它意思。你何必说这种另人曲解的话,伤人的同时又伤自己。”
“哈哈,”王孝男冷冷地笑了两声,“你又算老几?你来管我的事,你管得着吗?你依什么身份和我说话?你配吗?”
朱玉杰被王孝男一阵抢白的冲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无力的颓废。退了一步坐了回去,同情地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雷启云。
第一百零一章 可怜了我的妹儿!
“哈哈,”王孝男冷冷地笑了两声,“你又算老几?你来管我的事,你管得着吗?你依什么身份和我说话?你配吗?”
朱玉杰被王孝男一阵抢白的冲激,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无力的颓废。退了一步坐了回去,同情地看着依旧沉默不语的雷启云。雷启云静静的望着王孝男,眸光中的痛意一闪而过,神情渐渐变得漠然而疏离。
王小叶担忧的望着三人,尤其是王孝男。知道堂哥这些年过的不容易,对待别人的轻蔑与谩骂,表现的完全不在乎,始终一副傲娇的样子。今天听到他说这些话,才明白他不是不在乎。而是想让自己在外人眼中既然得不到尊重,那就让他们从心里上惧怕自己。才用痞赖、执拗、目空一切的难缠性子和暴力外衣,来包裹自己。让别人觉得他过的很好,很开心快乐!
“哥,”王小叶怯怯的喊出声,低垂着眼睑不敢去看王孝男冷若冰霜的脸色,“我们,我们刚才是在说你,但是我们绝对没有轻贱你的意思。雷总,其实雷总心里是关心你的,想多了解你一点。想找到你的喜好,想对你好,又怕你拒绝。
哥,我知道你以前过的不容易,现在大家都在这里。都是希望你能过的好,能接受大家的善意,别总是拒绝别人。也别说一些轻贱自己的话,让自己不好受,也让别人跟着难受。还有……”
“还有?”王孝男冷冷的打断她的话,脸上露出一副难以捉摸的笑意,“小叶,认识你那么多年,我的印象里,你不是躲在叶枫乔那个男人婆身后,就是躲在叶枫若那个疯婆子身边。别说看到打架,就是别人发脾气,都躲的远远的,张口说句话,也是嘤嘤嗡嗡的听不清楚。我没发现你这么能讲啊!”
听着王孝男的声音不像刚才那么冰冷,王小叶这才抬头看了王孝男一眼,发现他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
王小叶心里哀叹一声,哥啊,你别一会发脾气,一会笑的,弄的我想分辨你是高兴还是生气都分不清了?
看着王小叶紧张兮兮的望着自己,王孝男轻咳一声,“我知道你哥长的帅,你再这样盯着我,我也会害羞的!女孩子家家的,要矜持。快去给我倒点水来,中午吃面加盐手抖,放的太多,现在还齁着嗓子难受。”说着话又清了几下嗓子,“都怪小六一时发神经,害的我差点影响了刚才的发挥!”
啥?房间里除了王孝男本人外,其他三人都瞪着他。尤其雷启云,面无表情,可瞳孔里能冒出火来。声音冷冽,“你是说,你刚刚是在表演吗?”
王孝男喝了口水,放下杯子。无比认真神情,语气透着哀漠的悲凉,“表哥觉得那是表演,那就是表演。表哥要是觉得那是我的心声,那就是我的心声。我无所谓啊,有谁问过我吗?这么多年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雷启云暗暗松了口气,无奈的苦笑一下,“那我就当你是在表演好了。”坦然的对着王孝男望过来不善的目光,严肃而认真的接着说:“但是,这种表演看一次,就记一辈子。以后不要再演了,演出来不只你一个人难受,我这里——”说着拍了拍心口,“也难受。以前的事无法挽回,以后的事,我想我们一起努力,会过的很好。”
雷启云揉了揉酸涨的眼睛,不在看他,“讲的都是心理话,信不信由你!”
“信,怎么不信?”王孝男双脚一蹬一甩,把脚上的两只鞋分了家的甩出去,盘腿窝在沙发里。熟稔的喊着,“表哥,我相信你。对了,还有一个事没和你讲,我现在失业,手里的钱全请人吃面了,以后可得靠着你了,你可别嫌弃我烦啊?”
雷启云的思维断了一下,啥?
“我的意思是,我单身汉没钱,以后吃喝都跟着你了。你不是说一起努力吗?不跟着你怎么一起?”
雷启云头痛的点点头,十分不情愿的嗯了一声。想着每天相隔三差五个小时,叶炫武来一趟,闹得自己心神不稳。这又要来一位,不——是两位。雷启云强撑着自己世界里要崩溃的天,无精打采的,“你们聊,我回去躺躺。”
看着刚刚还好好的雷启云,此时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踮着脚回房。
王孝男相当热络的喊道:“表哥,你怎么了?表哥,我扶你进房吧?表哥,你别跑,表哥!小心有伤!表哥!”
朱玉杰看着落荒而逃的雷启云,再瞅瞅一副悠然自乐哼着曲儿的王孝男,无奈的摇摇头。以后,可真热闹了!自己下去找小来再开间房去,躲远点!走时挥手抬脚,王小叶随即明了,起身跟着离开。
王孝男看着如此默契的两人,眸光微微眯起。乔爷又要失恋了?先是郭笑河苦等六年,跟了毕医生。现在这个朱四眼和小叶……可怜了我的妹儿!
离职三人组中,最悲催的莫过于代木童。虽然是有目地的和闵成俊闹翻,但是进夜笙歌挨了一顿打。一顿胖揍只留在那儿一个中午,自己再次失业了。唉,白挨了一顿!
“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枫乔依旧包的严实,再次问了一遍。这代木童最近两天是不是脑袋出了问题,老是答非所问。
两人猫在楼顶上,代木童伸着脑袋向围栏外偷望。被叶枫乔一把抓回来,“亓林被打的事你别说了,我在这里也看这差不离。你说说后来的事,咋回事?”
叶枫乔回想着自己看着从夜笙歌走出来的那个中年男人,有几分眼熟却不记得是谁?又看到救护车来了两三辆,医护人员从夜笙歌里抬着好几个人出来。
“后来的事我也不清楚,最后那一架我和王孝男在楼上。等我们下来的时候,受伤的受伤,倒地的倒地……不过,王孝男好像认识那个胳膊受伤的男的,喊他郭二叔。”
郭二叔?叶枫乔先是迷惑了一下后,眼睛一亮想起个人来,郭顶。
这个人不只王孝男认识,自己也认识。这个人是雷梅的追求者,因为雷梅当时的身份:一个被丈夫抛弃在家,不闻不问的女人。
一个大龄未婚的青年,应该说他不只是青年,还是个‘青货’(不成熟)。虽是未婚,也订了婚。
雷梅再怎么说,还挂着王家媳妇的名头。这家伙趁着酒劲儿,就跑到雷梅家给自己说亲去了。被雷梅打了一顿,扫地出门!
第一百零二章 表哥……表哥……
雷梅再怎么说,还挂着王家媳妇的名头。这家伙趁着酒劲儿,就跑到雷梅家给自己说亲去了。被雷梅打了一顿,扫地出门!当时郭顶是从叶振山家里,喝得醉乎乎的跑出来,原本要回家,脑袋一抽去了王家寨。
因为这个事,雷梅还记恨了叶振山一阵子。也是因为这个事,叶振山豪言承诺,“雷梅从今天起就是我异姓的妹子,谁敢欺负她,就是欺负我。谁敢不尊重她,就是看不起我。谁惹她,先过我这关!”
郭顶?他和亓林家啥关系?
“你去打听打听,你们在楼上时,发生啥事了?”看着代木童青一块紫一块,非做出一脸不情愿委屈样子。不忍直视!
叶枫乔别过头拍拍他的肩膀,补了一句,“你不用过来了,等下我也走了。打听到了,发信息给我。”
“发信息?”代木童一脸为难,“我没钱啦,手机停机了!”要不是因为蹭了王孝男一碗面条,他又怎么会赶自己走?要不是自己抬出叶枫乔的名号,自己还得挨他一顿打,来抵面钱。怪不得不小六讲他死老扣!
叶枫乔奈着即将要暴发的脾气,咬着牙说:“我给你充,你要在手机上再乱玩东西,我就把你手机砸碎。”
“不会,不会啦!”代木童一脸奉承的笑,“最多玩玩俄罗斯方块,贪吃蛇……走啦,走啦!”
看着代木童逃也是的跑了,叶枫乔收回了自己高扬的手。
在夜笙歌被砸之后,除了增添了小镇上茶余饭后的谈资之外,就数那些家里的男人老往处钻的女人最高兴了。
三五个一群聚成堆,说着夜笙歌的有的没的琐事。
代福荣去了县城,不怕被他听到,真的是畅所欲言,毫不避讳。真真的把夜笙歌,传成了古时青楼一样的地方。
让人没想到的是,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代福荣当天竟然没回来。第二天镇上的人明里暗里都在说夜笙歌,有人潜意的指责代福荣。把镇上闹成这样,竟不出来收场。这是有钱人明摆着欺负没钱的!
更多的是在说那些外地人,不识好歹,让他们在这里开店做生意,他们却在害人。然后举例,谁谁家儿子老去那店里,把家里的钱都拱出去了,媳妇带相孩子离家出走。谁谁家儿子就因为老往那店里跑离婚了……说的有名有姓的,跟真的一样。
叶枫乔——应该是亚哥,逢集人多,在大家上走了一转。听到的大多是这些话,也呐闷代福荣怎么不回来呢?夜笙歌是关门了,可福悦楼还在那好好的呢。
亓展没去上班,也摸不清福悦楼的状况。自己最关心的是那个人,那个女人,损失惨重都没露面,她还在这里吗?有几次冲动,想夜深人静摸进去,每动一次这样的想法,自己背上那一尺多长的伤痕,就会隐隐作痛。
不是自己贪生怕死,而是怕自己白死。心底盘算着,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难道真的要捏造个她要找的东西,引她出来?就是不知道,那东西的啥模样,仿也不好仿啊!
“想啥呢这么入神?”身边突兀的声音,亚哥的直拳起了一半儿,又收了回来。两人并列缓慢随着人群移动。
郭笑河一脸人逢喜事精神爽的笑意,“我都跟了你有一会儿,你都没发现我?”
亚哥压低声音,“没事一边去,别烦我!”
“唉!”郭笑河故意的长叹一声,“你说我二叔,这么大年纪还喜欢争勇斗狠,伤了别人赔点钱就算了,自己也受伤不得自己受,不知道收敛!”
亚哥装作没听到,加快了脚步。无奈的是人多,想走快也没能走多快,郭笑河跟在身边,一直说不停,“夜笙歌那群人也蠢,七八个人合围二叔一个,还有人想用匕首偷袭,被二叔还了回去。那孙子差一点就去地府报道去了!”
亚哥立住脚,冷冷的问,“你到底想佛(说)啥?没事一边儿去,别烦我!”
“不,不是——”郭笑河一脸纠结,“哎,我说你们都是啥意思啊?难道我说的这个不是你想知道的?”
你们?亚哥有一丝疑惑“秀丽告诉你的?你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回家请媒人提亲吗?看你左晃右逛的真不着急啊?我告诉你,她是喜欢你,不代表她喜欢等你!还有最最重要的一件事,你还没有去见她爸妈吧?你不去好好想想,让那两位怎么同意你们俩的事,来搀和我的事,你脑子有坑吧?”
“啊!”郭笑河一副傻眼的样子,“我和秀丽说过这事,她说不急!”
哼哼!亚哥从鼻孔发出两声怪异的笑,“她不急,她爸她妈急啊!算了,回去问你哥去,别跟着我了,不然——”看着亚哥扬了下拳头离去,郭笑河陷入了苦闷。有女朋友是好事,娶媳妇也是好事。但是,未来岳父岳母不喜欢自己,就不是好事了。先回家再说吧!
镇上这两天除了谈论亓林和夜笙歌的事,相对平静。
福悦楼里除了客人少了些,也没啥动静。
也听人说起亓展和亓大运爷俩那晚上的打闹,谈起来都是呵呵一笑,没当作一回事。叶枫乔越想越觉得不对:亓展没来上班,电话打不通,把他当作心肝肝的亓大运能下多重的手?
要说热闹的莫过于如家。
别人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只能说这三个女人的演技不行,王孝男一个人都能撑起一台戏,通常一句话就让雷启云哑口这是轻的,重的就是能把雷启云气的差一口气就过去。有时一个眼神,就让雷启云回房几个小时闭门不出。更何况还有叶炫武时而加入,两人神默契的配合。把雷启云折腾的生不如死,死去活来!此时此刻,他十分怀念叶枫乔那间“黑屋”。
朱玉杰王小叶两人,最多也是只能用无奈和同情的目光去观注雷启云。看着雷启云伤好的差不多,人却越来越没精神,两人都怕他心里有阴影,别患上心理疾病。
每当雷启云忍无可忍,鼓足勇气想呵止王孝男和叶炫武。王孝男就有饱含忧郁的伤感眼神望着他,“表哥,我打扰到你了?表哥……”然后就用“表哥……表哥……”这个句式,生生要把雷启云逼疯啊!鼓足的勇气,四下溃散。
雷启云每次都崩溃式退回房间,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耳边传来王孝男或者王孝男和叶炫武的声音,狂笑狂叫的魔音绕耳不绝,雷启云被闹得想死的心都有。
第一百零三章 不去!
雷启云每次都崩溃式退回房间,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耳边传来王孝男或者王孝男和叶炫武的声音,狂笑狂叫的魔音绕耳不绝,雷启云被闹得想死的心都有。
“二哥,你脚伤差不多能走路了吧?”朱玉杰走进来问,看他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要不,我们出去散散心?”
“不去!”雷启云有气无力的声音,异常坚决。不是没出去过,你前脚走,王孝男是拉不下面子,大庭广众之下演戏。可是他派了一个更难缠的小六,一个女孩子双眼粘在一个男人身上就算了,还作——嗲声嗲气,还让你时刻关注她的一举一动,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无所顾忌!
出去忍受着别人的异样目光,还不如待在房里一个人遭罪,至少不会听到别人的议论。
真的很怀念“黑屋”啊……雷启云心里无声的流泪。叶枫乔的黑屋——叶枫乔,自己好像被王孝男磨的好久都没想起她了。雷启云忽地坐起来,精神十足的样子吓了朱玉杰一跳!没病入膏肓,不是回光返照!
“我想到一个地方,王——”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会被听到,眼睛注意着门外,压低声音,“我想到了一个地方,王孝男不敢乱来!”
朱玉杰望着他,好奇的问,“什么地方?”
雷启云傻了一样,眨了眨眼。想到回来前的那个晚上发生的一切,别说叶枫乔不允许自己过去,就是让自己去找,不一定能找到地方。想到这儿,又堆倒在床上,“没用。那地方去不了!”满含恨意的捶打了几下床,眼珠一转问,“有没有王孝男怕的人,而且我们又能找到理由去他家的人!”
朱玉杰摇头失笑,“他怕的人还真有一个,叶振山啊!”侧身坐到雷启云身边,低声打趣,“先前没见到人的时候,你不是特想见他吗?现在人家天天粘你跟前,你又怕!”
雷启云一脸不认同,坐起来。脸皱成一团,瞅着门口轻声辨解,“我那哪是怕他,我是烦他好吧!我先前一直以为他是高冷范,没想到他是磨人派,能把人磨疯。你说他也是二十好几的人啦,怎么会那么幼稚,不可理喻呢?”
终于把心里的不快,找到了倾泻口。雷启云眸光里含有质疑,纠结无奈的望着朱玉杰,情绪激动,一手指着门外方向,声音不自觉放大,“你说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弟呢?我想过有无数可能,从没想过有这一种可能。同一个爹生的,他怎么这么对我,你说他是不是一天到晚竟想着怎么折磨我,他才开心?同住一个屋檐下,你看我不顺眼,你可以不看,非把我气的头痛脑晕,逼得我不敢出门口……”
朱玉杰接连两次拉下雷启云高抬的手,雷启云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抬起来。直到朱玉杰弯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嘴巴上佯装清喉咙。雷启云才觉得不对,顺着自己手指的方向,门边立着一个笑眯眯望着自己的俊美男子。
雷启云认命的闭上眼睛,迎接暴风雨的来临或者要命的“表哥……表哥……”句式。此生最痛恨的一个称呼,“表哥”,这就代表这人和自己虽有血缘关系,但是是别人家的孩子。只能让着,不能用强!
王孝男不生气,笑眯眯的问,“你们俩刚刚是在演戏玩呢,还是演戏玩?”
雷启云极具生命力的睁开眼,一脸尴尬的笑,“演戏,演戏。这不是在房间无聊,玉杰陪着我演着玩。”
“真的啊?”王孝男一脸惊讶,“那我也一起玩了!”兴奋的喊了一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飞身扑向雷启云。
朱玉杰被王孝男突然的动作惊住了,在心底为雷启云祈祷,千万别压出什么毛病来。没想到紧急关头,雷启云有惊人的反应,连翻两个滚“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随即一声痛叫,“哎哟,我的脚!”
朱玉杰忙转过床的另一边,去看他的脚。雷启云在他耳边低语,急切的吐出几个字,“走,走,快走!”
朱玉杰顿时明了,扶着装作劬强站起来的雷启云,“孝男,你下去把车推出来,车在后院。二哥好像摔到了受伤的脚。”
王孝男从床上慢悠悠的起来,面露狐疑。缓缓讲,“没劲!这样就摔着了?让你躲,活该!”虽然嘴上这样说着,表现的一脸不情不愿,人还是开门去了。
两人对视一眼,雷启云的目光落在开着的门上,纠结的轻声说:“你说我们这样做过不过份?再怎么说他是我们的弟弟,咱们这样合伙欺负他……”
朱玉杰的目光渐冷,恨铁不成钢的望着雷启云,轻声辨解,“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婆婆妈妈的呢?更正一下,这——”指了指雷启云还悬着的脚,“是你没有我,不能用我们!”
好吧。雷启云揽着朱玉杰的肩膀,单脚跳的出门下楼。演戏演全套,这点敬业精神还是有的。
两人下了楼,就看王孝男推着一辆电动车站在如家门口。雷启云揽着朱玉杰的手放下来时,轻轻碰了碰朱玉杰的后背。朱玉杰当然明白雷启云的意思,说出的话让雷启云暗暗咬牙,“那,你送他去吧!”
你这是使唤习惯了吧?让推车推车,现在又让我送人!王孝男翻了个白眼,“只要你不怕,我再摔着他。要是摔的时候不巧,后面来个车子再给他碾压一下,腿断了,或者骨头压碎……”
“让玉杰送我!”
“男哥!”两个声音同时响起,是亓小来喜滋滋的冒出来。“你是去吃午饭吗?”
雷启云像是得到了解救,脸上皱纹都要笑出来了。坐在车子后座抬着‘受伤’僵直的脚,“我们走了!”有眼的人都看得出他脸上的兴灾乐祸。
王孝男的脸色冰冷,这个亓小来,第一天来的时候没发现她这么烦啊!自从和小六在一起后,整个人就变了。
想到见小六第一次的样子,王孝男疑惑看着面前喋喋不休的亓小来,难道花痴还会传染?
亓小来看王孝男并没有像前两次躲着自己,还用‘温柔’(傻子,那不是温柔,是无感)的望着自己,大着胆子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这是我的午饭,送给你吃吧。”
王孝男从自己的猜想中回过神,看着亓小来快举到自己鼻尖上的饭盒,露给自己一个后脑勺。忽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寻着视线望去,只见店里杨广武双眼愤恨的瞪着自己。
第一百零四章 陆晓通回来了!
王孝男从自己的猜想中回过神,看着亓小来快举到自己鼻尖上的饭盒,露给自己一个后脑勺。忽觉一道不善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寻着视线望去,只见店里杨广武双眼愤恨的瞪着自己。王孝男起了一丝捉弄人的心思,接过饭盒翻来覆去的看了几眼,抬脚向店里走去。
亓小来从王孝男接过饭盒后,激动的双手捂着脸,从手指缝里打量着王孝男。见他很感兴趣的打量着饭盒,兴奋的要跳起来。
杨广武本以为王孝男不会理会亓小来,眼睁睁地看着王孝男笑着接过饭盒,回过神来怒火四起,又看亓小来对王孝男表现出小女儿家的扭捏模样,又气又恼又不耻!
王孝男拿着饭盒走进来,炫耀似的对杨广武摇了摇。杨广武转开视线装没看到,低着头伸出一根手指在柜台上画圈玩。
王孝男停在柜台前盯着他画圈,哂笑一声,“你画的是乌龟吗?头和爪子呢?”
杨广武白了他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画。
王孝男若有所指的又问,“不会是胆小,缩进壳里不敢露头吧?”
杨广武寒霜覆脸,“你啥意思?”我不惹你,你还真当我怕你啊!
“守着近水楼台,不得月!你和杨广文比,可差远了!”说完把饭盒推到他面前,“去请教请教杨广文怎么拿下的叶枫若吧!”
杨广武呆呆看着王孝男离开,又看了眼面前粉色的饭盒,抬手去拿。还没有碰到,饭盒被另一只手一把抓走了。耳边传来,“送给你了吗?你就拿。”每个字都透着不高兴。
杨广武撇了撇嘴,赌气的回了句,“给人家,人家也不见得希罕!”
“你希罕我也不送!哼!”亓小来气哼哼的打开饭盒,挖了一勺子,狠狠的咬着。杨广武看着她深仇大恨的咀嚼模样,识趣的不在说话。
楚墓镇的大街上,叶枫乔身着亚哥打扮,漫无目地的在街上游荡。
花儿爷虽然是出院了,叶枫乔执意让他多休几天才好。不摆摊了,无事做,叶枫乔觉得心里像是长草似的不安生,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还有亓展,被亓大运打成什么样了,上次通话后,他的电话也打不通了。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街还是那熟悉的条街,人呢也还是那些的人,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吧?一个人,顶着两个身份,总不自觉得想到那些事,心里就沉甸甸的。
叶枫乔站在十字街口,一眼就看到醒目的福悦楼和夜笙歌的招牌,不由自主的咬了咬牙,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不管你是何方神圣,我都要把你抓出来……
忽然一声刺耳的喇叭声,唤回了她的心神。才发现自己差点被身后的车撞上,赶忙让开路。身后的车过去,再回身发现不远处车站门口,停着的班上陆续走下来几个人,有一个看着有几分眼熟。
四十多岁的年纪,中等身高偏瘦,看身形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这人是谁,多看一眼,熟悉感就越重,会是谁呢?
这个人是谁呢?那么眼熟!当她把自己认识的,这个年龄段的人全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有一个名字,跃然出现在自己脑海里——陆晓通!
眼看着陆晓通离自己越来越近,亚哥的手不觉握紧。是现在逮他?还是来日方长?扫了眼街上往来的行人,这时动手多有不便。叶枫乔有把握不惊动旁人的杀死他,可是要不惊动旁人的制服他,除非他不反抗,这不可能!
正在亚哥权衡利弊之时,一辆面包车停在了陆晓通身边。车门打开,陆晓通往车里看了一眼,抬脚上了车子。
亚哥望着那辆车,慢慢的向自己驶来,又静静地看着车子,从自己身边缓缓驶过。
良久,她紧握的拳头松弛了下来,陆晓通回来了。怎么会是一个人呢?不说闵成俊,代福荣的虚情假义也会来接他吧?按道理说,夜笙歌被砸,还是郭顶出的面……这代福荣怎么会一直不露面呢?
突然记起什么。忙掏出电话,短信页面编辑了几个字,又删除返回到拨号页面,直接拨打了个电话号码。
成俊小馆。
从大木头走后,店里也没招人,赶在晚饭的时间点前,闵成俊与大跑小跑兄弟俩,早早的把各种菜品所需要的东西一一备好了。今天也一样,闵成俊忙着切菜。
突然一首很少听到的歌响起,闵成俊一惊。这个铃声设的是专属铃声,很少会响。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手都顾不得擦,就掏出手机。
对方只有一句话,“陆晓通回来了!”听到电话里的内容,闵成俊呆立了半晌。
透过后厨的门,看着挺着大肚子的陆晓畅,在笑吟吟的招呼进门吃饭的客人,与吃好的客人结账说着客气话,一如昨天,一切还正常。
可是,陆晓通回来了,今后……这一切不在正常。
自己看的出来陆晓畅的改变,包括她对自己的态度。尤其上次和她说,只要她愿意,自己愿意为她和孩子负责之后。自己虽神经粗大,也感觉得出来,她对自己的态度和以前明显的不一样。
对店里的生意她也上了几分心,店里的员工对她,也拿出对待半个老板娘的态度。
如果不知道孩子是谁的,自己也可将错就错,反正就一辈子,将就着过去也就算了。
如果不知道孩子是谁的,陆晓通回来就回来,大不了就告诉他,就等他回来自己和陆晓畅就办喜宴。
可是,自己偏偏知道了孩子是谁的,自己做不到装作不知道,更接受不了陆晓畅和他的孩子。
只是为难这个事要怎么和陆晓畅说?要什么时候说?自己这些天一直发愁,所以天天躲在后厨让自己忙碌点,没有时间想这个事。
可是现在,陆晓通回来,又把自己逼得不得不面对这个事,不得不做出个决定。是实话实说,还是一力承担?还有代福荣,他会不会来挣夺这个孩子?
闵成俊沉重的呼出一口浊气,是该好好想想了。十年了,不该只有自己对陆晓通有交待,陆晓通对自己也该有个交待。
亚哥给闵成俊打过电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带走陆晓通的那辆车。远远的看着车子,停在福悦楼门口,亚哥才止住脚步收回视线。返身出街,往苗圃林的方向走去。
第一百零五章 我们伺候您泡澡。
亚哥给闵成俊打过电话时,眼睛一直盯着带走陆晓通的那辆车。远远的看着车子,停在福悦楼门口,亚哥才止住脚步收回视线。返身出街,往苗圃林的方向走去。
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离开了如家,去了一趟医院。
毕秀丽不在,另找了个医生看了看脚和后背的伤。医生看过只是说好生再养几天,自己也要适当的运动运动,也没什么了。
雷启云期望的那难喝的药断掉,算是如愿了。想着摆脱了王孝男那个磨人精,心情别提有多愉悦。眉眼含笑的样子,就连朱玉杰打趣他是刚从牢笼里放出来,也毫不在意。
然后,两人在街上闲荡了个把小时,又觉得实在无趣,却不知道何去何从。两人又陷入了困境。
按朱玉杰的意思,是去花儿爷那儿住两天。雷启云想到一个陌生人,突然变成了自己的亲人,心里有点怪怪的。又想到花儿爷对自己太过亲切的态度,有些不太愿意。又想不出其它办法,不说同意去,也不说不同意去,赖在树上靠着不动。
朱玉杰看着他愁眉不展为难的样子,摇着头有几分兴灾乐祸笑道,“哈哈哈!从我见到你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你这么为难的样子!”
雷启云颇为不满的瞪他一眼,“见我为难,你很开心啊?他闹的不是你,如果是你,你得疯了吧!”
说完随后自己也认同的点点头,“是啊,从小到大这么多年,谁敢这样对我?我记得——他妈妈也不是这脾气性格,他怎么就长得这么招人烦呢?”
朱玉杰不置不一词看着他,招人烦?你们俩八九不离十,一样的吧!不过,招你烦的人能在你跟前蹦跶这么些天?王孝男恐怕是头一个吧!就连二叔雷信和惹到你,不是照借开会举手表决,弄出总部小半年。
雷启云无奈地说,“现在我宁愿他能像对别人那样冷冰冰的对我,也不想他发疯一样缠着我。其实吧,我觉得他,这样做是有目地的。他就是想让我烦他、怕他,以后不敢管他。你说,我会怕他?我怕他什么啊?”
朱玉杰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的宣遗嘱似的,“具目前情况来看,照你说的,他的目地已经达到了。你确实怕他,怕被他烦,被他缠——”
突然目露同情的望着一脸不置信的雷启云,“被他打!说实话,你打不过他。更何况,你现在又是伤者。所以,你最明智的选择就是躲起来。想到去哪儿没?”
雷启云被朱玉杰的大实话打击到了,心里还真是有点惧和王孝男动手。唉声叹气的望了会儿天。突然目光坚定,不容拒绝的说:“去叶家寨,叶枫乔家!”
朱玉杰吃惊的望着他,这没吃药呢,怎么像吃错了药?去叶枫乔家?前两天谁说,叶振山的脾气阴晴不定,不敢惹的。“你确定?”
“确定,坚定,以及肯定。”发现朱玉杰狐疑的目光,雷启云心里的弦紧了一下,面上若无其事的解释,“上次小姑坟上,我看他不敢惹叶叔,我们不是就找个他不敢惹的人?”
朱玉杰勉强的点点头。叶振山的脾气晴雨难测,你说一句话,有一个字不如他的意,他就会让你好看。看着雷启云兴致高昂,很想问他一句,他是不敢惹叶振山,你敢?想着这些天,他过得暗无天日的痛苦日子,不忍心再泼他冷水。再说还有五婶在,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两人终于意见终于达成一致,骑着电动车,先采购些礼品,然后向叶家寨出发。
十年的牢狱之灾,让陆晓通一个人的时候,静静地坐着,看起来有些木然呆滞。
从他上车到下车,李康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有人和他说话,他就一副面含笑意的应着。不说话时就,板着的脸像一张上了色的肖像画,看不出他的情绪。
短短的头发里浅露白丝,一点不像四十不到的年纪,反像操心过度的四五十岁的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不知道姐为什么这么看重这个男人,自己观察了他一路,没发现他有什么出人之处。
李康一路沉默,把陆晓通引到顶楼,在一扇挂有“闲人免进”标识的门前,停下敲了敲门。
然后伸手示意陆晓通,把肩上装随身物品的袋子给自己。陆晓通由着他拿走了,自己身上唯一属于自己的东西。站在门前,等着门被人打开。
李康接过袋子后,见门还关着,又抬手轻轻敲了两下门。做了个请的手势,退了两步后态度恭敬转身离去。
陆晓通看着依旧闭着的门,转头盯着消失在楼梯处李康的背影。唇角动了动,眼神没了刚才的木然,而是冰冷冷凶厉。
门从里面被打开,两个美艳的女人,巧笑嫣然的看着他。像两朵香艳动人的花朵等待采撷。陆晓通的目光没在两人身上停留,只是淡淡扫了两人一眼,人比花娇的面容,目光落在她们手中托着浴袍和折叠整齐的衣服上。
“陆先生长途跋涉,辛苦了。”两人异口同声,“先泡个澡,休息休息!”
陆晓通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态度说不上亲近,也说不上疏离。就那样浅笑地看着身前的两人。
忽然抬起两只手,不偏不向的在两人脸上轻轻的摸了摸。好像那白皙嫩滑的脸上落了脏东西,他抬手擦掉一样。又像是长辈表达对晚辈的喜爱,丝毫没有男人对女人的那种渴望。
见陆晓通摸了下自己的脸,没有言语和多余动作。两人脸上闪过错愕之后,笑得更添妖娆,水蛇似的身子贴向他,深情款款地说:“我们伺候您泡澡。”
陆晓通被四目含春的眼神望着,视若无睹。从两人手中拿过衣服,平和浅笑道,“你们出去吧,我想安静一会儿。”
两个貌美如花的女人,神情俱是一僵。有一个笑笑点点头,另一个满目的不甘,想更贴近他一点。被另一个不着痕迹的拉了一下,两人款款离开。
陆晓通在门被关上的那一刹,消失殆尽。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门关上之后,光线有些昏暗,房间里的一切看起来暧昧不明。陆晓通缓缓的迈动步子,在房间里走动,在洗手间的门前停下。
陆晓通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打开了灯,明亮的灯光下挺宽敞的房间里尽落眼底。洗手台上的东西,看出来这是女人居住的房间。看着放好的洗澡水,陆晓通没有迟疑,三两下脱了衣服把自己沉浸在温热的水里。
第一百零六章 只要用心找,一定能找到!
陆晓通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打开了灯,明亮的灯光下挺宽敞的房间里尽落眼底。洗手台上的东西,看出来这是女人居住的房间。看着放好的洗澡水,陆晓通没有迟疑,三两下脱了衣服把自己沉浸在温热的水里。
如家客房。
直到王小叶喊王孝男吃晚饭,王孝男才发现,雷启云带着朱玉杰出去看伤,到现在还没回来。了然一笑,这是躲出去了吧。
“他们俩去哪儿?还回不回来?”王孝男刚坐下就问。
王小叶看着一脸浅笑,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的王孝男,一脸为难。不答反问,“哥,你说你干嘛老是和雷总怼着来?来这儿之后,他问你问的最多,他是关心你的。你看这两天,雷总都快疯了!”
“心疼了?”王孝男放下筷子,身子后仰靠在椅背上。微眯着眼打量着王小叶,“小叶,你给哥说个实话,你们来这到底干吗来了?”
“什么心疼?我只是从没见过这样的雷总,怕他会疯不好交差。”王小叶故意岔开话题。
王小叶对王孝男执着的目光,丝毫不敢抵抗。思索片刻答,“我说了,你不要发脾气,也别去找雷总问好吧?”
看王孝男点头答应,“我们这次来就是要把你带回去。”
“把我带回去?哈!”王孝男好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是谁啊,他又是谁?你哥就那么随便,谁想带就带?”
“哥,我怎么发现你越活越倔呢?你不是早都知道吗?还这么为难人?”王小叶再三思虑,最终没和他说除了带他回去之外的事。
“我不是你哥,他才是你哥吧?”王孝男难得的没有摆脸色,“这八字还没一撇吧?心就向着外人啦?”
“什么啊?”王小嗔怪的看了王孝男一眼,又羞又恼,“你说的啥啊!让别人听到了多难为情!”
“哈哈,”王孝男低笑着摇头,“人家都说女生外向,我从你身上才看到。”
“你以前和乔乔姐天天在一起,没从她身上看到?”王小叶语气里透着不服。
“也是啊,”王孝男趴在桌上,习惯的抬起右手抵在额间,手指伸屈的来回抚摸着额头,陷入了思考。好半天眼中带着疑惑望向王小叶,,“我怎么没在她身见过像你样——女儿态?难道是她投错胎了?”
王小叶看着王孝男一脸认真,忍不住的扬起唇角,“这可是你说的,我没听见。我饿了,我吃饭。”
大街上灯火照亮了黑暗的夜空,楚墓镇的街道一样通明。街上虽不能说人群涌动,也有不少人,都往热闹的地界上凑。
哪里热闹?热闹非凡的夜笙歌已经关门停业了。要说现在哪里最热闹,莫过于成俊小馆。
陆晓通回来了!也不知道哪些人消息那么灵通!闵成俊接到叶枫乔电话不久,店里的客人迷之多的来来往往。心下明了,这是清楚来看热闹的人!
心下好奇,今儿晚上没见大口袋人影。那些人,都从哪里那么快知道的?那些怀着看热闹的心态人,看到闵成俊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更是兴致勃勃聚在一起。
闵成俊也从这些人的支言片语中,知道陆晓通去了福悦楼。心里的愁闷又压了一口不满的怒气!
看着那些聚在一起,故意嘻嘻哈哈做样子的人,闵成俊真想冲过去掀桌子,全让他们滚蛋!转眼看到陆晓畅,开心的笑容,心里的怒气慢慢散开。随他们去吧,总还是增加点收入。
那些人点上碗面,或者点两个小菜要瓶酒。也有些舍不得钱的人,或坐或站,徘徊在成俊小馆的附近。都是在等着那个久违的人,过来找闵成俊。
都想看看当年的火药桶——陆晓通,看到自己唯一的亲人——陆晓畅的模样,会怎么对待闵成俊?
闵成俊无心做事,找个不碍事的地方,站着抽烟。地上的烟屁股被闵成俊用脚搓来捻去,弄得稀碎摊成一片。
大跑小跑两人不明原因,看到满堂客人高兴的卖力干着活。可看到老板愁眉不展的站在一角,实在想不明白,生意挺好还有什么发愁的?
想问他,顾忌着身份差别,张不开嘴。每每经过他身边,只是担忧的看他一眼。
亓家桥村。
叶枫乔回苗圃林时,一路上思来想去,就觉得哪儿不对。又想起亓展,拨了两次电话都没人接。手机可能没带在身后,座机难道也听不到?
思虑再三还是决定,趁着将黑去他家看看。
在亓展家院外转了一圈,院子大门落了琐,院子里同样什么也看不到。这个饭点就是出去串门,也该回来了,不可能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难道是谁家有事,去帮忙了?
叶枫乔用了十来分钟,在亓家桥村里转了一遍。没发现有人家办事,也没听到有喝酒的声音。有几家吵闹,大都是在训斥小孩作业没做或者小孩斗架。
亓展家在村口,占地挺大,地方空旷。离他家最近的也在二十米之外,是一个耳朵眼睛都不好使的老太太,问了也白问。再有就是亓林家了,这个当然同样不能去。
“姐,你等等我,我怕。”忽然远远的传来一个小男孩声音。
“让你在家,你还不听,又怕黑,走的又慢。”一个女孩的声音接着响起来。
叶枫乔寻声望去,就见两个牵着手的小孩身影向亓展家走过来。
“我不想和奶奶在一块。姐,婶婶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爸爸妈妈不要我们了,叔叔也不理我们,奶奶就知道骂人。姐,我想婶婶了。”小男孩的声音说到最后,带着哭腔。
“小果,”姐姐揽着弟弟的肩,“有啥话你给姐讲,别给咱奶听见了。婶婶,不是不要我们,她是没有办法才离开的。你不能生婶婶的气,婶婶不离开,她可能就死了。”
姐姐劝着弟弟,自己不止一次听别人说,婶婶被叔叔打的要死了的样子,要是选是让婶婶留下被打死,还是活着离开,自己是想婶婶离开,也不想她被打死。以后一定要去找她!
叶枫乔听着两个孩子的谈话,望着他们出现的方向。认出了他们,正是亓林的侄子侄女,善因善果姐弟俩。
“姐,要不我们去找婶婶吧?我不想在家,天天看着奶奶骂人!”小男孩拉着姐姐的胳膊,“我想婶婶,我好想她!姐姐……”
听着男孩要哭出来,小女孩抱了抱自己的弟弟,“小果,我也想婶婶。婶婶一定也想我们。我们现在还小,不能离开家。我们要好好上学,考上大学,自己能挣钱,就能去找婶婶。只要用心找,一定能找到!”
第一百零七章 有多远躲多远去了吧!
听着男孩要哭出来,小女孩抱了抱自己的弟弟,“小果,我也想婶婶。婶婶一定也想我们。我们现在还小,不能离开家。我们要好好上学,考上大学,自己能挣钱,就能去找婶婶。只要用心找,一定能找到!”“一定能找到?”小男孩疑惑的问。在他的心里,走出亓家桥,楚墓镇就够自己找的了,真的能找到吗?
“嗯!”小女孩肯定的点点头,“我们要好好上学,一定要考上大学。就一定能找到婶婶。你可千万别给奶奶讲,不然奶奶又要骂我啊。”
小男孩点点头,“我一定不告诉奶奶!”
叶枫乔看着向这边跑走来的两个孩子身影,心中也是五味杂陈。可怜的孩子,无辜又能怎么办呢?
两个小孩站在亓展家门前,看着紧锁的大门,站着没动。好一会儿,姐姐拉着弟弟要离开,“我们回去吧!”
“大爷爷家怎么还没有人?没找到人,奶奶又要骂人了!”弟弟拉着姐姐的手不太想走,“要不我们等一会儿?夜个儿(昨天)人都没回来,今儿个该回来吧!”
姐姐明白弟弟的心思,“说不准大爷爷是躲着我们家呢,不要等了。你要是不想听到奶奶骂人,你就用棉花把耳朵堵着。要还听的到,你就睡觉吧,睡着了就啥也听不到了。”
“你说大爷爷去哪儿了?展叔也不在吗?”
“谁知道呢?有多远躲多远去了吧!”两个孩子一问一答,渐渐远去。
夜个(昨天)就没回来?叶枫乔心里越来越奇怪了,亓大运是村长,一般都是白天出去,晚上一定在家的。
亓展妈也不在?一家人连着两天都不在家,这种情况太少有了。
叶枫乔围着两米多高的院墙走了半圈,找到了棵离院墙近些的树。树不大,撑受自己的体重是绰绰有余。
叶枫乔三两下爬到了树杈,扶着树枝站在树上向院里观望。一片漆黑,静的不太正常!进去看看,一个纵身。她攀上了墙头,翻了过去。
叶枫乔打开手机上的电筒,看到堂屋厨房的门都敞着。打着灯光伸头往厨房里望了一眼,灶台上放着一摞碗盘,锅敞着盖。
几步跨进门里,往锅里看了一眼,半锅混着油花的水里漂着几双筷子。这是吃了饭锅碗都没洗好,人就急着出去了?
目光再次落在那高高的一摞碗盘上,又扫过锅内漂浮着:一、二、三、四、五?家里三个人,五双筷子?盘子六个,汤碗四个,这么多菜?是哪路贵客来访?
依照亓大运的脾性,能做这么多菜来招待的,一定是重要的人。重要的人来,为了面子,他不会在家请人吃饭,而是就去福悦楼了。
这搁家里……夜个儿(昨天)也没在家,那就是前天的事了?
叶枫乔进了堂屋,堂屋里有点乱。泡着茶叶的杯子碎在地上,四张塑料小凳子躺在地上三张,还有一张被摔坏了。看着一地狼藉,叶枫乔的心不断的往下沉,果真是出事了!
回想到那天晚上,亓展给自己打电话说过的话,是代福荣吗?他不是在县城一直没回来吗?
叶枫乔越想让自己平静下来,越觉得心慌。转身去往亓展住的房间,进门应入眼帘的就是:床上的被子一半搭在床上,一半拖在地上。屋里放置的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
迈脚进房,就觉得踩到了什么东西,移开脚发现正是亓展的手机,只有碎裂的后壳在自己脚下。怪不得打不通电话!
在混乱的房间里踱步,来回扫视好像搜寻什么。叶枫乔是心里的慌乱,犹如被狂风怒卷的野草,份外着急无可奈何。看这样子,应该是一家人都被人带走了。
“代福荣,代福荣,代福荣……”叶枫乔嘴里发出微不可闻的低喃,重复的念叨着同一个名字。倘若你敢动亓展,我就送你去见你爹!
楚墓镇福悦楼。
陆晓通还泡在水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他的脑海里却不像他整个人呈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脑海里一直闪现着十年前的事:当初自己去省城找方辞,被方辞拒绝。自己阴差阳错的进了一间酒吧,留足了返回的路费,余钱全买了酒。
微醉时,有个漂亮女人坐到自己身边。然后聊了很多,喝了很多。再后来,不记得了……
当自己意识苏醒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睡在床上。房间里一片狼藉,还有一片片触目惊心的血迹,一看就是打斗过的痕迹。
自己惊慌失措的去穿衣服,抓起了两件都不是自己的衣服。都是布料少的可怜的女人衣服,好不容易穿上衣服,趿上鞋冲向门。
打开门后,不由自主的止住了脚步。门口躺着一个赤身裸体的人,面部朝下的趴在地上。
昏暗换线看不清她的样子,忽然一种不好的感觉涌向心头。正常人,谁会不穿衣服趴地上?
陆晓通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发现女人身体下向外蔓延一片水渍,浓浓的血腥味儿刺激的得他头晕目眩。
“你醒了?”一个温柔的声音猛然响起,此时竟觉得惊悚,骇了他一跳。
陆晓通寻声望去,才发现不太明亮的光线下,只能辨别出对面坐着个女人。女人难辨年龄,戴着个大墨镜遮挡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小巧的小巴和血红的嘴唇。
她身后站着七八个,在电视里见过黑社会装扮的年轻人,个个戴着墨镜,腰挺腿直的倍精神。
“需要我把窗帘打开吗?”那女人再次开口,“你会看的更清楚些!”
陆晓通才明白过来,自己盯着女人的时间太久,让她不高兴了。“不,不用了,”故作冷静的声音里,还是能听出微微的抖音。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有胆量的人,”女人的声音里透着分不清是嘲讽还是欣赏,“杀了人,还能在别人家里呼呼大睡!”
杀人?陆晓通看着脚边的女人,是自己杀的人吗……“你别胡说!我是睡在这儿,不能说她就是我杀的!我和她无怨无仇,杀她干啥?”
“哼哼哈哈,”女人莫名奇妙的笑了两声,“无怨无仇?你强奸,她求救,你起了杀心。尸体还在地上,凶器在这儿。”
女人纤纤玉手上提着一个自封袋。袋里装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匕首。“上面有你的指纹,尸体的脸上还有你的巴掌印呢?你若是不信,可以翻过来看看!”
第一百零八章 我就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女人纤纤玉手上提着一个自封袋。袋里装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匕首。“上面有你的指纹,尸体的脸上还有你的巴掌印呢?你若是不信,可以翻过来看看!”
陆晓通身体如坠冰窟,一颗心跳的如同擂鼓。一时慌张之后,慢慢平静下来。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没做过坏事。只所以慌张,可能是因为这不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还有面前的这个女人。说自己是杀人凶手,拿着自己的杀人凶器,却不报,“你想让我干什么?”
“我就是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女人笑吟吟的样子,让陆晓通觉得她像一条‘咝咝’吐着腥红信子的毒蛇。
“你们俩把这里处理干净一点,请陆先生和我们走一趟,慢慢聊!”女人话说轻松平常,像是让人清扫一处垃圾似的。
陆晓通被两个人拉架着离开,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留下清理的人。正抬着女人的尸体,往一个大垃圾袋里装。
门掩上,陆晓通只觉得自己做梦一样,先是做了一场不太清醒的春梦,睡醒了又做了一个‘杀人梦’,还有当时并不知道即将开始的一场‘恶梦’。
自己被女人带到了一个富丽堂皇的地方,自己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那么好的地方。就像今天一样,被人带到一间房门前,让自己进去。
自己推门进去,就看到两个漂亮女人,热情的朝自己围了过来。打架斗殴,甚至伤人至死也没有此时紧张,无以言表。尤其那两个女人挺着柔软的身体,连推带拉着自己去泡澡时,自己更是手足无措,随她们摆弄。
这是陆晓通清醒的情况下,第一次体会到男女之间的愉悦。更是彻底迈进那个女人的圈套。然后与方辞绝裂,再有十年的牢狱之灾,全都拜那个女人所赐!
陆晓通把自己沉浸在水里,想到自己即将见到“日思夜想”人,平息一下自己激动的心。耳边反复回荡着出狱后见的第一个人,他与自己说过的话。
那具“尸体”虽然是自己亲眼所见,但自己的潜意识,一直不认为自己杀人。
因为当时虽然自己喝得迷迷糊糊,对两人之间发生的事,总有一点点模糊的印象。就连那女人在自己身下,眼神迷离的娇吟出声的样子,都有印象,但杀人的事自己一点不记得。
随着时间过去,自己越觉得事情的不真实。始终回想不起,自己与那个“尸体”之间的争执,以及自己动刀子的事。那刀子又从哪里来的呢?自己身上没有带,脱那个女人衣服的时候,没发现她身上能藏刀子的地方。
入狱后,一天到晚捉摸这件事。也与别人说过,别人也觉得自己被人耍了。
实在按奈不住心里的想法,想尽办法去见了雷启乾,求他帮忙查查。
这个小心眼的男人答应了之后,一直没给自己答复。让自己忍受煎熬等了十年。
出狱的那一天,被他派来的人接了去。只告诉了自己,他查不到自己说的事。那个房间一直空着,房间里是有血迹,但不是人的。
果真自己被耍了!
每每想到自己被人当傻子耍,陆晓通就控制不了自己,一时不察呛了水。从浴缸里坐了起来,缓和一下站起身来。拿起毛巾随便擦了擦,抖开了叠得整齐的衣服。
当扣好了衣服上的扣子,就听到一个温柔的女人声音响起来,“果真人靠衣装,比起刚刚穿的,这套就适合多了!”
陆晓通在女人向自己走过来时,就已经发现了。只是对方不出声,自己也当作不知道。
听了女人的话,陆晓通没有理会她。自顾自的对着镜子,仔细的扒找着发间的银丝。
那女人不动声色的靠过来,胸前的柔软,紧紧地贴着陆晓通的后背。双手紧紧抱着陆晓通的腰,把脸埋在他背上。
陆晓通依旧没有换动作,只是刚刚在找左边,现在在翻右边。
一点一点,把每个头发丝都看清楚一样。终于目力所及之处查看了一遍。淡淡地感叹说:“这次总算是看清楚了,在里面的时候,想看清楚都很难。看清楚后,自己这心里挺不好受的,老了啊!”
“不老,”女人语气里带着娇嗔,“你在我心里,一点都不老!不许你说自己老!”女人说着话,抱着陆晓通的手不安份起来。
陆晓通一把抓住女人在自己小腹往下游动的手,用力一扯,把人拘到怀里。毫不客气的,含住女人柔软的唇瓣,双手打横抱起女人,直奔向卧房。
成俊小馆。
直到成俊小馆关门时间到,备受期待的陆晓通也没出现。那些等着看热闹的人,败兴而归。
闵成俊坐在门口的一张椅子上,抽着烟。心里乱糟糟的思绪,依旧没个头绪。想着陆晓通会来,到现在没见人影。陆晓通,对你来说,什么最重要?谁最重要?你把这——死去的,活着的人当成什么?
闵成俊愤怒气恼地丢掉手中的烟头,狠狠的踩捻几下。
十年,十年过去了,你怕是连自己的亲生妹妹,都不记得什么模样了吧?微凉的夜风吹来,吹不散闵成俊满腹的怨气,无处发泄,苦闷的又点燃了一支烟。
门内,陆晓畅丝毫不知道门外闵成俊的愁闷。喜滋滋的点着钱,记着账。
闵成俊看了一眼眉开眼笑的陆晓畅,心里的愁闷像吐出的烟雾,散开了点。丢掉手里刚点燃的烟,起身坐回店内备好的酒菜桌前。
店里的员工都走了,除了陆晓畅按动计算机的声音,就只有闵成俊喝酒和吃菜的咀嚼声。
陆晓畅兴高采烈的看着面前,分理清清楚楚的人民币。虽然百元大钞的厚度不是太厚,看到旁边厚厚的几沓,兴高采烈的合不拢嘴。
要喊闵成俊,发觉他的神色不对,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陆晓畅托着腰走到闵成俊身前,在他旁边坐下,“成俊哥,你是不是有事?这一下午我都觉得,你不太高兴。发生啥事了?”
闵成俊始终没看陆晓畅一眼,微微一笑,更多的是苦笑,“能有啥事?还不是都些陈年旧事!”
闵成俊的事,自己都知道。但关于朱玉杰和方辞这两个人,自己是问不出什么的,琐性不多问。看着闵成俊愁眉不展,陆晓畅想安慰他无从说起。最终鼓起勇气,把手覆盖在了闵成俊放在桌上的手上。明显的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手,变得僵硬以及闵成俊脸上的不自然。
陆晓畅明亮的眸光暗了几分,还是笑着抬起自己的手,拍了拍闵成俊的手后,收了回自己的手,“陈年旧事都过去了,你也别想太多,只让自己的心情更沉重。”
第一百零九章 你儿子就值这点钱?
陆晓畅明亮的眸光暗了几分,还是笑着抬起自己的手,拍了拍闵成俊的手后,收了回自己的手,“陈年旧事都过去了,你也别想太多,只让自己的心情更沉重。”
闵成俊看了陆晓畅一眼,心中万般纠结。说还是不说?说要怎么开口说?不说是肯定行不通的。
看着陆晓畅坐在身旁,一手托着腰,凸起的肚子直抵着桌沿。耳边突然记起一个女客人话,“身子重,脚肿,睡不着觉,正着睡侧着睡……”等等。自己也才知道,怀孕是那么的辛苦,自己从没听陆晓畅说过一句。
“天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最终,闵成俊还是放弃了告诉陆晓畅的想法。大不了,孩子生下来送人好了!怀孕这事,对陆晓畅的转变来说,是一件好事。可是知道是谁的孩子,对她来说是一件天大的坏事。不能再毁了她!
拿定了主意,看着陆晓畅依旧固执的坐着陪自己。闵成俊望着陆晓畅无奈笑笑,“不吃了,上去。”
“你不是想喝酒吗?”陆晓畅迟疑着,发觉闵成俊神情语气似乎轻松了许多。
“不喝了,”闵成俊扶陆晓畅起来,给她移开椅子,“闷酒越喝越闷,不如睡一觉。”
虽然像往常一样,陆晓畅在前,闵成俊落后半步护在她身侧。
走在同一个楼梯上,陆晓畅就觉得今天的闵成俊,哪里不一样。偷偷瞄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愁眉不展,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就好了,这都不重要。他还陪在自己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福悦楼顶层。
陆晓通披敞着衣服站床前,趁着昏暗的灯光,打量床上女人的睡颜。
依然玲珑的身段,白皙皮肤,年轻的容貌,让陆晓通不禁回味手上的触觉。不得不说,这个女人保养的很好,十年的时间没给她留下任何印迹。让他一度怀疑,这个女人是不是当初的那个人?
在听到她娇吟低泣似的声音,陆晓通确认她是!有些习惯,就是刻意掩饰也掩饰不了,更何况她根本没有掩饰。
十年前与与今天的不同之处就是陪自己的人变了,其它就像当初自己‘杀人’后的情景再现。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不管你谋划什么,我陆晓通都奉陪到底!绝不会让你再得逞!
忽然觉得暧昧的光线变得有些压抑,陆晓通迈步移到窗前,拉开窗帘。呼出一口浊气,幽深的眸子看着外面的灯火,更加神色难辨。
楚墓镇,我回来了!
叶枫乔颓废的坐在亓展的床边,心里满是自责,自己为什么没早点来看他?
屋外铁大门突然发出轻响,寂静的夜里,开门声特别刺耳响亮。叶枫乔忙关了手机上的灯。
铁大门被人打开,叶枫乔轻手轻脚的上了桌子,爬上了窗台。应该感谢亓展的先见之明,家里的窗户都焊了防盗窗,唯有他房间的窗户没有装。他当时就说,是预防着有朝一日逃打的时候用!
虽然出了房间依然在院子里,但是总算能躲开来的人。是他们家的人吗?会是谁呢?
“你们到底是要啥啊?”叶枫乔隐隐听到亓展妈沙哑的声音。“你们要啥你们自己拿好吧?别来为难我们这些啥都不知道的人!”
“进去,”一个冷冷的声音催促着他们,“快点打电话过去!”
听到亓大运重重的“嗐”了声,应该是进了门。
稍停一会儿,亓大运的声音传来,“我们到家了,展啊,他们问你啥,你知道就告诉他们吧。你妈啊,在我旁边儿坐着呢。展啊!你可是咱们家的独苗,你要是有个三好两歹的,我就是死了也没脸见祖宗啊!”
叶枫乔又潜回了屋里,偷偷摸到亓大运他们那间房的窗户下。亓大运说的话她听的一清二楚。
亓大运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展啊,你也可怜可怜你爸,你爸这半辈子人了,别说孙子,连儿媳妇的也没见到啊!你要真有个什么,我和你妈该咋过啊?你妈还能活下去吗?”
电话挂断后,亓大运看着亓展妈依然坐在一旁,满眼期盼的望着自己。脸上没了刚才的哭相,完全换成一脸的不奈烦,“你瞪着我干啥?不该干啥干啥去!”
“嗳嗳”亓展妈连声应道,站起来还是没走开,望着亓大运欲言又止。
亓大运看她站着没走,呵斥一句,“还不出去?老爷们说话,你听啥!可能听懂喽?去去去,出去!”
亓展妈看着亓大运像赶苍蝇似的哄赶自己,抿了抿嘴用了很大的力气,发出嘶哑的声音,“小展,啥时候回来?”
亓大运完全没了耐性,“该回的时候就回了!你老是搁这影响我,这日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
这句话的威力很大,看来亓大运是经常用这句话来对付亓展妈。果真,听到这句话,亓展妈啥也不说,转身离开了。
屋里只有一个男人和自己两个人了,亓大运脸上竟洋溢起一抹讨好的笑来,“李总啊,你先前答应我的,我觉得我们还是白纸黑字立个字据比较好。你觉得呢?”
哼,叫李总的人发出一声轻笑,“看来你还是信不过我啊?不过这话说回来,也不能因为你说几句话,我就给你立什么字据吧!你也看到了,夜笙歌在代福荣的手里都被砸了,你能保证在你的手里,就不会出事吗?”
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叠红艳艳的票子,扔到亓大运面前,“这个算是你这两天的报酬。”看着亓大运拉下的脸色,那人接着说:“你心里可以生气,但是最好别表现出来。也是我的性子好,换个人来——哈哼……”只听他冷笑一声,没有接着说下去。
看着他要走,亓大运站了起来,面色难看。叫住他,“别走!你这是反悔了?”
那人回转身,冷冷的看着亓大运,点点头,“你要想想你儿子,你要是不想要这个儿子,你可以随意!”
亓大运看着那人远去的背影,呼呼地喘着粗气,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小桌。看着从桌上散落在地上红艳艳的钱,觉得分外刺目。这等于是把儿子卖了,就得到这点钱!
看着散落在地上的钱,亓大运移不开目光。这咋说也是钱啊,不能糟践了!吃力蹲下肥硕的身子,挤着肚子喘着粗气。一张一张捡了起来,还余一张有点远。弯下身子向前迈了一步,手指碰到钱币的同时,一只鞋子踩在了钱上。
亓大运看着那只陌生的鞋子,吓得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叶枫乔愤怒的望着他,冷冷的问,“你儿子就值这点钱?”
第一百一十章 亓展现在在哪儿?
亓大运看着那只陌生的鞋子,吓得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叶枫乔愤怒的望着他,冷冷的问,“你儿子就值这点钱?”
“噢——”亓大运恍然记起,自己见过的那张人物肖相画,当时自己以为根本就没有那画上的人。望着眼前穿着打扮和那画上一模一样的人,惊慌的抬起手指着她,“是你。你才是他们要找的人!”
明白过来,张嘴要大喊。喉结处冰凉的触感和刺痛,让他张开了嘴,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来。
叶枫乔看着打着哆嗦,一脸惊慌的亓大运。想着他为了看不见的利益,出卖亓展又气又怒。眼神凶狠而厌恶地看着他,“这两天,你们去哪儿了?是不是和亓展在一起?”
亓大运脖子的刺痛让他不敢说话,微微的点着头。怕对方看不出来自己的回答,一直眨着眼睛。
“你是心大,还是想钱想疯了?他们把亓展带哪儿去了?”叶枫乔冷冷地问道,不见亓大运回答,加重了手上的力气,“说!”
亓大运心里急的骂娘了,你拿刀子压着我的喉结,痛的说不出来好吗?泪水快冒出来,才想起扬起手,指指脖子的的刀子。
叶枫乔看了一眼,他脖子上冒出的血渍。把刀子拿开一点,亓大运的胆子大了许多,话就多了起来,“你是谁?不是啥恐怖组织的人吧?你怎么会认识我儿子?”
“回答我,”叶枫乔又把匕首落在他脖子上,“亓展现在在哪儿?”
外面的大门突然有了响了动,听到了声响,亓大运的心里一喜,想着有人过来,快过来,把眼前这个人身份不明的人抓走!
等了一会儿,再无声响。亓大运的脸上透着一抹失望,才回答道:“我们被他们带去镇东废弃粮仓。”
叶枫乔得到想要的答案,收起刀子向门外走去,不在停留。亓大运捂着痛处莫名奇妙的看着人影消失在眼前。
叶枫乔正要开大门,被人扯住了胳膊。是亓林妈拉着她一路走到后院,亓展妈嘶哑的声音很轻。
叶枫乔也听出了她很用力的说清,“小妮,我知道是你。展不让你去,他们问不出啥,就会放他回来的。”
叶枫乔拍拍抓得自己胳膊肉痛的手,轻声说:“大娘,我知道了。谢谢你!”
亓展妈听到叶枫乔的话,松了她的手,“我关门的时候,看到他们好像还没走,你从这儿翻墙过去。”
“好,你回去吧!”叶枫乔告别亓展妈,踩着低矮的猪圈围墙,翻了出去。
亓展妈回到厨房,坐在灶台前的矮凳上发了会呆儿。起身回房不一会儿,收拾了个包袱背着出来了。
亓大运本来看着她进屋,还想说她两句,都不知道给自己倒杯水!没看到自己脖子上受伤了?她一闪身进了里屋,也没再讲她。
看她背着个包袱从里屋出来,亓大运瞪着眼睛,“你这干啥去?”
亓展妈白了他一眼没理他。亓大运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扯着她身上的包袱,“反了你了!竟敢给我摆脸色?你给我佛(说)清楚,你这是出去找哪个野男人?”
亓展妈松开肩上的包袱,由着亓大运拉着。瞪着亓大运的眼神里,有怒含恨,更多的是委屈。眼眶红红的,绷着脸望着亓大运,一言不发。
对与一个已婚妇女,尤其是农村的已婚妇女,被自己的丈夫质疑出去找男人,比无缘无故的被人在脸上贴巴掌还更难堪。
看着亓展妈委屈得要哭出来的样子,亓大运知道自己说的过了,又落不下面子。用力一扯,把包袱从亓展妈身扯下,丢回房里,“行行,行啦!这深更半夜的上哪儿去?家里的事够多的,你就别添乱了!”
“呜——”亓展妈忍不住发出呜呜的哭声,哭了好一会儿。
亓大运在屋里,稳如山的坐着,对她不闻不问。
亓展妈哭了一会儿,怒气直冲脑门。抹了把泪,三步跨作两步进房,狠狠的瞪着抱着包袱仰躺在躺椅上的亓大运。
“哭够了!”亓大运不冷不热的说道,“哭够了给我倒口水来,放点……”话未说完,亓展妈扑过去跪压在亓大运身上。
边嘶哑的吼着,“亓大运,我忍你够久了!我忍不下去了!”边舞着双手,扬起大耳光子劈头盖脸的打向亓大运的头脸。
亓大运作为一家之主,平时就是喝口水也是亓展妈端到跟前。农忙时总以村里工作当借口,跑去和村里的小媳妇逗趣。没干过啥出力气的活,在力气上矮了亓展妈一节。
亓展妈跪压在他身上让他分毫难动。多年的养尊处优他,对着发狂的亓展妈毫无招架之力。
平时,亓展妈让着他,今天实在忍不了了。一边打边嘶哑的诉怨,“亓大运,我嫁到你们家这么多年,哪点对不起你。伺候完了你病重爹,又伺候你死了瘫床上的妈。家里地里没让你动过一指头,操过一点点心。
你呢?你怎么对我?你在外边勾三搭四,又吃又喝,还拿着家里的钱去那低三下四的地方。被你儿子抓住了,你怎么还有脸打他?
这些我都忍了,亓大运,你就是个孬种,你为了钱出卖你儿子,你说的好听,做这些全是为了你儿子。你为了你儿子,你就不要出去混七混八……”
“住手!住手!你给我停手!啊!你疯了!啊呀!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亓大运开始挂着男人的面子,不好意思忍着没喊,以为她打两下就行了。没想到这女人果真发疯了,打起来没完没了,越打手越重!
亓展妈是积怨太久,怨念太深。原本打两下出出气,打着说着心里多年的委屈。听到他说是不是不想过了,原本稍有平息的怒火再次高涨起来。打一下,心里就痛快一分,“是啊,我不想过了!我就是不想和你这种人过了!就因为你,你儿子每次去相亲,走过去别人都戳他脊梁骨,‘他是那村村长的儿,他爹都不正混,儿子能好到哪里去?’
他爹都不正混!听到没?人家说他爹都不正混!我替你爹教训这个不正混的儿子,省得你死鬼老爹在地下不安心!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不要脸的!我打死你……”
亓大运开始还能说出几句其它的话,后来完全连长串的惨叫声。直叫得院外的人,听的毛骨悚然。
第一百一十一章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亓大运开始还能说出几句其它的话,后来完全连长串的惨叫声。直叫得院外的人,听的毛骨悚然。正当门外的人商量着,要不要破门进去看看怎么回事,大门被人打开。
亓展妈气势汹汹的背着个包袱走了出来。不发一言,脚步没停,好似没发现拦在身前的人,直接从人缝里生生挤了过去。
几人你看我,我看你。进院里查看的人出来说了句,“两口子打架!”女人发起疯来,真是凶残!几个商量了一下,分去两个人跟去亓展妈。
亓大运拖着疼痛的身子,瘫在躺椅里。头上一惯梳的光溜整齐的头发,乱成一窝麻,整张脸连头皮都隐隐的发疼。伤的就更齐全了,有肿的,有红的,有紫的,还有指甲划的。这个狠心的女人,平时看着挺温顺的,发起疯来真要命。
报应来的太快,两天前揍了亓展,今天就被打回来了。自己打也只打了儿子屁股,你只朝着脸打,我还怎么见人?
抬起双手轻轻覆在自己的胖脸上,顿时痛的直吸气,“糟心的老娘们!”碎碎念的骂了一句。
想起老娘们骂自己的话,不由得长出了口气。今儿这顿“乱揍”,是自己活该,都怪自己太贪心了!想着这两天发生的事,头脑更是晕痛。
前天——就是亓林妈去砸夜笙歌那天早上,自己吃了早饭看电视呢。亓林妈就来了,来问问自己请叶振山吃饭花了多少钱?当时就纳闷,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果真没说两句话,亓林妈就说的自己的来意,说是亓林今天去接那个女人回来,不知道能不能接回来?自己压根不想接她的话,由着她自说自话。没想到她竟能说一个多小时,磨的耳朵痛。看自己始终不接话,她这才说她是想让自己找几个人去给亓林助威。
“这又不是打擂,还要助威?”亓大运没好气的说:“亓林和叶老五的事,我费尽心思,算是给你们解决了。这家里的事呢,你们就自己商量着办吧!”
亓林妈还想说啥,亓展妈就进来了拦住了话碴,“亓林妈,这一家人过日子,不能有点事就找人帮腔拱架式吓唬人吧,那还算是一家人的吗?更何况那妮都有了孩子,可能是小两口闹别扭,你去讲些好的哄哄,人家心气顺了不是啥都好讲了!再说,你自己看看这村里,我们展他爸,还能找到人帮你家这忙吗?我们帮不了,你找能帮的人吧!”
亓展妈说得是诚恳的大实话,但是落不到亓林妈心里。被人拒绝,直接甩两个白眼,拄着根棍子气吼吼的走了。
两人看着亓林妈离开的样子,就知道这是刚帮了她,又得罪了她。请人处理她和叶振山家里的事,垫的酒菜钱就当是扔河里了,别想着会有河神送上来了。
亓大运想过亓林的事,再想到自己家儿子,心里更是难受。儿子已经二十六了,连个正经女朋友也没有。
昨晚上还和自己斗一架,今天班也没去上了。想来想去心里一肚子的火没处发泄,屋里的东西舍不得碎,就想出去走走。
亓展妈以为他又去亓林家帮忙,揽着大门不让他出去。
亓大运吹胡子瞪眼的,竟也没管使。“你这是干啥家什(什,音shi.意思是你拦着我干什么)?”
亓展妈想到帮她那么多,从不落她一句好,心里气恼,“干啥家什?你说干啥家什?出钱出力不讨好,挨骂的事还少啊!
亓林去接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啥正经人!我听别人说亓林找了她两天,都没找到人。她妈今天说是找人助威,八成是去抢人了。那帮外地人不是好东西,指不定出啥事呢?这事你要是再搀和,我跟你没完!”
“你说你们这些老娘们,花花道道咋恁多?”亓大运没好气的嘟嘟一句回了屋。正在他百无聊赖的时候,大门外响起汽车的喇叭声。
等他趿拉着鞋出房门,就看代福荣带着个人走进院子里了。亓展妈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看了半天没认出来。
亓大运满脸堆笑地迎了过去,满嘴荣哥荣哥的喊着。又让亓展妈倒水泡茶的忙的脚不沾地。
亓展妈心里闷出一肚子气,看着亓大运的样子,就像见到主人的狗,就差摇着尾巴转圈圈了。眼不见心不烦,备好茶水就去看看儿子去了。
“妈,谁来了?”亓展趴在床上有气无力的。
亓展妈看着儿子趴在床上,心时埋怨起亓大运,“是镇上荣哥,你爸那德性,见着他比见亲爹还亲。你爷活着的时候,也没见他这么招呼过。”看着儿子一脸的厌烦之色,忙问,“你到底咋得罪他了?把你打的这么重!要说咱娘俩,把我打成这样我信,打你到底因为啥?”
“唉呀,能有啥?看我不顺眼呗!”亓林心不在焉的应了句,心里想着荣哥,代福荣吗?他来看干什么?不会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吧?
亓展妈嘟嘟的讲了一串的话,亓展也静不下心来想事情。只有听自己妈说话,“这半辈子都过了,还能图啥?不就图你姐在婆家过得和顺,儿女齐全。你能结婚,再添个一男半女的,妈这辈子就知足了!你爸——哼哼!”
亓展看着自己妈那种失望伤心的神情,心下也不好受。拿过自己家妈的手握在里,“妈,你看开点!”
“妈看的还不开啊!”亓展妈话说的轻巧,脸色很不好看,“你当村里的人说的那些话,我不知道?你爸做的那些事,我哪样不清楚?我都忍着啊!”
亓展看着红着眼睛,强忍着不哭的自己妈。脱口而出一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
亓展妈先是一惊望着亓展,脸上闪过纠结不确定之色,“你不会是让我揍他一顿吧?”
亓展气闷地说:“有啥不行!两口子哪有不打架的,谁打谁挨,各看本事!更何况,是他对不起你在先。”声音低了许多,“妈,你打的过他吗?要是打不过,就挑个我在家的时候,我摁着你打!”说到最后,亓展语气里透着一种报复的快意。
“这事就咱娘俩说说,你可别乱说!”亓展妈和儿子说了一会话,心里好受了一些,“让别人听了笑话!”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这——咋了?
“这事就咱娘俩说说,你可别乱说!”亓展妈和儿子说了一会话,心里好受了一些,“让别人听了笑话!”“妈,我说的是真的,”
亓展拉着要离开的自己妈,“爸现在做事是越来越没谱,最近和代福荣又走的很近。代福荣是啥人?找他能有啥好事?今天来找我爸,指不定打得啥主意呢?你等下过去给我爸提个醒,别被哄得不分东西了!”
“我也想不通,我过去看看。”亓展妈听着儿子的话,心就提起来了。那个代福荣不是啥好人,跟他打交道能落着好?说完就离开了。
三人在堂屋里聊着,也不知道说的啥。一个人说一个人搭,说着客气话。没聊几句,就扯上了夜笙歌和福悦楼的生意。
代福荣和这个‘李总’,两个人一唱一喝的说着这些年赚了多少,想在镇上再开一家怎样怎样。只愁找不到合伙的人。
亓大运一直呐着闷呢,这两人与自己向来没谈及过这些。今儿话题一直往那儿带,想干啥啊?不会是想让自己与他们搭伙一起干吧?
想着大把大把的钞票,漂亮温柔似水的女人……亓大运的心就动了。
这是大好事啊?镇上那么多有头有脸的人不找,咋就来找自己了?
“我也就做个小村官,不是做生意的料。恐怕……这事我做不来。”亓大运假意的推辞。试试他们是真心还是和自己客气?
李总呵呵一笑,“这事我也没打算找你的,”
看着亓大运敛收起笑意,接着说:“我们是想找亓展的,他在店子里也做了几年,多多少少有点经验。对了,今天他好像请假了,人不在家吗?”
“找他?他哪有那个本事!”亓大运嘴上这样说,心里还是高兴的。人家来找自己儿子,证明自己儿子有本事能入了人家的眼。
现在人家问起亓展在哪儿,当然不能说因为昨天自己找乐子,被这小子顶了一顿。自己气不顺,把他打恼了,在床上睡大觉呢吧。“他在家里呢,有点不舒服,在床上歇着呢。”
“对了,你看看这个人,你见过吗?”李总突然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递给亓大运。
“这个像不像亓展?”代福荣的目光也落在亓大运身上
亓大运疑惑的接过,看了一眼,“这哪里是亓展?不过——这衣服倒是和亓展的有点像,这人不是!”
“你能确定?再仔细看看!”李总注视着亓大运,“这是我答应给亓展画的素描相,你说不像他,我都不好意思给他了。”
“画这玩意我也说不好,不过能画成你画的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这小子也是,让你画个像,还包得那么严实,这怎么画吗?这不怪你!”亓大运说着话,看到亓展妈进来,就喊住她,“你过来看看,这李总多有才,画的亓展多像!”
亓展妈对代福荣这类街上的人,并不喜欢。但是亓大运说了,自己又不好意思不看。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笑着把画还给了亓大运,“我一个农村妇女哪懂这个,不过画的挺好,画的挺好。”
代福荣和李总,望着亓林妈脸上不自然的笑对视了一眼。
李总看了看腕表,“呀,已经十一点了,我们该走了!”说着就要站起来。
亓大运也是一愣,事都没说完就走?忙出言留他们,“这都该吃晌午饭了,哪能说走就走。让人知道了还不说我,连顿饭都管不起,说我扣门啊!展他妈,快去做饭,留两位贵客吃饭了!”
代福荣也拉着李总,“别急着走啊,我告诉你,这村子里有你在福悦楼吃不到的东西。就是你们常说的,样样都是绿色的,无农药无污然,这鸡呀鸭呀,都是吃粮食长大的。
再说村长出言留了,咱们今天也得留下吃顿饭,更何况事儿咱们还没定呢。你又是亓展的领导,在他家吃顿饭,不是正常的吗?”
李总这才不说要走的事,却提议要去看看亓展。
亓大运把他们俩带去亓展的屋里,就和亓展妈一道去备酒菜了。走前还给亓展打眼色,招呼他们好好聊。
亓展原本趴在床上,门开的时候,还想发脾气来的。看到李总和代福荣不好意思的笑笑,支着僵硬的身子爬起来迎着两人。
转眼发现代福荣把门关死了,两人用审视的目光望着自己,心下咯噔一下。面上依旧带着一脸恭维的笑容,“荣哥好,组长好。你们请坐!”
代福荣一脸不解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咋啦?”
“不,不小心摔的!”亓展神情有些拘束,吱唔着说了一句。
“摔断胳膊腿的见过,摔到屁股的第一次见!”代福荣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亓展,“你这伤奇怪啊?我给你看看!”
话音一落两人去摁亓展,亓展被两人扭着胳膊摁趴在床上,“你们干啥啊?不要这样,别这样?”
代福荣腾出一只手来,作势去扒亓展的裤子。只听亓展叫着,“荣哥,组长,我不喜欢男的,你们别这样!你们别这样!我不喜欢男的!”
李总脸色像是被人无故抽了几巴掌,恼怒地呵斥一声,“住嘴!我们只想看看你的伤,没有其他意思。”
你福荣停了扒他裤子的手,狞笑着说:“你想把人都喊过来看你这色彩斑阑的屁股,我不介意!”
直到两人看了亓展光溜的后背,才算松了手。
亓展瘫趴在床边,好像经历了什么似的,不解的望着两人。“你们这是干啥?我屁股受伤了,你翻我背干吗?”嘴上这样问着,心里当然清楚,果真是起疑了,把自己当成叶枫乔了!
“没事,”李总看到亓展光溜的后背,与代福荣对视一眼。语气缓和了许多,“我们就想看看你伤的重不重?作为领导关心一下下属,也是应该的!”
亓展神色苦闷没有说话。
亓大运过来敲门,扭了下门把,发现门被反琐。有些奇怪。边敲门边问道,“亓展,开门!你关门干啥呢?”
代福荣把门打开,亓大运看到李总正对亓展嘘寒问暖。随即眉开眼笑的说:“先整了几个凉菜,走,我们边喝边聊。边喝边聊!”
“亓展,一起去吧?”代福荣拉着亓展的胳膊,“聊聊开店的事!”
“我,我,我就不去了。我这不能做,也吃不了大调料,你们去吧!”
“我们过去,别管他!”亓大运没好气地说了亓展一句,“见不了世面!走走走,不用管他!”
代福荣两人应声,随着亓大运的热情出了屋。
亓展看着关上的门,长长呼出了口气,要赶快给叶枫乔说一声。
手机在刚刚挣扎中,掉地上摔成三份——后盖、电板、机身。暗自庆幸,还好他们没查看自己的手机。虽然里面没有叶枫乔的名字,却保留了几条短信和通话记录。
亓展艰难的弯下腰,捡起手机后壳和机身。可电板怎么找,都找不到。望着手里完整的手机,心中叫苦不迭。这破手机本来就一会好,一会儿黑屏的,经这一摔彻底的玩完了吧?又要多花几百块钱的了!
想了一会儿,把手机卡取了出来,凝眉思索了下。用宽透明胶布粘到了床板下。把手机后盖合到手机上,看了看“完好”的手机,放回桌子上。
亓大运招呼着两人刚落座,代福荣的手机响了起来。
正是阿齐打来的,说得正是亓林妈把夜笙歌砸了的事。
代福荣听得面部肌肉都抖了几下,李总皱起眉,亓大运控制不了一脸好奇。
只听代福荣说道,“我在县城现在走不开,事情你们自己看着办!”便挂了电话。虽然在压制心中的怒气,谁都能从他神色里看出,十分的不高兴。
代福荣的目光扫过自己的手机,想到了什么。一边端起亓大运满起的酒,一边不动声色的看了李总一眼。
李总起先没明白他的意思,不解地看着代福荣,发现他的目光瞟了一眼桌上的手机,握着杯子的手,不经意似的指了下亓展的方向。
李总瞬间明了,微不可察的对着代福荣点下头。
三人客气了几句之后,李总摸了下口袋。才记起有事似的,对着代福荣讲,“你手机我用下,你们先吃,我打个电话。”说完人站起向门外走去。
代福荣和亓大运两人胡乱的侃着话。亓大运只想问合伙开店的事,代福荣总能岔开话题。最终耐不过,亓大运总能顽固地把话题绕回来。代福荣才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开新店的事,李总全权负责。等他来,你和他谈。”
“喂,荣哥,你手机上没存司经理的号码?”
“我存他名字干吗?哎,亓展不是你们一个班的,他应该存的有。”代福荣眸光深深的看了李总一眼。
李总不着痕迹的回了一个明了的眼神,“村长,你先吃,我去打个电话。”
“您随意,您随意。”亓大运应着,“别客气!”只想着能招呼好这个人,能让自己也搀和进开店的事。看看福悦楼人来人往生意兴隆,随便分个一星半点,一年下来也不少呢。
李总推开亓展的房门,亓展趴在床上,瞪着眼看着他把房门轻轻关上。
亓展的神情有一丝扭曲的紧张,舌头打结似的,“李李,李组长,组长,我真,真的不喜欢男的!”
李组长看着亓展的样子,脸皮不受控的抽了两下。认真的回了一句,“我也不喜欢男的。我是借你电话用用,给店里打个电话!”
第一百一十三章 我手机电板呢?
李组长看着亓展的样子,脸皮不受控的抽了两下。认真的回了一句,“我也不喜欢男的。我是借你电话用用,给店里打个电话!”亓展松了口气,对着李总有些尴尬的笑笑,“哦哦,我手机坏了!我爸那边有座机,也可以打电话。”
那么巧?李总笑笑,“我不记得电话号码,你手机上存的有吗?”
亓展一脸的为难,“有是有,手机坏了不能打电话。呶,在桌上呢。”
李总拿着亓展的手机,摁了几下,一点的反应也没有。“真坏了?”
亓展点头应是。就又听到李总问:“你是存卡上了,还是手机上了?”
看亓展摇头说不记得了,又说:“那卡给我用用,我看有没有存卡上?”不等亓展回答,就打开了手机后盖,看到里面空空如也。连电板都没有?
亓展看着李总千年寒冰似的脸,紧张的直吞口水,“咋啦?哪里不对吗?”李总没有说话,拿着手机机身对着亓展。
亓展一脸迷糊的看着手机,“我手机电板呢?妈……”
亓展还想再喊,被李总噤声动作制止,“我正想问你呢?我借你电话,你手机就坏了?借你的卡用用,你手机就一个空壳。亓展,你这是什么意思?”
亓展看着面色不善的李组长,小心的解释道,“我不知道啊,昨天晚上,回家里我爸生气,撵着揍我!我躲我爸时手机弄地上了,还是我妈捡回来的。你也看到了,我这伤!”
门被人突然推开,亓展妈端着一碗面走进来。看到李总站在房里微微吃惊,把面碗放在亓展床头,才笑笑对李总说:“您怎么在这儿,是菜不合口味?”
李总不至于对着一个一脸无知的中年妇女摆脸色,缓和了神色,“我借亓展电话用用,没想到坏了!”
“他那个破手机,好一天,歹一天的。我让换一个新的,他还舍不得花钱。他呀就是会过日子,哎,”亓展妈好像想起什么,靠近李总一步。神情有些羞涩,“你们店里有没有合适的小妮,给我们家亓展介绍一个。要是成了,人家妮不想住农村,我给他爸砸锅卖铁也给他在城里买套房。”
“妈,妈哎——”亓展捂着脸,生无可恋,丢人丢到自己领导跟前,“咱别说了好吧!妈!妈!”
亓展妈丝毫没理会亓展,继续说:“你不知道,我家儿子人老实,为了他的终身大事,我和他爹是操碎了心……”
“你看看亓展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李总也觉得耳旁“嗡嗡”作响,终于寻着个亓展妈说话的空隙插了一句。
亓展妈这才转移了目标,走到儿子跟前,关心的问,“咋了啦?展?”
亓展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直到听到开门关门声,才抬起头对着自己妈举起了大拇指。
亓展妈面露担心的用手点了下他的脑门,他们这俩人是真的有所图。
“我就觉得这两人今天来的怪,无缘无故到咱家来干啥?”亓展妈在床边坐下,悄悄的说:“刚我进屋,你爸拿了张画,让我认识。那画上的人身上的衣服,和你的很像。”
衣服?“什么样的衣服?”
“就是——”门突然被推开,代福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目光冷冷的望着这娘俩,“亓展,一块出去吃点吧!”
亓展看着代福荣再来请自己,知道躲也没用了。挣扎着要起来。被她妈拦住,“荣哥,我们家展受着伤呢,不能沾酒。他爸陪着你……”
“他爸是他爸,他是他!”代福荣打断她,“我们正在说和他有关的事,他陪着才能说清不是。”
“没事,”亓展安慰她,“我不喝酒。”
代福荣上前搀扶着他,看样更像是拉着他,怕他跑掉。
亓展面无异色,由着他“扶”着。
亓展妈随在后面出了房门,发现院门紧闭。刚想过去看看,就听代福荣的声音,“你老实回厨房里待着!”
亓展妈看着儿子对自己点头,心里七上八下的回厨房了。
亓展进了堂屋,就发现自己爸喝得脸红脖子粗的。看到了亓展,扬手招呼着,“展,快过来。你们李总说了,要和你合伙再开个福悦楼!过来,敬你们李总一杯,让他多多关照关照你!”
许诺的还真够有吸引力的!李总?李组长啥时候成李总了?这是骗自己爸玩的吧?
亓展蹒跚的走到亓大运身前,接过他递来的酒杯,“荣哥,李组长,我爸喝高了就会说糊话,我自罚一杯,向你们说声不好意思啊!”
亓展就觉得两人的目光,像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硬着头皮,一杯酒一仰而进。白酒入喉,呛得咳个不停。
“不会喝就别喝嘛,”代福荣嘴上这样说着,“好像别人逼你似的。”手又给亓展满了一杯,“既然喝了,那就多喝一杯。练练酒量,以后开了店,你的那些朋友来,喝酒的时候多着呢!”
亓展不说滴酒不沾也差不多,因为看到太多人喝多丑态百出,尤其是亓大运的丑态,自己深恶痛绝,所以自己才不喝酒。亓展呛红了脸,心里把代福荣骂了千百遍,你大爷,明明知道我不会喝还逼我喝,摆明了居心不良。推脱到,“我不行,我不行,我不……”
李组长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男人哪能随便说自己不行!再喝一杯,算是庆祝你我合伙再开一个福悦楼!”
亓展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两人空口说白话的让自己喝醉!眼神失了清明,望着手里的玻璃杯,一杯差不多有二两。自己的酒量,能喝几杯啊?这两孙子摆明了要把自己灌醉。眼神迷离,“再喝这一杯,再喝这一杯,我真不能喝了!”说完一仰脖子,一杯酒见底。
代福荣递过筷子,“哪能光喝不吃呢,吃菜,吃菜!”
李组长举起酒瓶又给亓展满上。
亓大运眯起眼睛打量着亓展,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你这个混小子,老子让你——陪着喝一杯的时候,你可,从没这么听话!在你眼里,你爹还不如你,你领导在你眼里看的重!”
几杯酒下肚后的亓展反应有些迟钝,亓大运说完了一会儿,亓展顺手端起身前的酒杯,“爸,我敬你一杯,咱俩的不痛快就算——过去了!”喝完一屁股坐在了亓大运旁边,屁股也没了痛意,摇摇晃晃的举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亓大运端起酒杯,瞪着亓展,嘴张着使了半天劲,吐出一个字,“好!”爷俩喝了一个。
代福荣和李组长两人稳坐如山,笑看这喝高的爷俩。互相怼着,怼过碰杯喝着。一瓶酒很快见底。
亓展好像看不见对面坐着的两人,酒没了就扯着嗓子,大着舌头喊,“妈,妈!拿酒来!”
亓展妈听到喊声,着急忙慌的跑过来。看到喝晕头的爷俩,恨恨的叫道,“我的老天爷,恁爷俩咋喝上了?”说着上前去夺亓展的杯子,“你自个儿有伤你不知道吗?哪能喝酒!”
“我们帮你把他们扶回去,你把这收拾一下!”
代福荣和李总两人先架起亓大运。
亓大运吃力的说着,“上,上酒!展啊,展,你爸——我做梦,都想给你——给你,娶个媳妇!”亓大运被人架的不舒服,猛力的挣脱,脚下一个踉跄歪在了脚边的躺椅上。
“算啦,就让他睡那儿吧!你们帮我把亓展扶回去,真不好意思,谢谢你们了!”
“没事,你忙你的,我们把他扶回去!”亓展妈再次对他们言谢。看着他们扶着亓展回房,又看了眼还在说糊话的亓大运,堵着口气收拾碗筷去了。
两人把亓林扶到床边,顺手一推。亓展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两人开始了翻箱倒柜,没注意到趴在床上的亓展,紧闭的双眼,睁开了一条缝,静静的看着他们。
五分钟后,李总手里拿着件衣服,撑开了给代福荣看,正是与那张画上人穿得差不多的那件。
代福荣掏出手机拨出号码,“你们进来吧。”
大门被敲的“砰砰”响,亓林妈边用围裙擦着湿哒哒的手,边往外走。门上锁取掉,门就被一道大力气推开,七八个年轻男子鱼贯而入。
亓展妈被人反扣双手捂住了嘴,剩下的几个人发成两拨。七手八脚的把亓大运父子俩抬上了面包车,紧接着亓展妈也被推了上去。正是吃午饭的时间,没有半个人发现这一家三口,被人强制带走。
亓大运是被冒火的嗓子渴醒的,醉眼朦胧的看到,亓展妈跪在那个和自己喝酒的李总面前,呜呜的哭着。“我求求你了,放了我儿子吧,你要啥我都给你!你要啥你们自己去拿好了!我们家可就他一个香火苗苗。我求求你了!”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李总举着张画在亓展妈面前,“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你儿子?”
“不是,这人哪是我儿子?”亓展妈极力否认,“不是我儿子。”
“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
亓展妈摇头,“我没见过,不知道。”
又过来一个人,手里拿的正是李总在亓展房间翻出来的那件衣裳,“你如果知道什么,我劝你还是说出来的好。这件衣服是你儿子的吧?”
“衣服是我儿子的,这和你那画上的也不是一模一样啊?再佛(说)一样的衣服也太多了,你不能因为件一样的衣服就抓我们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快去拿点匪(水)来!
亓展妈不知道说了多久的话,声音有点沙哑。抓着衣服的一角,“这样的衣服,在服装小商场里买的,你要是不信自己去看看,那里一模一样的衣服多得不行……”“阿宗,”这人受不了似的皱起眉,喊了一声,李总忙恭敬的上前,“把嘴给她封上。”李总挥了下手,把亓展妈的嘴巴用胶布封上。
“喂!”亓大运的语气里还透着些许的醉意,口渴的难受,“你们在干啥呢?这绑着我干啥?李总,李总,你过来啊!”
拿着衣服的人满脸的疑惑,“李总?”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眼神冷冷的瞟了一眼李总,“阿宗,他是在喊你吗?”
“司哥,他喊的是李宗,不是李总。”李宗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慌,“让你听着笑话了。”
“他喊你,过去看看吧。”
李宗应是,走到亓大运身前,脸色难看。
“你绑着我干啥?”亓大运不满的叫道,“不是说合伙开酒楼吗?就是不开,也不用绑着我吧?代福荣呢?把他找过来,我问问他,这是啥意思?”
阿司走到亓大运身前,一手拿画,一手拿着衣服,“你仔细看看,认不认识这人,这衣服?”
“这都看了几遍了?有完没完?”亓大运喉咙冒火似的,“人不认识,衣服有点眼熟。”
阿司不在意亓大运的态度,不愠不怒,摇了摇手里的画,“就是这个人,打伤我们店里的店员。当时你儿子就穿了这件衣服,接应的这个人。
这件事是我亲眼所见,你也别说我冤枉你儿子。事儿我记得清楚,人呢我也认得。
现在我们只想找到这个人,只要你儿子说出来这个人是谁,我们不为难他。
还有你刚刚说的合伙开酒楼,也不是不可能。你想想代福荣这几年混的咋样?你就不想像他一样?
要是合伙开了酒楼,说不准还能再开几家,像夜笙歌那样的店。到时美酒佳人,还不都随了你的意!
最重要的是亓展,你们不是一直都想给他娶媳妇吗?有钱了,什么样的媳妇,还不随着他挑?亓村长,你说是不是?”说完扬手试意,有个人上来解开了亓大运身上的绳子。
亓大运解开了绳子,沉醉在阿司的话里没回过神,坐在地上没动。原本就酒醉不太清醒,被阿司画了那么大一张美味的饼,砸得更晕晕乎乎的,“嘿嘿嘿嘿,是啊,嘿嘿,有钱——还怕没女人贴上来吗?嘿嘿!”不知道是在说儿子,还是在说自己了。
亓展虽然喝了酒几杯,没喝多装醉。禁不住车子在行驶中,颠来颠去。没下车就吐了个清肠刮肚的干净,吐过之后反倒睡得像猪一样。被拉下车绑起来也毫无知觉。此刻站在他旁边的人,都听到他肚子咕咕叫的声音,人还呼呼的睡着。
这刚有意识时,就听到自己家爸在嘿嘿的傻笑。自家爸平时挺精明一个人,咋就遇到这帮人,脑袋就拎不清了呢?没有酒精的麻醉,屁股上的痛意也跟着慢慢苏醒。咬牙坚着继续装着,想看这些人还能说啥话?
“你说的,都是真吧?”亓大运仰着头,醉眼朦胧让他看不清身前的人,“这么好的事,你们咋找上我了?镇上比我……”
“亓村长,你这话说的不对!”阿司拦着他的话,“做生意,找伙伴,当然找合得来的,能走一条路的人,我觉得亓村长就是我要找的人。要是亓村长自己不想,那我再找别……”
“想!”亓大运从地上利索的爬起来,站起来后,脚步在阿司跟前打飘,左摇右摆,“钱谁不想!谁嫌钱多!谁才是大傻子!咳——有匪(水)吗?我渴死了!”
阿司招了招手,有人递来瓶水。
亓展妈被封着嘴,看亓大运醒了过来,一直对着他呜呜的叫着。
亓大运牛饮一瓶水一口气喝光了,抹了抹嘴边的水渍。耳里这才听到了一阵‘呜呜’声,寻声望去,看不清是谁。
阿司摆了下手,有人给亓展妈松了绑。
亓展妈手一解脱,就把嘴巴上的胶布扯了。
“展他爸,你可醒了!”亓展妈激动的直想哭。刚被带到这里来又惊又怕,在这里待了一夜,他们也没为难自己,自己才放松一点。再看到被绑着睡觉的亓大运父子俩,心里担心的不行。尤其是亓展,屁股上还带着伤呢。
吃过早饭,这个人来了就开始问自己,画和衣服的事。苦口婆心的和他们说了几个小时,他们还是一遍一遍问,不合他们心意,就把自己绑起来,封嘴的。反反复复,三四次了,爷俩总算是醒了一个!
这会好不容易看到亓大运醒了,怎么能不高兴,不激动。然——并不像自己想的一样,这个男人醒了,就和别人说钱,说年轻貌美的女人!心里有几分恼怒,可也明白,现在不是窝里斗的时候。
“你怎么在这儿?”亓大运挥开了亓展妈的手,“老爷们讲话,你一个女人家家的瞎搀和啥!”
亓展妈被推的一个趔趄,知道亓大运还没清醒,就上前劝道,“你醒醒吧,你也不看看咱们这是在哪儿呢?”
阿司上前一脸和气,“亓村长,我们还有点事要麻烦你,说完了,我们就可以谈谈一块开酒楼的事。边吃边说!”做了个请的手势,亓大运脚步虚浮的跟着阿司又坐上了酒桌。
亓展妈恼的咬着牙,握成拳头的手提在腰间发抖。耳边响起,亓展的那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身前有人拦住了她要冲上前的脚步,这个冲动的势头才弱下去。
忽然听到亓展的那边传来一声通苦的呻吟声,“唉哟!哟——”一声响动,原本坐着的亓展,忽然脸朝下趴在地上,只能听到他含糊不清的喊妈。
亓展妈忙跑了过去,上前想扶着他坐起来。亓展叫道,“痛痛痛,妈,我屁股痛啊,痛。我还渴,渴……”
看着儿子这模样,亓展妈轻声安慰着儿子,“哦,哦,等等,你等等!”看着站在一旁的人,急切的叫了一句,“快去拿点匪(水)来!”看着对方目露不善,又改口,“帮我拿点匪(水)来,谢谢你啊!”
亓展妈看那人走开,赶忙给儿子解开了绳子,把儿子扶成侧卧。“展啊,咋样,还痛啊?”
亓展像个小孩似的,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低不可闻的声音,“……”
亓展妈抱起儿子的头,“你说啥?我听不清。”
亓展忽然睁开眼,目光清明的看了一眼亓展妈。亓展妈耳朵贴近亓展,“她要是去家找我,告诉她不要来。”
亓展妈要问什么,临近耳边去而复返的脚步声,亓展对她轻轻摇头。接过那人递来的水,忙打开去喂亓展。“水来了,水来了,快喝快喝。”
另一边,亓大运又喝高了,除了吹自己了不起。就说和叶老五结怨结的委屈,自己想问的一句也没问清,阿司看着亓大运的目光充满了厌恶。反转一想和一个醉鬼有啥可计较的,心中的怒意舒散了不少!
电话铃声响起,接通之后阿司的脸色更难看。只说了一句,“好,今天晚上就把他俩送回去。”然后亓大运和亓展妈当天入夜被送了回去。
亓展妈被人送回家前,哭着求着说好话。嗓子喊哑了,儿子还是没能一起回来。
亓大运沉浸在别人给的美梦里不能自拔。回到家里,两人发生口角,发生亓展妈怒打亓大运这一幕。
城东粮仓是个老粮仓,叶枫乔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建成的。还是粮仓发生大火后,叶枫乔从别人的议论中才听到这个名字。
大火过后,粮仓的房子所剩无几,原本要重建。后来镇里领导再三商议最终重新划地建了个新的。而旧的粮仓,除了当初救下来的几间房子,就只有老粮仓这个名字。
那里空了许久了,怎么会把人带去哪里呢?
叶枫乔出了亓展家的院子,就着急忙慌的往城东老粮仓方向跑。跑了一段路,忽然意识亓家桥村离老粮仓有将近二十多里的路,自己跑到地方力气也用尽了。
“你现过来,镇南叉路口,十分钟。”
王孝男睡眼迷糊地看着这个陌生号码,有点眼熟。再看一眼,浑身打了激灵,穿上裤子趿拉着鞋,拿起外套就往外跑。跑到门口,又退回来。镇南叉路口,十分钟呢?
收拾妥当已是五分钟之后了,杨广武正要睡觉,发现行色匆匆的王孝男。这都快十点了还往外跑?想问问他干啥,看他那冷冰冰的一张脸,收了心思。随他吧!
王孝男驾着摩托车到了叉路口时,叶枫乔也一路疾跑而来。微微喘着气抬腿上了车,不待王孝男出口问,“镇东老粮仓!亓展被抓到那儿去了。你快点,远点停车。别说话,快点!”
王孝男被堵的哏了一下,从见面到现在。姐姐,我一句话没说啊!再快点,再快怕是要飞起来了吧!
两人一路再无语言,离老粮仓还有百来米时,两人下车。远远的望过去,残垣断壁黑压压一片。像个张牙舞爪怪兽,要随时扑过来一般。
两人轻手轻脚的靠近一处矮墙,王孝男一把拉住要翻过去的叶枫乔,“你确定在这儿?这看起来,啥动静也没啊。连一点点光也没有,不太可能吧?”
王孝男问起来,叶枫乔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有人在,不可能一点声响,一点光也没有吧?难道亓大运骗我?看他当时的样子,并不像是说假话。
第一百一十五章 哼哈,亓展这小子不会挂了吧?
王孝男问起来,叶枫乔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儿。有人在,不可能一点声响,一点光也没有吧?难道亓大运骗我?看他当时的样子,并不像是说假话。“到底发生啥事了?亓展怎么会被人抓这儿来?”王孝男终于问出心中疑问。
“还是先进去看看。”叶枫乔放弃了解释怎么回事。
她不确定王孝男如果知道,亓展知道这六年来自己一直在镇上的事,而他不知道,会不会和自己翻脸?
“你别去,还是我进去看看。”王孝男拦着她。
良心发现了?自己主动去?没想王孝男接了一句,“偷袭这事我做的不好,你比较擅长。我要是有个闪失,你翻盘的机会大些!”
叶枫乔无语,冷冷的眼神,狠狠瞪着他的背影。
五分钟后,王孝男的声音传来,“乔爷,过来看看!”
叶枫乔寻声找了过去,这是一间比较完好的房间。打开手机上的电筒,发现地面明显被清扫过的痕迹,还留有杂乱的脚印。地上还有两段绳子,远处扔着几个空矿泉水瓶子。
两人对视一眼,这里有人短时间的待过,这点可以确定。亓大运没骗自己,但是,现在人呢?
“哼哈,亓展这小子不会挂了吧?”王孝男打量着四周,言不过心的来了一句。
叶枫乔没好气的说了一句,“你都不会说一句好话吗?”
“我这不是关心他吗?”王孝男面不改色的,“不是都说,越关心越乱,越乱越胡思乱想。我这也就胡思乱想了一下,要是王倾,说不准现在到处找血迹,猜想他有没有被人分尸呢。”
叶枫乔不想和他白话下去,再说两句,不是气死,就该忍不住动手了。
“哎,”王孝男急步跟上向外走的叶枫乔,用胳膊撞了她一下,一脸好奇,“先前一块玩的时候,没发现你和他关系有恁好啊?他不见了,他爹妈都不急,你急啥?”
“收起你的八卦!”叶枫乔冷着脸,“我和他的关系与你和他是一样的,别瞎说,小心闪了舌头!”
好吧。看来自己又多想!
两人无功而返,再过叉路口,叶枫乔让王孝男停下,目送他离开后,自己转回苗圃林。
先不说叶枫乔一夜无眠。
王孝男回到如家,看了看时间,十点多了。
回到房间,发现依然空无一人。都这个点了,这朱玉杰和雷启云去哪儿了?为了躲自己,晚上也不回来睡了?
想着这两天,雷启云那种敢怒不敢言,还要迎合自己的憋屈模样,王孝男忍不住的唇角轻扬。
好吧,这几天也差不多了!表哥!想到这个称呼,王孝男神色复杂。稍许,脸上露出一抹疲倦之色,缓缓闭上眼睛。
在闭眼的一刹那,眼前浮现了雷启云失踪,郭笑河把他送回来,朱玉杰神情激动喊他二哥的样子。自己不自觉轻喃出声,“二哥,哥哥。”
忽然,王孝男眸光清明睁开眼。不管表哥,二哥,还是哥哥,睡觉前总要说一句晚安吧?想到这儿,他的脸上露出一丝邪魅的笑,露出森森白牙。找出雷启云的号码,坚决、果断、毫不迟疑的拨了过去。
叶家寨叶振山家
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毫无形象的横躺在一张床上。雷启云浑身冒着酒气,熏的朱玉杰几乎升起了厌世之心。还得围在他身边,端茶递水伺候他。谁让他喝醉了呢?谁喝醉谁老大!
中午两人掂着大包小包站在叶枫乔家门口时,朱玉杰看着一脸僵硬笑意的雷启云,当然明白他是在打退堂鼓。来都来了,而且是在村里人众目睽睽之下,到家门口不进门扭头就走,这怎么也说不过去。
两人在门口僵持着时,叶振山打开门看着他们俩,一脸惊疑。
“五叔。”“叔叔。”
两人异口同声,朱玉杰听到了雷启云的喊声,看了他一眼。
“你们俩怎么站这儿,来了不进家啊?”叶振山的神情语气,没有雷启云想的冰冷,也没有多热情。
望着叶振山让开了路,两人各怀心思地笑着走了进去。
朱玉杰心里挂牵着叶枫乔的事,这几年始终不敢直面叶振山。
而雷启云完全是一种紧张心理,一种“做贼心虚”似的莫名紧张,让他的笑里夹杂些许的讨好意味。
两人进了堂屋,发现桌上摆了几样凉菜。没有人在,只有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两人疑惑的对视一眼,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老五,你去了没?没去先过来帮我一把!”厨房里传来杨香的声音。
朱玉杰发现,叶振山把自己让进屋里后,自己反倒出去了。两人放下东西,都往厨房里走去。
杨香头上顶着个毛巾,忙着从锅里往盘子里装菜。只觉得门口挡着个人影,带着几分埋怨口吻,“你不是拿蛋糕去了?怎么还在家里?快把菜帮我端过去!”
“五婶。”“阿姨。”
杨香这才抬起头看着突兀的两人,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笑呵呵的对两人说,“赶的早不如赶的巧,快快先去那屋里坐。快去,去去,这屋里油烟大。”说着话,硬是把嘟嘟着要帮忙的两人,连推带轰的给赶出了厨房。
“五婶,今天是啥日子啊?”朱玉杰一脸不解的望着满桌子引人垂涎的菜,“做这多的菜?”
“也不是什么大日子,是你五叔的生日。家里就我们俩个人了,今天就想好好吃一顿,刚好你们来了,算你们有口福!”杨香眉眼带笑的说完,打量了下雷启云,“雷先生,你的伤好了?”
“阿姨,您叫我启云就行了。伤好的差不多了,不影响日常生活。”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年轻人,恢复的快!玉杰,你去拿盆弄点水来,洗洗手,马上就可以吃饭了!我这还有一个汤,你们先随意!”
两人点头,杨香忙自己的去了。
朱玉杰没有立马去弄水,而是盯着雷启云笑得见牙不见眼的脸,直勾勾地看着,“你没事吧?”
雷启云发觉朱玉杰盯着自己时,也觉得自己笑得有些过了。忙答,“我没事,怎么了?”
朱玉杰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怎么了?还问一下你怎么了吧?”看着雷启云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己。朱玉杰清咳一声,郑重的说:“我能说你笑得一脸贱样吗?”
雷启云听过朱玉杰的话,作回想状。自己也觉得笑的有点过,但还不至于用‘贱’字来形容吧!“怎么就贱样了?我这不是高兴吗?你看——我们是即兴而来,然后看到这么一桌子好吃的,你不高兴?”
就你理由多,我的你能装到什么时候?朱玉杰心里这样想着,表面上还是做出认同点点头,“嗯,我是高兴。你呢?你什么东西没吃过?你这高兴,我觉得不正常。你这表情,这笑容,你这从头到脚,我怎么都觉得你像——偷腥的猫,没被抓住的得意样子!”
有那么明显吗?“我这脸——”雷启云装模作样地摸着自己的脸,“我就是笑容拉大一点,你至于这样想我吗?我去哪里偷腥啊!快弄水去,我洗洗手,等下吃饭。”
朱玉杰看雷启云不愿意说,也不在追问。
雷启云和朱玉杰洗好手,叶振山还没回来,杨香还在忙。两人站在院子里,目光都落在了叶振山加高的院墙。对视一眼,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是加高挡不了那些人的吧!
杨香终于收拾妥当,就看到院子里的两人望着墙头。有几分不好意思的喊了一声,“玉杰,雷先生,你们进来坐吧。老五一会儿就回来了。”
“阿姨,我是玉杰和孝男的哥哥,您老是称呼我雷先生,怪见外的。您就喊我启云就行了。”
“嗳嗳。”杨香笑笑,“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改。启云,好,以后啊就喊你启云了。”
朱玉杰越发的不明白,这人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劲儿啊?从上次被绑回来之后,就不太对劲儿了!
朱玉杰的目光,扫过桌上摆着一排溜包装完好的白酒,心里打定了主意。问也问不出来,琐性现在不问,总有机会问出来的。
看着还对着杨香背影笑眯眯的雷启云,碰了碰他,“等下吃饭喝酒的时候,你能喝就喝,不能喝就别喝了。”
雷启云此刻想的是要在叶振山和杨香面前好好表现,留个好印象。听朱玉杰这样说,才想到要喝酒。自己平时也只有小饮一杯,没彻底放开喝过。也不是很清楚酒量如何。待会儿要是让自己喝,是喝呢?是喝呢?还是喝呢?
“这酒桌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规矩?比如,长辈让喝,晚辈不能不喝之类的。”
朱玉杰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打趣道,“不就吃个饭吗?又不是见老丈人,有什么特别规矩?”
雷启云只听进耳朵里一句,‘又不是见老丈人’迟疑着打量朱玉杰,没发现他有任何异样,才又问,“那见老丈人有啥特殊规矩?纯粹好奇一问。”
朱玉杰收回打量雷启云的目光,心里转了个弯,“有一种热情叫把你灌醉。新女婿进门,老丈家的人对你热情就代表喜欢,喜欢就让你喝酒,有多少喜欢就让你喝多少酒。你喝说明你也喜欢这门亲,你不喝就代表你不乐意这门亲,”
看他这样子,不是真遇到喜欢的人了吧?难道上次真被女人绑了?还是绑架的时候有‘艳遇’?
“那——那要喝多少啊?”雷启云有点心慌。
第一百一十六章 喝趴下!
“那——那要喝多少啊?”雷启云有点心慌。“喝趴下!”
喝趴下!雷启云在心里默默重复了遍,脸上的神情凝重,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在朱玉杰高度的注意力观察之下,雷启云的样子,就是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自我世界中。
朱玉杰心里也是满是问号。要是真看上了什么人,有什么不可说的?自己问了那么多次,一次都没回答过。难道那女的有残疾?还是有不可告人的隐疾,他不好意思讲?要么女方比他大很多?还是比他小很多……不会是看上了个男的吧?
思极至此,朱玉杰满脸惊恐。想到这么多年,这二哥可从没对哪个女孩子表现出好感,献过殷勤……
良久,雷启云长出一口气,打定主意。喝就喝吧,看看自己有多大量,别真到了那一天,喝大了可就不好看了。回过神来,发现朱玉杰眉头紧皱的望着自己。“你老盯着我看什么?”
“没有。”朱玉杰失口否认。“我是在想,五叔过生日,王孝男会不会来?”
“呃!”雷启云的表情就像播放中的视频,被人暂停了一样。只觉被人一盆冰水从头上浇下来,从头凉到脚。
叶振山回来时,还带着四个年轻人。年轻人第一次见面,都很含蓄,微微笑笑也算打了招呼。雷启云习惯性的要与人握手,被朱玉杰支撑弓形的胳膊打了一下,他恍然记起上次上坟时和王孝男之间发生的事。对着几人含蓄的笑笑,算作了打招呼。
有一个看到了朱玉杰很熟络的打招呼,不过说出话不怎么中听。“好久不见,以为你再也不敢来我五叔家呢。你们城里人,打招呼不都是握手吗?”开口说话的人,见朱玉杰没理他,目光扫过雷启云,“这个就是叶炫武说的,被兔子撵伤的雷先生吧?”
被兔子撵伤的雷先生!脸上展露亲和微笑僵硬了两秒,呵呵一声,向他伸出手,“你好,我是雷启云。”
年轻男子握住雷启云的手,“怪不得孝男讲,城里都这味。见人就握手,这要是上了厕所没洗手——”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拍在年轻男子脑门上,杨香语露轻斥,“你这孩子,瞎讲啥!让你来帮忙招待人的,你搁这加乱!”
“五婶,我哪有啊!”年轻男子撒娇似的狡辩道,“我这不就在招待客人,佛佛(说说)话,复(熟)悉复(熟)悉。”
“叫你来吃饭的,你哪来的那么多废话!不情愿别吃了!”叶振山威严的声音传来,年轻男子立马老实乖巧了不少。对着雷启云和朱玉杰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后,径自先走开。
朱玉杰对着雷启云一脸莫奈何。
雷启云轻声询问,“这人是谁?我怎么感觉他对咱俩都有意见?”
朱玉杰压低声音,“他是叶乔飞,叶枫乔的堂哥,王孝男的铁哥们。他对咱们俩,不是你感觉得有意见,是真的有意见。等下让酒的时候,你绕着他点!”
“你们俩还想让我去请!”叶振山已落了座,其他几个人都站着等着他们俩。
两人带着歉意的走进去,同几人落座。
“阿姨呢?辛苦了那么久,一起吃啊。”雷启云打量桌上的人。
叶振山听了雷启云的话,这才对着他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乔她妈,你收拾好了就过来!”
对面几个叶姓子弟,突然眸光清亮的笑着看了雷启云一眼。当然除了叶乔飞外。
雷启云在毫无察觉之下,做了一件给自己印象加分的事。感觉桌下有人碰自己,低头看见朱玉杰悄悄对自己竖起大拇指,一头雾水。
后来雷启云才知道。小镇上的人俗规:家里来客,女人和孩子不入席。尤其重要客人,小孩就是饿着肚子,也不能出现在客人眼前。更忌讳喧闹,否则就是是自己家没规矩,也是对客人的极度不尊重!
所以一般人家来了客人,家里女人手脚不得闲的忙完,就上一边儿去了。等客人吃完了,喝足了再回来收拾残羹剩菜。
说俗规,有人从俗就有人例外。叶振山就是这个例外。
从他结了婚后,不管是大席或者小宴,杨香都会在他身旁。
后来是叶枫乔,去哪儿带哪儿。有一年的团圆饭,叶家一大家子堂兄弟二三十个人,分两桌聚坐在堂屋吃饭喝酒。
女眷和孩子在东屋和西屋。
但叶枫乔被叶振山带在身边。五六岁的孩子,扭来挪去不老实。其他人看不惯,也都没作声。
叶老大仗着自己大哥的身份,说了句,“一个妮子疙瘩(对女孩的轻视称呼),也值得走哪儿携哪儿!”
叶振山没理会叶老大,而是哄着叶枫乔,让她出去。座上的人见状,都暗想老五今天转性了?
连叶老大也为自己有效地说教行为,沾沾自喜。想着趁热打铁多说两句,“老五,大哥也是为了你。你说说你,知道的说你是心疼闺女,不知道的以为咱们老叶家不懂规矩。活着不就是想落句别人说的好……”
叶振山面无表情地瞪着眼睛,“叶振东,讲这个话你亏不亏心?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的那么漂亮,给我讲落别人好?不懂规矩?我当爹的稀罕自己家闺女,你看不惯就别看!这天底下没有谁,因为疼老婆孩子被人戳脊梁骨的!倒是你,别人提起摇头,我见的多了!”
这番话换个人讲,叶老大当即就拍桌子翻脸,让他滚蛋!
叶振山说了出来,叶老大面红耳赤指着他,胸口起伏的像得了哮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其他人都静默,只有叶老大身侧的叶老二说了一句,“好好的吃一顿饭,干啥闹得脸红脖子粗的。”
叶老大看了一眼身旁的叶老二,平稳了心绪。手指着叶振山,“好好的吃一顿饭,这是好好的吃一顿饭吗?他那样子,是想好好吃饭吗?”说着话,习惯性的拍了两下桌子,“要是不想好好吃饭,以后就不用吃了!”
他们这一桌的兄弟,看到叶振山刺激叶老大时,都想叶老大能少说一句,叶老二劝上一句,大家坐下该吃吃该喝喝,啥事没有。没想到叶老二今天挺给力的,叶老大轴上了,弟兄们心里都想问老大:你轴之前不想想你轴得过老五吗?
叶老大原本想说,要是不想好好吃饭,你给我滚蛋!看着叶振山利得像刀子的目光,不自觉的改了口。同时心里气闷不已:不说在叶家寨,就在楚墓镇上,敢给自己明吵的人,五根手指就算多,奈何他叶振山排在第一。
其他人看着叶振山寒着一张脸‘腾’地站起来,也都跟着站起来。连另一种上喝的热火朝天的,也不明所以的跟着站起来。
叶老二慢了半拍,缓缓站起来,神情有点紧张,“有话好好说,横眉瞪眼的——干啥!”说着向桌上的其他兄弟递着眼神,都说两句劝劝啊!桌上的其他人,都想着二哥今天威武!没人敢上前劝一句。
另一桌上的人看到是叶振山和叶振东两人磨牙,都沉默不语。两人一个是惹不起,一个是缠不清。甚至有人悄悄后退,躲远点。
眼见着老二哥和大哥的目光都瞅向自己,叶老三嘴巴张合了几下,“是啊,好好的吃个饭,都少说两句。”只是说话时眼睛不停的眨着,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紧张。
“你说的好使?”叶振山拉着脸,用眼白看了老三一眼,“你大哥才说过,以后都不用吃了,你还想吃?”
叶老三看着叶振山那嚣张样子,认怂地抱拳举了举,退后了两步不在说话。惹不起,躲得起!
其他人看叶老三被怼一边去了,不想得罪叶老大,也不想惹叶振山,站在原地没动。
叶老大气的脸色涨红,“我啥时候说以后不用吃了?叶老五,你不想吃你走!我们还想好好的吃!”
叶振山冷冷的笑了两声,“哈!哈!你这是赶我了?我都不吃了,你们还想好好吃?我不是老叶家的种啊,不让我吃!那就都别吃!”说完,两手抓着桌沿,用力抬起一翻,桌子被翻了个四脚朝天。盘子筷子,碟子碗稀里哗啦的全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众人以为他至多和老大吵翻,没想到他会掀桌子,一时失神都愣在那里。
叶老大坐在那儿,气的咬牙砌齿浑身发抖。都说长兄如父,自己在叶振山这儿,可是从没有过受尊重的感觉。指着叶振山“你,你……”望着叶振山挑衅的目光,又是气个半死。扫视了别的兄弟,“你们把他给我摁住!”
堂兄弟加一块儿,二十来个人都只看了叶老大一眼,没动。只有叶老四浑浑噩噩的身子前倾,还没抬脚。
叶振山怒目圆睁扫了他一眼,冷喝一声,“我看你们谁敢!”叶老四别说迈脚,脖子都缩回去了不少。微微后退,躲在叶老二身后。
摁住?叶老大,你是气疯了吧?摁住了他,你能怎么样?几个亲兄弟被叶振山一喝,或低头,或转移了视线。不敢去看叶老大,更不敢去对视叶振山。就连刚刚还敢递话的叶老二,此时也装聋作哑。
亲兄弟都没敢动,连句话都没人敢说。那些堂兄弟也只能靠边站了,叶老大见状差点没背过气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谁说我喝醉了?
亲兄弟都没敢动,连句话都没人敢说。那些堂兄弟也只能靠边站了,叶老大见状差点没背过气去。杨香在看到叶枫乔来找自己时,还呐闷叶振山怎么让叶枫乔过来了?自己怀里还有一个小的,不怕委屈了他闺女?
然后,没一会就听到一声异响,自己随着大家从屋里走出来时,还想呢,该不会是叶老五又出幺蛾子吧?
看着其他人都愣在门口,她扒开人看到四脚朝上的桌子,还有立在一旁的几人,以及气得浑身发抖的大哥傻了眼。
叶老大看到杨香,怒气腾腾,“老五家的,你把他给我弄走!”看着叶老大一副一口气提不上来就过去的样子,杨香站着没动。
叶振山背对自己,杨香看不到叶振山的模样。不知道发生啥事了,不敢冒然上前。轻轻摇了摇叶枫乔手,叶枫乔跑过去抱着叶振山的腿,“爸,这桌子咋了?”
叶振山抄手抱起自己闺女,平声静气的说:“桌子不听话,不让你爸吃饭。你爸修理修理它!”众人听的一阵无语,这不是修理桌子,这是修理人吧。
叶老大盯着叶振山,看他越过人群,揽着杨香的肩头向外走的背影。仿佛多看两眼,能把他看成虚无。
“你这是上哪去?这咋了?”众目睽睽之下,杨香被他揽着肩膀,不好意思又挣不脱,只有说话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减轻自己的尴尬。
“咋了?”叶振山松开杨香,稳了稳怀里的叶枫乔,愤愤不平的叫道,“一家人的席宴,多了个我就不能好好吃饭?我现在就去问问老头子,我是不是他生的?还是从哪个坷垃块(结块的土)里蹦出来的?”
叶老大刚站直的身子,听到他的话,气了个倒仰。要不是叶老二扶了一把,非摔地上不可。
叶家老头子,年纪大脑袋不清楚。但骂起人来却口齿清楚,思维清晰。尤其最近半年,像个孩子似的。不管哪时,只要想起叶老大小时做过的错事,也能把他喊过来骂上半个小时。
也知道老人家是对他的印象深刻,还是心里只有老大。这半年来,哥几个都试过,每个人他都认得,但他只能想起老大犯错似的,每次都抓他过去骂。
自己也是儿孙一堂的人了,隔三差五的被自己家老子骂,叶老大是欲哭无泪。老头子本就偏疼老五,就连脑袋不清楚了,见到哥几个依然叮嘱。‘五啊年龄小,你们做哥的多让着他点!’
这事要是被叶振山加油添醋的给老头一说,自己还能有好日子过?!叶老大恼的头晕目眩,对着叶振山的一家的背影毫无办法。
自那之后,再也没有人敢说过他半句。叶家的小辈也都知道,要想讨好叶振山,最好的做法就是先讨好他乎的人。
王孝男就在这个事上吃过亏。也是叶振山过生日,作为义子的王孝男在开饭时,说了叶枫乔一句,“你有点女孩样子好不好?女孩不能上桌吃饭!”话音落,王孝男面前的碗筷被人收了,人也被赶下了桌子。
还是叶枫乔说了好话,他才能坐回桌。在生活中,对叶枫乔处处贴心小心,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出于叶振山的威慑力。
王倾得叶振山的好脸色,就是因为初次和王孝男几个在叶振山家里吃饭时,出于礼貌喊了杨香入座。
而今天雷启云也是因为同样一句礼貌的话,得了叶振山的好印象。当然从叶振山的扑克脸上,雷启云什么都没看出来。
然后就在吃饭中,雷启云想到朱玉杰说的“新女婿上门”的规矩,对于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来者不拒。朱玉杰看得只觉的自己胃痛!
喝到最后,雷启云站起来摇摇晃晃的端起酒杯,对着叶振山含糊不清的说,“叔,今天到你家,我——高兴!阿姨的——菜也好,吃!谢谢,谢谢你们,敬,敬你们一杯!”
朱玉杰扶着他,待他喝完,夺下他手里的杯子。有点尴尬的解释,“他就是太高兴了,从上次被绑后他就一直绷着,今天一放松就喝大了!”
杨香有些担忧地看着晕晕乎乎的雷启云,“先扶他到乔锐房里睡会吧!”
朱玉杰和雷启云最初的目地,就是找个地方躲几天。现在是因‘醉’得‘住’,也好。
杨香引路,朱玉杰扶着雷启云离开。
叶乔飞看着他俩的背影,自语似的,“这个人不是傻子吧?看不出来我故意为难他?”
其他几人看看他,一个年龄大点的回答,“他知道你是故意的,他一直喝酒,或许是想醉!”
“切!”叶乔飞,“他喝不起酒吗?来五叔这儿混酒。我看不是傻子,也不精。”
叶振山微微笑意,听到叶乔飞的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自斟自饮。
雷启云,哼哼,这小子有点意思。虽然不知道这小子打的啥主意,但是就看在他饭前喊了杨香入席这一点,先随他去吧。
“五叔,生日快乐!”几个小辈都站起来,向叶振山敬酒。
叶振山坐着对着几人扬了扬手中的杯子,“你们——”
叶乔飞看着欲言又止的叶振山,呵呵一笑,“五叔,你和我们还有啥不好说的!有啥话您直说,只要我做的到的,我绝不推辞!”其他三人也同意的附合。
叶振山放下酒杯,神情有几分沉重,“你们都坐。”四人坐下。
“你们四个是我特意找来的,今天借着我过生,想和你们说点事,也算是叔求你们的事。要是觉得为难,你们也可以当作我啥都没说。但是,出了这个屋,你们就把我说的话忘了。乔飞,你先听我说完,”
叶乔飞闭上了要说话的嘴,几人端着酒杯随着叶振山起身,全都站了地来。叶振山端着酒杯,对着他们,“你们和乔乔年龄差不多,又是一起长大的。乔乔——要是回来,有用着你们的地方,你们一定要帮帮她!这些年……算了,不说以前,就说以后。你们要是今天答应我,哪怕五叔以后不在了,你们也要说到做到!”
“这有啥答不答应的!她是我妹,我就应当帮她,不带说二话的!我是这样想的,”叶乔飞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人,“我只说自己,这事我应了。你们呢?”
其他哥仨也点头应下,叶振山揉了一把泛红的眼睛,“叔谢你们,先干了。”一饮而尽。
朱玉杰扶着雷启云离开,就开始守着他。渴了端茶递水,吐了擦脏弄净。
这都没什么,最受不了的莫过于陪他,说些有的没的的话。他说过的话得不到回应,就不罢休。自己套问他的,要么闭口不答,要么叉开话题说其它的。弄的朱玉杰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在装醉了。
然而这会儿,磨人的雷先生,说的话题一直围着王孝男喋喋不休。
朱玉杰好想喝醉的是自己,省得像个复读机似一直是是是,或者对对对回应他。
电话铃声打破了刚得到宁静的屋子,看来电示,顿觉头痛。最终,还是接起了电话。
“你们现在都没回来,今天不回来了?”王孝男发善心似的,语气颇为关心。
朱玉杰没有闲心和耐心与他绕绕,深出一口气,“孝男,我们现在没在医院。我们在叶家寨。”
叶家寨?王孝男挑挑眉,难得正经的问,“你们去叶家寨有事?现在还不回来?是想让我去接你们?”
“二哥想出来转转,我们就到了叶家寨。今天是五叔的生日,二哥喝多……”
“是我爸的生日?”王孝男惊叫一声,“你们——你们先前怎么不告诉我?现在告诉我,都过去了有啥用?”
谁告诉你了?不是你问的吗?朱玉杰心里闷闷的,不想和他吵,“二哥喝多了,今天我们回不去了。你也别太放在心上了,五叔也没提……”电话被无意识的雷启云一把打落。
王孝男望着显示挂断的电话屏幕,愤愤的想。跑叶家寨去了,躲我躲的够彻底的!你以为我不敢去,明天我就去给你看看!
电话突然振铃,吓了他一跳。看着标着‘表哥’两字的显示,有点纳闷:刚才挂,现在又打来?
王孝男不明所以的接通电话,就听到雷启云有些大舌头的声音,“玉杰,我告诉你,我不是怕他,我是让着他,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不怕他,你是让着他。我知道,你现在亲口告诉他。”
不怕他?让着他?王孝男眯起眼睛,靠在沙发上,他——是在说我吗?
稍静一会儿,就听到雷启云的声音,“王孝男,不管你是姓王还是姓雷,不管你是王孝男还是叫雷启孝。我告诉你,我都是你二哥。你的亲亲亲二哥,别一天到晚的‘表哥表哥’,喊的招人烦!烦的我都不想看见你,你知道吗?”
“我招你烦,不想看到我。你为什么不赶我走?”
“赶什么?你是我弟弟,我雷启云认了的。以前没在你身边就不提了,现在我们好不容易在一块儿,我只想对你好一点儿。你,现在还在叛逆期吗?一天到晚可着劲儿折腾,招人烦。想想……你除了招人烦,其实也挺好的。”
“哈,哈!”王孝男哭笑不得哈了两声,“雷启云,你果真喝醉了,醉的不轻啊!”
“谁说我喝醉了?”雷启云极力否认,“我没喝醉!我没喝醉,清醒的很!”
“好,你没喝醉。你没喝醉,你告诉我我哪点挺好的!”王孝男脸上有忍不住的笑意。
雷启云没了声音,停了一会儿,“你等我想想,嗯,我想想……”
第一百一十八章 你这像花脸猫似的,咋的啦!
“好,你没喝醉。你没喝醉,你告诉我我哪点挺好的!”王孝男脸上有忍不住的笑意。
雷启云没了声音,停了一会儿,“你等我想想,嗯,我想想……”朱玉杰望着雷启云,迷离的眼睛时开时合。还和王孝男说着醉话,没想到王孝男竟然也理他?
自己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歪倒在床上。随他们的便吧,自己歇一会儿。
就在王孝男等着雷启云想想,好一会儿没有声音再响起。以为雷启云睡着,正想挂了电话。
雷启云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么些年你不容易,没变坏就很难得了。人呢,模样也好,我不能——不!我不太,能接受的是,你还比我高那么一点。
来之前,我就猜想着你长成什么样啊?脾气好不好?人品好不好?想了好多,都不及见到你时,你给我的感觉。嗯……”
“什么感觉?”
“远远的看着你的时候,觉得这孩子挺好。你一开口,那完全是对不起你的长相啊。咱以后别那么说话行不行?就算是回去了,对大哥还有二姐也别这么讲话。嘿嘿……”
雷启云好想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傻笑了几声后,“你要实在忍不住,就去公司找雷信和,对着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但是,不能动手!”
“为什么?”王孝男心里好笑,还真把自己摆在哥哥的身份上了,你也不打听打听,男哥我是那么听话的人吗?大哥,二姐,哼!最好是别惹我!小心到时我让你们喊我大哥!
“因为他啊,哈,爸不在了,他老欺负我。我走了他一定又去欺负大哥去了。不过,你放心,他在我这讨不了好,也别想从大哥身上占到便宜。你别担心……”
鬼才担心!我吃多了担心你们!王孝男心里碎碎念。
雷信和?想了下这个名字,不由的嗤笑,和我有什么关系!心里这样想着,潜意识里,还是把这个名字纳入了印象里。
电话那头,雷启云絮絮不止,“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吗?我还记得,你小时长的很可爱。那时候,我真的一点也不喜欢你,甚至是讨厌你……对不起,对不起……”
雷启云突如其来的道歉,让王孝男有点无所适从。自己对当初见面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听着他要哭似的声音,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还是说两句像似安慰的话安慰一下他。看在他喝醉的份上,作作样子?
“……我当初只想着我自己。我没有妈妈了,我害怕爸爸被你分走……我来之后,很后悔,如果不是我,你可能比现在过得好。孝男,你别恨我,我当初小不懂事。我发誓以后会对你好,你就是我的亲弟弟!”
沉默良久,王孝男似乎忘记自己是在和个醉鬼说话,有点心不在焉,“你对我好,你还躲着我?”
“呀,唉呀!”雷启云好像想到了头痛的事,“我没想到你这么烦人啊!我宁愿你打我,骂我,求你别在精神上折磨我了,好吧?
你一天到晚‘表哥——这啦!表哥——那啦’,谁受的了!嗯——我记得……我记得英姐姐,人又漂亮又温柔。老头虽总板产脸,也不在话上招人烦啊!怎么生个你,就那么讨人烦啊?”
英姐姐?老头?生个我?
王孝男当初知道自己是雷梅抱来养的时候,对亲生父母,只有恨意,恨他们抛弃自己。尤其知道自己生父是有妇之夫,生母是人人唾弃的小三。更是不愿去想他们,涉及他们的一切,自动屏蔽。
自己一个人,照样过的好好的!何必想他们,自找烦心不痛快!
可今天竟从雷启云嘴里听到……英姐姐!英姐姐这称呼——嘿!让王孝男想笑。
形容英姐姐的词——又漂亮又温柔?漂亮温柔,哼哼!英姐姐,是小保姆吗?要真是小保姆爬上了主子的床,也真够老套!也够厚颜无耻!主子的孩子叫你英姐姐,你却破坏了人家的家庭?
对生下自己的女人,王孝男没有印象,也没有感情。神情冷漠的仿若在想别人的事,对‘英姐姐’除了深深的鄙视,就是心底的极力否认,是自己想错了,她和自己没有关系。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想划清界限。嘴不由心的问了一句,“英姐姐是谁?”又像是想确定什么。
“呵呵呵,你这傻样,你不能叫她英姐姐,你不能叫她英姐姐……嗯,知道吗?”
听着雷启云声音越来越轻,王孝男追问着,声音有点急切。“那我该叫她什么?”
“你,你”雷启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你真好笑!你怎么能叫她姐姐?她是——你妈妈……”
电话那头声音没了,只能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她是你妈妈,她是你妈妈……’仿佛是魔音一般绕着王孝男,手里握着通话中的手机,松落在面前的小几上。
脑海里犹如一团乱麻,绕的心烦。想着原本是打电话过去,给雷启云找点不痛快的,可这一通电话下来。自己像给对方送了一首安眠曲,他像猪一样酣睡起来,自己却满心的不痛快,陷入了恼人的混乱。
“啊!”王孝男咬着牙闭着眼,发出一瓮声瓮气的苦嚎。苦恼的搓揉了几下自己的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丝毫没有作用,仿佛脑袋里被狂风卷过,那团乱麻更乱了。控制不住思绪,胡思乱想了着种种可能,突然状如癫狂疯笑不止。
王孝男啊王孝男,活了二十多年了。今天竟然知道了自己亲生妈妈,被同父异母的哥哥喊‘英姐姐’?怎么想都有一种荒谬的感觉!
恍然忆起,自己当初回家收拾东西离开时。雷梅挺着肚子,跟在自己自旁。眼巴巴的渴望着,自己能看她一眼。就能感受到,她目光里的心疼和关切,以及对自己不听劝的无力。
那是养了自己十几年的妈妈,她才是我妈,她就是我妈!
雷启云一定是装醉,胡说八道!‘英姐姐’,狗屁‘英姐姐’!我妈是雷梅,从哪儿冒出的什么‘英姐姐’?真是好笑!
就算你是我哥哥又如何,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你会对我好又如何?就能让我接受承认那什么‘英姐姐’真是笑话!
就算雷梅不是我亲妈又如何?我就是不接受!我就不承认!你能奈我何?就不认……王孝男在心里发着狠。
笑着想着恨着,发狠的劲头让他很疲累。整个人像被抽去了力气一样,紧握的双拳已松开,无力的垂在身侧,毫无生机的躺在沙发上。
两行清泪从眼角流下,强压了太久,泪水来的异常猛烈。最终止不住的,抱着头低泣不止。
叶家寨叶振山家
朱玉杰眯着眼睛,好一会没听到说话的声音。只有雷启云的呼吸声,睁开了双眼,无奈的叹口气。
雷启云和王孝男两人之间不说开,终无宁日。清醒的时候没讲半句,喝醉了竟和王孝男说起,在雷家都讳莫如深的名字。可这话说了一半……以后日子怕是更难过吧?
朱玉杰给雷启云盖上被子,收起手机。显示并未挂断,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二哥睡着了。”便挂断了电话。
对目前所有的事都深感无力,朱玉杰深深出了口气。睡觉,明日忧来明日忧吧!
一大早,早到天刚亮。花儿爷的劈柴刀,落在柴上的第一声。叶枫乔惊醒,一下坐起。扫视了一周,才记起自己在家里。松了口气,警惕的心松懈下来。
花儿爷见她穿戴整齐的从房里出来,丢了手里的刀,看了她一眼,“夜个(昨天)给你爸过生,我还以为你不回……”
“我爸过生?”叶枫乔相当吃惊的反问道。
“你不知道啊!”花儿爷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夜个(昨天)你吃了早饭就不在,你没回去啊?”先前你爸不知道就算了,现在知道了你在我这儿,他过生你不回去,肯定是不高兴的。
叶枫乔弱弱的回了一句,“我忘记了,不知道啊。”
花儿爷深感无力,“那你快做饭,吃了回去一趟。别到时他埋怨我!”
自亓林被打后,楚墓镇的大街小店里,议论最多的莫不是说亓林被打成啥啥样了。要么就说亓林家这次竟找了界河的郭顶来撑着,这事不会善了!还有就是在讲代福荣还没回来,要回来该如何如何。
今儿一大早,早到大街上没什么人时,代福荣开着车从县城回来了。那天阿齐给他打电话说亓林家人来闹事,他并未放在心上。把亓展一家弄走后,直接开车真去了县城了。
后来亓林妈带人去砸店的事,阿齐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他也不知道这事。他下了车,哼着小曲进了福悦楼。
店里员工看到哼着小曲的他,都用怪异的目光盯着他。先前没注意没发现,等发现的时候,就看到阿齐顶着五彩斑阑的脸迎面走了过来。
“齐经理——”
一个称呼出口,自己就被对方死死的抓着衣领。阿齐情绪激动的咬着牙质问道,“代福荣,你这两天去哪儿了?你给我说清楚,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代福荣挣脱了齐经理的手,冷冷的看着对方,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皱起了眉头,“你这像花脸猫似的,咋的啦!”
第一百一十九章 荣哥,请吧!
代福荣挣脱了齐经理的手,冷冷的看着对方,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样子。皱起了眉头,“你这像花脸猫似的,咋的啦!“咋的啦?”对方反问了一句,又要扑上来要拼命似的。被阿司紧紧抱住,“有话进去再说。”
代福荣看着很少暴露自己情绪的阿司,竟也用十分不悦得眼神看着自己,心下更纳闷了。
这是怎么了?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直扑而来,这是发生什么了?还是随着两人身后进了屋,屋里的气氛更冷。
李康、李生安都在房里,看到代福荣进来。两人目光能甩刀似的,看得代福荣身上凉意阵阵。
“你们那是啥眼神?”代福荣也拉起了脸,“两天没见,都摆脸色给我看啊!”你们当我是柿子,谁想捏就捏啊。“有事说事,我也不是谁的脸色都看的!”
“那就麻烦荣哥解释一下,这两天都干什么了?”李康的声音像一根冰棱子,直戳耳膜,“为什么电话也打通?”
代福荣在李康对面大大剌剌地坐下,目露轻蔑,咧着嘴冷冷的笑道,“康哥,我代福荣做什么,用得着像你解释?别以为叫你一声康哥,就觉得自己真的脸大!”
“你——”李康气得要跳起来,被阿司拉着,“荣哥,我们一直联系不到你,这两天夜笙歌发生了好多事,怕是你还不知道。你还是给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我们联系不到你,这事才能说的过去。”
“我用的着跟你们磨嘴皮子吗?”代福荣语气不悦,态度趾高气昂地,“我去哪儿,还要向你们打个报告,请个假吗?”
“那,要是我也想听听呢?”一个慵懒的女人声音,从代福荣背后响起。
代福荣忙站起身来,目光直勾勾的落在了身后女人身上。
一袭白色的真丝睡裙,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腿,涂抹血红指甲的脚,更显白嫩动人,诱人心神。
代福荣的目光,盯着一步一步向自己迈近的脚,不自觉的吞咽了几下口水。看着那白皙秀气可爱的脚丫子,每迈一步,好像踩在了自己的心坎上。不重不痛,轻飘飘的像羽毛一样,挠得人心痒痒的。
一阵清香充斥鼻间,代福荣才回过神来。女人异常冷冽的目光,是代福荣以往没有见过的。发生了啥事了?连她也动了真气了!
女人注视着代福荣,只到代福荣浑身不自在地低下头。才悠然的走向另一边的沙发上,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半躺着靠着。若无其事地观赏,修剪着自己的手指甲,只留给几人一个完美的侧影。
“荣哥,说说吧,我也想听听,这两天你去哪儿了?”
代福荣扫了一眼几人,看着几人怒不敢言瞪着自己,脸上浮现一经嘲讽的笑意。好像明白了什么,代福荣脸上的笑意扩大,退了一步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没有说话,反而点燃了一支烟。喷吐烟雾在面前舞动扩散,透过烟雾,代福荣眯起眼睛,看着女人的侧影。
美好的犹如一幅画,仙人之姿!这是代福荣想出的唯一一个比较贴切形容词。
直到他一根烟抽完,也极尽耗光了所有人的耐性。他吐出最后一口烟,“周末了,我陪陪老婆孩子,也需要向各位递个申请吗?”
阿齐最先忍不住,“你陪老婆孩子,我们没意见。为什么你的电话都打不通?你是夜笙歌老板,夜笙歌出事,你这个老板不露面,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代福荣打量着阿齐,气血翻涌促使眼睛都有了血丝。再看他色彩分外鲜明的脸,忍不住的笑了,“你这不是受了气,让我给你撑腰吧?还是说,有其它的麻烦?”
“麻烦?”阿齐重复了一句,“麻烦大了!夜笙歌被人砸了,砸了个‘稀碎’!”阿齐想着这是最丢人的一次。不但被打的鼻青脸肿,还被人放话威胁。尤其让他给代福荣带话,自己又不是他的小弟!
“砸了稀碎?”代福荣腾地站了起来,平息了一下心绪,问,“谁砸的?你手底下的人呢?王孝男不是在吗?你们都是死的吗?”
王孝男!不提王孝男,阿齐的情绪还算稳定。听到王孝男的名字,他浑身发抖,半天挤出一句“他跑了!”
这句话一说,代福荣也懵了一下,“你咋得罪他了?到底咋回事?”
“没有!”阿齐急的连拍两下脑袋,自己能说自己舍不得钱,又把事兜回来吗?
“事情的经过不必纠结了,说说现在要面对的问题吧?”李康面色不悦的瞪了阿齐一眼。
“哼!哼!”代福荣冷笑两声,“我不过两天不在,夜笙歌就被砸了个稀碎,你们还真有本事!啥都不说就让我去顶事,你当我是顶针啊?”
“说了半天,你也不是没说清,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吗?”李生安的声音怪声怪气,“陪老婆孩子,需要关机两天吗?你自己都没说清楚,还有资格来要求别人!”
代福荣冷冷看着李生安,“解释清楚是吧,我解释。我的手机是因为我女儿,想让我多陪陪她们,把我的手机卡给下掉了,够清楚了吧!
我也是要回来的时候才知道的。现在你们可以讲楚了发生了啥事了吧?”
阿司看着几人,眉毛不是眉毛,鼻子不是鼻子的。开口道,“那天你走后没多久,阿齐把亓林给打了。
然后她妈带着差不多五六十号人,把夜笙歌给围了。不但打了金子,还砸了店。王孝男出来管了两次,最终……没管好。
那五六十号人里,有一个叫郭顶的,一个人独挑了打亓林的八个人。
阿君也因为背后捅郭顶刀子,被郭顶反捅了,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郭顶也受了点轻伤,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这事儿他不满意了,谁都别想——”
阿司突然发现代福荣张着嘴,呆滞着的望着自己,不由得问,“怎么了?”
代福荣听到阿司提到郭顶的名字,先是一副无比震惊的张了张嘴。随后整个人石化一般,一直保持到阿司发现。
“啊呀!”代福荣缓过神来,懊恼的跳地来,指着阿齐,“你是猪脑子蠢呢?还是扣门舍不得那点钱!王孝男管了两次,”
代福荣摇着自己扬起的剪刀手,恨铁不成钢的咬牙道,“是不是事都妥了?是你们自己人从中插杠子,证明你们有多能(本事)才把事搞砸的?
你们要是真能(真有本事),我又何必忍王孝男那张倔脸这么多年!入乡随俗,入乡随俗,你们懂吗?”
一通叫骂,让代福荣好似用尽了心力。坐回沙发上,平息不稳的情绪,面泛苦笑,认命的点点头,“郭顶,哼!顶爷,小荣子我这次又到你手里了,嗐!”
几人与代福荣不说朝夕相处,也是认识了小十年了。他如此无奈和认命的神态,几人还是头一次见。这个郭顶到底是谁?
“那现在怎么办?”阿司看着抽闷烟的代福荣,“夜笙歌还有他们的人守着,咱们自己人都进不去。还有我听说,郭顶对你这两天不露面,很生气……”
代福荣把刚抽两口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怎么办?怎么办?”声音听起来相当苦闷烦恼。目光最终落在阿齐的脸上,“你不要告诉,你和王孝男撕破脸,把他也得罪死了?”
阿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来,只从鼻孔呼出一口粗气。
看他那样子代福荣还有啥不明白的。咬着牙讲:“你让我讲你点啥好!这么几年,一个毛头小子你还对付不了,你有啥用!对付不了就算了,他一楞头缠不清,你得罪他干吗?”如果不是场合不允,代福荣真想直接骂娘了!
“事情已经发生了,反思和问责没有任何用处。”侧影美女的声音轻缓,用一种不容质疑的命令口吻,“代福荣,目前夜笙歌还要做下去,重修的事就交给你了。还有你们,做事的时候要带着脑子,不然脑袋不就白费了?白费的东西,都可以丢掉了!”
女人的话,让李康几人面色微变,没有人敢出声反驳,都颔首应是。
“阿司,亓展是你手下的员工。他的事就交给你去办!”女人伸出纤细的白嫩的手,扶产额头,难得露出含带情绪的神态,“不要再出状况了!你们都出去吧!”
其他人都站起身向外走,代福荣贪婪的目光,从女人身上恋恋不舍的移开。
“荣哥,请吧!”李康站在门口,扶着门把。拒人千里的神情,更显他的目光冰冷犀利。
代福荣快到门口时,忽听身后传来一声女人的娇吟,“嗯!”不由的放缓了脚步,在走出门口的刹那,回眸一瞥。
从李康带上的门缝里,看到了两拥抱在一起的身影。心下生出一丝疑惑:男人?她屋里竟有男人?
想着那女人从脚趾尖到头发丝,无一不散发着诱人心魂的魅惑。难自制的闭上眼睛,回想着女人站在自己身旁时,身上发散出来的香味。
心里升起一股难以扼制的躁动,身体的某处竟也有蠢蠢欲动的势头。
是,自己肖想这个女人,从见她第一面时就想着。每每有这种冲动,被她一个冷若冰霜的眼神扫上一眼。心里的燥热消散不见,从身体到心里都安份了。
可是今天,看到房里拥抱在一起身影,还有那一声勾魂酥骨的娇吟。让代福荣心里偃息的渴望,再次强烈的苏醒过来。
男人?哼,在我面前装的像个圣母白莲花似的。你对着别的男人献媚,老子费尽心思为你做事,得不到你的一个眼神……越想,代福荣心里的酸味,渐演变成了嫉恨。连脸上神情,不自觉的多了几分狠戾!
第一百二十章 你果真不是我亲妈!
男人?哼,在我面前装的像个圣母白莲花似的。你对着别的男人献媚,老子费尽心思为你做事,得不到你的一个眼神……越想,代福荣心里的酸味,渐演变成了嫉恨。连脸上神情,不自觉的多了几分狠戾!“荣哥,荣哥。”代福荣忽听耳边有人喊。
回过神来看到阿司站在自己面前,一脸疑惑的望着自己,“你没事吧?”
“没有,没有。我在想郭顶事,”代福荣一脸的为难,“怎么会惹上他呢?哎,亓展的事咋样了?”
“以李总的意思,我这边暂时什么都做不了。而且还要送亓展回去,给他赔个礼道歉。”阿司毫不隐瞒,“但是,要暗中跟紧。”
“亓大运呢?”
“他的身份太特殊,一天不在家,就有人找到镇派出所去了。没有办法,先把他放回去了。事是李宗办的,应该没出错。”阿司看着代福荣愁眉不展,安慰道,“你别想太多了,李总她也因为最近的事太多不顺,心里不高兴。”
代福荣笑笑,没说话。心里犯嘀咕,男人不开心出去找乐子,女人不开心也找乐子?早知道自己不去县城了,说不定还能陪她乐呵乐呵!
代福荣胡思乱想了许多,却忘记了一个问题,那个男人是谁?
叶家寨叶振山家。
当叶枫乔包得严实,走进那个自己熟悉的院落时,发现堂屋门口坐着一个想不到的人。
王孝男坐在一张尺来高的小凳子上,靠在门旁,眯着眼伸展着两条大长腿。看到亚哥收回了两条腿,一脸戒备。好啊,说曹操曹操到!
王孝男从方童不见,找了两天没找到,虽然没在像无头苍蝇乱闯着找了。但心里还是想找到她,奈何毫无头绪。打电话问了杨香几次,杨香也都吱唔着没答。
今天天刚亮,就到了叶家寨。一是为了给雷启云添堵,二是想当面再问一次杨香。缠了杨香一个早晨,杨香没办法就告诉他,自己把她俩姐妹送到花儿爷那儿了,她们去那儿了,自己也不知道。
花儿爷那儿自己去过,连雷启云养伤的地方也去了,没见到人啊!会去哪儿?脑海里闪现出亚哥的身影,不会是亚哥那个老男人把她藏起来了吧?亚哥?正想着这个人,就看到他出现在门口。
叶枫乔察觉到他不友善的目光,不,那不能说是不友善,那是敌视的盯着自己!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是在生气,而且很冲动。
叶枫乔望着他止不步不前,松懈的手此刻握到拳头,抵防着他突然发难。
见叶枫乔站在那儿不再向前,王孝男缓缓的站了起来。漫不经心似的一步一晃的走向她。
叶枫乔想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他了?想了一下,忽然记起自己的装扮,不是自己,是亚哥。
亚哥罪他了?未给她时间多想。来到跟前的王孝男伸手变爪,扣向亚哥的脖颈。
这个楞子!叶枫乔暗骂一句。抬手挡开,不敢掉以轻心,小心应对。
两人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连动手开打,除了拳脚相交发出的声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孝男,你问的我也告诉你了。你还有啥事啊?没事,你忙你的去吧。”杨香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随着传出的还有锅铲戗锅的声音,应该在刷锅。
没听到王孝男的回复,又问道,“夜个(昨天)你爸过生,你也不来。今儿个回来是不是自找不痛快?你……”
“砰”杨香听见一声脆响,丢了手里的锅铲跑了出来。看见亚哥站在那儿,不由得眸光亮了亮。
分神瞄到王孝男整个人坐在地上,左手支着身子,右手一直拍着胸前的脚印。正想说他一句,坐地上干啥?
目光移到王孝男身旁碎了一地的花盆。原本长在盆里的仙人掌,此刻躺在地上断了几截。
杨香面色惊慌,失态的叫了一声,“我哩个老天爷来!”两步并作一步,顾不上坐地上的王孝男,收拾仙人掌去了。
王孝男看着杨香,满脸心痛之色的收弄仙人掌。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委屈的叫道,“妈,我也摔地上了,你都没看到啊!”
杨香找来一只小桶,正把地上的土往桶里收。听到他说话,没好气的说:“你皮破了能长好,它断了还能接一块儿?”
杨香把土收好,小心翼翼的去拿仙人掌。手被刺了下,好不容易捏起又掉地上,又断了一截。心痛的叹口气,又去拿。
叶枫乔看她无处下手,赶忙上前去收拾仙人掌,“我来。”
杨香看她带着手套,就由着她去收拾。
自己站在一旁看着她收拾。突然发现,王孝男还坐在地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叶枫乔。
“你还不起?”
“起,起。”王孝男不情愿的蹲起身,弯腰站起时,抬手迅速的伸向亚哥的帽子。
叶枫乔没有察觉。
“啪!”一个响亮的脆响后,“妈啊!”王孝男一声痛叫,吓了叶枫乔一跳。
杨香对着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埋怨的道,“别那么大声,把人吵醒了!”
王孝男一边揉搓着痛的发红的手背,“你果真不是我亲妈!咋下那么重的手?”
杨香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了,用力失控。带着歉意的说:“没事没事——啊,你一个男子汉,打一下也没掉块肉!”
王孝男没好气的回了一句,“是没掉块肉,还长高了呢,要不要谢谢你啊!”
包成亚哥的叶枫乔已把仙人掌收拾好,又放回了原先用红砖砌的台子上。
杨香看了一眼,收拾得妥妥的仙人掌。拍拍王孝男的胳膊,“别气了啊,你爸回来,我就给他说你弄的,我已经罚过你了。”
王孝男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杨香,而后愤愤地叫着,“后妈,后妈!”
杨香扬手作势要打他,王孝男退了一步躲开。
杨香唬着脸训斥他,“说啥话呢?是干妈!那么大的人了,连句话都不会讲!你还委屈上了,你知不知道,这是乔乔种的,你爸宝贝着呢!”
听到仙人掌是叶枫乔种的,王孝男敛去脸上愤愤的表情,眼中闪过一抹担忧。想到昨晚还见到了她,爸妈还不知道她回来了吧?
记着叶枫乔的叮嘱,不去说和叶枫乔有关的事。生怕自己一个嘴秃噜,会说露馅了。
“又不是我一个人弄的,要不是他,我才不会碰这玩意呢?”王孝男不服气的瞪了亚哥一眼。
杨香没理他,一脸慈善地看着叶枫乔,叶枫乔冲她微微颔首,转身要走。
王孝男拦在他身前,怪声怪气的,“从苗圃林大老远的,跑这儿来点个卯(类似于签到的意思)?你没事干吗?”
叶枫乔在心里苦笑一声,这家伙的二劲儿又犯了!不想和他动手,求助的看了杨香一眼。
杨香刚想开口,王孝男看了她一眼,“妈,我和他是男人之间的事。您站远点,别不小心伤了你!”不容杨香答话,双手握拳向叶枫乔直扑过去。
叶枫乔唉叹连连,这么些年了,脾气一点儿没变!看着王孝男拳拳下重手,脚脚致重伤的力道。哑着嗓音对冲过来的杨香叫道,“你别过,我没事!”
杨香焦急的站在一旁,急得直跺脚。
王孝男甩着大开大合的招式,叶枫乔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的能力。
在恒力上比不过王孝男,速战速决对自己才最有利。想制服他,只能比他动作快才会有机会。
叶枫乔躲避王孝男时,偷偷取出带在身上的绳子。故意虚晃一招,肩头直挺的挨了王孝男一拳。
趁势扣住王孝男打过来的拳头,双手扭住他的胳膊往下坠力。王孝男打实的送出一拳,想收回手臂时,发现手臂被对方制死。身子也被对方的力道带着向下弯下。
叶枫乔手中的绳子,乘机在他手腕上绕了一圈。绳子没有用力拉紧,王孝男没有察觉。
王孝男只想用力挣脱,对方控牢自己小臂上的手。试了两次没有成功,只觉得对方力气大,没有察觉自己手腕上被对方绕了一圈绳子。
另一只手握成拳狠挥过去,想迫使对方松开。哪料对方没有松开,而是身子柔软的像柳条一个倒仰躲了过去。
再要补拳过去,只觉得自己手腕上一紧。才发现自己双手,竟被对方用绳子绑上了。
顿时恼怒交加,用脚、膝、腿和叶枫乔对起了招。
叶枫乔原本是因为叶振过生日,没来,今天过来赔个不是。就回去找亓展,几天没找到人,心也是一直悬着。
没想到碰到王孝男犯轴劲儿,打起来没完没了了。叶枫乔被他纠缠的心烦意乱,没了耐心。打定主意,不再陪他玩下去了!
在王孝男连环攻击下,叶枫乔一路后退,退到距离围墙死角几米远。不去管王孝男的招数,返身冲着墙助跑两步纵身一跃,借踩墙之势,使出了反身旋空踢。
紧跟在她身后的王孝男见状,一脸惊恐。看着直冲自己脑门的脚,这是想要自己毁容啊!
想转身躲开已不及,惊慌之下潜意识的退了一步,庆幸的脸是躲过去了毁容之灾,可是右后肩实实的挨了这一脚。
因双手被绑,平衡不了所受得力道,身子一歪趴向地面。紧要关头,不是绑着的双手护着脸,自己的俊脸,就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刚庆幸完,后背一沉被人踩在脚下,后脑勺被人扫了响亮的一巴掌。
杨香先看着被王孝男打了一拳的叶枫乔,心疼的脸都变色了。现在看到被叶枫乔踩在脚下的王孝男,明显松了口气,脸上带着欣慰浅浅的笑意。
第一百二十一章 这是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
杨香先看着被王孝男打了一拳的叶枫乔,心疼的脸都变色了。现在看到被叶枫乔踩在脚下的王孝男,明显松了口气,脸上带着欣慰浅浅的笑意。朱玉杰扶着还昏昏沉沉的雷启云,站在门口就看到亚哥漂亮旋身踢,把不可一世的王孝男制服在地。
朱玉杰一脸惊愕,呐闷这两人怎么会斗起来,而且王孝男惨败。
雷启云看清面前的人时,就松开了朱玉杰的手。原本想在杨香面前装着酒没清醒,想多待在这儿一天。一眼就认出了乔装的叶枫乔,先前的打算全抛在脑后了。眸光带着迷恋的神采,直直的看着她。
多少天没见她了?看着眼前的人,发现想念如开闸的洪水,把自己淹没的呼吸都快忘了。
朱玉杰的目光落在趴在地上,捂着脸一动不动的王孝男身上。
王孝男早从指缝里看到了不远处的两双脚,已猜出是谁站那儿了。对于他来说,被人打趴地上动弹不得。不说是奇耻大辱,也得是不报此仇非君子!
更何况当着雷启云的面,自己失了面子,没脸活着了。
当着杨香的面,叶枫乔被雷启云炙热的目光盯着,有几分不自然的收回了脚。要知道雷启云朱玉杰他们在,自己也不会过来!
杨香走了过去,关切的问,“你没事吧?”
王孝男抬起头来,就看到杨香的目光在亚哥身上上下打量。眼中的那点亮光,又暗了下去。自己被人打趴在地上,不问自己反问打自己的人,有没有事?这还让自己活吗?
王孝男思及到此,一肚子的邪火,视线移到雷启云身上,发现他也失魂似的,目光也没在自己身上。
朱玉杰戳了雷启云一下,试意他去扶王孝男。
奈何雷先生太过专注,回不过神来没动。朱玉杰又推了推他的,唤回雷启云的心神。
王孝男自己坐起身子,冷着脸看着,对着杨香轻轻摇头的亚哥。目光犀利而愤怒。
王孝男看到雷启云来到身旁,堵着口气,又怕从雷启云脸上看到不想看到的笑。低着头高扬双手,让他帮忙解开手上的绳子。
“你没事吧?”仅仅四个字,雷启云说的心跳如擂鼓,有些小心翼翼。在众人面前,怕自己的主动开口会惹她生气。
王孝男听到这句话,心是才舒服些。总算是有一顺心的话,不过自己可没打算理他!
举酸了胳膊,王孝男手上的绳子,也没有松绑的感觉。
抬头发现雷启云,竟也注视着亚哥。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看到了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在轻轻的抖动。他是在激动?
只所以这么认为,也是因为他自己就有这样的毛病,紧张或者激动的时候,手指会不自觉的轻颤。
王孝男此时明了,原来刚才那句听着顺心的话,也不是对自己讲的。
心中怒气又加三分,满脸不悦的站起来,把双手举到雷启云面前摇了摇,不满地叫嚣着,“你不是说要对我好吗?我被人打,还被绑起来,你看不到吗?”
雷启云这才注意到自己弟弟满脸怒气的样子,带有歉意的对他笑笑,有点尴尬。
叶枫乔想走,杨香拉着她问长问短。要不要家里种的蔬菜?要不要家里腌制的咸菜鸭蛋?要不抓只鸡给花儿爷补补身子?
叶枫乔无奈苦笑,摇头无力的拒绝。
王孝男双手得到自由,一边活动着手腕。瞪了雷启云一眼后,恨恨的目光落在叶枫乔身上。看着杨香对他关怀备至,心中更是酸意泛滥。
“你手没事吧?”雷启云见他一直活动着手腕,以为他手被绑伤了。
王孝男冷冷的看向他,举着右手来回做着伸握动作,“有没有事,试试不就知道了!”
雷启云纳闷,试试?怎么试?
王孝男坏坏的笑了一下,伸展的五指秒速握成拳,对着雷启云的方向砸去。
原以为是自己第一时间没有关心他,他生气要揍自己。雷启云瞪着眼睛,望着王孝男扑来的拳头。明显感觉到拳风扑到脸上,不料他的拳头却改变了方向,打向了站在雷启云身侧的叶枫乔。
雷启云先是一惊,急忙后退一步挡在叶枫乔身前。
“啊!”一声闷闷的痛呼,雷启云双手捂着脸蹲在了地上。
王孝男瞪大了眼睛,望着雷启云,一脸的不解。怀揣不解的还有朱玉杰,不过他的第一反应,而是上前搀扶起雷启云。
杨香的注意力在杨枫乔身上,听到启云的痛呼,转脸看到立在一旁满脸不自然的王孝男,还有啥不明白的。
没好气的白他一眼,“你呀!”又弯身去看雷启云,“启云,你没事吧?”
“没……”雷启云想回答,刚张开嘴,就一股血腥味充斥在嘴里,想吐!只有轻轻的摇了摇头,血从身指缝里一滴一滴掉落在地上。眩晕的感觉,让他蹲下身子不敢动弹。
朱玉杰一脸担心,“捏着鼻子,把头昂起来。”
“头晕。”鼻间的酸痛让他想哭,充斥在唇齿间的血腥味,让他想吐,“给我点水,我漱口。”
杨香忙回房拿水,雷启云昂着头,由着朱玉杰扶他站起来。
王孝男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裤袋里两眼望天。叶枫乔见他那样子,一种无力感蔓延。
朱玉杰接过杨香送来的水,伺候着雷启云漱口。
杨香担忧看着雷启云还在顺着手往下滴血的鼻子,“要不去医院看看吧?”
雷启云一手捏着鼻子,一手摇着试意不去。叶枫乔看着他坦开的手掌满是血迹。这是给自己挡了一下?心中微动,疑惑:这是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
杨香望着王孝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叹着气直摇头。“要不玉杰,你扶启云进去在床上躺会儿。血不流了,再去医院看看。”
启云?叶枫乔疑惑的看向自己家妈,啥时候熟悉到直呼其名了?
雷启云捏着鼻子昂着头,被朱玉杰和杨香扶着向房间走,眼睛余光一直盯着叶枫乔,直到朱玉杰提醒他,“你是想撞墙上,还是想撞门上?”才收回目光。
口袋里的电话突然叫起来,拿出来看到是一个陌生号码。叶枫乔迟疑着,没接。刚要挂断,空降过来一只手,十分不客气的把电话夺了过去。
王孝男看着跳动的号码,又打量了叶枫乔一眼,阴阳怪气的,“亚哥儿,你电话你怎么不接啊?我替你接。”
你到底想干啥?叶枫乔好想大声的质问他。一想到自己现在……气的牙根痒痒。
“妈,妈!”王孝男看着杨香从房里出来,求救的看向她。
杨香看到叶枫乔一手拿产电话,一手握着匕首抵在王孝男脖子上,也吓了一跳。忙过去拉开王孝男护在身后,“乔……瞧瞧你们这是干啥?吓我一跳!比划两下就得了,别动刀子啊!”
王孝男听着杨香前一句还带着斥责之意,后一句就变得绵软无力的像哄人一样,十分不满。委屈地拉着杨香的胳膊,“妈,我这后背还痛呢,肯定有个大蹄印,你给我看看。”
叶枫乔挂了电话,神情也松缓了不少。收回了刀子,哑着嗓音,“我有事,先走了!”留给两人一个大步流星的背影。
“你干什么?还没挨够!”杨香拉住要追过去的王孝男,“你没看到他拿着刀啊!”
“你是关心我呢?”王孝男不满的望产杨香,“还是担心他啊?”
“我是心疼你,看你这脖子上都冒血印了。进屋,我找点药给你抹抹。”杨香有点心虚的说了句。
王孝男收起了情绪,认真的问,“你真心疼我,你就告诉我方童去哪儿了?”
杨香回过身,看了他一会儿,“说了几遍了,你还问!我把她送花儿爷那儿,就没见过她了。”
王孝男气急败坏的叫道,“那我问问亚哥,你为啥还不让!”
杨香没好气的看着他,简直要气笑了,“你问他?他在这儿那么久,我只看到你扑着要打人家。我可没听到你说一句话!”说完也不理会他的伤了,回厨房继续刷锅洗碗去了。
王孝男呆呆的站在那儿,回想半晌,自己只想问他方童在哪儿?可看到他后,好像真的一句话也没问出来,一直动手来着!懊恼的拍了下脑袋,脖子上的伤,因他的焦躁痛感越发明显。急切的喊着,“妈,妈啊,你给我找点药来啊!”
“自己找去!”
叶枫乔接的电话,是亓展借一个女孩来传话的,说他已回家,让她不要担心。挂了电话匆忙离开,一心只想确认亓展已回到家是不是真的。
不要胆心!怎么能不担心呢?这几年来,自己有啥事都是他陪在身边。他有事,还是因自己连累了他!没亲眼见到他安全无恙,这心始终放不下来。
到了楚墓镇的十字街口,正想着咋去亓家桥。看见代木童,低头耷耳地坐在一家商店门口的台阶上。
叶枫乔这才记起,夜笙歌被郭顶砸了,他这两天一直在待业中。
两人对视一眼,叶枫乔垂在身侧手不经意似的摆了下,径自走向不远的一家超市。
代木童摇头晃脑的环顾四周没年见有什么人,也随后进了那家超市。就看到叶枫乔选速食面,代木童左看右看的晃悠到他身旁。
“给亓展打电话!打座机。”
代木童听话的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稍停一会儿才被人接起来,没人说话。
“我找亓展,他在不在?我找他有点事!”
顿了一下,亓大运的声音才传来,“你是谁啊?你找他干啥啊?”
“我是大木头,你一佛(说)我的名字他就知道了。他在不在?”
第一百二十二章 倒是你要躲远点,别溅一身血!
顿了一下,亓大运的声音才传来,“你是谁啊?你找他干啥啊?”
“我是大木头,你一佛(说)我的名字他就知道了。他在不在?”亓大运停了会儿,才答,“他现在睡着了,你找他啥事?等他醒了,我对他讲。”
代木童转了转眼珠子,“嗯,佛(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我这不是和闵成俊闹掰了,刚去夜笙歌上了半天班,就又没活了。
我,我想问问亓展,福悦楼要不要人?要是要的话,我就找荣哥说说,去福悦楼干活。也能挣俩钱零花。
那他睡了,就先这样。等亓展醒了,你别忘了给他讲啊,先这样,我挂了啊!”
看着拿着速食面发呆的叶枫乔,代木童轻声说:“这亓大运讲话,有点不正常?”
叶枫乔看了他一眼,“你去一趟吧,看他在不在,在不在都给我发个信息。”
“我这刚打过电话,”代木童有点不情愿,“亓展他妹不是在如家吗?去找她问问。”
亓小来?叶枫乔一下记起这个名字。给自己打电话也是个女孩子,当时觉得听声音有几分耳熟。现在回想,有可能就是亓小来打的电话。
“那不用去了,”看不顺眼他站在那儿,摇头抖脚的样子。叶枫乔问,“你现在干吗?”
代木童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叶枫乔并未注意。只听到他说,“不是都说陆晓通回来了,我在这儿看着。他要是来找成俊要的麻烦,也好告诉你一声。”其实自己只是想来看看陆晓畅。
叶枫乔有几分不信,“也不用告诉我,告诉我也没用。倒是你要躲远点,别溅一身血!”
两人出了超市,背道而弛。
医院里,方义根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坐在病床上等着。
毕秀丽过来,就看到方义根失魂落寞的坐在那儿,看上去有些可怜巴巴的。从他住进医院,毕秀丽打电话催了几次。他家里的人就送换洗衣服来了一趟,住院费生活费都是雷启云给付的。
依照他自己的意思,住个三五天就要出院。毕秀丽受叶枫乔所托,一直安抚他安心住着。就是伤不好全了,也要好个七七八八才能走,所以才在医院住这么久。
看到毕秀丽过来,方义根站了起来,脸上地笑容感激而拘紧。
“回家一定要注意,还不能出力气干活。一定要记得,再有个好歹,就不好说了。”毕秀丽再三叮嘱,“一定一定记得,你要是有个好歹,让方……如男肯定会难过的。别干出力气的活儿!”
“嗳嗳”方义根连连点头应着,提起自己的包才想起来,喊道,“毕大夫,谢谢你们。我,我住院费是谁给的?”
毕秀丽笑笑,“没事,这事你别想了。人家钱多,不在乎这一星半点的!路上当心些!”又叮嘱了一句才离开。
方义根一个人,拿着自己的小包出了病房。想到回家,想到家里的媳妇儿子,外面的闺女,心里五味杂陈。
走到住院楼门洞竟和代福荣打了个照面。像方义根这种老实巴交的,见到代福荣这样的人,是能躲早就躲开了。因为他一时心不在焉,发现时两人已经撞一块了。
代福荣一脸阴晴不定的注视着他。
方义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代福荣却绕过他上楼去了。方义根看他没理自己,如释重负的深出一口气离开。
花儿爷苗圃林院里。
“你真决定了?”
“再问几遍也是决定了!”叶枫乔把自己叠好的衣服往包里装,“既然是外出回来,总得有个外出回来的样子。是不是?”
看着叶枫乔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故作轻松的和自己说话。花儿爷满面愁容,叹息不断声,“唉,你这一走啊,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叶枫乔听他说这话,拉拉链手顿了一下。把包弄好了才看向花儿爷,“要不,我们俩一块儿?”
“你做梦去吧!”花儿爷表示不屑。
叶枫乔扶着他坐下,“我也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你和我一起,我把你送省城去,等这边结束了再回来!”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结束?”花儿爷持怀疑态度,“这么些年都没给个结果,我怕我去了就回不来了!”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你就这么不信我?先前那是因为和这事有关的人,都不在镇上。现在那人还在,而且陆晓通也回来了。事关这个‘东西’所有的人,除了方辞和雷梅,全在这儿了!
更何况失主也有一个在这里,人齐全了。实在不行,我把他们全约出来,开个圆桌会议,大家敞开了谈!”
听着叶枫乔说到最后,几近玩笑的口吻说出话。花儿爷知道自己再劝也是作无用功,连叶振山和杨香都由着她,自己多说无益。
看着她背着包走向门口,花儿爷心里无比的沉重和不舍。
“哎!”
花儿爷放在腿上的手,正低头揉着发酸的眼睛。又听到叶枫乔的声音,吃惊的昂起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人,有点恼羞成怒,“走了就走了,你又回来干啥?”
“我看你是不是不舍得我?还好够坚强没哭。”叶枫乔坐回他身边,“瞒着你一件事,我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看着花儿爷要张口问,叶枫乔难得表情生动,调皮的说:“我现在不会说的,要留给你当作惊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这事和亚哥有关,是一件天大的好事。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最好晨昏三柱香求上天保佑,让这件事早点结束!”说完站起来拍拍花儿爷的肩,“我走了,保重!”
花儿爷望着她消失在门口,想着她说过的话。记得上次在医院,这妮也讲过类似的话。好事?还天大的好事?人都不在了,能有啥好事?这心里总觉得沉甸甸的。
楚墓镇医院,亓林病房里
代福荣坐在亓林的病床前,看着亓林露着的眼睛和非正常色的脸。坐了有一会儿了,亓林理也没理他,只是对着惨白的房顶发呆。
亓林妈今天陪着善音善果去报名去了,没在。不然的话,想要这份清静也是妄想。
可是现在代福荣并不想要这种清静,而是想让亓林说话。自己问了他几句了,他一声不吭声。
代福荣心里再气,现在却不能给动一根手指头,想大声斥问两句,都发不出来,只因为他背后站着郭顶。
查了半天才知道,亓林妈是郭顶父亲的干女儿。早知道……早知道,哪有啥早知道?这帮外地人!想到最后,代福荣又把怨气记在了那帮外地人身上。
让人找王孝男和郭笑河,王孝男是见不到人影,郭笑河是完全不接电话。心里更是恼怒郁闷。
来医院是想先看看亓林伤成了啥样子,事情有没有缓。看了半天,自己也看不出啥,只觉得这伤不会轻了。这事看来也没啥缓的可能,心里更是急气交加。
不由得又想起郭顶,回想自己当初落郭顶手里事。
那时自己还是跟着陆晓通和闵成俊混。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憨劲儿,在楚墓镇上也是叫的响的。
然后就狂妄自大的在界河集,与界河北镇的人发生了争执。不服输的硬拼,才算打胜了那一架。当时算了也就没事了,自己堵着口气追到了界河北镇。被郭顶抓住打了个半死,如果不是陆晓通多了个心眼,让闵成俊留下。自己现在怕不是瘸胳膊就是断腿了!
此时再次对上了郭顶,代福荣耳边就回响着当时他说过的话,“你小子走运,叶家的电话再晚一分钟,老子就让你住遍每间猪圈!你叫代福荣是吧,记住了,再落在我手里,老子让你尝尝抱猪睡的滋味!”
郭顶以前是养猪的,占地十亩只多不少的猪圈,代福荣不知道有多少间。想着要是每个要住一遍,怕是自己出来也是个猪样了。虽然现在他不养猪了,代福荣反而更怕!
听说阿君还不知死活的敢和郭顶动刀子,真的是屎壳郎寻食——找屎(死)!他找死,自己无所谓。可是现在事关自己,该怎么办呢?
手底下的这些人,用的时候,一个能顶用的也没有。让找王孝男找不到人,让联系郭笑河也联系不到。
还有五姓寨的老家伙,人老胃口却特别好,要是请他们——这花费总不能算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吧!又要和那些外地人绕嘴皮子!
代福荣越想,心里越闷越火大。看着躺在床上闷不作声的亓林,真想送他一程,也省的碍眼!代福荣坐不下去了,起身急步离开!
叶家寨,叶振山家
叶振山回到家,就看到王孝男坐门口,对着面镜子往伤处抹药。目光里的担忧一闪而过。发觉王孝男回望自己,神情不由一变,满脸的不虞。
王孝男看到他回来,差点打翻了手里的药瓶。忙站起来,“爸,爸你回来了!”
嗯,叶振山总算是应了一声。去厨房洗了手,出来擦手时,目光在院子里巡视。
其实就是不想看王孝男,怕忍不住想说他。可这一巡视不打紧,进院子没注意。这会看到了断了几截,被重新埋进个小桶里的仙人掌。
擦着手的毛巾丢向王孝男,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眼里燃烧着的愤怒之火。
第一百二十三章 我也想你,能理解理解我们。
叶振山擦着手的毛巾丢向王孝男,大步流星的走过去。任谁都能感觉到他眼里燃烧着的愤怒之火。
王孝男从脑袋上扯下毛巾,看着叶振山几近暴怒的样子,认命的闭上眼睛。早死晚死都是死,干脆一点认了,争取个宽大处理。小心的走过去!
叶振山突然转过脸,疾言厉色,“乔他妈,这仙人掌咋啦?”
那神色吓得王孝男抬起的脚又落下,心想,要不跑吧?还来的及吗?看了看距离甚远的大门,听天由命吧!大不了当着那俩人的面,再挨一顿而已。
杨香在准备午饭的事,看到叶振山回来,就料到有此一问。听到叶振山的召唤,从厨房走了出来,不急不缓的讲,“这个是亚哥今天来,不小心弄的。盆碎了,找不到其它的就找了个小桶。要不要去买个盆,把这桶换了?”
叶振山望着小桶的仙人掌,一会儿才讲,“桶就桶吧,白(别)换了。”
王孝男听了杨香话,仿若阴云密布天雷阵阵的天空,一下乌云散去雷声远遁,阳光明媚起来。和自己无关,不用受‘理教’(此处解释,理教,不是道理而是武力)了!眸光中有掩不住的喜悦。
杨香转身看到按不住高兴之意的王孝男,没理会他感激的笑,而是白了他一眼。
叶振山转身,看到笑得开心的王孝男。板着脸,“你那么高兴?还是做了坏事,我没发现你偷着乐啊!”
“不是,我是……”得意忘形,说辞也想不出来。
哼!叶振山相当不满的冷哼一声,进了屋。
朱玉杰和雷启云房里,外面发生的事,听得一清二楚!
雷启云鼻孔堵着两团纸,说话声鼻音很重,“我想了一下,觉得把孝男带上,回去算了!”
朱玉杰有点诧异的看着他,“怎么突然做出这个决定?东西不找了?还有那些人还……”
雷启云平躺在床上,扬了下手制止了他说去,“什么线索都没有?只靠猜想也没用。就算知道了那些人又能如何,我们能去抓他们吗?证据呢?留在这儿,还要时刻抵防着他们。”
雷启云的神情沉重,平稳了下心绪,“离开这儿,至少人还能安然无恙。孝男,就算他不走,你要想办法带他走的。”
“离开这儿也好。可是——那东西……如果,那些人在这儿找到了那东西呢?对雷家和诚和都是潜在的危险!”朱玉杰忧心忡忡,“要不你带着孝男回去,我留下!”
雷启云歪头看了他一眼,露出欣慰的笑意,“玉杰,不要因为雷家,让你自己心里有负担。也别说什么报恩,我们是兄弟,只有亲情不存在恩情。”
稍稍停顿了下,继续说,“至于那东西,他们找不到最好,找到就找到了。只要不伤咱们雷家的人,诚和就算没了,我们再创一个就是了!”
“二哥……”
“我知道你要讲什么,我已经决定了。大哥那边我来说,你不用担心!”看着朱玉杰欲言又止,“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让孝男和我们一起回去!还有啊,你这都奔三了吧,也该想想找个女朋友,谈婚论嫁。”
看着朱玉杰笑的不自然,雷启云打趣的望着她,“我这儿现在也有几个人选,你要不要听听,考虑考虑!”
“你别讲了!”朱玉杰一口拒绝,“这事我心里有谱!”
“吱呀”一声门开了,王孝男靠在门旁,打量着房里同时望向自己的人,漫不经心的说:“啥事有谱啊?说出来也让我谱谱!”
朱玉杰轻咳一声,看了雷启云一眼,没说话。
“你咋老咳?要是喉咙不舒服,看看去呗。”
朱玉杰面色平静站起来,对着二人,“你们聊,我先出去!”惹不起,躲得起。
王孝男走进来,把路让出来。朱玉杰走出去时把门带上。雷启云一手捂着鼻子,靠坐在床头。
王孝男似笑非笑的坐在床边看着他,“想到了一个歇后语叫——猪鼻子里插葱——装象。你也不是猪呀,这装的也不像!”说着还伸手弹了弹,雷启云堵着鼻子上的纸。
“你想干什么?”雷启云笑吟吟的看着他,一动不动由着他随意。
听到雷启云的话,王孝男收回了手。用审视目光盯着他,质问道,“我还没问你呢?昨天晚上谁给我说会对我好?今天别人打我的时候,干看着就算了!竟然在我还手的时,去替别人挡?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
雷启云一时哑言,接不上话来。
“怎么,没话说了?”
雷启云看着他脖子的微伤,心想,这不还是一副挨得太轻的样子。心里还是想和他好好谈谈,“那我能问你一问题吗?”
王孝男满不在乎,“问吧?”
“有事不能交流吗?老是动手那是野蛮人会做的事。”看着王孝男瞪起了眼睛,雷启云不慌不忙的接着说:“看你长的玉树临风、清新俊逸的模样,动手有损你温文尔雅的气质。
长嘴巴不是只用来吃饭和水,也是用来交流的。你有什么事,或者什么不满,都可以说出来。没有必要动手,伤人伤己,要是最后发现打错了人,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到时后悔,怨责自己也没用!”
王孝男没有出言反驳,反倒认同的点点头。
雷启云接着说:“那个亚哥,够可怜的。你有事就问事,何必和他动手?真伤了他,花儿爷会轻易饶过你吗?”
王孝男认同似的点着头,“你说的好像在理!但是,你还是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去替亚哥挡拳?”
那叶枫乔,不是亚哥。雷启云想了想,“我是怕你伤了他,花儿爷会找你麻烦。”
“哦,”王孝男眼神里透出几分不信,“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对我好!”
“我有个事和你商量?”雷启云看着他,诚挚的说:“你和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儿。去开开眼界,看看外面的世界。”
王孝男呵呵笑出声来,听不出喜怒,“你这个理由好,可是我为什么要和你一块走呢?想看,我自己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雷启云不解的望着他,“当然,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我可以陪着你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听到这句话,王孝男游离的目光变得犀利与雷启云对视,声音也变得阴冷可怖,“我想去地狱,你也愿意?”
雷启云收回了目光,无比心酸的叹口气,语重心长的讲,“孝男,我说的都是心里话。你我兄弟分离了二十多年,当初是……我们的错。现在,我只是想让你回去,是有想弥补心中的愧疚。更多的是为了你安全和以后着想,人人都有脾气,你对我、对那个家的抵触,我心里能理解。我也想你,能理解理解我们。”
“理解你们?”王孝男露出嘲弄的冷笑,“谁理解理解我?听你的口吻,先前在那个家里,我也是不受待见的。以前是我年龄小,不记得那些事。
但是这里,我生活了二十多年,别人的冷眼,背后的非议,人际的孤立……还有,”王孝男眸光中委屈与悲伤,让雷启云的心隐隐作痛。
“还有妈的死,王义明的死。我这是家破人亡,妹妹弟弟寄人篱下,这所有的一切——”
王孝男声音冷森森的带着浓烈的恨意,眸光泪现,“都与你那个自私虚伪,没有担当的爸有关!你现在让我回去,你让我怎么去面对他?把他当作爹一样——父慈子孝!还是当作仇人——一刀劈了他!你说,这两个我选择哪个?”
雷启云不知作何解答。是,王孝男说的,自己不也这样想过。如果当初小姑不带着他离开,这所有的一切不幸,或许都不会发生。
王孝男闭上泪意涌现的眼睛,良久,“哥,”声音低沉。一个字,让雷启云为之一振,想张口应下,嘴唇哆嗦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你的心意我领了。如果真的为了我好,你和朱玉杰离开吧。以后,你们就把他当作我,想我了,就加倍对他好些!”
看着王孝男离开的背影,雷启云说不出一句话。心里异常的酸苦纠痛,有一种无形重压,让自己倍感无力。是啊,自己只想着他能安全的离开,想让他生活的好些,却不曾想过他的感觉,没体会过他的内心。那个家,如果此时自己与他身份调换,自己会回去吗?虽然最难面对的人不在了,但是内心深处的感受,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
“你还好吧?”朱玉杰坐在床边,看着他一脸的疲惫。
雷启云点点头,闭上眼,看上去像是用力过猛后的虚弱。
朱玉杰又问,“谈崩了?”看着王孝男阴沉着脸,招呼也没和叶振山打就离开了,也该想的到。
雷启云没说话,深出一口气,睁开双眼,看着空气的某一处。声音不大,语气异常的坚决。“我们留下,把他们抓出来!”
既然你不愿意走,哥就给你清出来一片净地!再离开。
王孝男离开了叶家寨,骑着摩托车,一路飞弛。被风吹拂过的心中郁结怨气,所有的不快,被清扫了一遍似的,心中舒服了不少。到了楚墓镇上,没在镇上逗留,风驰电掣穿过街道,直奔花儿爷的苗圃林去。
大街上有认识他的,看他寒着一张脸,谁也不敢去喊他,免得自找不痛快。
第一百二十四章 你看门狗啊,回回都拦门!
大街上有认识他的,看他寒着一张脸,谁也不敢去喊他,免得自找不痛快。
代福荣坐在车里,想着怎么少花些钱摆平亓林和郭顶的事。忽然听到一小弟来说见到王孝男了,忙追问人在哪儿。
面前几人,你看我我的你,没有一个人回答。只看到他一闪而过,自己追也追不上,哪里知道他去哪儿了?
代福荣气的骂娘,连个人都看不住!想到看不住,就想起了方童,又想起了亓林,想到……反正想到一大堆的糟心事!本来还算平稳的情绪,一下如火山暴发开来。什么也不想了,上楼和那个娘们商量再说!
下了车,不经意间就看到斜对面的夜笙歌。以前的这个点,已经开始营业了,门庭若市那叫一个热闹。这关门一天,就少了一天的钱。
望着大门紧闭,让人绕路走的夜笙歌。偏偏还有两个拿农具的人守在门口,看着别样的滑稽!
代福荣冷哼一声,收回视线,急怒交加的直入顶楼。在门口时,被李康挡在了门外。
“你看门狗啊,回回都拦门!”代福荣十分不客气,口出脏言,“你他妈的给我让开!”
代福荣的骂声,只是让李康的脸更冷的几分,“李总在休息,不让人打扰!”
哼哼!代福荣嘲弄的冷笑两声,“休息?你直接说在陪男人不就行了!”
“你!”李康的脸色很难看,拳头不由的握紧,做出一个随时出击的动作防备着。随然李总交待过不要和代福荣起冲突,但没说自己不还手!
“怎么,我的话伤你自尊了?”代福荣见李康气的浑身肌肉紧绷,还在压制自己。神色更显张狂,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自觉的酸意,“能入李总的眼,能爬李总的床,还能睡李总的人,我倒想看看谁这么有本事?”
赫然门被从里面打开,站立在门旁的不是李总。
代福荣瞠目结舌的看着面前的人,久久不能回神。自己不是不知道他要回来,他已经回来,怎么没人和自己说一声?
难道早上看到和李总抱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就是他?思及至此,代福荣咬紧牙关,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的握成拳!
这些人用到自己就处处使唤自己,用不到自己就丢在一边!
陆晓通回来,你们是给我说过,为什么他已经回到了镇上,没有人给自己透露一句!我不去想你们是啥意思,但是你们若是认为我代福荣,是那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我不介意,把合作这条船弄烂,也要拆出几斤铁来当作报酬!
陆晓通像没有看到代福荣阴沉的脸,像以前一样,笑呵呵地揽过代福荣的肩,“荣哥。久仰!”
代福荣的胳膊僵硬着,任由陆晓通拥抱自己。稍许才说出了一句,“通哥,你回来了!”
陆晓通拍拍他的肩,脸上始终带着平和的笑,“回来了。”
代福荣冷冷的看着李康,语带埋怨的说,“你们也真是的,通哥回来你们也不说一声,我好提前准备。给通过办个接风宴!”
陆晓通无视代福荣只露着白牙,看不见笑意的脸。依旧一脸笑容,“不必麻烦,出狱也不是啥光彩的事。”
代福荣略显吃惊的神色,没逃过陆晓通的眼。原本以为陆晓通是在外面替李总做事,没想到他竟然是在坐牢?
看着还在愣神的代福荣,陆晓通扶着他的胳膊往房里带,边说:“过去的事了不提了。说说你吧,我倒是听说最近这些年,你混的不错!”
代福荣回过神来,“哪里,哪里。通哥你听别人笑话我!”觉得陆晓通变了,先前的那种张狂恣意,天不怕地不怕性格一点也看不到。牢狱磨人,把性子给磨平和了?
现在看起来,他就是一性格平和,没有脾气好说话的中年男人。要说那时的陆晓通,就像一只野性难驯的狼。现在的无疑就是一只没有脾气的老绵羊。
哥俩落坐,趁着陆晓通倒茶水的时间,代福荣打量了一周,没发现李总。
“通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夜个(昨天),还没来的及出去看看。”陆晓通眼带笑意,深邃犀利观察着代福荣的举止神态。“到是听这里兄弟说了你这几年,风光无两啊!在楚墓镇里现在是这一个!”
代福荣看着陆晓通比起的大拇指,听着他几近拍马屁的话。脸上的笑容从嘴角溢到了两腮,“通哥说这话,弄的我都不好意思的了。大家都是一起玩的兄弟,您以前是大哥,以后也是我大哥。您要是来这福悦楼吃饭,弟弟给你免单,终身免单!”
陆晓通怎会听不出他的意思,这是和自己划清界限了!脸上的笑容绽放得像花儿,越来越大。最后竟忍不住的笑出声来,“哈哈哈哈,不愧是好兄弟!”说着拍了拍他的肩。
陆晓通的笑声,让代福荣疑惑。在他说出好兄弟时,也明白陆晓通的意思,这是不会插手自己的生意了。
“什么事,这么高兴?”是李总的声音由远及近。
这个诱人心魂的妖精!代福荣听到声音,就想到这句话。
李总已换了套衣服,白色的七分袖衬衫,黑色的开叉长裙。裙叉开到了大腿,走起路来,修长白皙的美腿,随着身子的扭动在裙摆中若隐若现,摇曳生姿,别有一番情趣。
陆晓通对美人视若无睹,代福荣看起来有些心神不定。
李总披散着头发,头微微低侧,把五官都隐在乌黑柔顺的头发阴影里一般。躲着代福荣的目光。
走到陆晓通的身边,挽着他的胳膊挨着他坐下。温顺的像只兔子,声音也温柔似水,“你还没告诉我,你笑什么呢?”
代福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好似被人撒了一把蒺藜,又刺又挠的。“通哥和李总是旧相识?”
“是旧相识,只见过几面,不是很熟。”陆晓通笑的很自然。
贴在他身旁的女人身形一僵,又恢复如常,娇嗔着道,“还说自己老,这脾气倒还和以前一样,生起气来没完没了的。”
代福荣陪着笑脸,“通哥真会开玩笑,哪里老了?呃……李总,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李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对他的语气也冷淡不少,“有事尽管说,晓通不是外人。”
代福荣脸色一变,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晓通。陆晓通对着他笑笑,“不用顾忌我,你们有事尽管谈。我出去走走!”
李总也随着他站了起来,轻轻的抱了抱他,若有深意的叮嘱他一句,“别走错了路,早点回来!”
陆晓通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离开了。
李康进来关上门,在代福荣二尺远的距离坐下。
陆晓通离开后,李总身上的气场乍变,连带着室内的气压也低了几度。
看着冷冰冰的李总,代福荣皮笑肉不笑的说,“哟,您这是几个意思?这样区别对待,也不怕寒了人心!”
李总嘴角扬起一丝冷笑,起身走到他面前,前倾着身子,深邃的目光注视着代福荣仰视自己的双眼。
两人离的很近,近到代福荣完全被笼罩在李总呼吸和她身上的香味之中。
代福荣被她突然的逼近,双眼不由自主地被她深如寒潭的眸子吸引着,与她对视。她眼中的寒意渐变,犹如一道利剑直击代福荣心头。
代福荣整个人过度紧绷而僵住,咽喉仿佛被人扼制,呼吸都不顺畅。先前脑海里那些杂七杂八的想法,早已一哄而散。
直到李总从代福荣眼睛里看到了恐慌与不安,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代福荣在李总起开,暗暗松了一口气。故作沉稳的轻咳一声,“李总这是啥意思?”
“代福荣,你的心思我明白。”李总仿佛永远看不够自己的指甲,目光落在纤纤手指上,声音不大却透着狠辣,“能给你的,我不会不给。不给你的你也不要多想!贪多嚼不烂,别把自己给咽死!”
“李总说的是,李总说的是。”代福荣面上笑吟吟的应道,紧握成拳的手,暴露了他心里的不甘与愤怒。
李康的注意力放在代福荣身上,见他的言行举止,也知道他口是心非。双眼暴出冷冷的眸光让人生畏。
“有事说事,别说那么多废话。”李康眼中不满很明显。
代福荣笑笑,“说事,说事。我是来和你们说说夜笙歌的事。我来之前去见了亓林,伤的确实重。我敞开天窗说亮话了,这事不好办。郭顶那边我打算明天去界河北镇,但是我要让那天在场和郭顶动手的人一起去!”
李康目露迟疑,“他们已经被打了,还要怎么样?你出面摆不平?”
代福荣不由得呵呵了一声,“康哥,你真看的起我。我是和你们说过,楚墓镇上,你们只要不是明刀明枪的闹事,我都有办法解决。可郭顶是楚墓镇的人吗?他是界河北镇的!”
看着康哥眼中的疑惑,解释道,“郭顶家的势力,在界河北镇就相当于楚墓镇的五姓寨。人口众多,盘根错结,不小心就会惹祸上身。”
“哼!”李康满脸不屑,“你说的太夸张了吧?人多不一定成事,那郭顶人再多,又能怎么样?”
“哈哈,”代福荣干呵呵的笑应两声,“说这么多,你也不明白。这是乡下,是农村。你以为是城里,人情冷漠,各顾各的!我再给你们讲个事,你可以去问问齐经理。”
第一百 二十五章 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哈哈,”代福荣干呵呵的笑应两声,“说这么多,你也不明白。这是乡下,是农村。你以为是城里,人情冷漠,各顾各的!我再给你们讲个事,你可以去问问齐经理。”
不止李康就连李总也转头看了他一眼,本以为只是这群乡下人借机发挥想要钱,难道还有其它的事?
“出事之前,齐经理问过我,‘亓林再来夜笙歌纠缠怎么办?’我当时告诉他,交给王孝男处理我承认我是想让他和亓林两个人互掐,掐死一个少一个,反正两个都讨厌。
你们家齐经理呢,肯定是被亓林缠烦了。把事推给了王孝男,王孝男后来为啥会丢手不管?最后才会发生亓林被打伤的事。
还有郭顶这个事,我问过在场的人。王孝男采取息事宁人的态度处理这事,十有八九是看到了郭顶。照他的处理方法,这事是结束了。
可你们的齐经理,太为你这个老板着想,把王孝男给的条件扣三留一。人家也不是傻子,说好的诚心诚意全被齐经理一个人给搅……”
李康冷笑连连,“依你的意思,就是他们狮子大开口,我们也任由他咬吗?”
代福荣觉得哭笑不得,“让王孝男处理的,这事你不同意,你不和王孝男讲,自己把条件改了,不是找着闹架吗?哼哈,其实也是有可能,是王孝男故意坑了咱们也说不好!”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是李总问的,冷冷的声音中,代福荣听出了几分不悦。
“王孝男他从小就在界河集摸爬滚打,和郭笑河兄弟俩关系都不错。他会不认识郭顶?他处理事时,郭顶当时就在,他没提。他了解齐经理,他开那样吃亏的条件让齐经理签字,他就知道齐经理不会答应。他就坐看我们和郭顶闹起来,他好看笑话!”你福荣说对最后有点咬牙砌齿。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李康不解,“他在夜笙歌,事不用做,还有钱拿。手底下的人都不敢惹他,他还想怎么样?他还不满意吗?”
李总无视李康的目光,冷冷盯着代福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代福荣这会儿倒谦虚,嘿嘿一笑,“我又不会读心术,再说当时我也没在。应该问问齐经理,他或许清楚!”
李总挥了下手,李康起身出去了。
“这事全权交给你,人能不去就别去,钱无所谓,事办妥了就行。”李总淡淡的看了一眼代福荣,“辛苦了,你去忙吧!”
代福荣点了点头,“好,我走了,有啥事给我打电话。”
李总难得的对着他点了下头。
代福荣离开后,李康和齐经理两人进来。
齐经理站了一会儿,没有人理他。冷场的气氛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自觉得吞咽了几下口水,终于忍不住小心的问,“李总,康哥,你们找我来什么事?”
“你是不是对我把王孝男留在夜笙歌有意见?”李总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有些空灵。
“不敢!”
“是不敢,还是没有?”李康目光如剑,让齐经理恐慌的连连改口,“是没有,是没有。康哥,到底怎么了?您说清楚,我不太明白啊!”
“你把夜笙歌发生的事,仔仔细细的想一遍,想清楚,是不是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没和我说啊?”平时很少开口的李总今天很反常,开口讲这么长一段话,而且声音很轻柔,轻柔的让齐经理身上起了毛毛冷意。
“我信任你,把夜笙歌的一切都交给你打理。从你们来到这儿的第一天,我单独给你说过,让王孝男待在夜笙歌,让你交待他们不要去惹他,不许刻意的针对他,更不能让他搀和到我们事情里。你都忘记了?”
齐经理低着头看到停在自己眼前的脚,紧张的呼吸不稳,嘴唇哆嗦,“没有,我一直谨记李总的叮嘱!”
“我念在你这几年,做了不少的事。我原谅你这次说谎,你要是看不惯王孝男,你早说出来,我让阿司和你换。现在——”李总抬起一只手托起齐经理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声音无比冷漠,“你把他给气走了,我该怎么——办了你?”
齐经理听到此问,双膝一软,跪在李总脚下,诚惶诚恐,“李总,李总,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不惯他,不喜欢他,甚至讨厌他。可是我,我一直忍着他。这次是因我一时糊涂,求你原谅我这一次!求求你!”
李康听到李总的话,先是惊,看到齐经理哭着求饶。心里生出几分不忍,“李总……”
李总轻扬了一下手,示意李康闭嘴。望着俯地而跪的齐经理,问道,“你告诉我,王孝男若是没走,你们想把他怎么样?”
齐经理没有时间去疑问,李总为什么处处坦护王孝男?仔细斟酌着用词,回道,“我们原本只想教训下亓林的!代福荣要把事交给王孝男处理,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就想着他们俩要是斗起来,我也看看笑话。没想到王孝男直接把金子开了!金子……在店里……不能让她走,阿君他们打了亓林一顿……”
“你没有听懂我的问题吗?”
齐经理额头面满了细密的汗珠,眼见瞒不过去,咬牙讲出了实话,“想栽脏王孝男,误伤或者误杀亓林!”
齐经理几乎是哆哆嗦嗦的讲出了这句话。话音落,被李康一脚踹扑在地,又狠狠补了几脚。
李总急怒而起,看着被打趴在地的齐经理,久久不言。阴沉的脸色,取代了先前的怒容。缓缓坐下,坦开右手手掌,只见掌心躺着一枚一寸来长的秀气刀子。
刀子是小,杀个人还是轻而易举!自己不是没见过死在这把刀下的人。李康见状,惊慌的喊了一声,“姐……”
李总不悦的盯了他一眼,自知失言,忙改口,“李总,看在……”
“你不用求情!”李总冷冰冰的一字一句的讲,“阿齐,我再对你说一遍,别去动他!”
阿齐在李康停手时,又老老实实的跪好。连连应道,“是,是,是。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李总挥了挥手,李康扶起齐经理送他出门。
“姐,你为什么要这么坦护他?”李康关上门,回身就盯着李总质问,好似不给个合理的说法,就不罢休。
李总一直观摩手上的小刀,听到李康的话,神情一滞。打量他一眼,如释重负般呼出口气,喃喃道“不想把他再弄丢,我再后悔一次!”
说完抬手一掷,那轻盈小巧的刀子,贴着李康的头皮飞了过去,一声响动,整个刀刃没入了他身后的木门里。
李康一脸后怕的看了眼门,惊愕的望着自己姐姐,一时无言!
看着李康没动,李总淡然的问,“你还有事?没事出去。”
“他是不是……”
“心里清楚就行了!”李总赫然打断他继续说下去,神情烦躁,双手抱着脑袋揉了揉,厉声,“出去!”
李康有些忧心地望着她,“你歇着吧,我走了。”
看着轻轻掩上的门,李总的情绪似乎更加失控。弓在头上的手指,指甲陷进头皮。似乎要把脑袋扣开,才能减轻自己的痛苦!
陆晓通出了福悦楼,在大街上慢慢的逛着。自己是混着过日子,老天似乎是看不惯自己这样混着过下去,让自己蹲了十年牢,来惩罚自己的无所事事。
从昨天回来,那个女人亲自看着自己,给自己洗脑,想拉拢自己。这十年来,自己是如何度过的?她以为说上几句好话,让自己沉浸在她的温柔乡里,自己会把以前发生的事,全会忘记?
自己不是毛头小子了,将近四十岁的年纪,还这么无知好骗的话,就应当待在牢里别出来好了!
陆晓通眼里闪过一抹锐利,你‘送’给我的,我要全部还回去!
“去去去,一边去!没看到这边关门了?”一个不善的声音,驱赶着陆晓通,“这里不做生意了,走一边儿去!”
陆晓通识趣的点点头,绕远了几步。回头看着夜笙歌三个字,大门两旁是抽象地扭着身子的女人图象。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地方,心下呐闷,这是干啥的?
陆晓通带着疑问离开了这条街,往大十字街口的地方走去。当初离开这儿时,自己把妹妹托付给了干爸,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咋样了?妹妹快三十了,该成家了吧?要是知道自己坐过牢会不会嫌弃自己?
还有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自己问过雷启乾,他当时只回一句‘她回老家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苦笑和落寞的表情,没有避讳自己。
她没有嫁给雷启乾,会嫁给谁呢?如果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自己也不会去败坏她的名声。在这楚墓镇上,一个女人名声不好,日子会过的异常艰难。她过的好吗?
自己这匆忙的将近四十年的时间里,除了养自己长大的奶奶。在自己心里最重要的还有妹妹,再有就是她——方辞,你过的还好吗?
代木童百无聊赖地坐在超市门口,东张西望的。除了看见王孝男骑着摩托呼啸而过,吸引了他的兴趣,就没在看到他感兴趣的了。
正伸头望着十字路叉对角的成俊小馆门店。下午四点多点,门店大门开着。店门口只有新招来的一个中年妇女,在洗涮什么东西。其他人还都没露面。
第一百二十六章 成俊哥不在!
代木童伸头望着十字路叉对角的成俊小馆门店。下午四点多点,门店大门开着。店门口只有新招来的一个中年妇女,在洗涮什么东西。其他人还都没露面。
代木童想着,自己虽然不在那儿干了,去吃个面还是可以的吧?想想临走前闵成俊送自己的那一拳,现在脑瓜还隐隐作痛呢。
现在,自己这脸上还带着伤呢?要是晓畅姐问起来……想多了,她怎么会问自己呢?想到这儿心里涌现了一股来势凶猛地失落。
再抬首望过去时,就看见陆晓畅一手托着腰走出来,一手拿了个什么东西递给洗涮的人。两人聊了两句,陆晓畅又回去了!
总算是看到人了,可以回去了!又看天还早呢,想到中午,叶枫乔让自己去看看亓展。反正没事,去看看人到底在不在吧?
打定主意,往亓家桥方向去。争取一个小时一来一回,回来去成俊小馆要碗面!低着头向前跑,没注意身前突然有人,你让我我让你的,两人撞了个满怀。
对方的体格比他高大壮实,要不是对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代木童,代木童就被反弹了摔出去。
“对不起,对不起,”代木童一脸歉意的连声道歉,“我没注意,我没注意。您没事吧?”
对方无所谓的笑笑,“没事,走路当心点,撞人没啥,要是撞车上,就严重了。”
“真是对不起啊!”代木童不好意思的道歉,“对不起啊!”
对方平和的笑笑,“我没事,有事就去忙吧!”
“嗳,嗳!”代木童连应两声,看着对方的背影。感慨一句,还有这么脾气好的人啊!突然发觉这个人有点眼熟。没见过啊,谁啊?
脑中灵光一闪,是他——我的天哪!他不正是自己等了那么久,却一直没露面的陆晓通。坏了,晓畅姐!
代木童果断的放弃亓展,回转身一溜烟的跑向成俊小馆。三百来米的的距离,体能暴发跑向成俊小馆。
途经陆晓通身边时,一颗心要跳出来。他要是一把抓住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陆晓通看着这个刚刚撞过自己的年轻人,又飞快的从自己身旁跑了回去,只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咋这莽撞?
代木童跑到成俊小馆,回头看一眼还在百米之外的陆晓通。来不及喘匀了气,上前拉着柜台里的陆晓畅,气喘吁吁的,“走!走!快走,快点走!”
陆晓畅寒着脸,甩开了他手,“走啥走?放开我,你有病啊!滚,这里不治病!”
代木童回头看了一眼门外,紧张兮兮的,“走,快走!你……你哥,你哥过来了!”
陆晓畅石化般望着他,一脸不可置信,“你胡说啥?我哥啥时候回来了?”
“先离开这儿,我再给你说。”代木童说着话,就要拉着陆晓畅离开。
提到陆晓通,陆晓畅心生惧意,可是眼前是代木童又有点不信,迟疑着没动。突然记起闵成俊对自己说过的话,他要为自己负责!便甩开了代木童的手。
“走啊?”代木童甚是诧异,“你咋不走?他都快到门口了!你这个样子,你是想被他打死吗?”
陆晓通听到代木童说的话,心里顿时不高兴了。原本的那点迟疑也消失了。自己的肚子,自己可以嫌弃,却容不得别人指责半分。陆晓畅气呼呼的讲,“我走不走关你啥事?没事走远点,这里不欢迎你!滚!”
代木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回头望了一眼门外。看着越来越近的陆晓通,用乞求的口吻说:“晓畅姐,我求求你了,先离开一会。等成俊和你哥把事情通个气儿,你再回来!”
看着陆晓畅无动于衷的又回到了柜台里,代木童气恼的连连拍打了几下自己的脑门。又问,“成俊哥呢?”
陆晓畅只给了他一个白眼,没理他。代木童回身看了一眼陆晓通的身影,咬牙狠了狠心,走到柜台前。抓着陆晓畅的手,陆晓畅挣了一下没能挣脱。
代木童神色郑重,言恳意切的对她说:“晓畅姐,我求求你了。你自己先躲起来也行,先别让你哥看到你好吧?我对你没有恶意,我只想你好。你能好,我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
陆晓畅明看他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反而发慰他道,“你别操心了,成俊哥说了,一切有他!”
代木童握着陆晓畅的手僵了一下,松开了手。对着陆晓畅笑着点点头,又像是眼巴巴的说:“他说啥,你就信啥。你就不能信我一次?成俊哥这次……这次他做不到!他能好吃好喝的养着你和这个孩子,但是,他负不了这个责!”
“你胡佛(说)啥!”闵成俊给自己讲过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他不会说假话!代木童是在挑拨自己和闵成俊的关系?想到这儿,陆晓畅语气不善,“负不负都和你没关系?你给我滚!”
“几年不见,脾气越来越大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让两个人俱是一惊。
“哥?”陆晓畅站在柜台里,呆呆的望着陆晓通。直直的望着,双眸中泪意涌现,内心里五味俱全,一片混乱。
代木童整理下情绪,扬起笑意转身和陆晓通打招呼,“通哥好,通哥,你啥时候回来的?”
陆晓通笑笑没说话,迈步到柜台前。隔着柜台怜惜地抹去妹妹脸上的泪珠。“这么大的人了,像个小孩子,还哭?”
听着陆晓通宠溺般斥责声,陆晓畅真的想扑过去抱着哥哥痛苦一场,把这些年委屈和不堪全哭出来。
情绪波动太大,孩子在肚子里踢了她一脚。让她要遗失的理智又回来了,然情绪不受控制,趴在柜台上嚎啕大哭起来。
陆晓通看着妹妹的哭的分外伤心,这一定是受了委屈,脸色变的不好看。
“闵成俊!”陆晓通喊着一声,“你出来!”作势要往楼上走!
“哥!”陆晓畅忙上前拉着他,“成俊哥不在!”
陆晓通看了一眼拉着自己胳膊的妹妹,目光最终落在了特别显眼的肚子上。脸上的表情才有些缓和,扶着妹妹坐下,“几个月了?”
“还有个把月就要生了。”陆晓畅心里忐忑不安,好怕陆晓通问起,自己嫁哪个庄?孩子他爸是做啥的?
“哥,我们上楼去说话吧,等下会来客人了。”
陆晓通扫视了一周,发现成俊小馆的店面变小了许多,神情里透着不解。
陆晓畅看出来哥哥疑惑,解释道,“干爸去世后,成俊哥把那边四间与这边两间隔开了,那边四间用来开网吧,这边两间就弄了个小饭馆。”
“是因为福悦楼把生意都带走了?”
陆晓畅心中‘咯噔’一下,心中有些惊慌,“不是,不是……”
看着小妹吞吞吐吐一脸作难的样子,陆晓通笑了,“咋了?和我还有不能说的?”
看着自己哥哥的笑意,陆晓畅笑的有些勉强。
走到二楼,陆晓通皱起了眉头,通往三楼的楼梯被封死了?
当初自己在家时,干爸——也就是闵成俊的爸,在三楼给自己和陆晓畅都留了一间房子。自己也记得,当初成俊小馆的名字叫成俊饭店。一楼大厅,二楼包间,三楼是住宿。
看着被封死的楼梯,陆晓通觉得心里十分膈应,冷冷的问,“这是怎么回事?”
代木童看着他们兄妹俩上楼,自己没跟着上去。大跑小跑两人从后厨里走出来,目光不善。
看着他们能吃人的目光,留了一句,“告诉成俊哥,陆晓通来了!”说完走了。
背后传来大小跑的吆喝,“看你跑的快!下次抓到你,打断你的腿!陆晓通……快打话给成俊哥!”
人是离开了成俊小馆,心里怎也放心不下。想打电话给叶枫乔,想到她走前说过这事不要和她讲,心里也是犯了难。一路沉默,不知不觉走到了去往福悦楼的十字路口。正想转身离开,被人喊住了。
身后是一辆车,喊他的不别人,正是自己的堂哥代福荣。心里十分不想,还是满脸堆笑透着讨好巴结的意思,“荣哥,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来,上来。”代福荣和善的打开车门,自己往一边挪挪,给代木童留了空。
代木童喜滋滋的坐上车,又问一遍,“荣哥,这是上哪儿去?我跟着会不会掉你的面子?”
“你小子还讲面子?”代福荣一脸好笑,“我找王孝男和郭笑河。那天你不是一直跟着他吗?他去哪儿了?”
“我们从夜笙歌里出来,在面摊吃面。男哥嫌我能吃,就不让我跟着他了!”被人嫌弃能吃,代木童有点不好意思,“后来他去哪儿了,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说他现在也没钱了,天天跟着雷先生蹭吃蹭喝呢。”
“他也没钱?跟着雷先生?”是讹了朱玉杰吧?再怎么说,朱玉杰能有今天,与雷梅是分不开的。又想想王孝男没钱?代福荣有点不信,王孝男吃喝在店里,烟抽的不多,都是从店里拿,也不喝酒,也不用应酬。一个月有两三千块钱,怎么会没钱?不说以前,这刚发了工资有几天?
“哦,那天不是有人来闹事,男哥一人请一碗面……人多,钱就花完了!”看着代福荣沉默不语,眉头皱在一起。
代木童知道他在想啥,也不在说话。心里暗暗的想,男哥,你出的钱,小弟我替你讨了,他给不给就不知道了!
“你有你男哥号码吗?”
第一百二十七章 再打过来,我就过去给你整整骨!
代木童知道他在想啥,也不在说话。心里暗暗的想,男哥,你出的钱,小弟我替你讨了,他给不给就不知道了!
“你有你男哥号码吗?”
“有!”说着,代木童把自己手机掏出来,代福荣伸手去接。代木童却又把手机拿回去了,“荣哥,我手机快停机了,我给你号码用你手机打。”
代福荣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要不是那个楞头青把我拉黑,我能理你!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我用用,等下你自己去充。”
代木童笑得见牙不见眼地接着钱,“谢谢荣哥!”这才体贴的把号码找对拨出去才递给他。
代福荣只当他抠门,却不知道代木童担心的是,代福荣在手机里看到叶枫乔的号码。也怪自己实诚,真就存了叶枫乔的名字。等下一定改掉!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人接起,劈头盖脸的骂过来,“你个糟木头,啥毛病!说了多少遍,不让你给我打电话,还给我打!有没有记性?告诉你,老子没钱养你吃白饭!再打过来,我就过去给你整整骨!”说完听筒里就传来挂断的“嘟嘟”声。
代福荣眼露寒光的看了代木童。代木童一脸难为情的赔着笑脸,“要不,再打一遍!”
“你打!”代福荣把手机扔给他,“就说我有事要和他说几句话。”
代木童点着头重拨,神情有点紧张。
电话再次被接起,代木童激动的抢话,“男哥,男哥,你先别挂电话。不是我找你,是荣哥。他要和你说几句话。”
听筒里传来两声王孝男的干笑声,“荣哥,他找我有啥事?”
代福荣接过代木童递过来的电话,放在耳边。像变脸一样,满脸堆笑,“王经理啊,是我……”
“你喊错人了!我不是啥经理,有事说事,没事挂了!”王孝男没感情的声音,让代福荣敛起了脸上堆起的笑。
怕他真再挂电话,开门见山的讲:“你上次不是请郭顶他们吃饭吗?我想问问花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哟!”王孝男用惊奇的口吻,“这还有人上赶着送钱的?谢谢你真有心了!问下福悦楼的收银就知道了,不用给我打电话。我这正忙着,没其它事情,我挂了啊!”
代福荣听到他要挂电话,有些急切,“等等,你先别急着挂。我还有事没说呢?我……”
“饭钱的事不是说好了?你要是说夜笙歌的事和我没关。我也帮不上忙!”
代福荣脸都要变形了,声音还是赔着笑,“也不用你帮啥忙,就是过两天有个饭场,想请你一块儿!”
“吃饭啊,不知道那天我有没有时间?”王孝男似乎打定注意不松口。
“你看看,到时能不能抽出个时间,一顿饭的工夫还是能挪出来的吧?到时我把你请吃饭垫的钱也给你带过去。”
“你不说,我都记不清垫了多少钱了?”王孝男,“没多少,不用给了。我……”
“啥不用给了?两三千块钱呢?你现在还要找工作,找到工作之前总得吃……”
“好,到时通知我。”王孝男打断他的话,应了之后就挂了电话。
代福荣拉着脸凝视着显示挂断的通话,好一阵才发出两声冷笑,咬牙道:“还真是胆肥!”说完把手机扔给了代木童。
“荣哥,这是要去哪儿?”代木童把手机装口袋里,暗暗松了口气。看着车子往界河方向去,忍不住问。
“界河北镇!”代福荣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从自己回到镇上到今天,一直在打郭笑河的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关机。按道理来讲,就是拒绝自己,也不用做的那么绝,手机关机不接电话吧?
问过常跟着他的几个人,几人什么都不知道。也怀疑过,这事儿会不会和郭笑河有关?自己和他也没有发生啥不快的事啊?
代福荣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放弃郭笑河,能打通郭顶这个关系的,除了镇上的那群老家伙,新生面孔里除了王孝男和郭笑河,其他的人都说不上话。
直接排除那群老家伙,完全是自己与那些人的关系真的很不好,实在拉不下脸求他们。
而王孝男这个“生胚子(骂人不成熟)”压根听不进话,今天这通电话算是拉了一根线在王孝男身上。
而郭笑河是咋回事呢?这两人不是商量好的吧?想想刚刚一通电话,自己要贴进去两三千块钱。再想想现在这个是直接上门去找人,代福荣心里直发痛!
不只是郭笑河,还有他哥也是自己的大妹夫——郭笑山。反正该打点到的,都提前打点一下。
王孝男与这哥俩就是一个鼻孔出气的,要打点的都打点一下,就算到时不帮忙,看在钱的份上,也不会去扯后腿!
尤其像王孝男那种赖皮狗的性子,说不准到时一个气不顺,真乱搅一气搞砸了事……花钱消灾了!
有一件事一直梗在代福荣心里,就是李总为什么那么护着王孝男?
夜笙歌被砸,李总只是训斥手下的人没用,而王孝男只字不提。就能看出来,想动王孝男是做不到,只能由着他!
代福荣头痛的闭上眼睛,暗暗骂了一句,这块烫手的‘烂红芋’!
王孝男从叶家寨出来,直接去了花儿爷的苗圃林。只想找到亚哥,问清楚方童的事。
临近花儿院子还有二百米远的地方,就弃了车。打算来个措手不及的突袭,看看方童是不是被亚哥藏起来了!
他小心的在院子外转了一圈,只听院子里传来老年人爱听的戏曲。偶尔也听到花儿爷亮着嗓子,跟着唱两句。就再没有其它的声音。
不在这里?雷启云养伤的地方,自己又去了遍,什么都没发现。就差把几百亩的苗林,给查看一遍了!
最后还是回到了花儿爷的院子外面,爬上了一棵能遮挡自己的大树,骑坐在树的一枝分杈上,向院里张望。
看了半天,只看到花儿爷一人端着做好的菜,来回跑了两趟。
没看到亚哥,就花儿爷一人?正想往前移一点,又怕树枝承受不住自己。正纠结要不要挪?还是光明正大的走进去问?
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不想接的,一直响。王孝男气不顺,接通电话骂了一通直接挂断。
王孝男第二次接电话时,本来也不想和代福荣讲话。看在他主动送钱的份上,就多说了两句。
那么快挂断电话,是因为发现了,嗯,发现了一个老头。站在树下背着手,仰着头正笑吟吟地望着自己,吓得自己差点一头栽下来!
王孝男收起电话,一脸尴尬地冲老人家笑笑。
老人没有生气,和声和气地对他招招手,“下来,我这儿不上树也凉块!”
王孝男有点不自在地坐在树上没动。
老人冲他晃了晃手里的筷子,“你来的刚好,我正想找人陪我喝两盅!来了就来了,空手也无所谓,你爬那么高干吗?这树上能有好酒好菜?”
王孝男听说有好酒好菜是不希罕,但是是花儿爷好声好气的请自己,吃他亲手做的好酒好菜,简直是受宠若惊!
脸上的笑越来越大,脸皮都有些僵硬了。心里全是问号:难道我眼花了?我有幻听幻视?我看到的花儿爷是个假的?看着眼前真实的人,慈眉善目地望着自己,不是要骗我下去揍我的吧?想到这儿,扫视老人周围,没见有像扫把一类的武器啊!
花儿爷见他左看右望,就是没下树。以为他下不来,又对他喊道,“你等着,我给你搬个梯子来!”
“不用,不用!”王孝男一阵错愕,喊住要去搬梯子的花儿爷。自己利索的从树枝上攀爬到树主杆上,一跃而下,便以蹲姿落在了花儿爷身旁。
花儿爷见他落在自己身旁,忙伸手要去扶他。
王孝男看着那只手向自己伸来,习惯性以为他要打自己,没有直起的身子慌着向后躲。脚下不稳,一个趔趄脚扭了一下。
幸好花儿爷眼疾手快,去扶他的手往处一捞。抓住了他的胳膊,他才没有一屁股坐地上。
王孝男踮着一只脚,一脸尴尬地看着花儿爷笑!
“你这孩子,我去扶你,又不是打你,你躲啥啊!”
这不是被你的巴掌拍怕了?这二十年来,你啥时对我这么好过!不找我的事,就谢天谢地了!你扶我?算了吧!
对花儿爷的话,以及他对自己这难以琢磨的态度。王孝男无言以对,只能扯动僵硬的嘴角——笑,伸手不打笑脸人,笑总是没有错的!
“没事吧?”花儿爷关切的要蹲下去看他的脚。
王孝男哪敢劳架他老人家去看自己的脚,双手拉着他,“没事,没事,我没事!”
“真没事?”花儿爷有几分不信,更多的是关心。
“嗯!”王孝男用力的点点头,加重了语气,“真没事!”
“没事,我们爷俩就进去喝两盅!”很高兴的样子,拍拍王孝男的肩先一步回院子。
王孝男把花儿爷的态度,以前和现在作了个对比,心里又慌又乱。慌的是心中没底,这老头想干啥?他可从来没有和和气气的说过话,从来都像是自己欠他钱的样子。乱的事,他这样反常是对自己有所图吗?自己现在是光杆一人,兜里比脸还干净……
为了自己的安全不想去,又不敢出言拒绝。想着老人刚刚挺高兴,又不像是骗自己,还是一瘸一拐的跟了进去。
第一百二十八章 胡说,有胆想还没胆承认!
王孝男为了自己的安全不想去,又不敢出言拒绝。想着老人刚刚挺高兴,又不像是骗自己,还是一瘸一拐的跟了进去。
成俊小馆,二楼。
陆晓通发现每次说到陆晓畅本人的事,她就会叉开话题。心里一片疑云,干脆直接问了出来,“你嫁到哪庄上了?你怀孕了还出来——来成俊店里帮忙?”
陆晓畅感受到哥哥关心的目光,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嘴唇,眼闪躲闪不敢去看陆晓通。
陆晓通语气平和,“嫁人是好事,有啥不好意思佛(说)的?我是你哥哥,你是我最亲的人,我也是你最亲的人,亲人之间还有啥不能佛(说)的?还是说他对你不好?你婆婆嫌弃你!你们俩感情不好?还是他在外面胡混?”
看着陆晓畅因为自己的话,只埋头抹眼泪,表情一片冰冷。
陆晓通的连续发问,彻底击碎了她心里最后防御抵挡,泪水簌簌的往下掉。摇着头回答陆晓通,“不是,不是……不是的哥……”捂着嘴巴呜呜的哭起来。
陆晓通起身走到妹妹身前,抬手抚摸着她的头,脸上满是懊悔之色,“这些年,哥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
陆晓畅抱着哥哥的腰,摇着头,呜呜的哭着说:“哥……我想你……好想好想你……你去哪儿了……你咋才回来?你咋才回来啊?”
陆晓通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睛,声音有些低沉,“我也想你,这么多年,我也想回来……别哭了,都快做妈的人啦,还像个小孩子,哭起来没完没了!别哭了!”
陆晓畅控制住自己的呜咽,却控制不了身全抽动,双手松开了陆晓通。
突然觉得肚子剧烈的痛起来,陆晓畅双手捂着肚子,惊慌失措,“哥,哥,我,我肚子痛,肚子痛!”一脸恐惧挣扎着要起身。“我好怕啊,哥,送我去医院!啊……”陆晓畅坚持着说了几句话,就痛苦的叫起来。
陆晓通完全傻了,自己从没遇到这种情况。伸着双手,却不敢去触碰痛苦呻吟的妹妹。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身影火急火燎的抱起陆晓畅,不由分说的下楼。甚至连与陆晓通对视一眼都没能来的及。
陆晓通看着闵成俊把自己妹妹抱起来就走,便跟他的身后下楼。.
成俊小馆离医院没有多远,闵成俊抱着陆晓畅一路小跑。
陆晓通担心的步步紧跟,看着陆晓畅依赖的伏在闵成俊怀里,一路不停的喊着成俊哥,不由得慢慢地放缓了步子。
闵成俊安慰着她的话,随着风裹进了他的耳里:“别担心,一切有我……放心,别想那多,有我呢,……我在呢……我会一直陪着你的!再坚持一下,这就到医院了。”
陆晓通脸上的担忧神色,被两人之间的对话驱散,平和面容就得疑惑渐渐冷凝,衍生出一股愠怒的神色。
苗圃林
花儿爷的饭桌上,酒菜吃了过半。
王孝男才敢直视眼前一脸和蔼可亲笑容的老头儿,这是自己以前认识的那个老头儿吗?坐在一块吃了那久的饭,还是不点不敢相信。
难道是——王孝男此刻忽然记起小时候,自己惹雷梅不高兴时,她总和自己说的一句话:你去花儿爷那儿吧,他希罕你会给你饭吃的!
难道真的希罕我?没见过谁是横眉怒眼的去希罕别人的啊!理何况他对自己可不止横眉怒眼,有时还动手——可自己为啥没要还过手呢?王孝男也陷入了自己的问题里。
花儿爷今天似乎很高兴,就连王孝男拒绝他倒酒,他也笑吟吟的。
“花儿爷,你今天有啥高兴的事吗?”王孝男看着自斟自饮的花儿爷,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花儿爷听到他问话,端送到自己唇边的酒盅又放回了桌上,“你小子是不是在想,这老头今天是不是哪根筋不对,对我这么好?”
被老人家一语道破心里话,王孝男的笑里满是尴尬!底气不足,“没,没有,我就是看你挺高兴的,就想问问您是不遇到啥高兴的事了?”
“胡说,有胆想还没胆承认!”看着花儿爷佯怒,
王孝男心里像打鼓,先前可都是真怒,真打!现在这样子,还直劝我喝酒,我这心里……您知不知道,您越这样,我越不安!
“唉,”花儿爷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说:“以后别在叫我花儿爷了。不管是辈份还是血缘,我都是你爷爷!”
王孝男秉承一惯的点头附合,完全听进耳里才反应过来。目瞪口呆的表情,才做了目瞪,绷着的嘴巴还没张开。
又听到花儿爷的训斥声,“你听到我说啥了?就点头,我好糊弄啊?”
王孝男不知道作何表情,来回应老人家。面无表情的问,“你说,你是我爷爷?亲爷爷?”
花儿爷闭上几分醉的眼睛点了点头,接着说:“当初你妈抱着你来这儿,没来找我。要是来找了我,你们娘俩也不会在这受那么多的苦,作那么多的难。”
雷启云从省城里来,说是自己的哥哥。花儿爷是自己从小就认识的人,一直在镇上,怎么又说是自己的爷爷?
难道是……奶奶带着爸私奔了,嫁给有钱人了?王孝男把想不明白的事,脑补添上狗血地电视剧剧情。
“您是想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吗?你看这,我并不想听,你还上赶着告诉我!”王孝男一副无奈的样子。
“唉,”花儿爷叹了口气,“养你的雷梅,虽不是你亲妈,但和你也有血缘关系。她是你的亲姑姑,是我的亲侄女。我是你爷爷的亲兄弟,你是不是该叫我一声爷爷?”
王孝男望着一脸伤感,却对着自己微笑的老人,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端起桌上的酒,对着老人举了举酒盅,一饮而尽。
老人笑呵呵地望着他,又给他满了一杯。
“这些年,我隐着我和雷梅的关系,只是想少生事非。当初你太爷爷带着全家离开这儿而把我留下,是为了维系五姓寨这个名字。
没多久,五姓寨与临近的村落合并重新划分,成为一个新的镇子。你太爷爷带走的那些人,在外面也混的挺好,和其他四姓的主事商谈后,决定不回来了。
但是五姓寨有难,你太爷爷必须帮忙。这个时间期限是一百年,定这个限定,是因为当时时局混乱,想着一百年的时间也该安定下来了。
而你妈抱着你回来时,我不知道你们是雷家的人。还是王义明离开家时来找的我,给我说了事情的具体情况,我才知道。当时的情况已无法挽回,你妈已经顶着王家媳妇这个帽子了,想摘掉——难啊!”花儿爷语气里透着难以抑制的伤感。
王义明?就是王孝男那个不肯认爹,也是当初为救王孝男自己被车撞飞的,他知道,为什么不把妈送到花儿爷这儿?
想到这,王孝男心里的愧疚又化成了疑问,“王义明怎么知道妈和你的关系?”
“人性多疑!五姓寨的主事之人,让雷家离开,有两个条件:其一,五人一纸约书,五人签字画押;其二就是留下一个雷姓子弟——就是我;其三就是会指派其它四姓中的后辈子弟,留在雷家名为做事,实为监视。
王义明就是后来去雷家做事的后补。本来是你干爸去,那会儿他正缠你干妈呢,死活不愿意离开。他和王义明关系好,王义明就替他去了。”
“是雷家带走了有啥值钱的宝贝吗?还监视?”王孝男十分不屑。
没想到花儿爷微微点头,“有。”
“真有啊?”王孝男又惊又疑,身子都向前探了几分。
“现在没有啦。”花儿爷面露几分愧色,“我们对不起老祖宗,没有遵守祖训,打理好太子坟……”
王孝男对老人家的忏悔没兴趣,而又问道,“都有啥宝贝啊?”
花儿爷看着酒盅扬了扬巴,王孝男明了,端起一饮而尽,乖顺的自满一杯。又给花儿爷满上,“花儿爷,你要讲了就全讲了吧。你讲一半留着一半,我这听的不上不下的,挺难受!”
“你们这些孩子啊,生对了年代。像我们这些土埋到脖子梗的人,小时过的日子,你们理解不了。我随便说说,你呀就当听故事了。”
花儿爷回忆着,“在那乱糟糟的日子,为了遵循祖宗遗训,为了保住太子遗骸和遗物。经五姓主事人商讨之后,你太爷爷那代人开了太子墓,由雷家人带着太子遗骸和遗物离开了这儿。
后来又经大荒之年,五姓主事人为了能让寨里的人活下去。无奈之下把太子遗物出卖殆尽,才熬过那段苦日子。
再后来时局安定下来,你太爷爷他们在省城里做起了小生意,混的不错。就与其他几家商议,他们不回来了。由我同其他四家一起重建太子墓,所有的花费都有你太爷爷来出。
大家都知道,当初动乱楚太子之墓被破开,留给世人一棺冰凉刺骨的清水。如若再立太子墓,惟恐再生事端。所以今天楚墓镇上没有太子墓,而多了一座祭天台。”
“您是说,太子遗骸葬在祭天台?”祭天台王孝男太熟了,上学的时候,约架大都都在祭天台。现在想想,自己打架的旁边埋着个人……咋恁瘆得慌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这个哥哥好不好?
您是说,太子遗骸葬在祭天台?”祭天台王孝男太熟了,上学的时候,约架大都都在祭天台。现在想想,自己打架的旁边埋着个人……咋恁瘆得慌呢?
花儿爷点点头,又摇摇头。“祭天台——是祭天地与各路神仙。太子遗骸在刻着五姓祖先名讳的石碑上首供着。这事儿,只有五姓寨的主事人才知道,你小子别乱讲啊!”
“您不放心我,还给我讲?”王孝男一句暴露本性的话脱口而出,想到面前的是花儿爷,前半句理直气壮,后半句有点气虚不稳。
以为自己发性子的话会惹来批评,没想到花儿爷只是笑笑,还点了点头,“还是和你佛(话)才舒坦,和城里人讲话太累!上次启云去看我,我讲一句还要想他听不听的懂。他呢,一个劲儿的傻笑,我看他那笑,我就觉得别扭。城里人和咱们之间有距离感!”
“还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人顺眼对吧?”王孝男略有同感的举起酒盅,“来,为看着顺眼,咱爷俩走(喝)一个。”
“好类(类,语气助词)!”
王孝男觉得喝的差不多了,再喝可能就醉了,就说着客气话要离开。
而花儿爷也带有三分醉意,见王孝男要走拉着他,“别走,你爷我打今儿起,就一个人了。你小子赶巧碰上这个值得纪念的日子,还不陪我喝个痛快?”
“怎么会是你一个人?亚哥呢?”貌似这会儿,王孝男才记起自己来还有事。
“别提他!”花儿爷想到这妮子走之前还笑话自己一次,语气不太好,“好好的提他干啥?你给我讲讲你对雷启云的印象,这个哥哥好不好?”
“好好的提他干啥?”王孝男不情不愿把话还给了花儿爷。
“呵呵,他不是要带你回去吗?要是你觉得他不好,回去不得天天看着他?依你的脾气你受得了?”花儿爷一副,说说呗,我为你好的样子。
“那不简单,我不回去了呗!”
“你不回去不是说明你胆怯吗?见不了城里的大世面,出鳖货(意思畏畏缩缩,骂人胆小的意思)!”
王孝男心下明了,激将法?老爷子是在做说客的!笑了笑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那更好办,打的他绕道走,不敢在我面前出!”
“别别别,”花儿爷一口否决,“使用武力是蛮人做的,下下策。”
王孝男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巴,不以为意的嚼着,“我觉得有用就是好策,管它上策下策!不过,你有啥上策说来听听,说不准我能借鉴一下。”
“上上策,”花儿爷摸了摸刮的溜光滑净的下巴,“你呀跟他回去,把属于你的拿回来,然后做的比他们更好。让他们汗颜,让他们觉得不如你,在心里上狠虐他们!”
王孝男明了的笑笑,这老家伙就是想自己跟雷启云回去。至于他说的属于自己的——自己有自知之明,不是那块料!更何况上次听雷启云的醉话,就是有产业也不是啥好做的,自己才不去趟那趟浑水,找不自在。
王孝男就着酒劲儿胡搭话道:“那不是如了他们的意了?雷启云今儿个还说对不起我,我不跟他走他心里难受。照你说的做,那我就让他心里不好过,死也不能跟他回去!气死他,急死他!”
如果有胡子,花儿爷这会肯定是气的吹胡子瞪眼了。
看着王孝男明明和自己唱反调,还一副就听你的赖皮样子。花儿爷先是叹了口气后,脸上泛起欣慰的笑意,“你这孩子啊,你和乔……你们都是有主意的,好在心都不坏。”
“哟,您今天是当真心情好,一个劲儿的夸人。你以前都是……”说着还做着抽巴掌的动作,“都是这样对我,你这冒不腾(突然)的一个劲儿的夸我,我这心里直发虚。总觉得你这是要打我的前兆。唉——想想我王孝男长这么大,总算是有两个夸我的人!我除了心虚,还挺高兴的!”
“我也挺高兴的,为了高兴咱爷俩走一个(喝一盅)。”花儿爷举了下酒盅后,一饮而尽。
望着拿筷子扒拉着菜的王孝男,有点好奇的问,“恕我直言啊,你对你的身世,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这点我还真佩服你,真能抻得住!”
王孝男放下手的筷子,眯起眼打量花儿爷。
这又打啥鬼主意?花样挺多,我不接招,看你怎么使。“有啥好奇的,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不想知道。”
花儿爷自顾自的说,“你爸……”看了眼王孝男平淡无波的脸,“我是喊他雷信诚。你们不知道,你妈——就是你姑,抱你来之后,差不多有一年左右的时间。他也来了,找到了我,和我佛(说)起了雷梅和你。”
花儿爷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注意着王孝男。看他低着头摆弄着手里的酒盅,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他当初坚持把你送出来,有一部分原因是自私的。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让你过上正常的生活。但他也不会想到,事与愿违会变成这样。”
“哼哼!”王孝男自嘲的冷笑两声,带了几分地愤愤不平,“所以这二十多年来,对我们不闻不问?就算是他不喜欢我,可雷梅呢?她是他的亲妹妹,对自己的亲妹妹,也做到无情的人。我不相信,他会是什么好人。”
看着王孝男的情绪总算起了丝波动,花儿爷笑笑,“好吧,上一辈人的事,暂且不佛(说)。佛佛(说说)雷启云,我可听小武佛(说),你快把他给折磨疯了?”
王孝男坐在那儿,梗着脖子不说话,算是默认。
“你和他之间事我先不管。我就想给你佛佛(说说)他的事。你先别佛(说)话,雷启云这些年,过的也不容易。”
被花儿爷制止说话后,王孝男明摆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态度。
花儿爷毫不介意,“雷信诚当初做得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把生意与人际关系分得太过清楚。他的一个生意对手又是处得不错的一个朋友,因为他做得太无情导致公司破产而自杀,让他心生愧疚。所以之后,他对那个对手的女儿十分关照。
那个女孩便经常出入雷家,亲切的喊雷信诚夫妻俩,叔叔阿姨。
启云妈也是个心善的人,对那个女孩也是关爱有加。
这个……这个女人的直觉,有时真是个厉害的东西。在外人眼中都一切如常,启云妈的直觉哪里不对,就和雷信诚闹起了矛盾。她的身体本就不好,和雷信诚冷战期间,三天两头住院。
后来刚和雷信诚关系缓和一点,就收到了别人寄给她的厚厚匿名信件。原本好奇会是什么东西,打开后发现,竟是雷信诚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照片。而照片上那个女人,自己认识。正是先前亲切喊自己阿姨的那个女孩子!
启云妈被自己的丈夫和自己颇为信赖的人摆了一道,经不住这个打住进了医院。再也不想回那个家,索性住进了医院。启云年纪小,没有上学,那两年一直陪着她妈妈在医院!”
“你是说,因为生我的那个女人,他妈气得住院?”王孝男语气里带着一股气恼,“你给我说这个干吗?就是气,也该气她男人控制不住自己犯错误!”
“你——”花儿爷想吼来着,想到别把这家伙给气走了。自己这当和事老的当不成,别又坏了事。平下心,放低声音,“你听我把话佛(说)完,你再发表意见行吧?给个表示!”
王孝男点点头。
“启云妈再次住进医院,雷信诚承认了错误,并表态和那个女孩不在往来。那个女孩也确实没在出现。但他们夫妻两人的关系,并没有缓和。就这样僵持着过了两年,启云妈的病情一天比一天加重。
医生建议做手术,就在准备手术时。突然有人来探望她,告诉她那个女孩和雷信诚有了孩子,还是个男孩。
启云妈在崩溃前,打电话向雷信诚求证。雷信诚在电话里的默认,彻底击垮了她的求生意志。推开抱着她腿哭泣的雷启云,手握着那个女孩和孩子的照片,从七楼一跃而下!”
“这些事是是谁给你说的?”王孝男始终冷眼旁观的态度。“说这么多,没有其他的吗?”
看着王孝男冷着脸要起身离开,却因脚痛一下又坐了回去。
花儿爷摇摇头,“我告诉你的这些事,不止是雷信诚给我说的,还有雷梅。雷梅与启云妈的关系一直很好,雷信诚不想她整日无所事事,就按排雷梅进了人事部,因为与那个女孩年龄相仿,两人挺合的来关系也挺好。
后来发生寄名信件的事后,雷梅去找过那女孩,找了好久都找不到。至到那个女孩和那个孩子的照片,出现在雷信诚的办室里。第一个看到的不是雷信诚,而雷梅。
雷梅找到信件里留的那个地址,见到了那个女孩,以及已经一岁多的孩子。
那个女孩见到雷梅后,先是很吃惊然后就是抱着雷梅一直哭。
雷梅质问她为啥要这么做?
那女孩说,她也很自责,她也不想。她肯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只知道有几次睡醒了,就发现和雷信诚在一起。
雷信诚起初很愤怒,她自己也解释不清才离开。
后来女孩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也想打掉孩子,不想雷信诚难做。可是她做不到,她没机会选择,自己该如何做!
这时雷梅才发现,有根细细长长的链子琐在床腿和她的脚上。还好,链子够长,允许她开关门,上厕所。
第一百三十章 你——怎么会知道?
后来女孩发现自己怀孕了,她也想打掉孩子,不想雷信诚难做。可是她做不到,她没机会选择,自己该如何做!
这时雷梅才发现,有根细细长长的链子琐在床腿和她的脚上。还好链子够长,允许她开关门,上厕所。
雷梅试着想打开链子,弄了好久也没能打开。那个女孩看了下时间,哭着求着让雷梅离开,带着孩子离开。
雷梅本想着把孩子先抱回去,再去报警,等到她再回到那间房里时……”
“怎么了?”王孝男看着花儿爷,皮笑肉不笑的,“说啊!”
“等她再回到那间房时,打开门就见到那个女孩冰冷的尸体!”
花儿爷望着王孝男,明显的看到他脸上那种不在意的笑容凝固,僵硬的脸别样地难看。花儿爷没有安慰他,而是继续说:“雷梅以为是雷信诚杀了她,就抱着孩子去找他。
到了公司才发现,雷信诚因为公司业务的拓展。一个会议连着一个会议,已经一个下午没能走出会议室,压根不知道照片和地址的事。
第二天,就发生启云妈跳楼的事!要是还要再佛(说),就是雷梅抱你来镇上了。你真的没有啥要问的?”
“有,”王孝男一脸严肃,“我想知道王义明和我妈他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儿爷的脸上出现了一抹惋惜,深深的叹口气,“这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可惜命不好!
王义明也想不到会遇到这事。当雷信诚让他抱着孩子离开时,他也为难。想来想去觉这孩子始终姓雷,也是属于五姓寨的。就打算抱着孩子回来,没想到你妈说,答应了那女孩要照顾你,执意一路跟了回来。
一路跟进了王义明的家里,莫名奇妙的变成了王家媳妇。两个人虽然认识,还没到同一屋檐生活的熟悉度。没多久王义明就出去了,后来又有了贤女。再后来你不都知道了?”
王孝男有些忿忿的说:“我不是要问这个!”
“那你要问哪个?”
“我想知道,他和我妈是啥时候变成一家人的?”王孝男的心里有点紧张,“是不是他第二次从外面回来,和我妈才算是一家人?”
花儿爷清了下嗓子,微不可闻的叹了声气,“你呀,这些事你别想了,你只要记得,王家的人虽然有些事做地过份,可也给了你二十几年的姓氏和身份,你不应该恨他们。尤其是王义明,你应该心存感激!”
王孝男抬手抓了抓没痒的脑门,顺手揉了揉水光闪闪的眼睛。有点惊慌失措似的,抓起筷子又放下,拿起酒瓶发现酒盅是满的,有点懊恼放下酒瓶,端起酒盅,对着花儿爷催促道,“喝酒喝酒!为感激走(喝)一个!”
没等花儿爷端起酒盅,自己一盅饮尽,又倒一盅。
花儿爷端着酒杯望着他,看他不停歇的倒酒喝酒,“喝吧,今晚歇在这儿。”说完一口饮尽手中酒!
医院里,时间过去了一两个小时了,手术室里起先隐约能听到陆晓畅的声音,此时也听不见了。
手术室门前的走廊里都很静,静的让人心神不安。
闵成俊坐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椅上,面上平静,心里焦急的不行,默默的祈祷,人一定要好好的!
代福荣在他斜对面坐着,看着手术室的门。间隔一会儿,就会看闵成俊一眼,眼里目光复杂,难掩一股压抑的纠结怒意!劝说自己,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要冷静,冷静……
最终忍不下去,忽而立起。走向闵成俊,一把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
闵成俊毫不畏惧的回视他,抬手一根一根把他的手指从自己衣领上掰开。
“有事说事,没事一边坐着。别动手动脚!”
陆晓通简直要气笑了,“好,有事说事。我问你,晓畅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闵成俊原以为陆晓通回来,当天就会来找自己,会来看陆晓畅。而他却是在福悦楼待了一夜,竟然今天下午才过来?福悦楼的安乐窝,让他忘了自己是谁了吧?
哥哥这个称呼你都不配!你的亲妹妹对你如此不重要,你还问啥?原本还有打算带他去看方辞,听听他对方辞的忏悔。现在看来,他都不必知道方辞葬在哪儿了,他陆晓通不配!
“你是啥意思?”代福荣逼近闵成俊,“她是我妹妹!我问问她的情况,不行吗?”
闵成俊推开他,“她是你妹妹,她的情况你这个当哥哥的不清楚,我一个外人咋会清楚?”
陆晓通大喝出声,说的咬牙砌齿,“闵成俊!你长本事了?”
“不是几年,从你把陆晓畅托付给我家,到今天有十年零七个月,今天过去有十一天。”
听着闵成俊把日期算得如此精细,让代福荣的脸上闪过错愕。
“咋啦?”闵成俊朴实的笑容里,竟也能笑出嘲讽的意味,“你这个表情是不信,还是不清楚自己离开的有恁(那么)久?”
代福荣的气势落了下去,退开了两步,“发生地事太多了,我一言两语说不……”
“哼!”闵成俊冷笑道,“也没有发生多少事吧?不就坐了十年牢吗?”
“你——怎么会知道?”代福荣望着浑身散着冷意的闵成俊。
“陆晓通,”闵成俊痛心疾首望着他,拍着自己的心口,“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从陆晓畅托付到我家里那时算起,你做地每一件事,哪一件事是对得起这些人对你的好?哪一件是对得起兄弟?还有方辞,你喜欢她,公平竞争我没啥好说的,你偏偏败坏她的名声……”
闵成俊气败坏的对他吼着,“你做的叫啥事?是人做的事吗?你败坏她的名声,害她变成你盗窃的帮凶,害她含怨而死……”
“你佛(说)啥?”陆晓通再次揪住闵成俊的衣领,神色惊慌,满是不信地口吻大声喝问,“你佛(说)谁死了?谁死啦!”
陆晓通得不到闵成俊的回答,狠狠地摇晃着他,连声追问道,“你佛(说)啊!你他妈的佛(说)话啊!谁死啦!你佛(说)啊!”
闵成俊挣脱他的手,狠狠的一拳砸在他脸上。吼向他,“方辞死了!她死啦!再说一百遍,也是她死啦!你满意了?”
闵成俊平稳着自己的呼吸,连吼出声后,仿佛发泄掉胸中的怨气和恨意!
陆晓通后退了一步,无视自己红肿起来的眉梢眼角。六神无主的重复着,“你说谎,你说谎!你一定在说谎!你想骗我,我才不信,我不信!”
嘴上如此说着,脸上勉强的笑意和眼中微闪的泪光,已经最好的说明,他信了,可是他不想接受!无力的退了几步,倚靠在墙上。
心中犹如绞痛,脑门好像被人敲破了一块。双手捂着脑门,掩着了双眼。
她死了?怎么会死呢?方辞,你不是倔的不行?你不是说,要我看看你离开我,会过的有多好吗?为啥?为啥?你告诉我!你告诉我啊!
我现在出来了,你把你说的话,证明给我看啊!让我看看我有多羡慕你!你死了,你死了让我去哪里看你?我去哪里看你?我要去哪里看你?!
陆晓通的拳头好像不知痛似的,一拳接一拳地打在墙上。墙壁除了添了点血污,一点伤也没留下。
“这里是医院!你要发疯出去!”闵成俊阻挡了陆晓通捶向墙壁的手,“你若是捶断手,能换回她的命,我早就断你双手,何必看你在这假惺惺的演戏!你滚!我不想看!”
闵成俊直视着陆晓通的眼睛,陆晓通从他血红的眼眸中,看到了无尽的愤恨和怒火。
陆晓通不在捶墙,一言不发神情冷峻的坐回椅子上。
吃不得亏,有仇必报,这才是陆晓通的性格。
闵成俊先动了手,以为他一定会和自己斗一架,不痛打自己一顿是决不罢休!
此时看他默然地坐在那儿,面色平静,平静的像是一张假面。让闵成俊反而捉摸不透他是啥意思了。
手术室的门此刻被打开,医生就是闵成俊熟悉的毕秀丽。
“秀丽,咋样了?”闵成俊看门被打开,就迎了上去,“晓畅没事吧?”
“先前就给你们讲过,陆晓畅的身体特殊,让她好好注意身体,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毕秀丽的态度不太好,说得闵成俊头低下了头。
陆晓通被毕秀丽的声音唤回神,听到她的话起身走过去,问“咋样了?人,没事吧?”
毕秀丽目光锐利地打量了他一眼,冷冷的讲,“刚刚是你们在吼吼吧?不知道会影响医生的吗?这里是医院,要保持安静!有架出去吵,有话轻声讲!”
喝斥完了两人,平缓下声音对着闵成俊说,“晓畅现在还没醒,目前情况基本稳定。要找个懂得伺候月子的人来照料。还有……”毕秀丽看着闵成俊的眸光深了深,“是个男孩,你好好想想啥打算吧!”
是个男孩!这一句话犹如盆冰水,从闵成俊的头上浇到脚。现在怕是自己想要把这孩子送人,怕是有人会不同意啊!
闵成俊脸色阴沉,一时拿不定主意,退了几步坐回了身后的长椅上。
别人的孩子,养女不养儿。
毕秀丽自然知道他的为难,却不知道闵成俊已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代福荣的,不管是男孩女孩自己都会养着,可他偏偏是,偏偏自己又知道!
第一百三十一章 你不高兴吗?
毕秀丽自然知道他的为难,却不知道闵成俊已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如果这个孩子不是代福荣的,不管是男孩女孩自己都会养着,可他偏偏是,偏偏自己又知道!
看闵成俊表现,就是再不精明的人,此刻也觉得事情不对。
陆晓通想到问晓畅几次嫁人和孩子事,都被她叉开话题。
来医院时,看闵成俊抱着陆晓畅,两人的交谈以为孩子是闵成俊的。晓畅是怕自己生闵成俊的气,才不敢对自己吐露实情。
自己把妹妹托付到他家,并不是把妹妹嫁给他的,他失信有负所托!自己才会对闵成俊生出怒气!
看闵成俊的样子,并不喜欢这个孩子,那他是不是不喜欢晓畅?
陆晓通握紧了痛意阵阵的拳头,要是他欺负了晓畅,还敢抛弃她,就是自己再蹲一次牢房,也要让闵成俊好看!
陆晓通走到闵成俊身前,冷冷地问,“你不高兴吗?”
闵成俊抬眼看了面前陆晓通一眼,冷冷的回答,“又不是我儿子,我有啥可高兴的!”
陆晓通心里顿生怒意,“不是你儿子,是谁儿子?”觉得闵成俊在撒谎,欺负了晓畅不敢承认!
闵成俊想到孩子是代福荣的,头脑发痛。再看到眼前陆晓通一副,就是你欺负了我妹别不承认的模样,头更痛!
这事儿,现在还不能给陆晓通讲。虽然看他的样子有所收敛,如果知道了孩子是代福荣的,自己丝毫不怀疑,陆晓通一定会活劈了他!
左思右想好一会儿,闵成俊拿起电话拨出个号,“跑儿,你跟你婶佛佛(说说),晓畅孩子生了,她能不能照顾一下,工钱我给加倍!”挂了电话,试意陆晓通坐下。
闵成俊决定留一半的实话实说,“晓畅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有负所托,没有照看好她!”
还在抵赖?这楚墓镇上,你闵成俊罩着的人,谁敢动?陆晓通冷冷的问,“你啥意思?说清楚!”
“晓畅,先前处过好几次对象,前几次她年龄小,我没同意给她拆散了。
后来到年龄,也谈了几次。都是对方嫌她嚣张跋扈脾气差,结果都分手了。
然后,她就像变了个人,到处找碴,天天惹事。我说一句,她能顶十句,我也管的够够的。就一次,我疏忽了,她一夜未归。
等我找到她时,她人还没清醒,赤身裸体躺在房间……我查了好久,都没有找到那个人。
后来发现晓畅怀孕了,因为她的身体原因,不能选择人流。不然会一辈子做不成妈……”
“闵成俊!”陆晓通咬牙砌齿的喊了一声。觉得自己就像是烧足了火侯的爆米花的炉罐,随时会“砰”的一声爆开。
再次把闵成俊从椅子上薅起来,“你他妈的胡咧咧啥?我不信!你他娘的就想吃过不认是不是?”
扬起的拳头落向闵成俊,闵成俊心里无比的冤屈。自己承认没看好你妹妹,可我也管吃管喝管她上学的这么些年。她无心上学胡混日子,自己也不能把她关起来。
现在她已经出了事,我尽量在弥补。除此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做?
没看好你妹,没想落一声谢,你骂几句我忍了。要是说做错事就挨打,你做的事就是挨死,也不能赎罪吧!我还忍着没对你动手呢!你对我动手——我不受!
陆晓通从方辞到陆晓畅,心中郁结之气已到爆发状态。他内心里也是不信闵成俊会做出这种事。如果说代福荣做出这种事,他会信,但闵成俊,他不是这样的人!
动手——只是想发泄!
两人完全不留手的打起来,你给我一拳一脚,我还你一拳一脚。完全毫无防御,被杀式互殴!
推着陆晓畅出手术室的护士,看到门外打得不可开交的两人,吓傻了似的看了半天。不敢再向前走,又退了回去。
十几分钟后,一串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住手,都住手!”一个男的声呵斥着,“几十岁的人了,还年轻冲动啊!”人说着话,上前分开了两人。
闵成俊嘴角破了,左脸红肿。
陆晓通眉梢眼角青紫可见,看了眼拉架的人,用手指抹去唇角的血迹。
跟在来人身旁的毕秀丽,看两人停手分开。走进了手术室,把陆晓畅推了出来。
躺在担架上的陆晓畅,双眼紧闭,面色苍白,看上去很脆弱。担架后是跟着的婴儿车,一个粉红的小婴孩,正在酣睡。
陆晓通和闵成俊的视线,一直跟着医生护士转弯,直到看不见。两人收回视线,不自觉的对视一眼后,又飞快的移开视线。
“佑哥!”
陆晓通要上前拥抱叶乔佑,被叶乔佑用手挡着,“还和以前一样,你别抱我啊!你抱我我动手。我现在有老婆儿子女儿,不喜欢抱他们以外的人啦!”
陆晓通用手指点点他,说了句听着不爽话,语气里透着熟稔。“你——还是一样的没没变!”人说着话,退了步要坐到身后的椅子上。
叶乔佑摸了摸光光的下巴,相当自恋的答,“当然可以啊,你看——还是那么年轻,那么帅气不凡对不对?”
看着叶乔佑还相当认真的转个圈给两人看,两人哑然失笑。
“好啦,都别坐了。”叶乔佑冲两人挥了下手,“走吧,有事酒里提,有话桌上佛(说)吧!”
陆晓通毫不迟疑的站起来,要跟叶乔佑离开。“去哪儿?”闵成俊有几分迟疑。
“去我那儿,就咱仨!”叶乔佑望着他,“晓畅这里有毕医生,你别担心了!”
陆晓通看他迟疑的样子,没好气的,“你不是讲跟你没关系,你还操那么多心!”
“行,行,我们走吧!”叶乔佑一手拉一个。
代空达从如家门前看到陆晓通和闵成俊走开后,他就觉得这两人定会要出事。立马给叶枫乔打电话,一直关机状态打不通。又打代木童的,一样通了没人接。一头雾水,思来想去,最后跟去了医院。
陆晓通和闵成俊的争吵他躲在一边,听了个清楚。看到两人动手时,想上去来着,收到一条短信息。短短六个字:去找叶乔佑!
自己着急忙慌的把叶乔佑找来,算是把这个救兵及时搬来了!陆晓通和闵成俊两人才没成重伤患。
医院的情况安抚住,代空达又拨起电话。电话那头,又在重复播报已关机。这是怎么回事?几年来,从没有这种况,难道是出事了?不放弃地又拨一遍代木童的电话。
电话被人接起,自己正要开口说话,就听到里面传来代木童的声音,“荣哥,这是陌生号,打错的吧?别管了它了,你看前面快到北镇了!”
代空达挂断了电话,想着代木童的话。北镇?界河北镇?代福荣去界河北镇了?想着心里不禁一松,还好,还好……代福荣现在不在!
可是叶枫乔现在也不在啊!陆晓畅可以不管,可那孩子……自己该咋呢?
自己正着急着呢,看着叶乔佑三人从楼上下来。看情景三人挺好的,代空达算是彻底了松了口气!自己躲进医院门口的一家小店里。
待三人渐远,才从小店出来。看着天色渐晚,再联系不上叶枫乔,自己得想办法了。
陆晓畅孩子生了的事,肯定是瞒不过代福荣的。他现在不在镇上,最迟明天早上,他一定会知道。联系不到叶枫乔,总觉得自己一定得做点什么。主意打定,走进医院的大门。
叶家寨里叶振山家。
在王孝男离开之后,雷启云本来也要回镇上。叶乔飞来了,说是看看雷先生昨天喝醉了,今天有没有好点?
几人聊了两句,客气了一番竟又上了饭桌。叶乔飞拿着酒瓶,嘴上说着赔罪让雷启云喝一杯。然后,就是接着一杯再一杯没完没了的给雷启云让酒。
叶振山从始至终嘴角带笑,局外人似的看着。不说让雷启云喝,不制止叶乔飞让。
朱玉杰劝了雷启云两次没用,看叶振山的样子,也不再劝,心里却有点发愁。这算是啥事?来避人的,结果天天醉成鬼。
“相谈甚欢”的几人,又从正中午喝到太阳西。
杨香看着脸色绯红的雷启云,把叶乔飞喊了出去,耳提面命的训斥他,“为了王孝男够了,再这样,做的可就过了!”
叶乔飞不情愿的嘟嘟一句,“你又不是他丈母娘心疼女婿!”差点被杨香追着打到酒桌上。之后也算是有所收敛,但是雷启云已经醉了。
朱玉杰看着醉熏熏的雷启云,有点头痛。来了两天醉了两天!猜不透雷启云,为什么明明可以拒绝,偏偏来者不拒!
朱玉杰想想刚来镇上那两天,雷启云释放天性,和先前坐办公室是判若两人。被人抓去回来之后,一直都不太正常……这两天又变成醉鬼……
王孝男始终不愿意离开,东西也无处可寻……要说不发愁是不可能的,又能怎么办呢?
明天醒了就离开吧,别什么都办不成,人变成酒鬼了,自己该如何给大哥交待。
楚墓镇医院亓林病房
亓林靠坐在病床上,虽然病房里开着灯。脸上受得伤痕遮挡了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来了半个多小时了,郭顶一直听着,亓林妈一人在那儿自说自话似的,叫冤卖惨。没有制止,也没有接话。
第一百三十二章 他的心思,你能猜出来?
楚墓镇医院亓林病房
亓林靠坐在病床上,虽然病房里开着灯。脸上受得伤痕遮挡了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来了半个多小时了,郭顶一直听着,亓林妈一人在那儿自说自话似的,叫冤卖惨。没有制止,也没有接话。
郭顶低垂着眼帘,半天掀起瞄一眼,亓林妈声情并茂的描述,悲惨之处还抹两下眼睛。然后再掂起,看一眼沉默的亓林,亓林没有任何表示,木头人似的坐着。
亓林妈注意着郭顶的神态表情,见他一直没说话,心有不悦。但是他也没走,还一直听着自己的话,他没有任何表示,难道是自己说的还不够惨?
当亓林妈想再开嗓,哭叫一声。郭顶动了动,从鼻孔发出一声粗气。放下二郎腿,换了个四平八稳地坐姿。
亓林妈以为他要走,忘了哭喊,有点紧张的望着他。自己这一家,现在可就靠着这个干弟弟了。那个当村长的大哥,上次方童的事后,想来想去就觉得他跟自己不是一条心了。
亓林也转头望了一眼自己的这个干舅舅。自己没和这个人打过交道,听说当初陆晓通、叶乔佑、代福荣,都在他手底下吃过亏。想来是真的不好惹!
自己当初能有胆子赖在夜笙歌不走,是想着代福荣和自己之间有几分共事交情,不会对自己下狠手。可看到金子手中的刀,不得不承认自己太嫩了!
如果代福荣重交情,闵成俊和叶乔佑会与他渐行渐远?代空达和代木童叔侄俩的日子会这么难过?对自己的堂叔堂弟尚且如此,自己对他来说又算啥!
这两天一直听自己妈在反复地唠叨,说大伯家里的人靠不住了,说村里的人对自己咋样咋样,自己是一句话都不想说。
自己从没和这个干舅舅打过交道,他又能怎么真心实意的帮自己呢?如果真实心帮自己,怎么从来到现在一句话都不说呢?还不是等着自己开口求他!
想到这儿,亓林在心底连连冷笑,面上不动声色,“妈,你先出去,我和二舅说几句话。”
亓林妈在儿子脸上,啥都没看出来。
郭顶也点了点头,冷冷的声音不容质疑,“你先出去!”
亓林妈心有不愿,也不敢违逆这个干弟弟和儿子的意思。
亓林看着自己家妈,几乎是一步一停地离开病房,又说了一句,“把门也关上。”
郭顶听了亓林这句话,脸上的表情总算才缓了缓,“我今天来的意思,你知道吗?”
亓林点点头,“谢谢您,愿意帮我们。”
郭顶没理他,自顾自的说:“亓林,我今天来找你,有两件事。一就是你和夜笙歌的事,这也不算啥事,先不说。二就是佛佛(说说)你妈和你死去的爸,还有我。”
亓林听到郭顶如此说,眼眸之中的平静,总算有了波动。自己,自己妈,两个大活人,说了就说了。自己爸,一个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自杀的懦夫,有啥可说的!
“你和你妈,在你们自己心里是啥样子,我不清楚。我从别人那里有所耳闻……你先听我讲完,你再讲。”
郭顶制止了要为自己辨解的亓林,接着说:“就佛(说)你这次出事,你妈咋会找到我那里?你这事结束后,要好好想想。
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你们以后是和村里人见面扭脸过去,还是想法修补和你们村里人的关系?这事,你也不用给我答复,那毕竟是你们家里的事。”
说到自己一家与村里的人关系,亓林低垂下了头。
郭顶心底叹了一声,看在你爸的面子上,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至于你要咋做,就看你自己了。如果你连一个村里的为人处事都做不好,你也是没救了!自己也不是菩萨,有求必应。
“你爸——你爸是个老实人。他走的时候,你还小。我不知道你心里咋样看他。我要告诉你的,他是个好爹,好丈夫,他也想做个好儿子……”郭顶神色里有一丝异样,话也跟着打住。
总不能说你爸受不了你妈恶毒的辱骂你爷爷奶奶,又管不住你妈。一气之下,喝了农药死了吧。
亓林心里也起了疑,自己有问过自己妈,爸为啥死的。自己妈就哭闹说自己命苦,自己很少问了。还有爷爷奶奶,死都拒绝见自己一家的任何人……
看到亓林逐渐深沉的目光,郭顶叹了口气,“过去的事,不管对错谁也掰不回来了。你们家的指望和以后要过啥日子,全看你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亓林见郭顶也算是为自己着想,表情不在像先前僵硬。点点头,“二舅,您有啥话只管讲吧。”
“那就再聊聊,为啥我要帮你们?”郭顶的脸色严肃,“虽然我一直在界河北镇,但是我也不是对楚墓镇的事,一概不知。你做的那些事,我也清楚。说句心里话,我看不上你!”
郭顶的直白,让亓林神情一滞。看郭顶一脸冷凝,身上自发似的释放威压,让亓林心中生怯不敢答话。
“就你和你妈对方家妮儿做的事,我都没脸佛(说)和你家有亲戚。”郭顶看着亓林,“我之所以出这个面,一是还惦记着和你爸的那点微薄关系,二就是王孝男。”
听到王孝男的名字,亓林再忍不住,气急的问,“这和他有啥关系?”
郭顶看到亓林一脸忿忿不平的样子,脸上露出一抹笑来,“你对他很有意见啊!”
亓林虽然不说话,郭顶还是从他的神色中察觉到,他心里的气愤或者说是恨意才确切。
“亓林,一个男人,心里有恨只会让他的心胸和眼界更窄。一种对错不分,事理不明的恨,会让一个正常人变成一个固执的疯子。”郭顶语重心长,“这次夜笙歌的事,要不是王孝男给我信儿,我不一定会过来。你自己也看的到,你敢说王孝男人家没救你?”
郭顶盯着亓林着色深浅不一的脸,看不出亓林神情。接着说:“你和他之间有私人恩怨,我要是说他的好,你也不会乐意听。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事实,这次若不是他,你有没有命睡在这里还两说!”
亓林脸上这才闪过一抹异样,他没有忘记,夜笙歌的人制着自己,让金子拿刀捅自己的那一幕!既使自己心里再不想承认,王孝男确实是救了自己。
“他为啥要救我?”
郭顶笑了,这次笑的发自内心,不答反问,“他的心思,你能猜出来?”
亓林哑言。
郭顶给出忠告,“亓林,你要想你哥的那俩孩子好,想你以后生活安生些,就管好你妈。做事前,先摸摸良心。夜笙歌的事,你要是信我,就交给我处理。你是不信我,也可以找别人,要是怕请不动,我去帮你请!”
亓林思索了一阵,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解决自己现在要面对的困境。对着郭顶道:“那就麻烦二舅了。”
“既然你也同意,那我就先走了。”郭顶制止了想起身的亓林,“别起了,好好养着!有时间就多想想以后。”离开前,还略显不放心似的补了一句,“要是你也一根筋转不过来,你们家的日子只会更不好过。”
亓林看着郭顶出门,听到自己妈和郭顶说话的声音。却听不清她说啥,静静的坐病床上出神。
代空达神情焦急的走出医院,在大街上来回的晃荡。街道两边的店铺灯早就亮起来了,却照不亮代空达的心。
他避过人,去看过陆晓畅和那孩子。那么小小的一个孩子,没看出可爱不可爱。只想到他是代福荣的儿子,当时只有一个冲动,一个想法——掐死他!
代空达是恨代福荣,心里也诅咒他断子绝孙,不得好死。再难听的话,都骂过,但动手——平时只有自己挨打的份儿,现在去杀人,去杀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他的心里像是战鼓擂动一般跳动,连伸出的手都在微微发颤。
手指刚要触及到那个还在甜甜入睡的婴娃,一个小护士闯了进来,他被惊得差点瘫倒在地上。回过神来,是落荒而逃!
被凉凉的夜风一吹,代空达理智回来。心中满是懊恼:自己真是昏了头了,自己恨代福荣没错,咋会对一个啥都不知道的小奶孩动了杀心!
该杀的是代福荣!可又想到是他是代福荣的儿子,心里又起了恨意。刚刚恢复的理智,再次茫茫然的在杀和该杀中纠结。
直到发现身边的人流变密,代空达才发现。学生都下自习了,有九点了。九点,忙掏出手机,再次拨打了叶枫乔的电话。
以为没人接时,电话被叶枫乔起。声音压的很低,“到底啥事,你一直打电话?”
“陆晓通去找闵成俊,不知道他们讲了啥。陆晓畅早产了,是个男孩……”
“这和我们有啥关系?”叶枫乔的声音有些不奈烦。
代空达有些急,“是和我们没关系,可是和代福荣有关系!他今天去了界河背镇,现在还没回来。要是他知道了,他会任由着他的儿子,跟别人……”
“我明白了,”叶枫乔打断他,“你现在啥都不要管,先回家去。明天一早,你去车站!”
第一百三十三章 我们都想不透为啥?你知道吗?
代空达有些急,“是和我们没关系,可是和代福荣有关系!他今天去了界河背镇,现在还没回来。要是他知道了,他会任由着他的儿子,跟别人……”
“我明白了,”叶枫乔打断他,“你现在啥都不要管,先回家去。明天一早,你去车站!”
啥?去车站干啥?喂!”望着已挂断的通话的手机,代空达第一次想摔手机的冲动。
啥都别管?明天一大早去车站?您好歹给我说清楚一点,我这心里不不下的!心里这样想着,人往回家的路走去。
镇东电动车行
叶乔佑把陆晓通和闵成俊两人,带进了后院里一间房。房间除了桌椅,还有一张铺的整齐的大床铺。
开喝之前,叶乔佑扬了扬手,“今儿可劲儿喝,醉了就睡那儿,像以前一样。”
是像以前一样,不过以前是四个人,现在只有三个人。可三个人,有默契的谁都没提那第四个人。
酒酣饭饱,刚刚还热络的气氛。在他们丢掉手里的筷子就安静了下来,有点怪异。
叶乔佑看着两人脸色,分发了烟之后,笑道,“咱们兄弟,这么些年没见了,不会丢了筷子,你们都要干架吧?医院里打都打过了,还有啥话不能讲,要打才能解决!”
闵成俊没说话,闷闷的抽着烟。
陆晓通透着喷出的烟雾,凝视着闵成俊。
叶乔佑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有点歉意的笑笑,打商量的口吻,“两位,能看在我提供晚饭份上,打架就出去打。你们要是把这儿弄乱事小,我收拾拾,能要的要,不能要的丢。要是……别为难我,我晕血,全当可怜兄弟啊!”
闵成俊吐了口烟,“我没想打架,我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乔佑笑了,“不打架就好,不打架就好!”一笑而过后,叶乔佑敛起的了笑,“其实,我也想知道,这镇上到底是怎么了?”
陆晓通轻咳了一声,声音低沉,“我都那么久不在镇上了,哪里知道镇上的事。”
“陆晓通!”闵成俊咬牙砌齿的叫了一句,“你知不知道你进去之后,镇上都发生了啥事?”闵成俊恼怒得握成拳的手在发抖。
叶乔佑安抚闵成俊坐下,望着陆晓通郑重说道,“当年方辞离开之后,你也走了。半年多后,方辞回来了!没几天,很突然和成俊商量,要嫁给成俊。问她啥,她都不说。结婚的前一天,在成俊大饭店的三楼里自杀了。我们都想不透为啥?你知道吗?”
陆晓通面无表情,夹烟的手微微的抖动,显露出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我们猜想过许多可能,”见陆晓通不语,叶乔佑接着说:“直到前些日子,省城的雷先生来了,我们才知道当初你和方辞在省城做的事。你当初初到省城,你是咋找到方辞的?你们到底拿了雷家啥东西?你能告诉我们吗?”
陆晓通丢了手里的烟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缓缓的说:“直到现在想起来,我都觉得自己像做了一场恶梦。你们体会不到我的感受,我也是掉进了别人的圈套,才弄到今天这种地步!”
叶乔佑见他说起了事,又给他递了根烟。
闵成俊认真的注视着他,像是怕他跑掉,又像是怕自己分神错过他说了啥。
“我去省城,是被代福荣怂恿的。当时喝了酒,迷了心,就信了他讲的鬼话。我也不知道,他竟然散布我和方辞私奔,这种谎话!
后来,我到了省城。辗转了小半月,根本没找到方辞。手里的钱也快没了,想着去找个地方吃顿饭就回来。
当时路过一个酒吧门口,被人给挤进去了。我进去就被人请喝酒,喝的醉乎乎的就走过来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女人,把我带到她家里。
第二天醒过来时候,我发现我睡的那个房间里乱糟糟的,还有血迹。我穿上慌忙穿上衣服,打开门。”陆晓通深出了一口气,幽幽的说:“发现门口,有一个女人的尸体。然后,我就见到了另一个女人。”
陆晓通说到此处,停顿了一下。眸光中带着一股恨意,狠狠盯着面前的空气,“她说我是杀人凶手,让我听她的,不然就报警抓我。我当时六神无主,都吓傻了,没有办法听了她的话。
没想到她派人带我去见了方辞,第一次的时候,只是远远的看着她。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知道了我认识方辞。第二次的时候,那个女人让我去跟方辞说,去偷雷家的东西,要是不拿,我和方辞都会死。
我知道这件事,方辞不会同意,我只是想找个机会告诉她,让她躲起来。见到她,我刚说出让她拿东西的事。没想到,她考虑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看她答应,我却不想去了。想让她跟我一起走,她死活不答应!还佛(说),一定要我看看她过的日子有多好,让我有多羡慕她!”
陆晓通眨了眨泪光闪烁的眼睛,望着闵成俊。语气肯定,“她不会自杀的。到底是咋回事?”
“你就那么肯定,她不会自杀。”闵成俊见他说的笃定,心里更是难受。
“因为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发现她怀孕了!”陆晓通的话,像一道闪电一闪而过,像惊天雷声吵吵着冲进了叶乔佑和闵成俊的耳膜,两人一脸震惊。
“孩子是谁的?”闵成俊脱口而出。
人死了那么久,自己今天才发现,她竟然有过孩子,自己竟然一无所知。想到这些年,自己一直以为她想嫁给自己,对自己也是有几分男女之情,今天看来,是自己一厢情愿想错了,自己完全是一个笑话!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谁的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不是吗?
“刚开始,我以为是雷启乾的。我以为方辞就是巴上了他那棵大树,才会对我冷嘲热讽的。我出来之后,问过雷启乾,他说不是。”陆晓通也很疑惑。
“那你们拿雷家的到底是啥东西?”闵成俊想起上次和雷启云以及叶枫乔见面时,这两人一直发愁的答案。
只见陆晓通摇了摇头,“东西是方辞拿出来的。我们还没来的及碰面,我就被雷启乾抓住了。后来的事,我也不知道了。”
“你讲的是真话?”叶乔佑怀疑的态度,“你不知道,那些人怎么会跟到这里?你不知道,雷梅,王义明,亚哥,就连王孝男也差点死在他们手里。你真的啥都不知道?”
陆晓通瞪圆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咋会这样?咋可能这样?”手里的半截烟被他捏碎了,好似他自己没发觉。直到往嘴巴里放时,才发现碎成渣渣了。
陆晓通惊慌神色里,有着愧疚。陆晓通想起什么,才接着说:“那个女人派人问过我,东西的下落。我跟他说了实话,他就让我安心等……”自己被骗了个彻底!
怪不得自己问她,怎么会来这小镇上?她只回答说,城里住的烦了,才来镇上住住,换换心境。看来,是东西还没找到吧!
“所以,”闵成俊站起来,苦笑道,“你为了自己,害死了他们!”
“我也是不知道,”看着闵成俊一脸冷笑的望着自己,又对着叶乔佑加重语气重复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电话铃声响起,闵成俊拿出手机。眯着眼望了一下,待看清来电显示。站起来走到门口,才接起来,“喂。”……
“问过了,他不知道。”……
“啥?你是讲真的?”……
“你确定就好。我没啥好讲的!”……
“为啥你自己不去?”……
“你啥时候回来?……嗯,我知道了。”
闵成俊挂了电话,发现陆晓通和叶乔佑两人,都直勾勾望着自己。叶乔佑一脸好奇,陆晓通寒着一张脸。
闵成俊忽略陆晓通,不明所以地望着叶乔佑,“你咋了?”
叶乔佑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这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啥时候有了不与兄弟分享的秘密了?相好的?还是女的?”
啥叫相好的?还是女的?我从没喜欢过男人啊!闵成俊先是哭笑不得,然后脑海里浮现,叶枫乔那张冷漠无情的脸来。不敢苟同叶乔佑的说法,摇摇头,“是女的没错,但不是相好的。”
切!叶乔佑一脸的不信,“你也三十多的人啦,有个女人怎么啦?”
闵成俊突然用一种趣味的目光,看着叶乔佑,“你要是知道这个女的是谁,但愿你还有胆讲出这些话。”
闵成俊这两句话,当然唬不住叶乔佑,“你还白(别)说,这楚墓镇上,我还真就想不出,哪个人是我不敢讲的!而且还是个女的,我不敢讲,真是笑话!”
闵成俊也没说其它的,只是淡淡的反问了一句,“真的没有你不敢讲的?你真的好英勇!”
原本底气十足的话,被闵成俊轻飘飘的反问了一句。叶乔佑心里突然有些没底起来,想来想去想不起哪一号人自己不敢说一句?还是个女的?越想不起来,心里反而不安,有些七上八下的!
我是谁?叶乔佑啊,谁我不敢说!就连老叶家那个缠不清叶枫若,我都不怕,我怕谁啊?不对——不对,老叶家不止一个‘缠不清’,还有一个‘缠不清’都不敢惹的‘鬼不缠’——叶枫乔啊!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两个人一起死的?
我是谁?叶乔佑啊,谁我不敢说!就连老叶家那个缠不清叶枫若,我都不怕,我怕谁啊?不对——不对,老叶家不止一个‘缠不清’,还有一个‘缠不清’都不敢惹的‘鬼不缠’——叶枫乔啊!
让自己不敢轻易说长道短的,还真就这么一个人,正是叶枫乔。闵成俊连番强调自己不敢讲的,也只有她。那妮都几年没回来了,想到叶枫乔,叶乔佑虽觉得不可能,还是急切问,“刚才谁打电话给你?”
叶乔佑刚刚想的太投入了,问出话才发现闵陆两人之间气氛不对。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相互绞杀,擦出火花四溅来。
自己只是分个神,一会会儿,这两人又出妖了?以前都是自己在怼人,闵成俊在劝。几年的时间,身份都调了个?
“有啥话,您二位讲出来可行?您们这样,我这心脏受不了。”叶乔佑双手捂着胸口,“你们要是把俺闺女闹醒了,你们去哄啊!”
陆晓通是听到叶乔佑打趣闵成俊时,想起了睡在医院里的陆晓畅。虽然闵成俊解释过了,陆晓通也不相信闵俊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可一想到这事,心里就来气,气闵成俊,也恨自己。不能当众抽自己嘴巴子,只能盯着闵成俊发狠!
叶乔佑对着两人,“有事说事,别瞪眼。抽根烟散散气,散散气!”
两人接过叶乔佑飞投过来的烟点燃。闵成俊望着两人,长出一口烟,“还有啥事吗?没事我回去睡觉了!”
“睡觉?”陆晓通露出一丝莫名的笑意,抬手指了下背后的大床,“那么大的床,睡不下你?”
闵成俊语气冷淡,“一个人睡习惯了,不想和人挤。”
陆晓通跳起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拉住要走出门的闵成俊,“你们问我的,我都回答了。我想知道的,你还没讲呢!”
闵成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拿开,“我现在真的有事,你有啥事问乔佑,我知道的他都知道。”
“咱们兄弟那么多年没见,啥事能比过我们联络感情?”陆晓通并不打算放闵成俊离开,神情凝重而认真,“你讲出来我听听,比得过就放你走。”
“哈,”闵成俊笑了一声,很不高兴,“你以为你是谁?我干啥事需要给你讲。”
“喂,喂喂。”叶乔佑上前隔开两人,“你们俩咋越活越倒过去了,前面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这咋讲两句又勾起火来了。有话好好讲,行不?咱们都是讲礼貌的文明人,对不对?”
“坐,坐。”叶乔佑一手拉一个,把两人先后推坐在椅子上,“不要像不对眼的公鸡一样,对面就叨架。让我在你们俩之间,也怪为难的。你们闹架,我管吧,我挺不想管的。不管吧,这么多年的兄弟,说不过去!所以,”
“求两位,别难为我好吗?”
叶乔佑双手合十,对着陆晓通和闵成俊作揖完毕。敛起笑,郑重道,“二位要是真的想打一架,也麻烦二位移步。你们也知道我晕血,别到时你们没打死,我晕死了。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有年轻漂亮的老婆,还你们眼前的这一份家业。我要是有个好歹,那不全成了别人的了,我不得气的从棺材里……”
“好了!”闵成俊有些受不了的阻止他说下去,“现在实行火葬,你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的!”明白叶炫武有时的让人受不了的啰嗦,是遗传,不能怪他。
阻止了叶乔佑的没完没了,闵成俊长出一口气,目光落在了陆晓通身上,“你想问啥?问吧?”
“我记得我走时,干爸的身体很好。他是怎么走的?”陆晓通和成俊爸闵友义关系很好。平时三人处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陆晓通是闵友义的儿子。
叶乔佑的神色微变,盯着闵成俊,生怕他说出什么禁忌的话来。
“吃错药,”闵成俊语气很冷淡,好像说的是陌生人,“吃死的。”
陆晓通满脸狐疑,因为吃错药死的人,闵友义不是第一个,可又挑不出啥毛病。忽然记起,“那干妈呢?”
闵成俊听他问起干妈,眼神晦暗不明的望着陆晓通,面无表情的答,“也死了,突发疾病死的!”
叶乔佑听完了闵成俊的话,经绷的神经一松。“这伤心的事,咱们就别说了,聊点其它的。”
陆晓通心下很是纳闷,这是怎么回事?两个人都死了?“两个人一起死的?你不是在骗我吧?”
闵成俊脸上露出罕见地嘲弄的笑意,“陆晓通,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那是我爸我妈,就算他们是被人杀死的,报仇也轮不到你!”
听着闵成俊冷冰冰的话,陆晓通面上的狐疑之色,消散了许多。继而问道,“店里三楼是咋回事?你把三楼封了,我住哪里?”
叶乔佑听到陆晓通问起三楼的事,就升起了警惕。三楼自方辞死后,就是闵成俊自己也不会轻易谈及。
良久,闵成俊深深出了口气,淡然的道,“不管是成俊大饭店,还是成俊小馆,都是姓闵。他活着愿意把房子给你住,他死了就我说的算,我不愿意给你住,你有意见?”
陆晓通握紧的拳头微微提起,叶乔佑也前倾着身子,做好准备阻拦二人动手时。陆晓通探出的身子,又收了回去,握紧的拳头也松懈开来。
“你说的对,那是你的家,你说的算。”陆晓通恢复了刚到楚墓镇时的平静,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还有事吗?”闵成俊今晚的情绪表露明显,不是傻子都能感觉到他的冰冷。
“我只相再问一句,晓畅到底是咋回事?”陆晓通平静的问,“她是我唯一一个有血缘关系的人了,我想知道。”
说到陆晓畅,闵成俊的面部表情松动了些,不在那么僵硬,“我知道的佑哥都知道,让佑哥和你佛(说)吧。真的有事,我走了!”
叶乔佑望着闵成俊消失的门口,收回目光便看陆晓通满面的疲惫。担忧的问,“你咋了?”
陆晓通笑的勉强,“我没事。”
“你也别生成俊的气!虽然他没看好晓畅,你想,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又当爹又当妈的操心费力,也不容易。”叶乔佑想到自己的俩孩子,深有感触的说。
“你给我佛佛(说说)这几年都有啥事吧?”
再说离开的闵成俊,接得正是叶枫乔打来的电话,电话内容,让他惊疑不定,不明白叶枫乔为什么要这么做?从叶乔佑家出来,容不得他多想就到了医院门口。
去看陆晓畅时,才记起自己不知道她住哪间病房?就往护士站去问问。却看到代木童像没头的苍蝇在病房走廊里,扒着病房门上的小窗左看右看。这时他也发现了闵成俊,向闵成俊走了过来。
“成俊哥。”代木童神情有一丝别扭,更多的是焦急。
闵成俊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是来看看晓畅姐的,她还好吧?”代木童担忧之色,让闵成俊心里生出一丝异样。难道代木童对晓畅……
当初,代木童的奶奶把代木童托付给自己时,他只有十四五岁。到今年,不知不觉过去七八年了。个子虽是没怎长,可岁数也不小了。是自己忽视了他,一直把他当作小孩子,而这个小孩子在自己毫无察觉之下,早已情窦初开?
闵成俊突然有一种自己没有尽到责任的愧疚感,在心里滋生。
“不是亚哥让你来的?”闵成俊知道代木童暗地里是跟着叶枫乔做事的,自己来这是接到叶枫乔的电话,她也没说代木童会在。难道代木童是专门来看晓畅的?
“我打她电话打不通,我听说晓畅姐生了……就过来看看。”代木童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当着老师的面承认错误。“来了一会儿了,还没见到人!”
“我也是来看她的,”闵成俊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代木童,“咱俩一块过去吧。”
“嗳,嗳。”代木童生怕闵成俊会拒绝自己去看陆晓畅,现在闵成俊主动让自己跟他一块去,立马兴高采烈的连连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护士站,就在闵成俊张口问护士,“陆晓畅在……”话没讲完,就听到一个惊慌的嘶吼,“快来人哪!来人哪!护士!护士!”
值班的小护士原本面带微笑,突然听到有人如此骇人的叫喊。顾不得理闵成俊二人,直接往声源处奔去。
闵成俊与代木童二人,先是一愣,回过神来面色俱变。如此骇人惊魂的喊声,正是二人要来看的陆晓畅发出来的。
二人急奔过去,就见陆晓畅哭的撕心裂肺般的跌趴在床下。小护士一边安慰她,一边扶她起来。
代木童见状,直接推开了身侧的闵成俊,上前抱起陆晓畅,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回到床上。
正要松开手时,被陆晓畅一把紧紧拉住,那手抓得劲儿紧的肉痛。泪眼婆娑的望着代木童想说话,却因哭的太凶,抽咽的说不出话来。
代木童看陆晓畅的眼泪,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以及脸上悲伤痛苦的神情。让代木童的心跟着揪起来,“晓畅姐,你先别哭。有话慢慢说。你这刚生了孩子,哭成这样,对身体和眼睛都不好。”
“木头……”陆晓畅也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好半天喊出个名字,断断续续的说出,“孩子,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这事真是够怪的!
“木头……”陆晓畅也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好半天喊出个名字,断断续续的说出,“孩子,孩子……我的孩子,不见了!”
什么?孩子不见了?
不只是闵成俊和代木童两人俱是一惊,连小护士也给吓住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底气不足的说:“咋会不见了?是不是被恁家里的人,抱一边儿去了?”
陆晓畅没有回答,压抑着自己,低声的哭泣。
“你佛(说)的啥话,你自己尅信(尅音kei信不信)?”代木童一脸恼怒,“在你们医院一个孩子不见了,你们这些护士干啥吃的?”
小护士面红耳赤望着代木童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
闵成俊上前,“晓畅,你先别哭,佛(说)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陆晓畅听到闵成俊说话,这才发现闵成俊站在病床的另一侧。忙松开了抓着代木童的手,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满含期望的看着闵成俊,泪水又汹涌而出。
代木童收回了自己的手,望着陆晓畅扑过去抓住闵成俊的手,心里泛起一丝苦笑。
“先别哭,到底咋回事?”闵成俊担忧望着她,宽慰她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孩子找回来!”
陆晓畅哽哽咽咽的回答,“我醒的时候,孩子还在车里,小跑婶子也在。她给佛(说)过要注意的事,把孩子抱到我身边,她就回去准备吃的了。我睡着之前,孩子还在我身边,我醒的时候,他就不见了!”
“你先放松,别那么紧张。我问问去,躺好别乱动了。”闵成俊强装微笑的安慰她,“我看看去。”
陆晓畅不安的望着闵成俊,“成俊哥,你一定要帮帮我……”忽而记起什么,松开的手再次抓住闵成俊的手,“是不是我哥,是不是他抱走了孩子?”
闵成俊反手握住她的手,轻声说:“你哥在叶乔佑家里还没出来。你好好躺着别乱动!”松开陆晓畅的手,转身全敛起笑意,脸色寒若冰霜,急步离去。
代木童发觉闵成俊脸色不对,担忧的看了陆晓畅一眼,还是跟着离开。
“成俊哥,”代木童拦住了闵成俊的去路,“你要去哪儿?”
闵成俊推开他,“你让开!”
代木童拉住他,“这事和代福荣没关系!”
闵成俊见他说的肯定坚决,露出一抹冷笑,“这才跟着他几天,这么快就跟他站一条线了?”
今天发生的事,让闵成俊心里横生怒气。知道代木童不会站在代福荣那边,这句话完全是气话。
代木童面露苦笑,“你没必要挖苦我,我知道和他没关,是因为我和他一起从界河北镇才回来。我回来就过来了,他回福悦楼了,现在他应该还不知道孩子的事。”
他现在还不知道孩子的事?闵成俊犯难,那会是谁呢?忽然发现面前代木童余痕未消的脸上,出现纠结的表情。闵成俊才记起,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你是刚从界河北镇回来?还有脸上的伤……”
代木童摸了摸脸,“我这脸都两天了没事。代福荣为了夜笙歌的事,去见郭顶,不过没见到他本人。明摆着郭顶不愿意见他,这事他有的忙!”
代木童忽然记起,自己刚下代福荣的车子,给代空达回电话。代空达恨意迸发的和自己说着,想下手弄死代福荣的儿子,最终没下去手的事。代木童能感觉到代空达的恨意和遗憾。
他是恨自己没有那么狠的心,遗憾自己当时下不去手。会不会是叔叔抱走了孩子?代木童想到这儿,忙掏手机打起了电话。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等对方几秒时间,觉得好久才接起,忙问,“是你吗?是不是你?”
电话那头,代空达一头雾水的问,“啥呀?是不是我?你这孩子不是傻了吧?”
“我是说,是不是你抱走了那个孩子?是不是你?”代木童有些急切的问,“那个孩子不见了,是你抱走的吗?”
孩子被人抱走了?代空达先是一愣,回过神来气急败坏的的叫道,“是我,是我就直接弄死他了,还抱走,费那劲干啥!”
不会是代福荣抱走了了吧?代空达挂了电话,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代福荣。看了下时间,从代木童回来给自己打电话,不足二十分钟。代福荣没那么快知道吧?
又觉得这事不是代福荣干的?但又是谁呢?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管他谁干的!和自己也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代空达倒是无所谓倒床上,睡大觉去了。
闵成俊看到代木童打电话,这才记起给叶枫乔回个电话。拿出手机,一条短信息跳了出来,“叶枫乔明天回来。”
短短的一句话,让闵成俊握着手机愣在那里,这又是咋回事?
代木童伸着头看过去,闵成俊没收回手机,反倒把手机递到他面前,“你们有啥打算?”
代木童看过也是一脸茫然,叶枫乔下午离开时,也没讲啥。摇摇头,“我不知道啊!”
闵成俊心下更是纳闷,你也不知道?好好的,为啥要发这样一条信息!想不透索性不想,电话拨过去——关机!
“要不我们先去找毕医生问问吧?”
闵成俊也想不出其它办法,两人一同向医生值班室走去。推开门,房里只有一个中年男医生。
男医生原本昏昏欲睡,门被人突然推开,吓了一跳。看着两人来者不善的样子,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们找,找谁?”
“我们找毕秀丽毕医生。她不在吗?”代木童向前一步问道。
不是找自己的,男医生明显松了口气,“今个儿是我,值班。毕大夫,下班就走了。”
“有她电话吗?”闵成俊眉头微皱,不是让她帮忙照看一下晓畅,咋就走了?
“我有她电话。”代木童说了声,便转身出门了。
闵成俊跟着出来,代木童把正在拨号中的手机递给他。
闵成俊接过电话,电话那端就传来了一个打哈欠的声音,“啊!谁啊?”
“是我,”闵成俊的声音带着点情绪,“闵成俊。”
“哦,成俊哥,恁么晚了,你有事?”毕秀丽的声音听着很疲惫。
闵成俊突然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份了?人家上了一天班,累的不行,自己有啥资格埋怨她,“我想问问你晓畅的事……”
毕秀丽没听他说完,顿时紧张的反问,“晓畅咋了啦?我回来的之前看她,一切正常啊!咋啦?”
“没事,”闵成俊听她如此说,更觉自己做的过了,带着歉意似的说,“我先前走的急,就想听你说一句她没事,我才能安心。”
“没事就好,我看有人在那儿照顾她,我就回来了。这都好几天,我也没好好歇过,有点顶不住了。医院里还有值班医生,有啥情况,先让他过去看看!”毕秀丽说:“那就这样了,挂了啊!”
闵成俊深出了一口气,看着挂断的电话,把电话还给了代木童。心里发愁,该如何给陆晓畅讲,去哪儿能找回孩子?心下更是犯难。
这事真是够怪的!叶枫乔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一定要看好孩子,就是为了防着代福荣的,代福荣到现在并不知情。从挂电话到自己来医院,时间不超二十分钟,谁会把孩子抱走呢?
自己知道的,一个就是代福荣,一个就是陆晓通,还有——就是眼前的代木童叔侄了。
代木童说不是代福荣,也不是叶枫乔,陆晓通还在叶乔佑家里。这么想,就眼前的这个人和他叔了。
这叔侄与代福荣的关系……可又看到代木童一脸担忧的样子,又不像。难道是这叔侄俩合伙骗自己?这么想来,闵成俊看向代木童的的眼神,晦暗了几分。
闵成俊问:“你知道这个孩子和代福荣的关系?”
“是叶——亚哥给你说的这孩子的事?”代木童不答反问,看闵成俊轻轻点头,才接着说:“这个事是我告诉亚哥的!”
闵成俊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代木童自责的接着说:“如果当初我再快一步,我就能看到那个从夜笙歌离开的人是谁。大家可能不会这么难做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你也别自责了。”闵成俊似乎才发现,以前只知道玩闹的大孩子,现在懂事了那么一点。“现在最主要的是先把他找回来,明儿一早把人全撒出去找,我们现在就只能等了。”
代木童担心的说:“那晓畅姐那儿,该咋说?”
闵成俊看着一脸担忧之色的代木童,“木童,你给我说句实话,你是不是喜欢晓畅?”
啊!代木童被闵成俊问的先是一愣,稍后有些扭捏的低下头,应了声嗯。
闵成俊轻叹一声,“先这样吧,你先回去。”
“成俊哥,”代木童小心的问,“你不生我气吧?”
“我生哪门子气?”闵成俊突然想起,叶枫乔要以本名的身份回来,一定是有计划打算好的吧。
有些忧心忡忡对着代木童说:“叶枫乔现在回来,看来这个事一定会有个结果。你跟着她,要注意安全。还有你叔,让他没事也别去福悦楼晃荡(闲逛)了。晓畅这儿,你要是有时间,就多来照看她一下,别让她心烦!”
代木童知趣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成俊哥。那我……现在看看她。”
“去吧,”闵成俊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进去看也行。”
闵成俊望着代木童站在门外,趴在门上的玻璃框望门里张望。闵成俊心里沉甸甸的,很想抽烟。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是乔乔,乔乔回来了!
代木童知趣的点点头,“嗯,我知道了,成俊哥。那我……现在看看她。”
“去吧,”闵成俊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进去看也行。”
闵成俊望着代木童站在门外,趴在门上的玻璃框望门里张望。闵成俊心里沉甸甸的,很想抽烟。
第二天
楚墓镇上的大街上,十里八村内的人来赶集时。听到大街上议论纷纷的话题,由夜笙歌的事,换成了陆晓畅的孩子生了的事。不只是生了,而且是个男孩。更不可思议的事,孩子生了的当天夜里,被人抱走了。
有人说可能是孩子亲爹把孩子抱去了,有的说是被人贩子抱走了,也有人偷偷说生下来就可能是死的……各种猜测,有更甚者把鬼神也拿出来,编排了一个另人毛骨悚然的灵异事件。
叶炫武从街上转一圈往家走,听的瞠目结舌。从昨天陆晓畅生孩子,到现在不过二十个小时,二十个小时啊!陆晓畅的孩子失踪出现了多个版本。真神奇的想象力!叶炫武不由得感叹了一句,
他原以为自己够能扯的了,现在比比,自己还是不值一提!想此,心里竟有点落了下风的不爽!放下电动车直奔后院,一脚踹开了房门。
门“哐”地一声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要不是自己退的快,一定是一个丢人的悲剧——被门打。
这一声,把陆晓通和叶乔佑全给从床上震坐起来了。
叶乔佑看是叶炫武站在门口,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没好气的叫道,“我看你是啥都不是哩(什么都不是),就是皮痒!”
叶炫武无视叶乔佑,对着陆晓通扬起一脸灿烂地笑意,“陆伯伯!”
陆晓通对着他笑笑,拍了拍叶乔佑的肩,“你儿子长的够派成(派成,相似音,意思是好)!”
叶乔佑却无奈的摇头轻叹,“你可白(别)夸他,夸坐根(坐根,相似音,意思是受夸会变得不好)了!”转头对着叶炫武没好气的叫道,“你这是又想干啥?”
叶炫武难得对着没好气的叶乔佑露着笑脸,走了进来坐在他们对面。笑呵呵的,“我这没想干啥,只是想提醒提醒你们二位。你们俩再睡下去,成俊叔可能要与你们绝交了!”
陆晓通很郑重的望着叶炫武,“发生啥事了?”
叶乔佑不以为意的挥挥手,“别信他!一天到晚的,乱说一气!”
叶炫武本想如实回答,但看到自己爸那张‘谁要听你胡说的’脸。心里极度不满,在你佑哥的心里,我就是没事胡说八道的是吧?那我就胡说八道给你看看。
陆晓通望着带着笑意的叶炫武,问道,“你成俊叔咋了?为啥要和我们绝交!”
“唉呀,”叶炫武在如家,跟着王孝男待了几天。把王孝男对付雷启云那副‘皮痒肉贱’的笑容学了十成十,“也没啥,就是晓畅姑生的那个孩子,自己找他爸去了!”
陆晓通听的呆了一下,不能理解这话啥意思啊?转头想问问叶乔佑,却见叶乔佑咬牙砌齿地瞪着叶炫武。陆晓通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那是忍无可忍才会有的表情。
陆晓通轻拍了下叶乔佑的肩膀,让他放松些。
叶乔佑紧绷的神经没得到缓解,盯着叶炫武那张恣意的笑脸,眼神凶得似乎一口要把叶炫武咬死。而叶炫武故意似的,笑容更加灿烂直刺叶乔佑的双眼。
叶乔佑眼中的光芒,愈来愈危险。
叶炫武丝毫不自知似的,“我讲的全是真的!天不亮,成俊叔把闵姓子弟,全调出来去找那个孩子了。还有广文叔,把杨掌柜都指使出去了。成俊叔来了,看你们俩睡成猪样没吭(没说话)走了。”
陆晓通对叶炫武的话,除了最后一句“看你们俩睡成猪样没吭走了”之外,其它几句表示不懂,要么就是全不太懂。连他嘴里听着不见外的广文叔和杨掌柜,也不知道是谁?
正想问问叶炫武,就见叶炫武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快如闪电的蹿出房门。随着他出去的,还有一只快如利箭的鞋子。
叶乔佑气喘如牛,恶狠狠的骂道,“你娘的,你敢骂我是猪,你个猪娃子!”
陆晓通见他们父子俩的样子,一个没忍住,有些兴灾乐祸地笑出声来,“呵呵,乔佑看来这是一报还一报啊,也有让你抓狂的时候!”
叶乔佑表示无奈叹口气,“我这就觉得要不要生三胎,这个儿子就是来给我送闹心的!”
“还有个是闺女还是儿子?”
“是个闺女。”叶乔佑说到闺女,脸上的神情先是欣慰,然后又变得像是在苦难中拔不出脚来的无力样子。
心里忍不住细细思量,要不要生三胎?要是老三也和这俩一样,不只气多受一份。要是一人踢一脚,也多挨一脚啊!想着叶炫武边踢自己边张狂大笑的样子,叶乔佑忽觉浑身发凉。
“你咋了?”陆晓通问了句话,半天没听到回答,拍了他一下。
叶乔佑回过神,“啊?啥?被这浑小子气得晕头转向了!”
陆晓通微微摇头,又重复了刚刚的话,“我问你,广文和杨掌柜是谁?”
叶乔佑答道:“五姓寨杨姓主事人,杨六叔退下去,他大儿子杨广文现在主事。杨掌柜是他二儿子,杨广武。”
说到这儿,叶乔佑也纳闷:叶炫武从不拿五姓寨的人出来说事,扯向杨家兄北这事可能是真的了!可又想到,他说刚出生的孩子自己去找爸,这么假的事咋可能是真的?可是杨广文和杨广武又是咋回事?
“不会是出事了吧!”看着叶乔佑凝重的表情,陆晓通说着话开始穿鞋子。
叶乔佑也忙穿了一只鞋,踮着脚向外跳出去找第二只。
杨左提着那只飞出去的鞋走了进来,对着陆晓通点头笑笑,把鞋丢在叶乔佑的脚下说:“炫爷留了话,让你们先去医院,再去找成俊。”
两人应了声,穿上鞋就出了门。
叶家寨
朱玉杰守在床头,都九点多快十点钟了,雷启云还睡着,没有要醒的样子。朱玉杰想着小叶刚刚打来的电话,心里按捺不住的着急。
陆晓通真的回来了,还有陆晓畅,孩子不但生了还给弄丢了。这都是些啥事?这会儿,只盼着雷启云快醒回镇上,不要再和叶乔飞打对面了!
就在朱玉杰想着,再过五分钟,就是雷启云不醒也要喊醒。
雷启云十分配合的悠悠转醒了。看见朱玉杰坐在床头吓了一跳,拍着胸口,“你做这儿干吗?吓死我了!”
“起来我们回去吧。”朱玉杰直奔话题,“陆晓通昨天回来了,去看陆晓畅。陆晓畅昨天下午生了个儿子,夜里丢了!”
雷启云原本没完全清醒过来,被朱玉杰一句一句丢出来的话,震惊的目瞪口呆。
“别发呆,快点!我们回去了。”朱玉杰催促道,“小叶说,孝男昨天也没回去。”
没回去?去哪儿了?雷启云穿鞋的动作顿了一下,穿戴整齐,在院子里洗漱过后,杨香给他端来碗温热的粥。
正在寻问雷启云热不热,要不要放糖之类的话。房里的电话铃声传来,杨香忙回房里去了。
朱玉杰对着喝完最后一口粥的雷启云说:“我们是先去找陆晓通,还是先去看陆晓畅?”
雷启云还没回答,就听到房里传来杨香激动的声音,“你佛(说)的是真的?你看到她了?回来了?真的回来了?嗳,嗳,我知道了!”
朱玉杰和雷启云一眼,两人好奇的望向门里。
杨香抹着眼睛从房里走出来,看到朱玉杰和雷启云望着自己,杨香喜极而泣的道,“是乔爷——”果真是太高兴,不经意就顺着打来电话的人,把女儿诨号给喊了出来,随即改口,“是乔乔,乔乔回来了!”
雷启云听着杨香的话,整颗心不受控地突突的多跳了几下。看了眼一旁呆若木鸡的朱玉杰,心里挺复杂的。
不声不响的进了厨房把碗洗了,出来发现朱玉杰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杨香已顾不得他们兄弟俩了,从房里到院里,急匆匆地走到这边,去到那边,不知道自己干点啥好了。
虽然知道叶枫乔就在镇上,可平时见到的她,都是以别人的身份出现。现在打来电话的人叫她乔爷,那就是以她自己的身份出现在镇上了。以后不用藏着掖着,可以光明正大地叫她的名字,她也可以正大光明地喊自己一声妈。
“我们是现在离开,还是等等再走?”雷启云踌躇不定的望着还在神魂不定的朱玉杰,呼出口气下了决定,“先不回去,陆晓畅的孩子丢了,陆晓通肯定没心情见我们。”
朱玉杰并不知道雷启云心中听小算盘,对他感激的一笑,说了句谢。
雷启云暗暗仔细算起来,自己已见过叶枫乔多次,并未看清她真实的模样。既然她以叶枫乔的名字出现,应该会真面目示人,不会让人看不清真容吧?
想到终于能看清叶枫乔的样子,激地“砰砰”心跳声自己都能听得到。再想到陆晓通……这不能算是自己重色轻事,留下来也是为了玉杰。这样想着,雷启云‘因私废公’的“愧疚”心里才好受些。
福悦楼里
代福荣昨天回来的太晚想到李总也不会见自己,就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李总的房间。
进门发现,像以往一样,康哥、阿齐、阿司和李生安都在房间。唯一不同的事,他们的面部表情,个个像死了爹一样阴沉。
“这是咋了?”代福荣心里想笑,“都是这副表情?”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让开!让让,好狗不挡道!
进门发现,像以往一样,康哥、阿齐、阿司和李生安都在房间。唯一不同的事,他们的面部表情,个个像死了爹一样阴沉。
“这是咋了?”代福荣心里想笑,“都是这副表情?”
李总没有说话,依旧如前坐在梳妆台前,修弄着她的指甲。从她身上发出的气息,能让人感觉到,她很不高兴,很不爽!
代福荣暗暗猜想,难道是陆晓通不行了,没伺候好她?
直到李康轻咳一声,代福荣才收回盯着李总的目光。
李康望向代福荣的目光,有着浓浓的不喜,“你昨天去界河北镇了?那个姓郭的怎么说?”
代福荣扫了面前四人一眼,“没看到郭顶本人,他家里的人让今天过去。本来想找郭笑河来着,他忙着置办定亲用的东西,没时间。”
“那怎么办?”阿齐有点急,“这夜笙歌的事一天没理好,就耽误一天的收入。这几天,连带着福悦楼的生意都不如从前了。”
代福荣唇角露出一丝冷笑,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咋了?现在知道急了?早干吗去了?”
代福荣说完,目光落在了受伤后,又恢复眉清目秀的李生安身上,“王孝男电话打了几遍都不通,你可知道他在哪儿?我想找他一起去界河北镇。”
李生安原本冷凝的脸色,听了代福荣的问话,抿了抿嘴没回答,只摇了摇头。
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事,王孝男好像自方童失踪后,和自己划清界限似的。别说和他见面说话,就是打电话,现在也是说不了两句就挂断!
代福荣轻笑着摇摇头,“你们看似精明的不行,结果呢?讨好的人个个指望不上。遇到事的时候,还不是指着我?”
“砰!”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从李总那边传来。
李康四人立即站起身,都紧张的望着李总,她脚下的地面上,一片反射着冷芒的玻璃碴。
代福荣见状也跟着站起来,依然只看到李总的一个背影,对着几人挥了下手。
李康松了口气,重新坐下,对着面露不明笑意的代福荣翻了个白眼。
代福荣看着几人的样子,悄声问,“咋了?生气了?”看几人神情,并不想说和李总有关的事。
没人回答自己,代福荣扫视了一周,再次发出轻声的疑问,“通哥呢?怎么没见通哥?他去哪儿了?”
听到他提陆晓通,对面的四个人顿时都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对他瞪眼睛。
看他还要说话,阿司对他察言观色本能表示无力,把声音压到微不可闻,做着放大的口型,“别说通哥的事。”
代福荣张着嘴巴学了一遍,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随即投去疑惑的目光,轻声寻问咋回事?然,没人理他。
代福荣更好奇了,这是怎么了?不能说陆晓通?
梳妆台那儿传来轻微的声响,五人都转过头去,看着李总扭着妖娆动人的身姿,走进了洗手间关上了门后,几人才收回视线。
代福荣立即张口问:“到底咋回事?”好似问不出来来龙去脉不罢休似的,
李康看他那好事的嘴脸,就别开头了。
阿齐低着头,好像一切与他无关似的。
李生安摸玩着手机,也没打算理他。
只有阿司一脸为难,看着代福荣的一直盯着自己,才说:“通哥从昨天出去,到现在都没回来!”
嘻!听着代福荣嘻笑一声,特别是李康,看他的眼神带刀似的。
代福荣不自觉地吞咽口口水,“让李总别担心,通哥不是去会人去了。他要么在闵成俊那儿,要么在叶乔佑那儿,估计是喝多了就留宿了。”
代福荣的本意是安慰他们,却没想到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人,反而让他们心里又多了几分不安。
如果陆晓通真的有相好的女人,离开十年去会以前相好的,也只能说明他念旧好色而已。
但现在他不是会女人,而是去和以前的兄弟把酒言欢去了,说明他对以前的事很看重,对以前的人同样看重。更能说明,他并不相信自己这些人,李总在他身上下的工夫,算是白费了!
代福荣看自己的劝说不但没有安慰到他们,相反他们的脸色更难看。自己也闹不明白,到底是陆晓通做错了事,还是自己说错了话。
“你要是忙,就快去忙吧。”李康开始赶人,“都等着你把夜笙歌的事处理好重新开始。手底下的人不能都闲养着吃白饭!”
代福荣想开口说啥,被阿齐开口拦着,“这事我觉得荣哥一个人不好去,还是找个人陪着。”
代福荣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你和我一起去?”一个人不好去,还是怕我贪了处理这事中的钱?说的倒是好听!
想到郭顶一己之力,打倒了八个。伤的最重的阿君,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阿齐面色一僵,不在言语。
“还是我去吧。”阿司站起来,真怕别是外面的事没处理好,自己人又打起来。虽然代福荣不能算作自己人,但是目前,还是别闹的太难看才好。
“荣哥,走吧?”
代福荣看着阿司还算恭敬的等着自己回应,面上不屑一顾,心里还是很受用的,起身向门外走去。
阿司跟在他身后,出门前回身扫视房中三人,最后与李康深深对视了一眼。李康微微颔首点了点头,两人之间已久的默契,在此刻达成了某种共识。
代福荣坐在车里看了坦然自若的阿司一眼,带着趣味的笑意说:“想不到李总也有女人小心眼的一面?不过是一夜未归,不至于发那么大脾气,看把你们吓的!”
今天逢集,由于快到中秋节了,大街上虽不至于人挤人,但是各种电动车和行人汇集一处。轿车行驶速度,慢得连行人都比不过。
阿司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注意力全放在车窗外。
小镇道路,挤成一团的十字路口,也没有红绿灯斑马线之类。对这里的人而言,更没有什么交通规则。能过去就过去,过不去就绕路呗。这话是对行人和电动车说的。
轿车入了集,除了顺着车流缓缓向前,别无他选。就是缓缓向前,也要随时提防突然加塞进来的老人或者孩子。所以司机虽然被车速磨的发急,也是奈心地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关注着车子周围的情况。
突然听到车后一阵喧闹,代福荣隐约听到了代木童的声音。打开了车窗,向车外张望。
车后面一堆人,众星捧月似地簇拥着一个人正向这边走来。阳光下,代福荣只能看出此人身着浅色衣服,拔直高挑的身形看出是个女的,却看不出是谁。
代福荣一眼就认出了围在她身边的人,都是叶家寨的,为首的正是叶乔飞。
叶家人之外跟着笑得一脸欢快的代木童,在那群人前面开道的,正是跳叫着正欢的叶炫武。
代福荣伸着头,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女的身上,一时想不起这个人。直到气势十足的一群人来到近前,代福荣望着那人面无表情的望向自己,一脸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自己日盼夜盼,盼了好几年,这死妮子就这么突然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咋就那么不可信呢?
阿司也发现了车后的一行人,看着代福荣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坐回车子里。又听到车后传来,那个讨人厌的孩子声音,“让开!让让,好狗不挡道!”
原本还龟速前行的轿车,因为到了十字街口,而寸步难行起来,直接就停在那儿不动了。
叶炫武看到了代福荣坐在车里,故意拍了几下后备厢,“啪啪”的响声,听的代福荣心疼。
阿司好奇地看了一脸纠结的代福荣一眼,“后面这是谁?这些人够惹眼的啊!”不光人多惹眼,就连穿着打扮,身形长相也够吸引人的。
代福荣笑着露出一口带有烟渍的牙来,“等了她这么久,终于出现了!下车认识认识吧!”
阿司很少看到代福荣会露出这种看似兴奋实则狰狞的笑容。交待司机在前面人少的地方汇合,心怀好奇随在代福荣之后下了车子。
代福荣笑呵呵地喊着叶乔飞打招呼,“乔飞,这是接地哪路贵客啊?”
叶乔飞早在代福荣坐车里伸头外望的时候,就看到了他。只是不想理他,装作没看到。此时代福荣面带笑意,掏烟递到他跟前。他眉眼中虽闪过不虞,还是斜着唇角笑笑接过烟,算是回应了他。
代福荣见他不回答,又问了遍,“这个……面生啊,是你啥亲戚?”代福荣问着话时,目光扫过他们一众人,略过代木童时露出森森凶意。
代木童目露惧意地向后退了退,躲在其他人身后。
叶乔飞点着了烟,带着笑意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抬了抬手无意的指了下身旁的人,“荣哥,果真贵人多忘事!这哪里是贵客,这不就是让人惦记的叶枫乔吗?”
代福荣没有做贼心虚的心态,听到叶乔飞的话,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而是装作欣喜的对着叶枫乔说道,“哦,我想起来了,是叶五叔家的闺女对吧?你看我这脑子……”
叶枫乔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了招呼。
代福荣作势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事多,都记糊涂了!‘乔爷’,失敬失敬啊!”说到‘乔爷’二字,语气里不乏股嘲弄意味。却又十分郑重的伸出手,要和叶枫乔握手。
第一百三十八章 你这妹咋现在回来了?
代福荣作势拍了下自己的脑袋,“事多记糊涂了!‘乔爷’,失敬失敬啊!”说到‘乔爷’二字,语气里不乏股嘲弄意味。却又十分郑重的伸出手,要和叶枫乔握手。
一直站在叶枫乔身后侧的高大男人,上前一步拦住了将手伸过来的代福荣。
叶枫乔神情未变,无视代福荣的不自在,相当公式化的说了一句,“代老板说笑了,乔爷只是儿时伙伴闹着玩喊的。代老板还是叫我的名字,我比较能接受!”
代福荣被人拦下来时,这才注意到叶枫乔身后两侧有一男一女。看着两人不苟言笑的样子,有几分像保镖之类的样子。这两个人是这妮的保镖?
阿司先是听到叶枫乔的名字,心中是大吃一惊。这个女孩子和自己想象中的不同,个子相较一般女孩要高出半个头来,神情冷冷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给他的感觉有点别扭。
这会儿看到拦着代福荣的人——以阿司的直觉,这个人不是善茬。当然包括,站在叶枫乔另一侧,一直沉默对周围一脸戒备的那个女人。
“荣哥,不和你闲聊了。”叶乔飞似笑非笑的扔掉手中的烟头,用脚捻了两下,“五叔五婶在家该等急了!”
叶枫乔看着代福荣拉着叶乔飞,无意似的瞟了叶炫武一眼。
叶炫武随即明了,“姑,我们先走吧!”说着话抓着叶枫乔的手,绕车向前。站在他们俩身侧的那个女人想拦着叶炫武,被叶枫乔制止了。
看着结队的八个人混在人群里,还是能一眼认出他们的背影。
叶乔飞扬起唇角,“荣哥,我这是来接人,你这拉着我不让走是啥意思?”扬了扬还被代福荣抓在手里的手臂。
代福荣松了手,望着叶乔飞,“乔飞,咋佛(说)你见我也得喊一声哥。和哥说句话,你就那么不奈烦啊!”
叶乔佑微扬的唇角,听到代福荣让他喊哥,面部表情僵硬后便收了笑。目光中有毫不避讳的不喜,语气不奈,“有事说事,别说些没用的!”
“你这妹咋现在回来了?”
“哈!”叶乔飞冷笑一声,“我咋知道她咋回来了!”
代福荣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不喜的很,拉着脸又问,“你知道王孝男现在在哪儿吧。”
“不知道!”叶乔飞有几分气恼想走。看了眼又拉着自己手臂不松的代福荣,“到底啥事?王孝男的事,你问错人了吧?”
“我找他有事,你帮我打个电话。”代福荣看着叶乔飞拿出手机,才算是松开了叶乔飞。
叶乔飞找到王孝男的电话号码,点了下拨号键,把手机递给了代福荣。
连拨两遍,无人接听。
昨天用代木童的手机,给王孝男通过电话之后,再打过去没人接。又换了几个手机,还是一直无人接听的状态。
代福荣以为王孝男反悔了,可是自己也没有其它办法。如果有王孝男陪着,郭顶不会晾着自己了吧?
本来是对王孝男没有办法,看到叶乔飞。依他和叶乔飞的关系,他应该不会拒接了吧。听着电话里反复播报“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的听……”,代福荣有些摸不透,王孝男打的啥主意。
叶乔飞拿过手机,“他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不接电话是轻的,神经一发作,手机都能砸成渣渣。你应该庆幸,现在只是没人接,不是无法接通。没事我走了,别整天有事没事,拿你妹吓唬我,你佛(说)俺这两口子过个日子容易吗?”
“我也没想让你俩不好过。只是我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想找你们帮个忙。谁知道你们这些都是大爷,难请啊!”代福荣一脸为难。
“啥事?还难请?讲吧!”
“还不是夜笙歌的事。”代福荣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出事情的时候我不在,要不咋能出打郭二叔的事。夜个(昨天)我去了一趟界河北镇,没办法,人家不见咱啊!”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见郭顶是吧?就这事——我只能管给你问问人在哪儿,其它的帮不上忙啊!”说完就拨个号码,接通的瞬间,叶乔飞转开身子走远了几步。
阿司走过来递给代福荣一支烟,轻声说:“既然他能找到人,我们让他一起去不行吗?”
代福荣呼出一口烟气,眯起了眼睛低声回道,“他不会去的,就是去也帮不上忙。”
自己的两个亲妹妹,代展枝和代如艳。代福荣是费尽了心思,一个嫁给了郭笑山,一个嫁给了叶乔飞。
代展枝嫁去郭家之后,除了逢年过节会给自己妈点钱,来看妈一眼,见到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昨天打电话过去,自己一句话没说,就被嫌弃说自己打扰了小孩睡觉,埋怨了自己一通。别说帮自己,简直是在自己找气。
再说代如艳,当初和叶乔飞谈恋爱时,自己还暗暗高兴来着。原本以为有个人,能在五姓寨里说上句话。
谁知临到两人谈婚论嫁的时候,叶家的那几个老家伙,竟然不同意叶乔飞和代如艳的事。
叶乔飞执意要娶代如艳,必须放弃叶家一姓里说话的权力。就是有事只有听的份儿,没有发言权。更重要的是,老叶家放出话来,叶乔飞在外面的言行只是他本人的意愿,与叶姓一门无关。
只要能结婚就行!叶乔飞是二话没说,乐滋滋的答应了。而结过婚的叶乔飞,真的就像闭关似的不理以前的人和事,安心的过自己的小日子。
持静观态度的代福荣见状,说叨自家妹子两句。
“他是为了我才这样的,我有啥好讲的!”被代如艳一句堵的无话可讲,几乎呕出一口老血来。毕竟谁也不能说,不想让自己妹子过的好不是。
回想起以前的往事,代福荣也是心酸难言。自己只是想拿到守将令,辗转这么几年了,这事还是止步不前。
现在总算拿东西的人回来了,自己也该着手布置了。事要做,钱也得挣,先把夜笙歌的事处理了,再计叶枫乔这一茬吧。
叶乔飞收了手机,走过来。“他现在在家呢,你去吧!”
“是别人说的,还是他本人说的?”代福荣还是有些不放心。
“原本我是打给郭笑河,郭笑河今天太忙。就打给了郭笑山,郭笑山直接把电话给了郭顶。他说夜个(昨天)应了你,还能说话不算话!我还被他训了顿,你爱去不去!”叶乔飞奈着性子说到最后,还是有点压不住火地怒了,说完麻利的转身走了。
代福荣看着避开自己打电话的阿司,挂断电话走了过来。说了句“走吧!”
虽然阿司啥都没和自己讲,代福荣也猜出了,他一定是把见到叶枫乔的事和李康或者李总说了。
花儿爷的院子里
王孝男还在呼呼的睡着,他的手机从墙和床之间的缝里,掉床底下去了。
半夜花儿爷被吵醒,就听到手机一直叮叮的响不停。天色朦胧时,又一阵接一阵的唱起歌来。闹得花儿爷拿不到手机,堵气踹了王孝男几脚。
王孝男喝了太多酒,整个人昏睡着。被踢了几脚,哼都没哼一声。
天亮之后,花儿爷就找来个爬抓子(一种竹制农具,和耙子差不多),想从床底把王孝男的手机,耙拉(弄)出来。
等他到趴在床前,手机不叫了,床下黑乎乎的啥都看不到。最终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算是把手机给弄出来。
这都半晌午了,俗话里的日上三杆。手机铃声隔着十分钟响一声,隔个二十分钟的响一阵音乐。可王孝男还躺在床上稳如泰山,一动不动发出轻微的酣声。
花儿爷喊了他几声,不见他有醒来的迹象。一怒之下,捡起地上王孝男大大的一只运动鞋,想打醒他。
花儿爷手里的鞋子高高的扬起,看着王孝男恬静的睡颜,试了几次手里的鞋子落不下去。叹了口气丢掉了手中的鞋子,难得看到这样安静乖巧的他,竟是不忍下手。
待花儿爷一脸溃败之色的转身离去,王孝男缓缓睁开了眼睛,大松了一口气。揉弄了一会儿宿醉而头痛欲裂的脑袋,并没有减轻头痛反而觉得又口渴又想上厕所。
趿拉着鞋要站起,脚下一软,差点摔到地上。幸好手快扶着床,才免一摔。
重新坐回到床上,低头一眼看见红肿的脚踝。才记得昨天把脚扭了,一直坐着喝酒也没觉得痛。
现在酒醒了,头痛脚也痛!竟然为了不值得的烦心事,喝了个透醉?王孝男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没用,鬼迷了心窍!
放在床头的手机,又叮叮连着两响。
王孝男极其不奈烦的拿过来,扫了一眼。几十个未接来电,十几封未读短信息。
有认识的人,也有陌生号码。都是一扫而过,最后停在叶枫乔发来的短信息上,迟疑了下打开看到,“你去形影不离陪着花儿爷!”
啥意思啊?陪着他?
他那么大年纪,还能被人招女婿地招走啊!无意识的扫了一遍房间的陈设,陌生的房间里,发现挂衣勾上挂一件黑色的外套。这才迟钝的记起,这是亚哥的房间吧。
王孝男费了点力,忍疼把鞋子穿上,一瘸一拐的出了房。心里一阵懊悔,自己是来找亚哥的,怎么就和这老头喝上酒了,还喝的醉成摸不到南墙(和找不到北差不多意思)?
王孝男出了房门,就见花儿爷在院子里一处树荫下拉着架式,不知道在打拳还是乱比划。那动作慢的像在播放慢镜头似的,他本人一脸严肃又认真的样子,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第一百三十九章 你咋说翻脸就翻脸呢?
王孝男出了房门,就见花儿爷在院子里一处树荫下拉着架式,不知道在打拳还是乱比划。那动作慢的像在播放慢镜头似的,他本人一脸严肃又认真的样子,让人不敢轻易打扰。
别惹这阴晴不定的老头儿,自己找不痛快!王孝男提着一只痛脚奈着性子,等着他练完。
直到王孝男站立笔直的腿有点颤抖,花儿爷才做了个收功的手式,呼出一口浊气。望着王孝男,一脸和善的笑意,“醒了?厨屋里有稀饭,你喝点?”
王孝男摇摇头,“厕所在哪儿?”
花儿爷指了指院后,看着王孝男急切的打着拐离开,花儿爷抬脚进了厨房。
待王孝男收拾洗漱好之后,花儿爷在院子里摆了张小桌子,稀饭馒头和两样小菜已摆上桌了。
王孝男望着卖相虽不太好的菜,心里还是溢起股暖意。多久了从没有人这样对过自己?对着花儿爷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
“都凉了,别傻笑了。”花儿爷催促道,“吃好了赶快回镇上去。先看看伤,再看看成俊那儿有啥要帮忙的!”
“这伤还要看吗?”王孝男不以为意,“用酒抹抹,过两天就好了!”
“没有时间给你两天了。”花儿爷在他对面坐下,“又有事了。你这瘸着个脚,去哪儿我也不放心哪。”
说到事,王孝男记起,差点又忘记了自己来的目地。忙问道,“亚哥呢?”
“亚哥?”花儿爷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随即笑呵呵的回道,“出门去了,挣大钱去了!”
王孝男手里的碗丢在桌子上,腾地站了起来,惊叫道,“出去了?啥时候出去的?你咋不早讲?”
花儿爷心平气和的望着他,“夜个(昨天)下午就走了。你这是咋了?一惊一乍的!”
“他一个半哑人又傻,不把被人骗去挖煤做苦力啊!”王孝男气急叫道,“你咋就放心让他走了?他去哪儿了?你不怕他被人骗啊!”
“坐坐坐,你脚不痛了?”花儿爷让他坐下。
提到脚痛,王孝男觉得心也痛——急的痛!不会是亚哥带着方童私奔了吧?王孝男啊王孝男,你说你没喝过酒吗?你喝啥酒啊?你说这事误的!
看着王孝男一脸懊恼痛苦的样子,花儿爷来了兴趣,“啥事啊?你啥时候这么会关心人了?”
看着花儿爷一脸好奇的探究之色。王孝男高涨的气势反倒有些泄气了,“没,也没啥大事。就是我干妈佛(说),佛(说)方童在这儿,让我来看看她。我来这么久了,没见她啊,她人呢?”
花儿爷听他说这话,伸手夺了他手中的筷子。拉下脸,“你胡咧咧啥(胡说八道)?这儿你来之前,就亚哥我们爷俩儿。啥方童?你别以为我年纪大耳聋眼花,啥都不知道!这妮要是在我这儿,也早被人抓回去了!不想吃走人!滚滚滚!”
“你咋说翻脸就翻脸呢?”王孝男一脸哀怨的看着他,“我这还啥都没吃呢!”
“还吃个啥!”花儿爷把菜盘子端起来,“去把小孩找回来,有你吃的!”
“找小孩?”王孝男波澜不惊的问,“出事了?啥事啊?”心里还想着是不是叶炫武惹了事,躲起来了。
“夜个(昨天)下午陆晓通去看了陆晓畅,陆晓畅提前生了,是个男孩。”花儿爷把菜盘子又放回桌上,“就在夜黑喽(昨天夜里)孩子丢了。现在闵成俊和广文到处找呢。你呀也别吃了,先去看看脚,然后有事没事都回叶家寨去吧!”
“丢了就丢了!又不是我儿子!”王孝男轻声嘟嘟,一边狐疑的打量着花儿爷,再想:这老头是不是知道了雷启云在叶家寨,让自己过去和哥哥联络感情吧?就这么迫不及待,看我们哥俩好!
王孝男灵光一闪,发现自己把最重要的信息给忽略了,“谁?陆晓通?他回来了?”
花儿爷被王孝男的眼神盯的不自在,极其不悦,“陆晓通,就是你想的那个陆晓通!你那是用啥眼神看我?”
“我管他大通小通,和我也没啥关系!”王孝男收回了目光,还是不甘心的又问一遍,“我想问问亚哥,他有没有见方童?是不是他从医院把人接出来的?”
“我佛(说)的,你这孩子咋就不信呢?我和亚哥一天到晚在待一块儿……哦,你是说我们把人藏起来了是吧?”花儿爷瞪着眼,扬起手要去打他。
王孝男条件反射地歪着身子往后躲,花儿爷收回够不到他的手。没好气的说:“说一百遍,她没在这儿就是没在这儿。我让你回叶家寨,是想让你给叶枫乔做帮手。你也搁这瞎咧咧(乱扯胡说),不想去不去,我才懒得管你!”说着把桌上吃的都收了。
做啥帮手?她自己到现在面都不露,我去帮啥!
王孝男原本还有点嫌弃稀饭、馒头、咸菜,看着这转瞬空空如也桌子。再想到自己找人的事,还有隐隐作痛的脚——心里无声闷起来的气,充斥涨的浑身毛孔都不爽。
一个让自己陪着,一个让自己离开。是陪在这儿还是离开……咋就恁烦呢?烦闷的掏出手机,又看了一遍未接来电。
叶乔飞?这家伙平时自己找他,他都不带现身的,今天主动找自己,有事?
回拨过去,自己也并不是想知道他找自己有啥事。就是心里不爽,想找个人泄泄胀的自己毛孔才都不舒服的气。
叶乔飞被代福荣拉着说了半天话,紧赶慢赶,总算赶上了叶枫乔一群人。
一行十人在叶枫乔执意下,从镇上转了一圈然后走着回村。
叶乔飞没办法,只能丢开自己骑来的摩托车。跟在她身旁,提着叶枫乔选买的各种礼品类东西。不只自己,就连和自己一起来的叶家子弟,都成了提东西的侍从。
跟着叶枫乔回来的一男一女,始终面无表情一左一右跟在叶枫乔身旁。时刻防备着,人流中靠近叶枫乔的人。
就连叶炫武,如果不是叶枫乔拦了一下,叶炫武也会被扔出远远的。
叶乔飞一直注意着这两位,应该就是保镖吧?乔爷现在做啥啊?竟有保镖跟着?心里好奇的不行,试了两次套近乎,对方无情又无声的不理会。想着除了王孝男那个没脸没皮的人,才能磨得这两位说句话吧!
叶乔飞望着漫野的庄稼地,到叶家寨还得十几二十分钟的样子,正感觉无聊呢。就接到王孝男打来的电话,原本还很高兴。
“你这个居家好男人,找我这个混街的痞子干吗?”
熟知他本性的叶乔飞听到王孝男的话,知道这家伙是扭筋犯了,自己不痛快,也给自己找不痛快来了。
“哦,不是我找你的。”叶乔飞想转开王孝男的注意力,“是代福荣。”
“他找我,咋是你的电话打来的?你是傻子还是把我当傻子啊?”
叶乔飞放慢了脚步,与人群拉开距离,好声好气的说:“先别说傻子啦。代福荣去界河北镇,想让你一起去,找不到你。刚好我去接乔乔,就好死不活的碰到他了,他就拉着我不松手,我……”
王孝男打断他,斥责道,“你有啥用!要我——直接大耳瓜子(巴掌)扇过去!”
“对对对,您讲啥都对。好了啊,乔乔喊我了,我过去了。”再不想理,那也是大舅哥,能说扇就扇啊!
“啥?乔乔?等等!”叶乔飞好想挂断电话,听着王孝男的吼声,不敢轻易挂断电话,怕他算后账。
叶乔飞急步走到停下的人群前,把电话递给叶枫乔伸过来的手。
“乔爷回来啦?”王孝男这句话清晰的传到叶枫乔耳朵里。
“我回来你有意见!”叶枫乔冷清的声音,从听筒传进耳朵里。王孝男确定是叶枫乔,心里的不快一扫而光。心里一个冲动的想去见她,“你现在在哪儿?我过去找你们!”
叶枫乔淡淡瞥了一眼,对自己行注目礼的众人。待众人都转开目光,才不容置疑的低声回他,“你要么跟紧他,要么让他跟紧你。”
王孝男心里忿忿的想着,连叶乔飞那个只能用耳朵的人都能去接你,我这好手好脚……好吧,脚不咋好,“他好好的,跟着他干啥啊!喂!”
看着已挂断的手机,王孝男的满腔热情,被叶枫乔一盆冰水浇下。不但没浇熄他的热情,反到更加热情如火——怒火!
电话又不合心情的响起来了,看着郭笑河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着。平息胸中的怒气,做了几个深呼吸,才接起来,“喂!”他的语气,几乎能用和颜悦色的轻柔来形容。
郭笑河直楞楞的打了个激灵,又看了一遍通话界面,不确定的说,“我,我找王孝男。”
“我就是!”王孝男像换了个人,训起人来一点都不带客气的,“你们这一个个的啥毛病啊!平时老讲我态度不好,态度不好!我好好的和你们讲,你还怀疑我!你们这点子人(这些人)有意思吗?还是看我脾气好,好讲话是吧?我就是再好讲话,也不是你们谁想讲就讲的!你当买东西呢,叫价讲啊!你……”
王孝男叫嚣着,本以为郭笑河会和从前一样挂断电话。说了半天,突然发现自己无话可讲了,对方半点动静也没有。看了下还在跳动的通话时间,心里有点疑惑。
郭笑河相当好脾气的等着他一通火气发完,不在说话。才开口,“你讲完了,听我讲两句。”
第一百四十章 今年的光棍节,哥们不陪你过了啊!
郭笑河相当好脾气的等着他一通火气发完,不在说话。才开口,“你讲完了,听我讲两句。”
“嗯。”王孝男用脑袋夹着手机,坐在小凳子上,低头弯腰的系鞋带。
“今年的光棍节,哥们不陪你过了啊!”郭笑河眉飞色舞的说,“哥们,今天订_……嘟嘟……”郭笑河对着通话挂断的手机低声补充,“哥们今天订亲了。”
王孝男带着横气的系好鞋带,对着房里大喊,“爷——,爷爷!出来啊!”
花儿爷不情愿的从屋里出来,“你吼个啥!你不是走吗?咋还不走?”
王孝男痞里痞气的样子,“借点钱给我,我去看脚!”
花儿爷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事,瞪着眼睛望着他,指着他半天痛心疾首的说:“你还好意思给我要钱?你夜个来到这儿,吃我的饭菜,喝我的酒,睡我的房间。我都没给你收钱,你还给我要钱?你哪儿来的脸呢?”
王孝男嘻皮笑脸地对着他拍拍自己的脸,“谁叫这脸——他姓雷啊!谁夜黑喽(昨天晚上)还让我叫他爷爷来着。别装!别说自己记性不好,你要是说我不姓雷,那我就找别人要去!”
花儿爷喉头一咽,气得胸口起伏。认命的说:“你行!你真行!多少?”
王孝男带着浅笑,“别问多少了,带着钱一块走吧?”
正往房里走的花儿爷,立住脚转回来瞪着王孝男,“你还要我陪你一块儿?你开玩笑的吧?这么大太阳,你怕把我这把老骨头热过去喽?”
“阎王爷打麻将三缺一,也轮不到你去凑数!”王孝男似笑非笑的,“看你这活蹦乱跳,精气神十足的样子,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花儿爷听着他前面一句话还算顺耳,听到后面直接咬牙砌齿了。若不是辈份挡着,他就直接张嘴骂娘了。啥叫活蹦乱跳的?啥叫再活个十年八年?
正想开口训他一顿,发现王孝男一脸痛苦的跌坐在地上,抱着脚嗳哟嗳哟的叫起来。
花儿爷顾不得骂了,上前掀起他的裤腿。脚腕子又红又肿,看得花儿爷觉得自己的脚腕子,都起了麻麻意。
“你等一会儿啊!”说完,花儿爷向房里小跑进去。
王孝男脸上露出一脸得逞的笑,悠哉的点了根烟。狠狠得吸了口,把自己呛得大咳不止。看着冒着丝丝烟雾的烟,心中顿生一股恼意,随手扔到身后去了。
花儿爷一手抓着钱,一手拿着电话,“我现在就带他过去,你也快点过去。到大路车多我怕骑不好,你快点啊!”
花儿爷挂断了电话,扶着一脸痛苦的王孝男坐回板凳上。自己着急忙慌的去车棚里推三轮车。
嘴里关切的语气,絮叨叨着,“你佛(说)你这孩子,咋不早讲!这要是有个好歹来,成了瘸子,我不是罪过大了!那肿成那样,你能不疼吗?还死撑!是不是撑不住了,才叫的!”说到最后,有点气恼,“你也是该,当时我就问你,还说不用,不用你就别让它肿啊……”
谁说只有老妈子啰嗦的,这老头子也一样啊!王孝男苦着张脸,任由他叨叨。反正跟着自己不就行了,至于说啥……全当和尚念经了!忽然耳边又响起,郭笑河那句“哥们不陪你过光棍节了……”心中更是郁闷,订婚了不起啊!
叶家寨
叶枫乔带着人和礼品回到叶家寨时,村里在家的大人小孩几乎全都出来了。叶枫乔一直没有表情的脸,这才带着几分微笑,和村里人打招呼。
小孩子远远的迎过去,由于跟她不认识,也只是远远的跟着,没有上前。叶枫乔从一个堂兄手中的袋子里,掏出一大袋糖果来,拆分给跟在一旁的小孩。小孩见有糖一哄而上,然后是个个手捧着糖,心满意足的离去。
还有些上了年纪的,眯着眼打量着这一群人,招着手,“这是谁啊?谁回来了?”
叶枫乔好脾气的上前喊人,拿出糖塞给他们。
从村口到叶枫乔家,平时不足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让叶枫乔走了半个小时来。这一路直看的叶乔飞目瞪口呆,大跌眼睛。
他当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堂妹啥时候这么有耐性了,这几年,她到底过成啥样?想到此,忍不住的打量着始终跟在她身边的两人。
这两人似乎对眼前一幕也很惊讶,不过始终能面色如一,叶乔飞表示佩服。
终于到家时,家里也围坐了一院子的人。婶子大娘和嫂子弟媳的,数数共有一二十个人。看见叶枫乔,个个都很激动,洋溢着热切的笑容,说着关切的话。
“乔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不知道你爸你妈啊,想你想的不能行啊!可算是回来了!”一个大娘说着。
其他人跟着喝道,是啊,是啊的。
叶枫乔从大娘一直喊到弟媳,喊一句多多少少递送点东西。当中也有几个不认识的,她们主动先喊了自己,也算是给自己提了个醒。喊到最后,话是不知道怎么说了,只有笑着,笑着笑着,眼中泪光晶莹。
看气氛不对,自然有人圆场,“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哎,都在这儿,你妈呢?刚刚还在这儿,佛(说)叨你呢。这人回来,不敢见了啊?她婶子!出来啊!”
叶枫乔也发觉自己家,这一大门里的‘半边天’都在这儿,唯独少了自家妈了。
杨香听到人喊,从房里走出来,还揉着泛红的眼睛。众人都静下来,杨香对着叶枫乔勉强的笑笑,笑着笑着眼睛红的更厉害了,娘俩对视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叶枫乔先反应过来,走到杨香身前双膝一弯,跪了下来。
众人一阵惊愕,跟在她身旁的两人要扶她,被她抬手制止了。
杨香水亮亮的眸光,先是闪过一抹错愕,然后平静的望着她,没有开口让她起来。
叶枫乔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言恳意切的说:“妈,我回来了。这几年让您和家里的人担心了,我对不起你们。您放心,以后我就在你身边不离开了,好好孝敬你和爸。请您别再生我的气了!”说完又磕了个头。
杨香站在那儿没动,也没说话。心里却不停的在想,这人是真真的回来了,事还没了,我能信你的话吗?
其他人不容这冷了场,有两个人上前硬扶起了叶枫乔,“快起来。她婶子,这人都回来了,你呀别冷着脸了!小心凉了孩子的心,再气走了可就真不回来了。”
“我看啊,五婶是太高兴了,一时回不过神来吧?”扶叶枫乔的年轻女的,扶着叶枫乔的手,不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又轻轻推了她一下。
叶枫乔上前两步,拥抱住杨香,重复道,“妈,别生我的气了。”
杨香被叶枫乔抱着,“我哪里生你的气啊!我是高兴,高兴……”说着话,忍不住的呜呜的哭起来。
众人又是一顿劝说,又是打趣的说了一会儿话。时间也差不多要备中饭了,才纷纷离去。最后杨香留下了两个人帮忙弄饭菜。一个是王小叶的妈妈,一个就是叶乔飞的媳妇,代如艳。
叶炫武本来是跟着来的,接到通知上课前,班里的卫生之类的事要弄好,转去了学校。原本叶枫乔就不想他跟着,这样倒省了自己不少事。
雷启云和朱玉杰听到杨香接电话说叶枫乔要回来了,也是兴奋的陪着杨香等。可等着等着,家里来的人越来越多。还都是些女的,两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回房里去了。
叶枫乔跪杨香时,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都趴在窗户上看。而在叶枫乔身后两步距离的男女,第一时间发现了躲在窗户后面的人。
两人分工明确,男的注意力放在窗户后的两人身上,而女的时刻注意着周围的人。
在这样的环境下,两人如此警惕的样子,与周遭的事物显得格格不入。而他们似乎只记得自己的职责,对其它一切都不放在眼中。
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在房里待着,外面静悄悄的,只有厨房里传来杨香和小叶妈说做什么菜的声音。
朱玉杰就要出去找叶枫乔,迫切的想知道,这几年她去哪儿了,为什么不辞而别?为什么音讯全无?为什么……
“你拉着我干什么?”朱玉杰不解地看着死死拉着自己的雷启云。
雷启云担忧地望着他,“你就这样去?你没看到她身边的那两个人?她不愿意见你,你见的到她?”
雷启云心里也纳闷呢,这两个又是谁?咋突然多出来两人?在那小屋里没见过这两啊!看样子是保镖?她还需要保镖?
“那你说怎么办?”朱玉杰看着一样一脸莫奈何的雷启云,“难道要一直在这屋里待着?”
“一直待着,当然不行。”雷启云一口否绝后,一脸纠结的望着朱玉杰,“你说她要是赶我们走,我们走吗?”
雷启云担心不是见不见的问题,而是想到先前小屋,自己刚有点好转,就被她赶着离开。这次自己好好的,又有朱玉杰在身边,她再赶自己走,似乎没有可以留下的理由啊。
朱玉杰当然不知道雷启云的盘算,“见过面,说清楚了,我们就可以离开啊。”和叶家没亲没故的,一直留在这儿也说不过去。
雷启云听朱玉杰如此说,干脆扭开了头不去看他。心里还在盘算着,就是离开,也得找个理由多留两天再离开。
“你想啥呢?”朱玉杰发现雷启云一动不动,以为他在想事情,仔细一看,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发呆!发呆?不会是又犯和以前一样的病症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我想和你一起。
“你想啥呢?”朱玉杰发现雷启云一动不动,以为他在想事情,仔细一看,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发呆!发呆?不会是又犯和以前一样的病症了?
就在两人完全拿不出个办法时,门被推开了。正是叶枫乔,一脸淡然的神色,平静无波的眸光扫视两人,目光最终落在朱玉杰身上。
“好久不见!”
“好,好久不见!”朱玉杰呆呆的望着她,听到叶枫乔说好久不见,也傻乎乎的回了一句。
原本千言万语,要质问责问对方的,就在她进来的前一秒还在嘴边徘徊的话。本人到了眼前,一句也说不出来。
叶枫乔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朱玉杰慌忙地搬来一张凳子,让叶枫乔坐。
叶枫乔笑笑,“玉杰哥,你也坐。我有话要给你说。”
朱玉杰听到叶枫乔的话,脸上露出一种慎重的神情,在叶枫乔对面坐下。
雷启云看着叶枫乔,如此清晰真实地出现在自己面前,心中摁奈不住的狂跳。果真是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模一样!难道这就是缘份?!
雷启云一手捂着自己乱蹦的心,双眼期盼的望着叶枫乔,希望能得到她一个眼神。还想着和她打声招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又听到叶枫乔说有话和朱玉杰说,雷启云眼中闪过一抹惊乱,担忧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之后,看着她一直和朱杰说话,始终没看到有他这个人存在一样,心里有点受伤,眼神带着一丝哀怨望着叶枫乔。
“玉杰哥,”叶枫乔郑重而诚恳的说:“我有两件事要说。第一件事就是要给你说句对不起,当初的不辞而别。你不生我的气吧?”
朱玉杰见叶枫乔如此直白的进入主题,反倒自己有点不知所措地扶了扶眼镜,面有愧色地说:“从在车站找不到你,我是有怪过你不辞而别。但更多的是怪我自己,没有照看好你……”
“这不是你,也不是我错。”叶枫乔敛去初见时的笑意,直视着朱玉杰诧异的目光,接着说:“这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也是当初不辞而别的原因。”
朱玉杰神色郑重,他一直都想知道叶枫乔明明答应了一起走,为什么又突然改变主意?而他心里有一种隐隐的预感,她即将要说的事,极有可能和自己来这儿的目地有关。
叶枫乔清冷的目光,终究还是从雷启云身上一扫而过。雷启云被她扫过一眼的瞬间,蔫蔫的心跳又恢复了勃勃生机。想开口,她的目光一扫而过,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最终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讲出来。
相比于两人郑重甚至有些紧张的神情,叶枫乔显得平静的多,就连说话的语气轻缓像谈论天气。
“那天我在售票厅门口等你的时候,好像听到有人喊了我一声。我四下看了一下,没看到认识的人。只看到车站里有人向车站大门口跑去,我心里好奇,也跟着跑了过去。
我到大门口时,就见到有一个人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没看清楚是谁,就听到围观的人里有人小声议论,‘打了急救电话了,伤成这样,不知道还能活吗?’
‘看,看,就是那个人刺了他两刀跑了。’
我在人群里一眼就看到了行凶的人,那个人穿着浅色衣服,手里还握着带血迹的短刀。边走还边回过头看过来,走得不快神色也不慌张。
我当时也无心管这闲事,正打算离开时,躺在地上的人发出微弱的声音,‘乔乔,叶枫乔!’连声喊着。
我心里很吃惊,走上前仔细才看清是亚哥。这才想去抓那个行凶的人,可那人已经没了影儿了。”
叶枫乔说到此处,神色黯然地停顿下来。
朱玉杰与雷启云对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等着叶枫乔继续说:“亚哥浑身都有伤,伤得很重,一度昏厥过去。把他送上救护车时,他疼醒过来,一直强撑着断断续续地讲话。
他可能知道自己活不下去了,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还把花儿爷托付给我。
又告诉我,‘方辞和雷梅都是因为一件东西,被人杀死的。杀她们的人还在镇上,下一个要找的人可能就是你。你躲起来,先不要回来。’
他抓着我的手支撑着最后一口气,说了一句‘东西在珠帘子……’然后就死了!”
相对于朱主杰,雷启云表现的没有那么吃惊。
“你是说,亚哥死了?”朱玉杰一脸不可置信,“那,我在街上看到的……”
叶枫乔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点点头,“亚哥死了?他在被杀之前,身上就已经受了很重的伤。我猜是杀他的那些人抓住了他,就是逼问他那个东西有关的事。我就是不清楚,他怎么会跑到车站,那些人东西没找到,怎么会杀他?”
叶枫乔半天没得到回应,抬首发现朱玉杰还是一脸不信的表情,才解释道,“你在大街上看到的亚哥——是我。”
朱玉杰吃惊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亚哥死了,花儿爷伤心过度,也跟着病倒了。我放心不下他,就在医院陪着他。至于镇上的人传亚哥出了车祸,在县医院住了几个月。这是我和成俊哥还有王倾让人传出来!”叶枫乔扫了两人一眼,“你们要问什么,问吧?”
雷启云沉吟片刻开口,“那个刺亚哥刀子的人,你记得长啥样子吗?”
“记得。”叶枫乔答道,虽然叶枫乔看着平静,从她说话的字里行间,还是能感觉到她心里的忌忿,“不但记得,只要想见他天天都能见到。”
“你是说——是镇上的人。”朱玉杰问道,“镇上?他是花儿爷收养在身边,谁敢对他动手?”
“因为对他动手的人,不是镇上的。”叶枫乔说:“那个人现在不但在镇上,还是镇上的公职人员。对外面说是分配到这里的,我让王倾查过他,他资料里写的是协警。而且他还是王孝男这几年里接触最多的人——李生安。”
“那你……”朱玉杰脱口而出,想说的是那你怎么没找他算账,发觉不妥后只说出了两个字。
“方辞,我干妈,还有亚哥的事,李生安最多算是个虾兵蟹将!我要把这个在楚墓镇上杀人的主凶抓起来!”叶枫乔说得无比坚决。
“我想和你一起。”雷启云突然出声,“行吗?”
叶枫乔有几分诧异的细细打量着他,像是在思索雷启云的提议可不可行!
朱玉杰其实很想问,这几年来你是一直都顶着亚哥的身份,你过的好吗?怎么能好呢?看她浑身散发着一种冷冽,生人勿扰的状态,怎么能说的上好呢?更何况心里压着那么多事……
朱玉杰心里很复杂,安慰她——那些无用的话,说出来自己都会尴尬吧。听到雷启云的提议,眸光一亮。
是啊,自己和二哥对这件事虽然怀着热忱的心,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叶枫乔隐在镇上六年了,一定比自己知道的多些。
再想到原本一直隐得好好的,突然这样大张旗鼓的回来,要么是有所发现,要么是有所准备。不管怎么样,总比没有头绪的乱撞好吧!
“玉杰哥,你怎么了?”叶枫乔见朱玉杰一直不说话,一副若有所思样子,“有什么话,你现在都可以说。出了这个屋可能我就不会再讲了!”
朱玉杰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开玩笑,又不像说笑的样子。腼腆的笑笑,“我和二哥来这儿,一是为了雷梅和王孝男,二是为了丢的东西。回到这儿后,发现这些事,十有八九可能是人为的。
尤其二哥上次出事……二哥虽然没有大碍的回来了。我们也想把事情查清楚,把隐在暗处的黑手给找出来。给死去的人一个交待,也还活着的人一份清静。”
雷启云跟着道:“这也是我的意思,这事毕竟和我们家脱不开关系,而且我们雷家的人,因此已经死了两个人了。我也想出一份力抓住那个人,以慰他们的在天之灵。”
叶枫乔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听他把话说完。才答,“这事虽然与你们家有关,但你没必要非参与进来。不过,”说完略有深意的目光,扫过他受伤的脚,“你若是不怕,也没有什么不可以。”
叶枫乔的目光像是能实质似的,雷启云受伤的脚,不受控的抖了一下。嘴上很硬气的说:“不就受了点伤,没什么可怕的!”
“那就好!”叶枫乔很爽快的说道,“其实,就是你们不找我,我也会找你们的。”看两人疑惑的看向自己,叶枫乔难得露出浅浅的笑意,深深看了雷启云一眼,“我怕你再被人抓去,可能就不会再留让人救你的机会了!”
雷启云被她浅浅的笑意闪得失神,迟钝的明白过来。急切地问道,“你是说我还会有危险?我……那孝男呢?那些人要是知道孝男也是雷家人,会不会去对付他?”
叶枫乔脸上闪过一抹迟疑,没来得及说什么,敲门声响起,“叶小姐,阿姨说要吃饭了!”应该是那个跟在叶枫乔身边的女人。
叶枫乔对着门应道:“哦,知道了。”回过头对着两人道,“先到这儿吧,我会把我知道的,再给你们讲一遍的。先去吃饭,请吧两位!”叶枫乔说着话的时间,已站地来打开了门,静等着朱玉杰和雷启云先行。
朱玉杰起身去扶雷启云,雷启云推脱,“你先走,我能行!”见他说的笃定,朱玉杰先一步出了门。
叶枫乔靠在门边望着雷启云缓缓地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向门口走来。
第一百四十二章 自己被叶枫乔‘调戏\’了!
朱玉杰起身去扶雷启云,雷启云推脱,“你先走,我能行!”见他说的笃定,朱玉杰先一步出了门。
叶枫乔靠在门边望着雷启云缓缓地站起来,一瘸一拐的向门口走来。
在叶枫乔饶有兴趣的目光注视之下,雷启云没来由的一阵紧张,觉得两只脚像绑上了绳索,不小心就会缠在一起。短短四五米的距离,雷启云觉得好远好远,走得异常艰难。
雷启云经过叶枫乔身边时,耳畔传来一句轻轻地,“谢谢!”
叶飞乔忽然近在咫尺地靠近,感觉到她说话时呼出的气息,扑在自己半边脸上。温热的气息像一团灼热的火苗,烤得自己半边脸和耳朵,都在火辣辣的发烫。
雷启云站在门口一步移不动,一手抚在狂跳的心,呆愣着望着叶枫乔向自己微微一笑之后翩然离去。
雷启云乱蹦的心跳慢慢正常起来。谢谢?谢我什么?脑海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不由自主反复回想耳畔响起的‘谢谢’两字,以及一闪而过的温热气息带来的异样感,心跳又不正常起来。
雷启云拂着胸口让自己静下来,转念一想这算不算自己被她调戏了啊?自己被叶枫乔‘调戏’了!
这样想着,脸上不自觉得浮起带有红晕的浅浅笑意。这样的事情,自己不介意多来几回,再进一步自己也是可以接受的啊!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喂,喂!”朱玉杰在雷启云面前摇了摇手,一脸莫名奇妙的问他,“你又怎么了?”
“没怎么,去吃饭了!”雷启云回过神来,应了一句,踮着脚走的飞快。
小叶妈与代如艳帮着杨香做好饭,两人不顾杨香地挽留离去。
家里有朱玉杰与雷启云兄弟俩,还有跟着叶枫乔的两人。
再有就多了个叶乔飞,拎着个酒瓶子,端着一碗洗好的酒盅。似笑非笑的目光,总是不经意的在雷启云身上打转。
雷启云察觉到叶乔飞的目光,心生怯意。已经连着醉了两天了,不想再醉了。更何况现在叶枫乔也回来了,要是自己出了丑,以后更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说话。
朱玉杰看到了叶乔飞‘磨刀霍霍’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盯着雷启云。心下无奈,这叶乔飞咋就盯着雷启云不松了呢?
无语微微摇头,不经意间发现坐在对面的人,正用探究的目光,望着自己和雷启云。
朱玉杰垂在桌下的手,若无其事的碰了下雷启云。两人在一起十几二十年的时间,自然有旁人无法了解的默契。
雷启云也注意到对面的人,以及朱玉杰的小动作,他是一下就明了。多看一眼就越觉得对面这男的有点眼熟,好像在哪儿见过呢?
待菜肴摆好,因为叶振山不在,杨香被他们拉着坐在上位。跟着叶枫乔身边的两人也被请入了座,叶乔飞把朱玉杰和雷启云请了座。
叶枫乔站了起来对着杨香介绍道,“妈,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又高又帅的小伙叫刘攀,这个漂亮可爱的小妮叫高美。他们两都是我的同事,趁碰上休年假,就随我来咱们这儿看看。”
杨香虽然知道闺女在胡说,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掀闺女的脸。两人模样举止也不像是乱七八糟的人,闺女咋说自己就先咋吧。
刘攀与高美两人都站起身来向杨香问好,杨香也回了个笑意十足的脸,点点头。
叶枫乔向刘攀和高美指着叶乔飞,“这个是我堂哥,叶乔飞。这个是小时玩伴朱玉杰,朱先生。这位是从省城来的雷启云,雷先生。朱先生和雷先生都是在省城生活的,你们俩可以和他们多交流交流,说不定以后回去能经常见面,做朋友呢。”
众人寒暄一转,再坐下时。叶乔飞已经在每人面前放了一杯酒。
只所以说杯,不是盅,是因为叶乔飞说,今天高兴,就应该喝个痛快。嫌弃酒盅太小不够大气,喝起来不痛快,换成了一次性杯子。嘴上说着能喝多少喝多少,喝不了不勉强。望向雷启云的目光充斥着别样意味。
雷启云虽然不想去注意,但还是能清晰的感觉到,叶乔飞望向自己时的炙热目光。心里唉叹一声:自己没招他惹他啊!他怎么就和自己杠上了?难道真是为了王孝男?自己都被他灌翻了两天了,还不够?装作不经意地扫过旁边的叶枫乔,打定主意今天说什么——至多适可而止。
叶乔飞端起酒杯刚想张口说话,大门外传来几声急切的电动车喇叭声。随即王孝男气极败坏的声音传来,“轻点儿,轻点儿!说几遍了!哎哟!你轻点!”
众人俱是一愣,刘攀和高美两人对视一眼后,同时望向叶枫乔。
叶枫乔给了两人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起身向门外走去。
雷启云听到王孝男的声音,也是一惊,是吓得一惊,有几分埋怨地想,他怎么又回来了?
叶枫乔出了房门,就看到从大门外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是王孝男,一只脚立在地,另一只腿弯曲着,脚腕处绑了厚厚一层的纱布。整个人都要挂在身旁的人身上,由着对方拖架着艰难向前。
叶枫乔心里纳闷,这两人怎么在一起?面上不动声色的望着两人。
今天这个人的打扮不对啊!叶枫乔的目光,紧紧盯在王孝男身旁的人身上。除了工作服,平时没见亓展穿得这样周正。难道去相亲了?半道被王孝男拽到这儿来的?怎么看都觉得,亓展看自己的眼神带着一股子怨念!
杨香看到了受伤的王孝孝男,心疼的大呼一声,“我哩个娘来,这是咋弄的啊?”喊出了声,人已走了过去。
朱玉杰和雷启云对视了一眼,从雷启云惊慌神色里看出了担心。才说过王孝男会不会有危险,转眼就受着伤来了!
叶乔飞看到王孝男的第一眼,想地是自己不过是打了他两次电话,不至于找到这儿给自己算账吧?再看到他受伤的脚,不想上前自找晦气站着没动。
几人都跟着站起来,立在房门口看着站在院里的两人。
王孝男知道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梗着脖子不去看这些人。却把受伤的脚向前抬了抬,呈在最显眼之处。
叶枫乔拉着要上前看王孝男的杨香,似笑非笑地看着这抱团的两人。
“妈,你去再添两双筷子去。”杨香纠结地看了王孝男一眼,正往厨房走。
大门外面传来怒气腾腾的声音,“你们咋回事?这么多东西,让我一个老人家拿,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啊!”
正是花儿爷的声音,杨香也顾不得了拿筷子直接转去门外了。
朱玉杰和叶乔飞识趣的没理会院子里的两人,紧随在杨香的身后出去了。
雷启云也不想去招惹王孝男刺找不自在,跟着大家伙的身后也出去了。刚出了院门就听到杨香的声音,“来了就来了,咋还买那么多东西?”
“这不是我买的!”花儿爷直接的说:“都是那俩败家玩意儿!”
院子里此时静悄悄的,刘攀和高美两人一如既往的站在叶枫乔身后。
亓展拖着要向前的王孝男,两人向前走了几步。
“叶枫乔!”亓展发出一声小心翼翼的声音,好似怕吓到她似的。
叶枫乔莫名奇妙地打量着神色反常的亓展,淡淡回道,“我是,你们这个样子,咋弄的?”
亓展突然丢开了挂在自己身上的王孝男,飞扑过来紧紧地抱着叶枫乔,发出呜咽的声音,“你可算是回来了!这么几年你去哪儿了?你知道不知道,我很担心你啊!”
亓展的动作太快,让刘攀和高美都没来得及阻拦。见叶枫乔神色如常,两人也没在上前。
亓展的行为,别说叶枫乔被惊了一下,就连一屁股坐在地上的王孝男,想破口大骂看到此景,也张着嘴愣在那里。
这人是都疯了吧?一个比一个胆肥啊!
不说和毕秀丽定亲的郭笑河,这一向中规中矩的亓展,不是吃错药了吧?竟敢抱叶枫乔?
杨香怀里抱着,手里提着东西走进院子里。就看到自家闺女被人抱着,一时没了反应,竟傻在那儿。
叶枫乔正对着门口,看到杨香进院子,怕自己妈误会,有些着急地压低声音斥责道:“快放开我,松手!”
亓展从没有这么不听话,悄声说:“我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平安的见你,你不该给个拥抱安慰一下吗?”
叶枫乔见杨香进院,以为亓展再不松手,杨香会发狂打人的。完全没料到,杨香只是傻了一下,之后竟像是完全没看到自己家女儿被人抱着似的。抱着大包小抱的东西向房里去。
叶枫乔好无语,更无语的是从外面拿东西回来的人,都站在大门口,呆呆的望着这一幕,止步不前。
雷启云走进院门,就看到眼前这一幕,手里的东西掉了一地,脚步不稳也地退了出去。
花儿爷望着去而复返的雷启云,眼眶微微泛红,神色哀伤。当下满满的好奇激发了出来。这个表情?还隐隐地有些担心的问,“你这是咋了?王孝男欺负你了?这小子……你别难过啊,我去教训他!”
雷启云摇了摇头,像个受气的又不敢说出来小媳妇。声音低沉连声否认道:“没有,没有,不是他欺负我。我只是,只是心里不些不舒服。”
“心里不舒服?”花儿爷更是纳闷,抬头就看到朱玉杰走了过来,忙问:“院里发生啥事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亓展,快走!
“心里不舒服?”花儿爷更是纳闷,抬头就看到朱玉杰走了过来,忙问:“院里发生啥事了?”
朱玉杰看了一眼情绪低落的雷启云,笑笑道,“没啥事,我们进去吧。”
三人拿着东西再次进院子时,其他人还都站在院子里,望着还赖在地上不起来的王孝男。
叶乔飞拉他起来的手一次次被推开。心里挺憋屈的,又不好不管他。实则怕他算后账,只有站在他身旁陪着他。
亓展已经松开了叶枫乔,两人并肩而立。
雷启云控制着自己不要去看他们,还是控制不住地看一眼,这一眼就看到两人配一脸,心里又是一阵发酸难受。
朱玉杰进院后注意力是高度集中在雷启云身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叶枫乔!又悄悄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一番,看着此时垂首不语却又偷偷瞄向叶枫乔的雷启云,朱玉杰心里似有所悟,脸上露出一副好笑的神情。
花儿爷径自走到王孝男身前,毫不客气地朝他屁股上踢了一脚,“起来!一点事不懂啊?没看到乔乔今天回来,大家伙都高兴,你搁这个添啥堵?”
说完不再理会他,看向其他人,“还没吃饭吧?没吃,一起吃,我都饿了。”
花儿爷在这里是最年长的,辈份又是最高的。众人原本就打算吃饭的,听他如此说,都迎着他话进了屋。
眼见众人都进了屋,王孝男神色有点尴尬。瞥了一眼还立在身边的叶乔飞,没好气地说:“还不扶我起来,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
叶乔飞无奈的两眼望天,翻了个白眼后,奈着性子把他扶起来。
王孝男跟着叶乔飞进去,坐在桌子一角,拉着脸不在言语。
花儿爷看到桌子上的酒杯道,“吃饭就吃饭,酒就别喝了,容易误事!”
听到他话,不只是雷启云大松一口气,连刘攀和高美的神情也轻松了许多。
花儿爷察觉得到叶乔飞,有几分不情愿地把酒收起来。毫不客气的训了他一顿,“看你拿酒瓶子的样子,就想起你爸。你爸啥都好,就是喝酒没够这一条,让人喜欢不起来。年轻人可以学学年长人的为人处事,不好的行为还是不要学了!来来来,大家随意,大家随意,吃饱为算,吃饱为算!”
桌上一顿饭的时间,除了王孝男和雷启云例外,还算相谈甚欢,其乐融融。
饭桌上,在叶乔飞一直观注着神秘严肃的刘攀和高美。高美一直没有搭话,刘攀一直和叶乔飞聊着平常的话题。
叶枫乔面无表情,注意力放在刘攀和叶乔飞的谈话。看似平常的聊天,刘攀竟从叶乔飞的嘴里,知道了他家里都有啥人,做啥工作,爱好聊了个遍。
在外人眼里这并没什么,叶枫乔听的微微皱眉,不悦地看了这二人一眼后转开了头。
亓展从刚见到叶枫乔时,表现的有些不正常外,花儿爷现身后他收敛了许多。一边不以为意的对上王孝男愤恨的目光,还要时不时忍受着雷启云不友善的眼神。
刚开始亓展以为,是因为王孝男原因,连带着雷启云看自己也眼不顺。过了一段时间,亓展发现并不是,而是自己只要和叶枫乔有眼神或者话语上的交流,雷启云那种酸酸地带着怨气的目光直扑过来。
亓展像是找到了好玩的事,被王孝男盯的不爽,就让雷启云酸一下。
这顿饭一直吃了一两个小时才结束,也没见叶振山的身影。花儿爷问起他,杨香才说起叶振山的去向。
叶振山一大早被郭笑河的爸爸——郭柱请去当行人(订婚证人)去了。
晌午杨香打电话给他说,叶枫乔就要回来了。他当时激动的眼冒泪光,一顿饭吃得犹如猫挠心似的,摁不住心慌。
毕秀丽的爸妈也知道叶枫乔几年没回来了,现在知道了叶枫乔回来了,客气的让他先回家来。
半途离席有些于礼不合,也摁着回家的冲动,吃了饭把事一一处理的差不多,才急匆匆的回家。
到家后看到满堂堂的一屋子人,先是一愣。在众人中寻到自己宝贝闺女,三步并作两步到了闺女跟前,激动的脸色刹时恢复了平静。有些冷厉问,“回来啦?”
叶枫乔低着头低低地喊道,“爸……”
一个爸字,叫散了叶振山满脸的凌厉。发现众人的目光都盯着自己,有些不悦的讲,“你们都看着我干啥?”
“你回来的刚好,我就不在这儿帮你陪客人了。”花儿爷站起来,“我还是惦记我那些树苗子先走了。亓家的,”冲着亓展摆摆手,“还得麻烦你送我回去。”
除了王孝男还坐在小椅子上没动外,众人都起身相送。
叶枫乔落在众人身后,见人都出了屋,站在王孝男面前问道,“你这脚咋回事?先前问你也没说!别一脸委屈的样子,你这不会也是让兔子给撵的吧?”
王孝男没好气的哼哼两声,“你以为我们俩是兄弟,就一样没用吗?”
叶枫乔木然的点点头,“在我眼里,你们俩差不多。花儿爷走了,你还不跟上?”
“他好好的,我跟着他干吗?”王孝男不情愿的嘟嘟,“就是有个啥事,我这个病患,只有扯腿的份吧?”
“镇上最近老出事,花儿爷一个老人家,住那么偏远,让人不放心。你去陪陪他……”叶枫乔看他听不进话的样,奈着性子劝着。
王孝男似乎打算犟到底,白了叶枫乔一眼梗着脖子说:“他们一个姓的都不去,我算哪根葱?凭啥我去?”
“你说你算哪根聪?”叶枫乔的语气透着股危险,“是要我把你从地里挖出来,你才知道自己是哪根葱吗?”
王孝男望着叶枫乔紧握的拳头,抿了抿嘴唇,有几分认命的恼怒叫道,“葱、葱、葱。哥们就一案板上的葱,切段还是剁沫,只要您不怕呛一脸泪,您请随意!”叫完踮起一只脚跳着出了门。
两人出了院门,亓展已经扭开了三轮车的电门,花儿爷也稳坐在车箱内。
王孝男跳到车子旁要往上爬,被花儿爷瞪着眼睛拦着,“你干啥呢?我好不容易把你扔出来了,你还想回去?别烦了啊!亓展,快走!”
再次被人嫌弃的王孝男,回首看了一眼神情冷厉的叶枫乔。站在车前扒在车栏不松手,可怜巴巴地望着花儿爷。
花儿爷像是没看到他,和众人再次挥手告别。目光再次落在王孝男脸上时,露出嫌弃眼神的眼睛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王孝男憋屈地收回了搭在车子上的手,退了一步站远了些。
亓展的目光从坐上车子,一直在叶枫乔身上打转。一副欲言又止,欲语还羞的样子,把离别时的不舍表现得淋漓尽致。
杨香见亓展这个模样,脸上露出一种别有深意的笑容,还一边打量着自家闺。见自家闺女也一直回视亓展,心里想着这两人是有戏啊!
叶枫乔是在看亓展,却不是杨香想的‘有戏’眼神,而是威胁的眼神。随着杨香笑容的变大,给人危险的感觉愈来愈浓。
叶振山当然也发现了,自家闺女和亓展之间的眼神交流。他没有杨香表现的那般急切高兴,相反有些不悦的皱眉。
心里冷哼一声,心里想的是:你小子这样无礼盯着我闺女,经过我同意吗?看你那有贼心没贼胆的怯懦样子,是个女的嫁给你都要考虑考虑!更别说你是亓大运的儿子,想都别想!
亓展在花儿爷再三催促下启动了车子,众人直到车子出了胡同拐过弯,才收回视线。
叶振山板着一张惯有的严肃脸色,回转向院子。其他人也跟着进了院,雷启云无精打采的陪着王孝男,站在院子外面没动。
王孝男对雷启云的陪伴并不领情,“你也不问问我的脚咋啦?你杵在这儿干啥?”
雷启云看了看他的脚,又看了看自己的脚。露出一抹苦笑,真的是难兄难弟。弟弟都说了话了,自己不能一句不说吧。
“你的脚——”怎么了?三个字被王孝男一吼,雷启云又咽回了肚子里。
“我脚咋了,和你有关系吗?”王孝男没容他把话讲完,“就算有关系,你以为像你跟你一样不粘闲(不粘闲,土字同音,意思不行,笨。)你那是被兔子撵的,我能和你一样吗?”
雷记云好脾气的笑笑,直到他把话说完,好声好气的说:“发完气了?心里好受了?那你脚咋回事?”
王孝男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递向雷启云。
雷启云本不抽烟,怕又惹了他不高兴,接了一支过来别在耳朵上。
王孝男用手从烟盒里抖出一支,用嘴巴衔着。另一只已打燃了火机,吞吐了一口,看了眼雷启云别在耳朵上的烟倒没说什么。
“你这脚是你自己不小心,还是别人弄的?”雷启云看着他包裹厚厚的脚,远远的还以为是打了石膏呢。
“咋的?你还想去给我报仇?”王孝男脸上带着惯有痞痞的笑意,“就怕你有那心,也没有那胆!养两天就没事了,倒是你,我发现你今天很不正常!”
雷启云一脸好笑神情,“我不正常,我哪里不正常?”
王孝男挑眉看了他一眼,正想说话,被烟呛的咳嗽不止,“咳,咳,咳……”
咳的手中半截燃着的烟都掉在地上。
雷启云过去,一脚轻轻踩灭了烟头,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颇有一番为人兄长的姿态劝说:“烟少抽点,找个健康的兴趣爱好。你那么年轻,有意思的事多着呢,可以一样一样的尝试。”
第一百四十四章 滚!
雷启云过去,一脚轻轻踩灭了烟头,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他的背。颇有一番为人兄长的姿态劝说:“烟少抽点,找个健康的兴趣爱好。你那么年轻,有意思的事多着呢,可以一样一样的尝试。”
“我就呛了一口,咳……”王孝男咳的脸色绯红,“你都能逮着机会说教!那朱玉杰不也抽烟,你也管啊?咳、咳咳!”
“玉杰是个自制力很强的人,不需要我管他。相反,是他督促我的时候多一些,你——”原本雷启云想说,你少一个人管教。迟疑着换了一个说辞,“哪儿都好,就是这随心所欲的说话、做事,能控制一下就更好了!”
王孝男一副理所应当,又无所谓的大手一挥,“人无完人,我要是没缺点了,别人咋活!说你呢,怎么又说起我来了,讲讲吧,你——咋了?”
雷启云看着王孝男一脸若有深意的笑容,心下也怀疑:他知道了?顿时有一种自己在他面前无所盾形的错觉。故作声势的清了清嗓子,目光闪烁躲避王孝男目光地追逐。
“你说不说?”王孝男的语气强势,眼中闪过狡黠的坏笑,“你不说,我就告诉叶枫乔,你暗恋她!”
雷启云当即石化,目瞪口呆的望着王孝男。
王孝男看着雷启云一副吓傻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呵呵一笑说:“看把你吓的,你这胆子怎么敢啊?逗你玩的,逗你玩的啊!”
看着雷启云回过神来,又接着说:“不过我这人吧,发现谁有秘密要是不让我知道,我这心里就抓心挠肺的,可难受了!一难受,我心里就不痛快,我不痛快……”话没有继续,递上了一个你明白的眼神。
雷启云难得做出个无措地挠头动作,对于王孝男不痛快的后果,还能有谁比自己体会的更深更透彻!沉吟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有些底气不足的道,“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王孝男相当痛快的点头,嗯。
“你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和别的人出双入对……你是怎么平息心里那种咽的透不过气的……感觉?”
王孝男听着雷启云说完话,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雷启云从他平静的脸上,也看不出他或喜或怒。只觉得他此时不笑的样子,自己浑身不自在。
王孝男掂了下还不能随意用力挥扫的脚,放弃用脚。垂在身侧的右手,做了两次伸握的动作。
看着面前,貌似知道自己说错话,面色有点紧张的雷启云。这只充满愤怒力量的右手,最终没有甩出去。而早张了张嘴,简短而有力地吐出一个字,“滚!”
天地可鉴,自己真的是诚心请教他的!雷启云看着弟弟踮着脚跳向院子的背影,心下懊恼,该死,又得罪他了!
王孝男边跳边气恼的咬牙碎碎念,“白痴!白痴……”
雷启云没谈过恋爱,准确的说,是遇到叶枫乔之前,连一个上心的人也没有。遇到之后,才发现自己不能用患得患失,煎熬之类的词来形容自己。只能说是时刻准备着心碎进行时……
今天更是先是被叶枫乔无心的‘调戏’一次,心里还乐滋滋的。转眼自己那点小喜悦,被击烂的稀巴碎。
先是朱玉杰,然后王孝男,再是郭笑河,今天这个又是哪位啊?叶枫乔,叶枫乔,你可真够行的!
那个人是谁啊?和王孝男一起来的,王孝男!雷启云想到他,恼得要抓自己两下,怎么能忘了方童这事?这不是找着去让王孝男记恨吗?自己也是钻进这事没回过神,脑袋一热就想到问他的啊!
王孝男和朱玉杰两人,在大门里打了个照面。朱玉杰出于友好,笑了一下问道,“二哥呢?”
王孝男冷冷地回了一句,“你哥又不是我哥,你问我!”
朱玉杰点点头,正要绕开他出去。被他一拉住,带着一种同情的语气,“有个弱智二哥,苦了你了,深表同情!”
看着朱玉杰傻傻的望着自己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好吧,你是被传染的!”
朱玉杰望着王孝男的背影,一头问号的向外走去。出了门就看到雷启云靠在一棵树上两眼望天,模样说不出的惆怅。
“怎么啦?”朱玉杰站在他旁边,片刻不见他有反应,问道,“想家了?还是……为情所困?”
朱玉杰原本是开玩笑的,没想到雷启云笑笑承认了,“你也看出来了?你说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特别笨?特别……”
朱玉杰一脸不可置信,看着一脸苦笑的雷启云,连声说产:“完了完了完了,你完了!”这哪里是自己认识的雷启云?自己见过的他,要么神采飞扬,要么自信异常。
“我是完了,”雷启云丝毫不反驳,沉浸在自己的忏悔里,轻声和朱玉杰絮语,“还没看出她是个女生时,我就觉得自己不正常了。她现在恢复女生的样子,我更想时时刻刻地待在她身边,哪怕能看上她一眼就行。
现在连看上她一眼的资格,都快被人夺走了,我是不是很没用?
活了三十年,这好不容易碰到一个,想和她同行的人。没想到她同行的已经有人了,我要是横插一杠子,不就人人唾弃的第三者了?我怎么能做第三者呢?
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悲伤着她的悲伤,快乐着她的快乐,只要她能幸福,只要她过的好,自己都应该祝福的不是吗?
我是一个心胸宽广,有成人之美的君子。不是自私、阴险、专横的小人……”
“废话讲完了?”叶枫乔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响起,让雷启云生生打了个激灵。转头看向朱玉杰,朱玉杰低着头盯着地面。
“回去!”叶枫乔平静的看着二人,说完后转身离开。
朱玉杰和雷启云两人四目相对,除了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还有两人微微的呼吸声。一切都很平静,平静的像刚刚发生的不存在。
“她什么时候来的?你怎么不告诉我?她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听到了多少?”雷启云一脸紧张。
朱玉杰忍俊不禁的笑容,雷启云觉和得特别刺眼,“你说话啊,笑啥!”
朱玉杰依旧笑着,摇摇头,“我被你说的话感动了,发自肺腑得情不自禁的笑,友好地笑意。话说,你这些秘密是从啥时候有的?我怎么不知道呢?”
“就上次,”叶枫乔都已说了自己假扮亚哥的事,雷启云也不在隐瞒,“被人差点抓走,是叶枫乔救了我!”
朱玉杰捶了他一下,生气的说:“你瞒的够严实的!你可真行,我们这边急的火上房,你在那边消受美人恩。真行,真够可以的!”
“胡说什么吗?”雷启云拉住要离开朱玉杰,“我也是答应她不说的,要是说了不成了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之徒了?”
“说,还有没有别的事蛮着我?”朱玉杰一脸郑重。
“有!”雷启云果断而干脆的答道,“我知道小叶妹妹对你一往情深,你不管是应还是不应,总得给人一个答复吧?你别和我说!先考虑,考虑清楚再和她说。你还没告诉我,她啥时候过来的?她听见了多少?”
朱玉杰闭上了要说话的嘴,小叶的心思,自己何尝不明白。当初是因为叶枫乔的不见,自己刻意回避这些事。确实也不想谈论感情的事,现在她回来了,自己也该好好想想了。
突然发觉盯着自己的雷启云,朱玉杰难得的起了次玩心。不答反问,“你说,我能不能和叶枫乔重续前缘?”
雷启云一脸惊愕,有些语无伦次,“你怎么能这么做?你上次不是说,不会的吗?为什么要和她,和她重续前缘?小叶等你这么久,她怎么办?”
看着朱玉杰逐渐放大的笑容,雷启云才发觉自己被‘逗’了。“无聊!我警告你,这事谁都不要说!”恼羞成怒的丢了一句就离开了。
朱玉杰看他的样子,深出一口气,随即又忍不住的露出笑意。雷启云竟然对叶枫乔动了心?不管怎么说,活着的人都还好好的能看的到,心里踏实多了。
再想雷启云顽石般的‘芳心’破天荒的动了,要不要和大哥报备一下?想到大哥,就记起方辞以及那些烦心事,心里不由沉重了几分。
朱玉杰进院子时,就看到王孝男靠在堂屋门边,而后进来的雷启云已经坐在屋里的椅子上。这样看来,雷启云比王孝男这会儿受待见的多啊!看他歪歪斜斜贴门边似的样子,朱玉杰随手从院子里搬个小板凳递给他。
王孝男偷偷的看了叶振山一眼,见他注意力全放在新来的那两个人身上,这才接过放在门右旁挨着墙坐下。
叶乔飞最想知道的是刘攀和高美两人是干啥的,是不是叶枫乔的保镖?叶振山和刘攀的聊天内容,无疑是谈论工作,平时玩啥。两人并不像那话题上扯,叶乔飞顿觉索然无味。
刘攀和叶振山说起日常生活琐事,相当自然地讲的头头是道,毫无违和感。
如不是叶振山一早知道自家闺女一直在镇上,真就当了真了。谈论了半个多小时无关紧要的话题,叶振山不是没问及刘攀的工作,问过一次都被刘攀或叶枫乔给晃过去,也就没有再问。
杨香厨房里收拾妥当,出了门就看到王孝男坐在门旁打磕睡。有些哭笑不得的摇了他一下,“去找个地儿睡去!坐这儿也不怕一头栽下来。”
王孝男神智不清似的,反问“睡哪儿?”
“先去乔锐房里睡会儿,起来。”杨香去扶他。
王孝男人都站起来了,清醒了几分,“那是姓雷地睡过的,我不去!”
第一百四十五章 逃命还不跑快,找死吗?
王孝男神智不清似的,反问“睡哪儿?”
“先去乔锐房里睡会儿,起来。”杨香去扶他。
王孝男人都站起来了,清醒了几分,“那是姓雷地睡过的,我不去!”
对于他的突然耍性子,杨香简单的回应了他。松开了他的手,语气轻快的来了一句,“爱睡不睡,我管你。”
王孝男觉得生命到自己这儿就失去了色彩,为什么我就是没人疼?没有人爱?没有人关心?连以前关心自己的人,现在也都漠不关心了?自己是个伤者呢?
王孝男再次把自己堆在了小凳子上,看着自己受伤的脚,愤愤的想,我就睡着,我就一头栽下去,最好把自己磕晕!让你们不理我,到时候有你们内疚自责的!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了自己一跳。心里不爽的掏出手机,亓展的名字在屏幕上欢快的跳动,啥事?
接通后,就听亓展压低声音里透着急切语气,“王孝男,哥们一场,别说没提醒你,你赶快躲躲!躲到花儿爷找不……”
亓展的声音,被花儿爷吼破喉咙的声音打断,“让开车,你磨叽啥!快点!”
电话挂断,王孝男一脸懵相,啥呀这是?也不说清楚,咋了啊?让我躲,躲哪儿?
正要起身,电话又响起来了。代福荣三个字依然跳得欢快?王孝男不加思索的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代福荣笑呵呵的声音,“孝男,是我,代福荣。”
王孝男没想和他客气,“我知道是你,有事说事儿。”
“还不是先前夜笙歌的事,我这想请郭二叔吃个饭,想麻烦你和河哥两个过来捧个人场。有没有时间?”
王孝男眼睛一亮,刚说躲这就来人帮忙了?脸上带着微笑,嘴里却一副不大想理的口气,“啥时候的事?你现在哪儿呢?”
“哦,我现在刚从界河北镇回来,快到界河集了。吃饭是今儿晚上的事,你有时间吧?”代福荣应该是事情谈成了,听得出来心情相当不错。
“我现在——你从界河集出来直走,我在叶家寨东路口等你。你要是到了,就多等我会儿。”王孝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叶乔飞在房里坐得百无聊赖,听见王孝男有要走的意思,跟着出了屋。
两人扶持着说着话,出了院子。“王孝男!”叶枫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王孝男有点头皮麻,她托付自己的事,没办好不说,还把自己给弄伤了,丢人啊!
“你这瘸着腿上哪儿浪荡去啊?”叶枫乔走过上上下下打量他,“你还没告诉我你的脚咋回事?不是狗撵的吧?”
王孝男咬着嘴唇冷笑一声,“我不是雷启云,就是把佑哥家的常胜和威武找来,不见得输的就是我。”
叶枫乔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像是十分认同的说:“你也就是比狗厉害了那么点!你这是去哪儿?”
叶乔飞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被王孝男恼羞成怒的反手一巴掌拍在肚子上,差点笑叉了气。
“去代福荣的饭局。他给郭顶赔罪呢,让我去陪着。”王孝男固作冷脸地回了一句。
叶枫乔一脸郑重的叮嘱道:“到地方和人聊天的时候多句嘴,说两句陆晓畅的孩子丢了,一定要说明是个男孩。”
王孝男没问为什么,反而问,“是饭前还是饭后?或者饭吃到一半的时候?”
叶枫乔笑得畅快地望着王孝男,“你还不知道吧?花儿爷心肝——麦秸杆做顶的大门脸,连带着大门旁墙内外两个大柴火垛,化为一把灰了!”
王孝男看着叶枫乔的手,在眼前虚抓了一把,搓捻着手指的动作,好像是冷空气扑向自己,浑身不自在想打哆嗦。嘴上犟着,“化为空气也和我没啥关系啊!”
“这个就得当事人来讲了,毕竟我也没亲眼见。”叶枫乔这会儿笑的有些兴灾乐祸,“要不,花儿爷来的时候,我就顺口告诉他一声,你去哪儿了?你还没说你去哪儿呢?”
叶乔飞不嫌事儿大的补了一句,“能去哪儿?代福荣还不是福悦楼!”
“你咋恁知道?”王孝男没好气的瞪了叶乔飞一眼,“我们去县里!再见,拜拜了您嘞!”
叶枫乔望着他们俩慢腾腾的背影,大声说道,“从楚墓镇到叶家寨,电动车速度快了二十分钟,慢了三十分钟。花儿爷来砍人泄火的,以你们俩现在的速度,走不到村外的界河集路口,就会被到了叶家寨西十字路口的花儿爷,逮个正着!”
看着越走越快的身影,叶枫乔手捂成喇叭状,“逃命还不跑快,找死吗?”
叶乔飞干脆弯下身来,王孝男一跃趴在他背上。
叶枫乔看着似乎要跑出脚下生烟的叶乔飞,笑的乐不可支。等她回转身时,发现雷启云在她背后的大门旁靠着,定定的瞧着自己。略带笑意的眸子,和风细雨般带着丝丝绵绵的情意?
叶枫乔迷茫看着他,“你出来干什么?”这似笑非笑的样子倒和王孝男有几分像,还真是亲兄弟!虽然他脸上表情很平静,叶枫乔还是从他闪烁不定的目光中察觉,他似乎是有点紧张。
紧张?怕我?我除了比一般女孩子高了那么点,也不是丑的吓人吧?想到这儿,叶枫乔脚步放缓。
雷启云跟在她身侧,两人走到大门内。叶枫乔突然停下脚步,让他愣了一下。难道嫌我烦?不想让我跟着她?自己只是看她出去那么一会儿,没回来就想出去看看而已。要是烦,我以后不跟了,你万别赶我走啊!
叶枫乔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双眼盯着他,转动眼珠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两遍。身子微微前倾靠近他,“你,怕我?”
雷启云身子后仰退开了距离,迟缓地摇摇头又补一句,“没——没有!”
“没有,”叶枫乔收回身子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怎么觉得你紧张?我都好像听到你的心跳声了?你听到了没有?”
雷启云本来还没太在意,被她这样一说,自己才感受到自己狂跳的心,似乎真的能听到心跳的声音。“我没有紧张!”,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连呼吸都放缓了许多。
叶枫乔看他强撑的样子,故意冷下脸来,“我长的丑,吓到你了?”
雷启云怕自己张嘴说话,就会忍不住大口的呼吸。绷着微红脸,认真的摇了摇头。
叶枫乔看他那傻子样,顿觉没意思,转身向屋里走。趁着叶枫乔转身之际,雷启云大松了口气,抬脚跟上她。
“干什么?”两人快走到堂屋门口了,雷启云突然拉住了叶枫乔。
屋里坐着说话的人,抬眼就看到叶枫乔被雷启云拉着。叶枫乔心生郁闷,这个人怎么这样?不知道避嫌吗?屋里人就算了,要是被外人看到你这样拉着我,指不定传啥呢!
“你,头发上有东西。”雷启云心里暗暗气恼自己,明明是这么好相处的机会,为啥自己被她看上一眼舌头就打结,话都不会讲,那么没出息呢!
叶枫乔在头上胡乱的摸了两下,啥也没摸到。
“我帮你。”雷启云拉着叶枫乔胳膊的手,始终没松开。另一只手捏向那片只有指甲壳大小的干枯叶子。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雷启云内心是激动又紧张。微微抖动的手,还是准确的捏住了枯叶,不幸的是手指还夹带着两根青丝。
叶枫乔等了一会儿,发现雷启云像是紧张在吞咽下口水,一动不动的站着。“你是在拆炸弹吗?”
“碎——碎了!”雷启云的唇抖了抖,随即像想到什么好方法似的,“别动!”不由分说双手扒开叶枫乔的发丝,鼓起嘴巴对着碎成星星点点树叶一口气吹了下去。
叶枫乔能清晰的感觉到,被他双手扒开头发的头皮有一丝清凉。又被他温热的气息轻轻一吹,一股怪怪的感觉,凉凉的,温乎乎的,麻麻木木的异样。
六年来亚哥这个身份,让她对自己本尊仿佛遗忘了。此刻,她听着雷启云的心跳声,记起自己现在是叶枫乔。
而自己与雷启云这样近的距离,作为一个女孩子和一个男人这样近的距离,是不是不妥啊?有了这个意识,只觉得那股怪怪的感觉,从头皮上那一块儿蔓延开来,流转到脸上耳朵上只剩下滚滚的烫意。
“还,还有。没弄干净。”
叶枫乔看着他乌黑透亮的眼睛里,闪着无辜。声音冷厉不起来,面无表情的说:“没事,一会儿洗洗就好了。”
两人进了屋才发觉屋里的人,看向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只有朱玉杰微低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连刘攀和高美两人一直冷凝神色,此时看向雷启云带着几分探究。
杨香一脸作难的样子,想着中午叶枫乔被亓展抱着,现在又上演与雷启云情意绵绵……好想扯过闺女好好教导一番,好妮儿是不能这样的!
现在当着外人的面也不能直接说,心里堵着口怒气。
再细细看叶枫乔的模样,从她那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个啥来。可是雷启云,他脸上那表情……虽然隔了二十多年,杨香依然记得清楚,俨然就是当初叶振山看到自己时的样子。
依杨香过来人的经验,透彻的清楚,现在没熟悉呆呆的,要是熟了那就是个猴精一样啊!
中午时没觉得,自己还想着这烦心事过了后,她能和亓展在一起,自己还挺高兴来着……杨香又看了一眼雷启云,这家伙看叶枫乔的眼神,一直兜兜转转的离不开……雷启云,不行!
自家闺女被人明目张胆的惦记,让杨香有些坐不住。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转圈干啥?
中午时没觉得,杨香还想着这烦心事过了后,她能和亓展在一起,自己还挺高兴来着……杨香又看了一眼雷启云,这家伙看叶枫乔的眼神,一直兜兜转转地离不开……雷启云,坚决不行!
自家闺女被人明目张胆的惦记,让杨香有些坐不住。
杨香心里的不快不在掩饰,站起来粗鲁地拉着刚坐下的叶枫乔,“你给我出来!”两人出了房门就上楼去了。
叶振山稳如泰山坐着,目光凉凉地扫过雷启云。
雷启云只觉得浑身一凉,意识到自己刚才表现的太过了,心里也七上八下的。朱玉杰无意似的地碰了碰他,算是给了他个安慰。
叶振山眼睛里仿佛什么都没看进去,心里忍不住在想前几天,杨香和自己说过,王孝男打亚哥被雷启云挡了的事。该不是那时雷启云就知道了亚哥就是叶枫乔吧?不然像亚哥那种不讨喜的性格,谁会为了他自己受伤。
“你们年轻人有话你们聊,我出去一下。”叶振山毫不在乎自己主人的身份站起身来,目光落在朱玉杰身上,“玉杰,你对家里熟,招呼着点!”
几人见他站起来,也跟着都站起来。朱玉杰听到他喊自己,更是忙不迭的应道,“哦,哦,好。”
叶振山也走了,屋里只有雷启云与朱玉杰兄弟俩,还有刘攀和高美四人。你看我,我看你,四个人连个勉强的笑容也没有,一屋子大写的尴尬!
“我怎么觉得刘先生有几分眼熟,”雷启云出声打破尴尬,“刘先生我们是不是见过?我见过的人我都会有几分印象,我只记不清在哪里见过,刘先生有这感觉吗?”
刘攀的神色冷淡的回了句“没印象,我不觉得。”一句话算是把天聊死了!
楼上房间里
叶枫乔面无表情地看着杨香的脸,忧愁与气恼在轮替。
杨香瞪着毫无反应的叶枫乔,恼怒叶枫乔不以为然。
叶枫乔陪了杨香一会儿,想不透杨香竟然在这个时候,扯无中生有的感情事。心里不禁烦闷,温顺的表情渐渐维持不住,神情漠然地看了杨香一眼,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杨香感觉得到闺女冷漠的眼神,心里有点受伤,眼眶泛红地叹了声气。
叶枫乔看着杨香的样子,觉得有几分于心不忍,扬起唇角,“妈,当初我没回来的时候,你最想的是什么?”
“废话!”杨香轻斥,“当然是天天盼着你平平安安的,能早点回来。”
杨枫乔笑笑,在杨香面前坦开了双手,缓缓地转了个圈圈。
“你转圈干啥?”杨香一脸不解。
叶枫乔一脸不解地问“你盼着我平平安安,我让你看看啊,你看我好好的,毫发无损地站在你面前。你最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我看你咋还不高兴呢?”
说得还很有道理!杨香竟找不到话反驳。想想也是,闺女好好的,还有啥不高兴的。再想到亓展和雷启云,杨香又满腹心事。
叶枫乔看着杨香的表情变来变去,装作不明白她在发愁什么。
还是不由得想起亓展和雷启云。亓展是在和自己是闹着玩的,杨香不清楚,自己是一清二楚的。
至于雷启云,人家是大城市的人,什么样的漂亮女人没见过?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这乡野村姑?叶枫乔觉得是因为自己的武力值完虐他,他是怕自己。像这种无聊的事,她不是杨香,不想深究。
叶振山推门进来,在娘俩对面坐下。脸上的表情比在楼下柔和了许多,张口就问:“你和亓大运的儿子是咋回事?”
叶振山的语气里,对亓大运的儿子这个称呼很不满,很有成见。
叶枫乔看了眼杨香,决定实话实说。别让叶振山这时心里结了疙瘩,再针对亓展,亓展比窦娥冤!“亓展是和我开玩笑的!”
“开玩笑?”叶振山重复了一句,似乎问出的结果,比他想象的要好得多,所以说话也并无情绪波动。
“啥闹着玩的?”杨香对叶枫乔的说法不能接受,“你们都抱在一块儿了,闹着玩能这样闹吗?让外人看到了,你以后见人有脸吗?”
“唉呀!”叶枫乔无力地出了口气,耐着性子道,“你知道我为啥不想回来了吧?看现在这样子……这大事小事一堆的麻烦事马上就要出来了,您就惦记着我能给你找个女婿回来,像话吗你!”
“你——”杨香气结,她心里清楚叶枫乔没有说错。但是见到她后的第一件事就想到这个,这些天也一直记挂着这事。
闺女二十六了,二十七都快了,在这十里八乡的,这个年龄没嫁的,能找出来一个,就自己家这闺女了吧。男的娶不到还好说,再怎么样也是媳妇难找。这女的要嫁不出去,丢脸啊!怎么能不着急呢?
再说自己家闺女,不比人家差,就连个子也比人家高一截儿呢。越想心里越堵的难受,闷闷地说:“没回来就管不着你,现在回来了,终身大事就是头等大事!”
叶枫乔朝天翻了个白眼,又朝叶振山投去求救的目光。
叶振山看闺女此时向自己求助,心里刚才的不快一扫而光。眼神里透着笑意,掷地有声地说:“这事先不提!”
“现在不提?”杨香看到连叶振山没站在自己这边,顿时火了,声音提高了几分,“现在不提啥时提?我讲的都是废话,不能使是吧?你们爷俩都给吱个声,要是我的话不当使,我以后绝不再提!”
看着杨香气恼得脸色涨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叶枫乔往她身边挪了挪,抱着她的胳膊服了软,“您看看,您气成这样,我这心里真挺难受的。您要是再哭出来,我爸怕是要拿鸡毛掸子抽我了!您别气了,我也没说不提,我是想着等着这事清了了,您咋说我咋做,绝不提半个不字,行吗?!”
杨香立马换了脸色,抹了把不存在的泪水,再一遍求证,“你佛(说)地都是真的?”闺女的承诺不好要,言出必行,给了就会兑现。
叶枫乔重重地点点头,举起右手,“真的,比绣花针还真!我发誓。”
听到女儿说发誓,杨香的表情变得有几分凝重。轻斥道,“发誓,发誓,发啥誓?别动不动就发誓!只要你说得是真话就行了!”
“好,我保证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行吧。”叶枫乔举着手又说了一遍,杨香才满意地露出笑脸。
“你妈年龄越大,越像个小孩,得哄着来。”叶振山在旁边看着这娘俩,“叶枫乔佛(说)地对,马上真的要有麻烦事了。”说到事叶振山严肃地望着叶枫乔伸出手,“拿来!”
叶枫乔看了眼叶振山伸在自己面前的手愣了一下,回过神向叶振山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底,我哪有钱给你啊!”
叶振山拉着脸,气势有几分骇人,“你白(别)给我装啊,谁要你的钱啦!这几年他们那些人,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来家抢,也来讨要了几次了。”
叶振山看着叶枫乔的表情渐渐变得异常,不禁猜测地问道:“守将令不会真的和雷梅家的院子一同烧没了吧?今天就咱一家三口在这,你给我句实话,守将令是有还是没有?”
虽然叶振山语气没啥变化,叶枫乔从对他的一贯了解和他郑重表情里,还是能清晰感觉到叶振山脾气暴发的前兆,心里紧张几分。
“佛(说)话啊!”
叶枫乔与杨香两人被叶振山突然的一喝,神形俱是一震。杨香担忧的目光,在叶振山和叶枫乔父女俩身上打转,甚至想着,要把事揽在自己身上。怕闺女这才刚回来,再被他爹给打跑了!
叶枫乔看着叶振山缓缓举高的手,忙答道:“我说!”
叶振山听到了叶枫乔答话,举起的手定在了空气中。
叶枫乔松了口气,平息了下紧张的情绪,斟酌着用词,“守将令是在,盒子没了。”
说到盒子,叶枫乔的嘴角抽了抽。要是守将令装在计生用品的盒子里,当着五姓寨里的人拿出来,自己怕是要被人口水淹死了。
听到叶枫乔说守将令还在,叶振山松了口气,收回了高举的手。知道守将令还在,反而不急着要她拿出来了。
叶枫乔接下来一句话,又让他的心又提起来了,“但是,是假的!”
眼看着叶振山凸起的眼泡,这是暴怒发作前的征兆。叶枫乔慌忙解释说:“我拿到的就是假的!”
“你胡说!”叶振山不能接受。
这守将令是从叶乔佑手里接过来的,当初是自己陪他一起把守将令放在了花儿爷那儿。
开守将会时,也是自己陪着叶乔佑过去取回来的。拿到时,自己在盒楞上做的记号还在,怎么会变成假的了?!
“你记得我小的时候,我爷打我的那次吧?”叶枫乔见他不信,还是怀疑地望着自己。问道:“爸,你还记得我小的时候,爷爷打我打得挺凶的那次吗?”
叶振山微微眯起眼望着她,记忆里是有这么一回事。因为这个,自己和老头儿闹了一场。“这和守将令有啥关系?”
第一百四十七章 王孝男你滚出来!
叶振山微微眯起眼望着她,记忆里是有这么一回事。因为这个,自己和老头儿闹了一场。“这和守将令有啥关系?”
叶枫乔点点头,“您记得就好!”突然发觉叶振山望着自己的眼神,又严厉起来,叶枫乔赶忙接着说:“他打我,是因为我撕了他藏在门头砖缝里的一本书。其实那本书没什么,只是在那本书的空白页里,不只有真守将令形状描述,还有守将令的形状描摹印记。我撕得就是那个,他才会那么生气的动手打我。”
叶振山听得一阵懵愣,又是一脸疑惑。他们兄弟几人都知道老头藏了有关五姓寨的东西,在老头弥留之际,死问活问老头只字不提。
老头去世之后,哥几个就差把老头住的房子挖地三尺了,啥东西都没找到。却不曾想到那东西早在十多年前就被自己闺女给“败花”了!想想老头当初只是打了叶枫乔一顿,要是自己知道了怕是不止打她一顿吧。
叶振山说不出来心里是啥滋味,当初因为老头打了叶枫乔,自己和老头狠吵了一架,老头也没说出打叶枫乔的原因。老头不讲出来是为了叶枫乔好,是自己错怪老头。心里对老头顿时升起了一股愧疚,也没机会向他说句对不起。
杨香看着沉默中的叶振山,又望了望神色黯然地叶枫乔,“不对,那守将令是在那锦盒里装着的,你隔着盒子能看出它是假的?”
听到杨香的话,叶振山也有些好奇地望着叶枫乔,等着她解释。
叶枫乔佯咳了几声,对着叶振山陪着笑脸说:“我当时拿了那盒子后,不是去了我干妈家了嘛。王孝男和叶乔飞他们几个都在……”望着叶振山闪着危险的眸光,叶枫乔不在乱扯,“其实我也挺好奇守将令长啥样,我们就想办法想把锦盒打开。打开之后,我就发现了它是假的了!”
听叶枫乔说完,叶振山有些稳不住,瞪着眼问:“你是说他们几个也知道,守将令是假的?”
叶枫乔见叶振山也没有大发脾气,心里轻松了许多,“他们不知道。当时他们在那弄了半天也没能打开,就把盒子还给我了。我一个人偷偷打开的,看过之后才发现它是假的!”
说了好半天,叶振山突然意识到那里不对。“锦盒做工精细,严丝合缝,材质更是坚固。没有钥匙,就是凭人力轻易弄不开的,你是怎么弄开的?”
叶枫乔没敢看叶振山的脸色,小声嘟嘟了一句,“用刀破的!”
叶振山怒瞪着双眼,手扬起来要落在叶枫乔脑袋上了。
叶枫乔低着头不闪不躲的态度,让他甚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把手放了下去。
“爸,你也别干着急,这不是还有两多个月的吗?”叶枫乔宽慰他道,“那些叔伯不会现在就让把它交出来吧?再说,它是假的这个事,花儿爷也知道。这个不急,到时候再说。”
叶枫乔望着沉默不语的叶振山,也不再打扰他。而是对着杨香说:“妈,这一段时间可能要麻烦你了,你先找两间房给刘攀和高美住。他们是真的赶车过来的,挺累,麻烦您先去收拾收,让他们俩好好歇歇,好吧?”
杨香对这两人也充满了好奇,想多问两句。奈何叶振山多说了句,“快去吧,有啥话等会儿再问。”
叶振山望着叶枫乔,叶枫乔回望着他。良久,两人都抻着谁都没有讲话。见叶振山始终没说话,叶枫乔不在沉默,“爸,你没有事要问我吗?”
叶振山露出个不像笑的笑容,“哼,把你妈支开,不是你有话要给我讲吗?”
好吧,叶枫乔瞒不过自己老子,“确实有事,我想让你帮我,但是这事不能明着来,要偷偷的去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只有求你帮我了!”
叶振山眉头微皱,脸上却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啥事,让乔爷都用求字了?你不是有交情的也挺多吗?用得着我?”
叶枫乔啧吧了下嘴巴,“你看看你,所以我都不想给您讲,这事儿要保密的。你到底是帮还是不帮啊?”
“我说不帮了吗?”叶振山不太满意叶枫乔的急性子,“你总要告诉我是啥事?”
叶枫乔郑重的说:“具体的不便透露!我想你帮我注意一下,我们村里和附近庄里有啥异常?”
叶振山对叶枫乔对自己的隐瞒有几分不高兴,总觉得闺女不把事说透是信不过自己,表现得兴致缺缺的,“啥叫异常?还有我能不能知道,你到底是干啥的?你不会是特工吧?”
“爸!”叶枫乔有些哭笑不得,“您是不是电影电视看的太多了?说异常,打个比方,家里经常有陌生人出入,或者深一半夜家里老有响动,还有就是平时买吃用的东西,和家里的人数对不上之类的。”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咱样村里就有啊。”
“谁家里啊?”叶枫乔的凝重的面色里隐隐的透着股兴奋。
“咱们家啊!”叶振山瞪着眼回答,“咱们家里最近老是多出些陌生的脸……”
“咱们家不算!爸,一定要悄悄的去做,还有一定要注意安全,要是发现哪里不对劲,就尽快告诉我。
这本来是我们的事,刘攀和高美两张生脸太显眼了,我一个人时间浪费的太多。
爸,安全第一!你手机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不能停机啊。你要是发现一点点不正常的,就要告诉我。最最重要的是注意安全!”
叶枫乔也不想让叶振山去冒险,别的人她又信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给他找点事做,他就不会把注意力全放在自己身上了,自己的日子也会轻松些!
叶枫乔谈论起事情时严肃认真的样子,让叶振山觉得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看她这个样子,让他想起了曾经王倾和自己说起雷梅死因时的样子。
同时对叶枫乔过去未知的六年,越来越好奇,脱口而出的问道:“你到底是干啥的?”
叶枫乔意识到自己刚刚太过于严肃,吓到了自家爸了?正想说两句缓和下气氛的话。就听到外面传来一个饱含怨气的凄厉叫声,“王孝男你滚出来!我保证砍不死你!”
“王孝男!王孝男!”花儿爷喊得声音都嘶哑了,“你给我滚出来!”
叶枫乔心里清楚王孝男惹怒了花儿爷,没说什么。陪着满心好奇垢叶振山走出房间。
就见花儿爷举着菜刀,正往楼上冲来。
他身后跟着亓展,雷启云和朱玉杰,楼梯脚还站着刘攀和高美。
叶枫乔站在楼梯口,好心的说了一句“他不在这儿!”
花儿爷斜瞪了他一眼并不信,“他一定是听见我的声音躲地来了,让开我进去找过了才信。”
叶枫乔识趣得退开了一步让开了路。
杨香也从房里走出来,见到花儿爷一脸凶相也吓了一跳。让开了路,有些紧张地移步到叶振山身边。
这不是刚打这儿回去,花儿爷像是冲了邪一样,凶神恶煞地举着菜刀。副谁挡杀谁的样子,格外瘆人!
杨香想要上前寻问,被叶振山拦了,“他要去找人,随他去找。我们都下去!”说完拉着杨香向楼下去,反正人不在这儿。再说人真在这儿,也不见得他能下得去手。
站在楼梯上的雷启云兄弟俩,见叶振山和杨香下楼来。两人反身下楼去,叶振山夫妻随后,叶枫乔跟在最后。
花儿爷一个人杀气腾腾地冲进了楼上房间,院子众人听着楼上的门被开关的“怦怦”响,杨香脸上露出心疼的表情。
楼上好一会儿没有声响,院子里的人陆续进了堂屋。亓展站在院子里,有些不放心地望着楼上。
杨香把他喊进房里给了个座,问道,“这不是刚回去?咋了回来就要打要杀的!”
亓展被众人的目光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地缓缓讲,“我送花儿爷回去,他大门口院墙里外两垛柴火都烧没了。还有他的……心肝宝贝!”
心肝宝贝?众人听得膛目结舌,花儿爷七十出头的人了,心肝宝贝这样的话,就那样叫出来了?
当着小辈的面儿,说这样的话,叶振山和杨香暗暗为花儿爷燥得慌!
叶枫乔看着众人不一的表情,有些忍不住的想笑,实事上也是笑着讲:“他的心肝宝贝是他院子大门头上的大门脸。平时伺候爷一样伺弄着,落个小鸟也要拿棍子撵走的!”
“大门脸儿?”亓展明白过来,脸色自然多了。接着说:“当时花儿爷好像就是看到了大门后,懵了好一阵,然后就吼叫着王孝男骂着冤孽,差点气晕了!幸好今天刮东风是往外吹的,不然房子都跟着遭殃了!”
“这和孝男有关系?”杨香不解,柴火烧了大门门脸,不能怪在王孝男身上吧。
“妈,这事儿,你别想着他能撇清关系啊!”叶枫乔相当没有同情心,“一定是和他有关系!”他这是惯犯好吧!
亓展看着杨香一脸焦急,又说:“花儿爷说,这是王孝男在报复他,昨天晚上花儿爷把他灌醉了,当时王孝男没发火。今天起来酒醒后,王孝男就坐在院子里一边抽烟,一边恶狠狠地盯着他家大门脸……”
亓展也不明白,王孝男的哪个表情,让老人家认为他恶狠狠地盯着他家的大门脸儿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车夫,走吧
亓展也不明白,王孝男的哪个表情,让老人家认为他恶狠狠地盯着他家的大门脸儿了?
好半天没听到楼上有动静,亓展望向叶枫乔,用眼神寻问,王孝男没躲在上面吧?
叶枫乔没回答他,给了他一个眼神。外人不明白,六年时间的磨合,默契自然到亓展知道那个眼神的意思,心里松了口气。
不明白的外人——像雷启云,在他看来这就是明目张胆的眉来眼去,心里不止起酸,还有浓浓的羡慕。
门外花儿爷提着菜刀,从门前一闪而过。然后就听到院子东屋西屋接连传来“哐哐”的开关门声。
明显楼上没找到,又下来接着找的。众人虽然知道王孝男并不在,还是把注意力放在院子里的动静上。
片刻,花儿爷提着刀冲进了屋。不在乎众人的目光。一头扑进了东间房,搜过又闯进西间房。
叶振山望着没找到人神情颓废的花儿爷,气定神闲的问,“我这楼上楼下你找完了?累了吧?坐下歇歇!”说着话,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花儿爷身侧桌子上。
花儿爷手上的菜刀一丢,立马恢复了神气活现的气恼神情,“你看看,这个败家玩意,烧了他自己的家就算了,现在又来祸祸我!你说我一个孤寡老头子,置个院子我容易吗?你知道我有多希罕我家的那大门脸,我有空竟收拾它去了,让这败家的东西一个烟头,就一个烟头烧了我的心了啊!”
众人看着花儿爷顿足捶胸的控诉,听者伤心,闻着纠心。
雷启云恍然记起下午送走花儿爷时,王孝男燃着的烟掉地上,还是自己灭的。这是王孝男一惯的习惯如此,有必要提醒提醒他。
心里也觉得挺对不起花儿爷他老人家的,满口歉意地说:“花……爷爷,您别气了。烧都烧没了,再生气也没用。你真喜欢,我找人帮你装个新的,装个结实些……”
雷启云发觉花儿爷盯着自己眼神,愈来愈不高兴。换了句话,“要不,等我见到他,替你教训教训他?”
花儿爷听着雷启云说得很没底气的“孝训”两字时,叹了口气,“算啦,到时不知道是你教训他,还是他揍你呢!你呀,还是离他远点,别惹他!他昨天还讲,要打得你见他绕道呢。”
花儿爷一句话,成功的让雷启云闭了嘴。
杨香望着雷启云一脸苦闷之色,心里竟有些不忍,“我承认这次孝男不对,可孝男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原本他们俩就生疏,您老还从中加劲子搅和……”
“妈,”叶枫乔喊了一声,阻止杨香说下去,“我们先出去,您给刘攀和高美的房间收拾好了没?我帮你。”说着话扶起杨香推着她出门,回头望着刘攀和高美,“你们俩跟上。”
母女俩领着二人去看房间,楼上不像楼下并着三大间,而是四室一厅一卫的格局。叶枫乔趁着杨香带着两人看房间,拿出手机背着三人划划点点。
待给高美和刘攀分好房间,杨香刚坐下。亓展推门进来,“五婶,五叔让你去一趟。”
杨香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们随意啊!就像自己家一样,我过去看看。”
“说吧,”亓展不乐意地站在叶枫乔对面,“让我把五婶诓出去干啥?”
“坐。”叶枫乔脸上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待亓展坐下,扬手指着亓展,“正式给你们介绍下,这个是亓展。横二竖二亓,发展的展,亓展。这两位,刘攀,文刀刘,攀登的攀,刘攀。高美,高兴的高,美丽的美,高美。”
亓展有几分拘紧羞涩地冲两人笑笑,两人淡然地向亓展点点头。
“把你喊上来是想问问你,福悦楼现在的情况你知道多少?”叶枫乔说:“你讲讲,我们都听听。”
亓展深情注视着叶枫乔,少有的油腔滑调,“我还以为你担心我,当着五叔和五婶的面你不好意思问,特意喊我过来问问呢。”发现叶枫乔渐冷的脸色,皮皮一笑,“开个玩笑,别生气啊!”
想到中午的拥抱,叶枫乔语气不善,“还没开够?还是你皮痒没够?”
“一点玩笑都开不得,”亓展低声嘟了一句,对着刘攀和高美笑笑,诚恳地说:“两位是第一回来楚墓镇吧?我只想告诉你们,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来做什么。但是你们只要还与叶枫乔绑在一起,最好别擅自作主,单独行动。这是忠告!”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亓展。亓展能从刘攀神色看出他掩饰不了的不屑,至于高美,面无表情像是个木头人。
亓展起了性子,不顾叶枫乔的提示眼神,带有几分警告意味望着刘攀和高美,“你们是死是活,我都不管,如果连累了叶枫乔,你们不死也不会好过!”
“行啦!”叶枫乔白了他一眼,“人家都是吓大的!别说这点子没用的,你还是说说福悦楼的事。”
亓展收起严肃,闲话家长里短地说:“我现在可以确定那个叫阿司的,他管着福悦楼的所有人。明面上那些人都是听经理的,实际上是经理听从阿司的。阿司的……”
“确定吗?”叶枫乔突然打断了亓展的话。
亓展神色闪过一抹狐疑,瞬间明了叶枫乔的意思,立马点头,“是,我确定。我还有一件事要说,可以说吗?”
叶枫乔点头,示意他说。
亓展在三人身巡视一遍,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听说代福荣又要在县城买房子了?”
“你这是羡慕嫉妒恨吧?”叶枫乔似笑非笑地望着他,“有啥话,你可以直接讲。”
亓展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那我就直说了,夜笙歌和福悦楼一个是酒店,一个是休闲场所,可是开在这样消费低的小镇上,一天盈利能有多少?代福荣在县城不只买了一套房子,现在又要买?他怎么那么有钱?”
亓展的目光在刘攀和高美两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半天,“我的这个疑问好像是没用啊!两位就是来找这个答案的吧?找到别忘了告诉我一声,我这心里猫抓的似的挺难受的。”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我发现,你这个样子和你爹真像!”
“我像我妈,谁像他啊!”亓展不高兴,“你想想,咱们镇上就那么些个人,就算有外镇上的人过来,那也是偶尔不是?再说,一般谁没事会就往那两店里跑?也是家里有个宴请之类才会去。还有他请的那些人呢?不吃不喝不用给钱的啊?”
“你说的对!”刘攀突然出声,“但是我想问你,阿司和代福荣是什么关系?”
叶枫乔听到了刘攀的问题,看向亓展的目光闪了闪。亓展张着嘴,半天只是一个大喘气,“阿司不是我们镇上的人,我也不知道他是哪儿人。只知道他是和代福荣合伙开的福悦楼和夜笙歌。”
刘攀的眼睛一直盯着说话的亓展,似乎想辨别亓展说的是真是假,或者是隐瞒没说的。
亓展心里清楚,刘攀并不完全相信自己。心里倒是无所谓,自己平时不会撒谎,要是撒起慌来自己都信,一个对自己并不了解的人管他信不信。
虽然不明白叶枫乔为什么要瞒着他们,福悦楼里有个不明身份的女人。但叶枫乔不想他们知道,自己也不会多说。
亓展打量着两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叶枫乔身上,没头没尾的说:“陆晓通回来后,没有先去看陆晓畅。他在福悦楼里歇了一晚,第二天才去了成俊小馆。”
叶枫乔理解他的意思,那个女人在不在,陆晓通肯定知道。语气却有些不喜的说:“你一个男的,一天到晚脑袋里尽是些八卦!”
亓展撇嘴翻了个白眼,语气有些像在乐,“我不抽烟不喝酒,不赌不嫖的,有点八卦心也无可后非的吧!说回陆晓通,他没心思理你吧?”
“这事不用你操心!”叶枫乔冷冷回了一句。心里却在想,陆晓通要是知道了是谁的孩子,恐怕不只不会去找,就是找回来也想弄死他吧!
叶枫乔起身望着刘攀和高美,“你们二位是歇歇,还是一起出去?”
两人跟着起身,高美冷冷的声音,“作为你的贴身保镖,当然你去哪儿,我们就去哪儿。”说完冷冷扫了亓展一眼。
这话就是表明自己的身份,亓展当然听出来。厚着脸皮地笑笑没有说一句话。
叶枫乔拍了他一下,“车夫,走吧?”
亓展不认同地叫道,“为什么我要当你的车夫?我不想!”
“他们没开过三轮,难道你让带着两个保镖的我去开三轮车?”叶枫乔说着话,伸手把还稳坐着的亓展从沙发上拔起来往外推。
亓展不情愿的被她推着走,脸上笑意浓浓和表现出来的不情愿十分不符。
刚出了门,叶枫乔的电话铃声欢快地叫起来,她掏出看了一眼,用劲推了他一把,“你们先下去,我接个电话。”
亓展还后仰着身子看向叶枫乔,叶枫乔不客气地给了他一脚。
亓展一声惨叫,“啊~你谋杀啊!不知道我屁股有伤啊!”
叶枫乔一脸不奈,对着刘攀和高美抬了抬手。两人明了,架着亓展向楼梯走去。
叶枫乔又回到房里,关上了门才接通电话。
刚接通就叶到毕秀丽压低地抓狂声音,“你啥时候过来?”
第一百四十九章 你的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叶枫乔又回到房里,关上了门才接通电话。
刚接通就叶到毕秀丽压低地抓狂声音,“你啥时候过来?”
“咋了?”叶枫乔不以为然,“怎么是你打电话过来?郭笑河呢?”
“还不是代福荣来这边了,郭笑河走不开!”毕秀丽气呼呼的,“早知道,我就不插这一手,烦死了!我这假休得咋恁烦心呢?成俊哥都给我打了一次电话了,你说你……”
“行了行了!”叶枫乔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了,今天不是你们订婚吗?你休你的假就行了,我还等着吃你的喜糖呢?你也别老是要卸人胳膊,他一直拖着没敢表白,十有八九被你吓到了!先这样,我这儿有事呢。”
叶枫乔挂了电话,也能猜到电话那端毕秀丽无力抓狂的样子。
叶枫乔出了房门,看到院子里站着五个人,明显分为三个阵营。
刘攀和高美,雷启云和朱玉杰一块儿,亓展孤立。见叶枫乔下来,五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她。
雷启云偷偷用手碰了碰朱玉杰,朱玉杰轻咳一声对着叶枫乔笑着,“乔乔,你们是要回镇上,二哥想搭个顺风车行吗?二哥的脚伤,需要再去趟医院。”
叶枫乔没去看雷启云,也感觉得到他那巴巴望着自己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故意忽略他因自己答应,神情里多出来的欢喜。
楚墓镇医院里
“你这不吃不喝的不行啊!”小跑婶坐在病床边端着碗道,“你刚生了孩子,要是孩子找回来了,你自己垮了可咋办?不吃,也喝点稀的?”
陆晓畅躺在床上,像是一具尸体一动不动毫无生机。
“婶,”代木童守在病房外,见小跑婶出来忙问,“她还是啥都不肯吃?这都一天了,不吃东西咋撑得住?”说着话从小跑婶手里接过吃食,“你先回去,我试试。”
“那你好好劝劝她,刚生了孩子,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小跑婶一脸忧愁。她刚来店里干杂活时,还想着该咋应付这个难缠的人。真正相处起来时,她并不是外面传的那样难相处,人也挺好的。
轻叹一声,这也是个苦命的人,连这刚出生的孩子,都会不见了!
代木童把吃的放在床头小桌上,在病床前的椅子上坐下。看着一脸病容的陆晓畅,心里又难受心疼。
“晓畅,”代木童这次没有喊晓畅姐,“你还是吃点东西吧,你这样只会让心疼你的人跟着难受。”
陆晓畅听到代木童的声音,黯然的眼眸中有一丝亮光一闪而过。虚弱地应了一句,“我真的吃不下,谢谢你。木童,你帮我去找找我哥和成俊哥吧,告诉他们我想见他们。”
代木童好像是没听到陆晓畅的话,擅自作主地把她的头垫高了点。不太熟练地举着勺子的手,微微抖动地送到陆晓畅唇边,“我喂你!”
“你吃,你吃一点,我有事给你讲。”代木童的声音有几分伤感,“通哥和成俊哥都去找孩子去了,你好好的吃饭,好好养养。吃一点吧!”倔强的勺子放在陆晓畅的唇边,等着她张口。
陆晓畅能闻到勺子里食物的味道,看了一眼代木童毫不放弃的样子,终于张开了嘴。
陆晓畅吃着食物,目光没有从代木童身上移开。
代木童在陆晓畅的目光中,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喂陆晓畅的动作越来越顺手。看着碗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代木童脸上露出笑容。
陆晓畅细细地打量着代木童,细看之下,模样还是那个扔到人堆里找不到的模样,总觉得给自己的感觉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陆晓畅心里有一丝怪异,抬手拦下来他伸过来的勺子,“你不是说有事要讲,有啥事?你就先说吧,我实在是吃不下了。”
代木童放下手里的碗,抽起桌上的纸巾,小心翼翼地给陆晓畅擦拭唇角。
看着陆晓畅回望着自己,这样如此近距离相处,以前代木童只能在心里想想。现在事情正在发生进行着,让代木童心满意足的眼睛里,闪着晶晶亮的光。
陆晓畅望着他,等着他开口。
他踌躇了一会儿之后,人变得有些拘紧双手搓着双膝,深呼吸了口气才讲,“我有些话想和你说,我只是想说出来给你听。或许,现在说这些话有些不太合适,埋在我心里那么多年了,我怕我再不说出来,以后没机会说了。你——你就当听个笑话吧。”
“你讲啥傻话,怎么会没机会?我又不是要死。”陆晓畅望着他,眼睛里的冰冷已消融,“代木童,你还是回成俊哥店里吧,以后好好的别惹事。成俊哥不会赶你走,你跟着代福荣,不会有好的。”
代木童忽然向前移了移,抓住了陆晓畅的手。
陆晓畅挣了一下没挣脱,也不在白废力气。
代木童把头埋在了握着陆晓畅手的双手上,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我知道,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人,表面强硬,内心柔软。
我还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爷爷刚过世时,我和奶奶在街上捡瓶子。被几个大孩子捉弄,我一句话都不敢讲,任由他们欺负。是你路过的时候,替我出头骂了他们。
虽然当时你是因为他们把瓶子扔到了你身上,可是我还是很感激你。如果不是你,他们会一直跟着欺负我。这事儿你一定不记得了。”
陆晓畅看他一直闷着头不看自己,勉强笑笑,自己是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要是说和谁打架,提示提示还能想起来。自己无心帮过谁一定不记得,自己不像某人,帮人不是自己的行事风格。
“还有一回,那时我逃课来成俊哥的网吧,和人争机子时动了手,被几个人摁在地上打,也是你把那几个人赶走了。这事你有没有印象?”
陆晓畅捋了捋自己在成俊网吧里的记忆,并没有想起什么。
代木童抬起头见她摇头,无所谓地笑笑,“记不记得都没关系,我记得就行了。我记得你的好就行!你的好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晓畅有一瞬怔住,心里涌起一抹别样感觉。自己在那些冷眼旁观的人眼中,只看到白眼和轻视,就连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一无是处。今天,竟然还有人说记得自己好,自己哪里好?
代木童看明白了她的心思,握着陆晓畅的手紧了紧,“还有后来我在成俊哥店里做事,你帮我那么多次……我每次都在想,你一定是我生命的贵人,我甚至想有机会我一定要报答你。
我知道你对我烦感,我就想着能表现好一点,让你能对我改观。可是……后来,我就想着能天天见到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然后……你出事了,我恨不得找出那个人把他碎尸万段!
有时我还想,是贪心地想过,这样也好,我能一直在你身边,能看着你,帮扶着你。你好好的,我也就安心了。
再后来,我看着你一天天改变,能说能笑……可是我知道,你心里并不开心!我看着你一天天变重的身子,行动不便。我想告诉你,我想照顾你,一辈子。
我一直没说出来,是怕给你造成困扰,怕你生气不再理我。而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成俊哥,你看他的眼神就和我看你是那么的像。”
代木童神色黯然地看着陆晓畅抽走的手,还有她移开的目光。声音低了许多“我是真地想照顾你和你的孩子……,我知道我现在啥都没有,让你跟我一起受苦,我更是不忍心。更何况,有成俊哥在也没有我的机会。
我知道你对成俊哥……如果成俊哥能好好地对你,也算如了你的心愿,我也没啥好讲的。
晓畅,你听我一句劝。如果你还想和成俊哥在一起,这个孩子你就别找了!”
陆晓畅不懂代木童什么意思,一边说着喜欢自己,一边还希望自己能和成俊哥在一起。陆晓畅听着代木童的最后几句话,十分不悦地望着他,“为啥?”
成俊哥也和她讲过,两人一起养这个孩子。可是代木童为啥突然给自己讲这个话?难道是成俊哥,“你为啥要来讲这些话?是成俊哥让来告诉我的?”
代木童起身稳住挣扎要起来的陆晓畅,“你先别动,这不是成俊哥的意思,是我自己要告诉你的!你也别问我为啥?反正,你要是真的想和成俊哥在一起,你就不要养这个孩子!”
晓畅躺回床上脸上有几分怒意,“你啥意思?讲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又提这种要求,你有啥资格?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出去!我不想搭理你,你出去!”
“我出去,我出去。”代木童看着陆晓畅生气了,连声应着,“你好好躺着,我出去。”
代木童收拾了碗勺,走到门口吓了一跳。
叶枫乔和亓展还有那两个陌生人都在门外,叶枫乔和亓展两人看自己的打趣眼神,让代木童懊悔自己刚刚太粗心!看他们的样子,十听了有八九吧!想此,代木童脸红了,挺尴尬,一脸的好意思!
叶枫乔没说什么,笑笑拍拍他的肩膀。
亓展面含笑意,压低声音凑近他,“看你小子没心没肺的,你行啊!竟然把自己的心思埋这深,我都没看出来。”
代木童有点不好意思,没有答话。看着叶枫乔走进病房,他心生忐忑地又跟着叶枫乔回了病房。
叶枫乔见代木童又跟了回来,停下脚步望着他。他脸上不安的神情让叶枫乔恍然明白,他这是担心自己找陆晓畅麻烦。
第一百五十章 你还有脸说我小心眼爱记仇?
叶枫乔见代木童又跟了回来,停下脚步望着他。他脸上不安的神情让叶枫乔恍然明白,他这是担心自己找陆晓畅麻烦。
自己是随便找麻烦的人吗?叶枫乔心有不满地斜了他一眼,“麻烦你去帮我传个话,我请朱玉杰今晚在福悦楼吃饭!”
“就找他一个吗?”代木童有几分疑惑,接风宴要热闹热闹吧?“要不要多找些人过去热闹热闹?”
“去吃个饭,又不是打群架!你去吧。”叶枫乔冷淡说完,发现代木童频频望向病床上的陆晓畅不想离开。
叶枫乔接了句,“朱玉杰在我家,你快去快回!放心,等你回来我再走!”
代木童这才脚下生风的离开。
“朱玉杰不是回镇上了?请吃饭打个电话就行,何必让他跑一遭?”亓展站在叶枫乔身后不解碎碎念:“费时费力的!”
“要你管了!”叶枫乔没好气地怼了他一句。
亓展听出叶枫乔堵气似的明白过来,这是生了代木童的气了,也只感在心里好奇地想想,咋了啊就生气?真是小心眼!
刘攀和高美随在叶枫乔身后,亓展又回到门口待了一会儿倍感无聊,又默不作声地进去站在最后。
陆晓畅听到了代木童说话的声音,知道有人来了。她不想理,就闭上了眼睛假睡。
叶枫乔看着她一脸病容,脆弱的样子惹人心生怜悯。安静的在病床前坐了一会,也不见陆晓畅睁眼,才开口:“陆晓畅,你还真和以前一样,执拗的脾气一点没改啊!”
陆晓畅太久没听到这个冷冰冰的声音,乍然一听心中一惊。睁开了眼,就看到叶枫乔似有笑意地望着自己。她有几分不信,惊奇地问,“你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叶枫乔难得露出如此友好的笑容,至少在陆晓畅的心里,她可是从没对自己笑过,更别说笑得一脸和善。
“听你这语气,你想告诉我,你一直惦记着我呢?”叶枫乔望着她,语气轻松地,“你这样子,除了有点虚弱,也没什么吧?”
陆晓畅从叶枫乔的眼神中,看到了善意和关心。随后用叶枫乔说话的口吻回问她,“你这么问,是想告诉我,你是在关心我?”
说完两人相视一笑,这笑容里不只有友好,还有释然。
陆晓畅比叶枫乔大三岁,陆晓畅比她高了两个年级,两人从小学斗到中学。小学的时候,陆晓畅一直是欺负人的。到了中学后,两人在仅有一年同校的时间里,约了不少次架,陆晓畅就赢少负多了。
叶枫乔由最初的输,到打成平手,再到翻盘逆袭。后来因为方辞和陆晓通私奔的事,陆晓畅没少奚落欺负叶枫乔和方童,也因为这事,叶枫乔和陆晓畅两人更是水火不容。俩人打架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两人平和的像个朋友聊天。
亓展想着两人以前的关系,还隐隐担心两人别忍不住又斗吧?现在这种情况,真是让亓展吃了好大的一惊。
陆晓畅笑过后,才发现房里还有人。
三个人中,她一眼认出了站在最后的熟人——亓展。不能说语气不好,甚到有几分咬牙砌齿:“你咋来了?我人品不好,脾气不好,现在不怕我传染给你啦?”
亓展厚脸皮的皮皮笑着说:“真是小心眼,爱记仇。多少年前事了,还记得那么清楚!”
陆晓畅恼意更大,声音也大了几分,“你还有脸说我小心眼爱记仇?你要不要脸?还是老年痴呆啊,去年的事现在都不记得了?”
叶枫乔打量着两人之间的怪异气氛,亓展第一时间发现了叶枫乔投来的探究目光,忙辨解回道,“你别胡说啊?谁老年痴呆啊?我只是不想和你计较。好啦,好啦,你心胸宽广,别记我那点事了。”
陆晓畅毫不客气的赶他,“你滚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亓展气呼呼的,“你看,你自己听听,我有说错你吗?我好意来看你,你撵我滚,你这是脾气好吗?”
“你是来看我的吗?”陆晓畅反问,“请问你带的礼品呢?看人不带礼,你是来看人的吗?”
亓展没头没脑随着叶枫乔来了医院,哪里想到是来看陆晓畅的,更没有想到要带东西。
亓展被陆晓畅问哑口无言,情急之下指着叶枫乔,“你别管我了,乔爷有事找你,你们先聊!”
叶枫乔抬手示意,“我不急,你们俩先算账也可以。”
陆晓畅听叶枫乔如此说,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我和他有啥账啊,只是他这个人长得比较讨厌,我不想看到他。”
叶枫乔相当配合地对着亓展做了个请的手式,亓展认命的站起来,苦着脸走出去。这么听话的主动走出去,完全是因为刘攀和高美两人虎视眈眈的目光。自己不主动,可能就被抬着扔出去也有可能。
亓展出去后,刘攀和高美不远不近地站在叶枫乔身后。陆晓畅不自在地盯着她的身后,“这两位是?”
叶枫乔笑笑,“别介意,你就当他们俩不存在就好。”
“哦!”陆晓畅轻轻应了声,心里并不认同。说的轻巧,两个大活人站在眼前,怎么能当作不存在?
看这两人也没有要出去的意思,陆晓畅试着不去在意他们,“你是今天才回来?”见叶枫乔点头,有些纳闷的问,“你回来就来看我?”
叶枫乔点点头,“也不是说回来就来看你,是有事想问问你。不过,来看你也是真心的。”
“你有事想问我?啥事?你问吧。”陆晓畅有几分疑惑,记不清楚自己有和叶枫乔有关的事,哪件值得来说。但是心里,总莫名的有点发慌。
说到事,叶枫乔眼中闪过一抹迟疑。思忖了片刻,对着身后的两人说:“我们俩说点私事,你们先出去。”叶枫乔的平淡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又向高美说了一句:“高美,随手关门!”
刘攀的脸色顿时就不太好看了,看着叶枫乔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不满。自己现在的身份是她的保镖,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顶撞她。就在他迟疑着没离开时,高美盯着他的眼眸中冷芒乍现,抬手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式,刘攀只有选择向门外走去。
两人的脚步渐远,然后传来门被合上的声音。叶枫乔开门见山的问,“你能告诉我,当初是谁告诉你方辞是和你哥私奔的吗?还有,在方辞去世的那一天,是谁让你把闵成俊骗出成俊小馆的?”
陆晓畅大惊失色,惊恐地盯着中叶枫乔。她都知道了?她是怎么知道了?
陆晓畅察觉到自己状态失常,故作镇定的笑笑,“你讲啥呢,我咋不明白呢?”只是那笑容看起来,不比哭好看。
叶枫乔淡然失笑,“陆晓畅,我以为现在的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一样,啥不一样?”陆晓畅苦笑,“我这样的能有啥不一样?不管再过多少年,别人提起我也只有轻视和嘲笑。更何况,我还要守着个野孩子。”说到孩子,陆晓畅有些担心,不知道是谁抱走了他,为啥要抱走他?
叶枫乔没有继续追问答案,只是静静的望着她。
陆晓畅见好她不说话,摸不透她是啥意思,找话道:“乔爷,这么久没见,你倒是变得更沉默了。”
由熟识地相视一笑,现在称呼自己乔爷。没记错,这个诨号还是当初陆晓畅给自己取得,笑话自己没有女孩相,像个男人婆。现在听她喊,叶枫乔只是轻轻笑笑没说话。
两人沉默良久,陆晓畅突然问,“你知道当初为我啥总和你过不去吗?”
“今天适合怀旧吗?”叶枫乔换了个坐姿,“那么多不和我不和的人,只有你会想起告诉我为啥,说吧,洗耳恭听。”
“是嫉妒,”陆晓畅直白的说:“我嫉妒你,你有疼你的父母,有那么多好朋友。就连成俊哥,在咱们俩斗架,他也向着你,还跑去和你爸说好话。
我哥那么喜欢方辞,就因为你说过‘谁为难她就是为难你’,也不得不收敛。
还有我干爸,在我心里和我亲爸差不多,你却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他颜面扫地,所以我恨你。
在我心里了不起的人,在你面前都要低头。所以我想让你难堪,和你对着干。不过现在看来,你还是你,我变成了最难堪的那个。”
你有今天又怪得了谁?叶枫乔想问她一句,还是忍着静静地听她说完,看着她唇角那抹似有似无像自嘲的苦笑,想起了先前同在医院的方童。两个人脸上的笑容有着异曲同工的像,脱口而出给了个判定,“你和方童犯同样的病!”
“我和她不一样!”陆晓畅不认同的叫着,声音有几分狠厉,“我不是她。她只是为了她自己,自己把自己作成这样的。”
“但是,在旁的人看来,你们是一样的!”叶枫乔的语气轻缓而坚决,“我也不觉得你们有什么不一样。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代福荣不是啥好人,就像方童认为要远离亓林是一样的。你整日混在有代福荣的镇南,就像方童依然和亓林做朋友是一样的!
你说方童为了自己作成现在这样子,你呢?不也是为了自己想勉强别人而把自己害成这样的,你们有啥不一样?”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也是忠言相告。
“但是,在旁的人看来,你们是一样的!”叶枫乔的语气轻缓而坚决,“我也不觉得你们有什么不一样。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代福荣不是啥好人,就像方童认为要远离亓林是一样的。你整日混在有代福荣的镇南,就像方童依然和亓林做朋友是一样的!
你说方童为了自己作成现在这样子,你呢?不也是为了自己想勉强别人而把自己害成这样的,你们有啥不一样?”
陆晓畅被叶枫乔说的哑口无言,双手捂着脸,默默的流泪。
“成俊哥对你好,没有男女之情。你却拿他的好心,一次次的去刺激他,一次两次可以忍你,日久天长是人都会累的。
你把他的好脾气,当成没脾气。如果我是成俊哥,早在你退学时就爆打你一顿,把你扔在你奶奶的坟前,让你悔悟透彻!
成俊哥心太软了,对你下不去狠心!他收留你,可怜你,同情你,不是喜欢你,而是因为对你哥的承诺。他现在还会留在你身边,是因为他觉得没有照看好你,心生愧意,不是你想象的……爱情!”
“叶枫乔!”
叶枫乔不理会陆晓畅恼羞成怒地喊叫,依然继续:“许多事并不是不讲明白说清楚,你就能曲解事实的本身。依你现在的情况,成俊哥不会扔开不管,你如果自己歪想到那是爱情,谁也阻止不了。
但是,我想劝你一句,你要和成俊哥在一起,那个孩子,你就不要再找了!”
“叶枫乔,”陆晓畅的声音,有恼怒后的绝望悲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爱管闲事,还管那么宽?你管方家的事,和我无关,想咋管咋管。但是我的事,成俊哥的事,还轮不到你插嘴!”
叶枫乔见她苍白的脸上,因气恼涨的有几分发红,不屈的眸子里闪着盈盈泪光,倔强的不肯落下。
叶枫乔心里有点有舒服,站起身来打算离开,“我本来没想说这些,我来问你的事,也只是想从你嘴里确定一下而已。现在看来你也没心情和我说这个,那你保重,我先走了。还有,给你哥说说,找几个人来守着病房门口,别让些不相干的人来扰了你。”
陆晓畅想笑,“不相干的人扰了我?能有啥人能来?”
叶枫乔无所谓的笑笑,“不相干的人多了,比如我。”说完向房门走去。
“叶枫乔!”陆晓畅望着她渐渐到门边背影,忽然喊住她。
叶枫乔回头,看着她双臂支撑着身子半坐在病床上,听她说道,“你能回来,能来看我一眼,我是真的很高兴的。你的问题……忠言相告,别去惹代福荣那帮人,你弄不过他们的!”
叶枫乔对她感激的一笑,“要么接受事实,要么别再找那个孩子,我也是忠言相告。”
出了病房,叶枫乔下楼时。
刘攀上前一步拦在了叶枫乔身前,而高美立马站在了叶枫乔身前半步,警惕地盯着刘攀的一举一动。
亓展见状后退了几步,躲在叶枫乔身后两米之外。不是他胆小,只是他觉得,这三个人不管哪一个出手,自己只有垫拳的份儿,不如躲远点省得影响别人发挥!
刘攀见此状,先是一愣,然后无奈的笑了笑:“我没有要向叶枫乔动手,你不用这么警觉。”
叶枫乔把高美揽开,“刘攀不会对我动手,你看着别人就行了。”对这个比自己要娇小可爱多的跟班,叶枫乔也很无奈。
“我不想管你的其它事,但是你别忘了,最重要的事是什么。”刘攀一脸严肃,提醒叶枫乔。过于严肃的表情,让他看起来面色不善。
叶枫乔点点头,“你的意思我明白。但是对我来说什么最重要,你却不清楚。”
“我听王倾说过你的事,”刘攀再次拦住叶枫乔,“所以我才同意来和你一起行动。但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是那些害人精!很感谢你能答应帮忙,我希望你不要因为自己的私事,耽误了正事。”
叶枫乔脸寒了几分,“我想你还是没能明白,来到这儿我说得算。”
“是,你是说的算。”刘攀也黑了脸,“我来到这儿之后做了什么?就跟着你东一跑,西一跑,来看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做些无聊的事……像你这样,什么时候能完成任务?”
叶枫乔不在和他说话,手中的电话已显示拨号中,放在耳边等待接通。
刘攀想上前一步,质问叶枫乔做什么。
高美拦住他,不带一丝感情地眸光盯得他心悸。
“喂!”叶枫乔冷冷地声音响起的同时望了一眼刘攀,“我现在能说不吗……对,我不需要!你打他电话细聊,我不耽误你。”
叶枫乔挂断了电话,径自往楼梯口走去。刘攀上前一步想拉住她,被高美一把推开。
两人针尖对麦芒的对视着,亓展小心地绕过两人跑了两步,又回来怯怯对着高美小声地讲了一句,“走吧,她都走远了。”
刘攀看两人转过楼角下楼去了,正想跟上。电话响起来。掏出来一看忍不住眉头一拧,竟是自己老大打过来的。
叶枫乔和高美两人站在医院门口,像两尊被放在一起的门神。
亓展像个小孩似的,远远地仰望着这极其不搭的两人。尤其是叶枫乔,不知道是不是扮男人习惯了,行为举止还带着男子的粗犷。又穿的比较中性,活脱脱是神经比较正常的王孝男模样。
虽然两人的外貌吸引了路人的目光,被两人冷空气的目光一扫,都不敢一直盯着看匆匆的离开。
“你来这里不太习惯吧?”叶枫乔靠近一脸冷冷的高美,自来熟地揽过她的肩。
两人如此亲近的距离,让高美有点不自在,轻轻挣扎了一下没有挣开。淡淡地答,“这儿挺好。”
“有眼光,我也觉得挺好。”叶枫乔点头认同。
“我能问你一下吗?”自己见了高美有一天多的时间,破天荒的她主动问自己问题。
叶枫乔感兴趣的回道,“请问,知无不答。”
“我不知道刘攀来是干吗的,他的身份我还是猜到一些。但是你,雷启乾不是说只是查方辞的事吗?怎么会和他搀和在一块?”
“因为我要查的和他要查的,有可能是同一个人或者是同一件事。”叶枫乔面露难色,“其实我不想让太多的人搀和进来,只是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地多。喂,和你商量个事好吧?”
嗯?高美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丝疑惑。
“你能不能去雷启云身边?他身份特殊,不能有一丝差错!更何况,他又是雷启乾的亲弟弟。”叶枫乔在短暂相处的时间里,发现只要提起雷启乾,高美的神情里,就会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神色。
高美略作思考了那么几秒,“不行!”
“你要不要那么酷啊?”叶枫乔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下,“还是说你们这一行的人,都这么少言寡语?哎,要不这里的事结束后,你帮我引荐一下,我也跟你混吧?”
这次高美倒是没思考就回绝了她,“你不适合。”
叶枫乔刚想问她,我哪儿不适合?要是真打起来,不知道谁吃亏呢。转眼见刘攀带着不自然的笑容走了过来。
叶枫乔面色如常没有表情,等着他开口。
刘攀面有愧色,“不好意思,刚刚是我太急了,你别放在心上。”
“不用,我理解你的心情。”叶枫乔淡淡道,“我也没放在心上,走吧!”
刘攀想问去哪儿的,发觉高美对自己的态度,不似以前的冷漠,而是冷漠中夹带着防备。便不发一言,像外人看到保镖模样,跟在叶枫乔身后。
三人走到十字路口,刚巧碰到闵成俊,叶乔佑和陆晓通。
看到闵成俊和叶乔佑,叶枫乔神色还算正常。目光落到陆晓通身上时,变得犀利冷漠,带着很明显的敌意。
陆晓通看到叶枫乔时平淡无波的脸上,有一瞬间的怔愣,继尔看向叶枫乔的眼神也很冷漠。
闵成俊与叶乔佑对两人太了解了,生怕两人会斗起来。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用眼神中达成一致。
闵成俊留在了陆晓通身边,叶乔佑乐呵呵走向叶枫乔:“你可算是回来了,五叔五婶总算能松口气!”
“哥,成俊哥。”叶枫乔喊了两声。垂在侧的手背向身后,向不远处的亓展打了个手势。
亓展从出了医院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漫不经心似的一摇三晃溜达着。闵叶陆三人出现时,他就留意着这边,接到叶枫乔给的手式,又晃晃悠悠往城南方向去。
闵成俊浅笑着冲叶枫乔点占头,算是回应。
叶乔佑很开心,抬起手像以前一样拍向叶枫乔的肩膀。但这次手没靠近叶枫乔的肩膀,被人抓住了手腕。
闵成俊和叶乔佑这才发现,叶枫乔身侧站着的两人。看着两人样子,都不是简单的人。
叶乔佑轻甩被人丢开的手,脸上的笑容有点勉强,“乔乔,这两位是你带回来的客人?”
叶枫乔点点头,注意力大都放在叶乔佑身后的陆晓通身上。
叶乔佑和闵成俊两人一个挡着叶枫乔的视线,另一个用后脑勺对着陆晓通的脸。
没有防备身后的陆晓通,他两手一推,把两人推开两边。
陆晓通和叶枫乔两人四目相对,相隔不足一米。
“好久不见,乔爷。”陆晓通先开口,嘴巴似张不张说出来的话,听起来有点怪怪的。
刘攀和高美两人向前迈了半步,站在叶枫乔身前时刻防备着。
第一百五十二章 和气生财……
刘攀和高美两人向前迈了半步,站在叶枫乔身7前时刻防备着。
叶枫乔本人倒没看出紧张,拉了两人一把让两人退开些。声色如常地应道:“不敢当通哥的一声乔爷,是好久没见。通哥的样子变得可不少,看来通哥不太适应狱里的生活,该庆幸现在出来了。不过以后还是管好自己的手,二进宫可不好听!”
叶枫乔不是刻薄的人,说出这种刻薄的话只想激怒陆晓通。
陆晓通双眸冒出怒火也只在一瞬消失不见,不过垂在身侧原本舒展的双手,此时握成紧紧的拳头。
闵成俊扫视了一周驻足观望的行人有渐多的趋式,走到两人身前低声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有话去我店里聊吧。”
叶乔佑上前与闵成俊两人架着陆晓通:“走吧,走吧。别让人看了笑话。乔乔,别站着了,跟上!”
六人直接进了闵成俊饭馆的后院,闵成俊打开了一间房,“都进来吧。”
进房后,六人自然而然的分为两队,相对而坐。
落座后,静默许久,像是玩木头人似的没人发出声音。
叶乔佑最先沉不住气,“两位我想讲一句啊。这事儿过去了就是过去的事儿了,人现在也不在了。你们有啥话,有啥事,动口别动手行吧?”
“我没有意见,”陆晓通沉吟着道,“就是不知道,乔爷忍不忍得住?”
叶枫乔冷冷的笑道,“我没在见到你的第一时间扑上去杀你,还有啥忍不住的!”
“这样多好,和气生财……”叶乔佑突觉自己说错话,忙改口,“文明社会,文明处事,文明处事,呵呵呵。”手不经意似的碰了碰闵成俊,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眼。
闵成俊明白叶乔佑的意思,清了清嗓子道,“在这儿也都没有外人了。有啥话可以直讲。”嘴里说着没外人,眼睛在叶枫乔身侧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叶枫乔当然明白闵成俊的意思,对着两人轻声说:“你们先去前厅等我,这边完事我就过去。”
高美是真的不放心叶枫乔一个人,刘攀是想探听他们能说什么,两人都不想离开。
叶枫乔直接忽略了刘攀,对着高美多说了一句,“不会有事,你们先过去。”
高美虽然和叶枫乔是短暂的接触,由雷启乾给自己说过的还有自己眼见的事,她觉得叶枫乔的话还是有可信度的。
刘攀先前在医院已经和叶枫乔发生过一次不愉快了,这么短的时间他不想再接到老大的斥责电话。所以,看到高美起身,他也跟着离开了。
在两人出了房门,带上了门。陆晓通脱口而出:“福悦楼那帮人找的是你吧。”
虽然是在问叶枫乔,陆晓通却是十分肯定的语气,“你伤了他们的人,他们却连你是谁都不清楚。和你相比起来,我确实是不如你。”
叶枫乔挑眉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客气地道:“你以为你说一句不如我,我就什么都忘记了。陆晓通先前的事,我现在没时间和你算,不代表就算了!”
叶乔佑看两人之间紧张地气氛,忙打圆场道:“乔乔,这没有外人在,有话慢慢讲,别弄得太严肃了,感觉挺别扭的!”
陆晓通恢复以往的平稳和善模样,诚挚地望着叶枫乔:“乔爷,你刚也说了,现在没有时间算旧账。我想和你讲讲现在,不知道……”
叶枫乔面无表情,“别说废话,有什么话直说,我不喜欢绕弯子!”
陆晓通认同的点点头,“刚好,我也不喜欢听废话,我也不喜欢绕弯子。你有啥想知道的,问吧?”说完又为显自己的诚意补一句,“知无不言!”
叶枫乔脸上闪过一抹略有深意的笑意,咄咄逼人的目光直视陆晓通,一字一顿的话语理显得气势逼人,“我想知道,福悦楼的那个女人是什么人?你们从雷家拿的东西在哪儿?”
陆晓通向闵成俊要了支烟,点燃后吞吐了两口。突然很无奈笑了,笑容里尽是苦涩:“叶枫乔,如果我说你问我的我不清楚,你就会认为我是在糊弄你?
现在当着乔佑和成俊的面,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份。我只知道她姓李,别人都喊她李总。
不过,你们可以去查查另一个人,李生安。她身边的那么多人,我就见她对这个人有点不一样。”
叶枫乔没给他好脸色,“你说的这个人我查过了。他是在省城一家孤儿院里长大的,一直有个匿名人资助他到大学毕业。他大学毕业后离开了省城,现在是楚墓镇派出所的一名编外人员。”
陆晓通眼眸一亮,带着几分兴味望着叶枫乔道:“你还真下了工夫啊!你既然你知道她就在福悦楼,为什么你不去找她问清楚呢?”
叶枫乔冷冷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你把那东西给我,我等着她来找我。”
叶枫乔再次提起东西,陆晓通突然变脸,愤怒:“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东西,为什么你们都认为东西在我这里?我是和方辞商量好了,拿东西我们俩一块走的,我被她耍了!她拿了东西,就通知了雷启乾我藏身的地方。我被雷启乾给抓了,根本没有见过方辞的面,我又怎么能见到那什么鬼东西!”
陆晓通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叶枫乔,冷哼一声,“叶枫乔,你和她关系那么好,我还怀疑她回到这里,就把东西给你呢?我也想问问你,那东西在哪儿?为了它,我在牢里待了十年,十年啊!”
叶枫乔没理会他的叫嚣,语缓气平地说:“你被人设计遭遇了些事,是你自己蠢笨!你有什么理由,什么脸面在这些人面前乱吼?
你仔细想想这一切的最初,想想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你还有什么脸喊?你遭遇的全是你自己作的!怪不得别人。”
陆晓通被叶枫乔轻轻的几句话,说的一刹愣住。方辞死了,雷梅死了……
叶枫乔冷漠的望着陆晓通,心里在发愁!
陆晓通回来前,对叶枫乔来讲最重要的是找到那个东西,其二是把那个女人不管是坑蒙拐骗都行,只要能把那个女人从福悦楼里弄出来。
叶枫乔已经因为自己的莽撞吃了一次亏,差点小命都没有了。既然对福悦楼不好进去,那就用东西把她钓出来!
这事先前想过的,但是现在陆晓通回来了,这事的内里情况……更复杂了,不单单要捉住那个女人,自己想报仇……还有个刘攀在盯着自己,不允许自己因私仇去招惹她。现在仅凭自己的力量,抓她不太容易。
叶枫乔又问“你坐牢之后,那些人去找过你吗?你给那些人说过什么没有?”
“有,”陆晓通不加思索的答道,“如果不是他们去找我,代福荣怎么会和他们搭上线?”
代福荣!镇上的这些事,看来都有代福荣的协助了!方辞,干妈和亚哥的死——他就脱不了关系!
思极至此,叶枫乔脸若寒冰,整个人陷进了恨意迸发,给人一种浑身黑气缭绕的罗刹幻觉来,想远离她的气势范围之内。
陆晓通望着被仇恨包裹着的叶枫乔,长长地出了口气,像是把积郁在心里的怨气一下全呼出来。神色依然不轻松:“叶枫乔,我劝你一句,报仇可以,别硬来。他们不是镇上混混,你斗不过他们的。”
虽然陆晓通是好意,叶枫乔心里没有一丝感激。说话的声音都有几分僵硬:“我知道。不需要你提醒我!”
如果能硬来,自己哪里还会坐在这儿和你闲聊!想到那些人,叶枫乔后背那道长长的伤痕,就会隐隐的发疼,冒着蚀骨的痒意,恨不能拿刀把伤处切开!
“你还知道什么?能说的你都说吧。”叶枫乔瞥了陆晓通一眼,“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和你一问一答。”
陆晓通意有所指,“我刚刚和他们接触,也试着问过几句,不过什么都没问出来。他们的戒心太重,对我有防备。我想如果他们不是还用得着我,不会这么客气地对我。想必这几年,或多或少你也查到了些东西吧?”
听了陆晓通的话,叶枫乔总算正眼看了他一眼,“你是说他们来镇上不只是来找东西。”
陆晓通笑而不语。
叶枫乔突然起身,冷漠而疏离的讲:“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一步!”
叶乔佑对这个说来来说走走的妹妹很不满意,“你都走了聊啥!不是,你有啥事啊?”
“吃饭!”两个字,被叶枫乔夹进门缝里。
吃饭?叶乔佑三人不明所以的相视了一眼,没得到答案。他心里更纳闷,六年不见对这个妹妹,越来越看不懂了。
“你这个妹妹到底是干啥的?”陆晓通突然问道:“你们不是说她六年没在镇上了?我怎么觉得她对镇上发生的事一清二楚呢。还有,跟着她的那两个人,是啥来头?”
叶乔佑一脸困惑地听陆晓通问完,心里更郁闷:自己哪里清楚?自己也想问问清楚呢?
闵成俊感觉到叶桥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然地坐直身子,轻缓缓地说:“她干啥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她这六年一直在镇上。”
第一百五十三章 如家住着的小妮有一个不见了。
闵成俊感觉到叶桥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然地坐直身子,轻缓缓地说:“她干啥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她这六年一直在镇上。”
叶乔佑瞪圆了双眼,一脸惊奇,“啥?你胡说呢吧?咋会一直在镇上,我咋一点都不知道呢?”
“亚哥,”闵成俊神色难掩伤感,“亚哥就是叶枫乔!”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叶乔佑耳边回荡,“你胡说!亚哥是叶枫乔?那亚哥呢?这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想到亚哥,闵成俊心里不好受,有几分不奈烦的说:“怎么不可能?亚哥死了,雷梅死过没多久,他就死了!”
说着眼神冰冷地盯着陆晓通,情绪激动:“因为那个东西,就是因为你!这十年来,先是方辞、王义明,然后是雷梅,再是亚哥。还有叶枫乔,如果不是这几年她躲了起来,恐怕坟头的草也比人高了!
还有雷梅家的大院被烧,叶振山和方辞家里隔在差五的遭贼,你不是想知道我为啥要把三楼封死吗?我告诉你,不只是因为方辞死在三楼,而是因为她死过后,三楼闹‘鬼’!那是闹鬼吗?”
叶枫乔三人出了成俊小馆,就看到代空达在一家小店门前抽着烟。
他看到叶枫乔后,疾步走了过来。笑逐颜开:“我就佛(说)这谁啊?咋恁眼熟呢?乔爷啊,失敬失敬!”
叶枫乔眉头微皱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晃荡?”
“没事闲逛呗!”代空达嘻皮笑脸的,“那些人都忙着找小孩呢,他们也没说酬谢,我也没兴趣帮忙。不过,我发现了一件小事。”
对于代空达这卖关子的毛病,叶枫乔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又不是说书,“有事说事!”
“如家住着的小妮有一个不见了。”代空达淡淡的说,目光打量着叶枫乔的神色。
小妮?“你是说王小叶?”叶枫乔疑惑,“她不见了?”
“不是王小叶,”代空达一口否认,“是这两天一直和王小叶在一块儿的那个,好像是和王孝男一块上班的同事。叫啥……啥,啥小六来着。刚才我还见王小叶在街上来回走呢,看着挺着急的,应该是没找到人!”
叶枫乔在他话音落就急步向如家走去。那个女孩王倾和她说过,是给王孝男找个搭挡。自己也见过那个女孩,当时就想这么娇小可爱,行吗?
走进如家,见亓小来在前台里站着,正在打电话,语气有些焦急。“你快回来吧,陆晓真的不见了!……小叶姐都找了好久了,没看到人啊!……?杨广武,你能不能快点回来!”
亓小气乎乎地挂了电话,后知后觉的发现面前的三个人,愣了一下。
叶枫乔直接了当地问:“你是啥时候发现陆晓不见的?”
呃!亓小来看着眼前的人,好似见过。就连声音也有点耳熟,指着叶枫乔说:“你,你,我是不是见过你?咋看着恁眼熟?”
“陆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一个男人冰冷冷的声音响起,亓小来才分开注意力看看其他人。才答道:“早上的时候镇上乱糟糟的。吃过早饭吧!早饭后吧,她一直在大厅里,小叶姐也在。
我就听她对小叶姐说,‘都是姓陆的,说不准是同一个老祖宗的,我也去帮忙。’
小叶姐一直拦着,没让她去。她坐了会说无聊,这样坐着不如回去睡回拢觉,然后她就上去睡觉了。
小叶姐喊她吃午饭时,才发现人不见了。刚开始以为她是出去吃饭了,等了个把小时也没见人回来。
这才想起打她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关机了。小叶姐就觉得不好,赶忙出去找人去了,找到现在没找到人。”
叶枫乔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电话铃声从门外传来,转身发现王小叶已跨进门里。
王小叶一脸愁容,看到叶枫乔,脸上惊讶一闪而过,喊了句,“乔乔姐。”
“人没找到。”叶枫乔看她的样子,心下明了,“你先别着急,说不准她是贪玩,出去玩去了!”
王小叶淡淡的回了句,“……但愿吧,你不是刚回到家,怎么这么快又来镇上了?”
“我给杨广武讲过了,他一会儿就回来。”亓小来带着歉意,自己一直在前台,竟然没看到人什么时候出去的。
“你们都站在这儿干什么?”雷启云从楼上下来,看到大厅里站着的人。一眼看到叶枫乔,还以为她是找自己的。没想到自己站在楼梯口半天没人发现自己,只有主动发声。
“雷总。”王小叶打招呼。其他的人,除了高美微不可见的颔首,没有人理他。
雷启云觉得气氛不对,不明所以地笑笑,“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陆晓不见了。”王小叶答道:“吃中饭的时候我去喊她,发现她不见的。具体是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也不清楚。”
陆小,就是那个讨人烦的小六吧?怪不得自己回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没看到她。想到她的性格,不太相信地打趣口吻说:“不会吧?该不是回她上班的地方看帅哥去了吧?”
“小叶,你在这儿等着,别出去了。”叶枫乔说:“要是出去玩,她会回来。要是真不见了,你找也找不到。你别乱跑了,这事交给王孝男,我去给他说。”
“对了!”亓小来想起来什么,“我记得她这两天,不是老是说无聊,想去福悦楼过过嘴瘾的。她会不会是去福悦楼解馋去了?”
叶枫乔道,“那我去看看好了,你们俩就在店里别乱跑了!”
雷启云见叶枫乔要离开,想也不想的跟了上去。
叶枫乔并没有像雷启云想的那样,在镇南或者福悦楼里到处找人。来到镇南直入福悦楼。
迎宾喊过欢迎光临,就进了福悦楼的大堂。立马有人迎了过来,“几位是在大厅还是在包间?”
“包间,要安静一点,不要人打扰。”叶枫乔边说边上了楼,对着跟在身旁的服务生,“等下有人找叶枫乔,直接带过来。”
服务生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礼貌地应道,“是。您看这间行吗?要是小,还有大些的。”
叶枫乔扫了房里一眼,“就这间吧,吃个饭而已。”说着几人鱼贯进入了包间,确实不是太宽敞。
“您请看菜单,上面有我们店里所有菜品,包括各种酒类或者饮料。”服务生恭敬地递上一个本子。
叶枫乔随意的看了一眼,合上本子还给他:“四个凉菜,两荤两素,热菜六个,你帮着看着搭配……嗯,鱼虾鳖之类的不要,其它的没忌口的。再有汤,紫菜鸡蛋汤,再加一个甜汤。果盘有送吧?”
“饭后水果有送,你看酒饮料之类的要吗?”服务生一脸的殷切。
叶枫乔的目光落在高美脸上,高美微微摇了摇头。
叶枫乔笑笑,“那要两瓶橙汁吧,等人到齐了,再点酒。如果你们后厨忙的话,先来点瓜子花生之类的,打发一下时间,好吧?”
“好的,您稍等。”服务生恭身离去。
服务生离开,刘攀把门关上,立马问道:“不是要找那个叫陆晓的女孩子吗?”
叶枫乔想了想回答,“她要是自己玩去了,晚上就会回去。要是真的不见了,你找也不一定会找到。”
刘攀听着她的话,看着她没有表情的脸,心里有一个气愤的小火苗忽闪忽闪的。人命大于天,她怎么能表现的这样冷漠?想到自己老大再三叮嘱,把小火苗咽进了肚子里。
雷启云从落座,目光就在刘攀和高美的身上打转。自己还是觉得刘攀这个人,好像是见过,应该不只一次见过。因为自己的记性,如果时间太久,自己不会记得住。只有时间久见得次数多,自己才会有印象。
“雷先生,怎么一直盯着我?”刘攀被他看的不自在,忍不住的开口问。
服务生推门进来,放下花生和瓜子后离开。
雷启云这才笑呵呵地答道:“我还是觉得,我和刘先生是在哪里见过,刘先生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朱玉杰没和你一起?”叶枫乔叉开了雷启云的注意力,“他比我们慢一点,不会这么久都没到镇上吧?”
“到了,我来时他在房间洗澡。”雷启云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难道说自己怕被他们甩开,先跟着叶枫乔过来了,她不高兴。毕竟那个大木头说叶枫乔请吃饭时,没提自己的名字。
叶枫乔没看他,“哦,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叶枫乔说到伤,雷启云的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她,“差不多全好了。”
“那就好。”叶枫乔掏出手机,时间是十七点——五点钟了。“你们坐,我出去下。”
刘攀想想跟上,屁股刚离开了椅子,被高美摁住了肩,低声道:“洗手间,我去就行!”
刘攀怔愣一下又坐下,洗手间,自己一个大男人确实不方便跟着去。
房间里只余雷启云和刘攀,两个大男人相对无言。
叶枫乔出了房间,任由高美跟在身后。
叶枫乔走出福悦楼的大门手机里还是一直忙音,拨第二次直到一个女声传来,“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叶枫乔才算挂断电话。
第一百五十四章 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叶枫乔走出福悦楼的大门手机里还是一直忙音,拨第二次直到一个女声传来,“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叶枫乔才算挂断电话。
叶枫乔挂断电话后又拨出一个号码,高美始终面无表情地注意着周围。忽然眼眸中闪过一丝利光,正要向身后的楼层望去,听到叶枫乔轻轻的声音,“别回头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大姐,您有啥事?”王孝男有点恨恨地声音传来,“我从两三点就等在这儿,都等了两三小时了,人毛也没见一个!”
叶枫乔对他的话很是无语,是你自己躲难硬跟着人家来的,人家请客的明说了是晚饭,谁家晚饭是下午两三点中吃的?还怪人家来的晚,有这样的道理?“我在福悦楼请客,你来不来?”
“真的假的?”王孝男一下站了起来,脚痛得直吸气后。冷静了许多,稍稍迟疑的问,“你有那么好?你不会是请客没带钱,让我过去付账的吧?”
叶枫乔有点心虚地清了清喉咙,“我请吃饭怎么会让你付账!”
“上学的时候,这事儿某人干的少吗?”王孝男委屈不平,“某人还说过以后还我呢,这保镖都请了,也没说还我钱的事。你说这人可信吗?”
叶枫乔脸上鲜有露出一丝窘色道:“可信,人不是都会变的吗?还有,这次你二哥也在呢,就是让你付,你不是可以赖给他的吗?你又不是没干过这事,再说他又不在乎这点小钱!”
“得了昂!”王孝男不认同的叫道,“你这么一说,我想浪子回头都难了啊。我现在告诉你,我以后要做个老老实实的老实人,这种撒泼耍浑的事,你别找我了!”
“那你是来,还是不来?”叶枫乔问,“你来,我就告诉你件事。你不来我就不说了。”
“你先说我就去!”
叶枫乔没在和他绕嘴,“陆晓不见了!”
“啊?啊!”叶枫乔先是听到王孝男一声惊诧的惊叫,又听到他一声惨叫。然后又听到电话里乱糟糟的人声。
叶枫乔盯着电话愣了一秒,轻声呢喃道:“怎么回事!”
高美虽然心里有点好奇,叶枫乔不主动讲,她也不会问。跟着叶枫乔回到福悦楼的包间,房间里空无一人。两人都听到了隔壁的包间传来说话声音。
两人轻轻地走了过去,听到门里传来雷启云的声音,“先去医院看看吧?你那声吼得吓人,一定很痛。”
“不去!”王孝男痛得说话都带着吸气声,恶狠狠地说:“你把叶枫乔给找来,我就好了!”
“我看你还是去医院看看,”是代福荣的声音,“你这本来就受了伤,咋恁不注意,还蹦啥?”
叶枫乔本来还有些担心王孝男的脚,听到代福荣的声音,那点担心变成了抱怨,王孝男办事没效率啊!
“我高兴,你管得着啊!”王孝男一副不识好人心梗脖子叫道,“有事没事啊?你不说五点吗?这都几点了,不来我走了!”
代福荣实在是摸透王孝男的意思,本来是告诉他饭场时间,没想到他火急火燎的立马跟来!竟然老老实实在包间里干坐了两三个小时……
这突然咋就心情不爽了?都是刚刚那个电话,心里暗暗咒骂刚刚打电话来的人。虽然在此之前,王孝男似乎耗尽耐性的样子,也不像现在这么气急败坏的样子。
心里为晚上饭宴担心,这家伙别临了临了,起个哄自己可收不住。想此代福荣陪着笑脸劝道:“先不管他啥时候来,我们先去个医院拍片,看看这脚不是小事。”
“不去!”王孝男执拗的对着雷启云叫道:“你去把叶枫乔给我找来!”
“雷先生,”代福荣对着雷启云和善的笑道:“您看,要不您去把乔爷找来……”
叶枫乔推门而入,“这么急着找我有什么事?”
“乔爷,”代福荣先递上个笑脸:“您来的刚刚好,男哥正找你呢。你快来劝劝他,这脚伤可大可小,你劝他去医院看看吧。”
叶枫乔对着代福荣平和笑笑,这个笑看在了解她的王孝男眼里,心里直突突。这是要起坏心的节奏,不会是对自己吧?
叶枫乔瞥了一眼一脸警惕地望着自己的王孝男,不咸不淡的说:“不用管他,瘸了才好!”
“你怎么那么心狠呢?”王孝男冲着叶枫乔咬牙砌齿后,扫了一眼身前乱糟糟的人,“你们都没事吗?看的我眼晕,没事出去,别在我跟前晃!”
哼!叶枫乔冷哼一声,“你以为你是陆晓畅,别人都得迁就着你?”叶枫乔说这话眼睛看着王孝男,注意力都放在了代福荣的身上。
不过,代福荣一脸平静,没看出什么异常。
王孝男一下听出了叶枫乔的意思,想起了在自己过来时,叶枫乔叮嘱自己话。这会儿明白过来,她这是对自己不放心吧?
叶枫乔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没用?一阵不平之后,突然意识到她不提,自己好像真的把这事给忘了。
王孝男白了叶枫乔一眼,用心努力弥补自己的过失,“迁就她,她有啥了不起?不就生了个孩子!我要女人,我也会生!”
雷启云听了王孝男的话,呛气儿连连清了几声喉咙。向叶枫乔好奇的问道:“陆——晓畅,她孩子生了?男孩女孩?母子平安吧?”
听了雷启云的话,叶枫乔脸上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昨天晚上生的,是个男孩,母子平安。”
代福荣听到陆晓畅的孩子生了,还是个男孩。代福荣有一刹那间的失神,努力的控制自己激动的内心,别表现得太明现被人发现自己的异常。
听到雷启云说:“谢天谢地,母子平安!”还是忍不住不悦地皱眉,那是我儿子,和你有毛钱的关系吗,你谢个鬼!
“看看你,这是让男哥去医院看脚的,说不相关的人干啥?”
代福荣压抑着自己“砰砰”跳动的心,嘴里说着话。脑海里还是控制不住地想:自己有个儿子了!终于有个儿子了!兴奋的同时算计着,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儿子抱回来呢?
代福荣心里乐开了花,正敲打着自己的如意算盘。就听到叶枫乔兴灾乐祸似的说了句,“可惜啊,陆晓畅太不得人心了,这儿子刚生下来没过夜,就被人抱走了。”
“抱走啦?”代福荣忽觉自己耳边有一道雷声闪过,懵了,“抱走是啥意思?谁抱走的?”
看着代福荣脸色异常,叶枫乔的笑容更大了,“荣哥还不知道吗?今天天不亮,成俊哥和广文就让人把镇上翻了个遍,不过没找到。下午,已经发动各村里的人帮忙找呢。我原本想请成俊哥他们吃饭的,因为这事成俊哥都没来。”
代福荣神色有点恍忽,“你们坐,我出去一趟。”说着拍拍王孝男的肩膀,“男哥,郭二叔的事……他来了,你先帮我招呼着,我去去就来。”
“荣哥!”代福荣迈出门的脚步被叶枫乔喊停了,“你这么着急忙慌的干吗去啊?”
代福荣回转身,看到叶枫乔脸上若有深意的笑容。察觉到自己刚刚太急切了。咧开嘴呵呵笑得没有半分笑意:“这不是听到你说晓畅的孩子丢了,我正想着通哥咋出去恁久咋还不回来,一定是这事给耽搁了。再咋讲,我和通哥也是二十三年的兄弟,晓畅像我妹妹一样。她这孩子丢了,我也跟着着急啊!”
看着代福荣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叶枫乔的笑容更灿烂,让人更觉得别俱深意,“荣哥,不用解释,我们——都知道。”
代福荣听着被叶枫乔咬得重重的‘知道’两字,心里突了下,莫名的心慌。‘我们都知道……’心里琢磨着,我们是谁们?都知道是知道啥呀?
叶枫乔看他如临大敌的凝重模样,呵呵打着马虎眼:“我们都知道,谁不知道当初的‘楚墓镇四杰’,关系有多好!那荣哥快去看看吧,别到时候通哥埋怨你。”
代福荣明显的松了口气,“哦,哦,好!你们坐啊,你们自便。”人说着话,退着走了出去。
“结果你满意吗?”王孝男没好气瞪着叶枫乔,“神经兮兮的!竟敢说我瘸了才好!”
“你要是把你耳朵两边那两朵黄毛剪了,我就更满意了。”叶枫乔忽略他话的重点,丝毫不乎他脸上的不快,“我说的是真的,别等着我动手啊!”
王孝男气急的拍着桌子,“你家住海边的啊!我的头发,长我头上,也碍你的事?碍你啥事?你讲!”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碍眼!”
“碍眼!哼,哼哈哈!”王孝男无可奈何气的发笑,双手抓揉着头顶的头发,“那我这一头头发,现在是黑的,太阳底下还冒蓝色呢,不碍你的眼?”
叶枫乔点点头,平淡认真的讲,“我见过啊,挺好的。就黄毛碍眼!”
王孝男认命的哭丧着脸,点着头说道:“为了您老的眼,我剪,我等下就去剪。”
降得了王孝男,叶枫乔没有什么成就感。雷启云心里满是窃喜,眉眼里都带着笑。不说其它的,能降王孝男这一条,也值得自己拼搏一把。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而且是越来越喜欢的,深深喜欢的……
第一百五十五章 代木童!代木童!
降得了王孝男,叶枫乔没有什么成就感。雷启云心里满是窃喜,眉眼里都带着笑。不说其它的,能降王孝男这一条,也值得自己拼搏一把。更何况是自己喜欢的,而且是越来越喜欢的,深深喜欢的……
直到雷启云察觉有一道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才神智清醒。耳边就传来王孝男不善的声音,“笑够了没有?还笑?那么好笑?要不是我脚受伤,你以为我会听她的!”
不是怕自己跑不过她,她祸祸自己的头发,自己能这么轻易的答应她。
“你——思”雷启云差点嘴突说成嫂嫂,立马改口道:“乔爷说的对,你相貌本就突出,何必用发色搏眼球呢。”
雷启云这一句,说到王孝男的心坎里了。
王孝男也毫不吝啬的给了他一个笑脸,却咬牙着道:“表哥,送我去医院呗,我脚痛。”
“刚刚就应该去的,我送你。”雷启云把王孝男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拖着他向门外走。
就看到从楼梯口上来的郭顶,和他身后被郭笑河和郭笑川架上来的亓林,就连上楼之后,也是郭家两兄弟搀扶着,亓林才算是稳住的立直身子。
看到迎面走过来的人,王孝男收回了搭在雷启云肩上的手。自己不想像亓林那样被人扶着,丢脸!
叶枫乔上前几步与王孝男站齐,规规矩矩地对着郭顶喊了句,“郭二叔。”
郭顶被突然冒出来的叶枫乔喊二叔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笑道,“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叶老五家的妮啊!你啥时候回来的?”问过之后,又一脸遗憾的看了眼郭笑河,对着叶枫乔说:“你咋不早回来两天呢?你和笑河……”
“叔,叔!”在郭顶认出叶枫乔时,郭笑河就怕郭顶说这事。见他果真要说忙拦截道,“今儿咱先不讲这事,不合适。今儿是讲亓林的事,别提我这碴了,改天我和你细讲,细讲好吧?”
看着郭笑河面带窘色,郭顶也不想当众让自己侄子不好看。松了这碴,而是问道,“代福荣呢?我这大老远的跑来,他连面都不露吗?”
郭顶一派威严,让跟在他身边的福悦楼服务生,头垂的更低。心里问候了代福荣的祖宗,关键时刻人竟跑了!
王孝男呵呵一笑,“二叔,你真是的,他不来更好,省得影响食欲。咱们爷俩好好喝一场不是更好!”
郭顶一脸好笑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上前一步,抬脚踢了踢他受伤的脚。同时冷冷地看了一眼,站在王孝男身旁的雷启云。没有忽略自己踢王孝男时,雷启云想上前阻止自己的动作。
郭顶看着王孝男的脚,略感兴趣地笑道:“前几天,你小子还笑话我受伤,还扯我受伤的胳膊。这报应来的这么快,谁干的啊?站出来,我好好谢谢他!”
王孝男一脸赖皮地笑,“有你这样的长辈吗?从你的笑容里,我彻底体会啥叫兴灾乐祸。您要是想谢,还是谢谢我吧,这脚是我从树上跳下来扭的!”
郭顶像是听到了天大笑话,笑的乐不可支道:“王孝男,这是我听过你做得最蠢的事!”
王孝男痛快说出来之后,也觉得有几分丢脸:“走啦走啦,进去坐。我这站的脚都痛了!”
“那不打扰二叔了,”叶枫乔见郭顶想和自己说话,忙开口,“我这边还请了人吃饭,今天就不陪二叔了。改天二叔去家里,再给二叔赔罪!”
郭顶倒没有强求叶枫乔陪着,而是一手揽着王孝男,一手揽着雷启云跟着服务生进另一个包间。
雷启云被动的跟着郭顶,扭着脖子向叶枫乔投去求救的目光。看着他可怜兮兮像是被大灰狼带走的小绵羊,心里升起了不忍。
“郭二叔”于是叶枫乔忍不住地开口喊了一声,道:“那个雷先生……他是有事儿和我们商量。”
“哦——”郭顶恍然大悟的拖着长音哦了一声。随即放下了胳膊,握住了雷启云的手,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你好,你好,您就是雷先生,果真是一表人材啊!”
雷启云被动的由郭顶握着手,虽然手很痛,还是笑着应道:“您好,您好。郭二叔也是人中豪杰,久仰久仰。”
“二叔,我都累了。”郭笑河拖着亓林不高兴地插话,总算是给雷启云的手解困。
“好好好!”郭顶连连说了三个好字,对着雷启云不舍的说:“等这碴了了,你和孝男去叔那儿,和叔好好喝一杯。叔最喜欢长的好看的人,你长得合叔的心意,记住一定要去啊!”
雷启云不动声色的把手背到身后,活动着木麻麻痛的手指,一脸恭敬的笑容道:“一定!一定!”目送着郭顶和王孝男进了包间。
雷启云回到了叶枫乔他们的包间里,人还是那几个人,菜上了小半。
叶枫乔见他进来,看也没看他一眼就说:“给玉杰打电话,让他快点来。吃了饭,我们立马回去!”
“回去?”雷启云问出心里的疑惑,“回叶家寨?我还以为你今天是请闵成俊他们来吃饭的!”
叶枫乔点点头,没有丝毫要等人的意思,举起筷子夹菜吃了一口。神情漠然的自言自语道:“就是请了,也不见得他们会来?”
叶枫乔见雷启云一点不解的望着自己,解释道:“楚墓镇的安全,五姓寨的五姓当家人,他们是有义务去维护的。上次你不见,已经给他们敲了警钟。是他们自己神经太放松了,不精心才丢了孩子,陆小也不见了,找不到就是他们失职,失职事小,人命是大!他们没心情也没时间来吃饭。”
“这——这个年代,还要这个主事人干吗?有政府机关,村里有村干部。这个五姓寨五姓主事,我不太理解。”雷启云说出自己的不解。
“再过一段时间,你或许就会理解!”叶枫乔卖了个关子,看着高美和刘攀都坐着没动,招呼道:“你们赶快吃,别客气。”
楚墓镇医院,陆晓畅的病房
从闵成俊发现孩子丢了去找孩子后,就没再来过。除了饭点时间,小跑婶子来送饭时,洗洗涮涮,就只有代木童陪着她。
这一天下来,陆晓畅心里焦急又发慌,自己下不了床一点办法都没有。
陆晓畅也不想看到,代木童在自己眼前晃。大多的时候躺在床上,闭着眼装睡。装着装着就变成真睡了。
自己的孩子只看到了一眼,就不见了。都没能把他看清楚,看他细一点。
陆晓畅脑海里乱糟糟的,时而闪现闵成俊的承诺,有叶枫乔的忠言相告,还有代木童劝自己的话……
突然发觉身体忽然变得很轻,轻的痛感也察觉不到。轻飘飘下了床,出了房门,一股凉意袭来,有点冷……
陆晓畅抱着手臂,游走在医院的长廊里,突然发觉周围有点怪。一直人多为患的医院病房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心里不禁有点慌有点怕,一间间病房去敲门,间间病房都是空的。
发生什么事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促使她奔跑在长廊里。想找到自己的病房,想找到陪在病房外的代木童,却怎么也找不到。
“代木童!代木童!”空荡荡的走廊里,传来飘渺虚幻的交重回音,更显得恐怖可怕。双脚不受支配地跑一直跑,直到筋皮力尽。靠在墙壁歇息,恍然发现自己,完全身处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儿不是医院!这是哪儿?是哪儿?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滴落在自己脸上,冰凉凉的,身边的气压一下变得低重。
这种感觉让她压抑地难受,而脸上不在是什么滴落的感觉,仿佛是一条水蛭,又像是蛇在自己脸上蠕动。一下惊醒,发现自己大汗淋漓,浑身发冷。
“做恶梦了?”
直到身边响起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陆晓畅才气喘嘘嘘地回过神。
坐在床边的不是代木童,更不是闵成俊,而是自己没想到也不想见的代福荣。那刚刚从自己脸上移开的——也是他的手!
陆晓畅突然对他升出一种从没有过的厌恶感!先前也不怎么喜欢,但是从没有这么烦。和代木童比起来,更不想看到他。
“我听人说,你生了,生了个儿子……”代福荣心里竟有点紧张。
陆晓畅移开目光没去看他,就像没听到他说话。大喊了一声,“大木头!”
“哎哎来了!”代木童响亮地回了一声,从门外跑了进来。
对着代福荣点了点头,问陆晓畅,“你是想喝点水,还是吃点东西?刚刚小跑婶送了鸡汤,在保温盒里,你喝我给你倒!”
陆晓畅闭上眼睛,“你少说两句,我嫌吵。”
代木童点头轻轻应了两声,“哦,哦。”
代福荣也算是看出来了,陆晓畅心情不好不想理人。起身对着大木头招招手,两人出了病房。
稍稍离的远点,代福荣一把揪住了代木童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拎了起来。
“荣哥,荣哥,你这是干吗啊!”代木童的双手覆在代福荣揪着自己衣领的双手,却不敢掰开他的手。“有话,您好好说,这样多不好看,多不好看啊!”
代福荣拉着脸甩开他,冷哼了一声,“陆晓畅的孩子,啥时候生的?啥时候丢的?”
第一百五十六章 我是自己要过来的!
代福荣拉着脸甩开他,冷哼了一声,“陆晓畅的孩子,啥时候生的?啥时候丢的?”
“夜晚黑喽(昨天晚上)上半夜生的,就夜晚上(昨天晚上)我和你一块从界河北镇回来那会吧?”代木童理了下衣领,“下半夜不知道啥时候,孩子就不见了。”
“她不该是这个时候生吧?”
代福荣语露疑惑说完发现,代木童有点吃惊地望着自己,又补充说:“前些天,我在如家碰到过她,随口问了一句啥时候生。她说还有个把月呢?咋突然就生了?”
“好像是,”代木童上翻着眼珠回想着说:“好像是,护士咋说的来着?她身体不好,情绪起伏过大引起的,还有啥来着我说不好。要不去问问毕医生?”
代福荣望着因说不清话纠结为难的代木童,“毕医生?”
“就是外面被人叫作医院之花的毕医生,是她给晓畅姐接生的。听说差点出了意外呢?”代木童老老实实的说着。
代福荣听到医院之花,自己那只被卸过的胳膊就“噌噌”冒凉意,“不去问了。成俊他们找了一天了,孩子有没有信儿(消息)?”
“我一天都在这儿不清楚。你要担心,就去问问成俊哥和通哥好了。”代木童神情随意的,却暗暗留意代福荣的表情。
“你在这照顾她?”代福荣不解问,“是谁让你这儿照顾她的?”问完后,又好似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眉头深皱。不奈烦地挥挥手,“算了算了,你待在这儿吧,我走了。”
望着代福荣离去的背影,代木童早已握成拳的手青筋毕现,双目迸发出无尽的恨意。
福悦楼,叶枫乔所在的包间内
朱玉杰推门进来,见只有他们四个人丝毫不意外。
“快坐,吃饭。”叶枫乔并没有起身。
朱玉杰也不客气,礼貌性地对着高美和刘攀点头笑了笑。在雷启云身边坐下,刚拿起筷子,门再次被人推开,郭笑河扶着王孝男进来了。
“你事办好了?”雷启云起身把王孝男安置坐下,充分表现出一个好哥哥的形象。
郭笑河也寻了个位置坐下,见王孝男没吱声就代为回答:“事儿上午就处理妥当了,晚上过来纯粹是吃顿饭,把处理程序走完。代福荣没在,二叔把守夜笙歌的那几个兄弟喊来吃饭,就嫌我们俩碍眼了,我们就过来了。”
“碍眼的是你啊!”王孝男白了他一眼,“我是自己要过来的!”
“是,”郭笑河看着王孝男一副扭着筋的样子,心里没好气的说:“碍二叔眼的是我,是别人碍你的眼行吧?”这好好的吃顿饭不好吗?不明白他咋就那么多的扭筋!
“你这啥语气?”王孝男横眉瞪眼地望着他,“说得好像是我不讲理似的,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不就是订个亲吗?至于打电话给我显摆吗?欺负我脚瘸是吧?”
郭笑河清楚这要是和他掰扯起来,饭都不用吃了!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拿着小碗夹了满满一碗菜,自顾自地吃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都不在出声,专注地吃饭。
“啪!”王孝男见没人理他,白晳的脸色微微泛红。一巴掌落在桌子上,怒吼吼地叫道:“郭笑河,你好拽啊!”
郭笑河被点名伸着脖子把嘴巴里的菜咽了下去,呵呵一笑说:“不是,你看这么一大桌子的菜,堵着我的嘴了!”人都不想搭理你,你还费啥话?这么一桌子菜也堵不住你嘴,咋这么招人烦呢!
叶枫乔起身把一碗堆得高高的菜,放到王孝男面前。平声细语地讲,“做人呢,要知趣,这么一大桌子菜你倒是快吃啊!好堵着你的嘴!”快吃快吃,多吃点!一会儿付钱的时候不会那么心痛!
叶家寨叶振山家里
杨广文兄弟俩坐在花儿爷和叶振山的下首,四人都愁眉不展的。
“花儿爷,您还是出个面吧?我们找了一天,把镇上和其他村子里都找了,啥都没找到。只有王家寨和那附近的几个村子,没得允许我们不好进。王义擒又避而不见,我们不能擅闯。”杨广文老成稳重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央求。
“你说陆晓畅的孩子不见了,这一刚出生的毛娃娃,谁会抱走他?”花儿爷摸了摸光溜的下巴,“你们是不是找错了?”
“现在不只一个毛娃娃,还有一个住在如家叫陆小的小妮儿,今儿个也不见了。”杨广文接着说:“王小叶在镇上找了一个下午,没找到人。”
“是不是……”叶振山思索片刻,“镇南的那帮人?可是,抓一个新生小毛娃……”叶振山自觉得不可能地摇了摇头。
花儿爷摆了下手,“我觉得不管是那妮还是那毛娃娃,都和王家寨没多大关系。还是去城南找找?”
叶振山点头认同,“当初我们不该轻易允许他们在镇上开店,发生了么多事,虽然没有证据,我觉得和那些人有分不开的关系!”
说到此,叶振山就胸闷,楚墓镇是自己生活的地方,是家。我们欢迎客人来,但不欢迎别有用心的人!可现如今的情况,自己是无能为力。
杨广文年轻的脸上满是不合他年龄的稳重:“城南的地方我和乔佑哥去找,王家寨麻烦花儿爷出面试试,虽然那孩子出生不明,毕竟是一条命。”
花儿爷听着杨广文的话,就想起了亚哥和王孝男,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后,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但想到去王家寨,他又不自觉得皱起了眉头。
自从雷梅去世,王姓与其他四姓的关系就疏远不少。又因着他们家那老奶奶,在雷梅去世时,做了不少遭人唾弃的事。这些人想到王家寨就想到两个字——难缠!谁也不想理他们。
听说那老奶奶现在患了老年痴呆,可王大小虎(是她孙子)兄弟被抓。那老奶奶在大街上手脚麻利地晃(来回的走动)了两天,口齿清晰地骂了两三天。几乎要把五姓寨的八辈祖宗都从土里薅出来,一个个骂过再抽打一遍。
这下镇上的人对这老奶奶更不待见了,连带着对他们村里人都用有色眼睛看。
最近这些日子,楚墓镇上都很少看到王家寨的人。他们赶集购物也是去界河集和界河北镇的多。
第一百五十七章
最近这些日子,楚墓镇上都很少看到王家寨的人。赶集购物,他们也是去界河集和界河北镇的多。
“他们家的人向来这样,不关系到他们自身是不会露面的。”花儿爷应过之后也一脸犯难,“更何况,还有个难缠不讲理的老奶奶,搁谁也受不了她磨呀!”
“要不——我去找义善(王小叶的爸)?”叶振山说:“虽然他住在叶家寨,但他也是姓王。”
“唉,算了,他老实巴交的,别为难他了。”花儿爷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笑,“哈!谁都别找了,他自己会来的!”只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
花儿爷看着一头雾水的几人,解释道:“去王家寨找人的事,你们不用管了。有事你们去忙吧!”
“那麻烦花儿爷了,我们就先回去了!”杨广文见花儿爷说得信誓旦旦,带着杨广武离开了。
叶振山看着那哥俩离开,转脸见花儿爷毫无压力的样子心里好奇:花儿爷会去王家寨找那一大家人?不会!不会是让我去吧?
叶振山想到让自己去,脸色就立马不好看了,“你让谁去王家寨找人?”
“能有谁?王孝男呗!”花儿爷竟露出几分欣慰。
王孝男?他能行吗?他不添乱就谢天谢地了!叶振山似乎不满的看了花儿爷一眼,都把你的宝贝大门脸烧成灰,你哪儿来的欣慰?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还是听着奈着性子听着花儿爷说:“虽然这个家伙大多的时候不着调调,不过人不是个坏心的人,好好教教,说不准还是能成点事的!”
叶振山心里认同花儿爷的话,转念一想都二十六七的人啦,定了性了。再教也教不出啥名堂!但是,始终是自己看着长大,用心疼着的人。心里总有一种不放弃的总以为,应该能做成点事,不是那么一无是处吧?
楚墓镇,福悦楼门外。
代福荣露出一脸讨好的笑意对着车窗,点头哈腰:“二叔,没事常来坐啊!”
“谁会整日闲着没事!我们这些庄稼人,一年到头就图有个好身体,好收弄地里的庄稼。”郭顶平淡地说着话,眼神却并没话声那么平和,“可不比你们这些生意人!”
“二叔说得是,二叔说得是!”代福荣连连应道:“这事儿发生的太突然,我这心里也挺不得劲儿的……”
“行啦!”郭顶打断他的话,拍了拍身旁的亓林,“你们俩以前的事,今儿个从现在算是清了。你好好做你的生意,他好好种他的庄稼,各不相干!”
代福荣满脸堆笑,“是,是是是!”
亓林点了点包着绷带的头,没有言语。
代福荣满脸堆笑,“二叔说的对,谁有事没事乱找碴?这找一碴下来,要么受伤,要么失财……”
看着郭顶再次板起脸,代福荣忙改了口,“算了,不佛了,不佛了。”说完交待司机,先把亓林送回医院,再把郭家父子送回界河北镇。
车子启动离开,代福荣的笑脸冷了下来,急步向店里走直奔顶楼。
代福荣没有敲门,直接打开了门站门口。原本在说话的李康和阿齐两人,收回了凑在一起的身子,闭口不言了。
只有阿司干笑道,“荣哥,你进来啊,站门口干吗?”
代福荣皮笑肉不笑的道:“这是商讨啥大计啊,还不能让我知道吗?李总呢?”
李康蹙眉,“你找李总有事?李总不在。”你可以离开了!
代福荣笑出一排牙齿,“李总不在?没听佛她要离开啊,啥时候走的?”
阿齐顶着一张带有色彩的脸,冷冷地斥责道:“难道李总去哪儿,还要向你打报告吗?”
“呵呵,”代福荣撇嘴笑笑,“不敢不敢,我只是有点不明白,中午刚刚知道要找的人终于露面了,李总咋就离开了呢?”
“你未免管的有点多了吧?”李康的语气里极度不悦:“你不去忙你自己的事,你现在还有心情管别人怎么样?”
代福荣敛起笑,一脸严肃,“作为合伙人,我只是关心李总,你咋老多想呢?毕竟我们都要找的人出现了,我也想来找李总拿个主意,接下来该咋办呢?没想到李总离开了?”
此时外面有人敲门,李康喊了声,“请进。”
门被打开,李宗进来恭敬的立在几人身前。可能是顾忌代福荣在场,站着那儿没有说话。
“怎么样了?”李康有几分急切地问,“他还不回来?”
李宗这才答道:“没有见到他人,不过听到另一件事。他妹妹陆晓畅昨天晚上早产,孩子生下来没多久不见了。他一直在找那个孩子。我们店里派出去的人没见到他。”
李康听到陆晓畅生孩子事,脸上闪过一抹玩味的笑意,望着代福荣怪声怪气地说:“荣哥,这事儿这么大,你就不着急吗”
代福荣的表情僵硬了一下,随后干巴巴地笑着应道:“孩子丢了不是小事,可合不着我着急啊。着急的人夜晚上没回来,还让李总生气来着!”
提到李总生气的事,李康面色不悦,“代福荣,我希望你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心里能有个谱!”
代福荣冷着脸毫不畏惧地望着他,“康哥这话是啥意思?是说现在我对你们不重要还是没有用了?你们想一脚踢开?”
阿齐听着代福荣的话轻蔑地望着他,脸上带着一抹怪异的笑。
李康随着代福荣站地来也跟着站起来,两四目相对。李康能从代福荣僵冷的神情里,看出他嘲讽与挑衅。
代福荣望着李康随时暴起的模样,丝毫不畏惧,“你们以为陆晓通回来了,就能帮你们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别做梦了!”
李康听过代福荣的话,心下明了:原来是他是怕被‘抛弃’啊!也是,跟着自己这些人,这些年他得了不少好处吧?为了好处,连自己昔日的兄弟都不要了,哼!
李康望着代福荣眼神里的怒气转化成轻视与嘲弄,“做梦?荣哥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如果你真有那么大本事,我们还用在这里待那么久?”
第一百五十八章 求求你们,救救我!
李康望着代福荣眼神里的怒气转化成轻视与嘲弄,“做梦?荣哥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如果你真有那么大本事,我们还用在这里待那么久?”
“先不说我有没有那么大本事,就说你们要是指望陆晓通帮你们找东西,你们真的是找错人了!
陆晓通和我是一起长大的,他是啥人,你们有我了解他?你们以你们对他那点好,他就会对你们感激涕零?能比得过他对方辞的心?别太天真了!
我不知道你们当初用了啥办法,让他帮你们做事。但是我觉得这个办法,咋想都不会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哈,你们当初为难的不只是他,还有方辞。最重要的是——你们还和方辞的死有关!
从他回来,你们就防着他出去,不就是怕他问起方辞,会对方辞的死起疑吗?
我可以确切地告诉你们,对你们来说:我——代福荣,才是你们的最佳伙伴!而他——陆晓通,就是埋在你身边的定时炸弹!
你们好好想想吧!如果不想继续合作,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我不想陪着你们干等!”说完,甩手离去。
门被代福荣大力的合上,留下一室静默。
李宗看着三人冷厉严肃的神色,嘴巴张了几张,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阿司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还有事?”
“就是先前王孝男带进夜笙歌,管仓库的那个女孩子,今天中午的时候丢了……”
阿齐知道那个女孩子,不以为然的说:“丢了就丢了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说完之后又觉得不对,“这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李宗也有几分不解,“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的,是大万把人带走的。”
李康咬牙切齿地眼冒凶光,“他活腻了吧?这不是找事吗?”说完平息了些激动的情绪,冷漠的神情里透着股杀意,“若是因为他,这事有任何闪失,我剁碎了他!”
“你给他打电话,让他把那个女孩处理掉,别误了事!”阿齐阴仄仄地说了一句。
李宗点头恭身离去。
叶家寨,叶振山家
咣铛!
叶振山和花儿爷两人正谈论着王孝男和雷启云的事,自己家的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声。明显不是被风吹的,两人俱是一惊起身向外急步而去。
大门紧闭,靠着门而坐在地是个女的。头发蓬乱,脸上带着伤,衣服被扯破了几处。此时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慌地望着叶振山和花儿爷。颤抖的手指放在唇边,做着噤声的动作。
叶振山和花儿爷都吓了一跳,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地脚步声。倚门的女孩更加紧张,回头检查了一遍已经琐上的门锁,像是松了一口气。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又让她绷起了神经。
花儿爷上前悄声对她说:“别怕,你跟我来。”
这时敲门声传来,有人在门外喊,“叶五叔,你在家吗?叶五叔!”
听到门外的声音,这个女孩脸上露出一种惊恐的神情。目光落在叶振山和花儿爷身上,双手合拾作揖,轻得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求求你们,救救我!不要开门,救救我……”
叶振山试意花儿爷带着她进去,女孩却抓着门把执意不肯离去。惊慌地盯着被敲得越来越响的门,骇得面无血色。
自己是拼了命,才从逃到这儿的。逃时看这里离得近,能找人帮自己。没有想过两个近距离村子的人会不会认识?这会儿才想到这儿会不会太迟了?
想起刚刚那几家的人,把自己拒之门外……他们会不会把自己还给门外的人?女孩恐慌的眼神在花儿爷和叶振山的身上扫来瞄去。
忽然听到门外的人喊‘叶五叔’!她恍然记起王倾称叶枫乔的爸爸就叫叶五叔,会是同一个人吗?
想及此种可能,女孩脸上一阵惊喜,两眼泪光盈盈。踉跄两步奔到了叶振山身边,死死地抓住叶振山的胳膊,压低了激动地声音,“你认识王孝男吗?我是他手下叫陆小。你别给他们开门,他们是坏人!”
叶振山被她扑过来抓住吓了一跳,听到她问起王孝男和花儿爷惊诧地对视了一眼,已隐约猜到女孩的身份,真巧!
花儿爷扶着陆晓,让她松开叶振山。轻声安慰她,“别怕,你先跟我来!”
陆小盯着叶振山见他点头,心里是一阵狂喜,忍不住想跳起来。
花儿爷拉着她:“别怕,你先跟我进去,再给王孝男打电话让他过来。”
陆小喜极而泣抹了把眼泪,要不是不认识眼前的人,就要抱着这个和善的老人家痛哭一场了。
“谁啊?敲啥门!我又不是聋子!”叶振山退了一步,看到花儿爷带着人上了楼,冷声呵斥道:“别敲了!”
叶振山打开门,看到门外站了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只有站在最前面的这个眼熟,另外两个比较陌生。
“叶五叔打扰你了?”眼熟的这个人满脸堆笑,“您一直在家里啊!”
“我在自己家里,也碍着你们了?”叶振山一惯黑面不怒自威,让人平生一股怯意。冷冷地眸光暗暗打量着三人,“你们咣咣地敲门有啥事啊?”
“叶五叔,”眼熟的年轻人对叶振山露出讨好的笑容,“您可能不记得我是谁了!其实,我和你们家,还算有点拐弯拐的亲戚……”
叶振山皱眉,“有话直说,别竟说点子(一些)没用的!”
看着叶振山露出不奈神色,年轻人笑容讪讪,“叶五叔,我是王家寨的,我叫王擒学。哦,王义善是我三伯……”王义善就是王小叶的爸爸,算是倒插门过来的。
叶振山刚刚就是想让王义善回王家寨找王义擒,毕竟两人是亲堂兄弟,有些话比较好讲。
听到对方提王义善,叶振山的表情缓了缓,语气没变,“有事说事!”
王擒学连连被呵斥,笑容有些僵硬。打量了身边的两人神色,拉起身边的一个人,勉强地笑道:“是这样的,我这个兄弟前两天,从外地带回来个媳妇,今儿半昏晌(是下午)自己出去玩走迷见(丢)了。有人说看到往叶家寨这边来了,就想问问您有没有看到?”
第一百五十九章 孝男人在哪儿?
王擒学连连被呵斥,笑容有些僵硬。打量了身边的两人神色,拉起身边的一个人,勉强地笑道:“是这样的,我这个兄弟前两天,从外地带回来个媳妇,今儿半昏晌(是下午)自己出去玩走迷见(丢)了。有人说看到往叶家寨这边来了,就想问问您有没有看到?”
叶振山望着眼前笑得一脸不自然的人,心里更加地烦,“你是啥意思?你人丢了往我家找?那我家遭贼了是不是你干的?”
王擒学眼见着叶振山要发火,忙不迭地道:“不是,不是不是,叶五叔,您别生气啊!我就是来问问您有没有看见。这眼看着天黑了,她人生地不熟的,咱这儿路又多,这晚上在外面别有啥意外。您要是没看到,我再去别处问问。”
“没看见,你去别处问吧!”叶振山说完,利落地把两扇大门完全打开。
回身看着还挡在门口没打算走的三人,没好气地说:“你们还不走?”说着话把三人往外面推搡,“别站这儿,没看到俺家扁嘴子(鸭子)回来了!”
三人顺着叶振山的目光望去,果真看到十几米之外,白白胖胖连成串的鸭子,正歪歪拽拽向这边走来。
鸭子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正挥扬着一根细长的竹竿,防备着鸭子落队。
赶鸭子的人正是杨香,看着门口站着的人没动,手在额头搭起了凉棚,也没看清人是谁。就冲着门口的人喊道:“你们白(白)站门口了,快挪挪(让让)啊!要是扁嘴子(鸭子)被你们惊跑了,你们给我抓去!”
叶振山没应声,扭头回了屋。
三人闷闷地对视一眼,向胡同的另一端走了。
杨香是以为是村子里子侄辈的人,说话随意了些。自己说完话,站门口的人就离开了。她还以为是自己的话,惹得他们不高兴了,不过也没放在心上。
杨香前脚回到院里,叶振山后脚就把大门关上了,拉着满心疑惑的杨香上了楼。还让杨香以为叶振山想干点啥呢,这大天老明(大白天)的弄得她有点不好意思!
杨香上了楼,叶振山推开了门,她就看到了花儿爷和一个女孩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心里又吃惊又好奇。那点胡思乱想也烟消云散了。
女孩身上披着叶枫乔的外套,脸上的伤痕和泪光盈盈的眸光,局促不安地望着进门来的叶振山夫妇。
“这……这是谁啊?咋了啦?”杨香问。
花儿爷也纳闷自己问了这妮半天,啥都没说。给王孝男打通了电话,让她确认是不是她要找的那个人。这妮就讲了一句,‘我是陆小,你是男哥吗?’就挂了电话。
然后她就坐在那儿,一直抽抽啼啼的没再说一句话。
“你带她去洗洗,把身上的衣服换了。”听从叶振山的话,杨香带着她进了另一个房间。
叶振山坐下就说:“这妮的事与老王家的人有关,这回不去也得去了。”
“咋回事?外面是王家寨的人?”
“一个是王义光的儿子,还有两个人面生的很。但看那白净的样子不像是乡下人。那小子对我讲,这妮是他村里兄弟带回来的外地媳妇,不认路走丢了,过来问问见没见?哼,他以为他谎撒的圆,我就要信啊!”
花儿爷听到的重点是面生得白净不像是乡下人,忙问:“你说的那个不像是乡里的人,会不会是镇上那帮人?这妮说她是孝男的手下,孝男就在夜笙歌做事,这小妮也是夜笙歌的人?”
“不知道,等下问问,”叶振山听到镇上那帮人,语气神情不自觉带着一抹忧愁,“孝男人在哪儿?”
“打电话时,我听到好像是在街上。应该是等会儿就到吧。”花儿爷答。心急着让陆小确认这个王孝男,是不是她要找的王孝男。电话接通时,一时竟忘了自己的大门脸儿的事,心里有点懊恼自己。
院门外
叶振山家胡同的另一端,王擒学三人躲在一处。被他拉着丢媳妇的那个人,语有不甘地说:“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她往这个巷子里跑的,怎么会没见呢?这个小巷子子一共就六户人家,两家没院门的,一家没院墙的,另外两家琐着门,只有他家里的门是从里面琐着的。”
“你说他一个大老爷们在家里,还用大门上琐?一定是有鬼!”另一个也是怀疑叶振山。
“不会吧?”王擒学倒不认同,“那个妮叶振山也不认识,他也不是乐于助人的人。他关门可能是因为害怕了,你们不知道,这几年他家里老是进贼。”
王擒学这句话出口,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不在说话。
三人商量着要不要再找找,还是在这偷偷的看着。还没商量好,其中一人的电话响了,他接了个电话,就决定三人一块儿回去了。
叶振山家里
陆小收拾妥当从房间走出来,刚坐下。就听到院外有人喊,“妈,开门啊!大天老明(大白天)的,你关大门干啥!”
听着王孝男急躁的声音,花儿爷记起自己和他的‘深仇大恨’,有点坐不住了,连脸上的表情都生动了。双眼像探照灯似的,在房间扫视,不自自主的脱口,“我的那个刀呢?”这完全是条件反射啊!
杨香走到门口的脚收了回来,对着花儿爷道:“您老别念叨您的刀了,先把眼把前的事给了了才好!你看看那妮儿给吓的。”
花儿爷闷闷地坐回去长长出了口气,想着事可能有关那帮外地人,王孝男这事儿先压后算。
听着杨香下楼的声音,花儿爷一脸的苦闷,叹息道:“大门脸没了也就算了,我这两垛柴火都给烧成灰了!想想就来气,总不能把我的树苗砍了当柴火吧?”
叶振山冲他兴灾乐祸地笑了一下,不以为意地说:“我这没你住的地方吗?多双筷子多个碗,我管不起你吃啊还是你喝!”
“这不是管不管的得起,我想到我那修葺了个把月的大门脸儿,我这心疼啊!”提到大门脸,花儿爷的余怒又要高涨。
“好啦!”叶振山劝道,“您就想着他是您看着长大的孙子,心里是不是好受点!”
听到孙子,花儿爷幽幽的叹口气,希望这点事快点结束!
然后房里三人听到一阵杂乱的上楼脚步声。陆小神情忐忑地伸着脖子向外张望。
第一百六十章 雷叔,你下来一下!
然后花儿爷他们三人就听到一阵杂乱的上楼脚步声。陆小神情忐忑地伸着脖子向外张望。
叶枫乔和高美以及刘攀走在最前,后面是朱玉杰和雷启云,走在最后的是踮着脚的王孝男。
杨香随在人群后盯着王孝男的脚看了几眼,还是先招呼着大家坐下,又忙着准备茶水。忙完照应人的事才离开。
叶枫乔制止了跟上自己的两人,跟在杨香身后出了门。走出去后又探个脑袋进来,“爸,你出来一下!”
叶振山走了出去,叶枫乔把叶振山拉离门口,“爸,你去帮帮我妈做饭,别累她着了!”
“你如艳嫂子要来帮忙的,我给她打电话。”叶振山说着要掏手机。
“别!”叶枫乔忙阻止他,一脸好奇,“爸,如艳嫂子啥时候那么得你和妈的眼了?”
叶振山很认真的想了想才回闺女的话,“虽然不喜他们爹的为人,但也不能把错算在她们身上,这不公平。”
“哟!爸,”叶枫乔故作惊讶,“没看出来,你现在竟然说公平啊。”
叶振山佯怒,抬手要打她。
叶枫乔忙抓住他的手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还是别找如艳嫂子了,这晚上她还要带孩子,”瞄了一眼大敞的房门,悄声道,“房里不是有一个帮忙的吗?你喊下去不就行了!”
叶振山先是迷茫,随即了然,点点头下楼去了。
叶枫乔回到房里,所有人的视线都在趴在王孝男怀里的陆小身上,哭得要抽过去似的。虽没有哭得声嘶力竭,如泣如诉地低声浅哭似乎更能抓住人的心神。就连一向冷情寡淡的她,也随着她的哭声心里一揪一揪的。
“行啦,可以了啊!”王孝男没有一点怜悯之心,不耐烦地拍了两下她的肩,“哭哭就行了,你还真没完没了啊!”
两句话说得花儿爷直瞪眼,真想上去抽他。人家一女孩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惊吓,哭个两声怎么了?听听你这满嘴的嫌弃,怪不得连个女朋友也没有,活该!
陆小似乎也哭足了,趴在王孝男肩上头抬起时,顺势抹了两下眼泪,才算是与王孝男拉开了距离。
王孝男一脸震惊地瞅着自己肩头的水迹,愤愤的想:要不是看在你才受了惊吓的份上,我一把掌抽死你!
叶枫乔坐了一会儿,恍然发现陆小卷起的袖头裤腿——这,这她身上明明就是自己的衣服。她怎么穿自己的衣服?
叶枫乔有一个被人异常嫌弃的一点,她可以和你共用一个杯子喝水,却不允许任何人动她的衣服,尤其是她喜欢的衣服。此时,她用眼神狠戳了陆小几下!
望着她哭红的眼睛,泪痕未干的脸,叶枫乔的心又软了。可心里还是有点不爽,沉吟一会,语气不太友善地对陆小说:“你好点了没有?好点了就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雷叔,你下来一下!”楼下传来叶振山的声音。
花儿爷本不想下去,叶振山连喊了他两遍。当着一屋子人的面,他也不好意思扯着嗓子回答,只有起身下楼去了。
花儿爷前脚出了门,叶枫乔紧跟着就把门反琐了。
花儿爷听到身后的轻响,回身就看到紧闭的门,不死心地走回来拧了下门把,上琐了?怒火噌噌地往上涨,举起巴掌正想拍门。记起房内还有外人在,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气呼呼地下了楼来。
下楼就看到叶振山坐在堂屋里,手捧着水杯,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还有啥不明白的,这就是上了当呗!
楼上陆小虽停了哭,一开口说话就直打抽抽。想来是真受了不小的惊吓,委屈大了。
叶枫乔思索片刻,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两声之后就接通了,“夜笙歌的生意要停上一段时间,陆小为什么还在这里?”
众人见叶枫乔拿出手机时,都注意着她。听她话讲的一点都不客气,都在猜通话的对方是谁。
……
“你什么都不用说,明天一早你到叶家寨来把她接走!越早越好!”对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叶枫乔接了一句,“明早七点逾时不候,不然让她自生自灭!”
叶枫乔像绑票似的给了两句狠话后,挂断电话。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还在抽咽不止的陆小,也瞪着水光闪闪的眸子,不明所以地望着她。
叶枫乔没给她好脸色,“哭好了?哭好了就说说咋回事?”
“你是叶枫乔!我听过你的声音!”
陆小顿时兴奋起来,哭都忘了似的,麻利迅速地凑到叶枫乔身边。
连坐在叶枫乔旁边的高美,都没来得及制止她。被她硬生生地挤进了叶枫乔坐的单人沙发里。
陆小万分激动地抱着叶枫乔的胳膊,有些语无伦次的说:“我都不知道,不,不是的!是你一定不知道,你——我有多想见你!虽然我知道你就在镇上,可我连店门都很少出……
还有我队长,每次打电话都交待我不要和人说起你。我每天上班的时候,面对着要么像木头,要么像冰块,有时会像刺猬的男哥,我都要发疯了……”
其他人看着陆小欣喜若狂的样子,有些不知所以然地看着她。这孩子不是受到啥打击了,神经不正常了吧?刚刚还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见到叶枫乔就疯狂了?
王孝男神情不满的望着她,想着她形容自己的词语:木头、冰块、刺猬!兴奋中的陆小,丝毫没察觉自己无心说的话,已经得罪了自己前老大。
叶枫乔的冷漠和其他人探究的目光,陆小好似毫无所觉,抱着叶枫乔的胳膊对着众人自豪感十足地说:“我给你们说,叶枫乔,乔爷是我的偶像!你们一定没见过她抓……”
陆小话未讲完,嘴巴被叶枫乔捂得个严严实实。叶枫乔扫了一眼四下投来好奇地目光,脸上露出个僵硬的笑容。而后狠狠地盯着制伏在手里的陆小。
陆小被她盯得打了个激灵,自知一时兴奋口无遮拦失言,低下头不敢直视叶枫乔。模样是无比的乖巧,好像刚刚那个兴奋得张牙舞爪的那个人不是她。
叶枫乔松开了手冷冷地对着陆小道:“坐过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就是件衣服,你至于吗?
叶枫乔松开了手冷冷地对着陆小道:“坐过去!”
陆小乖乖地坐回王孝男身边,察觉到王孝男不善的目光,挪了挪身子离他远点。坐好后,怯怯地看了眼叶枫乔,再次低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王孝男见此,郁闷至极!这死妮子跟了自己半年多,虽然不敢忤逆自己的话,啥时对自己这样乖顺过?自己待她不薄啊!
“把今天你遇到的事,从开始到现在复述一遍,废话少点!”叶枫乔的命令十分有效,话音刚落,陆小像竹筒倒豆子般吧吧吧的说了起来。
原来天未放亮时,陆小就被外面的声音吵醒了。睡不着就起了床,下楼拉个人就问出了啥事了?今天不逢集,这么早怎么这么多人?
问过才知道陆晓畅刚生的孩子丢了,反正自己也没事,和他们一起找找。刚这样想,就被楼下守大堂的杨广武掐断了路。又去找王小叶商量商量,没想到王小叶也劝她别搀和。
两人一块吃了早饭,陆小就想着单溜去找人。王小叶好像是知道她的心思,寸步不离的跟着她。她坐了一会儿就要回房睡觉,算是撇开了王小叶。
陆小悄无声息从如家后院翻墙出去。所以亓小来压根没发现她是如何从自己眼前走过的。
想着别被认识的人发现,陆小没敢在如家附近溜跶。闲逛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院子外。
她一时好奇扒着篱笆往院里瞅呢,就觉得脖子一疼,好像被马蜂蛰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陆小停下没往下说,雷启云想到她说的那个院子,应该就是缅怀小筑。脱口问出,“你也是在缅怀小筑出的事?”
察觉众人用异样的目光看向自己,尤其王孝男,那唇角讥讽的笑意毫不掩饰。胸闷,果断闭嘴降低存在感。
“你醒过来的时候都见到什么人?”这次是刘攀问她,“在什么地方,你还能想起来吗?”
陆小迟疑着张开的嘴巴缓缓合上,原本脱口而出的话也被她咽了下去。只见她右手握成拳头,在曲起右腿膝上,轻快的敲着。让人分不清是紧张的发抖分散压力,还是拿不定主意为难时的下意识行为。
“那你又是怎么来到叶家寨的?还进了我家?又怎么会穿着我的衣服?”叶枫乔问到衣服时语气都重了不少。
在座的几人,只要不是傻子都能察觉到叶枫乔语气里的不快。
陆小当然也感觉到了,上上下下看了自己身上的衣服,紧张得磕磕巴巴地说:“我,我不知道这衣服,是你的。阿姨,看我的衣服撕破了,给我找了套衣服。我,我不知道……”
说到衣服被撕破,陆小像是想到了不好的事。声音越说越低,双眸中一刹间蓄满了泪水,感觉众人注视的目光。垂下头,用手抹去无声的眼泪。
不说其他人,就连一直冷眼旁陪的王孝男,前一秒为陆小蹭得自己一身鼻涕眼泪还想揍人。后一秒看到陆晓饮泣吞声的样子,心生不忍。对着叶枫乔没好气地说:“不就是件衣服,你至于吗?”
衣服撕破了?难道遇见色狼了?楚墓镇上有色狼,敢青天白日的带走一个大活人?
叶枫乔望着低头垂泪的陆小,缓和了语气道:“我只是想知道是谁抓了你?”停顿一下,见陆小丝毫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又问,“那能告诉我,抓走你的人,是你认识的吗?”
“刚刚花儿爷说来找陆小的人,是王家寨的。”朱玉杰见陆小始终不说话,眼见着叶枫乔要起急,开口道,“听花儿爷说,来人说陆小是他们王家寨里一个兄弟的外地媳妇,人生路不熟,走迷见(丢)了,来问问五叔有没有看到。”
“要不去王家寨看看?”雷启云突然出言道,“一个女孩子经历这样的事,一定是吓坏了。”
王孝男挑眉看了雷启云一眼,似笑非笑的,“那表哥说去王家寨,谁去啊?我是伤员,这事别指望我。”
雷启云没有理王孝男,而是用征询的目光望着叶枫乔。
叶枫乔没有思索答道:“我去。”
雷启云眸光明亮地望着叶枫乔,坚决果断地跟了一句,“我陪你一块去!”
“哈!”王孝男忍不住地笑了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对雷启云的轻视,“你行吗?你这一走一瘸的,去了也是扯腿!”
雷启云一脸讪讪之色,没敢反驳。脱口而出的话,是自己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又想想自己身体的实际情况,王孝男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没说错。
“有我们呢,你们几位尽管放心!”刘攀在朱玉杰开口前道:“能轻易的随机迷晕人,这个人有一定危险。我们去,你们在这等消息。什么时候去?”
“等入夜!”叶枫乔回道:“先休息会吧。”
朱玉杰与雷启云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起身,想扶着下楼回到先前住的房间。
刘攀高美两人起身回自己房间,而王孝男没骨头似的随身歪在了沙发上。
叶枫乔起身想下楼,再问问叶振山陆小的事。刚迈了一步,就听陆小急切而担忧地叫道:“你们别去!要去,也要等白天去!”
叶枫乔回头打量着她,“你好好待到王倾来接你,其它不用操心!”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陆小脱口而出后,神情有点扭捏,“我只告诉你一个人。”说完瞄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在沙发上躺尸的王孝男。
陆小嘟着嘴翻着白眼看他,他完全视而不见,还用手臂挡着眼睛要睡觉的样子。陆小拿他没有办法,求救地望向叶枫乔。
叶枫乔在他们俩对面坐下,“麻烦您老移移位,别耽误我们说话好吗?”
“麻烦你们俩移移位,别耽误我睡觉好吗?”王孝男没有妥协的意思,白了陆小一眼,“你有哪点是我不知道的?”
陆小听着这个句有异意的话,一脸怒意扬起握紧的拳头捶向王孝男。
王孝男拿开挡在眼睛上的手臂,一个眼神扫过来。
陆小的怒意四下溃散,握紧的拳头也松开垂在身侧。一脸认命道:“你在这儿可以,但我说的话你不能告诉别人!”
“我对你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说话就说话,干吗伤人家的心!陆小望着王孝男找了个舒服的姿式躺好的样子心有怨念,知道他不会再动,也不在纠结他在自己身旁。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胡说?
“我对你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说话就说话,干吗伤人家的心!陆小望着王孝男找了个舒服的姿式躺好的样子心有怨念,知道他不会再动,也不在纠结他在自己身旁。
陆小收拾了一下情绪,眼中后怕一闪而过,“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间烂房子里,房子顶是用建大棚的塑料布遮盖起来的。四面墙灰乎乎的,像是被烟熏火燎的一样。但地面很干净,能看出是大理石铺成的。
我被人绑着手脚,躺在一张木床上。我当时心很慌,虽然听不到什么声响我也没敢动。直到听到有人说话,我假装没醒,想听听他们说什么。不过,他们过来后就看看我还没醒又走了。”
叶枫乔对她描绘的房子,想了半天,也没想到哪里会有这样的房子。
陆小没在继续往下说,叶枫乔试探地问,“你有没有……受伤?”
陆小摸了摸明显伤痕的嘴角,轻轻摇了摇头,“除了脸上挨了几巴掌,也没受什么伤。”
叶枫乔不解地问,“那你是怎么逃出来?又怎么来到我家的?”
陆小声音低了许多,“我早上只吃了两口饭,饿得实在装不下去了,就起来了。幸好我平时多锻炼身体柔韧,把背在身后的手弄到身前。用嘴巴咬开了手上的绳子,又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站起来活动下手脚,才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正眯眯地看着我笑。
我问他们为什么抓我,他们不说还想扑上来非礼我。我就扮可怜装弱,骗了桶泡面吃垫巴垫巴肚子。又和他们说我害羞,三个人一起我不愿意。他们看我还算老实,就同意一个一个来。
我好不容易弄晕了一个后,我想从跳窗逃跑。另一个人进来喊住了我说,‘不想死就别跳出去,窗外的地上排了电网。’我看了一眼窗外,窗外地面上是扯着电线。
我不得已又回到了房里,被那个人抓住就打了我几巴掌。不过我也没吃亏,我踢了他一脚,趁他痛给了他一棍,把他也打晕了。
我连忙逃出那间屋子,当我出了那间屋子,才发现事情大发了。
我进入了另一个房间,比我醒来的那个房间要大得多。房间中间的大桌子上,放着两个纸箱,纸箱旁边是一大摞码得整整齐齐的钱,全是百元大钞。你等我一下!”
陆小话落音落就跑进了另一个方间。再出来时,手里抓着几张百元大钞,一屁股坐在叶枫乔身旁,把钱递给了叶枫乔。
叶枫乔接过钱,仔仔细细摸着,察觉到这感觉和真钱不太一样,“是假的?”
陆小点点头,“所以我说事情大了,那么大一摞假钞要是流出去,会害多少人啊!我顾不得其它,就拿了这几张找出口逃出来想通知老大。
我小心翼翼地出了房子,才看清我一直是在一处孤立的大院子里,只是不知道什么情况,那大院子从外面看起来很破败,高高院墙和大门挡着外面路人的视线,才没有被人发现院子里面的秘密吧。
我身上的衣服破得不能见人,看到不远就是一个村子,我想向村子里去求助。没想刚到村口就遇到从村里出来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看到我先是一愣,我看清他们也吓了一跳,我转身就跑了。我也不认路,为了躲他们就我跑进了一片竹林,在里面七弯八拐地跑出来后,就进了这个村庄了。
进村后,别人看我眼生都不让我进门。我绕着跑了三个小巷子,就跑到你家门口,看着门开着,我又实在跑不动了,我关了院门躲在你家。
乔爷,没想到那么巧,竟然是你家啊,你说我们是不是很有缘份啊?”
叶枫乔看着此刻丝毫没有惧意,反而愈说愈兴奋的陆小,有点无语。拿开了她抱着自己胳膊的手,“你这次纯属侥幸,再有这样的事,记得保全自己最重要。你认不认识抓你的人?”
陆小被叶枫乔一说,认同地点点头,“那个人我见过。哎,男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刚来没几天,下楼玩被人摸屁股的事?”
王孝男在听完陆小将事情经过说完时,就转了个身看着叶枫乔和陆小。听到陆小如此问,随意地点点头。
“就是那个摸我屁股的人!”
见她说得如此肯定,叶枫乔不解地问道:“你就那么确定?”
“她当然确定,”王孝男坐起来眼神里带着嫌弃,“那是她人生中,第一个对她有兴趣的异性。如果不是当时我不了解情况,给了那人一脚,她现在就是那人的女朋友了!”
“你胡说!我怎么可能那么不理智!”
“我胡说?”王孝男对她翻了个白眼,“那是谁事后还埋怨我,说我挡了她的桃花运呢?”
“那人是谁啊?你还没说呢?”叶枫乔拉着伸着脖子要和王孝男吵架的陆小。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在夜笙歌见过他几次。”陆小收敛了气势,“不过当时,我看他几次都是和阿君在一起。还有一次,他是从齐经理办公室里出来。他会不会是夜笙歌的员工?”
“你见过阿君他们和他们自己以外的人接触过吗?就连代福荣,费了几年的心力,不也还被排斥在外?”王孝男反问,语气里全是嫌弃,“还问是不是夜笙歌的员工?白痴!”
叶枫乔听着两人说话分开听还有点可信度。这两人一对上话,怎么都觉得像是说着玩一样,不靠谱!
王孝男看了眼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叶枫乔,“不用想了,外面天黑我们去王家寨看看,等下问清楚是谁上门来问爸的,直接去他家!”
“你还记得你逃出来的路吗?”叶枫乔不放弃的问陆小,一边搜寻着自己记忆里有没有陆小说的地方。
我能说我现在出门转一圈,就找不回来了吗?陆小心里应了一句,看着叶枫乔期待的目光,摇了摇头。
陆小暗暗自责,自己也很想记得路。当时真是慌不择路,这村里的房子和小巷子都差不多的,自己是误打误撞来叶枫乔家。要是真让自己找过来,也不一定找的到。
“你也不用多想了,等会吃了饭好好休息,明天和王倾回去!”叶枫乔站了起来,“走吧,下去吃饭。”
第一百六十三章 没长脑子的东西!
“你也不用多想了,等会吃了饭好好休息,明天和王倾回去!”叶枫乔站了起来,“走吧,下去吃饭。”
打开门发现外面变了天。天色很暗,风很大,打着旋把落在地上的树叶,高高的卷起再抛洒。
叶枫乔站在走廊里,被狂风吹眯着眼,望着那些被狂风肆虐的树叶,心里竟有点感动身受的哀伤。
杨香站在楼下喊了一声,抬头看到人站在走廊才收了声音。
叶枫乔返回房里把门关上,把刘攀高美从房间喊了出来。三人刚坐下,刘攀就迫不及待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叶枫乔答:“现在还不清楚,陆小被抓与你要查的有没有关系?我去问一下然后去王家寨,你们俩去不去?”叶枫乔听过陆小的叙述之后,实际上是不想他们俩跟去。但是瞒着他们俩,尤其是刘攀又觉得不好。
刘攀回房后就担心叶枫乔把自己撇下,现在她问去不去,“当然去,我们俩是你的保镖,你去哪儿我们就要跟着去哪儿。”
见两人都要去提醒道:“我们农村人,可能有时候你们会有些接受不了,到时你们能忍得住要忍,忍不住就装看不见。不要乱说话!”这最后一句是提醒刘攀的。
“什么时候去?”刘攀是个急性子,立马站起来,“现在陆小逃出来了,他们恐怕会逃走,我们要不要快点过去!”
叶枫乔,“你知道陆小说的地方在哪儿吗?我们要去哪儿找?”
叶枫乔望着缓缓坐下的刘攀,心里轻叹一声,早知道就不答应带着他了,让自己的行动受限。他的身份和自己始终有别,又要一起行动,什么都不说他肯定会怀疑自己。如果可以,自己是一点都不想和他说。
楚墓镇医院
病房外,闵成俊长椅上坐着。病房内,陆晓畅靠坐在病床上,看着哥哥略显笨拙地给自己削苹果。
代木童提着个空盆子走了过来,就看到了病房外坐着的闵成俊,脚步不由得慢了起来。
闵成俊发现他时,看他拿着个盆子远远地站着。
闵成俊走了过去,“我听小跑婶子讲,还是你劝得晓畅吃饭?也是你一直陪着她的?”
代木童迟疑了一下开口,换个话题,“代福荣下午来了,问我孩子的事,我都如实告诉他了。孩子有没有消息?”
闵成俊忧心忡忡,微不可闻地叹息道:“唉——”拍拍代木童的肩,“辛苦你了这一阵!”
代木童脸上泛起一丝苦笑,“谈不上辛苦,能为她做点事,我心里也高兴。那孩子真的一点信儿都没有吗?”
“没,毫无头绪。”闵成俊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孩子不是代福荣的?如果不是,他又来问什么呢?如果是,不是他抱走的孩子又会是谁呢?会抱走一个和自己无瓜葛的孩子呢?
福悦楼顶楼
李康手里握着电话大发雷霆,“……你是蠢到家啦?想女人,夜笙歌里哪个不行?人稳稳地抓在手里还好,你现在给我说被她逃了!我看你是安生日子过久了,想找不痛快……怎么办?你现在问我怎么办?赶快清理一下,撤出来!你……少跟我说废话!”
阿齐看李康发狂想摔电话,走上前拍拍他,“事情已经发生了,想办法弥补,不要出错才好。我来给他说。”
李康把电话递给他,气得连连捶打了几下桌子,也没能把心里的怒气发泄出来。
阿齐奈着性子听完对方说话,才不容拒绝地说:“大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重要的东西带着,其它的一把火烧干净了,不要留下蛛丝马迹!不要说那些没用的,现在立刻马上去做!我让阿司过去接你们。”
“康哥,这事儿要不要给李总汇报一下?”阿齐挂了电话,立马征询李康的意见。看他的样子,只要李康同意,他立即拨打电话。
“汇报的事先缓缓,”李康没有同意,“先想想,那些东西运回来放哪儿?还有那些人安置哪儿?”
阿齐笑笑,“这个不难,夜笙歌不是要重新装修,先把人和东西安置在里面。再物色个地方搬过去!”
李康长长出了口气,“也只能这样,只是再找个那么合适的地方,怕是没那么容易。”
阿齐笑得轻松,冷嘲热讽地讲:“既然五姓寨里的王家都能为咱们打掩护,不是五姓寨里的人不是更好打发?这些乡下人道理讲的好,仁义道德挂在嘴上,可真金白银红花花的票子摆在眼前,自己妈是谁怕是都不认得了!”
李康重重地呼出口气,想起了什么问道:“夜笙歌里除了王孝男,不是没有外人的吗?那个女孩是怎么进去的?招进来多久了?”
阿齐凝思想了下,带着怨忿的说:“哪里是我们招的?还不是王孝男!几个月前的事了,王孝男带着她直接找到我说,‘一个人工作太累,给自己招了一个助手’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就带着那个女孩走了。哎!对了,好像有一次,大万摸了那个女孩一下,被王孝男踢了一脚。不是我拦着,肯定要打一架的!”
听到阿齐说到王孝男,李康没有接话,表情有几分凝重。
“康哥,有句话……我一直想问……”
李康淡淡看了他一眼,语气轻缓却不容置疑,“如果是关于王孝男的话,你咽进肚子里不要提!”
停顿片刻,望着阿齐似有不甘的神色,李康郑重地叮嘱他:“我再给你说一遍,不要去惹他,更不要动他!”
“我知道了!”阿齐看李康不会说关于王孝男的事,也不在追问,点头应声。又听到李康补充一句,“给手下的弟兄也都提个醒!”
李康没在意阿齐的点头应声。心里隐隐地升起一丝担心。
那女孩是王孝男带来的,大万动了那个女孩,王孝男不吃亏的脾气,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想来只要大万能把王家寨的事处理干净,要让他出去歇一段时间了。既使王孝男找来,找不到人,自己这边不认,他也没有办法。但是,李总那儿……唉!
思虑至此,李康再次忍不住地拍了桌子,骂道,“没长脑子的东西!怎么会想动那个女孩子干什么!动她干什么?”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把火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思虑至此,李康再次忍不住地拍了桌子,骂道,“没长脑子的东西!怎么会想动那个女孩子干什么!动她干什么?”
门是开着的,代福荣站在门口,凸起怒气腾腾的双眼要冒小火苗。房内阿齐和李康看到他的样子,两人吓了一跳。
代福荣在他们面前,就算敢和自己吵嘴,但从来没有这样愤怒过。
李康十分不悦,“你站门口干什么吗?”
代福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揪住了李康的衣领,气急败坏地问,“你们为啥要抓那个孩子?把那个孩子藏哪儿了?把他给我!”
李康挣脱他的手,把他推开了几步之外,“你发什么神经?谁抓孩子了?哪来的孩……你是说陆晓畅的孩子?你有病吧?我要她的孩子干什么?”
“还不认?”代福荣怒气横生,“我刚才亲耳听到你说孩子,敢做不敢认的是孬种!”
阿齐虽然平时很不喜代福荣,但是此时不宜多生事非,“荣哥,是不是有误会?都是自己人,有事说清楚,先不要动怒。”说着话,把代福荣牢牢扶住。
代福荣寒着一张脸,挣开了阿齐的挟制。
李康整理下自己的衣领,目光狠厉地瞪着代福荣,冷嘲热讽地说:“陆晓畅的孩子丢了,荣哥好大的怒气啊!那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代福荣鼻孔发出一声轻嗤,“哼!你心里清楚!”还装什么不知道!
阿齐也清楚陆晓畅的孩子就是代福荣的,看代福荣的样子,是误会自己的人抱走了孩子。出言辨白道,“我们与陆晓畅没仇没怨的,不管你信不信,我们都没动那个孩子。我们也是才知道没多久,陆晓畅的孩子丢了!”
“你们是和陆晓畅没仇没怨,和我呢?”代福荣还是怀疑,“你们不会以为抱走了那个孩子,我就会完全听你们的吧?”
“呵呵呵!”李康笑冷冷地笑了声,嘲讽的语气说:“代福荣,你真是太高看自己了。我们有必要拿一个刚出生的孩子威胁你?你的孩子不止一个,我们会动一个最难搞的吗?”摸了摸痛感减轻的脖子,“下次再不分青红皂白的冲上来,别怪我不客气!”
代福荣想想觉得也是,脸上毫无愧色,执着地问道,“我刚才在房门口,听到的你说又抓了谁家孩子?雷启云的事,你那个兄弟还躺在床上呢,这么快就忘了?”
李康不想听他说话,“有什么事直说,你又来干什么?”
代福荣这才记起自己的来意,“来干什么?我就想问问你们能不能安生做自己事,别惹事生非行不行?”
阿齐不解地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还在这给我装?”代福荣气笑了,“你们的那个那个谁……抓了王孝男的跟班,现在她人都逃了你还瞒我?”
“这事已经处理好了,您要是有时间,不防去找找那个不见的孩子,别操心我们的事了!”李康不冷不热地说。
“处理好了?咋处理?”代福荣惊奇的问,“那么快就好了?”
“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阿齐不解。
“也没什么,”代福荣语气轻松,“我只是有点纳闷,拉去王家寨的单说生活用品也有不少。这才个把小时,你们能除理的啥痕迹没有?”
“哼!”阿齐冷冷一笑,“一把火有什么解决不了的!”
代福荣没有说话,似笑非笑地点点头。
阿齐察觉到他神色异常,怀疑是不是自己露算了什么?想了一下,也没想到什么。没好气地说:“荣哥,有什么话你直说!藏着掖着的,真出了事我们都要倒霉!”
“你们的做法就是一把火把那个地方烧了,”代福荣回道,“你说得简单,这把火烧起来,你们就不怕烧了自己?要是你们有办法摁住王孝男的驴脾气,你们就当我多操心好啦!”
听到王地男的名字,李康也微微皱眉,“就算那个女孩找到王孝男又能如何?她见过的人都先离开。找不到人,王孝男又能怎么样?”
“这些事对王孝男来讲,需要证据?给他讲道理,就是自己找气受。”他要是讲道理,会因为几十碗面条,从自己口袋生生掏了两千多块钱!想想代福荣就肉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们还是先打电话问一下,能不烧就不烧,把重要的东西搬走就算了!”
阿齐见李康点头同意,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阿司……你们回来了?那么快?康哥和荣哥都在,你等下再说。”
阿齐把免提打开,“你说吧。”
阿司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康哥,我们把东西都装车了,那些生活用品和带不走的,大万会处理好。放心好了,不会留下痕迹的。”
“大万没和你们一起?”李康沉吟一下,“你给他讲,让他把留有痕迹的东西处理掉,那房子不要管了!”
“好!”阿司应道,“那这些……车上的东西,拉回去放哪儿?”
“先放夜笙歌……”
代福荣打断了李康的话,严肃认真的说:“不要放夜笙歌!”
李康挑眉打量着代福荣,“福悦楼人来人往,眼多嘴杂,更不能放在这儿吧?”
代福荣当然明白李康在猜测自己的用心,“你别多想,我对那些不能见光的东西,没兴趣!福悦楼和夜笙歌都不能放。”
“我这到镇上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放哪儿你们快拿个主意啊!”阿司催促道。
“这两个地方都不能放,你说还有哪个地方能放?”李康用审视的目光望着代福荣。
代福荣陷入了思考,没说话。电话那端的阿司忍不住地提道,“要不,去镇东那个废粮仓吧?找到安全的地方再搬!”
“那里不行!”阿齐一口否定,“上次你不是带着亓展去过,现在也不能确定救走雷启云的是不是他。东西放那儿,我觉得不安全。荣哥,你给找个地方。”
代福荣的目光落在李康身上,“地方是有,就是不知道康哥信不信得过我?”
“合作了几年,现在才问信不信得过,有意思吗?”李康说完,把手机递向代福荣。
叶家寨叶振山家
叶枫乔与刘攀和高美三人从楼上下来,直接向大门的方向走去。三人出了院子,大步流星的向胡同口走。
第一百六十五章 哦,你和我说也没用啊!
叶家寨叶振山家
叶枫乔与刘攀和高美三人从楼上下来,直接向大门的方向走去。三人出了院子,大步流星的向胡同口走。
“不是说入夜再去的吗?你们现在就要去?”忽然听到了雷启云的声音,三人脚下一滞。
叶枫乔看着背光站在窗内的雷启云,虽然看不清他的脸,还是能感觉到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失落与淡淡的哀怨。
从见他第一面,就觉得这个城里长大的男人,像个娇生惯养的女孩子!言行举止,神情眸光,没有一点男子气概。自己现在是去做正事,他那幽怨的口吻,好似自己是个要抛妻弃子的负心汉……他脑子有病!
叶枫乔得出结论后,对着雷启云身旁的朱玉杰说:“看好他!”留给两人,渐远消失在夜色的背影。
朱玉杰拍拍他的肩以示安慰,雷启云把窗户关上,失神落寞的坐在床边。
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自己真的想陪在她身边。但也清楚,哪怕是受伤前,跟着她出去,如果遇到抓自己的那帮人,自己也真的帮不上一点忙。更何况自己现在也只是能走,还是不去添乱了!
不由得再想到叶枫乔看自己的眼神,心里又难过起来。自己还是被叶枫乔不喜,难道是她嫌自己太没用了?还是她不喜自己这种类型?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呢?自己该怎么办……
房间内,雷启云望着紧闭的窗,沉浸在自己落寞思绪里。
朱玉杰一边摆弄着手机,一边偷偷打量着雷启云。
“玉杰,”雷启云说道:“我知道,现在提这些有点不太合适,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说。”
朱玉杰低头摆弄着手机,装作心不在焉的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喜欢叶枫乔,很喜欢。”说起自己的心事,雷启云没有半点羞涩。好像是想起美好的事,脸上带着浅浅地笑意,“可能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对她有好感了吧!虽然那个时候,我都没有见过她的真容,甚至她是依亚哥的身份出现的……”
朱玉杰吃惊地张着嘴巴,望着雷启云露出那种另人‘毛骨悚然’的笑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原来从那个时候起,二哥就坠入了爱河!
只是,叶枫乔还是亚哥身份的时候……朱玉杰一脸惊悚,二哥……仔细地回想了从小到大,雷启云对自己以及其他男性的态度,也没发现他有什么可疑的地方啊!难道——爱情,只要遇到对的人,真的能跨越性别、身份、年龄、身高?
“……我当时以为她男的,很纠结……自己每次见到她,心跳都会加快,眼睛不由自主的跟着她。每次和她单独相处,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激动,开心还是兴奋,我说不清楚。”
雷启云眉飞色舞向朱玉杰诉说着他见到叶枫乔的心情。再想到她见到自己时的冷漠样子,一脸的失落,“还有一种隐隐的担心,怕她知道我对她有好感,而厌恶我……刚开始我还不知道她是叶枫乔时,我和她不可能在一起,就想着只要我在楚墓镇的日子里,能经常看到她,我就心满意足了。”
雷启云说到此脸上的笑意消失了,换成了淡淡的惆怅,“后来,我发现了她是个女孩子,竟然还是我们要找的叶枫乔。我惊讶之外,更多的是开心兴奋!我高兴的不是因为我知道了我的性取向正常,而是我确定了我喜欢的这个人。是我来楚墓镇后,获得的最大惊喜。
但是,我发现了她对我很冷淡,甚至有点讨厌……这些都不是重点,我相信我能改变她对我的看法,可这需要时间……”
朱玉杰一脸不解的望着他,“所以呢,你是什么意思?或者说,你要我怎么帮你?”
雷启云是真的动了心!至少自己认识他这么多年来,不管工作上遇到多大的难题,也没有让他露出此时的愁容。还有这些天来,那诡异笑容——只所以说诡异,或许是因为自己没见到过,他那绷不住的笑里带着甜蜜。
是自己错了,原来是爱情——让人变得不可预料!
雷启云无辜地眨了几下眼睛,仰躺在床上,“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现把这件事挑明了,别说叶家寨,可能楚墓镇我也待不了了!”
“还好没被爱情冲昏头脑!”朱玉杰颇为感慨,“你知道,你还在发什么愁,那就等事情结束了再说啊!”
雷启云一下坐了起来望着朱玉杰,纠结又急切地道,“你怎么不明白呢?还有,我这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
朱玉杰一脸无感地淡淡应了声,“哦,你和我说也没用啊!”
“唉呀!”雷启云自己心里急,看着朱玉杰不以为意的样子,抓狂地抓挠了自己的头发,有点不自在地说道:“你故意的是吧?我说过了,她现在对我没有好感,我觉得她有点嫌弃我或者是有点烦我?我自信给我时间,我一定能打动她!但是……”
朱玉杰不禁莞尔,接着他话道,“但是,你看到她身边围着的那么多人,他们认识得比你久,彼此相互更了解。他们之间的默契,让你有危机感,让你患得患失,让你抓狂。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想办法,在你打动她之前,让她保持单身?”
还是你懂我!雷启云点头,再点头。
朱玉杰两手一坦,“抱歉,我作为你的假想情敌,这事我帮不了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个建议。”
雷启云暗淡下来眸光,又透着晶晶的亮光,满含期待地望着朱玉杰,“你说你说!”而故意忽略朱玉杰说的‘假想情敌’四个字。
朱玉杰也不计较,望着一脸不解的雷启云,清了清喉道:“在她面前做回沉着冷静,优雅睿智的自己。你真的不觉得现在的你,在她面前像一个乞求关注的小孩子吗?很幼稚!以前的你是不是这样的呀?”
雷启云白了他一眼,唉声叹气的地说:“唉,我这三十出头的人,你还说我幼稚?还说我以前不是这样,不是这样是什么样?唉!”
“不是……你看看你这样子?你自己对着镜子看看!”朱玉杰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刚的意味。
“看什么?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长的不赖!”雷启云有气无力的。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大院着火了!
“不是……你看看你这样子?你自己对着镜子看看!”朱玉杰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刚的意味。
“看什么?不用照镜子我也知道我长的不赖!”雷启云有气无力的。
朱玉杰看他的样子,有点哭笑不得。没好气地说:“谁说你长得怎么样了!我是说……你可是我们诚和的老总,拿出你做老总时的派头来,释放出让人移不开眼的人格魅力!那种自信……对,就是自信!最近,我总觉得你身上少了点什么,这会仔细想起来了,你那种天下虽大,唯我独尊的自大式自信被你弄丢了!”
雷启云垂头丧气地坐在那儿,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幽怨,“我的自信……自信来源于确定。来到这儿之后,一切都变得不确定,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或许下一刻灾祸就会降临!我这心里……”
雷启云停顿了一下,眼睛里突然迸发出坚定的光,“不管怎么样,以后会发生什么事。但我现在能确定的是——我喜欢叶枫乔,我想和她在一起。也能确定的告诉你,这不是我一时冲动,是我的心愿。”
朱玉杰缓缓地为他无声地鼓了两下掌,竖起了大拇指,“说得真好,我都感动了!我祝你早日达成心愿!”
雷启云白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作演讲,你鼓什么掌?”稍停一下又接着说:“我的沉着冷静、优雅睿智、自大式自信……我觉得我的这些优点,都被王孝男和叶炫武这两个人给磨搓没了,我该咋办?”
看着雷启云绝望的神情,朱玉杰摇摇头收起了手机。应道:“我觉得这些问题现在都不是问题!”
“此话怎讲?”雷启云来了精神。
“不用怎么讲,你所有的困扰来自叶枫乔,而叶枫乔现在最想做的是什么?是找出害死小姑和方辞,还有亚哥的凶手。对你所担心的事,她一点没放在心上。”
朱玉杰侃侃而谈,“如果你现在跑过去跟她说,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她不会打你,但是她会很烦你。
如果你想得到她的注意,最好收起你现在这种求关注的幼稚行为,别在露出委屈幽怨的神情。你可以把你内心的感情,用眼神用行动真挚的表达出来,你要对她好。
而这种好不需要掩饰,但是要适可而止。因为现在你们只能算作是朋友,不能把对她的好,变成对她的困扰。如果你真的把好变成困扰,住院的时候不要喊疼!”
听着好有道理啊!为什么我还是觉得不懂?雷启云问出了自己听懂却不明白的话,“为什么说‘住院时候不要喊疼’?”
朱玉杰望着二哥,心里的担忧不减反增,“如果你的武力值比得过她,你就不用住院。”
“你是说——她动手打人?”
“家常便饭!”朱玉杰拍拍他的肩膀,“一言不和就开打。你好好考虑考虑要不要继续,之后再想想该怎么做。”
两人的谈话刚告一段落,门被人突然打开。王孝男站在门边,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两人。
朱玉杰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理,让出了两人目光划出的无形战场。
“某人不是说陪着乔爷一起吗?”王孝男阴阳怪气的,“被当作绊脚石抛弃了?”
朱玉杰看到雷启云见到王孝男就变得有些心神不定,手足无措的样子。无奈扶额,这是留下心理阴影了?哥,自信,你的自信呢?见雷启云偷偷向自己求救,朱玉杰对他悄悄伸出大拇指比划了一下。
雷启云立马挺胸直背坐的得拔直拔直的,对王孝男招了下手,四平八稳地声音,“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坐啊!”
王孝男一眼就看出雷启云在气势上的改变,‘嘿嘿’的哂笑两声,踮着脚晃晃悠悠地走了进来。
雷启云看到他一脸的痞相,坚定的眼神变得躲躲闪闪,有点底气不足。想起身离王孝男远些,站一旁的朱玉杰,不知何时走到他的身旁。伸手压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牢牢钉在了床上。
王孝男坐在床的另一头,靠在床的围栏上。用一种趣味性的眼神盯着雷启云,直到雷启云不敢迎视他的目光。
朱玉杰没有放弃雷启云,在他耳边低语,“叶枫乔、自信的魅力。”
雷启云重打起精神,拿出以前开会的姿态来,一脸的认真严肃,神色疏离望着王孝男,“你脚好点了没?”
王孝男挑眉望着他一阵,又看向朱玉杰,“怎么,想到招对付我了?”
“你想多了,”雷启云板着脸,“我是在想我来这儿那久,要做的事一件没做成,我在反思。”
要做的事一件没做成?有几件事做?刚想开口问他,手机铃声急促的叫起来。
慢慢吞吞地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连忙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的声音挺大,雷启云和朱玉杰都听到了叶枫乔的声音,“来你家大院!”
“你们走时没叫我,现在让我去干什么?黑灯瞎火的,”王孝男刚想甩出‘不去’!就听到叶枫乔又说了一句,“大院着火了!”
王孝男愣了愣,又着火?随即反应过来,急步往门外走。看他急匆匆样子,雷启云和朱玉杰都跟了过去。
三人分两队,一前一后进了堂屋。
叶振山和花儿爷还有杨香都在,见王孝男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正想问他咋了?
他神色冷凝,也没喊人张口就问,“今天王家寨里是谁来抓小六?抓陆小!”
花儿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回来这么久,陆小哭得要晕过去似的,也没见他出声安慰陆小一句,现在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杨香拉了下叶振山疑惑的问,“发生啥事了?你这是咋了?你这么走路脚不痛了?”
听到杨香说脚,王孝男弯下身子抬起脚,粗鲁地扯去脚上的纱布。
杨香站起来想拦他,他三两下已把纱布扯掉了。还能看到脚上淡棕的药色处红肿地鼓起。就那样赤着一只脚,站在地上等着叶振山回答。
杨香没好气地看着他轻叹一声,起身走向门外拿来另一鞋扔给他。
王孝男穿上鞋,竟然双脚离地跳了两下。
雷启云看得眼皮直跳,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香怒气冲冲地拉着他,训斥道,“你这是干啥?想把自己弄成瘸子?”
第一百六十七章 诚和?雷氏诚和?
王孝男穿上鞋,竟然双脚离地跳了两下。
雷启云看得眼皮直跳,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香怒气冲冲地拉着他,训斥道,“你这是干啥?想把自己弄成瘸子?”
王孝男僵硬着脸再问一遍,“是谁来抓陆小的?”面不改色的把叶枫乔搬了出来,“是乔爷让我问的。”
“是你四叔家的儿子带来的人,我不认识。”叶振山看他的样子,就知道劝不住他。反正还有乔乔在,随他去吧。
王孝男得到了自己要想知道的,转身就走。
雷启云看他怒气冲冲地跑着出去,心里放心不下,不只是担心他的脚,更担心他的人!匆忙与花儿爷三人道别,忍着脚底隐隐的痛意和朱玉杰一起,追在王孝男身后。
三人前后出了村子上了大路,就看到了远处一片火光,照亮了暗夜一隅。
王孝男见状,加快了脚速狂奔着冲向火光之处。
雷启云跟着跑了一段路,脚底的痛越来越重,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落在他们俩身后十来米的位置。心里又气又急,气自己脚不顶用,急得是快被他们撇开了。
朱玉杰察觉到他没跟上,返身回来陪在他身旁,“你脚痛得厉害?”
雷启云点点头,想到他可能看不到,应了一声,“嗯,有点痛!”
“明天抽时间再去检查一下吧,是不是当初脚底的东西没能清干净?”朱玉杰扶住他,“他们去的地方,我都知道。我们慢点也不要紧!”
雷启云额头渗出密密的汗意,受伤脚的那只鞋子里,也有点湿呼呼的感觉。被朱玉杰一说,脚下的痛处好似真的有东西在肉里,有点硌脚。看着前面的王孝男的身影快消失,还是坚持道,“没事,走吧。”
朱玉杰搀扶着雷启云向前没走多远,前方王孝男没了踪影,连他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
王孝男站在叶枫乔身边,熊熊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却看不清他的神色。黑亮的眸子里火光跳跃,薄唇紧抿望着自己住了十多年的院子,再次陷入火海。除了心里难以言表的难过,就是升腾不息的怒火。
当初自己一把火让它从气派变成颓败,只想着那些抓不住的“鬼邪”,无法再进入自己的家,不被人妄议“不干净”,也断了那些贪心人的惦记。
没想到毁了房子,还是没止住“鬼邪”入侵,还要被那些贪心的人利用!王孝男心中的怒火与恨意,就如眼前燃烧猛烈的火势,不把那些搅和进来的人化为灰烬,这怒火不息!
叶枫乔没有去看王孝男,更没有说安慰他的话。因为在她心里,这座院子哪怕只剩下残垣断壁,同样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雷启云赶到时站在了王孝男身边,感受得到王孝男的愤怒情绪,清晰听到他的拳头握得咯吧咯吧作响。
一阵狂风裹挟着烈火中的异味和热浪向几人袭来,像是挑衅又像是嘲弄。几人被迫后退了两步,王孝男退后没有停脚,转身直接向旁边村子走去。
叶枫乔带着刘攀和高美,紧随其后。朱玉杰想让雷启云回去,而雷启云心里放心不下王孝男,又想陪在叶枫乔身边。朱玉杰只好陪着他,扶着他跟在他们后面。
楚墓镇福悦楼。
李康挂断电话,总算给了代福荣一个好脸色,“这次谢谢你。”
代福荣不以为意的笑笑,“合作了这么些年,说谢也太见外了。我早给你们说过,在楚墓镇上,也只有我是真心想和你们合作。还有,王家寨的人,你们打点好了没有?”
李康望向阿齐,后者一脸茫然,“和村子里的人打交道的一直是大万,应该不会出错。”不太确定的语气,明显感受到李康的不悦,阿齐忙说:“我打电话问问。”
拨了第二次,电话才接通。
大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你们找我!”
“事情怎么样?”李康对他出现在福悦楼很不高兴,语气冷冷的。
大万眼神里自一带一股桀骜不驯,看谁都不顺眼似的。让人不喜的目光在李康等三人身上扫了一遍,轻飘飘地说:“一把火烧成灰,风一吹什么都没有了!”
“你烧了那个废院子?”代福荣腾地站了起来,脸色难看。
哼!大万瞥了他一眼,毫不在意地讲,“那本来就是一个废院子,我又烧了一遍怎么了?有那么大惊小怪吗?”
“那院子是王孝男的!”代福荣觉得闷得透不过气,拉开领口的扣子,“你不是问我那院子怎么烧了?我现在告诉你,烧那个院子的不是别人,就是王孝男自己!”
大万哼哼冷笑一声,脸上没有半分笑意,“谁规定他烧过,我就不能再烧一遍了?”
“他烧他自己的院子,爱咋烧咋烧,那是他的自己的!你烧的不是你自己的而是他的,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代福荣气的口齿都有些不清楚,“他为啥要烧那个院子?就是因为你们做事招摇,他抓不住你们宁愿毁了院子,也不让你们进去翻腾!他是在向你们说明,那地方是他的,他不允许别人随意进出!
现在倒好,你又给添把火!这是又凑到他的眼前恶心他去了,揭他的伤疤,抽他巴掌!你这是想把他弄疯来折腾我们吗?”
“我就不明白了,他有什么好怕的?你们就差把他当作神明敬起来了,他有什么啊!”大万语露不屑。
李康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咬牙缓慢地讲,“他有什么?他能让你出不了楚墓镇!动了他,五姓寨里至少有两姓不会善罢甘休!既使离开这儿,诚和也会让你走投无路!”李康在心里补了一句:还有李总,第一个就不会放过你!
李康的前几句话,大万还没听进耳里,后一句让他的脸色都变了,“诚和?雷氏诚和?这一个乡下小子和他们有啥关系?”
“你先回省城吧,这事平息了你再回来。”李康压着心头怒,不知道是没有心思回答他,还是避着代福荣。一脸厌烦地看着大万张嘴还想说什么,暴燃起戾气对他吼道,“别说那么多废话!其它事不用你管!”
三人被李康狂躁的声音吓了一跳,阿齐还是硬着头皮问:“这事儿……要不要和李总商量商量?”
第一百六十八章 没事,就是用力过猛!
三人被李康狂躁的声音吓了一跳,阿齐还是硬着头皮问:“这事儿……要不要和李总商量商量?”
提到李总——自己的姐姐,李康沉默了。看向大万的眼神少了许厌烦,多了抹复杂。缓缓说了句,“天黑了让荣哥带你过去,没事老实呆着别出来。”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大万,脾气又起来了,“管我你手底下的人,谁再惹事,先给自己刨好坑!”都以人他说完了,最后又补了句,“也包括你自己!”
王家寨村子里。
家家关门闭院的,要么一家人坐在一起边看电视边聊天。要么催促孩子快快写完作业睡觉的,也有洗洗涮涮收拾家务的。
整个村子里,除了偶尔传来几声狗叫,就是几声听不太清训斥孩子的声音,很安静。
安静的村子里,突然响起一连串的狗叫,越叫越凶猛。
四个急匆匆的身影穿行在村子的小巷子里,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两个。
四人刚转入一个小巷子,趁着巷子两侧人家的灯光,看到迎面蹿出了三条膝盖高的土狗,冲着四人狂叫。
刘攀的脚步一顿,落后了三人半步。
王孝男的脚步慢了些,还是一路往前。三只狗对于王孝男的不惧怕,十分恼火,龇牙躬背的对着王孝男叫得更凶。好像是说你在向前,我们就把你撕碎了喂狗——喂自己。
叶枫乔撇了眼他一只还不正常的脚,拉住了他,“你等一下,我来!”
叶枫乔扫视了下周围,看有没有可用的东西。除了身侧人家的大门旁,堆着几块砖头,别无它物。
她走过去挑捡了两块,还在手里掂量了下。
三条狗有两条似乎知道,叶枫乔捡砖是对付它们。那两只明显胆怯,没有刚才叫得疯狂,边叫着夹着尾巴退了几步。还有一只,不但没有畏惧还伸着狗头冲着叶枫乔叫得更凶,随时都会扑过来。
高美见状想拦在叶枫乔身前,被叶枫乔轻轻推开,“退后,我来!”
高美听叶枫乔说的不容置疑,迟疑一下还是后退了几步与王孝男站在一块。
另外两条狗见他人有人后退,又叫声狂作向叶枫乔逼近。论及凶狠和气势,这两只明显弱于先前一直不退的那只。
人狗僵持在这个不足三米宽的窄巷里有一两分钟,落后的雷启云和朱玉杰也赶了上来。远远地看到叶枫乔右手拿着什么东西,高举着与肩齐平。左手低垂看不清楚她手里攥着什么东西,正与三只狂吠的狗对峙。
在叶枫乔身前叫得气势最凶的那条狗,眼冒凶光地盯着叶枫乔举着的右手。
正僵持中,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子声。那只龇牙咧嘴的凶狗,张着嘴扑向叶枫乔,另外两只紧随其后冲了过来。
雷启云看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扶着朱玉杰的手不自觉得轻颤。担心着叶枫乔却忽视了叶枫乔,目光聚在那三只急奔而来的狗身上。
叶枫乔高举的右手和垂着的左手,就在狗到身前的电闪之间,忽然动作一掷一甩。紧接着听到两声闷响,传来哼哼叽叽狗吃痛的叫声。
最后的一只也在刹那间扑到身前,叶枫乔移动身形躲开的同时,一脚狠狠地踹向它。
这只狗呈抛物线砸在身侧的大门上,‘咣’地一声响后,那只狗又重重落在地上,站了几次才稳住了直立的身形。
叶枫乔缓缓地走向它,这一脚让它吃痛心生惧意哼哼叽叽的往后退,直被逼到大门廊角里退无可退。
而冲在最前面的两只狗,那只最凶地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另一只摇头晃脑地打吠,咬尾似的打了几圈转。才恍然回神望向打自己的人,发现那人背对着自己。似乎找到了报复的机会,再次扑向叶枫乔。
不远处的几人见状,都提起了心。雷启云更是刚放进肚子的心又提了起来,强行挣脱了朱玉杰的手,看样子是要冲上去救人。
王孝男也是瞪大的眼睛,绷起了神经。看到叶枫乔一个转身,扑向叶枫乔后背的狗砸落在地发出一声闷响,几人大松了口气。
叶枫乔转身目光冷冽看向先前被逼进墙角的那只狗,它双眼闪着惧意的眸光盯着叶枫乔,一边夹着尾巴后退,退出了几米之外,忽然调头一瘸一拐的跑向巷子另一端。
身后的几人围过来,雷启云刚想开口,被王孝男抢了先,“你没事吧?”
叶枫乔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没事,就是用力过猛!”
朱玉杰则是用脚先后踢了踢趴在地上的两只狗,见无反应,才算彻底放下心来。
叶枫乔瞄了一眼躺尸的两条狗,“大家注意点!”
叶枫乔不禁想起年初的时候,毕秀丽给自己说过一次。过年前后走亲戚的那几天,医院里来了好几个人都是从王家寨路过被狗咬了。
当时自己来王家寨看过,是有一些没拴绳到处撒欢的狗。不过都是些小狗,见人都没怎么叫,没见到像刚刚这几条那么凶的狗。
进村时没遇到什么恶狗,为什么刚进了巷子就碰到这三只拦路狗?还有刚刚的哨子声。
叶枫乔望着不远处依晰能分辨出的大门和高高的院墙,神色复杂。这是不是人故意的放出来的,只有进去问问才清楚!
王孝男先几人一步最先来到门前,发现门竟然没反锁,竟开了个巴掌大的空隙。透过空隙能看到从房子里透出的光,因为光线昏暗,才没有发现门没有关上。
王孝男抬手要去推门,被跟在身边的雷启云拉住,“这个时间点儿,家家门户紧闭,他家给谁留门?”
看王孝男并未收回手,朱玉杰劝道:“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王孝男也不是傻子,刚刚那几个拦路狗是听到哨子声才扑过来的。是有人故意放狗出来咬人的!看着裂开缝的门,有点好奇这扇门后又是什么东西?
自己积聚的怨气还没出,为了安全先把好奇心按下。两手抓着门鼻子一扯,把门关上。退了一步,对着院子叫道,“有没有人在家?应个声!”说完把门板拍的‘咣咣’作响。
第一百六十九章 快开门救火啊!
自己积聚的怨气还没出,为了安全先把好奇心按下。两手抓着门鼻子一扯,把门关上。退了一步,对着院子叫道,“有没有人在家?应个声!”说完把门板拍的‘咣咣’作响。
这才听到院内混乱而响亮的狗叫,能从这叫声中辨别出,院子里的狗并不是刚刚拦路土狗能比的。几人俱是一惊,如果冒然进去和院里的狗群对上足够呛。
五分钟过去,除了稀落的狗叫声没人应声。王孝男气急地骂道:“王擒学,你他妈的给我出来!立马出来!给你一分钟时间开门!”
院子里的人像是睡着了,一分钟之后依然毫无回应。
几人站在门外一时犯了难,刘攀突然出声,“我进去看看。”
“还轮不到你动手!”王孝男的耐性耗尽,没好气的说着话摸出了打火机。打着火并没给任何人反应,抬手扔向门旁不远处靠着院墙起的柴火垛。
农村人的习惯,把柴火垛堆垛到大门口一侧,离家近方便。还有就是怕小孩玩火,烧了柴火垛大人能早点知道,烧没了做饭都成问题。
雷启云唇角抖了抖,自己家这弟弟是不是火神转世?
听朱玉杰说过他小时调皮,烧过树叶,烧过别人家孩子的衣服,烧过别人家的柴火垛。但凡此类的事,不胜枚举。有一次放串炮,炸着炸着进了别人家的柴火垛,柴火垛着了,紧挨着柴火垛的草房烧了。至此这件事被重罚后,王孝男不在玩能燃火的东西。
没想到事隔几年之后,他把自己家气派的楼房烧得只剩下个空壳子。再有就是花儿爷家的大门脸儿,这会儿又点了人家的柴火垛……
几人眼睁睁地看着蚕豆大的火苗,慢慢变大蔓延开来。
忽然朱玉杰吼了几声,“着火了,着火了!快开门救火啊!”连喊了几遍,拍打着门惹得院里的狗又叫了起来,从大门缝里依然能看堂屋里亮着的灯,依旧没有人应声。
门外的他们不知道,在叶枫乔斗狗的时候,这院子里的二楼一扇窗户后面,就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
王孝男喊第一嗓子的时候,二楼窗户上的人,又移步到这边的窗户后望着他们。由于二楼没开灯,光线太暗什么也看不见,王孝男他们没有发现二楼有人偷盯着他们。
窗户后的人,一脸的焦急与不安,像是等待噩运降临,来回踱步,一个来回后又紧张地看看窗外,如此反复。
直到柴火垛燃起的火势渐大,映着一片区域通亮。楼上窗后的人,映着火势才算看清了站在大门外的几人。更显急切不安的搓着手,不敢应声更不敢下楼。拿起电话在拨起号码来。
强烈的火势,炙热的气息烤得皮肤发疼。几人同后退了几步,躲开了扑面而来的热浪。
巷子的入口处,有一个身影像是被什么拉扯着,晃动着向这边走来。看到燃烧的火势,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只到了目光所及之处,几人才发现在人影前奔跑撒欢的,是一只半人高的狗,无比兴奋地飞扑着身子。
几人有些好奇又吃惊地望着被狗拖着过来的人。
这拖着人的狗一直没叫,到了几人跟前才冲着他们“汪汪”叫了两声。狗眼里射出凶厉的光盯着几人,扑跳着身子向他们冲过来。如果不是脖子上的绳子,紧紧地勒住那狗,它就要扑过来咬人了。
朱玉杰把雷启云往后拉了一下,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
来人正是王擒学,手里握着余下的半纩拴狗绳。看着绷得直直的拴狗绳,只有他手上的劲儿松那么点点力气,这狗都能挣跑他手里的绳子扑过来。
几个人的目光没在人的身上,都放在双眼闪着幽幽狠芒,龇牙咧嘴的恶犬身上。
刘攀和高美两人一惯冷冷的脸上,也微微变色。自己斗人是毫不畏惧,斗狗……这么大一条狗,要是被它咬一口……想想就头皮发麻!
“这么晚了,堂哥你咋来了?咋不进屋呢?”王学擒一脸笑容,字面上说的热络,语气不咋热情,甚到有点冷淡。目光落在几人身后,还在燃烧的柴火垛上,敛起笑意拉下了脸。
王孝男垂着的双手早就握成了拳头。先前以为四叔这家人,人品还行。没想到现在竟与代福荣和镇南的那帮人掺和在一起,看着王擒学虚假的笑容渐无,王孝男想一拳打扁他的脸!
王孝男不想与他废话,直接了当的问,“今天和你一齐去叶家寨的人是你哪个兄弟?叫出来让我看看!”
王擒学看了眼手中的狗冷冷地说:“王家寨的人,也不是你的丫环仆人,你要看就看啊?再讲你现在还是王家寨的人吗?没恁(那么)大的脸就别讲恁大的话!佛(说)出来别人不买账,多丢人啊!”
听着王擒学挖苦嘲弄有恃无恐的话,王孝男忍无可忍提拳向前冲。
王擒学松了下手中的绳子,绳子那端的狗,原本因绷直得绳子而站立的身子,得到释放向前扑去。王擒学只松了一下再次握紧了绳子,狗扑到了王孝男的脚下。如若不是他及时退了一步,张着的狗嘴就能咬住了他的脚。
身后侧的大门,此时打开尺把来宽的空缝。一个中年妇女,一脸紧张兮兮地从缝中探出头来。先是看了一眼柴火垛强弩之末的火势,目光再落在王孝男等人身上,露出极度愤恨的光。又看到王擒学牵着的狗,脸上露出几分按奈不住地欣喜。两手极具气势地甩开两扇大门,趾高气昂地走了出来。
中年妇女打开门的时候,王擒学手中那条狗的注意力,就落在了她身上。
而她还不自知,经过王孝男等人身边时。还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听在耳里特别能挑起人的怒意。
中年妇女原本想走向儿子,奈何巷子就那么宽,走哪边都在狗能够到的范围,更何况这条凶名在外的狗,此时四足稳健的立在地上,转动着眼珠视线一直跟着自己。
中年妇女平时都怕它,在这昏暗的光线里,被那双闪着冷芒的眸光盯着,心里紧张地怦怦乱跳。停住了脚步背对着狗面对着王孝男他们,狠狠地瞪着他们。
第一百七十章 再不走,放狗咬你们!
中年妇女平时都怕它,在这昏暗的光线里,被那双闪着冷芒的眸光盯着,心里紧张地怦怦乱跳。停住了脚步背对着狗面对着王孝男他们,狠狠地瞪着他们。
“你们深更半夜的来干吗?这么一帮人,看我们家的人少想欺负我们啊?告诉你们,赶紧走啊!看到没,这狗可是凶得狠,猪都咬死过!要是伤了你们和我们无关啊!”
中年妇女年地眼柴火垛,一脸怨忿,“烧了俺家的柴火垛,我大人大量也不跟你计较,你们赶紧走!再不走,放狗咬你们!”
平时见惯了狗仗人势的,今天算长了见识,见了回人仗狗势的!
王孝男咬牙暗暗发狠,对着母子俩丝毫不放在眼里。但是这狗,咬伤了自己也不怕,怕得是得狂犬病……
中年女人看着几人不为所动,心里冷笑,竟然不怕!那就真放狗咬死你们,可别怪没提醒你们。说出去也是你们在夜里闯我家不怀好意,我们自保。你们也是白白挨咬受罪!心里这样打算着,不由动了动握着右手,正想着把手心里的物件拿出来。
王孝男死死地盯着脸上带着得意猖狂笑容的中年妇女,从容地拉开了自己的外衣拉链,脱掉了外衣缠在了右手手臂上。毫不畏惧甚至带着挑衅意味地向前迈步。王孝男逼近中年妇女,示威似的扬起缠着衣服的手臂。
中年女人以为王孝男要打她,怕得不禁后退一步。却忘了她背后被她当作依仗的大狗,虎视眈眈伺机而起扑向她。
王擒学见状忙拉扯手中的绳子,狗头被拉扯的歪向一边,而狗爪还是拍在中年女人的后背,吓得她哆嗦着“啊”地一声惊恐地叫了出来。
中年妇女这才记起背后那条凶狗,惊恐地转身去看身后。一张狗脸近在咫尺,从狗嘴里喷出的热气扑面而来,一股腥臭钻进鼻腔。
恐惧让中年女人身形呆住,而自身的条件反射让她躲开了身子。注意力与身体动作的错开,让她不慎歪倒在地。而先前握在手心里的东西,不慎从手中滚落。
大狗看到了中年妇女倒地,显得异常兴奋。更是拼了命的往前扑抓,狗爪所抓过的地方,留下深深地抓痕。
王擒学看到自己妈摔到,想去扶她起来。可自己向前移动一步,狗就能扑到自己家妈身上去撕咬。只有拼命拉着绳子,想把狗给扯回来。却不敌大狗发癫的力道,绳子反而从手中被狗扯走了一截儿。
中年妇女胆颤心惊地刚要爬起来,脚下一崴再次跌倒在地,吓得她浑身发软移动不了自己。想着自己有可能会被狗咬掉一块肉,忍不住的发出恐惧凄厉地叫声。连带着附近和她院子里的狗都叫了起来,一刹间混乱的狗叫声连一片,此起彼伏。
中年女人惨叫过后,发现自己并没有被咬,慌忙手膝并用,爬着逃离凶狗触及的范围,那模样别提有多狼狈。
其他人都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刘攀终究看不下去伸出援助之手,上前扶她起来。
王擒学终于把狗给拉了回去,又惊又累,吓出了一身的汗,连额前的头发都被汗水浸湿,趴在额头看着有点怪异。
狗脖子上的绳索被王擒学死死地抓着,它挣脱不了只能不甘地哼叽几声。
王擒学因自己妈摔倒的狼狈样被这么多人看到,心里觉得特别丢脸!而迁怒手里的狗,惩罚似的勒紧狗脖子上的绳圈,狗被勒得直伸舌头才老实些。
狗癫狂劲儿收敛些,王擒学松了口气忙问“妈——”你没事吧?
王擒学只喊出一个妈字,就看到王孝男阴沉着脸走向自己。心下有些不安,盯着王孝男,防着他别对自己下黑手。他要是敢下手,自己就敢松了手里的狗。
被王擒学当作砝码的狗在被他惩罚后,太过安份。在王孝男走到一人一狗跟前时,那狗没有再凶狠地扑过来抓咬,而是有点迷茫似地望着王孝男。
“再问你一遍,那个和你一起去叶家寨的人是谁?”王孝男声色俱厉,见他闷不吭声,加重语气又问一遍,“那个人是谁?”
叶枫乔也走了过去,“你告诉我们那个人是谁,我们不动你一指头。”
“我当是谁呢?”王擒学看到叶枫乔,眸光中带着轻蔑,言语轻浮,“乔爷啊!你这不是刚回来吗?这么想我?深更半夜就跑来见我!”说话时贱笑着,眼神在叶枫乔身扫描。
王擒学的话,叶枫乔像是没听到毫不在意。
雷启云备受打击,气闷地暗暗猜疑,这个不会也是自己潜在的敌人吧?
至于王孝男,早已耐心本就耗尽,哪里还能听得了他说羞辱叶枫乔的话。抬手朝脸上给了王擒学一拳,王擒学被打的身子一歪,手里的绳子也掉落在地上。两只手去挡王孝男挥来的拳头毫无还手之力,被王孝男逼得一直后退躲闪。
中年女人被刘攀扶着,看着儿子挨了打,心急如焚。趁着还未燃尽的火光,双眼在地上飞快的扫视,寻找刚刚自己摔倒时丢落的东西。
在自己摔倒的地方,仔细的看了一遍后,发现了那个映着火光发亮的小东西,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不顾脚痛挣脱刘攀扶着他的手,扑着身子向那个小东西奔去。脚腕上的刺痛,让她再次扑倒在地,也没能阻止她爬动。
雷启云几人不知道她怎么了,只听到那声摔地的声响,不禁肉痛。而当事人哼都没哼一声,手膝并用飞快地爬到那小东西跟前,一把抓住塞进嘴巴。
随即一声尖利刺耳的哨子声响起后,王擒学家院子里的狗,疯狂的叫起来,能听到狗扯动铁链“哗啦哗啦”作响的声音。
除了中年女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意,其他人都吃了一惊。包括王擒学,那声哨响时,抵挡王孝男的动作明显一滞。被王孝男摁在了地上,压制的动弹不得。
中年女人听到疯狂的狗叫声,很是得意。看到了儿子被摁在地上,刚刚扑自己很凶猛的狗,此时还站在那儿依然没动。好像很是好奇,怔怔地望着缠动中的王孝男和王擒学。
直到王擒学被王孝男摁在地上,哨子声过,那狗只是悠雅地向前迈了一步,没有其它的动作。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
直到王擒学被王孝男摁在地上,哨子声过,那狗只是悠雅地向前迈了一步,没有其它的动作。
王擒学顾不得自己被压在地上挨打,而是愤怒地叫道:“谁让你吹的!谁让你吹的!你回屋去,这里没有你的事!你给我回去!”
“你可真行!小时玩着玩的游戏,被你拿来训狗伤人!”王孝男的语气里,似乎有一种失望,更多的是怒意!说完又给了他一巴掌。
中年女人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哨子,心疼地看着儿子被人抽巴掌。不管不顾的再次把哨子塞进嘴里,响起了两声急促的哨声。
这次哨声过,一直静观不动的大狗,像是松开了上足了发条的玩具,跃起扑向王孝男。
站在背后的几人离得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狗扑向王孝男的后背。事发突然,来不及反应喊一声提醒他。
叶枫乔从斗土狗时的第一次哨子声,就确定了是哨子控制这些狗。王擒学的喊声也说明了这件事,但看这一只一动不动,还有点纳闷呢。
当两声哨响连着响起时,她早已堤防着了。只是这狗的动作太快,反应过来时,她条件反射地前倾着身子,伸手抓住了狗的一只后腿。自己也被狗前扑的力量,拖带着摔在地上。
那狗摔地后也是一愣,反应过来调头咬向还抓着它腿不松的叶枫乔。
“小心!”身后的几人异口同声喊完,同时向这边聚来。
“你们别动!”叶枫乔在狗咬向自己的眨眼间,双手握着狗腿用足了劲,狠狠的将狗甩了出去。
由于巷子太窄,狗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砸落在地,离叶枫乔只有几步之远。
叶枫乔又重复了一句,“你们别过来!”
远处的几人听她如此喊,以为她有办法对付那狗。怕自己过去,帮不上忙反而添乱都止住了脚步。
叶枫乔和摔落地上的狗离得太近,她丝毫不敢大意。躺在地上连连翻滚了几圈,想拉开自己与狗的距离。
然后,几人就看到叶枫乔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知道她想争取自己足够从地上爬起来的时间。然地上的狗没有给叶枫乔起身的时间,翻身而起,再次跃身扑向还躺在地上的叶枫乔。
众人震惊地瞪着眼睛,看着那狗扑压在叶枫乔身上,张着嘴巴一口咬了下去……
多希望眼前这一幕是假的!多希望这一幕出现奇迹!尤其是雷启云,自己最在乎的两个人,先后被狗扑……看着直立有人高的狗,把叶枫乔压在身下,张着血盆大口对着叶枫乔的脑袋咬了下去……
这一刻,所有目睹的人,都鸦雀无声地望着地上躺着的人,以及还压在人身上的狗……除了那只狗不时地伸蹄蹬爪的,所有的一切都静止了。
王孝男一脸不信与惊恐,叶枫乔被狗咬了?一动动……咬死了?这怎么可能呢?望着地上的一人一狗,他握着的拳头渐渐无力的垂下。揪着王擒学衣领的手,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跌坐在地上。
雷启云一直提着的心,一下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脑袋里一片空白,眨了眨酸涩的眼睛,悲伤一阵阵的袭来。泪水在眼眶中打转,死死地盯着地上都不动的人与狗。
只有中年女人一个人,最快的回过神来。看着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和狗,露出几分喜色。
只有刘攀突然间意识到不对劲儿,狗咬东西都是咬甩撕……怎么这一口下去,人不动,狗也不动了呢?想此,他抬脚向叶枫乔走去。
在他离叶枫乔一步之远的距离,突然身后一股力量把他推开。雷启云一把拨开了刘攀,飞奔到叶枫乔身边,顾不得自己对着狗又撕又打。
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空气中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刺激着所有人的嗅觉。其他人静静地看着失控的雷启云,没有出声相劝或制止。
王孝男脸色白的有些不正常,嘴唇抖了几抖,最重是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一顿猛烈地撕打过后,雷启云像是透支了体力般。跪跌在叶枫乔身边,拉扯着壮硕的狗身,“滚开!你给我滚开!滚开!滚开……”情绪过份的波动,让他颤抖的双手完全使不上力。拉扯了半天没能扯动狗,自己脱力地伏在狗身上呜咽抽泣!
“我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儿?”刘攀突然发出一声疑问。
其他人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这狗怎么可能会任人撕打呢?除非——它是死的!才可能会让人任意捶打!
如果狗是死的,叶枫乔呢?其他几人想此,也都围了过来。
燃烧的柴火垛上已没有火焰跳动,只有一堆冒着火星的灰烬没有息灭,忽明忽暗的提供最后一点亮光。
王孝男心中兴奋不已,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扯开了趴在狗身上悲痛不已的雷启云。
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楚一人一狗是怎么样一情况。只是越靠近叶枫乔,空气中的血腥味越重,让人很不舒服。
停在叶枫乔跟前,发现狗的身体还在上下起伏,张开的嘴巴还对着叶枫乔的脑门,看不到叶枫乔有没有受伤还是……
一阵刺眼的亮光照射在叶枫乔的头部,是朱玉杰打开了手机电筒。
大家这才看清,叶枫乔的脖径处,一滩向外蔓延的鲜红血迹份外刺眼。如果不是王孝男把雷启云扯开,会弄雷启云一身。
王孝男弯腰揪起狗头把狗扯开,才看到叶枫乔仿佛溺水刚被救起一般,脸色惨白,随着胸脯快速地伏,呼吸的递换,让她失去光彩的眸子渐渐恢复神采。
王孝男看了她一眼,又扳着手中的狗头看了一眼,从狗脖子浓郁的毛发中,拔出一把匕首来。那双凶光骇人的狗眼里,生机在慢慢消散,刚刚还在起伏的身子,也渐渐察觉不到它的呼吸。
王孝男心中一喜,“狗死了!”双手用力一提,把那沉重的狗给扔了出去。刚想夸一下叶枫乔长能耐了,回头就看见雷启云抱着坐起来的叶枫乔,欣喜万分却又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刚刚我以为你被狗咬死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第一百七十二章 要是咬死人你去赔命吗?
王孝男心中一喜,“狗死了!”双手用力一提,把那沉重的狗给扔了出去。刚想夸一下叶枫乔长能耐了,回头就看见雷启云抱着坐起来的叶枫乔,欣喜万分却又带着哭腔,“你吓死我了!你吓死我了!刚刚我以为你被狗咬死了!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太好了。”
雷启云想扶她起来,叶枫乔双腿蜷缩双脚用力一蹬站了起来。
雷启云因脚痛,蹲了一会再站起来时身形摇晃,还是叶枫乔扶了他一下才没有摔到。
望着叶枫乔除了脖子上染了些血迹,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哪里不妥,几人算是松了口气。
叶枫乔起身后,神色很快恢如常的冷漠,不发一言地把手伸向王孝男。
王孝男本来看到叶枫乔被雷启云抱着,心里就不舒服。看叶枫乔一直冷着脸没有理他,才算怒消气散。
“你这随身带着武器,我想想就有点怕啊!”王孝男把匕首还给了她,商量道,“要不你也帮我弄一把吧,放在身上也有安全感,更重要的是能防身。”
叶枫乔接过高美递给她的纸巾,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没理他。
刘攀和高美两人心中都是一阵震撼,危急的瞬间,叶枫乔能在闪电之间不但自保而且要了狗命,另两人刮目相看。而高美心中想得是,雷启乾让自己来帮叶枫乔,现在她觉得自己有点无用武之地。
看着毫发无损的叶枫乔,几人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个个都很高兴。
当王孝男的目光,不经意间再次落在雷启云身上时。他就想到雷启云抱着叶枫乔的画面,一脸的不喜。黑着一张脸上前把叶枫乔挡到身后,阻断着雷启云望过来的目光。
雷启云是时刻不放弃的想要靠近叶枫乔,王孝男一直抵防着他。微眯的双眼透着危险的光,打量着又偷偷靠近叶枫乔的雷启云。
雷启云回想着刚才自己的所作所为,有点难为情地躲开了王孝男。
还是朱玉杰上前给他解了围,“你的脚没事吧?”
雷启云低声应道,“没事。”目光无意识落到那条死狗的身上,才发现狗主人没了踪影。
王擒学妈看到叶枫乔被狗压在身下良久,依然一动不动,后知后觉得以为叶枫乔被狗咬死了。想到死人了,她神色难掩惊慌想站起来。
而王擒学看到叶枫乔被狗扑倒后,狗也一动不动时,就有不好的预感。趁着他们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扶着自家妈悄悄地摸回了自家院子。
这边几人回过神来,他们娘俩“砰”的一声,把院门关上,从里面上了琐。
王孝男气恼地跑过去,连脚踹着大门上,大门被踹的“砰砰”作响。
门外的人听着份外刺耳,门内的人听得胆颤心惊。
“你这样没用,”雷启云拦着还要上前踹门的王孝男。
王孝男冷哼哼地回了一句,“你说个有用的啊!”
“去找他们村的负责人过来,”雷启云声音平稳如常,“给负责人说说这事儿,我们只是来找他问些事,不是来找碴的。要是没人来,我们再用我们的办法。”
“我同意,”朱玉杰赞同,“我们这刚进村子就被恶狗给袭击了,让村里的负责人找下狗主人,也不算过份!”
王孝男没说话,边去解自己的腰带边转身离开。
朱玉杰不解的用电筒照着他,没想到他把先前晕死的两条狗,用腰带绑着脖子拉了过来,扔在几人的身前。
“这狗是听到哨子声才扑过来,那个——”说着抬着下巴试意那条死狗,“也是听着哨子扑过来的,拿哨子的人在院里,还要怎么找狗主人?”
刘攀望着王孝男,怎么都觉得这家伙是故意的曲解他人意思,“你讲的我们都知道,我们现在是要让院里的人把门打开。我们几个人守在这儿,他不开门也没用吗?要不我和你一起去找村里的负责人,到地方我来和他说。”
你不是负责保护叶枫乔的吗?刚刚她被狗扑的时候,怎么不见你?现在话挺多!王孝男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深更半夜的,王义擒会给你开门?”
叶枫乔发出一声粗重的呼吸声,王孝男不禁退了一步,他清楚是叶枫乔发怒前的征兆。
叶枫乔先后解决了三条狗,尤其最后一条大狗扑到自己身上时,她自己也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看不见自己的脸色煞白,只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心都要停止跳动了。
极端的刺激过后,叶枫乔特别想静静,这会儿听得王孝男的说话声,就觉得聒噪刺耳。冷着一张脸问,“去不还是不去?”
王孝男不想去,也不敢说不去,站在那儿不发一言的装木头。
叶枫乔心中恍恍,老是想起刚刚那一幕,温热的血腥味似乎还在往自己脖胫上流,浓浓的血腥味还充斥在鼻尖……
心中闷闷地想:以后还是不要有这种事,太惊险!
叶枫乔过度紧绷的神经促使身体僵硬,以至于狗被她解决后,她也不能完全松懈下来,僵直地躺在地上。
稍稍缓神,就被腥臭的狗血刺激地头晕脑涨。而不知情况的雷启云扑着身子上来,对着狗又拍又打的,更加重了自己身上的重量。起来一定给他一巴掌!叶枫乔被身上的重量压得有点迟钝。尤其想到狗血——流淌在自己脖子上的湿热感觉,几乎让她失控!
然后又听到雷启云的哭声,一个男人哭得伤心的像个孩子。难听的哭声竟然平息了自己心里高涨的怒火,也激起了她心里不曾感受到过异样。
所以当她起身时,看到雷启云眼中的惊喜兴奋还没有散去,竟让自己迟疑了最初给他一巴掌的决定。
当雷启云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反射性的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也打乱了自己要不要去给他一巴掌的想法。
貌似自己还是第一次有动手打人的念头,没有付诸行动。算他走运!
叶枫乔看着紧闭的门,平息的怒火再次波动,慢慢高涨起来。“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先回去?还是在这儿守着?”
王孝男沉默不语。
院内的人,在关上大门后。王擒学目光不善地瞪着自己妈,他妈眼巴巴望着他,有些委屈。
王擒学气急败坏地问:“不是让你躲起来?谁让你出来的!你不清楚那狗有多凶吗?咬死猪没啥,要是真咬死人了,你去赔命吗?”
第一百七十三章 她又没瞎,自己看的到!
王擒学气急败坏地问:“不是让你躲起来?谁让你出来的!你不清楚那狗有多凶吗?咬死猪没啥,要是真咬死人了,你去赔命吗?”
王擒学妈听儿子如此说,心里更是委屈,“我不是看那个野种……”
王擒学听到自己妈说到野种两字,似乎特别生气,打断了她的话,“别讲了!我不想听!”
“我看你把狗牵回来,我以为,我以为你是想让狗咬——吓唬吓唬他们!”王擒学妈的语气里,似乎敢怒不敢言。
“吓唬他们,你就吹哨子?”王擒学翻了个白了自己妈一眼,发生了那么多事,似乎少了一个人的声音。没好气地问:“我爸呢?”
听到王擒学问王义光,她委屈的脸上闪过惊慌,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王擒学看她的样子,心中似乎明了。一把推开了拦着自己的妈,“你待在这儿不许动!”大步流星地向楼上冲去。
看着儿子火冒三仗的冲上楼,王擒学妈彻底慌了神,手足无措地站起来。好像是惧怕楼上,想上去又不敢上去。双手握拳相互交打着,在楼梯口来回踱步。
听着楼上“砰砰”的砸门声,王擒学妈大惊止住了脚,咬了咬牙往楼上冲去。刚上了两阶楼梯,又停了下来,反身回来急步跑到电话前,拨了号码出去,焦急的等待着电话的接通。
院外的几人,没有商量出个结果,就听到院内传来粗暴的砸门声。
叶枫乔打开了手机电筒,照了照高高的院墙。看样子是想翻墙进去,手电发出的光,照在墙头上的玻璃碴,反射出锋利的冷芒。
雷启云跟了过去,一脸担心地望着叶枫乔,“墙头太高,上面的玻璃会割伤你的!”
“她又没瞎,自己看的到!”身后传来王孝男冷冷的声音。“让开,我试试!”
王孝男寒着张脸解开了绑在手臂上的外套,折叠了几下就往墙头上扔。
雷启云看着刚想张口劝他,就看到他扔出去的外套,跃过了墙头落进了院子内。
王孝男来不及反应自己的不好意思,就听到墙内传来狗争抢食物时的撕咬低吠,还有几声狗吃痛的哼叽声。
几人都变了脸色,墙内不是狗窝吧?
突然巷子入口处,出现几束晃动的光线后,随后传来混乱的脚步声。
巷子口来了一群人,在几米之外停下。为首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男人,身形偏瘦,带着庄稼汉子的精悍。
他们手电筒的光芒把王孝男等人看了一遍,才把手电光芒从几人脸上移开,却没有说话。
他身旁有人沉不住气,厉声喝问,“你们是啥人?深更半夜来俺村干啥?”
没等王孝男等人回复,却被中年男人喝斥,“住嘴!”这一句话相当有威严,没人再敢出声。
王孝男向前走了几步,不情不愿地喊了句,“叔。”
中年男人笑笑,语气听着份外和气,“回来也不去叔家坐坐,来这儿干啥?”后半句听着有几分责怪王孝男的意思,又好像对这家院子里的人有些嫌弃。
身边院子主人和眼前这个中年人比起来,论亲缘,院子里住的是叔叔,眼前这个中年人隔得还要远些。
可自己压根不是王家的人,论血缘这个事就无从提起。但是,以前自己还在王家寨时,这个叔叔对自己还不错。
“我来这儿也能吵到你们?”
王义擒听着王孝男呛人生气的话,似乎习以为常没太大反应。
叶枫乔看王孝男的样子,就知道他那时常发作的扭筋又起来了。上前几步与王孝男站齐,望着王义擒诚恳地道,“我们不是来找事的,我们只是想问王擒学点事,问清楚了我们就走。”
“还说不是来找事的,那地上的狗是咋回事?”是先前被王义擒呵斥的那个人再度开口,语气不善。
王义擒的目光落在那条被叶枫乔割喉的狗尸上,脸色微变,“我记得这狗,被擒学当成心肝似的,怎么变成这样了?”
王孝男脸色难看,一只手搭在叶枫乔肩上皮笑肉不笑地说:“听叔的意思,他纵狗伤人,我妹也得站着不动随它咬呗!”
王孝男话说得不重,就是他轻飘飘的语气。让王义擒心升几分警惕,果真又听王孝男开玩笑似地讲,“那要是这样,是不是我想放火,可以随便点把火?再怎么讲,我一个大活人也不能不如狗吧?”
“和长辈好好讲话。”雷启云的声音在王孝男身旁响起,没有斥责之意,就像是家长提醒孩子吃饭前洗手一样。
王孝男不悦的斜了他一眼,难得没出声反驳或怼他几句。
雷启云看他虽有不服,但也没说什么,暗暗松了口气。上前走到王义擒身前,带着礼貌地笑:“您好,我是雷启云。”
雷启云的话说完,王义擒身后的人群里,传出了一阵低语和轻笑声。雷启云笑容浅浅,面不改色的向王义擒伸出手。
王义擒一脸严肃地握住了雷启云伸来手,看着他没有因别人轻视嘲笑而有丝毫的不自在,反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就觉得自己身后的人,不懂规矩落了下风。不悦地扫了一眼发出声音的人,人群立即静下来,这才说:“我早些天就听到别人说起过你!我姓王,是王孝男的堂叔。”
雷启云笑着点点头,“听来的话,总不比眼见得真实。您要是不介意,我也随着孝男喊您一声堂叔。”
王义擒笑呵呵地点着头,“客气,客气了!”
雷启云陪着一笑,“堂叔,我们今天来确实是有事,想找擒学兄弟寻问点事。可能他有点误会了,把大门紧关我们进不去。您看,您能不能帮帮我们?”
看着王义擒沉默不言,像是在思索,又好像有所顾忌。雷启云义正词严的讲,“我向您保证,我们只是问一点事情,问清楚就离开。”
王义擒是在迟疑不定,但不仅仅是因为怕雷启云他们找王擒学的麻烦,而是担心王擒学家里的事,实在是不能给外人知道。
从王义明和雷梅过世后,王义擒是一点不想与他们一大家子的任何人打交道。这一年来他们家做下的事,王义擒懒得理会。
第一百七十四章 白(别)打了,求求你白(别)打了!
从王义明和雷梅过世后,王义擒是一点不想与他们一大家子的任何人打交道。这一年来他们家做下的事,王义擒懒得理会。
但在听说他们把王义明家的院子给了那些人用,王义擒还是找到了王义亮和王义光兄弟俩说过这事。当时那老太太也在,仗着高一辈份,急赤白脸地训斥了王义擒一顿,把他赶了出来……
今天当他看到村外那通天火光,心里就觉得坏事了。入夜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果真,王孝男人来了!
他们几人刚进入王家寨时,就有人看见了,并告诉了自己。
自己对待王孝男,没有一点点办法。他不会听自己的劝,自己也不想上赶着找麻烦!
刚刚擒学妈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过来,自己也是拒绝的。她都要急哭了,说擒学要打死他爸!问她什么事,她吱吱唔唔地说不清楚。
自己身为五姓寨王姓的主事人,又是村长,于公于私自己都要过来看看。
王义擒刚想开口,从院内传来一声房门强行破开的巨响,随即传来桌倒椅飞的声音,紧接着是王擒学妈哭天喊地的哀嚎以及一个男人惨叫的声音。
屋里声音混乱,听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王义擒顾不得其它,向大门走去。一边拍着门,一边大声喊道,“义光开门!快开门!我是王义擒,快点把门打开!”
院内的狗不分状况地吼叫了两声,好似能听声辨人似的。王义擒再拍门呼喊,连狗都不叫了。
屋里也静了那么两秒,忽然传来王擒学的怒吼声,“不许去!你要是敢去开门就没有我这个儿子!”
接着又听到王擒学妈无助的哭喊,“我哩个老天爷啊——啊啊,您帮帮我吧,我该咋办啊?我该咋办啊!”
房内又传来一阵“扑扑腾腾”地撕打声,夹杂着一个男人低声下气的求饶声,“白(别)打了,求求你白(别)打了!你白打我,我叫你个爹可行?我叫你个爹,你白(别)打我了!白(别)打了啊——啊!”
隔着院子都能听到“啪啪”的皮带抽肉的声音,以及王义光没有人腔的惨叫,冲击着院外每个人的耳膜。在这深夜里听得人毛骨悚然,身上直泛凉意。
不只是王孝男等人纳闷,屋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连和王义擒一起来的人也是一头雾水,轻声的交谈中,都在好奇王学擒是怎么了?
平时挺和气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对自己爸大打出手,打得叫不出人声了呢?
王义擒的声音怒意腾腾,“擒学住手!把门打开!开门!”
王擒学似乎是打累了,抽打的鞭子声间隔的时间越来越长。
院里传来擒学妈哽咽不清的说话声,“白打了……学儿,白打了,你非要打死……他吗?啊?他死了,你就没爸了啊!”
又过了一两分钟,抽打声没了,显得特别安静。大门口的灯亮了,紧接着院里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闭多时的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王擒学站在门里双眼泛红,像是哭过了。
“叔,你让村里的人都回去吧。”王擒学的声音有点怒吼过的沙哑。
看着同村里的人转身离开,王擒学对着他们喊道,“耽误大家休息了,改天我再向你们赔罪!”
离开的应着,“都是一个村里的,谁家还没个事,别说客气话。”等等客气着离开。
王义擒没理会他,径自进了院子。
王学擒看着门外王孝男几人,“你们也进来吧!”声音无半分的不满或敌意,听着反而多出了几分歉意。
几人心里更是好奇,王擒学是怎么了?刚开始还拽着给叶枫乔摆脸色,咋进了趟家,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等几人进门,王擒学在后面把门关上。进了屋,招呼着几人坐下,又倒水又递烟的,反应更正常了。热切客气,让人摸不着头脑,脸上的冷漠地表情与他现行的举止有点违和,看着让人觉得怪异。
王孝男把他递来烟的手推开,眉头微皱地打量着他。
王擒学是他在王家这些堂兄弟姐妹中,算是比较合得来的,自己对他还算了解。王大小虎兄弟俩的为人处事自不必提,就在这一辈的所有堂兄弟中,也就他遇事时能充充门面。
平时在王家寨的口碑也不错,一个口碑不错的人,怎么好端端地对妈吼?对爸动手了?
王擒学把几人招应了一遍,自己靠在沙发一角,点燃了一支烟。手指夹着烟搭在膝上,半天不见他抽一口,只是坐在那儿出神。见他这个样子,几人话到嘴边有点张不开口。
叶枫乔看王孝男一眼,王孝男无视,叶枫乔又看他一眼,直看得王孝男想瞪眼。
王孝男刚想开口找话说,就听到楼上传来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你给我滚!谁叫你来?谁叫你来的?我被我儿子打你看笑话还不够,还想来教训我吗?你滚蛋!白(别)待在俺家里。你给我滚!滚!”
楼下的几人,然后就听到楼上有脚步声渐近。王义擒走下来,身边还跟着王擒学妈。
这个中年妇女一会儿没见,明亮的灯光下显得苍老了许多,疲惫的脸上泪痕还未干,眼睛里还有湿意。为了自己的丈夫,踮着痛脚强颜欢笑的给王义擒赔着不是。
王擒学没理会她的拉扯,快她一步走下楼来。
王学擒看到他们下来忙站起来,面有愧色对着王义擒,“叔,以后俺家里的电话,你不要接了。这鸡毛蒜皮的小事,不能次次都麻烦你。”
王义擒点点头拍拍他的肩,安慰他的话张了张嘴,化成一声叹息。
“您先回家歇吧,这么晚了麻烦你了。”王擒学对着王义擒说道。
王义擒再次点点头,目光重重地看了一眼,坐那儿一动不动的王孝男和叶枫乔。最后走到雷启云面前,雷启云早一步站起身来。
“记得你和我说过话,要是他有个闪失,我饶不了你!”王义擒的声音平平淡淡,整个人透着一种不抗拒的威严,无形中给人一种压力。
雷启云笑了一下,“一定!您放心。”
王义擒这才算是露出笑意,回头看了王孝男一眼,“有时间你和孝男也去我那儿坐坐。你们城里人,我们这些乡下人希罕!孝男听到了没?”
雷启云浅笑盈盈,“一定去,到时你可别嫌弃我们烦才好!”
第一百七十五章 是我对不起你们……
王义擒这才算是露出笑意,回头看了王孝男一眼,“有时间你和孝男也去我那儿坐坐。你们城里人,我们这些乡下人希罕!孝男听到了没?”
雷启云浅笑盈盈,“一定去,到时你可别嫌弃我们烦才好!”
“我等着啊!”王义擒说的热络,没听到王孝男应声,回头看了眼一声不吭的王孝男,“我讲话你听不到吗?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叔?”
王孝男看了他一眼,又转开了头。原本翘到王擒学身边的脚,被王擒学暴力拍了下去。又抬起落在沙发前的矮桌上,不停的抖动。样子特别欠揍:“你希罕城里人,我又不是!”
王义擒瞪了他一眼,没好气的说:“那我喊你了,你听见了没有啊?”
“我听见了,”王孝男有气无力的应了声,“等到我变成城里人时,就去你家看你,好不啦?”
王义擒从鼻孔重重出了口气,不在和他磨牙,甩手离去。
王擒学妈看着坐着王孝男几人,想起那么凶的狗都被他们摆平了,心生惧意眼神躲闪。
王擒学察觉到自己妈的不自在,和王孝男故意丢向自己妈冷嗖嗖的眼神。烦闷地瞪了一眼王孝男,看着自己妈说:“你先去楼上,我没喊你就不要下来!”
王擒学妈虽然不想面对王孝男等人,但是自己儿在一个人面对这么一堆人,还不被打成渣渣,不忍离去。儿子开了口,自己又不好当着外人不给他留面,这不是让外人看不起吗?
“对不起!”看自己妈迟疑着还是上了楼,王擒学语气沉重,“今天这事儿,是我对不起你们……”
“我们想知道,你今天下午和谁一起去的我家?”叶枫乔不想听他的道歉,“他是怎么找到你这里来的?”
王擒学知道今儿这事自己妈做的过了,叶枫乔连自己道歉的话都不想听,明白她是不会轻易原谅这事了。沉吟着又像是迟疑不定,神色带着纠结。
雷启云望着他,“我们今天来,就是想问你下午的事儿,没有要动手的意思。你陪着他去的,不可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是直接找到你的?还是中间有人介绍,我想你能说的仔细点。”话虽说的不重,但是话里的意思十分强势。不但要说还要说的仔细。
“那人不是我找的,也不是他找的我!”有些事瞒得了今天瞒不了明天!王擒学决定把话说清,“那个人,跟着他的人都喊他‘万哥’,我也不清楚他是什么人。
我记得是大半年前,我赶集回来,发现家里来了个年轻人。听他说话不像咱们乡下人,看起来不愠不怒,可眼睛看人都是凶光,怎么都觉得不像个好人。
那一天一顿饭,他和我爸吃了半天的时间,两人聊的很高兴。我不喜欢他看人的眼神,陪了一会儿就出去了。
等我回来就我听我妈说,我爸答应把大妈家的那院子借给他们用,我反对过,可我的话不好使。”
王擒学苦笑了一下:“之后我爸再三给我讲过,不让我靠近那院子。刚开始我也没理会,后来村里的人见我说话都遮遮掩掩的,我就硬逼着那个人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我才知道他们在那院子里做不法勾当,我让我爸把他们赶走。为了阻拦我去那院子,竟然使苦肉计给我看。我当时不知道,就答应了我爸不去那院子。
我是答应了我爸,可我心里不甘心。就偷偷的跟踪过那个万哥,就发现他隔个几天就去镇上一趟,时间都是晚上,会在夜笙歌住一夜,第二天天不亮就回来。
后来有一次就碰到了男哥,我给他说去他家的人就在夜笙歌里。他就不让我再去,我也就没去过了。”
王孝男一脸发懵,“你给我说过?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知道!”
王擒学一脸愕然,嘴角抖了抖把气喘匀了才讲,语气里透着冤气,“我咋没给你说过,我当时刚进了夜笙歌坐下,一杯啤酒没喝完。就看你掂着一个女孩要往楼上走。我过去找你,想给你说这件事。
当时你很不奈烦,我刚说了一句,‘去你家里的人就在夜笙歌。’
你就冷冰冰的说啥,‘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别让我在这里面再看见你!’你都这样讲了,我还以为你不让我管,我就没有再去了!”
王孝男听着王擒学惟妙惟肖的模仿自己说过的话,歪着头想了一下,似乎是回想到了真有那么一回事,脸上竟没有半分尴尬之色,还理直气壮的埋怨起了王擒学:“我还以为,你讲得是去我家里找东西的人在夜笙歌,谁让你当时不给我说清楚的,我咋知道你讲得是另外一回事!”
王擒学气得咬着牙瞪他,你给过我机会讲吗?无赖!无耻!
刘攀比较好奇的是另一件事,“他们在那院子里那么久,都没有人发现吗?”
“村里有人发现那院子有人,是想去看看的。不过,都被我爸拦了。到晚上,再送点钱过去封口,所以才没人说出去。
我一直以为,我爸答应帮他们打掩护,真的是因为他在镇上赌博输了,借了钱。借了多少,要还多少,他自己也不清楚。
那个万哥说只要帮他们打打掩护,不但不用还钱,还能落点好处费。
虽然我知道他们那些人偷偷摸摸的不是啥好人,做得也不是啥好事。而我能做的,也只是管住我自己不和我爸一样。
我一直劝我爸和他们断了来往,我爸今天答应,明天就反悔。每次我问他,他都说牌场上的搭档,换人不好玩了。直到夜个(昨天)我才知道,赌博——只不过是个幌子。事实上,他是吸毒。”
王学擒说完,一脸心如死灰。沾毒,这是想让一家人陪着他入火坑!
王擒学本来是打算中秋节结婚,为了让爸妈好过,自己把挣了六年的辛苦钱交给他们,办酒宴送彩礼。眼看着日子要到了,自己等了这些天,家里也就添了堂屋里这几件显眼的家具,自己房里新添了张床,其它的什么都没看见。
请女方见亲家的时间到现在还没定……然后,现在钱没了,婚肯定也结不成,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听了他的话几人神色一怔。只有刘攀好像是嗅到猎物的野兽,双眼精亮,“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吸毒?”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走!滚蛋!
听了王擒学的话,几人神色俱是一怔。只有刘攀好像是嗅到猎物的野兽,双眼精亮,“你是怎么知道他们吸毒?”
“今天万哥来找我爸去大院里帮忙,我爸说他身体不舒服就让我去。我不想去,最后绕不过我爸我还是去了。刚出了村还没到那院子,就见个小妮从院子里跑出来。她看到万哥吓坏了,转身就跑了。
还好跑去了叶家寨,我带着万哥和他的一个小弟,追到叶家寨。追到巷子里时,我故意支开他们分头拦截,想着那妮能找个地方躲起来最好。也算是运气好,她竟然躲到了五叔家里!
五叔没让我们进门,刚好他们接了个电话就回去了。今天我回来的突然,我爸没防备,我这才发现他竟然躲在房间里吸毒。”王擒学说完如释重负的长出一口气!
“你还知道什么?”叶枫乔的眼眸中冷光乍现,“在这件事上,我希望你能和我们说清楚,不要有所隐瞒。我更希望这件事与你无关。”
王擒学神色疲惫地长出一口气,“这事在今天之前,我是真的一点儿也不知道。”
王孝男离的近,清楚地看到了他泛红的眼睛有泪光闪烁。王擒学察觉到王孝男的目光,抬起双手遮挡着脸,故作揉脸顺势抹掉眼中的湿润。王孝男看他的样子,心里也涌现一阵难受,转过头不在看他。
“我们能见见你爸吗?”雷启云开口,“想问问他知道些什么?”
王擒学想了下,“我答应你没用,要看他要不要见你们?”
“那劳烦你……”没等雷启云把话说完,楼上传来一声女人尖厉地惨叫声,很是瘆人。
王擒学第一个反应过来,跳起来向楼上飞奔。嘴里还喊着,“妈!妈!你咋了?妈!”
几人跟在王擒学的身后,没有听到回复他的声音。
几人跑到声音的发出地,一间宽敞的卧室。房间里的陈设大多是新的,尤其那张红色的大床,特别显眼。
几人站在门口,看着歪倒在大床上的女人,有淡淡的血腥味飘来。
王擒学呆呆地站在床前,望着倒在大床上的女人。她胸口插着的剪刀,随着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
女人微微转动眼眸,看向儿子抬起一只手,嘴里发出气息的话音,“……儿,擒……儿子……”
王擒学这才回过神来扑身向前,握着自家妈的手泣不成声,“妈啊……妈啊!”
“快打急救电话!”雷启云对着王孝男急切的说了一句。
王孝男本想说一句,剪刀插心口上,打急救有用吗?看着雷启云凝重的神色,不容质疑的语气把话咽了下去,乖乖拨打了电话。
“白……哭……”她费力的说出两个字,自己泪水簌簌地向下掉,“去看……钱,柜柜——柜顶……你的……彩礼——礼钱……妈放那儿了,快去!”
“妈啊,你白说了,你白说了,”王擒学泪如泉涌,“都给他,都给他好了,我只求你好好的啊……”
王擒学妈妈扬起手摸向自己儿子的脑袋,想说话血水却灌满了嘴巴,发出让人免强辨晰的气息声,“别恨我——和你爸!”
这个在半个多小时前还指使恶狗咬人的女人,在临死前还在替对自己痛下杀手的丈夫,请求儿子的原谅……
雷启云心里既复杂又沉重……
叶枫乔与向刘攀和高美三人发现出事后,先搜了楼上房间。发现事发房间的隔壁房里,东西东倒西歪,地面上空留一段绳子。本该在房里的王义光,此时不见了踪影。
三人又去楼下房间,搜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
雷启云从楼上下来看着三人,神色颓然,“你们没找到人?她……人不行了!”
叶枫乔答道,“楼上楼下,只有那间房的窗户是打开。应该是跳窗逃走了,这房后就是庄稼地,土软和,跳下去怕是连脚都不会痛。”
刘攀的脸上露出了狰狞地怒意,“这王八蛋,连他老婆都下得去手!”
朱玉杰深出一口气,“沾了毒,就等于没了人性,还管老婆儿子!”
王孝男从楼上下来,冷冷道:“你们别在这儿待了,快点离开!”
雷启云没遇到过这事种儿,深更半夜去人家家里,先是被狗扑,再遇人围,然后凶杀案。有些拿不定主意,“现在走,会不会……”
王孝男呛声,“别人都不吭,就你话多!让你走,你就走!哪儿那么多废话!”
“你们都离开吧!”王擒学也从楼上下来,声音里带着悲痛,“家里出了事,招呼不周!你们快点离开吧!”
王擒学见人都站着没动,再次催促道:“你们快点离开吧!叶枫乔,带他们走!”
叶枫乔神色凝重,“节哀!”看了雷启云,朱玉杰一眼,“走吧!”
雷启云望着不像要离开的王孝男,“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走?”
王孝男瞪着他,没好气地说:“你离了我不能活,还是咋地啊!走!”
朱玉杰望着自讨了个没趣的雷启云,“我们走吧,有话回去再说。”
雷启云转首对着王擒学想说安慰他的话“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
“你有完没完?走啊!”王孝男阴沉的叫了起来,“走!滚蛋!”
雷启云看着王孝男的神色,心里七上八下的。虽然不知道他赶自己走的原因,但是隐隐的感觉到,即将发生的事会很严重,一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两人相扶着小跑要往大路上去,被隐在路口旁柴火垛阴影里的叶枫乔,拉了过去。
五人躲在两垛柴火堆里,雷启云刚想说话,被叶枫乔伸手捂住了嘴。
只是静了几秒,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听声音,来了不少人。
雷启云心下一惊,这么多人……什么意思?
终于走过去一阵,这最后的好像是个腿脚不好的,还能听到拄着的拐杖敲打在地面上“啪啪”作响。只是这声音比较急快,显得人走的有些匆忙。
“大娘,这黑灯瞎火的,您就别去了,有我们去照应着,您还不放心吗?”这是王义擒的声音。
“我找你是让你帮忙抓人的!不是来劝我!”一个苍老的女人声音里掩不住的恼怒,“你跟着我干啥?快去啊!去晚了,他们人跑了,我找谁给我儿子和媳妇偿命!”
第一百七十七章 等这事结束,我带他走!
“大娘,我从他们家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好好的,咋能就出事了呢?您白(别)自己个吓唬自己,这马上擒学又要结婚了,好日子得好过,你别跟着瞎搅合呢?”
两人的身影渐远,由于老太太心情不太好,声音拔了高,“啥叫我瞎搅合?你佛(说)得叫啥话?我儿子媳妇,我能不盼他们好?他们出事了,我找你帮忙就推三阻四,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长辈?还是你不想帮?”
“好!有事我一定帮!你咋就知道出事了呢?你住村西北,他在村东南,这深更半夜的,你咋知道的?”王义擒的声音十分不高兴,就人们家的事难弄!
老太太神色一怔,顿时是哑言,停了一下叫道:“母子连心,我梦到的行吧!”
两人的声音渐渐听不到了,五个人松了口气。尤其雷启云动作最大,一屁股坐到地上。
朱玉杰看到担心地问,“二哥,你脚没事吧?”
光线太暗,看不清雷启云的表情,耳里听到他说,“没事!”但在他努力地控制下,依然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让人觉得不是他说得那么轻松。
“我们走吧!”叶枫乔探着身子观察了一下外面,没见再有动静道:“刘攀和玉杰你们搀扶着雷启云,我们从小路,要快点!”
四人跟着叶枫乔身后,向村里的一个方向走去。叶枫乔选的路平时应该没有人走,先是树林荒草打脸,再是干涸的河沟绊脚。除了她走的四平八稳的,其他人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
刚出了村子,又进了一片竹林。竹林的竹子比较密,光线又暗,三人并行一点儿也不好走。
走了几分钟,除了高美还在身边外,另外三个就隔了几米之外了。再隔远点,人影都看不到了。
叶枫乔停下,等三人到近前说:“出了竹林子,就到了叶家寨。”说完话从朱玉杰手里接过了雷启云的胳膊,“玉杰你还认得路吧?你带着他们走前面,能走多快走多快!不用管我们!”
看着三人渐渐走远的背影,叶枫乔搭起雷启云的一只胳膊,比起刚才脚步放慢了许多,“你还好吧?脚伤不是好得差不多了?”
“应该是伤口又硌住了,没有大碍。”雷启云原本跳动不安的心,渐渐的平息,“我们可以走快点!”
“有什么事话,你可以讲出来!”
雷启云有些吃惊,叶枫乔竟知道自己心里有话。自己心里确实是有事,想想刚刚的那群人,“王孝男,他一个人……会不会有事?”
“有王义擒和王擒学两个人在,最多受几句难听的话。至于难听的话,他都习惯得有了免疫力了,你不用担心。”叶枫乔说的轻松平常。
雷启云心里阵阵的酸涩,十分的不好受。从胸腔中呼出了一股粗气声,落在叶枫乔的耳里,能感觉到他心里有些沉重。
叶枫乔发出一声轻笑,“从小到大这些年,不管做什么事,做的好别人会说,‘连爹都不知道是谁的野种而已。’做的不好,反倒是理所当然,‘一个连爹都没有的人,能长成啥好。’比这难听的话都有,听得多了他都习惯了。”
雷启云沉默良久,道:“以后,我挡在他前面,不会有人再说他了!”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等这事结束,我带他走!”
自己原本担心他的安危,现在看来伤他最深的不是那些自己所认知的皮肉之伤,而是那些看似无关痛痒的流言,伤人最深最痛。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叶枫乔的语气里透着股无力,“这些天你也看到了,他那样的性子。既使你做不到,也不会有人怪你。毕竟有时候,他是真的很烦人!”
她这是在为我考虑吗?在为我想?是不是也说明她对我没有看起来那么无感?雷启云这样想着,不知不觉两人出了竹林,百米之外就是叶家寨。
“走吧,要快点!”叶枫乔话落音,扶在雷启云后腰上的手一个用力,几乎把雷启云托带起来小跑着向叶家寨去。
雷启云一边纳闷她一女孩子怎么那么大力气?一边担心她体力不支,别把自己给丢出去!一心两用了,没有多余的再想其他的。更何况自身觉得好疲累,只有停下脚,给个地儿自己都能睡着。
王家寨里王擒学家
王孝男坐在楼下,冷眼看着面前黑压压一堆人,把宽敞的房间挤得满满的。目光寡淡地扫一遍那些人,看样子这是有亲缘关系的人都在。手里拿着农用工具的武器,丝毫不减当初郭顶打砸夜笙歌的阵势。
真是风水轮流转!王孝男感慨一句。上次自己隔岸观火地看笑话,现在自己也即将成为别人看的笑话,真有够可笑的!
楼上老太太的哭声抑扬顿挫地继续着,跟上去的王义擒先一步下来。黑着一张脸盯着王孝男的眼睛里冒着怒火,“这到底是咋回事?”
不愧为王姓主事人,说话还有几分威严!
王孝男定定地打量他,唇角露出一丝不以为然的笑意,“你不用那么大的声,吓得我都忘了!”
别说王义擒看到王孝男说完话笑得一口大白牙,堵的胸闷。就连他身后的众人也怒目圆睁,愤愤不平地看着他。看那样子,若不是王义擒在,都有可能冲上去暴打他一顿。
“别嘻皮笑脸的!”王义擒的神情严肃,“说实话!我走的时候,你们不是都好好的吗?这才多大会儿出了这事?”
王孝男敛起笑意,扫了他身后的人一眼。掏出烟来,被王义擒拒绝后,自己点了一支,“叔,刚刚楼上的老奶奶不是都说了吗?你还问我干啥?”
那老奶奶和自己一起来的,却像大仙儿一样,说的头头是道,把罪名全推在王孝男一个人身上。
“啥时候了,你还耍性子?这是人命的大事,犯了人命是要偿命的!由得你乱说吗?”王义擒有点抓狂,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他们呢?那个雷先生呢?”这些人想啥呢,留这么个青货(不成熟的人)搁这儿,是嫌事不够乱吗?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该买点好吃好喝的补补了!
“啥时候了,你还耍性子?这是人命的大事,犯了人命是要偿命的!由得你乱说吗?”王义擒有点抓狂,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他们呢?那个雷先生呢?”这些人想啥呢,留这么个青货(不成熟的人)搁这儿,是嫌事不够乱吗?
王孝男不以为意,“找他干啥?被我骂走了!一个啥用没有的小白脸!”
王义擒眼光怪异地盯着王孝男,气得发笑,“你行!你……”
“我斗(就)知道是你这个扫把星!”王老奶奶刚转过楼梯角看到王孝男,一只手抓着楼梯扶手,另一只手扬起拐杖指着王孝男,边下楼边骂,“你个灾祸!你个没人要的野种!这都是你干的吧!这都是你干的吧!”最后一句喊得声音撕烈般的颤音。
王孝男轻轻的吐出口烟,似笑非笑的像是在看她,又像是在看慢慢消散的烟雾。
“你克(讲不)讲话啊!你不是胆大包天么?敢做不敢当啊?”王老奶奶,这个曾经被王孝男喊作奶奶的人,也是第一个对王孝男身份大爆料的人,也是王孝男听到骂自己,甚至用最恶毒语言诅咒自己的也是这个人。
王孝男想不透自己到底哪里碍了她的眼,打小她就对自己抬手就打,张嘴就骂……
“你佛(说)话啊,你佛啊!是你,斗(就)是你!我这是哪辈子造了孽啊?我的老天爷啊,遇到这外冤孽啊!你佛话啊!该天谴的东西!”老太太一边哭骂,一边往王孝男身上捶打。
王孝男扬起双手,笑眯眯得任由她拉扯打骂。
“大娘,你这是干啥?白(别)是打不疼他,反伤了你自己。你冷静,冷静!”王义擒上前去掰老太太的手。
从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中年妇女走过来,也想来拉老太太。被老太太一巴掌挥的后退了一步,甩手又回到人群里没再上前。
王义擒终于把王老奶奶从王孝男身上揪下来,牢牢抓在身旁不敢松手。
王孝男后退一步坐回沙发上,望着有些气喘的王老奶奶。虽然手够不到王孝男,依然恶狠地瞪着他,那眸光里恨不能把他生吃肉活饮血。
王孝男活动下胳膊,抖动了下肩,轻飘飘地说:“果真是年纪大了没用,这掐我的手劲——比以前可轻多了!这骂人的嗓门也没以前大了!才这么一会儿就累成这样!你该买点好吃好喝的补补了!”
王孝男的话把老太太气得呕血,呼吸急促指着他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围观的人听到王孝男的话,脸上冷肃表情再也绷不住,有人甚至忍不住地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王老奶奶显然也听到类似耻笑的声音,羞怒交加挣扎着扑向王孝男。被王义擒拦着,握着拐杖的胳膊,高高扬起去敲打王孝男。
“你拦我干啥?”王老奶奶费了半天劲儿,连王孝男的边儿也没够着。转移了注意力对着王义擒气愤地叫嚣着,“去抓他啊!是他杀了我儿媳妇,你这村干部咋当的!你去抓他啊,你拦我干啥!”王老奶奶越说越恼,说到最后去推搡王义擒。
“够了!”一声厉喝从楼梯上传下来,王擒学寒着一张脸,“我妈刚走,你们闹够了没有?”话是说你们,可是寒意逼人的目光落在王老奶奶身上。
“学啊,你难过晕了头吧!你妈那哪叫走?那是被这个狼心狗肺的野种用剪刀捅了,你不抓他送去坐牢还吼我!”苦口婆心地说到最后,想到自己是长辈,委屈地口吻一变,底气十足,“你敢吼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王擒学没有理会她而是对着众人说:“我们家的事打扰大家了,深更半夜的跑了几趟,让你们费心了!你们先回去歇吧,我……”王擒学的泪意在眼睛时翻涌,浓浓哭意的声音,“我妈的事……还要请大家帮忙……我……谢谢你们,让你们费心了!”
王义擒一脸严肃对着众人,“大家先回去。”
“不准走!”王老奶奶看着人群要散出去,厉声喝道:“不能走!我儿子家里出了事,你们都这样看着吗?我儿媳妇被人杀死了,凶手就在这儿坐着——”
王老奶奶手指着王孝男,“你们为啥不抓他?抓他啊——啊……我可怜的儿媳妇啊……”叫完见众人没怎么理会她,竟一屁股坐地上,“哇哇”哭起来。
王义擒见状眉头紧皱,厌恶地望着拍着地砖“啪啪”响的老人家。刚刚在楼上的时候,王义擒已经问过王擒学怎么回事,王擒学也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事儿和人家没有关系,偏要往人身上按一条人命,这老太太真是活得太久良心都活没了!
再看那个被人指成杀人凶手的人,坐在那里静静地抽着烟,好像一切与他无关。王义擒顿觉头痛,自己下楼问他怎么回事,就是想让他把事情说出来,给村里人一个说法,也和他撇清关系!
然后就没这‘大爷’什么事了,他干啥就干啥,只要别在自己眼前晃就行。
但这个‘大爷’属死猪的,他不怕‘烫’啊!看他此时模样,一脸高傲尊崇的神色。就像是在烈火中的祖宗牌位,你急死,他高高在上的一动不动!
要离开的人,被王老奶奶的哭声吼过后,没再动脚步。
王义擒心中一恼,“擒学,你爸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咋不露面?”王义擒的话提醒了众人。自己媳妇被人杀了,他人呢?这深更半夜的人能去哪儿?
一听到王义擒问王义光,王老奶奶干嚎声顿了一下,惊慌一闪而过。从地上爬起来,两步冲到王孝男身前,一拐杖抽了过去,正击打在王孝男额前。
“你把我儿子弄哪儿了?你说啊!”王老奶奶的凶悍吓呆了其他人,几个年轻媳妇不忍心扭过头去。
王义擒和王擒学两人回过神来,两人架住了王老奶奶。却拦不住她嘴里的污言秽语:“你杀我儿媳妇,你个杀人犯!你是个野种杀人犯!扫把星!从你来我家里都没有好事!我儿啊……都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就去了啊!你这个天杀的……”
王孝男额前眼见的速度发红起肿,盯着王老奶奶走到她面前。平静地讲“从小你就骂我是野种,骂我是杀人犯,骂我要牢底坐穿,骂我要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我觉得不止王家寨,就是整个楚墓镇,论骂人的工夫——您是这个!”
第一百七十九章 你连姓都没了,你不在乎?
王孝男额前眼见的速度发红起肿,盯着王老奶奶走到她面前。平静地讲“从小你就骂我是野种,骂我是杀人犯,骂我要牢底坐穿,骂我要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我觉得不止王家寨,就是整个楚墓镇,论骂人的工夫——您是这个!”
王老奶奶望着王孝男向她伸出大拇指,被王孝男突然竖起来的大拇指弄得一愣。
王孝男不在乎她的神情,试意王义擒和王擒学松开手。他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把嘶吼和挣扎过后疲累得呼呼喘着粗气的王老奶奶扶向沙发坐下。
然后转向众人不伦不类地拱了下手,“难得碰得上这么多人,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我请大家给我和我——这个奶奶,做个证人。我没求过人,今天求在场的各位,”目光落在王义擒的身上,难得一本正经又十分诚恳的模样喊了声,“叔,你领个头吧!”
王义擒看王孝男的举动,似乎明白他的用意点了点头。其他人看王义擒点头,也跟着附合,“有事说吧!”
“那谢谢大家了!”王孝男言谢之后望向王老奶奶,“我听了二十年你咒骂我的话我听够了,以后都不想再听了!骂人的你不觉得,挨骂的人听多了心也会痛!虽然您一直不承认我是您的孙子,事实上我也不是。
但是这事儿一直没当着村里人的面说过,今天就当着村里人的面挑明了说。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骂声中,今天说了出来就全揭过。以后,谁也不要在辱骂耻笑我了。不管是在背后还是当面,只要和知道或者我听到,哼哼!”王孝男冷笑两声,“后果我也不知道,各位自行理解!”
王孝男说完转过身,轻拂了额头的红肿,“今天你给的这一下,这就当作你送给我断绝关系的礼物!但是以后,你要是再对我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客气!”
王老奶奶目露鄙视,“哼!话说的那么有骨气,有本事你就别姓王!一个连姓都没有的人,你咋还有脸在镇上混!”
王孝男垂在身侧的手握成拳头,稍许脸上怒气慢慢消散,竟笑呵呵地说:“也是,不是王家门里走出来的人,姓王也不合适。以后姓啥随便吧,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王老奶奶一脸不信,“你连姓都没了,你不在乎?”
王孝男认真郑重地点点头,“不在乎!反正镇上的人都知道男哥是谁,没有人知道王哥是老几!”
王老奶奶一脸的愤慨,用手指点着王孝男,“明子啦,你看看啊!你养的这个白眼狼,人家长大了连你的姓都不要了!打小我就看出来他是个忘恩负义,没良心的东西……”
王义擒见状很头痛地喝了一声,“好啦!”
瞥了一眼似乎还不能接受的王老奶奶,一锤定音,“都没意见了?都没意见就这样了!孝男与王家以后没有任何关系,都记住了?”
王义擒见众人都低低应声或点头,“好啦,这事先这样,大家都先回去!”
“等一下!”王老奶奶再次站起来拦住:“你讲的啊,你和我们家没有关系,我分给义明的地和宅基地现在也都可以收回来了!”
王孝男脸上的轻松笑意僵了一下,心里恼怒,脸上维持着冷硬的笑容,“是你分的,你当然可以收回。但愿你百年之后见到那个命苦的儿子,你有脸给他讲,你把他留给他儿子的东西给强占了!”
听到王孝男提起自己儿子的儿子,王老奶奶才突然记起来,王义明不只有王孝男一个儿子,还有一个养在城里自己没见过的儿子。
虽然自己没见过也不待见,但是那个确实是自己家的骨血,自己的亲孙子。想到自己从孙子手里抢儿子的东西,自古也没这个道理!老太太从不知道啥叫脸红的脸,有了一抹异样的红色。
人群里传来低声浅语的说话声,仔细一听还是能分辨出大致意思,就是王义明不是绝户,还有个儿子。这地和宅基地都该是这个儿子!做人不能连儿子留给孙子的东西都肖想。
还有人连带着说起王义明养在城里的儿子,长得好懂事怎样怎样,都是夸赞那个孩子,顺带着连王贤女也给夸了两句。
王孝男很满意眼前这些人的表现,眉眼嘴角都是笑意。
王老奶奶被这些人说得心慌意乱的,看到王孝男脸上的笑意更是恼怒。
众人说得兴致高涨,老太太也明白,当然不能当众说自己把大儿子唯一的亲生儿子给忘了吧,拉着脸,“那孩子只要回来,该是他的就是他的,谁也夺不走!今儿个大家是来我儿子家帮忙的,先不说其它的事。王——”
王老奶奶刚想喊王孝男,记起他不要王姓了,换了一句:“今儿来我儿子家的可不只这一个人,那其他人呢?还有我儿子呢?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义擒,你是主事人,这事是不是该有你出面?就是找不到人也得去问问清楚楚!”
王义擒不喜地瞪着眼,“大娘,你非把事情闹得不可收拾吗?问啥清楚?去哪儿问问清楚啊!”
“当然是去叶家寨!”老太太的拐杖点了点地面,“问问他叶振山,咋教的闺女?深更半夜闯别人家里,杀人家的狗就算了,竟敢还杀人?”
王义擒觉得老太太把自己放油锅里的同时,也想拉自己下去和她一起。
王孝男看了眼王义擒一脸为难与不奈的样子,笑得有点兴灾乐祸。望着还等着王义擒回答的老太太,兴致盎然地问:“您这一会说我杀的,一会儿又讲叶枫乔杀的,您这是几个儿媳妇被杀?”
人群里再次传来议论声,大致是老太太这样说来说去,原本都不太信的,现在更不知道哪句话是真?
一众人被王老奶奶喊来时,只听她说王义光家里进了歹人。原以为是王孝男大院里的那些外地人呢,还想着能像亓林那样,从这些人身上捞些好处。
没想到来到就看到王孝男在楼下坐着,没事人似的抽着烟。想上楼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被王擒学拦着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老太太一个人喳呼子喊叫的(哭叫),‘擒学妈被王孝男杀了!’真实是怎样,谁也没看到。
第一百八十章 叶振山肯定很感激你!
没想到来到就看到王孝男在楼下坐着,没事人似的抽着烟。想上楼看看发生什么事了,被王擒学拦着什么也没看到。只听到老太太一个人喳呼子喊叫的(哭叫),‘擒学妈被王孝男杀了!’真实是怎样,谁也没看到。
所以这些人听到杀人,没太大反应。还有一个原因是老太太的为人,平时说话真假就半儿对半儿。谁干了杀人这种罪大恶极的事,还能像王孝男没事人一样坐在那儿,一派闲适得哪里像是杀人犯,更多是像闲来无事串门的。
再想起个把小时前,传来闹人的狗叫和几声哨子声,擒学妈最多也是纵狗伤人,被打了一顿无脸见人,要么就是打得有点重不好见人。被人杀了,这事咋想都不太可能!
大家原本兴致浓厚的来这儿是想占点好处的,看现在情况有点兴味索然,便宜占不着,有可能惹个难缠的混痞子。现在还要去叶家寨找叶振山的麻烦,这是活得太久过够了安生日子了,找刺激呢吧。他想找刺激不代表别人想陪着,如果不是王义擒还在,有人已经待不住了。
老太太下楼后发生的一切,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老太太兴师动众的就是想找王孝男的不痛快!王孝男的为人和老太太的为人,这些人是一个都不愿意惹,听到王义擒让离开,都打算着离开。
现在又被老太太拦住,心里多多少少都有些怨言。找王孝男一个孤家寡人的麻烦就算了,竟然还要人去动叶老五的心头肉?
叶老五是啥人?这不是给别人找不痛快,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虽然没明说出来,眼神里对王老奶奶的不满又加几分。
王擒学听到老太太又折腾着要去叶家寨,“扑通”一声跪在王老奶奶面前,重重磕了两个响头,那“咚咚”声听得王孝男受伤的额头更痛。
“奶,你要是我亲奶的话,请你别在这儿拦着了,让大家散了吧!”
听着自己孙子的话,老太太气得够呛,“我也是想你妈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走了,把杀死她的人都抓了,让你妈能安心!还有你爸,你爸不见了?说不准就是被那几个人带走了……你奶咋就这么命苦呢?几个儿子,没一个好生生的!”
王擒学一清二楚自己奶奶在胡搅蛮缠,听着她讨人厌的干嚎,看样子是要不随着她的意,不知道要缠到啥时候。
听到这碴儿,众人看王老奶奶的眼神更是不善。先不说王擒学爸妈的事,他家老大(王义明和雷梅)一家人好好的,被她闹得家破人亡(这有点冤枉王老奶奶,顶多算是给他们添点堵);老二(王义亮,王大小虎的爸)一家是自己作宠出来的,被抓了;老三(王义善,王小叶的爸),被她嫌弃着找碴,住到叶家寨去了;老四(王义光),就是王擒学家出了这事,她就一直闹腾。
先不说去叶家寨评理,但是擒学妈死没死还不知道,她在这叫嚷嚷的‘杀死她’‘能安心’的,这是说王擒学妈是死定了?要是她没死,这不就是咒人死啊!
看不惯她的嘴脸,都干站着看着她坐在地上又哭又叫,没人出声或者拉她一把。
王义擒头痛不奈的看着老家伙,想了半天上前扶起王擒学,轻轻说了一句,“走,出去。”两人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中出了堂屋门。
王老奶奶闭着的眼,掀开了一条缝看了眼出去的两人,又嗷嗷哭着天叫着地起来。
王孝男看着王擒学此时的处境,心里一阵酸楚:雷梅死的时候自己不在,她的身后事是王义擒和叶振山带着头办的。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这个便宜妈了,养了自己那么多年,竟是给她添堵……
王孝男还在感触着时,王擒学从门外两步跨到他跟前,揪着他的衣领向外走。王孝男一时恍神,被动的跟着向外走。
坐在地上干嚎地王老奶奶又不乐意了,爬起来边追边喊:“你们去哪儿?这是去哪儿?”她并不担心他们去哪儿,而是担心王擒学趁机把王孝男放跑,那杀死自己儿媳的凶手,不就没人……
王擒学止步瞪着追出来的王老奶奶,“你不是让我去叶家寨吗?我带着王孝男一起去,省得到时他们以为咱们手里没人,说我们胡说糊弄他们!”
看着王老奶奶精明的小眼睛里闪着一抹怀疑,王擒学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不放心你和我一起过去?”
“你笑什么?”王老奶奶凶巴巴地瞪着王孝男,“你以为我不敢去啊!像叶枫乔那种不安份的妮子,没人敢白话(说)她,我今天就要去白话白话(说说)她,看她能咋地?”
“我替叶振山谢谢你!”王孝男双眼冒精光,“叶振山肯定很感激你!”
王老奶奶冷哼一声,朝外走去。
王义擒找了个年轻人开了辆三轮车。
王老奶奶、王擒学、王孝男还有另外去了两个与王擒学同辈份的人,再加上开车的司机一共六个。对于去了六个人,王老奶奶表达了不满。
王义擒冷淡地给了一句,“你去是问清楚事情的,还是去打群架的?”把书王老奶的话给堵回了肚子里。
就这三个人,人家家里人还不愿意让去呢。只所以去这几个人,是王义擒和王擒学精心商量过的。能在王老奶奶撒泼耍浑时,架住她老人家放车上就行了。
王义擒指派了几个妇女留下来,其他人都先回家了。这一通闹叫下来,传来黎明前最后一遍鸡叫了。
几人怏怏地准备妥当,天空刚泛鱼肚白,几人驾着三轮车出发。
三轮车蹦了十分钟左右,才到了叶家寨。
这时天还早,村里只有游荡的狗和早起来散步的老人,一切都很安静。显得三轮车发出的声音,动静大了点!
车子停在叶振山家院门前,大门拍了几次。连隔壁家的狗都烦了,汪汪叫了几声。又过了两三分钟,门内才传来脚步声。
杨香打开门,看着门口的车子以及车上的人,一脸的吃惊。看清楚王老奶奶也在车箱里坐着,脸拉了下来。
王擒学第一个跳下车,红着眼睛走到杨香跟前说:“五婶,我妈走了。您要是有时间,去帮帮我吧!我来时就我堂叔和堂婶在,我怕他们忙不过来!”
第一百八十一章 爷,给个意见呗?
王擒学第一个跳下车,红着眼睛走到杨香跟前说:“五婶,我妈走了。您要是有时间,去帮帮我吧!我来时就我堂叔和堂婶在,我怕他们忙不过来!”
“你说的是——”杨香一脸不信,“我前两天赶集,在界河街上还见到她呢,咋这么突然呢?”
“擒学!”王老奶奶尖利的叫了一声,“给她佛(说)啥呢?我们又没混到王家寨里没人埋的份上!”
杨香压住胸中的怒气,这老太太太不可理喻。都这时候了,还在挤兑死了几年的雷梅,真是服了她了!再说雷梅去世时,是没人埋吗?不是你在村里叫着谁去就坐谁家门前,骂得谁一辈子不得安生,别人才不敢去的!
王擒学好似什么都没听到又对杨香说:“我还有事找乔乔姐,我三大娘(王小叶的妈)那儿,就劳烦您跑一趟跟她说一声。”
“嗯,好!你们先进来坐,我去喊叶枫乔!”杨香打开门,王孝男第一个以奇怪的姿式进了屋。
“你们坐!”杨香虽然好奇他怎么这么走路,当着外人的面,还是先招呼别人。只余老太太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样子是想让人去请她。
杨香也只给了她一个眼神没理她,而是叫着王孝男,“招呼着点,我上去喊人。”
王孝男声都没应,旁若无人地搬起自己受伤的脚。解着鞋带时,到是发出了两声不正常的吸气痛呵声。
王擒学几人听到他异常声响,都以为他又想出妖不想理他。但他痛得吸气声太过挠扰耳膜,几人还是忍不住看向他。
他龇牙咧嘴的在脱鞋,费了一番力气鞋子总算脱掉了。几人就发现他的脚,从脚踝往下整只脚都肿涨着,泛着青紫色。
王擒学神色微变,那小哥仨胆小的干脆转开了头不敢再看。
那老太太本来站在院子里,半天没人理她,又听到几人不轻不重地唏嘘声,心下好奇就向房里走了过来。
王孝男皱着眉头观摩着自己的脚,抬手把鞋扔了出去。好巧不巧的正落在老太太脚前,再走快一点或力气再大一点非砸她身上不可。
王老奶奶认为王孝男是故意的,心里堵得气都喘不顺了。恨怒交加的目光,像两条火龙交缠腾跃地直逼王孝男。
王孝男一个无视破了她所有的攻势,仰着头哭嗓地叫道:“妈啊!妈啊!你快来看看我的脚,我的脚不能要了,要截肢了!”
王擒学听着他的话眉头皱起,有些担心地问,“你的脚咋成这样了?你夜晚黑喽(昨天晚上)咋不讲?”
王孝男突然一脸紧张,双眼警惕地盯着门外。抱在手里脚也松开了,看样子只要情况有一丝不对,立马能跳起来就逃!
王擒学四人后知后觉地顺着他的目光望出去,就看到花儿爷手握劈柴刀站在院子里,一脸阴鸷的看着屋内,不知道是在看着谁。
王孝男心里清楚,这是要和自己算账吗?果真是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王老奶奶看见花儿爷,脸上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如常。拉着张脸,像讨账的土地婆。
“谁要截肢?”花儿爷黑着脸走进来,“我剪了一辈子的花花草草,还没剪过人肢?”
王擒学几个人看花儿爷乌云密布的脸,几人没和花儿爷打过交道,也知道花儿爷不和这些小辈开玩笑。虽然不知道他此时想干什么,但是看这阵势咋样都不会是好事。
想着他进来就问‘谁要截肢’?几人目光,全都紧张兮兮地在花儿爷以及他手里寒光闪闪的刀和王孝男之间打转,只是看向王孝男的目光里充满同情。
正当屋子里气氛怪异的让人受不了时,门外传进来一个声音,“这大早上的,五叔这儿这么热闹?”
王倾走了进来,把王孝男扔出去的鞋,又一脚踢了回他跟前。然后向花儿爷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王倾是公家人,他的身份屋里的人都知道。
王老奶奶心虚地看见他之后,神色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这是连公家人都找来了?心底更坚定了自己的做法,就是赖也要赖个人进来。
王擒学的脸色也有些难看,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奶奶一眼。心里想:奶奶,你现在作罢……我爸还有一线生机。要是你现在闹起来,死缠烂打地往别人身上推……就怪不得别人了,是你自己把你儿子推进去了!
叶枫乔也下来了,站在堂屋门口只觉得堂屋里人多,但是安静的可怕!一眼看到了王倾站在花儿爷身边,冲着王倾使了个眼色。
王倾被叶枫乔指使着上楼去接陆小了。
叶枫乔再进了屋,花儿爷坐下时目光扫了她一眼。俨然把自己当成了家里的主人,“王家寨的几位,你们来找叶枫乔有啥事?现在人来了,你们也能讲了吧”
王老奶奶眼睛盯着跟在叶枫乔身后的两人,眼中精光向外冒,不知道算计着什么。
“有什么可讲的?”王孝男还护着自己肿成发面馍似的脚掌,“他们是来赖个杀人凶手走的?爷,给个意见呗?看看我们谁像杀人凶手!”
“让你讲话了?”花儿爷瞪了他一眼,“瞎咧咧啥!”
叶枫乔扫了几人一眼,对着王擒学说:“我妈刚和我讲了,擒学,你节哀!你来找我有啥事只管说,我能帮的一定帮!”
“我们来也没有其它的事,”王擒学看了王老奶奶一眼,“就是俺奶想问问你,你们昨天晚上去我家干啥?咋就杀了俺家的狗?你们走后,俺妈咋死的?俺爸咋也不见了?”
听着王擒学的话,王老奶奶心里怄得差点吐出口老血来!这个傻孙儿!你这讲的不是把别人全择干净了吗?自己找来就想抓个顶包的,你这几句一讲,我还有啥好讲的了!
不对,不,还有一个没走!想到这儿,看向王孝男的眼神变得阴冷凶狠。
“我们夜晚上去你家,是因为孝男家的大院又被人烧了。虽然是个废弃的院子,但总是自己的,也不是谁想烧就能烧的!想问问你们见没见过谁在那院子里出入过!”
王老奶奶的脸上,在听叶枫乔说大院的时候,显出几分不自然来。那几分不自然也就是一闪而过,不仔细就发现不了。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去不去?
王老奶奶的脸上,在听叶枫乔说大院的时候,显出几分不自然来。那几分不自然也就是一闪而过,不仔细就发现不了。
“至于杀狗,”叶枫乔的声音冷了几分,望向王老奶奶的眼神也冒出几分凶光,咬重了语气,“是因为狗想乱咬人,狗主人不管,我就替他们管!”
“那狗是你杀的!?”王老奶奶拔高了嗓门,“不是杀红了眼,人狗不分,把人也杀了吧?有本事别敢做不敢当!”
王老奶奶的话没激怒别人,把坐在她身旁的王擒学气得脸色铁青。他们同村一齐来的人,看老太太的眼光都透着怒意。
人和狗一样吗?这不是骂人吗?更何况还是一个刚刚去世的人!你这样讲,不怕她晚上去找你吗?
“我们走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好好的。现在人死了,你也讲成是我杀的。我要是真有杀人于无形的本事,我第一个要杀的……也不是她啊!”
王老奶奶被叶枫乔若有所指的话和冷冷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满脸不甘,冷哼一声,“你一个人说的不能为证吧?不是去了好几个人吗?都出来佛佛(说说),我听听!我都要问问!”
刘攀和高美两人脸色变得异常冰冷。尤其是高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煞气。让花儿爷频频侧目,纳闷这妮儿咋能恁冷!
叶枫乔冷冷一笑,“你家里发生的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这么做只是想拉个人陪着倒霉的话,那你真是太恶毒了!他们是我的客人,不是你家的仆人,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叶枫乔看向王擒学的目光不善,明显是迁怒,“王擒学,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不干涉。你要是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说。这么无聊的事你也陪着?家里应该很多事吧?你回去吧!”
王擒学哪里想来?不来,自己妈的后事被这老太太挡着办不了,还有王孝男待在自己家里要是有个闪失……此刻,听着叶枫乔冷冷地带着斥责之意的话,王擒学心里的委屈被激发化为闪闪泪光,浸红了眼睛。
“走吧!”王擒学去扶王老奶奶,被王老奶奶挥开。
王擒学见她油盐不进,心里恼怒:自己的儿子看得比什么都重!可自己妈的一条命被轻视,还让她拿来当借口找事!
王擒学声音有些沙哑,坚决果断地道:“你走不走?我们走了!”说着又去扶王老奶奶,王老奶奶气哼哼地由着王擒学扶起来。
脸色黑如锅底,心里对王擒学更加不满,果真烂泥扶不上墙!亏她妈还有脸埋怨自己偏疼大小虎,咋就不想想自己儿子是个没争气地坯子呢?
这样想着连同看王擒学的眼神,都变得轻视与锐利。这几个孙子当中,也就……不对,还有一个呢?
王老奶奶迈出门的脚突然停下,指着王孝男对王擒学说:“把他也带走!”
王老奶奶的声音,让王擒学皱起眉头,“你不是都问过了,带他干啥?”
“你妈死的时候他一直都在,他可能就是杀你妈的人!把他带回去给你妈偿命!”望着王擒学不为所动的样子,王老奶奶指使着一同来的另外几人。“他不去,你们去!”
那三人谨记来时王义擒交代过他们,一切听王擒学的,不要听老太太的。三人看着王擒学一脸冷漠地望着老太太,都站着都没动。
看着人都站着没动,王老奶奶在心里对王擒学的‘没用’恨得咬牙,对王孝男的恨意又高涨奔:这个野种,吃了咱们家十几年的粮食,说和我分清就分清了?你那个贱胚子妈还在我家地里埋着,你就脱不开关系!你给我们家带来的厄运,就该你出来抗!
“你去不去?你去不去?”王老奶奶恼羞成怒,挥着拐杖打着王擒学的后背!
王擒学铁青着脸一动不动,被王老奶奶打得急了眼,恼怒的对着围进院子里看热闹的人叫道“我再说一遍,夜晚黑喽(昨天晚上)我和王……和男哥一直在一起。也是我们俩听到了动静,一块儿上的楼!”
王擒学一把抓住老太太挥过来的拐杖,“你咋想我不管,我也不想陪着你胡闹!我们走!”王擒学说完丢开了拐杖转身就走。
王老奶奶恼恨得双手发抖,破口大骂:“你个天生的叛家贼,不孝子孙!你合着来这儿一趟,就是为了送这个野种回来的时吧?你是想气死我吗?我是上辈子作了啥孽啊!这一个个的,早死的早死,忤逆的忤逆……我哩个老天爷啊-啊-啊!”哭嚎着又一屁股拍在地上,捶胸蹬腿的就差就地打滚儿了。
王擒学看到老太太这会撒泼,止住了出院门的脚步。这是别人家,不是自己的家,在别人家里撒泼打滚儿的,怎么也说不过去!
家里——爸吸毒,妈被爸捅死了,钱也也没了,媳妇儿也娶不成了,还有一个蛮不讲理,胡搅蛮缠的奶奶闹得不安生……以后,这还有个啥活头?生无可恋!
王擒学向外走的脚移不动分毫,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绝望麻木地返了回来,直挺挺跪在正在指天骂地的王老奶奶身前。
王老奶奶惊得一瞬间失神,回过神尖声厉气地叫着,“你跪我干啥?我当不起你的跪!”手里的拐杖没闲着去敲打王擒学。
王擒学不闪不躲跪在地上眼泪一抹,吸了吸鼻涕,神色郑重而乞求地说:“奶啊,我求你了,这是人家家,咱们要打要闹回咱自己家好不好?回咱家咋都行!哪怕你让我陪着你死,我决不皱一下眉头!咱走吧!可好?”
王擒学的话,让王老太太一脸狰狞瞪着王擒学,似乎要让自己眼睛里的熊熊怒火把烧成灰,消失自己眼前。
王擒学红着眼泪光闪闪,“我求求你了!我们回家吧!我们回家……”便磕起了响头,“咚咚”得声音听得人揪心。几个响头下来,额头红肿一片,他还没有停下来。
围观的人都为之动容,天可怜的!一个明事理的!和王擒学一起来的人,上前拉王擒学都被他甩开。这会他的执拗与王孝男当初被打死不求饶有得一拼!
第一百八十三章 快松手!你松手!
围观的人都为之动容,天可怜的!一个明事理的!和王擒学一起来的人,上前拉王擒学都被他甩开。这会他的执拗与王孝男当初被打死不求饶有得一拼!
王老奶奶看着平时连个不字也不敢对自己说的人,现在竟用伤自己的办法逼自己离开?最让自己恼怒的是,他竟然说自己想死?真是反了天了!
王老奶奶气得咬牙砌齿,微微颤抖的手指着王擒学。哆嗦嘴唇好半天才利索,“呸呸呸!讲的啥狗屁话!你活够了,我还没活够呢?你死了我也不会死,我长命百岁!你个短命的讨债鬼想把我活活气死!你和那野种一样,都想气死我,我告诉你们你死,你们全都死了,我也不会死!你想死自己去死……”
说到死,王老奶奶喊得声嘶力竭夹带着一丝惊恐,好像是说谁死谁就死一样!
叶枫乔劝王擒学离开之后,就没在说话。漠然地看着这一切,而是想让王擒学做出个决断来,不然他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叶枫乔听到身后动静,回头就见王孝男踮着脚跳了过去,也没拦他。再怎么说他也还姓王,他想掺和就随他去吧!
院里围观的人倒有一把,眼前的情况都是看戏的神态,没人出声劝上一句。
王孝男踮着痛脚不声不响地走到老太太身后,看着王擒学青紫的额头,心生一股怒意,比自己挨骂时更火大。
老太太正投入地咒骂着王擒学去死,站在他背后的王孝男,忽然对着她的耳朵大喊一声,“嘿!”
王老奶奶被他突然一声吓得大惊失色,转回身子向身后看,一张放大的俊脸,此时笑的像个恶魔在自己眼前。不由自主的退一步,却被自己手中的拐杖绊了一脚,摔向地面。就在落地的前一秒被王孝男一把抓在手里。
王老奶奶回过神就像炸毛的老母鸡,一边叫骂一边用拐杖敲打王孝男的腿脚。好巧不巧到了王孝男那只痛脚,王孝男吃痛松开了手,双手抱着脚打着圈儿跳。
王老奶奶“哎哟”一声摔在了地上,然后就躺在了地上又哭又叫又骂的。谁离她近一点,她就用手里的拐杖敲谁。咒骂对象由王擒学换成了王孝男,破口大骂这个词已经不能形容王老奶奶的形态。
而王擒学的额头,由青紫已渗出血迹,沾然了地面上的尘土,看着显得脏兮兮的狼狈不堪。他扣头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有些精神不济的样子,再磕下去,也撑不了多久会晕的吧。
王孝男望着王擒学就想到自己小的时候,被老太太用鞭子抽打……王擒学现在与自己当初何其相似!虽然不是老太太动手,可也是被她逼得没办法!
“你给我起来!”王孝男上前,拉着王擒学的一只胳膊,把他半个身子拽离了地面。也只是拽离了一下,王擒学的身子自然下坠又跪在地上。
王孝男一只腿立着,站立不稳力气不够。一个拖着另一个一起摇摇晃晃的,下一秒要摔倒似的。
王擒学带来的三个人,早就想把王擒学扶起来,被王擒学甩开了制止后,都站在一旁担心地看着。
这会儿看到王孝男去扶他,他也不在挣扎,三人忙上前架起王擒学。
王孝男看着他额上的伤,眼中竟水光闪烁,强忍着胸中怒气咬牙道:“你们带他先走!”
那三人也想离开,这丢人都丢到别的村了!看着还在地上辗转不起,大哭哀嚎的老太太,三人眼中是厌恶嫌弃,为难与愤怒!
王孝男翻着眼白看了一眼地上的老太太,这个死老太婆有一句没说错,王擒学来叶家寨这一趟,就是怕老太太在王家寨对自己下手,才借问事送自己过来。这什么都看得明白,为啥做事这么胡搅蛮缠,毫不讲理呢?
王孝男心里纠痛望着意识不全的王擒学,还下坠着身子要往地上扑。大手一挥,让他们离开。
那老太太更是绝,见三人架着王擒学要离开,翻个滚爬起来抱着王擒学的腿不撒手。嘴里还叫着:“你不能走,你不把那个野种带着一起,你就不能走!”
王孝男望了一眼院子里多出来的人,议论纷纷,声音嘈杂更让他心气不平,怒喝道:“有啥好看的?都出去!”
王家的老太太?呵!看着眼前闹作一团的人,花儿爷也很无语。心里虽气愤难平,依然站在一旁未动。
叶枫乔终看不下去,对这个老太太自己又何尝不是毫无办法,不然还能干站这么久不动?刚想上前硬拉开他们,被身边的高美一把拉着。
高美对上叶枫乔不解的眼神,脸上有一抹不自然像是尴尬。她拦着叶枫乔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对这乡下老太太生出一种‘怕’意。
平生第一次遇见这样的人!怕她缠上叶枫乔,到时……怕自己忍不住动手,不小心弄没了她的命!
“王倾不是来了,把他放出来吓唬吓唬这老太婆!”花儿爷拉了拉叶枫乔的衣袖。
叶枫乔看了他一眼没动,她也想着喊王倾来震慑一下,而是这事——怕王擒学……自家爸为了毒资,杀了自己妈……现在又被自己奶奶闹……真够窝心痛肺!
让王倾要是再掺和进来,怕王擒学受不了!所以,在王倾见到陆小后,就让他们离开了。如果知道能闹得如此不可开交,惹人心烦,叶枫乔也不管那么多了!
“去啊!这被她吵得头漏啦!”花儿爷咬牙再次催促。
“他接了陆小就走了!”叶枫乔无奈回了句,要是知道她这么能闹,就让王倾出面唬两句再离开。
正在叶枫乔苦恼时,突然从门外旋着风似的,冲进来一个陌生的女孩子。院子里的向外走的人看到女孩子进来,都好奇地止住了脚步。
“快松手!你松手!”女孩进院二话不说,上前拉扯老太太的手。两人撕扯了半天,女孩也也没扯开老太太的手。
女孩停手掐腰站着,十分恼怒地看着哭闹不止的老太太,抬手“啪”的一巴掌扇在老太婆头发蓬乱的脑瓜上。
女孩的一巴掌没起效果,王老奶奶依然没丢手。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种任性的恼怒,“我让你松开!你没听见啊!松开!”又“啪啪”几巴掌扇过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看\’着好有道理啊!
女孩的一巴掌没起效果,王老奶奶依然没丢手。
女孩的声音里带着种任性的恼怒,“我让你松开!你没听见啊!松开!”又“啪啪”几巴掌扇过去。
院里众人听见她打向老太太的“啪啪”巴掌声,听着都觉得肉痛。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个个都瞪大了眼睛。
王老奶奶吃痛地收回了手,从地上支起身子张牙舞爪的抓向女孩子。嘴里骚啊浪啊的啥蹄子的骂得不带重样的!
王老奶奶毕竟上了年纪,之前已经折腾了那么久,哪里是她的对手。只来回抓打了两下,被女孩子毫不费力扣紧了王老奶奶的手腕,拖着她像拉口袋似的在地上转圏。
女孩边转边喝问,“还骂不骂?还骂?你啥时不骂了,我就啥时停!我看你能撑到啥时候?”
老太太毫不示弱,专挑难听不堪入耳的话骂女孩。院子里那些抱着孩子的年轻妇人,都不好意思低下头遮掩泛红的脸。
女孩不改脸上愠怒之色,为自己的办法没用有点发愁。停下脚咬唇看着手里的老太太,老太太的双脚没了扑腾的力气,垂直的拖在地上,嘴里依然还在骂。
王孝男的表情最好看,又惊讶又想笑地退到叶枫乔身边,低声问,“这是谁啊?这么凶悍!”
叶枫乔也一脸纳闷地摇摇头,看着正对着老太太的脸,“啪啪”扇得响亮巴掌的女孩子,竟然也生出怵意。
“‘夫事有曲直,言有事非。直者不能不争,曲者不能不讼。讼争既施,则有忿怒之事矣。’‘清闲贞静,守节整齐,行己有耻,动静有法,是谓妇德。择辞而说,不道恶语,时然后言,不厌于人,是为妇言。’你知不知道?”
王孝男听着女孩嘴里的念念有词,只听懂最一句,‘你知不知道?’觉得女孩说话的样子好有气气势。
不解地轻声问叶枫乔,“她这是说啥呢?‘看’着好有道理啊!”
“女戒。”花儿爷木然地吐出两个字,眯着双眼打量那个女孩子。
“啥玩意?”王孝男觉得自己耳朵‘瘸了’,不然不会两个字都听不懂。
“事有曲直,言有事非,直的不可能不争论,曲的不可能不辩驳,争论辩驳一旦发生,就会生出愤怒。娴静贞节,能谨守节操,有羞耻之心,言行举止都要有规矩,这是妇德。说和说什么都要经过大脑,不说粗俗恶劣的话,说什么话要看时机,不让他人反感,此为妇言。”
叶枫乔面无表情的看着女孩,解释了一遍。
花儿爷大为惊奇望着叶枫乔,“这你也知道?”叶振山会让这种东西出现在家里?
叶枫乔抬眼看了花儿爷一眼,一副你别装的样子,“无聊的时候看过!”其实她心里理更感兴趣的是什么样的家庭里,能教出会背女戒的女孩子!虽然嘴里头头是道地背着女戒,可做出的事却与女戒背道而弛,搞笑!
王孝男听到她的话不以为然,“那你还真够无聊的!”就只看看?你也照着做做啊!
那边辗压式战斗已经结束,王老奶奶长了几十年的老脸,这次被打了个透彻。
众人怔怔地望着中间的两个人,女孩还在不厌其烦地重复念道的教王老奶奶,只到王老奶奶静了声,又问:“记住了没?以后不许骂人!骂人是要打肿嘴的!记住了没……”
王老奶奶完全没了先前的泼性,蔫头耷脑地坐在地上,擦过嘴巴的手背上,留有湿渍的血迹。
女孩看着消停的王老奶奶,转身走向已经晕过去的王擒学。架着他的三人看她走过来,都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女孩愣了一下停住脚步。盯着王擒学脸上的伤,一脸的心疼。突然察觉到众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一下脸都红了,羞涩地低下了头。和刚刚那个英勇凶悍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叶枫乔见状,把围观的人都支了出去。
花儿爷作主,让那三人把王擒学扶到自己住的间房里,把人交给了那个女孩。
三人出来,叶枫乔试意他们把还坐在地上“嘤嘤”低泣的王老奶奶带走。
三人犹豫一下后,两人上前架起她,一人捡起她的拐杖出了院门。
这就是出闹剧,还闹了一个中午。自己陪着饿肚子,还好总算是结束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就见雷启云住的房门打开了,朱玉杰背着雷启云从房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一跳一跳的王孝男。
一个中午自己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原来是这兄弟俩。
“怎么回事?”叶枫乔望着趴在朱玉杰背上人事不知的雷启云。
“废呗!”王孝男撇着嘴,“昨天晚上吓得起烧了,还能烧的人事不知,真是没用!”
朱玉杰没有反驳王孝男,而是把自己知道的说出来:“昨天晚上去王家寨时,他的脚就有点疼,回来后发现伤口又裂开。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的烧,我以为他是累了。刚刚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醒,我才发现不对劲儿!”
叶枫乔看着满脸自责的朱玉杰,没有说什么,而是去车棚下把轮三车推出来。
几人都上了车,叶枫乔才记起家里只有花儿爷和那女孩与昏迷的王擒学,她放心不下。不顾刘攀和高美的反对,坚决让他们在家守着。并交代他们除非是叶振山和杨香回来,谁来都不要开门。
作为同为伤者的王孝男,一脸不高兴地陪同者。埋怨道:果真身娇肉贵,夜晚上的事是有点刺激,也不至于就吓得发烧吧?还是高烧?
朱玉杰一再解释雷启云是因为脚伤才起的烧,见王孝男满脸不信也不在解释,一脸担心的看着雷启云。
王孝男望着朱玉杰的小心贴心的护着雷启云,心里不由得想,雷启云对他应该也是同样的好吧……
胡思乱想着,就想起了,雷启云喝醉时对自己讲的要对自己好。目光再落在雷启云那张肤色不正常的脸,王孝男心里多出了些叫作担心的感觉。
叶家寨叶振山家门口
当叶振山气喘吁吁地跑到家时,以为会听到喧闹人声或吵架声。进胡同就觉得不对劲儿,到了家门口发现大门紧闭。整个胡同里连个人影也没有,想找个人问问都困难。
第一百八十五章 多灾多难!
当叶振山气喘吁吁地跑到家时,以为会听到喧闹人声或吵架声。进胡同就觉得不对劲儿,到了家门口发现大门紧闭。整个胡同里连个人影也没有,想找个人问问都困难。
叶振山呼着粗气抹着额前汗,有些莫名奇妙地靠着门歇口气。
驻足在门前,一时之间叶振山不知道自己该干啥了?思来想去埋怨起叶老四,早不找自己晚不找自己,非今天找自己过去量地。
原来叶老四用二亩上好的庄稼地,换自己村子百米外远的那块零地,和那零地紧挨着的一亩多竹林子。这事咋想,也是自己占了老大的便宜。
那点零地有五六分,四面有两面临着竹林子。年年除草,挖竹根防止竹子蔓延,不管种啥花费的时间和精力都不少,然而种啥都长的都不咋好。想不种了,慌废了又觉得可惜。
再说那竹林子,地是有亩把地,一边就是靠着自己那点零地。另三边靠着别人家的竹林。也不知道这几年怎么回事,别人家的竹林子长势都挺好,自己家的就一片一片蔫吧蔫吧的,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就闹心!
二亩好地换两块加起来也没有二亩的孬地,这叶老四脑袋有坑,她媳妇鬼精鬼精的,怎么会同意换的?所以叶老四先前和他说的时候,他都没放在心上。
谁知哪就赶了巧,夜晚黑喽(昨天夜里)叶老四过来,就和自己敲定换地的事,还定在今儿个天一亮就去量地。
他和叶老四去竹林子路过大路口,有看到一辆三轮车往叶家寨方向来。他当时还多看了两眼,天色暗也没看清,又被叶老四催得紧,就和这辆去自己家车子岔开了。
兄弟俩这么多年难得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讲过话,两人慢悠悠步着地聊着天。
叶振山说着自己闺女回来时,眉眼带笑!
叶老四说着自己儿子,自己儿子的女朋友也是笑逐颜开!再说两人打算结婚就想在村里建个房,弄个院子。再有个零散地种点小菜,花儿啊啥的,再养养小动物。这年轻人的心思啊咱们不懂,说着说着咱们都老了,赶不上流行的趟儿了!
他们俩想建新房,旧宅可以拆了重新建,也有其它的宅基地,也不知道他们俩是咋想的。在村里嫌吵,嫌弃人多闹!
你侄子就看上这边清静空气好,安静。这边没我的地儿,想来想去,只有你的这片地最合适。合适是合适,就是给你添麻烦了!
都是为人父母的能理解!咱们都是一家人,说麻烦太见外了。叶振山心情不错,也说了两句客气话。
弄得叶老四面上不显,心里直嘀咕,这老五说起客气话,不也是挺不错的!
两人丈量好了地,又去了楚墓镇上找了证人。把事情与人一说,这是好事,两个当事都同意,自己当证人的能说不同意吗?三人又喊了几个,凑够一桌,欢声笑语地喝了一顿酒。单等酒后把字据开了,这事算圆满了。
叶振山是在吃饭时,听到旁边桌上有人讲了王家寨的事。提到了一句叶枫乔,被他耳尖的听到了,他就有些坐立不安,然后就装作随意地问了句咋回事?
那人绘声绘色的描述:叶枫乔夜里去了王家寨,在王家寨里闹了个鸡犬不宁。在她走后,她闹得那家就死了一个人,还有一个没了人影。今儿个天不亮,那家人的儿子,就带着人去叶家寨找叶枫乔算账去了。
咋?你们不会不知道吧?听说到现在几个小时了,叶枫乔家里热闹得很哪!说完还颇为感慨的发表了自己的看法:要我说,这叶家的这个妮就邪性,你看这几年,和她走的近的人和她遇着的那些事……说着摇着头,又接了一句,我听说那妮小的时候让人叨过卦,命格强硬,命运多舛,多灾多难!
叶振山早就听得心烦意乱想走,身旁的这个人想证明自己知道的多似的,喋喋不休。
说到最后竟然搬弄起叶枫乔的事非来,叶振山实在忍无可忍,端起一个大汤碗,翻手盖在这人脑袋上。
“难你的头!”骂了一句后,看也没看头顶着汤碗的人一脸傻相,对着叶老四几人道:“我先回去看看,你们别客气,多吃点啊!四哥,这饭钱你先垫上我回头给你!”
叶老四先是被身旁人讲的事给惊了一下,再被叶振山一句“四哥”叫得心里美得激动得几乎热泪盈眶,受宠若惊啊!
他虽然比叶振山大,但这么多年,叶振山高兴了就是老四,不高兴了就是小四的叫自己。自己是从没当过他的一声哥,这些年……不说了,全是心酸都是泪啊!
望着老五连走带跑得从自己眼前消失,突然记起来字据还没立好。但也来不及没出声或者追赶他,即使追上了,现在找他说这事,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叶振山望着紧闭的大门,院内静得让他心里惴惴不安。
终是忍不住敲了几下门,停了一会儿,里面传来花儿爷十分的不奈烦的声音,“谁啊?敲啥门!我又不是聋子!别敲了!”
这话咋那么耳熟!叶振山十分别扭地喊出自己的名字,“是我,叶振山。”
叶振山进来后,门又被花儿爷“砰”的一声关上并上了锁。
叶振山回头就看到自己闺女的俩跟班,一脸戒备地站在院里。看到是他,两人向他微微点头,又各回各处了。
叶振山一瞬呆愣:这是处于高级戒备中……
叶振山皱眉问花儿爷,“其他人呢?家里出了啥事?”
花儿爷叹了口气,“唉,一言难尽啊,苦了擒学那孩子了……”
叶振山与花儿爷两人边聊边一同进了堂屋。
楚墓镇医院。
进医院前,叶枫乔让王孝男先联系了毕秀丽。
毕秀丽听说以后,在电话里把两人训的像幼儿园小朋友似的,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接。
坐在病房里的三人,看着躺在病床上输液雷启云。脸色还有些潮红,烧已经降下去了,都松了口气。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人说话,很安静。静得王孝男似乎能听到毕秀丽向叶枫乔甩眼刀的‘嗖嗖’声,让人无法忽视。后者不知道在沉思还是在装,一脸无知无觉的模样,让人看得咬牙切齿。
第一百八十六章 你不要走!
病房里没有其他人,也没有人说话,很安静。静得王孝男似乎能听到毕秀丽向叶枫乔甩眼刀的‘嗖嗖’声,让人无法忽视。后者不知道在沉思还是在装,一脸无知无觉的模样,让人看得咬牙切齿。
王孝男看着毕秀丽忍怒地收回了眼刀,看表情是脾气爆发前的预兆。怕一会儿双方的火力太大波及到自己,一只手掂着掩住自己受伤脚的裤腿,另一只手小心地拉了拉她的白大褂,伸着那只痛脚让毕秀丽瞅一眼。
毕秀丽吓得一脸惊恐完全忘了到嘴边的话,然后就毫不客气把火力点集在王孝男身上,“你是无知还是傻?你是个白痴吧?给你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你还来干啥?你要是不想要就锯掉!想要你就别作死!你要是想死,就死一边儿去!别弄得死不死的过来让人烦!一个个,一回回的麻烦,讨人厌!”干净利落骂完后,狠狠地瞪了叶枫乔一眼出了病。
王孝男只想着转移她的注意力,没想到得到了毕秀丽怒火的全部火力。前几句他还低头不语,像是听进耳里的样子。后一句,眼睛就贼亮亮地瞄着叶枫乔,毕秀丽前脚迈出病房,立马道,“我怎么觉得,她这不是骂我。”
我知道,她是在骂我!叶枫乔心里承认不代表嘴上就承认,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谁受伤骂谁!”
王孝男指着床上雷启云,“骂他的!”
朱玉杰望着他,一脸无救地轻摇了下头。看向雷启云,又一脸愁云。
两人又聊了两句,一个小护士推着个轮椅进来把王孝男弄走了。
“接下来要怎么办?”朱玉杰问着叶枫乔。心里担忧病床上未醒的雷启云,很想把他送回去,但是也知道他不会离开。
“你在这照顾他们,其他的先别管了。”叶枫乔道:“那——我先出去买饭吧,饿了半天了,你要吃什么?”
“随便吃点什么都可以,你还是去问一下王孝男,他比较难伺候。”朱玉杰打趣的说。
叶枫乔笑笑,“也就你们给他脸,才让他那么猖狂!你看秀丽把他训得像三孙子似的,连嘴都不敢还。”
朱玉杰也忍不住地笑了,“这话应该和二哥说,二哥最怕他!”
“我哪时候怕他了?”床上传来一个干哑地声音,“你让你二哥英明神武的形象往哪儿放?”雷启云醒了,病恹恹的没有精神,看着叶枫乔的眼睛却是透亮透亮的。
“还能开玩笑,看来没烧傻,害我白担心了!”朱玉杰坐到他对面,“要不要喝水?嘴干得起皮了!”说着话弯身去提热水瓶。
瓶里没水!刚好朱玉杰名正言顺地走了出去,出去之前还说了一句,“乔乔,我去接点开水。你先陪二哥一会儿,我怕他脆弱一个人会哭。”
就这样一句玩笑话,弄得叶枫乔想走也不好意思走了。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显得更静了。叶枫乔虽然淡然地眼盯着地面,但雷启云专注的目光让她心里很不自在。
“我是人民币吗?看得移不开眼。”叶枫乔走到他对面坐下,冷着脸有点生气。
雷启云不好意思地收回了视线,声音闷闷地回了一句,“在我心里,你比人民币好看。”他的声音哑本就听不太清,他说的声又小。
叶枫乔只看到他嘴巴动了一下,知道了他说了一句话,却没听清他说什么。也懒得问他说什么,而是问道:“等下我去买饭,你吃什么?”
吃什么?看着眼前的人,雷启云突然想起了上次,在那小屋里吃的煮方便面。回味着那方便面的味道,脱口而出:“方便面。”想吃你煮的方便面!
什么?“方便面?”叶枫乔有些不确定又问了一句,该不是烧坏脑子了吧,这还发着烧,想吃方便面?
看着雷启云点头,叶枫乔无语。两人静默了好久,没人再开口。
雷启云在说过方便面后,就发觉叶枫乔似乎有点不高兴,不敢再说话,怕说错话她就离开了。
叶枫乔没说话时,原本两人就说不到一块去,觉得他发烧后两人说啥都特别——无话可说!心里有些埋怨朱玉杰,打个开水怎么那么慢?是现烧去了吧?
叶枫乔很饿想离开,看了眼一脸病态的雷启云,想着他也是早饭没吃,中饭点也快过去了。又在生病,好心提醒了他,“你还在生病,方便面不能吃。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东西,等下我一块儿带来!”
雷启云一脸迟钝反应不过来的样子,望着她什么都没说。
叶枫乔等不到回答,不奈地说:“算了,我看着买好了!”
雷启云望着她要离开,好想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能陪我多待一会儿!
离开前,叶枫乔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的不舍与依恋,像是被人抛弃的宠物,眼巴巴地望着自己要离自己而去的主人。心里莫名地焦躁都显在了脸上,没好气地说:“你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王孝男,一会儿就回来。”
雷启云听到叶枫乔提到王孝男忙问,“他是怎么了?”他昨天不是好好的吗?在王家寨被人打了?
“就是那天的旧伤,脚肿成馒头了!你放心好了,他命大!”叶枫乔说的随意,站起来又叮嘱了他一句,“你好好待着!”
“你不要走!”
叶枫乔转过的身一步还没落稳,耳里听到了雷启云缠绵悱恻的声音。只觉得心里一滞,像一只手挠了下自己的心。那种感觉很奇怪,想去探究消失的无影无踪。叶枫乔又回转过身子,入目的就是雷启云眼中莹光闪闪,依恋又不舍得望着她。委屈巴巴的表情,仿佛只要她一离开,他就会忍不住的伤心哭泣。
这是什么鬼感觉?自己的脚无形中有一丝看不见的线拉着,让自己移不动脚步。而让叶枫乔吃惊得是,他这个样子有点不忍心,想回去陪他……
叶枫乔有点怀疑自己,乔爷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拖拖拉拉了的?说走就走才是自己的性子!竟然在走与不走之间挣扎?
看着她站在那里半天没动,这时又有要向外去的迹象。雷启云忙做出一副吃力的样子,抬起手指着点滴瓶,“你别走……你看这药水快没了……你要看着。”说完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眼神躲闪的垂下了眼帘。
第一百八十七章 哟哟哟!
看着她站在那里半天没动,这时又有要向外去的迹象。雷启云忙做出一副吃力的样子,抬起手指着点滴瓶,“你别走……你看这药水快没了……你要看着。”说完像个受气的小媳妇,眼神躲闪的垂下了眼帘。
叶枫乔刚硬起的心,这一瞬柔软下来,竟不由自主地坐了回去。
“你的脚——不是要好了,怎么又严重起来了?”叶枫乔找着话题,想打破两人之间的寂静,和自己心里的怪异感觉。
“表面是好些了,可是一用力就疼。我觉得肉里面有东西,是不是当初没弄干净啊?这次走得时间久,可能刚长上的伤口又被里面的东西硌裂开了。”
“这个我也不懂,当初只想着能止血,也没想那么多。这次是我疏忽,下次……”叶枫乔突然觉得自己这个话说得不对,忙改口,“没有下次了!你也是,每次碰到我你就倒霉!不是晕死,就是流血……”
雷启云察觉得到叶枫乔说这话时,神情里有一丝难明的落寞,忙开口打断她,“我觉得你是我的幸运星!如果不是你,我的回魂夜都过去半月了吧!不是有你,说不准我会遇到更严重的事。在我心里,你就是我的天使!”语气里满满的信任与依赖,让叶枫乔的心里一动。
叶枫乔一阵失神,仿佛自己耳边有个声音,“以后不管发生啥事,我拜托你能在她们最难的时候帮她们一把。别人我信不过,我只信你!”这个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声音的主人已经沉眠地下十年了,害她的凶手还好好地活着!
“哟哟哟!”王孝男推着自己从门外进来,阴阳怪气的,“我听到了天使,天使啊在哪儿呢?喊出来我看看!表哥,这话是你说的吧?我还真没见过,你叫出来我看看啊!”
看着雷启云吃瘪的闷不吭声,又教训起叶枫乔,“还有你,过二奔三的人了,怎么还能那么幼稚!用一个童话人物就把你哄骗得晕头转向啦?”
叶枫乔面色如常,直接忽视了王孝男以及他的声音。
看着雷启云皱起了眉头,一脸苦闷。王孝男心头一爽,哈哈地扯七扯八的胡说起来。也是十句里面有九句,挖苦讽刺雷启云没用,不是受伤就是生病。
看着雷启云头痛闭上眼睛无视他,叶枫乔果断推着王孝男出了门。
“怎么我说他两句,你不高兴了?”出了门,王孝男就拉下脸。
“是你不高兴了吧?”叶枫乔抱着胳膊与他对视,直到王孝男不自在地错开了她的视线。
叶枫乔又说:“你这是何必呢?不喜欢看见他,你可以躲远一点。你偏偏凑上去,自己找不痛快就算了。他要是因为你有个好歹来,就你的性子——能心安吗?”
“我咋发现你现在开始护着他了呢?”王孝男心里起酸,为自己鸣不平,“咱们俩认识那么多年,你可从来没为我说过话,现在为了他在这里叨叨(指责教训)我?”
叶枫乔看着他的样子气得有点想笑,收整了一下忍不住的笑意,认真地讲,“摸摸你的良心,从小到大你敢说我没为你求过情?”
叶枫乔没说还好,一说王孝男更是气恼,“你还有脸说从小,闯了祸说好我们要一起认错,每回都让我先认,我认过你就反口不认。还假惺惺还替我求情,你自己说是不是你不求情,我还能少挨一顿!你一求情,我挨过我妈打,还要挨你爸的打!我找谁说理去!”
叶枫乔很认真得想了想,觉得王孝男说的好像还真是的。有点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有些气弱赌气地说:“谁让你整天跟着我?还被别人说成是你媳妇,要是你,你心里没气吗?”
“我不气!”王孝男果断利索得回道:“要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长那好,哪点配不上你,你竟然还生气!你眼睛上长的是鸡眼吧?”
“你要不要脸?”叶枫乔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自恋到你的这种程度,不封神真亏!脸皮有够厚的!”
“哎,对喽!”王孝男不以为意,还跟着叶枫乔的话自喝着:“脸皮要么不要,要么足够厚!你没听过‘脸皮厚吃块肉,脸皮薄吃不着’吗?没听过吧?没听过我现在告诉你!”
“我看你是把肉都吃到脑子里去了!”叶枫乔不甘示弱,“自己讨人厌不知道吗?一天到晚跟着我,弄得我都没机会和别人玩!既然你让我不痛快,我只能让你肉痛,你也别怪我!”
王孝男看着叶枫乔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嫌弃地指着叶枫乔,“你也不看看你那个丑样,又凶得给个夜叉昂(像夜叉)。没有我一样没人和你玩!你以为我想一天到晚跟着你啊!
还不是你爸和我妈怕你被人欺负!怕你被人不声不响的给饮死(饮死,是摁水里淹死)!
也是我心善孝顺,怕爸妈看到你被人饮死会伤心难过,我才不会一天到晚跟你一块!现在倒都成了我的错了,你忘恩负义、无耻、小人!腹黑!冷血!无情无义,白眼狼!没良心……”
“你心善?你还孝顺?”叶枫乔冷睨着他,冷冷发出一声一声铿锵的“哼、哼’哼……”
王孝男看着叶枫乔的样子,心思一转,不说心里,就是全身的毛孔都‘虚’了,却又气短地梗着脖子冲着叶枫乔把刚刚骂的,“忘恩负义、无耻、小人!腹黑!冷血!无情无义……”又骂了一遍。
叶枫乔忽闪忽闪眼睛,望着他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直到王孝男反复说叨的词自己也听厌了,收了声。叶枫乔双手捂着耳朵欢快说唱般地讲,“听不见,驴叫唤!驴叫唤听不见!……”
两人斗着嘴,斗着斗着压着的声音,就收不住完全释放了。忘了墙的另一边,还躺着清醒过来的雷启云。
雷启云本来看两人出去了,心里不舍叶枫乔,有点气恼王孝男总是瞎搅乱。
听到两人在门外压低地说话声,雷启云心里有点好奇有点不舒服。凝神屏气的仔细听着门外的对话,只到两人忘我的相互指责。才听出他们俩竟然在斗嘴?心里才好受些。
再听到叶枫乔反复说唱着‘听不见驴叫唤’,雷启云再也忍不住,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吹过的湖面,笑容像波纹一样无法平息。想不到她还有这么随性可爱的一面!
第一百八十八章 伤哪儿了?我看看!
再听到叶枫乔反复说唱着‘听不见驴叫唤’,雷启云再也忍不住,脸上的笑容像被风吹过的湖面,笑容像波纹一样无法平息。想不到她还有这么随性可爱的一面!
只是没看到她此时的样子,有些可惜!再想到叶枫乔在自己面前时的样子,心里有点惆怅,还有点泛酸,还有点嫉妒王孝男。什么时候她能在自己面前不在是一本正经的严肃模样,能随心一点!露出这样随性可爱的一面?
王孝男听着她反反复复的念到‘听不到驴叫唤’,仇视地盯着叶枫乔一阵,叶枫乔无视他发黑的脸色,抑扬顿挫的继续反复念叨。
再然后,王孝男是什么都没说,直接转了轮椅的方向,留给叶枫乔一个后脑勺。
“你这是认输了?”叶枫乔追到他身前拦住他,王孝男依然不理她,又转了一个方向,叶枫乔再次拦住他,“生气了?你现在心眼咋恁小呢?搞得我有些都不敢和你说话了,怕你生气!”
王孝男看着她强装出来的委屈,更多的像是在炫耀自己赢了。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转动轮椅远离叶枫乔。“哼!你不敢和我说话?是我不敢和你说话了吧?超大号复读机!”
叶枫乔抱着胳膊,面露薄怒,“你现在怎么还像个小孩呢?”
王孝男皱眉望着她,语气不善,“有事没事?没事走开!看得我心烦!”
叶枫乔没理会他叫唤,推着他离雷启云的病房远些才停下说:“你真幼稚!你说我对你对他有区别对待,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呢?”
“为什么?”
“那是因为我拿你当自己人,对他完全是对待客人的态度。你见过谁会对客人批评教育的,那是对自己家人才会有的态度,你怎么不明白呢?再有他一个城里人,从小身娇肉贵的肯定比你我娇弱。要是在你我眼皮子底下有个好歹,说出去多没面子!”
这番话听在王孝男耳里,总算心里舒服些。可又想到夜晚黑喽(昨天夜里)雷启云对叶枫乔的态度,心里又硌应起来,“你以后离他远点!不能和他单独在一块儿!”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王孝男望着叶枫乔,露出一脸你心知肚明的表情,嘴上说得另外的意思,“我不想行不行?”
“行,行,你是伤者你老大!”叶枫乔推着他随意的应着。
两人的和解后,心情都松快了不少。叶枫乔步伐轻快的推着王孝男,经过楼梯梯口,见朱玉杰提着打包的饭菜正上楼来,叶枫乔惊诧,“你不是打开水去了?”
听到叶枫乔的声音,看着脚下楼梯的朱玉杰抬起头来,脸色如常,“我去的时候开水刚被人接了,正放生水进去。想着等着也是等着,我就去买饭了。刚好你拿进去,我去开水房接了水回去。”
叶枫乔被迫接过朱玉杰硬塞给自己的手提袋,朱玉杰去打开水去了。
王孝男同情地望着她,语气里透着鄙视,‘被你的初恋情人给卖了吧?就你还能的不行!’
这一刹那,王孝男此刻露出的鄙视、怀疑、看白痴一样地目光,让叶枫乔记忆良久刻骨铭心,只到某一天全数奉还,这个记忆才慢慢淡忘。
叶枫乔不甘示弱的回视他,两人目光交接,化作长兵利刃交战片刻,叶枫乔败下阵来。把盒饭往王孝男怀里一放,推着他一起进了雷启云的病房。
两人进去就看到毕秀丽正在处理雷启云脚底板上的伤口,血呼流啦(血肉模糊)的瘆人。
两人开始还好奇的围了上去,王孝男是不想靠近,无奈自己被人推在手里,挡在人身前。两人清清楚楚看着毕秀丽从伤口抽出来的红黄之物,别说饿,只觉得喉头涌动,一种强烈的呕吐感凶狠的袭来。
两人绷着脸,没说话,怕一说话就会吐出来。望着毕秀丽神色淡然,动作麻利地清理伤口,两人竟忘了离开。
毕秀丽包扎好伤口,才开口,“你发烧的根本原由就是这个东西。”用镊子夹着一个黄豆大小的晶状物体,举起来给雷启云看了一眼,又举到叶枫乔面前,神情语气就冷了几度,“看到了没?”
叶枫乔当然看到了,进屋就看到了这个小盘子里红黄之物里的异物。忍着呕吐地冲动,对着她点了点头。
她闭口点头的动作似似乎惹了毕秀丽。毕秀丽不满地望着她,看了眼盘子里的污血。突然嫣然一笑,抬手把盘子端起来,托在叶枫乔的面前。
叶枫乔条件射地后退一步,并没有多担心自己会触及到盘子里的东西。有这个担心的是王孝男,他正在盘子底下,真怕毕秀丽一个手不稳,那东西不是弄满头就是弄一身。不管哪个,都是他不能接受的。
叶枫乔挤出个生硬的笑,“我看到了,你可以拿开了。”
毕秀丽不以为意地说:“看一眼就受不住了?这个可比当初你自己的伤口好多少倍,你当初要是能看到自己的伤口,是不是不用活了!”
这是又被鄙视了一遍!叶枫乔很无奈地忍着吐意,听到她说到自己的伤口,算是分开了点注意力,才勉强忍住。
叶枫乔蹙眉看了一眼拉着脸收拾东西的毕秀丽,知道她生自己的气。因为知道她为什么生自己的气,所以在她提起自己的伤,叶枫乔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法,自己欠她的!
“你受伤了?”王孝男又抢先雷启云一步问出口,“啥时候的事?伤哪儿了?我看看!”
雷启云听到王孝男问,琐性认真听叶枫乔回答。
但听到王孝男问‘伤哪儿了?我看看!’时,雷启云眼中闪过不虞,伤哪儿了当然可以问。但是‘我看看’三个字,让雷启云不满,不管叶枫乔伤哪儿了,作为成年人的异性两人,都不能随便看的吧?王孝男这点都不懂吗?
叶枫乔望着面前两人关切地盯着自己,等待自己回答。有些不自然的大手一挥,笑呵呵得,“哪有,听她胡说!没有的事。”
毕秀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转脸面带微笑地望着雷启云,“麻药劲儿过了会疼,忍忍吧。你只要好好养几天,就能走动了。你歇着,有事可以让人喊我!”
第一百八十九章 枫乔!
毕秀丽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转脸面带微笑地望着雷启云,“麻药劲儿过了会疼,忍忍吧。你只要好好养几天,就能走动了。你歇着,有事可以让人喊我!”
叶枫乔清楚毕秀丽为什么生自己的气,也就受着她的脸色。
但王孝男不清楚,怎么可能一直受她的脸色,拉着脸对着她喊,“你这样对着别的男人眉来眼去的,郭笑河知道吗?”
“知道不知道和你有关系吗?”毕秀丽吃了炸药似的,“好狗不挡道让开!”说是让别人让开,自己端着手里的盘子绕着王孝男的‘座驾’离开了。
“你说她是不是提前更年期,喜怒无常的!刚来的时候发发火不就行了,这还没完没了了!又不是人人都是郭笑河让着她,太不像话了!”
“怎么还没吃饭?”朱玉杰提着热水瓶进来,放下热水瓶就拿过王孝男放在膝上的盒饭,“我也没问你们吃啥就随便买了点,将就一下吧!”
叶枫乔和王孝男看着朱玉杰打开的蕃茄炒蛋,刚刚平息下呕吐感,又再次涌了上来。
王孝男一手拍着轮椅扶手,一手捂着嘴巴,急切不清地叫着,“走走走!”
叶枫乔已经转身向外走了听到王孝男的声音,才记起还有他。只留了一句,“我们不饿,你们吃吧。”推着王孝男快步出了屋,留下了茫然的两个人。
两人走远了些,那种感觉好些才停下。
哪想叶枫乔张口就问道:“你想吃点啥?”说完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立马闭口。
王孝男烦躁地说:“这才有点好,你又讲,吃吃吃吃!一顿不吃饿不死!”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换了一个话题,“说说烧大院的那些人,为什么要烧大院吧?”
“我又不是他们,怎么会知道?”王孝男想想无比烦闷,那院子当初是自己一把烧的,就是为了不让那些人再进去折腾。
没想到这都过去几年了,那些人竟把房子改了一下,当成自己的窝了!也是自己太疏忽了,要是回去看一眼也能抓个正着。
这样想了一下,王孝男心中无比的郁闷与懊悔。再想到昨夜的那场火势,恨得咬牙切齿:王八蛋!那是我的!我的家!就是烧成灰那也是我的!要烧也只能我烧,你们算是什么东西!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我的东西?你们给我等着,老子的脚好了再给你们算账!
叶枫乔看他忿忿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先不说你脚,就说这事,现在也不是冲动图一时痛快的时候。你先好好养着脚,问问秀丽能不能挂水,消肿会不会快些?看着——”本来想说碍眼来着,怕他又和自己急眼,换了个词,“怪难受的!”
王孝男听了心里总算是好受些,不情不愿的应了声“嗯”。随后觉得这话还有一半儿没说吧,问道:“我们养伤,你呢?”王孝男不放心的眼神盯着她,
“安全第一,这句话记着呢,你放心。再说,还有刘攀和高美呢?”叶枫乔说:“我每天来向你们报个道总行吧!”
“行,向我一个人就行了,其他人你不用管,我转告。”
听着王孝男不容拒绝的口吻,叶枫乔只觉得无语。你觉得你这个样子,像是在吃醋吗?你要是对每个想接近我的男人都这样,我还要不要嫁人!这怎么又像小时候的事在循环啊!
看王孝男和雷启云之间现在的情况,两兄弟要和乐的相处绝对是一条长征之路。想快速跨过这条路的途经只能靠他们自己,别人劝是劝不通的,琐性不再多言,也省得自己惹白眼。
“你干吗去?”王孝男望着叶枫乔走向病房的背影,不满地叫道:“不是刚刚才讲过,这么快就忘了?”
“道个别,总不能不声不响的离开吧?”叶枫乔冲着他挥挥手。
病房里,雷启云刚刚吃好饭,朱玉杰在收拾餐盒。看到叶枫乔进来,朱玉杰忙把要放在地上的垃圾袋又提起来,刚想张嘴说话。
“你去扔垃圾去,我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叶枫乔一语道破,朱玉杰脸上有一丝尴尬。
“这是我的意思,”雷启云诚挚而认真地说:“你别怪玉杰。如果给你造成了困拢,我给你道歉。”
他这一本正经的一番话,倒弄得叶枫乔有点不好意思。
“那你们聊,我先出去。”朱玉杰出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不自在。
朱玉杰离开后,雷启云看着神情明显冷漠许多的叶枫乔,“你要回去了?”
“嗯,”叶枫乔应道,“我总觉得王家寨的事情,不会这么就结束。我们来的时候,王擒学还在我家,还有其他的一些事……”
“我们在医院养伤,你忙你的去吧?”王孝男终是忍不住,还是跟进了病房打断了叶枫乔的话。
虽然叶枫乔刚刚和自己说过,为什么对他态度好。但是自己就是看不惯,他们俩平心静气地坐一块儿说话。看见就来气!尤其看到雷启云那种认真专注的表情,自己就是不想让他如愿。
刚好叶枫乔也不想和雷启云待下去,站起来要走。
“枫乔!”雷启云出声喊住她,这是他第一次喊出她的名字。本来想喊她乔乔的,觉得太亲昵会惹她烦,就喊了她“枫乔!”两个字,喊出口却让他的心一阵狂跳,望着叶枫乔的目光也多了两分深情。
“人就在跟前,你喊啥喊?吓我一跳!”王孝男天生破坏气氛的,没好气的叫道,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雷启云第一次忽视了他的存在,这个煞风景的存在!
叶枫乔只是平静的等着他继续,没有表现的不能接受雷启云喊她“枫乔”。
雷启云松了口气,“我也是想和你说王家寨的事。玉杰和我说了王老奶奶来家闹的事。王老奶奶能那么快的时间到王擒学家里,心里也是清楚凶手是谁。
她只所以不依不挠地闹腾,是想把杀人的罪名,推在别人身上之前,先把脏水泼我们一身。她这么做只是想找个替罪羊来保全她儿子。
这次目地没达到,以她的难缠肯定还有招儿。我觉得你还是先想办法,把她儿子找出来。”
“我就不信,她还真有本事把杀人的事,硬推给别人身上去!”
第一百九十章 你是谁啊?你管得着吗?
“我就不信,她还真有本事把杀人的事,硬推给别人身上去!”
王孝男满不在乎的对叶枫乔说,“你不用管她儿子,你该忙啥忙啥去吧!”他是锚定了要与雷启云对着来。
雷启云听着他话,一瞬间心里胀满了气,强压着心中怒意,长出一口气。望着王孝男似笑非笑,“那你觉得被她硬推成杀人凶手的那个人,会是我们中的谁呢?”
“我呗!”王孝男依然神色轻松,不以为意,“我上辈子肯定是挖了她家的祖坟,这辈子她还不放弃仇视我!”
叶枫乔对着雷启云微微点了下头,起步离开。
雷启云的想法和叶枫乔想的差不多,先把王义光找出来。但现在王义光躲起来,他是轻易不会出来,自己一时也没处找。
还有就是王擒学,这事总要顾及一下他的感受,妈没了,婚结不成了,还有爸……虽然法不容情,可是现在自己提出来要把王义光抓出来,就是给王擒学的境况雪上加霜。具体的事,还是要和王义擒商量一下。
眼前最重要的事是在王老奶奶继续闹之前,先把王擒学讲的那些人搬的东西找到,看他们把东西转移到哪儿去了?要是他们也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的消失了,真是天大的笑料了!
只是没想到他们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能在楚墓镇上有那么多藏身之处!
叶枫乔想此,心中有些沉重。自己分身乏术,这个事还是要靠叶乔佑他们撒人出去找,又怕撒出去的人不知轻重打草惊蛇。
楚墓镇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是让自己摸一遍,自己不怕费时间,但是别人不见得给这个时间。真是越想越闷!
叶枫乔心不在焉的走到医院门口,刚好和从医院门外走进来的李生安打了个照面。两人在眼神交接的那一刹那都止住了脚步,三五米距离无声地对视。
叶枫乔面无表情地望着他,袖管下的手早已握成拳。
李生安原本阴狠的神色在这一瞬怔愣之后,随即脸上露出亲和的笑容,“你,认识我?”
叶枫乔只点了下头,发现从门外一闪而过的代空达对她招了下手,没作停留起步离开。
李生安回转身,看着匆忙离开的叶枫乔,从鼻孔发出一声冷哼!
如若不是她,自己这些人也不会在偏远地方待到现在。又想到大万带着的那二三十个人,现如今又躲着不敢露面。原本谈好的事又往后推了,还不知道该怎么给李总解释。心中对叶枫乔的恨意又多几分!
李生安觉得其实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小心,这么几年都过去了,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最重要的是李总和康哥,言行中对待王孝男的态度,让他琢磨不懂。
以李总的年纪,王孝男不可能是他的私生子,两个人出生相隔了那么远,距离那么远,也不会有亲戚关系吧?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不但自己诸事不顺,就连王孝男也避着自己。而这次夜笙歌发生的事,李总和康哥的态度明显是偏坦王孝男。一想到这些,他心里就会隐隐升出一股嫉恨来。
他心浮气躁地抬首四顾一派肃穆的医院里,大厅门疹乱糟糟的人声,吵得心里更是烦重几分。抬脚向住院部走去,毕竟是别人眼中的好朋友,他住进了医院总该去看看,也探探他为什么要疏远自己?
大街上
代空达在前面悠悠然的走着,叶枫乔快步跟在他身后。两人同步后,叶枫乔问他,“你找我有事?”
代空达的声音里,透着股恨铁不成钢“我想求你件事,你劝劝木童让他回家,别让他整天守着那个女人?像啥样子?”语气里透着对陆晓畅的极度厌烦,“人和心都是有主的人,他跟在那儿算啥?”
“这事我帮不了你,你该去找代木童讲。你应该和他说过了吧?你说的没用,我说的更没用。”叶枫乔拒绝了他,“你怎么会认为陆晓畅会同意和木童在一起?你这心操得早了点吧?”
“她一个被人睡过的,还要挑三捡四的吗?”代空达满嘴的嫌弃,带着几分怒意,“她还有得选吗?木童能看上她,是她的福气!”
“你不是不同意吗?”叶枫乔看着代空达的样子,心里有几分不高兴,“这事你不要和我讲了,我做不了主。”
代空达望着叶枫乔渐远的背影咬紧牙关。我什么都可以妥协,但是木童不行!暗暗发恨:既然你也帮不上忙,那我就用我的方法来!
叶枫乔赶回叶家寨的时候,王擒学已经醒来了,精神有些恍忽地坐着。那个被王孝男说凶悍的女孩子,低眉耷眼地陪在他身旁,像个害羞的小媳妇。
两人见叶枫乔进来,女孩一脸好奇地望着叶枫乔,王擒学不好意思转开了脸。
“我知道你!”女孩见叶枫乔坐下,惊呀地叫道,“你是叶枫乔!就是……”
王擒学轻轻推了她一下,打断了女孩的话。
叶枫乔不明白这是啥状况,看她样子对自己是有所不满。
叶枫乔仔细看了她一眼,确定不认识她。饶有兴趣地问:“就是……就是什么?王擒学你别拦她,让她说完啊!”
“就是你!”女孩的嘴巴相当利落,“王擒学暗恋你,才对我不冷不热的!”
王擒学收回了去捂女孩嘴巴的手,认命地低下头,却不认命地辨解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还说……”躲躲闪闪的去看叶枫乔,“都是我,不好意思啊!”
叶枫乔听了女孩的话后,云淡风轻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听到王擒学的辨解又恢复了浅浅笑意,“不用不好意思,就是你现在暗恋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喜欢你!你也不敢骚扰我。”
王擒学听出了叶枫乔是在开玩笑,除了有点不好意思,心里上轻松了许多。而陪着他的那个女孩腾地站起来的,忿忿不平地叫了一声:“喂!你这人咋能这样?你不喜欢他,为啥还要说让他暗恋你?”
“你是谁啊?你管得着吗?”叶枫乔淡淡地问道。
第一百九十一章 你说的,我都相信!
“你是谁啊?你管得着吗?”叶枫乔淡淡地问道。
“我是谁?”女孩挎着王擒学的胳膊示威地叫道,“我现在是他的女朋友,还是他的未婚妻,以后一定是他媳妇。你不会有意见吧?”
叶枫乔迎着她挑衅的目光,失笑“我没意见!”
女孩这才志得意满的在王擒学身边坐下,王擒学依然低垂着头,愁颜难展。
三人都保持静默,气氛静得有点尴尬。
院子里突然传来叶振山的声音,“你们是谁?干啥呢?”
一个男人歉意地声音传来,“这是叶枫乔的家吧?”
叶枫乔听着陌生的声音,想不起来认识的人中是这样的声音。想开门看看是谁,刚站起来。
“别去,别开门!”就被一个压低的声音,惊谎的语气喊止了脚步。
叶枫乔回头看到刚刚还有点不可一世的女孩,坐在王擒学身边神色惊慌,看到叶枫乔望向她,人往王擒学的身边靠了靠,对着叶枫乔一个劲儿的摇头。这可怜兮兮的小白兔样子,还真有点让人不忍心啊!叶枫乔如是想。
这时,外面又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您别误会啊,我们来是找我闺女的!这话说起来挺不好意思的……”
女人的声音有些为难扭捏,“我们是界河北镇的……我闺女……和王家寨王义光的儿子订了亲。今天晌午赶集,听佛(说)了王义光家出事了就要过来……你说她这个傻妮,这虽是订了婚……她这也是算没名没份的过来算咋回事?我们拦着她,没想到她偷跑出来……我们找到王擒学家,听说她来你家了,就来问问。”
“你们是界河北镇的?”叶振山看他们两口子点头,明白过来忙把人往屋里请。说起他们家的亲事,当初郭顶还向自己打听过,王擒学的家境和人品。
听到叶振山把人往屋里请,女孩更坐立不安。伸头想透过窗户往外看,又怕外面的人看到。
王擒学眸光深深地望着女孩,深呼吸了一下,拉着女孩站了起来,“出去吧,你爸妈来了,你和他们回去吧!”
女孩又担忧又紧张地望着他,声音小态度十分坚决,“我不回,我走了,你就你一个人了,要是那老太婆再欺负你咋办?”
王擒学望着满脸担忧之色的女孩,微不可闻地叹息道,“我是个男子汉,哪能让你一直护我?再说她是俺奶,她还能杀我?我会顾着自己,你不用担心我!”
女孩听到王擒学的话,一下不高兴了,委屈的眸光里泪光盈盈地说:“我担心你,是因为我喜欢你!怕你受了欺负。你和我撇得那么清楚,你是啥意思?是不是因为她现在回来了……”
“别胡说!”王擒学拉下女孩指着叶枫乔的手,尴尬地阻止了女孩的话,耐心的劝道,“娇阳,我现在事够多了,也够烦的了……你能来看我,我心里很高兴,但是现在……你还是先和你爸妈回家吧!好吗?”
郭娇阳声音倔强,“你就是现在看到她了,所以就又烦我了是吧?”一遍遍质问王擒学:“是不是?你说话啊!”
叶枫乔听着她要哭出来的声音,不知道她会怎么哭。但她知道,如果王擒学一个讲错,一定会不好受。那妮儿的不太圆润的指甲,已经陷进了王擒学的胳膊肉里。叶枫盯着出了会神,觉得自己的胳膊有些发麻。
王擒学似无所觉,看到郭娇阳的眼泪,心里一阵酸楚,红着的眼睛也要流出泪来。
两人相处了两年,王擒学是个含蓄的人,虽然不会天天把喜欢挂在嘴上,但是真心对待郭娇阳。
大概是处了半年多吧,郭娇阳不知道从哪儿听到人说,自己暗恋叶枫乔的事。
当时就冲到王擒学家里,拉着王擒学哭得鼻涕眼泪一把把的,太过伤心抽抽地说不出话来。直到王擒学把她哄好送回家,才从未来岳母嘴里知道事情原因。
王擒学哭笑不得的同时,心里有点感动,还有点心疼。当时就想,这傻妮!以后不会让她再因为自己掉眼泪!
今天她的样子,又让王擒学想起了上次,心里有万分的不忍,让她因为自己掉眼泪!
自己喜欢她,喜欢她开心笑得样子,喜欢她闹小别扭时皱眉的样子,喜欢她对自己做鬼脸的样子,被爸妈训时的委屈样子……只要是她,怎么样都喜欢!可是现在……她虽然在自己身旁,王擒学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回想两人初始见面,谈不上喜不喜欢,只是看着对方还算顺眼,处了一段时间觉得人挺好。那时想能找个自己有好感也对自己有好感的人过一辈子,真是太幸运了!
可惜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王擒学的眼睛早已湿润,目光满是留恋与不舍得望着郭娇阳。嘴里却说:“听话,和你爸妈先回去,我这边的事按排好了就去找你。”
郭娇阳闪着泪光的眸子有过迟意,最后还是笑笑,声音里带哭意说:“你说的,我都相信!你一定要说话算话啊!”
王擒学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点点头。她的娇憨可爱,有些小倔强,善良天真有些小任性,体贴与善解人意以及她对自己的心意的……从今天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抱一下!”郭娇阳双眼含泪地俏皮一笑,一头扎在王擒学怀里,紧紧抱着王擒学。
王擒学眼睛强忍着的泪珠,再也忍不住连成串滚落下来。
叶枫乔看他们俩这样子,也挺伤感……当着超大瓦地电灯泡,有些不好意思。想开门离开,又怕打扰到投入的两人。
秉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早在郭娇阳质问王擒学‘是不是?你说话啊!’时,叶枫乔就面门背对着两人。
一下安静下来……虽然偷看不好,痒痒的好奇心促使她用余光瞄到两个抱在一起的人。
叶枫乔无力抚额,自己这么大一电灯泡当的好失败!好想坏心眼地清一嗓打断他们!唉,自己良心上过意不去,算了吧!逼迫自己想些其它的事,想来想去,思维不自知地又转过来:郭小妮,你爸妈就在隔壁房里,你们这样不大好吧?要不要提醒他们呢?当电灯泡就够让人不待见的了,算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你回家等我过来娶你!
叶枫乔无力抚额,自己这么大一电灯泡当的好失败!好想坏心眼地清一嗓打断他们!唉,良心上过意不去,算了吧!逼迫自己想些其它的事,想来想去,思维不自知地又转过来:郭小妮,你爸妈就在隔壁房里,你们这样不大好吧?要不要提醒他们呢?当电灯泡就够让人不待见的了,算了!
但是……生怕他们还有啥过激的动作戏。还是走开好,还是留下来偷看学点经……叶枫乔打了自己的嘴,这都什么啊!
叶枫乔的心里有一丝恼怒,走啦!手刚搭在门把手上。听到了郭娇阳的声音,“喂!”
叶枫乔听她声音,就觉得她是在和自己讲话。生怕看到不该看的没敢转身,面无表情地问:“你是在喊我吗?”
郭娇阳抱着王擒学的手并未松开,瞪着眼睛,“就是喊你,你先别走,帮我当个证人!你转过来啊,背着我们干啥?”
叶枫乔转过身,眼神乱瞟不好意思去看两人。叶枫乔转过身后,却看到痴痴地对望的两人,没有一个要和自己说话。
叶枫乔尴尬地无地自容,忍无可忍轻轻地咳了两声。
郭娇阳一副少见多怪地望着叶枫乔:“看你的样子就是没谈过恋爱!”
王擒学忙拉了她一下,对着叶枫乔抱歉的笑笑。
叶枫乔不能说自己恼羞成怒,但心里确实压着一股怒气给了她一个白眼,冷冰冰地问,“你有事没事?没事我出去了!”
“你帮我们俩作证人呗!”
叶枫乔很不喜欢她的语气,看到她还泛红的鼻子,眼睛闪着哭泣过后诱人心怜的明亮,忽然说不出拒绝的话,微微点点头算是同意。
郭娇阳看向王擒学时脸上多了一抹娇羞,语气坚决中带着一丝强硬,“你说的,我就信你!我现在和我爸妈回去,在家等你来,等你……等你过来娶我!”
郭娇阳终于松口要回去,王擒学松了口气。听到她让自己去娶她,泪意再次忍不住地流下,重重地点点头,“你先回家,等我。”
“不行!这句不算!”郭娇阳语气里透着娇气,“你要完整的说出来,‘你回家等我过来娶你’才行!”
王擒学毫不迟疑地说:“你回家等我过来娶你!”
“一定?”
“一定!”
郭娇阳示威地望着叶枫乔,“喂!你听清楚了,他说要我等他娶我,你这个‘证人’一定要记得!”
叶枫乔听到的重点,并不在郭娇阳咬重的“证人”二字。而是再次称呼自己为“喂”,如果在平时,叶枫乔也是“一定”要让她记住自己不叫“喂!”。
郭娇阳看叶枫乔没有表现出半点不乐意,而是相当爽快的点头,“我记得了!”才冲叶枫乔展颜一笑,打开门欢脱地出去了!
王擒学望着郭娇阳欢快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苦涩,笑容持续了几秒钟,眼睛的泪意翻滚。
突然记起到叶枫乔还在他身旁,他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哭相。两手捂在脸上揉搓几下,趁机抹掉了眼泪,做了一个绵长的呼吸。放下双手,脸上已挤出个笑容。
“笑不出来就不要笑!怪难看的!”叶枫乔望着他,“你这样骗她……”
“如果可以,我也不想。”王擒学道:“我现在只想她能高兴得跟着他爸妈回去,不要让外人看到她又哭又闹,会对她以后有影响……回到她家之后,他家里人会有办法劝她……”忘掉我!
王擒学说完抬脚出门,叶枫乔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这种事自己没遇到过,没有经验安慰人。怕是张嘴别又捅到人家伤口上,让人更难过。
叶枫乔望着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如果这件事后,自己找个爸妈不同意的人……想到自己妈着急自己嫁不出去的样子,怕是这个‘如果’不存在!
叶枫乔和王擒学前后脚进了堂屋。
两人进了屋就看到郭娇阳喜滋滋地抱着自家妈的胳膊,看着王擒学进来,还冲着他乐。
叶枫乔慢了王擒学半步,站在他身侧。
两人的出现,打破了堂屋里本还算正常的气氛。
娇阳妈盯着王擒学的眼神带着几分恼怒,娇阳爸不怒不恼地看了王擒学一眼,像是在看陌生人。
“叔,婶,你们来啦!”
娇阳妈没有理会他,娇阳爸只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王擒学,很想露出个笑容也实在笑不出来,有些尴尬的站在那里。平时郭娇阳爸妈对王擒学的态度也和这差不多,所以郭娇阳并未放在心上,还对着王擒学做出个俏皮的鬼脸。
叶振山向叶枫乔先后指着娇阳爸妈说:“这个是你郭叔,郭婶!这就是我那不听话的闺女!”也算是给王擒学解了围。
叶枫乔地喊了声,“郭叔好,郭婶好!”不失礼貌,但给人的感觉还是很冷淡。
郭娇阳爸妈听到叶振山说闺女,神色有些异样地打量着叶枫乔,回了叶枫乔一个笑容。在心里想到却是郭笑河等了她这么久,他前脚订婚,她后脚回,看来两人是没缘分,有些可惜!
叶枫乔不知道他们心里所想,只是不喜欢他们看自己的眼神。不过她从小到大顶过各种各样的眼神,也不怕他们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她。
郭娇阳挎着她妈的胳膊说:“妈,你别生乔乔姐的气啊,她就是不会笑,其实人很好!”
乔乔姐?叶枫乔很想问她一句,我和你很熟吗?什么叫不会笑?愤愤得想,怪不得去学女戒,我看你就该待在女戒书里不许出来!心里虽然不平,面无表情的让别人看不出她想啥。
郭娇阳妈不知道叶枫乔想啥,任谁听到这话都会不高兴。立马斥责郭娇阳,“你规矩学哪儿去了!胡说八道!不会讲话就别讲!”
郭娇阳妈其实也很头疼,结婚好几年就生了个女儿,家里人宝贝的紧,想女儿娇气叫个娇娇的名。
郭娇阳爷爷说,娇娇太弱,希望能娇娇到来能给自己添个孙子。
郭娇阳爸就讲,叫娇阳吧,希望她能够有男孩的坚强,长大不被人欺负。果真是不被人欺负,竟是欺负别人去了。
她妈带她去省城做生意,见到有办女学教人规矩什么的,觉得挺好,就把闺女送过去了。在里面带了一期,出来后疯的时候像神经病,礼貌的时候像大家闺秀。竟遭人闲言碎语了,说她这再学下去,就变啥“精分”了,然后就没再去。
几人坐在屋里,静得有些尴尬。
第一百九十三章 我等你娶我!
几人坐在屋里一时无语,静得有些尴尬。
郭娇阳爸站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叶五哥,真是不好意思!今天给您添麻烦了,我们就先离开了!”说完对着叶振山笑笑,又豪爽得补了一句,“有机会我们酒桌上见!”
郭娇阳看着要离开,想回过去和王擒学说几句话。被她妈一把拉住,压低声音训斥道:“你一个女孩子,一点不知道矜持,羞不羞!”
郭娇阳不高兴地嘟着嘴望向王擒学,见他一脸不舍得望着自己。调皮冲他吐了下舌头,张着嘴无声地说:“我等你娶我!”说完双手对着王擒学比了个心!
郭娇阳妈看到一巴掌把她两只手打开,轻声喝斥她,“这么大的人了,一点都不定性!像什么样子?”
郭娇阳爸陪着笑脸对叶振山讲,“让你看笑话了!这孩子打小就让人费心!不叨扰叶五哥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多留你们了。”叶振山嘴上说着不多留,陪着他们一家三口出了房门。
王擒学望着频频回头的郭娇阳,嘴唇动了几次,终是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们出了门,王擒学跟到了院子里。看着消失在大门口的人影,那张笑颜如花的脸仿佛定格在王擒学的眼前,让他痴痴地出神,移不动脚。
想到再也见不到她,王擒学心如刀绞,现在追上去又如何?自己拿什么去娶她?她父母原本就不待见自己的家庭,一无所有的自己更是羞于启齿,连一句承诺都许不起,有什么资格浪费她时间!
叶枫乔无声地陪在他身旁,他的双眼再次泛红,泪水无声的滑落。他抱着头蹲在地上,豁然站起身愤恨地一拳捶在身旁的水泥柱子上。手上的伤处血迹渗出,汇集成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份外鲜明。
叶枫乔望着他无比哀伤的样子,到嘴边的话又被地上滴落的鲜红给堵了回去。突然间家破人亡,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还有让人垢病的家里事,换谁谁也不好受。对王擒学来讲,他失去的不只是钱和家庭,还有自己深爱的人!
半个多小时后,叶振山送人依然没回来。让叶枫乔纳闷,平时就是花儿爷来,叶振山每次要送他出门,只要花儿爷客气上一句不用送,叶振山连客气也没有就回了屋了。
今天,就算是郭娇阳爸妈是界河北镇来的又如何?郭顶来家走的时候,也是自己出大门的,这郭娇阳爸妈是何人,有本事能让叶振山这么久也没回来,不会途步送到界河集去了吧。
叶枫乔正胡思乱想着,叶振山回到院子里了。脸色如常的不苟言笑,扫了一眼滴落在地的鲜红,看了王擒学一眼,命令道,“你——进来!”
“坐!”叶振山语气低沉简练,王擒学乖乖坐下。
他接着说:“从你大爷(王义明)和你大妈(雷梅)出事后,王家寨我都不想再去一步。王家寨尤其你们一大家的事和人,我连看都不想看一眼。”
叶枫乔面露惊讶望着叶振山,心中腹诽:不管就不管,不看就不看,您什么时候是那么啰嗦的人了?今天竟有闲心和王擒学扯这些?这不像是不管事的节奏啊?
王擒学也没想叶振山能对自己说啥好听的,对他提起王义明和雷梅有一丝错愕,但是听这语气也不像是翻旧账,更不像在怪责自己。想偷偷看看叶振山的表情又不敢,只能低垂着头听他说。
“你家里的事我问过刘攀和高美了,我管不着你家里事。”叶振山端着水杯抿了一口,低垂着眼帘继续说:“对你想说几句话,听不听得进就看你自己了。你想听还是不想听?你要是想听,我就讲,你要是不想听,我也不想浪费口水!”
“有啥话你讲就得了!”叶枫乔对自己老子的做法,相当的不屑,“还问?你要是不想说,你还讲这么一串干吗?您老的脸再拉长点,人都能被你吓晕过去!”
叶振山掀起眼皮不悦地看了叶枫乔一眼,再次回归话题,“刚刚那个妮的事,我也听花儿爷讲了。你若是娶了她,也是你的福气。”
王擒学听了叶振山的话,还是忍不住抬头。从叶振山最后一句话的语气神情里,看到了遗憾地笑意!还以为叶振山说出下奇迹,看他一脸遗憾,王擒学自嘲得笑笑。
那么活泼天真的闺女咋不是自己的呢?这样想着不由得去看自己闺女。
叶枫乔一脸明了的表情,让叶振山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嫌弃。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又被她猜到了!闺女太聪明了也不好!丝毫没感觉得到这句话,在他心里哪里像是在嫌弃!
王擒学听了叶振山的话不敢相信,在想难道自己和郭娇阳的事有缓?就是有缓又能怎么样?他脸上不见半分喜色而是一脸苦笑:“我现在除了人还在,啥都没有,拿啥去娶人家的宝贝闺女!”
叶振山看他自暴自弃的样子,一脸嫌弃,“你一个男老爷们,咋还不如人家妮儿呢?”
看着王擒学一副垂头丧气的认命样子,叶振山没和他绕圈子的心思。直白地把郭娇阳爸妈的话传递给王擒学听,“那妮父母的意思,本来看上的就是你这个人。现在看你们家的情况,他们不想把闺女嫁到你们家。但,也没逼着你们退亲……”
“都不同意,还说没逼着退亲?”从郭娇阳对付王老奶奶的时候,叶枫乔也觉得王擒学能娶了她也不错,想必老太太不敢上门捏拿王擒学!可现在不是娶不娶,而是人家嫁不嫁!
他们说看上了王擒学这个人,还讲不想把人嫁过来,又不打算退亲,这什么意思吗?总不能让王擒学倒插门嫁过去吧?叶枫乔忍不住地问,“他们这是啥意思?”
“你现在怎么那么急躁?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叶振山心里的那点不满意终于忍不住,瞪了自己闺女一眼,轻斥道:“是我,我也要考虑考虑,谁不为自己家孩子好!”
第一百九十四章 谢谢五叔!
“你现在怎么那么急躁?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叶振山心里的那点不满意终于忍不住,瞪了自己闺女一眼,轻斥道:“是我,我也要考虑考虑,谁不为自己家孩子好!”
叶枫乔受教地点点头,“您说得都对,您说,您说。”
叶振山白了一眼叶枫乔后,接着说:“她爸妈的意思是,想让你把你妈的后事办完了之后,让你和他们一起出门去。
先在她们店里帮忙做学徒,等到学会了再出资给你和娇阳开个小店,让你们俩好好干。
反正你们现在还年轻,不必急着结婚!
你要是同意,他们就再等你几天,把家里的事处理妥当一起走。要是你不同意,他们家就找媒人把彩礼钱退还,把闺女带走。”
叶振山边说边打量着王擒学的神色,“刚刚我回来时,那妮儿还求我好好的和你讲讲。你想想看明天给他们答复,人这一辈子,难遇有情人。那妮儿做事虽有几分唬劲儿,对你可是一片情深!”
王擒学心里十分复杂,感激得泪眼婆娑望向叶振山,“谢谢五叔!”
“一个男人,咋能动不动就哭!”叶振山一副看不上眼的样子,“你好好想想,别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心!”
猜不透王擒学心里想法,叶振山忍不住又说一句,“依我的看法,还是答应了。你以后的路还长,总要往前看,不能在王家寨窝屈一辈子!等你出息了,那些现在白话你的人,到时候只会羡慕你出息了,其它的事都会慢慢淡忘!”
王擒学好似被这天大好事冲晕了头,好半天才明白只要他点头同意,他的娇阳又能回到他身边了!
娇阳!王擒学脑海里一遍遍浮现郭娇阳离开时,依依不舍得样子。心里反反复复念叨着郭娇阳的名字!好像是除了她的名字,王擒学想不出其它的字来。
叶枫乔望着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王擒学,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发呆。忍不住地劝道:“我觉得郭娇阳对你一片真心,你应该珍惜!”还想说什么来着,真说时才发现,劝人和揍人,对她来说揍人要容易得多!
王擒学心中也明白自己和郭娇阳事,叶振山说是她爸妈看重自己,自己又怎么不清楚,如果不是叶振山张口讲和这件事,她爸妈怕是连一丝儿机会也不会给自己。心里对叶振山感激多了几分!
两家人之前因雷梅的事,不说水火不容,也是冷若冰霜。在这关头,杨香对自己的请求满口答应。叶振山对自己表现冷漠,在最关键的时候,还是帮了自己大忙。心里除了感激无话可讲!
还有娇阳,自己心里何尝不是盼着和她在一起呢?她对自己的好就不用说了……更重要的是自己喜欢她!答应!答应!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叫嚣着。
两人原本商量着,要赶在八月十五这个好日子结婚,娇阳爸妈虽不太同意闺女那么早嫁人。最终还是依着闺女,提前一个月回来置办东西。
反观自己家呢,把要办该办的事,一而在再而三的向后退。把该买要买的东西,一直拖着没买……反正是郭家的人有多积极,自己家不是消极,而是无动于衷,弄得自己都没脸见郭家的人。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厄运就这么突然降临,打得自己措手不及。爸沾染了毒品,为了毒资把自己准备结婚的钱用了。也是为了毒资把自己妈也杀了!是真的家破人亡!家破人亡!
在这乱糟糟的一团事发生后,郭娇阳的爸妈,没有立马回绝亲事,还能退一步的给自己一个选择……王擒学心里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激动的心久久不能平息。可是若是自己同意了,这村里……尤其自己奶奶……以后会不会连累了娇阳?
叶枫乔刚想问他还有啥想不通的,就见去而复返地叶振山。叶枫乔一直盯着他,应该是盯着他的手更确切。
叶枫乔感慨一句:爸还真是心大啊!家里不是时不时被贼光顾吗?竟然还放那么多钱!看厚度万把块只多不少!
王擒学看着叶振山伸在自己面前红艳艳的票子,惊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惊慌失措地站起来。感觉手放哪里都是多余的,就是不敢伸手去接。
“拿着!”叶振山捞起他一只手,把钱放在他手里,“这钱不是我借你的,是王孝男借你的,你要记得还他!”
“五叔,这……”王擒学握着钱的手微微发抖。喜悦、感激、激动……所有情绪挤压在一块儿,激发了他汹涌的泪意,让他哽咽地讲不出话。
“行啦!有点男子汉的样!”叶振山满嘴的嫌弃,“回去吧,家里还有一摊子的事等着你呢!”
想着家里确实一大些事,全是王义擒一个人在打理,还隔着一层关系堂叔。自己亲叔,三叔还好,二叔心里肯定有意见,不想他能帮忙,别捣乱就行了。
按血缘关系,这事该是二叔王义亮来带头主事。可二叔就是奶奶的应声虫,妈的后世交给他的话,奶奶不发话,这事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办成?王擒学想此一条,就把事托付给了王义擒。
“乔乔姐,”王擒学拿着钱的手在轻颤,声音也有些发抖,“我和娇阳一家离开,会不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叶枫乔想也没想,“你现在还有情想这个?这事你就别操心了,只有你能离开楚墓镇,还有人揪着我去抓你回来不成?”
王擒学听她这样讲,神情松快了些。
叶枫乔看他样子,笑笑,“你不用想太多,要是真有人逼我去找你,我就去呗,趁机我也出去溜达溜达。”
听你这话音,给你没出去溜达过一样?你不是出去溜达了六年才回来吗?
叶枫乔见王擒学神色有异,自知失言。故意忽略他的异常,催促他道:“走吧!赶快走吧,你们家还有一大摊子事呢,快回去吧。”说到此,偷偷瞟一眼叶振山悄声道:“再不走,说不定我爸后悔了,会把钱要回去!”
王擒学这才对叶振山打了声招呼,要离开。想到回去又要面对二叔和奶奶,王擒学的头又痛起来。
叶振山的目光一直盯着王擒学,看他将要走出门口的背影,心里万分不舍——自己的钱啊!嘴巴一张喊了出来,“喂,站住!”
第一百九十五章 啥事?你慢慢讲!
叶振山的目光一直盯着王擒学,看他将要走出门口的背影,心里万分不舍——自己的钱啊!嘴巴一张喊了出来,“喂,站住!”
王擒学浑身一抖,回过头一脸不解地望着他。
叶振山不自在地轻咳一声,“你就这样拿着走?把钱揣起来啊!还有——记得还钱啊!要是……要是不够用,再给叔——孝男讲!”
王擒学一脸茫然地点点头,应了声哦。
叶枫乔盯着叶振山一脸不自在,又强忍着心痛的别扭样子差点笑出声来。
屋子里只有这爷俩了,叶振山长出一口气,“嗐!我攒了这大半年的钱,一把全拿出去了,这心里舍不得——空落落的!”
“拿都拿出来了,你不是做了好人嘛,还有啥说的!”叶枫乔不以为意,更是一脸好奇地问,“帮他,真的只是王孝男的意思?”
如果真的只是王孝男的意思,叶振山只接把钱给他不就行了?哪里还会去管他和郭娇阳的事?这么用心!
“王孝男在你回来前,就给我打了电话,只说了借钱给王擒学。如果单单是王孝男一句话,这钱我也不会拿出来那么利索。
今天早上家里发生事,我都知道了。这孩子心眼好,就是性子有些软弱,要是能娶郭家那小妮也算是互补了。能帮就帮他一把吧!”
叶振山脸色有些遗憾,“王义明命短,他这哥几个,一个心眼善的(王小叶的爸)住到咱们村了。这下辈里现在也就这一个省心的,却遭这一出!义明泉下有知,也希望我能帮他一帮吧!”
叶枫乔从没见过如此神伤的叶振山,一刹间也无语安慰他。正在不知道说啥呢,突然电话响起来了。
代空达打来的,电话接通就听到代空达急切的声音,“不好啦!出事啦!出事啦!”
“啥事?你慢慢讲!”
“王家寨的王老奶奶,她去派出所把王孝男告发了!”
代空达压低声音,“告王孝男杀她儿媳妇,把她儿子也抓走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把她孙子吓得神智不清了,给王孝男做证人。现在派出所的人去了医院啦!该咋办啊!”
“我知道了,你先看着点。”叶枫乔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一时也知道咋办。依王孝男的性子,被关起来一天两天还行,要是时间久了,别人不能把他怎么样,他自己就能把自己折磨死!
想来想去,只能把找废院里转走的人和东西压后了!
叶振山发现了叶枫乔的脸色很难看,就知道又出事了,肯定不是啥好事!
“咋啦?出啥事了?”
这事儿瞒也瞒不住,叶枫乔琐性实话实说了。
叶振山简真是气笑了,她还真是为了别人不得好过,可了劲儿的折腾啊!
花儿爷站在门外,看他那神情也是听到了叶枫乔的话了。
刘攀和高美随在花儿爷身后走了进来,花儿爷神色黯然的在叶振山的另一边坐下。而刘攀和高美站在叶枫乔的身后。
“叶枫乔你想想,这事儿该咋办?”花儿爷的声音像是苍老了许多,眼眶泛红,“这个孩子和亚哥一样,命苦,从小受尽了别人的冷眼,眼看着要过上好日子了,偏偏遭这一碴子……
虽然我和他有血缘关系,这么多年顾忌太多,也只是远远地看着他。连为他说句话,都要担心别让人传闲话!这么多年,我这个当叔当爷的亏欠他们的太多了!
乔爷,这事你看看有没有办法,要实在没有办法,那死老婆子非要人去给她儿媳抵命的话,我去!”
叶振山吓了一跳,半眯着的眼睛都瞪大了不少,先后看了看花儿爷和叶枫乔,像是有点不能接受!
乔爷——这个是闺女诨号。没想到今天从花儿爷口中叫出来一种主心骨的震憾感。要说隐藏自己的本事,叶振山信叶枫乔的本事,可是现在救人……虽然清楚王孝男不是凶手,但被那老太太实名举报,要想让王孝男立马脱身……叶枫乔有那个本事吗?
叶枫乔迎视两人望向自己的担忧眼神,“凡事要讲证据的,不是那老太婆一哭一闹一张嘴就能说成事实的。你们也别想那么多,在家等着我出去一趟。”
叶枫乔带着刘攀和高美两人出了院门,出门前悄悄嘱咐叶振山要看着花儿爷,别放他一个人出门。
刘攀没出村就忍不住地问,“我们该咋办?”心焦的情绪经昨天晚上刚缓解一点,今天发生的事让他又有点焦躁。原本按着打算就该去找那帮人,现在出了这事,看来又该往后拖。
高美难得张口说了一句闲话,“没想到,这老太太竟然那么难缠!”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感来。有些欲言又止,“你想怎么办?是……先找那些人和东西还是……”先抓王义光?
“这儿的情况我已经汇报上去了,你别担心。”叶枫乔在和刘攀说:“王倾早上来时,我把情况详细的和他说了一遍。那些人躲起来,没头的苍蝇乱找行不通。但现在,也不适合按排大量的人力过来搜查。要是我们按着不动,说不定他们放松警惕……”
“你直接说你的打算吧?”刘攀听明白了叶枫乔话意,心里有些不满,还算沉着地问。
“不能让王擒学出面作证,就先抓王义光,把王孝男弄出来!”
“那些人藏起来不好找,王义光也藏起来了,我们去哪儿找他?”从刘攀语气里听得出来,他心里的不满。
“去王家寨!”既然他没明着说出来,叶枫乔也当没听出来,“找王义擒和王擒学。”如果能劝动王擒学,会省好多事出来。
叶家寨叶振山家
叶振山在闺女叮嘱前,也是打算要看着花儿爷。
从他知道亚哥是花儿爷的亲儿子,而且早就死了。后来又因雷启云失踪的事住院,现在王孝男又遇到这种事,他是真的不放心这老头一个人出门,就拉着他坐在堂屋里闲聊。
“叔,你合计合计,你说叶老四这是打啥主意?”叶振山没话找话地问,“用足二亩的好地,换我加起来不足二亩竹林子和零地?当初分地为了竹林和那点零地,他媳妇哭着闹着要是分给他们家,就和老四离婚的。现在咋又找回来要换了?”
“你不去问他问我,我哪儿知道?”花儿爷连应付都心不在焉的。
第一百九十六章 迫不得已?
“你不去问他问我,我哪儿知道?”花儿爷连应付都心不在焉的。
“我问了,他说要给他儿子建婚房。我心里总感觉不对,那儿连出路都要自己修个百八十米路,花费不会少。最重要的是那地儿比梅子(雷梅)那儿还荒呢?风一吹,竹林子呜呜的怪吓人……”
“是你害怕,别人又不怕。”花儿爷依旧不咸不淡地回了句。
叶枫乔这边忙得脚停不下来,无暇顾及镇上。但镇上的事不会停止,该发生依然发生着。表面平静的楚墓镇,现如今连表面也不平静了。
陆晓通被请回了福悦楼,对面坐着李康、阿司与阿齐。
门是打开的,陆晓通一眼看到门两边有人把守。陆晓通明白,他们要是从自己嘴里问不出东西,自己是别想走出这间房。只是看不清有几人,自己硬闯能不能闯出去。
陆晓通心里胡乱的猜测,表现出来的云淡风轻,并不能打消对面三人心中的疑虑。
“你们有什么事可以直说,别坐在这儿浪费时间。”陆晓通开口,听不出他的一丝情绪,“我还要回去照看我妹妹,她一个人住在医院,我有些不放心!”
“通哥,”阿司态度挺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来这儿为了什么,你也很清楚。我们就是想知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当初从雷家拿出的东西在哪儿?”
“从昨个到今儿,你们一直没问我这事,我还以为你们找到了。”陆晓通语气淡淡的,“怎么是你们在这儿审我?李总不在?”
“通哥,”阿司笑容里带着丝不自然道,“何必说审呢?从你回来,我们一直对你恭恭敬敬,今天请你回来,也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陆晓通面容上有一丝变动,笑得有些冷:“会有让你们迫不得已的事?你们不是有非常手段吗?”
“呵呵呵呵!”李康笑得虚情假义,“说来说去,通哥是对我们有意见吧?”李康推开阿司伸过来提醒他的手,语气态度让人硌应,“难道是还想给死过的人讨个公道?我们好好的对你,也希望你能好好的配合,把你当初弄丢的东西找回来……然后,我们拿着东西走人,你就可以和你妹妹好好的在这儿生活.”
“有些话说一千道一万遍,还就是那一句——我不知道它在哪儿!”陆晓通长出一口气,也无奈的说:“当初方辞和是我约好了,她拿了东西会和我在雷家不远处一个胡同的里碰面。我在那儿等一直等她,后来没等到她,等到了雷家的人。雷家的人把我抓走了,以后的事,你们不是都知道了。至于那东西,我连是什么都不知道!”
陆晓通的话和当初的笔录是一模一样,对面三人没有啥反应,脸上的表情极其统一,都很怀疑地望着陆晓通。
“你们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证明。”陆晓通说:“我说的都是实话!”
“哟!几位都在哪!”代福荣从门外走进来,“这是商谈什么大事,门外还站两排保镖?”
李康几人对他突然闯进来十分不悦。
陆晓通除外,还对着代福荣拍拍身边,示意他坐过去。
代福荣是坐了过去,不过坐在离陆晓通最远的沙发另一头。
“李总还没回来?”代福荣一脸无知的表情,眼睛在房里乱瞄。瞄了一圈没看到要看的人,目光又落回了陆晓通身上挺遗憾地讲,“通哥,晓畅的事我也知道了,真是挺难受的。那孩子……有信儿没?”
陆晓通摇摇头,“两天了一点信儿也没有。我也劝着晓畅,找不到就不到了,人还年轻想要还可以再生,千万不能有啥想不开的!”
“不是说杨家和闵家的人都散去找了,那一个奶娃娃自己也不会走,咋就不见了呢?也是,你讲的也是,晓畅妹子人还年轻,这孩子以后总会有的。”代福荣顺着陆晓通的话讲,只是心好像被人抓住狠狠地扭了几把一样难受。
“我听到有人讲是孩子爸偷偷地把孩子抱……”
“这不可能!”代福荣腾地站起来不认同地道,“这怎么可能?”
察觉到陆晓通的目光有些奇怪地望向自己,代福荣马上改口,“我是讲,这人在晓畅妹子最艰难的时候不露面,现在孩子生了把孩子抱走了……这种人就是人渣!该杀,该千刀万刮!”
陆晓通对他义正词严的指责没发表意见,只是轻轻的点点头。望着对面的几人缓缓地讲,“我现在就只有这一个妹妹了,我想在她最难过的时候能陪在她身边。如果你们没有其它的事,我要去医院了!”
“通哥,”阿齐目光阴沉地望着陆晓通,“虽然楚墓镇是你的家,可是你也这么多年没在,也算是刚刚回来。有些事你还不太了解,现在的楚墓镇不太安全,为了你安全着想,我觉得你还是留在福悦楼比较好!”
陆晓通站起来望着李康,“你们李总不在,就一点规矩也没有了吗?还是说你们这些人谁都有讲话的权力。”
陆晓通的脚步被阿司拦停,“通哥别为难我们!”
陆晓通眯起眼睛想了一下,认出了他就是当初跟在李总身边的人,“哦,是你啊。你这是你们自己的意思,还是你们李总的意思?”
“我们做事不管是谁的意思,对我们有宜处就要去做,这是我们做事的宗止!”李康的声音冷冰冰响起,“通哥,要是真的有本事,不防闯出去!”
李康话落,门口的人把不宽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大家都是一起的,”代福荣看着陆晓通和李康闹僵,眼神里的得意一闪而过,站起来拉过陆晓通坐回原处,当着和事佬:“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气呢?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陆晓通抖开了代福荣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冷冷地望着李康,“我现在没有其它的想法,只想守着家人好好的过余生。你们拦着我也没用。”
“荣哥,我们想和通哥单独讲几句话,请你回避一下。”阿齐不容拒绝的口吻,看着这个不讨喜的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当时没听你提起啊?
“荣哥,我们想和通哥单独讲几句话,请你回避一下。”阿齐不容拒绝的口吻,看着这个不讨喜的人。
只要这间房里有风吹草动,这个讨厌的家伙就会找机会凑进来。
代福荣知道阿齐一直不喜自己,又因为夜笙歌的事,算是把他彻底的得罪了。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给了陆晓通一个安心的眼神。好似在说不用担心,只要有我在。
陆晓通点点头,回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通哥,你开条件吧!”代福荣刚出了门,阿齐就开门见山地说:“只要帮我们找到东西或者提供消息。我们都可以和你交换!”
“你做得了主吗?”陆晓通哂笑一声,“你们先是认为东西在方辞那儿,弄死了她,也没找到东西。然后接着王义明、雷梅、还有那个雷磕巴,你们让我怎么才能相信,下一个死的不是我?”
“通哥能这样想,也算是个明白人。你说的那几个人,他们怎么能和你比,我们是有交情的。所以,我才给你这个提条件的机会。”
李康的声音,并不像他的话听起来那么有温度,“实话不防告诉你,那个东西就是在你手里,你拿着也没用。你给我们的话,还能换些好处——比如,可以让你和陆晓畅无忧的生活所需,或者换一下环境搬到城里去,都有可能!”
也有可能让我们兄妹俩死得早些!陆晓通在心里补充了一句,面上不动声色,“你说的都是好事,我也想能让我们兄妹以后过得好些,但是……”
陆晓通盯着李康摆放在桌面上的钱,止住了嘴里的话。
“你先别但是,这里有两万,只是十分之一。在这事儿完成之后,剩余的部分再补齐!”李康把钱放在桌子上。
陆晓通笑了笑,“能冒昧地问一下吗?”看李康点头,才接着说:“你就那么确定,那个东西值得你许给我这么多的钱?”
李康把放在桌上的钱推到陆晓通面前,“这个不需要你操心!这钱只是一部分,还有——福悦楼和夜笙歌的生意,若是通哥有本事能从代福荣手里拿过来,我们也不介意和通哥合作!”
陆晓通敛起笑容略作沉吟,片刻后,把桌上的钱拿起抖了抖,钱啊!脸上嘲讽笑容一闪而过,又把钱放回桌上。
李康原本有缓的表情,见状又冷硬起来。
“你们先别生气,我只想说说心理话。说不准我说完后,你们自己就要把钱收回去呢!”陆晓通道:“那东西确实是在方辞那儿,但我还没来得及见到,就被雷启乾抓去了。你们在这儿那么久,什么都没有找到吗?”
“我们当初是跟着方辞来到这儿的,”李康缓和了些表情:“来到这儿之后,第一时间就找人去见了方辞,不过那人被方辞打了一顿。
在这里耗了个把星期,方辞突然要嫁给闵成俊,才惹恼了李总。然后……她死后,我们在她去过的地方都找过,什么都没发现。
后来才找到雷梅那儿,当时我被李况留在院子里,只知道两人谈得并不愉快。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然后雷梅死了。
她死过之后,我们本想找叶枫乔。不过代福荣一直顾忌着五姓寨,还没来的及动手,她就不见了。我们想过许多办法,也没能问出她去哪儿。这个镇上还能和这个东西扯上关系的人,恐怕也只有她了。”
陆晓通仔细的听着,他们把事情粗略地说一遍,这就是你们找我的诚意吗?寥寥几句带过,自己能知道什么?
“还有一个,那个雷磕巴——就是那个亚哥,他是怎么回事?”陆晓通状若无意地问起。
说起亚哥,阿司的脸色有几分不自然,其他人没注意到他的不自在。
李康听到他问起亚哥有点意外,抬手试意陆晓通把钱收了。似乎把钱收了,才能继续说下去。
陆晓通见他一直盯着自己和钱,这才把钱收在手里装进口袋。
李康回想了一下才说:“亚哥?我只记得,那是个神经病一样的家伙,躲在暗处偷袭李总,差点让他得逞!”
“他偷袭李总?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陆晓通又问。
“好几年前的事了,他和这事有关吗?”李康发觉陆晓通的表情凝重,心里起疑。
陆晓通想了想,问道:“说不上来,你先说说你们和他之间都发生了什么事?你们虽然够聪明,但是不见得能摸得清镇上人的脾气!”
“我们第一次见这个人是在闵成俊那儿,”阿司在李康的示意下张口道:“当时是我和代福荣一起去找方辞,出来的时候碰到他往成俊饭店里送花。
我只所以记得是因为当时他抱着花盆撞到我了!我推了他一下,他瞪了我一眼,我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我对他的眼神印象深刻,但这件事,当时我也没放在心上。
方辞知道了我们跟着来了楚墓镇,她应该是很害怕。我们怕她再逃,留了人监视她。
监视她的人发现从方辞要嫁给闵成俊后,经常去找方辞的叶枫乔,没在去找过她。现在想想这个亚哥,当时倒是经常出入成俊饭店送花。也没见他们俩人有接触,我们并未放在心上。
到她和闵成俊要结婚的前几天,我们又去找她。那个监视的兄弟说,饭店里除了方辞,就那个亚哥也在成俊饭店。
代福荣带着我们进去,我们只看到方辞在,也没有发现这个人,我们没把他当一回事。
当时的注意力全在方辞身上,也没多想。现在想起来,可能当时他就在暗处看着我们也说不定。”
李康听完皱眉,“当时没听你提起啊?”
阿司脸色一僵,“当时一时疏忽忘记了!今天通哥说起,我才又想起来。”
陆晓通没在意两人间的话题,而是又问道,“后来呢?又发生什么事了?”
听到陆晓通再问,阿司沉吟片刻,“后来方辞不在了,我们辗转两年才找到王家寨去。去找雷梅也是李总突然间决定的,我们只能听从。
当初我们陪着李总去王家寨那个院子,一共去了两次。第一次是我和带路的那两兄弟一起去的,雷梅并没理会我。我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在院门口碰到了亚哥。
第二次是我和康哥带了几个兄弟,陪着李总一起去的。给我们带路的两兄弟和我都被李总留在了院门外。后来不知道怎么从院子里跑出去一个人,康哥带着那几个兄弟一起追了出去。
只有我和带路的那两兄弟守着门口,没多久那个亚哥就来了,不过被带路的那两兄弟给咋咋呼呼地撵走了!这是我全部知道的了,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第一百九十八章 不是同一个人?
只有我和带路的那两兄弟守着门口,没多久那个亚哥就来了,不过被带路的那两兄弟给咋咋呼呼地撵走了!这是我全部知道的了,你有没有想到什么?”
“你们有没有抓到从院子里逃出来的那个人?”陆晓通略有所思,没让他们回答,自己又答道:“你们没有抓到那个人,而且有可能那个人从其它方向,又回到了你们眼前,然后又被你们赶走了!”
阿司神情一滞,“不会吧,当时抓他的人就跟在他身后,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再溜回来,跑到我们眼皮子底下绕一道再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也是猜的,”陆晓通停了一下才说:“我觉得从院子里跑出来的那个人要是亚哥的话,他再回来可能就是认人的!”
“你这什么意思?”李康不解。
“哼——亚哥这个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呆呆的,可是心里精明的紧!又爱记仇,是个有仇必报的人。”
陆晓通从鼻孔发出一声长长出气,换了话题说,“你们查了那么久,连方辞最亲密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吗?”问了一句之后,他自己一脸烦闷的从桌上烟盒里抽出一根烟。
刚放到嘴巴里,阿司走过去伸手从他嘴巴里把那支烟抽走,随手扔在桌子上。
“抽这个!”阿司在他身边坐下,从自己烟盒里抽出一支,递进他的嘴巴里并给他点燃。
陆晓通看三人都是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己,接着说:“你们知道,当初我是跟着方辞才去的省城,呼——”此处断然停顿,陆晓通吐出一口长长的烟气,像是吐出了郁结在心中的浊气。看他样子还是有所计较,一点儿也不想提起以前的事。
“我喜欢她,可她不喜欢我,却喜欢一个连讲话都磕巴的木呆子。这件事,我从没和其他人讲过,我只是努力想让她喜欢我,没想到把她越推越远了!当初闵成俊如果知道,方辞喜欢的是雷磕巴就不会答应娶她。”
“你是说,从一开始我们就找错了,最该找的人应该是亚哥?”李康明白过来,“他可能是知道了李总与方辞的死有关,所以才有后来袭击李总的事。”
“那就是说——当初方辞死的事,有可能被亚哥看到了?”阿司说道,“哎,不说我还没注意,好像这两天那爷俩都没在镇上出现了?不会是因为通哥回来了,又知道内情,他们跑了吧?”
“你们放心!那花儿爷离不开楚墓镇,”陆晓通安慰他们,“花儿爷是五姓寨的雷姓留守,他不会也不能离开楚墓镇。花儿爷不走,那个亚哥也不会离开的,你们该想想怎么把亚哥抓到?”
陆晓通只所以把亚哥抛出来,是因为知道了扮作亚哥的叶枫乔已经回来了,楚墓镇上不在有亚哥!
叶枫乔在查他们,就给她多留出些时间也好,让这些人抓狂去吧!
“说到亚哥……”阿司有些吞吞吐吐的,“这个亚哥……”
“你有什么话直讲!”陆晓通扫了一眼手指间的烟屁股,把烟屁股摁在烟灰缸里时,目光不经意间又扫了眼被扔在桌上的那支烟。
“我想问你,你有没有和亚哥动过手?他的身手怎么样?”亚哥当初伤自己手下的那一幕如烙印印在阿司的脑海,有时梦到也会惊醒。
“要说我们年龄差不多,但是他辈份比我们要高一辈。花儿爷管他比较严,他胆比较小,平时看到我们几个,紧张的话都讲不全,哪里敢和我们动手?他小气又记仇,我们也不去招惹他。”陆晓通神色如常,语气稍显不平地说:“所以我才生气,我哪儿不如他,方辞为什么会喜欢他而不喜欢我?”
“我怎么觉得,”李康的声音有几分起疑,“你说的人和我们认识的人,不是同一个!”
“不是同一个人?”陆晓通一脸惊奇的反问,“这楚墓镇上只有一个亚哥,怎么不是同一个人?你说说你见到的他是什么样的?”
李康探究的目光打量着陆晓通,“雷梅刚死没多久,他袭击李总时被我们抓住了。本来想打他一顿就放他回去,又怕留有后患。
可代福荣顾忌着他的身份,没让我们在镇上动手。而且,我们当时处境不太好不想多生事端。把他扣在手里像抓了个烫手山芋,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后来代福荣给了个主意,把他弄到皖和县城沉沙河里。那河够大,水流急,沉下去一时半会也浮不上来,就算是浮上来也不知道被水冲哪儿了。
没成想,在一路口等红绿灯时被他挣脱跳车了。更没想到饿了几天他还能跑那么快,冲过十字路口奔车站方向去了。
车上的人被他惊住了,回过神来他都跑过十字路口了。有人冲过去,追上他时都到了车站门口,情急之下给了他一刀。
本以为他会重伤不治身亡,没想到事隔半年,他竟又活生生的出现在大街上。我们也奇怪,也查过他。只知道他重伤养了半年,比以前更沉默,更怕见人,怕与人交谈。我们和代福荣都去试过他,他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
镇上除了花儿爷,他不和任何人说话,也不回答任何人的问题,最多也就是点头摇头。也就是最近几年闵成俊才能和他说上几句话。”
“重伤后遗症?”陆晓通疑惑地问。
“我要说的不是这个,阿司,还是你来说吧。”李康也略感无力的,把话题扔给了阿司。
“这事说起来有些长了,”阿司脸上有些不自然,“从他刚回到镇上时,我就偷偷的跟着他,除了发现他十分警惕外,也没有什么异常。后来又让人去跟了一段时间,他一天到晚跟在花儿爷身旁,也没什么发现。就在要把人撤掉时,突然发现他在傍晚时,一个人去给雷梅和方辞上坟。
我带着十来个人在他回来的路上堵他,被他逃掉了。后来又在他一个人出行的时候堵过他几次,每次都被他逃脱,有时还会伤了我们的人。
三年前,就是雷梅三周年忌日那天晚上。我们算准了他会去给方辞上坟,康哥带人在他必经之路上堵他。眼睁睁地看他过去,守到后半夜没见到他回来。没想到,他竟然尾随着康哥进了福悦楼。
如果不是当时人都是刚回来,还没有散开,他就能摸到李总房里。他被发现后,和我们的人发生了一场恶斗。就在他力竭之际被我们的人,在后背划了深深的一刀,瘫倒在地上。
我们当时太大意了,看着他躺在地上,还流了一地和血,以为他没有反抗的能力。没想到他伤成那样,也能暴起拾刀伤人,夺路而逃。而且,他竟然还真的逃掉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是被谁指使的?
我们当时太大意了,看着他躺在地上,还流了一地和血,以为他没有反抗的能力。没想到他伤成那样,也能暴起拾刀伤人,夺路而逃。而且,他竟然还真的逃掉了!”
陆晓通心里既吃惊又震憾,因为知道他们讲的这个亚哥应该已经是叶枫乔。
一个女孩子顶着别人的名字,为了两个没有血缘关系人的死,竟然做到不顾自己的生死?她这是为了什么呢?值得吗?
“后来呢?”陆晓通猜想着就目前的情况,身在牢房之外的叶枫乔——在楚墓镇上也有这么惊险的经历!如若自己没有坐牢,可能也活不到现在。
反正不管是死的人还是活的人,还是坐牢的自己,这一切都拜眼前这些人所赐!
“这一次也不知道他躲在哪儿了?我们把他能去的地方和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甚至派人盯着他可能出现地地方,但都没有他的消息。”
阿司心里也真是纳闷,“我们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两三个月后,他又出现在镇上。跟在花儿爷身边忙前忙后,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是我们再堵他,他不在与我们动手,每次都逃。
有一次,我们跟着他进了苗圃林,差点掉到他做的陷井里。那陷井很凶险,倘若掉进去即使不死,也要半条命!
从那次之后,我们没敢轻易进苗圃林。而代福荣也一直拒绝帮我们抓住他,所以我们一直没抓住他。”
室内一片安静,就在陆晓通想说点什么打破这怪异的沉默。阿司发问,“还有一件事,比较奇怪!”
陆晓通发现阿司的目光在自己和李康身上打了转,征得李康的同意后。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望着陆晓通,陆晓通识趣的道,“你有话只管说好了,我知道的一定会讲!”
阿司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来,递给陆晓通。
陆晓通心下好奇接过纸张并打开,面无异色,心里“咯噔”了一下,因为他一眼就看出了这个人和叶枫乔很相像。
陆晓通装模作样地仔细观看着纸张上的人物素描画象。
阿司见陆晓通一副仔细辨认模样,心急得,“这个人,不知道通哥能不能认出来?”
见陆晓通不答,又说:“我问过代福荣也问过其他人,没有人认识这个人。可是这个人,就是我在花儿爷院子里见到的亚哥。也可以说,这个人就是我们见到的亚哥!通哥,你好好看看,这个人和你认识的亚哥是不是同一个人?”
陆晓通来来回回看了半天道:“这个人和我认识的亚哥,在身形上好像是瘦了许多!
以前的时候,我们见面的次数也不是很多。他每回都戴着那种遮阳大草帽。我这十年没回来过……人是会变的,单照着这张画象又看不见脸,我是真的认不清楚。
照你的说法,他受伤之后人变精明了许多,除此之外也没没发他有什么改变吧?”
“还有一件事,虽然这个亚哥没有亲口承认,我觉得就是他做的!”阿司的话好似在心底压抑了许久,终于找到了肯倾听的人,说道:“中元节那天,我们‘请’雷先生来福悦楼,没想到中途出了叉路子。我们的人被打得很惨,最惨的那个算是废了!还有就是这件事,连街上的那群孩子也掺和进来了,为首的就是那个叫叶炫武的!”
“你想说什么?”陆晓通心跳快了一下有些紧张,面不改色地说道:“尽管说好了!”
阿司一脸郑重,“我想请通哥帮帮忙,有两件事,第一就是想请你帮我们确定一下亚哥,并助我们抓住他。第二件事,就是打听一下,那群孩子往这事里搅和是一时兴起,还是有人指使?要是被人指使,是被谁指使的?”
陆晓通把手里的画像放下微微一笑,又恢复成那种平静淡然的模样,“我把话讲在前头,我可以帮你们确定人是不是,但抓他我不动手。”语气轻缓,却不容拒绝的坚定。
李康点头同意后,陆晓通又接着说:“你说的这个叶炫武,我昨天见过他,他是五姓寨叶姓主事人叶乔佑的儿子。我和叶乔佑比较熟,这小子压根是青出于蓝,比他爸小时候还难缠,还惹人烦!还有……”
陆晓通说到这儿,竟有些忍俊不禁,“他连他爹看不惯都教训,你确定不是你们惹到他,他故意找你们的碴?”
阿司和叶炫武打过几次交道,对他的难缠和惹人烦是深有体会。对于陆晓通的说法也认为不是不可能,所以才一直压着没对他做出行动。
阿司很无奈地说:“这小孩是从我注意到他,他就不能进福悦楼的门。每次只要一进门,都会找点事!具体的我也记不起来,我们店里哪里得罪他了?你要是能问也问问好了,每次弄得都不愉快,我都快忍不住动手了!”
陆晓通看阿司头痛的样子,忍不住地笑了笑说道:“这个可以缓缓,他现在上学去了,不放假来福悦楼的机会就少了。”
陆晓通的目光,不经意间在桌上那支烟上又扫了一眼,又在沉默的三人身上打量一下,转口道,“我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们。”
李康和陆晓通今天算是达成合作,而且陆晓通也算是说了些有用的事。李康地的心情总算是轻快一点,陆晓通张口问了,他也爽快的回道:“你说,自己人不用藏着掖着的。”
陆晓通面色有些阴,“王家寨王孝男家的那个院子,昨天晚上被人烧了,是不是——咱们的人干的?”
李康听到陆晓通问这个,眉头不自觉得皱了下,嘴上不以为意地答道:“怎么了?一个废弃的院子而已,不用大惊小怪的吧?”
“那就是是了!”陆晓通紧接着又问:“为什么要烧那个院子?”
李康虽然心里知道有麻烦是事实,但见陆晓通语气不善脸也拉了下来。
阿司忙说:“其实我们也不想烧的,只是当时情况太紧急,没有办法才放了把火!通哥,怎么了?有话您说出来,别自己兄弟生闷气伤和气!”
“你们还不知道?”陆晓通反问道:“因为你们烧了那院子闹出了人命!”
李康和阿齐听到陆晓通说闹出人命,一个是事不关己的面无表情,一个是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第两百章 他话里有几分可信?
李康和阿齐听到陆晓通说闹出人命,一个是事不关己的面无表情,一个是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只有阿司略感好奇,“没听说有事,什么时候就闹出人命了?”
陆晓通回道:“也不怪你们不知道,这事发生在半夜。也幸好是出事了,不然,你们也不会好好的坐在这儿,福悦楼也不会这么安静!”
李康听到陆晓通的话后,脑海里不由想到代福荣昨晚说起话。心里觉得哪里不对,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晓通答:“如果不是出人命,王孝男早就闹过来了吧,不过你们也别担心,这个事一时半会儿王孝男难脱身!”
李康本来舒适的靠坐在沙发上,听到陆晓通的话,猛然放下了自己的二郎腿,有点急切地问:“到底是出什么事了?这和王孝男有什么关系?”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大了些,打量了一眼陆晓通毫无异样,微微松了口气。
陆晓通毫无察觉一般,把自己听到的王家寨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王孝男人现在在哪儿?”李康问过之后,又补了一句,“被抓起来了?”
陆晓通答:“他自己也受了伤,我回来时他在医院。不过,这会儿就不知道了。
王家寨那家死了人,都还不清楚状况,但是那家的老太婆咬着他不放!还好他有麻烦了,如果他没有麻烦,那就是你们有麻烦了!”
陆晓通发现三人看自己的目光怪怪的,忙解释道:“你们可别小看了他!当初他和叶家那小妮,俩人是走到哪儿闹到哪儿不得安生!听说最近几年收了性子,我想那是没人触及他的底线,他懒得闹!
原本我在医院听说这事,还想着你们会有麻烦,没想到是老天都在帮你们!”
今天李康没有像往常一样做自己的事,也有在等着王孝男闹上门来的意思。眼看着这一天都快过去了,这王孝男还没来?还以为他没有问到这事和自己人有关呢,都没往他自己会有麻烦上想,没想到是他自己真出了事?
阿司看着李康阴得能滴出水来的脸,知道李康现在在为王孝男的事发愁,心里把放火的大万暴虐了几十遍了。
“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烧那个院子?”陆晓通很认真的问,“我听说那院子一直荒废着,你们烧它干什么?”
李康冷着脸,深出一口气,“就和你想的一样,我们利用了那个荒废的院子,做了点我们自己的事。然后被人发现了,不得已才放了把火。”
这和没说有区别吗?自己的事?自己什么事……李康不在说,陆晓通也没在问,就是再问也问不出什么,说不准会惹他们起疑。
门被敲响,阿司把门打开。
来人说道:“司哥,楼下有人找通哥。他说他叫代木童,要和通哥说陆晓畅的事。”
陆晓通听到来人提到陆晓畅,站了起来对着李康说道,“事关我妹,我出去看看。”
李康没有阻拦,陆晓通起身的一瞬,顺手捡起桌上的那支烟,塞进嘴巴里。一把从阿司手里夺过打火机,边走边打着打火机,点燃嘴里的烟。
阿司原本看到陆晓通捡起桌上的烟,想阻拦他。察觉李康冷嗖嗖目光直逼自己,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什么也没说。
待听不到陆晓通的脚步声后,李康神情里闪过一抹阴狠,问阿齐,“你说,他话里有几分可信?”
阿齐回道:“照他说的把事连起来,也算能说的过去。只是当初我们去问他,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们?就连这次回到楚墓镇,我们不把他请回来问他,看他的样子,他也没打算和我们说吧!”
“所以,我才想他说得可不可信?”李康说道:“第一天回来,在福悦楼那么久,他也没提和这有关的事。为什么在外面待了两天,我们一问,他就告诉我们这个?”
“是不是你们想的太复杂了?”阿司想了想,“他要是骗我们对他有什么好处?”
“代福荣有句话没错,叫入乡随俗。我们在他们的这个‘随俗’上吃得亏不少了。陆晓通虽然离开了十年,谁都想不透他心里想什么。我们不知道,对于陆晓通来说,我们和楚墓镇上的人相比,他的心里会偏向谁?更何况他喜欢的人又因我们而死!”
李康看了默然的两人,继续说道,“陆晓通不是代福荣,他们俩虽然都是混混,陆晓通也离开了十年了,但他一回来就能与叶乔佑和闵成俊坐在一起通宵喝酒,而代福荣与他们能说得上几句话?”
“刚刚那烟——”阿司是在说被陆晓通拿走的那支烟,“陆晓通不会是抽出事来吧?”
“你拦着他干什么?”李康虽然没生气,也带了几分埋怨,“他想抽让他抽就是了!”
“我是怕他察觉出不对会和我们反目。”阿司辨解道:“毕竟现在我们也摸不准,他是不是真心实意的对我们。”
“有什么好想的,真心实意最难得,哪有这么容易就得到别人的真心实意。”阿齐道:“管他那么多,先跟着他走两步,发觉不对立马除掉他就是了!反正是李总放弃过一次的弃子,也不在乎多弃一次!楚墓镇那么大的地方,一具尸体还是有地方埋的!”
一般这种事情,阿齐说过李康不反对,这事基本也就这么定了。
阿司没有听到李康再说这件事,而是问起另一件事,“亓展那边呢?有没有什么新发现?他这几天不会一直在家里吧?”
阿齐也怀疑是不是先前分析错了,说:“这几天,除了苗圃林的花儿爷找他,开了趟车送王孝男进医院,然后去了趟叶家寨。回到家后,他就一直安安生生的连院门都没出去过。”
“难道我们真的猜错了?”李康有几分疑惑,沉吟片刻后,“阿司,你打电话问问他伤好了没,好了就来上班吧!”
阿司点点头,与其浪费人力看着他,不如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还有,通知大万让他安份些!”提起大万,李康就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怒意,“再出乱子,让他自己兜着!”
第两百零一章 她找晓畅干啥?
阿司点点头,与其浪费人力看着他,不如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
“还有,通知大万让他安份些!”提起大万,李康就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怒意,“再出乱子,让他自己兜着!”
陆晓通脚步匆匆,烟确实是点着含在嘴里。随着来人走下楼梯拐角,就掐灭了烟上的星火,把烟塞进了口袋里。
下到楼下就见代木童站在门口,伸着脑袋一脸焦急地望着楼梯。看到陆晓通下来,忙迎了过来。
“通哥,出事了!”代木童急切的声音里夹带着一股哭腔,一句话讲完,再也说不出其它的话。好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见到了能申冤的人一样。
陆晓通认得他,这些天看到他对妹妹的悉心照料,咋能不明白他的心意呢?除了模样差点,陆晓通觉得要是陆晓畅能嫁给他,一定不会受欺负。看他此时有些情绪激动的来找自己,心下就想该不会是晓畅出事了吧?
“有话慢慢讲,别着急!”陆晓通说道:“咋回事?”
“是晓畅,晓畅……代福荣的妈去了医院,去找晓畅姐……”代木童说到这儿,好似有点难以启齿,吱吱唔唔的。
陆晓通有点难以理解,问:“她找晓畅干啥?”看着代木童吞吞吐吐的样子,顿时有点心急发烦起来,“有啥不好讲的?你只管说了!”
代木童拉着陆晓通向门外走了几步,下了台阶站定,轻声说:“代福荣的妈,不知道听谁胡(说)佛八道,佛(说)晓畅姐的孩子是……是她孙子!她是来找晓畅姐来要孩子的!”
陆晓通听罢铁青着脸,哆嗦着嘴唇半天没说一句话!
过了好大一会儿,陆晓通才恢复正常。只是垂着的双手却握得咯吧作响,听得代木童浑身起毛。
“通哥,你千万别冲动,这事儿可能是别人胡说的!”代木童被陆晓通怒而不发的样子,吓得心慌。忙安慰道:“我们还是问清楚再讲吧,更何况那个孩子现在也没找到不是!”
陆晓通没理会他,返身又往福悦楼里走。代木童想跟上的,刚上了台阶就被人拦住止了步。
王家寨
叶枫乔三人来到王家寨后,并没有去王擒学的家。而是远远地看了一眼,王擒学所在的胡同里人来来往往。自己不好出现在他家,就给王义擒拨了个电话。
然后,叶枫乔带着刘攀与高美,三人在一个门旁墙上写着‘王家寨便民店’的小店里坐着,一人抱着一桶泡面吃得呼噜呼噜响。
细算下来,今天叶枫乔先被王老奶奶闹,又被毕秀丽拿污血恶心了一把,一天都没吃成饭。站在小店等王义擒时,看到吃的才发现自己饿得胃疼。
刘攀自是习以为常地吃着泡面,高美就有些不习惯地握着叉子,挑着方便面一根一根地往嘴里面放。
叶枫乔挑着面呼噜噜地吃了一口,脑海里不知怎地就想起了,中午雷启云对着她讲吃面的模样,不禁莞尔。也只是一刹那间就回过神,自觉不好意思的三口两口把泡面吃完了,看得高美目瞪口呆。
叶枫乔发现了高美的目光,冲她呵呵一笑,煞有介事地说:“这泡面啊,就得呼噜呼噜的大口吃才有味道!像你这样,吃不出来味的!”看着高美一脸不信,叶枫乔示意她看向刚吃完的刘攀,“你不信问问他,我说得是不是?”
难得一直一本正经的刘攀听到叶枫乔的话,竟配合的点点头。
高美一脸为难地说:“不是我吃的慢,是太辣了,进不了口!”
叶枫乔眼眸一闪,“辣就要吃得更快了,就从嘴里过了一下,你想你三口两口咽肚子里了,咽肚子里嘴里也就不觉得辣了!”
高美还是不太信,但是想想好像也是这个理。鼓起勇气来挑起一大口塞进嘴巴,还没来得及嚼就又秀气地吐回了面碗里。
叶枫乔不善良地笑了,就连刘攀也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样子。
不过当两人看着嘴巴辣得发红,双眼含泪的高美,两人都笑不出来了。
刘攀第一次在高冷的高美身上,看到了一种惹人心怜柔弱!心里不禁向辣方便面竖起了大拇指,真棒!
叶枫乔心里生出一种悔意来,同时发现自己最近就看不得人要哭不哭的样子!连忙扭开脸让店老板送了水过来。嘴上还是违心地坚持道,“你可能是没吃过这么辣的,我以前都是这样吃的都没事!”
高美喝了两口水没说话,脸上透着‘信你才有鬼’的表情。直到王义擒来了,高美看向叶枫乔的眼神还带着幽怨。她才知道人不可貌相,果真是真理,叶枫乔竟然还会哄骗人!
“你们在这吃泡面?”王义擒很吃惊。
叶枫乔点点头,算是回应。
“走吧。”王义擒从店里买了包烟,对着三人说了一句。
三人跟在他身后,去向他家。
王义擒给三人让了座,就问,“你又过来啥事?”
叶枫乔也不和他绕圈子,直接说:“王孝男被那黑奶奶举报,被抓派出所去了!”
说到正事,叶枫乔来气一溜口把黑奶奶给叫了出来。黑奶奶就是王擒学的奶奶,与她同辈里的人背后都叫她黑女人,不是她长的黑,是说她心肠坏的缘故。然后下面的小辈都跟着喊“黑婶子”、“黑奶奶”的。
平时是没人敢当着王义擒的面这样喊,王义擒听到叶枫乔喊黑奶奶,愣了下后才了悟,脸上有一丝的异色随即恢复如常。明白过来叶枫乔的话,脸色大变,“啥?她去派出所去了?”
今天中午那老婆子被送回来的狼狈样子,把正在忙活事儿的人吓了一跳。虽然有看不惯她的人暗暗高兴,顾忌着场合也都表现的一脸担忧的样子,但是更多的人是好奇,谁这么大胆竟敢把这黑女人教训成这个样子。
杨香和小叶妈也看到了,两人脸色都变了。小叶妈把杨香拉远了些,低声的问,“嫂子,这该不是乔乔干的吧?”
杨香想到自己女儿的性子,要是这老婆子真惹急了她,说不准真的会动手教训这老婆子!一时难下定论,只有摇摇头说不知道。
小叶妈轻叹一口气,很是无奈的讲,“现在这事……唉,以后真苦了擒学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杨香道:“想太多也没用,能帮衬点以后就多帮衬点。你不过去看看?”
第两百零二章 等?等他自己出来?
“走一步看一步吧!”杨香道:“想太多也没用,能帮衬点以后就多帮衬点。你不过去看看?”
小叶妈撇了撇嘴,“不去,你看不是有买好的去了!”
杨香再看过去,就见一个中年妇女,厉声惨叫道:“妈哎!可怜的妈哎!你这是咋了啊?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啊!天杀得那些该死的人啊,竟敢对一个年纪这么大的人动手!”
原本还算安静的人群里,听着如唱戏般地做作声音。传出了低低的议论声,和不屑的耻笑声。
杨香随着摇头离开的小叶妈离开了。
王义擒忙着选墓地,回来之后,那老奶奶被那哭喊的女人带着离开,说是送回家去了。
随王老奶奶去的人和王义擒说了叶家寨发生的事,王义擒一愁莫展毫无办法。听到说王擒学昏倒在叶振山家里,没被叶振山赶出来,算是松了口气。
王老奶奶的所作所为等她回到了王家寨时,已传进了王家寨。
王家寨的人听了,有兴灾乐祸的,有引以为耻的,嫌恶她的难缠,埋怨她丢了王家寨人的脸……对于她这个人,各种想法都有,但是没有一个人是同情她的心理来讲这件事的。
大都对王擒学被‘黑奶奶’逼得‘拾地’(撞地,磕头),晕过去的遭遇无比同情,长吁短叹的希望他能挺下去。
由于王擒学没回来,一些事宜全由王义擒在忙。想着她一个活了几十岁的人了,经了这一场也该觉得没脸见人了。回家就回家吧,也省得在这儿多生事。
真是一个不留神,就能作妖啊!王义擒脸色异常难看,看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王老奶奶在跟前的话,能一口咬死她!
王义擒思忱良久,问道:“你来找我,是想出啥办法了吗?”王义擒这样问,其实也没报有希望。自己一个村干部也是干着急没法,她一个女孩子能有啥办法?也只看不惯她那一副料定你没办法的样子,想扫一下叶枫乔的面子。
没想到叶枫乔声平气和地答道:“办法是有一个,不过不是好办法。”
“先别管啥好坏办法了,先把孝男给弄出来!”王义擒带了几分恼怒,“他脚受伤了,性子又急又野,真在里面待个十天半个月,我怕他会疯!”
叶枫乔说:“把王义光找出来,还要让王擒学去做证。”
听完了叶枫乔的话,王义擒迟疑了。先不说把王义光找出来不算容易,可就让王擒学去做证这一条,这……自己做不了主,再咋讲,那个是他爸,能劝动他吗?
叶枫乔见他迟疑不语,又讲,“您要是觉得为难,这事我来做,但……”
“这事交给你,”王义擒拿定了主意,“村里的人交给我,但是他们自己那一家子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叶枫乔神情先是一松,听到后半句,眉头不悦地皱起来了。转念一想,王义擒毕竟在王家寨生活,以后总要面对王擒学家里的人。这事结束后,那黑奶奶不死,要是有个支言片语地传出来,王义擒的日子别想安生得了。
王义擒不只是村干部,还是五姓寨王姓的主事人。身上不只担着公事,村里家长理短,鸡毛蒜皮的日常矛盾,只要找到他的都得管。
倘若今天叶枫乔从王家寨里带走了王义光,而这个主事人没有出面的话,以后在王家寨的话语权,就多了一个让人揭的短板了。
但是现在事情不能用家长里短来定论了,而是犯法的事,是杀人,是刑事案件。他这个不管是主事人还是村干部都无权插手!想此,叶枫乔点点头,“还是要谢谢您。”
“先别谢,”王义擒一脸严肃,“你知道去哪儿找王义光?”
叶枫乔思考了一会儿,“不知道,但是我可以等他,等两天!或者我偷偷去找?”
“等?等他自己出来?还是你——已经知道了他在哪儿?”王义擒不明白。
没成想叶枫乔还真的点头回了句,“是!王义光的事交给我,但是王擒学那儿交给你了!”
王义擒原想说你自己看着办,咋样都行。可是听到叶枫乔说把劝王擒学的事交给他,露出了几分不情愿的样子。
叶枫乔没劝他而是说道:“恶人我来做,你动动嘴皮子的事儿还不愿意吗?”
王义擒不悦地望着叶枫乔,带有几分恼意,“你这妮子,对别人都能宽和大度,对我咋就计较这么清楚?这么些年过去了,你连一声叔都不愿喊我,还使唤我做事?”
叶枫乔细细想了一下,小的时候因为王大小虎把自己推河里的事,是生过他的气。这么些年过去了,更何况自己现在活的好好的,早没啥气不气的,只是多年不叫,猛得张嘴喊他总有点别扭。
叶枫乔听他说这话就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并不只是纠结一个称呼,一句称呼而已,叶枫乔干干脆脆地喊了他一声,“叔!”。
反倒让王义擒面色一哏,既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手,“行行行,你们这点子小辈,竟会给这点子人找不痛快!”
“那这儿麻烦叔了,我要去看王孝男,顺便把您的关心带到的。”
王义擒看着风一阵儿离去的三人,想着要劝王擒学——这事咋张得开口,不由得沉沉地呼出了口气。
楚墓镇大街
叶枫乔带着刘攀高美两人到了楚墓镇时,天色已晚,街上的灯都亮了起来。
路过医院时,叶枫乔想着要不要先去一趟医院。就见陆晓通和代木童两人慌慌张张的从医院里跑出来。
代木童出了医院大门,满脸焦急得双眼像探照灯样四下扫视。要找得人没看到,却看到了叶枫乔。看到了救星一样忙走了过来,“乔爷!你来的刚好,晓畅姐不见了!”
叶枫乔看了眼跟着过来的陆晓通,他神情里有难掩的慌张。原不想多问,还是忍不住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事?”
代木童向叶枫乔说起了下午代福荣的妈带着人,来医院来要孩子的事。当时闹得乱糟糟的,幸好毕秀丽在抵挡着。
代木童没有找到闵成俊,跑到镇南去找了陆晓通。
第两百零三章 你可以叫我阿姨!
代木童向叶枫乔说起了下午代福荣的妈带着人,来医院来要孩子的事。当时闹得乱糟糟的,幸好毕秀丽在抵挡着。
代木童没有找到闵成俊,跑到镇南去找了陆晓通。
当代木童和陆晓通两人回到医院时,忙去陆晓畅的病房,没看到一个人。连毕秀丽也不见了,打毕秀丽电话也没打通。
两人急匆匆地出了医院,就遇到了叶枫乔。
陆晓通的记忆里,自己妹妹和叶枫乔互看不顺眼,两人见面不斗起来算好的了。没想到叶枫乔竟会停下问妹妹的事,心里对叶枫乔的不喜淡了几分。
“你们先等……”叶枫乔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手机显示正是代木童说的没打通电话的毕秀丽。
代木童伸着脖子,看着叶枫乔的手机屏幕,看着毕秀丽的名字在跳跃,面上一喜。就连叶枫乔接听时,他伸着耳朵偷听,叶枫乔也没有避开他。
刘攀和高美见叶枫乔对他的行为视而不见,也没有上前阻止他的靠近。
叶枫乔收了手机对着陆晓通说:“晓畅现在没事,你们不用去找她了。”
说完迈步离开。
陆晓通看着叶枫乔渐远的背影,忽然出声喊住了她,“叶枫乔!”
陆晓通大步迈到她跟前,说道:“我在成俊那儿等你!”说完转身离开了。
代木童得到叶枫乔的示意,跑了几步跟在了陆晓通身后。
三人到派出所时,只有留守的两个值班工作人员还在。如果不是王孝男在里面关着,恐怕两人也找不到了。
叶枫乔难得露出笑容,对着工作人员说想去看看王孝男。
一个工作人员斜着眼打量了一阵叶枫乔,一副高高在上的口吻,“领导交待他不能看!”
叶枫乔也不纠缠,“生活用品,可以送点给他吧?”
“已经有人给他送来了,你们趁着天不晚,赶快回家吧!”另一个工作人员走了过来,“最近镇上不安生,你们早点回去,安全第一!”
两人回答后,一副不打算再开口的样子。
叶枫乔说了句,“谢谢!”离开了。
“你为什么不找王倾帮忙?”出了派出所,刘攀忍不住问。
“他也不会一下就变到跟前来,”叶枫乔淡淡的说:“我们现在去医院。”
刘攀总算是听到叶枫乔在行动之前,说出一个目地地。跟着她这样东路西跑的憋屈劲儿,总算松快了点。
福悦楼内
李康一脸不悦地盯着满脸不忿的李生安,一字一顿地说:“如果你不想在这儿,现在就可以离开!”
李生安以前也惹过李康,不过李康从没有这么发怒过,或是不耐烦地与他说过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好像是最近这一段时间,尤其是抓雷启云的事之后。
李生安丝毫不在乎李康的态度,一脸倔强,“我走不走,离不离开,你说的不算吧!”
“其它的事,我可能说的不算,”李康阴沉着脸,“但是王孝男的事,我提醒你一次,不许你动他!”
“动不动他还是先问过李总再说吧!”李生安毫不退让,“你让万哥和那些兄弟躲多久?除了一个王孝男解决掉多少麻烦,那废院子说不准依然能用!”
李康抿着嘴看了他半天,没在说话起身离开了。
李生安看了一眼他的背影,脸上露出嘲弄的笑容。
阿司看着李生安谁也不服的样子微微摇了摇头,摁灭了手中的烟头跟着起身离开。
阿齐站起来,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王孝男的事,我劝你先不要动,还是先和李总汇报一下再做决定。”
李生安疑惑地望向阿齐,阿齐却给了他一个决然地后背离开了。连一向行事很少顾忌其他人的阿齐,也给了自己忠告。让李生安心中的不安再次放大,为什么呢?
李总,是李生安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她让李生安有机会离开了孤儿院,上了学,感受到了亲情的温暖。
想着初见李总时,自己才五岁或者六岁。只觉得李总对着自己微笑的样子,像妈妈一样让自己心暖。她对自己很好,带自己去玩,买衣服买玩具,像妈妈对儿子一样对待自己。
他清楚的记得,李总让他喊阿姨时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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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我真好,像妈妈一样……我能叫你妈妈吗?”
“不,我不是你妈妈,但是,我可以像妈妈一样疼你。”
“哦,”孩子的声音掩不住地失望,“那我怎么叫你呢?”
“你可以叫我阿姨!”女人笑得一脸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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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生安想起以前的日子,忽然觉得恍如隔世。
有七年了,七年前自己随着李总来到这儿之后,连最初的“阿姨”也被她收回了。
再然后,有时她虽然还顾忌着自己,但对自己的态度远不如以前,变得连日常关心的话也不常说。偶尔自己迟些离开,只想在没人的时候喊她一声阿姨,和她说上两句心理话,总被她以各种借口挥手赶走。
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王孝男?
一个乡下野小子,是长了一副好皮相,也掩不了骨子里的粗野。
李总她不是肤浅的人,怎么会因为一副漂亮的皮相,看上一个人的?何况两人的岁数,差不多都能做母子了!李总虽然没结婚,但也不是一个人……
“王孝男事,你别想了!”阿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生安才回过神来。抬头看了一眼去而复返的阿司,并没有回话。
阿司见他不答话,又说:“现在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王孝男,还有警方。现在动王孝男,不起任何作用不说,还会多生些事出来。”
“多生事?”李生安一点也不在乎,“这小小的一个偏远小镇,就是生事,能生出什么事来?”
阿司失笑,“先不说我们的事,就说前些天夜笙歌的事吧?如果是你,你会选择避开,还是像阿君一样被捅一刀?”
李生安沉默一会儿,还是不认同地讲,“我们现在只不过是除掉一个无关紧要的王孝男,更何况他现在有一个杀人的罪名,他死了也是畏罪自杀!”
阿司微微一笑,“你也说他无关紧要,又何必一定要让他死?一个不慎,就变成了另一个亓林事件!他与五姓寨的关系,只会比亓林出事闹得更凶,而我们现在——是低调不惹人注意。这也是李总的意思,你明白吗?”
第两百零四章 本我,不需要忍!
阿司微微一笑,“你也说他无关紧要,又何必一定要让他死?一个不慎,就变成了另一个亓林事件!他与五姓寨的关系,只会比亓林出事闹得更凶,而我们现在——是低调不惹人注意。这也是李总的意思,你明白吗?”
阿司望着李生安微变的神色,问道:“我记得以前你们俩挺好的,怎么突然间一定想要他死了?你们什么时候翻的脸?”
李生安气恼似抿了抿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方童失踪过后,他就有意疏远我,最近更是躲着不见我。我气得不是这个,是因为夜笙歌的事,他竟然吃里扒外地坑我们!”
“夜笙歌的事过去了,以后别在提了。”阿司虽然与这个比自己小几岁的人打的交道少,不代表不了解他。虽然交情平平,也不想看他自寻死路,好心劝劝他。真要是不听,也省得自己到时平生内疚。
阿司接着说:“你说李总对他好,他也没见过李总,也没人和他说过,他也不知道李总对他好。更何况,他那种性子的人,就算知道了恐怕只会变本加利的过份。算了,别提他了,现在镇上的人轻易接近不到他,你也别轻举妄动,听李总的按排吧!”
李生安心里依然不舒服,还是表现出不在纠结王孝男的事,问道:“只说王孝男的事,我都忘了问了,李总什么时候离开的?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阿司听到他的话,“这事我哪能知道?我问了康哥,康哥也不清楚。可能是有急事,处理好了就会回来。”
李生安沉思一会儿说:“叶枫乔回来了,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不是可以继续了?”
阿司听他说起这事儿,不由长出口气,“这事儿,李总离开前说过,等她回来。”
王孝男不让动,东西不让找,突然发觉自己无所事事。不由问道:“那我能干点什么?”
阿司突然觉得好笑:“我也想知道我能干点什么!”
李生安刚放松的心情,一下又烦闷起来。看着悠然的阿司,莫名的怒火不安地躁动起来,起身离开了。
望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阿司松了口气,靠在沙发上闭目养起了神。
成俊饭馆后院
叶枫乔到的时候,不只有闵成俊和陆晓通在,连叶乔佑和杨广文也在。见叶枫乔三人进来,除了陆晓通都笑着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待叶枫乔三人坐下,陆晓通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口袋里的燃了点头的烟,递给了叶枫乔。
陆晓通说:“这根烟是我从福悦楼里拿出来的,你拿去验验。”
叶枫乔一脸平静,也没问他怎么会让自己拿去验,伸手接过那根烟装进口袋里。而是安慰他道,“陆晓畅现在和毕秀丽在一块儿,你不用太担心。”
叶乔佑看着原本不会和谐相处的两人,竟如此和睦?就是那支烟的作用了!叶乔佑好奇地在陆晓通身边坐下,问道“那烟有啥问题?你从谁哪儿弄来的?”
陆晓通答道:“算是我从福悦楼里顺出来的吧,出来后我在外面不同的店子里,买了几包包装一样的,没有一包里的烟,是和那根一样的!”说完从口袋里掏出几包拆封的烟,丢到面前的小几上。
叶枫乔伸手拿过一包,盒子里的烟都是浅黄色的滤嘴。又把陆晓通给自己的那根拿出来放在一起,这根通体全白,好像是自制的烟,又比手工自制卷出的精致些。
叶枫乔再次把烟收起来,比第一次的动作要仔细些。看了一眼烟,冷冷地对陆晓通道:“注意安全!”说完话,自己有点不适应几人望向自己的眼神,站起来想离开。
陆晓通听叶枫乔虽然嘴上冷淡,但是总算说了一句带着关心的话。脸上露出几分笑意,抬手阻止叶枫乔离去,“你先别走,我还有事没说完呢!”
还有事?叶枫乔又坐了回去,有几分好奇地望着陆晓通。
陆晓通察觉得到叶枫乔的好奇,眼睛里透出几分笑意,“我还以为乔爷的脸上,除了面无表情外,不会再有其它的表情呢?”
“我也以为通哥除了声名狼藉外,一无是处呢!”叶枫乔淡淡地回了一句。
陆晓通忍不住的笑了出来,呵呵笑了一阵,才说道:“这脾气倒是和以前一样,一句话的亏都不肯吃。真不知道,你装成其他人的时候,怎么忍得住的?”
“本我,不需要忍!”叶枫乔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讲。”
“我是想问王孝男的事,”陆晓通直白地说道:“他和福悦楼里的人,有什么关系?”
“他以前是夜笙歌做事的,”叶枫乔答道:“夜笙歌和福悦楼是同一个老板。”
陆晓通似乎是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又问,“我是说除了这个关系外,有没有其它的关系?”
叶枫乔的目光在对面四人身上打了个转,思索了一下说:“你有什么话直说,我不擅长也不喜欢猜猜猜。”
陆晓通明了似的笑笑,“今天说到王孝男家院子里的那把火,他们毫不在乎的承认了,甚至我说到王孝男会去找麻烦,他们也不以为意。可是,当我说到因为这件事,王孝男卷进了杀人案里的时,他们的反应很不对劲,表情很奇怪。”
叶枫乔没对陆晓通的话发表任何意见,反而说道:“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想不通。”
其他人听得她如此说,也都表现出了相当大的兴趣。
叶枫乔在几人迫切的目光下,沉稳平缓地说:“代福荣一直对王孝男都很烦感,依代福荣的脾气,他会容忍一个自己烦感的人,在自己眼皮底下自由地晃荡几年吗?王孝男这几年在夜笙歌说得好听是上班,但上班的时间里几乎是无所事事,那些人又怎会养个闲人?”
对面的四人对代福荣和王孝男两人,都是无比透彻了解。如今听叶枫乔这样问,也都觉得这事情琢磨不透。
叶枫乔接着说:“还有夜笙歌被砸这件事,作为夜笙歌请来保安,就在事发的时候撂挑子不干,换谁能忍得住这口气!我原以为这事发生后,王孝男遇到的第一个麻烦会是夜笙歌人。现在事都结束了,他除了自己崴了脚啥事没有?”
叶乔佑在叶枫乔和陆晓通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笑笑道:“你们俩说来说去,不是一个意思吗?”
第两百零五章 等不及了!
叶乔佑在叶枫乔和陆晓通两人身上来回看了看,笑笑道:“你们俩说来说去,不是一个意思吗?”
杨广文点了点头说:“听你们这样讲,我觉得如果王孝男不是福悦楼里的人,那么他就是和福悦楼的人有关系。”
闵成俊的视线在几人身上荡来晃去,不高兴地说:“你们不是在怀疑王孝男吧?这不可能!”
“成俊哥,”杨广文笑笑对着闵成俊说:“我们不是怀疑王孝男,我们是怀疑那些人,是不是认识王孝男或者是和王孝男有关系。”
“这有区别吗?我觉得你们有啥怀疑的,还是去问问王孝男本人好了!搁这猜来猜去的有意思吗?”闵成俊起了情绪。
“不用问他了,他也是什么都不知道。”叶枫乔说:“更何况现在,他被关了起来,我们也见不到他。”
陆晓通的脸上闪过一丝趣味地笑,“‘乔爷’也说见不到他,那是真的见不到了?还是乔爷知道了我们不知道的,并不打算告诉我们!”
叶枫乔原本还算平静的脸一下阴冷骇人,语气也变得冷漠凌厉了许多,“通哥是以什么身份,有什么资格,让我把知道全部都告诉你!”
刚刚一切的和睦融洽气氛像泡沫,就因为自己随意的戳了一下就破了?怎么就惹得她生了那么大的意见?陆晓通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自认为我们可以……”
“你也知道是自认为!”叶枫乔冷冷地打断他,“陆晓通,你不会认为你对我和颜悦色一点,我就把你先前做的事全部抹掉吧?我没和你算账,只是觉得现在时机不对。我告诉你——我和你之间的账,只要你我活着,我都会和你算!”
“行啦行啦!”叶乔佑打着圆场,“咋佛(说)着佛(说)着就急赤白脸的啦!乔乔,晓通也是好意,也是想找办法解决现在的事,他只是不会说话,别放在心上啊。”
陆晓通原本没啥大情绪脸上,听到叶乔佑的话,一脸鄙视地看着叶乔佑。
啥叫他不会说话?他说了啥了就不会说话了?出息!不敢说叨她,就来诋毁我!
叶乔佑察觉到陆晓通不善的目光,嘿嘿地陪了一个笑脸,这事算是掀过去了。
叶枫乔见叶乔佑打了个话场,自己也不在计较。只是生出点懊恼,自己最近怎么了?情绪有点焦躁,总有点理不清头绪的感觉。还有事没说呢,“我还有一件事!”
见几人都等着她说话,叶枫乔接着说:“你们找几个稳妥头脑灵活,做事靠谱的人去各个村子打听一下,有没有生人经常性出入或者特别的事!”
杨广文道:“杨家寨里是有人最近一段时间不太正常,也是我最近疏忽了,没有注意到。”
叶枫乔说:“先别忙着检讨,说说什么事!”
杨广文答道:“就是那几家——那三家离婚的人家。先前听到他们是因为和夜笙歌里的人勾搭到一块儿,才和老婆离了婚。
这两天才知道并不完全是,他们三个人,离婚后就很少在镇上出现了,而是经常在县城和镇上往返。听说最近还在县城里买了房子。依照他们的家庭条件,买房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你把这三个人的名字,照片弄给我。其它的事别在管了。”叶枫乔拿定主意,“成俊哥,那个——人你也不要找了!让你的人在街上时注意着点,如果看到王义光,一定要抓住他!一定要注意安全,他身上可能有凶器!”后一句,叶枫乔是对着他们又补了一句。
闵成俊听到叶枫乔不让他找人,神情微愣之后才明白,是不让去找那个孩子。缓缓地点点头,“我知道了。”
“你看——我能做点啥?”叶乔佑有几分不自然的搓了搓手,带了点讨好的笑容殷切地望着叶枫乔。
叶枫乔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主事人,偷闲偷懵了头了,一点责任都不负!”
啥?叶乔佑不解地望着叶枫乔,“啥意思?”刚问完,叶乔佑的手机就响起来了,真稀奇!竟然是自己爹打来的。
“喂!”叶乔佑在几人如炬的目光中接通了电话。
对方大概说了几句话,叶乔佑一脸发懵地开口道:“爸,你等下再说。”打开了免提后,说了句,“好了,爸你把刚刚讲的啥再讲一遍!”
叶老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不过开口就报怨了叶乔估一句,“你这个叶姓主事闲适惯了吧!赶快,你现在回叶家寨一趟!”
“爸,啥事啊?现在天都快黑了,我明天回行不?”叶乔佑有几分不情愿。
“等不及了!”叶老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气恼地急切,“对了,把杨广文和闵成俊也找来,你们一起过来。在你五叔家,一大帮子人等着呢,你们别太磨蹭了!”
叶乔佑望着挂断的电话,目光询问着眼前的人,这是啥意思啊?让我回去也就算了,喊他们两人干啥啊?
杨广文和闵成俊心里也好奇,叶乔佑回叶家寨正常,让自己去有啥事?
去五叔家?叶乔佑望向叶枫乔,“妹啊,你知道你二大爷这是啥意思吗?”
叶枫乔没有回答,而是看了眼手里的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来自叶乔飞的短信息,脸上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像是冷笑,像自嘲又像是讥讽谁似的。
动作真是快!叶枫乔在心里感慨一句。
自己回来没有三天时间,他竟然这么快就能吹动了那些不安份人的心,也算是有本事了!
叶枫乔看着信息送达的显示,收了手机站了起来,“你们快点去吧,别让他们等久了,又落佛(说)叨!”
陆晓通从叶乔佑接电话,就一直冷眼旁观的看着眼前几人。直到叶枫乔要离开,才张口道:“叶枫乔,留个号码给我。”
叶枫乔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闵成俊,微微点了点头离开了。
叶枫乔出了成俊小馆,入了秋,夜风凉了许多。被风一吹,沉重的脑袋也轻快了不少。
刘攀跟在叶枫乔身旁,看着止步不前的叶枫乔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是要去找王义光吗?”
第两百零六章 真的是守将令?
刘攀跟在叶枫乔身旁,看着止步不前的叶枫乔问道:“我们现在去哪儿?是要去找王义光吗?”
叶枫乔答道,“抓他不要太心急,他要是有心躲起来,我们找不到他的。你也别担心,他躲不了多久的!”
三人缓缓走到十字街口,突然代木童从角落里蹿了出来拦在三人面前。
叶枫乔从口袋里掏出来那半支烟递给他,说:“找个小袋装起来,明天坐早班车去县城把这个给他。”
代木童原本挺随意的把烟攥在手掌里,一听交给他知道是给王倾,就变得小心翼翼的用手指捏着烟头。“我去县城可以,但是我不知道王倾在哪儿呀!”
“你就在车站等着,我让他去找你!”叶枫乔看着有些不情愿的代木童,“跑了这一趟,你回来就去照看陆晓畅去吧!”
代木童的神情有一丝错愕,随即有些气恼地说:“你是说没我事啦?乔……叶枫乔!卸磨杀驴,你这磨还没卸呢,你就不要驴了?还是你身边有了这两个高手了,就不需要我这样的不沾闲(没本事)的了?”
叶枫乔被代木童怒斥了几句,竟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鼻子,带着歉意地拍拍代木童的肩膀说:“我以为……算了,明天你送了东西回来,还去跟着陆晓通,跟着他就行!”
“他要是不让跟呢?”
“你就说是我让你跟的!”叶枫乔说:“他就是不同意,你就没办法跟了吗?他现在最想的就是找代福荣,不过我想一时半会他也找不到,你要跟紧他!”
“好嘚!”代木童爽快地应过之后,又问“那要是他找到了代福荣要杀了他,我怎么办?”
叶枫乔盯着他看,直看得他转开头,不敢回视叶枫乔。叶枫乔语气轻快的反问,“你说呢?要不你帮他递刀子?”
代木童脸色讪讪,不情不原地嘟嘟一句:“犯法的事不能做!那我走了!”
“去吧。”对着他的背影,叶枫乔又补了句,“路上小心!”
代木童头也不回的挥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三人在十字路口停了几分钟,刘攀终于沉不住气问:“我们现在回叶家寨吗?”
叶枫乔打量了两人一眼,沉吟片刻才开口,“今天晚上我们家可能有事,你们二位不太方便出现。我想请你们在店里住一晚,行吧。”
叶枫乔字里行间像是在征询两人意见,可是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意思。
刘攀的目光在高美和叶枫乔身上来回打量两遍,“我们能不能不住……”
“抱歉!”叶枫乔打定了主意,不容拒绝地说:“不能!”
叶枫乔说完后,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缓和了语气解释道:“刚刚你们也听到了,去的都是五姓寨的人。实话不妨告诉你们,他们就是想向我讨要一件东西。这个东西是我们五姓寨的,不能给外人看。你们去不合规矩,我怕他们拿你们当作借口讨伐我,所以才请你们在店里住一晚。”
高美清冷地问道:“什么东西非要现在这个时间要?”
叶枫乔见高美也是不信,又说:“照五姓寨的规矩,这东西我早该交出去了,不过我这几年没在家,他们没处要。现在终于回来了,他们可能是挑着点儿找上门来了。你们放心好了,是在叶家寨,又是在我家里,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样!”
看着两人依然不松口的模样,叶枫乔沉下脸对刘攀说:“刘攀,我知道你心里没有完全的相信我,这种一发生分岐,你的不信任就会越多。
如果你来时没有记清,你老大交待给你的,在医院里的电话也没记住的话,我觉得我有必要要求,换一个人来!”
叶枫乔没有给他应答的机会抬脚离开,高美不在多语,跟在叶枫乔身侧向如家走去。
刘攀看着两人的背影,气恼地甩了两下拳头,还是跟了上去。
心里更是不解:明明那么重要的事,为什么要交给这样一个人来做?自己来到这儿,完全是无用武之地!好好的线索不去调查,东一头西一头的乱跑,有什么用!
转念再想到上次通话,领导说叶枫乔只是一步按排,还有其它的准备,心里才算好受些。可是其它的按排,功劳就不是自己的的,这样想自己辛苦跑着,没有功劳,心里又硌应起来。
就目前自己所了解到的,福悦楼的那些人和毒品有牵扯……唉,没有直接证据啊!
叶枫乔把刘攀和高美安排住进了如家,走时还特意和杨广武说了一句,多注意着这两个人,尤其是这个男的。
得到杨广武满口的应答,叶枫乔才离开。
可能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镇上老是出‘丢人’的事,这天色一暗,路上的行人就少了,尤其是小孩子。白天还算热闹的大街,现在除了店面里有音乐传来,竟然一派安静。
叶枫乔出了店门,在十字路口超大路灯的照射下,一眼看到了骑着摩托车的亓展,在路灯下望着自己。
亓展看到叶枫乔望向他,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向着她摇了摇手后,骑车向她缓缓地驶来。
叶枫乔在亓展刚停在身旁忙问:“东西呢?”
亓展从口袋里把那个包装特别的盒子递给了叶枫乔,“你给我时是啥样的,还你的还是啥样啊!你看看。”
叶枫乔丝毫没注意亓展脸上那抹不太明显的不自然,接过那盒子。简单粗暴的把盒子撕开扔掉,又把层层包裹的泡泡袋撕开。
亓展一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只到叶枫乔把盒子撕开后,才发觉与自己的想的不太一样。眼睁睁地盯着叶枫乔灵活的手指翻动,直到在路灯的照耀下,叶枫乔手中托着一片闪着流光玉色的牌子。
亓展:“……”
说不出话,只能一脸惊奇地盯着叶枫乔手中的东西,傻呵呵地看着叶枫乔两根手指捏着令牌,向他眼前伸了伸。还体贴地翻了翻令牌,让他看得更仔细。
就在亓展伸手想过去拿,叶枫乔收回了手,随意地把令牌塞进口袋里。
看着叶枫乔不以为意的样子,亓展有些疑惑地问道:“真的是守将令?”
第两百零七章 像不像真的?
就在亓展伸手想过去拿,叶枫乔收回了手,随意地把令牌塞进口袋里。
看着叶枫乔不以为意的样子,亓展有些疑惑地问道:“真的是守将令?”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你眼近视了?那么近也没看清?”
这么个宝贝,让镇上的人都好奇的不得了,更是代福荣做梦都想得到的东西。在自己手里那么多天,自己竟连摸一下也没摸过……想此,亓展懊恼得要呕血。
当初她给自己时还让自己看来着,自己怎么就少了份好奇心呢!把它丢那儿从没想过要去看。这怪得了谁呢?
可想到上次,代福荣在自己屋里翻箱倒柜的找衣服,这个盒子就掉在他脚边,他一脸嫌弃的一脚踢开了……
想此,亓展不厚道的笑了。这要是被代福荣知道,他日思夜想的守将令,弯腰可捡的却他一脚踢开了,那他不是后悔的要去死一死了!
叶枫乔看他笑得一脸兴灾乐祸,忍不住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亓展把话一讲,连叶枫乔也不禁菀尔。
“这就是人的时运,狗的命运!”亓展一脸高人模样,“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有莫强求,求来求去成冤仇!”
看他那样子,叶枫乔难得露出一个轻松随意的笑容,“行啦!胡说八道什么呀!”
亓展望着叶枫乔笑得轻快的样子,试探着讨好地笑着说:“你再给我看看呗!当初你让我看,我一时没时间看……你看我也替你保管了那么久,要不你再给我看看,让我摸摸……”
叶枫乔一言不发,一脸你别想的表情。
亓展又换了一句,“要不给我看看,看一眼也行!”
叶枫乔说:“只看一眼就行了,看久了别落眼里拔不出来!”把令牌拿出来,托在掌心。
亓展一脸兴奋溢于言表,激动的搓着手,看他那样好想伸手过来摸摸,又忌惮着叶枫乔。
叶枫乔笑道,“好看吗?”
嗯嗯嗯,亓展点头。
“想不想摸摸?”
亓展点头,一脸不可置信“摸摸?真的?”
“不摸算了?”
看着叶枫乔要收回去的手,亓展双手准确的一捧,把守将令捧在手心里,如获至宝的小心观摩。
“像不像真的?”
像像像,亓展再次点头。
像不像真的?亓展随即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不确定地悄声问:“你是说这个是假的?你骗我玩的吧?”
叶枫乔收起令牌,“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反正不属于你,也不是我的!”说完上了亓展的车子,“走——出发,叶家寨叶枫乔家。”
亓展却停着没动,而是问道:“你现在把这个东西拿出来是想干啥?”
叶枫乔拍拍他的肩膀,开玩笑地说:“让你送我回家,你那么多问题!是不是舍不得油钱?!”
“你胡说啥?”亓展愠怒,“我舍不得油钱?你怎么不说我舍不得命呢?下来,自己走回去!”
叶枫乔见亓展一副怏怏不快的样子,敛起玩笑神色。想起过往一件件事,心中对亓展升起一股愧疚之感。
亓展脱口而出让她走回去,说完就后悔了。这几天自己虽然不在镇上,但是镇上最近发生的事,自己心里一清二楚。自己越来越担心她,偏偏她自己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亓展急火攻晕了头了,口不择言地脱口而出。
好半天叶枫乔没下车,也没听见她说话。亓展心里更是难受纠结,情绪低落,“对不起,突然控制不住发火,你就当我更年期好了!”
叶枫乔听到他开口向自己道歉,下了车子。对他感激地笑笑道:“我和你之间,还需要说‘对不起’吗?如果要说也该是我说,我给你添了那么多的麻烦事,你都没嫌弃我!如果不是我,你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行行行啦!”亓展听不惯她煽情的话,故作没好气地打断她,“你又不嫁给我,麻烦也麻烦不了一辈子,我也没嫌弃你,哪那么多废话!上车,送你回家。”
叶枫乔也没推辞,迈腿上了车子。
叶家寨叶振山家
亓展把车停在叶枫乔家大门口,发现院子里灯光照得院子里外通明,院子外面停着摩托车和电动车看得一清二楚,有十几二十辆。
亓展心下微微诧异更添几分不安,心里的担忧更重了几分。
“你家来了这么多客人?”亓展一把拉住要进门的叶枫乔问道:“你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吗?”
叶枫乔哂笑一声,“管他们什么人!”
亓展听出了叶枫乔语气里的不屑,心里的担忧不减反而更重了几分,“就因为他们,你才让我把东西拿给你的吧?”
叶枫乔没否认,“你回去吧!”
亓展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要不我陪着你进去吧?”
“有成俊哥他们几个在,你别担心,我事结束了给你电话。”叶枫乔看着亓展没有要离开的样子,又说:“这是五姓寨的事儿,你在这帮不上忙,说不定还给别人刁难我的借口。”
亓展想想觉得也是,心里虽然放心不下。看她也是一副不容商量的样子,无奈地说:“好吧,那你这里结束,别忘了给我说一声。有事也要记得通知我,要及时!”
叶枫乔点点头,“路上当心!”目送着亓展出了胡同,还依然望着漆黑的胡同口出神。口袋里握着守将令的手,紧了又紧。
“你站在这儿看啥呢?”叶乔飞压低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人早就看不见影了。”
叶枫乔回转身看了他一眼,问道:“人都到齐了?”
说到正事,叶乔飞的神情沉重了几分,悄声说:“王家寨的人没来……不过我真没想到,我也猜不透竟然是咱大大爷带头来闹腾!你说他这不是脑子有病吗?不敢催五叔给你打电话,就一个劲儿催我烦死了!”
叶枫乔丝毫不同情他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能有我烦!”
叶乔飞望着叶枫乔大步流星走进院子里背影,沉重得呼出了一口气。心里升起一丝有点对不起她的感觉。
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和王孝男看戏的心态,想看她和叶枫若之间斗一场分出胜负。守将令这块烫手山芋不会落到叶枫乔手里,叶枫乔今天也不会作难去为守将令烦!
第两百零八章 讲废话招人烦!
当初如果不是自己和王孝男看戏的心态,想看她和叶枫若之间斗一场分出胜负。守将令这块烫手山芋不会落到叶枫乔手里,叶枫乔今天也不会作难去为守将令烦!
叶枫乔没理会院子里或坐或站的一堆人,直接进了门。
扫视一周,屋里上座上坐着花儿爷和大大爷叶振东,然后依次二大爷,叶振山和叶乔佑,他们身后站着自己五六个堂兄弟。
叶乔飞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静悄悄地站在了叶乔佑身后。
另一侧依次坐着两个四十岁左右的庄稼汉,紧挨着他们两人排下来的就是闵成俊和杨广文,他们身后还站了七八个年轻人。
此时,不只是房外的人围到门口盯着叶枫乔,屋内的人一样也都死死地盯着她。仿若一个眨眼,她会凭空消失似的。
叶枫乔上前两步喊道:“花儿爷、大大爷、二大爷、爸、堂哥、闵叔、堂舅、成俊哥、广文。”
叶枫乔脊背挺直微微颔首,对着在座的人一口气喊了个遍。
花儿爷没应声,点了点头。
叶振东只是从鼻孔里喘了口粗气,算是应了声。其他人神情凝重,没出声。闵成俊、杨广文两人向他点了点头。
叶乔佑肆无忌惮地笑出声来:“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听你喊我堂哥,直有点不适应!”
“大家都等那么久了,”叶振东气势十足地缓缓出声,“废话就别浪费时间了,说正事。说完了,大家好回去歇歇。”
叶振山挑起一条眉毛,相当不顺眼地瞥了叶振东一眼,似笑非笑地说:“也是,听了两个多小时的废话,耳朵是该歇歇了!”
叶振山话落,叶振东直接黑脸。‘听了两个多小时的废话’?可不就是在等待叶枫乔回来的两三个小时里,他对着一众小辈一通的说教。
叶振东说话的中途,叶振山做了几次长出气。了解叶振山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生气了,随时会发火。
这群人里当然不乏看笑话的,叶振山与叶振东互怼的戏码只有家人聚时上演,这些外人只是听别人说过,今天能亲眼看看,也算是没白来一趟。
但是今儿个不知道为什么,眼看着叶振山忍无可忍了,最后又都压下去没发。真是难得又想不透!
叶振山望着自己闺女,交待道:“乔乔,有啥讲啥,就别讲废话!讲废话招人烦!”
原本叶振东刚松快一点的脸色,再次被叶振山指桑骂槐的嫌弃,哏得脸都显长了几分。
另一侧的花儿爷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可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扬透露出他什么都听清楚了。
至于其他人,这个场合就是听到了什么,也不敢出声。哪怕是有屁,也得忍住要么出去放,要么偷偷放!
只有叶乔佑皮着脸仰头望着叶枫乔,笑嘻嘻地对着叶振山讲:“五叔,乔乔小时候,你是不是给她喂了化肥啊?你看她这个儿长得?”说着还用手去比划,意思是长得太高。
叶振山不只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而且还相当不客气的回了一句让他脸红无语的话,“她吃化肥,你吃土粪啊!”
“五叔……”你这样把天聊死,容易没朋友!
叶乔佑自讨了个没趣,委屈巴拉地喊了一声,就被自己家爸训斥:“你少说两句!”
叶家老二叶振南,是在接到叶家老大唬着脸频繁对自己使眼色,迫于压力他也不想出声训斥自己儿子。
只是老五说他吃土粪,叶振南心里一阵不舒服。训斥叶乔佑一句,也是不想听他回嘴惹来老五更难听的话来。
在叶老二的心里,叶乔佑是个从小不惹事,长大又孝顺的孩子,他才舍不得训!
果真,叶乔佑望着叶振南关切地说:“爸,你最近血压又升了不能熬夜,你先回去吧。叶家寨的事我做不了主,咱们家你给我个做主的机会呗!”
叶乔佑前一句,实实在在的对叶振南的关心。后一句说得有点阴阳怪气,明显地意有所指。
叶振南也明白叶乔佑的好意,怕自己夹在老大和老五之间难做。可是看眼前的这境况,就这么走了,又有些不放心。
叶振东脸上难掩的担忧之色,在老大与老五两人都冷得骇人的面色上打了转,最后落在立在中间的叶枫乔身上。
这个性格清冷的侄女,几年不见看着越来越稳重了。还有花儿爷压着,应该不会有啥事。再想自己笨嘴拙舌的,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从历来经验来讲,说不准还会影响儿子的发挥。
可想到守将令的事……叶振南的目光,再次落到叶枫乔平淡无波的脸上。自己是真的什么都看不出来。心里不由一叹,唉!越是看不透,越是心难安!更怕叶振山这几年用来搪塞这些人的话是真的!
在场的人,也都听出来了叶乔佑的意思,脸上表情或多或少都有点变化。甚至门外传来不合时宜地轻笑声,让高高坐在上位地叶振东,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叶乔佑是叶家寨的主事人,这个身份是从上一个主事人——叶振东那儿接过来的。明面上身份是接过来了,可是叶家寨的事,还是被叶振东牢牢揪在手里。
说白了也没啥大的权利,就平时借着别人家鸡毛蒜皮的琐事,蹭顿饭拿盒烟的小便宜,叶振东是没少占。
叶乔佑在镇上做着生意,这点便宜也看不到眼里。再加上平时也闲不下来,也乐得清闲不想自找麻烦。
可叶振东做的事,却越来越过份,越来越拎不清——就像今天!让叶乔佑心里升出了恼意。
“乔佑,”叶振东的拿腔捏调的声音响起,还真带着一种威势,“你这话说的不对!你是叶家寨的主事人,除了违法丧德的事,叶家寨的事,你有啥做不得主的!”
叶乔佑笑容渐冷,声音里带着讥讽:“大大爷佛哩都堆(说得对),那我就作一回主,爸你回家吧!”
叶振南站起来,目光落在叶振山身上。叶振山给了他一个眼神,移开了目光。
叶振南这才走出了两步,没去看叶振东而是望向花儿爷,神情多了一些怯懦:“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花儿爷没开口,冲叶振南微微点点头。
第两百零九章 还说你就知道要吃的!
花儿爷没开口,冲叶振南微微点点头,叶振南微微颔首后离去。
叶振南离开后,屋里在座的人没有主动开口,还算安静,最多用眼神不明有白地交流一下。
外面的人,低声议论渐渐有点压不住,声音逐渐大了起来,气氛一度怪异。
上位坐着的两人,老僧入定一般都抻着,目空一切地不发一言。
叶枫乔懒得自己一直站着,淡然地走向叶振南走后空出来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
她干净利落的动作,似乎惹人不喜。首当其冲的便是叶振东,望向叶枫乔的神色里有一种不屑或嫌弃或暗恼。
屋里屋外的人,目光都落在她身。从他们的表情里,叶枫乔看到了热切和隐隐的兴奋。
叶枫乔好似没有发觉,给人一种屋里就她一人似的,很是随意的喊道:“妈,有没有吃的,我晚饭没吃都饿了!”
杨香这才从里屋走出来,眼睛微红,声音倒还正常,“这都快九点了,你还没吃饭?你等着,我给拿去!”
母女两人旁若无人的对话,终于让人忍不住了。
坐在对面被叶枫乔喊闵叔的,理直气壮的开口:“叶枫乔,你是不是有点过了?我们这些长辈在这等了你两三个小时……”
叶枫乔心平气和地打断了他的话,“你们来也没提前打招呼,我也不知道。我总归有自己的事,不可能一天到晚在家候着,你们谁谁谁来找我吧!”
闵叔——闵友齐被叶枫乔不软不硬地给了一钉子,气得胸闷瞪眼无话可接。闵友齐看了一眼上座的叶振东,见他没有任何表示,闷不作声的坐下。
闵友齐刚坐下,就有一种如芒在背被人盯着的感觉。余光里发现闵成俊正注视着自己,被他盯得实在受不住回望过去。
闵成俊对着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转开了头。
闵友齐被闵成俊这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弄得心里七上八下,平静了半天的心,还是隐隐觉得不安生。
被叶枫乔喊作堂舅——杨立信,‘腾地’站起来气势汹汹地叫道:“你一个妮子疙瘩(你一个女孩子,妮子家家有点岐视女孩的意思)一天到晚不着家,成啥样子?”
叶枫乔大爷一样坐着一动不动,接过杨香递给她的菜碗和馒头,母女俩会心一笑,“谢谢妈。”
杨香冷冷地看了杨立信一眼,敛起笑意转身回房了。
杨立信被杨香母女彻底无视,面子挂不住指着叶枫乔道:“看看,看看!这是什么态度?我再咋讲也算是你舅,我和你讲话理都不理?你进屋里来没看到这一屋子里的人吗?一屋子的人等你一个人,等了两三个小时。你好像没啥事一样,坐下就要吃饭,你眼里把这些人当成啥?你看看你那位子是你该坐吗?还有没有一点规矩!”
叶枫乔全当耳旁风‘嗖嗖’的吹过,安心地吃着自己的饭,看她那样子是真的饿急了!最后半块馒头分了几瓣泡在菜汤里浸透,狼吞虎咽的塞嘴里。
叶振山一直低垂着眼帘,听到杨立信说‘妮子疙瘩’时,掂起眼皮看了杨立信一眼,又看了一眼若无其事的叶枫乔。原本没有波动的眸子里,因叶枫乔的吃相而闪了闪。心里有些心疼,这是饿了多久!也不慢点,别咽着了!
“你看看你那吃相,是八辈子没吃过饭还是咋的?一个妮儿家……回到家就知道要吃的……就知道要吃的!一点妮儿的样子也没有!”杨立信满嘴嫌弃地说完话,叶枫乔猛然站起来,吓得他身子向后趔了一下。
叶枫乔望着趔着身子的杨立信,撇嘴笑了笑,嘲弄意味不言而喻。然后望了一眼叶乔飞,把手里空碗和筷子递向了叶乔飞,叶乔飞麻利地接了过去。
叶枫乔打了个饱嗝,转身倒了杯水端着等凉,依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我和你说话你有没有听到?我和你讲话理都不理!”杨立信话里不似刚刚的虚张声势,真的是恼羞成怒地吼道:“我是你舅,你眼里没我,就是看不起你妈,看不起……”
叶枫乔冷冷一笑打断他,重复道:“‘我是你舅,我是你舅……这大晚上的,你们等了两三个小时……就知道要吃的……我和你讲话你理都不理!’
这都是你们二位刚刚讲的吧?你们是长辈,我见到你们是两眼望天没喊你们还是白你们眼了?”
叶枫乔终于开口,语气不善,“你们等我两三个小时,就是等一百个小时,不能你们‘冒不腾(突然)’地来我家了,我要是在十万八千里外,也要腾云驾雾的滚回来吗?真是对不起了,我没那个本事!还有……说我啥来着?”
众人正听她说得头头是道,突然一个间断,让这些人刚有一点自知‘来得突然’的觉悟又消失不见了。
叶振东见叶枫乔的话风势头把人带‘歪’了,想阻止她说下去正愁着找不到开口的机会。
叶枫乔这个停顿,他心中一喜刚想开口,“还说你就知道要吃的!”被叶乔佑大声吼着抢先一步回答了叶枫乔。
叶振东吓得一抖,想说的话都忘记了,双眼冒火地直对上叶乔佑。只是他对侄子侄女太不了解,还把他们当作三岁小孩,以为自己一瞪眼他们就会害怕。
叶枫乔大喝一声,“对!”又把叶振东张开的嘴给震闭上了,接着说:“说我就知道要吃的,那你们怎么没人问问我,有没有吃饭,啥时候吃得饭呢?
实话讲,我今天一天除了刚刚吃下去的馒头,我就吃了一盒方便面。这事在我身上,你们都能指责我,要是在你们自己家孩子身上,是不是得心疼得抓心挠肺的?
你们和我讲话我不是不理,而是没时间理。你们没看到我正吃饭呢?谁会那么不识趣的在别人吃饭时,一直‘嗡嗡嗡’得叫个没完?”
叶枫乔随口一说,没打算能有人应声。只是她没想到她话音落,叶乔佑脱口接了一句,“苍蝇!”
屋里的人都绷着脸,忍得辛苦。屋外的哄笑声,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第两百一十章 你们有资格拿走它吗?
屋里的人都绷着脸,忍得辛苦。屋外的哄笑声,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杨立信的脸涨得通红,指着叶乔佑和叶枫乔,“你们,你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求助的目光四下探寻,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帮他一句。
然而,其他人不是轻笑低语,就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半天没人张口为他讲一句话,最后目光落在自家姓氏主事人杨广文身上。
杨广文挺直着脊背,眼眸低垂盯着脚下的地面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不知道。
杨立信恼羞成怒斥道,“什么态度?有没有家教?”
叶枫乔言语之中早已没了最初的敬意,他们能在今天这个时间,来向自己讨要守将令,叶枫乔打心底就没有拿他们当长辈了。
起初打招呼时规规矩矩的,只是怕落人口实。后来,既然他们拉下身份向自己叫嚣,自己当然不必客气的遵从‘礼上往来’!
叶枫乔灿然一笑,打量众人一眼,“你们在这儿等我两三个小时,不会就是来看我的态度,讲我有没有家教的吧?你们要是非逼着说我的态度有问题,那我向你们道歉,不好意思啊,刚刚饿急了,只顾得吃了。你们还要是说我家教的问题,那你们和我爸去讲吧!”
众人听到叶枫乔提叶振山才想起来,一时叫叫嚷嚷地似乎把这个重量级人物给遗忘了。
众人这才偷偷打量着叶振山,看他神色平静的半眯着双眼,像是在听人说话,又像是啥都没听见。
众人,尤其是门外的人,心里都直打鼓:搁平时,别人讲叶枫乔一句,他都能破口大骂。今天叶枫乔被人明目张胆的寻碴,他老僧入定一般一动不动……叶振山这是啥打算?不管他闺女啦?
叶乔佑和闵成俊以及杨广文三人也是一脸不解与好奇,望着叶振山想看看他今天一直坐着不动,不发一言——难道是睡着了?这不可能,这样的情况都睡着?不对,他怎么可能睡着?
叶振山就是怕自己搂不住火,半眯着眼睛盯着地面不去看那些人的嘴脸!想用眼不见心不烦来安慰自己。
听着杨立信置疑叶枫乔‘一个妮子家家的一天到晚不着家,成啥样子?’潜意思是想把不正经的名声按在叶枫乔身上。
叶振山差点站起来喷他一脸:你算老几啊!我闺女成啥样子,也合不着你白话!然后再送他几拳。
但是不能,因为他们来是为了守将令的事。虽然自己在村里也能说上话,在五姓寨寨职里自己就一‘白丁’,没有说话的权力。自己不说话就不算逾规,别人才不能因为自己,刁难叶枫乔,寻她的麻烦。
所以叶振山一直忍着,十指握得指甲都痛了。心里安慰自己:总有机会‘报仇’,总有机会教训他们的!才让自己冷静了几分算是压住了火。
再听着闺女头头是道的长篇大论,把对方说的张口结舌,哑口无言,心里的火气才散了些。
杨立信此时处在那儿,上不去下不来的一脸尴尬。杨广文不会管他,他只有向友军求救。首选,便是叶振东。
叶振东也察觉得到叶振山的反常,却没意识到叶振山是在尊重寨规。如果今天不是在叶振山家里,这样的场合,叶振山是不会出现的,因为他身份不够格。
而叶振东想得是他护短的性子,有人当面数落他闺女,他怎么可能会忍着?这样忍而不发,是因为理亏!难道……守将令,真是在雷梅院子着火时给烧了吗?
不对!虽然没见到守将令的真身,自己向老头打听过,守将令就算不是金的银的,也是玉的,最不济也可能是石头的!不可能会被一把火给烧没了!
守将令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东西,现在来讲已经是古董了,又有纪念意义,如果换成钱……这,不管咋讲,都会值很多钱吧?
该不是——叶老五借着那把火,想把守将令给私吞了吧?
想到此种可能,叶振东瞪着叶振山的眼睛里,冒着怒气腾腾的火焰。胸口起伏不定,仿佛是一条酝酿火势的喷火龙,张嘴就能喷出三昧真火把叶振山父女俩烧成灰烬!
叶振东想着红花花的票子,原本自己有份的,此刻都长着小翅膀飞向了叶振山。看向叶振山父女的目光,满是不甘与仇视!这钱,老五一家想私吞门都没有!
杨立信的求救,叶振东没理却瞟了闵友齐一眼。
闵友齐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舞,气势都高涨了几分,对着叶枫乔叫道:“谁有闲心管你!我们今儿个来是有事找你!”
叶枫乔不气不恼,甚至带了几分笑意,伸了下手,做了个请的手势,“那请问您有什么事儿,您请说吧。”只是那语气听着十分能勾人怒火。
闵友齐站了起来,扫了一眼和自己同一战线的人,理直气壮地说:“我们这么些人过你家来,等了你那么久是为了守将令的事。你拿了守将令八九年了,早该交出来了!以前你人不在家,我们着急也没办法,现在你人回来了,守将令你也该交出来了吧!”
听了闵友齐的话,叶枫乔笑笑轻轻摇了摇头,“看来你们是真的很着急啊,深更半夜的在这儿等我回来,就是想要守将令是吧?”
沐浴在众人热切的目光中,叶枫乔收起了一派闲适模样,一脸严肃厉声质问:“你们有资格拿走它吗?”
谈及资格,没有人接话。
叶枫乔接着讲,“守将令是五姓寨的象征,换句话讲就是五姓寨的根本。它怎么样,取决于五姓主事人的商讨结果。你们避过主事人,入了夜拉帮结派的来我家,是意图不轨吧?是不是打算逼要不成,就动手抢!”
叶振东听此话,从鼻孔发出一声牛喷的气吸。
屋内的其他人,有的低下了头,有的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屋外的人,有窃窃私语,有的在张望几个主事人在干什么。
被叶枫乔质问过后,屋内屋外没人接话。
花儿爷望着陷入僵持无语的众人,长出了口气,一脸严肃的站起来。
第两百一十一章 我这脸好热啊!
花儿爷望着陷入僵持无语的众人,长出了口气,一脸严肃的站起来。
众人见他站起来,屋里坐着的人也都站了起来。除了叶枫乔,冷眼观望着众人的同时,翘起的二郎腿悠然的轻摇着。陪着叶枫乔坐着的还有叶振东,别人都站着,他们俩坐着特别显眼。
叶振东坐得沉稳,看众人站起来时,他不情不愿地掂着眼眼皮看了站起来的人一眼,没当一回事。直到发现自己被一道目光琐定,才发现桌子另一侧的花儿爷站起来了,站起来的众人此时都碍了他的眼。
叶振东平时仗着年长辈大拿架习惯了,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斜着眼盯着,心里涌起一阵不痛快。没有办法得站起来啊,花儿爷的辈份比他大,其他一众小辈都站了,自己不站起来说不过去。而且,看花儿爷的样子就是在等自己站起来。
踩着我长你的脸面!叶振东咬了咬牙,板着脸慢慢腾腾地站起来。
只是他这刚站起来,身子还没来得及捋直,就见花儿爷摆摆手,“你们该坐的都坐下吧,我是看你们讲话都站起来,我以为规矩改了?我这也想讲两句才站起来的,没想你们陪着站!”
叶振东气得呕血,这明白着不给自己脸面!然当着一众小辈的面,他也是只能干咬牙,闷着不敢发作出来。
其他人又都听话的坐下,叶振东僵着身子又跟着缓缓坐下。这么多年了,谁敢这么给自己使过气,心里对花儿爷是又恼又怒。愤愤不平干嘛总是和他这一把年纪的人过不去?
心里一肚子气,脑袋里火气腾腾有点乱。想不起自己年龄虽长,可在辈份和身份上都不能和花儿爷相提并论。自己一再忍着,是平时对花儿爷的屈服使然。
花儿爷待众人坐好,语气平和地开口:“我今儿坐在这,先是听叶家老大在这里说了一堆的规矩、道理。这不管是不是五姓寨的人,只要做人不懂规矩就会不讨喜,甚至还惹麻烦。不讲道理的人他在哪儿也混不开,不能服人。
叶家老大这道理讲地好啊!但是有一条,他没有说出来,我补充一下:这做人啊,不是只做一个只会佛(说)规矩和道理的人,而是要做一个懂规矩和讲道理的人。什么都懂却不做,就算是知道天大的规矩和道理也没用!”
叶振东在听花儿爷喊自己叶家老大时,心里“咯噔”一下,猛然记起自己的身份来。
自己已经卸了叶家主事人的身份,今天却带着这些人一起前来商讨守将令的事……自己在五姓寨现在是‘白丁’,不管规矩还是道理,这都是自己做过了!都怪自己平时被那些小辈吹捧晕了头,又被人激哄着,才把脑子给扔一边。
而刚在叶枫乔回来之前,自己还在那讲啥的大道理?只觉得脸上一热,青与红在他脸上轮番转换。向叶振山望过去,叶振山一脸嘲弄得笑,让叶振东心里的为噌噌的往上冒。
反正自己今天来都来了……转念想到守将令,还有叶振山说烧掉的事……那是一堆带着翅膀的钱在向自己招手,不能就这样没了!心下决定,不管怎么样,今天也要见到守将令才罢!
众人都以为花儿爷开口会说到守将令的事,没成想他说完这句话,直接坐了回去抿着杯子里的水,看样子是没打算在开口。
屋子里的人,被花儿爷意有所指的话一说,一刹间哑言,像是谁说谁就是不懂规矩讲道理的人了,没有人再开口。
屋外的人有些沉不住气了,就听到有人语气恶劣地叫着:“我们来这儿等恁久,不是听废话的!”
这话一出,不只是五姓寨的四个主事人怒了,就连屋里的其他人也怒了。叶乔佑伸着脖子,刚想叫,‘谁说的站出来!’
叶振东抢先开了口,“今天大家来,不是听人说废话的!”他这话一说,其他人都用鄙视的眼光偷瞄他,这是连自己都划进说废话的人里去了!
为了守将令,真可以这么不要脸!
有人撇嘴,到底谁在说废话?不听别人说废话,是听你说废话的?顾忌他姓叶,不好直白地反驳让他没脸,还担心着他以后报复,才没有把心里话说出来。
叶乔佑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俺大爷,你这话讲得我都不好意思,我这脸好热啊!”
叶振东知道和叶乔佑计较起来,这话肯定是没完没了,所以只狠狠瞪了他一眼没理他。
然后起身,向着花儿爷抱了一拳,看也没看花儿爷道,“既然我是身受五姓寨众人所托,这话就由我来讲。
大家今天是为了守将令来的,算起来叶枫乔有二十五岁了,守将令在她手里也有八九年。按照惯例规矩,守将令的持有人是十五到十八,她的年龄早就过了。不过这也是因为她这几年没在家,也不能全怪她违返了五姓寨的规矩。只要她今天把守将令交出来,受罚的事……”
“那我倒想问问叶家老大,要是我不交出来您想怎么处罚我呢?”叶枫乔靠在椅背上,抬起头微微眯起眼望着叶振东。神情倨傲,态度散漫。
叶振东的话,被叶枫乔一个‘叶家老大’的称呼给哽在了喉咙,说不出来咽不下去涨得脸通红,不敢置信地望着叶枫乔,像是叶枫乔犯了天大的忌讳。
叶乔飞听叶枫乔对叶振东的称呼,一脸敬佩地望着叶枫乔,眼神里透着兴奋。这是自己只敢想不敢做的事啊!
叶乔佑望着叶枫乔的眼神里满是赞赏之意,这五妹是把自己多年的夙愿给圆了啊!
叶振山耷拉着眼皮在听到自家闺女喊自己大哥‘叶家老大’时,也只是掂起眼皮看了闺女一眼,又一如从前的坐着动也没动一下。
所有人里,只有花儿爷表现得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对叶枫乔的所做所为不置一词。
叶振东恼红了脸,眼中忽然一亮,理直气壮地训斥叶枫乔,“叶枫乔,我是你爸的亲哥,你竟然叫我叶家老大?叶振山,这就是你的好闺女,叫你大哥直接喊叶家老大了,你一句话都没有吗?你就是这样教闺女的?”
第二百一十二章 空口无凭!
叶振东恼红了脸,眼中忽然一亮,理直气壮地训斥叶枫乔,“叶枫乔,我是你爸的亲哥,你竟然叫我叶家老大?叶振山,这就是你的好闺女,叫你大哥直接喊叶家老大了,你一句话都没有吗?你就是这样教闺女的?”
叶振山很给脸地望着自己家大哥,声平气和地说:“大哥说得是,孩子大了不由爹,我管不了啊!你也是长辈,你有时间可以替我管管。”
“你——”叶振东被叶振山的好态度,气得哑口无言。转首看到花儿爷气定神闲的坐着,又问,“雷叔,她都这样做了,您也不说两句吗?”
叶振东看着花儿爷点着头长出一口气,他自己也暗暗松了口气。
“叶枫乔!”花儿爷严厉地声音喊了叶枫乔一句,听上去像是要训斥她。接下来的话让人跌破了眼睛,“你身为守将令的持有人,‘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的,‘坐’得歪歪斜斜的,像啥味样子!你当着大家的面,‘坐’好!”
叶振东目瞪口呆地看着叶枫乔乖乖坐好,张着嘴巴一个字都讲不出来。还被花儿爷笑呵呵地问,“这回‘坐’得好了吧?”
此时若是再不明白,除非是傻子。在座的这些人里,除了跟着自己一起来的那两个不顶用的。这其余的全是一伙的!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他们都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装作木头人。
其他人也算是看明白,今天算是白来了!亏得来时叶家老大还把话说得满满的,说大话谁不会啊!看向叶振东的眼神有了别样的色彩。
叶振东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还是不甘心再次看向叶枫乔,想看看这个侄女是不是长了天仙般的脸,迷惑了这几个人。
叶枫乔却对他做了个‘你明白了’的表情,气得叶振东一阵头晕目眩。
他原以为这妮这几年都没回来过,和这几个主事人能有什么交情。说不准他们也想让叶枫乔把守将令交出来,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呢。
闹了半天,只有自己一个人看不清状况,自己又不是主事人了,掺和这事干啥啊?自己不是主事人……
自己不是主事人,叶家老大,叶枫乔是这样称呼自己,她又是守将令的持有者!这是拿身份压我,怪不得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我……
叶振东像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恼怒、气愤、不甘全不见了,有一丝慌张——她不是真拿要拿寨规对付自己吧?在想想叶枫乔的性子,这可真不敢讲!
当他惊慌失措的再看向叶枫乔时,叶枫乔对他眨了眨眼睛,像是——就是在说‘你想起来了’!真要用寨规对付自己,自己就是这小百年来唯一一个被侄女用寨规处罚的人,丢人要丢到祖宗跟前去了!
叶振东顾不得自己的脸面,神情和态度都恭谨有礼的走向花儿爷,规规矩矩地向花儿爷抱拳鞠了一躬。
花儿爷向他点了点头,他才迈步向叶枫乔走去。眼神里虽还有不甘,动作上还算完整地向叶枫乔抱了抱拳点了下头。
叶枫乔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良久,看他神情里透出点紧张才缓缓点了点头。
叶振东像重罪得到赦免一样神情一松,提着因紧张得起了麻麻意的腿走回了座位。
叶枫乔在众人低声议论中起身走向中间位置,对着众人抱拳后深深鞠了一躬,“各位,我叶枫乔向你们郑重承诺,守将令大家一定会看到!而前几年因为我个人原因,影响了正常的传将会,对这件事我会给大家一个说法,也请大家再给我一点时间。”
她动作神情和语气里多出几分男人的豪爽洒脱,让众人不禁侧目。让叶振山忍不住皱眉,一个妮子家家的,言行举止也不注意点像啥样子?
“只要你给说法,我就给时间!”叶乔佑急吼吼地响应叶枫乔,“最迟到今年的守将会,不就俩月时间?佛(说)得好像是谁活不到那时候似的!要是谁活不到那时候,谁搁这吱一声,到时我给他上坟的时候多叨叨几遍!”
“你说得好使吗?”门口外的声音再次传来,“要是叶枫乔根本没有守将令,她趁着这俩月的时间逃跑了,我们找谁去!”
这人这几句话一出,房里的几个主事人都不在什么都听不到的木然样子。这明显是来挑事!
闵成俊和叶乔佑两人都侧着身子歪着脑袋,想认出门外说话的人。但围在门口的人,似乎是有意阻挡他们的视线,什么都没看见。
“你们来找我!”花儿爷站起来,沉声道:“作为五姓寨的五姓长,我以我的人格和声誉向你们担保,叶枫乔在交出守将令之前不会离开楚墓镇!”
“空口无凭!”门外的声音叫嚣着:“先把守将令拿出来我们看看,我们就信!”
“就是,什么都看不到,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们?”又一个声音应喝着。在大家都望着叶枫乔,看她会不会把守将令拿出来。
叶乔佑突然暴起向门外冲去,由于门口被人有意的阻拦一下,当叶乔佑冲进人群时,只见两人个人影向门外跑去。
杨广文和闵成俊听到叶乔佑大喊‘别跑!’,两人相视一眼也站了起来要向外走,此时,叶乔佑又扒开了人群回来了。
“是谁?”闵成俊问,那个声音听了几遍有点耳熟,却想不起是谁?
叶乔佑微微摇了摇头,“跑得太快,没看清!”
叶乔佑再次回转身冷冷地盯着围在门口的人,一个个地看过去,厉声质问:“你们是五姓寨的人吗?知道五姓寨的寨规吗?一个个的站在这里讨要守将令,也不看自己配不配?用你们的狗眼,将自己从头发丝捋到脚后跟,仔细盘算盘算,你们有没有资格站在这里?”
从没见过叶乔佑动怒的人,此时见他发火,竟被他这严厉的气势给震慑了,大气不敢出。
不只围在门口的人,就连坐在房里的叶家老大以及杨立信与闵友齐两人的脸色也是青一遍紫一遍的轮换。叶乔佑这是一点脸面没留,把他们全给骂了。
坐回位子,叶乔佑扫了一眼依然稳稳没动的叶振东和闵友齐、还有那个杨立信冷冷的笑了。心里不耻的骂了一句:脸皮可真够厚的!这个时候还坐得下去!
第二百一十三章 五姓寨寨规
坐回位子,叶乔佑扫了一眼依然稳稳没动的叶振东和闵友齐、还有那个杨立信冷冷的笑了。心里不耻的骂了一句:脸皮可真够厚的!这个时候还坐得下去!
门外的人被叶乔佑呵斥的话,有自知或是真的惧怕他的已经低下或转开了头,也有的一脸茫然啥都不知的懵相脸。
此时,人群里一个话里话外带着浓浓挑衅与酸味儿的声音响起,“啥资格不资格的,守将令是我们五姓寨的,又不是她叶枫乔自己家里的,我们也是五姓寨的人,有何不可……”
“是谁在讲话?请他站出来。”花儿爷声音不怒,自带威严。
围在门口的人,可能被叶乔佑的话给点怵了,自动让出来一条道,那个说话的人被身后的人给推了出来。
看着这个被人推出来人,认识他的人都是一脸惊诧。自从被郭笑河教训过,好久没见这家伙了。
被推出来的那个人,二十来岁的年纪,长得贼眉鼠眼的,满脸堆笑的神情里透着奸滑。中等身材过于偏瘦,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猥琐。
闵成俊在看到他时,鲜少地露出厌烦的表情。
那个人本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紧张得手心出汗。发觉闵成俊看他,就想扬起笑脸讨好一下他,却被他眼中的恼怒骇了一跳。顿时气弱的低下了头,像是透过鞋面在数脚指头。
花儿爷也盯了他半晌也没认出他是哪位,就看出他面对闵成俊时面露怯意。这么怕闵成俊?不由得问:“你是五姓寨里的那个?”
那人见花儿爷面色还算和善,大着胆子笑着回答,“我是闵家寨的,他是我表哥还是我堂哥!”
闵成俊望着指向自己的手,脸上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花儿爷听罢他的话,低垂下眼睑,“成俊啊,既然他是你们寨子里,你给他讲讲吧!”
讲讲?讲讲啥?那人一脸地茫然,但看见闵成俊站起来时,吓得不禁后退了两步,“你干啥?”
闵成俊相当不屑的冷嗤一声,面向门外沉声道,“今天你们来的这些人,我不知道你们有几个是自己的意思。你们敢口口声声地按规矩,要求叶枫乔交出守将令,我想你们自己都不太清楚五姓寨的规矩。”
闵成俊说到此处,回首看向花儿爷和叶枫乔,见二人都点头不语。
他又接着说:“可能是太久没人提及五姓寨的寨规,你们这些年轻人也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支言片语误导了你们。今天说守将令之前,我给你们先陈述一遍五姓寨的寨规,也省得你们被人当枪使,受了罚也不知道因为啥!”
原本好奇闵成俊会说些啥的人,一听到提起寨规都不想在听下去了。但当着五姓几个大佬的面,提起寨规都站得规规矩矩不敢造次。
“无规矩不成方圆,五姓寨子弟应当严于律己,谨遵祖宗遗训。
五姓寨寨规
一,凡属五姓寨五姓中人,不经允许不得擅离。
二,身为五姓寨主事,凡偏听偏信、欺善怕恶、横行霸道、作奸犯科等不良行为,轻者罢主事身份,重者依法定罪,轻重之间不涉及法纪法规者,由新五姓主事进行合议,由持令者决断!!
三,身为五姓寨村民,凡侵占、偷盗、强抢他人财物者;凡搬弄事非、无中生有、诬陷、挑拨、欺压致使四邻不睦,伤及他人性命者;凡为人子女不孝、为人兄友不义、为人长辈不慈者;违法犯纪者按律法处置,不涉及法纪法规者,由五姓寨主事合议,由持令者决断!!
四,凡五姓寨村寨俗务,由五姓主事、守将令持令者合议。合议后告示结果,合议不果再公开投票表决,由持令者决断!!
五,凡五姓寨村民,不得私闯、搅乱、威胁、干涉五姓主事对村寨俗务的决断;不得揣测、妄议、探听、偷窥村寨俗务合议事之事;合议不服者可辨解,不得勾结他人、孤立、迫害姓氏主事。以上有违者,轻则‘鸣炮赔礼’、‘长跪祭天台’,重者涉及法纪法规交与按律法处置。不涉及法纪法规由五姓寨主事合议,由持令者决断!!
六,凡守将令持令者,必须世代属五姓寨,由主事人推举,十五至十八岁少年优选。在此年龄限中,成婚者将失去守将令持有的资格。特殊情况,守将令持令者可延长年龄限制,但婚事商订后将失去守将令持有的资格。”
五姓寨的寨规,写在祭天神碑上。祭天神碑正面上刻着“天地诸神”,背面启始首行上刻的便是“无规矩不成方圆,五姓寨子弟应当严于律己,谨遵祖宗遗训。第二行便是“五姓寨寨规”,余下那些字迹,除了刚建成后有人读完过,现在除了上了年纪的人,年轻人连“祭天台”都很少去了,哪里清楚什么寨规!
闵成俊字正腔圆声平气稳地把这么长的寨规背了出来,惊呆了众人的眼。是不是一字不差,众不人不清楚。反而都被他那一脸正气执法者的模样,给震慑住了。
叶乔佑回过神来,毫不掩饰对他的赞赏,对着他张扬地竖起了拇指。
屋里屋外,待众人陆陆续续回过神来。花儿爷轻叹一声,“这沉没了二三十年地寨规,今天听到成俊背出来,我还是一如从前的觉得亲切、悦耳、比谁说得都有道理。毕竟现在社会安定,家家的生活也越来越好。而五姓寨的寨规,怎么看都没有啥用了。”
花儿爷说到此处收敛了脸上的落寞神色,望着面前那个‘猥琐’的年轻人,让花儿爷又叹了一声,“唉,你回去吧。你们要是真想用寨规和惯例来说事,就先去祭天台背熟了寨规再来说事!叶家老大,你认为呢?”
叶振东笑眯眯地,完全没了刚才提起寨规时的慎重和紧张,“您说的是,您说的是!您刚刚也说了现在生活安定,五姓寨寨规也没啥重要的了……所以,我觉得叶枫乔更得把守将令拿出来了。毕竟,守将令是五姓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不是她叶枫乔的私有!”
花儿爷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叶振东,平生第一次有想“呸”人一脸的冲动。真是够不要脸的,这种话也讲的出来!
第两百一十四章 我的意思很简单!
花儿爷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叶振东,平生第一次有想“呸”人一脸的冲动。真是够不要脸的,这种话也讲的出来!
门口以及屋内叶老大一伙人,此时像回应叶振东的话一样。沉寂下去的声音有起来的之势,就如他们平息要守将令的心思,此时有“复燃”的迹象。
叶乔佑、闵成俊和杨广文三人见状,目光转向了围在门口的人。只能看到那些人同时发出的声音乱糟糟的,听不清说什么。
突然人群不知被谁推搡了一下,站在最前面的人被挤进了屋,后面的人立马跟进。被人群‘入侵’的房里,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压抑。
闵成俊、叶乔佑以及杨广文三人神情慎重起来,站了起来挡着围进来的人,人群才止步不前。
叶振东看着围在门口人的反应,眉角眼梢都透着一抹得意的笑,“五侄女,你看到了吧,这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是我们五姓寨所有人共同希望的。你守着那块令也有小十年了,就是看也该看够了。要不你也给他们个机会?让他们长长见识!”
叶枫乔不介意叶振东话里的威胁和他挑衅的语气。她更介意也更想知道的是原本叶振东已经低头了,为什么突然又反悔了,气势上比先前更胜一筹,他哪来的底气?
叶枫乔毫无怯意地望着叶振东,“叶家老大,守将令的事,是按规矩和寨规拿出来呢,还是说按你的规矩拿给你呢?”
叶振东似乎也不介意叶枫乔对他的称呼,但是嘴上还硬占着长辈的身架,“五侄女,这话是啥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叶枫乔起身往外走了两步直面门口的众人,眼神略过搜索着可疑的人,看了两遍一无所获。
才接着说:“我当初接手守将令时,是按着寨规和规矩来的,我现在要交出去也只能按着寨规和规矩来。五姓寨的寨规和规矩我清楚明白,但叶家老大规矩我从没听说过!”
“五侄女……”
“别侄女侄女地喊,听着挺别扭的!看你做的事,我还真分不清你算我哪门亲呢?”叶枫乔绷着脸冷冰冰地讲。
叶振东似乎认为自己已经激怒了叶枫乔,厚着脸皮笑呵呵地应道:“我能是你啥?我是你大爷!”
“去你的——大爷!”叶枫乔冷冷地凝视叶振东,“还是去你大爷的!选一个带走吧!这是——守将令持令者的绝断!”
叶枫乔的意思是给他划清界限,只是这话说得……前面像开玩笑,最后一句拿身份说事就严重了。
被自己的看不上眼的亲侄女如此不给脸,叶振东愤恨地瞪着叶枫乔,气闷得说不出一句话,控不住脸皮抽动哆嗦了几下。
叶枫乔最后一句话,按常规理解有两种情情况,一个是两家人断绝关系,另一个就是叶振东不再是五姓寨叶家的人了。
前一个断绝关系无非是两家不往来,后一个就严重了,叶振东活了大半子,老了老了连叶家的人都不是了,开除他叶家人身份的还是他的亲侄女,不是天大的讽刺吗?
叶振东神情先是一僵,然后眼神像刀子一样戳向叶枫乔,冷笑着没有说话。
人群中最先忍不住的就是叶乔佑,毫无顾忌的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五妹谁讲你不会说笑话,我觉得这个笑话说的挺好!不过,你以后要喊我爸二伯,千万别叫他大爷,不然我会笑死了,哈哈哈!”
其他人见叶乔佑要笑得“嘎嘎”的像只鸭子,也都忍俊不禁低低地笑着。花儿爷努力把脸上的严肃表情固定住,却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心里微微的叹气,这叶老大做事是越来越过份了!
众人的哄笑声吵醒了叶振东,无地自容的羞愧感让他咬牙砌齿的喊了一句,“叶枫乔!你你……”
叶枫乔面无表情地望着他,开启人工智能声音似的,“按五姓寨规矩,我会交出守将令!”再次回转身面向门口的人,“你们明天过来,我会给你们一个机会!”
“明天过来和今儿个有啥区别?”闵友齐望着叶枫乔脸上的凝重神情,以为叶枫乔怕了。以及刚刚的哄笑声让他有点忘乎所以,不以为然地说:“不就隔了一夜时间,难不成没有守将令,多等一夜你还能生出来一个!”
他此话落,屋里屋外都静了。说一个还没结婚的女孩子生……先不说生什么,就是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没结婚的女孩子身上,都是对其人品诋毁,言行上的侮辱,道德上的败坏,精神上的最大打击。任何一个性格刚烈的女孩都不会忍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叶枫乔的身上,叶枫乔站着一动没动地望着闵友齐,没怒还带着一丝笑意,不过那笑意给人的感觉都像是一把钝刀子,接下来就要家割在闵友齐身上了。
叶振山的怒火在此刻暴发开来,“啪”得一声大手拍落在椅子扶手,摁着扶手要起来。
叶乔佑寒着一张脸拦着他,“小事,不劳五叔的手!”
闵成俊先叶乔佑站起一步,向叶乔佑伸出手掌做出’停‘的动作,示意他和杨广文退开。
按理来讲闵友齐是闵家寨的人,也理应由闵成俊来管,所以叶乔佑和杨广文两人退开了几步。两人虽然退开,却退向了门口方向,抵防着门口的人。
闵成俊一脸严肃地走近闵友齐,不容拒绝的口吻说:“道歉!”
道歉?哼!闵友齐见叶枫乔一动不动的像是木头站着,瞪着自己。肯定也是拿自己没办法,不过瞪人有用,叶枫乔自己早被瞪成透明人了吧。
闵友齐见闵成俊只是态度不容拒绝,凶狠地盯着自己。除了让自己道歉,并没有下一步动作。露出鄙夷之色,让我道歉别做梦了!
闵成俊与叶枫乔的忍耐,让闵友齐心生轻贱了叶枫乔的心,再看向叶枫乔时,眼神变得肆无忌惮的在叶枫乔身上打转,还向叶枫乔露出挑衅色胚地笑容。
闵成俊注意到浅笑的叶枫乔,眸光中有狠意一闪而过。他提起早已握紧的拳头,要揍闵友齐一顿,给叶枫乔出口气的同时也救闵友齐一次。
第两百一十五章 该死!去死!
闵成俊注意到浅笑的叶枫乔,眸光中有狠意一闪而过。他提起早已握紧的拳头,要揍闵友齐一顿,给叶枫乔出口气的同时也救闵友齐一次。
只是在他的拳头落在闵友齐身上的前一秒,站在闵成俊另一侧的叶枫乔身形一闪,从闵成俊的拳头下救了闵友齐。
闵成俊一愣,随即明白了叶枫乔的意思,没有说什么更没有上前而是退开两步。
众人正疑惑不解叶枫乔为啥要救出言辱骂自己的闵友齐时,叶枫乔的动作来了一个大反转。上一秒刚逃开一拳的闵友齐,下一秒右胳膊被叶枫乔反剪在背后,死死地压制着他跪在地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闵友齐人被制住,没被封住的嘴,叫骂叶枫乔没规矩没教养之类地哇哇不停。叶枫乔被他吵得眉头皱起,忽尔直起身子一脚踩在他的后背。
“咯吧”的脆响和“啊”的惨叫几乎同时发出,众人就见闵友齐被这一脚踩得贴伏跪地,痛苦得呼吸不稳,呻吟不止。
花儿爷冷眼旁观,不发一语。
坐在他旁边的叶振东,望着被叶枫乔扭撇的胳膊,神情大骇地深出了一口气后,脸上露出‘还好不是我的’侥幸表情!
花儿爷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再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叶振山看着闺女干净利落的动作,目光露出惊诧,平静下来后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屋里屋外的其他人,此时都静静地看着中间的两人。有被叶枫乔的狠劲儿吓住的,也有被闵友齐惨叫惊了魂的,一刹间没了反应。反正原本想看笑话的人,此时脸上都是一脸惊吓的一情。
闵成俊冷漠地看着趴在地上堂叔,似乎早就明了会有这么一幕!
作为闵姓主事人不是对自己村里的人无情,自己拦在其他人之前站出来,就是给过他改错的机会,但是他自己不珍惜。
叶枫现在还是守将令的持令者,他不只对叶枫乔不敬,出言辱骂。竟还敢用眼神去轻薄她!他自己作死,自己何必阻拦!只希望叶枫乔不要太冲动,因为一个不值得的人,连累她自己有麻烦就好。
整个房间以及整个院子里,响彻了姓闵的痛叫和辱骂声。起初比较含蓄的骂,叶枫乔并没有松开他,把那只受了伤的胳膊拉得绷直,像是给他接骨一样。
闵友齐痛得冷汗直流,理智尽失,口不择言的什么污言秽语都往外冒。
众人被他的叫骂声都唤回了神,不但没有同情他,连看他的眼神透着深深地鄙视。
你一个大老爷们打不过一个妮儿就算了,受了点伤大呼小叫的也能说得过去,可你像一个泼妇骂街似的,实在不能让人忍受!
叶枫乔似乎被他骂怕了,松了他的胳膊,抬开了踩在他背上的脚。
闵友齐像是赢得了此战的胜利,趴在地上还没动弹,就叫嚣着:“叶枫乔!你不是胆大吗?有胆就打死我!谁不打死我谁就不是人‘揍(做的方言音:生的意思)’哩!就是狗娘养的……”
没人看到叶枫乔动怒,被骂得麻木了似的站那儿一动不动。大都以为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孩子,受不了闵友齐的咒骂又没有任何办法,心里竟然对她升起了一丝同情。
叶振山气得头晕脑涨,火气蹭蹭地往上涨。这是在自己的家里!真是见了邪了,自己竟然还能坐着看自己闺女被人骂着不堪入耳的话,还骂那么久!
就在叶振山要暴起的时候,叶枫乔突然回头望着他。
叶振山望着她那与记忆中要冷冽几分的表情,曾经相似的目光……让叶振山心神恍了一下,仿佛看到了十年前的叶枫乔,虽然那时她时常惹事,但性子比现在不知活泛(活泼机灵)了多少倍,比现在讨人喜得多!她这突然看自己——是向自己求救?
叶枫乔的这个眼神,在叶振山身上停留片刻。让太久没见到过她露出这表情叶振山倍感亲切与欣慰。这是央求自己认同的眼神,她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她想动手?闺女果真还是那个乖闺女,和人斗架前先来问问自家爸让不让!
叶振山想此是老怀甚慰,把自己煽情得红了眼睛,毫无所觉之下点了头。
上座的叶振东见叶枫乔松开了姓闵的,脸上的表情就变得轻松得意起来。看向叶枫乔去看叶振山,放在心里嫌弃充斥在他望向叶枫乔的眼神里。妮子疙瘩果真只能是妮子疙瘩,没大用处,上不得台面!
此时姓闵的已坐在地上,不服气地看了一眼叶枫乔。见她正看向叶振山,心有不耻。拿自己没办法向自己的老爹求救,哼,出息!一边揉着发痛的胳膊,一边出言挑衅辱骂着叶枫乔。
叶枫乔得到了叶振山的允许,一个回身的瞬间脚起脚落,姓闵的再次趴在地上,随着他着地的,除了一口血水就是混在血水里的两颗后槽牙齿。
看得清楚他样子的人,脸都皱成一把,自己的牙床隐隐作疼。
姓闵的回过神来趴在地上不起,双手击打着地面,喊着叶枫乔的名字,“该死!去死!”“当一辈子老闺女种(嫁不出去的意思)!”“扫把星!”“嫁谁谁死!”诸如此类的话咒骂着叶枫乔。
叶枫乔出奇的平静,一脚踩在姓闵的背上,闵友齐被挤压得喘着粗气发不出一个字音。
杨立信见闵友齐被叶枫乔死死制住,心里恼恨他不顶用的同时,还想着自己要不要冲上去,给叶枫乔一刀帮他一把!
于‘公’他们两人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于‘私’不想快倒手的钱,就这么飞走了!这样想着手已经摸出了藏起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藏在袖子下。
叶枫乔脚上的力气越来越大,闵友齐连气也呼不顺了。原本拍打着地面的手,背到身后来够叶枫乔的脚,想移开她踩在背上的脚。费了好大的力气,也只是够住了叶枫乔的鞋底。
门里门外围着的人,看热闹的居多。
站在闵友齐身后的几人,应该和他的关系亲近一些,他被打掉了牙时都有些于心不忍的望着他。
现在看他趴在地上痛苦得气都喘不过来,几人眼神交汇一处,神情举止中透露出要冲上去帮忙。
第两百一十六章 都不许动!
现在看他趴在地上痛苦得气都喘不过来,几人眼神交汇一处,神情举止中透露出要冲上去帮忙。
闵成俊冷喝一声,“都不许动!他们俩之间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
杨广文一脸严肃,扫了一眼门里门外的人以及姓闵的和姓杨的带来的人,冷冷地问了一句:“你们有多少是杨家寨的人?”
他没等有人回答,又接着说:“杨家寨的人,不做背弃祖宗遗训,不是背信弃义的无耻之徒!我们认五姓寨、认寨规!叶枫乔现在还是守将令的持令者,五姓寨的寨规也没有废掉!他出言不逊,敢辱骂叶枫乔,就是不敬持令者,就是犯了寨规!犯了寨规的人就得接受寨规的惩罚!谁敢从中阻挠,就是和杨家寨过不去!”
闵成俊在他话落后,朗声道:“这也是我想讲的!谁要是不想遵守寨规,那就自动声明脱离五姓寨。否则触犯寨规就得接受寨规处罚!”
叶乔佑扬声说:“大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既然你们都不出声反对,那就是都同意了!我要讲的是,既然同意了,那就要立场坚定。别他妈的像棵墙头草,风往哪儿吹你就哪边倒!今天来这儿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只此一回下不为例!要是不知道自己犯了哪条寨规,回去好好想想,再去祭天台一条一条的对号入座。”
在众人的注意力放在杨广文三人身上时,姓闵的被憋闷得眼前闪起了光晕。收回了要抓叶枫乔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向叶枫乔立地的那只脚狠狠地划去。
“啊!”众人还沉在三人的表态中,暗暗私语释放或交流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突突然被一声惨叫惊住。姓杨的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匕首差点脱手。
叶乔佑三人也惊了一,。巡声望去。趴在地上的姓闵的,右胳膊以一个奇怪折弯的方式躺在地上。一把短小的匕首,落在他扭折的手指旁,看手指上的印迹,能猜出那是被人一脚踩折成那样的。
众人听到姓闵的喊破天迹的声响时,他的右胳膊已经那样了,没有看到叶枫乔是如何做到的。然而她像是知道别人不知道似的,又在姓闵的左胳膊上重新向众人演示了一遍。
众人亲眼看到过程和直接看到结果,这是两种不样一的感觉。又听着姓闵的叫得惨无人声,让人脊背发冷。尤其看到叶枫乔一派风轻云淡的坦然模样,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恐怖感觉。
听到姓闵的不停歇的惨叫,叶枫乔微怒,“我最讨厌别人大喊大叫!吵得心烦!”
叶枫乔说着话时,人已蹲在姓闵的身前。她的手,指骨节分明的扣在姓闵的脑袋上,指尖一收扯起他的头发撞向地面。
只听‘咚’得一声,姓闵的晕了过去,没在发出一丝声响。如果不是他的胸膛还起伏不定,看着那样子和死人无区别了!
“你,你,你——”杨立信脸上表情有恐慌畏惧有恼怒,更多的是不信地望着叶枫乔。
他不太想信叶枫乔一个女孩子能如此心狠手辣,把人打成那样还能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忘记了愤怒而心生骇怕。
你了半天,被叶枫乔凉凉地看了一眼,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想到到手里的钱,不可能再拿出来:不行,今儿个就是见不到守将令,也得弄清楚守将令在不在这死妮子手里,也算是有个交待。
最近这些年,不管镇上还是村里发生矛盾的事常有。闹架的也有,至多也是扬拳踢脚的,由旁人劝着也都散开了。
但是像今天……这些人觉得自己牙疼的感觉还没消后,一幕接一幕的让人震惊、害怕得不敢相信。
对言出必行、有情有义的叶枫乔,又刷新了新的印象,强悍、冷漠和心狠。把人伤成那样也能做到若无其事。再看向叶枫乔时,胆小的人眼神中隐隐透着一丝畏惧。
“你想说什么?”叶枫乔问杨立信,“不用急,你慢慢说!”
杨立信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指着地上闵友齐气息不稳地说:“就算是他骂了你,你咋能把打成半死……”
“你还真是狠心,打成这样你还不满意?难道是要我把他打死?”叶枫乔冷冷地打断他,“这么凶残的话你也讲得出来!”
“你——”杨立信为之气结,我是说你把他打得太重了,谁说想让你把他弄死!
“你——”杨立信话到嘴边说不出来。想冲过去,又怕……怕自己像六友齐一样。电光火石之间,一个主意出现在脑海!只是做起来有点难度,但也不是做不了。
杨立信望了望身后的人,希望身后的人能站出来给他壮胆。人是他和闵友齐带来的没错,但被闵成俊喝斥后就不在回应他。
他们惧怕的不只是闵成俊,还有那个伤人之后若无其事的叶枫乔。说白了这些人是来凑人数捡便宜占的。都不想便宜没占着,再像闵友齐挨成那个惨样,太不值了!
杨立信找不到外援,在心里气恼地骂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再看向座上的叶振东,竟还惊魂未定地盯着地上姓闵的。叶振东在他心里的形象是一落千丈!
想着来之前商谈的时候,叶振东还想拿大头,心里忍不住嘲弄得笑话他:除了会耍几句嘴皮子,毛用没有!还得靠自己,再想事成分钱做梦去吧!
“你还有事吗?”叶枫乔望着站在那儿盯着自己,神思不知道游哪我的杨立信。
“当然有事,”杨立信主意打定,声音里多了几分底气,“以前和你爸说过几次守将令事,他说守将令被烧了,这事是不是真的?”
不直接讨要了?采取迂回的办法了?叶枫乔脸上露出一丝思量的神情来,“它被烧了,我怎么不知道?”
杨立信暗骂一声无耻卑鄙,竟然装蒜!但是要说烧了,自己是不信的,要是说没烧,自己也有点怀疑。
“你不知道?”杨立信嘴里问着,人也状若无意的向叶枫乔靠近,“五姓寨里那么多人,自然不能个个都是主事人,持令者。但是我们作为五姓寨的一份子,在听说祖宗留下的东西出事了,也有权力知道这事是不是真?东西是不是还在吧?你们说是不是?”
第两百一十七章 守将令不能给他!
“你不知道?”杨立信嘴里问着,人也状若无意的向叶枫乔靠近,“五姓寨里那么多人,自然不能个个都是主事人,持令者。但是我们作为五姓寨的一份子,在听说祖宗留下的东西出事了,也有权力知道这事是不是真?东西是不是还在吧?你们说是不是?”
叶枫乔见他此刻讲这些煽动人心的话,虽然不知道他的意图,但也清楚他肯定是不怀好意。冷冷一笑,“你要是早问这事是不是真的,哪里会弄出这么大动静?让大家的面子上都不好看!”
这事怪我喽?!杨立信眉头一凝,早问你会讲吗?看着离叶枫乔越来近的距离也不计较这句话了。“别转移话题!请你回答我!”
叶枫乔说完向门口走了两步,对着围在门口的人说:“各位今天来的目地我清楚,你们是想要确认守将令是不是好好的?我只能告诉你们:守将令在它该待的地方,不用你多操心!
今天我没把它拿出来,不是因为它不见了或者是毁坏了。而是因为传将会千年规矩,我不允许它坏在我手里!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怎么想的,现在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我是个妮子家家的,就能欺负我!想从我头上坏规矩,那就死过了再来!不然,生不如死的时候——你们可别怪我!”
叶枫乔掷地有声的话,起到了一定镇慑的作用。尤其她最后一句话说完之后,很多人的眼睛都望向了还在地上躺尸的闵友齐。心有戚戚焉时,忽然听到了一阵张狂的笑声。
“哈哈哈!”杨立信在叶枫乔讲话时,突然冲向叶枫乔。左手掐着她的脖子,右手拿着把和闵友齐身边掉落在地十分相似的匕首,锋利的刀刃贴在叶枫乔的脸边。
围在门口的人有点傻眼,刚刚还拿生死警告别人的人,转眼就被别人扣着脖子压着刀……
今天晚上从进了叶振山的这个门,仿佛就置身与一场情节波动起伏不定的大戏中,文争武斗轮翻上演。
现在升级成械斗——自己的心脏像正月里的气温,忽高忽下的,真怕自己一个受不住就过去了!
再看到眼前挟制与被挟制的人——有一种想离开的冲动,刀剑无眼,要是被误伤了,真是亏大了。想想为了那百十块钱掺和到这里面,自己也是脑袋出门时被挤了!
闵成俊三人与叶家的人都围了过来,都很紧张的望着叶枫乔以及扣着她脖子的人。也不敢太靠近他们,怕激怒了杨立信伤了叶枫乔。
“你不是不想从你手上坏了规矩吗?我今儿个就要坏个试试!”杨立信语气轻蔑,“咋样?现在的感觉还不错吧?”嘴里问着,左手又加了几分力气,叶枫乔有点气息不稳。
“你把她放开!”叶振山颤抖着嘴唇,用尽了力气就说出了这一句话。
杨立信看着围过来的人群,又看了眼叶枫乔透不过气憋红的脸,虽然还在笑,但是笑容却不太自然。他算来算去忘记了自己还在人家家里,即使要到了守将令,不见得能毫发无伤的离开。
“你们都退后!”杨立信叫道:“不然,我先给她脸上上点色!”说着刀刃在了叶枫乔的脸上又压了压。
“你别冲动,我们退远点!”花儿爷离得最近,扶着脸色苍白无措的叶振山退开了一步,“我们退远点,你把手上的力气收小点,别把叶枫乔给掐死了!你只是要守将令,不是想惹上人命!”
“对哦!”杨立信望着围上来的人,都是一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表情。似乎紧张得忘记了自己的本意,经花儿爷提醒,对叶枫乔叫道:“快,把守将令给我!快点给我!不然别怪我手滑弄花了你的脸!”
杨立信等了一会儿,不见叶枫乔出声。从他粗重扣呼吸里,叶枫乔知道他生气了,用手拍了拍他掐着自己的手。显然此人没有自己拿刀架在亓大运的脖子上时冷静,手劲儿越来越大,自己都要翻白眼了。
“你手上松点力,”闵成俊压着恼怒提醒他,“你脖子被人掐得死死的,你还能讲出声?”
杨立信才恍然明白过来,望了一眼脸色涨红叶枫乔,左手上的劲儿收了些。
叶枫乔缓了口气,对着花儿爷眨了下眼睛。
花儿爷似有了悟,“大家都退开些!”又对着门口的人讲,“你们让开条道来。”
门口的人,果真退了些出去留出一条路。花儿爷回首对着叶枫乔说:“叶枫乔,守将令在哪儿?拿给他!”
叶枫乔吞咽了几下口水,喉咙才算舒服些。“在我口袋里,是你拿还是我拿给你?”
杨立信听到守将令就在叶枫乔的口袋里,原本紧张的神色里透着一丝欣喜。只是他摸了一下叶枫乔衣摆处的两个口袋,没有找到守将令,“哪个口袋?”
“守将令不能给他!”是叶振东。
从他亲身经历叶枫乔给他的羞辱,目堵了闵友齐被叶枫乔打晕过去,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是被吓到了,他没想到一惯被自己看不上眼的小妮子,竟这么凶残、冷血!
尤其是看叶枫乔踩折了姓闵的胳膊的若无其事,当时觉得那双脚像一只无形的手握挤着自己的心脏,难受、害怕、压得自己透不过气。
他一直沉默不语,有一是自我缓解心中的惧意,还有另外一条,他是在等一个机会……
然后他就一直坐着,以为自己也就这样坐着等散场,没想到峰回路转,自己带来的人还有一个有点脑子的。
叶振山说着话就向这边靠了几步,“乔乔,你不能把守将令给他,你给了他,你知道他把守将令拿哪儿去吗?”
说到这个话题,杨立信脸上惊慌一闪而过,“别扯那么远!守将令是五姓寨的东西,不是叶枫乔的,也不是你们叶家的,你没权力也没资格讲三道四,你滚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说着话,把刀子压在了叶枫乔的脖胫的动脉处。
除了叶振东,其他人心都提起来了。
叶振东脸上露出一种胸有成竹的笑容,“我知道,你就是吓唬吓唬他们,你吓唬不住我!”说着又要抬脚向前。
“你别过去!”
“你别过来!”
叶振山和杨立信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第两百一十八章 叶振东!你站住!
“你别过去!”
“你别过来!”
叶振山和杨立信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叶振山是怕杨立信伤了叶枫乔,不让叶振东向前。杨立信是想独占守将令,怕叶振东来抢守将令和自己分钱。
两人的喊声,并没有阻止了叶振东的脚,他带着满不在乎地微笑向杨立信走去。
叶振山恼怒得浑身发颤,眼眶发红,嘴里发出磨牙的声音,“叶振东,要是因为你乔乔有个好歹,我杀你全家以泄心头之愤!”
杨立信看着叶振东的逼近,抓着叶枫乔向门口退了一步。因紧张左手不自觉得用大了力气,扣着叶枫乔的脖子。右手挥舞着手里的匕首,不让叶振东靠近。“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杀了她你信不信?”
“我不信。你杀她你要偿命,不杀她你还能活!”叶振东不为所动。
“叶振东!你站住!”叶振山嘶吼着。
此时,杨立信注意力大部分都用来防备靠近的叶振东。叶枫乔的左手轻轻摸上杨立信掐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右手蓄力一把抓住了杨立信挥舞匕首的右手腕。
杨立信右手被控心里一惊,分了心神。左手上的力道也小了许多,被叶枫乔扯住中指用力一撇,掐在叶枫乔脖子上的手被迫松开了。
叶枫乔举起撇着杨立信中指的左胳膊,从自己头上迈过。控制着杨立信右手趁势用力一扭,杨立信右手疼得用不上力,手里的匕首掉落在地。
已到他们跟前的叶振东见状,吓得仓惶的退开了!
叶枫乔点脚一提竟把匕首从地上给弹了起来,抬脚踢了出去,直冲叶振东面门,吓得他闭上了眼睛而不是躲开。
花儿爷拉了他一把,匕首贴着他的耳边飞过,带起的凉意让他颤抖的身体打了个哆嗦,顿觉尿意阵阵。
匕首钉在了后墙跟的木制条几上,叶振东听到匕首发出短促的颤音才回过神。惊魂未定的他上上下下巡查了自己一遍,毫发无伤!
然,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没喜出来,心里提着的这口气还没出干净,脸就被人揍了一拳,身子左摇右晃地退了两步才算站稳。
叶振山扑上去揍叶振东,两人相差了二十来岁,叶振东先挨了叶振山突袭的一拳,头晕目眩地抵挡两下后,任由着叶振山把他打倒在地,抱头打滚躲着叶振山的拳头和脚,。
花儿爷与闵成俊几人看了一眼,没有人上前也没人作声。
花儿爷看着躺在地上装死的叶振东,满脸嫌弃,还是拉住了叶振山。心里硌应,要不是叶枫乔没事,我也上去给你几脚!
叶枫乔拧掉落了杨立信右手里的匕首,就松开了他的右手。左手死死攥着他的中指,从两人手臂下翻身打了个转。
杨立信手指连同胳膊被扭得吃痛难忍,顺着手指上的扭劲儿方向,带动着他双膝跪在地上,扭曲着身子才减轻痛苦。
叶枫乔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和扭动的角度,二次的痛感让杨立信的身子俯贴在地上,头上冷汗直冒,硬是咬牙没吱一声。
看到杨立信痛得牙关紧咬,倒没像姓闵的那样哭叫。这点上让众人高看了他一眼。
想到他差点伤了叶枫乔,现在又反被叶枫乔制住……而叶枫乔刚刚说的“想从我头上坏规矩,那就死过了再来!不然,生不如死的时候——你们可别怪我!”怕是这杨立信不会有好果子吃。
杨立信跪在地上,脸上冷汗淋漓,不正常的脸色分不清是怕得还是痛得。额前头发湿粘地趴在脑门上,更显狼狈。
他自知被叶枫乔制住,看看还在地上的闵友齐,就知道自己的下场还没好到哪里去!
叶枫乔冷睨着杨立信后背,活动几下自己被掐疼的脖子。
叶家人和闵成俊看叶枫乔把杨立信制伏,都围了过来。
“退回去!”叶枫乔冷喝一声。
众人不明白叶枫乔要干什么,看她的样子,难道是要自己亲手报仇?
叶振山没离闺女最近,也感觉到闺女让人不可抗拒的气势。想着让她受了这么大的窝囊气,自己动手心里才痛快,站着没动。
只到看到叶枫乔低垂的右手里寒光一闪,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半尺左右的刀子,刀子在手里翻了个漂亮的刀花。
叶振山的心忽地一下提了起来,望着叶枫乔冷酷的表情,想着闺女该不是要杀了他吧?一刹间心神慌张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闵成俊几人也跟着提起一口气,想阻止叶枫乔。可她的动作太快,他们都来不及张口,直愣愣地看着叶枫乔干净利落的手起刀落。
“哦!”围观的众人发出一声低呼中,杨立信的手臂跌落在地上。
杨立信后知后觉得痛感,再也忍不住一声惨叫后,连连惨叫。
众人才看到他掐过叶枫乔脖子的那只左手,五根手指断了四根。有两指掉落在叶枫乔的脚边,手掌上连着皮肉挂着半根,还有半根呢?
众人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少人下意识地睁大眼睛,在地上的搜寻那不知所踪的断指。搜寻了一阵,依然没看到。
也有少一部分已经发现了那截断指,被叶枫乔捏在手指间。定定地盯着一瞬后松开了手,地上的四根断指算是凑齐整了。
理智在线的心里想得是:这不是打折胳膊就是削断手指,这是个一惹就疯狂的主!以后要离她远远的。
被吓到理智未回来的人,心惊胆颤也想不起要离开,望着叶枫乔眼神又惊又惧。紧张得心里怦怦地儿狂跳,生怕叶枫乔手中那个寒光闪闪的刀子落在自己身上。
叶枫乔冷冽目光扫了众人一眼,像是对杨立信说,又像是给所有人讲:“我这个人不怎么记仇,一般当场能报的就不会多撑一天!今天的事,谁想找我报仇还是算账,尽管来找我!要是敢伤及家人,我就让谁,家里有一个算一个连同三姑六婆,一起送给阎王爷当见面礼!”
如果在今晚之前,叶枫乔的这句话,肯定会得来冷嘲热讽或不屑。但是今晚的事发生后,他们就是再不相信,也不敢当面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第两百一十九章 你,你,你想干啥?
如果在今晚之前,叶枫乔的这句话,肯定会得来冷嘲热讽或不屑。但是今晚的事发生后,他们就是再不相信,也不敢当面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
胆小的人此时看着神情凶戾的叶枫乔,就像看一个凶残的怪物。
然而这个怪物还不自知,一脸难以忍受的看了一眼,还在抱着自己的左手,惨叫呻吟连连的杨立信。
叶枫乔半蹲下向身子,也没见她怎么费力,抬手一巴掌,杨立信晕死了过去。
世界终于清静了!叶枫乔站起来,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露出了浅浅笑意。
看她如此轻易的一巴掌把杨立信打晕了,有人想到为什么要让闵友齐撞地?后来也有人问过她,她被问得愣了一下,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不记得了,可能当时我被他吵得太烦了吧!”
叶枫乔抬起手中的刀,仔细地翻看着两边的刀刃,神情再无波澜。望着门口的人,平淡地打着商量:“你们是等着明天过来看决断,还是今天你死我活!”
向来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现在叶枫乔手持凶器,淡然的问‘是你死我活’,没有人答话,但是他们的表情已说出了答案。
拼命这种事还是留给不要命的吧?像自己这种上有老下有小,还媳妇抱的就不参与了!
像我们这种还没来得及报答父母,还没娶媳妇,不能把我们家的香火断在了我身上。
像我……
每个人都有合理的理由,在心里想了一遍。再看看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退意。
叶枫乔轻叹息道,“砍个手指,连血丝丝印也没留下,没劲儿!”
叶枫乔没注意有多少人的唇角,忍不住的抽抽。她的目光落在了身前几步之外的叶振东身上。
叶振东被叶振山暴打后,还在地上坐着。还未从刚刚血腥的画面中回过神来,察觉到叶枫乔晦暗不明的目光琐定在自己身上。望着提着刀向自己走来的叶枫乔,惊恐无措地发出颤音,“你,你,你想干啥?”
叶枫乔看到他的样子,冷冷一笑什么都没说。从他身边跨过去,他仿佛被人勒紧的脖子得到了释放,大口大口的呼吸。
叶枫乔在先前叶振东的位置上坐下,靠在了椅背上。一只脚踩在了屁股下的椅沿上,拿着刀的手搭在支起来的膝盖上,有节奏的上下晃动。双眼冷漠的打量着眼前的人,不发一言。
花儿爷看了一眼叶枫乔,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忍。向原本站在闵友齐和杨立信身后的几个人挥了下手说:“你们还站着干啥?快把人先送医院!手、手、手指头捡起来,别踩着了!”
那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把地上两位抬出去,门口围着的人也有跟着离开的,屋里屋外一下冷清了许多。
叶枫乔从自己断掉杨立信的手指头,就故意忽略掉叶振山的目光。此时没有那些人的阻挡,早已察觉到了叶振山目光复杂地望着自己,眼里的陌生或置疑或失望或心痛……让叶枫乔不敢直视。
叶枫乔无法顾及这些了,今天只是一个开始,如果不能震慑他们,只能会惹来更多的事,他们会做的更过份!自己不能因为守将令的事,错过了更重要的事!
叶振山看着闺女坐的位置,那本就是该她坐的,从晚上都被叶振东霸着。看着一直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昂自以为是的叶振东,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目光每每经过叶枫乔时,露出惊慌畏惧的表情……
叶振山很是无奈的叹出一口气,自己的闺女,在她制伏杨立信之后,又果断利落地断掉了他的手指……叶振山觉得这个从小疼在心尖上的闺女,一下变得那么陌生,如此这般的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今天的事传出去,你一个妮子家家的这么凶残……你都不想想以后该咋办?
叶振山有些恼怒,有些无奈,有些无力,还有发愁。如果知道事情会演变成今天这样,当初就不让她和方辞来往,不认雷梅做干亲,不允许她去争啥守将令,就让她在家里学做家里活地里事,也比现在要凶名在外,恶名远播好!
“叶家老大,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叶枫乔很平淡的问。
叶振东却望着地上的血迹怔怔地出神,在安静的环境下他细细想了想,被自家侄女的凶狠残忍给吓到了。想着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一阵后怕。自己现在还能好好的,可能还是因为自己是她的——大爷!
想到大爷的这个称呼,就想起叶枫乔说‘去你大爷’时的神情,和她砍杨立信手指时表情是一样的!?想此,叶振东觉得自己头皮发麻,汗毛直竖,再看叶枫乔一眼的勇气也没有了。
叶枫乔这次是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叶乔飞哥几个脸无血色,好像不认识叶枫乔一样。作为年长些的大堂哥——叶乔佑,也是怔怔地出神了一阵,回过神来再看向叶枫乔时,眼中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嗯?”叶振东惊悚得打了个哆嗦,回过神来发现拍自己的是花儿爷,长长松了口气,有些气弱地,“你拍我干啥?”
花儿爷似笑非笑地问,“你咋了?持令者问你还有啥想讲的没?”
持令者?这是要用身份来和自己说事吗?用亲戚关系讲,这死妮子都不把自己看在眼里,用寨里的身份来讲,还能有自己的好?又想想闵友齐和杨立信两人被人抬出去时的样子,叶振东脸白如纸,哆嗦着嘴唇半天竟也没发出声来。
察觉到一圈人都望着自己的讥诮目光,叶振东心里能吐血。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形象今天全毁了,以后哪里还会有自己说话的地儿?
心里一边恨起了叶枫乔,一边埋怨花儿爷,想罚就罚好了,还装模作样的问啥!还有啥想讲的?我还能讲啥啊?我说守将令是五姓寨的不是你个人的!我说我们今天就要见到守将令,这可能吗?
叶振东闷不作声,眼神瞟过地上的血迹,再似看非看地掠过叶枫乔。
叶枫乔安静的坐在那儿,除了看起来严肃冷漠,也没啥特别的。看她一脸严肃不语的神态与表情,叶振东脑海里恍然间闪过自己老爹的脸。把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第两百二十章 话佛(说)你给他们多少钱啊?
叶枫乔安静的坐在那儿,除了看起来严肃冷漠,也没啥特别的。看她一脸严肃不语的神态与表情,叶振东脑海里恍然间闪过自己老爹的脸。把他自己吓了一大跳!
“乔佑,”花儿爷望着地上沉默不语的叶振东开口道:“你去把你大爷扶起来吧?”
叶乔佑听到‘大爷’两个字就想笑,回头看了叶乔飞一眼,咧嘴道,“乔飞去——把你大爷扶起来!”
叶乔飞有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地走过去。把叶振东架起来,放在了叶乔佑下首的位置上。叶振东坐在椅子上拿手挡着脸,不好意思见人似的。
叶枫乔等了半天,也没见叶振东开口,也没再问他。而是望着还围在门的人,“叶家老大没有啥要说的了,你们还有啥要讲的吗?”
门口围着的十来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有话要讲,但是谁都不肯先张嘴,生怕惹怒了叶枫乔会惹来杀身之祸一样。
叶枫乔明白他们的意思,把手里摇来晃去的匕首收了起来,“刚刚他们走时,你们有胆留下来,现在没胆说句话吗?”
虽然叶枫乔的语气听不出来有几分温度,但是神情态度一改和叶振东说话时,一脸被冰封的样子了。
围在门口的人,也看出了叶枫乔的态度有缓,站在最前面的三五个人相互推搡商量着。两三秒钟后,有个二三十岁的男人走出来了。看得出来,他在门口一群人里,算是年长和拿主意的人。
年轻人上前走了几步,向着坐上的几人抱了抱拳,说道:“今天的事,我和这几个兄弟是被人喊过来,来之前并不知情。希望各位不要生我们的气。”
花儿爷眯着眼打量着他,没看出他是谁,问道:“你是哪个寨子里的?”
年轻人见花儿爷的语气里没有责怪之意,神色轻松了些,“我是闵家寨,我和成俊哥是快出五服的堂兄弟,我叫闵成飞。我们兄弟几个的家,都在寨子里不在街上。见面少,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们。”
然后扬了下手指着向个人,“这几个是我堂兄弟,那几个是我们寨里的。今天这事——是我们兄弟为了贪别人给的几十块钱,才过来添了场乱。但是这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也只是想赚点钱才犯了错……”
说着话,面有愧色地望向叶枫乔,眼神因紧张地闪躲不定,“按寨规,不管怎么罚我们都接受,毕竟我们有错在先。”
叶枫乔看他说话老是看自己,心下纳闷:不是自己刚刚的样子吓到他了吧?你说话就说话,你老看我干什么,难道还怕我突然动刀子杀了你吗?
闵成飞想的是,寨规的每一条最后都是持令者决断,他认为作主的是叶枫乔。
叶枫乔见他说完还时不时地瞄自己,才明白他是让自己做决断,“你们留下来就是为了请罚的吗?”
闵成飞头微垂低低地应了一声,“不全是,事有先后,我们犯错再先,还是你下了处罚以后,我再讲事。”
叶枫乔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脖子,看了身侧桌子另一边的花儿爷,轻轻咳了一声。
花儿爷明白她的意思,开口对闵成飞说:“难得你们还想着规矩,还知道自己犯了错来请罚。这一次啊——”花儿爷拖着长音,望向叶枫乔征询的口吻道:“就算啦?”
“谢谢花儿爷,谢谢乔爷!”闵成飞大舒了一口气,面色一松带有喜色,却又不那明显。
叶枫乔被他喊了一声乔爷,喉咙不舒服似的清了两声。看着面色轻松的闵成飞,面无表情脸给人的感觉让人捉弄不透,“你说刚事出之前,你不知道。事出之后,你知道了为什么还待在这儿不走?”
闵成飞原本神色轻松的微笑着,听到叶枫乔的话,神色一怔随即恢复如常道:“我们来之前是真的不知道,知道后没离开是因为,因为我们拿了人家的几十块钱,人家没说事情做完,我们有言在先不能离开……”
“你拿了谁的钱?”闵成俊自己姓氏里的人出了这事,他这个主事人也是有责任的。他也很想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闵成飞的目光落扫了一眼叶振东,“我也不清楚,是小光喊我们去的,到底地方也是他给的钱。”
“有多少人,一个人多少钱?”闵成俊听到小光两个字,脸色异常的难看。
“我们这儿有十一加小光十二个,杨家寨的也有十来个吧!我们十来个人,小光一人给了八十。来的路上,听杨家寨的人说,他们一人一百。叶家寨的人,是进了寨子以后才跟上来的,给没给钱我不知道了!”年轻人的脸色讪讪,说到给没给钱的时候,看了叶振东好几眼。
叶乔佑见他的样子,哂笑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大爷,咱们寨子里的那几个不上条条(没用)的是你找来的吧?你要找,你也找俩靠谱的,那几个胆小的给个小鸡仔样,看到乔乔动手就吓跑了。话佛(说)你给他们多少钱啊?要是价钱合适,不如我把主事人的身份再卖给你!”
“啪!”花儿爷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粗喘了一口,“玩笑话就不要在这里说了。”
花儿爷桌子拍得虽响,话听起来没有多少斥责之意。转脸望向叶振东时脸色更要严肃:“叶家老大,事到如今,我想你能说清楚,今天这是咋回事?”
叶振东闷着头,没吭声。
闵成俊一脸严肃,看起来有点瘆人,“叶大爷,你要去祭天台跪着,念一遍寨规,才知道自己犯的错吗?今天事不管按哪条,你的罪过都不小!”
杨广文也讲:“叶大爷,成俊哥说得不错。您作为五姓寨的老人了,不会不清楚五姓寨规,却用了那样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来逼讨守将令……这么犯蠢的事您做不出来吧?
守将令的事,自有寨里的五姓主事来搓和商议。你们大晚上的‘冒不腾’地带了那么多人过来,长个脑子的人都看出来存心不良。
再者,先不说叶枫乔是你的亲侄女,就说她持令者,你能就这样冒冒然地带着人来围她,就没想过寨规和该受的惩罚?
还是讲你有了对付我们的办法?才让你无后顾之忧?叶大爷,你看清楚了眼前的状况,还是把你知道的讲讲吧!”
第两百二十一章 我没有!
再者,先不说叶枫乔是你的亲侄女,就说她持令者,你能就这样冒冒然地带着人来围她,就没想过寨规和该受的惩罚?
还是讲你有了对付我们的办法?才让你无后顾之忧?叶大爷,你看清楚了眼前的状况,还是把你知道的讲讲吧!”
“我没有!”叶振东梗着脖子瞪着眼,耍起了无赖,“谁讲我是来围她的,谁讲的你去找谁去!”
“叶大爷,”闵成飞劝着叶振东:“都到现在这份上了,你就别狡辩了,男子汉敢做敢当,你又何必不承认呢?把你知道的讲讲,也算是将功补过,受的罚也轻些!”
闵成飞的话把叶振东气得直哼,他还是绷着嘴巴不说话,拿眼白眼翻闵成飞。
叶枫乔看着叶振东的样子,暗暗自问:小时候的眼一定是瞎的,才会觉得大大爷这个人稳妥、正直,处事公平,很受村里人的尊敬。
其实呢,他就是话说得漂亮,做事做得表面工夫,又小心眼爱记仇,又要面子。总让人以为他走到哪里都很有面子,很了不起。后来才知道村里人不是尊敬他,只是对他客气,怕他记恨自己。
看他的样子,当着‘外人’他也不会说实话。叶枫乔问闵成飞,“罪请过了,你还有什么事?”
闵成飞听到叶枫乔的话,问他还有什么事,神情变得有些拘束不安。
“你有什么事只管说,”叶枫乔看他的样子,以及门口的人望向他的殷切目光。他说的事可能就是他们一群人所希望的事,只要不伤害的其他人,一切都好说。“如果是为了你们也是为了大家好的事,我们会商量一下答复你。”
闵成飞听她如此说,神情轻松了几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坚决和期望,“我们这些个兄弟,都是上有兄姐下有弟弟妹妹。比自己大的姐姐都嫁了人,哥哥不一定能结婚,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还要上学……”
“行了!”叶枫乔听到他说到这儿,毫不客气地拦断了他的话。
叶枫乔毫无征兆地打断了闵成飞的话,闵成飞和他身后的兄弟们脸上无不失望、不甘,有的人脸上带着几分不显的怒气了。
叶枫乔皱眉,我这是不想听废话也不行?你们能听我说完话再做表情吗?无奈补充了一句,“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知道最近两年,你们一块儿去县城打过几次零工。”
闵成飞和他身后的人都是一脸吃惊。她知道?她咋知道?不对……她不是没在家吗?她咋知道的?
叶枫乔望着十几个人一个表情的模样,忍不住莞尔,“好啦!你们别这么惊讶,不是有句话叫做,‘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以后再去不用偷偷摸摸的,想怎么去怎么去。”
叶枫乔的话音落,不只年轻人和他身后的兄弟一脸惊喜,兴奋得差点叫出来。闵成俊三人惊愕过后也喜笑颜开,只有花儿爷,幽幽得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但是!”叶枫乔望着眼前表情出奇同步的人,有点忍俊不禁。
故意拉着脸扮严肃,提高了声音,“但是,你们记住了!出了楚墓镇你们依然是楚墓镇的人,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事。拿自己该拿的钱,不是自己的,来路不明不正当的钱也不能要,更不能因为钱去出卖自己,出卖良心!
像今天这事是第一次,我希望也是最后一次。五姓寨有王大小虎两兄弟俩,当反面教材已经足够了,不需要你们再去凑数!”
在听着叶枫乔说话时,这十来个年轻人脸上无一不激动兴奋。
闵成飞更是欢喜得连声应道:“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们一定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做事,不丢楚墓镇人的脸。”看叶枫乔的目光落在他身后人的身上,忙拍着胸脯道:“我向你保证,有我在他们一定不会做坏事!”
叶枫乔点点头,“还有事吗?没事回家吧!”
闵成飞没从激动的情绪里走出来,听叶枫乔让他们回家,觉得自己的事应得有点简单,总觉得有点不真实。毕竟十年之前因为类似的事,五姓寨里闹得个把月都不安生。
自己只所以同意小光拿钱来帮忙,实际是想看看叶枫乔是什么样的人,有机会的话再向主事人探探对出门打工的口风。
如果被拒绝,为了一家人的生活,自己不拒绝和小光一起捣乱。只是没想到有机会说出自己心里想法,更没想到如此轻易的得偿所愿。想着以后多了条挣钱养家的门路,心里是止不住的开心!
开心之后,突然又觉得这事是不是应得太过容易?有点不真切!闵成飞的目光在四个主事人身上打了个转儿,除了花儿情绪低落低头不语,其他三人都带着笑意。
花儿爷发现闵成飞有些担忧地盯着自己,微微点了点头,“叶枫乔咋讲的,你们就咋做。没别的事,你们就先回家去,这深更半夜的——你们路上当心点。”
闵成飞连同他身后的人,先后向花儿爷和叶枫乔以及闵成俊他们抱拳鞠躬后离开。
房里只剩下叶家的人还有四个姓氏主事。
叶振山站了起来,垂眉耷眼地对着身后的小辈说:“闹了半宿,你们也回去睡吧!”
叶乔飞早就呵欠连连,听到叶振山的话垂头要离开。被身后的人拉了一下,叶乔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叶振东。
叶乔飞装作没懂,没好气地轻声说:“我困得不行,你拉我干吗?你不睡你在这儿!”拉叶乔飞的人被他训了,自然也明白了叶乔飞是不想管大大爷。六个人不管真的假的吧都打着哈欠,鱼贯向外走去。
六个人一走出了门外,叶乔飞扬手搂着刚刚拉着他的,那人的肩,轻缓缓地讲,“这事儿我们都管不了,也不是我们该操心的!没看到大大爷那硬头劲儿的样,这事留给主事们烦去吧!
再讲大爷是你亲大爷,叶枫乔就不是你亲妹子啦?不管从寨规还是亲戚哪方面来论,他这做的就不对!他这叫什么?这叫吃里扒外!顶着叶家人的身份在外面人五人六的模样,听着外人的话来为难自家人!
还有,你们想过没有?今天要不是二大爷误打误撞地喊了咱们,还叫乔佑堂哥,你觉得五叔一家人还能好好地待在家里?切!不知道大大爷自诩聪明过人的人,竟也做出这样的蠢事!”
第两百二十二章 白怪我跟你们不客气!
还有,你们想过没有?今天要不是二大爷误打误撞地喊了咱们,还有乔佑堂哥他们,你觉得五叔一家人还能好好地待在家里?切!不知道大大爷自诩聪明过人的人,竟也做出这样哩蠢事!”
听着叶乔飞满嘴的嫌弃和鄙夷,同行的人又有人问,“你说咱大爷是不是脑子不清楚,乔乔是咱自家人,他竟还逼乔乔……为了守将令的事就不提了。你说……那姓杨的,都拿刀架在乔乔脖子上了,他一点不顾……他这是不是没人性!”
“算了,这事儿他们会看着办,我们也别操心了。”叶乔飞的语气一冷,命令语气道:“还有今儿五叔家的事,谁想佛(说)谁佛(说),爱咋讲咋讲,你们几个就闭紧嘴巴,谁问都不要提。记住没?”
几人都应着,“好好好!”
只是几秒的安静,还是有人忍不住地问叶乔飞:“飞飞,你佛(说)乔乔这几年去哪儿了?你看刚才她打人模样,简直像个……”
叶乔飞猛然间停住,说话的人一下撞在他身上而停了话。虽然看不清叶乔飞的脸,也能感觉得到他很不高兴,不解地望着叶乔飞。
叶乔飞很是生气,郁闷道,“我咋发现,你一男的咋恁嘴碎呢?你讲别人也就讲,叶枫乔是你妹,有你这样当哥的,在背后白话妹妹的吗?叶乔理!”
叶乔飞伸出食指点了点说话人的胸脯,又点了点脚下的地面,郑重无比里透着抹狠意:“五叔家的事,就跟着我们到你们自己脚下的这地儿,就算是了了。不管是大大爷还是乔乔的事,我要是听说你们五个谁在外面,不管说胡话还是实话,白怪我跟你们不客气!”
叶乔飞也是耐着自己心里的好奇与不解,说了几句警告自己兄弟的话。如果可以他也想抓着叶枫乔问问,你是怎么做到的?这么厉害的手段你从哪儿学的?你这么轻易的弄折人胳膊,断人手指,这么凶残你……是一个姑娘家,狠话可以随便撂,一手就下狠手,你这么……凶悍,都不想想以后会嫁不出去吗?
看几人都低顺的应了,叶乔飞烦躁地转身离开,身后的五个人也各行离去。
叶振山家
“守将令是五姓寨的!”叶振东看着外人和小辈们离开后,梗着脖子好半天冒出一句,不是“守将令是五姓寨的!”就是“没有,什么都不知道。”弄得闵成俊他们也很无语。
花儿爷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闵成俊和杨广文也很生气又毫无办法。
叶乔佑一脸的不奈烦,但是真让他动手逼叶振东,再咋讲他也是自己的亲大爷,心里上过不了这一关。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叶乔佑望向叶振东眼神由最初的厌烦到现在都夹带着刀子。想着要是五叔在这儿就好了,要不要把五叔再喊过来再给他一顿!
叶枫乔也是,从其他人走后就没说过话。一手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一只手扣弄着自己的指甲。真不明白有啥可扣的?你倒是说句话啊!这大爷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哪怕你说句话也算是给我加油,支持我,我也能下得去手啊!
就在叶乔佑抱怨着叶枫乔时,叶枫乔明了他心思似的,淡淡瞥了他一眼。目光转到了叶振东身上。
叶振东卖着老脸装作浑不在意,对其他人的话他可以真的浑不在意。但是叶枫乔,从他看到闵友齐和杨立信两个人被她打成那样,他从骨子里瘆得慌。活了六十来年了,从没见过说动手就动手,一动手不是踩折胳膊就是削断手指的!这么心狠手辣,冷血无情像了谁?
当叶枫乔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他的浑不在意里多出了点不自然。偷偷地注意着叶枫乔的同时,还想着自己的对策。
叶枫乔毫无形象地张嘴打了个哈欠后,很地平淡问道:“你到底说不说?这都后半夜啦,你不说我睡去了!”
她说完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额头被刺得痛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左手中指的指甲被自己扣得裂出锋利的斜刺,就想找个东西修剪一下。
叶枫乔此时耗着时间陪在这儿,是想看看叶振东的态度,也是想确定心中想法。
他的态度,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事你不说我也猜得到和代福荣脱不了干系。说不说对我来说没多大关系,只是从今天往后,你在掺和与我有关的任何事,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其他人见叶枫乔的态度有些奇怪,不知道她啥意思,都不解地看着她。
叶振东听她那浑不在意的语气,脑袋一动就想得多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
自己毕竟为了守将令,不顾她的死活……看她说得轻松,越是平平淡淡,叶振东心里越是打鼓。此刻望着叶机枫,只见叶枫乔的目光在桌子上,扫来扫去的搜寻着像是在找东西。她在找什么?
“你找啥?”花儿爷对她无视叶振东的态度有所不满,就算是再不在乎,他也是害你差点让你没命的人。你那脖子上青紫色的手指印还在,不痛吗?
花儿爷这样想着,有点气恼叶枫乔。不管怎么样,你口头警告两句也行啊!看叶振东现在对你的态度,你撂句狠话,他也是能记个一年半载的。
叶乔佑对叶枫乔就这样放过叶振东,也不些高兴。瞪着叶振东,“大爷,再咋讲,我们身上都流有爷爷的血,你就是再贪财贪势还是贪其它的什么都行!你下次再谋算你这些小辈的时候,你也多念叨几次我们是亲戚。要是还下得去手,你做初一,我们就能做十五!”
叶振东听着叶乔佑饱含威胁的话,不屑地冷哼一声!
叶乔佑想着:顾念着亲情,言尽于此!
再看看面无表情的叶枫乔,自己的这个堂妹,似乎心里早有决断。想必这次,她也是念着亲戚的关系不和他计较。
要是真有下次,哼!叶乔佑想着今天叶枫乔动手的样子,这个大爷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自己也算是在提醒他,看他现在也不领情毫无悔悟的样子。叶乔佑心里顾念的那点亲情也淡若似无,也不屑再理他。
叶振东也不是完全不屑叶乔佑的话,没理会叶乔佑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已经站起来的叶枫乔身上了。
第两百二十三章 小人难防!
叶振东也不是完全不屑叶乔佑的话,没理会叶乔佑是因为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已经站起来的叶枫乔身上了。
只见叶枫乔伸手去拔条几上的匕首,就是被她先前踢飞贴着叶振东飞过的那把匕首。现在想起当时的感觉,叶振东还觉得两腿打颤,心也跟着“怦怦”加了速的跳。
几人又呐闷了,不是说要回去睡觉,放过叶振东了,又拔匕首干什么?
叶振东看得心都要跳飞出来了,果真这个死妮子的话不能信!不是算了?又拔那把匕首干什么?你拔匕首干什么?!
叶枫乔握着刀柄,看着刀刃还好,修个指甲应该没问题。还未来得及动手,就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
叶枫乔顺着望过来的目光回望过去,就看到叶振东那张与叶振山三四分像的脸有些失色。一脸惊慌畏惧与不可置信的表情,觉得特别碍眼。语气不是很好,“你到底说不说?”潜台词是:不说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叶振东望着叶枫乔用指甲轻试刀刃以及她说话的语气,此时此景,看在叶振东的眼里,完全是一种赤裸裸地威胁:你到底说不说,不说别怪我不客气!
再想到到她对闵友齐,八杆子打不着就算了!杨立信可是她的亲堂舅,削手指头连犹豫都没打呀!
“我说我说!”叶振东一脸恐慌,声音里带着畏惧,“我说!你白(别)动刀子!”
叶枫乔一愣,看了看叶振东,又看了看手里的匕首,明白过来。他这是以为自己是要对他动手?
叶枫乔没了修指甲的心情,把匕首扔在了桌子上。自己是一言不合就用暴力的人吗?心里也有点复杂,自己动手的时候是有想震慑人的想法,眼前这个几乎看着自己长大的人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暴力凶蛮的人吧?那——爸妈呢?
别人自己不在乎,自己的爸——叶振山,在闵杨二人的事之后,看自己的眼神……
“乔爷!”花儿爷的声音带着严厉喊了一句。
叶枫乔回过神来,一脸茫然,“什么?”看着闭口不言叶振东,“说完啦?”
花儿爷望着恍然回神的叶枫得有,轻叹一声。无奈地望着叶枫乔无明显变化的表情。但自叶振东看到她拿匕首就害怕的改口时,花儿爷看得清楚,叶枫乔的人在这儿,心神已经离体了。
叶振东应道,“说完了。”说着扬起被叶振山打青紫交加的脸,想挤个笑来着。脸上的疼痛让他笑得龇牙咧嘴的,让他看起来狰狞可怖。
没人在意理他笑或不笑,痛或着很痛。他这会儿倒知趣地捂着发痛的脸不在说话。
“没想到代福荣竟然让你们过来明‘抢’来了,要不是叶二叔打电话过来,我们要到明天才能知道吧?”杨广文语露感慨,“他这是多想得到守将令?”
“乔乔,我看你以后要小心点了!”闵成俊担忧地望着叶枫乔,“他今天能让人趁夜来逼你交出守将令,明天就能有其它的招儿来对付你。”
“小人难防!”叶乔佑跟着一句,“防不胜防!你的那俩个保镖呢?我看那俩个人都不简单,以后让他们别离开你三步之外!”
“胡说!谈守将令的事能是让人外人在吗?”众人都在为叶枫乔担忧时,叶振东突然出声训斥了叶乔佑一句。
他们几个听了叶振东的话,只是用嘲弄得眼神看了他一眼,他自己想到自己的身份和此时的处境,一脸的尴尬!看来一时半会,还是记不起自己的身份。
“行啦!”花儿爷挥挥手,“叶家老大,没你事了,你先回去。”
叶振东听到花儿爷让他离开,一脸喜色的起身抬手要向花儿爷抱拳。刚抬起手,就又听到花儿爷说,“你要是怕今天的事传出去丢人,就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别有事没事就出去和人拉呱(说闲话),惹得自己不痛快,让人笑话。”
花儿爷嘴上说得随意,算是提醒也算是警告了他。
叶振东抬起的手没做完余下的动作,双手一甩愤愤地转身离去。我自己也嫌丢人的好吧,你看到我这脸,我还能出去和人闲磕牙吗?
叶振东如此想着地出了堂屋门,走出几步又折回身来,对着屋里的几人,甚是正气凛然的,又像是受到莫大委屈地说道:“守将令是五姓寨代代相传的,不是你叶枫乔个人私有的!今儿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这样想,这样讲的!”
“没错!”黑暗的院门口传出来一个声音,“守将令是五姓寨的!传不传,怎么传,都得按五姓寨规矩来!”
王义擒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只有他一个人。黑着脸,很不高兴!经过叶振东身边时,驻足,“叶家大哥,你啥时候又做回了叶姓主事?”
叶振东张了张嘴没说出什么,又被王义擒拦截道,“你要是叶姓主事,那叶乔佑又在这儿干吗?”
叶振东张了张嘴,只说出了个,“我……”
王义擒打断道,“你不是叶姓主事你在这儿干啥?这下半夜里也不是串门的时候,我咋不知道叶五哥会这么待见你,留你到现在呢?”
“我来是因为守将令!”叶振东气得急促得叫了一句。
“守将令!”王义擒的目光透着不虞,“守将令的事,是持令者与五姓主事的事,这规矩叶家大哥不知道?连寨规都不清楚,你以前的主事人是白做了!要不要去祭天台面跪寨规,背熟了才好!”
叶振东气得甩了几次袖子,要是不还一句就这样离开,自己又不甘心。结果留在这儿被气得头晕脑涨,张口结舌,一句话没讲出来。
“连我这个主事人,都不知道今儿商议守将令的事,你又算是哪根葱!”王义擒的话越说越不客气,叶振东气得青紫的脸上涨出血色来,最后气得大“嗐!”了一声甩手离去,看着更像狼狈逃蹿。
王义擒迈步进屋,向花儿爷抱了抱拳微微躬了下身子,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叶枫乔身上,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不正常,神色一怔。不过也没说什么,就找了个位字自己坐下了。
第两百二十四章 有恁么简单?
王义擒迈步进屋,向花儿爷抱了抱拳微微躬了下身子,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叶枫乔身上,一眼就看到了她脖子上的不正常,神色一怔。不过也没说什么,就找了个位字自己坐下了。
闵成俊三人起身对他抱了抱拳,喊了声,“王叔。”也都各自坐回原位。
叶枫乔起身,提起热水壶给每人倒了杯水,又坐了回去。
灯火通明的院里屋内,就只有五姓寨的五个主事人和叶枫乔。沉默良久,气氛有些尴尬。
最终王义擒开口问叶枫乔,“你见到孝男没有?他的脚伤严重吗?”
叶枫乔答道,“见是没见到,他的脚伤我听医生讲了没大碍。我已经给王倾打过电话了,孝男的事,没人敢为难他。”
“那……你”王义擒思量再三,还是忍不住在自己脖子上摸了摸,又对着叶枫乔抬抬下巴,“没事吧?”
叶枫乔竟嘻嘻一笑,“我能有什么事?有事的都抬出去了!”
今天来围自己的不只是姓闵姓杨的,还有姓王的。自己仔细的辨认过,围在门口的人,那个人自己记得清楚,是王家寨的在镇上是一个小混子。
王义擒能在这个点上赶来,叶枫乔明白,一定是听说了这儿发生的事。
只所以来这么晚,可能王家寨里有事拖着了走不开。看他一来到就对叶振东开怼,叶枫乔也能猜出来,这儿发生的事,不全知道也差不多。
“也是。”王义擒见叶枫乔说得轻松,想必真的没啥事。
“你咋这么晚来我家啦?”叶枫乔问道。
王义擒听到叶枫乔的问题,想到自己听到,神色凝重,“我这不是听别人讲,五姓寨主事要商议守将令的事吗?我也是其中一个,我咋不知道呢?心里不舒服,就来问问你这个持令者,这事我咋不知道?把我王某人当摆设!”
叶枫乔明了的呵呵笑了,笑得其他人都以为她是听到了啥可乐的事。
“你笑啥?”王义擒刚刚是算作佯装生气的话,这会儿是直接黑脸了。
叶枫乔勉强收起笑,清了清喉咙,“我是笑你讲的,‘把我当摆设!’谁会把这么难——接受的人当摆设!”
叶枫乔原本是想说‘难看’,看着王义擒要发火就立马换成了‘难接受’,又服软,“叔,你别生气,我解释,我给你解释!”
王义擒才没有发火,依然黑着脸,催促她,“快说!”
“就是代福荣,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向我发难,花钱雇人来家堵我,逼我交出守将令!”
王义擒挑眉,“有恁么简单?”
叶枫乔有些哭笑不得,“还要多不简单?难道你想来到我家,看到一屋子的尸体?”
“呸呸呸!”不等王义擒训叶枫乔,花儿爷气恼得连连呸出了几口,“你这个死妮子,你都不会说点好话!啥一屋子尸体?你是想把我吓走吧?”语气不像是斥责叶枫乔,更多的是担心!
王义擒也没好气地说:“我的意思是,有恁简单,你那胳脖子(脖胫)那儿伤哪来的?”
“这哪算伤。”叶枫乔轻轻一句带过,望着众人的神色冷了两分,“你们回去之后,给你们寨里人透个气。五姓寨正经的传将会上,争夺守将令各凭本事,谁有真本事夺得我都双手奉上!要是再有像今天发生的事,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妹啊,哥能问你一句吗?今天算不算手下留情?叶乔佑眼中露出一抹惊惧,要是今天算留情,下次是不是给人截肢才算完!叶乔佑这样一胡想,觉得自己的四肢有点发凉。
闵成俊和杨广文点头,王义擒神色复杂,望了叶枫乔一会,见她不在开口才讲,“以后,像这种折人胳膊、削人手指的事,你能让别人代劳就别自己动手。这对你……”王义擒思忱了半天,轻缓地吐出了两个字,“不好!”
叶枫乔对他感激的一笑,轻轻一句代过,“这事已经过去了就不要提了。还有一件事,关于守将令。”
“这么紧的时间,你来得急吗?”花儿爷措愕的望着叶枫乔,脱口而出。话出了口,好似发现自己的反应和说出来的话,都容易让人误会。悄悄扫了众人一眼,想解释一下。众人也没有太大反应,稍稍放下心来。
“这事我没打算瞒着你们,你们等一下。”叶枫乔站起来向外走,听到大门合闭的声音。几人明白,她是去关大门去。
叶枫乔再次回到屋里,从口袋里掏出守将令托在手里,在身前晃了一圈,让几人看上一眼。最后放在了花儿爷身侧的桌子上,“守将令就真的只有守将令了!”
闵成俊、杨广文与王义擒三人自不必说,他们看到的守将令,也只是守将会上雕刻着祥云瑞兽的盒子,哪里见过守将令真身?此时见到泛着莹光透亮玉色的守将令都目不转睛地盯着。
叶乔佑有些目瞪口呆看了看叶枫乔,再看了看守将令。张口结舌问道,“你,你把那盒子,给弄烂了?”
叶乔佑回想着那盒子,摸着给人一种瓷实的感觉,雕工又精致。自己可就差拿放大镜去看了,连个缝隙也没发现。只有晃动时发出的轻响,能辨别出里面有东西。不是没试过弄开,看着那么精细的物件,怕弄坏了没舍得吓狠手,也就没能弄开。
看着那引人注目的守将令,叶乔佑有些心痛地问道:“那盒子呢?”
听到叶乔佑的问题,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叶枫乔的身上,静等待她的回答。
叶枫乔神色淡然地看了眼守将令,“盒子放在了我干妈家,被那场火烧成灰了!”
还真是如叶振山讲的,守将令被王孝男家的那场大火烧过啊!几人无语。
花儿爷叹息一声后,一副释然之色地说道:“都过去了那么久了,算啦,再去订做个盒子做旧好了!守将会按历来的规矩,还有两个月的时间,你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准备!”
“不行!”叶枫乔在几人惊诧的目光中,一口否决,“两个月的时间太久!更何况……而且现在能去在夺守将令的人都在上学,挑个放假的日子,提前办!”
花儿爷也不在乎叶枫乔急切的语气,微微点点头道:“你有啥想法,你讲出来,让他们也听听!”
第两百二十五章 再改改也无可后非!
花儿爷也不在乎叶枫乔急切的语气,微微点点头道:“你有啥想法,你讲出来,让他们也听听!”
叶枫乔沉吟了片刻,“我看就放在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天吧!”
闵成俊道:“八月十五会不会太赶了?不足十天的时间,订做盒子也来不及吧?”
“就是,”王义擒道:“还是好好筹划一下,别出了意外!”
叶枫乔笑笑,无所谓地道:“盒子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把这事放在两个月后,时间有些久。我怕他们以为我是在拖时间,要求要看守将令,这个——能给他们看到吗?
这个东西如果露了面,我家里可能在这两个月内都会像今天这样热闹。我承诺过会给他们说法,天亮了一定会有人过来要说法。所以我们先商量一下,这事怎么办?”
叶枫乔的目光落在了陷入沉思的王义擒身上,“王叔,你咋想的?”
叶枫乔谁都不问先问自己?王义擒晦暗的眸光亮了亮,望着叶枫乔点点头,犹豫不决的神色里有了决断的干脆,“就按你佛(说)得办!其实——这几天,代福荣找了我两次,让我帮忙探探守将令还在不在。还让我找到机会,让他参与到这件事里来。”
闵成俊目光带着几分凌厉,嘴唇抖动,“你答应他了?”
哼!王义擒冷笑一声,“王家寨里,这几年是出了些让人看不起的人和事,可我是五姓寨王姓主事人,虽然不太称职,但也因为那些人自己不争气!我是有些惧怕村寨里的人不去管他们,不代表我怕外人!
这一代代那么多年的主事人里,还没见过哪个主事人,会因为五姓之外的人,来威胁利诱去放弃自己主事人的原则。你们放心,我不会做为第一个!”
叶乔佑离王义擒近,用手肘碰了碰他,一脸好奇地道:“王叔,代福荣许给你多少了处了?说说呗!这家伙是咋想的?论交情,我当初和他关系挺好,他咋不给我送钱呢?那啥破令,我还真不在乎,能换点钱也不错!”
花儿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有那么缺钱吗?这啥事啊,还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杨广文握拳掩饰自己压不住扬起的唇角,开口道:“乔佑哥,就是喜欢开玩笑。”
花儿爷没在说教叶乔佑,语气里带着几分愁绪,“唉!其它的事先不提,今天先把这守将令的事定了。如果你们都没啥说的,那就按叶枫乔的话来办!”
几个主事人露出同样惊愕的表情,望着花儿爷。这个年龄最长,辈份最高,一直以来最讲规矩,最有原则,最有话语权的人。连商议的机会都没给大家,就同意了叶枫乔不按规矩的提议!
如若不是当着大家伙的面,一定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叶枫乔威胁了?想到这么多年来,如果他是那么容易被威胁的人,守将令也早已不在五姓之中的人手里了。
“雷叔,”王义擒思索片刻,“不足十天的时间,准备来得及吗?”
花儿爷轻叹一声,“你们几个商量商量,随便准备一下吧,反正……啊!叶枫乔,这事交给你做主……”
“这事就别交给我了!”叶枫乔道,“他们追得那么紧,我们就给他们最近的时间。他们要是真想得到守将令,准备事宜交给他们也不算过份吧?你们也乐个清闲!五姓长,您说呢?”
看着花儿爷像是叶枫乔的应声虫,只点头说是。几个人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花儿爷。
叶枫乔见几人瞪着眼睛不说话,问道:“你们还有什么事要说的吗?”
“花儿爷,”闵成俊不认同地望了叶枫乔一眼,“这不合规矩啊!守将会的事,原本就是主事人和持守将令的人之间商议而定。现在我们只给个时间,其余的全不插手,这……不怕到时出啥意外?”
“好啦!”花儿爷扫了几人一眼,“我们五姓寨祖先留下的规矩,传了一代一代又一代,无形之中已改变了许多了。再改改也无可后非!”
花儿爷的话,几人听得俱是一愣。
杨广文站起来向花儿爷拱了拱手,神色凝重:“花儿爷,晚辈的话可能有些不恰当,但晚辈还是想讲出来。”
花儿爷点点头道:“坐下,今天就咱们爷几个在,不管你们有啥想法,都可以讲出来。”
“那晚辈就直说了,晚辈……”杨广文坐了回去,虽嘴上说着直说,但是话到嘴边,又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
叶乔佑看不下去了,叫道:“广文,花儿爷都讲了,有啥话直说。你还搁这吞吞吐吐的像啥样?你也别晚辈晚辈的了,弄得除了你,我们都没规矩似的!”
杨广文含蓄的笑笑道:“那我就直说了,要是说的不对,你们就当我啥都没说好吧?”
几人的目光全落在杨广文身上,他依然有些不自在的开口说:“我是想说,现在时代变了,人人不只是为着养家糊口守着一亩三分地过日子了,都想着更好的生活,出门打工的打工,做生意的做生意。
而我们五姓寨的人,却要整年守在镇子上不能离开。现在五个村子里的人家,与镇上其他的村子的人家比起来,除了人口越来越多,贫富差距也越来越大。尤其是最近两年,没有钱,人在再多又有什么用?
村里的人有太多埋怨,都想着出门打工,能改善一下生活,不想受其他村子里人的嘲讽与冷眼……”
看着花儿爷渐渐冷下来的脸,杨广文咽下了剩下的话。
王义擒轻咳一声,低垂着眼帘说:“现在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挣钱的门路也多,他们只差机会。
平日里农忙的时候还好,有事扯着没那么多闲心去闹腾。农闲的时候,一天到晚没事干,不寻衅滋事他们能干啥呢?
我们守在镇上最初的目地是为了守着太子墓别出事,可太子墓早就不在了,一座空坟碴子摆在那儿,我们还有啥可守的?
我知道您要说,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五姓寨人不得擅离太子墓十里范围。最重要是现在墓没了,这些活着的人不是更重要些吗?
我也想趁着这次守将会,把这些人都撒开,想出去打工的打工,想开眼界的开眼界……”
第两百二十六章 成俊没有你心眼多!
我也想趁着这次守将会,把这些人都撒开,想出去打工的打工,想开眼界的开眼界……”
气氛有点冷,没人再说话。
闵成俊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杨广文有点忐忑,目光飘乎不定,不敢落在某一个人身上,却又偏偏老往那个方向瞄。
王义擒掏出烟来,点燃后就专心的抽着烟。
叶乔佑从王义擒那儿要了支烟,点燃后狠狠抽了两口。隔着渐渐消散的烟雾,打量着众人的神色,嘻嘻一笑道:“你们说得都在理,祖宗传下的规矩也没错。但是社会在发展,人类在进步,我们是不是也要跟紧人类发展的步伐。物竟天择,适者生存,跟不上节奏的都会被淘汰……掉!”
“你行啦!”花儿沉声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话头,“说这么多,就能掩饰你自己懒惰不想管事。叶姓管事人的身份给了你,算是我这辈子识人不清。”花儿爷声音没有责怪之意,只有淡淡的遗憾。
“成俊,”花儿爷喊了声,依然低着头的闵成俊问道:“他们仨个的意思,你也听到了?你有啥想法没有?”
闵成俊这才抬起头,神色不明扫了众人一眼,眼神里透出一种伤感,“他们的意思我都听到了。我,我的意思——五姓寨的主事人这个身份,随着时代的变迁,存在的意义不只是守护太子墓。还有要团结寨子,护守寨子里的人。最终的目地也是想让寨子里的人生活和睦,日子过好。
现在太子墓不在了,主事人存在就只是维系寨子里的团结,护守寨里的人能和和顺顺的生活。
现状看来,我们是一条都做不到。既然我们没有能力做到,不如放开他们,让他们自己去闯。至于是福是祸,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叶乔佑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望着闵成俊说:“吆嗬,成俊我没看出来啊,和花儿爷说话你还使心眼!你想撤了五姓寨主事人……”
“是你想撤吧!”花儿爷带着几分怒意,“成俊没有你心眼多!”
叶乔佑脸上完全没有被责怪的羞愧之色,没心没肺地呵呵笑道:“您说的是,您说的是。您看,我当了这将近十年的主事人,没觉得主事人对村寨里有啥用。我们至多就是谁家争个地边儿,谁家鸡毛蒜皮的琐碎事找上门来,平白给自己添些……堵!”
“你闭嘴!”花儿爷斥呵道:“我不想听你声音!”
叶乔佑听话地闭上嘴巴,平心静气地听着花儿爷说话:“这事儿,叶枫乔已经做出决断了,放闵家那几个兄弟离开就算同意了。让寨里的人日子过得更好些,这个我刚才没反对,现在依然同意。”
几人听着花儿爷把话说完都松了口气,脸上紧张与心里的不安一下不见了。
尤其王义擒,激动的眸光闪烁,一脸感激的望着花儿爷。心里大大松了口气,擒学可以和郭家的人一起离开,也不会有人拿他的事来为难自己了。
“至于你们想撤了五姓主事人身份,”就在几人心里欢喜时,听到花儿爷缓慢低沉的声音,“这个我就不作主了,等新一任的五姓长上任,你们再给他提吧。”
新一任五姓长?
几人呐闷又好奇地望着花儿爷,希望他能说得明白些,就连叶枫乔都忍不住侧目。
花儿爷似乎很满意,集所有人的目光于一身。脸上的表情缓和,甚到带有几分笑意的扫过在座的几人。
叶枫乔在花儿爷若有深意的目光扫过自己时,突然就有一种不好预感。这老头子不会是真的老糊涂,把这事也还往自己身上按的!再说五姓长只在主事人里选,叶姓已有个不靠谱的主事人在,不会再弄个甩手的五姓长吧?
花儿爷察觉到叶枫乔惊疑之色,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平复了一下情绪,缓缓站了起来。
叶枫乔送了花儿爷一个白眼,其他四人都跟着站起来。
“你们坐下,”花儿爷挥了下手试意四人坐下。
四人坐下后,花儿爷对着几人拱了拱手道:“我先向你们告个不是,”迎着五人好奇目光,花儿爷接着说:“前几天,亚哥就被我送出门打工去了。那时我们还没有决定放开寨规,我算是先斩后奏,也请你们别把这事放在心上。”
五人之中,只有王义擒不知道叶枫乔就是亚哥这件事,只有他表现的最平淡。其他四人一脸不解望向花儿爷,刚说新五姓长就提起亚哥,不是要让亚哥做五姓长吧?可是亚哥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知情的四人互视几眼,没人能回答。
花儿爷坐回位子上没看他们,继续说:“你们猜的不错,我就是想把五姓长传给亚哥。亚哥咋讲也跟了我三十多年了,虽然反应智商不如你们几个,但有你们在旁边我也放心!”
“不是吧?”叶乔佑叫道:“你说亚哥出门去了,他还咋做五姓长。还有,您确定他会回……他会同意吗?”
花儿爷挥了挥手,呵呵一笑道:“他会不会同意,他说的不算!谁让他生来姓雷呢,你们没有权力反对!除非你们能选出能胜任的人出来!”
连主事人都不想当,谁还想做啥五姓长!
没有人说话,气氛再一度低冷。
叶枫乔靠在椅子里,捂着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守将令的事已经定了,五姓长的事,你们慢慢商量我睡去了!”
叶乔佑望着站起来的叶枫乔,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露出算计的笑容。上前拉着叶枫乔,把她又摁回了座位上。
叶枫乔直勾勾地盯着他,带着威胁的口吻讲:“你最好能给我解释清楚,你拦我干什么?”
叶乔佑笑呵呵的道:“你看你,再咋讲我是你哥吧,我啥时害过你?以你的聪明智商,我也得有那本事不是!”
“废话不要讲了,说点有用的!”叶枫乔看了看时间,“都快两点了,我天明有事,你们有话快讲。”
叶乔佑竟笑嘻嘻的对着花儿爷说:“您刚说要亚哥任五姓长,我举手同意!”说完回身冲着杨广文和闵成俊打眼色,让他们也举手。
第两百二十七章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叶乔佑竟笑嘻嘻的对着花儿爷说:“您刚说要亚哥任五姓长,我举手同意!”说完回身冲着杨广文和闵成俊打眼色,让他们也举手。
杨广文迷惑的目光忽然一片清亮,随即举起手来。同时把目光投向了还在犹豫不决的闵成俊,还试意他举手。
闵成俊在两人三番几次的试意中,举起了自己手。然后三人,都望向了一脸茫然的王义擒。
叶枫乔在叶乔佑举手表决同意时,心里起了疑。虽然起疑,但是还是想不透叶乔佑打得什么算盘。
王义擒也没想明白,这三人打的啥主意。但是五个人里,一个是提议者,两个同意,自己这一票也是可有可无。更何况谁当五姓长,对自己来说没啥区别。
叶枫乔就在王义擒抬起手时,出声拦住他,“王叔,你先不要举手!”转首不悦地望向花儿爷,“您老这是想干什么啊!让亚哥来当这个五姓长,只要你三天之内把他喊回来,我就没意见!”
花儿爷不置一词,而是笑得一脸慈祥和蔼地望着叶枫乔。坚决的目光似乎在说,‘不管你说啥,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
叶乔佑异常欢乐地说:“啥三天之内不之内的,他回不回来,还不是看你愿不愿吗?”
叶枫乔有些恼怒地站了起来,对着叶乔佑吼道:“有你这样做人家哥的吗?你不帮我就算了,只想着你自己无事一身轻也算了,你竟敢帮着外人算计我?叶乔佑,你是不是太过份了!”
“唉呀!”叶乔佑厚着脸皮,笑着讲:“啥过份不过份的,哥对你好还来不及,咋会算计你。你看你要是愿意,哥把这个主事人的身份也让给你,哥够意思吧!”
“叶乔佑你自己想撂挑子,就把挑子往我身上扔,你这哥当的可真够不要脸的!”叶枫乔被叶乔佑气得怒火直冲脑门,对叶乔佑就差手指在脑门上,张嘴骂起来。
叶乔佑不急不恼地回道:“有你这样当妹妹的吗?骂哥哥不要脸。哥哪儿不要脸了?你是把这守将令给撂出去,你没挑子可挑了,话才说的轻巧。你也替哥分担点!”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
叶乔佑再次被叶枫乔呵斥,无所谓地笑笑坐了回去。
“行啦!”花儿爷终于开了尊口,语重心长地说:“其实啊,我也不想逼你们当啥主事人五姓长的。乔佑讲得对,如今这社会,一切往‘钱’看了,人情凉薄。我们这些个身份越往后越没有啥用,处境也变得尴尬。
嗯——既然这样,不如全撤了算了,我也这样想。可是这——毕竟祖祖辈辈传下来的规矩,断在自己手里,这心里挺难受的!”
叶枫乔更是气愤难平,“是,规矩条例断在你们手里你们难受,断我手里我不难受吗?撤不撤举手表决,是大家的意思,不是个人的意思!你们现在往我一个妮家身上推,你们好意思吗?”
叶枫乔正恼着,突然幽然一笑,“我管不了这么多了,这事结束,我就嫁人去!管你什么主事人,五姓长和我统统没关系!”
其他人相继笑了,只有叶乔佑撇着嘴一脸看不上她的样子,“你确定你这事结束了,就能嫁出去!就是你想嫁,也得有人……”敢娶!
“叶乔佑你闭嘴!”
“你闭嘴!”
花儿爷和叶枫乔异口同声,叶乔佑垂首认命的坐回去了。
叶枫乔愤恨地瞪了他半天,哼!你敢讲我嫁不出去,我就让你儿子天天磨你,你等着!
王义擒轻叹一息接道:“社会发展到这一步,我们也是没办法。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更改。雷叔,你要想开点,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们大家一起做出的决定。”
“是啊!”闵成俊也劝道:“您老别想太多,我们也是为了大家生活的更好一些。”
杨广文露出一种忧虑的神情说:“我们是无所谓撂不撂挑子,不止五姓寨怕是楚墓镇都要起一场争斗。”
发现几人不解地望着他,他长舒了口气,抬手指了指躺在桌子上诱人心魂的那块令牌。
“令牌是五姓寨的,主事人在,持令者还在,还有理由阻止他人明抢。要是主事人没有了,持令者也没了,那这块牌子归谁?谁又能拿得稳?”
杨广文收回了手,继续说:“不说其他的人,就说代福荣,他们家肖想这块牌子,是从他爷爷就有这想法的吧?若是我们把这个身份给撤了,不是给他机会弄浑了水挑机会下手吗?”
“那你说该咋办?”叶乔佑敛了笑意,“难道我们再为了这个牌子还要顶着那个没用的身份受屈吗?”
杨广文闷闷地讲:“我们的想法只是我们的想法,我们愿意的事,不代表别人也愿意。这块牌子能除理的好,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叶乔佑眼珠子转了转,闪着精光的眸光再次落在叶枫乔身上,“妹啊,你佛(说)这会儿你有没有啥想法?你负责这块牌子的,你作作难想想把牌子给谁?”
叶枫乔听着他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推,牙根痒痒地冷笑一声说:“哼!不作难,直接给叶炫武好了!我想他会很开心!”
叶乔佑像是被人打了一闷拳又不能还手,憋屈地坐回了位子上。
“乔乔,”闵成俊带着一丝希望看着叶枫乔说:“想想有没有办法,能妥善的安排好这块牌子的去处?”
叶枫乔面无表情像是在想该怎么办,而又若有所思的在几个主事人身上打量了半天,问道:“这么好的一块东西,你们怎么都没想过据为己有吗?”
几人听她如此说,五人五个表情。
性子一向稳妥的杨广文望着叶枫乔,迟缓地扫过众人一眼,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垂下了头。
闵成俊一脸茫然,好像是没有听明白叶枫乔的话。
叶乔佑似笑非笑的神情打量着几人,晶晶亮的眸光像是时刻在算计人。
王义擒的神情复杂轻叹一声,“你这又是何必?用这么明白的话来试探我们,撤了五姓寨的这些身份,守将令再是宝贝也不是宝贝。拿在手里,运气差了倒成了催命符!”
第两百二十八章 把守将令磨成粉吧?
王义擒的神情复杂轻叹一声,“你这又是何必?用这么明白的话来试探我们,撤了五姓寨的这些身份,守将令再是宝贝也不是宝贝。拿在手里,运气差了倒成了催命符!”
叶枫乔把几人的神情收在眼底,咧咧嘴,像是在笑。没有半分笑意的眼睛里锐利的光芒四射,不紧不慢的声音里带着股狠厉,“我这是向你们提前吱了个声,你们没有话讲,我也就当你们不想要这个东西了。
但是,过了这一刻,你们中要是有谁为了守将令,在传将会中给我下绊子,我都会让你们‘好看’!
说这个话,我并不是针对你们谁,只是想把话挑明的同时,也想知道你们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我再问一遍,你们有没有谁想把守将令留下或者是——分掉?”
叶乔佑副受不了似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废什么话?让你想办法你反倒来试我们,你咋想的?
那么烫手的东西,谁能拿得住?别废话!还是快想想该怎么办?
就那么大点点块牌子,就算是磨成粉,五姓寨的人按户算,一户分一挖耳勺也不够吧!”
“你要是没有正常人的主意,”叶枫乔瞪了他一眼,“你可以歇歇你的嘴吗?”
“我哪里不正常了?”叶乔佑不服,“我这也是实话实说。”
花儿爷也没好气地看了叶乔佑一眼,又转向叶枫乔问道:“乔乔,这块牌子确实也是个事,你现在还是持令人,这事要在你把令牌交出去前处理好。”
望着叶枫乔木然的坐着一动不动也不应声,花儿爷眸光闪了闪,头皮一硬牙关一咬,下了决断:“这事就教给你了!”
守将令的事被花儿爷拍板在叶枫乔的身上,其他人没去看叶枫乔为难的脸色,都暗暗松开自己提着的那口气。
叶枫乔愤愤不平的打量着众人,为难脸色也只是一瞬。稍后,又恢复如常地问道:“你们都同意这事交给我了?”
五人都点头认同,叶乔佑补了一句,“只要是无后患的处理掉,我们都没意见。”
叶枫乔当然明白叶乔佑意思,是怕自己把令牌给了叶炫武。自己也无心与他们说笑,郑重地承诺道:“既然你们都同意,我也请你们放心,这事就交给我吧!你们回去,明天也抓点紧挑选适龄的人来作准备。”
王义擒听到叶枫乔的话,不放心地问:“乔乔,如果这块牌子,从你手里换到五姓寨里的另一个人手里话,我还是觉得在你手里,我比较放心。”
“你放心吧!”叶枫乔语气坚决,“中秋节过后,它不会再出现在楚墓镇上!”
王义擒算是稍稍放下心来,可花儿爷挑眉带着点置疑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想像叶乔佑讲的那样,把守将令磨成粉吧?”
花儿爷一想到这句话,就窝心的不行。看叶枫乔不应不答地坐着没反应,又想到这妮啥都做出来的性子,急了:“你不是认真的吧?虽然这块守将令它不……”
花儿爷话赶到嘴边,发现叶枫乔眯眯笑地望着自己。他才意识到这话不能说,话头一转,“它带来了不安生,那也是先辈留下来的东西!你要是把它磨成粉,那刚刚商定的全部作废!”
叶枫乔打了个哈欠,神色恹恹地望着花儿爷。点头如捣蒜地应道:“您急啥呀!你以为我是叶乔佑,我有那么不靠谱嘛!”
花儿爷刚松了口气,又听到她碎碎念道:“磨成粉多麻烦,用锤子敲碎了哪不能扔!”
花儿爷耳尖地听到,忙问:“啥?你说啥?啥不能扔?”
叶枫乔打着哈哈,“没有,没啥!”神色分外疲惫,“你们有事说事,没事都回去准备守将会吧!”
这几天叶枫乔是真的累乏了,事一个接一个的出,连给人喘口气的工夫也没有。
花儿爷看她的样子,于心不忍有些心疼。对着四人道:“你们没有意见的话,就把守将会定在中秋节。你们记住了!”花儿爷见几人点头,又道:“还有——”
还有什么?几人很是认真的听着。
“明儿个谁都不要提主事人和持令者身份取消的事。谁要是嘴欠把这事漏了出去,今天商定的全都作废!而且他也要来当这个五姓长!”
王义擒首先站了起来,闵成俊和叶乔佑以及杨广文并列而立,站在王义擒身后半步,三人向花儿爷抱拳颔首。
花儿爷摆摆手,送了一句“天黑路上小心!”
王义擒走到门口又停下,其他人跟着驻了足。
王义擒没有要避着他们三个的意思,“耽误你们一会儿时间,我有点事要说。”几人反身再次落座。
“我要说得就是王擒学的事,”王义擒提到王擒学就愁眉不展,“今儿个这来得这么晚,就是因为他们家的事。”
几人默默无声,听着王义擒继续说:“擒学说,‘明天就把他妈下葬’!”
“不是停灵三天吗?”闵成俊不解,“咋这么快就葬了?”
“按道理是三天,现在天气热是一个,还有就是他们家的老奶奶。”王义擒提起那个老奶奶,眉头皱成沟壑,“那老奶奶从镇上回来后,就一直缠着擒学,让擒学去做证,说是孝男杀了擒学妈。擒学不答应,她就撒泼打滚的哭闹,做事的人也被她给呵斥生气的生气,离开的离开。哦,对了,这个给你!”
王义擒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叶枫乔,“这个是王擒学的委托书和一份事情发生经过的叙述。都摁了指印,这个能当证据吧?”
叶枫乔接过打开看了是两张纸,一张是事件经过的陈述,一张是委托自己把这事件陈述交给办案警察。叶枫乔收起了纸张,问道:“擒学是要打算离开了?”
王义擒点点头,“打算把他妈下葬后就离开,我有件事要麻烦你们?”
“王叔,有事儿你尽管开口好了!”闵成俊话落,叶乔佑和杨广文也如是讲。
王义擒这才开口,“明天擒学妈……”
“明天怕是不行吧!”叶枫乔突然讲,“取证的人来过了吗?”
“来了?来得人就看了一下伤处,用相机拍了照。询问了下人,其他的也没说啥。”王义擒回想了下,然后问道,“我觉得现在最好能把王义光找出来,你有没有办法?”
第两百二十九章 我哪能睡得着!
“来了,来的人就看了一下伤处,用相机拍了照。询问了下几个人,其它的也没说啥。”王义擒回想了下,然后问道,“我觉得,我们现在最好能把王义光找出来,你有没有办法?”
叶枫乔不确定地摇了摇头,“也不是没办法,也不是有办法。”一句话说的几人一头雾水,都不解地望着她。
“没办法的是让那老奶奶开口,说出来她儿子藏在哪儿了。有办法就是让人跟着她,从早跟到晚不能让她离开视线,这谁能做的到?”
“你是说——王义光会回去看他娘?”王义擒似有了悟。
“他有那么孝顺吗?”叶枫乔语气里毫不掩饰的讥讽,“当那天晚上,王擒学家里一出事,那老奶奶就知道了。她也没有电话,她怎么就那么快就知道了?
鬼信她的啥母子连心梦到的!十有八九是王义光从家里跳窗直接就去找了他娘。他娘才这么快知道了这事,还想出了嫁祸给王孝男。
她把这事栽给王孝男,可能是想到了王大小虎犯了事,四处躲逃也被抓。所以她才想找个替死鬼,把她儿子留下来。
她这么心疼她这个小儿子,你说他儿子逃去哪儿,她这个当娘能放心?还是放在眼皮底下,能时常看到才放心。其实也不用急,王义光躲不了几天了!”
“你想到主意抓他了?”叶乔佑听着叶枫乔的话,眼神里冒着兴奋的光。
“没想,”叶枫乔反应淡淡地,“我就是想等他自己冒出来。”
叶乔佑看叶枫乔的眼神变得像看智障,“他躲还来不及,咋会自己冒出来?”
叶枫乔对他灿燃一笑,“因为,他吸毒。就算是他身上藏得有,能藏多少?早晚会自己冒出来!”
“现在等不及他自己冒出来了吧?”杨广文问道:“杀人,不管是不是真凶,被人当作嫌疑犯,名声总不好。还是想办法把王义光找出来。”
“我也是觉得把王义光早点找出来才好。”花儿爷语气悠悠,王孝男毕竟是他孙子,脚受了伤又被关起来,想想都不好受。唉!还有一个呢,也在医院里,这雷家人是不是和楚墓镇犯冲,死的死了,活着的一个个都出了事!
“那明天……”叶枫乔思索了一下,“你给擒学商量一下,下葬的事能不能推一下,王义光真的躲起来找不到,恐怕擒学妈一时半会儿还不能下葬。明天我再问问王倾,如果可以就安排着下葬,如果要等,也只能让王擒学在家多等两天。还有擒学妈都惊动了派出所了,不去火葬场走一趟说得过去吗?”
王义擒深出一口气,半天没说出话来。他也是怕遇到来查!镇子这几年查死人是否火葬查得很严。也不是没见过埋地里几天的,又被扒出来还罚了一两千块钱。罚钱多少是事小,关键是人都埋了再扒出来……
花儿爷看着王义擒,一脸苦大愁深透着疲倦道,“火葬和下葬的事儿,你应该把利害和擒学那孩子说清楚,让他自己来选。”
王义擒点点头,“这事我回去再和他讲。”说完目光在闵成俊和叶乔佑以及杨广文三人身,“我还是请你们能帮忙找些合适的人备着,别到时这边能下葬了以防出叉子,让擒学为难。”
三人都点头应了此事,花儿爷看着靠在椅子上的叶枫乔,神色难掩疲惫之色。心里有些心疼,“这一宿马上又过了,都回去歇吧,天亮了该干啥干啥!”
几人熬了这下半夜,虽然有事在心里,但是这连日的马不停蹄地奔走,也都累得不行。说了几句客气的话,都离开了。
花儿爷看着一下空荡荡的房间,瞥了眼在三和四之间的时针,看着堆在椅子里不想动的叶枫乔。心里升出一抹疼惜,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结束,是别想睡上一个安生觉啊!想此甚是无奈地轻叹一声,“唉,快回房睡吧!好歹还能好好歇上三两个小时。”
叶枫乔点着头,眼睛眨了几下后依旧眯着,人依旧坐着没动。
门外传来大门轻闭的声音,花儿浑浊的眸子刹间清明,一脸警惕的神情望着门外。
叶枫乔更是一扫刚才萎靡不振,浑身处于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身挺背直的立在花儿爷身前。
直到叶振山的身影从夜色中显露出来,两人明显松了口气坐回原位上。
叶振山一脸莫名奇妙地看着两人,“你们俩咋了啦?”
花儿爷摇了摇手,“没事,没事。这么晚了,你咋还没睡?”
叶振山愁容满面,“我哪能睡得着!”
叶枫乔原本打算回去睡觉,看叶振山坐下,想到他离开之前看自己的眼神,心里的不舒服让她困意顿减。也随着坐下,想和叶振山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坐在那儿沉默无语。
叶振山看了眼叶枫乔面无表情的脸上,难掩疲惫之色。心里很是心疼,还为眼前的这些事担忧。还有自己媳妇……叶枫乔今天的所做所为,被杨香目睹全程。自己回房时,杨香坐那儿无声地流着眼泪。
看到叶振山走进来,忍不住的抱住叶振山哭得一抽一抽的,嘴里还模糊不清的说着话。先是说这个不是她闺女,她闺女虽不听话,也不是这么冷酷无情、心狠手辣的人……
叶振山自己又何尝希望闺女变成这个样子呢?这六年来,她虽然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自己依然对她的经历是一无所知!
想此,叶振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自己心尖尖疼着的人,在自己眼皮底下竟是没认出来!自己深感无力的同时,也耐心地劝说安慰杨香许久。
杨香心有硌应地接受了叶枫乔之后,哭得更是一发不可收拾。絮絮叨叨前言不搭后语的,无一不是在担心着叶枫乔的以后。
叶振山想着杨香发愁的样子,也跟着发愁:是啊,闺女,我们知道你今天做的一切是被逼无奈,但是这从今在后凶名在外,以后你该怎么办?
叶振山神色复杂地望着叶枫乔,面无表情的倚靠在椅子里。有些精神不济的模样,让人心里纠疼。心里把掀起这些事的人,咒骂上千百遍。
叶枫乔察觉到叶振山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手臂支在桌子上,手扶着额头算是隔开了叶振山的目光。
第两百三十章 你坐下!
叶枫乔察觉到叶振山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身子,手臂支在桌子上,手扶着额头算是隔开了叶振山的目光。
“乔儿,去房里睡吧!”叶振山轻声喊道:“去房里睡吧,你妈给你备好了热水,你泡泡脚解乏。”
叶枫乔拖着疲累的身体站了起来,“我回去睡了,你们也早点睡。”经过叶振山身前停下了脚,心有愧疚地轻喃,“对不起,爸!”
叶振山还是听到了闺女的话,神情微动,深深地出了口气,没有说话。
花儿爷和叶振山两人,目送叶枫乔出了门,不经意间对视了一眼后又分开。
叶振山瞧见子了桌子上的守将令上。
“这——就是守将令?”叶振山神色一动,两步站稳时,守将令已把握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
花儿爷没回答,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叶振山把守将令放了回去,在花儿爷身旁坐下,“你们商量好咋办了?”
花儿爷长出一口气,深有感触地说:“想不到六十年前的事再次重演,只不过这次不是被时局,而是被我们自己人逼得!六十年前的初一,六十年后的十五,该来的始终躲不掉,是我们五姓寨该走这一步,嗐!”
叶振山一下站了起来望着花儿爷,不可置信地问:“你是说真的要撤掉五姓主事?这……这就是你们商量出来的结果?”
“你坐下!”花儿爷看着面色愠怒的叶振山,苦口婆心地劝道:“你先坐下,听我说啊。现在这个社会,不是以前逞凶斗狠论情重义的混,也不是比谁家人多才能出头过日子。现在是谁有钱,谁的日子才好过。
大家的思想也在转变,我们没有能力——说直白点,你连给人家糊口过日子的能力都没有,你又何资格要求别人守在这儿,更何况人家要的也不是糊口过日子,人家是想过好日子啊!
这两年,五姓寨里胆大的人偷偷摸摸出去打工,确实日子改善了。胆小的人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着苦巴巴的日子。他们虽然不说,但看着人家好过的日子,心里会没有怨言?
太子墓不在了,五姓寨留着职任,也算是护着寨子里的人团结和睦。你想想,日子要是不好过,谁还会在乎啥和睦不和睦?
老话说得好,民贫则奸邪生,穷山恶水出刁民啥的!要是个个日子都好过,守着一家人过得开开心心的,谁还会无端生事自找不痛快?
撤吧撤吧,都忙着挣钱去了,就怕以后这乡下都变成空房子,还有那些老头老太太,辛辛苦苦一辈子晚年凄凉……”
叶振山听了花儿爷的话,陷入了沉默。
两人静默良久,叶振山打破了寂静,带着一种难明的伤感,“撤就撤吧!只是传承了那么多代……我是从小就听着那些事儿,按照那些规矩做人做事,突然间什么都没了,这心里空落落的挺不是滋味的。”
“谁说不是呢,当初为了守护这些……我们雷姓是整族迁走,就留我一个人在这儿。当初五姓寨那些主事人作得努力,现在算是白废了!”花儿爷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眼中的泪光莹莹,几翻挣扎地睁闭眼睛,终是没让它滚落下来。
叶振山深知花儿爷心中难受,比起花儿爷来,自己这点难受算得了什么。不能感同身受,明知说再多的话,也安慰不了他,还是忍不住。“这事都是一步一步撵的,你也别太难过了。想想你们雷家出色的晚辈,你应该感到欣慰。”
“欣慰?”
“是啊!”叶振山成功的转移了花儿爷的注意力,“你看看雷启云和孝男,虽然说两个人现在还有些别扭,担是拎开来讲,哪个不是相貌堂堂?”
花儿爷想了想不禁乐了,“呵呵,你说得还真是!我们雷家的人哪个不是长得俊俊的!”
花儿爷提起自家人的长相,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然后想起了什么,就开始骂叶振山“就你没长眼罢了,当初死活不肯去省城。哎,你不说我还没记起来,你老叶家还欠我们雷家一门亲呢?”
“过去的事了,你还提它干啥!”叶振山嘴上说得不情愿提起似的,心里却想起了雷启云看自己闺女的样子,不禁有想要打听打听雷启云想法。
又想到雷启云的绵羊样,自己闺女今后的‘恶名’,怕雷启云也是有‘贼心’没‘贼胆’啊!
转念一想,雷信诚在外找小三,有其父必有其子,雷启云会不会和他爹一样?再说闺女要是嫁给他,一定会去省城,自己就见不到了。这样想着,又觉得不妥,闷闷得迟疑不语。
这件麻烦事完了后,闺女的终身大事就是重中之重……看来要搜罗这十里八村,与自己闺女年龄相仿又合适的年轻人了!
要是……真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把亓大运的儿子拉来凑个数算了,看亓大运那样,也不敢给自己闺女脸色看。
这样一想,好像还挺不错的!脸上的神情也缓和了许多。
“你想啥呢?”花儿爷望着叶振山脸上转换不定的表情,一个高嗓门把叶振山惊回了魂。
叶振山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我这又没聋,你那么大声干啥!”
花儿爷没好气地说:“你是没聋,只不过我讲话,讲了几遍你都没听见!”
没听见?叶振山知道事关自己闺女,自己一时想得太入神了。在自己没听到的这件事上,也就不多说了,“你刚才说啥了我没听见?再说一遍。”
花儿爷不满的白了他一眼,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我是问你,你和老四换地的事说好了吗?”
说到换地,叶振山就觉得事出反常心里没底。虽然说是给他儿子盖房子,依照老四那精明扣门劲儿,咋想都觉得这不是真的。
只是他想换地的借口,要是不盖房子,他换地干啥?拿好地换自己不长东西的孬地,叶振山想不通,“说是说好了,还没立字据。”
“我看你呀还是再考虑考虑,叶老四无利不起早的个性,这事儿听着里面就像是有事儿!”花儿爷眯着眼,猜测道:“你说是不是你家的竹林子里,长出啥天材地宝了?你这个主人不知道而叶老四知道?”
第两百三十一章 难道是你人品有问题?
“我看你呀还是再考虑考虑,叶老四无利不起早的个性,这事儿听着里面就像是有事儿!”花儿爷眯着眼,猜测道:“你说是不是你家的竹林子里,长出啥天材地宝了?你这个主人不知道而叶老四知道?”
“哈哈哈!”叶振山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差点没笑岔了气,“就我那竹林子,连棵像样的竹子都长不起来,还天材地宝?你想的太多了!”
“我记得那片竹林里的竹子,别家的长势都很好。咋么到你家这儿就长不好呢?难道是你人品有问题?”花儿爷问道。
叶振山忽略了‘自己人品问题’,一脸疑惑不解与一脸好奇的花儿爷对视了片刻。
叶振山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依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自言自语道:“为啥呢?你讲这是为啥?这都是一个娘生的,这老四咋就长了个蜂窝煤的心眼呢?”心里越想,不想换地的想法就越强烈。
花儿爷无奈地摇摇头,“你脑袋怎么不会转弯呢?你还没和他立字据,这竹林子还是你家的。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明儿起个早,去好好瞧瞧仔细不就行了?”
叶振山一脸烦闷,“明天事那么多不想去!这老四也是,这根本就是在给我添乱。这事儿也是,要么没事,要么就赶一块儿了,嗐!”就是竹林子里长出人参果来,自己也想明天待在家里陪闺女。
花儿爷起身,“你自己个搁这儿想吧,我老人家觉再少,也得睡一会儿。”
叶振山见花儿爷回房去了,自己一个人也没心思想这些,睡吧,养足了精神,明天还有一大堆事呢!
楚墓镇如家
王小叶起床后,竟然在如家看到刘攀和高美,吃惊表情让高美侧目。
王小叶见过这两人,就在叶枫乔回来在镇上转悠时,她看到这两人就跟在叶枫乔身边。
现在他们在这儿,乔乔姐也在这儿吗?堂哥出了这样的事,乔乔姐肯定是要跑前跑后的忙了。王小叶猜想着,友好地向刘攀高美挥挥手,“你们好!”
高美冷着脸没说话,刘攀也只是僵硬地回了一句,“你好!”看样子没想与她多说一句。
叶枫乔回来的那天,王小叶也只和她打了声招呼,没说得上话。今天碰到这两人,就想着叶枫乔也在,想着能不能和她说上两句。跟着他们身后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叶枫乔也在这儿吗?”
提到叶枫乔的名字,两人才算止步。刘攀没答反而冷冷地问:“你问叶枫乔干什么?”
“哦,”王小叶笑得有些不自然,“她是我表姐,上次在镇上碰到她,没说上话。我看到你们在这,就想问问她是不是也在这儿,我想和她说几句话。”
刘攀听王小叶说完,回了一句,“她回叶家寨了!”然后就和高美离开了。
王小叶有些莫名奇妙的下了楼,前台亓小来已经在打扫卫生,杨广武可能回房补觉去了。
“早啊,小叶姐!”亓小来看到了王小叶下楼,热络的打起招呼。
“早!”王小叶回道:“对了小来,刚刚出去那两个人,是什么时候住进来的?”
“那两个啊,我也不知道。”亓小来一边忙着自己手里的活,一边答道:“我夜个(昨天)我走的时候还没见他们,应该是晚黑喽住进来的。”
哦,王小叶低低的应了一声就要往外走,亓小来喊住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问:“小叶姐,你们老板好久没见他回来,他是不是生气了?不想在我们店里住了?”
王小叶笑笑安慰她,“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
亓小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想啊,他一个城里人,又是老板。在吃的喝的就不讲了,他住进店里先是被人抓又是受伤,又是被人那样传……然后又被王孝男那么闹腾,有时候我……吧也给他使性子冲他,你说他会不会生我气?”亓小来笑容里带着歉意。
王小叶点点头,表示赞同。
发觉亓小来一脸后怕的表情,王小叶乐了,开玩笑地,“不用担心,这事儿也不赖你们店里的风水不好!你这表情——是怕啊?”
“我不是怕他,我是怕他不住这儿去别家,杨广武知道了肯定要怪我!”
“你放心吧,雷总他不会去别家的。他要是生气了,一般当时就发作不会隔夜。”王小叶拍拍她的肩膀,“你忙,我去吃早饭了!”
“好,你快去吧!帮我给你们老板带个好啊!”心里的困惑解除,亓小来说话做事都轻快了不少。王小叶应了声好离去。
大街上人还不是很多,卖早点倒是很多,每个摊点上都有些人。王小叶站在时常吃的那家早点摊前,一边从多样早点中选出自己吃的,一边给朱玉杰打电话,寻问他们吃什么。
她一手端着笼包子,避让着其他人向早点摊提供的小桌走去。
她一边讲电话,没注意自己的身旁突然多出些人,只是觉得有些拥挤。背后不知被谁推了下,手里的包子笼把手一下抵在身前人的背上。
王小叶没来得及道歉,就被人骂道:“你走路不带眼睛吗?那么宽的路你撞我呐!”
虽然自己被人推,但确实是自己撞了他。王小叶满口歉意,自责:“真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真是对不起……”
对方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端正的五官因怒意显得凶悍,叫嚣着,“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吗?”
自己也是被人撞了,才撞到的他。自己道了歉了,他态度还这么强硬,一点风度都没有,怎和会有这样的人!
王小叶心生烦感,语气强硬了几分,“撞了你我又不是故意的,也给你道过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亮子,我说你跑那么快,会美女来了?”年轻男人背后又来了三个人。
四个人流里流气地勾肩搭背的站在一堆,目光肆意在王小叶身上飘来荡去。俯首帖耳的对着王小叶品足论头,不时还发出低低地猥琐笑声。
叫亮子的年轻人被刚来的三人,轻浮猛浪的言语一带,看向王小叶的凶狠目光变了。连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变了,“刚才太生气了,没看出来是个小美女啊!美女赏脸和我们哥几个吃个饭,也算是你道歉有点诚意是不是?”
第两百三十二章 不如你帮他摸摸骨
叫亮子的年轻人被刚来的三人,轻浮猛浪的言语一带,看向王小叶的凶狠目光变了味。连说话的语气也跟着变了味,“刚才太生气了,没看出来是个小美女啊!美女赏脸和我们哥几个吃个饭,也算是你道歉有点诚意是不是?”
王小叶就是再老实,也从他们的言行举止里,看出了这几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心里一阵厌恶。只想着快点解决这事,不想和他们有过多的纠缠。
把手里的包子笼放在身旁的桌子上,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百块钱来,递到亮子身前,“我请你去拍个片子,要是我真把你撞出好歹来,我负责到底!我一会儿就去医院,你在住院部就能找到我。”
“哟!负责啊?这种事要负责也是男人负,你个小妮负啥责啊!”亮子还没作反应,站他旁边的另一个人,嘴里说着引人岐义的话,抬手伸向王小叶手里的钱。
王小叶注意力一直放在亮子身上,一时不察被对方趁机抓住了手。
“哟!我也不是故意的,抓住你手了!不过,这手又滑又嫩的……摸得我心里直痒痒,嗯——!”男人拖着长音,发出让人脸红耳赤的****,让亮子他们发出一阵轻浮的哄笑。
王小叶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心里一阵泛恶心。求救地望向周围的人群,希望能有人出声解围。
“亮子,她让你拍片子呢?拍片子的冤枉钱就别花了。”亮子另一侧的男人一脸坏笑地望着王小叶,贱兮兮地说,“不如你帮他摸摸骨……或者我们给你摸摸骨,嘿嘿嘿,亮子皮糙肉厚的别把你撞个好歹来!”
围观的人不少,对着几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别说帮忙,王小叶目光所及之处的人,都退得更远些,有的是干脆走开了。
那几人看着围观的人四下退避,笑得更是得意猖狂,“看他们不如看看我们,看对了眼,我们一会儿对你温柔点儿,让你舒坦的更尽兴!”
四人见王小叶没有像其他人惊叫或哭泣求饶,以为她是吓傻了一动不动站着。相互对视了一眼,磨拳擦掌地想动手动脚。
这几个人在楚墓镇上就是‘鬼臭虫’一样的存在,难缠又让人恶心。
远远围观的人看着这一幕,低低地议论着,类似于‘这个妮儿怕是逃不脱他们的手掌心了!’‘真是可怜!’对王小叶的遭遇深表同情,却怕自己惹祸上身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来。
王小叶因为常年没怎么在家,不认识他们,以前回来也没遇到过他们。今天之前的这一段时间,这几个人不在镇上,王小叶没见过他们。
他们这一段时间没在镇上,是因为他们打伤了一个人,被郭笑河看到了,就让他们送伤者去医院。在医院里碰到了貌美的毕大夫,打起毕大夫的主意。
恰巧动手的时候被郭笑河撞到,被郭笑河暴揍了一顿,还被威胁见一次打一次。这四个人挨怕了,都有小一个月没在镇上出现了。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这刚出现,就有一个小妮倒霉,唉!
四人见围观的人自动离开了些,几人更是毫无顾忌地说着污言秽语,拉着王小叶要她跟他们一起离开。
当街被人轻薄调戏,王小叶羞愤交加的同时,怒火噌噌的往上飙。看样子这四个人是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角色,没人敢帮自己也只有靠自己了!
王小叶拼命地把自己微微抖动的手往回抽,握着小叶手的贱男见她吓得发抖,更是肆无忌怛。一只手揉搓着小叶的手,另一只手摸向了小叶的脸,“让哥好好看看,这脸是不是比手还滑嫩啊!”
王小叶偏头躲过那人的色爪,不在忍受对方的魔爪。迅速抬起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长伸,戳向抓着自己手的贱男双眼。
贱男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护疼地松开了王小叶的手。双手捂着自己的双眼,蹲在地上痛得‘吸吸’的吸气,一边‘贱’字挂嘴上的咒骂王小叶。
贱男同伙从没有遇到敢还手的,被王小叶这个动作弄得一时错愕。
王小叶趁他们一时未能作出反应,抓起身旁早点摊上的木制小椅子,狠狠地向几人抡去。
围观众人眼中已定的结果突发生变,四散的人又喧闹地围了过来,议论的声音中透着小激动和小兴奋。
逞浪斗贱的四个人,一个捂着双眼蹲在地上咒骂王小叶。
叫亮子的那个,被王小叶手中的椅子抡倒在地上躺着,缓缓地左右摇摆了两下,也没能起来。
另外两个,一个捂着肩头痛得龇牙咧嘴的,另一个退得远了几步躲过了,
两个还站立的人,满脸的不可置信和惊愕,捂着肩膀的那个开口叫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竟敢动手?我看你是不想好过了!”
另一个附和道,“就是,你老老实实的让老子占点小便宜也就算了,竟敢动手,老子让你生不如死!”
四个人在楚墓镇上,除了在镇上那些叫得出名字的人眼前吃过瘪,哥几个啥时候吃过这亏?还是一个弱不经风似的女孩子!
这真是颜面扫地,人生耻辱!想此两人怒意顿生,咬牙切齿地望着王小叶,像是要把她一口咬死才解恨!
被抡倒在地的亮子,缓了好半天,肢体僵硬似的慢吞吞爬起来。围观的人,这才注意到他满头满脸的血污,样子特别瘆人。无比凶狠的眼神盯着王小叶,像是要把王小叶生吞活剥了。
王小叶见亮子满头满脸的血,也是吓得一愣。又被他的目光一瞪,手脚发木移不动脚。
另外两人向亮子子靠拢过来,跟在摇摇晃晃的亮子身旁。
亮子看了王小叶几秒,像是要冲过来找王小叶拼命。岂料刚移动脚步,就一头栽在了王小叶的脚前。
好巧不巧的,在倒地的瞬间,亮子被血染湿的头发甩出的几滴血渍,掉落在王小叶雪白的鞋面上。看着格外鲜红刺目,吓得王小叶微微发抖,手里的椅子早已不觉间丢到了一旁。
王小叶被亮子一摔吓失了神,惊慌失措地看着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亮子。越来越多的血迹蔓延开来,骇得她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手脚发软,再也移不动一步。
第两百三十三章 不怕,不怕!
王小叶被亮子一摔吓失了神,惊慌失措地看着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亮子。越来越多的血迹蔓延开来,骇得她不由自主后退了两步。手脚发软,再也移不动一步。
望着不知是死是活亮子,王小叶渐渐恢复的理智,从未有过的恐惧感袭上心头,让大乱了心神。
原本长吁短叹的人群见状,顿时震惊地无人出声。
稍一会儿,不知道谁先发出了一声“唉哟唉哟,流那么多血会不会死了!”死寂的人群才复活般地议论纷纷。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这样呢?自己不过是吃个早饭,被人撞还道了歉,道歉还被人轻薄调戏……他要是被打死了,自己可就成了杀人犯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害怕与惊慌失措,让她呜咽着反复地说着一句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没有受伤的人,见王小叶手中的‘武器’落在地上,人看起来毫无抵抗力。心下发狠,提手握拳冲向王小叶,想对着她的脑袋给一拳。
围观的人再次转移了同情对像,为王小叶捏了一把汗。人群里看此景有人可惜着王小叶倒霉,也有人喊王小叶,躲开!闪开!
王小叶失魂落魄地望着倒在地上的亮子,毫无所觉的一个劲儿地道歉。
就在那只暴力拳头要落在王小叶的脑袋上时,人群里冲出来一个人影,一脚把那只拳头的主人踹了出去。
那人“啊”地惨叫一声,跌落在地翻滚了几下,捂着腰眼处爬不起来。躺地上打滚,痛得呻吟连连。
“小叶!小叶!”朱玉杰一边轻摇着王小叶的身体,担忧地喊着她的名字,“小叶!是我,我是朱玉杰!我是朱玉杰。”
王小叶望着面前熟悉的人,一脸紧张担忧地望着自己。再也支撑不了,用劲力气地喊了一声,“玉杰哥!”一头扎进朱玉杰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朱玉杰环抱着王小叶轻颤的身子,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没事了。不怕,不怕!”
朱玉杰安慰王小叶时轻声细语的温柔目光,扫向地上的人刹间变得凌厉骇人。
朱玉杰带给王小叶浓浓的安全感,让她情绪级和,哭声渐渐低了下来。看她的情绪稳定了些,轻轻拍拍她的背,“别哭了,没事了,我在你不用怕!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听到你就应一声。”
正当王小叶哽咽着要点头时,朱玉杰要松开她的手,突然紧紧抱着她连连旋两个圈,人群里发出整齐地惊呼声,“啊呀!”
直到朱玉杰松开了王小叶,王小叶才看见地上多躺了一个人,猜想着发生的事心中一阵后怕。
就在刚刚朱玉杰安慰王小叶时,先前被王小叶捅了眼睛的那个人,勉强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兄弟,躺在地上两个,还有一个捂着受伤的肩头。
心下更是恼怒,自己兄弟四人在镇上混了那么久,有几个人敢找自己麻烦!今天被两个面生的人杀了威风,这口恶气怎么咽得下!
自己还被一妮戳了眼睛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这么丢面子以后还咋混?一定要找回面子,给他们点厉害瞧瞧!摸出揣在口袋拿出来从没用过的匕首,刺向了抱着王小叶的朱玉杰。
朱玉杰虽然安慰着王小叶,他不知道人群里哪个是这些人的同伙,没敢放松警惕。那人挥着匕首连连刺向自己,抱着王小叶连转了两个圈才躲开了他的挥刺动作。
当那人正面再次冲过来,被朱玉杰一把扭住了手腕。匕首掉到地上,人被朱玉杰补了一脚踹趴在地,捂着肚子跪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朱玉杰松开王小叶,一脚踩在那人背上,喝问道:“你们是谁的人?好大的胆子,当街持刀行凶!”
四人中唯一个还站立着的人,捂着受伤的肩膀见势不好,转身扒开人群就要逃。刚没入人群,眨眼之间又从人群中‘飞落’回来,重重地砸在地面上,算是兄弟四个凑齐整了。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来,陆晓通、闵成俊和叶乔佑以及杨广文四人打头,身后跟着一群人围了过来。
他们四人站定,身后跟来的人自动把围观的人和他们隔开。
“这是咋了?”闵成俊满含担忧地望着朱玉杰,以及他身旁哭红双眼的王小叶。
朱玉杰见到几人一起过来,稍稍吃惊后神色恢复如常。没有回答闵成俊而是对着叶乔佑喊了声“乔佑哥。”
叶乔佑神情凝重地盯着地上的四个人看了半天,突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玩味地笑道:“他们四个啊!死了没啊!”
杨广文从亮子身边站了起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叶乔佑冲朱玉杰笑笑道:“玉杰,你这算是为楚墓镇做了一件善事啊!我替楚墓镇上长得漂亮的大发姑娘小媳妇谢谢你啊!”
听了叶乔佑的话,朱玉杰和王小叶都向他看过去。叶乔佑接着说:“这几个家伙,就是地痞流氓加无赖!平日里不是偷鸡摸狗,就是寻衅滋事,要么就是轻薄非礼大姑娘小媳妇!”
听到叶乔佑前面的话,朱玉杰还没觉得有什么,听到最后一句,朱玉杰心中一动,神色复杂地看向王小叶。
王小叶先前只是哭得眼睛红肿,现在听叶乔佑的话,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色,头低的能穿胸贴到后背上去。
朱玉杰明白过来后,脸色异常的难看。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脚上的力道加大。
脚下的人,立马哭爹喊娘的叫了起来。在听到闵成俊叫朱玉杰时,他心里懊悔得真想自己此刻没有回到楚墓镇上。
王小叶感受到朱玉杰情绪波动,怯怯的拉住他的衣袖轻轻地摇了摇,始终没敢抬头看他一眼。
朱玉杰深出一口气,抬脚把脚下的人踢得滚远了些。
那人打了个滚,停在了杨广文跟前。杨广文正眼都没给他一个,冷冷地问:“代小龙,你啥时候回来的?”
代小龙怯怯弱弱地回了一句,“今儿,今儿一大早!”
今儿一大早?叶乔佑眯了下眼睛,“今儿一大早?我看你还是挨哩轻,不然说瞎话不会恁么溜!”
第两百三十四章 我不听废话!
今儿一大早?叶乔佑眯了下眼睛,“今儿一大早?我看你还是挨哩轻,不然说瞎话不会恁么溜!”
代小龙忙改口,“是夜个!是夜黄晌(昨天下午)!”
“回来就闹事来了?不怕被郭笑河逮到给你们整整骨?”叶乔佑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不悦。不过,大家平时看惯了他整日一脸和气生财的笑容,此刻他没有半分笑意的脸,让人平生出一股惧意来。
“不,不是……我们不是要闹事,我们……我们……我们只是……”代小龙吞吞吐吐的样子,让陆晓通皱起了眉头。
因为陆晓畅的事,他找不到代福荣当面对质,心里窝火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出来。这会听到代小龙这个‘代’字音,心生烦感,火气就直往上冒。
陆晓通阴沉的声音响起,“跪直了!你这嘴也没受伤,咋话都讲不好了?要我帮帮你?”
代小龙被陆晓通喝得身子一颤,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了头,原本跪坐在地上的身子立即跪得腰挺背直的。
“还不说?”叶乔佑上前一步扳着陆晓通的肩膀对他说:“这位是陆晓通,通哥。通哥这才几年没回来,你就不认识了?”
“通哥?当然认识了!咋会不认识通哥?”代小龙陪着笑脸,“通哥好,通哥好久不见!”
陆晓通拨开了叶乔佑的手,冷冷地道:“我不听废话!”
“我们也不想闹事,也不想回来的,是,是……有事才回来的!”代小龙的话比刚刚说得利索了不少。
杨广文比较好奇,“你们有事?你们能有啥正经事?都不怕被郭笑河抓住了?”
代小龙对着杨广文挤出个难看的笑脸,“这不是……不是他回家定亲了没回来吗?”
叶乔佑眉稍一挑,似笑非笑的眼睛里透出一抹厉光,“哦,你们消息挺灵通的,这刚发生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我们哪里知道这个,也是听别人讲——别人告诉我们的,我们才回来的!”
“别人告诉你的?”叶乔佑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指着躺在地上三个人说:“把这三个送医院,再告诉他们家里人一声。”说完给闵成俊使了个眼色。
闵成俊虽然不明白叶乔佑这么做的意思,还是照他说的做了。对着身旁的人,“把代小龙带回店里!”
“好咧!”代木童愉悦应了一声,伸着胳膊作势卷了卷袖子。上前把代小龙的胳膊反剪在背后,推着他向成俊小馆走去。
朱玉杰扶着王小叶向叶乔佑他们点头告别,这么一阵人在他们几人的带领下,呼呼啦啦一下全走光了。
朱玉杰望着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身旁的王小叶整个人靠了过来,朱玉杰忙扶着她,“怎么了?”
王小叶的声音微不可闻,“我腿软,你扶我一会儿吧!”
早点摊的老板见人走光了,这才十分体贴地提着把椅子放在王小叶身边,一脸歉意地说道:“妮呀,坐下歇会吧!”说完轻叹一声,欲言又止的站在身旁没离开。
“你想说啥?”朱玉杰的语气不善,还是扶王小叶坐下。
从回来小镇,每天的早饭都是在他们这里买的。小叶在他摊子上出了事,连出声帮一句都没有,哪怕你去喊个人也行,什么都不做还躲得远远的。对他,朱玉杰给不出好脸色。
“唉!”早点摊老板语气很无奈,“你要是怪我们老俩口,我们也无话可说。这事——但凡和这妮发生争吵换一个人,我老头子都会劝上一劝……可这四个,他们不止是流氓二流子地痞无赖,他们都是鬼臭虫。这街上,只要是他们敢惹能惹的人,都被他们寻个理由占过便宜。我们这是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经不住他们闹,也是不敢招惹他们啊!”
“他们是什么人?”朱玉杰越听眉头皱的越紧,自己偶尔回来过,没见过这几个人。
“他们四个的小头头就是那个叫代小龙的,外号龙哥。那个满头满脸血的叫王亮是王家寨的,外号亮子。那个被你踹地上起不来的叫闵成光,外号光哥。逃走又被踹回来的那个叫朱广艳,外号蝴蝶。
以前他们跟着代福荣,在镇南夜笙歌那块儿混荡。代福荣讨厌王孝男找得到的人都知道,他们四个为了讨好代福荣,去找王孝男的麻烦,没想到四个人被王孝男暴打了一顿。
从那次后,王孝男是见他们一次打一次。后来他们被打的没办法了,又求着代福荣给王孝男说合这事。
王孝男就给了代福荣一句话,‘别在我眼前碍眼!’然后,他们几个就不敢在镇南撒泼耍浑,就来祸祸这边来了。”这老人家心存歉意,见他们想知道就知无不言的说了一堆。
朱玉杰听他说完,问道:“我回来这么久,怎么没见过他们?”
“前一段时间,他们缠上了医院里一个医生,被一个叫河哥的人打得哭爹喊娘不敢露面。他们这是听说河哥回界河北镇定亲去了,这才又回来了吧。刚到镇上,就找了这妮的麻烦……”说到这件事,老人又歉意的说:“真是对不住你了,妮啊,你也别生大爷的气!”
“大爷,我不怪你,你也别自责了,这本来也和你无关。”王小叶声音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唉!”卖早点的大爷叹了口气,感慨地说了一句,“看来,这镇上怕是又不能安生喽!”
朱玉杰望着这个满脸刻满岁月痕迹的老人,不由好笑地问道:“那四个人渣挨成那样,也得安生一段时间。您老又哪来的感慨不得安生?”
老头总觉得在前这个人对自己成见没消,也不在意朱玉杰的语气,坦然地说:“你这是从外地刚回来吧?你可能还不知道,叶家寨拿守将令的那妮儿回来了。
我听说夜晚黑喽,她们家都聚了一堆人向她逼要守将令。这几个不上条条的家伙,可能也是冲着守将令才回来的!也是叶家寨那妮儿也有本事,心也够狠,夜个这事才没让那些人得逞。”
第三百三十五章 我可以放他一马!
我听说夜晚黑喽,她们家都聚了一堆人向她逼要守将令。这几个不上条条的家伙,可能也是冲着守将令才回来的!也是叶家寨那妮儿也有本事,心也够狠,夜个这事才没让那些人得逞。”
因为守将令?守将令,朱玉杰当然知道这个。太子墓现在不在了,守将令就是五姓寨的立身根本,没有这个东西,五姓寨的存在也没了意义。
他也听说过持令者的各种要求,叶枫乔的年龄早已过了年龄界限,交出守将令是必然的,“他们想要,就按以往的规矩来不就行了!哪里不得安生?”
老头抽出支烟来被朱玉杰拒绝后,他自己一个人点着了根抽了两口。
借这两口烟的工夫做贼似地扫视了下周围,然后才凑近朱玉杰悄声说:“你不知道,现在这守将令不只五姓寨的人想要,现在的五姓寨哪比以前那么齐心团结?他们那五姓之间明面上还看得过去,私下里乱着呢。
就单讲叶家寨那妮没回来时,他们老叶家里自己人牵头带着人,都去讨要过好几次了。不过,叶老五性子硬始终没松过口。直到有一次,被人逼急了才露了一句守将令没啦,早和雷梅那院子的大火一起烧没了。
五姓寨的其他姓的人当然不愿意,后来还是花儿爷出来说了一句,守将令被叶家寨的那妮带着离开了,只要她回来就让她交出来。就这样,才算安生了一阵子。
你想现在叶家寨那妮回来了,那守将令烧没了这事不会善了。守将令还在的话,五姓加上外人,还不够热闹吗?”
烧没了?虽说自己也没见过守将令,但是它能传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被一场大火就烧没了?
朱玉杰是不信的,五姓寨的人也不是傻子,怎么会相信叶老五被逼急了一句信口开河的话。
看着朱玉杰沉默不语。老人靠近他低声说:“我听说夜晚上那些人,就逼着叶家妮交出守将令,叶家妮说今儿给他们个说法出来。你刚不是看到五姓寨镇上三姓主事人在一起?今天可是逢集,他们都有生意忙哪有时间聚一块?这是一起去叶家寨吧!”
朱玉杰被老头几句话勾带的有些心神不安,望了一眼不远处,成俊小馆门前乌泱泱的一群人长长出了口气。
“你说完了没有啊!”老太太看了几次站着和人抽烟闲话的老头儿,终于忍不住喊道:“我这一个人忙到啥时候!你还闲站不来帮帮我?”
老头儿来了烟应了一句,“来了来了。”走开了又回过身凑近朱玉杰小声叮嘱道,“我这话也看咱爷俩怪投缘来,才给你讲讲哩,你可别乱传啊!”
老头儿看着朱玉杰心不在焉地点头,才又笑呵呵地对着坐旁边的王小叶道:“你多歇一会儿,我去忙了。”说完就走向满是碗筷的桌子。
王小叶无心地冲老头点点头,从老头提起叶家寨三个字时,她的注意力就移到了朱玉杰身上,而朱玉杰的心思全在自己的思绪里。
王小叶神色黯然地望着沉默不语的朱玉杰,朱玉杰想着刚刚老人的话,神情忧虑,满腹忧思叶枫乔该怎么办?
半晌也不见朱玉杰动一下,王小叶站起来喊道:“玉杰哥,我们回去吧。这么久,雷总一个人怕是要等急了。”
朱玉杰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你可以走吗?要不要我扶你?”
“没事,我就是吓了一跳没受伤。”王小叶故作轻松地笑笑,“我自己能走。”
朱玉杰没在说什么,慢了半步矩离陪在王小叶身侧,两人向医院走去。
成俊小馆
一大帮人来到成俊小馆后,被闵成俊和杨广文留在了店门外。进这房间里只有闵成俊和叶乔佑以及杨广文,还有陆晓通和代木童以及代小龙。
代小龙倒在地上,白色t恤上尽是脏兮兮的脚印。
代木童站在他身侧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笑得洋洋自得,“我说小龙哥,你就把你知道的讲讲呗,也省得我的力气,也省得你受疼不是?”
代小龙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痛得吸着气,“你想让我讲啥?我根本不知道你讲得啥!”
叶乔佑笑道:“不知道?不知道夜晚黑喽叫恁欢实?我还不知道,你代小龙啥时候变成五姓寨的人了?竟敢跑到商议五姓寨的事上捣乱!龙哥,讲讲呗!说说代福荣是咋交待你的?”
也是在街上看到了代小龙本人时,叶乔佑才记起昨晚那个几次三番挑事,最后逃跑的那个人,给自己那种熟悉的感觉可不就是跟前这个人?
提到代福荣,陆晓通平淡的眸光中闪过狠厉之色。
“你们俩现在是咋了?像他这种人动手打只是白费力气。直接弄死永绝后患!要是你们怕脏了手,交给我好了。到时只需要你们动动嘴皮子给我做个证。反正我蹲过牢房,也不怕再进去!”陆晓通云淡风轻的声音,让人听出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来。
地上躺着的代小龙听着陆晓通的话,吓得缩了下身子。
陆晓通蹲大牢之前,在楚墓镇上混的时候,代小龙也有十来岁了,陆晓通做过的事他都记得。并不怀疑陆晓通是在吓唬自己。
“你扶他起来!”陆晓通对代木童说:“告诉他,说出代福荣在哪儿,我可以放他一马!”
闵成俊和叶乔佑以及杨广文三人都愣了一下,陆晓通本来一直不发一言,三人也没想把他隔在门外。三人没有想知道代福荣在哪儿,只是是想问问代福荣想干啥?
现在反倒给陆晓通方便,让他逼问代福荣在哪儿?三人再看向陆晓通的目光,有一丝不确定,让他跟进来是对是错了?
杨广文似有不满地望着陆晓通一眼,又用眼神征询闵成俊和叶乔佑的意见。
陆晓通察觉三人的目光,坦然地讲,“你们放心好了,这事不会连累你们。我现在就是想找到他,你们现在操心的是重开传将会,重开最大的隐患就是代福荣。我找到他,不让他从中捣乱,也让你们能省点心!”
陆晓通说完冷冷地扫了代小龙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把匕首,用手指轻试刀锋,“眼熟吧?这就是你刚刚刺朱玉杰的那把匕首。大街上好多人也都认得这个,是从你口袋里拿出来的。你说,它要是出现在了你的尸体上,别人会怎么想?”
第两百三十六章 帮啥忙啊?
陆晓通说完冷冷地扫了代小龙一眼,从口袋里摸出把匕首,用手指轻试刀锋,“眼熟吧?这就是你刚刚刺朱玉杰的那把匕首。大街上好多人也都认得这个,是从你口袋里拿出来的。你说,它要是出现在了你的尸体上,别人会怎么想?”
陆晓通说着话,人已经轻缓缓地站了起来。
看着陆晓通一点也不像吓唬自己的样子,代小龙明白装死装晕都没用了。骇怕的向后退着身子,被代木童死死地抵着他的后背,他是寸步难移。
看着陆晓通一步一步靠近自己,代小龙一脸恐慌,连呼吸都急促了许多。跪地求饶道:“通哥,通哥,我错了,你饶过我吧?我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陆晓通嘿嘿的冷笑两声,“看来我是太久没做过事了,把我的话不当话啊!我不听废话!”话音落,手臂一个伸缩,代木童只觉得眼前亮光一闪。
代小龙以为陆晓通只是吓唬他,眼前寒光一闪肩头一痛,衬衫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红色血液瞬间浸透了他白色衣服,染了他半边身子。而他整个人呆若木鸡,完全是吓傻了的神情。
代木童惊吓脸色都变了,硬是压住自己想退开远离了代小龙的想法。却压不住心脏怦怦地乱跳,眼神定定地落在代小龙的伤口上。
安静的房间内,代小龙呆愣着站来,肩头的痛意让他忍住的想哭出来,实际也是发出哭意的痛苦呻吟声。
刺目的血液顺着代小龙的胳膊滴落在地上,一滴滴一会儿滴成一片。他才想起用手去捂住伤口,可伤口被划得太长根本捂不住,血依然在往下滴。
代小龙粗重的呼吸里带着颤抖,“流血啦!流血啦!你们帮我一子啊,我不会流死吧?”没人理他。
杨广文微微皱起眉头,闵成俊和叶乔佑两人见怪不怪的样子,没有太大反应,好似是意料之中一样,平静地望着他们仨人。
代木童忽觉得透不过气,才意识到自己忘记了呼吸。深深地吸了口带有血腥味儿的空气,缓和了下情绪,再看向陆晓通的眼神里,有着深深的忌惮,不想离他太近。
陆晓通不以为意的看了看刀,夸赞一句“还真是够快的!”眼神移向代小龙时变得冰冷无情,不急不躁地说:“看来是搁里面蹲得太久了,这划人脖子都能划错地方了。你别急啊,我再重新来一遍,我保证这次不会再划偏了!”
代小龙看着陆晓通,一边缓缓的向自己走来,一边用刀子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着。肩头的伤口更痛,又被代木童压制着,跑没处跑,躲没处躲,想着自己今天怕是真的要一命呜呼了。
求生无门的绝望,让代小龙两脚发软双腿打颤支撑不住他的身体。在陆晓通到他跟前的一刹那,双膝一弯再次跪在陆晓通身前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求饶:“我说,我知道的我全说!通哥放过我吧!求通哥放过我!”
他的服软并没有得到陆晓通宽恕,一脚把他踹倒在地上。声音听不出起伏的吐了一句,“我不听废话!”
代小龙从地上爬起跪好,捂着伤处,颤颤微微地讲,“我讲,我讲——我和那几个兄弟,这个把月一直在县城里待着,我们没想回来。是夜晃晌(昨天下午)接到了荣——代福荣打来的电话。告诉我们,王孝男因为杀人被关了,郭笑河回家订亲了,让我们回来帮他点帮。”
“帮啥忙啊?”代木童见他说到这儿停了,在他背上狠狠踢了一脚,“当着通哥的面,还不老实讲!还想空口编白话吗?”
“没有!”代小龙对待代木童的态度恶劣得多,看他的眼神里还带着一抹凶狠,“我没有,你不知道白乱讲!”
代木童毫不畏惧,朝着他后脑给了一巴掌,“还嘴硬,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快佛(说)!”
代小龙伤口痛血流得缓了许多,可伤口的痛处并没有减轻。双被代木童在后背上踹一脚,后背也火灼的疼痛,让他恨不能把代木童咬死,忿忿地想,早晚有一天要还回来,加倍还!
代小龙发现对面坐着的几位大哥,都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这才老实收敛了些自己的情绪。接着说:“就是夜晚上去叶家寨里起哄,给你们添点堵。”
“就这点事?没有其它的了?”代木童问话前又给了他一巴掌。
说到这事,代小龙心里更憋屈。
本来是想趁天黑去,自己带去了二三十个人,能对不付不了叶振山一家吗?代福荣非要请叶振东一起去,说啥要名正言顺地抢。抢都抢了,还有名正言顺的说法?当时就觉得,荣哥的脑袋是不是被门挤了!
到了叶家寨时,自己想直接抢的,老头在那儿吧吧吧的废话讲一堆也算了。然后等来了叶家老二,来了就来了,竟然把叶乔佑和闵成俊他们三个也给叫去了。
原本是秘密的做一件事,被他给整得云天朗地(晴天白日),谁抢东西会在那么多人眼前?要不是自己和蝴蝶(朱广艳)跑得快,就被叶乔佑抓住了。想到这事,恨不能把那糟老头子活剥了,然后嚼吧嚼吧吃了!
不然,也不至于让哥俩仓惶而逃,面子都丢光了。后来,又听说姓闵的和姓杨的两人,也是惨不忍睹。
事情坏在了叶振东手里,代福荣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代小龙心里是恨死了叶老大,自己对叶老大也没有办法。此时就多卖了叶老大几句,解解心头之恨。
没想到昨天走运逃一劫,好运气似乎一下用光了。今天从出了门就不顺,先是出门踩污水沟里,来到大街上,看到一漂亮妹子,摸了下手被戳了眼,然后被抓过来,被打被放血……真的是倒霉催的!
“就这么多?”叶乔佑冷冷看了他一眼,“把你从县城喊回来,就是为了给我们添堵吗?是不是以为我们好骗!!”
代小龙诚惶诚恐,“真的,我讲得都是真的!我对天发誓,我讲的都是真的,要是隐瞒或者说谎,就让我出门让车撞死,喝水咽死,吃……”
“行啦!”陆晓能张了张嘴,“还有一个问题,说了就放你走!”
“通哥,有话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说!”代小龙忙不迭的答,“一定说。”
第两百三十七章 代福荣在哪儿?
“通哥,有话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说!”代小龙忙不迭的答,“一定说。”
“代福荣在哪儿?”陆晓通问话时,眼睛自带一股威慑力,让代小龙不敢直视他的目光。
“这……荣”代小龙张口结舌,紧张的直咽口水,“通哥,这,不是我不讲,我是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
“不知道?哼!”陆晓通嘴角扬起,‘笑’得表情让看得人心惊胆颤,“不知道,他是咋给你说事的。”
“电话!”代小龙想起了口袋里的手机忙拿了出来,跪着走到陆晓通身前,把手机递过去,“都是代福荣打电话过来的,他不让我给他打电话,我也试过给他打打不通。”
“你打一个,开免提!”
代小龙忙照做,直到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反复用中英两种语言,说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播,代小龙才挂断电话。
杨广文可能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从进来后一脸木然的表情,偶尔从眼神里看出些许的不满。此时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我们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说完站了起来,看了闵成俊和叶乔佑两人一眼抬脚走了。
“这儿交给你,我们先走了。”叶乔佑留下一句话与闵成俊一同离开。
代小龙看着那扇通往‘光明自由’的门打开了,又再次合上,望了眼拉着脸的陆晓通,发觉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赶忙调整好跪姿,老老实实跪好。
医院里
朱玉杰从外面和王小叶一起进来后,简单的把刚刚发生在大街上的事说给雷启云听。
雷启云安慰了王小叶几句,然后他就发现朱玉杰有些不大正常,有些心不在焉的。
“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雷启云仔细瞧着他的表情,“是王孝男,还是叶枫乔?”
朱玉杰笑笑,故作轻松地反问道:“你什么都知道,还问我干什么?”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雷启云一脸认真,“到底是他们谁有事?”
毕秀丽踩着他的话落音进了来,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望着雷启云,“坐不住了吧?”
雷启云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毕秀丽清了清嗓子张着嘴要说,目光一转落在坐在一旁的王小叶身上,关切的问,“小叶,你还好吧?没想到那几个王八蛋还敢回来!”
“没事了。就是当时吓了一跳!”小叶这才想起,毕秀丽也与那几个人有过节。
“没事就好,你也不用怕!那几个人就是绣花枕头,看着凶神恶煞的,屁本事没有,狠狠地打一顿就老实了。”
雷启云算是看出来了,毕秀丽就是故意钓着自己的胃口,起了个头又不理自己了。看来叶枫乔或者是王孝男,既使是有事,也不是啥大事。这样想着,面带微笑的看着他们聊天,也不追问了。
毕秀丽敏锐的察觉到雷启云的变化,转眸笑嘻嘻地望着他,“雷先生,今天感觉咋样了?”
雷启云下意识的动了动脚,笑笑道,“还好,谢谢!”
毕秀丽走到他的病床前,用手指捅了捅雷启云脚底伤处。
雷启云条件反射的缩回了脚,“毕医生,这是干什么?”检查用眼睛就行了,用得着用指头捅吗?
毕秀丽呵呵一笑,“没干什么。只是想看看你的脚,等一下跳不跳得起来?”
朱玉杰眉头微皱,看来是瞒不住雷启云了,“有什么要跳脚的?不就是五姓寨的人,要去叶家寨找叶枫乔商讨守将令的事吗?你至于戳他的脚?”
毕秀丽习惯性的抱起双臂,“我要讲的不是这个,我是想给你们说,昨天晚上医院里收了两特别的病人。”
毕秀丽望向三人不以为然的目光,也不以为然的讲,“一个双臂被人活活的折断,一个左手手指被人削掉了四根!”
朱玉杰和雷启云两人出于对说话人的尊重,平淡地望着她不发一言。
“这——和我们也没有关系吧?”王小叶眼神里闪着害怕,“玉杰哥和雷总一直在医院……”
毕秀丽垮下肩,大手一挥,“给你们讲话真没劲!”琐性直接说了出,“这两个人带人去堵叶枫乔逼要守将令的,送到医院差不多凌晨一点了。看样子昨晚上叶家寨闹得挺凶!”
毕秀丽的话音落,雷启云已经坐到床沿上往床下找鞋了。
“乔乔怎么了?”朱玉杰问道。
毕秀丽两手一摊,“我又没去叶家寨,我怎么会知道?”望着咬牙坚持站着的雷启云,微微笑道:“我觉得雷先生务之急不去叶家寨,而是去输液室。”
雷启云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就往外走。
“二哥,你……”
“去输液!”
毕秀丽忙挡开了要扶雷启云的朱玉杰,跟在雷启启云旁边饶有兴趣地问:“你不去叶家寨了?我看你着急忙慌的样子,以为你要去叶寨呢?你不担心叶枫乔?我听说昨晚有二三十人呢?说句话呗,雷先生……”
直到输液大厅里,雷启云忍受不了的驻了脚,奈着性子望着毕秀丽,“毕医生,我以前没发现你这么多话啊?你这订个婚订出话唠来了?再怎么说,我现在是你的病人,你能不能考虑一下病人心情?病人心情愉悦,病痛也好得快些吧?”
雷启云看到毕秀丽有些错愕的目光,缓和了一下语气,“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看到我知道叶枫乔有事后着急的样子,你想知道我对叶枫乔的态度。你直接问,我直接答。我喜欢她,是认真的,可能比喜欢还要喜欢!不过,你作为她的好朋友……”
“你别胡说!谁和那个惹事精是好朋友!”听雷启云提起她和叶枫乔是好朋友,毕秀丽像是被人踩到尾巴一样,立马翻脸,“你还站在这儿不动,是脚不痛啦?不痛可以不用输了!”
雷启云被毕秀丽突如其来的训斥,感觉莫名奇妙,又有些哭笑不得。
朱玉杰走过来,习以为常地安慰他:“别想太多,她不是针对你。乔乔可能又把她给惹恼了!没事,过几天又好了!”
“输了液,我想去叶家寨!”雷启云语气坚决,“你去把车子骑来!”
第两百三十八章 你都知道了?
“输了液,我想去叶家寨!”雷启云语气坚决,“你去把车子骑来!”
朱玉杰也想过去看看,没说什么相劝的话,就去骑车去了。
叶家寨叶振山家
八点钟不到,已经有些人陆陆续续地往叶家寨去了。不过到了叶家寨之后,这些人全被拒之门外。
叶振山站在门口对着来人说不上客气也不失礼貌,“我们家还没吃早饭,我闺女昨晚上睡得晚还没醒,你们说话小声点。麻烦各位先在院外面等一会儿,等等你们主事人一起进院也不会迟。”
众人看着叶乔飞带着叶家的几个小辈,忙忙碌碌的从村里其他人家借来长条凳摆在院子里。叶振山一两百坪的院子,摆了个大半个院子。
叶振山看着在板凳间穿梭的叶乔飞,烦闷地翻了个白眼,“乔飞,你过来。”
“咋了五叔?”叶乔飞跑得汗都冒出来了。
“洗手洗脸吃饭!”叶振山心里不爽,还是压低了声音讲,“摆啥摆!有座就坐,没座就站,站不惯就自行带小板凳!”来给我找不痛快,我还得敬着你们,白日做梦!
看着叶乔飞还在眼前站着,没好气地说:“跑了一早上,你不饿啊!喊乔理他们一块儿过来。”
杨香已经把做好的菜往堂屋里端了,看到叶乔飞站在门口,催促道:“快快,洗手吃饭了!把他们几个都喊过来啊,忙了一早上了!”
杨香后一句,是对叶振山讲的。叶振山看了几眼站在院子里没有过来的人,虎着声音亮了一嗓子,“吃饭了!”
叶乔理和另外三个人,这才跑向正在洗手的叶乔飞。
“我去喊雷叔,”叶振山看着忙着摆筷子的杨香,迟疑着,“你,你去喊乔乔吧?”
杨香听到动作一滞,轻轻点头放下筷子,出门上楼去了。
杨香打开楼上的房门,叶枫乔已穿戴整齐站在房间里。看见杨香开门,愣了一下,才喊句,“妈!”
杨香把门打开,“下去吃饭吧!院子外面站了不少的人,都在等着呢。”杨香说完,转身离开了。
看着杨香慌忙离开的背影,叶枫乔丧气地出了口气,心里一种酸涩的感觉刺激得鼻子发酸,眼睛也不舒服。想过昨天晚上的事,杨香知道会生气,亲眼亲身感受到杨香对自己冷淡得有些漠然的神情语气,实际心里比想的时候难受得多。
叶枫乔长呼出一口气,平缓了下情绪走出了门。下楼就看到花儿爷站在院子里,望着排排的凳子发呆。
叶枫乔望着分为五个竖列的长凳队列,心里也不轻松。
陆晓通找了代福荣两天了没见人,昨天晚上就有人来逼自己交出守将令。可见代福荣努力那么多年力气,在今天这商议会怕是要使出来一部分。如果他今天依然徒劳无功的话,传将会上就得小心了。
叶枫乔有些后悔,应该写个告示贴到各村寨,不用这样大张旗鼓开什么商议会。反念一想,告示这些人也会有招对付过来,还不如这样摆在明面上直接招呼(面对面对)上。
这样想,叶枫乔心里反而没那么沉重了,悄没声地绕到花儿爷的身后,“嗨!”从身后拍了他一下。
花儿爷一点儿也没被吓住,望着面前的凳子,语气幽幽,“过了今天,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那么多人聚在一起了!”
叶枫乔哪能不明白他话里意思,他这是在想以后看不到有关五姓寨的事了,心里犯难受。嘴上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什么啊,这才几张凳子?你想看人多,以后我带你去广场,去逛街,比这多的人多了去了!”
花儿爷看着笑得轻松的叶枫乔,长叹一声后,也展颜一笑,“看那么多人干吗?闹腾地心慌!不如我一个人清静。”
“好啦!”叶枫乔轻松欢快地拍了几下他的肩,“吃饭吃饭!吃完了再感怀,别饿着了喽!”
花儿爷转身看着叶枫乔的背影,步伐轻快,丝毫不像是遇到事的人。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心里又沉重了几分。
这妮啊,啥都好,就是想得太多,为了这个,为了那个,都没为她自己打算过!“凶名”在外,人言可畏,唉!以后可咋办……
“雷叔,吃饭了你还站在那儿,都是自家人你还等着我去请你啊!”叶振山站在桌旁,佯装拉下脸喊花儿爷。
花儿爷笑笑,“前两天还说多双筷子多个碗,今天就摆脸色给我看。你这是留人在你家吃饭的样子吗?”
杨香笑着,“雷叔,还不知道他吗?快来吃饭吧,等下人都来饭都吃不安生了!”
因为接下来还有事,这顿饭匆忙十来分钟就结束了。
只是这个时间,按说闵成俊与叶乔佑他们应该来了,他们却没来。而王义擒神色疲惫的来了,身边跟着神色憔悴的王擒学。
两人找到叶枫乔还没说上话,叶枫乔的电话响了。
叶枫乔接通就听到亓展怒气腾腾地声音,“叶枫乔,你心里有没有我?把我当成什么啊?我等你电话等了一夜,你打电话打阎王那儿去了?”
叶枫乔这才记起昨天晚上说给他打电话的事,心里有点歉意。但是他这大嗓门——看王义擒叔侄两人探究的表情,一定是听到了!
叶枫乔有些尴尬的向他们挤出个咧嘴笑,转脸就冷了脸走远了两步才讲,“对不起,我昨天忘……”
“不是断人胳膊,削人手指后吓忘了吧?”亓展揶揄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怕呢?”
“你都知道了?”
亓展没好气的说:“你现在是楚墓镇上的‘风云人物’,你有点自知好不好?你有点风草动,外面就能传成狂风暴雨,你做事前也过过脑子,为你自己想想行吗?”
叶枫乔听着他怒意的斥责声,心中一暖,由衷地说:“亓展,谢谢你!”
亓展一副要与她划清界限的口吻道:“得!你别谢我,你不怕我怕。”
叶枫乔纳闷,“我谢谢你,你怕什么?”我又不是要嫁给你!
“你这‘恶名昭着’的,我怕你心生感激,一个激动要嫁我。依咱俩这关系,我是娶你呢还是娶你呢?”
第两百三十九章 看够了没有?
“你这‘恶名昭着’的,我怕你心生感激,一个激动要嫁我。依咱俩这关系,我是娶你呢还是娶你呢?”
“别贫!”
“好了,我这收拾收拾去上班了,你别浪费我时间啊!”亓展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好像叶枫乔真要缠着他似的。
你打电话,还讲我浪费你的时间?叶枫乔收了电话嘴角微扬,这是告诉自己又去上班了吧?还扯那么远干什么!转眼就见王义擒叔侄看自己的眼神,像见鬼似的怪疑与惊奇。叶枫乔无语!
王义擒昨天去的晚,只知道叶振东被人打了,不清楚都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今早,王擒学听到别人议论叶枫乔夜晚上的‘丰功伟迹’,才去问王义擒是咋回事的。
两人来时,一路上碰到人聊的无一不是在说叶枫乔。说她凶残、心狠手辣、一个妮,这根本就是母夜叉!这妮只能搁家里留老闺女种(嫁不出去),没人有胆娶她等等全是诸如此类的话。
叔侄俩听得心里冒火,又很担忧。但是心里潜意识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叶枫乔是真下得去手,虽然她这么做是逼不得已,但是名声真是差到不能提。所以,两人对叶枫乔抱有深度的同情!
只是这叔侄俩没想到,刚到叶枫乔家,就听到一个饱含那么多信息量的电话。一个男的用如此哀怨的腔调和她讲话,她那一向不见笑色的脸上竟还有笑意?怎么能不让这俩人吃惊?
“看够了没有?”叶枫乔被二人看得冷凝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叔侄俩也自知失礼,虽然心里好奇,也没再问这个话题上扯。
“王倾说这个案子他申请接了,今天他会带人过来再查看一趟。明天,可能我妈就能下葬。乔乔姐,麻烦你提前向成俊哥他们说一声,可能到时要向他们借点合适的人过来。”王擒学神情没有刚开始的惊慌无助,言行上稳妥了不少。应该心里有了新打算,有了希望,心定了人也看着稳重了。
叶枫乔望向王义擒,后者向她轻轻点头。原本想说些安慰他的话,想了一会儿只讲了一句,“这事你放心吧,王叔昨天就讲了。”
停了一会儿,叶枫乔望着还盯着自己出神的王擒学,又补了一句:“你,离开以后和娇阳好好的努力,把日子过好,你妈也就心安了。”
“嗯,”王擒学点点头,扫了眼院子里分成列队的凳子,担忧地讲:“今儿个你家里……你要当心,注意安全!”
叶枫乔点头,王擒学又道:“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王擒学走出了院子,王义擒才轻轻地说:“我给他佛了你没事,他非要过来看一眼才放心!”
叶枫乔挑眉瞪了王义擒一眼,“想不到你也这么多事!
王义擒竟装作什么都没听到,打着哈哈朗声道,“成俊他们还没来啊!这些年轻人越来越懒!”
花儿爷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句,“人啊,老了的时候才知道,年轻的时候没好好睡,年老睡不着是多么后悔!”
王义擒看着站在廊下的花儿爷和一脸严肃的叶枫乔没接话,也站了过去。
三人也只是稍等一会儿,便听到外面原本还算安静的气氛一下喧闹起来。在院里就能听到院外的人向闵成俊他们三人打招呼的声音。
叶乔飞这时才得到叶振山的准许,从房里搬出了六张大椅子出来。两张放在长凳对面四五米的位置,另外四张分开摆在那两张的下首左右。
闵成俊他们来后,人群随着他们三个身后,一下全涌进了院子。原本宽场的院子顿时挤满了人,黑压压乱嘈嘈的一片。
叶枫乔原本站在花儿爷身边的,听到乱哄哄的声音,头就隐隐作痛。靠在明柱子背面,背对着这些人,眼神空洞洞地盯着廊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么多人,你怕了?”叶乔飞站在她身旁良久见她不语,神情也不轻松,轻声安慰她:“别怕,这是在叶家寨,是在你家。你不只有你自己,还有我们!”
叶枫乔心中一暖,感激一笑,“我不是怕他们,我是……有点想不透!”
“什么想不透?”
“人啊!”叶枫乔扭头扫了一眼院子里乌泱泱的人群,“你看他们这么积极,能得到些什么?为了那一点看不见也得不到的虚利,没头没脑的一头撞上去,能得到什么好?能有安安生生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好吗?不管今天是他们的本意过来,还是有其它利益的驱使,我觉得往这里面掺和的人,不蠢也精明到哪里去!”
“或许只是纯粹来凑热闹的呢?”叶乔飞接了一句,像他一是来帮忙,二就是来凑热闹。但要是碰上找叶枫乔碴的,他也不会退缩,一定要和五妹同心协力。
“今天这么热闹,我怎么没看见你媳妇?”叶枫乔有点好奇。
“人多,没让她过来!”叶乔飞随口接了一句,随即连拍着叶枫乔的胳膊,惊讶地轻叫,“你看你看,谁来了?”
“谁来?”叶枫乔听着人群里加大的嘈杂声,没好气地挥开他拍自己肩的手。伸着头从柱子后望向大门的方向,就见代福荣摇摇摆摆地带着一队人进院里来。
叶枫乔收回了脑袋,“不是你大舅哥吗?大惊小怪!”
“哂!”叶乔飞拖着长音,“你这样讲话可有意思?今儿是咱们五姓寨里的人商讨守将令的大事,他算是哪根葱?”傻子也知道来者不善!
叶乔飞语气里的不屑,让叶枫乔侧目,胡打叉的地说:“你不知道,去问问啊!”
“问啥?”叶乔飞盯着代福荣的目光,不解的问叶枫乔。
“问他是哪根葱?”叶枫乔说完站直了身子,收起了随意。随着她站直身子,随和的神态变得冷漠而疏离,眼神锐利让人不敢直视。她自身散发出一股寒意,让站在她身边的叶乔飞,不由自主地收起了嘻笑之色。
叶乔飞望着一瞬间神色骤冷,散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叶枫乔。心里错愕的有些紧张,看着她身挺背直的走向五姓主事人中间的位置站定。
叶乔飞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被叶枫乔给‘震’住了。
第两百四十章 大家静一下,都静一下!
叶乔飞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才意识到自己被叶枫乔给‘震’住了。
五姓寨里的几个主事人,目光不善地盯着代福荣。代福荣挑衅地回视过去,大大拉拉的带着人,从中间留出的通道向他们走过来。
代福荣所过之处,不绝于耳的“荣哥”喊叫声,让他脸上的笑容无限放大。看得叶乔飞直撇嘴。这让叶乔佑和闵成俊以及杨广文都不自觉得皱起眉。
花儿爷应该是听到了响动,与王义擒和叶振山从房里走了出来。正看见了代福荣走到最前面来,花儿爷三人神情微冷。
王义擒刚想开口说话,被花儿爷拉了住。
花儿爷看了眼走到近前的代福荣,扫视乱糟糟的人群,朗声道:“大家静一下,都静一下!”人群热闹的声音不降,反而有些高涨起来。
代福荣脸上得意和示威的笑容,让人无法忽视。
花儿爷看得一清二楚他眼里的挑衅,并没有生气,神色里是一种从没有过的痛心与失望,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以前的五姓寨从没有发生过这种情况!花儿爷不明白,就是世道再变,人怎么能忘本呢?为了钱?还是惧势?为了钱把自己的祖宗都卖了吗?惧势?五姓寨的人何时惧过他人的势?变了啦?都变了啊!
叶乔佑虽然平日里看似吊儿郎当地,上前一步吼道:“叶家寨的人在哪儿?”他的一声过,人群里有三三两两的低声回应。叶乔佑扫着眼前的人群,搜寻着叶家人的身影,叶乔飞见状从一旁钻进人群里。
“凳子上写的有姓,叶家寨的人都过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叶乔飞在人群里喊了一声,带头坐在叶姓人的位置上。
五姓姓氏队列按闵、杨、叶、雷、王的姓氏次序,从左至右依次排列。
座次按排是五姓主事和持令者,与五姓众人对面而坐,相聚四五米的位置。
五姓寨众人也是有先后坐次排列的:两张长凳并为一列,共分为五列,每一列长凳上标记得有姓氏的字,不至于坐错位置。
一列有八排,一排可以坐五个人。通常第一排坐辈份高年龄长的人和辈份字承接着人;第二排是在村里有些威望,比不过第一排辈份年龄的人;然后依次排坐下来,并没有专人去提示,全靠个人自知自觉。
传将会守将令,是年轻人喜欢的热闹。这类会议,一般年纪大的人都不怎么参与。而且五姓寨年久人多,要是人人都去,谁家的院子也放不下。
一家去一个,只有三代或两代没分家,成员超过十人的才去两个人。也有些人不喜欢凑热闹干脆不去!
叶姓位置在乔飞的带领下,位置上陆陆续续坐上了人。其他的叶姓人也慢腾腾地穿过人群,坐在叶家人的位置上。
个把分钟后,叶姓人的板凳队列里坐满了人,队伍的最后面还有二十来个人没有座位,站在最后挤成一堆。
闵成俊上前一步,指着闵姓人的位置,“闵家寨的人,在自己的位置坐吧!”这时人的动作快多了,闵姓的板凳队列坐满,队列之后依然有人没位子而站着。
然后是杨家寨的人和王家寨的人也都入了座。各姓队列的后面或多或少都有人站着。
雷姓人的位置,因为雷姓现在只有花儿爷一个人在,所以这一整列的位置都是空的。
看着代福荣大大剌剌带人坐在雷姓人的位置上,他本人就坐在第一排,主事人和花儿爷的眼皮子底下。众人猜想着他应该会被制止或赶出去,有些人甚至是用看热闹的心态,期待的眼神在主事人和代福荣之间打量。
花儿爷只是淡淡地的看了一眼,属于自己姓氏的位置没有说话,更多是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叶乔佑忍不住要开口时,就觉一道视线琐在自己的身上。寻着视线望过去,正是叶枫乔冷着脸瞪着自己。
你瞪我干吗?我又不是外人!叶枫乔对着他动了下嘴唇,“坐!”声音轻的微不可闻。
叶乔佑心里烦闷地看了代福荣一眼,坐!有没有搞错,那么大个讨人烦的东西处在那儿,我哪能坐得下去!
叶乔佑与叶枫乔无声的交流,被代福荣目睹全过程。看着叶乔佑一脸憋闷的样子,代福荣别提心里有多爽了。
叶乔佑不甘地望了一眼笑容灿烂得有些猖狂的代福荣,又看了看还冷眼盯着自己的叶枫乔站着没动。移动了视线,看了闵成俊三人一眼。
王义擒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严肃,目光放空,好似看不到眼前的人群。
杨广文还是那副老成稳重的样子,不仔细很难发现他眼神里的不喜。
闵成俊厌恶地眼神盯着代福荣脸,忍不住的动了动嘴唇正要开口。
花儿爷快他一步,“义擒、成俊,还有你们俩,都先坐下!”
四人虽有不解,花儿爷发话了,也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这下人群里不满的声音更高涨了:
一人讲,“这是五姓寨寨里的事,他代福荣算是什么,也能坐在这儿?”
另一个人附合,“就是!花儿爷他们咋也不讲讲他!”
再一个人质疑,“讲啥?看代福荣不请自来,能坐在雷姓人的位置上,佛不定是花儿爷应允的!”
还有人不认同,“咋可能,闵杨叶雷王五姓寨,啥时候没听说变成了闵杨叶代王了啊?”说话的人嘴里嘲讽意味很浓,“‘代王’又不是山贼土匪,还‘大王’真够搞笑的!”
一些别有用心的人静待时机,耳里仔细听着队列里的人在议论代福荣,但真正说得上话的人没有开头讲话,自己总不能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瞎掰扯,白费口水。可是这独角戏没法唱啊,一时作了难!时不时的向代福荣望去,希望能得到回应。
“人齐了有啥话赶紧讲啊!讲完了还能逛逛集呢!”人群里不知谁叫了一句。
“啥齐了?长眼没,没看到还有多出来碍眼的!”有人满嘴的不满与嫌弃。
代福荣听到了句话,势在必得的张狂与得意笑脸凝固了。回头望了眼,只看到处都是人,找不到刚刚那句话是谁讲的,心里多了几分怒气。
第两百四十一章 五叔,你冷静些!
代福荣听到了句话,势在必得的张狂与得意笑脸凝固了。回头望了眼,只看到处都是人,找不到刚刚那句话是谁讲的,心里多了几分怒气。
代福荣来时想过很多种,闵成俊他们为难自己的条件与借口,自己也想过很多种回复他们的方式。甚至斟酌着怎么回答能镇住他们,让自己的气势逼人,无人能挡。
千想万算,没能算出自己会被冷遇!看下时间,自己坐在这儿有五六分钟了,除了那些没用的人“吵吵”声,主位上的人连看也没看自己一眼。
这——尴尬了呀!被人当空气,这不只是被轻视了,这完完全全就是无视!
代福荣的脸色拉了下来,像死了爹。用看杀父仇人的眼神,在对座的几人脸上仇视了一遍。
乱糟糟的声音,仔细的能辨别出谈论的内容,已经从不请自来的代福荣身上,转移到了叶枫乔的身上。大多都是围绕她昨天晚上的‘凶残’‘心狠手辣’,言语之中不乏诋毁与诅咒。
叶振山坐在叶姓人的队列里,他的身边相对比较安静,就是因为安静,那些白话叶枫乔的话,他听的更清楚。脸色越来越难看,阴云密布的脸上似乎能滴出水来结成冰来。
“五叔,你冷静些!和那类人动气,不值当哩。”叶乔飞不怕死的从叶振山身后伸个头过来。
不只坐在叶乔飞身旁的叶乔理几人,觉得叶乔飞勇气可嘉,就连坐在叶振山身前的叶老二叶振南,此时心里很佩服叶乔飞的勇敢胆肥。
叶振南坐叶振山前一排,听着四面八传来讲叶枫乔那些难以入耳的话,一直想说两句安慰一下叶振山,硬是被叶振山冷得冻傻人的气势逼迫得没敢回头。
叶振山脸上的笑容有些狰狞,咬着牙,“我还不够冷静吗?我不是都没发火吗?”
听着叶振山冻死人的声音,叶乔飞识趣得把头收了回去。
人群里有人终于奈不住,有叫道:“不是说守将令的事吗?这人都来齐了,怎么还不开始?是想接着夜个拖下去吗?”
这个人是杨家寨里的人。杨广文目光淡淡的望过去没发一言,记下了这个人的名字。
“是啊!到底是有啊还是没有啊?给句痛快话!”
这两个人的声音像一根引线,点燃了在座人心里闷着的‘炮仗’。
“让我们今儿个来,来了又不讲话,这是啥意思啊!”
“快点!该讲讲啥就讲讲啥,别浪费时间!”
虽然都在吵吵,乱糟糟的惹烦,没有胆大的敢站出来做出头鸟。
代福荣被吵得揉了揉眉心,回头望了一眼,这个一眼的时间停了好几秒。
然后,闵姓队列里有人站起来大声道:“人齐了,你们给句话啊!这干坐着,你就是拖到明个,还是后个,早晚要交出来不是,还不如现在拿出来,省得让人生烦!”
闵成俊认得这个人,这个人就是昨晚闵成飞所讲的闵成光,他哥哥——闵成富。这个人不只是自己的堂弟,还是自己的表弟。认出这个人,让闵成俊脸如寒冰,望过去的目光冷冷嗖嗖的。
闵成富察觉到闵成俊凌厉的眼神神色一僵,随后想起了什么,脸上的惊惧消散不见,回望闵成俊的目光竟带着挑衅。
他的行为,让闵成俊寒如冰霜的脸上多了些不解的疑惑。
叶姓的阵营里的人蠢蠢欲动,叶乔飞听到哪里的声大就一个冷眼杀过去,也算是压了一几次。
王姓队列里的声音,有些不受控地随着闵杨两姓的人声音,说话声越来越响,越来越乱。
叶枫乔只觉得很吵,没心情听别人说什么。时不时的望着手机上的时间,倒好似一点不着急。
代福荣被冷了很久,发现自己不管用什么样的表情,他们都不理自己。
这是什么意思?不理自己,也不理队列里的人叫出了猪圈里猪饿急的声来,坐在对面的六人表情各异,但就是没人讲话。
让他不解的同时,心里有点小不安。转念想到自己的有万全的按排和计划,不管哪个计划做成了,今儿个都没白来,自己都没亏,怕他们的鬼变化!想此,心里的那点不安消散无形了。
就在院子里发出上百只猪饿急的叫声中,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刺耳的震响。糟杂的人群静了那么一秒,原来大门被人关上了!人只是从好奇的疑惑到明了,几秒钟后,鼎沸的人声又恢复如常!
叶振山皱眉向大门方向望了一眼,发现除了人什么都看不到。回头递了叶乔飞一个眼神,叶乔飞正伸着脖子向大门方向看,没接受到叶振山的眼神。叶振山皱眉冷声,“过去看看!”
叶乔飞听到声音回头,就看到叶振山眼大如铃地瞪着自己,安抚了下自己吓跳快的心起身走过去。走到跟前,发现大门鼻子上不知被谁用一把拳头大的铁琐给琐上了。拨弄了一下,沉甸甸的,像他自己的心。
目光扫过稳在雷姓人位子上代福荣,代福荣这是早有准备吧!
花儿爷他们也是被那一声门响给惊了一下,见叶乔飞从大门方向沉着脸回到坐处。几人很是不解的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不到答案。
花儿爷望着依然稳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叶枫乔,低声讲;“是不是要给句话,这——”看了一眼人群,“我这像是进扁嘴子圈(鸭圈),像啥样子!”
叶枫乔看着花儿爷一脸不能忍受的样子,哑巴了样没说话,唇角微扬给了他一个没有笑色的微笑。
王义擒看着叶枫乔面对人群隐而不发,就猜想她这是啥打算?还是没有打算?坐等这些人暴起,她好‘血腥’镇压,‘杀’他们个魂飞魄散!
再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这个猜想越想越觉得不无可能!想此,他看向叶枫乔的眼神变得有些热烈与激动。
王义擒四十出头,能做上王姓主事人被人选举是一,还要通过比斗结果赢来的。自做了主事人多年来,每次遇事,都被老婆耳提面命的叮嘱以和为贵。
在此时喧闹的情景下,年轻时的热血斗劲竟有复苏的迹象。流速不稳的血液冲斥着心脏,能感受到脉博跳动加速。放在身侧的手,有些微微的——颤!
第两百四十二章 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在此时喧闹的情景下,年轻时的热血斗劲竟有复苏的迹象。流速不稳的血液冲斥着心脏,能感受到脉博跳动加速。放在身侧的手,有些微微的——颤!
杨广文坐在他旁边,明显得察觉到他的变化。起先以为他是害怕了,仔细的打量了他一下,不像是怕而是像是要和人干架前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杨广文看透他的想法有些无语,平时看他挺温和稳重的一个人,还有这么冲动的一面?不由又望向闵成俊。
闵成俊冷着脸,自己坐着的同时还伸手拉着叶乔佑,手上的青筋都暴出来了。看叶乔佑的样子,若不是被闵成俊拉着,早站起来叫嚣了。
“闵成俊,你拉着我坐在这儿当缩头乌龟吗?”叶乔佑压低了声音,说着话再次挣扎了一下,依旧没挣开,“你想当自己当,我叶乔佑不是当乌龟的人!”
闵成俊听到叶乔佑毫不压制自己的声音,两声吼得靠前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人群里的声音稍稍小了点,也是一刹那又再次翻涌。
“你们不是议事吗?到底议不议啊?”代福荣带来人混进了其他姓氏的人群阵营里叫道:“老子都等了半小时了,老子没有恁多时间在这浪费。有事快说!要么把守将令交出来,这样把着是等着别人去抢吗?”
“他妈的!”叶乔佑冲着群叫骂一声,“我看是那个龟孙子在乱叫,站出来让爷看看!”
说话人不接他的话,装模作样左顾右看地笑骂道:“谁在给老子讲话?站出来啊,别缩在龟壳里,老子看不见啊!”
“别扯那点子没用的!”王姓队列里有一个人站起来了,一直以来这些人都隐在人群里叫嚣,这个人是第一个站出来,正是王擒学的二大爷王义亮。
王义擒看了王义亮一眼,胸脯明显不稳地起伏了一下,紧咬的牙关看起来脸绷得吓人。看他的样子,要是触手及,很可能一把把王义亮抓过来,扭断他的脖子。
一直沉默看手机的叶枫乔,听到这人声音抬头看了他一眼,双眼透露出浓厚的兴奋之色。像是终于见到深仇大恨的仇人,有机会报仇了一样。
叶枫乔把手机收了,手在受伤的脖子伤处轻轻抚摸了一下,静默听着王义亮说话。
“我们今天来就是要知道,守将令还在不在?叶枫乔啥时候把它交出来?”
人群里代福荣的脸上终于有一丝笑色,早知道就多给他两百块钱,让他早点开口,也省得自己坐在这里无趣了那么久。当他的目光落在叶枫乔身上,笑意更浓了。
叶枫乔脖子上特别显眼的伤痕,让他想起昨天他见到杨立信和闵友齐,他们俩的样子吓了他一跳。心里对叶枫乔也多了些提防,看到眼前她受伤的脖子,想必昨晚她也不好过。想到她不好过,代福荣的心里就舒服多了。
王姓里站出来的人说完话,闵姓人的列队第一排里也站出了一个人,不过态度要平和了许多,“就是,我们来这儿也等了这半个多小时了,各位主事人是不是要给句话?”
杨姓人队列的第一排跟着站起来一个人,“夜晚上过来,你说我们不请自来。今儿白天可是你让我们来的,来了你又不讲话,这是啥意思呢?”
这个人语不凶气不狠地说了两句话,看似平淡,仔细一品就是针对叶枫乔,话里话外对她的不满,极度不满。
五姓寨的五个主事人都在,偏偏把叶枫乔挑出来特殊对待,不是有仇也是有恨了。
叶枫乔正色望过去,这人她认识,叫闵友成,是昨天那个闵友齐的堂弟。姓杨的她也认识,是她另一个堂舅叫杨立广,是昨天那个杨立信的亲弟。
花儿爷见是这两个人,神色微变。手扶在椅子扶手上要起,叶枫乔摁住了他的手,试意他不用起。这两个人不只是昨天那两个人的弟弟这个身份,也是杨姓和闵姓的辈份字的承接人。
辈份字承接人在本寨里仅次与主事人的身份,也就是说只要有大半的人支持他们做主事人的话,现任主事人也是要让位的。
众人看叶枫乔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自动的低了下去。
叶枫乔向前走了两步,向站立了两位轻点了下头。缓缓讲道:“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她冷冷的语气让他们俩人绷紧了脸,叶枫乔视而不见继续道:“不过,还是劳烦你们多等一会儿,还有人在路上,还没到!”
叶枫乔的话,像一滴水滴进了热油锅里,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
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一直沾沾自喜,自以为胜券在握的代福荣。
“五姑,你是不是讲梦话类?”叶姓队里的中间位置站着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子,嘴里喊着五姑,却听不见有多少尊敬。
叶姓里的好多人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他丝毫不在意。
叶枫乔走回座上的脚步一顿,回转身来就看到人群里的那个男孩子,“叶炫才,请你讲清楚,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叶炫才正是叶振东的大孙子。今天早上他去爷爷家,见到爷爷被打得面目全非,心里记恨着叶枫乔。爷爷是那么有面子的人,咋能因为一个不知羞耻的妮子疙瘩被打?
虽然打人的是五爷爷,但是谁让她是五爷最疼的人呢?今天纯粹就故意给叶枫乔难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量她也不敢把自己咋样!
“五姓寨的人只有四姓在镇上,不是都来齐了?哪里还有人会来?你是想让我们在这白费时间吗?你不如讲你没有守将令好了!”
叶乔佑站了起来冷冷地望着他,满嘴嘲弄意味,“叶炫才,你果真是你爷带大的,和他一点点儿都不跑相!”
“三叔,你不要太过份!你讲我也就算了,你还讲我爷!再怎么讲,他也是你的长辈!”叶炫才有些躲闪地望着叶乔佑,这个一向和善没脾气的三叔,冷起脸来也挺吓人的!
哼哼!叶乔佑听到长辈两个字冷笑出声,满嘴讥讽意味,“你爷是我的长辈,我还是你的长辈呢?你不是还在讲我过份吗?我一个长辈还没说你呢,你就反过来教训起我来了!你好大能耐,好大的脸啊!”
第两百四十三章 你真聪明!
哼哼!叶乔佑听到长辈两个字冷笑出声,满嘴讥讽意味,“你爷是我的长辈,我还是你的长辈呢?你不是还在讲我过份吗?我一个长辈还没说你呢,你就反过来教训起我来了!你好大能耐,好大的脸啊!”
王姓队列有人接话,“叶家的这个半橛子(土字发音,意思是泛指半大的小子未成年未结婚的男子)没讲错,这楚墓镇五姓寨几十年来办传将会,只有四姓人在,这都来的差不多了吧?哪里还有人?你不是想把五姓寨的人都叫来,你们家的院子也不够大啊!”
“不懂你就别胡咧咧!”闵姓队列里响起闵成飞的声音,“五姓寨就是闵杨叶雷王五姓,按你讲的不叫五姓,那是四姓,这么大的人连数都不识吗?”
然后就听到闵成飞身接连的起哄声:
“连数都不识,乱讲啥话!”
“就是,先回家认了数再来讲话吧!”
“就是,还几十年的传将会,你是不是五姓寨的人啊?传将会传了上千年,到你这儿就只有几十年了?你讲笑话呢吧?”
这几个就是昨天和闵成飞一起的人!
叶枫乔听着这些话返身回到座位上,冷冷的面孔有一丝松动。心里的烦燥此时竟消失了些,原来男人斗起嘴比女人也不遑多让!
“五姐!”闹哄哄的人群,被这声称呼喊得静了下来。
这一句五姐,让叶枫乔心里一愣。这个隔了一门的堂弟,可从没喊过自己一句姐。
这是叶姓乔字辈与炫字辈的辈份字承接人——叶乔炫,不知道这个空想守将令多年的辈份字承接人能讲出啥话来。不止众人好奇,叶枫乔也很感兴趣。两百多人的院子,此时竟然安静了下来。
叶枫乔面无波澜地望着叶姓队列前端站得笔直的叶乔炫,有几年没这么近距离的见过他,现如今这么近的距离,让叶枫乔有点不敢认他,“有什么话,你尽管讲!”
“我想讲,五姐,你别骗我们了!你根本没有守将令,也没有等啥人,你就是在拖时间,拖有人过来帮你!”叶乔炫的话说得很笃定,字正腔圆让听着很信服。
竟然让他蒙对了一条!叶枫乔笑了,“你真聪明!什么都知道,你说说我把守将令放哪儿了?”
叶枫乔提到守将令,离得远的人恨不能支着耳朵长长些,离得近的人更安静。
“五姐要是讲我讲错了,那你就用事实来讲话。空口无凭!你把守将令拿出来,也算是能服众!”叶乔炫丝毫不退让,“否则就别讲啥理由,等什么人?五姓寨里我只知道闵杨叶王,那一姓人,我还没见过第二个!”
花儿爷气得呼呼喘了几口粗气后,叹息了一声站起身来,向前站了几步,“五姓寨只所以叫五姓寨,并不只是因为有五个姓氏。而是世世代代传承不改的忠诚精神准则、做人准则、处事准则——唉!”
花儿爷气得直摇头,长叹一声,“现在我是老了,但是我还没死。我死了以后,楚墓镇上五姓寨就只有四姓了,到时随便你们叫啥啥啥寨都行!但是——”花儿爷的’但是‘音起,整个人变得强势凌人,“只要我活着,五姓寨只能叫五姓寨!五姓寨只能是闵杨叶雷王,不能是其它的什么鬼姓!”
“花儿爷是逼着自己发生意外吗?”代福荣站了起来,眼神阴狠地盯着花儿爷。“年纪大的人,就该想清福,不要再来掺和年轻人的事,省得自惹烦心!”
“呵!原来是荣哥啊!”花儿爷才看到似的,“今天是我们五姓寨商量守将令的事,不知你来这儿有何贵干?”
“哼哈哈哈!”代福荣笑得一脸阴险,“我就想呢,我做这儿这么久没人理我,原来是都装作没看到我啊!”
说完后,轻侧身子瞄了眼身后的人,扫了一眼另外四姓的队列,提高了嗓门,“花儿爷年纪大了,雷姓也无人可传,我是来转承花儿爷在五姓寨中的雷氏这一姓的,以后我会好好的和五姓寨其他主事共担五姓寨的所有事宜!”
“代福荣,”闵成俊站到花儿爷身边,脸若寒霜,眸光中有火苗时而闪现,“你加入五姓寨的事,就由你嘴张嘴合就行了吗?”
“我是不知道谁讲的算,我就自己表达自己的想法,你不同意可以反对啊!”代福荣毫不在意,越是轻飘飘地话,越是能挑战人的怒气。
叶乔佑也站了过来,“对一个根本和五姓寨无关的人,我不作没用的表态!”
“哈哈哈!”代福荣半张着干笑了几声,信誓旦旦地说:“你一个人说的没用吧!”说完手轻抬了一下,他身后的十几个人一下围了上来,“你们不是向来都是少数服从多数的举手表决吗?今儿个就在座的各位表决一下子吧,我也少数服从多数!”
代福荣身后的人是他带来代姓人,当着五姓寨里两百多人的面,他竟然用十几个人来和他们比人!看来今儿个他是做足了准备啊,只是看着五姓寨众人熟悉又陌生的脸,哪一个是代福荣的人?哪一个又不是呢?
杨广文皱眉道:“代福荣,你是不是忘记你现在在哪儿?这里是五姓寨里的叶家寨!”
“哈哈哈哈!”代福荣听了杨广文的话,张开了嘴巴肆意而痛快地笑了一阵,才讲:“我当然没忘,你们不是用少数人服从多数人来表决一件事吗?今儿个就由五姓寨里的人来表决,我加入五姓寨行不行?可不可以?”
王义擒热血沸腾的心绪,看到几个小辈比自己都沉着冷静,心里有些汗颜,努力的克制之后,这会儿已经平复了许多。
此刻望着嚣张的代福荣,依然平静地问,“花儿爷现在不只是五姓寨的雷姓主事,他还是五姓主事的五姓长。就算你硬把他的主事人身份给抹掉了,那五姓长的身份呢?再讲,你就那么有把握,今儿个来这儿的人,全会同意你进五姓寨?”
“哈!”代福荣冷笑一声,“你不信就先表决好了,表决之后你不都知道了!”
叶枫乔分开了并列的闵成俊和叶乔佑走上前来,表情淡淡,“给我个理由!”
代福荣见叶枫乔到了跟前,以为她会发火甚至是动手,最不济也会和自己磨上半天嘴皮子吵几句。没想到她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要个理由。
第两百四十四章 我先管管你!
代福荣见叶枫乔到了跟前,以为她会发火甚至是动手,最不济也会和自己磨上半天嘴皮子吵几句。没想到她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要个理由。
“啥?啥理由?”代福荣不解。
叶枫乔对待代福荣的态度,让所有的人都是一头雾水。所有人几乎都是噤声伸着耳朵想听清叶枫乔和代福荣之间的对话。
真心为五姓寨的人担心着,五姓寨不是真的雷姓换成代姓吧?想到代福荣的为人,满心全是不愿意。也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人,瞪着眼伸长着脖子戏谑地看着两方人,不管哪一方赢或输,都足够他当成谈资笑话聊上一阵子了。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希望自然不言而喻。
叶乔飞看着叶枫乔还和代福荣心平气和的讲话,紧张兮兮的前倾身子靠近叶振山,“五叔五叔,乔乔一直坐那儿没动,不是怕了代福荣了吧?”
叶振山粗喘出了一口粗气,没动没说话。
“五叔五叔,代福荣一副很有把握的样子,不是把今儿个来的人都送上礼了吧?”
叶振山再次从鼻腔出了一声粗气,依然没应。
“五叔五叔,你看乔乔这样好声好气的和代福荣讲话,不是想答应他了吧?五叔,乔乔这样做把花儿爷放在哪了?五叔五叔,你听到乔乔讲啥了没?你听到没?你管管她!你快管管她!”
叶振山也不清楚自己闺女是啥打算,心里也急。但是被叶乔飞一边拍肩,一边嘟嘟,闹得心里又烦又急。不理他,他却变本加利揪着自己的袖头使劲儿地摇晃。
叶振山终于忍无可忍的一巴掌拍落了叶乔飞的手,气急地凶了他一句,“我先管管你!”
叶乔飞收回了手,讪讪地坐回了身子。不敢再去骚扰叶振山,一脸焦急又担忧的看着前面的人。
其他人的注意力全在代福荣和叶枫乔身上,没有注意到这爷俩的互动。而叶乔炫在最前排,听到叶乔飞一直喋喋不休也很烦,吵得他都听不清叶枫乔和代福荣的话了。
当他听到叶乔飞被叶振山打了响亮的一巴掌,不屑地撇撇嘴,向叶乔飞露出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叶乔飞毫不示弱的白了他一眼,轻斥了一句,“贱人!”
而这边代福荣还在想着叶枫乔的理由,是啥理由?
叶枫乔等了一会儿,代福荣还是一脸不解的样子。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有些嫌弃地望着代福荣。就这还来掺和这事,除了拿钱砸人,用事威胁人,他也没啥本事了吧?真不知道那帮外地人看上他哪儿了?反正自己是看见他就烦!
代福荣离叶枫乔比较近,她那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还是落进了他的耳里,而叶枫乔毫不掩饰的嫌弃眼神,直接让代福荣眼睛充血,恼得牙根痒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一个‘妮子疙瘩’鄙视了,这面子往哪儿搁?
正要发火,又听叶枫乔讲:“给我个正当理由,我就同意你加入五姓寨!”
叶枫乔的话,代福荣不以为意,“你讲同意,这事就定了?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自以为是?”
几个主事人脸色俱是一变,就连花儿爷也是神色凝重地望着叶枫乔,希望叶枫乔能给他个安慰眼神,刚才的话是信口胡说,不算数!
叶枫乔自始至终一直唇角微扬,眼神是没有半分笑意盯着代福荣,等待他的回答。
代福荣也发现了闵成俊他们俱变的神色,眼睛里闪过一抹狐疑,“你佛得话算数?”
叶枫乔咧了咧嘴角,给他个理所当然的表情。神情也不似刚刚的冷漠,语气更加平和,“你这么想进五姓寨,不把五姓寨里事打听清楚吗?我现在还是持令者,我的权力可不只拿着守将令这么一件事!”
叶枫乔不但没反对代福荣进五姓寨,看样子还想指点他一下?
叶枫乔的行为,不只是坐在下面的人一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离得最近的五个主事人,也是个个不解,疑惑地望着叶枫乔。
这些人里最不能理解叶枫乔行为的,只能数代福荣了。他来是为了抢她手中的守将令,这是众所周知的秘密。当然明抢是行不通的,能进五姓寨也是想让其他人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反对自己。
可现在,按正常逻辑我抢你的东西,最该反对的人就应该是这个人。可她现在好像是一点反对的意思也没有。叶枫乔葫芦里卖的啥药,他是想不通了。
叶枫乔见他一头雾水的样子,竟然又给他个理解的淡淡笑容,“看来你只是闷头想进五姓寨,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老子才不想进啥五姓寨,我只想要守将令,你不是不给吗?
代福荣盯着叶枫乔,叶枫乔的言行举止让他心里直打鼓。他注意力集中在叶枫乔没有出言反对他,却忽略了叶枫乔只是说让他给个合理的理由,根本没有明说同意。如果真的想同意,又何必说什么理由,还要正当的!
叶枫笑笑拍了下代福荣的肩,像是前辈对一个后辈的认可和鼓励似的,“想入五姓寨,必须要知道寨规。成俊!”
叶枫乔回头喊了声闵成俊,两人对视一眼时,叶枫乔状若无意的眨了下眼睛。闵成俊虽不清楚她的意思,还是向前移了两步。
叶枫乔扫了一眼各姓队列中的人,清朗朗的声音响起,“昨天晚上,我才知道,五姓寨寨规太久没人提及,连我那个当过主事人的大大爷竟都忘了!今天能坐在这儿的人,想必都是家里商定选出来的,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做主事人。
身为五姓寨的主事人,一定要清楚明白五姓寨的寨规,并以身做则严格要求自己。
想着大家都可能不知道寨规里都讲了什么,刚好还有新姓想加入五姓寨,我就让闵姓主事人,闵成俊给大家背背寨规,让大家都熟悉熟悉。也让新姓的人听听,能不能做到寨规要求。
如果,听过之后保证自己能做到,再由我们原五姓寨的闵杨叶王四姓,来举手表决同不同意!这样行吧?”
叶枫乔最后一句是望着代福荣问的,看上去更像是征求代福荣的意见。
第两百四十五章 我不同意!
叶枫乔最后一句是望着代福荣问的,看上去更像是征求代福荣的意见。
所有五姓寨的人,注意力都在叶枫乔说的‘闵杨叶王’四个姓上,都震惊瞪大了眼睛,继尔是一阵喧闹。
大都都是在指责叶枫乔,这是真的要把花儿爷一个孤老头子,给扔出五姓寨了吗?
五姓寨就是五姓寨,就是闵杨叶雷王五姓,什么时候可以这样随便换掉的了?
这是没经过任何人,叶枫乔直接把雷姓给划掉了!再看向叶枫乔的眼神,有不喜,有讨厌,有鄙视,有讥讽……都以为她是惧怕了代福荣!
果真是妮子疙瘩上不了台面!
杨立广和闵友成两人迟疑不解地对视了一眼,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杨立广坐下冷冷的盯着叶枫乔,闵友成的目光则是来回的在叶枫乔和代福荣的身上转,多看几眼似乎能看出别的东西来似的。
对于花儿爷来讲,叶枫乔的话是赤裸裸地打他的脸,打得‘啪啪’地抬不起头来。
自己刚刚才说过,‘只要我活着,五姓寨只能叫五姓寨!五姓寨只能是闵杨叶雷王,不能是其它的什么鬼姓!’这才过多大会儿,自己的雷姓就要变成‘鬼姓’了,让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花儿爷气恼得一手捂着脑门身子打晃,指着叶枫乔的手指都在颤。哆嗦了半天嘴唇,一个字都讲不出来,任由着王义擒搀扶着他坐回了位子上。
叶振山见状也顾不得想闺女的啥打算,心里只担忧着花儿爷,他可别一个撑不住气中风了!他中风事到不大,要是因重风有个好歹来,这不是又给自己闺女的‘恶名’上又描了浓重的一笔吗?
想此,叶振山想冲上去,摁着叶枫乔给花儿爷道个歉,让他缓口气。
“我不同意!”
“我不同意!”
叶乔佑和杨广文两人异口同声,表达了相同的意思。
叶枫乔对他们俩表示不同意似乎很是不满,平和的面色一凛,瞪了他们一眼。转过脸对闵成俊讲:“你把寨规再给他们讲一遍!”
叶枫乔说的每个字闵成俊都能听懂,但是连起来,他就只能明白字面上的意思,揣测不到叶枫乔的用意!
她状如无意地眨了下眼睛的那一幕,在闵成俊的脑海里挥之不去……请恕我无能,不懂你的意思!闵成俊思索良久只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此时她让自己讲寨规,那就——讲吧!闵成俊一脸正色字正腔稳的念叨着五姓寨寨规,连气氛都变得郑重庄严了许多。没有人再讲话,都安静地听着。
代福荣从叶枫乔站出来和自己对话,已经不知道是自己的听力有问题,还是智商有问题?觉得大脑很混乱,猜不透叶枫乔打的啥算盘。疑心病让他觉得叶枫乔不怀好意,但是听她讲话,对自己似乎也没有哪里不好。
代福荣现在是用一肚子疑惑能表述他的心里,一头雾水来形容他的疑惑表情。在听到叶枫乔说表决的是闵杨叶王四姓,直接把雷姓给扔了的举动,让他心里的怀疑又轻了几分,甚至还有几分小欣喜。
但是又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太对,说又不好说。看了眼身边的兄弟,这群白痴连个疑惑的表情也没有,都被叶枫乔说的话带着可高兴了呢?
代福荣息了要寻问他们的心,回头看了一眼安静的人群,似乎是想找谁!安静的人群里,没有人回应他。
他只有返回身来,仔细地打量着叶枫乔。心里还在想:这事按在谁身上,也不会轻易同意别人抢自己的东西吧?越想越晕,甚至埋怨起了叶枫乔:我抢你的东西,你该反对就反对,该吵架就吵架,该动手就动手,你这……不按套路,我很迷茫啊!
代福荣心不在焉地听完了闵成俊的寨规,只记住了一句:由持令者决断!持令者,守将令吗?那不就是叶枫乔?
这不就是她叶枫乔的一言堂吗?自己花了那么多钱,去利诱威胁这些人站在自己的队伍里?现在看来是啥用没有啊!?
她是想告诉自己不管自己做多少努力,只要她还是持令者,就可以一口否绝所有人的提议!这才是她——这个死妮子的真实用意吧!想明白这点,代福荣看向叶枫乔的眼神都是扭曲的!
叶枫乔神色轻松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一派云淡风轻,似笑非笑的眼神落在极度愤怒的代福荣身上。
代福荣越是生气,她的笑意就越明显!她的笑容让他更觉怒火中烧,目露凶光。
众人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复地变化,反应快的已经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脸上的表情也很精彩。
反应慢的还是一脸迷茫,想寻问别人是怎么回事,明白过来的人也只笑而不语。看向代福荣的眼神,变得戏谑逗趣。
叶枫乔原以为代福荣会爆发出来心里的怒火,没想到他还能忍住。叶枫乔心里有点小小的可惜,不把他惹急了,自己这心里就是不舒服啊,这可怎么办?
叶枫乔一脸可惜的想着,望了花儿爷一眼。
花儿爷早没了‘中风’之相,看到叶枫乔望向自己那“不怀好意”的眼神,绷紧了脸,闭上眼不去看叶枫乔。
“寨规都听到了?”叶枫乔朗声道:“都考虑了怎么样了?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目光落在了代福荣身上,“你想了这么久,想好了没?”
我想你奶奶的腿儿!代福荣忍不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你没看到我气的要爆炸了,哪里在想事?这个死妮子疙瘩就是故意的!
叶枫乔见他绷紧脸两眼外凸,挑了下眉移开了落在代福荣身上的目光。挺和气诚恳地又问:“寨规你听清楚了吧?你还要加入五姓寨吗?如果要,那就让五姓寨的人举手表决吧!”
代福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气,压住想破口大骂的冲动。只是这口气吸进的时候太过猛烈,撑得鼻孔都不舒服。
这口气吸进肺里,代福荣只觉得肺都要炸了,只好迅速得把这口气呼出来,这口气出得太过绵长灼热,让他觉得鼻孔像被火烤得一样难受。
第两百四十六章 她根本就没有守将令?
这口气吸进肺里,代福荣只觉得肺都要炸了,只好迅速得把这口气呼出来,这口气出得太过绵长灼热,让他觉得鼻孔像被火烤得一样难受。缓了两口气后,他突然笑了。只是那没有半分笑意的目光,似乎要把叶枫乔生吞剥,对着叶枫乔竖起了大拇指,“叶枫乔,你行!你真行!”
持令者决断!哼!一个毫无意义的表决,你还要人表啥决?有意思吗?
叶枫乔颇为认同的点点头,一本正经地回道:“这个理由好!”
随后又是一脸为难的讲,“可是我是个很有原则的人!你就是把我夸成朵花——我心里是高兴,但是也不能违背我的处事原则。所以这个理由不行!”说完还对代福荣露出含有歉意的笑意。
叶枫乔的话反应过来地要么与身边的低头私语,要么笑得意味深长。反应不过来的依然云里雾里,一脸懵相的与身边的轻诉自己的不解。
叶乔佑和杨广文两人相视一眼,都露出个恍然的表情。
王义擒也明白过来,只是想到叶枫乔为了气一下代福荣,而把花儿爷气得半死值吗?不怕那个小心眼的老头回头给你穿小鞋?
王义擒想此,回头看了那老头一眼,只见他老人家皱纹舒展的脸上带着微微地笑意,哪里有一分气得半死的模样?他那满脸看戏的神情,刺激了王义擒郁闷地收回了视线。
然当事人代福荣觉得有一股气血从心头往上涌,直冲脑门。如果可以,他想喷叶枫乔一脸血,顺便问问她有没有脸皮!谁夸她了?好赖话听不出来吗?
这口血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堵得代福荣的脸涨红。握成拳的双手,颤抖!
看着代福荣被气得脸红脖子粗的,杨广文还好,叶乔佑脸上兴灾乐祸的笑容毫不掩饰。笑眯眯的,“代福荣,你倒是表个态啊!加不加入是你的事,你总要给句话!同不同意是我们的事,可是你不表态,我们也不好说同不同意啊!”
代福荣抬起手指着叶乔佑正要发作出来,从他身后凑上来一个人,上前来在代福荣耳边说了一句什么。代福荣竟然生生地忍住了心里的怒火,只有他那还要喷火的眼睛,说明他心里依然火大!
叶枫乔皱眉,自己把他的脸皮撕下来扔地上了,他竟然还能忍住?看了身边的叶乔佑一眼,还是这个不靠谱的堂哥,补刀的话不给力啊!
还是身后有高人!叶枫乔一眼扫过去黑压压的人群,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人。再看向近前,已经坐回原位上的代福荣,看自己的眼神——我又没杀你爹,干吗用看杀父仇人的目光看我?
那像冰溜子的目光,戳在人身上还挺硌应人的!叶枫乔觉得有些不自在,突然望向代福荣的漠然神色一下变得笑意盎然,宛如春花绽放。
代福荣想扑过去把她的牙掰掉……
你能硌应我,我就能刺激你,叶枫乔站起来靠近列队而坐的众人,“其实你不表态是明智的!”
代福荣咬牙,你竟然还敢走过来……
叶枫乔很大方的给了代福荣一个赞,对他举了举竖起了大拇指,“说明你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个错误的想法,说不说出来结果都是一样的!”说完给了代福荣一个‘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眼神。
代福荣翻起白眼,怎么觉得有些头晕脑涨,有什么东西要破胸而出似的……
在这样的场合下,代福荣顾忌着事情闹大了对自己没好处,不能畅快地发泄胸中的怒火,忍得辛苦。望着叶枫乔那张讨厌的脸,眼大如铃,气喘如牛!
“我们今天来是为了守将令的事的,还是先说守将令吧!”闵友成站起来,大声问,“你在这扯东扯西地闭口不提守将令,难道守将令真的不见了?”
“堂叔这话是不是等下再讲,”闵成飞站了起来,“守将令是五姓寨的事,是不是外人回避后再议?”
闵友成十分不悦的瞥了眼闵成飞,“传将会也是五姓寨的事,也没见关起门来办!”
杨立广站起来,咄咄逼人地望着叶枫乔,“我也很想知道,夜晚上的人不懂规矩,你也教训过了。现在该你拿出来你许给大家的许诺了吧?”
两个人在两姓的寨子里都有一定威望的,也算是说一句算一句的人。
叶枫乔昨天动手的时候,不是不知道闵友齐和杨立信两人身份。执意这样做的目地,今天还是看到成效。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的事,今天来的这些人里,特别是那些别有用心人,此时不会只敢用眼神剜自己了,恐怕早就唇枪舌剑的,用口水淹没自己了。
只是看着这两人的态度,是明摆着放任代福荣在这里。叶枫乔心里有些不满,对两人的印象一直不错,难道他们也是被代福荣给收买了?
五姓寨商议事,代福荣这个外姓人在这里。传出去别人说自己怕他,这倒不算什么事,。但是,五姓寨多年的规矩坏在自己这儿,这事儿大。
自己包括五姓寨的其他人,再和人说起来,还如何以五姓寨的人自居?就是有人说起这件事,也会在背地里戳五姓寨人的脊梁骨!
就算在这件事之后,要把五姓寨这些“身份”给取消掉。但是,取消掉之前,这种事绝不允许发生!
叶枫乔自认为,还没无能到把五姓寨老祖宗的脸从地下扒出来让人踩这一步!
只是……她掏出手机扫了一眼,看着眼前各怀心思的众人,真不知道他们心里想的什么,把代福荣弄进五姓寨他们能得到什么好处?还是说,他们受到了代福荣的胁迫?
叶乔炫冷笑着叫道:“我刚刚就讲了,她根本就没有守将令?不然,咋会在这儿扯东扯西的拖时间!”
叶乔炫再提起叶枫乔没有守将令,各姓队列的人都交头接耳,原本还算安静的院子,一下又如炒豆子声,声声不绝愈演愈烈的趋式。
你一个妮子疙瘩不该干啥干啥去,还想带着守将令嫁人不成?叶乔炫看着众人渐渐起来的情绪,心里自是满意现在的情形。
这些人因为自己的话而对叶枫乔表现出的不满,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支持,得意的眼神里带着轻蔑与挑衅望着叶枫乔。
第两百四十七章 守将令就在我手里!
这些人因为自己的话而对叶枫乔表现出的不满,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支持,得意的眼神里带着轻蔑与挑衅望着叶枫乔。
叶枫乔凝眉看了一眼叶乔炫,自认为记性很好,不记得自己从小到达有得罪过他。他今天怎么会处处和自己做对!难道他也是对守将令有想法?
花儿爷起身向王义擒他们示意,六个人站成一排面对众人。
代福荣咬着唇愤恨地看着他们六个,杨广文叫了一声,“都安静一下,!白佛(别说)话了!安静!!”
人群里的声音虽然低了那么一点,但是依然还是很嘈杂。
王姓里面王义亮叫得最唤,“都说了妮子疙瘩哪能拿那重要的东西!要不是他从中插一杠子,守将令早该从大虎手里传出去了,也不会出恁(那)么多事!”坐在王义亮身边的人,嘤嘤不绝应着王义亮的话。
王义擒一个冷眼扫过去,坐在王义亮身边的人都噤了声,有人还挪了挪屁股以示自己和王义亮不是一路人。没人理会王义亮,他也闭上了嘴巴,看向王义擒几人的目光有一丝怨恨。
杨广文喊了几声,自己一姓的人有一小半歇了嘴,还有一半在装作什么没听到,他知道那些不理会自己的人,都是杨立广那一门的亲戚。而杨立广的态度……是记恨叶枫乔伤了他弟弟,也气恼自己在事发时没能在第一时间护住他哥吧!
杨广文想此,心里不舒服,稳重的神色里带着愠怒。自己的哥是个啥样人自己心中没数吗?一人做事一人当,他自己惹了事就得自己承担。
再说当时事发的太突然,自己也没料到叶枫乔会下那么狠的手啊!
闵成俊望着依然乱糟糟的闵姓人,闵友成站在人首排耀武扬威地望着闵成俊。
闵成俊神色不明地望着他,绷着脸一言不发。
“行啦!”叶乔佑狠狠地瞪了叶乔炫一眼,“都安静一下!你们不想知道守将令的事了?”
坐在下面的叶乔飞,见有些人还在不停不休的交头接耳,低声呵止,“你聋了!听不见不让讲话!”
叶乔炫回头看了一眼叶乔飞,轻嗤出声。
叶姓第一排叶老二和叶老三(叶老大被打的没敢出门)。叶老三原本不想参与到这事里来,不是叶老大找他过来,他才懒得来。不管人群如何激烈喧闹,也不影响他哈欠连连。
他神色恹恹地瞅了眼前后左右的人,不能明白这些人怎么那么无聊,回家睡大觉不好吗?闹哄哄地吵得自己睡不着又睡不醒的,烦人!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个二三十岁的男人,年轻男人从坐在那里,表情一直淡淡的,不像叶老三似的困得睁不开眼,好似周遭这些纷纷扰扰与他无关似的。
坐在年轻人身侧的叶乔炫站起来攻击了叶枫乔几次,他的表情也没动上一下。
叶乔炫对着叶乔飞发出这一声轻“嗤”,好似惹他不快。脑袋向叶乔炫的方向摆动微微一点幅度,用余光瞄了他一眼,又恢复如常。
叶乔炫察觉到身旁人的动作,脸上的表情收敛了不少,微微挪动了下身子想离他远一点。长凳也就那么米把长,又能挪到哪里去呢?
如若不是身旁的年轻人,叶乔炫怕是早就跳起来对叶枫乔叫了。叶乔炫想着自己的发挥因年轻人受限,有些不满地看了年轻人一眼。
年轻人轻轻拂了拂挨着叶乔炫那边的肩膀,像是拂掉不小心蹭在身上的灰。
叶乔炫见状明白过来,可能是自己那声“嗤”。喷到他身上口水了?还是气息扑到他肩上了?至于吗?心里虽然不爽,也不敢去招这个一向冷情少语的六叔——叶振乔。
叶乔炫心里有一丝纳闷,这个六叔在县城里很少回来的,像家族聚、婚嫁丧娶之类,只要是人多热闹的地方,他从不参与,今儿个咋会回来?
突然安静的人群,让叶乔炫不再去探究突然出现的六叔。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叶枫乔想说啥?不管她说啥,自己今天一定要见到守将令!也一定要拿到它!
“守将令就在我手里!”叶枫桥上前一步,声音更响亮,“守将令是五姓寨的!只有五姓寨的人能见!”
叶枫乔的话音一落,好多人的目光又落在了代福荣身上,只是那眼神都带着一种无声的驱赶。
代福荣刚平息一点的怒火再次涨了起来,用凶神恶煞的眼神,回怼着看向自己的人,老子今天就不走!看你们谁还敢动手咋滴!
“五姓寨少了一姓的人,就当代福荣是那一姓的人不就行了!”王义亮的声音响起,“反正谁看上一眼不是看,又不是拿出来就化了!”
王义亮的话得到了代福荣带来的人地回应,“就是,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更何况雷姓只有花儿一个人,我们在这儿也不算是多的啊!”
有人叫,“有好东西大家都见识见识,你这推三阻四的,是不是被你们叶姓的那半橛子(年轻未婚的男人)说对喽,你根本就没有守令!”
“就是,没有就别讲大话!”
“没有你还把闵杨两家的人打的那么惨!”……
“我们就不说让你把守将令交出来了!”杨立广冷如冰霜,“你只要把守将令拿出来,我看看它还在,就证明你没说谎!他们俩的事,也认自该倒霉!”潜意就是,你没有守将令就是说了谎,他们也不该倒霉,那就让你倒霉!
叶枫乔毫无畏惧之色,严肃而坚决地大声说:“守将令在我这儿,我是不会拿出来给你们看的!寨规都被听到狗肚子里了吗?五姓寨的叶家寨不是你们家的堂间灶头,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你凶什么?东西你拿不出来,你有啥资格对这点子人喊叫?!”
“就是,话讲的堂堂正正,东西拿不出来,谁也不清楚你是不是拿卖掉了!再咋讲那也是古董!”这声音一入耳,叶枫乔就听出了是叶炫才的声音。这个堂侄子,还真是和他爷爷是亲爷俩。对这爷俩,叶枫乔真是够够的了!
听叶炫才提起守将令是不是被叶枫乔卖了,众人的眼眸亮了。她是口口声声地讲守将令在她手中,就是不拿出来,都猜着守将令被卖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第两百四十八章 旁观着清!
听叶炫才提起守将令是不是被叶枫乔卖了,众人的眼眸亮了。她是口口声声地讲守将令在她手中,就是不拿出来,都猜着守将令被卖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
“她不是在外面五六年了吗?”
“是啊!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保镖,不会真给卖了吧?”
“要是卖了,我咋都不会愿意的,守将令是我们五姓的,不是她叶枫乔的!”
“就是!她没有权力卖!”
也有人说起,“卖了多少钱啊?”
“自己钱毛也没见一根,这事不能算完!”……
杨立广闻言目露凶光,双手握拳上身前倾,“到底在还是不在?”看他那样子,只要叶枫乔的回答,不如他的意,那拳头就会砸下来。
闵友成寒着脸,“五姓寨不是你一家,守将令是你拿着的,但它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会这点道理都不懂吧?有还是没有,你给句痛快话!”
“我只有一句话:守将令就在我手里,但我不会现在把它拿出来!”叶枫乔对着二人说完,又扫了一眼群情激愤的众人。大声道:“我让你们今天过来,是通知你们,我与五姓主事人的一个决定。不是让你们在这儿臆想我是不是卖了守将令!也不是乱添什么姓进五姓寨的!”
人群随着叶枫乔的话,平息了些声音又有些高涨,有些人在猜测他们又决定了啥?有人甚至想是不是要瓜分卖守将令的钱……
叶枫乔不知道也不理会底下的人在想什么,说什么。接着说:“我们昨天晚上决定传将会提前举行!”
这句话又如一粒石字丢进水里,虽然不能激起千层了,也是水起涟漪阵阵荡开。
“要提前开传将会?她讲得是真的吧?”
“这事,她不会也不敢胡咧咧吧?”
“就是,就是!”……
“先别乱吭(先别说话),看她还要讲啥!”
杨立广和闵友成两人对视一眼,两人神情里依然透着怀疑。
王义擒、闵成俊和叶乔佑以及杨广文四人向前,站在叶枫乔身侧。
王义擒对着杨立广和闵友成两个人讲,“这事是真的,守将令昨天我们也都见过,辨别过是真的!叶枫乔坚持不拿出来自有她的道理,”
说着朝他们俩人示意了一眼代福荣,“传将会和守将令是我们自己的事,关起门来怎么讲都好,何必让外人看了笑话。”
王义擒见两人依然狐疑的目光,打量着叶枫乔和自己,又接着说:“这事你要是不信我们也没关系,你去问问花儿爷,在守将令这件事上,他总不会说假话!”
这两个人犹豫不定,此时倒想起来要去问问从来这儿自己就故意忽略的人。
“这事没假!”叶乔佑开口道:“夜晚上我们商量的时候,我们要按老规矩来。叶枫乔说‘怕你们等得心急,提前到八月十五这一天。’也不算是违返寨规,也不用你们等太久心急!”看叶乔佑的表情分明是在讲,你看人家为你们着想,你们却想着寻她的晦气,你们真好意思!
闵友成和杨立广二人没有半点不好意,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动,不似刚刚要拼命的冷硬,“既然你们决定了,为啥不告诉他们,还……”
“你要是来问守将令的事,我已经和你们讲了。问其它的事,你不如去问其他人!”叶枫乔拒绝说出昨晚上的事,“旁观着清!”
他们几人在一起说话的声音不大,再加上人群里声音嘈杂,除了离得近的代福荣听到了七七八八。其他人都只知道他们讲话,不知道他们讲的啥。
本来说着敞亮话,突然说起了悄悄话,有些人心里不舒服了。
“有啥话不能大明大亮地讲?背着人是几个意思?”是王义亮的声音。
叶乔炫也跟着,“五姐是看他们难缠怕了他们了,偷偷许给他们啥好处了?你这样做对我们是不是太不公——啊!”
叶乔炫的一声惨叫,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叶振山坐在后一排看到这一幕只是挑了下眉毛,叶乔飞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左胳膊,一脸感同身受地痛苦表情,一脸后怕地看着前排的两人。
叶老二惊得瞪圆了眼睛,腾地站了起来。
叶老三更是连哈欠都惊没了,一脸惧意的贴着叶老二站了起来。
不只这二人一脸不解,众人都不解地望着这亲叔侄俩是咋回事,一直好端端地坐着怎么就动起手来。
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叶振乔,双手反提着叶乔炫的一只手。一只膝盖压在叶乔炫的后背,迫使他跪在地上。跪的方向,正对着他刚刚不遗余力怼着的叶枫乔。
最是惊奇地就数叶乔佑,瞪圆了眼睛望着这个比自己小四岁的堂叔。他在心里懊恼得不得了,自己刚才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狗身上(抱歉,代福荣我不是有意骂你是狗的,我是太激动了)吗?
叶振乔在叶家寨里就是住在喜马拉雅山上的神——又高又冷又没有人气!
这句话是叶枫乔形容叶振乔的,叶乔佑也找不到其它的词借过来用用。
他给人的第一感觉是个长相英俊(从身高到肤色,再到五官再到四肢、手足没有可挑剔的),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种,呃——高贵气质!没错,那是一种别人见到他,心里会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自形惭愧的特质。
但是,性格过于清冷孤傲(一天最少讲零句话),给人一种拒人于千里的感觉。和他接触多后,才会发现他还很聪明(五姓寨里首个全国重点大学毕业生,有被留校的机会,被他自己放弃了)。
了解他的人,知道他是一个随性(随性的像个自闭儿)的人。深入了解之后,才清楚他伤人不只是手上功夫,嘴上功夫一般人也是招架不住,就像现在。
叶振乔嫌弃地眼神望向叶枫乔“你这是脾气变好了?还是昨晚让人骂怕了?还是被人刀架脖子吓怂了?”
叶枫乔:“……”你都知道了还问!
从一开始叶枫乔就看到了他,除了吃惊还有高兴,好几年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六叔了!叶振乔坐那儿一言不发,目空一切的两眼望天,让叶枫乔熄了打招呼的想法。
第两百四十九章 忒!
从一开始叶枫乔就看到了他,除了吃惊还有高兴,好几年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六叔了!叶振乔坐那儿一言不发,目空一切的两眼望天,让叶枫乔熄了打招呼的想法。
叶枫乔张了张嘴,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记忆,紧紧地闭上嘴巴,脱口而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叶乔炫挣扎好半天,也只晃动了几下身子。回过神就叫着,“六叔,你可是我亲六叔,你好好地摁我干啥?你摁我干啥?”
叶振乔没理会他,也没有松手,任由他哇哇叫疼。
“六叔!你松开我!疼疼疼死了!六叔,你快松开我!”叶乔炫还在叫。
叶乔振眼神清冷而专注地望着叶乔炫,嘴里念念有词,“不得私闯、搅乱、威胁、干涉五姓主事对村寨俗务的决断;不得揣测、妄议、探听、偷窥村寨俗务合议之事;不得勾结他人、孤立、迫害姓氏主事。你自己算算,你犯了多少条?”
话落手上用力一提,叶乔炫反在背后的左手臂,被叶振乔又提出个新高度。回应他的是叶乔炫惨烈的痛呼声,痛得他连求饶的话都讲不出来。
叶振乔对他是十分看不上眼,丢开他的同时顺带着抬脚踹了他一下。举手投足之间,自带一股风度,让人看着无不顺眼,刚刚把人拧得呜哩哇啦得不是他似的。
叶乔炫被踹趴在地,当他从地上爬起来时,口鼻上全是流动的血。
“忒!”好好的一个‘呸’字硬是被吐成了“忒!”字。随着“忒!”字落地的还有两颗大门牙!然后就张着血糊糊的嘴巴,呆若木鸡地瞪着叶振乔。
叶振乔毫不掩饰自己对亲侄的嫌弃,撇了撇嘴。目光平淡的扫过一干众人,清晰而响亮地道:“小惩大戒,以劝众位!”
刚开始好多人都没认出他来,被叶乔炫一句一个六叔喊着的能有谁?
叶振乔这个人是叶家寨的传奇,留给别人的印象很复杂,有人讲他是‘神人’,有人讲他是‘疯子’或者二者兼有。不管是哪一种印象,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不好惹!
就算比起叶振山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因为叶振山有时还能讲讲道理,或是讲不出道理还有认输的可能。
而能和叶振乔讲道理的人,叶家寨人的印象里没有这个印象!至于动手,这个问问代福荣,他最有感触。
代福荣一直吆五喝六的没在意五姓寨的人都来了谁,再说他和叶振乔也有十多年未见了,如果不是今天看到他,对这个人的记忆他都快清空了。
这会儿,突然看到叶振乔,代福荣心里暗叫一声“晦气!”,肥厚的脸皮不受控地抽蓄了两下。刚刚怎么没看到这人呢?自己怎么能把这个人给忘了呢?
看叶振乔像是要看过来,忙对着他“呵呵”两声——像哭。叶振乔连眼神余光也没有给他,直接无视。
代福荣也只是收了像哭的笑,深出一口气,听上去像是松了一口气。
他不是怕叶振乔,他是身体和心理都怕叶振乔。当初自己也只是当着他的面说了他长得像个妮,能找个好婆家。
叶振乔也没恼,只是说我要向你挑战,比试一番。代福荣看他除了个子高了些,从头到脚连伸出来邀请自己的手,也秀气得无不透着一股‘娘气’。
代福荣当时在楚墓镇被那些小年轻“荣哥”喊得飘飘然的,也没把这个娘气的人当作一回事。
代福荣想着自己就算不是身经百战,也是有丰富地打架经验。不顾叶乔佑的劝阻(他以为叶乔佑是给这娘气的家伙求情)一口答应了下来。
然后,代福荣把自己的所有技巧施耍完,除了摸了几下叶振乔的衣裳,就是叶振乔挑战结束后,代福荣给自己镶了颗牙。也是因为这一架,叶振乔才被人熟知。
再然后,代福荣三天两头就碰巧遇上要求切磋的叶振乔,当着众人的面,他荣哥的面子即使输了也不能服软。连连数次之后,代福荣鼻青脸肿是轻的,身上也是色彩斑斓的,被衣服遮着别人看不到而已。
再一次遇到叶振乔,代福荣肿如猪头的脸,让叶振乔嫌弃得下不去手。对,是下不去手——不是还有脚!这一次代福荣在床上养了个把月。
代福荣刚能下地走动,想出去转转,想到碰到叶振乔的可能,就去的远一点,就是‘缅怀小筑’的旧址水塘——钓鱼。
好巧不巧,这巧合让代福荣觉得老天是故意让他倒霉。他到那塘时,看塘边有个人戴着草帽坐在那儿。
代福荣带着三四个人过去,那人都没看他们一眼。他们觉得自己被人无视了。就想找点碴让眼前的人记住,见着他们要打招呼。
其中一个人很不客气上前两句话,话讲完那人依然像木头人。这个人很生气的,抬脚踹向了戴草帽的人。
代福荣几人笑呵呵地等着看笑话,他们看见动脚的人金鸡独立的站了几秒,身子一歪“扑通”一声落水塘里了。
然后,看到坐在那儿的人动作缓慢而优雅地摘掉草帽站起身,望着代福荣见鬼的表情,灿若星辰的眸子里带着迷人的笑意,不是身边传来几声“扑通”地落水声,代福荣就迷失了自己。
“把拳头举起来,我看看你这个把月有没有长劲!”
这个把月我养伤来着,哪里来的长劲!
代福荣看叶振乔说的一本正经向自己走来,他能说看到他不只是牙痛,是混身都在痛吗?
代福荣一步步后退躲着叶振乔一步步的逼近,退无可退之时,他知道自己这是在劫难逃,身子一扭跳塘了。
叶振乔厌恶地看着在水里‘扑腾’的几人,一脸不爽地收拾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是他挨了多次后找叶乔佑打听出来的,叶振乔怕脏!
还真是,当时他心里就在考虑要不要随身带点煤块在身上。第二天见到叶乔佑时,叶乔佑说他不用怕了,叶振乔走了。
其实代福荣他们不知道的是,当时五姓寨里的几个主事都用寨规(不能擅离楚墓镇)阻止叶振乔去念大学。
其他主事的想法叶振乔不清楚,但是他听到叶振东和别人在他背后讲话。‘反正我家里没有一个是上学的材料,也考不上大学。我们家没有,大家都一样,别人家最好也没有。’
第两百五十章 我儿子聪明!
其他主事的想法叶振乔不清楚,但是他听到叶振东和别人在他背后讲话。‘反正我家里没有一个是上学的材料,也考不上大学。我们家没有,大家都一样,别人家最好也没有。
当时叶振乔爸不知道叶振东的想法,以为都是老叶家没出三服的的亲戚,叶振东是最不该反对的。
直面五姓寨各姓主事人时,反对最坚决的就是叶振东(十几年前的叶姓主事人),好话赖话说尽,叶振东死活不肯松口。
叶振乔爸气恼得牙都咬酸了,没有丝毫办法。
叶振乔爸看着犹如仙人的儿子,表现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心里更是愧疚难当,觉得没脸和儿子说话。后来叶振东主事人的身份卸任,叶振乔爸没少出力气。
叶振乔表面一派淡然,心里也急。看着着急上火的自家爸,自己若是再焦躁不安甩脸色,什么用都没有,只会让自家爸更难受。正愁没办法呢,刚好代福荣好死不死地撞过来。
叶振东和代福荣爸关系铁好,自己这事自家人出面是没用的了,不如让别人开口……让叶振东在外人面前赚足了面子,虽然心里有些不甘,但是和自己能如愿比起来实在是不值一提!
代福荣被打了几次狠的,死撑着面子没去找家长言和。
代福荣的爹看自己儿子都被打走了形了,心疼的无以言表。找到叶振乔家里,叶振乔的爹也是个护短的,说叨了两句,两个人不欢而散。
代福荣爹去找叶振东讲和,叶振东到了叶振乔家说代福荣的事,知道叶振乔不会买自己的账,就去找叶振乔爸。叶振乔爸自始至终只说了一句,“你讲完了?讲完了我忙去了。”留下叶振东是干瞪眼,毫无办法。
代福荣爸后来知道叶振乔要去上大学的事,是五姓寨主事人给阻止了,最主要的是叶振东不放人。就想到是不是叶振乔心里不舒坦,拿自己儿子撒气?
代福荣爹先去了叶振东家,又去了其他五姓主事人家。就算没跑断腿,也磨薄了几层嘴皮子。
最终,代福荣的皮肉得到了解脱,不再挨打。叶振乔答应不再找代福荣麻烦的同时,如愿上了大学。
起先,叶振乔爸一天到晚发愁儿子上学的事。儿子第一次在街上和人打架,就惊了叶振乔爸一跳,也清楚儿子心里不痛快,出了闷气儿。安慰儿子想开些时,儿子给了他一句,“别想太多,准备好我上学的钱就行了!”
没想到就一个暑假没过完,儿子真能上学去了,咋能不高兴!
从那之后,叶振乔爸逢人提起叶振乔,自豪感十足地说完话就带一句,“我儿子聪明!”等其他人看明白这个事时,已经是下一个暑假了。
叶振乔开启了五姓寨子弟上大学的门,后来五姓寨的再去读大学的人,心里多多少少对叶振乔心存一丝感激。
所以每逢过年,那些远去外地念大学的人,都会去他家给他问声好。
在农村里,家里能养出个大学生,不管名声和心理上都比那些没有大学生的家庭,无形中多了些优越感。而这些带有优越感的人对叶振乔,除了承情就是信服。他成了优越感人中的优越感的人,一个特殊的存在!
再后来就演变成请这个有学问的人给孩子起名字,叶炫武的名字就是他起的,起‘武’字是希望这个孩子不会像他爹那么没用,既使不能飞黄腾达,也要有孔武有力,不被人欺负。
叶乔佑起初不知道自己六叔的用心,还乐得不行。知道后是直接黑了脸,看着叶振乔似笑非笑地盯着自己,叶乔佑就觉得膀子又隐隐作痛,心里莫名的发虚。他十分识实务地抱着儿子,违心地夸着真是好名字!
像叶振乔这种把喜欢就看到你,不喜欢撞到脸上也可以看不见的性子,在农村里是十分不讨喜,最容易被孤立。而叶振乔从没有被孤立的感觉,总觉得别人对他太热情,成为了他最大的困扰。
他毕业后,虽然没选择留校,也没留在家里,而是选择留在县城。五姓寨的主事人,叶振东第一个也跳出来反对他离寨留县。
叶振乔就说一句,“你把持令者找回来,我就不离开!”因为他找不回叶枫乔,叶振乔在县城也很少再回来,叶振东没有办法,只能不了了之,不在提他留在县城这一茬。
这么多人没人留意坐在首排的叶振乔,至于靠他最近的叶家老二,背后被叶老五的冷气吹着,身侧被叶振乔无视着得有些紧张,一直坐着动都没动一下。
叶振山也没注意到自己的小堂弟,就坐在自己的前排。只到他动手才看清是他,心里也有些纳闷:他今儿个咋回来了?他回来是干啥呢?
叶振乔动手时发现叶枫乔有此些吃惊地望着他,望着她装作先前忽视自己的目光,眸光中闪过不悦。
叶枫乔看着他那样子,知道自己在他的心里又被描黑了一笔。
叶振乔冷着脸弯身从自己坐的长凳腿边,捡起一个小巧的粉色纸袋,扬起一抹没有笑色的笑意,抬手扔给了叶枫乔,“你的东西!”
叶枫乔被他的笑意惊了一愣,扬手一抓,袋子差点脱了手。提着手里的小袋子,叶枫乔直觉叶振乔那个饱含深意的笑——有鬼!
千万不能去给他讲话!叶枫乔在提醒着自己。
叶振乔像是完成了始命,功成身退的抬脚就走。
叶枫乔刚松了口气,又被叶乔佑迎着叶振乔贴上去的样子再次提起来。
“六叔,六叔啥时间回来的?”叶乔佑笑嘻嘻地凑上去。
刚靠近三步之内,被叶振乔一根食指抵在脑门上,阻止他再向前,“你们闹闹腾腾吵着叫着的守将令,我送回来了,还有我的事?”
果真!叶枫乔咬牙切齿的想把叶振乔带着温润笑意的脸打扁,更恼恨叶乔佑的多事!
叶枫乔是自认为刚开始没理他,怕他已经生气了,自己只是装作没看到他,他就小心眼的给自己捅个篓子——守将令!叶枫乔提袋子的手紧了紧,再去看众人反应。
果真,眼前的人***头接耳,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第两百五十一章 拿出守将令!
果真,眼前的人***头接耳,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叶乔佑赔着笑脸,“您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来都来了,就留下……”
“让我留下来看你们的嘴脸,污染眼睛吗?”叶乔佑被叶振乔接话硌得笑不出来。
这话说的!众人:“……”
这是说谁污染眼睛?!谁长得污染眼睛?!有你这样讲话的吗?一句话得罪一院子人!
从地上爬起来的叶乔炫又气又恼,应该是气晕了头,竟然又对叶振乔叫道:“你福塞(说谁)午安(污然)眼……”
叶乔炫就是门牙还在,长相也被叶振乔甩几条街。如今少了两颗门牙,脸上还有污血没擦干净,说话跑风——模样滑稽得不忍直视!
他还毫不自觉自己的模样,早已碍了叶振乔的眼,凑上去纯属自找不痛快。
叶振乔皱着眉头把视线抬高望天,不容他把话说完,极其郑重认真地打断他的话:“这还用说,当然你最污然眼睛!”
有一部分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叶振乔身上,愤愤不平地嫌弃叶振乔说人污染了他眼睛上。
另一部分人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了叶枫乔手中的袋子上——叶振乔送回来的‘守将令’!
叶振乔的话,几乎要把叶乔炫给气哭了。莫大委屈地口吻说:“你可细(是)我七福(你可是我亲叔)?”她是你堂侄女!守将令你不给我,你给她!你还是不是我亲叔?
叶振乔厌恶地闭上眼睛深出一口气后,再次睁开望天的眼睛,“要是有的选,我才不要你这样的蠢人当侄子!”
叶乔炫委屈得两眼泪水打转,仍不死心地盯着叶振乔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叶振乔嫌恶地凝眉冷冷瞟了一眼叶乔炫,“以后别在喊我叔!”这最后一句,成功得击垮叶乔炫蓄阻眼眶里泪水的大堤,泪水奔涌而出。
众目睽睽之下,没被外人‘打激’到,先被自己亲叔打掉门牙,又被亲叔一句话给刺激得泪流满面,恼羞得除了哭,真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什么了。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如果可以,叶乔炫此刻真想把爷爷从地下请上来。让他老人家看看他最喜欢,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是怎么对他大孙子的!
众人——众人怎么样,叶振乔是直接忽略不记!被叶乔炫满含怨念的目光盯着,影响到他的心情,叶振乔抬脚走了。
“六叔六叔,你先别走,我有事找你!”叶乔飞眼看着叶振乔要走过人群了,他从人群里跳跃着奔向走向院门的叶振乔。
叶乔飞的儿子一岁多了,还没有个正式的名字。一直就等着碰上叶振乔,请他给取个名字呢。这好不容易逮到他的机会,就这样眼睁睁地看他走掉,下次碰到不知道是啥时候呢。
看着叶振乔走进了大门过道里,叶乔飞记起大门被人琐着了。叶振乔应该是出不去,也就没那么着急忙慌了。
叶振乔什么都没听到似的,自顾自的向外走。
叶乔飞终于穿过人群,看着还站在门前的叶振乔,好心地提醒他,“六叔,你出不去,门被人琐上了!”
刚说完就听见叶振山家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叶振乔毫无阻碍地走了出去,六叔已不见了。
叶乔飞望着已被打开的大门,叶振乔消失在门前。再瞅瞅地上,扔着的那把拳头似的大琐停下了脚步。正迟疑着要不要跟出去,忽听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声,“守将令都在手里了,拿出来看看呗!”
这句话落,院子里此起彼伏的响起要看守将令的声音。叫嚷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多,情况变得骚动不安。
叶枫乔此时在心里,把叶振乔狠狠地虐了个来回。可是,此时就是打残叶振乔,也不能阻挡眼前这些人倾刻间组成同盟,一同要求看一眼守将令。
花儿爷担忧地望了叶枫乔一眼,守将令此刻在自己的口袋里躺着。叶振乔给她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说是守将令?
要是拿出来不是守将令,就是再拿出真的来,这些人也不会相信是真的吧?这不是找麻烦吗?这个叶振乔!花儿想到这个名字,也忍不住咬牙。
有人已经齐声吆喝着:“拿出守将令!拿出守将令!”
叶乔飞摸到安静待着的闵成飞哥几个身边,“你们几个是咋回事?”
闵成飞以及身边的人莫名奇妙的看了他一眼,“啥咋回事?”
叶乔飞转头扫了一圈,示意面前身后吵吵嚷嚷的人群,“他们都要看看守将令,你们几个为啥站着不动不吭声,这画面看着有点不协调!”
闵成飞皱眉望着他,语气不善,“你是不是有病?”
叶乔飞其实不是让他们也叫的意思,只是一时嘴秃说错了话。神色有一丝别扭,“我的意思是,想问你们是不是站在叶枫乔这一边的?”
“我们咋样与你无关!”闵成飞摸不清叶乔飞的意思,不想和他啰嗦,“你还是看看你那几个好兄弟吧!”
叶乔飞转头回望叶姓队列里,不只是和叶乔炫以及叶炫才走得近的人加入了呐喊队伍,就连昨晚和自己一起的叶乔理几人也跟着人喊了起来。
叶乔飞顾不得和闵成飞几人再说话,满腔怒火地向叶姓队列走去。
见叶乔飞一脸怒容的离开后,闵成飞身边的一个人,悄声问,“我们该怎么办?”
闵成飞脸上的冷笑一闪而过,低声轻吐,“见机行事!”
看着如此群情激愤的场面,刚才已经歇了心思的闵友成和杨立广两人,眼中也是蠢蠢欲动。
代福荣看到身后原本坐着的人,全都起身喊着要叶枫乔拿出守将令。给人一种一言不和就会冲上来的感觉。
叶枫乔,纵使你有三头六臂,也不能一下撂倒这么多人吧!想着叶枫乔为难倒霉,代福荣心里别提多畅快了!
没见到东西,这些人还算安份,这眼见着有机会能一睹守将令的真容,都按奈不住了。看来五姓寨里的人,就是没有自己的威胁利诱,也不是这么团结和睦。想此,代福荣有些心疼自己撒出去的钱了!
第两百五十二章 你嗷嗷啥呀?
没见到东西,这些人还算安份,这眼见着有机会能一睹守将令的真容,都按奈不住了。看来五姓寨里的人,就是没有自己的威胁利诱,也不是这么团结和睦。想此,代福荣有些心疼自己撒出去的钱了!
转眼再看立在那儿一动不动,脸寒如冰的叶枫乔。
代福荣一脸嘲弄的笑容,你不是不交出来吗?你不是要等到传将会再拿出来吗?先前守将令不知所踪,任他们怎么说,你不拿出来,介于身份他们不敢明着争抢。现在它就在你手里提着,五姓寨众人要看,看你还能怎么办?
“就是,”代福荣跟着大声讲道:“不是在手里提着吗?你拿出来看一下也不会看烂了!”喊了几句,低声交代身边的人,见机行事,有机会就上去抢!
“你嗷嗷啥呀?”叶乔佑板着脸,“这里最没有资格讲话的就是你!还是因为我六叔走了,你没有后怕胆子大起来了!”
提起叶振乔,代福荣脸色腾地就变了。怒极反笑的龇着牙望着叶乔佑,“你六叔是个说话算话的人,他说不会再找我麻烦了,你就别在这吓唬我了,没用!”
“哼!”叶乔佑冷哼了一声,目光落在叶姓人身上。
叶乔炫叫得最欢!堂叔家怎么就养出了这样的人呢!叶乔佑盯着叶乔炫黑洞洞的门牙洞,想冲过去把剩下的牙给他拔光!
叶乔飞钻进叶姓队列里,朝着高叫的几个人脑袋上,一人一巴掌,训斥:“你们叫啥?”
叶乔理赔着一脸笑,“我看别人喊得起劲儿,我就不由自主跟着喊了!”
叶乔飞白了几人一眼,“喊个屁!别喊了!”
几人看他愤恨的目光盯着某一处发光,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喊得一脸欢脱的叶炫才。
“你不是要弄他吧?”叶乔理言语中透着退却之意,“要是被大大爷知道了,我们还有好日子过吗?”再说今天这啥日子,我们不帮忙,去管他干什么吗?
叶乔习另一边的人,似乎对叶乔飞有一种盲目的相信,“飞哥既然想弄他,就有万全之策!”
另一个似乎不信,“啥万全之策?讲出来听听,咋样才能让他不知道是我们动的手?”
一直沉默不语的那个,眼睛一亮,习惯性地拧了下鼻尖子,“把头给他蒙上,不就好了!”
五人里就叶乔飞的年龄大些,其他四人都小点。五个人向来对叶乔飞不是言听计从,也是少数服从多数。
叶乔飞没听到有反对的声音,那就是都赞同。意见一致,还有啥好说的,直接开干!
几人从叶炫文身后向他慢慢靠近,其中一个已经把外套脱下来交给了叶乔飞。
叶乔飞接着衣服又把衣服还给了递衣服的人,“这次我不想来暗的!”
跟在他们身旁的人一个怔愣之后,都是一脸坏笑,“嘿嘿嘿,终于可以痛快的出口气了!”
他们虽然与叶炫文差着一个辈份,由于他们父辈弟兄姐妹多与叶老大叶振东年龄差距大,所以叶炫文的年龄就与这几个叔辈的算是同龄人。
他们和叶炫文之间的恩怨是小时候就有,叶炫文与叶乔炫那一家的孩子比较合得来。
叶乔飞和身边的这几个,他们几个比较合得来,在叶家寨里分为两大阵营,互看不顺眼。
互看不顺眼的人斗气正常,打架也很正常。不正常的是叶炫文太不要脸,打赢了就乐,打输了——小点时哭,长大一点时闹,闹得大人都知道了,他们几个轻则被训重则被打!
就这样叶炫文还时不时地向叶振东告状,说叶乔飞他们几个合伙欺负他一个。
叶振东护短自己的大孙子,自己都不舍得他受一丝委屈,侄子敢欺负,这不是踩自己的脸吗?就拿着自己是叶家老大的架子,见着几个弟弟就训上几句。
久而久之,老子受够了气,儿子就遭殃。就因为这样,叶乔飞和叶乔理几个人,对他特看不上眼。心里一直忍着股气呢,以前想出口气得偷下手,出了气也里也不痛快。这次就算是为了以前的冤枉气,坚决不能让他好过喽!
五个人站在叶炫文身后,叶炫文正对着叶枫乔的方向喊得起劲儿,毫无所觉!
身后的五人交换了下眼神,互点了下头。叶乔飞露出个咬着牙的笑容,胳膊抬起一伸狠狠地圈住了叶炫文的脖子。
叶炫文被吓得打了个哆嗦,转着眼珠看到他们几人,又气又恼。张口想骂来着,叶乔飞胳膊一个用力,把他所有的话又勒回了肚子里。
叶乔飞抱着他的头,捂着他的嘴。其余四人弯身,抬胳膊的抬胳膊,架腿的架腿,五人一齐用力抬着叶炫才挤出了人群。
周围的人不明情况,注意力又都在叶枫乔手里的守将令上。所以对他们的举动不以为意,有的还让开了路。
叶炫文就这样大明大亮的被他们架了出去,至于结果怎么样,只能给一句,不会要他的命,也不会要弄断他的胳膊腿就是了。
这一幕,没有逃掉叶枫乔和叶乔佑他们几个的眼睛。
叶枫乔很无语也无力,虽然叶炫文的声音很讨厌,你们这样把他架出去,是帮我还是泄私愤的?
叶乔佑心里的气倒是没先前堵了,这个叶炫文,早该被揍一顿了,这叶乔飞反应也太迟钝了!
花儿爷只是轻叹一口气,有些无语,也真的无语望了一眼叶枫乔。
王擒学望着眼前的另人‘血气回荡’的情形,平复不久的心又再次狂跳起来,垂着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低沉着声音问了一句,“该咋办?”听他那语气,好似要冲过去与人干一架似的。
闵成俊和杨广文两人也是一脸凝重,望着眼前的众人,忧心忡忡。
叶枫乔掏出手机来看了两眼,又塞回了口袋。
“都安静一下!”叶枫乔大喝了一声,然,没有什么作用。返身从堂屋门口捡回了两个塑料盆,盆底相对“砰砰砰”的对撞了几下。声音足够大,人群里总算静了一下。
“安静一下!”叶枫乔丢掉手里的盆子,从那个可爱的粉色袋子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高举在手中。离得远的人,只能看出来是一个木盒子。
第两百五十三章 要不——咱们现在试试?
“安静一下!”叶枫乔丢掉手里的盆子,从那个可爱的粉色袋子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高举在手中。
离得远的人,只能看出来是一个木盒子。
离得近的人,尤其是见过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她手里的,正是历来传将会上出现的雕工精美的木盒子,里面就是守将令。
花儿爷和王义擒等四人尤为惊讶,真的是守将令?
不对,守将令外面的这个盒子不是被烧了吗?这个是——叶振乔送来的!
这叶枫乔在搞啥名堂?夜个晚黑喽给看守将令,今儿个又从别人手里送来了盒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里面有没有守将令?
王义擒和闵成俊,杨广文和叶乔佑四个人八双眼睛,都盯着花儿爷。
花儿爷太明白这四个人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不太能明白叶枫乔这是啥意思。花儿爷也是不解地回视了他们一眼,又心无旁骛地望向被叶枫乔安抚重新坐下的人群。
“既然,你们今天不看到守将令是不罢休!”叶枫乔的语气似有松动,“实话不防告诉你们,守将令就在这个盒子里。但是这个盒子——有自毁装置。就是说只能轻拿轻放,打开的方式不正确,这个盒子连同里面的东西,可能会碎成渣渣,也可能变成灰尘。”
叶枫乔越说语气越轻松,就像是谈论今天吃啥,天气如何。像是开玩笑地说:“具体成灰还是成渣,我没试过也不知道。要不——咱们现在试试?”
叶枫乔不理会众人的惊疑之色,继续道:“看你们的样子,是都不想吧?还是有人想?怎么都不讲话了呢?
好吧,既然你们不讲,我讲!丑话我搁前头,今天你们要是敢生抢,我就舍得我这一双腿跪断在祭天台,向各姓祖宗告罪,我也会把它毁掉!”
叶枫乔语态轻松地摇了摇手里的盒子,“相信各姓老祖宗们看在我为了维护五姓寨,执行寨规的份上,也不忍让我双腿跪断!”
闵友成脱口问道:“那你想咋样?”
叶枫乔淡然的望向他,“现在不是我想怎么样?是你们想怎么样?”
杨立广的眸光,紧紧地盯着叶枫乔手里的木盒。想着昨天夜里,叶振东给自己打电话,讲叶枫乔想把守将令据为己有,还打算把守将令卖掉和五个主事人平分所得。他是因为反对,才被叶振山揍得不能见人。
来叶家寨前他去找过闵友成,旁敲侧击地探听了一番。他和自己一样,也是叶振东给他打了电话。
原本这样的议事,他们是不会参加的,就因为知道了这个,才过来的想问清楚。
来到这儿之后,叶枫乔三推四阻的,让他越来越怀疑。他心里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叶振东,甚至他更相信叶振东是想多分一点才被揍的。
依他对叶振山的了解,如果叶枫乔真做了愧对祖宗的事,就算是叶振山再疼闺女,也不会无动于衷的坐着一动不动。
“我们只想看一眼守将令,在还是不在?”杨立广严肃郑重,“如果在,我扭头就走,坐等传将会开的那一天!”
叶枫乔脸上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你们不相信我,我也不相信你们。如果我把守将令拿出来,有人趁机来抢,我就是三头六臂也抵挡不住这些人啊!”
杨立广的脸色难看,生气道:“你这是不信我?”
叶枫乔挑眉看了他一眼,“直白一点,你不相信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就算我相信你,你能保证这里的人会像你一样只看一眼,不动手抢吗?”
一句话说得杨立广无言以对,因为代福荣此时盯着叶枫乔手里的盒子眼冒精光,就是最好的说明,他不能保证!
闵友成没好气地问,“那你讲咋办?”
叶枫乔还挺认真地想了一下,“众怒难犯!你们执意要看,我也不能不给你们看。在你们心里,你们姓的主事人也不可信……那这样好了,你们现在现选,选你们信得过的人留下,一姓最多留十个人,其它人的人离开。这样人少,我心里也没那么怕。”
你怕吗?我们谁也没看出来啊?你要是怕,不是早把守将令交出来了?闵友齐和杨立信会一个断胳膊一个掉手指?想到这两个人,有些人的心里有些不舒服了!
“你不会想我们商量好了,你看我们人少好欺负,再找个借口把我赶走吧?”闵成富挤到前面来叫道。
人多欺负人少!?他的话惹来了一阵笑声。识不识数啊?一姓留十个人,怎么也比叶枫乔一个人多吧,就算有闵成俊他们,也不过五六个人罢了,哪里来的人多欺负人少?
闵成富丝毫不在意别人的嘲笑,“再说,还有荣哥呢?要是我们商量好了,你再以他不是五姓寨的人说叨,我们也拿你没有办法可是?”
没容其他人说话,王义亮也从王姓那边挤了出来。手指着叶枫乔,一脸地看不上,“他讲得对,你这个小妮太猾了,品性太差,我们……啊!”
叶枫乔对他无感,现在也不是纠缠他对自己态度的时候,更何况当着今天这些人的面,他王义亮又算个什么东西!
没想到自己没动气,王义擒忍不住了。上前握着他的手指一拧,顿时王义亮一声惨叫。
王义擒又抡起大手掌,一巴掌狠狠地“呼(拍、打)”在王义亮的脸上,他的嘴角立即渗出了血迹,半边脸以眼见的速度肿起。
跟在王义亮身后的人,见他被王义擒拧着手半跪在地上,有些跃跃欲试的要冲过来。
其他姓的人见状,都抱着看笑话的心态没鼓掌叫好已足够,就别想着让人上去劝了。
叶枫乔冷眼旁观,她只听说过王义擒的主事人是打架,不——是比试赢过来的。没亲眼见过多厉害,还以为能见试一下。没想到王义亮这么不顶用!
王义擒对着要围过来的人,两眼一瞪大喝一声,“反了你们了!”气势十足,“都给我坐回去!”
那些人竟没有一个敢直视王义擒的目光,低头耷脑的虽然动作缓慢是想说明自己不情愿,可还是一个个的坐回去了,老老实实的连个交头接耳讲话的也没有。
花儿爷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扫过闵成俊、杨广文以及叶乔佑。
三人都觉得脸上被人给了温柔的抚摸了一下,有点热,有点‘羞’红。
第两百五十四章 你们快选你们的人!
花儿爷露出一个饱含深意的笑容,扫过闵成俊、杨广文以及叶乔佑。三人都觉得脸上被人给了温柔的抚摸了一下,有点热,有点‘羞’红。
叶枫乔是听别人讲王义擒虽是主事人,很少管事。也没想到他的话在王家寨能如此有震慑力。而一直认为的闵成俊和杨广文,在他们寨里应该是吐个唾沫落地成钉的,现实有点出乎意料。
王义擒松开了王义亮,望向他的眼神能出冰碴子,“以后就你一个人能在你娘脸前头(能在你娘身边伺候)了,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家别惹事了!”
说话的口吻像是训子侄辈的长辈,让王义亮气恼地想吐他一脸,也只是想想他真的不敢。
看着王义亮一脸愤愤不平的揉着胳膊,也没敢回嘴。王义擒向着列坐在王姓方向的队列,“擒坤,擒豪,你们俩把你二大爷送回家!要送到他家里。”
两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无声的从王姓队列里站出来。不顾王义亮的挣扎,架住王义亮向外走。
王义亮气得能把后槽牙都咬松,无可奈何的任由着身边的年轻人十分不给脸的抓着他,让他难动分毫的被架了出去。
王义擒怒气腾腾的目光落在闵友成和杨立广身上,“你们俩打的啥心思,我们不清楚。我想问问你们,五姓寨的寨规在你们眼里算啥?
要是你们眼里没有寨规,那五姓寨的事就没有你们说话的资格!
你们今天来这儿是私心,还是真的为了五姓寨你们心里清楚!你们摸摸良心,可问心无愧?可对得起祖宗?
在楚墓镇上,五姓寨的人啥时候闹过恁难看过?还当着一个外人!”
王义擒收回指在代福荣鼻子上的手,失望地说:“原以为和你们认识也有三十来年了,以为够了解你们了。没想到一块守将令,一个个小小的令牌,就让你们这些贪心的家伙露出了尾巴!”
说到此,王义擒的神色无比的坚决,坚决得看起来有点凶厉,“守将令是五姓寨的!是五姓寨的就得按五姓寨寨规来!今儿个,我以王家寨主事人的身份,站这儿——”
王义擒右脚跺了跺脚下地面,言语中透着抹狠意,“就在这儿,王家寨里的人听好了,我再说一次,传将会搁在八月十五那天开,听得进心的现在回家!想继续起哄的留下!”
王义擒话落,王姓队列里,有一个人站了起来。然后,稀稀拉拉的跟着站起来大半人,拖拖拉拉的向外走。
王义擒望着五六十号人,还有十来个人坐在那儿没动。也有站在那儿拿不定主意的,加重了语气,“想留下的,过了我这关才有资格留下。”说完话,他竟去解衣扣,看样子是要脱掉外套要动手。
王姓队列里的人,看他真的恼了动真格的,又有一些人站起来离开。留下七八个人坐在那儿,神色里有掩不住地紧张,目光时不时地瞟向代福荣。
花儿爷在他解完扣子前,拦住了他要脱衣服的动作,“你先别急!等他们回答了再讲!”
花儿爷望向还在犹豫的闵友成和杨立广,“你们俩在你们村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今儿来闹这一处,让我对你们有了新的认识。”
“花儿爷,”闵成富一脸假笑,“您年纪大了,就该好好想清福。这守将令就是我们年轻人的事,您别跟着掺和了,挺累心的!”
叶乔佑握了握拳,呵呵一笑,“哟,这不是朱成富吗?你咋在这儿?啥时候成了五姓寨的人了?”
闵成富的脸色一僵,察觉到代福荣的眼神如利箭射了他一下。回过心神没理会叶乔佑,对着叶枫乔叫道:“我刚刚的话,你还没回答呢?是不是我们人走了,荣哥不离开,你就又找借口不拿出来?”
叶枫乔摩挲着手里雕刻精美的木盒子,突然随意的像是漫不经心似的轻抛了几下。众人看得都提起了心,直勾勾地盯着盒子,生怕它落在地上。
看着他们一脸紧张,叶枫乔简洁的讲,“你们快选你们的人!我喜静,现在被你们吵得很心烦。”
看她那样子好像在说,‘你们别烦我,烦得我失去理智,这盒子脱手也不无可能!’
闵友成和杨立广二人心中憋着一口气,两人别无它法,只能听从。
代福荣望着叶枫乔贼心不死地说:“我实话告诉你了,我见不着守将令是不会离开的!”
“代福荣,死皮赖脸是你们祖辈传下来,我也没资格说什么。但是守将令是我们五姓寨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要求看看?”
代福荣被骂也没生气,多了几分郑重。只道:“我也实话给你讲,我从小就听着我爷,我爸他们讲五姓寨守将令的事。我们也不是要抢啥守将令,只是想加入五姓寨。我爷和我爸都是带着这个遗愿走的,我也只是想完成他们的遗愿。”
“你不能为了你完成遗愿就无视我们雷姓吧?”花儿爷面色不善,“我们雷姓祖祖辈辈都是五姓寨的人,不能到我这一辈,就被一个后来的外姓给踢出了五姓寨!我又咋对得起我的祖宗?!”
代福荣面无愧色,却多了几分感触,“花儿爷,我对你没恶意和敌意的,我也不想惹恼你。可是,楚墓镇上五姓寨雷姓只有你一个人了!倘若你今儿个同意我加入五姓寨,我向你保证,我不但给你养老送终,还保亚哥平平安安的活到老。”
“你这是在威胁我?”花儿爷额上青筋暴动。
“算不得威胁,实话实佛(说)!”代福荣看着花儿爷神色大变,轻松的讲,“花儿爷也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吧!”
叶枫乔拉住了要动手的花儿爷,“代福荣,你如果是因为雷家人少而要取得雷家,我劝你息了这个心,不如找找看看,那一姓的人怕死,取代他们好了!”
“你这话是啥意思?”代福荣不解。
“雷家当初是一姓人全迁,不是一姓人全死了。”叶枫乔望着他,“我也实话不防告诉你,我先前说的还有人没到,就是雷家人!”
雷家人?代福荣也是一愣,继尔张狂大笑。笑过之后,双眼含有无限狠意的望向叶枫乔,“真是胡扯!当初他们迁走的时候,天灾人患的,死了那么多人,你咋知道没死绝?要是没死绝,这么多年咋从没回来过?”
第两百五十五章 他是我弟弟——雷启孝!
雷家人?代福荣也是一愣,继尔张狂大笑。笑过之后,双眼含有无限狠意的望向叶枫乔,“真是胡扯!当初他们迁走的时候,天灾人患的,死了那么多人,你咋知道没死绝?要是没死绝,这么多年咋从没回来过?”
“谁说没回来过?”叶枫乔唇角微扬,“丢的时候,你不是还跑前跑后的找的吗?”
代福荣凝眉,找?雷——启云!
叶枫乔望着他恍然大悟的表情,甚是满意的样子点点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人”
代福荣想到雷启云,又听叶枫乔明确的告诉他,一口气从心里堵到脸上,原本不好看的脸色走了形,变得有几分可怖。
不只是代福荣,其他人也听到了叶枫乔的话,也都觉得不可思议。
一直都认为楚墓镇的雷先生,城里人没见过乡下来瞧瞧稀罕,才跟着朱玉杰一起来这儿玩几天呢。没想到他竟是五姓寨雷家人,是呀他也姓雷,当初咋没想到呢?
“你搁这胡咧咧啥?”代福荣不认,“姓雷的就是五姓寨的?他要是五姓寨的,今儿个这事他咋没来?”
叶枫乔没回答他,而是对着他身后扬扬下巴。
代福荣回过身去,就看到朱玉杰一手扶着一个踮着脚的人。三人以怪异的姿式,并列的走了过来。
代福荣的脸皮不受控地抽了好几下,压制着要暴起的怒火。就听到一个嚣张得另他头疼的声音,“没长眼睛还是长得鸡眼?给我让开!好狗不挡道!”
“哼哼!”这两声嘲弄意味十足的笑声,停在代福荣耳边,让代福荣几近要爆发出来。
而发出声音的人,独脚立在代福荣身前,“这没多久不见吧?荣哥变成五姓寨的人了?五姓寨有五个姓呢,不知道荣哥换成了哪一个姓?”
代福荣牙关紧咬,双眼冒出血光在空中扭屈变成一把把闪着寨光的血刀,誓要把眼前的人碎尸万段一般。“王孝男,你不在拘留所好好呆着,出来干啥?”
雷启云向前跳了一步,面带微笑地望着咬牙切齿的代福荣,“你好,我是雷启云,您——荣哥是吧?我向你郑重的介绍下,他不是王孝男,他是我弟弟——雷启孝!”
雷启云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落在代福荣的眼里,就是赤裸裸地挑衅。
“哼哼哼!好好好!”代福荣咬牙笑着:“我夜个(昨天)就听说,你男哥自己捋了自己的王姓,怪不得,原来是找到了更好的靠山!”
王孝男乐了,“咋了?你也想啊?三哥你告诉他,想要进雷家的门,他够不够格?”
朱玉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雷家的门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五姓寨雷姓也不会因为人少,什么人都能欺负!”
朱玉杰虽然语气平淡,声音也不强硬,但是神色里无比的自信与无惧。
代福荣突然暴发了一阵狂笑,“哈哈哈哈!”笑得好像是抽不过气来,好半天才平复过来,指着朱玉杰雷启云和王孝男三人,又忍不住的笑起来,“就凭你们仨吗?你是在讲笑话吗?哈哈!”
代福荣没有发现,院子里聚集的人,早已无声无息的离开了。剩下闵友成和杨立广身边的七八个人,还有就是他自己带来的十几个人。
叶姓队列里空荡荡的长凳上,只坐着个露出两个门牙洞的叶乔炫,仔细看能看出他双腿微微的颤动,他自己的心跳声把他自己吓得头昏脑涨。
从站在他身后的叶炫文,神不知鬼不觉得不见了之后,他一直心神不宁的。
他一心关注着叶枫乔,没注意到发生了啥事。然后,王姓的人走了还余几个人。他才听说是叶枫乔要选留下一部分人,走一部分人。他看闵杨二姓的人也在往外走,他就把和自己关系好的人留下了十几个,其它的人连威胁带吓唬的给赶走了。
然后,他看见向外走的人都停下了,他也好奇向后退了几排往外看。就见大门口外面黑乌乌地站着一堆人,整齐得像码好的麻将似的。
只所以被说成黑乌乌,是因为他们是服装统一的黑西服。气势十足,骇人心神。
叶乔炫见过人多,但是没见过这么整齐划一阵仗的人。看着就是来着不善人群,心里七上八下的。原本还以为这些人,是代福荣从那外地人那儿借来壮胆的。不管谁的人也不能挡着门口吧?
被黑衣人拦在门内的人不知该走还是该留站着没动,叶乔炫本来还想上前问说几句撑场面的话。
刚要站起来,就看到朱玉杰一手托着王孝男的胳膊,一手扶着雷启云的胳膊站在大门口。
而那些人黑衣人恭敬地冲三人弯要行礼,叶乔炫大脑迟钝一样,当视觉上的影象缓慢地传达到大脑时,让他差点从板凳上滑掉地上。
他猜错了!再看到王孝男笑眯眯地望着他,那笑容有着透人心神的邪性。让他生出一种想逃的冲动,只是双腿不受控地发软,坐在长凳上站不起来。
看到王孝男从人群里走出来,只有一个感觉——后悔!没有在叶枫乔要求离开的第一时间离开,才碰上这个青头货的鬼不缠!
王孝男冷淡淡地看了堵在门内的人群,并不打算为难他们,随意地挥了两下手。拦在门口的黑衣人,自动让开条道放行。
离开的人像是阻塞的水道被输通,人群一涌而过。还有人反身回来,提醒关系好的人离开的。
叶乔炫身边的人,见此状况,也吓得顾不得其他,跟随着大队人群后面溜了!
叶乔炫双腿发软,站不起来也迈不动步,就这样被留下来了。还想着王孝男要是找自己麻烦该怎么办?
王孝男压根没给他这烦恼,堵在门口过道的人走光了,他们三人走进院子扫了下空荡荡的长凳。像是真的空无一物,三人直接寻代福荣的晦气去了!
叶乔炫这才意识到,自己这是被无视了?意识到自己被无视,他心里的恼怒停留了几秒后变为了一丝侥幸。
叶枫乔早就发现了异常,看到选留在院子里的人相继自动离开,猜到了自己拖了那么久,终于把人给等来了。
叶振山发现情况有异,早已拉着叶振南起身和花儿爷他们同站一处。转眼间一院子的人,只有余有二三十个人。
第两百五十六章 我说你谁啊?
叶振山发现情况有异,早已拉着叶振南起身和花儿爷他们同站一处。转眼间两三百人的院子里,只有余有二三十个人。
代福荣的注意力都在叶枫乔的和守将令上,不但要随时迎接他人的言语挑逗——不,是挑衅。还要控制自己的脾气,他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激怒了叶枫乔,丝毫不怀疑叶枫乔有毁掉守将令的胆量。
代福荣背对着院门,没有发现院子里的不正常。而他手下的人,还以为是自己找的帮手来了,把院子里的人吓走了,丝毫不惧不说,还有有点洋洋得意。
直到王孝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才意识到事情有变。然后,再看向叶枫乔的目光,全带着利刃,想把她剥皮拆骨方能解心头之恨似的。
代福荣被怒火冲得心里发涨,没有发泄的出口,紧咬的牙齿似乎咬断了才解气。自己知道叶枫乔是在拖时间,只是没想到王孝男会来,在拘留所里待着的人也能走出来,是自己太小瞧了他们!
望着碍眼的王孝男,代福荣觉得心里的怒火把整个腹腔都烧得灼热。可是快要气没的理智依然记得,福悦楼的那位对自己的叮嘱。代福荣想着被人在耳边再三絮叨过‘不要动王孝男!’,他又因自己受制于人而无力反抗恼恨起自己来。
朱玉杰露出礼貌的微笑,向代福荣以及旁边的闵友成和杨立广道:“真是不好意思几位,由于雷家这次来的人太多,在镇上耽搁的久了些,等今儿这事了了,我们再向几位赔罪。”
朱玉杰的言行举止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来,还甚是友好熟稔的向代福荣道:“到时还要麻烦荣哥,你给我们按排一下包场了喽!”
代福荣铁青着脸,恨不得把笑得灿烂的朱玉杰一拳打扁。但是,他不能!
闵成富上前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代福荣的恼羞成怒的表情有瞬间的停滞。而后,变了神色,脸上挂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望着眼前众人。
众人都在纳闷望着他,手指着叶枫乔,张开嘴狠话还没撂出来,几道光闪过,耳边传来几声“咔嚓咔嚓”声。
这时众人才发现一个年轻男人举着相机对着他们拍照,换着角度旁若无人的拍,好像没看到所有人都望着他。
他似乎像是完成了某种任务,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收起相机再望向众人时,虽然脸上还带着淡淡地笑容,却给人一种冷冰冰的感觉。
“你又是谁?”代福荣看着他,心里憋屈。这是自己太老实了?谁都能寻自己的不痛快了?
年轻人收起了不像笑的笑容,严肃的神情看起来竟与王孝男有几分相似。再回头望向王孝男,他是两眼望天不发一言。
“我仔细地看了一遍,你们这是不属于喜宴丧宴,也不是宗教集会……加上刚刚出去的那些人,这算是非法集会?”年轻人的目光望向叶枫乔后,又转向还未收回手的代福荣,“非法入侵他人住宅,言语威胁恐吓他人……以上违法行为,引起打架斗殴……看你们人数——应该定性为聚众斗殴。”
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代福荣一时也就想起了这两个词,心里有了骂娘的冲动:你哪只狗眼看到我们是非法集会?还入侵他人住宅?你哪只耳朵听到威胁恐吓他人了?聚众斗殴?你他妈的是不是就看我抬抬手了?有病!
不只是代福荣这样想,是院子里的人都有些碎碎念的埋怨。看年轻人穿戴不俗,又脸生的紧,一时摸不透他是什么意思,那些主事人和代福荣都没说话,其他人也都不敢随便接话。
年轻人不理会应该是不在乎别人的目光,缓缓地絮絮自语般地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聚众斗殴是指为了报复他人、争霸一方或者其他不正当目的,纠集众人成帮结伙地互相进行殴斗。”说到此处,深深地看了代福荣一眼。
忽略代福荣一副气短的样子,继续道:“‘聚众’,一般是指人数众多,至少不得少于3人;斗殴,主要是指的采用暴力相互搏斗,但使用暴力的方式各有所别。
聚众斗殴多表现为流氓团伙之间互相殴斗,少则几人、十几人,多则几十人,上百人,他们往往是约定时间、地点,拿刀动棒,大打出手,而且往往造成伤亡和社会秩序的混乱,是一种严重影响社会公共秩序的恶劣犯罪行为。”
年轻人讲到‘拿刀动棒,大打出手’时,眼神像扫描仪似的,在代福荣以及他身边的人身上来回巡视,像是非要从他们身上找到‘刀棒’,看得代福荣气闷。又好奇——这人到底是谁?
代福荣被他看得不知心虚还是不满,气恼得转移了视线。年轻人脸上似有满意神情,继续说:“聚众斗殴罪的主体是,凡年满16周岁且具备刑事责任能力的自然人均能构成聚众斗殴罪。只有聚众斗殴的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者,才能构成聚众斗殴罪主体。
所谓首要分子,是指在聚众斗殴中起组织、策划、指挥作用的犯罪分子;所谓其他积极参加者,是指除首要分子以外的在聚众斗殴中起重要作用的犯罪分子。
根据《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以下四条者(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年轻人的目光扫视众人,“你们谁没有16周岁站出来!没有?”
“我说你谁啊?你是来讲法律课的吗?”闵友富听不懂他的长篇,一个穿着不俗的人来给他不急不徐地讲法律。让他心生惧意又带着慌张的同时也有一股不明的怒意。
如果不是对他丝毫不知,闵友富早就鼓动着人一起扑上去,先教训他一顿再说其它的,“违不违法不是你在这叨叨的!荣哥,你把兄弟们叫出来斗他一顿,省得他在这儿瞎白话!”
第两百五十七章 我丢人你脸上有光吗?
如果不是对他丝毫不知,闵友富早就鼓动着人一起扑上去,先教训他一顿再说其它的,“违不违法不是你在这叨叨的!荣哥,你把兄弟们叫出来斗他一顿,省得他在这儿瞎白话!”
年轻人挑眉望着气势汹汹的闵成富,乐了一下,“真失败!竟被你看透了!”
代福荣一头雾水的望着年轻人,心里更多的感觉是自己被眼前的人给耍了。想到自己被戏耍……气喘如牛来形容他的呼吸不会有错!如果此时不是自己形势不利,代福荣真想把他漂亮的脸踩在脚下,使紧的蹂躏蹂躏再蹂躏,蹂成肉泥。
年轻人得意的“呵呵”笑了几声,没人接话觉得无趣收了笑脸。毫不畏惧地靠近代福荣,迎视着他眼冒出凶光。
他轻缓淡然地声音,让人听着十分俱有挑衅和威胁,“代福荣,你老婆朱四美,在好邻居超市水果区打称;两个女儿,大女儿代小聪十岁在皖和二小读四年级,小女儿代小慧七岁今年刚入一年级。零五年年底在晶和商贸置办了第一套房产,市价三十二万,分期两年付完;零八年秋在铭和国际……”
“够了!”代福荣一口老血在胸口起起伏伏堵得他透不过气来,这口血拱得他头晕脑涨,恶心得想吐!他妈的、他妈的、这家伙到底是谁?代福荣想冲上去,一口咬断他的脖子。竟然把自己查了个底掉,就算是自己老娘,也不见得知道自己这么多!
“怎么,你是听不下去?还是要走?”
“荣哥!”闵成富上前扶住代福荣,不解代福荣恼怒得翻着白眼,身体摇晃地站不住脚了。都气成这样了,为啥不让留在门外人冲进来痛扁他们一顿。
“我们走!”代福荣的声音有些颤抖,“走!”说完挥开了闵成富扶着自己手,头也不回走了。
出了院门,怒火未息的代福荣,又被吓了一跳!
刚才手下的人和自己讲门外有人,还以为是自己找来帮忙的。当时在想帮忙的人那么快就做好了他们的事?不会不是自己请来帮忙的吧?就算不是自己人,就算是叶枫乔搬来的救兵又如何?
叶枫乔在这么匆忙的时间里能找来几个人?更何况是掺和在和自己有关的事情里,楚墓镇上还没有那个人那么不开眼,来之前不好掂量掂量,得罪我就是寻自己的晦气!
真是没想到,看着眼前服装统一,队列整齐的如同摞齐的麻将……代福荣的脚步一滞,后背有点发凉。这些人……看着就是训练有素的样子,是那个年轻人带来的?他也是雷家人?幸好自己忍住了,如果刚刚自己没忍住动了手,自己怕是……
代福荣在这些人的注目礼之下,昂头挺胸地踱步而去。远离了叶振山家的范围后,不由得悄悄松了口气,攥了攥拳头,湿乎乎的掌心让他明白,刚刚后怕的手心里全是汗。
而跟在代福荣身后的人,只见他不畏不惧地大踏向前,还都以为他们的荣哥威武,不怕这些人。
代福荣心里清楚,走出院门看到那些人时,就觉得双腿不是自己的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不敢去看那些人,目不斜视的直往向前。
可他在这紧张不安的情况下,竟也数清楚了来了有百十个人。
四人一排,一共二十五六排,把叶振山家门口的巷子里占了小半,满满堂堂的。这都是雷家的人吗?又记起朱玉杰讲的为了按排雷家的人来迟了,到底是来了多少人?原本还想着,白天没机会,晚上来抢,看样子又要重新打算了!
代福荣把自己的牙齿咬得发酸,也没能抒发自己心中恨意与怒气。
出了巷子,就见叶乔飞和他的四个兄弟,咬着草梗蹲在路边。听见声响,几人回过头来,都是饱含笑意的望着代福荣。
代福荣本不想驻足,奈何人家热情,“荣哥,这么快就走了?不多歇会儿?”
代福荣闭了下眼睛不去看叶乔飞,却堵不住自己的耳朵,“我看着荣哥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以为荣哥今儿个一定能拿到守将令呢?”
代福荣长出一口气,缓缓睁开眼睛,“叶乔飞,再怎样讲,我也是你大舅哥。你这样对我冷嘲热讽的,我丢人你脸上有光吗?”
叶乔飞点点头,认同的道:“你讲得还真是这个理,我都无话可讲了。好吧,那——就此别过,祝愿大舅哥,早生贵子,心想事成!”
代福荣望着几人的背影,握着拳头的手抖了一好阵,起伏的胸口才没有那么剧烈。喘着粗气边走边掏出了电话,拨了号码等待接通。
叶振山家
代福荣带人离开,年轻人不善的目光就在闵友成和杨立广等人身上转悠。
闵友成和杨立广两人,看着就连代福荣这个难缠的碴,都在年轻人面前乖乖败走。心里对他好奇的同时,也生出了紧张。他不友善的目光,让两人更显局促不安。
叶枫乔从叶振乔离开心气儿就有些不顺,再看到突然出现的年轻人,脸色更是冷了几分。此时见年轻人不怀好意地盯着闵友成和杨立广,上前一步挡开了年轻人的视线。
“闵叔,堂舅。”叶枫乔努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硬,“传将会的事,你们要是没有意见,就放在八月十五那天吧!没有其他事,我就不多留你们了。”
没有意见?有意见有用吗!他们默契地选择沉默,叶枫乔姑且当作他们默认了。
闵友成和杨立广两人交换了眼神,走吧?
说什么都没用,不走找不痛快吗?走!
走!
两人带着人刚要走,被叶乔佑喊住,“等一下!你们……乔乔,夜个咋讲的,你再讲一遍!”
叶枫乔望着叶乔佑一脸奸计得逞的笑意,也记起来昨天讲好的事。只是望着叶乔佑巴不得把事推得一干二净的模样,不满地冷冷瞪了他一眼。
虽然挨瞪眼的是叶乔佑,闵杨二人却有一种自己将要摊上事的预感。
果真,就听到叶枫乔对他们二人讲,“闵叔,堂舅,这两天发生的事,我也算是看出来了。寨里的人对你们的主事人抱有怀疑的态度,你们又是你们寨里德高望重,说话做事又公平公正有威信。
而且,寨里的人也都比较相信你们……所以,为了能公平公开公正,办传将会的事就由你们来负责好吧。”
第两百五十八章 你们觉得呢?
寨里的人也都比较相信你们……所以,为了能公平公开公正,办传将会的事就由你们来负责好吧。”
前几句的高帽子并没有让闵友成和杨立广两人飘飘然,反而让他们有一种摊上事的感觉。果真是摊上事了!
叶枫乔的话听似征询,他们却没听出一丝征询的语气。
这事是五姓主事份内之事,你推给我们算咋回事?难道就因为我们俩今天找了你的不痛快?两人不由得心中苦笑,还要不要濒临绝望的再挣扎一下?
“这——”闵友成迟疑不定的道:“传将会历来都是五姓主事的事,这次交给我们……是不是不有些不妥当?”
叶枫乔笑笑,“这没什么不妥当的!你们能在传将会之外的时间,要求我拿出守将令,我们也能商定传将会提前,这事也就能交给你们去办!你们觉得呢?”
叶枫乔的话,让他们俩的脸色变了变,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望着叶枫乔。他们的眼神传递出一种意思:你怎么能这么讲话?我们是为了五姓寨……
叶枫乔见他们依然执着地望着自己,脸上依旧是不情愿的表情。冷了脸道,“我觉得我讲的挺明白的,你们咋会听不懂?我的意思是,你们既然不服也不相信你们的主事人,也为了不留给我作弊的可能,这事由你们自己办不是更安心!也省得到时候你们谁谁谁的,借着在寨里的身份乱七乱八的跳出来,‘喳呼子喊叫’的胡捣乱!”
叶枫乔的这几句话,语气里透着诸多的不满。也是明说了你们俩人不是仗着身份出头捣乱吗?现在这事就交给你们办了,你们还在这里说不清讲不明的,这是给脸不要了吧!
闵友成和杨立广两人,忽然觉得长了几十年的脸皮轻薄了许多,不然脸咋会那么热呢?两人脸上红一阵涨一阵的交换了下眼神,还是没应答。
不接吧,看今儿个这事,人家也没说错!接吧,这又不是属于自己的该干的!想到接下这个事,费心费力说不准还不讨好,话好说事不好接啊。
要是办得不好或者办砸了,两人脑海里已浮现了那些好事之人编排自己的话!不敢轻易表态。
“去去写(乔乔姐),你刚刚福得都细真嘀(你刚刚说得都是真的)?”叶乔炫一扫刚刚的小心谨慎,从人群里站出来满脸的兴奋。
闵杨二人听到叶乔炫的声音,都把心里的那股怨气化作一道光,从眼睛里“嗖嗖”地射向叶乔炫。
叶乔炫的辈份是矮了一辈,但从辈份字承接人的身份上来说和他们俩是一样的。只是太过年轻,平时寨里的事,有叶振东出头就显不到他了。现在他跳出来,看样子是十分乐意接这个事的,要是他接了,他们这些一样身份的人就得跟着接。
再说,看眼前的情形,也没有不接这一说法吧?
叶乔炫不自知自己已遭人怨怼了,还一脸希望地望着叶枫乔,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肯定的回答。
叶枫乔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么多人站在院子里,一刹间没有人说话,安静得有些怪异。
雷启云站在叶枫乔身侧,听着叶枫乔说话的语气,感觉到她生气了。伸着脖子偷偷地打量叶枫乔。不经意见就看到他脖子上的异色,是伤吗?
雷启云看不清楚,急得就差抓耳挠腮了,想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踮着脚,跳到叶枫乔跟前,上上下下地打量她一阵。他那扫描似的眼神,让叶枫乔想给他一拳。
雷启云的目光最终落在她脖子上的指印上,眸光中带着关切,“除了脖子,还有哪里受伤?”雷启云的语气里除了关切就是自责,自己真是没用!别说保护,就是陪着她都做不到。
叶枫乔的目光淡然地扫过他的脸,“没事。”关切与自责从他的神情里一目了然,只是……你和我有那么熟?我们俩的关系——看着已越过安全线的距离,叶枫乔不动声色的远离了雷启云两步。
雷启云看到叶枫乔远离自己的动作,失落神色一闪而过,静静地站着默默的关注着她,没有再跟过去。
王义擒向前一步,对闵友成和杨立广地二人道:“我儿子王擒正年龄小,这事麻烦你们多操心了!到时候你们商量出结果来,王家寨该出的人和钱给我讲一声,我给你们送过去!”一句话算是彻底的敲定了这件事。
杨立广和闵友成两人都深出了一口气,用瞪的方式看了王义擒一眼,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两人前后脚的离去。
叶乔佑望着闵杨二人的背影,喊了一句,“叶家寨的人,你们找俺大大爷商量去吧!”
他这句话无疑是把叶乔炫扔进了冰水里,气得他习惯性地去咬嘴唇,门牙没了咬不出感觉来,想张口大骂,又顾忌着院里院外的人不敢出声。
跟在闵杨二姓人的身后,出了院门张开嘴巴脏话挤到嘴边,看到门外的人,愣是没发出一丝声响,张着的嘴巴也没合上。委屈、心酸、害怕、还有漏风和嘴巴,一种想流泪大哭的感觉扑天盖地压来,促使他飞跑离开。
闵杨二人望着跑得飞快的叶乔炫,微微摇了摇头。再注意到门外队列整齐的人,也是又吃惊又震憾。
想想刚刚那个陌生年轻人,能细细的把代福荣查个底掉……自己也没做啥亏心事,按下心头的不安,两人带着人快步离开。
闵友成和杨立广二人出了叶振山家所在的巷子,两人都有一种筋疲力尽的感觉,才意识到自己这是高度紧张的后遗症。俱是神色复杂的彼此相望,长出了一口气!
为了一个啥守将令,把自己和家人置在危险之中,咋想都不值!当时自己咋就晕了头,相信了叶振东呢?还有自己家的哥哥(堂弟),被人打成那样是可怜,自己也没问清楚,到底发生了啥事?先回去问问明白!
闵友成和杨立广二人相视一眼,相交多年的熟识,自知对方的打算。支开了身边的人,两人结伴去了医院。
出了叶家寨的代福荣在讲电话也是暴跳如雷的模样,“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病?粘上你们我就没顺过心!”
……
第两百五十九章 切!
出了叶家寨的代福荣在讲电话也是暴跳如雷的模样,“你们这些人是不是脑子都有病?粘上你们我就没顺过心!”
……
“他妈的!你们找我帮忙,我是尽心尽力。我让你们帮忙,你们答应的好好的人呢?!”
代福荣恨不能把手里的电话砸稀碎,老子今天丢了份儿!早晚要从你们身上找回来!
……
“别讲恁多没用的!老子就知道你们没来!我没看到……你们要是真的来了,我咋会没看到?我他妈的又不瞎!”
……
“白搁我这个瞎咧咧!老子不想听!”代福荣终是没忍住,摔了手机。
望着代福荣气炸了的模样,身旁的人都静静地陪着他,没人敢触这个霉头。闵成富从地上捡起手机,抹干净上面粘的尘土,又送到代福荣面前。
代福荣望着能映出人影的手机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察觉到自己身边的人小心翼翼的模样,又觉得自己气晕了头了,和自己的兄弟发啥火,这些才是自己的人。别因自己一个痛快,让他们和自己分了心。
努力了一阵,代福荣才平缓了情绪。看着代福荣平息下去怒火,闵成富一脸讨好谄媚的笑,“荣哥就是荣哥,大丈夫能屈能伸,一时的失意不能说明啥!不被打倒,才能成大事!”
代福荣被他两句话逗得发笑,“我没发现啊,你还有这认知。”透过他的脸,想起了另一个人,“我今儿没见你弟他们几个啊?”
闵成光四个人,是代福荣从县城里叫回来的,让他来给自己帮忙的。没想到今儿个的人一多竟把他们忘了,这会儿才想起他。这儿喧闹了一晌午,竟没见到他们人。
“大早上我还问他,他讲吃了饭就过来的!我打电话问问。”闵成富不敢说自己不知道,事实上他确实也不知道。
电话拨了两遍都是没人接,不只是代福荣的脸色不好看,闵成富的脸也变了色。前者是气恼得,后者并不是担心自己同母异父弟弟,而是被代福荣的脸色吓得。
“我再打,我再打!”不等代福荣发话,闵成富求饶的语气连声讲着。
叶家寨叶振山家
送走了那些不顺眼的人,叶振山把人都请进了屋里。杨香早上吃了饭就被叶振山支到王擒学家帮忙去了,叶枫乔就承接了给人倒茶端水的活儿。
年轻人看似漫不经心的神情,似笑非笑的眼睛一直盯着叶枫乔,盯得叶枫乔如芒在背,真的想冲过去把眼珠子扣出来当泡踩。
屋子里只要是长着眼的人都看出来了,他的那对招子就挂叶枫乔身上了。
叶枫乔忙完坐在了叶振山的下首,一脸冷漠的迎上年轻人的眼神。年轻人望着叶枫乔的表情,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样子看起来有些轻浮欠揍。
叶振山拉着脸瞪了王孝男一眼,“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是哪位吗?”叶振山话说得平淡,眼神不善。
王孝男太明白叶振山的意思,这是对自己或者对年轻人的态度起了不满,要是敢继续惹他不快,不怀疑自己虽然有伤也会再受皮肉之苦。
王孝男也有些不满地白了年轻人一眼,“你够了啊!非要我挨揍你才出坦(舒服)吗?”
年轻人丝毫不在意王孝男的态度,笑眯眯地望着他,“好几年没见了,你这脾气还是没变!”
两人语气神态太像,让在坐的人都觉得怪怪的,“变不变和你有关系吗?还有我告诉你啊!我让人来帮忙,不是要好多人来帮忙。你来这么多人,你自己管饭啊!”
“切!”年轻人冲王孝男扬了下手,满不在乎,“瞧你那小气样!用得着你管饭,就是再来个百八十个,这点小钱我也是能拿得出来的!”说着话时目光老在叶枫乔身上瞟来瞟去。
雷启云实在是忍不了,面上还维持着平静,“启孝,你还是给大家介绍一下,再聊吧!”
王孝男挑眉看了一眼雷启云,那一眼让雷启云生出心惊胆战的感觉来。他自己喊过王孝男启孝后,他也有点后悔自己嘴突了。要是王孝男不给面子,自己的脸皮得“啪啪”响的落地上。
还好,王孝男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冲着年轻人对着上座的花儿爷依次抬手试意,“我爷,我爸,我叔,我俊哥——闵成俊,我佑哥——叶乔佑,我广文弟——杨广文。我爸之外,他们就是五姓寨的闵杨叶雷王的五个主事人。”
王孝男又指着年轻人道:“这个是我高中同学——王逸衡,他爸是搞房地产的,算咱们皖和县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王孝男说完便不再讲话,雷启云被王孝男故意忽略心有不满,可转念想到他连叶枫乔也没有说,心里又好受些。
王逸衡在听到王孝男讲‘数一数二的有钱人’,脸上的笑收起了几分。不冷不热地道:“到现在你还嫉妒我比你长得好,你有意思吗?还想用‘除了钱让我看得上眼,没有一样可取之处’来刺激我吗?告诉你,信你才有鬼,你就是嫉妒我!”
王孝男痞痞的一乐,“骗你那么多年,现在才知后觉,哦——也不晚……”
“你还真的在骗我!”王逸衡一脸气恼的神情。
两人似乎要旁若无人的斗嘴,看样子是要翻旧账。
“你们俩再继续废话,都给我滚出去!”叶枫乔的声音透着威胁之意。
乔爷威武!
雷启云在心里忍不住呐喊,果真是自己看上的人,一张嘴就不一般!
叶振山皱眉打量着王逸衡和王孝男的同时,还偷偷瞅自己闺女。这三个人是认识的?如果认识,从王逸衡进院到现在,没看出来叶枫乔表现出认识的模样。要是不认识,这开口就让人(王孝男忽略不计)滚出去,我闺女不是这么无礼的人!
看着自己闺女脸如寒霜,叶振山最后一句,想得十分没有底气。
“喂——”
“你闭嘴!”叶枫乔看也没看说话的人,凶狠地喝止他。望着王孝男,语气不善,“说说你是怎么出来的?不是越狱吧?”
王逸衡被叶枫乔这么不留面子的喝止,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自在,脸上的笑意止不住似的,一直在——在望向雷启云。
第两百六十章 你不相信叶枫乔?
王逸衡被叶枫乔这么不留面子的喝止,也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自在,脸上的笑意止不住似的,一直在——在望向雷启云。
雷启云勉强维持脸上的平和笑容,心里郁闷的要死:这个人是谁?他怎么老是盯着叶枫乔?现在看我干什么?
心里急得火急火燎的,偏偏对他以及他们之间一无所知。唯一的知情有人,还在阻止自己接近叶枫乔的路上乐此不彼……雷启云想此,掬着一把一把的心酸泪,还是总忍不住地看他对叶枫乔和叶枫乔对他……两人之间怎么看都有猫腻!
这个认知让雷启云心里更难受,酸意像涨潮的海水一直向上翻涌……看着王逸衡频频望过来的挑衅目光,几乎让雷启云的忍奈破了功。
王逸衡越看雷启云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脸上的笑就越轻松肆意,看样子就是要把雷启云气死,不气死他不安心似的。
王孝男听到叶枫乔问他,倒是一五一十的讲了起来。
原来是王倾接手王擒学妈被害的案子,其中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王孝男。
王擒学从叶家寨回去后,王倾就来到了。不止来验了王擒学妈的伤,还直接把王擒学的证词一并带走。又提审了王孝男,两人证词一对。
王孝男脚又有伤,可以随传随到的前提下释放出来。
王倾办好王孝男的事,把他送回医院就离开忙自己的事去了。
王孝男回到医院里,就去找朱玉杰和雷启云。这才知道叶枫乔今天和五姓寨众人,商讨守将令的事。王孝男知道,事关守将令,叶枫乔一定会遇到麻烦。也顾不得让毕秀丽再给自己检查脚伤,三人两带伤的向医院外面走。
赶巧在十字路口,碰到了陆晓通和代木童两人。
代木童就告诉他们,代福荣收买了五姓寨的人要对付叶枫乔,今儿不管抢还是夺,一定要从叶枫乔手里拿到守将令。最重要的是去叶家寨的人,不只有代福荣收买的五姓寨人,还有其他人,听说来的人个个都很厉害。
陆晓通劝阻了急切要来叶家寨的王孝男,还说,这事只有我们几个人没用,要找人过来帮忙。五姓寨的人怕是靠不住,最好能找楚墓镇之外的人来帮忙。
王孝男和雷启云也觉得是,王孝男想来想去就觉既然找,就找能唬人的过来。然后就给王逸衡打了电话。这家伙出门就装13,除了路上需要的半个多小时外,王孝男格外多等了个把小时。还好,结果还算如人意!
叶枫乔这才明白为什么刚开始是王倾给自己发信息,说要给自己送帮手,让自己拖一会儿。等了半个多小时后,就变成王孝男在给自己发信息了。
叶枫乔想着,突然意识到似乎少了两个人。忙问:“你们有没有看到刘攀和高美?”
王孝男应道:“我看刘攀一直跟着王倾,那个高美,我还真没看到!”
雷启云看叶枫乔有些担心,忙讲,“高美的本事还是有的,你不用担心她!”
王逸衡龇牙一笑,“那你的意思,是叶枫乔没本事,所以你们才担心她的!”
雷启云望着他那灿烂的笑意,想把他的脸给拍扁。再看到叶枫乔神色没什么变化,暗暗松了口气,“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相信高美不会……。”
“你不相信叶枫乔?”王逸衡打断雷启云的话,说罢又意味深长的补了一句,“我相信!”这句话成功的把其他人的目光,都钉在了叶枫乔的身上。
雷启云想把王逸衡的嘴封上,再说下去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话来,他是不把自己气死不罢休吧。先是郭笑河,然后叶炫武,再是叶乔飞,还有现在这个……这和王孝男在一起的人,怎么就没一个正常的?个个都和自己过不去!
气氛有点怪,朱玉杰出声打破沉默,“陆晓通和代木童也来了,你见到他们没有?”
朱玉杰的话算是叉开了雷启云的话题,这句话却让人摸不着头脑。因为没人见到过陆晓通和代木童。
看着他们都不说话,叶乔佑才开口,“没看到他们,他们是啥时候来的?”
“我们和他们碰面后,他把他知道的事和我们讲过之后就先过来了。代木童劝他等一会儿,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陆晓通等不下去了,就要先过来。代木童也跟着过来了!”朱玉杰看了下时间,“他比我们要早来一个多小时,他难道没来这儿?”
“个把小时前,我家里的大门是琐着的。”叶枫乔有些不明白,陆晓通过来干什么?是知道了代福荣在这里?还是纯粹的要帮我?他有那么好吗?要帮为什么又没出现?出了意外了?从镇上到叶家寨也就那几里的路,能有什么意外?
叶枫乔的思绪有点乱,发现大家都望着她,才接道:“大门不知道被谁琐了,是六叔走的时候,叶乔飞喊了一句大门被人琐了,我才知道的!”
叶枫乔提起叶乔飞,其他的人也发现他这会儿也不见了。按他的性子,不能不声不响的就这么离开了。
“乔飞人呢?”叶振山有些担心,“好像我从那些人离开时,就没见他了!”
叶枫乔想着叶乔飞几人把叶炫文抬走,有些不好说出口,“他在六叔离开后,没多久就走了。”
“这么早就走了?”叶振山皱眉,低喃的语气透着不满。
叶枫乔怕叶振山怪叶乔飞,还是说了出来,“他和叶乔理他们一起,把叶炫文弄走了,可能要暴打一顿!”
“这么大人了,分不清轻重缓急吗?”这话是埋怨,叶振山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怨气,也认可了叶乔飞的做法,只是时间不对。
“暴打一顿,这么久怕是要把人打死了吧?”花儿爷语气低沉,“打个电话给他,问问人在哪儿?大家也好安心!”
花儿爷说完又望向王逸衡,“今儿个这事先谢谢你了,小伙子!只是我们现在事比较多,没办法好好招待你。等这事儿了了,让他——”花儿爷望向王孝男的目光嫌弃得连名字都懒得喊,抬手示意了下他,“好好谢谢你!”
第两百六十一章 不会是真出事了吧?
花儿爷说完又望向王逸衡,“今儿个这事先谢谢你了,小伙子!只是我们现在事比较多,没办法好好招待你。等这事儿了了,让他——”花儿爷望向王孝男的目光嫌弃得连名字都懒得喊,抬手示意了下他,“好好谢谢你!”
花儿爷也不想做这种卸磨杀驴的事,一方面楚墓镇现在是多事之秋,另一方面接下来事更加多,麻烦事小怕是惹祸。人家帮了忙不能再连累了人家!
还有一方面是私心,他也看出来了雷启云对叶枫乔有好感,自己这个孙子还没来得及好好疼,被这小子三言两语挤兑的说不出话来,自己在一旁看着窝心!更可气的是王孝男亲疏不分,与那小子沆瀣一气针对雷启云。
王逸衡又不是傻子,当然听出来花儿爷的送客之意。只是自己这刚刚帮过你,你就赶人,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吧?舔着脸嘻嘻一笑,“爷,我和孝男是铁兄弟,您别跟我客气,有事该咋使唤就咋使唤!再说孝男腿脚不好,也没我用着方便!”
花儿爷不知道说啥了,只有陪着干呵呵地笑了两声。
至于谈话涉及的另一人——王孝男,坐在椅子不踏实,叶振山的目光一扫过他的时,就变得凌厉无比,威胁性十足。可恼得是自己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只到花儿爷委婉的表达出让王逸衡离开,王孝男才从叶振山的神情中有所领悟。原来不是自己的原因,是王逸衡。
看来是王逸衡对待叶枫乔的态度,惹了叶振山不快!王孝男也纳闷着,难道这两人以前认识?如果认识没听他们任何一个人提起过呢?如果不认识,叶枫乔再讨厌一个人,也不会初次见面就让人滚吧?
王孝男挖空心思在想,这两人以前有什么交集时,想了许久,也只想到了两人都只认得自己,这一共通的地方。还是在自己不知道时,两人之间发生点什么了,让王逸衡惦记上了叶枫乔。他惦记上了叶枫乔……想此,王孝男同情的打量着雷启云。
雷启云被他那一眼同情,看得心里发毛。他坐立不安的样子落在了花儿爷眼里,就是落实了王孝男联合外人欺负自己人!
所以,才在他自认为直白赶人的话有些不好意思时,又看到对方舔着脸笑,听到对方的装傻话。花儿爷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委婉了,也不想说帮自己的人脸皮太厚!
叶振山察觉到王孝男发现自己暗示他的目光,还依然坐着不动。眼神由瞟他,变成瞟他受伤的脚和后台子上贴墙而立的鸡毛掸子。
王孝男敏锐地发现叶振山的目光的转变,望着贴墙站立的鸡毛掸子,顿时觉得浑身哪儿的皮都不自在,强撑着站起来。“你出来,我和你说个事。”王孝男单脚跳到王逸衡身前,拉起他就向外走。
他们俩一出房门,叶振山长出了一口气。望了叶枫乔一眼,心塞!望叶枫乔一眼,心闷!再望叶枫乔一眼,心里不舒服。
叶枫乔还在拨打叶乔飞的电话,这么大会儿,打了三遍都没打通。给他发信息,也没有回音。
“不会是真出事了吧?”叶乔佑有些惊慌。
“也不用这么吓自己,反正他家离得也不远,你们俩一块看看去!”花儿爷对闵成俊和叶乔佑讲。
叶振山向他们点点头,“去吧,没事你们就直接回家吧,你五婶不在,今天没人做饭。”
“我和你们一起吧!”杨广文脸色有点别扭,他是真的忘记了时间,不是想留在这儿吃饭懒着不走的。
王义擒不满得看了叶振山一眼,清了清喉咙,没好气地说:“我也走了!”
叶振山没有一点说错话的觉悟,对着王义擒只道了一句:“好走,不送!”王义擒当作一股风吹过,任何表示没有大步离去。
几人脚步声刚消失,叶振山沉下脸,斜了眼叶枫乔,“佛叨佛叨吧!”
叶枫乔听见叶振山的声音,她盯着手机也没在意,半天没人应声,抬头发现屋子里的四人目光都在自己身上。
雷启云不自觉得跟着紧张起来,意识到紧张,在心里鄙视自己一把。觉得自己越来越脆弱了,经受不住一点刺激。
叶振山的问题,也是自己迫切想知道的。竖着耳朵就差屏气凝神了,心跳乱成一锅沸水,水汽直冲上头,不说头脑晕蒙蒙,眼睛也雾出了一层水汽。
“是啊,这也没外人,你就讲讲刚刚那王逸衡是咋回事?”花儿爷似乎是怕叶枫乔不知道叶振山讲得什么,好心地提醒她。
叶枫乔不觉得花儿爷说这话是好心,更多的他还是怕自己装傻不回答。看了一眼另外两对炯炯有神带着探询之意的眸子,十分不满的想,这俩也不是外人?
叶枫乔面不改色地道:“你让我讲啥?王孝男带来的人,你应该找他问,你问我,我哪里知道!”
“急了急了!”花儿爷表现出一副又惊又喜的样子,语气里带着一股急躁,“这是有问题!这是真有问题!快点说!”
叶枫乔无奈抚额,哭笑不得轻叹一声道:“我……”说了一个我字,又有些为难地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我,我就干过这么一件糗事,挺尴尬的,你们还非让我说,我说了你们不许笑话我啊!”
几人从惊诧得看着叶枫乔脸上的一丝羞涩之色,只听她讲,“这都好几年的事了,我不是在医院里照看花儿爷嘛。有一次我实在闷得不行,出去逛逛,看到了王倾在抓人,我就过去帮忙了。
然后,追着追着追到最后,就只有我一个人了。那个人大概是跑累了,就钻进了公厕里进了男厕。
我……我一个妮子家家的,只能在门口等,等了个把小时,也没见那人出来。也没人进去,我就站在门口喊,喊了半天没人应声。
刚好,这时王逸衡进去了,等他出来,我就问他里面还有没有人?他开口就说,有没有人你自己不会进去看啊!
你们不知道他当时那样子,蓬头垢面的给个乞丐没分别,我就给了他五块钱,让他告诉我。他拿过钱让我等着,自己又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后就翻脸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俩吵着吵着就变成了他不相信我敢进男厕,我就说我要是敢进怎么讲!他就说,我要是进了他给我一百块钱。然后……”
第两百六十二章 那你小心!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后就翻脸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俩吵着吵着就变成了他不相信我敢进男厕,我就说我要是敢进怎么讲!他就说,我要是进了他给我一百块钱。然后……”
叶枫乔捂着脸,没再往下说。
其他人也识趣没往下问,看叶枫乔那样子,定是看到了啥不该看的吧?其他人不问,叶枫乔放下了手,一狠心说道:“那个混蛋进去那么久,竟然抓住了个贼,还把他脱得只剩下内裤……再然后,我把他打的鼻青脸肿!”
还好还好!听过叶枫乔说完都松了口气。
不过雷启云心里一点也不轻松,虽然和自己想得不太一样,某件事上是松了点气,但是想到王逸衡的身份,反而更紧张了。
像王逸衡那种富二代被打了,他爸妈肯定不会轻易放过叶枫乔的。还有,这要是按偶像剧情发展,两人……是不是该在一起?
“那,那再后来呢?”雷启云面色灰败,朱玉杰、郭笑河、王孝男、亓展、王逸衡,到现在还有王孝男这个绊脚石挡着,雷启云想哭。
叶枫乔看了他一眼,说:“后来,他妈找到警局,要让我赔礼道歉。他爸也跟来了,”叶枫乔说到这儿忍不住笑了,“不但训他讨饭没有讨饭的样子,还四处惹事,非要让他给我赔礼道歉!然后夸我打得好,都给他省了揍人的力气了!夸了我好久,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望着叶枫乔脸上那么抹不自然的笑,众人都无语。没记错王逸衡家很有钱吧,很有钱的老爸让儿子去讨饭?儿子挨了打还夸打得好!省了他揍人的力气!这爹是后爹吧?
叶枫乔看自己爸脸上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家爸置疑什么。他们还只是听说,就这种表情。自己当时是亲眼看到,他爸对自己有多和颜悦色,对王逸衡就有多冷漠无情。
当时若不是他妈拦在王逸衡身前,他爸肯定又补给他几个“烧饼”或者“疙瘩梨”。叶风乔也想过他妈应该是亲妈,爸可能是后爸吧。
后来,才从王倾嘴里知道了王逸衡的家庭情况,妈是后妈,爸是亲爸,不过他们一家三口关系挺好的。
叶枫乔的话,让几人瞠目结舌,一脸的不可置信。
没了吗?再然后呢?
雷启云不敢问出口,用手碰了碰朱玉杰。两人十几年同一个屋檐的生活,他怎么会不明白雷启云的意思。只是,你问不出口,我又依什么身份问得出口。
“还好还好!”叶振山突然讲,“我还以为……原来只是你打了他,我就放心了!”
叶枫乔无力抚额,自己爸这是啥逻辑!
电话铃声响起,竟然是刚刚久打不通的叶乔飞打来的。
叶枫乔忙接通,说话的人却不是叶乔飞,而是叶振乔。
……
“在哪儿?”叶枫乔的声音急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
“我知道了!”
叶枫乔挂断了电话,就对朱玉杰讲,“你现在去镇医院,去把毕秀丽接过来,要快!半个小时之内一定要回来!”
朱玉杰也顾不得问叶枫乔发生什么事了,接过叶振山扔过来的电动车钥匙,急步离开。
“咋了?”“咋啦?”叶振山和花儿爷两人异口同声的问出口。
雷启云也是第一次看到叶枫乔露出这样的神色,心也跟着提起来了。叶枫乔的表情里不单单是担忧,有些慌张,还有些恐惧。
叶枫乔脸色变得异常难看,神慌气紧没回答他们的问题。眼神飘晃地盯着手机,像是忘记了要做什么,盯着手机有一会儿,才记起自己要打电话,只是拿着手机拨号的手指微微有些发颤。
电话那头刚接起,叶枫乔急切命令道:“你现在立刻马上,准备做外科手术的东西!伤者是o型血!朱玉杰去接你,十分钟后到!”
……
不知道毕秀丽讲了什么。
叶枫乔语气十分不好的怒火爆发,“你不要这么啰嗦!……是!是!是!比我伤得重!对对对,你讲得都对!”
“爸!”叶枫乔挂了电话,目光扫过三人脸上的惊愕,意识到自己刚刚情绪失控了,缓和了下情绪说:“我出去!你们好好的在家,把院门关上!”
“是谁出事了?”叶枫乔离开的身子,被雷启云一把抓着胳膊,拉了个趔趄。
叶枫乔能感受到抓着自己的手,在微微的抖。平复了一下紧张地情绪,“是代木童……”
叶枫乔的眼前似乎闪现那个笑起来有些惹人不喜的脸,不自觉得红了眼眶,“你……先和我爸他们在家里,我去看看。”
“那你小心!”雷启云松了手,一直盯着叶枫乔消失的门前良久。他懊恼自己的脚,却又毫无办法。
“脚有伤,先坐吧!”叶振山丢下一句话,坐回位子上。想着方辞、雷梅……还有叶枫乔受得伤,一边心疼着自己闺女,一边怨责这些人怎能这么狠心?随意就伤人性命……叶振山越想,心越乱,心情越是沉重。
花儿爷坐在那儿一动不动好阵,语气幽幽:“代木童,就是一直跟着叶枫乔查方辞雷梅的!现在他出事了,是不是代表着,那些人又要动手了!”
回应他的是了一阵沉默。
王孝男把王逸衡拉出门后,两人站在大门口默默的抽烟。
王孝男看着他抽闷烟的样子,脸上带着戏谑的笑,“你不是对我妹有意思吧?”
你妹?“叶枫乔?”
看着王孝男点头,王逸衡把手里的烟头弹掉。对着还列队站着的人群,笑眯眯地讲,“今天大家表现不错,我让宽子在四季订了饭,你们回去直接去四季吧!”
“王总,你不和……”我们一起回?
王逸衡望着眼前一脸难色的人,就敛起了笑打断他,气势汹汹地叫,“你闭嘴!别叫我!你要跟来我让你跟来的了,让你回你就回,哪有那么多话!”
“可是,可是……”
王逸衡好似被他烦透了,瞪着眼,“可是可是,可是啥可是!”说着话人就上前要给那人一脚。
王孝男一把拉住他,对着那人讲:“你们回去先,留辆车在这儿,让他自己回。”
那人脸上一脸哀寞之色,对王孝男更多了一份不满。这个家伙是从上学时就和小王总认识的。两人不认识时,小王总还能听进去两句劝。两人认识了后,小王总变得更不……不可理喻了。
第两百六十三章 我嘴秃噜了!
那人脸上一脸哀寞之色,对王孝男更多了一份不满。这个家伙是从上学时就和小王总认识的。两人不认识时,小王总还能听进去两句劝。两人认识了后,小王总变得更不……不可理喻了。
看王逸衡铁了心的样子,劝他的那个人大手一挥,回吧!身后的人散开往一处跑了。坠末的一个走过来递给王逸衡车钥匙,“王总,这个月的全勤你要记啊!”
“我缺你那点钱啦!他不发,你去‘偶家宝贝’找宽子拿。”
王逸衡对待这人的态度还算和气,“镇上留的那帮人,你去给他讲先留下,你们先回去上班。”这人点头离开,王逸衡又叮嘱一句,“你给他们讲,听指示做事,一分钱不少!”自己惹事自己办!
那人应了一声,离开了。
“嗨!”王孝男拍了拍他的肩,“你还真开了一家‘偶家宝贝’啊!”
“那是,我可不像某些人只打雷不下雨,一露面就是惹事!”王逸衡这话里有多少自豪,就有多鄙视王孝男。
王孝男脸上闪过一郁郁之色,“谁知道能出这么多事呢?你以为我不想做点什么事。”
“行啦!”看着王孝男失去神彩的眸光,王逸衡又安慰他,“哥说话算话,就是吐口唾沫也成钉的那种!当初说过,开得起‘偶家宝贝’,你能出一成钱,我算你三成入股。你一分钱没出,哥和你的关系还在,白送你一成。回去我就让宽子给你算去!”
王逸衡说得越豪爽,王孝男的疑心越‘噌噌’往上飙。
“怎么,你不信我?”王孝男的怀疑目光,让他心有不快。揽着王孝男的手松开了,掏出烟自己点上,看上去就是抽闷烟。
“哈!”王逸衡冷笑一声,丢开了手里的烟。拍拍王孝男的肩头,手上劲儿使得王孝男站立不稳,“作为兄弟,你就这样看扁人的啊!我告诉你,你会为你今天的说法后悔的!我决定收回给你的一成了!”
看他的样子,王孝男真分不清他说得是真是假了。不死心地问,“你说的是真是假?”
“呵呵呵”王逸衡笑得一脸得意,伸五根手指,“哥哥不怕露富,这五年,哥哥我开了三家‘偶家宝贝’!从第一家就一直想着你能去帮我,你这死不露头的,打电话也不接……”
王逸衡的语气里透着前所未有的伤感,轻轻拍了拍王孝男的肩,“我还以为你死了呢?算啦,跟你计较啥!这主意还是你出的,我用了你的主意,也该给你的报酬。那一成还是给你,你这边事结束了,就过去看看。”
“三家,”王孝男打量着王逸衡怀疑不减,“你开了三家,我出了主意,你就给我一成?这就是你对好兄弟的?不是,那店该不是又让你爸收了吧?你说说你——一点记性没有,除了你跪公园讨钱,你爸没抢你饭碗。其它的哪个没被抢得毫无还手之力?当初不是有我给你支点招,还能抵挡两下,就你爸对你惨无人道的进攻……难道讲,我走了,你长本事了?”
“你就不能说两句好听的?”王逸衡一脸被看穿后的郁闷,有点咬牙切齿,“说两句好听的你会死吗?再咋讲,我今天可是帮了你的忙,你这样——怪不得没朋友,白瞎了一张脸!”
“嗨!”王孝男心里爽了,脸上笑意足足的,“咱俩是半近对八辆,谁让你先挤兑我的!不是说你没时间来吗?你咋又来了呢?”
不提还好,一提王逸衡的脸色就垮了,比刚才还郁闷呢。
王孝男清楚以前上学的时候,他还有借口住校。现在是怎么都躲不开他爸,一定是天天饱受打击。
一天到晚生活在他爸的淫威之下,肯定过得不痛快。同情的拍拍他,安慰道:“别难过,交个女朋友,结婚搬出去不就好了!”
听到王孝男说结婚搬出去,王逸衡郁闷神色里多了些忧愁。
王孝男从没见过这样子的他,好奇得问道:“你不会在外面找的有吧?‘带球’了?”
啥叫不会在外面找的有吧?我这家里也没有啊!
王逸衡没计较王孝男语法上的错误,再次摇头,语气绵软得有些委屈,“我觉得我爸的遗产都给别人了!”
“不可能!你爸肯定骗你呢!”王孝男安慰了一句,才意识到‘遗产’两字,想着那个随时往外冒‘坏水’,却总是带着和蔼笑意的脸,不可置信地问,“你爸出事了?是病还……”
“你爸才出事了呢!”王逸衡气恼得怼了他一句,“我爸好好的在城里,我虽然不喜欢他,你也别咒他啊!”
王孝男点点头,“没出事就好,那你还说遗产!”
“我嘴秃噜了!”
王孝男:“……”
王逸衡换了个话题,“刚刚那个是你哥?你爸没来?他没来接你,你得托着啊,他不来你就别回去!”
王孝男瞪着他的眼睛眨了两下,“我等到老死,他也不会来的!”
王逸衡有些奇怪,“为啥?他既然让你哥来接你,说明他心里也是想着你的,你不回去,他就越想你,他忍不住不就来了!你不能先低头,你低头就低了他们一截了!要让他们觉得是他们巴着你回去,不是你上赶着回去的。关键这事看谁能抻!”
“我就是抻死,他也来不了!”
王逸衡一脸问号,“为啥啊!”
王逸衡这会儿有点感谢王孝男他老爹的,以前两人在一起,都是王孝男如此教他,他也算是教了他一回,心里的满足和成就感噌噌的往上长。
“他死了!”
看着王孝男神情冷漠,语气淡然。王逸衡觉得自己刚刚的话过了,又拍拍王孝男无以言表,以示安慰。
王孝男拂开了他的手,拍起来没够了!没好气地说:“你在别人面前装老大就算了,我看你今天帮了我,我忍着你呢!别没完没了,啊!”
小气!王逸衡给了他一个白眼,换了一个话题,“你知道朱青吗?”
“不知道!”王孝男想也没想答过,又道:“我好像听说过,记不起来。”
“他是谁?惹着你了?”
王逸衡神色凝重,似恨似怒地道:“我怀疑,她是我爸和我妈的私生女!”
第两百六十四章 哎——我就不信邪咧!
王逸衡神色凝重,似恨似怒地道:“我怀疑,她是我爸和我妈的私生女!”
王孝男觉得心累,这家伙几年未见,脑瓜还正常吗?你爸你妈的私生女?是你爸的?还是你妈的(怎么听起来像骂人)?要是他们俩的不是你妹吗?
王逸衡陷入纠结的苦恼……
王孝男为他的智商苦恼……
叶枫乔一阵风的从院内出来,看门口只有这两个人。停下脚步,因为着急,语气有些不好,“你们俩别站在门口了,要么回去,要么出去!”
“哎——我就不信邪咧!”王逸衡十分不满叶枫乔的态度,“这还有没有处说理啊?我今儿是帮了你,怎么觉得我像是害你的凶手呢!你就不能说话委婉一点!”
叶枫乔心里其实还是挺感激他的,也觉得自己语气不好。心里担忧着代木童,不想与他啰嗦,匆忙道:“对不起,我认错!没事你快点离开楚墓镇!王孝男,你让他走!”
这么爽快的认错?王逸衡的好感还没升起来,又被她干脆的赶走打落。
望着叶枫乔行色匆匆的背影,王孝男有了不好的感觉。
“你还是趁早离开吧?”王孝男下了逐客令,“到时候我要是真的在楚墓镇待不下去,也多了个去处!”
我这强脾气!“我要是不离开呢?”
“你要是不离开,有个三好两歹我都得陪着。”王孝男望着他,有点嫌弃,“所以,你还是早点走,别扯我腿!”
王逸衡气得习惯性地抓挠了几下头发,漂亮的发型被他弄得一片凌乱,“你的瘸腿我也看不上!”离开前一脸愤恨地瞪着王孝男,“合着我就一打酱油的,被你们这主角大爷,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呀!”
王孝男忍不住笑了,“你用你那漂亮的小脸蛋,去诱惑一下作者,让他下部书里写你!”
“老子凭真本事挣钱、凭真本事露脸,不出卖色相!”
望着王逸衡的背影,王孝男不觉失笑。又听到他遥远的飘来一句话,“有事打电话,随传随到!”
听到胡同口传来的汽车的引擎声,王孝男松了口气,往院里走。
叶枫乔一路大步狂奔,往叶家寨的村后去。还未出村,就看到了叶乔飞几人结队走了过来。
他们看到了叶枫乔,赶忙迎了过来。
“到底怎么回事?”不等他们靠近,叶枫乔就急忙问道。
“你先别急!”叶乔飞安抚她的急躁:“他现在昏了过去,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还在六叔家?”
叶乔飞点点头,想着进六叔的院子,现在汗毛还在直棱棱地,“在六叔家里。你要去,你自己去吧,我们不陪你了!”叶乔飞笑得勉强。
叶枫乔看着叶乔飞和其他几个堂兄弟,点头如捣蒜,心里怪怪的。想着是去叶振乔的院子,不由得问道:“到底咋回事?你们给我讲讲,我进去心里有点底。”
叶枫乔想知道的是代木童怎么会和叶振乔扯一块儿去的?
在叶枫乔的心里,叶振乔不是随便施舍同情心的人,虽然有可能这次是代木童伤得太重,但是把人带到他那座孤院里……叶枫乔有点发毛。
叶振乔的孤院在村后,离村子倒是不远。是堂爷爷在六叔的强烈要求给建的,他是叶家寨或是五姓寨,首个不是因为要结婚就让老子建新房,并且建得有模有样的人。
叶枫乔从叶乔飞嘴里知道了,他们揍过了叶炫文在大路沿蹲着,代福荣也走了,这边应该也没啥事了。想着要是回家了,可能一时半会出不来,别在被大大爷上门堵了,就不回家了。
没有事的几人,聊着聊着心就放开了,正商量着要不要去界河钓鱼。今天出了力,先去界河集吃一顿慰劳一下自己,再去买杆钓鱼。
几人兴致高昂(虽然很大一部分是因为揍了叶炫文高兴,但是钓鱼也很乐意),避着其他人,从羊肠小道往界河方向走。
刚出村迎面走来一个人,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随之扑面而来。
几人止住脚步,盯着面前的人。待那人走近些,就见叶振乔好看的额头红肿了一块,胳膊上还被刀子划了一道。身上还背着个人,趴在他背上的人,毫无反应的垂着手,随着步伐像两段绳头一摇一摆的。几人吓了一跳,只是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没敢出声。
看到了叶乔飞几人,叶振乔抬首间冷厉的眼神吓得他们退了一步。叶振乔看清是他们,神情一松,没好气地瞪了他们一眼,“快把他接下来!”
几人不敢去猜测‘神人’六叔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听话的七手八脚地把他背上的人接下来。
叶乔飞看了半天才认出了鼻青脸肿的代木童,肩头与腹部有几处刀伤,虽然已被包上了,还是会有血渗出来。
叶振乔的后背是血红一片,几人架着代木童,隐隐的担心,他会不会死?自己帮人可以,但是惹麻烦……都不想!
叶振乔好似明白他们在想什么,没好气地瞥了他们一眼,“再站下去,说不定他就会死!架着他,跟我走!”
没有人敢反抗,乖乖地听话跟在叶振乔背后。不过几人的眼神,能把提议钓鱼的叶乔理身上给瞪出几个窟窿来。
叶乔理抬着代木童,硬着头皮咬着牙,不让自己发抖的手,把代木童给丢出去。
进了叶乔振的院子,几人一直都提心吊胆的跟紧叶振乔,直到叶振乔送他们出来。
叶枫乔看提起六叔的院子,他们都是一脸后怕,有个堂弟直接一脸惨色。不解地问他们在院子里看到啥了?没人说。
只有叶乔飞大着胆子,一脸好奇的和叶枫乔悄悄地讲,“你要是真有胆,问问六叔,他是不是投胎时没喝孟婆汤?前世是不是唐门的人?”
叶枫乔:“……”想了半天不知道说什么,于是只能点点头。
站在叶振乔的大门外,叶枫乔望着大门上的两个摄像头,无力抚额!这个六叔——最不能用常人的心态去了解他。
把叶乔飞他们吓得胆颤,这个院子里能有什么呢?
第两百六十五章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把叶乔飞他们吓得胆颤,这个院子里能有什么呢?
叶枫乔记得院子起先前建得没有这么大,现在分成了前后院。后院是堂爷爷建的,这前院是叶振乔后来扩建出来的,前院比后院要大出来一倍多。
“去后门!”叶枫乔听到了叶振乔的声音,才发现破旧掉色的春联后面有个小喇叭。
不只别人好奇,叶枫乔自己也好奇。这个六叔是不是……一直找不到话来讲。今天听到叶乔飞说‘是不是没喝孟婆汤,前世是不是唐门的’,再想到自己的身上的这把单刃短刀,以及绑束短刀的绑带……这个问题,叶枫乔也想知道。
叶枫乔身上的那把让王孝男眼谗的短刀,就是叶振乔给她的。
起初叶枫乔只觉得这把刀,除了形似普通的砍柴刀一样丑外,就嫌弃它重。共二十三公分长,单刃,刃长十五公分,宽四公分,扔在那儿一点也不显眼。带在身上也有点不太方便,叶枫乔就自己买了把匕首带在身上。
有一次叶枫乔撒气的一刀砍断一把锁头,刀刃依然完好如初。叶枫乔很是吃了一惊,鬼使神差的用短刀去削自己买来的匕首。一刀,匕首就成了两截,脑海里只有一个词——削铁如泥!
才觉得它是个宝,才把它带在身上。后来在王擒学家,划了那只恶狗的脖子救了自己的命,叶枫乔是无比的庆幸。
这把刀是叶振乔在叶枫乔去福悦楼受伤之后,在亓展提供的那个瓜棚里养伤时,叶振乔丢给她的,当时说了句留给叶枫乔切西瓜用。
叶枫乔没纠结西瓜已经罢园的事实,而是想知道自己在那儿没被别人发现,叶振乔是怎么发现的?半夜三更的突然出现,吓了她一跳。
两人聊了一阵,叶枫乔才知道,亚哥重伤不治,花儿爷伤心过度病倒。自己在医院照顾花儿爷时,已经在叶振乔的眼皮子底下了。
望着叶枫乔一脸的挫败,叶振乔安慰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叶枫乔能得到叶振乔一句夸赞,心里的雀跃还没跃起来,就又听到,“虽然比起我差远了!”
然后他怕叶家寨里唯一一个和他的名字有一字之差的晚辈,又对他‘脾胃’(讨他喜欢)的人早死,他会有遗憾。就帮叶枫乔好的快些,训得她跑得快些,能抗揍些作了方方面面的指点。
一段时间后,看着能跑能跳的叶枫乔,觉得自己指点过的人只会逃跑和挨揍太掉份了,又勉强指教了些防守与对攻。
有镇南的那帮外地人替叶振乔检验着叶枫乔学的成果,他倒是不怎么出手。
叶振乔连番讲着出奇不意的一招制敌,叶枫乔心里跃跃欲试地想着出奇不意的一招制服他。
在叶振乔端着稀饭碗要喝时,叶枫乔出奇不意的给了他一拳,打在鼻子上。然后一室寂静……
两声轻轻地水滴落水的声响,叶振乔望着清得透人影的稀饭碗里,漾起一抹浅红然后消失不见,又有一滴滴落……
叶枫乔去找纸巾回过身,就看到叶振乔恨恨地盯着她。叶振乔一把抓过叶枫乔不敢递上的纸巾捂在鼻子上,干脆利落地说了一个字,“滚!”
“我不是故意地!”
“滚远远的!”
“六叔……”
“三个月内,不要再出现我面前!”叶振乔咬牙切齿的声音,让叶枫乔浑身发凉。
那一次的告别不是三个月,仔细算起来到今天,除了一次在县城里的偶遇,当着王倾的面俩人匆匆对视一眼没说上话。俩人没有见过面,也有三年多,也就三年多没有说过话了。
叶枫乔回想着以往,走到后门处手刚抬起,门就自动开了。
叶枫乔想也没想迈步进去,院子里很干净,寸草不生来说也不为过。进了堂屋,叶振乔干干净净地坐在那儿,看叶枫乔进来,放下手里的书。
叶枫乔望着他,还是被叶振乔的美貌气晃了一下眼。更丢脸的是一时不察被他发现,看着他皱眉一脸不悦,叶枫乔有一种做贼的紧张感。
“花心不是男人的专用词!”叶振乔丢了一句,站起来冲叶枫乔招了下手,转身走向一扇门。
叶枫乔被他这没头没尾的来了一句,一时纳闷。还是紧随着他身后,走向了一间房。
打开门,叶枫乔就看到了双眼紧闭躺在床上的代木童。裸露在外的伤痕已经被处理过了,手背上还插碰上针输着点滴。面无血色的他,看起来苍白的脆弱。
叶枫乔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眼叶振乔,忽然觉得碰到叶振乔,就是要挑战你的好奇心。
这房间的配制就一重症监护室!琐性也不问叶振乔是怎么弄出这么一间房子来,而是问道:“他怎么样了?”
“你的胃口还真奇怪,看到长得好的走神,这么个……”叶振乔似乎找不到词来形容他,一略而过,“也走神!”
听他这么讲,叶枫乔才后知后觉得明白过来,他刚刚说的‘花心不是男人的专用词’是什么意思!自己不过是多看了他两眼!就被他说“花心”!
夸自己的同时还踩别人一脚!只是你一个当叔的这样说自己的侄女合适吗?叶枫乔咬了咬牙,不接话等他回答。
“他失血过多昏过去了!”叶振乔见她不反驳才答道:“晕前一直喊你的名字……”说到此处停顿一下,挑眉上上下下打量着叶枫乔,语气里带着轻嘲,“你这招惹的都是些什么人啊,这个丑得不能入眼,那个胆小如鼠!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
介绍男朋友?叶枫乔直觉这是一个陷井……没回答他,狐疑的打量了他半天,也没想明白他的打算。只是……他会有这么好心?这么有闲心?
叶枫乔的目光落在昏过去的代木童身上片刻,又移到叶振乔身上看了半天,“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你是答应了?”
叶枫乔不答反问,“你怎么会碰到他?竟然还会救他?”
听叶枫乔如此问,叶振乔镇定的眸光闪了一下。虽然很快,可他脸上的一刹那的愣神,没有躲过叶枫乔双眼。
第两百六十六章 诚意呢?
听叶枫乔如此问,叶振乔镇定的眸光闪了一下。虽然很快,可他脸上的一刹那的愣神,没有躲过叶枫乔双眼。
“出来讲。”叶振乔起步离开。
叶枫乔盯着他的背影碎碎念,拖时间?从这房间到外面房间……给你十秒我看你能编出个花来!
叶枫乔坐下,算定的时间有十秒,立马发问,“编……想好了没有?想好了快讲!”
叶振乔白了她一眼,“我今天去看方辞去了!”
叶枫乔眼前一亮,竟然不编了?这是打算说实话吗?“你又不认识她,你去看她?”
“你这装出来什么都明了的眼神,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叶振乔一脸严肃,一张长相俊美的脸,严肃起来也挺骇人。
“你说你说,我闭嘴!”叶枫乔陪着笑脸。
“我把守将令给你后,心里一时兴起,就去了界河钓鱼!”
又是钓鱼!叶枫乔眼睛眨了两下,一脸敬仰地看他,“你刚才不是说去看方辞去了?怎么又是钓鱼了?”
叶振乔嘴唇微张冷冷地“呵呵”两声,“你不是说编吗?我要是不乱一点,你的智商能听出来我是在编吗?”
这是一个神经错乱的精神分裂!叶枫乔在心里安慰自己别和他计较,他完全是故意的。
叶枫乔不想听他胡扯,问道:“那,他什么时候能醒?”还是从代木童嘴里说出的话可信点。
叶振乔看她的捉急毫无办法的样子,心情好了些。撇了撇嘴,唇角微扬,“不知道。不过我的话你不信,你问一个重伤昏迷的人,你脑子有病吧?”
叶枫乔认命地点点头,“是,是,我脑子有病!”说完轻出口气,服软道:“六叔,我求你了行不行,我想听实话,不是乱编的。我这脑子乱糟糟的,累得要死了,求求你别让我分辨你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了!”
“诚意呢?”叶振乔似乎很满意叶枫乔的态度,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
“你说!你说啥,我就听啥行吧?”
“我想给介绍个男朋友,愿不愿意?”
叶枫乔瞪着双眼,鼻孔能冒出火来,僵硬着脖子点点头,道:“只要那个人——”似乎羞于说出口,看着叶振乔挑眉看好戏的模样。
叶枫乔一闭眼,咬牙道,“只要那个人不是你,我都答应!”
听到叶枫乔说完,叶振乔直接黑脸。怒视着叶枫乔,厉声厉气地说:“你这脑神经是错乱的吧!我眼瞎了会看上你!不是……我是你叔,你怎么可以对我有这种想法!你……”
如果不是怕打不过他,如果不是怕他翻脸,叶枫乔攒得紧紧力气足足的拳头,想狠狠落在他脸上!把他那俊脸打得他面目全非,形如猪头!
叶枫乔被他骂得不开心的同时也松了口气,虽然知道叶振乔视规矩无无物,也不相信他会对自己有啥想法,就怕他心里恼恨自己,为了报复那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熊劲儿一上来,止不住就胡说八道硌应自己。
像他这样的性子,……他这样对自己,难道还是因为——当初自己打他那一拳?想着那一拳结下的怨气,忍(记)到现在,还真够难为他的!如此想着叶枫乔不自觉得多看了他鼻子两眼,不是好好的长在那儿吗?就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吗?干吗那么记仇?
接受到叶振乔的连番瞪眼,叶枫乔收回了视线,“我都答应你了,你可以讲了吧!”
叶振乔对叶枫乔的爽快应答似有不满道:“我刚刚还想了一箩筐的话,没想到你这么没脑子的就应了,白费脑神经!”
叶枫乔原本有点好奇,能被叶振乔看上眼的会是个什么人。这会儿听他这样讲,就毫不抱希望了。双手合十向叶振乔作揖,“六叔,我求求你,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在哪儿碰到他的?你先告诉我,我再听你白费的脑神经,不就没白费了?”
“说得在理!”叶振乔难得点头赞同,“还是在界河堤,我转了转。过那白杨树林时,听到有人讲话。等我走过去的时候,就只有他躺在地上。”
“就这样简单?”
“就这样简单。”
“就这样简单,你脸上的伤哪来的?还有你胳膊上的伤呢?”叶枫乔目光炯炯盯着他。
“这几个簸箕嘴!”叶振乔骂了叶乔飞他们几人一句,才讲,“我过去的时候,他被人制服在地上。还有一个讨厌的人,说事与这个丑八怪无关,让那些人放了这个丑八怪。
说完他就跑了,那些人分出一部分人追着他走了。留下的几个人想动手杀了这个丑八怪。没想到这小子人丑还挺机灵,要不是这份机灵,他有两条命也没了。”
“你和那些人交手了?”叶枫乔不信,若是这么简单,叶振乔会受伤?他不能是这么轻易受伤?
“你怎么那么爱多想呢?我咋说你咋信不就行了?这事儿和我说得大差不差,你爱信不信!”
叶枫乔望着叶振乔要发脾气使性子,她也无计可使。摸出了吵得叶振乔皱眉的电话,是毕秀丽打来的。
叶枫乔挑眉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叶振乔,走远了几步悄声道:“你仰慕的天神还在这儿,快来拜见拜见吧!……嗯,是真的!”
看着挂断的电话,毕秀丽激动的声音还在耳旁回荡。
叶枫乔乞求道:“六叔,我让毕秀丽过来再看看代木童!”
叶振乔神色冷冷点点头,“让她进来呀!”
“那等下不是要麻烦你,帮忙开下门嘛!”叶枫乔脸上露出从没有过的讨好笑意。
嗯,叶振乔微不可闻地应了一声。
隔着一道门,叶枫乔都能听到毕秀丽气喘吁吁的声音。
打开门门,叶枫乔就看到她额上有汗,一脸紧张的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下叶枫乔。见她没事,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你吓死我了!”
“不是告诉过你不是我了吗?你还吓成这样?”
毕秀丽凑近叶枫乔,“你这不是说在那‘天神’的院子里,我怕你会被他虐吗?”
这是当初叶振乔训自己时,给她留下了后遗症!叶枫乔理解地笑笑,“进来!”
第两百六十七章 ……
这是当初叶振乔训自己时,给她留下了后遗症!叶枫乔理解地笑笑,“进来!”
毕秀丽进了院子,每一步都踩得小心、轻轻地。进了屋子,也没见叶振乔,直接去看了代木童,检察了一番,还是决定输血。
前两天刚接了一个难产出血的,医院里o型血用光了还没补上来。所以,毕秀丽没有带血浆。
最终,反抗了半天的毕医生,不止是辛苦跑腿,还免费提供了50的血液,还要“残忍”地自己给自己抽。等一切忙完,还是不确定代木童什么时候能醒,。而毕医生幽怨的目光,没有从叶枫乔身上移开过。
毕医生忙完起身时身子摇了一下,叶枫乔忙扶住了她。毕医生趁机双手抱着叶枫乔的的胳膊,靠在她的身上不动弹。
叶枫乔:“……”
她这样子让叶枫乔说不出话来,既使说了得到地回应自己也不会好受。琐性不说话。半托着毕医生离开了‘病房’,扶她坐在椅子。
毕医生依然抱着她的胳膊不松手,嘴里嘟嘟道:“我头晕,让我靠一会儿,你别动。你说像我这样的好医生,你去哪埋在找?”
叶枫乔随着她的话讲,“嗯,轻易找不到。我感激涕零!”
“那你这么感激我,要怎么谢谢我?”见叶枫乔沉默,深情的这语气变得有些怨责,“你什么时候把放在我那儿的宝贝弄走?我就当你感激涕零了!”
叶枫乔听着毕医生的语气声音,话里话外都透着一股子幽怨。皱着眉深深得出了口气,想了好一会儿,直到毕医生摇晃她的胳膊,才极其不情愿地答,“再给我点时间,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几句话聊得……像是在和小三讲承诺呢的感觉,汗!
“咳!”
一个响亮的声音,几乎让可怜的毕医生弹跳起来。
叶振乔板着脸,不满地望着两人,“叶枫乔不带你这样的,刚刚才答应我,这么快又当着我的面抱另一个人?”
“这是什么意思?”毕秀丽瞪着眼前的两人。
叶振乔没给叶枫乔说话的机会,“就是你想得那个意思,叶枫乔从今天以后不是一个人了!”
毕秀丽张着嘴巴,“……”一句话,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手指有些不稳的在叶枫乔和叶振乔身上移来移去。心里不停的叫嚣着:这怎么可以!这怎么可以!你们是叔侄女?还有叶枫乔,他神经不正常,你脑子也有问题吗?
叶枫乔想冲过去把叶振乔的嘴撕两半,不明白他是怎么了。年龄越大,脾气越古怪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事情最复杂最麻烦化?
就像中午那个盒子硬说成守将令,引得那么多人差点就动手直接抢了!怎么办?怎么办?自己的救命恩人,我那么想掐死他!
“你,他说得是不是真的?不解释一下?”好半天毕医生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摇晃了下默不作声的叶枫乔。
叶枫乔,“……”抚额深出了一口气,只觉得心好累!在叶振乔面前,自己是别想解释清楚了。
毕医生见叶枫乔一种放任的态度,忍不住又问叶振乔,“师兄,你这是说着玩的吧?”
“叶枫乔已经答应了,还有假?”叶振乔说的有多郑重严肃,叶枫乔就有多想弄死他。垂在身侧的手,有点哆嗦。隐在袖筒里的短刀,刀柄已垂落掌心。叶振乔若是再说出什么话,她不确定,若是他再继续胡说下去,短刀会不会脱手!
“叶枫乔你疯了吗?”毕医生抓着她的衣襟摇晃着,痛心疾首地叫道:“他是个疯子,神经病,智障,你也是吗?”
叶枫乔听了这几句话,心情好了。在毕秀丽骂完,立即果断捂上了她的嘴。
叶振乔脸黑了,自己从小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面在神经和智商上来骂自己。这感觉有点怪,发现叶枫乔挑眉望向自己,难掩神情里的兴灾乐祸。
叶振乔面色不善地望着毕医生,“你知道上一次骂我的人,结果怎么样了吗?”
“嗯咳……”这会儿毕秀丽才明白自己刚刚做了一件蠢事,不满地瞪着叶枫乔两眼,恼她为什么要等骂完了才捂她的嘴。对着叶振乔赔着笑脸,“这次,您也看在我爷……”
“看你爹的份上也不行!”叶振乔真生气了。
毕秀丽可怜巴巴地望了叶枫乔一阵,叶枫乔只知道,叶振乔和毕秀丽的爷爷学过针灸,知道他们认识,没想到两人是这样相处的。毕秀丽这话,似乎不是第一次得罪叶振乔啊!
“你——恩将仇报!”毕秀丽求饶不行,琐性破罐子破摔,结果还能差到哪里去,“忘恩负义!白眼儿狼!狼心……”
“够了!”叶振乔忍不住地呵止她,“五分钟之内,你滚出去,我不找你麻烦!”
毕秀丽听到叶振乔的话,麻利的丢下叶枫乔,十秒后,背着自己带来的医药箱站在叶枫乔面前,等着叶枫乔送她出去。
叶枫乔刚抬了脚,叶振乔大声地阻止道:“自己滚!”
毕秀丽点头如捣蒜,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应道,“我滚,我滚,我滚。”
叶振乔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又把三步之外的身子斜探回来,悄声叮嘱叶枫乔,“你千万别想不开啊!别随了那渣人的意!”
“滚!!”
在叶振乔一声暴怒吼过之后,毕秀丽是走了。望着叶振乔余怒未消的脸,叶枫乔有点眼花目眩。
再然后就听到院墙外,传来毕秀丽有结惊恐地喊声,“妈啊!有蛇啊!”然后是渐渐远走的“啊啊”声。
没有毕医生在眼前,叶振乔的脸色比刚才好看些,“走吧!”
叶枫乔无奈的跟在他身后,“你刚刚为什么要那样说?幸好是秀丽,要是换个人,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你刚刚不讲,现在她人走远了再问,是不是有点晚?”叶振乔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我讲了你会解释的话,你又何必费劲那样讲呢!”
“知道就好!”
叶枫乔气得脑袋“轰轰响”,连耳鸣都快出来了。心底庆幸毕秀丽不是一个多嘴的人。
第两百六十八章 这是害羞了?
叶枫乔气得脑袋“轰轰响”,连耳鸣都快出来了。心底庆幸毕秀丽不是一个多嘴的人。
是,没说错,毕秀丽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但,她忍不了一个让她烦不胜烦的人……呵呵。
叶乔振家的院子里
两个身影在空旷的院子里,缠斗在一起难解难分。你来我往,稍有不慎就会挨上一拳或一脚。
“你这是又发什么疯?”叶枫乔一边躲闪着叶振乔挥来的拳头,一边质问他。
叶振乔不言不语,拳脚上攻击得更猛烈。
叶枫乔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
叶振乔突然收手,后退一步,不知道从哪儿摸来一团花花绿绿的东西扔向叶枫乔。
叶枫乔大惊失色,右手一抖手中寒光一闪,扬手劈向那团花花绿绿的东西。刀刃过于锋利,那团东西被劈成两半,落在叶枫乔脚边。
叶枫乔低头一看,吓得差点惊叫出声,连忙跳开。听到叶振乔“哈哈”的高调好笑声,黑着脸走回去,看清是一团假蛇。心中藏着一把火,时时刻刻想烧死他!
“出息!”叶振乔一脸鄙夷,“假的也怕!真的你会不会吓死?”
叶枫乔冷眼瞪着要笑岔气似的叶振乔,满腹怨念。这很好笑吗?这有什么好笑的?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是个变态,什么都不怕!神经病!
叶振乔忍着笑,冲叶枫乔挥了下手,“走啦!这么久没见面,试试你就生气啦!我记得乔爷没那么小气!”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没说话,跟在他身后到前院的后门,然后就站在他身侧看他开门。
一分钟后……
三分钟后……
五分钟后……
叶枫乔不解也有几分不奈地望天翻了个白眼,又望着叶振乔手里用绳子串起来一大串,不知道有多少个大大小小的钥匙。随着叶振乔开门的动作,钥匙一摇一晃的,看得叶枫乔眼晕。
呃……还在一把一把地试着打开通向前院的锁。这是多久没开过自己家门了,那么大琐眼,你也找个差不多大小的钥匙啊,你找个那么小的……哈!哈——啊!叶枫乔打起了哈欠。
在叶振乔毒辣的目光下,叶枫乔老老实实地收回了自己舒展的胳膊。而叶振乔本人……好吧,随着试钥匙一分一秒的过去越来越急躁的表现……这一刻他身上的仙人之姿,高冷气质全都不见了。
叶枫乔能从他的神色里,读出了他此刻若是张嘴一定是骂娘!
真是搞不懂,自己站在前门时,他要从后门过?进了后院,他又从后院带自己向前院去。去就去了,这一道门堵了两人有十分钟了。
叶枫乔深知犟驴脾气的人倔扭筋上来时,言行举止是常人无法理解的。所以一直静看叶振乔早已面露忍无可忍表情,还是任由他坚持着一把把试钥匙不发一言。
终于——叶振乔收回了捅锁的钥匙,长吁一口气。目光狠狠盯着门上那把寻常的锁,把钥匙递给叶枫乔。
放弃了?你可算放弃了?叶枫乔暗暗松了口气,接过钥匙仔细地看着钥匙串上的钥匙。
叶振乔淡淡瞥了她一眼,“你就是看出朵花来,也打不开锁!”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鄙视。
你打得开,你倒是打啊!看一眼,我也碍着你的事了?叶枫乔没动,在心里闷闷的回了句嘴。见他半天没动,叶枫乔伸头看他举在胸前的手——干啥?
叶振乔把戴在左手指食指,像是指环的东西从手指上撸下来,捋直了塞进锁孔里。左右扭了两下,“啪”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你能用别的东西打开,还在这里试这么久的钥匙?六叔这脑回路——叶枫乔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叶振乔沉声说了句,“走吧!”侧身走进推开一道窄窄缝的门里。
叶枫乔跟在他身后,看着叶振乔侧身硬挤过的门缝,想把门开的大些,抬脚踢在了下门板。一脚过后,门依然如故,脚趾上的痛意让她忍不住吸气。
忍不住地甩抖了几下痛灼痛的脚,手掌触及门板,一股凉意从手心里直侵入体,让整个人觉得浑身阵阵发凉。这门?
叶枫乔摇摇头,六叔的东西不能以常人之心揣度。侧身进了门,光线忽然变暗,脚上的痛意减轻了似的。叶枫乔不是不觉得脚痛,而是注意力全放在院子里,忽视了脚上的痛意。
堂屋廊下摆了一排像储物柜一样的柜子,每个柜子上都上都有筷子粗细的一排小孔外,还都挂着一把显眼的锁。
叶枫乔看了眼手中的钥匙,又看了眼柜子。
“走!”叶振乔简洁地说。
叶枫乔仰望了院顶,三米多高的院墙,院子顶上用茶色玻璃封闭了,光线昏暗。大白天还是能清院子里假山水池,绿植把两百来坪的院子,布得满满堂堂。
走了几步,叶枫乔感觉脚下的地面绵软,才发现地面潮湿松软。看到中间的小路上有一串杂乱的大脚印绵延至大门口,猜想着应该是叶乔飞他们留下的。
四下打量着这个院子,阴凉昏暗的环境,让她有个不好的预感,自己不该进来,这是个陷井!
“走啊!”叶振乔回头望着神色紧张的叶枫乔,笑得十分养眼,揶揄地:道“这是马上见到男朋友了,走那么慢,这是害羞了?”
“不用去了,我已经感觉到他来了!”叶枫乔感觉上那只痛脚上慢慢滑动的轻微重量,只觉得脊背发凉,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那只脚——不,是那只腿都僵硬的不能动弹,却又偏偏微微发抖。
在一刹间,明白了叶乔飞他们提起六叔院子,为什么会是那种的表情!
叶振乔挑眉,“你要求真低,这么小点点你能放在眼里呀?哎哎——不用走了,他在那儿,过去见见吧!”
叶枫乔被叶振乔强拉着走了过去,穿过一小片过膝的草丛,在一处低矮的像似鸭圈旁停下。
叶枫乔死死地盯着某一处,咽了咽口水,咬着牙道:“他就是你给我介绍的男朋友?”
叶振乔郑重地点点头,“我觉得这个男朋友你要是带出去,肯定威风八面。你不高兴?”
第两百六十九章 我错了!
叶振乔郑重地点点头,“我觉得这个男朋友你要是带出去,肯定威风八面。你不高兴?”
叶枫乔笑了,高兴?怎么能不高兴?我简直要高兴疯了!
宠物,见过带猫带狗出去逛的,也有养鸡养鸭养鹅的,哪怕你养一院子乌龟也好,他养了一院子大大小小的蛇!
叶枫乔强忍着逃跑的冲动,再次打量着院子,只觉得这是叶振乔让自己看到的,肯定还有自己没看到的活物。为了自己的小心脏,没敢张口问那可能存在的活物是什么。
目光落在叶振乔身上,他脸上带着一种满意的浅笑,这是人有‘蛇精病’吧?
望向那个身长两米多布满花纹的“男朋友”,正悠雅地向自己爬来。叶枫乔手颤脚抖得想哭,却挤不出一滴泪!
叶振乔望着叶枫乔在笑与哭之间挣扎得几近扭曲的脸,心里特别畅快,也毫不掩饰地笑了。
叶振乔笑着笑着,缓缓拉下了脸,“你不是挺有本事吗?挺能耐的吗?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你这手抖脚颤——是激动的还是兴奋的?”
叶枫乔怎么能听不出来他话里的不满与怒意,声音都打着抖,“你,你明明知道……”
“我明明知道,”叶振乔不愠不怒地打断她的话,“我明明知道你怕蛇还带你进来?你这话讲得毫无道理啊!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
叶枫乔不回话,面有愧色地低下头。
叶振乔望着她,声音里带着恼怒,“六年都能忍了,为什么不多忍忍?你倒好,单枪匹马地闯到人眼前去,你以为你是孙悟空,杀不死吗?
你都不怕死了,还怕蛇?
今天要不是代福荣太自以为是,轻看了你——轻看了王孝男,你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见你男朋友?”
叶枫乔这次真哭出泪了,别提我男朋友了好不好?
它都盘在脚边了,叶枫乔不敢动,两条腿软得用不上力。要是一个不小心对‘男朋友’投怀送抱——想此,想死的心都有!
叶振乔每说一句怒气就高涨一分,这会儿看她因为害怕,注意力全在脚下,可能连自己的话都没听清,气得直接大吼道,“要不是为了那个破木盒子,你连个信息都不会发给我的吧?”
叶枫乔垂着眼帘看着越来越多的蛇围过来,吓得魂不附体。被叶振乔一吼,只觉得耳边如惊雷一闪而过,压根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叶振乔看着叶枫乔恐慌地望着自己,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心里生出几分不忍来。反过来又怨怪叶枫乔吓成这样不知道开口求饶!
这死妮子不是吓傻了吧?还不求饶?原本的打算是给她长长记性,让她多待一会儿。此时却又狠不下心,想到自己心软心里发胀地恼自己态度不坚决。
转开视线不去看叶枫乔,却看到越来越多的蛇围了过来。自己看着就有点发怵,脸上的怒意不见,隐隐有些担心叶枫乔别吓傻了。嘴里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回事,“看你这么受它们欢迎,我有点不忍心让你们分开!”
“叔!”叶枫乔望着地上越来越多的爬虫,强压着心里破口大骂的冲动。服软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
叶振乔控制着自己做出平静的表情,拿着架子缓缓的问:“你错了?我咋不知道,你错哪儿了?”
叶枫乔对着叶振乔抖着双手合十道:“叔,我真的错了!错的离谱,错的罄竹难书!但是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错了!”
“保证?”
叶振乔故作冷漠的拉着脸,叶枫乔摇着合十的手掌,向他喊道,“我保证!我保证!”
“保证什么?”
“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自以为是,万事谨慎,三思而行……把自己的安全看作第一!”叶枫乔望着叶振乔缓和的神情,心里暗暗地补充道:我保证,一定要亲手捉住害方辞和我妈的凶手,不惜一切!
叶振乔这才走过来,把叶枫乔脚边的蛇踢开,在前给叶枫乔开出一条走出去的小路。
叶枫乔望着那条小路,热泪盈眶的跟着。
这让叶振乔很是满意,流泪说明怕了,怕了就会长记性!
叶枫乔离开了那条莽蛇后,劫后余生的感觉,激动得眼泪直流。望着叶振乔明显会错意的表情,叶枫乔不想自找不痛快,也就不去解释了。
两人走到门前,叶枫乔大呼一口气,算是放松了绷紧的神经。
叶振乔望着她的样子,露出一个很不喜的神情。
叶枫乔擦了擦了自己的脸,沾湿了手背的泪痕。叶枫乔明白这眼泪招了他的烦。
直到出了那道难开的门,还在不满地瞪了叶振乔的背影。忽觉得后脖子梗上凉意袭来,连带着整个后背都起了凉凉意,好似不是自己的……
叶枫乔压着毛骨悚然的感觉,哆嗦着手向从后脖子抓去。一条筷子大小的蛇在手里不安似的扭曲着,吓得她摇动着手一边啊啊大叫的跳脚,却忘记了松手。
叶振乔一副早有预料的神情,望着她哈哈笑出声来。
叶枫乔才明白过来,叶振乔的不喜神情不是针对自己的眼泪,而是这条蛇。恼怒之下,抬手把手里的蛇朝他扔去……
叶枫乔对自己扔东西的准头,还是信得过的。眼见着那条小蛇飞向了叶振乔,就在靠近他的那一刹那,叶振乔随手挥起一巴掌,小蛇被挥飞过三米多高的院墙外。
叶枫乔望着叶振乔用香皂一遍遍地搓着手,瞪眼瞅着他表示不能理解。
养东西要么是自己喜欢的,要么是能赚钱的……看六叔这洗手的样子,不会是喜欢,不喜欢——赚钱,六叔不是缺钱的人。不喜欢也不是为了赚钱,那他养蛇干什么?
再想到那扇把自己把脚磕得生疼的门……叶枫乔刚想开口。
“不要问我,我不会说的!”就被叶振乔一句话堵住了嘴。忽然间想起叶乔飞的问题,还有院子里一把把锁锁着的柜门,不会是五毒养齐了吧?
“六叔,除了蛇你还养了啥?”叶枫乔离叶振乔远了几步才问。
叶振乔挑眉看着她退开的距离,神色一顿,“没有胆子,还敢问问题?有什么问题都问出来吧,我挑能回答的给你说说。”
第两百七十章 你不和我们一起?
叶振乔挑眉看着她退开的距离,神色一顿,“没有胆子,还敢问问题?有什么问题都问出来吧,我挑能回答的给你说说。”
叶枫乔想着前院的那些东西,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六叔,我想问真的有孟婆汤,可以了却前尘往事吗?”
叶振乔难得露出不解与疑惑的神情,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等我老死了托梦告诉你!”
你只比我大两三岁,你老死……还不知道谁先死呢?
叶枫乔翻了个白眼,也不在问什么。能说的,不用你问叶振乔自己也会说,不能说的总有办法拒绝回答你。
“没有问题了?”叶振乔擦干了手,郑重地神情里透着隐隐的急切,“你让人把他接走吧,”叶振乔指了下房里的代木童,“我这儿虽然有很多东西,也有很多东西没有,你带他进医院比我这儿好得多。别耽误我时间,越快越好!”
“嗯,我知道了。”叶枫乔不以为意的应道,“等我这边结束了,我就去县城找你,陪你好好喝一杯!”
听了叶枫乔的话,叶振乔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你去忙,记得尽快把人接走,我要把这儿收拾一下。”
直到听到叶枫乔离开关闭院门的声音,叶振乔还一直坐着没动,眸光深远地有些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留给人一种忧伤落寞的侧影,惹人惆怅。
叶枫乔出了叶振乔的院子,没有回家,而是往王家寨方向去了。
王义擒不在家,叶枫乔本不想去还是去了王擒学家。进了王擒学家的院子,看到王义擒和二个人在房廊下坐着。
院子里有些人在来来回回的忙着,然除了王义擒和王擒学,其他人她也认不清,只是浅浅笑过算是打了招呼。
但是那些人在她进院时,大多面无表情看着他或偷看她,有些人目光中露出惧意,见叶枫乔走过来,提前一步躲远了。
叶枫乔无所谓地往房廊下走去,被一旁房里出来的杨香拉住,有担忧也有斥责,“家里的事完了?你咋来这儿了?”
“妈,这儿没事,你先回家吧!”因为昨天晚上的事,叶枫乔从早上感觉得到杨香冷漠的态度。这会儿出现拉住自己,叶枫乔也辨不清楚,她是担心自己还是怕自己来惹事。
叶枫乔说完扫了一眼院子站着的人,看到叶枫乔望向他们,不是走开就是避开叶枫乔的目光。
“乔乔姐。”王擒学走了过来,“你——你咋来了?”
都到了灵堂了,叶枫乔向堂屋里迈步,上了柱香躹过躬。才道:“婶,一路走好!”
王擒学陪着她到廊下,王义擒站了起来,“去我家吧!”两人一前一后地向外走。
杨香望着闺女的背影,觉得这不是自己闺女,想到那张自己日思夜想的脸,她就是自己闺女。可这又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没来由的发慌,心神不定。盯着失消她背影的大门口,杨香心里沉甸甸的,压得自己支撑不住,泪水忍不住在眼眶中打转。
“五嫂,”王小叶妈走过来扶住她,“你也别太担心了,乔乔不是个没谱的人,你放宽心好了。”
“有谱?”杨香又哭又笑地抱怨道,“她那样子……你看看她,哪里有点女孩儿样子……”
王小叶妈看着杨香摇头,想到自己闺女今儿早上,在大街上被人轻薄,心里也不轻松。打电话问了,小叶说是没事,可自己的心里一直惦记着,眼前的事又走不开,不由轻叹一口气。唉!
叶枫乔到了王义擒家,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出了一口气!
“没事吧?”王义擒看她疲累的样子,关心地问,“传将会的事你也交出去了,可以歇口气了!”
“歇个屁!”叶枫乔颓唐地靠在椅背上暴了句粗。静了好一会儿,浮动的心绪才稳定些,语气沉重,“代木童被人伤了!”
望着王义擒一脸疑惑,似乎是想不起代木童是谁。
“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事,才会被人刺伤!”
王义擒看着她难过强忍着泪意的样子,心里也挺不好受,不知道说啥话来安慰她的话。
叶枫乔正难过着,肚子里传来咕咕的声音,声音太大,王义擒都听见了。
“你等下,我去给你下碗面。”王义擒站起来。
“不麻烦了!给我双筷子就行了!”叶枫乔抬手把小桌上网纱罩子掀开,凉馒头,剩菜都在桌子上。
王义擒拿筷子回来,就见叶枫乔手里的一个馒头少了一半了,两边腮帮子鼓老高一动一动的。
王义擒把筷子递给她,“慢点吃!”又移步倒了杯水给她才坐下。
连吃了两个馒头,叶枫乔吃东西的速度才慢下来。王义擒生怕她咽过去的心才放下来。
“王擒学妈的事,他咋讲?”
王义擒知道她是说火化的事,点点头,“他说今儿个夜里去火葬场。”
“哪里的车?”
王义擒不明白她问这么仔细干什么,还是答道:“火葬场的车接到镇上,这半截路我们送过去。”
叶枫乔还是咽得伸着脖子,接过王义擒递过来的水,两口一杯水下去了一半。喉咙里清楚了讲道:“麻烦你们件事,送擒学妈的时候,帮我带个人去县城。”
“代木童?”
叶枫乔点点头,“这事我不该开这个口,我走不开,也找不到能用的人,我又怕他在镇上不安全。”
“你不和我们一起?”王义擒纳闷。
“我留在这儿还有……”叶枫乔话没讲完,电话铃声响起。看着电话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叶枫乔皱起了眉头。
王义擒探头看了眼,脸上也多了些愁绪。
“喂!”叶枫乔的声音有些沉重,实在是难张口给代空达讲,代木童受伤了。他和自己的约定一样都没有完成,活蹦乱跳的代木童却躺在病床昏迷不醒,叶枫乔总觉得无言面对他。
“叶枫乔,我想问问你见了木童没啊?”电话那端传来代空达有些着急的声音,“这一天快过去了,镇上都乱糟糟的,我没见他有点不放心!”
“你先……别担心!他现在在我这儿。”叶枫乔答道。
“是不是出事了?”代空达从叶枫乔的声音里感觉到不对劲儿来,“木童,他咋了啦?”
第两百七十一章 六叔,好久不见!
“是不是出事了?”代空达从叶枫乔的声音里感觉到不对劲儿来,“木童,他咋了啦?”
“你先别激动,他现在没事。你等我一下!”叶枫乔捂着手机,低声对王义擒讲,“把他也带去吧,留着照顾代木童。这事我欠王擒学一个人情!”
叶枫乔把手机再放回耳边时,竟然听到王倾和代空达讲话。然后耳边就听到了王倾的说话声,“你现在在家吗?陆晓通和代木童是不是都在你那儿?”
“没有啊,代木童在,陆晓通不在。”叶枫乔心神一恍,一直担心着代木童,把陆晓通给忘了个光光溜净。代木童一直跟着陆晓通的,他受了这么重的伤,那陆晓通呢?
“镇上我能问到的人都问了,没有人看到他们俩。我就想着是不是也去你那儿凑热闹去了,你帮我问问村里。”王倾说。
“你现在有没有时间?”叶枫乔问,“你开车带着代空达一块来叶家寨,我在叶振乔的院子那儿等你们。”
王倾找不到王义光,想见陆晓通也不见人影。叶枫乔此时让自己过去,一定是有事。一定是重要的事,还是电话里不好说的事,可是带代空达有什么用。心里有疑惑,还是应了句,“好,十分钟后见。”
电话挂断,叶枫乔道,“代木童的事,王倾过来了,不麻烦你们了。擒学妈今天火化,明天要下葬吧?”
“是这样打算的。”王义擒道:“下葬之后,他就打算和郭家的人一起离开。只是他爸现在还没有影,就怕到时候他奶奶依这个作借口胡闹。”
“闵成俊和叶乔佑他们那边人应该都找好了,你提前给成俊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过来。人葬到地下了,她总不会让人再给刨出来!”叶枫乔的语气里带着恼怒。今天的情况,让她总是忍不住的记起六年之前,雷梅下葬的那一幕,忍不住气血翻涌。
“我不留你了,你忙你的去吧。”王义擒知道王倾要过来,用不了多大会儿。
“我走了!”叶枫乔起身离开。
王义擒望着桌上的残羹剩饭,想着叶枫乔吃东西时的样子,心里生出一种疼惜来,脱口喊了句,“路上小心些!”
叶枫乔没有驻足回头,扬起手挥了两下。
王义擒望着叶枫乔的背影,似乎有一种无影的压力,要把眼前这个看似无坚不催地挺直的脊背压弯。对于这几年发生的事,他也只能深深一叹,无能为力!
叶枫乔快步赶到叶振乔的后院门,敲了好一阵儿门,才有人来开门。
叶振乔打开门,伸着向外张望了一下,“就你一个人,你打算背着他走?”
叶枫乔没说话,推开他的挡在门口的身子挤了进去。
叶振乔关上门跟在她背后,语气不悦,“你不是看上我这个地方了?我奉劝你还是带他去医院,他会醒得快一点。别误信了庸医!”
“你说她是庸医,也不怕侮辱了你师傅的大名!”叶枫乔走进代木童躺着的那间房,望着代木童依然苍白的脸色,冷凝的脸上有了一抹忧色。
叶振乔不喜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他又没死,你干吗哭丧个脸!”
叶枫乔没有在这个没意义问题上回嘴,只怕是回一句,叶振乔说出的话,会让自己更不痛快。
“我去前院,你走的时候给我带上门。”叶振乔交代了一声,出去了。
叶枫乔追着他出了门,忙问道:“你干吗去?等一会儿,我有事要问你。”
叶振乔眉眼里都是不耐烦,“有问题快问,我还有事,没有时间陪你浪费!”
“你想把自己的话说两遍吗?”
“不想!”叶振乔抬脚就走,“我也不想白白浪费我的时间!”
叶枫乔望着他走向前院门的背影无可奈何,又听到叶振乔丢了一句,“打电话给我!”叶枫乔听过这话,脸上不觉得露出笑意。
王倾的车子刚停,代空达就钻出了车子敲门。
二人被叶枫乔带到代木童的病床前,代空达望着代木童的样子,久久不能回神的眼眸中露出润意。
自己找了个把小时的人,竟然在这躺着?朱玉杰皱眉拉着叶枫乔走出了房间,问道:“怎么回事?”
叶枫乔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是我六叔把他背回来了。我问了半天,他什么都没说。”
王倾听过叶枫乔提到六叔,露出个头痛的表情,还是问道,“他人呢?”
叶枫乔想到前院的储物柜和那些蛇类,违心地摇摇头,“不过我有他电话,可以打给他再问一遍。我问的时候,你别说话!”
王倾点头,叶枫乔掏出手机拨出号码,响了好几声后,才被人接起,“你还真有胆打电话?人弄走了?”
“马上就走,就是还有点事,想问你。”叶枫乔斟酌着字句,别有不妥。
“有事说事,别绕弯子,快点讲!”叶振乔应得爽快。
他第一次开口和自己说弄走代木童,他还没这么着急。自己出去一趟,再次回到这个院子,叶振乔的言行举止中透着一种急切,好像和自己说句话也没有。而对他现在一时这样好说话,让叶枫乔心生不解与好奇。
想要问,也清楚叶振乔不想说的事,以死相逼也没用。更何况眼前自己想知道的事,不是好胳膊好腿还能耍脾气的他有什么事。而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这个和下落不明的那个是怎么回事。
所以在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以前,这个不解和好奇只能埋在心里。多一句嘴,就有可能惹得叶振乔不快,这事就能生变。
“你今天是在哪儿遇到代木童的?”叶枫乔问话时点了免提。
电话里传来了叶振乔的声音,“我告诉过你了,我今天去看了方辞,你信吗?”
“信,你说。”叶枫乔应道。
“我干了那么多事,你让我说哪一件?”他不喜欢王倾,觉得和他讲话自己像嫌疑犯。这一点上,他特别敏感,所以对叶枫乔与公职人员的王倾凑在一起十分不满。
叶枫乔刚刚才置疑他今天怎么那么好说话,转脸就给自己出问题。有点不大对劲儿,叶枫乔想了一下,好声好气地讲,“就从你离开我家说吧!”
第两百七十二章 不是陆晓通吧?
叶枫乔刚刚才置疑他今天怎么那么好说话,转脸就给自己出问题。有点不大对劲儿,叶枫乔想了一下,好声好气地讲,“就从你离开我家说吧!”
“从你家啊!”叶振乔想了想,“你确定?我从你家到方辞那儿,花了小一个小时呢?要我看过那棵草也和你讲讲吗?”
叶枫乔抬头扫眼房间,不经意见发现门头上两个摄像头,明白叶振乔别扭的原因。
王倾也明白过来,不让自己说话,还是没瞒住他。这是叶枫乔他们俩在自欺欺人,人家早从监控里看到他了好吧!
“六叔,好久不见!”王倾客的地对着摄像头挥了下手。
“是好久不见!”叶振乔的语气没那么好了,“你这次不扑着过来抓我,我还真有点不适应呢?”
“上次那是误会误会!我给六叔说对不起!对不起啊,您大人不计小人过。”王倾赔着笑。
“不敢当!”嘴上不敢当,长耳朵的都从他话里听出了理所应当的意思。对着叶枫乔没好气地说:“我说完了,你带着他们赶快消失!”
这是多有不待见自己?真是小心眼,几年前的事了,现在还计较!王倾这样想,目光略过眼前叶枫乔身上,又巩固了一下他的认知,老叶家的人祖传这样!心里少了许不自在。
在叶枫乔的连连应是后,叶振乔正儿八经地说起话:“我今天先去方辞那儿,然后去了观水亭站了一会儿。回来时抄近路过白杨树林时,发现地面上坑坑洼洼的,也‘研究’了一会儿。
然后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我还以为是长针眼的事,眼不见为净就爬树上去了,想等他们走远了再下来的。没想到那声音越来越近,我才看清是斗架的。
我也不想多事惹麻烦,无奈我被一个丑八怪给看到了,真是——”真是什么,叶振乔没说,叶枫乔也没打算问,心里清楚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话。
听着叶振乔继续说:“我想着他们打他们的架,我过我的路。我想离开,他们却不让我走。我以为他们要钱就把钱给他们,谁知道他们不要。他们也不是打劫的,干吗拦我的路?
然后我就恼了,可能是我太厉害了,他们吃了亏就拔刀子。我胳膊上那一刀子,也是因为好心拉了那‘丑八怪’一把,不小心被人划得。
那‘丑八怪’我救了他,他不谢我,还替那个讨厌鬼挡刀子,你说他是不是脑子不清楚?
还好那个讨厌鬼有点情义,看‘丑八怪’挨了刀子,就引走了那群人!
再然后,我就背着‘丑八怪’离开了,回到叶家寨这边碰到了叶乔飞他们!
事情就是这样的,你要是怀疑是我一个把他们俩打成这样呢,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我也就只有这个能力!
揍他们的动机呢,就是那个‘讨厌鬼’看着太让人讨厌。王警官,王队长,你要来抓我吗?”
王倾直接忽略他最后几句话,“谢谢六……”话未说完,电话已挂断!看来自己留给他的印象难改了!
“把代木童送县医院吧!”叶枫乔收了手机。
“你……”王倾刚想说你六叔,想到这房间里的监控,说不准还有窃听器呢。客客气气地讲:“六叔的话……我脑子钝,有点不太明白。”
“他说代木童长得不好看,‘丑八怪’就是讲他吧。那个‘讨厌鬼’”——应该说得就是陆晓通。小的时候,他就讨厌陆晓通!”叶枫乔解释道。
王倾一脸恍然的跟着点了点头,“代木童在这儿,那陆晓通呢?”
提起陆晓通,叶枫乔的心里是复杂的,“不知道,六叔说,是他引走了抓他们的人。”
三人把代木童弄上了王倾的面包车,叶枫乔也跟着坐上去。
“你不在家,跟过去干什么?”王倾不解。
叶枫乔道,“代木童和陆晓通两人是一起的,他受了这么重的伤,陆晓通……你们把我放镇上,我去找找他。”
王倾看她脸色有些不大好,劝道,“我来这儿之前在镇上找过他,没找到。不过,陆晓通混了那么久,不会连自保的能力也没有的。你别想太多!”
“他是混了很久,可最近这十年,他在牢里!十年之前,代福荣跟他身后,十年之后,代福荣也成了别人嘴里的荣哥了!”叶枫乔的语气有些重。
王倾笑笑道,“你这是在担心他?我记得你就算不恨他,也是讨厌他才对。”
“我就是再讨厌他,也没想要他的命!”叶枫乔语气淡淡地,“我还没打他一顿出出气,他要是真有个好歹,我觉得挺遗憾的!”
王倾失笑,摇摇头,“唉!女孩子啊!愿老天让你没有遗憾!对了,我又让刘攀回你家了。毕竟今天闹了那一出,多个就当多了个帮手。”
“刘攀一个人吗?高美没和你们一起?”叶枫乔纳闷,一直也想找她的,这一直也没顾得上。
“高美?”王倾想了想,“刚开始是和我们一起的,人太多一时没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不见了,我还以为她去找你了!”
叶枫乔掏了一下手机,才记起雷启乾的电话号码不在这个手机上,只好作罢。两人聊了几句,没一会就到了镇上。
叶枫乔在入镇的路口就下了车,看着王倾的车子绕在镇外的路上,卷带起一片飞尘消失在远方,才移步向镇上走去。
到了大十字路口,叶枫乔停下没动,一时踌躇着该往哪儿去。
“叶枫乔,你咋在这儿站着?”竟是毕秀丽毕医生的声音。
叶枫乔寻声望去,看到了毕秀丽单肩挎着个医院急救箱,急步走了过来。纳闷道,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站这儿发啥呆啊?”
叶枫乔望着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谁受伤了?”
一提到谁受伤了,毕秀丽的脸色不太好看,“我要是知道是他,就等他快死了再过来,也省得看他的嘴脸惹恶心!”
“不是陆晓通吧?”叶枫乔猜测道。
“不是他,是他伤的人。”毕秀丽的话,让叶枫乔更是迷茫。
毕秀丽望着一头雾水的叶枫乔,突然就想起了雷启云,心里有点虚,“我回医院,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两百七十三章 让他们回去吧!
毕秀丽望着一头雾水的叶枫乔,突然就想起了雷启云,心里有点虚,“我回医院,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毕秀丽急走了几步撇开了叶枫乔之后,无赖地想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怪只怪他没有眼色,招人烦!想来想去对叶枫乔也起了不满,不是她不拒绝不答话,自己又怎么能误导了雷启云。要怪只能怪叶枫乔,不能怪我!
想着自己要怪的人,忽然意识到刚刚的叶枫乔似乎哪里不对。哪里不对呢?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她走向成俊饭馆的背影,心里的不满化作了一声叹息与担心。
闵成俊饭馆里坐了些人,这些人都很陌生。见叶枫乔走进来,都炯炯有神地盯着她。
闵成俊在柜台里面坐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叶枫乔站在柜台跟前了,他才诧异地看着叶枫乔。
叶枫乔直白地问道:“陆晓通不在你这儿?”
“不在,你找他……有啥事?”闵成俊看叶枫乔的神色,忍不住地猜她是不是要和陆晓通斗一架?转而望向店堂里坐着的这些人,没有人大声喧哗或吵闹,都静静地坐着。叶枫乔和闵成俊两人的对话,也落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他们是什么人?”叶枫乔扫了他们一眼,“都坐在这儿不影响生意吗?”
闵成俊无奈轻叹一声,低声讲,“问了好几遍,他们讲是王孝男让他们在这儿的,然后就不说话不肯动。
有人来吃饭,看到这些人又都转身走了。他们既然是孝男放这儿的,我又不好意思赶。也不只我这儿有,连乔佑家里也有。”
叶枫乔望着闵成俊摇头苦笑,掏出电话查找到一个号码,却拿起闵成俊身前的座机拨打了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人接起,就听到对方训斥的声音,“打什么电话!不知道我开车呢?”
“先把车停路边!”叶枫乔心平气和地说了一句。
停了两三秒,对方开口不奈烦地说:“说吧,你打电话过来啥事?”赫然就是王逸衡悻冲冲地声音。
叶枫乔不客气地讲,“王逸衡,你把你家售楼处的人,都搬这儿给我们壮胆吗?真要打起架来,他们挡得住吗?”
“那你是什么意思?”王逸衡的声音很不高兴。
“让他们回去吧!”叶枫乔真的不想再牵扯其他人进来,这些人都是有脾性的,要是忍不住在镇上再惹出点什么事来,不是天降横祸吗?反正不想给别人惹麻烦,也不想别给自己添麻烦。
“我告诉你,那人不是我家售楼处的。这人我已经给了王孝男,是走是留,这事你和王孝男讲,别和我说,我咋发现我恁讨厌你呢!”王逸衡的声音有些气急。
叶枫乔不以为意,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讨厌我啊,刚好我也不喜欢你,以后看见我,你最好绕道走,省得我动手!”不给他回嘴的机会挂了电话。
“各位,我问过你们老板了,他说让你们回去。”叶枫乔拍了两下手,对着望过来的人讲。
叶枫乔打电话时并没有压低声音,叶枫乔的话,这些人听得一清二楚。听叶枫乔直呼王逸衡的大名,而且说话还很不客气。都有些好奇,这楚墓镇上,他们只知道有个王孝男是个男的,和衡哥关系铁,啥时候有个女的敢这样和衡哥讲话?
又听到她语气里看不上自己这些人,望向她的目光变得有些不服与不善。
但看叶枫乔的样子也不像是在唬人,她讲的话是真是假一时不能判断,是走是留一时拿不定主意。
他们的目光落在一个皮肤有些黑,不是特别高却很强壮的人身上。
那人走上前来,不屑地看了叶枫乔一眼,皮皮懒懒地讲,“我来是衡哥让来的,走除了衡哥开口,就由男哥作主。不知道您是哪位?”
“我是哪位?你知道我是能替你男哥作主的人就行了!”叶枫乔十分不喜这些个人身上那种‘赖’得目中无人的感觉。
“男哥没和我们讲过,有谁能替他做主!”原本让他留在这里,心里就十分不爽了。还要听从一个从未谋面人的话,看在王逸衡的面子上就算了!现在竟然连一个小妮子也敢过来指鼻子画眼的,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算老几?
心里的不服气让他欺身上前凑近叶枫乔,想用自己的膀大腰圆的气势吓唬一下她。
他没想到自己的靠近,并没有从这妮身上,看到像其他人身上的惧意和退步,让他心里的火气噌得拔高了好几度。
然而叶枫乔见他恼羞露怒的神情还似笑非笑望着他,这下是成功地激怒他,“好久没人在我面前装个个了,没想到今天碰到一个还不是个爷们!”
叶枫乔望着对方脸上的冷笑,很认真地问道,“你这是歧视女性了?”
对方的人见叶枫乔语气不善,“腾”地全都站了起来,带动的桌椅与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也真是有本事,对一个女孩子,也值得你们这些人一起出动——吓人吗?
闵成俊望着这随时会掀自己店铺的状况,劝道:“都冷静冷静,别冲动。大家本来是一伙……”嘴上劝着,人从柜台里站了出来,隐隐有挡在叶枫乔身前的架式。
闵成俊给人留脸,对方十分不给脸地叫道:“谁他妈和你们这些乡巴佬是一伙的!老子不过是看在王逸衡的面上,卖张脸给你们。还真往自己脸上贴金,一伙的?”
叶枫乔拉住了要说话的闵成俊,让他站开点。
闵成俊眼看着自己也拦不住两人,让开了些,也没有站离叶枫乔太远。
“你先是歧视女性,再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乡巴佬,那你现在想怎么样?”叶枫乔表情冷冷的,谈不上怕或惧,还能从她那桀骜的表情里能看出几分挑衅来。
“你还白佛(别说)我歧视女性,告诉你,要不是看你是个小妮儿,我早大拳头给你长得记性,啥话都敢佛(说)!”这家伙看样子,也是气极了,连土话都冒出来了。
叶枫乔望着他横眉竖眼的样子,还有他提起的硕大拳头,丝毫不怀疑他刚刚讲的话。先不说谁是谁非,能忍着没向他看不起的女性动手就这一条,叶枫乔对他的大吼大叫也忍了。想想这个勇哥这几年还是有点长劲,能忍住没向弱小动手。
第两百七十四章 要!
叶枫乔望着他横眉竖眼的样子,还有他提起的硕大拳头,丝毫不怀疑他刚刚讲的话。先不说谁是谁非,能忍着没向他看不起的女性动手就这一条,叶枫乔对他的大吼大叫也忍了。想想这个勇哥这几年还是有点长劲,能忍住没向弱小动手。
“勇哥,勇哥,”他身后一个瘦猴子样的小年轻跳了出来,“衡哥电话!”
叶枫乔没听到这个勇哥接电话听王逸衡讲了什么,直觉这个勇哥看自己的目光由愤怒不屑归于平静,然后又是疑惑又一脸诧异地看了叶枫乔几眼。
电话挂断后,勇哥探究目光落在叶枫乔身上,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
叶枫乔只是对他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勇哥跳桥的英姿,我还没忘呢!”
听完这一句,这个叫勇哥的脸上是惊恐与不信定了两秒,两秒之后,脸色涨红转身就走,那样子说得好听点就是身后有鬼撵似的,难听点就是夹着尾巴逃一般的跑了!
闵成俊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人,有些莫名奇妙地望着叶枫乔,“这是咋回事?”
叶枫乔撇撇嘴,耸耸肩,满不在乎的讲:“一群胆小鬼!”
闵成俊没从那些人言行举止中,看出来哪一点显示他们是胆小鬼。只觉得那勇哥接过电话后,看叶枫乔时的样子,倒像是见鬼。
“王擒学的事,你人找好先备着,说不准明天就能用上。”叶枫乔讲,“还有一件事——陆晓通,你找找他吧。”
“他咋了?你不讲,我还没想起来,我从回来到现在还没见到他呢。”闵成俊道,“有代木童跟着他,应该不会干出啥过激得事。”
叶枫乔听闵成俊这样讲,才记起自己被刚才那些人给扰乱了神,最主要的还没有说:“代木童是跟着他,可是现在代木童身受重伤,昏迷不醒。陆晓通……没有踪影。”
“代木童受伤了?这是啥时候的事啊?”闵成俊一脸不可置信,“晌午我们走的时候,他们俩还在后院呢?这才小半天的时间,一个受伤一个不见啦?”
“他们俩在后院干什么吗?后院里有谁啊?刚刚毕秀丽是来给谁看伤?”叶枫乔觉得自从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在楚墓镇上,脑子就有些紊乱不好使。
来的时候是想问陆晓通的,十字路口碰见了毕秀丽,就想问毕秀丽来干什么,进来却被王逸衡带来的人绕了个圈。这会儿觉得头晕脑涨的有点发痛,心里有点惴惴不安。
“是代小龙!”闵成俊提起这个名字,就想起了其他三个,语气里带着气恼,“这个没长眼的东西,今儿一大早在大街上轻薄王小叶,被叶乔佑弄我这儿来了!”
叶枫乔:“……”这些人真是够能添乱的!
“不只因为这个事,还有夜晚黑喽(昨天晚上),在你家带头起哄的就是他!”闵成俊讲,“问为什么去掺和守将令的事,他讲是代福荣让他回来添点乱,好趁机加入五姓寨。”
代福荣在自己家时,他的目地是要加入五姓寨。去自己家的这些五姓寨人,不知道有多少是代福荣的人。虽然自己把寨规搬出来,依照代福荣的性子,不可能就那要轻易的放弃吧?退一步讲,他就是要守将令,在见到守交令时,怎么可能不去抢?可他见到了守将令,当时王孝男带的人还没到,他却没有动手去抢,为什么?
虽然当时自己说了那盒子有自毁装置,那么玄乎的一个‘自毁装置’,他那么疑心重的人,都没怀疑自己只是吓唬人?能阻挡代福荣的迫切得到守将令的心吗?
叶枫乔陷入了沉思,如果是自己,自己一定不会放弃!既使守将令真的毁了,大家都得不到,没什么可惜的!那他为什么不抢?再后来,王孝男带人来是一个原因,他在等什么呢?等帮手?
自己是一直拖时间,拖到王孝男们来……代福荣——难道他知道了那盒子里并没有守将令?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故意来搅和的?
陆晓通给了代小龙一刀,他也只是说是前一天晚上,代福荣让他去叶家寨捣乱,没说出代福荣的下落。为什么闵成俊他们走后,又告诉陆晓通代福荣带人去叶家寨抢守将令呢?代福荣当时是赖在那儿没走,可他也没有抢的意思啊!
王孝男讲的是陆晓通告诉他,这事不会假,代福荣带了人去五姓寨也是真的!为什么没抢守将令?是自己想错了?
这个代小龙……把话说一半留一半,“代小龙人在哪儿?”
“在后院。”闵成俊说着话,人已向后院走去,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后院。
“小跑!小跑!”闵成俊喊了两声,这么大的声音,照平常来讲,小跑早应了声。这喊了两声没有听到回音,闵成俊有点慌了。
陆晓通他们走的时候,把代小龙绑得结结实实,还让大跑小跑看着他。自己回来,也是看他流了那么多血,才给他松了绑找毕秀丽来看他。看过之后,并没有把他再绑上。
闵成俊推开门,就看到房里有两个人,一个被绑着躺在地上,看到门被打开,被塞住的嘴巴发出呜呜地声音。
另一个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死不知。
叶枫乔忙上前翻看倒地不动的那个,脑袋上被敲肿了一块,只是晕了过去。
闵成俊把另一个也解开了,可惜被绑的这个是大跑。可能有由于紧张害怕,吃力的带着颤音,半天才说了一句话,“小……小——跑,没,没没事——吧?”说着向前要抱起小跑,不过叶枫乔没让他抱。
大跑有些愧疚,“代……代小……龙,他,他他——跑了!”
他跑了!但愿自己猜错了!叶枫乔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代福荣添乱可能只是表面,他目前最想对付的人是陆晓通!
至于守将令,或许代福荣根本不相信自己拿出来的是真的。不过,真的在传将会上一定是要拿出来,见到之后再抢比较保险。
他为什么要对付陆晓通?
最先和那些外地人打交道的是陆晓通,让他有危机感也说不定。依照代福荣的贪心,那些人或许早就厌了他了,只是没有办法才忍着他。
陆晓通回来后,那些人只要三言两语就可以让这两个人斗起来,反正他们不会有什么损失。陆晓通或许他们挑拨不动,但不代表挑拨不动代福荣。
第两百七十五章 电话我用用!
陆晓通回来后,那些人只要三言两语就可以让这两个人斗起来,反正他们不会有什么损失。陆晓通或许他们挑拨不动,但不代表挑拨不动代福荣。
再加上陆晓畅和那个孩子的事,现在不只是陆晓通要找代福荣的麻烦,陆晓通还是代福荣心里最硌应的一块石头。有陆晓通在,他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的,甚至是做不了。就现在而言,陆晓通在,代福荣在楚墓镇上根本不敢露面。
所以陆晓通出了意外,最舒心的就是代福荣了吧?
这个蠢货!叶枫乔恨恨地骂了代福荣一句,揉了揉愈来愈痛的脑袋,耳边还响着大跑结巴的话,“……咋……咋——办?要……要,要——不要……”
“要!”叶枫乔当机立断地打断他,“要赶快立马把代小龙找到,找到赶快带回来!”
闵成俊似有不赞同,“跑了就跑了,留他在这儿碍眼!”
叶枫乔突觉头痛难捱,强忍着不适,“立马给叶乔佑和杨广文讲,让他们撒人出去只找代小龙,只找他一个人,立马去找!”
闵成俊发现了叶枫乔的神情不对,担忧地问:“你咋了?没事吧?”
叶枫乔闭着眼睛,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挥了两下催促道,“你快去!打电话也行!我没事,可能因为这两天跑来跑去跑得!我歇会儿,你快去!”
闵成俊见她执意要先找代小龙,也不在说什么。和大跑两人把小跑扶到沙发上,吩咐大跑去外面看着,自己骑着电动车边打电话边出去了。
叶枫乔只觉得头又痛又重的想一头扎地上,眼皮也很沉重,只觉得合上眼,头脑就舒服些。这个时候,自己怎么能睡觉?
叶枫乔想把小跑弄醒,刚俯下身只觉得头更晕痛眼前竟有重影,耳朵嗡鸣不止,难受得想死。赶忙直起身子,慢一秒自己都会死过去一样。
硬挤在了小跑躺的沙发上,坐在他身边。去扣按小跑的人中,发现自己手指的骨节隐隐作疼,用不上力气。废了好大一番力气,最终还是把小跑给掐醒了。
小跑醒了看在坐在身旁的叶枫乔,吓得一下弹坐起。然后就觉得头疼,人中也是火辣辣的痛。用手摸了摸——肿了,这是用了多大的劲儿!
“叶,叶枫乔,乔!”
叶枫乔,神情恍乎得望着小跑,“?”小跑也结巴了?
“你咋了?”小跑发现她状态不对,忙从沙发上站起来,“你受伤了?你躺下,我去找毕医生。”
叶枫乔的状态真的很差了,视线模糊不清,只是用紧存的意识坚持着没晕过去。
小跑把她扶躺在沙发上时,她眼皮沉重的合上,浑身轻飘飘得像浮在云彩上。听到门合上的轻微响动……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小跑出了后院,进了前厅看到大跑趴在柜台里。大跑正在发愁着一会儿要是有人来,自己是该咋讲话不惹人笑话。
大跑看小跑出来,忙走了过来。一眼看到自己弟弟红肿的人中,指着弟弟的嘴巴处,刚想张口。
小跑就开了口,“是叶枫乔把我掐醒的,”
大跑表情里带着一丝心疼望着弟弟,小跑忙说:“没事,不疼了。”看了一眼前厅空荡荡的,对大跑讲,“那些人走了?成俊哥呢?”大跑没开口,先是点头又指了指两个方向。
小跑就猜测道:“去找乔佑哥和杨广文了?”看大跑点头,看了一眼时间,“把门关了吧,除了我和成俊哥你别开门!”
兄弟俩把店面门关了,就往医院方向跑。刚跑到大十字路口,就见南街方向向这边来了七八个人。
小跑放慢了脚步看了一眼,就觉得这几个人有几分眼熟,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与这几个人擦肩而过。
走过去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那七八个人向成俊小馆走去。他这才转身放开了步子,向医院跑去。
跑过如家十来米远的小跑又折了回来,一头扎进了如家的店门里。
门外飞冲进来一个人,亓小来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小跑,松了一口气,“跑这么急是干啥啊?吓了我一跳!”
“电话我用用!”小跑说着话,伸着胳膊就把电话从柜台里抱到自己面前。
亓小来撇撇嘴,还真不客气!想必也是有急事,也没说什么。
连拨了两次,都是正在通话中。小跑又气又急,看样子是顾忌电话不是自己的,要是自己怕是抬手要摔了。
“发生啥事了?”亓小来看他一惯温温吞吞,难得露出火急火燎的样子不由得好奇问道。
小跑不答反问,“你有没有杨广文的电话?”
亓小来摇摇头,眼睛一亮,“我没有,杨广武有啊,我给他打电话。”
电话拨通后,小跑不给亓小来说话的时间,伸手夺了电话,急切地讲,“杨广武,你快给你哥打电话,让他给成俊哥说赶快回店里!”
……
“我是谁?我是闵成志”
……
“谁谁谁?!我是小跑!啥事?你就别问啥事了?你……我真是够了你!你告诉他,叶枫乔昏倒了!我去请毕医生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代小龙家里人去店里了!你快点!别磨蹭!”
亓小来呆呆地看着小跑——不,他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名字。那就闵成志吧!亓小来呆呆地望着闵成志摔上了电话,又一阵风消失在门口。
回过神来就去抱电话,紧张地拨号的手指都带着微微地颤动。
“小叶姐,你现在在哪儿?”电话一通,亓小来迫不及待地说,“不好了,叶枫乔昏倒在成俊哥店里了!”
……
“就刚刚成俊哥店里的小跑讲的!还有啊,今天他们不是把代小龙带成俊哥店里了,现在代小龙家里人去成俊哥店里要人了。”
……
“可是成俊哥现在不在啊!我怕他们别逮不住成俊哥,找叶枫乔的麻烦,你……嗯,好!”
电话挂了,亓小来的心情并不能放松,然后就心不在焉伸着头向店外张望。
福悦楼里
代福荣大大啦啦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眉眼里都是笑意。看他样子心情不错,“小龙家里的人,去了闵成俊那儿要人了?”
第两百七十六章 坐,我慢慢和你们讲。
代福荣大大啦啦坐在自己的房间里,眉眼里都是笑意。看他样子心情不错,“小龙家里的人,去了闵成俊那儿要人了?”
在他身前坐着的一个小弟点头,“去了,他爸妈和他哥还有他姐姐姐夫都去了!”小弟说着话向前靠了两步,轻声讲,“不过,陆晓畅不见了。俺大奶去找过她之后,她就没在医院了!”
提起陆晓畅,代福荣敛起了笑,神情凝重。儿子啊,自己想了那么久的儿子,自己还没见过一眼,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呸呸!我儿子一定活得好好的呢!一定是被陆晓通兄妹俩给藏起来了!想要儿子,还是要先找到人才行!
“你叫上个人,两人一块儿,偷偷地找找看陆晓畅去哪儿了?找到了告诉我别让其他人知道。”
代福荣看着这个小弟消失在门口,脑海里想得却是另一张脸,那张脸曾经让自己颜面扫地,当初报不了这个仇,现在……代福荣冒着精光的眼睛里闪着算计,紧咬着牙关的嘴巴,露出一个狰狞的弧度。
想起大万的话,代福荣真怕那个人会突然间出现在自己面前,断自己胳膊或者给自己一刀。心绪不宁地思来想去一阵,站起来往楼上去了。
楼上,只有李康和阿司在。看着代福荣满脸堆笑,就觉得他是不怀好意。
李康不由自主地心生烦感,但是此时,也不能撕破脸,奈着性子对他扬了下手,示意他坐在对面,离自己远一点。
“今儿是几儿了?你们李总还不回来吗?”代福荣屁股一挨着沙发,有些迫不及待地问。
阿司是几个与代福荣打交道的人里,最平心静气的一个,“快了,明后天吧。”
代福荣瞄了一眼李康,笑得饱含深意,“我今天没看到有多少人在,人呢?都去找亚哥了?”
李康看他眉眼里的笑意止不住,冷笑一声,“哼!通哥不在镇上了,你敢露面了?”
代福荣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又没有对不起他,怕他干啥!”
李康看了他一眼,真想扒开他的脸皮看看,脸皮之下是不是铜墙铁骨,不然怎么会给他一种枪都打不穿的错觉。
“别提我了,我和通哥那是误会,等他回来我们解释清楚就好了。”代福荣道:“你们找亚哥找到了没有?”
阿司看李康没有想说话的样子,答道:“没有!”
“哈哈哈哈——啊!”代福荣一阵狂笑,以一个哈欠结束了笑声。本来想卖个关子,让他们问问自己笑啥呢?没想到他笑过后,两个人都兴致欠缺给了他一个白眼,没一个人理自己,咳!有点尴尬。
代福荣坐正了身子,清了一下嗓子,相当郑重的问,“阿司,你那张找人的画像还在吗?”
听代福荣提起那张画像,阿司迟疑了一下,把画像拿了出来铺在桌子上问,“怎么了,你找到这个人了?”
代福荣看着画像,还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道:“原本我也没想到,但是今儿个,我在叶家寨见到一个人和这张画像里有七分像!”代福荣的话不只是吸引了阿司,连李康都望了过来,“是谁?”
代福荣斜着嘴角一笑,得意洋洋地望着李康,“我都和你们讲了,在楚墓镇上,只有我是你们帮手,只有我才时刻记着你们的事,你们还不信我……”
“到底是谁?”李康不奈地打断他。
代福荣并不在乎李康难看的脸色,而是说道:“我想陆晓通也和你们讲了,当初追求方辞的人,不只有他还有亚哥吧?而且亚哥还追上了,让他没面子,他才跟着方辞去了省城。是不是?”
“这些你早就知道?”李康不只声音,连望着代福荣的眼神都凌厉了几分。
代福荣点点头,承认了。
李康有点恼怒,“你知道为什么不早讲?当初我们抓了亚哥的时候,你也没说亚哥和方辞的关系!”
李康越说越恼,声音渐渐地拔高了,“代福荣,该不是你想从我们身上长期榨钱,你才选择隐瞒我们的吧!”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你他妈的再说一遍!”李康扑向代福荣的身子被阿司拉住,虽然心里对代福荣的做法也是十分不满,自己也想动手揍他,更想听他把话说完,再决定动不动手。
“你说话不要说一半留一半好不好?”阿司冷着脸,“你最好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这,不是你们康哥太激动,吓我一跳嘛!”代福荣神色没有被吓住的样子,笑嘻嘻地对站着的哥俩道:“坐,我慢慢和你们讲。”
“你们当时要找的东西,你们确定在楚墓镇上?依方辞的精明劲儿,这个会带来危险的东西,她不会交给她在乎的人。我可以打包票,那个东西不在傻乎乎的亚哥那儿。
那个东西她要是交给别人,这个‘别人’也得有能力保住这个东西。那个亚哥就算是有能力,但是脑子不够用。再说亚哥那儿,你们也搜过,不是啥都没找到?
方辞当初和亚哥偷偷在一起这个事,除了我和陆晓通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这个‘其他人’——这个人,”代福荣点点手底下的人物画像,“也是其中一个!当然他们俩的事,不只是陆晓通心有不甘,我也觉得硌应。这个人向来自视甚高,想来心里也不会好受。
他和方辞之间的事,我也是无心看到的。那是……啥时候事,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我见方辞一个人往大耍台方向去。
那地方当初没有房子,只是一个一亩见方的水塘子,平常连个人影也没有。我也就是好奇她去那儿干什么,就悄悄跟着她。
当时我心里特好奇,躲着看她像是在等人,等了十来分钟,也没见有人来。原想着抓着她的短处,能从她身上捞些便宜占占。等了那么久,一个人影也没有……
你说,她一个大姑娘在没人的漫地里,只有我陪着她,那不就是老天送给我占她便宜的机会吗?”
李康和阿司看着代福荣现在说起,还带着止不住兴奋得一脸猥琐的样子,心底无比的厌恶与不耻,面上不动声色地听他说话。
第两百七十七章 你要小心!
李康和阿司看着代福荣现在说起,还带着止不住兴奋得一脸猥琐的样子,心底无比的厌恶与不耻,面上不动声色地听他说话。
“可惜啊……”代福荣一脸遗憾,却不妨他对一个已经过世的人污言秽语,“老子裤子都脱了,就差那么……哪怕再多给十秒钟,老子也能冲进去扎一下子,也算是尝了一口鲜,没白挨一顿!
虽然一下子没扎成,我还是因为摸了她几下,被人踩断了一只胳膊。这事过去十来年了,我都快忘了。直到今儿个见到他,我才记起他伤我的伤和你那个兄弟的伤是一样的!
也是挨这一顿我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有那么好。不是他们俩,是他们仨个的关系很好,很好!”
听代福荣咬牙切齿得说完,李康和阿司两人除了对那个人的好奇,就是对代福荣的鄙夷。
听他话的意思,就是当初他强方辞时差一点就得手了。如果没猜错的话,那时陆晓通和他还是兄弟,他也知道陆晓通喜欢方辞。对自己兄弟喜欢的人用强?还是真够渣的!
阿司心里十分清楚,自己算不得什么好人,但是比起代福荣……呸!拿他和自己比是自降身价。心里是看不上他,但这些事始终和自己没多大关系,提醒自己以后离这种人远一点。
“你说了这么多,到底这个人是谁?”阿司点点桌上的画像。
“我先讲明一点,当初我是想从你们身上挣钱,但你们也是因为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才留下!我没有想隐瞒你的意思,这事我确实是忘了。如果不是今儿看到了他,我也忘了五姓寨里还有这么一个人物。”代福荣一脸严肃,“这个人不太好对付,你们找他要当心些!”
“看你这预防针打的,”李康提起兴趣带着和善笑容地望着代福荣,“我好都好奇了,这人到底是谁啊?”最后一句问得有点不奈烦。
“叶振乔!”代福荣说着,点点手指下的画像,无比肯定地讲:“这个画像和他有七分像!”
叶振乔?这个人是谁?
李康与阿司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没听过这个人啊!
阿司问,“这个人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救雷启云?”
“他是五姓寨叶家寨的人,还是叶姓传承辈份字的人。在叶家寨里,也是说一句算一句的人,一般情况他都在县城不在镇上。”代福荣讲,“他救雷启云,可能是因为雷启云也是五姓寨的人。”
“什么?”李康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不是省城雷家的人,怎么会是五姓寨的人?”
代福荣露出一副少见多怪的神情,“五姓寨是闵杨叶雷王五姓,在楚墓镇上闵杨叶王四姓都是有个几千人的大寨子。雷姓现在只有花儿爷那个糟老头子一个,你们都没奇怪过吗?”
代福荣看两人都没接话,接着说:“这个事说起来就远了。当初的时局逼得雷家人整个寨子都搬走了。然后……我们这些后来姓氏才迁徙到这边来。”
“整寨子人都搬走了?”阿司不解,“为什么还会有花儿爷一个人留下?”
“花儿爷讲得是,他和人玩躲躲猫,躲在麦茓子里睡着了,醒了后整个寨子一个人也没有了。”代福荣谈及以前的事,兴味索然,“谁知道呢?”
李康望着代福荣,“还是多说说那个叫叶振乔的人,你对他的了解有多少?”
代福荣想了一下,“叶振乔这个人,我和他也是十年前打的交道多一点。现在见面招呼也不怎么打。他们老叶家的人,只要是叫得出名字的人都有一个通病,就总摆出一种自命不凡、高人一等的嘴脸!”
李康和阿司望着代福荣的嘴脸,都觉得代福荣一定在这个人手底下吃过不少亏。不然不会到现在说起来,还咬牙切齿的。
“他这个人鸡贼的很!手上有两招又自命清高,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入不了他的法眼,他也不屑一顾。他在县城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叶家寨住上两天,一般人找他他也不见。”代福荣说:“他今儿个回来,可能也是要住两天。要不,今儿个晚黑喽(今儿晚上),我找人带着你们去摸摸他家。”
阿司靠坐着的身子一下挺直,看样子代福荣的提议合了他的心意。但是他也没开口答应而是望向李康,等李康做出决定。
李康考虑了一会儿,才点头,“你带几个人后半夜去,先摸摸底确认一下,别冲动!”
阿司先是一脸兴奋的点头,又想到这个可能是废自己兄弟的人,脸上举代的是一种慎重表情。
李康又补充了一句,“从大万那边选人,福悦楼里的人先不要动。”
阿司点点头应下。
“你们先坐,我回家一趟。”代福荣见目地达到,也不想多坐,站起来走了出去。
李康望着带上的房门,阴仄仄地问,“他的话,又能信多少?”
阿司想了一下,“虽然不能全信,他既然说了这么个人,一定也是有可疑之处。我们晚上去看看才知道!”
“你要小心!”
阿司点点头,是要小心,不只是小心叶振乔,还有代福荣……
“阿齐呢?”李康开口问道:“从早上就没见他人了,他去哪儿了?”
阿司神情里有一丝不自然道:“他说去看看夜笙歌,规划一下重装的事。不过……叫了两个夜笙歌的女员工一块儿过去的。”
“夜笙歌停业了,他们倒是停不下来!”李康不屑,又有不满地说:“他回来你给他讲讲这事,晚上的事让他去,不能只享乐不干活吧!”
其实阿司想去,更何况阿齐在领导和出主意上比较擅长,这种要动拳脚的事,他不行。李康自然也是清楚的,只所以下这样的命令,是看这些天阿齐闲得有些过疯了,给他找点事做做。
又想到李总即将回来,看到阿齐这个状态,怕是不会高兴。阿司点点头,不解得望着拿着车钥匙离开的李康,望着李康的背影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
代福荣刚下了楼,楼下就小跑过来一个人喊他,“荣哥!荣哥!”
第两百七十八章 不……不,不许动!
代福荣刚下了楼,楼下就小跑过来一个人喊他,“荣哥!荣哥!”
代福荣被人挡去了路,一脸不悦盯着来人,“啥事?”来人顾及着身边的人,不肯讲。
代福荣皱着眉陪他走出了福悦楼,“有屁快放!”
“去成俊小馆的人到现在没进去呢?被卷闸门拦在门外了。”来人道:“代小龙的爸,让我过来问问你,该咋办?”
“一家子蠢货!”代福荣骂了一句,“是闵成俊把人关在成俊小馆的,不是我把他儿子关起来,来问我,哼!”
“他们就是没主意,让你给个主意!”来人又讲,“他们家里人的意思,还想让您过去帮帮忙,壮壮胆呢?”
“哼!哈哈哈!”代福荣干巴巴地笑了两声,“你去告诉他们,门关了就叫门嘛,只要有人就能叫开门。叫不开砸开啊,那里面关着的是他们的亲人。就是按法来讲,这算是非法拘禁。还有,当初抓走代小龙的杨广文和叶乔佑都有份,这家门实在闹不开,去闹闹其它家。”
来人说了半天,也不见代福荣松口和自己一块儿过去。露出为难的表情,“这话是这样讲,可是他们家里的人你也看到了,只出个话,他们没底气……”
代福荣从口袋摸出了两百块钱,塞进来人正说话的嘴里。“堵住了?知道咋讲了?”
来人两百块钱装口袋里,点头哈腰的满脸谄媚的笑,“知道喽,知道喽!”
“知道还不快去!”代福荣踢了他一脚。来人捂着屁股,乐颠颠的跑了。既是兴灾乐祸,又是兴高采烈!
你们可别怪我!是你们让我先不痛快,我也让你们尝尝不痛快!要不痛快,大家一起不痛快!
毕秀丽和小跑两人是走着,闵成俊是骑车。他们几乎是先后脚的到了成俊小馆。
闵成俊回来,就看到几个人一边“砰砰”的踢打着自己家卷闸门,还一边气势汹汹地叫着,“开门!开门!”
“闵成俊,你把俺儿子交出来!快开门!开门!”
“你关我儿子干啥?要关也是政府关,合不着你们多操心!”
闵成俊听着他们吼叫出的话,站在他们背后不知道说点啥好,毕竟他们没说错!只是这样……闵成俊心里很是别扭!
还是先前去找代福荣的那个年轻人——暂且称为小甲(好吧,我承认我是起名废)。小甲提醒了他们,趴在卷闸门上的一家人才发现他们身后,站着自己要找的人。
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忙扑了过来,拉着闵成俊的电动车头,拼命地摇晃,“你把我家小龙关哪儿了?你快把他给我放出来!”声音悲切,脸上做出伤痛欲绝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
闵成俊没讲话,把车子放好,拿出钥匙去开门。
小跑和毕秀丽来到时,就见看到这几个跟着闵成俊往店里走。小跑忙跑过去拦住他们,“我们今天不做生意,你们去别家吃吧!”
小甲笑嘻嘻地说:“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装没看出来,我们是来吃饭的吗?”
“这儿是饭馆,你们不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喝茶的啊!”小跑毫不畏惧。
小甲拉着中年妇女,“大妈,你给他讲,你们来干啥的?”
中年妇女瞪着小跑,横鼻子竖眼地叫道:“你们把我儿子抓起来,我是来找我儿子的!你们是当啥大官的吗?凭啥抓俺儿?恁咋恁有权力?”手指头都快戳到小跑脸上去了。
小跑后退了两步,翻了个白眼,平生就对这种啥事不分,先喳吼吼叫的人生烦。不理他们,带着毕医生向后院去。
中年妇女一副不饶人的架式,一把抓住小跑,“俺儿呢?俺儿呢?”
小跑甩开她的手,“我又没见他,你问我!”
中年妇女被甩了一个趔趄,被身后的人扶住。然后他们一家人一窝出动的蜂一样围过来,“你这是干啥?想打人吗?无缘无故的抓人,还想动手啊!”一家人七嘴八舌说着诸如此类的话。
闵成俊吵嚷得头痛,眼冒凶光的盯着中年妇女以及她身边的人一眼。冷冰冰的眼神像冰棱子戳了他们下,让他们渐渐收了声。
他们是真的畏惧闵成俊,虽然闵成俊平时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别人传得那些话……见闵成俊此时的模样,那些原本要记不清的话,在记忆中又清晰深刻起来。
“让我来看病,你们堵着门我咋进去?”是毕秀丽有些气急的声音。
代小龙的家人侧身望向身后发出声音的人时,毕秀丽趁机挤了过去。
毕医生过去,小跑上前拦住代小龙的家人,不让他们再靠前。
“人在后院!”闵成俊带着毕医生进了后院。
“小龙!小龙!”代小龙的家人扯着嗓子冲后院喊,喊了半天也没见回应,又冲着小跑吼,“你把俺儿子咋了啦!”
“谁能把你儿咋了!”小跑没好气的叫了一句,我头上还被你儿子打了个包呢,我找谁算账……,算账?小跑看着眼前气势汹汹的人,算账的不是来了吗?
代小龙的家人不管不顾的往后院挤,正在小跑无力抵抗,心里也发愁找到了算账的人,却没有机会算账时。听到身后响起,“不……不,不许动!”
代小龙的家人,惊了一跳地止住脚步。
小跑回头就见大跑一手举着剁骨刀,一手拿着剔骨刀指着代小龙家人。气势是有,就是这话喊得不利索有点掉份。
小跑跑过去,从自己哥哥手里接过剔骨刀,“你们来找代小龙,代小龙不在这儿!你们要敢硬闯,别怪我们客气!”
“对——对,对!”大跑吃力的重复着,“不,不,不客客气!”
代小龙的家人看这兄弟俩的样子,有些想笑,又觉得时机不对笑意没打开又收回去了,脸上的神情看起来有点怪。
小甲在一旁干着急,这眼看着都闯进去了,把代小龙找到,然后打砸一番,自己这口气算是出了。如果闵成俊揪住不放,就事往代福荣头上一推多痛快!
看着这两个拦路虎,要多碍眼就多碍眼!恨不得把小跑手里的尖刀夺到自己手中,一人给他刀。这俩个坏事的家伙,早晚让你们好看!
第两百七十九章 谁不赌谁是鳖孙!
看着这两个拦路虎,要多碍眼就多碍眼!恨不得把小跑手里的尖刀夺到自己手中,一人给他刀。这俩个坏事的家伙,早晚让你们好看!
小甲暗暗咬牙,“我今天亲眼看到代小龙被关在这儿的,你说代小不在里面,不在你咋不敢让我们看看?”
“笑话!”小跑举着刀,嚣张地道:“你当这是那儿,谁想看谁看啊!我说了不在就不在,赶快走,走走!”说着挥着的手像是赶苍蝇一般。
“你说不在就不在啊?”代小龙妈叫道:“你们把俺儿抓来,可不止一个人看见,现在反口不承认了,当我们好欺负捉我们瞎啊!”
代小龙爸欺身上前,看着小跑挥起的刀,收回了前倾的身子,“你喊闵成俊出来,我给他讲讲理。这不明不白的关了我儿子,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你们这爹妈当的,那是啥时候的事啦?”小跑的刀尖指着他们,“那大清早的出的事,您们咋现在才来?你儿子早走了!”
“说屁话!”代小龙妈脸红脖子粗得跳了出来,“俺儿年纪小不懂事,惹了你们,俺以为你们最多打一顿就放了他,哪知道你们抓了他不撒手呢?哎呀,我滴个老天爷啊!我可怜的儿啊,你该不会不明不白的没了吧?”
“啥叫不明不白?大街上众目睽睽之下耍流氓,没暴打他一顿就好,你们还污陷成俊哥关了他。我看当时就不能好心放了他,就是放了也该把腿打断,省得你们找不到人,来我们这儿讹诈!”小跑厌恶地望着要撒泼的中年妇女,怒气腾腾地摆着手,“你们这些当爹妈的,有点良心就别恶诉(音wusu恶心地意思)人!走走走!”
“小跑!”小甲冷着脸,眼睛里满是不怀好意的算计,“你敢拍着良心发毒誓讲,代小龙没来你们这后院?”只要你发毒誓,再找到代小龙,我就是揍你一顿,你也得忍着。
“你……你……”大跑看小甲的样子,脸红脖子粗的,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急得说不出话来。
小跑把自己家大哥拉回了身后,拍着胸口道,“我咋不敢!不就发誓嘛?我发誓,代小龙不在我们后院!要是说假话,不得好死!”
“这不行!”小甲不满意,“你既然敢发誓,你咋没胆让我们进去看看?不让我们进去看看,就说明你心虚!你说得是假的!”
小跑惊叫一声,“我心虚!”
小跑气得摇头晃脑了一阵,有一种被冤枉后的羞怒,“好!这样好啦!我可以让你们进去看,但是也不能平白无故的让你们去看。”
小甲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就舒爽的不行,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在就在,不在就不在,看一眼才知道。你还想怎么样?”
“你们敢赌一把吗?”
这里面八个人,除了代小龙的两个姐姐和一个脸生的年轻人,其他人可都是赌桌上常见的人。听到说赌,胸腔的心被人用线拴着轻轻的扯了一下似的,分了神。代小龙妈撒泼的劲儿也收敛不及,有些僵硬地处在那儿。“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赌的!”代小龙一个姐姐,看自己爹妈不说话,有些气恼得扯着嗓子叫了一句。
哼哼!小跑撇着嘴,冷嘲热讽地说:“男人家说话,你一个娘们插啥嘴,赌不赌你讲得可算?怎么,你们这些老爷们连话不敢讲吗?想进去看,就赌!我这刀子不是用来切韭菜的!这后院谁都别想再迈一步!”
代小龙是我亲眼看着你们抓进去的,隔着墙我还听到他的惨叫求饶。我一直守着,可没见他出来。你现在这样煞有其事的说他不在,又要赌——反激我?你可想错了,我没亲眼见他出来,会信你?我就怕同意赌你自己不好收场!小跑,这次你落我手里也是自找的!
“好!赌啥你说吧?”小甲本来就是好赌之人,对代小龙在后院的事又十拿九稳,血液里的嗜赌因子一下活跃起来。只要你们没有毁尸灭迹(量他们有那心,也没那胆!),我就不信代小龙还会隐身!赌就赌,谁怕谁!
小跑看他答应的爽快,露出迟疑的神情。连他身旁的大跑也一直用手捅他,看那意思就是想阻止却急得说不出话来。唉,结巴真是可怜!
看小跑迟迟不吭声,小甲挑衅地望着他冷冷地笑了,“咋了啦?不敢啦?”
“谁不敢了?”小跑挥开了拉着自己的大跑,梗着脖子样子看起来更多的像是虚第声势:“谁不赌谁是鳖孙!你先说赌注吧!”
小甲心里好不得意,想了想,“要是人在,你站着不动,让我……他们暴打一顿!”小甲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咋样?敢不敢?”
原来是想报仇,这是明着打不过想阴招儿了?真是难为你了,想出这个招儿?
“有啥不敢的!”小跑大手一挥,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式,“要是人在,我随你们打,打死了也是我命该如此,和你们无关!要是人不在呢?”
要是人不在,小甲还真没想过这个可能,一个大活人,好生生的会不见了?就是想吓唬我们的吧?“要是人不在,你说怎样就怎样!”
“我赌钱!要是人不在,你……你们给我一千块钱!”小跑的话说得底气十足,神色有点扭捏,目光躲躲闪闪地不敢直视小甲。
一千块?这一把算多了点吧?代小龙爸妈和小甲交换了下眼神,神情里透着欲言又止与迟疑。
闵成俊本来还纳闷,这些人嚷嚷了这么久,咋都不进来?出了房门,就听到了小跑的豪言壮举,无语的走了过去。
大跑看着他过来,拉着他指了指代小龙一家,又指了指小跑,指来指去
急得跳脚,嘴里只重复着两个字,“你……他……你……他……”
闵成俊轻轻挣开了大跑的手,“赌上了?都下好赌注了?”
小跑看闵成俊出来,本来还怕他会怪自己,没想到他连阴拦的意思也没有。
代小龙妈拉小甲嘀嘀咕咕了半天,在小甲再三确定了代小龙就在后院后,点头同意。
第两百八十章 咋了?不敢了?
代小龙妈拉小甲嘀嘀咕咕了半天,在小甲再三确定了代小龙就在后院后,点头同意。
代小龙的两个姐姐看到爸妈经不起别人三言两语竟同意和人赌,心里顿时一阵窝火,脸色难看,忍着没说话。
那个脸生的年轻人听到代小龙妈的话,一脸厌恶地皱起眉头,眸光中燃起了怒意。
“我们赌!”小甲笑嘻嘻的一脸一定会赢的笃定,“你呢?现在反悔还来的及!”
“赌!”小跑看了眼闵成俊,“那就由成俊哥来作证,你们没意见吧?”
“那就麻烦成俊哥了!”
“还有问题吗?”闵成俊心里原本就不痛快,被他们闹这一场,心里更是烦闷。反正代小龙都跑了,小跑想出口气,随他们去吧,自己全当看客看个热闹同。
“等一下,”小跑拦住。
“咋了?不敢了?”
“那哪能!小甲,我只是想问问,这赌是我和你——”小跑的手指在代小龙家人和小甲身上指了指,“还是和你们赌?我要问清楚!别等下,要是我输了,你们都上来揍我。要是你或者你们输了,一个个翻脸不认,我抓也只能抓一个。还是说清楚些,我这心里踏实。你们一起赌?”
看着小跑那挑衅的目光,不用别人怂恿,代小龙妈就道:“赌就赌!我们还怕你不成!看我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说得他们的首要任务好像不是找人了,倒更像是来赌一把的。
而小甲则认为小跑说东扯西的就是心虚不敢,说高赌资只是想吓唬自己,让自己退缩。自己又不是吓大的,怕他!?
“你们既然一起,一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你们身上有那么多钱吗?拿出来我看看!要是没那么多,咱们就有多少钱赌多少钱的?”
“老娘啥品都没有,就是有赌品。说了多少就多少!谁还会抵赖不成?”代小龙妈嘴里不满的碎碎念地掏口袋,掏完自己的又去掏代小龙爸的。代小龙一个姐姐拉了拉她妈的衣袖,低声劝道:“妈,小龙会不会真的没在这里啊!”
代小龙妈挥开了闺女的手,数着手里的钱,呃!不到四百块钱,尴尬的神色一闪而过,目光先是落在自己闺女女婿身上。挑眉转眼看了脸生的年轻人一眼,“发儿,你有钱没?先给妈用用。”嘴上问着,手已经不客气地去翻年轻人的口袋。
年轻人脸上的恼怒一闪而过,还是把口袋里的钱掏了出来,留了十块钱,剩下的全给了代小龙妈,“我留个车费!”
闺女女婿四个人掏干净口袋,七个人凑了八百块钱,还差两百,整整的两百。
脸生的年轻人,掏了钱之后,几乎是背过身去,看天看地看向一边,就是没再看向自己爸妈一眼。七个人十二只眼睛都望向了小甲,那意思就是不能赌赢了便宜你占,赌注你不掏吧?
小甲期期艾艾地把刚从代福荣那儿得来的两百块钱,刚暖上自己的体温就又拿了出来。
闵成俊有些忍不住想笑,轻咳了一声低下了头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
代小龙一家人商定,由小甲留这儿和小跑坐在前堂守着赌资等着,代小龙的家人一阵风向后院冲去,希望早点找到代小龙并狠狠揍小跑一顿。
二十分钟后,后院十几间房子都翻了两遍。除了一间房里是毕医生和叶枫乔在里面外,其它房间里连人影也没有。
一家七口磨磨蹭蹭又找了一二十分钟,如果不是地面是水泥做的,也没有新扒开的印迹。闵成俊丝毫不怀疑,他们会把地面也扒拉一遍。
真的没有人!七个人垂头丧气地对望一眼,向前堂走来。冲进去时的步子匆忙而兴奋,出来时心里沉重显得脚步也沉了许多。心里的沉甸,不是因为没找到儿子,而是赌输了,赌输了!
代小龙妈想到输了,钱没了。小甲不是说得十拿九稳的吗?咋会没人?找他去!
小甲看着他们一家七口人走出来,没见代小龙,还纳闷他们怎么不把代小龙架出来。察觉他们的目光都带着刺的扎向自己,意识到不对,心里有些慌,而他们那眼神,就是自己欺骗了他们啊。
小跑听见代小龙的家人走出来的脚步声,就一把抓过桌子上的钱。小甲伸手去拦他时,钱已进了小跑的口袋。
小甲指着小跑,想让他把钱拿出来。话到了嘴边,感受小跑身旁的闵成俊,正冷冷地盯着自己,不甘不愿地收回了手。
再看小跑志得意满的笑得一脸灿烂,心里更是窝着一股气。
小甲转向了那七个人,“没有吗?咋会没有?他们打小龙的时候,我在屋外都听到了,你们真是……”笨!“连个人也找不到!”语气里尽是埋怨。
代小龙的家人,心里也是气得不行,我们可是听你说得信誓旦旦才来赌一把的,现在钱全输了,人也没找到。我们还没发火,你竟敢摆脸色!
“爸妈,你们自己找吧?”代小龙的大姐没摆脸色,声音里全是不高兴,“我等下要接宝儿放学。”
不给自己爹妈讲话的时间转身向外走,走了几步回头看自己丈夫还站着没动,斥责道:“你还不走,还等我再来接你一趟啊!”原本来找人的,却和别人赌起了,就不说全输了,就这事说出去,也够别人笑话的!
代小龙大姐夫尴尬地冲代小龙爸妈挤出个笑脸,“爸妈,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找,小龙不定去其它地方玩去了!”
“你咋恁些废话!”代小龙大姐远远地斥了大姐夫一句。大姐夫小跑着追了上去,好似是身后有狗追似的!
代小龙二姐望了眼大姐离开的方向,目光落在自己家男人身上。
二姐夫感受到自己家媳妇的目光,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笑了笑,“爸妈,你看小龙那性子,指不定是去哪儿玩了。我们这边也有事,也先走了!”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二姐离开了。
小跑望着一剩下的四人,另外三人一脸不忿。尤其小甲两眼能瞪着小跑,能发出火光剑芒来。
第两百八十一章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
小跑望着一剩下的四人,另外三人一脸不忿。尤其小甲两眼能瞪着小跑的目光,能发出火光剑芒来。
小跑有意无意地拍着装着赢来钱的口袋,脸上的笑容贱兮兮的极具挑衅,“你要是不相信,自己也可以去找找。”
“找就找,我还不敢找啊!”小甲向后院怒冲冲的冲进去。
闵成俊见状跟了上去,找了两间后就找到叶枫乔输液的那间房。
毕秀丽抱肩拦在门口不让进,气乎乎的对着小甲,“病人需要安静的环境,你们这是干什么?一会儿一遍一会儿一遍的,有完没完!”
叶枫乔是因为高烧和疲劳过度昏过去了,心情沉重地给叶枫乔输上点滴。
这个房间个把小时前自己刚来过,给代小龙包扎伤口。再次过来代小龙不见了,留下一屋子的血腥味儿和晕倒叶枫乔。
听到外面小跑和小甲两人喳喳呼呼地说话,毕秀丽确定代小龙是真的不在这儿了。只是那一片血迹……
当代小龙家里的人找到这间房时,原本醒目的血迹被毕秀丽用沙发和桌椅遮挡住了。
代小龙的家人,也只是随便看了两眼就离开。现在这个小甲——据自己所知,这个人可不是啥好人!
“咋了?”小甲不屑地望着毕秀丽,“他们找的时候能进去,为啥我就不能进?再讲,这也不是你在的医院吧?”
毕秀丽没应他,拦着门口依旧没动。
“小跑,她这拦门算咋回事?我现在怀疑代小龙就被你们藏在这间房里!”
“让他进去看看,不看一眼怕是不会死心!”闵成俊淡淡的道。
毕秀丽见闵成俊都应了,返身回房里去了。
小甲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躺在沙发上的叶枫乔。刚开始因为毕秀丽坐在她身前挡着,他只看到了一个人躺在那儿,没看出是谁来。压不住心里的好奇,有意无意的往毕秀丽那边凑,看清了躺在那儿的人,心里一阵疑惑。
夜个晚上的光荣事迹现在还在街上传着,这会儿咋躺在这儿了?
“她这是咋了?”小甲凑过去,好奇地问。
毕秀丽爱理不理的样子,“这和你有关吗?该找人找人去,别搁这碍眼!”
小甲撇了撇嘴,出门象征的查看了其余的房间,都是空无一人。不过,还有一间房是琐死了的,透过窗户上的玻璃也看不清房里。
“这间咋不打开?”小甲敲了敲紧琐的房门。“这间屋子,你们刚看了吗?”
代小龙爸妈都摇头,表示没看。刚才进的都是开了门的,那间房琐着,从窗户缝隙看到里面灰蒙蒙一片。直觉告诉他们,这个房间里没有自己要找的人,要是执意让闵成俊打开,会惹麻烦也说不定。
“那里面是成俊哥一个人的东西……”
“你这叫作弊!”小甲打断小跑的话,“讲不准代小龙就关在这里面呢?”
“这是不可能的事!”小跑的手下意识地摸上了口袋里的钱,是想着把钱还给他们认输,也不想把门打开。再说成俊哥不会同意开门,就算是同意开门,也不想有人随意进出那间房。
然而,闵成俊这次出了所有人的预料,主动拿出了钥匙去开门。门“咯吱”一声被推开,入目的全是结婚用品,摆得满满堂堂的一屋子,不是很整齐,也不是很乱。
那个年轻人不远不近跟在代小龙爸妈身边,门被打开,年轻人没有上前,反而走远了两步。
代小龙爸妈站在门口,望着房里的小甲,这掀一下,那瞅一眼的找着。一眼看全的房间,硬是让他找了十分钟。
“我们愿赌服输!”小甲从房里走出来,不情不愿的讲了一句就向前堂走,看样子是要离开。
代小龙爸妈跟着小甲出了成俊小馆,年轻人落后了几步,走到出后院的门时,停住脚,转过身来向闵成俊露出一脸歉意,“成俊哥,今天对不住了。”说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出了成俊小馆,就看到代小龙爸妈拉着小甲吵吵着。年轻人闭了下眼睛,长出一口气后走了过去。
“爸,妈!”年轻人喊了爸妈,就拉开了爸妈和小甲纠缠在一起的手,“我有话和你们讲。”
代小龙妈没好气的说:“咱们一家人的事等会儿再讲,我先和他算算账!”说完又上前去揪扯小甲。
小甲一脸的火大,“我是好意,我好心的帮你们,你们啥意思?为了给你们找儿子,我还往里头添了两百块钱呢!噢——现在输了,你们想把责任全推我身上啊?有你们一家人这样的吗?”
年轻人上前拉开自己妈,严肃而郑重地对小甲说:“小甲,今儿是咋回事,我不想问了。以后——俺家里的事,你别在前蹿后跳的往前凑了。要是让我知道再有像今天这种事出现,我对你不客气!”
小甲望着这个一向以没脾气着称的人,这一脸严肃的表情,凶狠的声音,让小甲心生惧意,“讲得给谁稀罕往你家凑的样!”呸!你以为我想粘你们家边儿啊,别往脸上贴金了!
年轻人望着小甲远去的背影,收起了刚刚的犀利之色,这次他吃了个亏,应该不会再来撺掇自己家里的人找事了吧!
“你就这样让他走了?”代小龙妈语气里满是不甘愿。
“走了就走了,他也不是啥好东西!”代小龙爸骂了一句。
年轻人看着自己妈因为刚才事,扭曲似的脸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胸口堵得那口气又涨大了几分,“爸,妈,以后家里的事,咱们自家人在一块商量,别是别人在背后一鼓劲儿,你们就不管不顾去……”
“你这话是啥意思啊?”代小龙妈一听儿子说这话,顿时不乐意了,“代小发,你这是在县城里待了几年,长了见识就嫌弃起你爹妈来了,是吧?”
“我不是嫌弃你们……”
“不嫌弃是啥!”代小龙妈气得不行,没给代小发说话的机会,“这都对我们说教了,还不是嫌弃我们,是啥?养你们这群白眼儿狼,一个个的……”
代小发望着哭天喊地的妈,一脸的无可奈何。看向自己爸投放求救的目光。他爸笑嘻嘻地抬手冲他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第两百八十二章 你别走!
代小发望着哭天喊地的妈,一脸的无可奈何。看向自己爸投放求救的目光。他爸笑嘻嘻地抬手冲他做了一个数钱的动作。
代小发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就是因为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刹那间,双眼通纸,泪光闪现的眸子里,有一种不甘的倔强和气急的恼怒。
代小发的爸妈悄悄打量着儿子的神情,被儿子突来的泪意,惊得心里一突。这个儿子向来好说话,又能吃苦,还顾家。他们两口子从儿子上班后,开口要钱向来是有求必应。
所以这几年来,他们两口子虽没怎么挣钱,家里的日子在吃喝上从不短缺好的和想的。
两口子在向儿子讨要钱上,一直试着踩及儿子的底线。这几年来,好像踩不到底线似的。使他们两口子说的做的越来越直白,直白到这个儿子对他们的所做所为,早已失望到痛心疾首转变成厌恶,而他们还丝毫不觉。
三人站在大十字街口,静默了一阵。代小发的情绪已恢复如常,淡淡地讲,“以后小龙的事,你们弄清楚的再和我讲。我这从县城回来一趟,坐车是花不了几个钱,可我请上半天假再扣除全勤奖,两三百块钱没了!”语气里的埋怨劲儿长耳朵的都能听出来。不说耽误工作,口袋里的两百多块钱也拿了出去。
“你这孩子是咋讲话的?”代小龙妈拉着脸,“是你那两三百块钱重要,还是你弟重要?”
代小发听他妈这话看了他妈一眼,问“是两三百块钱的事吗?我今儿个请假回来打个转五百块钱没了,这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妈,有些话我早就想讲了,讲给你们听听。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不可能为了别人忙前忙后忙一辈子的。像小龙这种脾气,他不改,总不能一天到晚的让人跟着他吧!他这样下去,一定会出事的!你们回家好好想想他一天到晚干的那些事,好好劝劝他。我还有事,先走了!”“你别走!”代小龙妈上前扯着代小龙哥,“你刚刚那话是啥意思?你现在有点本事了,就想不管你弟了?还是想和家里分干净吗?”
代小龙哥十分无奈与烦闷,不想说话。看眼前的情况,不说清楚肯定也是走不掉的。
“妈,”代小发好想问一句,你说这话摸过良心吗?
“从小到大,您一直偏疼他,我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对他的各种好。不说那些小事,就说中考,我那努力是想上重点的,我的分数也能上重点。可你为了小龙,怕他被人欺负,竟然让我陪着他上二中……算了,过去的事说再多也过去了,我也不想一件件的讲。”代小发讲了几句,看着爸妈那种理所应当的样子,一句话都不想再讲。他们认定的事,自己说再多也没用。
“就因为上学的事,你不会恨我们到现在吧?”代小龙妈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你这个白眼狼,你是从那时候就恨上我们了吧?你……你现在不会只想着自己,不管我们,不管这个家了吧?”
代小发摇头叹气,“唉,妈,你只想你们,你们这个家,你有没有想我?为我打算过?我出来做事这几年,你有没有计算过,我拿给家里多少钱?你花了多少?你存了多少?”
说到存钱,代小龙妈一脸的心虚。抓着代小发的手松了许多。
“你算不出来吧?”代小发脸上露出一种自嘲的表情,“那我上学时候花的呢?学费我不用交,一个月您给我二两块钱生活费,我弟最少三百。不管是学习用品,还是学习资料,我想用新的就要省吃检用去买。要么只能捡小龙用过不要的……
我高中三年的花费,在我第一年出来干活时就全还给你们了。
这几年我给你们的钱,算少也有五万。你们庄稼地里的收成加上平时我爸打零工的钱,有多少你们算过吗?钱呢?
如果真是买了吃的喝的,穿的用的了也就算了。你们买了吗?不说别的,就家里你要买洗衣机,我一把给了你四千。最后呢?还是省不掉我又掏钱去买!买回来你们还嫌弃不是全自动的……
你们现在只想着从我手里拿钱,从来没为我想过,也从不为我操心!爸,妈,你儿子年纪也不小了,你们不为操心不为我想,我总要为我自己打算打算。”
“哦!说来说去,你是讲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能挣钱了就不要爹妈,不要这个家了,是吧?你这个白眼狼!我生你养你,给你要点钱花怎么啦?”代小龙妈被儿子说得脸红脖子粗的,“再说你是当哥哥的,就该迁就你弟……你别走!”
不可理喻!代小发不想听自己家妈再说话,挣脱后跑着离开了!边跑边愤愤地想以后就是打电话,也不会接了!
“你别走!你别走!”代小龙妈在代小发身后追赶着,代小发年轻力壮健步如飞地跑着,代小龙妈哪能追上的。
小甲离开后,又绕了回来,远远地望着这一家三口。
眼看着没有热闹可看,见代小龙爸站在原地,走上前道:“这小发哥在城里待了几年,脾气越来越不好了啊!”
代小龙爸白了小甲一眼,气囔囔地怼了他一句,“管你屁事!再不好也是我儿子!没事一边玩去,别在我眼前晃悠!”说完去追代小龙妈去了。
小甲原本就堵着气呢,这被他一怼更是气得差点开口骂娘。想着到手的两百块钱刚捂热了,因为你家的事输给小跑了。现在你还来怼我……
望着渐远不见的代小龙的家人,脑海里一晃,忽然想起了成俊小馆里打点滴的叶枫乔。眼珠子一转,一个主意出现了。既然你让我不好过,我也送你们点不痛快。
成俊小馆后院
叶枫乔醒的时候,觉得自己身上轻快许多,只是这一觉睡得有点太久了,外面天都快黑了。
转脸发现雷启云竟在自己身旁坐着,原本萎靡的脑神经,一下精神起来。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雷启云盯着叶枫乔,仔细地辨别她的表情。好像是除了吃惊,也没有其它的。
第两百八十三章 这不可能!
“你醒了?要不要喝水?”雷启云盯着叶枫乔,仔细地辨别她的表情。好像是除了吃惊,也没有其它的。
叶枫乔摇摇头,“你怎么在这儿?”
“不只他在这儿,我们都在这儿。”王孝男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叶枫乔仰起头,看到王孝男和叶振山,花儿爷和朱玉杰以及闵成俊和王小叶。
“乔乔姐,你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王小叶走了过来,“这是毕医生走之前交待的,你醒了就要把这药吃了。”
叶枫乔浑身软绵绵的发飘,手支撑身体用力时,手背的痛意让她盯着手背上的医用胶布看了半天。
“你发烧了,毕医生帮你打了点滴。你已经睡了两三个小时了。”雷启云望着略显病态的叶枫乔,有些心疼。
“那么久了。”叶枫乔从王小叶手中接过药和水,一把捂在嘴里,抿了口水咽了下去。
雷启云看得隐隐担心,生怕别咽着了,看着她咽下去,也跟着松了口气。体贴地从叶枫乔手里接过杯子,递还给了王小叶。
朱玉杰已经和王小叶讲了雷启云的心思,王小叶很是乐意帮助雷启云在叶枫乔眼前表现。
“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生个病还不知道吗?”叶振山走过来有些生气地教训她,“真不知道你这几年是咋活过来的!你也想想这些人,你要是有个好歹来,我们这些该咋办?”
叶枫乔一脸苦笑,声音有些干涩沙哑,“爸,我也不想生病,这次我是真的毫无知觉的就生病了,以后不会让你——你们担心的了。”
“你也就是和这些人玩玩嘴上工夫,说得好听!有本事就别犯!”叶振山说着话,平白无故地白了雷启云一眼。
雷启云像是接受到了什么信号,立马开口,“叔,你别担心她了,她是成年人了,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叶振山一愣,有些不明白这雷启云是什么意思。自己是让他劝两句,他这劝人的话,让自己更生气,“成年人?成年人连自己发烧都不知道,要是烧成傻子,我叶振山有个傻闺女,岂不是让人大牙都笑掉!”
“爸,”王孝男有些抵触叶振山的话,“你别讲了,你没看到乔儿还没缓过来吗?你要是看着有气你先回家。给妈讲讲,做点好吃的等着我们回去。”
“哼!”叶振山冷哼一声望着叶枫乔,没好气地说:“你想吃点啥?”
“我想吃点咸汤。”病中的叶枫乔声音虚弱了许多,看着她的样子,叶振山又心疼起来,又气她的粗心,连自己生病都不知道。
花儿爷见叶枫乔人醒了,也和叶振山一道走了。
叶枫乔等花儿爷和叶振山出了门,忙望向闵成俊急切的问道:“找到了吗?”
闵成俊摇了摇头,“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个都没找到。”
叶枫乔摸出口袋里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电话响了两声被对方接起,叶枫乔迫不及待的问,“他醒了没有?”
“醒了一会儿,不过什么都没说又睡过去了。”雷启云离得近,能听出电话里是王倾的声音。
叶枫乔挂断电话,只觉得头痛一阵阵的异常难捱。双手揉压了几下太阳穴站了起来,却抵不住阵阵眩晕,一下又坐了回去。
“你也别太心急,急也急不来。你还好吧?我……我哥有事让我转达你。”雷启云担忧地望着她,心底却把雷启乾骂了一遍。
雷启乾?叶枫乔听到雷启云说哥,就想起了这个名字,以及他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你说。”
“他说,让你给男孩取个名字!”雷启云说出这句话后,细细打量着陷入沉思的叶枫乔,很想问一句,我哥这是什么意思?自己不是没问,还问了好几遍,都被雷启乾给拒答或着岔开话题了。
叶枫乔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事我会想的。”叶枫乔心里明白雷启乾的意思,这不是让她给取名字,是让她给他一个答案。“高美回去了?”
“没跟着你,就应该是回去了。”雷启云嘴上答着,心里还是好奇自己刚刚转达的那个问题。
给男孩取名字?给孩子取名字不都是孩子父母的事吗?怎么会让叶枫乔取?不是大哥和她……毫无察觉之下轻喃出声,“这不可能!”
“什么不可能?”叶枫乔望着一脸纠结,莫名奇妙的吐出一句话的雷启云。
“啊!”雷启云一脸懵相,意识到自己刚刚失言,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干巴巴地笑道,“呵呵,没,没有。”
叶枫乔没理会莫名奇妙的雷启云,沉思片刻道:“成俊哥,你们能不能找到在福悦楼或者跟着代福荣混得人,打听一下,今天有没有见到陆晓通?”
闵成俊应,“我们也打听过了,代福荣从叶家寨出来后,直接回福悦楼了。也没见福悦楼里的人有啥异常的,我想这事应该和他没关系。”
“不对,这事一定和他有关系!”叶枫乔语气坚决,“你想,昨天陆晓通都在找代福荣,代福荣一直躲着不敢在镇上露面。怎么今天去了一趟叶家寨,就能大模大样地回福悦楼了?他不怕一露面会被陆晓通抓住吗?”
“你说得也对,”闵成俊道:“跟他有关系又怎么样?我们找不到陆晓通,没有证据是代福荣抓了他啊?还有他的那些小弟,跟着他是寸步不离。”
叶枫乔拍了拍脑门,“是啊,他是一直露着面,就是给人的看着他没机会和陆晓通见面。可是代木童却是真真切切的受了伤,陆晓通一点音讯也没有。那——代小龙也找不到!”
闵成俊摇摇头,“这个家伙受了伤还能翻墙逃了,也不知道躲到哪儿去了!”
“代不龙先不要管了,还是先找找陆晓通吧!”叶枫乔道:“你先让小跑给我下碗咸面叶!”
小跑应该是一直在门外站着,听到叶枫乔的话,从门外伸个头进来,“我知道喽!和以前的一样吧?”见叶枫乔点头,乐呵呵的应了声,“好类!”
“那你们先在这儿,我出去一趟。”闵成俊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陆晓通。
“咸面叶是什么?”雷启云有些好奇地低声问朱玉杰。
第两百八十四章 表哥,我也吃!
“咸面叶是什么?”雷启云有些好奇地低声问朱玉杰。
“果真城里人少见多怪,不懂不会去看啊,去看不就知道了。”王孝男讥嘲的语气,丝毫没影响探索未知的雷启云。他踮着脚,急急慌慌的出去了。
“乔乔姐,你电话!”王小叶喊了两声,叶枫乔恍然自己的电话‘嗡嗡’在响。电话被人调成震动了,一时走神没听到。
看着叶乔飞的名字在跳跃,叶枫乔的眉毛突突跳了两下。
叶枫乔一接通电话,就听到叶乔飞急躁的声音,“乔乔你和五叔去哪儿啦!家里出事了!你赶快回来吧!”
“家里出什么事了?你慢点说清楚。”听到叶枫乔讲家里出事了,屋里的人都有些紧张地望着叶枫乔。
叶乔飞听到了叶枫乔低哑的声音,意识到叶枫乔的状态不对,关切地问道,“你咋了?不是你也受伤了吧?”
叶枫乔被他的大嗓门吵吵得头晕,忍不住地皱眉。
王孝男看着叶枫乔难忍的表情,夺过电话打了免提,“废话少讲,家里出啥事了?”
“刘攀被人捅了!五婶也晕过去了!家里被人翻得乱七八……”
“你有没有看到是谁?”叶枫乔心急得不等他讲完,迫不及待地问,“刘攀咋样了?你说清楚点,从头讲!”
“从头讲?哦,我们从六叔那儿出来后,就去钓鱼去了。
回来时我们商量着给你送两条,还没到你家就看到有一辆面包车从你家胡同里蹿出来,吓了我们一跳。
在你家大门口,就看到了大门口地面上有血迹。
我们冲进屋发现刘攀靠在椅子里,肚子还往外冒血呢,五婶晕在了椅子里。家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你现在……要不要回来确认一下,有没有丢东西?”
“你在和谁打电话?”
叶枫乔从话筒里听到了叶振山的声音,然后话筒里就传来了叶振山的声音,“你先不用回来,家里没丢东西。你妈和刘攀两人还好,你不用操心他们!”
“哦,”叶枫乔拂了拂还有些发重的脑袋,慢了半拍应了声,又问道:“刘攀呢?他怎么样了?爸,你把电话给他?”
“我是刘攀!我还好,一点皮外伤!五婶应该也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们。”刘攀的声音有些气弱。“你的病怎么样了?”
“我现在好多了,家里是怎么回事?咳咳!”叶枫乔忍不住地轻咳了两声。
刘攀断断歇歇地说起,“是五叔和花儿爷离开了之后,没一会儿就有人过来敲门。只敲门不讲话,我拦着五婶去开了门。
没想到门打开,冲进来七八个人。他们都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样子,没给我说话的时间,他们就一起捅刀子。我没能躲开受了伤。
他们在房里都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就问五婶东西在哪儿。五婶气急忍不住说了几句,就被他们打晕了。”
“你还是来医院一趟,检查一下我才能放心。你把电话给叶乔飞。”叶枫乔听到了电话里叶乔飞的应声,才讲,“你找辆三轮车,把刘攀送医院来,路上开慢点。”
听到了叶乔飞应好,叶枫乔挂断了电话就开始失神。
闻到了面香,才发现雷启云捧着面碗站在自己的面前。
叶枫乔略露出几许吃惊的神情接过面碗时,发现雷启云指甲缝里没洗干净的湿面粉痕迹……
叶枫乔不知道是因为刚发过高烧嘴巴里不适,还是因为被雷启云盯着问了几句,“有没有味道?好不好吃?喜不喜欢吃?”
脑海里一直在想这不是他做的吧?吃了一口后,心中了然。对雷启云的问题还是硬着头皮点点头,说了句‘刚好。’
雷启云望着一口一口缓缓吃面的叶枫乔,一脸喜悦与满足,还想靠近叶枫乔再说句什么,被朱玉杰眼疾手快的一把抓住。两人俯首贴耳的悄声讲了两句,雷启云才打消了说话的冲动。
王孝男从雷启云端着面碗进来,就一脸的不高兴盯着他。再看雷启云此刻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心里更是不爽,“表哥,我也吃!”
雷启云挑眉看了他一眼,张嘴想喊小跑的,王孝男好似明白他的用意,直勾勾的盯着他,“我也要吃你亲手做的,亲手端来的!”
朱玉杰好心劝道:“你还是让他给你端一碗,他做……”雷启云突然伸手捂着朱玉杰的嘴巴,冲王孝男笑道,“我这就去,你等我一会儿。”
望着雷启云听话的踮着脚出去,王孝男笑了,一脸得意。
叶枫乔用看猴的表情看了王孝男一眼后,低头专心吃自己的面。
王孝男想着朱玉杰被雷启云捂断的话,还有叶枫乔若有深意的眼神,心里有几分忐忑不安。凑到叶枫乔身边,“打听一下,你刚刚那又像又不像同情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叶枫乔小抿了两口面汤,“你认为他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城里人,能做出我碗里这软薄筋道的面叶来吗?你让他亲手做,也不怕端过来吃死你!”
朱玉杰听到叶枫乔的话,忍不住脸上的笑意走了出去。
两三分钟后,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一前一后端着碗走了进来。进了门,雷启云刚想端着碗走向王孝男,被朱玉杰拦住。
“孝男,这两碗里有一碗是二哥做的,你自己选一碗吧?”朱玉杰笑眯眯的望着王孝男,从雷启云那儿接过来一碗,两只手举了举手中的碗,“嗯?”
王孝男甚是不满地白了他一眼,“你当我三岁小孩逗着玩吗?给我!”
“你想要吃二哥亲手做的,给你!”朱玉杰爽快地递过去一碗,王孝男接得有几分迟疑。
王小叶体贴地递上双筷子,被王孝男白了一眼,有些畏惧地退开了。
王孝男用筷子挑了一下,面汤里挑出了两块面疙瘩,一块像似面叶的面片也没有。挑眉看了雷启云一眼,随手把面碗放在身旁的小凳子上。
朱玉杰笑呵呵把另一碗递给他,“你是真饿假饿?你受伤二哥心疼你,不会做也硬是去努力讨好你,你也心疼心疼二哥脚痛!”
第两百八十五章 借你个怀抱安慰下?
朱玉杰笑呵呵把另一碗递给他,“你是真饿假饿?你受伤二哥心疼你,不会做也硬是去努力讨好你,你也心疼心疼二哥脚痛!”
王孝男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朱玉杰一眼,撇了撇嘴,“别能为你笑着对我说教我就会接受,再讲那是你哥又不是我哥!”
王孝男的话虽然不好入耳,朱玉杰还是从他脸上看到一丝别扭的神色,笑笑没再讲什么,反而安慰似的拍拍雷启云的肩。
叶枫乔看了三人一眼,不置一词。转而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天已黑了。五步之外,看不不清鼻子眼。
闵成俊出去这么大会儿,也没打电话过来,看来今天是找不到陆晓通了。
代福荣抓陆晓通做什么?陆晓通……不是……是陆晓畅,确切的讲是为了那个孩子吧。
叶枫乔扫了眼房间的人,目光落在用筷子挑面叶玩的王孝男身上,“你们等下是回如家?还是去叶家寨?”
“我回叶家寨看看妈。”王孝男应道。
“我们也过去看看。”朱玉杰的‘我们’就是包括了雷启云和王小叶。
叶枫乔听罢没什么也没说,站起来要出去。
“枫乔,你要出去?”雷启云喊住她。“你现……”
“谢谢,我现在好多了。”叶枫乔回头向他浅浅一笑,毅然离去。
“她这是去哪儿?”雷启云有些好奇更多的是担心。
“你担心啊?”王孝男看了一眼他的脚,挖苦地讲:“那你也要有点用啊!”
雷启云脸色有些不好看,“玉杰,你去陪着她!”
朱玉杰此行最主要的任务是保护雷启云的安全,自从出了一次事之后,他几乎是寸步不离雷启云。听雷启云让自己去陪叶枫乔,虽然自己也有些不放心她,可是和雷启云比起来,更不放心的是雷启云。
“晚饭好了,吃饭了!”小跑走过来向房里喊道,“玉杰哥,雷先生,刚刚叶枫乔讲,让你们吃完饭早点回去。”吃饭的时候,雷启云问了小跑一句,知不知道叶枫乔去哪儿?
小跑歉意地笑笑,“我就知道做饭炒菜,其它的没注意!叶枫乔没让你们去找她,你们就先回去好啦!”
吃了饭闵成俊依然没回来,小跑找了辆三轮车,把四人送了回去。
叶枫乔先去了医院,找到了毕秀丽聊了会儿天,顺便又拿了点药就离开了。走到大街上买了瓶水,转了个圈出了镇。
等了个把小时,听着远远传来摩托车驶过来的声音,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九点。站在路上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亓展车子刹稳时,已越过了叶枫乔几步,两只长腿前后调蹬几下,又倒回了叶枫乔身边。
“哟!这么晚了,你站在这儿专程等我的?倍感荣幸啊!”亓展上上下下打量着她,见她没回答,语露关切,“你怎么了?”
叶枫乔被风吹得眼睛模糊,鼻子发酸。说话的声音鼻音浓重,“就想向你打听点事。”
“哭啦?”亓展立马下了车子,伸着双臂,“借你个怀抱安慰下?要不肩膀借你也行!”
叶枫乔吸了吸鼻子,推了一下他歪过来的肩膀。
亓展从口袋里摸出包纸巾递给她,叶枫乔接过立即拿了张纸擦了下鼻子,就问,“今天福悦楼里,有没有发生异常的事?”
亓展想了想,“最异常的莫不是代福荣突然回来了。从夜昏晌(昨天下午)陆晓通到处找他,都没找到人。今儿个吃午饭的时候,竟然大摇大摆的出现在福悦楼。我还觉得奇怪呢,他啥时候这么胆大啦?”
亓展说完神情一怔,“该不是陆晓通出事了,对他没有威胁了,他才这么胆大的吧?”
“陆晓通不见了,闵成俊和叶乔佑他们在找。代福荣今天下午有没有离开过福悦楼?”叶枫乔说到最后,忍不住的咳嗽,咳了好大会儿才缓过来。
“你生病了?咋能这个时候病?”亓展语气里不是埋怨而是满满的担忧。
“可能是太久没病过,所以这次有点重,不碍——事咳咳咳!”
亓展给她拍了两下背收回了手,抬脚迈上车子,“上车,我送你找秀丽看看。”
“我问你有没有注意到代福荣下午有没有离开过福悦楼?”叶枫乔坚持着,没有上车。
“没有吧,”亓展见她坚持,又下了车子。“你这么操心他干啥?我还没问你,中午你们的那个会开的咋样?有没有动手?”
“没动手你失望啦?”叶枫乔听不得他那种跃跃欲试,又有点想看笑话的语气。
“也不是,不是听到夜晚黑喽你的雷霆手段嘛,想到今天不是要更厉害一点才能震慑住那些人!”亓展很认真地讲,“我听说街在张罗传将会的事,可不是五姓主事人,你妥协了?”
“等你变成五姓寨的人,我再和你讲五姓寨的事。”
“真的?”亓展一脸兴奋地拉着叶枫乔的手,撒娇似地摇了两下,“那你还不赶快把我娶回家喽!”
叶枫乔听到这话,一下咳叉了气儿。双手拄膝,咳得内脏都在抖动似的,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感觉,别提多闹心了。
罪魁祸首早已变成了闷葫芦,不敢再开口。一个劲儿拍着叶枫乔的后背,怕手重了拍痛了她,又怕手轻了不起作用,一边纠结一边拍着。
“好些没了?”叶枫乔的咳声刚止,亓展开口就问。
叶枫乔一个字没说出来,张开嘴巴又咳了起来。
亓展也不给叶枫乔拍背了,抱起她往车子上放,骑车调了个头向镇上去。
到医院大门口,叶枫乔就让亓展停了车。
叶枫乔下了车子,刚说句让亓展先走,就见另一个方向两个人影匆匆的向医院里走。
看清了从身旁过去的一老一年轻的女人时,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亓展把车子停下,先一步跟了上去,叶枫乔慢悠悠的在坠在最后。
跟着前面两人一直到了住院部,眼睁睁地看着两人上楼去了。
“你先上去,我随后就到。”
亓展先一步上去,叶枫乔掏出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接通后听到很喧闹的声音,像是在聚餐。
“喂!谁啊?”郭笑河声音里有着收不住的兴奋。
“你吃兴奋剂了?”叶枫乔没好气的讲。
第两百八十六章 你不舒服啊?
亓展先一步上去,叶枫乔掏出电话,电话响了两声,接通后听到很喧闹的声音,像是在聚餐。
“喂!谁啊?”郭笑河声音里有着收不住的兴奋。
“你吃兴奋剂了?”叶枫乔没好气的讲。
“你呀!”郭笑河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你还敢给我打电话?你啥时候把这个麻烦弄走?”
“有没有喝多?”叶枫乔不答反问。
“喝死了,听见你的声音也能活过来!”郭笑河语气里带着几分薄怒。
“能活过来那就好,半小时后,楚墓镇医院见。”叶枫乔抬眼望了一眼楼上,听着从楼上传来的声音,皱眉道:“我只能撑半个小时,半小时后,我和秀丽的生死就交给你了!”
“啥?”郭笑河回头和酒桌上的人打了个招呼,一个恍神叶枫乔的电话讲完已挂断。郭笑河听了个迷迷糊糊的,但也意识到事情紧急。
亓展一步跨几个楼梯急匆匆的下来,声音又急又轻,“楼上,代福荣在值班室,在逼问秀丽陆晓畅去哪儿?陆晓畅没在医院去哪儿了?”
叶枫乔神情郑重,“从明天起,你找个借口不要去福悦楼了!”
“为啥?”
叶枫乔觉得先前的那种头晕脑涨的感觉又来了,一定是又起烧了,“代福荣现在敢明目张胆的逼问秀丽陆晓畅在哪儿,他已经有顾忌陆晓通了,我想陆晓通……已经被他制住了。你现在去找闵成俊,把这儿的事和他说说,让他过来一趟。”
“你呢?”
“我是来看病的!”叶枫乔笑笑,“来都来了,不能因为有其他人在,我就不看了?你要是不放心,就快去快回。”
亓展离去,叶枫乔上楼。
在楼道里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叫喳喳地声音,“有没有你们这样,在你们这里看个病,人都能弄丢了?你们医院得付这个责!你咋不佛话啦?你不是挺能讲的吗?”然后听到几声“砰砰”地拍桌子的声音。
……
“你讲啥?你讲不出来,只能说明你没理!快点把人交出来!”
……
“你是她的主治医生,你就得负责!”
……
“老娘以礼待你,你还摆起谱来了?你信不信我揍得你爹妈都不认得你!”
叶枫乔走到值班室门外,就听到那年老女人嚣张的声音,手指都要戳到毕秀丽脸上去了。
小护士捂着脸站在了毕秀丽身后,压抑地低泣。
“揍她之前,先让她给我看看病呗。”叶枫乔推开门走进去。
年老的女人看到竟敢有人在她发脾气,还有胆往里闯似乎是伤了她的面子。转过身枪口对准了叶枫乔,“看病?你看啥病?没看到我们正忙着吗?没工夫给你看,滚出去!”
叶枫乔没理她,看着闭着眼坐在一旁的代福荣,“代福荣,毕医生医术再高明,她也治不了人生男生女,你的病她看不了!”
代福荣睁开眼望着叶枫乔,一脸的冷笑。
老年妇女听了叶枫乔的话,一股怒火直冲脑门。扑身压向叶枫乔,想打叶枫乔耳光。
叶枫乔动也没动,似笑非笑地望着拉住老年女人的年轻女人。
“嫂子,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在家带孩子,跑这凑什么热闹!”
“乔乔,我听说你生病了,你没事了吧?”代如艳脸色讪讪的,“我这有点不舒服,想找秀丽来看看。”
“你不舒服啊?”毕秀丽冷冷地说:“来了这么久,你都站着没见你说话。叶枫乔不喊你嫂子,我都没认出来是你啊!
当初叶乔飞为了娶你,可放弃了五姓寨主事后备身份,可见他是有多稀罕你!你可别做出寒他心的事呀!”
代如艳在毕秀丽灼灼目光下低下了头,不敢迎视任何一个人。
来时在医院门口,代如艳是看到有两个人。天色太暗,她们又心急,根本没时间去看旁人,更是没想到会碰到叶枫乔。
如果能看清门口的人,她可能不会陪着在这闹腾了。她心里顾着叶乔飞,叶乔飞又看重叶枫乔,她怕叶枫乔不高兴,会让叶乔飞也对自己不满。
叶枫乔虽然身体有些不舒服,随时观察周围出现的人,多年来养成的习惯,认出了是代如艳。只这么晚不在家,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嫂子,天这么晚了,小宝在家不找你吗?”叶枫乔道:“天晚了,路上不安全。给叶乔飞打个电话,让他来接你。”
“不回去!”代福荣妈一把抓住了想走的代如艳,愤愤地望着叶枫乔,“你算啥东西?我闺女结了婚就不是我闺女了?我这当娘的想闺女了,让闺女了陪一天不行啊!”
代如艳一阵气恼却又挣不脱拉着自己的手,望向自己家妈的眼神里带着埋怨。想到在这儿看到了叶枫乔,心里是没来由的一阵紧张偷偷去看叶枫乔。
叶枫乔根本没看她,忽然一个劲儿的咳了起来。
毕秀丽走过来扶着她让她坐下。吩咐小护士,“快去倒杯水!”小护士怯怯地绕过代福荣和代福荣妈,去外面给叶枫乔倒水。
“我这儿有病人,为了保持空气流通,请各位先到外面去行吗?”
代福荣稳稳地坐着挥了下手,带来的挤占大半的房间的小弟去了门外。代福荣妈拉着代如艳坐在一旁的长凳上。
“乔爷,你这是咋啦?”代福荣坐直了身子,一脸好奇地盯着叶枫乔,“下午的时候听说你病了,我还想去你家看看你呢?哪知琐事缠身走不开啊!”
“你知道的够快!”叶枫乔不在意他的笑脸,不冷不热地道“去家没看到,现在看到了也一样。”
代福荣眼睛里的笑意,微微一滞立即又恢复如常,声音里的意思不似刚才随意,“乔爷这话是咋个意思?我咋听不懂呢?”
“听不听得懂都无所谓,我的事不劳您费心了!更何况我这也不算病,能走能跳,就是再断个把人的胳膊,也还是能做到的!”
听到叶枫乔说这个,代福荣的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不自在似的移了移屁股,“我听说乔爷的手上功夫,比以前打到成俊他爸时更厉害了!这几年没见,乔爷是去苦练去了?”
“您真会开玩笑!”叶枫乔的眼神掠过代福荣妈,道:“这断胳膊削手指的事,一个人苦练不出来的,只有经常拿人练手才能一击必中!眼见为实,有机会你也可以亲眼看看。”
第两百八十七章 代如艳,你和谁是一家?
您真会开玩笑!”叶枫乔的眼神掠过代福荣妈,道:“这断胳膊削手指的事,一个人苦练不出来的,只有经常拿人练手才能一击必中!眼见为实,有机会你也可以亲眼看看。”
代福荣听着她透着威胁似的话,拉着脸没接话。
代福荣妈从两人谈话中,知道了叶枫乔是叶振山的闺女。这妮小的时候就难缠,看她现在的样子只会比前更厉害,不是啥善类。
十五六岁时就能把闵成俊爸打晕,现在……想起今天街上听到的,断闵友齐的胳膊,削杨立信的手指,似乎轻而易举的就能要人命!这妮子的心可不是一般的黑、狠!
对了,还有王家寨的那条牛犊子大的恶狗,也是死在她手里。再想刚刚自己要扑上去打她……幸好被闺女拉住了!不然,就是十个自己在她手里也不够她一咬牙下个狠手的吧?想此,心里一阵发慌后怕。
察觉到叶枫乔时有瞟过来的目光,代福荣妈后脊梁直冒凉气。
“你吃了药打了点滴也没用吗?”毕秀丽看了看叶枫乔递给她的体温计。
“刚开始好了点,然后又这样了才又过来的。”叶枫乔说着自己的病,瞟了一眼门口,小护士端着水,被代福荣的人挡在门口进不来,急得手抖也没有办法。
毕秀丽见状白了代福荣一眼,“你家狗都是用来拦路的吗?”
这两人骂人的时候还真是像!代福荣笑笑,“让她进来。”
叶枫乔望着毕秀丽忙着混合药水,似不愿,“又打点滴?没有效果快些的药!”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特效药,也不舍得给我用点,真是扣门!
没见过谁来看病,打个针还和医生讨价还价的!毕秀丽没好气,“有,但是我不想给你用。打点滴不行吗?”
叶枫乔扫了代福荣一眼,依他那无下限使阴招的损劲儿,丝毫不怀疑,他会趁自己病要自己命!
叶枫乔还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那滴快点!等下我还要回家看看我妈。”
“你妈,你妈咋了?”毕秀丽的动作短暂了停滞了一下。
“家里冲进去了几条狗,我怕她被吓到了,有点担心回去看看。”叶枫乔状似无意的道:“还好只是几只会乱翻的狗,弄坏了点东西。”
“嘿!”毕秀丽哂笑一声,“家里被狗冲进去是啥好事?你还能说得这么轻松,笑得出来!”
“有啥不能轻松的?费尽心思伤了人也没找到自己的想要的。该着急上火的是他才对,我有啥可急的!”叶枫乔目光落在代福荣身上,问得郑重,“代福荣,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代福荣点头,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句,“乔爷讲得对,就是这个理!”
代福荣妈听不下去了,对着代福荣,“你去问问,我们把人接回去就走了。别在这干坐着了,心烦!”说完还瞥了叶枫乔。
叶枫乔察觉到她剜过来的目光回望过去,代福荣妈胆怯地回望了叶枫乔一眼忙转开视线,还是发现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若有深意的笑容。是笑容,笑得代福荣妈有些坐立不安。
代福荣皱眉望着叶枫乔和自己妈的互动,一阵气闷。可是叶枫乔连句话都没讲,自己不能上赶着让她抓自己的错处。目光在毕秀丽身上转了转,给代如艳使了个眼色。
代如艳酝酿了一下词句,“秀丽,你就告诉我们吧,陆晓畅在哪儿?”
毕秀丽耻笑一声,“哼,代如艳,我以前觉得你比代展枝聪明,现在我觉得你咋没她活得明白呢?你来问陆晓畅,白佛(别说)我不知道,就是知道也不会告诉你,你是她啥人?”
代如艳听到毕秀丽提及代展枝和自己相比,心里就不痛快,说话有点冲,“大家心里都清楚,你在这儿装啥呢?真算起来,她和我们也算是一家人。”
有些人天生不是亲人能像亲人的处,有些人是亲人见面也像是仇人一样。代如艳和代展枝是亲姐妹,两人的关系从小到大都没有和平共处过,两人只要见面轻着斗嘴,干架也算正常。
“代如艳,你和谁是一家?”叶枫乔神色冷漠望着代如艳,“饭你可以乱吃,话你也能乱讲?你嫁的人姓叶和陆姓八杆子也打不着吧?”刚开始还喊着嫂子,一句代如艳喊得代如艳一惊,表情也随之一僵,心里更是不舒服。
叶枫乔冷冰冰的眼神望着代如艳,让她心下更是又慌又怒。
叶枫乔你管那么宽干啥?管好你自己,管方辞不就行了,你还管陆晓畅的事,这不是吃饱了撑得吗?
代如艳这样想着望向叶枫乔的眼神愈加不满,“你这讲得啥话?我是你嫂子,咋就不能和陆晓畅是一家了?”
代如艳你知不知道你说这话,可能会把陆晓畅逼死?为了你们自己,别人的死活,在你们的眼中就那么不重要吗?
叶枫乔望向代如艳的眼神毫无温度,声音也比刚才冷硬,带着几分怒意,“代如艳,你讲讲陆晓畅怎么就和你们代家是一家人了?”
代如艳见到叶枫乔之后,提着心怕叶乔飞知道自己掺和到娘家哥哥的事里来,想离要开时,无奈有个坑妈,只管儿子和孙子不管女儿的死活!心里是恨死了自己,为啥当时心软,不拒绝到底!
心里更怕叶枫乔向叶乔飞告自己一状,自己怕要不好过一阵子了。
提及叶枫乔,代如艳心里窝着气,不——更多的是嫉妒。从结婚这几年来,叶乔飞对自己是百依百顺,无不顺从。但是所有的顺从都有个前提,就是不能提及叶枫乔的一句是非,最好是提也别提这个名字。
一个是他老婆,一个是他堂妹,亲妹子都算不上。如果他们不是亲堂兄妹,叶枫乔又这么多年没在家,代如艳就要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有啥不正常的关系。
尽管这些年来,代福荣每见到代如艳都耳提面命几遍,让她打听叶枫乔的下落。
代如艳深知叶枫乔和叶乔飞关系好,不敢明问,试探性的问过几次,每次提及之后,自己和叶乔飞之间就会别扭好几天。
所以后来代福荣再讲,都被她敷衍了事的给搪塞过去。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她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意见,一直没再和叶乔飞提过叶枫乔的事。
第两百八十八章 我岂止是看你不顺眼!
所以后来代福荣再讲,都被她敷衍了事的给搪塞过去。自己的日子自己过,她不想和自己喜欢的人生意见,一直没再和叶乔飞提过叶枫乔的事。
直到叶枫乔回来,叶乔飞乐呵呵地和她说起叶枫乔。她虽然心里挺不是滋味的,依然违心地应和几句,因为她只想和叶乔飞好好的过日子。
现在被自己亲妈拿事逼迫自己,代如艳心里也是又恼又急,没有别的办法不得不听。此时,被叶枫乔指名道姓的把自己划到代姓里,心里就有些恐慌。
虽然说她嫁给叶乔飞七八年,看叶枫乔那态度,自己就是叶姓之的外人。心里不安的同时又恨又恼。因为某些时候,叶枫乔的特殊身份,她的态度就直接代表了叶家大部分人的态度。
因为代福荣妹子这个身份,刚嫁进叶家寨时,与那些亲邻中间好似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膜,处得不很自在。
又因为自己,叶乔飞失去主事人后备的身份。这几年,自己与婆家人也处得不冷不热。
从嫁给叶乔飞用心努力了这几年,才和叶姓那些妯娌大娘婶子相处的融洽些。而现在叶枫乔对代如艳的态度,让代如艳心慌不安变得更加焦躁。
“咋就不能是一家了?她都给我哥生了个儿子了,还不是一家人吗?”代如艳口不择言地脱口而出后,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抬起手要捂自己的嘴巴,意识到说都说过了,再捂也没用,又把手放下。
代福荣想给代如艳一耳光,虽然没付储行动,看向代如艳的目光里夹带着冰碴子。
“是就是!不是就是!”代福荣妈站起来,“敢做没有不敢当的,陆晓畅生的那个男孩,就是我孙子你能咋着吧?”
叶枫乔笑了,一脸讥讽地望着代福荣,“代福荣,你妈没老糊涂吧?”
代福荣没怪叶枫乔骂自己妈是老糊涂,而是瞪了自己妈一眼。
之后剜了一眼代如艳,怒气冲冲训斥道:“这深更半夜的你不回家来这干啥?家里还有个小娃,有你这么不着调的当妈的吗?你领着咱妈搁这个瞎胡闹啥?咱妈年纪大了,你脑子也不清楚?”
代福荣的恼怒彻底惹怒了代如艳,冲着自己哥妈翻着白眼,气冲冲地冷哼一声拔步跑出去了。
代福荣妈一脸云里雾里不明的懵相,望着自己闺女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儿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来了这么久,我都忘记问了。这深更半夜的,你来这儿也是看病?”叶枫乔望着代福荣,“看你这红光满面一脸喜气的样子,也不像有病呢?”
“你自己有病,也巴着人家都不好过是吧?”代福荣妈望了一眼叶枫乔手背上扎的输液针,无所畏惧地叫着,“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脸……也对,干了那点子没人性的事,白天是不敢出门,晚上才敢来看病吧!
像那种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人死一个,这世上少一个祸害!真不明白,你咋还能撑住没过去?真是老天无眼!”
毕秀丽气得胸口起伏不定,“是,老天是真无眼!要是老天真有眼,那些真恶人的坟头草,早就长几茬了吧!”
“你搁这讲谁呢?你娘的有本事再说一遍!”代福荣妈指着毕秀丽直接爆了粗口。
“我再说一百遍,也是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毕秀丽毫不畏惧,“我说恶人,你吃啥腔?不是做多了亏心事对号入座吧?”
“你个贱胚货!”代福荣妈破口大骂,“你一个小大夫,也敢给我呛声!我看你是皮痒、犯贱、找打!你们——”代福荣妈扫了眼站在门口的人,挥动着手指指挥着,“你们过来给我打,把她给我打皮软了!”
门外的人看代福荣面无表情的不作指示,没动。
“你们是反了啊!”真难为代福荣妈,那么大年纪叫得嗷嗷声吵人,竟也脸不红气不喘的,“你们去把她给我捞出来!”
对毕秀丽,代福荣心里还记着当初她卸自己胳膊的仇呢。自家妈开了口,自己也算是出了口气,他不动声色的坐着。
门口的人见代福荣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老太太的话。门口走过来了两人,直对毕医生过来。
毕医生原本站在叶枫乔的身侧,门口有人过来一定是要动手的。怕挣打中碰到了叶枫乔想走远点,刚抬脚就被叶枫乔拉住。
叶枫乔寒潭似地眸光,直直地盯着走过来的两人。
两人走到近前,明显是畏惧叶枫乔,想绕过叶枫乔去抓毕秀丽。
叶枫乔把毕秀丽拉到自己坐的椅背后,两人停在了叶枫乔一米之外站住,回头望了一眼代福荣。
“乔爷,”代福荣望着叶枫乔,冷冷地说:“你不是看我不顺眼,啥事你都想横插一杠子吧?”
“我岂止是看你不顺眼!”叶枫乔毫不客气的直白地讲,“我觉得我和你是有仇,说得才准确一点吧!”
“哼哼!”代福荣冷笑两声,“你说得这么直白,我今天要是不动动手……”
“砰啪!”一声,“啊嗷——嗷”两声——不,三声惨叫,惊呆了众人的眼。
原本站在叶枫乔面前的两人,此时,一个被叶枫乔一脚踹在肚子上,跌向代福荣妈,把她砸压在身子下,两个人的痛呼分不出前后声。
另一个此时跪趴在叶枫乔的脚下,一只胳膊被叶枫乔没打针的手扭在背后,胳膊与肩形成六十度角,痛得地上的人龇牙咧嘴。
毕秀丽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自己的手好像还扶在椅背上,椅背突然从手中挣脱时,摩擦的灼热感还在指尖。身前的椅子,飞速的向前滑去——然后站在面前的两人飞出去一个,跌在那个张牙舞爪的老女人身上。
再回过神来看叶枫乔时,另一个人已经在她脚下。叶枫乔扭着他的胳膊,把他压制跪在地上,丝毫不能动弹.只听到他嘴里发出痛苦的吸气声。
这椅子是自己花钱买的,选择带轮子,也只为了在办公室里不想站起来走动,方便移来移去的省事。自己坐了那么久,可没见它能跑那么快啊!
“妈!妈!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儿痛?”
第两百八十九章 我儿子和她……和她没关系!
“妈!妈!你没事吧?有没有觉得哪儿痛?”
叶枫乔冷眼瞧着代福荣慌忙地拉开跌在自己妈身上的人,扶起自己妈问长问短。
想到杨香被人打晕,刘攀被人捅刀子。叶枫乔再看眼前,被踹的人捂着肚子站不起来,代福荣妈一边揉着拄在地上的胳膊肘,一边愤恨地望着叶枫乔发出夸张的“哎哟”声。好像叫得惨些,儿子就能为自己出气似的!
叶枫乔懒得看她一眼,抬起踹人的那只脚看了看,地上的人背上的力道消失,就想直起身子减轻胳膊上的痛。刚移动一点,那只脚再次落下,比刚才的劲儿更大。
“叶枫乔你是不是过份了?”代福荣咬牙切齿。
挺能忍的啊!叶枫乔坏心眼的用力碾动了几下,脚下的人终于由吸气声变成痛苦的呻吟。这才回复代荣道:“我没觉得过份,就觉得脚用力过了有点酸!谢谢关心啊!”
“你——”我恨不得你死,谁会关心你!代福荣气结,“你是会错意还是在胡说八道?”
“你刚不是说听别人传我手上工夫厉害,你要不要见识一下我是怎么断人胳膊的?”
叶枫乔说着话,手上一个用力,脚下的人由呻吟变成一声惨叫后,终于忍不住开口求饶,“乔爷,乔爷,饶了我吧?我不敢了!饶了我吧!”
代福荣脸色铁青,代福荣妈愤恨的目光里多了些许惊慌。看着叶枫乔手中的胳膊被扭成一个常人不能及的角度,她双手不自觉得抱紧了自己的胳膊。心下又担心着叶枫乔一个狂劲发作,生生地从这人身上把那只胳膊撕扯掉。想想那场面,她只觉得头晕脚软。
叶枫乔不顾脚下人的求饶,直勾勾地盯着代福荣妈,笑得一脸和善,“您呢,要不要看看我是怎么削别人手指头的?”说着话,扯着脚下人小臂的手,滑到脚下人的手腕处,紧紧地攥住着脚下人的用腕。
脚下的人死死地将颤抖的手握成拳,叶枫乔见状笑笑,赏玩似的翻看着他握成拳的手。下一瞬,脚下的人只觉得到自己的用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痛得他嚎叫出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叶枫乔的手指像泥鳅一样,一根接一根的钻进了拳头里。然后,那只拳头被钻进掌心的手慢慢的撑开,直到中间三根手指被人死死地捏着指关节,迫使中间三根手指弯曲不了。
手指的主人浑身发抖,抽泣不止,口齿不清的求着叶枫乔放过他。
“你还真是没人性!”代福荣妈开口骂道,“把一个男人踩跪在地上向你求饶就算了,还能没事似的要削人手指头,你这不是没人性,根本不是人!”
她虽然在骂自己,叶枫乔也没有生气,只是着重看了她一眼,她已经吓得退到代福荣身后去了。
“代福荣,你还想不想见识一下了?”
“俺儿才不给你一样没人性!”代神荣妈伸着脖子瞪叶枫乔,“他是凶巴巴的,只是不想受别人的气,能像你一样断人胳膊削人手指家常便饭一样啊!”
毕秀丽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叶枫乔的肩膀。叶枫乔明白她的意思,松开了手,脚依然没抬开。
脚下的人如蒙大赦,说了几句谢谢乔乔爷,便俯趴在地上不动弹。
叶枫乔望着代福荣妈,“你动不动的就要打人,我随便断人胳膊削人手指,这两样有区别吗?都是动手,只不过我下手重些罢了!其实,我倒觉得我下手还是不够重!不然也不会有人敢钻空子,趁我不在家去我家里的打人翻东西,不知道有个词叫秋后算账吗?”
“算鬼的账!”代福荣妈嘟嘟了一句。
叶枫乔踢了踢脚下的人,“今天看在我病了不方便动手的份上,放过你,滚吧!”
地上的人得到自由,拖着像掉了的胳膊,连滚带爬的向门冲去。
“我们也走吧。”代福荣妈拉了拉代福荣,“不和她计较,改天再来。”看你还能天天守在医院里,哼!我们有的是机会。
代福荣也不想当着自己妈的面,弄得血糊流啦的,别吓着老人家。点点头,扶着自己家妈向外走。
“代福荣!”叶枫乔喊住代福荣,“我记得陆晓畅当初报警被人强暴怀孕的案子,现在还没销呢。听说提供线索还能有奖金,你说我是要去匿名还是实名去举报一下?”
“你别胡说八道!”代福荣没开口,他妈转过身狠狠地瞪着叶枫乔,叫道:“我儿子和她……和她没关系!”
“哼!”毕秀丽冷哼一声,“没关系吗?你年纪大记性不好,不代表我们耳朵不好吧,我可听得清清楚楚代如艳刚刚讲‘她都给我哥生了个儿子了,还不是一家人吗?’”
毕秀丽模仿唯妙唯肖的模仿完代如艳,又学起了代福荣妈,“‘是就是!不是就是!敢做没有不敢当的,陆晓畅生的那个男孩,就是我孙子你能咋着吧?’这话不是你刚刚才讲过的?”
“你……你……”胡说!两个字,代福荣妈咬着牙怎么也讲不出来。
“你们忙,我们先走了。”代福荣不容分说地推着他妈出了值班室的门,就丢开了他妈气愤的大步向前。
他妈倒也没有追赶儿子,由着身旁的人扶着她离开。
“荣哥,这事就这样算了?”这个正是小甲的声音。
原本代福荣没怀疑陆晓畅不见这事与毕秀丽有关,打电话又问了自己妈一遍事情经过,也只是怀疑毕秀丽可能知道陆晓畅在哪儿。不过,看今天这情形,这事儿不止和毕秀丽有关,有可能叶枫乔也出了力。不然咋会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医院凭空消失了。
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医院不见了!又一个?难道——当初方童从医院消失,也是毕秀丽干得好事?毕秀丽……
下到楼下,代福荣已有主意,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人讲,“你们几个明儿个想办法,去毕家村摸摸底,看看陆晓畅有没有被毕秀丽藏到她家里?偷偷去,不要闹太大的动静!”
值班室里,毕秀丽正在给叶枫乔说教。
“你呀,刚刚吓死我了!他那么多人,你竟然也敢先动手?”
叶枫乔笑笑,“虽然代福荣对外人没人性,可他还算孝顺,在他妈面前他不敢下狠手。”
第两百九十章 要你管恁宽!
“你呀,刚刚吓死我了!他那么多人,你竟然也敢先动手?”
叶枫乔笑笑,“虽然代福荣对外人没人性,可他还算孝顺,在他妈面前他不敢下狠手。”
“是是是,你讲啥都头头是道的!也不是,你知道那么多,为啥自己生病了也不知道?”说到病,叶枫乔没作声,虚心的低头听着。
“你也真够行的,连自己病了都不知道!你知道今儿下午我在成俊哥那儿看到你时的样子,差点没把我吓死!”
“你说你平时没病像个蛮牛,病了就成了一根面条一样。不过——我还好。你没看到雷启云当时看到你那样,那脸吓得都没了人色!”
毕秀丽一脸打趣神情,“你说说,雷启云人长得好又有钱,对你又一往情深的……”毕秀丽边说边打量着叶枫乔的神色。奈何叶枫乔神色淡淡的没听到一般,又觉得无趣。干脆直接问道:“你对他有没有一点点意思?”
毕秀丽问叶枫乔,迫切地想知道叶枫乔的想法。想着下次见到雷启云,用叶枫乔的话去哄一下雷启云。当时她从叶振乔院子出来后,也是惊魂未定,心里一时不爽说了两句刺激雷启云的话。
今儿下午在成俊哥那儿,看到雷启云一脸蔫头耷耳的无神样子,她心里十分地过意不去。
“你就算不喜欢他,也不用答应我师兄给你介绍男朋友?”毕秀丽有些埋怨叶枫乔。
毕秀丽说了半天,叶枫乔只是定定地仰望着药水袋,眼珠都没转一下。
毕秀丽知道她没理自己,也在听着自己的话,又劝道:“其实我觉得雷启云挺好的,你也不能一个人一辈子,不如和他处处看?嗯?”
毕秀丽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推了推她。
叶枫乔很无奈地望了她一眼,她不是不嫁人,而是不想招惹到像雷启云这种富家子,于是问道:“我六叔给我介绍的那个咋办?”
提起那个男朋友,叶枫乔脑海里就冒出‘男朋友’的模样。叶枫乔顿时浑身凉意阵阵。甚至怀疑,自己这病就是那会儿给吓出来的,不然也不会一点征兆也没有,突然就病了。
“唉呀!”毕秀丽气急,“你说你平时挺聪明的,咋这会儿恁笨呢?你六叔那个人就不正常,他能给你介绍的人能正常到那里去?到时就讲,你和那个人性格不合不就行了!你要是不敢讲,我去给他讲!”
叶枫乔听了毕秀丽这话,把目光定在了她身上,“你这态度有问题啊?你是做了啥亏欠良心的事了吧?”
毕秀丽被叶枫乔看得心虚,有些不自然,“哎哟!你这人咋这样?人家都是为了你好啊,你还拿那种眼光看我!”
叶枫乔丝毫不在意她拉着自己撒娇,“做啥亏心事了?如实说吧!”
毕秀丽一脸薄怒,“没良心的!你审问我啊!”
叶枫乔没说话,只用警告地眼神盯着她。
“好啦好啦,我说,我说行吧!”毕秀丽最终抗不住举手投降,语气里却带着一股我没错的僵持,“这事要怪就怪雷启云自己,谁让他来烦我的!我当时也吓得六神无主正烦着呢。”
叶枫乔一副静候下文的表情,望着再次闭嘴不言的毕秀丽。“就给他讲……讲‘你有主了,让他别肖想了’,谁知道他当真了呀!今儿下午,我在成俊那儿见到他吓了我一跳呢,那就一整个被人抛弃的怨妇脸!”
“谁的怨妇脸吓着我媳妇了?”郭笑河大大啦啦地走进来,坐在两人对面。
毕秀丽听到郭笑河的话,娇羞地瞪了他一眼,坐回了自己的位子,“你咋这个点来了?没事早点回去!”话讲的很大声,催促的语气里竟让人听出了绵软的柔情蜜意。
郭笑河原本喝了点酒,平日里看毕秀丽的眼神,情意绵绵的能拔出丝来,只是怕毕秀丽给自己甩脸子才收敛起来。
此时,难得看到毕秀丽温柔羞涩的模样,根本移不开眼。
搁在平时,最多在心里想想,今天喝了酒,酒壮怂人胆!这会儿更想过去逗——不,想过去抱抱她。两人你望着我,我望着你的,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又来一对!叶枫乔扶额,上次王擒学和郭娇阳两人在一起,自己这个大灯泡就做的挺失败。这次——可不只自己,还有一个护士在呢。叶枫乔略略心宽,只是郭笑河和毕秀丽两人对视无言,可这两人周身冒着粉红泡泡的样子。这次——两个灯泡也没能照亮情人间的夜空!
“咳咳咳!”
叶枫乔突如其来的咳嗽声,换回了两人的神智。
四个人无一不一脸尴尬。“我出去一下!”小护士夺门而逃。
这个没义气的!叶枫乔咳着在心里骂了小护士一句。
“你这壮得给(像)牛犊子样儿,咋能生病了?”郭笑河见小护士跑出去了,脸上的不自在表情没了,厚颜无耻的嘻笑着坐在叶枫乔对面,“你这故意打断我,你得赔我!”
“陪你?”叶枫乔挑眉望着他,“你确定?当着秀丽的面,你让我陪你?你……”
被叶枫乔重复了两句‘陪你’,郭笑河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岐意义。忙解释道:“我不是让你陪我,我是讲我正攒着勇气抱我媳妇,你就打断了我的勇气,你赔我的勇气!”
“哦!”叶枫乔恍然大悟状,“原来你是个胆小鬼啊!秀丽透个底呗,这个胆小鬼有没有抱过你?”
毕秀丽脸色染上一抹不正常的红,微微摇了摇头。
“这是你的错!”叶枫乔指责毕秀丽,“他不是不想抱你,他是不敢抱你,怕你卸他胳膊!”
毕秀丽把手里的纸张揉作一团砸向叶枫乔,“要你管恁宽!”
郭笑河被叶枫乔挑破了心态,厚着脸皮也笑不出来。一脸不服地瞪着叶枫乔,“你还笑我?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我不担心啊!”叶枫乔一脸无所谓,“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只有娶不到媳妇的,还没听过嫁不出去的妮儿!”
叶枫乔望着郭笑河拉着架子想和自己吵嘴,忙制止住他,“先别讲了,我打电话找你来是有事。我怕毕秀丽最近不安全,你见天没事儿不如守着她。”
“出啥事了?”
说到出事,叶枫乔心生愧疚,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朋友,结果还是把毕秀丽扯进来的。看今天的情形,代福荣不会这么算了的。
第两百九十一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说到出事,叶枫乔心生愧疚,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连累朋友,结果还是把毕秀丽扯进来的。看今天的情形,代福荣不会这么算了的。
叶枫乔面有愧色,“对不起啊!连累了你们。”
刚才还嘻嘻哈哈的开玩笑,转瞬就煽情让郭笑河和毕秀丽两人直冲她翻白眼。
“要是因为陆晓畅事,你不用和我讲对不起。等他哥回来和我讲句谢谢就行了!”毕秀丽望着叶枫乔。
提起陆晓通,叶枫乔的表情又凝重了几分,“但愿你能等到!”
“叶枫乔这不是你吧?”郭笑河皱眉,“这生个病就能让你变得多愁善感,胡思乱想了?”
“我倒是想这些都是我臆想出来的事,这样楚墓镇还是一如往昔。”叶枫乔道,“郭笑河,秀丽就拜托你了!”
“叶枫乔,你这语气——我咋恁接受不了啊!”毕秀丽微怒,“我有爸有妈有哥有姐,一大家子人呢,你这整得像托孤……你不说清楚我不接受!”
叶枫乔用没插针的手捏了捏眉心,道:“代木童和陆晓通两人,今天上午一起从镇上去我家,代木童你见过了。可陆晓通,闵成俊和叶乔佑他们找了一下午,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代福荣因为陆晓畅的事,这两天都是躲着没敢在镇上露面。今天突然就大模大样的出现在镇上,我想他是认定了陆晓通不会出现找他麻烦,他才会这么大胆。陆晓通不见了,这事不是他干的,他也是知情者。”
叶枫乔顿了一下,又叮嘱了一句,“这事儿,你先别和陆晓畅讲。对了,你没把她放你家里吧?”
“这个你放心!”郭笑河安慰道:“就是代福荣找得到她,也带不走!”
“哎,水没了,快给我拔针!”叶枫乔催促毕秀丽。
“打个点滴,你还催催催,那不是还有点没滴完?”毕秀丽不情愿的起身,边拔针边讲:“都十一点了,别回家了。在医院将就一夜吧?”
叶枫乔摇摇头望着瞪着自己的毕秀丽笑笑,“不是我想折腾,我是放心不下我妈。”
“五婶在家好好的,你担心她干啥?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毕秀丽没好气地坐了回去。
“下午有人趁着我爸他们来镇上看我的时候,进了我家。捅伤了刘攀,打晕了我妈。我爸说了没事,可是我还是放心不下,想回去看看。”叶枫乔丢了手上摁着的棉签,站起来跳了两下,长舒一口气“呼——,身上是轻松了许多!”
郭笑河刚想开口问叶枫乔,要不要送你回去?就听到楼道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三人面色微变,直到看到亓展推门进来,三人松了口气。
闵成俊和叶乔佑以及杨广文三人依次进来。不大的房间里,再次显得拥挤。
郭笑河站了起来不解地问,“你们咋都来了?这楚墓镇是要抽风的节奏啊!”
亓展无上上下下打量了叶枫乔一遍,“你好些了吧?”
叶枫乔点点头,“代福荣走了,怕是不会这样心甘情愿的离开。哥,你和成俊离医院近,多注意点儿这边!现在没事了,让你们白跑一趟,回去吧。”
三人是转身要离开,毕秀丽喊住了杨广文,“杨广文,你别忘记了陪叶枫若过来做孕检,好爸爸是要从孕期就要陪着小宝宝的!”
嗯?杨广文听到毕秀丽的话,愣在那儿一时没了反应。
几人停下脚步看他的样子,份外让人发笑。好半天,他才试探着问一句,“你刚在是讲,我要当爸爸了?”
叶乔佑拍拍杨广文的肩,“你这是高兴的晕了头了?连话都听不懂了?”叶乔佑也很高兴,叶枫若是自己的堂妹,他们俩当初能在一起,也是自己极力搓和两人的,也算挺好。只是这都好几年了没有孩子,自己心里也怪不得劲儿的。现在遗憾也补上了,这下好啦!
郭笑河忍不住笑出声来,“嘿嘿!你当不当爸爸,回家问问你媳妇不就清楚了?”
“嗳嗳!”杨广文面带喜色地慌忙往外跑,十秒之后,又回到了值班室。一向沉稳有度的表情里有压不住的欢喜,“毕医生,我媳妇怀孕几个月了?有没有啥要忌口的?”
看着他的样子,毕秀丽有些哭笑不得,“你先别激动,注意事项我都和叶枫若讲过了。就是要吃好喝好睡好,注意防寒保暖别生病。今儿个这么晚了,你回家也别吵她了。”
“嗳嗳嗳!”杨广文连声应过,回转身子看到叶枫乔,脱口而出,“我要当爸爸了!”
叶枫乔笑笑,“恭喜!”
杨广文听到叶枫乔有些低哑的声音,忽然记起叶枫乔还没结婚,合不着自己这个堂姐夫上赶着告诉她。不由得红了脸,然后脚底生风的离开了。
“今儿个去我家去住吧?”叶乔佑的目光看向叶枫乔之前扫了亓展一眼。“这么晚了,就别回家了。”
叶枫乔直白的讲,“家里下午进人了,伤了刘攀打晕了我妈。他们应该没什么事,我还是想回家看看。你们回去吧,我让亓展送我。”
见叶枫乔主意已定,几人都没在说什么。只不过叶乔佑再看向亓展的目光,似有不满。直到叶枫乔坐上了亓展的摩托车,他才狠狠地讲了一句,“路上小心点,要是我妹有个好歹,别怪我不客气!”
叶枫乔和亓展路程走出大半,在摩托车灯下,看到一辆三轮缓慢的由对向驶来。只是这车上的人,越近越觉得眼熟。近到跟前,看清车座上的人,两辆车子都刹了车。
叶枫乔朝三轮车里看了一眼,有人躺在车里。下了车看清躺在车里的人,不由得皱起了眉,“我问的时候说没事,让你们送他来医院,这也晚了点吧!”
朱玉杰应道:“还是先把他送医院,再说其他的吧!”
因为电动三轮灯光不好,速度太慢。叶枫乔让亓展和朱玉杰两人骑摩托车送刘攀去医院。自己骑着三轮车带着王孝男回叶家寨。
因为路面坑坑洼洼的,三轮车像是跳着前行感觉,让叶枫乔有点同情睡在车箱子里的刘攀。叶枫乔没敢开太快,车子晃晃悠悠地走了一阵,两人都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随着车身的弹跳摇晃的昏昏欲睡。
经过一片玉米地时,突然从地里冲出来一个人摔在地上,如果不是三轮车的刹车好用,就从这人身上压了过去。
第两百九十二章 还不起来!
经过一片玉米地时,突然从地里冲出来一个人摔在地上,如果不是三轮车的刹车好用,就从这人身上压了过去。
这一幕吓得叶枫乔心差点跳出来,王孝男因为急刹车时毫无防备,一下被甩了出去和地上的人躺成个直角状。
王孝男动了动摔痛的身子,气得想骂娘。躺在他旁边的人却像是发神经,双手抓挠着身体地上滚来滚去,嘴里呜呜不清的像是痛苦得呻吟又像是听不清得说着什么。
叶枫乔跳下车扶着王孝男坐起来,轻轻拍打他身上的土,“你没事吧?”
王孝男本想叫痛的,看着还在地上打滚不起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扶着叶枫乔站起来,走到那人身前,若不是脚不方便,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王孝男龇牙咧嘴地揉着被硌痛的腰,破口大骂,“你他妈的想死啊!碰瓷不长眼吗?这一破三轮也值你不要命的撞上来?还不起来!”
地上的人像是挑战王孝男时,不只发出呜呜的痛苦声音,还能听出他竟然再叫“救救我!”
王孝男忍无可忍,踮着脚想给他一脚。叶枫乔拉住他,“先别生气,你看看他是谁?”
叶枫乔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看了一眼地上的人。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得来全不费工夫!”
收了手机,双手揪起地上人的衣领,生拉硬拖的弄到车箱边。双臂用力一提把人提起来,使劲一甩,把人扔进车箱里去了。
王孝男靠近车箱,冷笑一声,“善恶到头终有报,还真是苍天有眼!”
“如果苍天有眼,也该眷顾一下我们了!”叶枫乔语气里隐隐透着兴奋,一扫这半天来的郁闷。
不费力气地抓到了王义光,算是这么久以来那么多不顺心的事,添了件顺心的事了吧。不只王孝男心情变好,毫无睡意。就连叶枫乔都觉得沉沉的脑袋,也轻快了许多。
第二天,叶枫乔醒过来时就觉得阳光挺刺眼,看下时间快十点了。自己房间的门是开着,王孝男坐在张小椅子上背对着房门挡着。
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就看到叶枫乔望向他,礼貌地向叶枫乔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叶枫乔见他和笑容,直觉这个笑容里饱含了太多的东西,让她接受不了。琐性装作没看见,望了一眼窗外——天不错!
“你帮我把门关上,”叶枫乔经过一晚上的休息,喉咙舒爽了不少,“我要起床。”
叶枫乔下了楼洗漱好了,雷启云一瘸一拐的从厨房里端来了早饭。在叶枫乔吃惊的目光中,雷启云笑得春风拂面似的,“你放心,这是阿姨走之前温上的,等你醒了起来吃。快吃吧,不然要凉了。”
叶枫乔点点头,轻轻地说了句,“谢谢!”
叶枫乔吃着早饭,想起了昨天晚上毕秀丽问他的问题。自己对他有没有意思?有没有呢?现在哪有时间想这个问题,要想也要等到这里的事结束之后再想。
只是他们城里人,像他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孩没见过?什么一往情深,只是自己这样粗暴的行为举止,他一时好奇罢了,好奇心没了,还是钟情与城里姑娘的温柔婉约千娇百媚吧。
思及至此,叶枫乔微微摇头自嘲一笑,叶枫乔,你何时变得这样无聊?竟然想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叶枫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坐在房门外的雷启云,望着院子上空的蓝天白云,脑海里满满的都是叶枫乔的样子。
终于忍不住,雷启云回头看了一眼,她坐在那儿安静吃饭。脑海里重复闪现着以前与叶枫乔在一起的每个瞬间。此时安静的她坐在那儿吃饭的样子,似是越来越模糊,越想心里越不舒服,有点酸涩,有点委屈。
心里甚至想,若是能这样常常为她端上一份饭菜,看着她安静地吃完,也好啊!
忽然,叶枫乔的电话响起,打断了门里门外的安静。
雷启云听到她的电话铃声,心里就不由自主的发慌,只要这个讨厌的铃声响起,叶枫乔就会离开。
“喂!”叶枫乔接通听到对方那边‘呼哧呼哧’的喘息声,然后是静音,停了半天没人讲话。看着上面显示的又是陌生号码,还以为是打错的电话。正要挂断,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乔,乔爷!”
这声音叶枫乔熟悉,只是这么虚弱让她有些担心,“你醒了?你现在怎么样?”
回答叶枫乔的是略带责备的女声,“都说了你现在还不能用力讲话,你还不听!”应该是医院的护士,“你想说什么,我来帮你说。”
“喂,还有人在听吗?”听女护士的声音,是巴不得对方挂断电话,不在打扰病人的休息。
“在,他现在怎么样了?”叶枫乔问道,“他要告诉我什么?”
“他不是和乔爷打电话吗?怎么是个女的?”对方似乎是不满乔爷是个女的,小声嘟嘟了一句,才讲,“他现在人是清醒的,身体不太好,需要静养。”
“我知道了,我不会去打扰他。那……他打电话来是想和我说什么?”叶枫乔总觉得从这个护士的话里闻到一股酸味。
“你等一下!”
叶枫乔等了十几二十秒后,女护士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他说,让你快去救通哥!还说是代福荣的人,在方辞坟那儿堵了他们俩。他还说那些人,听口音是镇南的外地人。”
“这事他有没有和别人讲?他身边有没有其他人?”叶枫乔听了半天,没有其他人的声音。心里有些责怨王倾,代木童的病房里,没给按排个人在那儿吗?
女护士没好气地讲,“他叔出去买东西还没回来。今早一醒啊,就被一个警察问过一遍了。警察走了,他撑不住睡过去了,现在这刚醒,就非要打电话!我……”
叶枫乔打断她,“好了,谢谢你啊!你好好照看着他,电话费你找一个叫王倾的警官要。”
叶枫乔挂断电话前,还听到女护士的碎碎念,“我乐意帮他,谁想要电话费了!”
方辞坟?昨天听到叶振乔讲时,自己竟没想起让人去那儿找找。叶枫乔端起碗里剩余的稀饭一口饮尽,丢下碗就往外走。
第两百九十三章 她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方辞坟?昨天听到叶振乔讲时,自己竟没想起让人去那儿找找。叶枫乔端起碗里剩余的稀饭一口饮尽,丢下碗就往外走。
雷启云望着叶枫乔背影消失的院门,怔怔地出神。
“咋啦啊!”王孝男不知何时站在他身侧,面露鄙夷,“看你这一张被抛弃地怨妇脸!对我妹有意思啊!”
雷启云淡淡地讲,“是啊,正束手无策,你能帮我吗?”
雷启云直白的承认了,王孝男有点措手不及的扶额,挠了挠说:“像你这样的应该经验丰富才对,你向我这个小白求助,帮不了你!”
雷启云盯着王孝男帅气的脸,不太相信他说的小白。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惹了他最后难过的只有自己。
雷启云不去想王孝男,心神不由又回到叶枫乔身上,这会儿后悔刚刚没有多一问句她去哪儿。“她这样冒然出去,会不会有危险?”
“你要是讲她的病,我看她中气十足的样,应该差不多好了吧!你要是说危险,我觉得——她本身就是一种危险!”王孝男找了个小椅子坐下。
雷启云望着他依然裹得严实的脚,“你的脚伤有没有好些?”
“当然!”王孝男理所应当的口吻道:“我可不想成为瘸子!你呢?都这么久了,走路还踮踮踮的。你好手好脚不见得叶枫乔会对你起心思,你这要是瘸了……”
雷启云正色望着挑眉打量自己的王孝男,静等着他说下去。王孝男却笑了一下,不再讲话。拿出烟盒递向在自己身旁坐下的雷启云,被雷启云拒绝。
雷启云更好奇的是王孝男没说完的话,“你把话说完啊?”
“同情心有什么可讲的!”王孝男点燃了烟吸吐了两口后,笑笑道:“叶枫乔是个很扣门的人,她的心——不管是什么心,也不是随便给的。我觉得——”王孝男打量的目光落在雷启云身上,“她把同情心全给你,你知足吧!”
同情心?雷启云不知该哭该笑,自己想要得不是她的同情心。
雷启云透过袅袅地烟雾望着王孝男,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像是在怀疑王孝男是假的,又像是怀疑他的话不是真的。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王孝男白了雷启云一眼,“我这面如宋玉,貌若潘安的样子,你就是再看也变不成我这样!”
雷启云失笑,稍一会儿,雷启云偷偷打量了王孝男几眼,才开口道:“等这儿事了了,和我们一起走吧?”
王孝男歪着头,挑眉打量了他半晌,“结束?什么时候能结束?你没看到叶枫乔跑得像兔子一样,都累病了也没有头绪吗?结束——这都十年了,死了那些个人……而我们这些人,依然云里雾里的不清楚,你又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
雷启云没有见过这样的王孝男,无奈的神色里带着自嘲的笑,让雷启云有点心疼。
“你也不用这么悲观,那些人能坚持十年还在镇上找东西,他们不放弃,我们就有机会!”雷启云的语气里带着坚定与自信。
“我也知道他们是在找东西,但是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东西?”王孝男想了一下,“哎——对了,你先前说带我回去是你来这儿的目地之一,你除了带我们回去,你还有什么事?你也是来找东西的?”
“我不是来找东西的,我是来找回东西的!”雷启云看着王孝男心平气和地等待自己说下去,把自己来前的事娓娓道来。
界河堤方辞坟
叶枫乔把附近有人经过的路,都细细检察了一遍。除了先前叶振乔先前提过的小树林里,有打斗的痕迹。也就是在方辞坟小树林反方向的不远处一条小路上,发现了一片疑似血迹的痕迹。
血迹被地面的贴地草覆盖着,如果不是她找的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叶枫乔站在血迹前跳望四周,秋天的庄稼地里,色彩特别明艳。周围的黄豆地还没有被收割过,昨天下午发生的事,就可能没人看到。
呼——叶枫乔长出一口气,仰望蓝天,浮动的白云,更显天更高更蓝,云更白,白进了人的心里一般,让人止不住的心情愉悦。
然而想起眼前的事,毫无头绪。让叶枫乔的心情轻松不起来!
手机铃声打断了叶枫乔沉闷的思绪,闵成俊?
“乔乔!”闵成俊有些气急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王家寨我们进不去啊!”
“咋了啦?”
“我们被一群人挡在了进王家寨的这桥头了,他们不让我们进去。我打王义擒电话,他说他出不来。
我们也想把车子放在外面,从圈河(就是围着村寨周围挖出来的河,最初的目地为了防盗,全村进出只有一条路。)里绕过去,可我们一离开,他们就砸我们的车!”闵成俊说得头疼,叶枫乔听得头疼。
“你们先等一下!”叶枫乔挂断电话,拨打王义擒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王义擒急不可待的声音,“我正想找你呢,我都快急死了!”
“叔,咋回事啊?”叶枫乔满脑门的问号。
“也不知道是哪个鳖孙王八犊子,夜晚黑喽翻墙进来,把俺家堂屋门琐了!”王义擒咬牙切齿的骂道:“十二点之前要下葬封坟的!也不知道是谁干的,琐我家门!”
叶枫乔看下时间,差几分钟就十一点了。“等我!”叶枫乔挂了电话就往王家寨的方向跑。
路过叶家寨圈河外叶振乔的院子时,叶枫乔多看了两眼刷得粉白的围墙,也就是多看了两眼,看出了点问题。白色的围墙外有几道污迹,远远地一眼看得出来,特别显眼。
叶枫乔很想过去看一眼,不过眼前最急得是王擒学妈下葬的事。也只能先压下心里的好奇,先去王家寨。
叶枫乔是从圈河里找了个水即将干涸地地方,跳了过去的。进入王家寨挺容易的,但是到王义擒门口,不禁笑了。
王义擒大门口守了四个人,这几个人倒是脸生的很。见叶枫乔过来,立马出声喝问,“你是谁?干啥的?”
“这里是皇宫吗?”
几人被问得发愣,又听叶枫乔问,“你们是守卫吗?”
第两百九十四章 我——翻墙。
王义擒大门口守了四个人,这四个人倒是脸生的很。见叶枫乔过来,立马出声喝问,“你是谁?干啥的?”
“这里是皇宫吗?”
几人被问得发愣,又听叶枫乔问,“你们是守卫吗?”
其中一个满脸痘的人站出来一步,气势汹汹地叫道:“不是,你是谁啊?在这胡说八道啥啊?没事滚远点!”
“我叫叶枫乔,不是来胡说八道的,我是来找人的!”叶枫乔不急不徐的答。
“你找谁啊?”满脸痘儿的人望着手指王义擒家大门的叶枫乔,冷冷地一笑,“他们家没人,你明天再来!”
叶枫乔望了望王义擒家的大门,迟疑不动地目测着丈把高的墙头。
“望啥望,你还能从墙头上飞过去呀!”长着满脸痘的人瞪眼瞅着叶枫乔,举着拳头摇了摇,语气里满是威胁,“还不快走!”
叶枫乔认同的点点头,退了一步,转身离开。
满脸痘的人向同伴露出得意之色,看又吓走了一个!只是在他还没得意完,刚离去的叶枫乔,忽然转身向王义擒家的围墙冲去。
满脸痘的人看着同伴惊讶得望着自己身后,回转身也看到叶枫乔脚步轻盈的蹬着墙身上了墙头,身轻如燕的翻进了墙里。
四个人眨了眨了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刚刚她说她叫啥名字?”一个人问起。
“管她叫啥?不过,她可真厉害!”又一个人语气里全是艳羡。
“有人进去啦!”满脸痘的气恼得叫了一句,“你去告诉咱姥!快去啊!”
被指使的人,立马一脸的不高兴,小声碎碎念着,“斗光使我(就知道使唤我),咋不敢使别人!”虽然这样讲,还是慢腾腾地离开了。
门外余下的三人,走到被叶枫乔踩的墙身旁。一个伸手摸了摸叶枫乔踩出的鞋印。这也是砖墙啊,她咋就能踩着墙上去了?
满脸痘的人越想越不服,后腿了几步,脸上一会儿露出自信十足,一会儿又有些怀疑地望着叶枫乔踩出的鞋印。
另外两个站在一起研究着叶枫乔踩的鞋印,其中一个男孩子转头就看到纠结地又跃跃欲试的满脸痘的人,怀疑的问,“表哥,你不是想要翻进去吧?”
原本这个男孩未开口前,满脸痘的人心里已生退意了,毕竟自己没练过,要没走好摔了多丢人。但是,被自己看不上的人怀疑,心里的感觉又不一样了,“让开,让哥走一个给你们看看!”
两人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墙那么宽,你非踩人踩过的地方啊!看你那样儿,摔不死你!
满脸痘儿在两人心里嘲弄的碎碎念中,向墙冲去。
还好,第一脚踩在了叶枫乔第一脚的位置,人跟着起高双手也攀住了墙头。心下一喜,蹬着墙向上迈第二步时,忽然“砰”的一声巨响从院内传来,吓得他慌了神,脚下一软两手一抖,身体猛然的下坠。
“啊哟!”另外两个人被巨响失了神,待耳边听到一声满脸痘儿的惨叫,转眼就看到满脸痘儿的脸,贴着凸凹不平的墙体摩擦着下来。
等到两人扶起他,痛得他眼泪直往外冒。两人没注意到他的泪意,而是盯着他贴着墙体擦下来的那半边脸,像是被鸡爪子挠过一遍一样。两人盯着的脸,自己的脸也生出了麻麻的疼意。
两人目瞪口呆地望着喊疼的人,不知如何安慰他。
院子里传来了王义擒地怒吼,“谁在外边儿,快给我开门!”
三人都顾不上满脸痘的伤了,移到大门前,有些心惊肉跳地看着被踹得“砰砰”响的大门。
然后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别踹了!这门再给你踹坏了。哎,这——叶家侄女,你刚才是咋进来的啊!”
“我——翻墙。”叶枫乔淡然解释道,“我进来时,外面有人在。他们不给开门,我就翻墙进来了。叔!要是你不心疼你们家的门栓,让我来!”
王义擒媳妇心疼被王义擒踹的大门,同时发愁咋出院门?毕竟死者为大,擒学妈的事比自己家大门重要。
可门外的人,总不会给自己开门,也不能像叶枫乔翻墙。这一家人都要翻墙,除了孩他爸,俺娘仨也没那个本事。
此时听到叶枫乔的话,心里合计着大门要千把块,门栓也就几十块钱,忙拉着王义擒给叶枫乔让开了地。
叶枫乔用手拉了拉两扇门,还好大门并没有严丝合缝,有半指来宽的空隙。然后让王义擒夫妇俩,一人拉着一扇门,让门的缝隙保持不变。
回头看着背后站着的俩孩子,又让他们离自己远一些。最后,叶枫乔直接把两孩子赶回院里去,叶枫乔才拿出自己的那把短刀。
王义擒媳妇原本也没觉得有啥,但见叶枫乔把两孩子支开。此时又拿出一把刀来,在门缝里试了试,刚刚好刀能放进去。然后手持着刀,调整一下自己的站位。
王义擒媳妇站的位置离门不足两步的距离,离叶枫乔不足一臂长,看着叶枫乔凝视门缝的神情,让她心里发怵。不由地猜想,她断人胳膊,削人手指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个表情?
王义擒看自己媳妇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太多紧张,忍不住出声安慰,“没事,你别看她,拉紧门!”话音落,叶枫乔右臂扬起也落下,动作快得劈砍的动作像是没发生一样。
门里门外的人,都听到了一声金属相击的声音。吓得王义擒媳妇腿打了个哆嗦,感受到王义擒递过来的安慰目光,心里才缓过来。
门没开,门外的人传来一声惊呼后,门里的人听到了一阵远离的脚步声。
王义擒拉了拉门,依然没开。但是能看到门栓被切开了一大半,还有一小半连在一起。被王义擒大力的摇晃两下,剩余的小半摇变了形。原有的半指门缝,现在有三指宽。
王义擒想让她再砍一刀时,才想起叶枫乔的刀有没有砍坏?望向她手里的刀刃,竟然完好如初。只是提着刀的手,微微有些抖动。
虽然很好奇这把刀,但是现在有更要的事要做!好奇心暂搁一边,王义擒退开一步,“再来一下!”
叶枫乔紧了紧握刀的手,手起刀落,门应声而开。
第两百九十五章 你们俩——想说什么?
叶枫乔紧了紧握刀的手,手起刀落,门应声而开。
王义擒向着自己闺女招了下手,“你和你乔乔姐,去把你几个哥和叔叔给弄出来。乔乔,我先过去看看。”
叶枫乔拉着王义擒,抬手看了下时间,“现在快来不及了!闵成俊带着人在村口被堵着进不来。我爸和王义善也在王擒学家,你先去找他们再把成俊带来的人接进来,人就差不多了。”
劈门琐确实也费时间,叶枫乔说的也是个办法。
“她爸,骑车快点,你骑车吧!”王义擒媳妇推了辆电动车出来。
王义擒夺过车,腿迈上了车子就跑走了。
“咋慌恁很啊!我还没坐上呢!”他媳妇气得跺了下脚,回头对两个孩子,“你们俩在家,把门从里面闩好。别给陌生人开门,妈也去你擒学哥家了啊!”
王义擒有两个孩子,女儿十岁的样子,一精灵古怪的模样。儿子大概只有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很可爱。两人乖巧地目送自己家妈走远,目光收回落在叶枫乔身上。
叶枫乔打算离开,发现姐弟俩个都好奇又不舍似的盯着自己。似乎想过来说话,又有些顾虑不敢上前。
叶枫乔望他们俩怯怯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叶乔锐。扬起一抹浅笑,“你们俩——想说什么?”
姐弟俩对视一眼,姐姐鼓足了勇气,神情依旧怯怯的问,“你就是别人讲得……那个叶枫乔?”
叶枫乔除了带过几天皮实心大的叶炫武,没和别的小孩处过,也不懂和小孩相处。
尤其现在被这些大人当作“心头肉”娇惯出来的孩子,怕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吓着他们了。所以就笑,笑总不会错!努力让自己笑得和蔼可亲些。
“俺爸讲,别人讲你的那些事都不是真的!”弟弟眨着眼睛问,“乔乔姐,我也觉得你不是他们讲的那种人!”
叶枫乔听他这样讲,脸上的笑容更加自然随和,“今天你们俩还去不去学校了?”
姐姐望着这个面带笑容的叶枫乔,闪烁的目光中一直带着防备,“今个儿太晚了,俺妈也顾不得送我们,我们在家看书。”
叶枫乔望着双眼闪着亮晶晶光芒的弟弟,“那你们要听你妈的话,回院子把门从里面闩好!”
弟弟望着和颜悦色和自己说话的叶枫乔,胆子一下涨起来,向叶枫乔跑过来。
他跑得突然,姐姐反应过来时,想拉住他的手抬起来时,弟弟已经跑到叶枫乔跟。,眼巴巴地盯着叶枫乔手中的刀,“乔乔姐,你这刀太厉害了!”
……看他那神情,明显还有话没说完啊!叶枫乔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姐姐走了过来,拉着弟弟退了两步,“乔乔姐,我弟弟他还小,不懂——事!”看她的样子,生怕叶枫乔给她弟弟一刀。
叶枫乔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没事,他只是好奇。”
听叶枫乔如此说,姐姐紧张的神情才松懈下来。不过,这姐弟俩眼神那么直白地盯着自己手里的短刀……叶枫乔有些不理解,这俩该不是看上了自己的刀了吧?
正打算要走,就听到姐姐艳羡的语气讲:“乔乔姐,你可真厉害!那么粗的门栓子,你两下都给砍断了!”
没像弟弟那么直白夸刀,夸起自己来了,叶枫乔表示不懂他们的意思。
“不是我厉害,是你家门栓看着挺粗,实际上是空心的。又有那么多年,风吹日晒的不结实了!”叶枫乔十分谦虚。
“乔乔姐,我能拿一下你的刀吗?”弟弟期望地望着叶枫乔,语气里满是乞求之意。
姐姐听了弟弟的话,先是吃惊地看了一眼弟弟,又去打量叶枫乔的神色。见叶枫乔笑意渐隐,像个大人似的,用眼神警告弟弟,要阻止弟弟的行为。
弟弟一门心思全在叶枫乔的那把刀上,对于姐姐无声的阻拦,完全忽略不计。
叶枫乔望着他眼巴巴的渴求模样,说不出拒绝他的话。刀尖一垂,双指夹着刀柄与刀刃的连接处递向弟弟。
弟弟神情雀跃,得意洋洋地看了一眼姐姐。一只手握住刀柄就抡向大门,但是他没想到刀太重,刚从叶枫乔手中接过的短刀向地面坠落。
叶枫乔眼疾手快的伸手夹住了刀身,刀才没有从弟弟手中掉落。叶枫乔从弟弟手中强行收回短刀冲他笑笑,抬起另一只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弟弟满脸尴尬,干呵呵地笑着说:“我也想试试!”
叶枫乔对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你现在还小,这些刀具不要去玩,不小心会伤了自己的!”又望向姐姐,“我走了,你们把大门关好,不是你爸妈喊别开门。”
“我知道了!乔乔姐,你好走。”姐姐冲叶枫乔笑得一脸天真可爱的模样,回头就狠狠白眼瞪了弟弟一眼。
叶枫乔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颇有些语重心长地讲,“你们俩一定记住了,不能玩刀,也别去弄你家那把大斧头。”叶枫乔说的大斧头,就是她先前劈开堂屋门锁的工具。
两个孩子笑得眉眼弯弯乖乖巧巧的,“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不会玩的。你忙你的去吧!”
叶枫乔转身想着两孩子刚刚看刀的小眼神,有些放心不下,不由得放缓了脚步,却听到姐弟俩的对话。
弟弟:“那把刀就是削人手指的刀吧?可真快啊!”
姐姐:“这铁门栓就能砍断了,手骨头能砍不断吗?真笨!”
弟弟:“姐,我觉得她也没有别人讲的那么凶啊!别人干吗把她说的那么凶狠?”
姐姐:“你懂啥?有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厉害!比不过别人只有说坏话往人身上抹黑呗。笨!”
弟弟:“我觉得乔乔姐人很好,一直笑眯眯地。我要拿她的刀,她都给我拿……”
姐姐:“你还有脸讲,连把刀也拿不住!七八岁的人了,笨死了!”
弟弟:“你还讲我笨?再讲我就告诉咱——姐,你拿这个干什么?”弟弟不解地看着姐姐从大门上抽走了余下的半截门栓。
第两百九十六章 她说得是你,不是我。
弟弟:“你还讲我笨?再讲我就告诉咱——姐,你拿这个干什么?”弟弟不解地看着姐姐从大门上抽走了余下的半截门栓。
姐姐:“她不是说这个风吹日晒的不结实了,我拿咱家菜刀试试!快关门!”
弟弟:“她不是说我们现在还小,玩刀太危险,会伤了自己?”
姐姐:“她说得是你,不是我。”
叶枫乔听到姐姐的话,停在了王义擒家的房角。听着两个孩子把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从里面栓上的声音,她更担心在院子里玩菜刀的两孩子。
叶枫乔转回身,还未到大门前,就听到弟弟“嗷嗷”的叫声,那声音里满是兴灾乐祸。
然后就听到姐姐恼怒得=的训斥声,“叫啥叫?给我闭嘴!你个笨蛋!”
应该是姐姐打了弟弟,弟弟带着哭腔地申诉道:“你把刀刃砍卷了,你还打我,你看我告诉咱妈!”
“告诉咱妈!告诉咱妈!你敢告诉咱妈,我就说是你让我砍的!”姐姐凶巴巴的声音里,让人听出了心虚。
“你有恁么听话吗?我让你砍你就砍吗?我让你吃屎你咋不去吃!”弟弟丝毫不让的说完,紧跟着就来了一个大转变的求饶,“我不讲你了!我不讲你了!你不要打我了!”
姐姐气呼呼地喊道,“你给我站住!不许动!还跑……”
“傻子才站着不动挨打!”……
叶枫乔听着院子里姐弟俩的追逐,不由得失笑,抬脚离去。脑海里浮现叶振乔家院墙外的污迹,笑意顿收,健步如飞向叶振乔家的大院跑去。
叶振乔家的院墙比较高,叶枫乔走到自己发现不正常的地方。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一片血迹。不只墙上,还有地面上,血迹还那么清晰,一定不会太久。
叶枫乔拍打着门,喊着“六叔”。足足有两三分钟,除了她自己发出的声音,没有任何动静。
叶枫乔又绕到前门,发现门前的摄像头已没有了踪影。出事了这是?要说叶振乔会出事,以叶枫乔对他的了解,应该是不会的。
再说楚墓镇上,谁会和一个一年到头不怎么在家的人过不去。
再次回到先前发现血迹地方,叶枫乔攀上了墙头仔细地观望院子里。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想着自己刚刚要是不看,直接翻进来……叶枫乔一阵后怕。
院墙附近竟被叶振乔排放了整齐的超大号捕鼠夹,每个夹子夹板上铺成排的钢钉,夹子上有钢刺。要是被夹一下,想想都浑身不得劲儿!
六叔用这个来防贼,真够狠的!闷头闯进来,不死也受重伤。
看着地上排列整齐的夹子少了两个,少的地方也有一片显眼的血迹,叶枫乔算是明白墙外的血迹是哪儿来的了。
只是……受了两个夹子还能逃跑的人,要么真的很厉害,要么就是有同伙。
会是贼吗?看着大敞的房门,叶枫乔记起叶振乔讲得要离开,难道他真的走了?有别的人进去了?
“六叔!六叔!”叶枫乔又喊了两声,依旧无人应答。
叶枫乔爬在墙头上,摸出手机给叶振乔打电话。连播两遍,无人接听,叶枫乔心里隐隐不安。
墙头上是不好翻进去了,若是一个不小心碰到了下面的夹子,够自己受的了。叶枫乔从墙头跳下来,发现身侧竟立着两个人影吓了她一跳。条件反射地抡起拳头高高扬着。看清面前的人收回了拳头,松了口气,不解地望着面前两人,“你们俩怎么来这儿了?”
“只能你来爬墙头,我们不能来看看?”王孝男上上下下地打量叶枫乔,“你爬六叔家墙干啥?”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无可奉告!”
雷启云拉了下想要吵架的王孝男,“你看墙上,这血迹还很明显……”
“我看到了,不就血印子吗?刚来时我就看到了,我只是不明白她在墙头上趴着干啥?”王孝男对雷启云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但是对比以前已经好得太多了。
“我是想说,这血迹应该弄上去不会太久。”雷启云完全不在意王孝男的态度,而是望着叶枫乔讲,“看这印迹,这儿应该至少有四个人在。”
叶枫乔只想到来人有同伙,还没想过来了几个人。听雷启云这样讲,饶有兴趣的示意他继续说。
雷启云走到墙根,仔细的观查了一下墙上血迹周围。然后指了指两处不太显眼的地方,“你看,这儿和这儿,还有中间的这个血印,会不会是两边的人架着受伤的人,从墙头上往下放?因为受伤的人完全不能自主,贴着墙壁下来,才在墙上弄出了这片血迹?”
雷启云见叶枫乔在听,又沿着血迹走了两步。一边比划一边说:“当时墙上的伤者往下放的时候,地上有个人在这儿接住了他。或背或抱,才会有地面上滴落的这一排血迹。不过,我现在最好奇的不是这血迹和人,而是伤人的东西是什么?”
“六叔的东西,只伤不怀好意的人!”叶枫乔说了一句,向先前进出过的那扇小门走去。
“高智能的啊?胡说八道!”王孝男淡淡地看了雷启云一眼跟上了叶枫乔。
叶枫乔掀起门上那把普通的锁,看了下琐眼。双手在自己宽松的外套口袋里摸出一枚黑色小发夹。捅进锁眼里,微微地扭动了几下,琐没有开。
王孝男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行不行?这是六叔的绝技,你出师了吗?”
叶枫乔把发夹取出来,扭了个型状,重新插了进去。恼了王孝男一旁发出嘲弄的笑声,抬脚踢了他一下,“你闭嘴!”话音落,听到一声清脆的“咔吧”——琐开了。
三人依次进了门,院里的东西叶枫乔已经见过了,没什么大反应。
王孝男和雷启云两人瞪大了眼睛,看着顺着围墙摆成列队的超强版捕鼠夹,说不出话来。
王孝男跳着脚想走近去看,被叶枫乔一把抓住,“吃了那么多次亏,还是不长记性吗?”被叶枫乔这样一讲,王孝男脸上闪过一抹后怕,“不去看了行吧!”
雷启云看到那排超强版捕鼠夹,就感觉自己还没好的那只伤脚,又隐隐作痛。
第两百九十七章 真是胆大包天!
雷启云看到那排超强版捕鼠夹,就感觉自己还没好的那只伤脚,又隐隐作痛。
赶忙移开了视线,这房子看起来与正常民居没太大的区别,四五十坪的小院子铺满红砖。砖缝里夹着暗绿争,雷启云用手指抠起一点,干涸青苔?
雷启云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院子,没有任何遮挡物,最近也没有连阴雨的天。只要有太阳,上午九点到下午四点的时间段,这院子可以说一直处在阳光下。青苔从哪里来?
再看一眼超强版捕鼠夹,想到叶枫乔讲得‘六叔的东西,只伤不怀好意的人!’暗暗猜想,这房主一定是不能依常人思维去猜想的人,更想见识一下这房里的东西。
叶枫乔向雷启云讲:“这儿你别乱动,跟着我。”
有些担心叶枫乔不会让自己跟着,听到她让自己跟着,正合自己的意,除了点头同意还有什么可说的。
房门大敞,叶枫乔步伐稳健的头前带路,雷启云从她不动声色的神情里察觉到她的防备与警惕。
王孝男自觉得拉着雷启云,与叶枫乔隔开了段距离跟着。
房间里的景象,让在人很吃惊。除了大件的家具,几乎全部搬空了。大件家具手拉门敞着,一眼就能看到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目及之处,用空空如也来形容,一点都不为过。
叶枫乔不同与雷启云和王孝男他们,他们俩不清楚房间里有什么。但叶枫乔是昨天刚来过这儿,不是自己眼见的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呢。
王孝男四下观望了一阵,“六叔这是被打劫一空了吗?”
叶枫乔一阵愣神过后,冲向了代木童先前睡的房间。房间里除了一张床和代木童用的被子外,什么都没有。这是真的搬走了?
忽然记起前院的那些……嗯——还有那条被叶振乔介绍给自己当男朋友的大蛇。转身急匆匆的向外冲,一直冲到进前院的那扇门前,忽然止住了脚步。那扇厚重的大门,此时只有一个门洞,像一只没有长牙的嘴,在嘲笑着自己。
站在门前,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是院墙与房屋山墙之间,一米来宽十几米长的通道延至前院。
叶枫乔望着空荡荡的门洞,觉得一切都不太真实。磕在那扇门上的脚,痛感似乎还没有消失,可是让自己脚痛的“罪魁祸首”已消失不见了。
视线穿过巷子,已看不到昨天入目昏暗光线以及院内的绿意。叶枫乔觉得眼前一切都是假的,不然在一夜之间东西全都消失不见了?
她是怕看见那些另人毛骨悚然的蛇虫,但是此刻,想到看不见那些让自己发怵的蛇虫,心里为什么又那么不踏实?一种莫名的感觉由骨子里向外滋生——那是怕!不,是恐惧。
“站这儿发啥呆?进去呀!”王孝男站在了她的一边,看她站着不动开口问道。
雷启云站在叶枫乔另一侧,一掌之隔的距离,让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叶枫乔的不安和她对自己反常情绪地克制,她这是怎么了?
叶枫乔没有说话,两兄弟交换了下眼神。王孝男抬脚要进去,不料被叶枫乔一把拉住,“你等一下!”
雷启云从叶枫乔复杂的神色里看出惧意,不由得暗暗吃惊。这儿是什么地方?或者是发生了什么事?叶枫乔竟怕到止步不前?
雷启云在自己不解和好奇心中向前一步,仔细察看了下门洞框架,加厚的墙体上清晰的痕迹,让他确定,这儿是有一道门的,可现在门不见了?
王孝男百无聊赖地瞥了两人一眼,一个站着不动,一个研究墙,“看了半天看出啥来了?”
“这儿应该装的有门,刚摘掉不久吧!”雷启云用手摸了摸墙体上的一道豁口。
“昨天门还在。确切的讲,这里所有的一切,根本不是昨天样子!”叶枫乔凝重的神色里透着些许疲惫。
“别站了,进去看看。”王孝男想到刚刚看到的血迹,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哪个不乱死活的!敢动六叔的东西,真是胆大包天!”
三人怀着沉重的心情迈步向前院,豁然开朗的大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假山、绿植、廊下的柜子,连那个低矮形似鸭圈的窝棚都消失了。地面上绵软的土层被铲起,露出看不清色的坚硬地面。还有那不太深的水池,也被填平了……
一切那么的,那么的……像做梦般不可思议!
王孝男仰望了眼院子上空上的铁架子,一脸不知所以然,“这院子里啥没有,搭个铁架子是干吗的呀!”
叶枫乔呆呆地望着院子里的一切,这个不似凡人的六叔走了?看这干干净净的院子,他是不会再回来了吧?
脑海里不由记起叶振乔昨天给自己说过的话:
“你让人把他接走吧,我这儿虽然有许多东西,也有很多东西没有,你带他进医院比我这儿好得多。越快越好!”
“好,你去忙,记得尽快把人接走,我要把这儿收拾一下。”
“你还真有胆打电话?人弄走了?”
“有事说事,别绕弯子,我忙着呢!”
“我说完了,你带着他们赶快消失!”
昨天是听出了他话里的急切和不奈烦,叶枫乔只是以为他讨厌别人给他添麻烦,打断他正常的生活顺序。他那样赶自己离开,是怕自己知道他要离开吗?
叶枫乔懊恼地想,昨天为什么不多问他一句?自己惹他生烦的事还少吗?多烦一句话而已,叶枫乔,你个笨蛋!
想来想去又怨怪叶振乔,你这样说走就走了吗?连一句告别的话也没有?你把我们这些人当作什么?陌生人吗?
不,不是陌生人,他昨天还用自己最怕的的生物来警告提醒自己,他是关心自己的!可他走了,连一句话也没留……叶振乔,你还会回来吗?
这个一直帮助自己,亦师亦友的人。虽然他性子冷、脾气倔、小心眼又记仇、牙尖嘴利惹人烦……
自己平时挺不想见他,也怕见他,虽然先前也没有怎么见面,但是自己知道他就在那儿,想见便能见到。
可是现在——他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是不是他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第两百九十八章 这是什么味儿?
可是现在——他把所有能带走的东西都带走了,是不是他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想到以后对他一无所知,叶枫乔觉得难过,越来越多的难过从心里蔓延开,充斥的眼睛酸涩,鼻子发酸。一种久违的伤心与失落扑天盖地袭来,把自己压抑的好想哭……
雷启云望着面无表情的叶枫乔,她身上散发出落寞与伤感,让他也跟着难过纠结。院子里这些痕迹都还很新,叶枫乔昨天来过这儿,一切还都正常,一夜之间院子屋里院里的东西全没了?想想还真是诡异!
“叶枫乔,你说这六叔这么大的院子,咋啥都没有?不会真的让人偷了吧?谁这么有本事能从六叔的院子里偷东西?”听王孝男的语气,似乎更再乎偷东西的人。
叶枫乔从鼻腔里重重地呼出口气,幽幽地讲,“我能告诉你,昨天下午,这儿的一切东西都还好好的吗?”
王孝男惊呼一声,“昨天下午还见?这一夜啥都没了?见鬼了?”
叶枫乔在雷启云和王孝男两人吃惊的目光中点点头,“昨天毕秀丽就是来这儿后院,就在后院那房子里给代木童治伤。房间里的东西,还应有尽有。这儿——”
叶枫乔无力的抬手试意下身处的院子,“我昨儿来的时候,不只有绿植、假山、水池,到处的蛇……他昨天一个劲儿的催我快点离开,他也没说要走,怎么就走了?还把那些能带走的东西全带走了,他这是什么意思?”叶枫乔似是怕自己想差了,想多了,就把心里的疑惑问出来,听听他们的意见。
“你是说六叔要走的事,你也不知道?他以前去县里,也没见他把院子里‘弄’那么干净啊?”王孝男一脸疑惑,随后想到先前那些血迹忙问,“六叔这儿不是遭贼了吧?”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透逗了吧?从上次一个人偷进来,差点吓疯后,都很少有人靠近这儿十米之内,还有哪个贼那么不开眼,自己来找罪受!再说,谁会连这院顶上的茶色玻璃也能搬得一块不留!
王孝男的不靠谱猜测直接被放弃,求助雷启云,“你说。”
雷启云又望了眼四下,道:“看眼前的情况,遭贼的情况极小。”
王孝男听完雷启云第一句话,极为不悄的冷“切!”一声,白了他一眼就走开了。
雷启云自动忽略王孝男的态度,接着讲,“按你们讲得他会回来时,院子里和房子里的东西都还在。现在东西不在了,他有可能不会回来,或者是很长一段时间不会回来。”
雷启云话落转着身子打量一下四周,想着进院时那扇被摘掉的门,又说:“不说房间里的,就是院子里的东西也有不少。他带着那么多东西离开,就说收拾那些东西,也不可能是他一个人吧?凭借他一个人,就是有三头六臂,一晚上也不能带走的干干净净。
有人一定有动静,你要是想知道,可以去打听一下,昨天晚上有没有人发现什么不正常的事。比如带走那些东西的车——是什么车子?只要想查总能查出来些东西。”
望着叶枫乔黯然的神色,雷启云也觉得酸酸涩涩的,什么时候她能为自己伤神一回呢?微不可闻地叹息道:“其实有个更简便的方法!”
叶枫乔忽然眸光清亮的望向雷启云,“你说!”
看着叶枫乔欣喜之色的神情,雷启云按奈心中的不快说:“他是自己离开的,不是被人抓去,你打个电话给他问问。既使知道问不出原因,也知道人安好,你也能安心。”
叶枫乔欣喜之色在雷启云说完后消失不见,变得迟疑不定,像是在思索要不要打电话,又像是赌气不想打。
叶枫乔神色复杂的不发一言,雷启云便默不作声的陪在她身旁。
王孝男不想听也不想看到两人讲话,转身走向窗户,然后趴在窗户上,手搭成棚向房里看了半天。透过毛毛的玻璃,房间里影影绰绰地什么都看不清楚。
随后向房门走去,边去推门边冲雷启云喊,“你们废话完了没?完了过来开门!”
王孝男喊完试着轻轻一推,看着挺厚重的门竟动了一下,不由得发出一声疑惑,“咦?门没琐!”兴奋的也不等雷启云他们过去,自己用力一推。
门被推开,一股风迎面袭来。“呕!”王孝男干呕一声,捂着嘴巴拔腿跑离门远了点。
“这是什么味儿?”雷启云被房里冲出来的腥臭味弄得也快要窒息了,一手捂着口鼻,一手给干呕连连的王孝男轻轻拍着背。
王孝男干呕了好一会儿,头昏脑涨得抬起眼,就见叶枫乔面不改色地皱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孝男捂着嘴,走向叶枫乔,“你想啥呢?”
叶枫乔实在不想张嘴讲话,看了一眼他“呕”得闪着泪光的双眼,留给他一句,“在外面等我!”抬脚向房里走去。
“你进去干什么啊!”王孝男一手捂着嘴,另一只手抬起想拉住她,动作慢了一步。叶枫乔擦着他的手走了过去。气呼呼地叫道:“那么难闻,你——”
“砰!”突然自动关闭的门,把王孝男余下的话关进了肚子里。两兄弟你看我,我看你。忽然都向门冲去,两人用力一推,门被打开。
还好!两人均是松了一口气。两人背靠着门,向房里张望,这才看清房子的格局,四间房像是直筒一样,房门拦腰开在了中间位置。原本窗护开的不大,又堵得严实,光线更回昏暗。
房间里分布着高高矮矮间隔距离不一的矮墙,顺着房间直筒方向,中间留出一米多宽的能道。这些间隔矮墙,高的有一人来高,矮的只有尺把高,参差不齐的排列着。加上这异常难闻的味道,勾起人十足的好奇心。
雷启云仔细辨认目光所及之处任何东西,除了可以确认地面上的颗粒是某种动物的粪便,其它的什么也没看出来。
房间的最里面,突然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雷启云忙喊,“叶枫乔!你没事吧?”
第两百九十九章 叶枫乔,你快出来!
房间的最里面,突然传来了什么东西落地的声响。雷启云忙喊,“叶枫乔!你没事吧?”
良久,没有回声。
“叶枫乔,你快出来!”王孝男双手捂着嘴巴哀嚎,“我快被这味熏死了!”抱怨叶振乔,“这六叔养的是啥鬼东西!”
“你在这儿,我进去看看。”雷启云算着叶枫乔进去这么半天没有动静,有些放心不下。
“你们别进来!”里面传来叶枫乔的声音,“你们在门口待着,那门只能从外面推得开!再等我一分钟!”
听到叶枫乔说门只能从外面推得开,雷启云和王孝男都目露惊疑地看了看自己背后的门。两人都退了出去,几秒后,门再次自动关上。
源源不绝的腥臭味被门阻隔后,两人的恶心感丝毫没有减轻。又停了片刻,听到敲门声,两人上前把门推开。
叶枫乔站在门后,只是她手里还拖着一个——人形物体,从房里提溜着扯出来。
那是个人!只是被人用保鲜膜包裹得像是蚕蛹,只在鼻孔位置戳出两个洞用来呼吸。
想想那房里另人作呕的味道,这个人在里面彻底体会到生不如死的味道吧!觉得包裹他的人,好残忍!这鼻孔留着也是想这人多遭罪!
看着‘人形蚕蛹’在微微的挣扎着动,又像是在打哆嗦,可以确定是个活人。
雷启云和王孝男张口结舌地望着这个活人,惊诧的说不出话来。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搜罗一遍要是搜出一具尸体出来,真是一件麻烦事!
“这是谁啊?”王孝男上前用脚轻轻地踢了下,“该不是偷东西的被六叔逮住了,才弄成这样的?”
雷启云也好奇,不只好奇这个被绑成木乃伊的人,更好奇那个被叶枫乔和王孝男称为六叔的人。这个人是怎么得罪他了?他用这超出正常人思维——奇葩到让人生不如死的惩罚方法。
叶枫乔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王孝男忙问:“你有六叔的电话吧?快打电话问问咋回事呀!”
王孝男的话音落,叶枫乔的电话就响起来了。王孝男伸着头盯着屏幕上跳跃的名字——叶振乔!
王孝男伸出手指划动一下,接听了电话同时顺手点了免提。
电话里先是传来一声哈欠,然后才是叶振乔有些困倦的声音,“有没有想我?”
停顿了一会儿,叶振乔没听到回音,呵呵笑了一声:“怎么了?想我想到讲不出话啦?”
叶枫乔依然沉默,雷启云刚想开口,就被叶枫乔和王孝男同时示意——闭嘴别说话!连忙闭上张开的嘴巴。
“哼,哈哈哈!”电话里传来叶振乔得逞的得意笑声,更多得是兴灾乐祸,“叶枫乔你不说话,生的啦?哈哈!你不会又关在那间屋里出不来了吧?那还真是够蠢,枉费我在你身上花费了那么几年时间!白费了我对你的好!”
王孝男先是听到叶振乔嘲讽叶枫乔,心里也有些兴灾乐祸,眉眼之间难掩笑意。只是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像听到了什么惊天密闻,张着嘴巴瞪着叶枫乔,半晌没回过神。
叶枫乔低低地回道,“你没在我身上白费时间!谢谢你对我的好!”叶枫乔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压得她几乎要露出了哭腔。
“知道就好。”叶振乔一副理所应当的口吻,“机灵点,保住你的小命。别等到我回去时,要到你坟头烧纸钱才能给你说句话。不是,真要烧纸钱,我也不需要回去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钟,叶振乔再问:“我把你男朋友带走了,你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了?”
叶枫乔想到那条蛇,嫌弃得说:“我巴不得你带它远远的,再也不见才好!”
叶振乔听罢似是不高兴地问,“是不见你男朋友,还是不见我?”
叶枫乔不答反问,“你现在在哪儿?”
“你问我在哪儿?”叶振乔笑笑,“你是真的想我啦?还是想你男朋友啦?你放心,我照顾好自己的同时也会替你好好照顾他。”
男朋友三字不只惹起了叶枫乔的不快,也早吸引雷启云和王孝男的注意力,两人屏气凝神的听着叶枫乔怎么回答叶振乔。
叶枫乔故意似的避重就轻竟说些无关紧要的!“你这样讲,我就放心了。”叶振乔本人应该是自由安全的,收拾了一下郁闷哀伤的情绪后,被叶振乔三两句话又挑得有些烦闷,耐着性子又问,“你都人走了才给我说,为什么不能提前讲一声?还把院子里的东西搜刮得那么干净……”
“那是我的东西,如果可能,我还想把房子一起带走。这跟你没关系吧?”叶振乔似乎也不高兴了,“你哪来的意见?你到底有事没事?没事挂了啊——啊啊!”
叶枫乔听着手机里传来连连的哈欠声,想象不出叶振乔众目睽睽之下打哈欠的样子。叶振乔不顾形象哈欠连连的地方,叶枫乔想不出来是在哪儿,还是问道:“你到底在哪儿?”
“咳——哎呀!”叶振乔似乎是真的太困了,一张嘴就忍不住的打哈欠,“行啦别问了,我现在在路上呢。有一段时间忙,你别忘了,你给我的保证,我不想下次回去见你,真要带着香烛纸钱去看你。”
叶振乔语气轻快,似乎就是不想给叶枫乔说话的机会,“还有,我差点忘了,我还在前院筒子屋里,给你留了个‘礼物’。你有没有看到?哦,对了对了,你现在别是又被关在了那屋里,找我求救来了吧?抱歉,我现在在路上,帮不了你了。”
叶枫乔在他挂断电话前,抢先骂出一句话,“你脑子健忘吗?是你打来的电话!”
叶枫乔的语气态度都很恶劣接着讲,“我要是还在那屋里,能接到你打来的电话吗?不说拉倒,谁要知道你想死哪儿去?”
“唉!”叶振乔似有失望地叹息着又打了一个哈欠问:“我走了,怕你在那房里饿死了,就把信号干扰器给拆掉了,你看我对你多好?”
“嗯,好,好得不得了!那么,好人请回答,这个像‘大虫’的礼物是怎么回事?”
第三百章 他还是——活的吧!
“嗯,好,好得不得了!那么,好人请回答,这个像‘大虫’的礼物是怎么回事?”
叶振乔恍然般地“哦”了一声后讲,“你先前不是一直问我身上的伤是哪来的?就是那个‘大虫’给弄得。伤了我,我还允许他跟踪我,就是想把他请进筒子屋里住住。
把他弄成那样,我也是出于好心怕他想不开寻死。虽然他伤了我,你也不用在他身上捅一刀替我报仇,我大人大量不和他计较。那个……他还是——活的吧!”
叶枫乔挂断了电话,深深地出了口气,盯着地上的‘大虫’出神。
“要不要把他的脸露出来?”雷启云看着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就想到木乃伊,好像这个怪物能突然挣脱束缚扑向自己。虽然知道不可能,依然浑身心里都不自在。
“我来,你让开点!”叶枫乔蹲下身子,从露出鼻子的孔那儿去撕保鲜膜。
地上的人露出嘴巴时,张开了嘴巴呼呼地喘息了几口,有些气弱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刚才讲得话,你不是都听到了?是不是听到了?”叶枫乔拍了拍他的脸,那人忙应道,“听到了,我听到了,全都听到了。”
“我问你个问题,你要是说真话,我就把你的眼睛露出来,你要是说假话,我就把你还扔回那间屋子里去!”
那人想到那屋里的味道,以及不知道是何种生物从自己身上爬过的那种感觉……十分恐惧的连声叫道:“你问,你问,我全说,我全说,说真话。”
叶枫乔的声音冷了几分,“你昨天是去抓陆晓通还是去杀他的?”
“我……我不知道——我说!”他话转得如此快,是因为叶枫抓起他的脚腕,那样子就是想把他扔回去。
这人似乎也明白,说话的虽然是个女孩子的声音,也是说一不二。自己还没来得及说完,她竟真的拉起自己脚,想到再把自己扔回那屋子里,不如直接给一刀来得痛快!
“把你知道的说给我听听,说不准我就放了你。”叶枫乔说着话,用刀把包着他脸上的保鲜膜轻轻挑开了,把眼睛露出来。
这人显然是认识叶枫乔的,看到叶枫乔后,神情有一瞬恐慌。眼神躲躲闪闪的在三人身上扫过,突然笑了,苍白的脸色显得笑容瘆人,亮晶晶的眼睛带着笑意,竟有点邪魅诱人。
要说话的嘴巴动了动,最终没说出一个字。
“你现在是在返悔吗?”叶枫乔用刀面拍了拍他的脸,迫使他的视线转向自己。问完站起来,“既然你想回去,我送你!”那人脸上失去了笑色,依然没有回答。
不会那么残忍吧?任由着叶枫乔提拉着他的脚,向房门拖去。竟然真的那么狠心?和听到的有些不附啊!。
听着自己身上的保鲜膜和地面摩擦的声音,直到了那房门前时,他才恐惧地叫道:“别别!别!我说我说,你让我缓口气,我透不过气了。”他恐惧的同时竟然纳闷,那么难闻的味道,竟然没把自己给熏死?
“你自己全说,别让我问一句你说一句,我不喜欢挤牙膏一样的说话!”
“好好,好!”那人连应三个好字,“你先把我脚松开,不然我头晕。”
叶枫乔松开了手,那人开口缓缓道来,“那天,万哥喊了我们十个人一起出去,刚开始我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然后,在街上看到陆晓通之后,我们一直偷偷地跟着他,我自己猜万哥可能要弄陆晓通。
我当时还多了一句嘴,问万哥跟着陆晓通干什么,还被万哥打了一巴掌。我们就一直跟着陆晓通到了一处河堤的树林里。
万哥让我们动手偷偷抓住陆晓通的,没想到陆晓通早就知道了我们跟着他。
听陆晓通和万哥他们俩说话,我才知道,他们早就认识了,可能还有旧怨。就在我们制住跟着陆晓通的那个人,逼着陆晓通放弃抵抗时,突然间就冒出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很厉害,我们原本占优势的。因为他,情况变得僵持起来。他虽然在和我们打,听他讲话似乎也不喜欢陆晓通。
再然后,我也不明白怎么回事,陆晓通突然就跑了,万哥带着人追陆晓通去了。我们三个人被这个人缠着不放,后来在争斗中我给了这个人一刀。他似乎恼了,几下把我兄弟都给弄晕了。
我以为他我伤了他,他就算不杀我,也会给我一刀。没想到他把我兄弟弄晕后却不理我了,背起那个受伤的人就走了。”
“他走了,你怎么出现在这儿?”叶枫乔对他的停顿不语似有不满。
听到叶枫乔的问题,这人脸上尽是悔恨,“我当时也晕了头了,竟然想着看看他往哪儿走,找机会报复他,就跟着他来到这院子附近。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带着几个人起进了院子,可是等我想离开时,发现他就在身后。然后,他扔我身上一个东西,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时,就闻到那个味道,吐得……”
这人说到这儿,忽然住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突然丰富起来。
“呕——呕!”
雷启云和王孝男见状,退了几步。
叶枫乔伸腿抬脚把地上的那个人,用脚蹬成侧卧。不过,这个人也饿了两顿了,只吐出了两口酸水,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这一折腾,更加面无血色,精神愈加萎靡。
“谢谢你!”地上的人对叶枫乔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唉!”王孝男拍了拍胸口,“吓我一跳,这屋里的味儿刚散,你也来一下恶心呢!”
叶枫乔望着王孝男的样子,似乎是很看不顺眼,“他先前都吐干净了,你以为还能吐出什么来?”
王孝男这才无所谓的又围了过来。
叶枫乔的话,雷启云原本没觉得什么,想到这人被叶枫乔揪出来时,可只有一对鼻孔在外面。他先前吐干净了,可他嘴巴被封得严严实,那吐得东西……
想此,雷启云的脸色难看起来,喉结涌动了几下,退开了几步转开身子,好一会儿才压下去喉咙里奔涌而来的异样。叶振乔报复人的手段真是变态!
“你好些了没有?”叶枫乔再次问道。
第三百零一章 啊——你干什么?
“你好些了没有?”叶枫乔再次问道。
“好多了。”地上躺着的人,还是有点缓不过来的气喘。
“好多了,那咱接着说。”叶枫乔望着他露出的皮肤上汗津津的,问道:“这太阳是不是太大了?你说要不要给你挪个阴凉地方?”
叶枫乔早就注意到,从把他弄到外面来待了一会儿。他就有些不安份的身子乱拱,把盖着脸的保鲜膜挑开后,才明白过来是热的。
那人脸上露出感激地笑,“那谢谢你,谢谢你。”
叶枫乔也浅浅一笑,“只要你先答了我的问题,我就给你挪挪。”
“你问,我一定说!”
“你先前是不是在王家寨那个大院里做过事?”叶枫乔语气轻缓,不含半分怒意,地上的人却感受到了凉意。望着叶枫乔,迟疑着不作回答。
“你只要回答我,我不会为难你!”
“是!”地上的人在心里挣扎了一番,回道:“我是一直在那儿做事!”说完这句话时,他用眼睛瞟了瞟站在另一边的王孝男,见王孝男冷着脸未有动作。
又接着说:“我们那天晚上走的时候,先是接到通知说是要烧那个院子,然后收拾好东西时又说不烧。我们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万哥留在最后,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把那院子烧了。啊——你干什么?”
直到发现叶枫乔把他挪到一处阴凉背阳的地方,他才放弃无谓的挣扎。
叶枫乔再次蹲在他身前,“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也不介意再告诉我——你们离开了王家寨的大院之后躲哪儿去了吧?”
“我……我不知道——别!别!我说得是真的!”地上的人原本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刚到阴凉处缓了口气,因为一句‘不知道’差点又被叶枫乔扯起脚要扔太阳底下。
顿时吓得嘴唇直打哆嗦服软求饶道:“求你,别把我晒出去了,再晒我就快成鱼干了!我真得太难受了,快撑不下去了,有没有水,给我一口!”
叶枫乔望着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呼吸不稳,看样子是有点支撑不了要晕过去的样子。
“你去找点水来!”叶枫乔支使王孝男,王孝男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雷启云道:“把他身上的保鲜膜给撕了会好点吧!”
叶枫乔也正有此意,也相信自己眼皮子底下,他这个这样子也逃不掉。
“你别动,我把保鲜膜给你撕掉!”叶枫乔用刀小心地挑破他身上的外层保鲜膜,地上躺着的人对叶枫乔的动作似有抵触,弱弱地直喊“不要!”
我是在帮你不是扒光你!叶枫乔无语!
双手扯着他脖子下划开的保鲜膜口子,奋力一撕……呃,望着被自己撕开些许的保鲜膜下,裸露出起伏不定的胸膛——好吧!虽然不知道你是光着的,还是说句抱歉!我是无意!。
叶枫乔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能这么不小心的去处理叶振乔留下的“礼物”!
“我来吧。”雷启云虚扶了一把站起来的叶枫乔,边蹲下去完成叶枫乔未完成的活。
一边小心用刀挑开保鲜膜,再用力的撕扯下来。心里对叶振乔的所作所为表示无语的同时,又觉哭笑不得。王孝男掂着个输液瓶子回来,就看到叶枫乔两眼望天,雷启云也刚好站起来了。
地上的那位依然躺着,不过蚕蛹似的身体……上半身和小腿已露出来了。身上的保鲜膜,被雷启云裁得像个紧身及膝短裙,看着那腿毛——整个人看起来显得是别样的滑稽。
雷启云看着自己的杰作,弯起的唇角压也压不住。
王笑男更是毫不掩饰自己灿烂的笑脸。
叶枫乔接过王孝男手中的瓶子,仔细地看着瓶子上面写着“氯化钠注射液”。“这个能喝吗?”
“找遍了,就只有这一个,什么都没有。”王孝男看了一眼还在地上躺尸的人,“不是要喝水吗,这不也是水。”
水和药水能一样吗?反正不是你喝是吧?不怕喝出好歹!叶枫乔白了他一眼。
雷启云从叶枫乔手里接过瓶子,看了一眼,“不能喝多,喝一点先缓缓吧。”说完把瓶子打开,竟然把水往地上倒。
躺在地上装尸的人,有气无力听着三人的话。忽然听到了水的声音,咕咚咕咚咽了几下口水后,竟然翻起身爬向雷启云。
雷启云把一瓶水倒掉余有小半,才把瓶子递给他。
他接过瓶子就往嘴巴里倒,咕咚咕咚喝水的那样子,王孝男直担心他别瓶子塞肚子里。
水没了,他意犹未尽的扔了手里的瓶子爬到墙边,倚墙而坐。虽然不能与他们保持平视,但是坐起来说话的感觉,总比躺在地上心里要踏实的多。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叶枫乔望着他,“如果你还能说出点其它的,我可以帮你找件衣服。”
这人喝了几口水后,面色缓和了许多。听了叶枫乔的话一下笑了出来,上上下下自视一番后,望向叶枫乔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趣味,“平时和我在一块儿的女孩,我要是脱成这样,她们早就光溜溜的躺着了。今天这个样子,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王孝男听着他说话,走过去朝头一巴掌,冷冷地讲:“挨打的时候才没有安全感吧?老子让你安安稳稳地坐这儿吧,你太放松了吧?才在这儿胡扯的吧!”每个‘吧’字音出,相对应的就有一巴掌。
这人倒是没躲,摸了摸被打的头笑笑。眼睛里竟也带着笑意,闪着亮晶晶的光望着王孝男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道:“王孝男,你知道吗?如果不是……你现在坟头草都长了几茬了。”
叶枫乔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你这样吞吞吐吐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们在楚墓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听令行事,是有人授意的?”
男子表情一滞,随后移开了看向叶枫乔的视线,“我没那样讲,都是你臆想的!”
“谁给你下的命令?”王孝男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第三百零二章 你们躲在哪儿了?
“谁给你下的命令?”王孝男追着这人问,盯着他的脸想看出点什么来。
这人并不畏惧地回视着王孝男郑重地讲,“算了,看在我对你有好感的份上,还有今天这瓶水上,我多告诉你两句。我们这些人出去放松时,再三被提醒离你远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说有没有可能——你是谁的私生子?”
“生他的人都死了!这个可能不存在!还是说说你知道的吧!”雷启云冷冷地说,看样子十分介意王孝男被这人和那些人扯上关系。
叶枫乔向前迈了一步,缓缓地问“你们躲在哪儿了?”
“你们这儿村庄都大差不差的,你让我说具体在哪儿,这不是为难我吗?”这人嘴上这样讲,也做出回想的样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珠子转来转去的,像是在打什么鬼主意,一点也不老实。
“啪!”声音响起,王孝男的手已经从这人头上拿开,挨了一巴掌,还被训斥,“快点说!”
“你别一开口就动手啊!”这人讨价还价道,“我也是爹生妈养的,会疼好吧!”说着用手揉着痛处。
王孝男抬手又给了他一下,“我警告你老实点!我的手现在是又麻又疼的,抽巴掌是下意识行为,我可控制不住!为了防止手疼,我手里现在可拿着块砖头。我要看看是你头结实还是砖结实!”
这人朝着王孝男手中看去,他手里果真抓着半块砖头。眼中透着无奈叹了口气,体内的不安份因子立马消停了。
“那个地方离王家寨的那个大院,应该不太远,有多远我不知道。就知道那天晚上,我们去那个小院子时,我在院子外方便还看到了大院里的火光呢。哎——对了,这几天离那院子不太远的庄稼地里,在挖坑,应该是坟坑!”
叶枫乔想了一下,也没想到那里有这样一处院子。听到他说挖坟坑,立马掏出电话拨了个号出去,刚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你电话来的刚好,你现在在那儿?要不要过来看看?”闵成俊的声音有些急。
“出什么事了?”叶枫乔纳闷自己找他的同时,他也想找自己。自己和闵成俊能如此有默契?
“这边都快打成‘乱炖’了!你听听!”闵成俊把电话对向四周扫了一下。
叶枫乔听着手机里传来乱糟糟的声音,不乏骂娘、问候祖宗的话清晰的入耳。
这些人!叶枫乔皱起眉头,心里异常烦闷,无心理会这些,只是问道:“王擒学妈下葬的事弄好了没?”
“赶在时间点前一刻弄好了,那……”
“弄好了就好!”叶枫乔打断闵成俊的话,“其他的你先不管,你现在还在坟地那块吧?”
“就是没出坟地,人都斗起来了!”闵成俊也是无比郁闷,有人问起好想把心里的话说出来给人分享一下。
自己被拦在王家寨外时,又给叶乔佑打电话再带些人来。也是幸亏又多来了二十多个人,不然就是王义擒出来接,自己也不见得能进王家寨。
王老奶奶是铁了心的要闹,带着自己娘家和闺女家的老老少少大大小小,硬是把王擒学给堵在院子外面。意思就是不把他爸王义光找回来,他妈就不能下葬。
同村里的人和关系不是很亲近的人,看到有点要闹的苗头,都离得远远地看着。
亲近的三大爷王义善(王小叶爸)上前说几句话,被王老奶奶扬拐杖追着王义善打。
早在这个儿子带着媳妇孙女住到叶家寨时,心里就存在股怨气,现在可算是找着机会了。
王小叶和小叶妈上前想挡开王老奶奶,王老奶奶心里窝着气儿,逮着机会哪能轻易放过。不管不顾得胡敲乱打一气儿,王小叶妈挨了几下都忍着。
直到王老奶奶的拐杖敲在王小叶头上,王小叶捂着敲懵的脑袋,站那儿左摇右晃。
小叶妈看到自己闺女站那儿直打晃,实在忍无可忍地推了王老奶奶一个趔趄。
这一推,惹来了王老奶奶的娘家人和闺女带来的人,全围上来了讨伐王义善两口打老人,磨拳擦掌的要教训王义善一家人。
村里其他人,早在王擒学被强行‘扔’在院子外头时,就被就被王老奶奶带来的人隔在最外层。此时,都只能伸长了脖子看着,上不了前也怕惹事上身,没有一人上前劝一句。
就在那些人叫嚣着推搡着要痛揍王义善时,叶振山怒气腾腾地大喝一声,“我看谁敢动他一指头!有你们这样欺负人的?你们要不想我们叶家寨的人来,直接拒在门外好啦!让进了院子,关在院子里打算咋回事?还是都认为我们叶家寨的人好欺负?”
“我教训儿子,你算哪根葱,又来管我的闲事!”王老奶奶毫不胆怯,对叶振山管自己家闲事的不满化作怒火噌噌的往上涨,满脸凶戾之色向叶振山吼。
“哼哼哼!”叶振山冷笑连连道:“你儿子?你儿子住我们叶家寨?要不讲你的户口本上有他们仨?还是讲他家的户口本上有你啊?在你们王家寨里能找出一根草是我这兄弟的吗?”
王老奶奶顿时心虚哑言,无话可讲。当初这个儿子是因为自己苛待小叶妈,后来再加上叶枫乔落水的事,这个老三就把自己三口人的户口,从自己的户口本上分开出去。
自己当时也是恼他生了不亲自己的心,把老头分给他们一家土地和宅基地一并要了回来,分给了老二和老四。
在农村,父母分给自己多少土地和宅基,就是自己在父母心里的份量。而这两样也是在村里活着和活下去的脸面和活路。
老三没从自己手里承一分一厘的东西,这在外人眼里就是抹了他们一家的脸面,断了他们活路。老三一家算是和自己分得干干净净,再无瓜葛。
自从他们一家搬去叶家寨,这么多年来见面也从未讲过话。还是能从别人嘴里听出关于他们的支言片语,偶尔心平气和的时候想起来,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可惜现在,并不是心平气和的时候。
王老奶奶看着眼前老三与老头子有几分像的脸,她的心里有几分发虚,还是虚张声势地挨个瞪了王义善一家人,冲叶振山冷哼了一声算是作罢。
第三百零三章 王家寨的人在哪儿?
王老奶奶看着眼前老三与老头子有几分像的脸,她的心里有几分发虚,还是虚张声势地挨个瞪了王义善一家人,冲叶振山冷哼了一声算是作罢。
王义擒来接到了闵成俊之后,被人挡在圈河里沿出不来,闵成俊带来的人站在圈河外沿进不去。直到叶乔佑带着人过来,算是硬闯才进了王家寨。只是叶乔佑来打了个转人就离开,留自己在这看着带着来的人别生事。
王义擒到王擒学家,望着神色憔悴坐在门口抽闷烟的擒学,心里绞起一阵酸楚,上前扶起王擒学往院里走,守在门口的人被王义擒瞪眼喝斥一声‘滚开!’,就没了再拦路的勇气,怔愣间被王义擒一把推到一边去了。
进了院门,看着被王老奶奶一手把持的院子,王义擒气得鼻孔能喷出火来。也是王老奶奶今天做得太过,引起群愤了。王义擒高喝一声,“王家寨的人在哪儿?”
王擒学家院里院外看热闹的王家寨人,都围了过来。硬是把王老奶奶带来的亲戚给推搡到一边。
王擒学眼泪早已哭干了,红着眼睛面无表情地抗着引魂幡在前带路,擒学妈总算是顺利地出了村,一直到封坟一切都还算正常。
众人奇怪的是,从开始到结束竟然没见擒学妈娘家那头的人。王擒学听到那些人窃窃私语,心里也奇怪,姥爷那头不可能没人来的!
这事真的不能怪擒学姥爷他们,这两天来越想越觉得闺女死的蹊跷,又听到人家传言闺女被人害死的。心里更是不安、不解还有愤怒。
今儿个他们只带了自己一家人过来,打算一定要问个一二三出来。虽然是想过来问清楚,也没对自己亲家起防备之心。刚进村子口,就看到王义亮在村口等着,心里对他们家的怒气轻了半分。
只是他们没想到,现在轻半分怒气,在明白过来时就涨了十分。王义亮把他们请到房里,端茶递水热情客气的让擒学姥爷舅舅张不开嘴说话。
王义亮给他们说自家妈请他们一家过来,就是想和他们讲讲擒学妈的死。让他们等一会儿,自己去把自家妈喊来。
擒学姥爷一家人,干等晚等没见人,意识到不对时,才发现院门被琐了。一家人站在院子里先是喊再是叫,毫无用处之后,就把王义亮的祖宗八辈都拎出来问候一遍。
叫痛了喉咙,骂哑了声音,听到送丧的起棺鞭炮声,擒学妈的娘家人才想起来找东西去劈门。
等出了院门,看到村里人似同情似嘲弄似不屑的眼神望向自己一家人。擒学姥爷老两口,当时差一点恼晕过去。也没时间寻王老奶奶的碴,带着儿子孙子赶向坟地想送擒学妈最后一程。
到了坟前,人已入土。送葬的人也走了一部分了,还没走的人望着来迟了擒学姥爷姥姥等人。不明状况的人低声斥责:来这么晚,还边哭边跑做给谁看呢?
老两听着,一口老血堵在喉头。从院子里出来一路压抑着情绪,眼看着凸起的新坟近在眼前,再也顾不得其它,扑在坟包上哭得悲痛欲绝。那些要离开的人,见两人哭得这样凶,有的放缓了脚步,有的停下脚步看着。
连闺女最后一程都没送成,老两口哭成个泪人。想起闺女的死,那些传言还有今儿个遭遇的事,一腔愤怒化作悲痛。这会儿哭起闺女时一个收不住,擒学姥姥晕了过去,姥爷见状急火攻心也陪着倒在一块了。
王擒学面无表情的跪在坟前,心思不知飘到哪儿了。听到舅舅的惊呼,才发现姥姥姥爷昏倒脸上露出惊慌,看着舅舅背起姥姥,也赶忙上前背起姥爷。
没走几步就被自家二大爷——王义亮带了一群人挡住了去路。非要嚷嚷着让擒学姥姥家人赔了他们家的大门,不赔不让走。
擒学妈娘家人,只来了擒学两个舅舅和擒学四个表兄弟,以及已经晕倒的两个老人。现在加上王擒学九个人,被人围的寸步难行。
擒学的表兄弟早已满腔怒气,见状再也忍不了。因为对方人多势众,也不敢动手,只和他们对峙摆理。不过你一言我一语的,话不投机,不知道谁先抬的手,推推搡搡,双方动起了手。
王义擒一直劝着,最终没能劝住。
王家寨村里的人,先前在王擒学妈出殡时为王擒学出头,是因为都是一个村里的,又看不惯王老奶奶做的事。最重要的还是因为王义擒带头出面,他们不用只是充个人数。现在擒学妈不在了,擒学姥姥家的人打架,自己出头能有什么好。
所以打架,既使是劝,也是不痛不痒的说两句没用的话。再然后,围着的人都是用眼睛看着擒学妈娘家人被人辗压性爆打了。
王义亮带来的人大多是王老奶奶请来的人,王义擒喝斥不住,与王擒学上前拉架也拉不了,更何况王擒学身上还背着人。
闵成俊只所以没走,是因为看王擒学一个人跪在坟前挺惹可怜的,想等他哭一会再过去劝他两句。
他带来的人看他没走,一大部分也都不远不近地站着,等他一起离开。没想到这一等,就等出热闹来。
闵成俊带来的人起先只是围观,听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总有一些心存正义的年轻人,面上不显心里早已愤愤不平。
此刻,看擒学舅舅和表兄弟被围殴得惨不忍睹。看着看着,有些人看不下去了。想动手,又迫于闵成俊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也忍着没动。
人群里有个脸熟的,悄悄移向闵成俊问能不能上前拉个架?
拉架是好事,闵成俊早就想过去拉架。心里有所顾忌就没动,这会儿有人想去做好事,当然同意。
闵成俊没想到这几个‘好心’的小子会别有用心,得到点头后,直接就扑上去了。看他们抓着人又扔又甩的样子哪里是拉架,更像是虎羔子闯羊群,脸上的兴奋劲儿让闵成俊想捂眼。
这几个人加入,‘战局’也没有扭转。不过,没关系,今儿个咱们哥们有人,不怕比人多。自己吃了亏,有哥的喊哥,关系铁的喊关系铁的……
第三百零四章 我还能逃哪儿去?
这几个人加入,‘战局’也没有扭转。不过,没关系,今儿个咱们哥们有人,不怕比人多。自己吃了亏,有哥的喊哥,关系铁的喊关系铁的……
一瞬间,‘战局’混乱如一锅粥。
王义擒头脑清楚地趁着混乱,把晕过去的两老人送了出去。
混乱的‘战场’依然有人围观,围得近难免会被打架的人波及,要么是被动扯进去的。人家都动手打自己了,还有啥矜持的,给他斗呗!
王义擒和王擒学趁这个混乱机会,把擒学姥爷一家人都弄走了。王擒学跟着姥爷一家去了医院,王义擒返回了‘战场’。
闵成俊和王义擒两个人,对着混战的人群大呼大喝地制止了几次,然——毫无用处!
王义擒望着原本枝叶鲜棱的黄豆棵苗,个个胖乎乎饱满讨人欢心的毛豆角角,再过个把星期就能收了。
现在豆苗棵棵都被踩压趴在地上,豆籽儿被踩出豆角后再踩扁踩烂,糟蹋得惨不忍睹。看得王义擒心痛不已,怒意升腾得眉梢眼角的皮肉“突突”直跳。再看那些还在撕打纠缠的人,份外的不顺眼。
闵成俊也头痛地望着混乱地‘战局’,这些人根本是打浑了眼,不乏自己人打自己人地乱打一气儿。
也有些胆小精明的人见机不对,爬起来偷偷逃了。有一个见样学样,也只消几分钟,‘战场’上的人就少了一小半。
闵成俊和王义擒两人见状,对视了一眼,蠕动了下嘴唇都说不出话来。两人再仔细一辨别抱在一起混打的人,闵成俊皱起眉头,又有些忍俊不禁。
王义擒是直接黑了脸,怪不得刚刚那些‘逃’地人都往王家寨跑,定睛一看,逃的那些都是王义亮带来的人,仔细一找,连王义亮的影也寻不见了!
王义擒是气不打一处来,看他那样子,若是王义亮在跟前,一脚能把他踢飞。这场架自己是想制止,可是打得热火朝天的时候,自己这边的人逃了个七七八八……被制止和‘逃跑’是两个概念,真是丢脸!
王义擒两步并作一步跨向上前,走向本村正被围殴的三个倒霉蛋。拎小鸡仔似的把围殴自己村上的人提起来扔一边了,看着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村里人,怒火又涨了几分。
然被扔出去的人,返身回来要动手的,拳头高扬咬牙冲上去。入目望见黑面神般的王义擒,被他那气势吓了一惊,怯怯地收了拳头,返身找个新战局重新加入。
王义擒狠狠瞪了挨得皮软的三人一眼,又白闵成俊一眼,“还不走!”几人捂脸的捂脸,揉胳膊的揉胳膊,一瘸一拐的跟在王义擒身后离开。
闵成俊:“……”
平白无故地挨了一白眼,觉得无比冤枉,这也不怪我啊。再看还在混战成几团的人,竟都是自己带来的人,郁闷不止。觉得不只是头痛,喉咙发干,再喊下去自己喉咙要着火了。反正他们最多也就打个鼻青脸肿,年轻人挨几下也没事。索性不喊了,就站在那看着,全当看猴儿了。
唉,自己人打自己看不出来吗?真不知道这些家伙是打红了眼敌我不分,还是原本私下积累了怨气,逮着今天这个机会报私仇。
有的人就是横冲直撞的搅局,哪里人多就扑上去来个泰山压顶,想压到一片,自己跌进人窝里,被人拳打脚踢。
也有正拳打脚踢的打得来劲儿,打人的仔细一看,发现挨打的是自己小伙伴,拉起挨打的揍不是小伙伴的人……
这些人啊!!
闵成俊实在没有办法,就想给叶枫乔打电话。没想到叶枫乔打电话过来了,这电话是打过来了,却不给自己说话的机会,闵成俊有些着急。
“啥?房子?”闵成俊听到叶枫乔问附近有没有房子,向四周张望,百米之外的叶家寨东南角处,有一处低矮的房子。闵成俊记得,那儿以前好像是叶乔飞家看养鸡场的院子。
叶枫乔听到闵成俊讲叶乔飞的养鸡场,也记起来养鸡场的鸡舍不养鸡以后,被三大爷给平了种上了庄稼。但是,那里还留有一处当初收放鸡蛋和看鸡场的小院子。院子不太大,可藏二十来个人的话绰绰有余。
“你找房子干啥?不是,我是想问你有没有时间过来?”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叶枫乔激动得心跳都在加快,十分不负责任的丢了一句,“你在自己看着办,我这边还有事。”
挂了电话,叶枫乔从地上捡起刚刚从那人身上撕下来的保鲜膜。拉扯成绳状,把地上人的手脚给绑了。
那人笑嘻嘻,“嘿嘿,我都这样了,你还绑我?我还能逃哪儿去?”
叶枫乔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对王孝男道:“王孝男,我走之后,你可以把他的裙子给扒了!”
那人听完脸上笑嘻嘻的表情僵了一下,恼恨自己,恼恨叶枫乔,更恼扒光自己用保鲜膜裹自己的叶振乔。
“美女,我都这样了,不用扒光了吧?我穿成这样,我也不好意思出院门啊!你放心,我绝对不逃!”虽然你走了,我们都是男老爷们,可也不想在两个衣着完好的男人面前光屁股,很没有安全感。
叶枫乔拍拍他嘻皮的笑脸,“防人之心不可无,我怕你逃跑!不过,你要是不怕光屁股满处跑,真被你逃了我也无话可说。”
“你就这么信不过我们?”王孝男不点不高兴。
“你能保证你现在能比他跑得快?”叶枫乔扫了一眼两人的伤脚,望向两张不情愿的脸,犹豫了一下,“你们俩先在这看着他好吧?我找人过来接你们。”
“那你呢?”雷启云忧心地望着叶枫乔,有些担忧地说:“你想到他说的是那儿了?他们肯定不只一个人,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王孝男踢了那人一脚,“你还没讲,你们有多少人在那小院里?”
这人似乎觉得逃跑无望,老老实实地答道:“我离开时,院里面有二十四五个吧?”
“是二十四还是二十五?”雷启云板着脸较真。
“二十五个人,我现在不是在这儿吗?”这人也比较郁闷,自己被抓了一天一夜了,他们不是以为自己死了吧?再说他们就是想找自己,也想到不到自己会被人抓到这样一个地方来吧?
第三百零五章 闵成俊,走!
“二十五个人,我现在不是在这儿吗?”这人也比较郁闷,自己被抓了一天一夜了,他们不是以为自己死了吧?再说他们就是想找自己,也想到不到自己会被人抓到这样一个地方来吧?
看眼前情况,自己想逃或者想人来救自己,是没有这个可能的!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他们的人和他只隔了几十米和两道墙。出师不利,刚进院子就受了伤。
叶枫乔走了两步,忽然停下回转身问道,“你们在王家寨大院里的东西,是不是都搬到了现在躲得那个院子?”
年轻人被叶枫乔的问题问得一愣,然后呵呵一笑,“你这不是什么都知道嘛,还问我!”
叶枫乔没在意他的态度,王孝男被叶枫乔看‘轻’后,心里不爽,看着他的笑十分不顺眼。叶枫乔转身,王孝男就向坐地上那人走了过去。
叶枫乔刚迈出一只脚出前院的后门,就听到年轻人的叫声,“你别扒了,我保证、保证不逃行不行?我保证!叶枫乔,你答应给我的衣服还没给呢!叶枫乔,你别装听不见!”
叶枫乔唇角扬起,我不装,我就当作没听见了。
叶枫乔大奔小跑地出了叶家寨时,透过庄稼地远远地看到村前一片庄稼地里的人,依然在混战。
闵成俊手指夹着一支烟不时抽上一口,冷眼看着那些抱成团摔打的人。
叶枫乔向那边跑去,经过那片‘战场’顾不上那些打架的人,向闵成俊大喊了一声,“闵成俊,走!”
闵成俊望着经过这里直接跑开的叶枫乔,有一瞬的怔愣。望着叶枫乔风刚刚向他打听的房子奔去,迟钝似的恍然——定然是那小院里有事,至少比眼前的‘混战’重要的多。丢掉手里的烟头儿,狂奔地跟了过去。
叶枫乔经过那一嗓子吼得声音太大,离她近的人吓了一跳。原本抱着互殴的人,抱在一起忘记了打的动作。
目送着飞奔而过的叶枫乔,好奇的盯着狂追过去的闵成俊。两人互视一眼,发现竟然抱着对方,都是一副像是抱着条流着哈啦子的狗似的,骇得一抖松开了手,连忙后退开。
再对视,原本互斗的人,竟能在一秒达达成共识。走,去看看!咱们的账回头再算!
两个人飞快地跟着闵成俊身后跑去,然后就有两个三个……最后打得最投入的几对儿,发现喧闹的身边一下诡异的安静下来。四下寻找,发现那些不见的人像是被串成串似的都往一个方向跑。
“他们都跑了,我们还打个啥?”一个人有些埋怨地讲,“把我拉过来斗架,他娘的自己跑了!我们也别打了,你先松手!”
“我先松手,咋不是你先松手?”反驳的人再望一眼‘串成串’的人群,发出来自内心深处的疑惑,“他们往那儿跑,是干啥去了?”
“你问我我知道啊!松手,跟过去看看。”一个人没好气地讲。
“喂!你们就走了?”这边一个看着又跑过去的人叫道,没人回他。只有问还在撕扯不松的对手,“你不去看看有啥稀罕的呀?”
这两个刚刚还对撕的人,松开了手就喊着对手一块儿去看稀罕。对手不理,也毫不意,“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只是这个人刚转了个身,背后的人又返身跑着跟了过来。两人打了个对脸,又无声地赛起了谁跑得快!
叶枫乔是极力奔跑中,离小院子越来越近,叶枫乔的心里涌起一阵激动。眼前的小院,一两米高的围墙近在身前,叶枫乔纵身一跃踩着墙体双手攀按着墙头,轻快地翻身进了院子。
闵成俊看到叶枫乔像个猴子一样翻了进去,看着越来越近的围墙,放缓了脚步到了近前。又后退了几步一个助跑,动作不太熟练地踩在墙体攀上了墙头也翻了进去。
跟在后面的人,跑到院墙时,有的攀上了墙头,有的冲过来没能踩住墙体滑趴在墙上的,有的拉住了攀在墙头上人的衣服。
“别扯我裤子!松手!裤子扯掉了!”
“他妈的,你踹我脸了!”
“不是我扯你的!你别踹我啊!”……
僵持了一分钟左右,后面拖拖拉拉二三十号人挤作一堆扑向围墙,都忘记了院子有门的存在。
叶枫乔和闵成俊站在中间,被十几个人围着。地上已经躺了两个人,手捂着腹部还在冒着血的伤口。从他拖着不能动的腿,可以断定他们俩的腿也受了伤,用胳膊支撑着把自己移开打斗范围。
原本简易又饱经风吹日晒雨淋寒冻的墙体,被二三十号人一扑,竟颤动了一下。
院墙外喧闹,不只让叶枫乔和闵成俊地微微皱眉。院子围着他人们的人,面色大变。
闵成俊低声讲:“是那群混小子跟过来了!”心里叹息:这是有多傻,翻不过墙不会从门那边过吗?
围着叶枫乔他们的人,听到院外“咚咚”的声音以及抖动的墙体,脸上都变了色。
这时,从屋里出来一个抱着手提箱的人,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长相。身边跟着四个人护着,想绕过院子里对峙的人出门去。
叶枫乔用手肘碰触了一下背后闵成俊,然后冲杀过去。
对方人多,手中拿的不是匕首就是棍棒。
叶枫乔手握短刀,大开大合的勇猛招式,让围过来的人大为吃惊,一个女孩子力量大就算了,手里的短刀简直是削铁如泥。不管是匕首还是棍棒,只要与她手中的短刀对上,不是被添豁口就是被削断。一时之间无人能敌的样子。
闵成俊赤手空拳,一招一式与那些人对起来,虽然不能轻易制服别人,别人也压制不住他。但是拳头敌不过刀棒,斗了一阵下来,被人缠着寸步难移。
院子不大,这么多人动起手来,有些耍不开手脚。提着手提箱的人躲躲闪闪的避着叶枫乔手中的刀,终于还是逃到了院门前忙去开门。
门被打开,那个抱着箱子的人和随在他身边的四人冲出了院门,拔腿开跑。
眼看着那人逃走,叶枫乔心里发急,舞着手里的短刀,不管不顾的砍向阻拦在自己身前的人。围在叶枫乔身前的人打不尽似的,见她发了疯似的砍人,有些人已心生惧意,在别人拼命前扑时,他们放慢了步子。
第三百零六章 老子看不下去了!
眼看着那人逃走,叶枫乔心里发急,舞着手里的短刀,不管不顾的砍向阻拦在自己身前的人。围在叶枫乔身前的人打不尽似的,见她发了疯似的砍人,有些人已心生惧意,在别人拼命前扑时,他们放慢了步子。
可怜年久失修的墙体,在摇摇欲坠的时候,终于有人喊了一嗓子,“别爬了,再爬墙要倒了!”终于算是唤醒了这群‘二货’的神智。
二十来个人,一窝蜂似的冲向院门。就见院门大敞,院里的人舞动着刀子,比刚才的‘混战’不要太精彩了!这些人个个依然都站在门外,向院里张望不敢靠前。
笑话!刚刚是真拳真脚的干架,这是动刀子,一不小心小命就没了!打架可以上,拼命还是算了。
这些人趴门口看院子里地上躺着受伤的人,扑过来的血腥味让人心惊,地面上的血迹让人胆寒。
围着闵成俊和叶枫乔的人,多多少少身上都有些伤。而他们两人,闵成俊裸露的手臂上被划到的伤处,依然在流血,腥红刺目的色彩让人心忧。
再看叶枫乔浅色的衣服,一片片的血迹特别显眼。看她动作神勇,不知道是她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这一翻凶斗下来,闵成俊与叶枫乔两人现在是堪堪抵挡住剩余七八个人的围攻。
“他们是啥人啊?我们——就这样看着,不太好吧?”一个眨了眨还红肿着眼睛的年轻人问。
“不然呢?你想冲进去啊?你要有个三好两歹,咱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你甘心?”看着两个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听着这话应该是兄弟俩。
先前说话的人,听自己家兄弟这样讲,粗喘了一声,强忍着一股气收了冲上去的心思。
“你们别站门口了,去跟着跑走的人!”叶枫乔一边抵挡着身前的人,冲着门口的人喊。
因为她说话时的分心,闵成俊护过叶枫乔替她受了一刀。伤在肩头,血色顿时染红了半边身子。
叶枫乔挥手一刀的同时扫起一脚,踢在砍伤伤闵成俊的那人脑袋上。那人倒在地上,爬了两下没爬起来,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叶枫乔护着闵成俊后退几步,拉开了与对方的距离。
“哎哟哟!成俊哥的胳膊受伤了!”听着语气急切难奈。
“不行,不行!老子看不下去了!不想做缩头乌龟!”先前说话的年轻人,急得原地转圈。
对方七八个人,像恶狼盯着叶枫乔,十只发红的眼睛一眨不眨,伺机扑过来,要把叶枫乔拆骨入腹。
怎么能不生气?自己这群人同是为一个老板做事,为何区别那么大?他们能好吃好喝,还能找妹子谈心?自己这些人却躲在这儿暗无天日!
还有眼前这个凶悍地像夜叉一样的女人,翻进墙来,二话不说就抡刀砍人……
看到朝夕相处兄弟,受了伤不知死活地躺在地上……委屈,憋闷了那么多天的不平气儿化作愤怒的利刃,直击叶枫乔身上,想让她去死!
叶枫乔手握短刀,冷厉的目光毫不怯懦地逼视回去。努力的控制呼吸,呼吸依然粗重不稳。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又恨又自责:早不病晚不病,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病?不然也不会连累闵成俊受伤!
七八个人里,有四五个眼神隐秘的交汇一刻,微不可查得轻点下头,忽然一个人高喊一声,“一起上!”
眼前着七八个人一起挥刀冲过来,叶枫乔丢给闵成俊一句,“小心!”然后挥刀迎了上去。就在叶枫乔冲到那些人跟前时,对方靠后的五个人,突然掉头向门外冲去。
原本围在门口的人,见他们手提着凶器,凶神恶煞冲过来,自主的退后,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叶枫乔抵挡挥刀拼打的同时,有些不甘心让他们就这样逃了,但是自己也不会分身,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出了院门,心里是又恨又恼,却无可奈何。
这三个人与叶枫乔交上手时,发觉那五个人逃了,不约而同的在心里问候了他们的家人。有一个人干脆收了动作,扔了手里的刀子抱头蹲在地上。其他俩人,一个被叶枫乔踢倒,另一个在叶枫乔挥刀砍来时,丢了手里的刀,高喊一声,“我投降!”
“腿脚好的去跟着逃跑的,看他们去哪儿就行!”叶枫乔看了眼门口围着的人,高喊:“有钱拿!”
先前说话的两兄弟在叶枫乔喊人跟上去时,就有点蠢蠢欲动的架式。听到叶枫乔喊有钱拿,两人不约而同的就跑走了。
其他人见状有人跟了过去,围在门口的脑袋被这兄弟俩带走了大半。
叶枫乔没有再追上去与那些人纠缠,自己因为生病,体力跟不上。如果他们再坚持一会儿,输得就是自己。不歇上一阵,自己也没有力气再拼。逞强冲上去,只会送命。真正的凶手还未抓住,自己还不能出意外。
叶枫乔停了几秒钟,不放心那些人去跟着这几个坏人,他们可能都是杀过人的,要是逼急了他们……这后果不是自己能承担的。制止了跟上来的闵成俊,“成俊哥你在这儿看着,把他们的刀收了,院子里先别让人乱进!我去跟上他们!”
叶枫乔没给闵成俊说话的机会,闵成俊听到“你记得打120!”时,叶枫乔已经在院子外面了。
你小心些!闵成俊望透过门框望渐远的身影,把话咽进了肚子里,放下了想要拉住她抬起的手。
院子里用一片狼藉形容丝毫不为过,各种食品包装袋铺满地面。地上还躺着受伤的人,伤得足以让他们行动不便。
他们很明白与其作无用的挣扎,不如束手就擒少吃点苦头。
闵成俊望着院子里那些偎靠在一起的受伤人,又看了眼自己胳膊肩头的伤,想到叶枫乔去追那几个人,脸上更添愁容。
门外还有七八个人,见那些能打能跳的人走了,叶枫乔也走了。闵成俊站在院子里一动不动,都围了过来,“成俊哥,你没事吧?我打过急救电话了,要等一会儿。”说着话一脸好奇地望着院子里,迈步要进来。
“别进来!”闵成俊皱眉制止了要走进来的人,收了刀具走出去,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不厌其烦地回答着门口那些人的各种问题。不过答案只有一个,“不知道,不清楚!”
第三百零七章 我们别逃了和他们拼了吧?
“别进来!”闵成俊皱眉制止了要走进来的人,收了刀具走出去,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不厌其烦地回答着门口那些人的各种问题。不过答案只有一个,“不知道,不清楚!”
叶枫乔本以为那几个人都跑十分钟了,再加上他们是逃命,一定是能跑多快跑多快,找个安全地方再躲起来。没想到追了四五百米,绕过一个弯就看到了逃的那几个人和自己用钱支过去的那一群人。
叶枫乔追上那些人时,发现自己支使的这群人里,有几个都受了些皮外伤,有两个是托着受伤的胳膊。怪不得他们几个没能逃远,原来这群人主动拦过他们。
叶枫乔跟上他们去,看着两个捂着受伤膊的人。看了一下他们的伤,都是刀子划的皮外伤不严重,提起来的心稍稍放松了些。
前面五个人边向前匆忙逃着边回头看,对追过来的人恨得咬牙切齿。谁在说乡下人老实,他就上去掰掉谁的牙!这些人真是太狡猾了!
五兄弟被这些人追上一次了,原本就在逃命,不想多生事扯后腿。哪能想到这些人竟敢追过来拦路?手下留情,想着吓退他们算了,不过是一群没见过市面的大小孩!就动了下刀子,给他们留点伤。
他们一时被吓得不敢追上来,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干净,回头一看,这些人竟又跟过来了。
二十米左右的距离,你慢我就慢,你快我就快,你回头追过来我就逃,你们逃我们就追。
五个人又气又恼,无不后悔先前下手太轻!像现在这样,甩也甩不掉,打又打不住的,忒闹心!
“宝哥,我们别逃了和他们拼了吧?”五人中的一个回头横眉冷目地后望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狠决,“打死一个刚好,打死两个赚一个!”
被他喊宝哥的人回头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人群里的叶枫乔,想着她刚刚在小院里的神勇,不由得皱起眉心。
又一个人道:“宝哥,不能因为赌一口气,我们都要把命搭上吧?”宝哥停了脚步,其他四人也跟着停下,不解的望着他。回镇上的路跑了一半了,停下干什么?
宝哥望着他们问道:“今天这事你们不觉得奇怪吗?我们在那个小地方,一直好好的,突然就冒出人来又打又杀的?
昨天先是万哥带人出去,今天还没见他回来。晚上齐哥带出去八个人,人是回来了,那俩个人的伤你们不是没看见……”
另一个看上去年龄小些,听过宝哥的话,一脸恐慌的道:“还有,大……大茂哥,昨天和万哥一起出去后,现在还没回来。”
听到这个人提起大茂,几人心中一惊,脸色都变了。大茂的身手在这些人中也是数着着的,应该说如果不是大万比大茂心狠,大茂就是自己这些人的小头目。
出去一趟不见的不见,伤得伤成那样,都是生死不知!最让他们不敢想的是他们是外人手中受伤或者没的,还是在自己人手中受伤或没的?依照大万和齐哥的性子,在自己人中发生意外不是不可能!
叶枫乔混在十七八个年轻人里,跟在五兄弟身后。因为他们的驻足,两队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群小年轻人的队伍里,自有领头的出来,叶枫乔没有操带头的心。东张西望的像是要找什么东西。
离前面的那些人越来越近,叶枫乔随着人群止住了脚步停在五米之外,迎视对面虎视眈眈望过来的人。
“叶枫乔,你那削手的刀子呢?拿出来削他们!”身边的一个人紧张兮兮地问。
叶枫乔看了他一眼,低声道:“你跟我来!”
两人退出了人群,向一片玉地走去。
留下的人慢慢自动行成一个半包围圈,留给他们一条去镇上路,一边留神着被半包围的人,同时还和身边的人‘眉来眼去’,不知该咋办?
对面的五人见他们要包围的同时,还给自己留条路。又气又无奈,气的是你们包围就包围吧,还留个‘口子’,到底是想让我们逃,让我们逃还紧追不舍?不想让我们逃,你还留条路,是故意气我们的吧?
关于那道‘口子’是这哥五个想多了,这些小年轻平时不些混不吝,可是动真格的时候都惜命的很。只所以留那道‘口子’,是因为自己啥都没有,他们有刀,怕堵急了眼,他们狗急跳墙和自己拼命。
一刹间,两队对峙的人陷入了无声的尴尬中。
“我们咋办?”终于有人低声询问。
有人应声,“能咋办?叶枫乔让我们跟着他们,他们不动,我们也不动。”
还有人提议,“我们人多,他们人少,要不我们抓住他们?”
一个受人伤的人没好气的说:“他们有刀,刚才受伤的人不是你对吧?想抓你自己抓去!”
“我又没说一定抓,我只是这样讲讲,你们不同意就算了!”
“叶枫乔呢?我刚刚看她在这儿,问问她!”
“哪在这儿啦?没看到人!”
……
这边的五人组也在不动声色的轻声交谈:
“宝哥,咋办?你要说拼,我们就拼一下!你要说跑,我们就跑啊!别站着不动啊!”
“宝哥,你拿主意吧?我们听你的。”
“是啊,宝哥,我们还是去镇上找齐哥,他不会不管我们的!”
听到身边的人提起齐哥,宝哥眼中的异样神色一闪而过。神色复杂的看眼身边的这四个人,这四个人是和自己关系比较近的。这四个和大万或齐哥的亲信相比,身手没有他们好,心没他们狠,心眼也没他们多,自己当初也是看在这一点上,才接近他们的。
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他做不到像大万或者齐哥那样,不顾忌一点兄弟情义。自己在这儿待了小十年,对齐哥他们太了解了。这个小弟提起找齐哥,他没有反对,但也没有同意,只当作没听到。
“我们跑吧!”宝哥给了决定,“分开跑!我提醒你们,如果能逃掉,别去楚墓镇了,绕到别的镇上坐车去县里,然后自己再作打算。”
听到宝哥说跑,都还想着跑到镇上去福悦楼先吃一顿好的,再离开楚墓镇。听到宝哥说不要去楚墓镇,心里有疑惑自是不必提,可看到宝哥严肃的神情,都没问为什么。几人想的同是——宝哥是不会害我的!
第三百零八章 散开!
听到宝哥说跑,都还想着跑到镇上去福悦楼先吃一顿好的,再离开楚墓镇。听到宝哥说不要去楚墓镇,心里有疑惑自是不必提,可看到宝哥严肃的神情,都没问为什么。几人想的同是——宝哥是不会害我的!
五人组做好了决定的同时,这边的人也商量出了对付他们的办法——‘杀羊羔’。
‘杀羊羔’是一种小孩玩的游戏名称,人越多越好玩。
从一群人中选出一个或者几个当作小羊,选一个人多选两个人当屠夫。余下的人围成圈拉着手,从拉着手的人群里每隔三到五个人选出一个人当铁墙。
把选出的‘羊’护在圈内,‘屠夫’往里闯,闯进去的前替不能撞‘铁墙’,撞铁墙的算失败,屠夫与铁墙两人身份互换游戏继续。
‘屠夫’闯进‘墙内’之后,要在十个数内抓住‘小羊’,抓住之后两人身份互换,抓不住就要回到圈外重新闯。
当然他们玩的和游戏是不同的,唯一相同之处是把围在里面的人逃不掉。
有明白人,你说一句就明白彼此的意思。也有不明白的人,有些抱怨地想:抓人和小时候玩的游戏有啥关系?更何况这些人又不是善类,手里都带着刀子呢。受伤了怎么办?受伤事小,要是小命没了不是惨了!
“‘杀羊羔’?”身边疑惑之后一脸恍然。
提议者叮嘱了身旁人一句:“安全第一!”
“知道了!走啦走啦!”十来个人明白的拉着不明白的,向对面的人大踏步的走去。
几乎同时,哥五个想从那道‘口子’里冲去,而围在外围的人,想圈住他们。两队人像蜂群一样,一齐移向这边,一齐移向那边,同时快同时慢。
跑了一阵也没能跑出百米,哥五个突然挥着刀子分散着冲杀。赤手空拳的年轻人,只有逃命的份。
等这五个人再汇集一处,这十几个人也聚在一起,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再次对峙。带队的年轻人盯着他们身影,说:“我们像刚刚那样,再来一次,耗光他们的力气。注意安全!”
五个人有些气喘,不能在这样下去了,分开跑!不要客气,跑掉一个是一个!
哥五个主意已定,正要散开跑时,对面那些人又不知死活的围过来了。没看到我们手里还亮着刀子吗?这会儿你们敢过来,自求多福吧!我们不会手下留情了!
眼见着一群人就到近前,哥五个都握紧手中的刀子,打起了精神盯着对面。人家赤手空拳的找上脸了,自己手拿着刀子,怎么能做出胆怯的事?四人在宝哥的示意下,举刀就向对面走过来的人群冲过去。
就在五人冲到人群跟前时,“散开!”不知道谁一声令下,刚刚还挤作一堆踏步走过来的众人,像觅食的鸟群像被猎犬突然一扑一样,四下逃散。
五个人望着四下逃蹿的人群愣了一下,看那些人有的穿过庄稼地,有的绕过自己哥几个,明白过来他们的用意。神情俱是一慌,他们这是想包围自己!
叶枫乔指使着跟着自己的年轻人,抗着一捆光秃秃的玉米杆从玉米地那边跑了过来。
两人到了人群跟前时,就看到这十来个人把那五兄弟围在一个包围圈里。被围在里面的人手里有刀子,围在外围的人空着手,一时也不敢围得过近。
只是他们五个人此时不敢分开冲,怕双拳难敌四手。哥五个不管向哪儿跑,围着他们的人就随着他们跑的方向移动。一时半会儿,谁也奈何不了谁!
叶枫乔望着那个年轻人抗着一捆玉米杆子背影,不紧不慢跟在后面提高了警觉,注意着四下的动静。
有风吹过,身侧不远处的玉米地发出一阵“簌簌”的声音。入目一片苍黄,除了前面围成一堆的人,再无人影。可刚刚自己被人盯着的那种觉……太真切了!
回首望向已呈现出干褐色的玉米杆的叶子,被风吹的摇摆不定,发出“簌簌”的声音。像是在说什么,又像是嘲弄的笑声。
叶枫乔盯着玉米地以及周遭庄稼地看了下,什么也没发现。耳边听到那边传来兴奋的声响。
叶枫乔望过去,见年轻人把玉米杆子发了人手一根。拿着玉米杆子的人,个个满脸喜色。叶枫乔不解,一根玉米杆子,至于这么高兴吗?
对于这些年轻人来讲,对这种玉米杆子无比的熟悉。熟悉到一看到这种玉米杆子,就想起自己爸妈用米杆抽在自己身上痛。
其实,挑选一根结实顺手的玉米杆子揍人,也是一门学问。在自己爸妈n次的熏陶下,这群年轻人也算了解到挑选的门道。
玉米杆新鲜时太脆没有韧劲,用力就断了。太干了也不顶用,打人用不上力。像这种半鲜不干的,不只有韧劲,抽在人身上也痛!
手里拿着年少时n多次落在自己身上的武器,现在用在别人的身上,心里就是有一种好像‘报了仇’的兴奋。有‘武器’在手,他们气势都高涨了几分。
围在里面的人,虽然不是普通人。有句话讲得好啊,乱拳打死老师傅!
看着围着自己的人,个个手举着玉米杆子,气势汹汹瞪着自己。哥五个握着刀的手紧了紧,心里有些紧张。
先前跟着叶枫乔的年轻人,一手握着一根玉米杆子,欢快兴奋地叫道:“打他们!大家一起上!抓住他们!”
一个和年轻人长相几分相似的年轻人,拉住年轻人对围在里面的人讲道:“我承认你们比我们厉害,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们人多啊!你们是继续努力和我们干一架?还是放下手里的刀子少受点苦疼?”
与其说五个人被他们吓住了,不如讲五个人被这群人傻呼呼压不住兴奋的张狂劲儿弄得心里发毛,不由得多想是不是一会儿还会有人过来?
四个人的目光落在了中间的宝哥身上,宝哥冷眼看周围的人。他并不畏惧眼前这些人而是对提刀走过来的叶枫乔心生怯意。
年轻人回头看到叶枫乔走了过来,立马让了个空给她。叶枫乔望着里面的人,冷冷地问,“先前跑掉的人里有没有一个叫万哥的?”
围在里面的哥五个相互交换了下眼神,没有人答。叶枫乔没再问,而是退了一步,退在了人群之外。年轻人连忙又把叶枫乔空出来的空给补上。
第三百零九章 别打了!
围在里面的哥五个相互交换了下眼神,没有人答。叶枫乔没再问,而是退了一步,退在了人群之外。年轻人连忙又把叶枫乔空出来的空给补上。
年轻人挥舞着玉米杆子,喳喳地叫道:“一起上,打他们一个抱头鼠窜!落花流水!”喊着话人就冲上去了。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见他如此莽撞,不由神色一紧,紧随其后。
这种群架就怕一触即发,有一个拎不清的冲上去,其它人根本就是一种惯性随过去,架打起来根本是水到渠成!
擒贼先擒王!冲上去的年轻人选择了宝哥的脑袋,一杆子抽过去没抽到人,杆子反被削断了。紧接一个大拳头冲着他的脑门捶来,年轻人傻眼,竟闭上了眼睛想受了这一拳。
只觉得一阵拳风迎着脑门而来,身子被人大力一扯歪向一边,躲过这一拳的同时听到一个响亮的“啪”的一声。
睁开眼就看到自家哥哥站在身边,正挥着玉米杆抽得手法刁钻,宝哥手里的刀子也成了多余的用不上,只能堪堪抵挡,毫无还手之力。
其他四人没有被他们打的抱头鼠窜,而抱着头蹲在地上,那个年纪最小的被打得抱着头缩着身子倒在地上,求饶了两句毫无用处,发出呜呜的哭声。
宝哥突然丢了刀子站着不动,被人一杆子抽在脸上,白净的脸依眼见的速度变红起肿。宝哥眉头也没皱一下,高喊一声,“万哥今天没在!”
叶枫乔面无表情的望着他没有任何表示,而那些动手打人的人也没有停手。那年轻人的哥哥也没停,抽向宝哥的杆子也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宝哥挨了几下,似乎也忍不了脑袋上的痛意,曲起手臂抱住了脑袋,很大声的喊道:“我说万哥今天没在!让他们住手,我们老实回答你的问题!”
真是的!这么大人了,还玩不打不老实,自找苦吃!叶枫乔挑眉看了他一眼,走了过去,“别打了!”
年轻人见叶枫乔过来,停了手向叶枫乔靠近几步,抿着嘴唇不动低声道:“这算是我们帮你抓了他吧?”
叶枫乔不动声色地望着面前的五人,他们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神色里都是对对方的担心。真是难得的兄弟情,比起镇南那帮人,这是一股清流啊!
看着他们着泛着苦色的脸,叶枫乔的语气平和自然,“能回答我几个问吗?”
我还有权力说不吗?宝哥看了叶枫乔一眼,点点头。
叶枫乔仔细的打量着他,“你们在那个院里有多少人?今天有多少人在?”
宝哥老老实实地答:“我们住进那个院子里时,一共二十四——二十五个人,不过今天不到二十个人吧,我没数。”
叶枫乔问:“那些今天不在院子里的人呢?”
宝哥:“昨天早上万哥喊了十几个人一起出去,到了下午的时候才回来。”
叶枫乔想到叶振乔院墙上的血迹,总有一种直觉和眼前这些人脱不开关系,“你能说得仔细一点吗?”
这是说自己没说实话?宝哥心有疑惑,抬眼想偷偷看她一眼,就迎上了叶枫乔审视的目光。忽然觉得自己不敢迎视她的目光,一个大男人对一个女孩子生怯有点掉份!
故作坦然地看了叶枫乔一眼,又扫视了周围一圈的人。闪烁的眼神出卖了他有些紧张的心理。
有眼色的人,退远了一段距离,心里不忘嫌弃这个男人矫情,有啥见不得人的话吗?没眼色的人,看其他人离远了些,也随大流的走开了。
当然也有装死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比如那俩长相相似的兄弟,站在叶枫乔身边像左右护法一样,一动不动。
关于那个小院的事,是不能透给别人的,更何况要细说小院里的事,当然不是什么人都能听的。宝哥直视着这兄弟俩的目光中,带着不满。
叶枫乔左顾右看了一眼,这兄弟俩是毫无自知的像两根柱子,不发一语两眼望天。
“你们俩——”叶枫乔稍稍后退了半步,“去那边歇会儿!”
弟弟呵呵一笑,“你们聊你们的,不用管我们,我们不累!”
叶枫乔皱眉,这弟弟是真不知道,还是厚着脸皮自来熟啊?对脸生的这哥俩,人家刚刚才帮过自己,不好使暴力吧?
哥哥看叶枫乔一脸犯难之色,道:“我——杨左,我弟弟——杨右。”见叶枫乔静待下文的样子,接着说:“是乔估哥让我们过来的!”
叶乔佑?“他让你们过来干什么?”
弟弟快嘴道:“乔佑哥让我们帮王擒学家凑个人数,还说见着你的话,要是斗起架来,你指哪儿我们就往哪儿。”说着还举着拳头,示威似的摇摇。
“……”在叶乔佑心里,自己这是有多好斗?
看着笑嘻嘻的弟弟和一脸平静的哥哥,叶枫乔抬手指了个远点的地方,“玩去!”
啊?!
“不是指哪儿往哪儿?”叶枫乔,“刚刚才讲过,这多大会儿就不好使?”
杨左拉了还要说话的杨右一下,提议道:“我觉得他们需要绳子绑一下!”
叶枫乔望向宝哥,“你们需要吗?”
需不需要我说的算吗?宝哥不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我们被你抓到想绑你就绑,你问我是什么意思?摸不透对方的意思,让他觉得自己不够聪明。一个让自己觉得自己笨的人,谁会喜欢?
“我们无所谓,你要是觉得要绑,你就把我们绑起来好了!”宝哥说的很真诚。
叶枫乔垂着的手一动,再抬起来时,那把锋利异常的短刀已握在手里。杨左杨右离得近,能闻到刀上淡淡的血腥味。盯着泛黑的刀身,依晰能看到刀身上干涸的血迹。
兄弟两人心头一动,神色一凛,不在多说,两人走向叶枫乔指的地方。
叶枫乔从淡然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湿巾来,一股淡淡的湿巾味儿萦绕鼻间。“你有什么条件提吧?”
叶枫乔捏着湿巾轻拭刀身,洁白的湿巾擦拭两下就显得血污斑斑。白晰纤长的手指在泛着黑色光芒的刀身和满是血污的纸巾对比下,无比的好看,好看的邪性。邪性的宝哥几人怔怔的说不出话来,怦怦的心跳声听在耳里份外清晰。
第三百一十章 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叶枫乔捏着湿巾轻拭刀身,洁白的湿巾擦拭两下就显得血污斑斑。白晰纤长的手指在泛着黑色光芒的刀身和满是血污的纸巾对比下,无比的好看,好看的邪性。邪性的宝哥几人怔怔的说不出话来,怦怦的心跳声听在耳里份外清晰。
等一会儿,叶枫乔拎着短刀翻来翻去的看两眼,看神情挺满意的。丢了手里的纸巾,“你要是没条件,就回答我的问题。”
宝哥望着叶枫乔,稳了稳心神道:“他们四个来这儿没多久,我在这儿待了五六年了又是他们带头的。而且王家寨大院和那个小院的事,他们没有我知道的多,你让他们走吧?”
叶枫乔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来回地打量良久,淡淡地说了一句,“真为了他们好,别让他们逃,劝他们回头。”
回头?什么意思?
宝哥不解地望着叶枫乔,又回头看了那四个,大眼瞪小眼。回头?哪里有回头的机会……还回得去吗?
静默片刻,叶枫乔冷冷地盯着他,“先说说那些不在院子里的人吧!”
宝哥还在想着这四个兄弟,今天被叶枫乔抓了。再想回来跟着齐哥,怕是不会好过,想帮他们一把心感无力。转念一想,叶枫乔都抓到自己这些人了,齐哥会安然无恙吗?
听到叶枫乔又问起院子里的人,想了一下答道:“昨天一大早,万哥点了十几个人离开,到了晚上那些人才回来。不过,万哥和他比较信得过的两人没回来。夜里的时候,又有人出去了。今天中午就只有你见到的这些人了。”
“你呢?”
在叶枫乔犀利的目光下,宝哥一脸坦诚回视她,“我,我们几个身手差,反应慢,平时都只在院子里做事,去外面的活轮不到我们。”
叶枫乔听他这样说,一直觉得他给自己的感觉有些不对劲儿,现在明白不对劲儿在哪儿了。这个人和先前见到镇南的人不一样,好像他的言行举止里没有做坏人的觉悟。反而给人一种老实忠厚的感觉,目光里缺少了凶狠的劲儿。
“谁直接管着你们的?”
“有两个人,一个就是万哥,另一个叫大茂。只不过万哥强势凶狠,大茂也不争不抢的,实际上就万哥一个人管事。”宝哥想着,一脸认真。
“在小院抱着手提箱跑的那个,是不是大茂?”
宝哥摇摇头,“不是,大茂昨天一早被万哥喊出去就没再回来。我问过和万哥一块出去的人,他们说,大茂不见了,不知道是死是活。”
大茂不见了?会不会就是六叔扔筒子屋里的那个?
叶枫乔:“抱箱子跑的那个人是谁?”
宝哥:“那个人是我们来小院后,万哥带过来的。他一直不屑理我们的样子,我们也没和他说过话,我不清楚。”
叶枫乔:“你没有去过镇上吗?”
宝哥:“我们的日常生活需要是万哥一手包办,没有得到允许不能随意进出。”
叶枫乔:“那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是钱。”宝哥不加思索的答:“十分逼真的假币!”
假币?这就和陆小说的一堆假钱对上号了!还有陆晓通给自己的那支烟呢?
假币?含有违禁品的香烟?还经营着福悦楼和夜笙歌?还有时不时的去爬墙翻人家屋子。这些人到底是不是一伙人?还是根本不是一伙人?
“你对……”叶枫乔原本想问方辞和雷梅的事,看着周遭的人,把话咽进了肚子里。严肃认真地对宝哥五个讲:“两条路,一是跟我走,不能中途反悔逃跑。二我放你们走,再见面,就让它说话。选一个吧!”
哥五个目露怯意地望着叶枫乔手中晃动的短刀,静不下心来想叶枫乔给的路。心神老是不由自主地跟着叶枫乔——手中晃动的短刀,看得哥几个浑身发毛。
那把短刀的厉害,哥几个是亲眼见识过的。真怕她一个不经心把刀甩脱了手,给自己身上多添张‘嘴’。
那个年纪最小的左手捂着脸上的火辣辣地痛处,右手缓缓地举起,弱弱地问了一句,“跟你走,会有什么结果?”
看他那畏畏缩缩的样子,叶枫乔反到觉得自己更像恶人。开口前还举手,叶枫乔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眼,看上去年龄不太大,像个高中生。真不知道这些年纪轻轻的小孩是怎么想的?岐路是好走的?
“我送你们去自守。”
自守?!这两个字让哥五个脸上神色各异,叶枫乔冷眼旁观。宝哥的惊诧神色没维持多久,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你到底是什么人?”宝哥问出了声。
叶枫乔不答反问:“你们谁想离开?现在可以走了。不过,再见面——你们最好乞求不要再见面!”这次见面是抓你们,下次见面可能就是下杀手了!
哥五个望着叶枫乔手中寒光闪闪刀刃,紧张地吞咽了下口水,最终的目光都集中在宝哥身上。
宝哥:“我跟她走,你们怎么想就怎么选。如果离开,就不要回镇上了,走远一点。”
那个年纪小的,低头闷声嗡语地说了一句,“我要和宝哥一起!”
“走吧!”叶枫乔说完就往回走。
“宝哥,我们……”先前吵吵着要拼命的那个,欲言又止,“我们跟她走……会不会坐牢?”
宝哥看了一眼年纪最小的那个,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至少还活着。”
杨左杨右上前把刚把刀子捡起来,就被叶枫乔要了去。两人虽不甘愿交出去,在叶枫乔饱含威慑的目光里,乖乖地把刀子递给了叶枫乔。
兄弟两人心有不爽,盯在了跟在叶枫乔身后的宝哥五人。杨左从口袋里摸出一团尼龙绳,递给了杨右,“把他们绑上,路上也安心些!”
“那——”杨右把绳子给了身旁的人,跑到叶枫乔身前,有些拘束地掻搔头,笑得一脸憨厚道:“那,我们都过去帮你看着他们?”
叶枫乔猜测着他的意思,自己又把话讲在前头。他们没有拿到钱,不走很正常,点点头,“你点点有多少人?我等会儿去取钱。”
杨右听过立马变了脸。带着几分恼怒道:“叶枫乔,你就算不看在我们是同学,是老表的份上,也不看在大家都是五姓寨的人吗?我们是五姓寨人,你是持令者,我们听你的令做点所能及的事,你谈钱,是把我们这些人当啥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有,有死人!
杨右听过立马变了脸。带着几分恼怒道:“叶枫乔,你就算不看在我们是同学,是老表的份上,也不看在大家都是五姓寨的人吗?我们是五姓寨人,你是持令者,我们听你的令做点所能及的事,你谈钱,是把我们这些人当啥了?”
叶枫乔吃惊他炸毛的样子,看了他一眼,不经意见就看到那哥五个,被绑得像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串站着。
……叶枫乔无语地看着绑他们的人,要用手中的绳子去捆他们的脚,被杨左制止了。反观宝哥他们没什么反应,像是认同了杨左的做法。
原本围在那五人身边的人,听到了杨右的喳喳声都围了过来。
叶枫乔笑笑,“你们别多想,话我先前都说出来了,你们也不能白忙活可是?更何况你们这不是还有受伤的吗?连累你们受伤,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杨左走过来,“大家都是五姓寨的人,谈钱生份了!我们帮忙是心甘情愿的,更何况是在做好事。”
“对,我哥说得对!”杨右揽着杨左的肩,“我们今天也就算是凑了个人数作作势,就当今天是学习**了!你们说是不是?”
杨右的话得到一些回应,也有些人低头沉默了。听到他们有气无力的回答,兄弟俩人都不好意思的冲叶枫乔笑笑。
叶枫乔也回了个了然的笑容,“我们先去找成俊哥吧!”
“带他们回去找成俊哥!”杨右大手一挥喊了一嗓子,那五人被人推推搡搡的往回走。
叶枫乔心里想着没见到的大万和逃走的那几个人,有些着急又无能为力。如果今天能抓到这两个人中的一个,事情也会有进展。心里又把自己怪了个上百遍,于事无补也只有认了。
叶枫乔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回走,那哥俩在叶枫乔身旁,三人坠在毫无队形的队尾。
“叶枫乔,你现在要不要人帮忙,我们哥俩去帮你吧?”弟弟嘻皮笑脸的讲。
“你们?”叶枫乔见两人表情神秘兮兮的样子,心下好奇,不由得问道:“帮我干什么?我这马上连持令者都不是了,哪里还有什么事做?”
哥哥见叶枫乔打哈哈的拒绝,不以为意笑笑道:“我们知道你在干啥就行了!”
叶枫乔止住脚步,神情微冷的打量着这两兄弟。疼痛的脑仁让她记不起这两兄弟的任何事,包括这两人的名字在记忆里也毫无印象,可以确定,今天之前绝对不认识这哥俩。
杨左看了前面渐行渐远的人,压低声音道:“代木童现在天天跟着陆晓通,我看你一个人,那么多事怕你忙不过来。想过来帮帮你,仅此而已。”
叶枫乔迟疑地望着眼前哥俩,表情凝重的让杨右以为叶枫乔要修理杨左。他也不明白,杨左也没说什么啊,怎么就惹得叶枫乔的烦了呢?
叶枫乔心里惊疑不定,望着杨左的表情有些严肃。就觉得脑袋里哪里空缺了一点,反应和记忆都有些受滞,定定地望着一时没反应。应该说是沉重得隐隐有些作痛的脑袋,让她反应有些迟钝的望着两人。
杨左回望不讲话的叶枫乔,等了半天,没见叶枫乔说话的意思。又讲,“你别多想,我们也是闲的无聊,跟着你,我们哥俩觉得有意思!不会给你添麻烦!”
叶枫乔听着杨广左的话,目光扫过这哥俩均挂彩的胳膊,语气微冷,“受伤也叫有意思,不如你们俩没事就互殴好了!”
杨右连忙拦在叶枫乔前面,随着叶枫乔的脚步倒退着走,边说:“话不能这么讲吧,我们俩再咋讲也是亲哥俩,脑子也没病,相互打着玩不是闹笑话吗?”
杨左默默地跟在叶枫乔身侧,那样子就是不管你说什么,我就跟着你走的架式。
叶枫乔止步,对着哥俩无奈的讲,“你们俩先去找成俊哥……”
电话铃声打断叶枫乔的话,掏出手机,看着一串号码在屏幕上跳跃着。叶枫乔不认得这个号码,慢了半拍才接起了电话。电话接通,传来亓展压低的声音里夹带着一惊慌,“不好了!出事了,!缅怀小筑里……有,有死人!”
缅怀小筑里怎么会有死人?死人!谁会寻死还翻进别人家的院子里死。还是……被人害死扔进去的?
亓展的话,让叶枫乔沉沉大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半晌没了反应。
杨右见她神色有异,连忙问:“出啥事了?”叶枫乔怔怔地出神,没出声回答。
杨右见她不应,伸着耳朵去听电话里的声音。叶枫乔抬手把靠近自己的脑袋推远了些。
叶枫乔耳边电话里的传来亓展地催问:“你说句话啊?有没有听到我讲我话?给个声啊?”
“我听到了,你讲清楚点?”叶枫乔只觉得沉重的脑袋里痛意更加明显,身体也是疲累。这感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自己都觉得到额头滚烫,这又发烧了!给毕秀丽要的特效药她也没给,真怕自己像上次一样撑不住,唉——头痛!
亓展:“我随便转了转。走到大十字路时,就听到有人喳喳呼呼地往缅怀小筑去了,我跟过去。老远就听到人有讲‘有死人’,我走到近前,透过铁丝网看到里面的围水沟里趴着个人,身上还有血迹……”
叶枫乔听到“有死人”三个字,突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脑海里就冒出一个人的身影。再听到亓展讲那人身上有血迹,刚死的人没有漂在水面上的吧?“那个人死在哪里?”
“在后院那边。”
听到亓展的回答,叶枫乔想到了一个可能,就是那个人是被人扔进去的,有可能是扔在了水面下的柱子上,才会趴在水里。“你能认出是谁吗?”
亓展为难的答,“那哪能看清是谁!”
叶枫乔想了下问,“你在那儿有没有看到眼生的人?”
亓展停顿了片刻,“没有,你要不要过来看——哦,王倾来了!”
“他过来了?你没事别往前凑了。”叶枫乔想了想,心力交瘁感觉莫过于现在的自己吧,“福悦楼你没去,他们没问你。”
“这个你放心好啦,我爸去给我请的假。我妈现在还在我姥家,我爸让我劝我妈回来,劝不回我妈,我爸就不让我回家,我现在住俺姥家。”亓展疑惑,“叶枫乔,我咋觉得你声音有点不对呢?”
第三百一十二章 多喝点水!
“这个你放心好啦,我爸去给我请的假。我妈现在还在我姥家,我爸让我劝我妈回来,劝不回我妈,我爸就不让我回家,我现在住俺姥家。”亓展疑惑,“叶枫乔,我咋觉得你声音有点不对呢?”
叶枫乔捏了捏生痛的太阳穴,“没事,就是有些心烦!”
亓展深出了口气,言恳意切地讲:“五姓寨的事,我也帮不上你什么忙,你要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只管讲。”
“哦,我知道了,”叶枫乔只感觉头痛越来越厉害了,应了声就挂断的了电话。
想着亓展刚刚说的事,让她心情更焦躁,头痛欲烈。只要想到那个死人,脑海里总不自觉得冒出那张自己毫无好感的脸来。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杨左透着几分关切的目光望着叶枫乔,“要不你去镇医院看看吧?”
叶枫乔心里也想去,更想去缅怀小筑看看。可现在自己的身体状况,就和昨天晕倒前的感觉简直一模一样!想要自己去镇上根本是有心无力!
想此,叶枫乔虽知此时再怨怼也丝毫不起作用,还是把自己怨上了,怎么这么不顶用!好像这样怨两几分,头痛不舒服的感觉就会轻许多!还好小院近在眼前,马上就能到,叶枫乔暗暗松了口气。
叶枫乔坚持回到那个小院时,发现院门口坐着闵成俊外,还有两个穿白大褂的小护士。
闵成俊的话没来得及讲一句,叶枫乔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有气无力地向那两个提着药箱的小护士招招手,“你们过来看看我是不是起烧了?有没有法子先帮我降下热?”
那两个护士过来,其中一个抬手摸了下叶枫乔的额头。什么都没说,皱着眉头把医药箱放地上,翻找了一会,从一个很袖珍的盒子里拿出一片药片,递向叶枫乔,“这儿有没有水?”
“房里有瓶装水!”宝哥轻声接了句。
一片?你是毕秀丽带出来的徒弟吧?真扣!叶枫乔在不知情况下真相了,而毫不自己知。就给一片?有总比没有强!神情中有一闪而过的嫌弃后,还是伸手接过,
闵成俊拉住了要进院子的杨左,“你在外面等,我进去找。”片刻后,拿出瓶矿泉水打开后递给叶枫乔。
“多喝点水!”护士望着叶枫乔喝了药就拧上瓶盖,脱口而出。叶枫乔被她盯得只得再次打开瓶盖,一口气把一瓶水喝了大半,她才收回自己犀利的目光。
缓了会儿,叶枫乔回头看了一眼院门里侧还坐人,不解地问道:“什么情况?”
闵成俊道:“受伤的人太多,救护车把伤得重的人先拉走了。余下的这些人,他们的伤已经都清理过了不会有事。不过,房里在我们来之前就有两个受伤的人,他们伤的有点奇怪,有点重,伤口已经感染了。就因为他们俩,这一车才没有拉完。”
叶枫乔胳膊支在膝上,手扶着额头闭着眼睛,听着闵成俊说话。好似觉得头痛的感觉减轻了些。睁开眼,打量着给自己药片的护士,“刚刚那药多少钱一片?”
护士轻轻摇头,“一片药,不用给钱。”
这么效果显着的药,叶枫乔原本想着她能说个价钱,想趁机再买点,以备不时之需。现在她说不要钱,也不好意思讲你再给我几片吧。
护士看着叶枫乔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似乎也是明白了叶枫乔的用意。看了眼叶枫乔道,“这个药是退高烧急用的,不能像普通的药那样一天几次吃,你要有时间还是去医院或着你们村医所去拿点药。”
叶枫乔笑笑,“谢谢,我知道了,有时间我就去。”
给叶枫乔药的护士没说话,另一个年轻的小护士低下了头撇了撇嘴,显然是不相信叶枫乔的鬼话。
叶枫乔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院子里受伤的人有四个。叶枫乔的目光落在不远处拴成串的五个人,总觉得哪里不对?
闵成俊望着站地来的叶枫乔,不解地问,“咋了?”
叶枫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制止了跟进来的杨左杨右兄弟俩,“你们俩守在门口,别让人进来。”
两兄弟原本跟在叶枫乔和闵成俊身后,看着叶枫乔回头,心里正担心着叶枫乔不会赶自己离开吧?
原本有些丧气的脸,听到叶枫乔让他们守住门,脸上顿时鲜活了。对着叶枫乔和闵成俊连连点点,杨右还夸张地说了一句,“你放心,绝不让一只苍蝇飞进去!”
叶枫乔皱眉,或许是因为发烧时喜静,不太喜欢杨右这种“喳喳叫”的性子,什么都表现在脸上了。
两人进了屋子,不大的三间房子,当初为了方便放东西,中间连个格挡也没有。房间里有什么,一目了然。
叶枫乔对那些摆放的机器也不懂,只是随意看了看房间。除了看出了有人生活过的痕迹,也没看出其它的。
再次回到门口位置,回首转眸间发现守在院门口的两兄弟,都伸着脖子向院里看来。
叶枫乔对两个人的不喜,又提高了一个层次。这两兄弟是真要来帮自己的?还是打着别的主意?
叶枫乔拉着闵成俊避开了门口位置,轻声问道:“大门口那俩,你知不知道?”
闵成俊没注意门口俩是谁,装作不经意从门口过了一趟,回到叶枫乔身边,“那俩是乔佑店里的,叫杨左杨右是一对兄弟。”
“他们?”
“他们是你干……堂舅舅的儿子,你小时去过他们家还和他们俩打过架,你不记得他们了?”闵成俊的语气有些奇怪地补了一句,“就因为你把他们俩打了,差点让他们家和你姥家断了往来。”
有这回事?叶枫乔心下也奇怪,自己咋一点印象也没有?更不解的是这两人对自己的态度。叶枫乔挑眉,“可是,现在他们俩要给我帮忙,看他们样子,对我的事也知道一些。”
闵成俊考虑了一下,给了个建议,“他们俩——应该能信得过!”
不是信不信得过,我是不想连累别人!
“对了,孝男在你家,今天的事他知道吗?”闵成俊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王擒学妈下葬这事,王孝男可能不露面。但是抓这些人,依照王孝男的性子,别说伤了脚,就是只有半条命也会扑过来才对。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是送饭,是买饭。
“对了,孝男在你家,今天的事他知道吗?”闵成俊问出了自己的疑惑,王擒学妈下葬这事,王孝男可能不露面。但是抓这些人,依照王孝男的性子,别说伤了脚,就是只有半条命也会扑过来才对。
叶枫乔这才记起自己把雷启云和王孝男两人,给忘在了叶振乔院子里了。
“我今天在六叔院子里发现了一个人,他告诉我这个院子里至少有二十多个人。我在这里看到的人加起来没有二十个吧。那那些人去哪儿了?”叶枫乔的目光在房里四下审视。
“还有,你看看这里。”叶枫乔说完踢开了掩在地面上的包装袋。露出地面上几片宽面条残尸。被踩成面泥粘在地面,只有一小截能分辨出那是面条。面旁还有掌心大小的绿色印迹,应该是踩成泥的青菜叶子。
“这是——面条?”闵成俊看到后,在房间里找了一转儿,什么都没发现。这儿有煮的面条,却没有煮面的灶具?
叶枫乔听着门口喧闹的声音,“成俊哥,你让外面的那群人先回镇上去!让他们先去你店里,让小跑招呼下,一人先给盒烟,再每人给五十块钱。这张卡给你,密码没变。”
闵成俊点点头,从叶枫乔手里接过一张银行卡。迟疑着想说什么,但见叶枫乔已向门外走去,最终什么也没讲跟着出去了。
杨家兄弟俩一见两人出去,立马摆出个笑呵呵的脸。
闵成俊打电话和小跑说几句,按排了一下,目送那些人离开。
叶枫乔没理会不愿意离开的杨家兄弟,让绑在一起的五人进了院子。杨家兄弟很自觉,守在大门口与那两个护士相互瞪眼去了。
叶枫乔深沉的目光在五人身上来回打量良久,目光落在宝哥身上,缓缓地开口道:“你们对方辞和雷梅的事你知道多少?”
五人都低垂着头,没人应。
“都现在这个样子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叶枫乔的语气冷了几分,“你叫宝哥是吧?我听你说你来这五六年了,你有没有听说过这事?”
叶枫乔的话,让这五个人抬起头来。接触到叶枫乔的目光之后,再次垂下了头。
“我再问一个问题,你们在这儿是谁给你们送饭?”叶枫乔缓缓张口问。
送饭?买饭吧!
宝哥脸上的多了一丝恼意,“不是送饭,是买饭。我们吃的每一样东西都是花自己的钱买的。”说到这个,宝哥起了不满的情绪,“那个女的太贪心了,饭钱是见顿的往上涨。一碗青菜面要二十,我们也是辛苦钱,她是见我们不能出去,漫天的要价。然后,我们就不吃了。”
“女的?多大年纪?有多高?长什么样?”
“二十多不到三十吧,一米六只多不少。长的样子我形容不出来,不过她身上一只有一股怪味,好像是……奶娃娃身上的奶腥味。”
宝哥说的这个人,叶枫乔心里已有了人选。
五人见叶枫乔沉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茫然。不是说自守,怎么又回到这小院里了?
“我怎么觉得,你给和说的人和我见到的人数对不上啊!”叶枫乔盯着宝哥的眼神锐利。
宝哥答道:“我们是有二十多个人在这儿。昨天一早万哥叫走了十来个人,他自己和他信得过的四个人一直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是谁叫走了他们?不是讲晚上还有人还离开过吗?”叶枫乔追问的同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宝哥的表情。
“是有人打电话给万哥的,然后他就带着人离开了。”宝哥答,“我也不知道谁打的电话。晚上离开的人,同样是接电话后离开的,其他的我也不知道。”
“晚上离开的人,也是被人一个一个打电话叫走的?”叶枫乔不急不怒的绕来绕去的问。
“你说,”叶枫乔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年纪最小的人身上,“昨天晚上离开了几个人?除了受伤的回来了几个?”
年纪小的目光闪烁,“昨天晚上离开好像有八个、七个人吧,回来时有两个受了很重的伤。齐……”年纪小的人,被绑的手腕接受到来自兄弟的警告,忙讲,“其他五个人没受伤。”
叶枫乔沉着冷静的听完年轻人的话,他们之间的小动作没逃出她的眼睛。都现在这种情况,隐瞒得住吗?
摸了摸微凉的额头,脑袋里消失的疼痛与沉重。叶枫乔有些后悔没有厚着脸皮向那护士要几片药片。
五人交换了下眼神,宝哥坦然自若,年纪小的看起来有些忐忑不安。另外那三个,一个神情麻木面无表情,另外两个有些紧张,目光时不时的扫过叶枫乔。
叶枫乔唇角微扬,右手一动,那把短刀握在手里。提刀靠近五人,除了宝哥,其他人不由自主的都后退了一步。
叶枫乔眼中冷芒乍现,手中的短刀向宝哥挥去。宝哥没想到叶枫乔会真的动手,来不及躲闪,一脸惊恐地扬起胳膊挡在自己的脖子。
小臂上传来痛意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低头查看,手臂上被划破了点皮,有血珠渗了出来。
叶枫乔再次挥刀,这次冲着他们五个人去。
五个人见状,大惊失色的后退,躲开了这一刀。中途因为躲闪时,意见不一而大力的挣扎,手腕上的尼龙绳勒出了一道道血痕,看他们脸上表情并不好受。
叶枫乔提着刀,似笑非笑地望着有些狼狈的他们,“我问你们问题,你们不想回答就别回答。避重就轻,挑挑捡捡的回答会误导我,我很生气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宝哥动了动嘴唇,看了一眼与自己绑在一起的人都只是受了点惊吓,松了口气。而后问叶枫乔,“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是不是警察?不是说送我们自守吗?你说话算数吗?”
“哼——”叶枫乔冷笑一声,像说笑似的,“问我是不是警察?警察会一言不和动刀子吗?你的问题我现在不想回答,你们想知道自己猜去吧!”
叶枫乔望着上眼前的五人,阴鸷的眸光中透着一抹杀意,“我觉得你们应该乞求我是公职人员,如果要是私论,我真没有那么大的耐性!你们的命早是它的了!不过我的耐性,现在你们也快耗光了!”
第三百一十四章 好像还中了毒。
叶枫乔望着上眼前的五人,阴鸷的眸光中透着一抹杀意,“我觉得你们应该乞求我是公职人员,如果要是私论,我真没有那么大的耐性!你们的命早是它的了!不过我的耐性,现在你们也快耗光了!”
叶枫乔说完探头望了一眼门外,面无表情地像自语似的,“这房子虽小,挖个坑出来,埋你们应该不成问题!”话音落,大门被人“砰”地一声关上了。
五人紧张地盯着叶枫乔举起的那把短刀,她的神情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他脸上露出出了几分恐慌之色。
宝哥挨了那一刀后,见她又举起刀也变了脸色。他现在不怀疑,惹急对方受伤真的是轻的。忙道:“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叶枫乔:“你们对方辞和雷梅的事知道多少?”
宝哥紧张地脸变了色,答得小心:“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两个人的事,但是我好像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字。我记得是万哥和人讲过,我从他们身边经过,他们就闭口不说了。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还有他们四个,我们在这里,就相当于苦力,只能干活……”
叶枫乔:“这屋里受伤的两个人是怎么回事?”
宝哥看了看其他人,答:“这个我不知道,你们谁知道谁讲出来。”
叶枫乔在五人身上扫了一眼,那年纪小的举了举被绑在一起的双手,答“昨天他们回来……我不小心听到……”
答话的人吞吞吐吐,察觉到叶枫乔望着自己的眼神愈来愈凌厉,这人牙关一咬,道:“昨天他们回来后在那儿说,他们去了叶家寨的一处院子。那个院子有点不正常,那两个受伤的人,是刚进了院子就受了伤——好像还中了毒。”
中毒?能有中毒症状,不是可能而是一定是去了六叔的院子了!“你们去那个院子干什么?”
“听他们说话的意思,应该是抓人。”宝哥答。
竟然是去抓人,不能是去抓叶振乔吧?叶枫乔疑惑,“抓谁?为什么要抓那个人?”
“抓谁,为什么要抓,我不清楚!他们没说,我也没敢问。”年纪小的人,看到叶枫乔目露迟疑,忙举起手来,连声道:“我说得全是真的!我说得是真的,其它的我不知道!”
叶枫乔没说信或不信,而是问道:“你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到那个院子的吗?”
那个面无表情的人讲,“是镇上来的一个年轻人,带着他们去的那个院子。那个年轻人——我记不起来他的名字,如果见到他,我能认出他。”
叶枫乔眼睛望着他们,神思不在他们身上。他们垂头静悄悄的站着,一动不动。“镇上的年轻人是怎么找到你们这儿的?”
他一脸冰冷的答,“是那个抱着箱子逃掉的人带过来的!”
“那也是那个抱箱子的人,带着他们去的?”
宝哥听到叶枫乔话,眼中亮光一闪而过,“是他!”
“你刚不是说,晚上出去的人是接了电话才出去?怎么又变成抱箱子的人带着出去的了?”
你刚不是说我们说谎?现在说真话行不行?宝哥扭捏地笑笑,“这突然想起来了,是那个抱箱子的人带着出去的,也是他送受伤的人回来的。回来后,他就离开了,今天是回来拿那箱假钱,没想到就和你撞上了。”
果真是人不可貌相!叶枫乔此刻再看着赔着笑脸的宝哥,丝毫不觉得他那张脸老实忠厚了。
闵成俊进来,一眼看到宝哥的新伤。这是动手了?眉头一凝,望着提着刀神游的叶枫乔好好地站在那儿松了口气。
闵成俊没有避着他们说:“院子里的人救护车全拉走了,这几个人……”
“他们送医院没人看着会逃跑吧?”叶枫乔想着躺研院子里受伤的人,当时下手没轻没重,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别是弄到医院里看过伤之后,人再偷跑了。
闵成俊答:“有乔佑看着他们,逃不了。”
“叶乔佑在医院?”
闵成俊解释道:“乔佑刚刚跟着救护车过来,现在跟着救护车回去了。他会在医院看一阵,等到王倾来接手。”
提到王倾,叶枫乔就记起亓展打来的那个电话,想到被扔进缅怀小筑的那个死人,一边觉得硌应,一边忍不住地想会是谁呢?
叶枫乔这才刚想,电话就响了起来。叶枫乔望着王倾的名字在屏幕上跳跃,有些不想接这个电话。
想来想去心里有些沉重,脑子里也乱糟糟的。长出一口气迈步出了房门,接通电话。
叶枫乔在对方开口前讲:“我现在找到了一些人和一些东西,你过来看看。在叶家寨前面不远,先前叶乔飞家的养鸡场。”
王倾低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刚刚叶乔佑给我说了,我这边已经让人过去了,你再等一会儿,他们就到了。”
“你不过来?他们找得到地方吗?”
“是亓展带着他们过去的,我这边要先去医院,你那边能顾得过来吧?”王倾的语气里透着关切,“我听说你这两天身体不舒服,好了没?”
“我现在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叶枫乔说完静默一会儿,依然没有挂断电话。
“叶枫乔,”王倾喊了声叶枫乔的名字,话没有说下去。
按常规的交流方式,王倾和自己说的第一件事,不应该是问候自己的身体怎么样。他避口不说缅怀小筑的事,叶枫乔那种不好的感觉越强烈。
“缅怀小筑死的那个人是谁?”叶枫乔思虑再三,就是不问早晚都会知道,好事坏事终究要面对,索性问清楚好了。
“是陆晓通!”王倾听到叶枫乔主动问,也不在避而不谈。
叶枫乔语气淡淡,“死因?”
叶枫乔与陆晓通的关系谈不上好,甚至还有点讨厌他。叶枫乔想到方辞,就有想爆打他一顿的冲动。虽然不待见他,叶枫乔也从没想他死,更没想到他会死得这么突然。
说不上伤心,但是心里真的不好受。如果陆晓通没有与那东西有关,自己或许不会这么在意他的死活。
死人,不知道这是开始死人?还是偶然性事件?
那件要命的东西!叶枫乔此时有点恨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存在的东西,到底在哪儿?难道是和东西有牵扯的人要死光,这事才能算结束吗?
第三百一十五章 陆晓通死了。
那件要命的东西!叶枫乔此时有点恨那个看不见摸不着却存在的东西,到底在哪儿?难道是和东西有牵扯的人要死光,这事才能算结束吗?
只有她自己知道问出‘死因’两个字,费尽了她的力气才说出了口。
谈到案子,王倾的声音里少了许感情,“身中数刀,失血过多!”
“死亡时间呢?”
“大概是昨晚二十三点到凌晨一点,是活活流血流死的。”王倾的语气里有一丝波动。
“先这样,我带个人去医院见你。”叶枫乔说完话挂断的了电话。
闵成俊早就发现了叶枫乔情绪不对,她还在通电话,他一时也不好打断。见叶枫乔收了电话,忙问,“又出啥事了?”
“陆晓通死了。”
“你……讲哩啥?”闵成俊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又问一遍,“谁,谁死啦?”
“陆晓通,”叶枫乔望着闵成俊没缓过神的样子,知道他心里比自己更不好受。
闵成俊和陆晓通两人的关系,根本是扯不断也扯不清的。自己都不敢相信他死了,闵成俊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接受不了,她理解。想安慰他,也只说出了一句,“别想太多了,杀他的人跑不掉!”
“杀他的人是谁?”
叶枫乔没有回答,“这事交给王倾去查,你还是想想咋给陆晓畅讲这件事吧!”
叶枫乔转身回到房里,看着绑成串的五个人,冷冷的声音里极尽耐性:“你们是老老实实地等在这儿,还是我把你们打晕?”
五人面面相觑,不明白也不理解叶枫乔这是什么意思?您这是想做什么直说,不带这样不明不白的!看着叶枫乔心情极度不爽的样子,五人没敢吭声。
“我不留人在这儿看你们,你们自己说,我们离开后你们会逃吗?”叶枫乔问得很认真,听的人心里是诧异的无法形容。
我们说的话,你信吗?还问我们逃不逃跑?有机会谁不跑?可是好好的被打晕在这儿?可是你这——留不留人在这儿看着,你给我们讲什么?是提醒我们逃跑,还警告我们不要逃?您说话语气好歹有点波动,我们也好揣测一下您的用意啊……
五人正在为难之际又听到叶枫乔讲:“陆晓通死了,你们就是现在从这里逃走,既使逃出了楚墓镇你们也逃不出皖和县城。还有,这次我是以公职人员的身份抓你们,下次——”叶枫乔只发出轻轻的两声轻笑,没说下次怎么样。
五人从她的笑声里,听出了翻腾的怒意。他们被叶枫乔的目光盯得有些局促不安。
宝哥连忙表态,“我不跑,我在这儿等着!”其他的四人,也连忙点头应道:“是是,我们不跑,在这儿等着。”
叶枫乔手中寒光一闪,那把让人生怵的短刀在手里耍了个刀花。五人吓了一跳,这都表态不跑了,为什么还要亮刀子?
叶枫乔一刀刀划开绑着他们的尼龙绳,五人活动着重获自由的手,不解地望着给他们松绑的叶枫乔。
叶枫乔后退了两步,冷着脸望着他们抬手指了下门口,“我相信你们说的不跑,我给你们松绑。你们现在自由了,去留随意。”
这是什么意思?先不管叶枫乔什么意思,五个人的心思各异。宝哥看起来最平静,手上束缚一松就查看自己的伤口。其他四人,一直在打量着叶枫乔,想知道叶枫乔在做打什么打算。
叶枫乔在摆弄自己的短刀,没在看他们。
五人中一直神情麻木面无表情的那个人,在手上的绳子松开时,面上表情不大,可目光中透着一股兴奋。眼冒精光的来回在门口和叶枫乔身上巡视。心里盘算着只要忍着一口气,三步就能跨到门外。
院子里有人,要是门从外面被关死了,自己也是逃不出去。除非五个人同心协力,还有可能逃出去,但是逃出去几个就是未知数了。
自己再作好打算,他们要是不愿意也是没用。当他望向另外的人时,另外四人神色安然,看他们的样子,是真的放弃了逃跑的打算。
这个兴奋的人眼中一闪而过失望,放弃了自己的打算。
就这样放弃了?是不是对不起坏人的这个称乎?一般不是要鱼死网破,自己死也要拉垫背的?怎么都觉得自己这个坏人做得不太合格。
正当这三人还立在那儿胡思乱想着,叶枫乔收回观赏短刀的视线,垂下了举着刀的手,道:“恭喜你们做出正确选择!不用受一刀之苦,若是这次侥幸逃脱,下次再见面,你们不会再有选择的机会。”
望着叶枫乔出门的背影,房里的五人有些发傻。
她这是什么意思?先前打算逃跑的那个人,仔细一想露出后怕的神情。真是阴险!竟然是想让我们逃,从背后捅刀子!
听到叶枫乔的话,宝哥神色一怔,随后释然一笑。幸好自己没有逃的打算,当初是一步踏错,现在有了机会回头,那就回头吧。
院门“砰”地一声再次被人关上了,几个小时之前,兄弟们还聚在这个巴掌大的小院子。只是过去半天,还算好好的只有五个人了。五人想着今后要面对的事,神色黯然。
“她刚刚说陆晓通死了,陆晓通——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总算有人出声打破了沉默。
“就是先前提过的通哥,这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就不要提了!”宝哥出声扼断的话头。
“宝哥,你说这叶枫乔,我们的人找了她这么久,一点消息都没有。这突然冒出来了,还说是公职身份,她到底是干什么的?”又一个人疑惑得问出了口。
宝哥放下卷起的袖筒,看了说话的人一眼,淡淡地讲,“还是想想自己吧,别人的事,不需要我们动脑筋!”
从院门关上的那一刻,面无表情的那个人一直盯着紧闭的大门,只有同伴讲话时,回头看一眼讲话的人。
几人聊了这么半天,这个人在房里已经待不住了。神情里带着焦急,见同伴中有人找个能坐的地方坐下了,他焦急的目光中带着点恼意,“你们坐下干什么?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等着被抓吗?”
第三百一十六章 只要还能活着就知足吧
几人聊了这么半天,这个人在房里已经待不住了。神情里带着焦急,见同伴中有人找个能坐的地方坐下了,他焦急的目光中带着点恼意,“你们坐下干什么?难道我们真的就这样等着被抓吗?”
宝哥听了他的话,眸光中透着不喜,“他们要问的话也问过了,你还想离开去哪儿?其它的兄弟受伤被抓,你伤都没有的回去了,你好好想想,齐哥他们会相信你吗?”好言相劝,听不听就由你了!
又一个人一脸不服不忿地望着面无表情的人,“宝哥什么时候害过我们,你还说这种话。你要走别扯上我们!”
面无表情的人先是瞪了说话人一眼,感受到从其他人那儿射来的不喜目光,随后明白过来。忙走到宝哥身前,连声叫道:“宝哥,宝哥,我只是不甘心就这样被抓……”
“你不甘心你可以走啊!”宝哥没说话,有人回在我们了他,“别在这儿烦人!”
“好啦!”宝哥神色疲惫,“只要还能活着就知足吧!”
叶枫乔出了院门,杨左杨右两兄弟忙从门前台阶上站起,杨右直接对着叶枫乔露出个憨憨的笑脸。
“成俊哥,你们回镇上吧。”叶枫乔大声道。
杨右伸头往院里看了眼,也大声问道:“我们走了,你一个看他们?他们跑了咋办?”
叶枫乔大声回道:“你怎么那么多话?跑了就跑了,反正给过一次机会了,下次抓他们下手不留情,打死了也是他们命该如此!”
杨左拍了下弟弟,“就你事多,他们绑着呢,一时半会儿也不好跑。”
“我给他们解开了,”叶枫乔望着一脸不解的杨左杨右,“不用管他们,想跑就跑吧,我巴不得他们能逃走。下次见面,直接一刀毕命,说他们拒捕!”
闵成俊与杨家兄弟三人,望着叶枫乔渐远的背影很是纳闷,这是啥意思?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抓人,抓住了就扔这儿不管了?
小院本就不大,院外说话只要不是悄悄话,院内的人都能听到。更何况,叶枫乔几人的说话时故意亮高了嗓门,他们说的话,屋里人听得一清二楚。
屋里除了宝哥一脸平静之外,其他四人都被叶枫乔阴险震憾,真是够恶毒!让自己出去害自己。
良久,外面再无声响,宝哥脸上的老实憨厚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深沉愁闷之色。
叶枫乔问了自己那么多问题,最想知道应该是关于她提起的那两个人。虽然她们的死自己没有参与,自己也知道一点儿。只所以没和叶枫乔讲,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说了,叶枫乔是不是真的放过自己!
其实不用叶枫乔在院外说的那些话,自己也不会逃。毕竟自己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犯罪狂魔,在这待着既使被抓也还有命在。
至于逃跑——想到叶枫乔说起‘恭喜你们做出正确选择,不用受一刀之苦!’时的阴鸷表情,心里一寒,逃跑或许连命都没有了。
叶枫乔与闵成俊告别后,直接去了叶振乔的院子里。
叶枫乔靠在那道厚重的门洞旁,看着雷启云和王孝男背对着自己席地而坐,从筒子屋里扯出来的那个人精神大好,三人不知道在聊了什么,聊得正欢。
雷启云一直是给人如沐春风的笑容,这会儿也笑得发出欢快的“呵呵”声响。
叶枫乔站了一会儿,筒子屋里出来的那个人侧靠墙上,最先发现了叶枫乔却没有吱声。目光在叶枫乔与雷启云和王孝男身上打了个转儿,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意。
看着那个人手脚上自己绑的保鲜膜已经不在了,叶枫乔也没在意,只是对这聊得投机三人,心里有点好奇。男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捉摸不明白。叶枫乔正想开口说话,又听到王孝男的声音。
“还有没有?接着说啊!”王孝男催促道。
这么快就聊一块儿去了?王孝男竟这么不客气的催促道。不过眼前的状况,叶枫乔更觉得雷启云和王孝男两人,有点像被人忽悠的二傻子。
“你说你要是找个正经的工作好好干不好吗?”雷启云有些同情他,“难得碰到你这么有趣的人,真是可惜!”
“趁现在还能讲,多说两个听听。说不准我一高兴,到时去看你也不无可能!”王孝男再次催促。
那人清了下喉敛了笑意,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你们俩大老爷看起来挺正经的,怎么就喜欢听人讲荤段子?我刚都说了,我只会讲幽默段子,荤段子我不会,你们逼我也没用!更何况还有女孩子在,你们稳得住听,我也张不开嘴讲啊!”
雷启云和王孝男顺着他的视线回过头来,就看到叶枫乔带着凉凉笑意的脸。
王孝男则是转回头来,狠狠瞪了污蔑自己的人一眼后,一脸无所谓。
雷启云顿时红了脸,一脸尴尬,“你,你来了?”
这个家伙蔫坏,笑话段子讲得好好,叶枫乔来了就挖了坑把我们俩埋进去了!满含情绪地瞪了这个不安好心的人一眼。要是被叶枫乔误会了,有你的‘好’等着。
叶枫乔冲三人点点头,“你们俩先回去,我带他离开。”
雷启云和王孝男两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雷启云的目光一直在叶枫乔脸上徘徊,想从她脸上看出来,她有没有相信这个家伙说的“荤段子”。
叶枫乔目光凉凉地落在还裹着保鲜膜裙的人身上,喊道:“大茂!”面无表情让人看不出喜怒,也无法探知她的想法。
大茂听到叶枫乔喊他,神情一怔,随即又恢复笑嘻嘻的模样。从地上爬了起来,“你这么厉害!出去一趟就知道我的名字了!其实你问我,我也会告诉你的,还麻烦你出去一趟。”
站起来后的他,在叶枫乔利如寒剑的眸光中,没了坐在地上时的恣意。有些局促地往下扯了扯保鲜膜,包裹得太紧,扯了几下根本在做无用功。
偷偷打量了叶枫乔几眼,忽然意识到自己一大老爷们,她一个女孩子都不害羞,我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更何况,我这也没裸着!如此想着,大茂索性也不在扯短得可怜的保鲜膜裙子,“美女,不给衣服,也给双鞋呗,光脚走路我有点不习惯。”
第三百一十七章 可不就是放鸟!
更何况,我这也没裸着!如此想着,大茂索性也不在扯短得可怜的保鲜膜裙子,“美女,不给衣服,也给双鞋呗,光脚走路我有点不习惯。”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走得多了就习惯了!”叶枫乔不理大茂,转身带路向后院走。
……大茂沉默,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是这个意思?
“你们俩过份了啊!”大茂不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现在的样子,你们俩还压我身上,有没有同情心!”
叶枫乔回头看了一眼,就见雷启云和王孝男在大茂两侧,一人搭他一边的肩膀上,让他拖着自己走。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报复!
王孝男:“少废话!没看到我们俩脚有伤,肋人为乐不懂吗?”往我们俩身上泼污水的时候,没见你这么不痛快啊!“快走!”
等到三人缓慢的走到后院房门外时,叶枫乔从房里走出来,扔给大茂一团东西。
大茂抬手接过,抖开是一件白大褂。
只是白大褂上污迹斑斑,还有点怪味。大茂一脸嫌弃,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你嫌弃可以不穿!这样回头率还高些呢!”王孝男说着话伸手去夺他手里的脏衣服。
大茂躲开他的手,忍着扔出去的冲动穿身上。两手从衣摆下伸进衣服里,想把那件裙子给撕下来。
雷启云见他毫无顾忌地样子,连跨两步挡在他身前,隔开了叶枫乔的视线。
“咦——?你还能更不要脸点吗?这大天老明(大白天)的你掏个啥!”王孝男的话让大茂脸上的笑意更深,却挨了雷启云的白眼。当着叶枫乔的面,你这讲得什么话!
大茂厚着脸皮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包得严实,捂了那么久怕捂坏了,想掏出来放放风,以后生儿子还得靠它呢!”说着话,弯下身子把里面的保鲜膜裙子给脱掉了!
王孝男本来想再怼大茂几句,察觉到雷启云制止目光以及叶枫乔的冷眼,小声嘟嘟了一句,“放风,放个鸟儿呀!”
“嘿嘿嘿,你真懂我,”大茂笑得一脸猥琐,“可不就是放鸟!同道中人啊!”
“同道你大爷!你个不要脸哩!”王孝男骂了他一句的同时,给了他后脑一巴掌。
“唰!”一道破风之声,叶枫乔挥了一下提在手里的短刀,神色淡淡,“要不要我帮你,把它放在你怀里捂着,别放飞了找不回来!”
“呵呵呵,不用了,不用麻烦你了!呵呵呵,”大茂傻子样赔着笑脸,“我自己的我能看住,我能看住,谢谢你啊!”
“啪!”王孝男又一巴掌拍在大茂脑袋上,“走啊,那么多废话!”
四个人,一人沉默无声的在前带路。三人连体婴似的在后跟着,有的没的一句一句聊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村里的大十字路口。
“枫乔,”雷启云喊住叶枫乔,“我——我和孝男陪你一块吧?”
“你们俩先回家,给我妈说一声让他做点吃的。”叶枫乔拒绝了他的提议,“我把他送过去就回去!”
叶枫乔说着话时手已经扯在大茂衣领上,硬拉着对王孝男做出依依不舍状的他向前走。
“你别扯!别扯啊!”大茂一手掰扯叶枫乔的手指,另一只手拉扯着后衣摆去捂住屁股。
“松手!你是不是女的?手劲儿恁大!”大茂掰了几下也没能让她松开,看到有几人走过来,一下有些急躁,连连拍了叶枫乔的手,“松开啊,你再扯,我屁股都露出来了!”
叶枫乔看了眼大茂被自己扯得变形的领口,露出大片的胸膛。后衣摆随着扯动也翘起,露出长着腿毛的大腿。
“识趣点,自己走!”叶枫乔冷冷的道。
大茂整理下衣服,嘴里嘟嘟着,“你一个女孩子,不会不好意思吗?真是的!”
“啪”得一声脆响,后脑勺上再次挨了一巴掌,“你别搁这碎碎念的,快走!”
“你还真够没良心的!”大茂回头瞪了一眼打自己的王孝男,“看在刚刚我把你逗得咯咯傻笑的份上,你也不能动手打我吧?”
“我是看在你让我听‘荤段子’的份上,打你一下是轻的!”王孝男没好气的说。这家伙不只能说会道,脸皮比自己厚多了!
大茂神色讪讪,脸上有一丝不自然望了望王孝男,又看了看雷启云。嘴巴动了几次,没有说出话来。
王孝男看他那别扭样子,没好气地问,“你想说啥就说啊,看你那扭扭捏捏的样子!像啥样子!”说完又在他后脑上拍了一下,不过这一下,与先前相比更像是挠痒痒。
“还老打脑袋,我脑袋难道比脸好看啊!你羡慕啊?”大茂神色有些怪怪的,眼睛里的光芒更加明亮。
“哈!”王孝男毫无知觉地轻嗤一声,“你的脸像城墙,打你的脸怕是会震疼我的手。”
两人又斗了几句嘴,然后像是老朋友似的挥手告别。
分别之际,雷启云突然问,“大茂,你今年多大了?”
大茂还在嘻笑的神色一怔,随后又恢复如常,“问我多大干什么?我又不喜欢男人。”
雷启云笑笑,不置一词。
大茂回了一句,“身份证上八七年的,大概二十四二十五,年龄我也不清楚!”
雷启云听他的回答,微微皱眉,想再多问一句,看大茂移开了视线,就没再问。
王孝男与大茂再次挥手告别,人都走出去好几步了,忽然转身回来冲向王孝男,紧紧地抱着住王孝男,竟然哭腔十足的说:“我有点舍不得你,怎么办?你不要忘了我啊!”声音是说不尽的凄怨哀伤。
王孝男被他冲得趔趄一下,一脸嫌弃得要推开他。正纠缠着,脸上的嫌弃神情有那么一瞬的停滞,然后大茂就被王孝男甩开。王孝男用力的用手擦抹着大茂印在他脸颊上的吻痕。
雷启云见鬼的表情看着这一幕,直到大茂被王孝男甩开,他的表情才算正常。
“你看什么?”大茂对着雷启云贱贱一笑,“我也抱抱你!”
雷启云第一次爆了粗口,“滚!”
大茂还想再贱白两句,从身后伸来一只手,扭着他的耳朵拉着就走。
第三百一十八章 小心李生安!
大茂还想再贱白两句,从身后伸来一只手,扭着他的耳朵拉着就走。
叶枫乔原本是想拉他衣服的,想到刚才……现在村里已有些人向这边来了,他要是露出屁股来,被那些人看到不知道会怎么说呢。
大茂一个劲儿的叫疼,一会是耳朵,一会是脚。还时不时地抱怨叶枫乔的手劲儿大。声音渐渐远去,叶枫乔和大茂越走越远的背影。
雷启云舒展的眉头看向王孝男时,再次皱了起来,“你——不是那么好骗的吧?”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王孝男白了他一眼,抬脚——是踮脚走人。人在走路,心却还沉浸在刚刚大茂亲自己时,在耳边留下地一句话,“小心李生安!”他这是在提醒自己?为什么提醒自己?真如他说的合了彼此的眼缘?
雷启云踮脚在后跟着,看着闷闷不乐前行的王孝男。以为他在生大茂亲他那一口的闷气,也没在和他说话。惹了他的烦,不痛快的是自己!
两人一走一瘸的走路样子,从背后看起来有点逗。
叶枫乔把大茂刚送到小院子,亓展就带着人到了。
六个人落上手铐押上车时,大茂趴在车窗上。深情地望着叶枫乔,依依不舍地喊道:“叶枫乔,我会想你的,你要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cao!这个憨货!
叶枫乔感受着四下的诡异目光,在心里骂了句粗口。面上不动声色,也没给予任何回应!
亓展瞪大的眼睛眨了眨,望着带起一阵飞尘的车屁股,还有大茂撕心裂肺的深情呼喊远远地传来。看了看叶枫乔,眨了眨眼再看一次,“我错过了什么吗?这是老鼠爱上猫了?”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也不明白这家伙怎么就突然冒出了这么几句话。“谁知道他发什么神经!”
叶枫乔望了眼渐远的车子,“你怎么不回去?”
亓展听到叶枫乔的问话,丧着脸,“我回哪去啊?我爸讲我劝不回我妈不许进家,我妈讲我劝不动我爸离婚就别去见她。俺家的事咋就这么糟心呢?”
“你不会真想着劝你爸离婚吧?”叶枫乔想着以往亓展对亓大运的抱怨。
“他们的事我看够了,随便他们吧!”亓展一脸愁容,“大不了,我也出门去,眼不见心不烦。”
“对不起!”叶枫乔的声音虽轻,亓展也听出了她的愧疚。
“我不想听你对我说对不起,谢谢之类的客气话。”亓展眸光深深地着叶枫乔,“如果可以,你可以说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想嫁给你,这几句我还能接受些!”
看着叶枫乔渐渐冷凝的表情,亓展“哈哈”一笑,“吓到了吧?你每次给我说客气话时,我都觉得吓了一跳!”亓展举起双手合十,“我求求你,别在吓我了!”
叶枫乔看着恢复如常的亓展,神色缓和了些。“那你现在去哪儿?”
亓展抓了抓后脑勺,一边打量着叶枫乔的神色,一边试探着说:“看在我曾经救你命的份上,你收留我几天吧?”
“你别装了,装可怜你又不善长!”叶枫乔淡淡的问,“几天?”
这是答应了!亓展双眼亮,“少则个把星期,多则十天半个月。”
叶枫乔想了想,“个把星期吧,快到中秋节了。过节的时候你回家就行!”
“谢谢喽!”亓展语气里有难掩的兴奋,“走吧,你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回家先睡一觉。这两天都没睡安稳过,脑袋有点痛。”
叶枫乔站着没动,瞄了一眼亓展若无其事地揽在自己肩上的手臂。
亓展讪讪地笑着,收回了自己的手。跟在叶枫乔身边向叶家寨走去。
楚墓镇福悦楼
李康是暴跳如雷,办公桌上的东西无一不被挥落在地,“他人呢?果真是长了本事了,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千叮万嘱的还是跑出去惹事!”
阿司和阿齐早在李康得知消息时,都从座位上站起,低头耷脑的不敢应声。
李康泛红的眼睛,利箭一样的目光落在阿齐身上,阿齐的呼吸都有些滞殆,把头低的更低。
“我问你话呢?”李康吼道:“说话啊!”
阿齐抬头只看了一眼犹如狂躁狮子般的李康,低垂下眼帘,“昨天晚上我去小院带人的时候,大万就不在那儿了。我以为,我以为他是耐不住……回来了!”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只长了下半身的动物吗?”李康不在看他,一屁股坐下,双手抱头抓了抓。
“当务之急,还是先探探情况吧!”阿司也是一脸的愁闷,一直好好的,咋会突然出了事了呢?
李康沉默良久,缓缓地道:“把大万找回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泛红的眼睛里露出绝杀之意,让阿司和阿齐两人心神不禁一震。
门被人推开,李生安拉长的脸上偏偏带着一抹难明的笑意,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觉。
盛怒中的李康还是感觉到了,他这是对自己深深的嘲弄。
李康懒得看他一眼,李生安却是一脸任性模样,一屁股坐在李康对面,一句话也不说。眼睛斜来斜去的打量李康以及他身旁的两人。
李康胸中怒火翻腾,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看我的笑话!一股不同与刚才的怒意,在胸中慢慢上溢直冲脑门。
想着眼下,还需要他去做事。几个深呼吸后,压制住没有吼出来。冷冰冰地问,“你现在怎么过来了?”
李生安撇嘴笑笑,“我来看看李总回来了没?我有事要找她。”
李康凝眉,按捺着心中不喜,“你有什么事先和我说!”
“哼哼!”李生安冷笑两声,毫不掩饰自己对李康的不屑,“给你说,你自己管的事弄得一团乱,还能分出心来管别的事?”
哼哼哼!李康咬牙冷笑,“李生安,事发突然,我措手不及。该负的责任,我也不会推卸。但是你呢,事发之前,你一点都不知道?”
说到此处,一股恼怒从李生安脸上一闪而过,冷冷凝视着李康。半晌才说:“那些警察是县里来的,我们派出所的人之前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看到医院里受伤的那些人才发现的。”
“县里的警察?”李康疑惑,“他们怎么突然跑过来抓人?”
李生安收起刚刚的不服不忿,“他们本来是冲着王孝男杀人的案子来,他们一来就把凶手抓到了。王孝男放回去了,陆晓通失踪了,你知道吗?”
第三百一十九章 我去把代福荣找过来!
李生安收起刚刚的不服不忿,“他们本来是冲着王孝男杀人的案子来,他们一来就把凶手抓到了。王孝男放回去了,陆晓通失踪了,你知道吗?”
“他不是一直在找代福荣吗?”阿司一脸诧异。
李生安嗤笑一声,“听你这么说,那陆晓通的死和我们的人无关了?”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李康望了阿司和阿齐一眼,后者两人都瞪圆了眼,全都是一脸吃惊的表情。不可置信的望着李生安,希望他能多说两句。
李生安颇为失望似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镇上传得沸沸扬扬的,你们竟然都不知道?”
“他离开时说要找代福荣问清楚他妹妹的事,我们也没管他。他怎么……这么突然就死了!”李康想着这事要不要现在就向李总讲一声,“他是怎么死的?”
李生安冷冰冰的说:“死在了缅怀小筑,被发现时已经死了。身重数刀,失血过多死的!”
李康意有所指地看了阿司一眼,阿司顺间了悟,“我去把代福荣找过来!”
“先等一下!”李生安制止了阿司,“医院那边我去过了,不过我什么都做不了,你们想想办法吧!还有一件事,我打听过受伤的人里面,有两个伤的比较奇怪比较重。其他人都是在争斗中受了刀伤,他们俩像是被什么东西把腿扎个对穿?你们有没有让他们去做什么事?”
李康转脸问阿齐,“昨天有人受伤?你不是说伤得不重吗?”
阿齐脸色难看,“昨天我看他们只是被扎了一下,他们自己也觉得没什么大碍,怎么就变得严重了?”
李生安望向阿齐的目光带着别样的色彩,“没大碍?没大碍会昏迷不醒?进了镇医院直接转走了?我问过给他们看伤的医生,他们不止受伤,还有可能中了一种控制人神经的毒,让人感受不到疼痛,以为只是受了点伤。如果不及时医治,就会发烧、伤口溃烂、昏迷、到死为止。”
李生安望了眼李康三人脸上的震惊与不解,道:“这种药一般人得不到,你们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或者得罪什么人了?”
李康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人回答李生安。
李生安冷冷的望着三人,“算我多操心!你们好好想想怎么应对眼前的事吧。用不了多久,那些警察就会上门了。我走了!”
李康三人看着他走向门口,谁都没开口。但是李生安的手搭在门把手时,又回转身来,“你们现在在福悦楼里安份守己没错!但是,什么事都不知道是不是说不过去?”
李康回味了李生安的话,脸色是异常难看。握紧的拳头上青筋毕现,“砰!”一拳捶在了桌上,咬牙切齿地讲,“把代福荣找过来!”
一处被烈火焚烧过的破院子里,在不显眼,易躲藏的几处矮墙后面,都躲着个人。只要外面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只要稍稍侧身便能看到。
然而,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反倒从那没有完全倒塌的房子一隅,时不时传来一声怒吼。
“我让你们帮我抓住他,没让你们杀他!”这个异常恼怒的声音,显然就是李康咬牙切齿要找的代福荣。
“你现在气死也没有用,是他自己扑过来的——我也是自卫。”这个不愠不怒的声音主人,就是李康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大万。
“哼哈、哈、哈!”代福荣要气笑简直,“你敢说你答应帮我的时候,没有私心?”
“谁会没有私心?”大万的语气毫无波动,“这种蠢话也能说出来!”
“是,是我蠢!”代福荣咬牙说:“你想接下来要怎么办?李康他们会饶过你吗?”
“死了一个陆晓通罢了!”大万毫不在乎,“没有他,我们还做不成事了?”
代福荣笑了,有些兴灾乐祸,“要真是因为一个陆晓通,我还会急着来见你!”
大万满不在乎的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看着大万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让代福荣心里有一种怪异的爽快。你现在有多不在乎,等会儿知道了就会有多震惊!
“你这么不在乎的事,可是让李康他们要急死了吧?”代福荣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
代福荣终于引起了大万的正视,心里顿时舒服了少,“小院的人被抓了!”
“你说什么?”大万衔在嘴巴里的烟,还未来得及点燃掉落在地。手里的打火机不经意间扔了出去,一把抓住了代福荣的衣领,“你刚刚说什么?”
抓了陆晓通没把他带回小院,一是怕发生意外露了小院的藏身之处,二是怕李康知道陆晓通被自己抓——现在是陆晓通被杀才不露面的。
现在,代福荣告诉他小院的人被抓了,第一个想法就是有人暴露了行踪?那个地方——自己手底下的人不会到处晃,从院子外面根本不可能发现有人在里面,一定是有人告密?
“松开!”代福荣拍了拍他的手。
大万松开了手,眼中厉色未收,“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太突然,我也没弄明白。”代福荣故作一脸疑惑不解,“一直都好好的,突然叶枫乔就闯了进了院子,见人就砍……所以,你的那些兄弟,不死也都受了伤。现在都在医院里待着呢,有人守着,我也打听不出来其它的,所以就赶快来告诉你了!”
代福荣跑来告诉大万小院的人被抓只是一,二是他也不想面对李康,发生了这么突然又严重的事,自己不想白受他的怒火。
还有一层,事关陆晓通失踪到被杀,自己一直拦着人去告诉李康他们。他们要是知道了,自己铁定不会好过。没找到合理的借口以前,还是先别回去。
人被抓了,可以再收!东西被收了,可以再置!可是现在暴露得这么突然,也不知道那些人供出什么?会不会连累到李总?大万沉着脸,久久无言。
代福荣看习惯了他玩世不恭的脸,忽见他的脸上换成阴云密布,眸光冷厉。一时哑言,不知道也有点不敢再张嘴说话。
怎么会发生这么突然的事?自己离开时,一切还正常,怎么突然就被人闯进去了?是——叶枫乔?不行,不能躲了!大万做出决定,迈步就要出去。
代福荣拉住他,“你干啥去?现在这个时候,你不能露面!”
第三百二十章 说说陆晓通的事吧!
代福荣拉住他,“你干啥去?现在这个时候,你不能露面!”
“我不能露面?”大万重复的反问一句。
“你想啊,小院那些人与你天天在一块儿,偏偏他们被抓时你不在。他们会怎么想?这都被抓了那么久,说不准已经把你给供出来了。你现在出去,不是自投罗网吗?”代福荣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
自己的兄弟都是讲义气的,不会这么快就把自己供出来的。听到代福荣的话,大万迟疑地止住了脚步。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人撑不住或者想争取宽大处理的呢?原本抱着一丝侥幸的心里,慢慢垮散。
代福荣望着大万阴晴不定的脸色,劝道:“来日方长,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
大万瞥了一眼欲言又止的代福荣,“有什么话,你只管说!”
代福荣脸上露出一丝为难来,“其实吧,我原本打算不想说的,怕你多心。”
“多什么心?”
“怕你认为我是在你和康哥他们之间挑事。”代福荣仔细的观察大万冷脸,见他并无太大的反应,这才接着说:“我来时候就听你们的人讲,康哥要找你——生死不论!我也琢磨了半天……可能是我多想了。
可是,人嘛!紧要关头,多想一点总没有错。我觉得,你现在还是不要露面了,等我回去打听打听……不是说李总快回来了,你要不就等着李总回来,再回福悦楼。”
大万没听完代福荣的话,眉头就深深的皱起。不管王家寨的大院还是叶家寨的小院,都是自己一手把控的,事出的时候自己不在院子里,这事一定要说清楚才行。宜早不宜迟!
可是,先不说自己能不能露面,就说李康,他可一直看自己不顺眼,平时连福悦楼的门都不想自己进。现在出了这事,他怕是要把自己剥皮拆骨也不解恨吧!还有自己的活处吗?
看着大万踌躇不决的样子,代福荣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逞笑意。代福荣在天将黑的时候才回到福悦楼,刚进了福悦楼的门,就被人请进了李康的办公室。
李康阴沉着脸,比起刚得知出事时,脸色温润地有些不正常。
阿司坐在一旁,望着代福荣的目光,像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没半分好感的陌生人。
李康的声音低沉,“大万呢?你找到了吗?”
代福荣神情一怔,诧异一闪过后点点头,“找到了,不过,他说他暂时先不回来,要等李总回来后他再回来。”
“哼哼哼!”大万是自己的人,现在是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李康在李生安离开时,也在找代福荣。人没找到,也不知道他去哪儿。心里有点怀疑这两人是不是混在一起了,开口问他大万也只是想试探他一下。
代福荣坦然的承认,让他心里的一把邪火把脸上的笑都烧变了形,“我还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你都能替他传话了。是不是他做的事,你也有份?”这是在指小院出事的事了。
李康越说声音越高,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握成拳头的手指还隐隐作痛,终是忍着这一拳没再捶下去。
代福荣笑笑,“讲句卖自己赖的话,你们家大万是个被别人两句话就能轻易哄去的人吗?你这是低看了他呢,还是高看了我?”
听了代福荣的话,李康的神色依然冷厉。代福荣的话不无道理,在大万心里,除了李总,就是他自己。他有时还不服不忿的摆脸色,怎么可能任由代福荣这个乡巴佬支呼差遣!
代福荣明显感觉到,李康施加在自己身上的威压减轻了许多。
“说说陆晓通的事吧!”李康脸寒如霜。
“他这个事怪我!”代福荣露出一种沉重的表情,带着几分愧色。
他的话完全吸引了李康和阿司的目光,本来以为他会狡辨,没想到他开口就认错。
代福荣轻咳一声,一脸自责,“我也没想到通哥这样想不开,我只是让人把他抓起来,没想要他的命!”
“没想要他的命?没要他的命,他怎么会死?你敢说你没想过让他死?”阿司的语气里隐着一股怒意。在陆晓通和代福荣二人中,选一个人去死,他不会选择陆晓通。
“阿司说得没错!你和他之间,你有杀他的理由。”李康阴仄仄的说,听语气就是认定了陆晓通是代福荣杀的。
代福荣忙辨解道:“没有,不是这样的。我躲着他,他找我的事确实是因为陆晓畅。我让人把他抓起来,是因为守将令的事,我怕他打乱我的计划。想着守将令的事了了,再把他给放了。我也没想到……这不都是事赶事给撵的吗?
再说抓他的时候我在叶家寨,我从叶家寨回来就忙着找陆晓畅。我哪有时间顾得上他,如果让我选择他生他死,我宁愿留着他的命去换回我儿子!”
李康目光如矩地盯着代福荣,代福荣神色坦然,话讲得情真意切,只有他自己清楚,胸腔里的心“怦怦”地加速要跳出来似的。
李康计划着让代福荣和陆晓通相互牵制同为自己所用,没想到代福荣会直接下杀手,让自己的计划落空。凶手就大模大样的坐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自责无奈的样子,自己也不能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怎么不让自己算计吧?’只是他讲陆晓通死的事他不知情,这有点让人怀疑。
从得知陆晓通死了这一消息,阿司的心情是复杂又沉重。单从个人感情来讲,虽然没和陆晓通打过太多的交道,但是在他心里,陆晓通要比代福荣可交得多。原本是顾忌着还有用得着代福荣的地方,才对他客客气气的。从他对陆晓畅的所做所为到上次说叶振乔和方辞的事,对他的印象是跌进尘埃里。对说的每一句话,都抱有怀疑态度。
“抓陆晓通的时候你不在,他死的的时候你不知情,是谁抓得他?”李康问出心中疑问,“你手下的那些人,没有不认识他的吧?谁敢动手?”
第三百二十一章 那就把他的命拿回来!
“抓陆晓通的时候你不在,他死的的时候你不知情,是谁抓得他?”李康问出心中疑问,“你手下的那些人,没有不认识他的吧?谁敢动手?”
“这事——”代福荣一脸为难,不愿意说。在李康闪着寒箭的目光中,代福荣放弃了坚持,“是大万。这事是我求他帮忙的!”察觉到李康并不信,又补充了一句,“我说了好多好话,他是看在我们都是为李总做事的份上才同意了。”
有那么简单?大万是别人多说好话,就会答应别人请求的人吗?
李康在这个原因上,是一点都不相信代福荣说得话。可是又找不到大万答应代福荣的原因,也只有暂时作罢。
阿司不解地问:“大万为什么要杀陆晓通?”
代福荣:“我也问了大万,大万说是陆晓通要杀他,他反击时,失手,失手了。”
李康拨弄着手机,手机里传来,“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李康挂断电话,丢开了手机。眼神里满是威胁地望着代福荣,“阿司你和他一起去把大万带回来!”
陆晓通这件事透着蹊跷,有些话还是当面问清楚大万,代福荣说的话,他是完全信不过。别是有人从中做梗,故意挑拨自己与大万之间的关系。现在的情况已不允许出任何差错!
“现在事儿那么多,大万不是最要紧的吧?”代福荣没同意,而是扯起其它的,这让李康更添几分疑心。
“你怎么知道大万不是最要紧的呢?”
李康一句话,问得代福荣哑言。
阿司已经站起来了,等待着代福荣起身。
代福荣慢吞吞地站起来,面色纠结地说:“我都答应大万不和别人讲他在哪儿了,现在又带着阿司过去……我这不言而无信吗?”
“坏人的世界里,没有言而有信这个词!”李康坦白而坚定不移。
代福荣觉着李康没有改变主意的可能,不情不愿的转身向外走。
“等一下!”李康忽然喊住他,还以为李康改变主意了,没想到就听到李康问他,“那个叶振乔到底是什么人?”
叶振乔?李康不提,代福荣都没有想起来他。这才记起昨天晚上李康让人去叶振乔的那座孤院。自己今天还没有时间见自己指去带路的人,对这件事还是一无所知。
人抓住了?事情怎么样了?代福荣很想知道,李康的表情里什么都看不出来。他只是直直地望着自己,等自己回答。
代福荣诧异,刹那间回过神来迫切的问:“见到人了?有没有抓住他?”
李康皱起眉望着代福荣,神色不虞。叶振乔在他心里那么厉害!这认定了自己的人抓不住他?
想到阿齐讲的,人刚进了院子就受了伤,没发现院子里有人。再想到那两个昏迷不醒的伤者,又是受伤又是中毒的。不由加重了语气又问一遍,“他到底是什么人?是干什么的?”
“他——这,我也不清楚。”代福荣眼珠子转来转去,让他说起叶振乔,他对叶振乔的记忆都停在了十年之前。这十年来,自己根本都没见过他,哪里知道他是什么人。
看着李康的怒容,代福荣:“我也是十年前和他打过交道,这十年来,我都没见过他,哪里知道他啥人?就更不清楚他是干啥的了!”
“你不知道?不清楚?你还说他是画上的人?”李康觉得自己的脑袋再不控制就要气炸了,“因为你的一句话……算了,你们去接大万吧。”看来是问不出什么东西了,那就别在跟碍眼了。
“你们抓住他了没?”代福荣的关注的和李康不同,“是不是他?”发现李康要喷火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代福荣不自然地咽了下口水,还说:“看那副画,我也是想到了这么个人。我是怀疑不确认,你们不是去了,也没问出来?”
八个人去抓一个人,刚进院子就受伤,没见到人影就回来了!这事好说不好听,在这个乡巴佬面前,面子也挂不住!李康不想提这件事,代福荣十分没眼色的揪着不撒手。
代福荣的追问,李康没好气地说:“进了院子,没看到有人,他大概是不在家。”
“被他逃了!”代福荣的语气里透着不甘心。
“先别管他了!去先把大万接回来!”
代福荣走了两步,再次回转身问,“大万要是不愿意回来呢?”
李康不奈的神色里一下平静下来,冷冷地眸光中透着抹杀意,不容拒绝,“那就把他的命拿回来!”
代福荣心神一动,被李康的样子吓得不由自主地身子后仰,想离他远一点。然后看李康没想再说话,他默不作声的转身和阿司一起离开。
阿司与代福荣两人去了大万藏身的地方,到地方还是晚了一步,那地方除了留有一些生活垃圾,人影也没见到一个。
阿司发愁着大万到哪儿去了的同时,暗暗气恼大万的不理智。出了事不解释躲起来,只会让事情更麻烦,可能把命都要交出来。一直挺精明的人,这时候怎么犯糊涂了呢?
一心烦忧着大万的事,丝毫没有注意到代福荣再没看到大万时,松一口气的神情。
叶家寨叶振山家
七个人围着满满一桌子菜坐着,没有农村老爷们喝酒时的喧闹,很安静。
花儿爷坐在上位,细嚼慢咽的吃几口,就会端起酒杯小抿一口。时不时用扫视一眼眼前的几个小辈,眼睛里就会涌现一抹担忧。
叶振山坐与花儿爷挨着,一直心不在焉地夹一筷子菜能嚼上半天,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对面门口,好像门口随时会有人出现一样。
雷启云和朱玉杰坐在花儿爷的左侧,桌子上的气氛让他们俩也不敢随意出声。
王孝男和王擒学坐在叶振山的右手边,王孝男左手肘支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右手夹着菜吃得认真,只有他一个人口中发出的声音大点。而王擒学相比与他,神情不自然,有些拘束。
花儿爷和叶振山对面的位置上,只有亓展一个人。
虽然亓展知道叶振山频频向自己的方向望来并不是看自己,想到自己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让他心里控制不住地紧张。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响,桌上的人都停了动作望向门外。
第三百二十二章 你要不要脸?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响,桌上的人都停了动作望向门外。
眨眼间,杨香便在门口的灯光处出现,笑笑道:“你们怎么不吃?吃吧吃吧,不管她啦!”
叶振山听杨香说完,皱起眉头,“咋回事?喊不起来”声音听起来有些不高兴。
“喊了半天也不应声,”杨香担忧,“可能真是乏了!”说完笑呵呵地招呼雷启云他们,“别干坐着啊,你们吃啊!不能她不来,咱们就不吃饭吧!快吃快吃。”
叶振山眉目中的担忧更重了几分,声音也高了几人,“你在楼上恁久干啥勒?她没起烧吧?没给她量量?”
叶香听罢面色不快,刚拿起的筷子又放回了桌子上,“我给她量了,人好好的呢,就是叫不醒,我有啥办法?”
花儿爷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说:“这些天跑来跑去的没停过,饭也吃不好又生病,有可能就是太累了。锅上热着饭,等她醒了再吃。”说完扫了桌上的小辈们一眼,“你们也别干坐着了,筷子拿起来吃,吃,白客气啊!”
叶振山看了又把筷子拿起来的杨香,长出了一口气。这口气饱含了太多的无奈与担忧。
过了一会儿,杨香问王擒学,“擒学,你明个就走了?”
王擒学点点头,“嗯,我今儿过来,就是想给大家道个别。”说着话站起来,端起早已满好的酒,“今儿借五叔的酒,敬大家一杯!”
雷启云和朱玉杰跟着站起来,王孝男坐着举起了酒杯。
叶振山摆了两下手,试意他们坐。
三人坐下后,叶振山开口道:“擒学,你敬的这杯酒,意思五叔和你花儿爷领了,这杯酒叔等你下次回来再喝。痛痛快快,不醉归地喝,你看行吗?”
王擒学放下手中的酒杯,脸上带着笑意的点了点头,眼中泪意涌现。这泪已与伤心无关,是感激。
今天中午那一场结束之后,丧宴上的人还没完全离开,王义亮就向他要自家大门钱。如果王擒学不给,他就要带着人去擒学姥家去要。
王擒学办他妈丧事时,家里就捉襟见肘。幸好叶振山拿了一万块钱给他,除去一切开销,还余不到一半。
送姥爷舅舅、表兄弟他们去医院时,看着昏死过去的两个老人,挨得鼻青脸肿以及浑身是伤的舅舅和表哥表弟,王擒学羞愧交加深觉没脸见他们。
趁他们治伤的时候,他把揣在身上的钱整头留给了他们,自己只留了五六百块钱在身上以备急用。
王义亮给他要钱时,他被逼无奈只有把身上最后五六百块钱拿出来。王义亮是见钱就抢了过去,还讲只是他们家大门的零头。王擒学向他承诺等一天,想想办法凑给他,他才离开。
谁知道不到两个小时,王义亮带着十来个受伤的人再次冲进了王擒学家,喳喳乱叫着要医药费。
王擒学没有精力和他们吵,最终王义亮带着头,把他家新买的沙发给抬走。王擒学也没理会趁机顺手牵羊的人,总算才得一片安静。
亲情——有吗?自家妈一死,算是看透这些亲人的脸。想到奶奶——一直在妈丧事上使绊子,二大爷——搬走自家的新家具,姑姑——顺走自己家其它东西的就是两个姑姑家的人吧。
还有自己送姥爷他们进医院时,舅舅和表兄弟看自己眼神里的恨意……不用细想,就随便一想……这个把星期以来,自己活得真累!又窝囊!
看着房里更加空荡,心里是万般难受,眼睛酸涩难忍,可一滴眼泪也掉不下来。一时之间,竟觉得心如死灰,生无可恋!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就在自己最难过的时,王孝男来了。说是叶振山要把自己接过去,给自己践行。
王擒学听过之后就笑了,笑着笑着,泪水顺着脸颊无声的流下,怎么擦也擦不完。
王孝男望着他嫌弃地说:“看你这眼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姑娘受欺负啦!一个大男人,哭个没完没了,你要不要脸?”
王擒学一下笑出来,才算收住了眼泪。跟着王孝男来到叶振山家,就看到杨香和叶振山在厨房忙活,连花儿爷也跟着打下手。
堂屋里雷启云和朱玉杰,还有亓展在玩扑克牌。见王擒学来了,都冲他笑着打招呼。
朱玉杰和雷启云两个人的脸上贴了许多纸条,几乎看不清长相。
亓展只有下巴上粘了两张白纸条,像白胡子随着嘴巴动来动去。
王擒学望着静静地打牌的三人,听着房外时有传来鸭子“嘎嘎”的叫声,鼻尖闻着时不时飘来的饭菜香,心里有了一种暖暖地感觉。这种暖意的感觉来得太突然,让他黯淡的眸光一下变得晶晶透亮。
王孝男在他们打完时收拾起了扑克,拿出这麻将喊王擒学一起打。他自己不打,说是陪王擒学打,输赢算他们俩的。
亓展看王孝男的样子,想着以前吃过的亏不想和他打。看着进门时死气沉沉的王擒学因几人说斗了几句嘴,眼神出多了些神采来。又想起叶振山叮嘱的‘你们陪陪擒学’,他说不出拒绝的话。
两圈一过,不——是刚过了一圈,王孝男就耍起了无赖。一个人看三家牌,(想看亓展的来着,亓展不给他机会)刚开始还偷偷地看,后来明目张胆的看。
亓展看着他那张狂的笑容,想把他一巴掌‘呼’一边去。看看眼前三个人,一个是他亲哥,一个是他爸的养子,一个是他堂弟,自己要是动手——最后倒霉的说不定还是自己。想此,只能压着心里的不满忍气吞声。
终归是王孝男太过份,让他心里的不满化作愤怒的眼神直勾勾地瞪着他,眼珠子差点翻掉下来,奈何人家完全视若无睹。
无可奈何啊——忍无可忍时把话挑明。提出要求王孝男不能再看别家的牌,就在亓展质问王孝男时,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要么装聋作哑要么左顾右盼的而言其它地打掩护。
坐着赢钱的王擒学,反倒闹了个大红脸,要把位子让给王孝男。王孝男摁着他坐下,“你又没输干嘛不打!坐,丢人的事有哥顶在前头呢!”
第三百二十三章 吃菜吃菜!
坐着赢钱的王擒学,反倒闹了个大红脸,要把位子让给王孝男。王孝男摁着他坐下,“你又没输干嘛不打!坐,丢人的事有哥顶在前头呢!”
王擒学尴尬地笑笑,这不是没输,而是赢得有点多啊!第一次因打牌赢得多而坐不住的。
咱俩也认识了十来年了,也当了十来年的兄弟,你咋不替我丢丢人?
亓展哀怨地瞪着王孝男,心里想哭,想到打麻将输哭太丢人!又不能真哭出来,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有和亲哥坐一张麻将桌。
只有在看雷启云和朱玉杰出牌时,亓展用眼睛使劲儿剜他们。真是,你们有钱不在乎,我这可是爹不管娘不问,输得都是自己的活命钱!
亓展在自己的碎碎念中,一圈色子掷下来,不放张陪着输了小两百。欲哭无泪啊!
饭前的最后一圈中,雷启云连连放几张大点子的牌给亓展,他总算把输出去的钱赢回了七七八八。
收麻将时,赢得眉开眼笑的亓展,鬼使神差地翻开雷启云的牌看了一眼。竟发现雷启云是拆了自己整队子的牌,放给自己赢的。
亓展有点傻眼,这张是故意放给自己的,那先前几张呢?都是故意的?
想到他是故意的,亓展装在口袋里的钱有点发烫,心里很不好受。视线不由盯着站在门口的雷启云,想从他露给自己的侧颜中看出点什么。
看了半天,只看到这个人的侧颜也好看没看出其它的来。有些纳闷,他故意输给自己是什么意思?
雷启云察觉到他的视线回望过来,给他一个友好的笑容。
亓展想回个笑脸给他,想想那牌……笑出不出来,冲他硬挤出个不像笑的笑容。
雷启云看着亓展一脸别扭,脸上的笑容不禁放大。然后移开了视线,好似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朱玉杰拍拍亓展的肩,低声说了一句,“帮人一把,你明白就好。”
亓展的目光在雷启云、朱玉杰和王孝男和王擒学身上巡视了一遍。最终落在正和王擒学低声说着什么的王孝男身上。
忽然记起,自己刚来时听到杨香说起王擒学家里的事。恍然明白过来,雷启云和朱玉杰在牌桌上所做的一切,应该是王孝男授意的,最终目地是想帮王擒学一把。
这样一想,想到自己当时怎么就不多想一点儿?不大度一点儿呢?弄得自己……亓展不只觉得口袋里的钱有些灼热,就连脸也有些发烫。这好像都是他们好心,自己拖后腿一样,心里十分别扭。
王孝男拉王擒学打麻将时,他也是拒绝的。一是自己没钱,他们按点算钱,输赢大。二是自己也没那个心思。再者讲,自己从会打开始,十次有九次输,开局连赢三把,这简直是不可思议。听着王孝男在自己身边吧吧的讲话,把功劳规在了王孝男身上。
只到亓展讲王孝男耍赖,看着面前被王孝男捋得整齐的一叠钱,心慌坐不下去了。如坐针毡的熬到牌局结束,王孝男清点钱时让他大吃一惊,竟有小一千块块,一把全塞在他的衣兜里。
王擒学原本想说这钱他不要,王孝男按着他插进衣兜的手,拉下脸来,“牌是你打的,我费得是嘴皮子,以后请我吃饭就好了!”
王擒学松开了拿钱的手,嘴巴张了几次,一句话没能讲出来。说谢已不足以表达自己的感激还显得疏远,只有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只是他热泪盈眶的模样,没少得王孝男再一次的嫌弃。
看着桌子上丰富的菜肴,桌边这些熟识以前并没有怎么接触过的人,陪伴开导安慰帮助自己。这份恩情,自己是一定会铭记在心。
王擒学除了说谢想不出其它的话,此时说谢又觉得对不住这些人为自己做的这些事。听到叶振山说让他把这杯酒留作下次回来再喝,他听话的放下了酒杯,不动声色的用手抹去眼角的湿润。
杨香见状,忙道:“都别停筷子,吃菜吃菜!我费了那么大力气做了那么多菜,能吃多少吃多少,吃光了才好!”
“才吃饭啊!”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众人才发现从灯光之外走进来一个人,正夹菜的人都放下筷子站了起来。
“义善来了,快快这边坐!”
“你们坐,你们坐。”王义善脸上带着拘束的笑,“我就是来找擒学的,没想到你们还在吃饭。”
花儿爷笑呵呵地道:“让你坐你就坐,吃过饭了也陪着我们再吃点!来,坐!”
王义善笨嘴拙舌的没说出拒绝的话,杨香离席回来重新给他摆了碗筷,地方让给了他们。
王义善刚开始有点拘束,两杯酒下肚也敞开了话头。一桌人算是和乐尽兴的吃了顿饭。
一顿饭刚结束,王义善接到了自己闺女催促回家的电话。他就要离开,因为多喝了点,有点酒上头。说话虽不大舌头,有点咬个别字音,声音也大了许多,丝毫没有来时的拘紧。
王义善希罕闺女,闺女让快点回家,他也就不久留。走出门口又回来,从衣兜里掏一叠钱出来,走到王擒学身前。
王擒学赶忙站了起来,把三叔伸在自己面前的钱推了回去。
王义善拿着钱,语重深长地说:“学儿,三大爷也帮不了你什么忙,这点钱你拿着也能松松手头。你和郭家的人去省城,总不能一分钱不带,买包烟也要给郭家人要钱吧?三大爷家以前和你们家来往少,以后有时间多到三大爷家坐坐,啊?”说完把钱硬塞给王擒学。
花儿爷从始至终挑眉看着,没说话。
叶振山看王擒学推搡着不要,叶振山轻咳一声,“擒学,义善是你亲大爷,这钱是他对你的心意,你就拿着吧。你要是不收,你大爷这心里怕是不会好过。”
王擒学这才算是接过,拿着钱的手,不由得有些手抖,红了眼眶点点头,“好,三大爷,我以后会来看您还有三大娘。”
王义善满意地笑笑,抬手拍拍他的肩头,“去了省城,要好好努力,更要好好待郭家的那个妮儿,也要好好对她爸妈。”
“嗯!”王擒学用力的点点头。
王义善走了,王擒学拿着钱久久不能回神。
第三百二十四章 您看着一点也不老!
王义善满意地笑笑,抬手拍拍他的肩头,“去了省城,要好好努力,更要好好待郭家的那个妮儿,也要好好对她爸妈。”
“嗯!”王擒学用力的点点头。
王义善走了,王擒学拿着钱久久不能回神。
三大爷十多年前搬到叶家寨之后,再也没回去过。刚开始被奶奶管着没去过他家,后来慢慢地就不想去了。这么多年,平时自己见到他们一家人也很冷淡,有时远远地发现他们的身影,也都早早地绕过去不与他们打照面。
现在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他为了帮自己还被奶奶打。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王擒学心里是五味杂陈,一时说不出来话来。在想想自己来这之前,竟然想不开不想活了。心里有些懊悔,这不是还有这么多记挂着自己的人!
王孝男走过去,把胳膊搭在他肩上,“这你马上就走了,以后不知道啥时候能见上面,今晚别走了,咱们俩来个促膝长谈。”
王擒学展颜一笑,“好!”
几个人在一块儿说了会话,花儿爷和叶振山两人去看电视去了。朱玉杰和王孝男与亓展以及王擒学四个人,搬了张小桌子去了雷启云住的房间,接着搓麻将去了。
雷启云陪着杨香在厨房里收拾,两人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各怀心思的聊着天。
杨香试探地问:“你来了这么久,没听过你提起家里人。你家里,爸妈都还好吧?”
雷启云:“我妈过世好多年了,我爸也刚去世。”
杨香一脸歉意:“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不知道,竟扯你的伤心事了。”
雷启云笑笑:“没事,我妈去世好多年了,我都记不起她的样子了。现在想到她,心里也只是有点遗憾,也没有多少伤心。我爸——从十年前身体都不大好了,这两年病得越来越重,活着也是在医院吊着口气。或许走了,也算是少受点罪!”
“唉!”杨香深有感触,“这人啊,一到老不是这要毛病就是那样毛病。区别就是毛病大和毛病小。小毛病自己能顾得住自己,也少给儿女添些麻烦。大毛病就难过了,哪怕儿女伺候得再好,躺在床上不只是给儿女添麻烦,熬着也自己遭罪!”
“生病这种事,哪能是自己左右的!”雷启云说到病,就想到叶枫乔,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两人聊着天,雷启云把碗盘从盆里洗出来一遍了。
杨香也把其它的收拾好,站在一旁看着雷启云把碗过水。望着他英俊挺拔的身影半弯着冲洗着碗盘,赏心悦目——杨香想了半天想了一个词出来。
杨香:“对了,你都来了这么久?工作不耽误吧?”
“我离开时我大哥和我姐都回来了,我把工作交接给他们了,有他们在,我也不用担心。”
雷启云随意的讲着,发现杨香疑惑的望着自己,解释道:“我是在做我们自己家里的生意,我哥和我姐他们都有自己的事。我是因为我爸临终遗言,要把孝男带回去才能回去。他不跟我走,我自己回去也没法交待。”
“唉!”杨香不由得叹气,“造化弄人!不过你放心啊,孝男一定会跟着你回去的!”
雷启云见杨香说的肯定,心里当然也希望她说得是真的。但是从自己和他现在的关系来看,他对自己的态度只比以前好转了那么一点点,要是说他和自己走,雷启云是一点把握也没有。
杨香一边收放雷启云洗好的碗,一边悄声道:“我告诉你啊,乔乔给我讲过,这边的事结束了,她只要一句话,王孝男就得乖乖地跟你走。有叶枫乔这句话,你就放心等着吧,啊!”
啊!这么神奇!雷启云好想问是什么话。但是杨香提过之后,就换了个话题:“你哥你姐都成家了没?”
收拾好了碗筷,杨香与雷启云两人不约而同的在灶前两张矮凳上坐下,打算聊聊。
雷启云一直也想找机会,了解叶家,了解叶枫乔的同时也让叶家的人了解一下自己。杨香有问,他就必答。
“我大哥现在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我姐——一直忙工作,也就没来得及找男朋友,现在还是一个人。”雷启云一边说话一边思考,问过哥和姐了,会不会自己?还是自己主动一点儿?
想此,雷启云稍带口的话脱口而出,“我自己也是,做的事都是家里原有的工作,那时候年轻,只想着争一口气别败了家。一直忙忙忙的,到现在也还是一个人。可能也是因为以前也没遇到心动的人……”
杨香神情一愣,望着雷启云的眼神慢慢地多了几分异样之色。
是不是要问我现在有没有遇到心动的人?问我啊!快问我啊!雷启云有些迫切的希望杨香问,想到他要问,心里还有点紧张,有点矛盾。
杨香收回落在雷启云身上的视线,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城里的年轻人,与我们这些乡下老人家想得不一样。”
“阿姨,真会说笑,您看着一点也不老!”雷启云笑眯眯地,“您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最多也就四十出点头儿!”
杨香被雷启云说得眉眼里都带着笑意,呵呵一笑过后,叹息一声,“唉!三四十岁,我是从三四十岁过过来的,眼看着都快五十了。我这心里也是急慌!”
“嗯?”雷启云没有听懂杨香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发出一声轻疑。
杨香意味深长地讲:“人活一辈子,年轻的时候都想着出人头地,挣数不完的钱;到中年的时候期望着儿女有出息,身体健康;上了年纪的时候就想着儿女身体健康,生活安稳。
可是,心底最最期望的是——不管儿子女儿,他们能都有一个自己家,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两个人合得来,衣食不短能嘘寒问暖都已足够。你还是好好劝劝你的哥姐,现在没什么,到了年纪大的时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多孤单!”
“嗯嗯!”雷启云嘴上应着,心里有点失望,我劝他们,也得能劝得动啊!
大哥看着一脸和善,一副好好先生的模样,家里最难说话的就是他。不然也不会因为方辞离家十年不回来。
大姐,大姐是早熟。小的时候因为爸和妈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长大又见屡见不鲜的婚内出轨事件,她是把自己把心封死了,别人劝不动的。姨啊,你说他们干什么,你也说说我啊!
第三百二十五章 我饿了!
大姐,大姐是早熟。小的时候因为爸和妈的事在她心里留下了阴影,长大又见屡见不鲜的婚内出轨事件,她是把自己把心封死了,别人劝不动的。姨啊,你说他们干什么,你也说说我啊!
杨香不知道雷启云想什么,因为她心里也想着事呢。难道是自己看错了?他不是有话要和自己说?这给他机会他不说,不能是自己上赶着去问他吧!
两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来发现气氛一时静默地有些尴尬。相视一笑,杨香收回视线立即收了笑意,雷启云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有些不在。
“那——他们几个在玩牌,你也过去玩吧!”杨香说着话站起来就离开了。
雷启云长长出了一口气,恼恨自己脸皮还是不够厚,想着两只手揉弄了几下脸站了起来,关了灯回房间。
叶枫乔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好饿。身体像是大病过后虚弱无力,精神有点恍忽。房门关着,很安静。转过头透过床边的窗户,能看到飘着薄纱般白云的天。
一点也不想动,就那样傻傻地看了一会儿,就觉得眼皮厚重——想睡。肚子“咕咕”的一直叫个不停。
房门忽然被打开,听到这脚步声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谁。
睡一觉,睡出毛病来了?转眼就看到毕医生一脸严肃的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见叶枫乔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伸出五指在她眼前挥了挥。
“你干什么?”虚弱沙哑的声音,吓了叶枫乔自己一跳。
毕医生漂亮的爪爪在眼前晃得自己头晕眼花,想抬手拨开她的爪子,发现自己连手抬起来都很费劲。
“哟!”毕医生一脸大惊小怪的,“挺能耐啊!还讲得出话来!”
叶枫乔移开目光,打量一下房间。仔仔细细地看一遍没错啊,这是自己的房间,“你怎么在这儿?”
毕医生一屁股坐在她身边,没好气地说:“你说呢?”
叶枫乔从她语气神态到坐下的动作,就知道了她不高兴,还是自己惹得。自己哪儿惹到她了?恍忽的脑袋苦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想到自己哪儿又惹到她了。
“你怎么啦?”毕医生凑近叶枫乔,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是不是觉脑袋恍忽?想什么都要多想一会儿?浑身乏力,想动手没有力气?”
好半天,叶枫乔后知后觉得来了一句,“你不是给我下药了吧?”
“下你个大头鬼!”毕医生吼了出来,“我给你下药?我还给你下毒呢?我直接毒死你好了!省得这见天儿地往这儿跑!我一镇医院有名的科室主任,弄得像是你的私人医生!”
吼了半天,叶枫乔躺在床上,目光涣散,一副神思不在的模样没耽误她慢慢吞吞地回怼毕医生,“有名——除了三分长相你有什么名?还科室主任?请标记清楚是副的!”
毕医生看她的样子,气得直咬牙,“我知道你羡慕我,嫉妒我,何必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哎——被你带偏了,白说我了,你到是说道说道你自己啊,你这是怎么回事?”
叶枫乔重新把焦距定在她身上,没说话。那眼神就是在问,说什么?什么怎么回事?
其实,叶枫乔更想把眼睛闭上,饿得胃痛,她怕自己再次睡着了。要睡也要先吃点东西再睡。
毕医生见她那模样,翻着白眼望她,“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饿了!”叶枫乔低哑的声音响起。
听到叶枫乔嘴上说饿,才恍然自己刚刚听到的“咕咕”声没有听错,起身边向外走,边嘟嘟,“你这是多久没吃饭?肚子饿得咕咕叫恁么响?饿了也不早说,扯点子没用的,还是不饿……”
直到叶枫乔听不到她的声音,不由得失笑。
强撑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换掉了。自己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昨天自己从小院回来,随便吃了两口东西,困意浓得睁不开眼睛了,就先上楼来睡会儿。睡前还和自己家妈讲,吃饭的时候喊一声。自己记不起来昨天晚上吃饭的事,也记不得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看到枕边柜子上的手机,把手机够到手里,忙打开看了一下时间,双眼惊诧得瞪得大大的,距昨天自己睡床上的时间已经二十多个小时了,睡了这么久了?
叶枫乔正要挣扎着下床,门再次被人推开。
“好了好了,你等一下!我扶你,我扶你。”杨香打开门看见叶枫乔要下床,忙跑过来把手里端的饭菜放下去扶她。“你这是要去哪儿?”
“去刷牙洗脸。”叶枫乔走了两步,只觉得腿软气喘。“妈,我这是咋啦?”
你咋了?我们还想问问你呢?
杨香被她问得一愣,有些担忧地回答:“夜个儿(昨天)你回来就睡了,黑喽吃晚饭的时候,我咋喊你都没反应啊。我还以为你又起烧了,给你量量体温没烧,就是喊不醒。
想着可能是你这几天是累着了,我给你随便擦了下胳膊腿,换了套干净的衣赏。
今个儿早上你也没醒,晌午饭时,我又来喊你你也没醒。我们放心不下,就去医院找了毕医生过来,她说你可能是睡着了。”
杨香半拖着闺女望着她犹如大病初愈的憔悴神色,一阵心疼,嘴唇动了几次,还是问了出来,“你自己有没有感觉?你可是睡着啦?”
叶枫乔止住缓慢的脚步,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摇摇头,“脑袋里一片空白,可能是睡得太沉了。”
“你呀,我觉得你就是累的。一天到晚,劳心费神的一刻也不停!人又发着烧,这是身体扛不住了,给你抗议呢!”
叶枫乔听着杨香埋怨似的口吻,不禁笑了。扶着厕所门道:“说得我的身体好像不是我的一样!”
眼见着杨香的目光由埋怨变成责备,忙又说:“我知道,我知道了。这不是已经好好休息了一天一夜了。你让我先刷牙洗脸,再讲我好吧?我都饿死了!”
杨香没好气得给她关上门,舒了口气。想着闺女刚刚苦着脸说饿的样子,杨香觉得闺女还是那个闺女,好像没有改变过。
等叶枫乔吃了饭,又坐回了床上。房间里一下热闹起来,先不说叶振山两口子坐在闺女床前,雷启云哥仨,亓展,毕医生,花儿爷,连王小叶和她妈也过来了。
第三百二十六章 乔乔命苦啊!
叶枫乔吃了饭,又坐回了床上。房间里一下热闹起来,先不说叶振山两口子坐在闺女床前,雷启云哥仨,亓展,毕医生,花儿爷,连王小叶和她妈也过来了。
王小叶见那么多人在,和叶枫乔闲聊了几句就拉着她妈离开了。
叶枫乔吃饭的时候,已经从杨香嘴里得知了王擒学昨天下午的遭遇,今天一早,郭娇阳过来直接把他接走了。郭娇阳走之前还让杨香一定要和叶枫乔讲,让叶枫乔有时间去省城,她拍着胸脯说包吃包住还陪她玩。
叶枫乔听了有点诧异,自己和她的关系有这么好?叶枫乔只想着自己与郭娇阳关系没好到那个程度,忘记了自己这一切的优待全是因为王擒学的存在。
郭娇阳只所以这么热情,她认为自己和王擒学是一家人,对王擒学好的人,自己代王擒学还回去是理所当然。
“没发现那儿不正常?”毕医生给叶枫乔先量体温后听诊器听,最后又把了脉。
叶枫乔神色怏怏不发一言,一动不动的任由毕医生摆弄。察觉毕医生一脸不解地望着她,她自己也迷糊了。然后就真的有点迷迷糊糊地想睡觉了!
思维还在继续想着:自己生过病,也没见哪一次像这次这样,一睡二十多个小时,中间不带醒的。不只是别人怀疑哪里不正常,她自己也有点怀疑。
“要不去县医院检查检查?”杨香一脸担忧。
“检查啥?”叶振山听着杨香的话,似乎不太高兴,“秀丽都看了,啥问题没有,还去县医院?没病也检查出毛病来。不就是发烧!好了多睡了会儿,能有啥不正常的!”
叶振山刚讲完,毕医生哎了一声,惊讶得道:“不对啊,叶枫乔前天晚上还打着点滴呢,你夜个一天蹄爪不得闲的忙活,没时间吃药吧?然后就睡了这么长一觉?”
毕医生放下手里的听诊器,一屁股坐在她跟前,严肃认真地问,“你告诉我,你夜个白天有没有起烧?”
叶枫乔强撑着睁着眼,扫视了一屋子的人。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她身上。她看得也跟着紧张起来,好像自己犯了什么大错,就等着自己坦白一样。
“你说话啊?发什么呆?”毕医生摇了摇她的手,“你看别人,别人知道你啊!”
“你吵得我头痛!”叶枫乔闭上眼,一手扶上额头。再睁开眼,就一副疲倦到眼皮打架的样子,好似合上眼睛就能睡过去。
“你是不是又想睡觉了?”毕医生搬着她的肩膀摇着,希望她清醒些,“先回答我再睡!快说话!”
叶枫乔的疲态样子,屋里的人都露出担忧之色,谁会在高烧之后会是她这个样子?这太不正常了!
“你先告诉我,你夜儿个(昨天)一天有没有起烧?有没有?”
叶枫乔的双眼好似睁不开似的,脸皱成一团,“嗯,嗯,你好吵!”
毕医生一脸焦急,看着靠坐在床头的叶枫乔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浅浅而均匀的呼吸声。长出了一口气,无奈又为难地看了一眼叶枫乔,苦恼地抓了抓头发,要是师兄在就好了!
其他人见毕医生有些抓狂的样子,心都跟着提起来了。
“送医院吧!”王孝男皱眉望着叶枫乔,语气坚决。
雷启云也开口,“她这种情况,还是送大医院检察……”
“不去!”叶振山声色俱厉地打断了他的话,“我闺女就发个烧,不是不治之症,去啥医院!他不过就是贪睡了会儿,咋就要去检查?那那些懒汉天天睡,都得了绝症了?”话讲完已红了眼眶。
“五叔,”朱玉杰神色凝重,“我们也是担心乔乔。您想,乔乔从昨天下午四五点钟到今天下午两三点,这中间那么长时间,喊都喊不醒。现在差不多四点,她只清醒了个把小时,现在又睡过去了。您也看到了,刚刚秀丽那样摇晃她……”
“行啦!”叶振山制止了朱玉杰的话,态度缓和了许多,“再等今儿个一夜,要是明天还这样,就直接去县城!”
叶振山说完话抬脚就出去了,走出门之际,抬手抹了把脸。他实在是看不下去睡得像死过去的闺女,把她送医院——自己怕啊!真的怕,她咋就这么命苦呢?老天,如果真的有啥病,你就让我替她吧!
杨香盯着叶振山高大的背影,突然觉得挺直的脊背佝偻许多。
叶振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杨香的目光落在了面色发白的叶枫乔身上。走上前去,想把叶枫乔放睡倒在床上,毕秀丽赶忙过去帮她。
杨香把叶枫乔放睡好,就坐在床边。看着叶枫乔默不作声的抹起了眼泪,房间里的人,看得心里一阵酸楚。
花儿你长叹一声,冲着雷启云几人挥了下手,先行一步离开。
亓展满脸忧色望着叶枫乔,心里自责道:要知道她成现在这样,昨天自己没事就该跟着她,或许就不会出现今天的状况。
王孝男冷着脸,目光在房间所有人的脸上扫来扫去。每落到叶枫乔身上,都会重重的从鼻腔出一口气,然后移开目光,如此不自知的反复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雷启云望着叶枫乔的眼神里全是担忧,一时没了主张只想着能多看她一眼,想多陪陪她。
朱玉杰忙问:“秀丽,你以前没有见过这种病状?或者听说过?”
毕医生摇摇头,“只有重伤的人会有这种情况,在睡眠中自我修复……高烧,我只知道烧坏脑子的,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像她这样的!”
“乔乔命苦啊!”杨香哽咽地说了一句,再也说不出话来。握着叶枫乔的手低低的哭泣。
“妈,你先别哭!”王孝男靠近些,“这还没去检查呢,说不定就是发烧引起的,过两天就好了。”
杨香匍匐着身子,趴在叶枫乔身边,双肩耸动却哭不出声音。
毕秀丽看了眼把脸扭向一边的王孝男,又望了眼悲悲切切的杨香,不禁红了眼眶。如果师兄在就好了!也能分析分析叶枫乔这症状……症状——师兄!师兄给的药!
毕秀丽忧伤的眼眸,一刹间明亮了起来,转身两步跨到自己的医药箱前。扒拉一阵,找出来一个小小的药瓶。
第三百二十七章 小爷自制!
毕秀丽忧伤的眼眸,一刹间明亮了起来,转身两步跨到自己的医药箱前。扒拉一阵,找出来一个小小的药瓶。
小心地打开,然后,把里面的药片全部倒在了掌心。数了一遍,又数了一遍,没数清似的又数了一遍。还是不放心地举着手掌里的药片,走向背对自己的王孝男。
“哎,帮我数数,这有几片?”
王孝男被她突然靠近吓了一跳,身子趔开的同时,回头看了一眼又连忙回过头去,慌乱地抹了把眼睛。
哭了?毕医生眯着眼睛,打量着他的后脑勺。
王孝男再回过头来,一脸凶相吓得毕秀丽后退了一步。
毕秀丽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吓我一跳,你有病啊!”
“你没有病,你傻啊!就那几片,你不识数!”
王孝男瞥了一眼,她手掌中几近白色的浅黄色药片,比通常用的‘扑热息痛’退烧片大了一点点,只是上面标识是‘yzq’,这是什么药?自己是没见过。
“几片?”毕秀丽见他一直盯着药,不奈烦地问,“你也不识数?”
“八片半!”王孝男极不客气的说:“你是眼神不好,还是不识数?”
毕秀丽没有因王孝男的话生气而回嘴,脸上有一丝疑惑不解。一动不动的回想着什么,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疑惑神情一扫而光。先是露出几许怒气,而后添了几分得意的冷笑。
“你没事吧?”王孝男望着她,别是傻了吧?
毕医生恢复了以往的稳重与高冷,不屑地看了王孝男一眼后,一片片又把药片装起来。
王孝男一头雾水的看着她把药片装进药瓶,再装进药箱。只不过她那轻快的动作,冷笑的神情,咋就恁么刺眼呢?
毕医生收好药丸,就打起了电话。第一次没人接,有些气乎乎地换了号码,打通了好像不是她要找的人,又等了一会儿。
待电话那端响起她找的人说话声,她立刻怒气腾腾地质问,“你夜儿个是拿我的药箱去急救的?”
……“别叫我师父,是还是不是?”
……“我给你讲过多少次,不要随便动我的药!你没长记性啊?”
……“我今儿个要是不知道,你是不是就不告诉我了?你知不知道那药吃过量会吃把人吃死的!”
……“对不起,你又不是给我吃的,不用给我说!”
……“我再给你说一遍,是药三分毒,用药要慎重。现在,我郑重的警告你,以后不许动我的东西!”
王孝男望着毕医生愤怒变了色的脸,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是什么都没明白。
毕医生收拾了一下情绪,看着还坐在叶枫乔身边兀自伤神的杨香,有些气弱地走过去。抿了抿嘴,做了个深呼吸道:“五婶,你别难过了,叶枫乔她没事!”
杨香也听到她刚刚打电话,只是她的心思在叶枫乔身上,以为是她医院的事,也没听清她说什么。
现在见她过来安慰自己,也只当她安慰自己。所以对她轻轻地点点头,说:“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我们……”目光落在昏睡的叶枫乔身上,眼中再次充溢泪光,“明个儿,明个儿再说吧!”
毕秀丽看着杨香压抑着着哭腔,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哽咽出声。心里更加愧疚,都怪自己在医院对那些新来的小护士约束力不够。
那药片是当初叶枫乔后背受伤时,伤口感染高烧不退。自己也束手无策,向叶振乔求助时,叶振乔给叶枫乔用了这个药。
当时烧成那个样子,又因为有伤。叶振乔才用了半片化成一杯水给叶枫乔服下。自己不知道中间叶枫乔有没有醒,就知自己去看她时没有再起过烧,但是那两天的时间她都在睡。
自己问过叶振乔,她怎么会一直睡着,不会有事吧?
叶振乔讲,她昏睡是一是因为伤的重,精神不足,体力不支需要休息。二是因为药,那药虽然退烧效果好,但是副作用也大。
叶枫乔也是因为有伤,才敢给她用了半片。如果只是高烧,药的四分之一足够退烧。要是身体素质不好的人,说不准还会昏睡个一天半天的。
当时自己嘴溜,脱口问了一句,那要是高烧的人误服了一两片呢?
叶振乔像看白痴一样看了自己一眼,不如直接吃个三五片,睡死好了!说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要是想装死偷懒,吃个一片,歇一个一两天还是能做到的。
自己然后讨好叶振乔想要几片这个药丸,他死活不给。后来是自己变着法儿去讨他烦,他没烦得没办法才松口。他给的加上自己连偷带抢的一共才十片。
抢到了才想起问他这药哪来的?他笑得一脸高深莫测,满嘴傲娇的口吻道:“小爷自制!你要是信不过就还给我!”
毕医生望着他半天,张着嘴巴说不出话来。看了眼叶振乔伸在自己面的手,毕医生果断把药瓶塞进了口袋。
反过来想想,他那样的人似乎也没啥不可能。只是这药……仔细看了看药片,药片一面印刻着‘叶振乔’三个字拼音首字母的大写。心里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觉得理应这样没有什么不正常。
自己拿到这个药算起来快过期了,这两年多来也只用掉了半片。
半片的一半,用在一个情况紧急的病人身上。半片的另一半用在了自己身上。自己用了一半的一半,在家昏睡了半天。
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叶枫乔,可是吃了整一片,得睡多久啊!
不要耽误她的事才好,要是耽误了事……毕医生有些心虚,更多的是不安。叶枫乔这几年经历的事,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受得那些伤……耽误了事,可就是真的坏事了!
王孝男从毕医生挂过电话,就觉得她举止异常。扣弄了一会儿手指头,一脸纠结——没记错,那是她做错事,常有的小动作。走近她身边,低声问道:“到底咋回事?”
毕秀丽把他拉离床远了几步,一字一顿的轻声讲,“叶枫乔就是吃了你刚刚数的药,才会这样一直睡的!”说完低下头,又继续扣弄自己的手指头去了。
第三百二十八章 你可别听她瞎说
毕秀丽把他拉离床远了几步,一字一顿的轻声讲,“叶枫乔就是吃了你刚刚数的药,才会这样一直睡的!”说完低下头,又继续扣弄自己的手指头去了。
从毕医生在医院上班后,一直给人的都是稳重可靠的感觉。王孝男望着她呈现出来的不安纠结状,无心挤兑她,满心都是对叶枫乔的担心,“那是啥药?不会有事吧?”
“那是效果很好的退烧药,因为有副作用,我平时都没给人用过!”毕医生小意地回答。
王孝男想到刚刚看到的药丸,退烧药?自己见过颗粒冲剂的,胶囊的,还有白色的药片……想了一会儿,记忆里就是没见过刻有‘yzq’这三个字母的。
再想到装药的瓶子,是那种透明的玻璃试管似的,大小应该刚好放平叠着放下药片。随即起了疑心,就多问了一句,“那药,你是从哪儿来的”
那么巧自己带的那个人,拿了自己的药箱来急救;那么巧她知道那是奇效退烧药;那么巧她就碰到了高烧中的叶枫乔,给了她一片。
我也不想给叶枫乔用这个药,可是奈不住赶得巧啊!叶枫乔先前打点滴的时候,就想向自己讨要这个药,自己没给她,结果还是没省掉被她吃了一片。事到如今还能说什么?这药就该叶枫乔吃!
毕医生望着一脸肃冷的王孝男,心里的愧疚转变成些许气恼,“你别对我冷脸!那药是她自己要的,也不是别人硬塞的!现在烧退了,只不过多睡一会儿。更何况这些天她太过劳累,刚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歇歇!”
王孝男简直气炸了,气极发笑,“你这是狗屁朋友!谁会拿三无产品给自己的好朋友吃?你按的啥心?”
“我按的啥心!我也只想她好,像她那样不知道爱惜自己的人,我觉得吃一片都是少的!”毕医生原本因为自己手底下的人,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了叶枫乔药气得不行。现在又被王孝男指责,更是气得理智全无。
杨香原本守着叶枫乔,听到两人吵起来,吃惊得望着两人。想着叶枫乔还睡在床上不醒,心里有些责备两人的不懂事。男的要让着女的些,见着王孝男对着毕医生瞪着眼睛吵,对他更加不满些!
上前拦在两人中间,“好好的吵吵啥呀!有话好好说!孝男!”杨香说着话推了推还在对毕医生瞪眼的王孝男。
王孝男白了毕医生一眼,没好气的对杨香叫道:“你还护着她,你闺女睡床上不能动弹都是她给弄得!”
毕医生一脸怒容的对着王孝男,察觉到杨香询问的目光时。怒意顿消,面有愧色,自责地讲,“这事确实赖我,是我没把药放好,被当成普通的退烧药给了叶枫乔。不过,您放心,叶枫乔没事。”
杨香回头看了叶枫乔一眼,紧张而又担忧地问,“那,那她到底吃得是啥药啊?”
“退烧药,只是这药副作用大,副作用就是让人昏睡。”毕医生解释道。
“妈,你可别听她瞎说!她给乔乔吃得是三无产品,药个……”
“你闭嘴!”毕医生恼怒地制止了王孝男继续说下去。
与此同时,先前离开的人,也都回到了房里,还多了一个郭笑河。
毕秀丽心里正难受的时候,忽然看到了郭笑河,心里的委屈再也压不住的冒了出来,眼睛红红的,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郭笑河的目光从叶枫乔身上移开,落在自己的未婚妻身上。看到毕医生泛红抑着泪意的双眼,走了过去紧紧握着她的手。
“你们——这是咋回事?”郭笑河扫了一眼房中众人,眸光落在了王孝男身上,“叶枫乔睡着不醒,我们都很担心。大家都是为了同一个人,有啥话不能好好讲,非要吵吗?就是叶枫乔,也不想看到关心她的人,聚在一起没啥用的吵吵吧!”
王孝男扭开脸,没吭声。
“我们去外面。”杨香神情漠然,说了一句抬脚向外走。
除了雷启云,所有的人都向外走去。
雷启云走到床前,看着躺在床上一脸病容的叶枫乔,有些苍白的脸色显得异常脆弱,仿佛眨下眼就会消失。雷启云的心,不只沉重而是被人狠狠地揪着一般。
此时他无比的后悔,为什么要顾忌着所谓的身份,在今天一早发现不对时就应该带她去医院。偏偏去想啥狗屁的身份,如果因为时间拖延太久,叶枫乔而有个好歹来,这一辈子他都无法原谅自己!
不由自主想到初次见面时,她给自己的感觉以及后来她显露出来的强悍——虽然当时让自己觉得自我很没用,还是想见她好好的模样。
叶枫乔,你快点醒过来吧?你这样,我很害怕!我这一肚子的话还没和你说一句呢?你不能这样……不管了,自己一定要说服叶振山,说不服他来硬得也一定要把叶枫乔送到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
主意一定,雷启云收回了在叶枫乔脸庞旁停留了许久的手,转身出门。
出了房门,房间坐着的人惊愕地望着他。
他一脸不解的扫了一眼众人,然后就看到朱玉伙示意地用手指抹了一把眼下,他恍然自己脸上的不自然,用手擦了一下,手背上的濡湿感觉,才发现自己的眼泪竟是无声无息的流下来?怪不得刚才有那么一瞬,眼前的叶枫乔那么模糊。
被人看到脸上的泪痕,雷启云索性也不遮遮挡挡。在众人的注目之下,大大方方的选个地方坐下。毫不犹豫地表达了自己的意见,“我觉得,我们还是把叶枫乔送县里的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比较好!”
叶振山望着他的眼神似有不满,刚想开口说话。
雷启云先他一步开口,“叔,我知道你心疼叶枫乔,不想让她去医院。但是,这人生病和其它的不一样,能早发现就能早一步治疗。我们就带她去检查一下,有病咱就治,没病咱们也能放心,对不对?”
叶振山听到说让叶枫乔去医院,又治啊病的,心里就不高兴。望着他目光也不高兴,转念一想,他也是为了叶枫乔,刚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样子,分明是难受哭了。看着眼泪份上,自己也当给他个好脸色。
第三百二十九章 笑完了可以说了吧!
叶振山听到说让叶枫乔去医院,又治啊病的,心里就不高兴。望着他的目光也透着不喜,转念一想,他也是为了叶枫乔,刚刚从房间里出来的样子,分明是难受哭了。看着眼泪份上,自己也当给他个好脸色。
雷启云一直观注着叶振山,望着他脸的表情换来换去,不像是在思考,也不回自己的问题,这是什么意思?
王孝男看傻瓜的眼神望着雷启云,接收到雷启云的回视,立马若无其事的移开目光。右手握拳放在放在唇边,习惯而自然的咬起了大拇指,唇角难以自制的上扬。
再去看其他人,其他人脸上也都带着笑意的望着自己。自己只是一会儿没和他们在一起,这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谁能告诉我?
“怎么了?”看房里的人都有点奇怪,雷启云问出了口。
这个傻蛋儿!要么说清楚,要么藏严实点儿。你一边捂着自己的秘密,一边又把自己的心思暴露出来,你该不是胆怯吧?
想到雷启云胆怯,花儿爷气闷地摇摇头起身离开了。
叶振山夫妻面带浅笑地跟着出去了。
郭笑河和毕医生紧随其后与他们几个道别。
房间里只余雷启云和朱玉杰,王孝男和亓展。四个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相对无言。
良久,亓展站起来,呃了两声才讲,“呃,呃——你们有事,那我先出去了。”
“怎么啦?”雷启云望向朱玉杰,希望他能给自己说说怎么回事。
“你能告诉我,你刚才在房里那么久干什么吗?”朱玉杰笑得有些揶揄。
提起中叶枫乔,雷启云面色凝重了几分,“我是看在叶枫乔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特难受,多待了会儿。你们为什么不同意把叶枫乔送医院?这不明不白的一直睡,总得有个原因吧?不行,我给叔叔和阿姨再说说去!”
“你嘴皮子磨破,他们也不会同意把叶枫乔送医院的!”王孝男不冷不热的神态,让人看了忍不住想冲他发火。
“为什么?”雷启云站起身,情绪有些激动,“生病了进医院不正常吗?你们为什么……要么不同意!要么冷眼旁观!这就是你们对待叶枫乔的态度?”
王孝男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嘟嘟一句,“叶枫乔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白痴!”
朱玉杰有些忍不住想笑,低下头避开了雷启云的目光。
看着扬长而去的王孝男,抛给自己的鄙夷眼神。雷启云指着王孝男消失的门,又怒又无可奈何地冲着朱玉杰说:“你看看,你看看他那样子!竟然还骂我白痴?气死我了!”
我看看,我看看啥啊!难道你还指望我过去给你出口气?
朱玉杰挑眉看了眼雷启云气得咬牙切齿的样子,无奈也只能在心里叹口气以表同情。
“我和你说话呢,”雷启云看着默不作声的朱玉杰,心里更是气闷,这一个个的都是想干什么?“你怎么不出声呢?”
“不好意思,刚刚我走了会神。”朱玉杰说得风轻云淡,还对雷启云赔了个笑脸。
“我想问你,叶雷启云气结,动了几次嘴,也只是做了几次吞咽的动作。突然大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转身向叶枫乔的房间走去。
朱玉杰忙站起来,边跟过去边问,“你想干什么?”
等朱玉杰到叶枫乔房间时,雷启云已经掀开了叶枫乔身上的薄被,正要抱她起来。
朱玉杰忙上前要制止他,“你这是干什么?松开她!”
雷启云一把挥开了朱玉杰拉扯自己的胳膊,恼怒地说:“你们都不管不问,任她在这睡觉,我不放心我管行吧?你松开我!你再拉着我,我要生气了!”
朱玉杰拉着他不松手,看着叶枫乔被拉扯的歪歪斜斜地身子半坐着。朱玉杰收起了继续逗他的心,“叶枫乔没事!你松开她!你看看她这样坐着睡多难受。”
看着朱玉杰不像是在撒谎,也知道朱玉杰在这件事上不会撒谎。雷启云还是忍不住怀疑,“她没事?她要是好好的,我们都这样了,她怎么还不醒?”
“我们出去说。”朱玉杰松开了手。
雷启云把叶枫乔放好,深深地看了两眼,才随朱玉杰出去了。
两人坐下后,朱玉杰盯着雷启云看了一会儿,忽然忍俊不禁地笑出声。
雷启云起先还能与他对视,瞪着瞪着,受不住朱玉杰眼中的深意移开了视线。直到朱玉杰笑出了声,才算回头看过去。语气里带着恼羞成怒的意味,“笑什么笑?有那么好笑!快说!叶枫乔到底怎么了?”
朱玉杰笑得双肩耸动,有些气喘,“哈哈哈……啊——!”声音不大,看得出来笑得很痛快。即使被雷启云呵斥,还是收不住的笑声,在连带起来的一个哈欠过后,算是歇住了声。
“笑完了可以说了吧!”
朱玉杰轻叹一声,“唉呀!聪明如你,也没能避过‘关心则乱’。五叔和五婶是叶枫乔的亲爸妈,他们把叶枫乔看作心尖上的肉,怎么会对她不管不问呢?其实,这事是他们想看看你的反应,你不能怪我啊!”
“说重点!”雷启云有一种被人当面揭穿秘密的窘迫,故作冷漠的黑着脸。
“对我来说的重点就是你不能怪我!”朱玉杰话里话外都是在怕雷启云怪自己,但是看他的神情举止,没看出来一点怕意。至少,雷启云是没看出怕意,反倒是看出了他是故意的在逗自己。
有求与人,不得不低头。“不怪你,我不怪你行吧。快说!”
朱玉杰收起嬉笑之色,正色道:“还是因为昨天下午的时候,叶枫乔又起烧了,刚好碰到了来急救的护士。叶枫乔给那护士要退烧药,那护士就给了她一片。问题就出在那片药上。
那药是针对起烧,尤其是外伤感染引起的发烧有特效。效果显着,但是有副作用,会让人昏睡,服用过量会让人昏迷甚至睡死。”
雷启云听着朱玉杰前面的话还没觉得什么,听到后一句,眼睛都瞪大了,“那叶枫乔吃了多少?”不容朱玉杰回答,又埋怨道:“给她药的是护士吗?不知道一次服用的药量吗?一个好好的人睡得摇都摇不醒……她这个护士是干什么吃的!”
第三百三十章 这药不会有问题。
雷启云听着朱玉杰前面的话还没觉得什么,听到后一句,眼睛都瞪大了,“那叶枫乔吃了多少?”不容朱玉杰回答,又埋怨道:“给她药的是护士吗?不知道一次服用的药量吗?一个好好的人睡得摇都摇不醒……她这个护士是干什么吃的!”
朱玉杰望着狂躁的雷启云,不以为意的轻“咳!”一声,道“关健是那个护士只知道那是退烧药,当时应该是没想那么多,就给了叶枫乔一片。”
“她这是对人命不负责任!”雷启云义正词严的指责一句后,又忧心起叶枫乔来,“叶枫乔吃了一片就过量了?那,她会睡多久?除了会让人昏睡外,对身体没有损伤吧?”
朱玉杰想了想,“毕医生只说了副作用是让人昏睡,没说其它的!”
想到护士能随便给人药,对毕医生的话,雷启云保留态度,“你知不知道药名,把药名给我,我查查。”
朱玉杰抿嘴摇摇头,“没有,市面上那药买不到!”
“买不到?”雷启云一脸诧异,“什么意思?”
朱玉杰察觉到雷启云情绪变化,怕是说不清楚,他又要狂躁。忙说:“你先别动怒,听我说!”这么容易动怒,是不是把多年不外放的情绪全部激发出来了?
雷启云做了个深呼吸,平缓一下自己的情绪,“你说,一口气说完,别留着等我问。”
朱玉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缓解一下被雷启云挑破自己的心理的小尴尬。“那个药先前叶枫乔用过,不是一直好好的吗?再说那药是叶振乔给的,应该是没问题的。”
听振乔?“是那个被王孝男和叶枫乔喊六叔的人?”
朱玉杰点点头,“嗯,就是他。他这个人向来让人捉摸不透,也不清楚他是干什么的!如果真想了解一下他,可能只能等到叶枫乔醒了问一下她。”
雷启云听到叶振乔的名字,脸上露出淡淡地困惑,悠悠接了一句,“叶枫乔也不见得会知道!”
想到叶振乔的那个院子和房间里的设施,还有院子里一夜之间发生的事。以及那个被保鲜膜包裹的人……这个人处处都让人好奇……再想他人去房空的院子,还布置着能伤人的陷井和只能进不能出的房间。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个六叔——不是轻易能惹的!
“叶枫乔不醒,我还是有点担心!”沉默良久,雷启云的神情丝毫不见轻松。
“担心也没用!”朱玉杰:“叶振乔这个人,我也只是小时候见过几次,没和他打过交道。知道的也都从别人那儿听来,我觉得他这个人做事挺情绪化的,向来不看人只看自己的心情。不过有一条,他从不干没有把握的事。”
是吗?雷启云望着朱玉杰用眼神再次询问。
朱玉杰肯定地点点头,“这药不会有问题。”
门口光线一暗,亓展靠门站着,“你家宝贝弟弟喊你们下去打牌!”
雷启云熟稔的向亓展招招手,“刚好你来了,过来坐,我有事想请教你。”
因为叶枫乔,亓展对他原本就有点不待见,可他这不见外的态度让亓展很不不习惯。想到昨天的牌——不情愿走了过来,腰挺背直地坐在雷启云对面。
亓展坐下时将身子一侧没有正面雷启云,也算是间接间的表达了自己的内心想法,斜着眼望着雷启云,“请教我?我倒是乐意指教,不知道你问的事我知不知道。”
“叶枫乔吃的药你知道吗?”雷启云对亓展的态度浑不在意。他一直选择无视亓展对叶枫乔好是包藏爱意。但是为了弄清药片,还是要正视这件事。
“知道啊,叶振乔给的呀!”提起叶振乔的名字,亓展的身子不自觉得僵硬感一闪而过。耳边回响着叶振乔平淡的声音,“记住,我不喜欢你喊我的名字!”
不自觉得想起上次顺嘴地喊了他的名字,被他用银针扎得身体僵硬了一个下午不能动。当着叶枫乔的面,强忍着尿意的痛苦让他生不如死。
“那药——不是有副作用吗?”
亓展这才正眼看向雷启云,“这药先前叶枫乔吃过,好几年了不是好好的?她没有你们这些城里人娇贵!”
“她吃过?”雷启云很想问一句,她什么时候吃的,只是看亓展的样子,并不想和自己说话,忍着自讨没趣的结果,还是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两三年了,”亓展情绪似乎低落许多,神色复杂地看了雷启云一眼。眸光中透着淡淡的哀伤,看他的样子似乎打算长话细说:“当时真的是实在太巧合了!那天好像是王孝男妈妈的忌日。我知道他那天心里一定不好受,就打电话给他,想让他出来聚聚。不过,他没见我,我心里也不太好受,就去网吧玩。
不知不觉都快到后半夜了,我骑车绕近路回去。那天,月光不太亮,我骑车慢。走过那个具有神秘色彩的十字路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下来。
反正我就是停了下来,有半分钟吧,我忽然听到了脚步声,还有人的喊叫声。
我吓了一跳,正当我要走时,发现另一条路上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远的距离,她穿成那样,我一眼就认出了是她。
我跑到她身前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鼻,才发现她受了好重的伤。我担心的要死,为了甩开那些人,我还是带着她绕了好久。
等我带着她找到一个地方,下车时她已经人事不知,一手抓着我的衣服,一手还抓着匕首,我夺都夺不下来。
当我看到她背上的伤时,我吓得手脚发抖,我根本处理不了。还好,她自己醒了,让我去找毕秀丽。
等我找到毕秀丽,有机会把她带去叶枫乔那儿,叶枫乔已起了烧。毕秀丽我们俩轮流守着她两天,高热起起伏伏控制不了,伤口也恶化。我看着她背上的伤口,看她那要死不活的样子,恨不能受伤的那个是我。
她没有像我想的那样慢慢变好,而是情况一天比一天糟,我怕——我真的好怕她会就那样死了!
后来,毕秀丽把叶振乔给找来了。叶振乔重新清理了她背上的伤,吃了她现在吃的这个药,当天烧就退了。不过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而这一次的伤,她养了两三个月才算好。”
第三百三十一章 你已经在我这里了!
后来,毕秀丽把叶振乔给找来了。叶振乔重新清理了她背上的伤,吃了她现在吃的这个药,当天烧就退了。不过等她彻底清醒过来,已经是两天后。而这一次的伤,她养了两三个月才算好。”
亓展眼睛里多了几分润色,望向雷启云道:“我每次想到这个事,我都觉得无比的庆幸。这个藏在我心里十年的人,她还好好的活着。”
雷启云听着他的话有些动容,心里想着叶枫乔伤得有多重?她能撑过来真好!自己能遇见她真好!还有点好奇亓展为什么和自己讲这些?难道他知道了自己的心思,想和自己‘宣战’?
“我和她认识这么多年,这几年也是在守着她。我有无数次的机会向她表明心意,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告诉她吗?”亓展十分平静,望着雷启云的眸光深深,让人探不透他的意思。
雷启云一时无言,缓缓摇了摇头。
亓展见他摇头笑了,只是笑容里有让人一眼看透的无奈和苦涩。而后长出一口气道:“我和她像朋友无话不说,像姊妹没有秘密,唯独不能像恋人亲密无间。她对我没有男女之情,我们是好朋友,永远的!”
雷启云心中的担忧得到了当事人的澄清和保证,欣喜的心跳都快了许多。
但是亓展炯炯有神地注目之下,让他只能不动声色地端着,不敢有一丝表现出内心的喜悦。来了这儿这么久,他最深的体会就是不能碍别人的眼,不然让他找到机会会随时跳出来搅和。像叶炫武和王孝男,这两人就是典型代表。
“你不高兴?”亓展疑惑地望着端端正正坐着的雷启云,不发一言地向自己摇摇头。
亓展又问,“你——没有话要讲?”
雷启云想了想,“你有什么话只管讲,我听着。”
亓展点点头,“好,我讲了。你是我见到第二个因为她流泪的男的,我是想给你讲,既然她对我没意思,可能会对你这样的……”废柴!
亓展停顿了一下,像是找不到形容词,想着,“你这样的……城里人,或许会另眼相待。她吃了那么多的苦,受过的大伤小伤也不知道有多少,我只愿她以后的人生能顺顺当当,开心一点。你明白吗?”
雷启云与亓展对望着,他懂亓展的意思,亓展是想让自己说点什么。自己能说什么呢?
叶枫乔对自己不冷不热,当然,自己不会因为叶枫乔的态度就放弃。但是对叶枫乔,她若是不同意,自己总不能对她用强吧?再说,用强的话,不知道谁强谁呢?
亓展始终不放弃目光盯着雷启云让他说话,雷启云诚恳地讲,“我只能保证我会一心一意对她好!”
亓展听罢他的话,眉头微皱,似是不太满意。
忽然响起了敲门声,三人向门望去,只见一只胳膊伸进门来,在敞开的门上敲着。
是王孝男,不知道他又闹哪出?门又没关,人就站在门口,伸只胳膊进来敲门?
连着敲了几下没人理他,他自己没了耐性,伸着头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遍,“讲完了没?看你们讲得有些伤感,怕打扰到你们,我都没敢进去。”
你有这么自觉?三人同时表示怀疑,没人理他。
王孝男被冷遇,心里顿时不爽了,从门外走了进来。原本一脸严肃,视线在雷启云和亓展身上绕了两转后,脸上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情,“你们俩是不是自作多情啊!叶枫乔哪能看上你们俩这样的!”
雷启云是不稀得和他斗嘴,看也没看他。转移了视线不由得想起了叶枫乔,自己印象中的她和听到别人口中的她,以及现在躺在床上昏睡的她。
亓展立马不愿意了,“我们俩这样是咋样?王孝男,你是不是这几年在夜笙歌待着,憋得心里不正常了?别人讲个啥,你都能理解出岐义来,也真够本事的!”
王孝男歪着脖子望了他一阵,稍后摇了摇头,一脸可惜之色,“唉!”
“你唉个什么意思?”亓展不解的望着他,他不是能吃话的人,竟然没梗着脖子和自己吵吵?
王孝男一脸兴味索然的站起来,“没有时间改变不了的!,算啦!下去打牌,你们还打不打?”
三人看着王孝男出了房门,亓展站了起来,冲雷启云笑笑,“走吧,打牌去!我现在是爹不管娘不问的,看看今天的运气,能不能赢点伙食费。总不能白吃白住白添麻烦!”
这是明着要讨要好处吧?朱玉杰与雷启云对视一眼,做了个无奈的表情,也起身向外走。
雷启云站起来,抬起的脚又落了下去。转身走向了叶枫乔所在的房间。
饱含深情地望着依然沉睡的叶枫乔,雷启云蹲下身来,拿起叶枫乔的手放在手心里。叶枫乔的手白晳纤长,手背皮肤纹理细腻,手掌里没有起厚茧,但皮肤比手背要厚要硬。
雷启云细细地观摩抚摸着她的掌心,他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叶枫乔的手,以前每次注意到她的手,都看到她手上的白手套。如果不是她经常带着手套,这双手应该起厚茧了吧?想想亓展讲的,他的心里泛起阵阵心疼。
雷启云的目光落在叶枫乔的脸上,干净白晳的皮肤上,不仔细看不清细细的毛孔。眉毛不太细弯的眉型,配上那双沉着冷静的眸子,比通常女孩看起来多了几分稳重和英气。
雷启云起身坐在床边,目光在叶枫乔的睡颜上流连不舍。握着叶枫乔的手,不自觉得用了些力气,喃喃低语出声,“叶枫乔,你不知道,其实我也不知道,等我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在我这里了!”
雷启云握着叶枫乔的手捂在了自己的心口,“我曾经嗤笑过一见钟情,我觉得那只是对异性的一种生理冲动,并没有感情。
直到我遇见了你……我只觉得每一次的相见,都只能感受到我跳动异常的心。等我明白过来,才记起‘爱情来得让人猝不及防’这句话是真的!
如果可以,请你给我个机会。让以后的日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想挡在你的前面,或者,我们一起面对!我不舍得你一个人面对,嘻——这个问题还是你醒了,我再和你商量吧,还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张口说的机会。”
第三百三十二章 醒了就好!
如果可以,请你给我个机会。让以后的日子,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想挡在你的前面,或者,我们一起面对!我不舍得你一个人面对,嘻——这个问题还是你醒了,我再和你商量吧,还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张口说的机会。”
“亓展给我说,你受伤时把他吓得要死。你当时一定很疼吧?我只是听着亓展那样讲,我都觉得心疼。我又觉得有些嫉妒他,我觉得他是在向我炫耀,在你受伤时陪在你身边的是他……虽然那时我还不认识你,可是一想到这件事,我还是心酸。
以后,让我陪着你吧?不管遇到什么何困难危险,我都想陪着你,既使我不能保护你,我也想陪着你——切!我都不会说话了,以后有我陪着你,我要让你天天快快乐乐的!”
叶枫乔浓密又长的睫毛突然颤动了一下,雷启云不经间刚好看到。欣喜地轻声喊道:“枫乔,枫乔,你听到我说话了吧?我是雷启云。”
叶枫乔躺在那儿,再无任何动作。雷启云仔仔细细的盯着她,再也没有任何反应,还是没醒。
雷启云神色里难掩失落,放下叶枫乔的手,弯身在叶枫乔额头印了一吻,轻轻地说:“这算是肌肤之亲,你要记得,我要对你负责的,你也得对我负责!”说完转身离去。
躺在床上的人,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眉头微微皱起,薄被外平放的手,手指抖动了几下,一切又恢复平静。
让人提心吊胆的人,在楼上好好的躺着。雷启云他们四个人,完全是吃饱了等饿没事做,饭前打牌,饭后准备打牌中度过。
他们倒是悠闲了,杨香反倒忙得不行。
除了做饭,就守着叶枫乔,生怕叶枫乔醒了,没力气喊人饿着了。
夜里也守着睡不安稳,一夜醒了五六次,都看到闺女睡在床上一动不动,既安心又有点发愁。不知道她要睡多久,才醒过来。又担心醒过来吧,会在家里待不住。把杨香愁得晨起洗脸时,都觉得脸上的皱纹又多了几条。
第二天一大早,杨香着急忙慌的做好饭。给叶振山讲了一声让他盛饭,又回楼上了看叶枫乔。
打开叶枫乔的门,就看到叶枫乔正挣扎着要坐起来。
杨香惊喜地跑过去,“哎哟,你可醒了。慢点慢点,我扶你!”
这一觉醒来,叶枫乔的声音除了有些低弱也正常了不少,只是语气急切地不正常,“不能慢,快、快扶我起来!”
“醒了就好!不用那么着急,饭做好了,你刷牙洗个脸就能吃!”杨香从叶枫乔背后奋力的托着她,“你这咋还不如夜儿个呢?这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啊?不行,我得再问问秀丽,不是说了只是会睡几天就会没事吗?这咋还恁弱呢?你想吃点啥?妈今天上街给你买点骨熬汤,好好补补,看你这一病给折腾的,骨头硌人!”
叶枫乔从小到大,第一次觉得自己妈咋那么话多,说起来没完没了!我真的快忍不住了,妈,你少说两句,省点力气扶我吧!
叶枫乔好不容易穿好鞋子站在地上,杨香突然松手,叶枫乔差点瘫软在地。幸亏杨香眼疾手快,双手一搂架住了她,才没一屁股坐地上。
“你这是咋了?腿咋还使不上劲儿呢?”由于叶枫乔比杨香高出半个头来,叶枫乔直立起时,杨香从她身后抱着她的腰,才能支撑起叶枫乔。
叶枫乔心里哀嚎了一声,被杨香的手臂挤压住腹部,那啥……差点奔涌而出。双腿支在地上打抖,额头早已渗出一层薄汗。焦急地带着哭腔喊道:“妈!妈,快送我去厕所!快啊!”
“去厕所你早说啊!”杨香一个侧身,身子一矮把叶枫乔抗在肩上,一边急步向厕所去,一边抱怨地说:“真是,上个厕所和妈还有啥不好意思的,你早说啊,看把你憋得浑身发抖。要是憋不住尿裤子,传出去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妈,求你了,咱能少说两句吗?再说房里就咱们俩,别人咋能知道。
杨香把叶枫乔放在了马桶旁边,她手扶着马桶水箱,站着没动。
“不是急吗?咋还站着没动?”杨香瞪着两只眼睛,表示不解。
叶枫乔一脸的为难,“你能先出去吗?我一个人就行。”
杨香不太相信地看着有些颤抖的闺女,“你一个人能行吗?”
叶枫乔苦着脸,“行,行!你快点先出去吧。”求你了!
杨香有些不放心的走了出去,给闺女带上门。心里不安,不行!看她这个样子,真得去问问,不是说了只是睡一觉吗?这咋能虚弱得站都站不住?这样想着人就往楼下去了。
走到门口,遇见上楼来的雷启云。
“阿姨!”
“你来的刚好!你先在楼上待一会儿,我下去一趟。”杨香着急忙慌地说着话,人已经在楼梯上了。
这么着急?不是叶枫乔有事吧?
雷启云慌忙往房里走。站在叶枫乔房门口,发现叶枫乔不在。愣了一下,这是醒过来了?人呢?
听到背后的开门声回过身,就看到叶枫乔整个人都攀在门把手上,门被她弄得来回晃动,她站立不稳的要摔倒似的。
雷启云连忙跑过去扶着她,叶枫乔原以为是杨香在房里,看到他有些抗拒。但是从马桶到门口,站立了数秒之后,人已筋疲力尽,不接受雷启云的帮扶就会倒在地上。
只能不作声的由他扶着,双腿无力迈不动脚。两人站了几秒钟,雷启云不见叶枫乔动脚,自己手上下坠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才恍然明白过来,弯身打横抱起了她。
他的动作突然,叶枫乔一惊,双手条件反射地紧紧搂住了雷启云的脖子。这一刻,雷启云满满一心的喜悦在跳跃,慢慢散布全身。眉稍眼角里都溢地喜气,唇角轻扬望向怀里的人。
叶枫乔被雷启云抱起一时紧张,雷启云望向她时,她微微瞪着的眼睛里,惊慌还没完全散去,黑白分明的眸子,像是充满了磁力吸引着雷启云目不转晴。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良久,叶枫乔先回过神来,有些苍白的脸色一刹间染起了羞涩的红晕,低下了头,不敢迎视雷启云的目光。
雷启云望着叶枫乔罕见的娇羞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怦怦’地加快了速度,血液沸腾起来似。一股热意从心头直袭上脸,原本笑意盎然的脸上,更是神采奕奕。
第三百三十三章 咳!
雷启云望着叶枫乔罕见的娇羞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又‘怦怦’地加快了速度,血液沸腾起来似。一股热意从心头直袭上脸,原本笑意盎然的脸上,更是神采奕奕。
傻了吧?还是自己太重了?叶枫乔被他抱着,他一动不动站在原地。良久,叶枫乔轻声说:“我太重了,你放我下来,扶我去那边坐着。”
“哪里重?”雷启云急切的反驳道:“一点都不重!”雷启云说着,竟还把叶枫乔往上抛了抛。
叶枫乔想到他弱弱的样子,生怕自己被他给抛到地上,连忙搂紧他的脖子。雷见状轻轻地笑出了声,叶枫乔闷闷地想,他是不是故意的?
叶枫乔没心思管他是不是故意的,只想他快点放下自己,要是被家里的这些人看到,自己费嘴皮子解释就算了,就怕是自己解释了,他们也不信。
“你快把我放下!”因为虚弱,叶枫乔微怒的声音,没有半分的威慑力,反而给人一种惹心怜的柔弱感,“你这样抱我不嫌累吗?”
雷启云心中一动,脱口而出,“不累,抱一辈子都不嫌累!”
叶枫乔低着头听到雷启云如此说,不由一怔。抬起头来,想看看这人的脸皮有多厚,什么话都能讲出来!
没想到抬眸只一眼,就掉进了雷启云深情款款的眸光中,久久不能回神。
“咳!”
一声轻咳声,喊回两人心神。两人都没有去看是谁站在门口,叶枫乔忙讲,“把我放沙发上!”
雷启云像是做错事的孩子被家长逮到,一时慌了神,脚步匆忙地向沙发走去。经过茶几时,一个不留神腿膝撞在茶几角上。带动着茶几移位,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掩盖了两声闷哼。
前行的惯性让他的身子前扑,抱着叶枫乔的手紧紧地没撒开。眼看着两人都要跌倒在地上,雷启云却将双臂向前一送。
叶枫乔准准地落在了沙发上,雷启云的双膝跪在了地板上。
站在门口的人,听到雷启云膝盖落地“咚”的一声响,让他顿觉自己的膝盖发疼。就被接下来的瞬间,惊得目瞪口呆。
叶枫乔在觉得雷启云身子倾倒的时候,心里叹了一声,真是没省掉掉地上啊!就在叶枫乔发现自己往下掉的时候,雷启云竟然要把自己抛出去。
叶枫乔没有时间计较生气,只想着掉地上总比被扔出去摔得轻一些,电光火石之间,双手紧紧搂着雷启云的脖子。想摔得轻一些,不成想自己的身子落在软绵绵的沙发上,雷启云那张俊脸向自己贴过来。
叶枫乔瞬间惊恐,就在雷启云的嘴唇离自己近在咫尺时,她反应过来转开了脸。
雷启云的嘴巴稳稳地印在了叶枫乔的脸颊上。
雷启云在无意中一亲芳泽,心中的惊喜随着膝盖上传来渐浓的痛意,脸上的神情带有几分吃痛,意识到自己还在地上跪着。想起来痛得起不来,手摁在沙发上借力支撑着自己起来,不想让叶枫乔觉得自己太弱。
叶枫乔被亲了脸,恼意顿生。见他嘴巴移开忙转过脸来,想用眼神‘警告’他。
就是这么巧合,雷启云把叶枫乔身下软绵绵的沙发摁出一个坑来。叶枫乔随着被雷启云按得凹陷的沙发身子下沉,转过的脑袋却高高抬起。眼前是一张放大的脸,两张嘴巴零距离的凑在了一起。
叶枫乔警告的眼神瞬间溃散,大脑当机般停滞毫反应。只觉得唇间像是有一股无形的电流从唇间四下散开,所到之处僵硬无感。
圆睁着的眼睛,视线里的一切那么近又那么远,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只有唇间的苏苏麻麻地感觉,真真切切源源不断地传来,通向四肢百骸。
雷启云的胳膊支撑用力中,这始料不及的突发状况,让他整个人变成了木头一块,一动不动完全没有反应。
亓展站在门口,右手拂在心口。脸色难看地望着房里的两人,如此旁若无人的亲密接触,自己是受到一万点的伤害!
雷启云,你太过份了!昨天我是说过让你对她好,你今天对她就又抱又亲的,还当着我的面儿,你动作干吗这么快?我不知道我会受伤的吗?然后,这个受到伤害的人,悲伤地离开了。
门口人的怒气像火势向叶枫乔他们烧来,呼呼地喘吸声唤回叶枫乔停滞不动的理智。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双手用力的一推。不止把雷启云推开,还摔了个屁股墩儿。
雷启云身体上一点儿不好受,不止膝盖上灼热的痛,还有摔得生疼屁股……好吧,这疼痛,始终抵不了刚刚亲吻带给自己的愉悦。
被摔后的雷启云,依然满脸温柔的笑意,将羞涩地把脸转向另一边的叶枫乔,笼罩在了情意绵绵的目光中。
雷启云笑望着始终不肯把脸转过来叶枫乔,眼梢唇角里全是喜悦之意,看着她别过去的脑袋,猜想她该不会生气了吧?
这事虽然合自己心意,事实上是纯属巧合,她该不是认为是自己故意的,生气不理自己了吧?
如果真是生气不在理自己,想着叶枫乔说一不二的性子,原本春光灿烂的心情,一下被阴霾覆盖。
雷启云向叶枫乔身边移了移,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刚刚……”
叶枫乔又沙发里侧了侧身子,雷启云感觉到她的疏离,懂她并不想提起刚才的事。压制着心中的失落,换了一个问题,“你摔疼了没有?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叶枫乔没动,闷声闷气地说“我没事,你去把我妈喊来!”
“嗯,好!”雷启云应得爽快。
停了会儿没叶枫乔听到脚步声,也没听到其他的声音。忍不住的回过头来,就见雷启云坐在地上,靠在茶几上。见叶枫乔回过头来,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叶枫乔被他笑得先是一愣,随即拉下脸来,“你怎么还没下去?”
雷启云不答,反而笑得露出大白牙。
“你笑什么?”叶枫乔抬起头检查一下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不妥,放下心来。不是自己有问题,是他本身有毛病!
“我是高兴!”雷启云望着叶枫乔的目光变得深邃,“认识你那么久,见了你那么多次,今天的你看起来特别不同。”
第三百三十四章 恰似久别重逢时的激动!
“我是高兴!”雷启云望着叶枫乔的目光变得深邃,“认识你那么久,见了你那么多次,今天的你看起来特别不同。”
叶枫乔闪现脑海里的就是刚刚‘巧合之吻’,一股热血从心头跳上了脸,只觉得脸上又热又红。恼怒地瞪了雷启云一眼,别开了脸。
雷启云敛起了笑,低沉地声音里带着无尽的柔情,又像自言自语似的,“叶枫乔,你说人这一生有多长?抛掉未成年的时间,去掉睡觉的时间,还有工作的时间。真正属于自己的时间能有多长?
这来到这儿虽然时间不长,也没有天天和你相处,你却给了我两种感觉。
一开始时看见你就紧张,后来我才明白,那不是紧张,那是恰似——久别重逢时的激动。
等我明白时又觉得,我们应该认识好久好久了,久到仿佛是上辈子的事。这辈子,我很庆幸,我又遇见你。
这几天的相处,我又觉得我们认识的太晚。你经历了那么多事,甚至差点没命,我都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想到这些……我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我想……”
“启云!”杨香的声音传来,然后人出现在门口,“亓展刚刚不是上来喊你吃饭,你咋没下去?好啦,你下去吃饭,我来弄她。”
杨香走近了才注意到,叶枫乔别着脸看沙发背,雷启云坐在地上,神色有些不对。
“你……坐地上干啥?快起,快起来!”杨香说着话,就要上前拉他。
雷启云忙说:“没事,我自己起,我自己起。”说着话人缓缓从地上爬地来,真疼!忍着一口气,挤出个笑脸,“我下去吃饭了!”
“去吧,去吧!”杨香应得轻快,看着雷启云一瘸拐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的闺女,眉头微皱。
叶枫乔听着洗手间里传来的接水声,抬起头来望着空荡荡地大门,神色凝重地又躺了回去。
“快刷牙!”杨香走了过来,去扶茶几的手停滞了下,看了眼挣扎坐起来的叶枫乔,把茶几摆回原位。
叶枫乔刷好牙洗好脸,杨香把她用过的水端回洗手间,眼神还在偷偷打量着自己闺女。
叶枫乔终于忍不下去,看着杨香探究得的目光,面无表情的问:“妈,你是不是有话说?有话你就说出来,你那眼神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杨香一脸八卦的挨着叶枫乔坐下,悄声说:“你给我讲讲,刚刚我来之前,你和雷启云之间,是不是发生啥事了?”
“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事?你别乱想!”叶枫乔回的平平淡淡,杨香没看出任何不正常。
杨香细细观察着叶枫乔的脸色,见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有些不甘心地问:“那他刚刚咋坐地上?我看他刚才从地上起来都费劲儿,走路的样子好像是腿疼。不是你打的吧?”
看着闺女依然不动声色的望着自己,杨香狐疑的回视叶枫乔,难道是自己说得不够直白?
听到杨香这话,叶枫乔有些不乐意了,“你看你这话说的,我和他又没仇没怨,打他干什么?难道在你心里,你闺女就是不分青红皂白胡乱使用武力的人?再说,我现在这样子,能打谁啊?”
杨香看着软塌塌靠坐在沙发里的叶枫乔,总算是认同的点点头,“也是!不过我进来看到他坐在地上,吓了我一跳,我还以为他想非礼你,被你打的坐在地上起不来呢!”
被自己妈不知情的真相了!
叶枫乔白了杨香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可真会想!您闺女都饿的心慌,两眼发绿了。您这当妈的还有心思胡想消遣她。她可真是命苦啊!”
杨香望着闺女委屈的脸,拍了下额头,“行啦行啦啊!我不就是多说了……我就是来问问你吃啥?我给你重新弄点。没想到进来看到雷启云……”
发觉叶枫乔目含冷光地瞪自己,忙改口,“你吃点啥?快说!别等下,我做好了,你又睡着了。”
想着闺女昨天也只是醒了个把小时,吃了点东西就睡到现在。这会儿时间都过了一半了,别饿着睡着了,再饿出个好歹来。
“你随便做点汤汤水水的都行,我不挑。”叶枫乔望着自己妈急步离开的身影,再次倒在沙发上。突然想起等一下别真是睡着了,又坐起来。
坐那儿无所事事,不禁想到杨香刚刚看自己的目光,还以为亓展把看到给他们讲了,幸好自己稳得住,要是自己说漏了嘴,有自己受的了!
哎——不对,这不过是几年而已,这妈现在这么多话,更年期?
叶枫乔胡思乱想着,脑袋一个愣神就记起刚刚那个‘巧合之吻’,以及它带给自己的那种从没有的感觉。心跳快了,脸热了——越来越烫,叶枫乔温凉的双手捂在脸上,那种滚烫不适的感觉才好些。
那种不正常的心跳和脸上灼热的不适感觉久久不散,叶枫乔恨恨地想:雷启云,你王八蛋,敢占我便宜,等我好了有你好看的!骂了好几遍,心神转移到雷启云说的那些话上去了。
‘恰似久别重逢时的激动!’——狗屁!一看见我就紧张,胆小就胆小,还找别的措词,还说得那么真切。真是够脸皮厚的!
‘上辈子……认识得太晚……又遇见很庆幸。’是不敢承认看见我胆战心惊吧?
胆小、脸皮厚、花言巧语、嬉皮笑脸、弱的像小鸡……他怎么有胆和自己说这些?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话呢?他——难道是认真的?
不是!叶枫乔连连摇摇头。他对自己有好感?这怎么可能呢?他一城里人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像自己——虽然不太想承认,事实上也就性别上是个女的,言行举止,坐立行走,哪一点像个温柔地女孩子?
可是,我就是再不温柔,我也是个女孩子呀!
……疯了,真是病得不清!
叶枫乔,你有太多事没做,想这些没用的干什么?
王孝男在楼下,先是看着亓展黑着脸下楼,又见雷启云瘸着腿下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好奇的不行,三下两下塞饱了肚子。轻手轻脚的上了楼,躲在门外,悄悄观察了叶枫乔一阵,没发现什么不正常。
第三百三十五章 对!就这样!
王孝男在楼下,先是看着亓展黑着脸下楼,又见雷启云瘸着腿下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就好奇的不行,三下两下塞饱了肚子。轻手轻脚的上了楼,躲在门外,悄悄观察了叶枫乔一阵,没发现什么不正常。
他蹑手蹑脚地潜进房里,就看到叶枫乔坐在那儿,一会挑眉,一会皱眉,嘴唇动着,声音太小听不见她说什么。
但是,这面部表情——太丰富了吧?让王孝男觉得丰富的让他惊恐,这是把这十年来缺的表情一次性补清吗?
突然见她神色一冷与刚才截然不同,此时神情漠然的仿佛与刚刚坐在那儿的不是同一个人。不过嘴中依然念念有词,只是声音太轻,听不清。
王孝男蹲在地上刚想往前爬动靠近一些,就觉得一道利如寒箭的目光向自己射来,惊得他身子一抖,那啥差点哆嗦出来。
看见是他,叶枫乔收回了目光依靠在沙发上。双眼微微闭上,给人一种疲惫的假象。
只所以说是假象,是王孝男认为的,眼前的叶枫乔不是真的,那个表情丰富的一定是自己眼花。那个神情冷厉随时伸巴掌的才是真的!
王孝男见叶枫乔没有理自己的打算,摸了摸鼻子,笑嘻嘻地凑了过去。在叶枫乔一臂之外的距离坐下。
“你别睡着了,妈马上就做好饭了。你要是困也坚持会儿!”
叶枫乔眼皮掀起看了他一眼,“你来有什么事?”
声音这么温柔?陷井吧?管她,只要自己离她远点,她一下够不到,自己就能跑走。不能怪王孝男不敢还手,而是他明白:叶枫乔这会还在病,要是自己敢还手,楼下那一个个的,哪一个能放过自己?
“没事,”王孝男应着,“我没有事。就是来看看你,这不是有点担心你吗?你这一觉睡得有别人两觉长,搁谁也不放心啊!”
说到这个,叶枫乔也想起了昨天下午自己睡之前,毕秀丽对自己又是扯又是摇的,自己也睡了过去,这太不正常了!“我睡得有那么久吗?”
“你不记得了,第一天睡了二十多个小时,不过今儿个比昨儿个要醒得早多了?你好啦?”王孝男说着一想,神情激动,“你好啦?除了困,有没有其它的感觉?”
“其它什么感觉?”叶枫乔望着王孝男,眸光亮得让王孝男有点心神不稳。
“我这是咋啦?毕秀丽昨天有没有讲?”
“你自己不知道啊?”王孝男一脸惊奇,“你自己吃了药你不知道?秀丽讲那药是六叔给的特效退烧药,还说你以前受伤的时候吃过。你不记得了?”
“怪不得?”叶枫乔做了几次伸展手臂的动作后,命令道:“过来!”
王孝男没过去,原本倾向叶枫乔的身子不但收回还后退了些。怯怯懦懦地说:“你都病了,就别动手了吧?别再不小心伤了自己!你说是吧?”你要是伤了自己,错最后说不准还都是我的,我多冤!
我在你们眼里是有多凶残啊!这么一想,叶枫乔有些怀疑,难道自己平时真的有这么暴力,一言不合就动手?没有吧,自己最多也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王孝男沐浴在叶枫乔诡异的目光中,坐立难安。不是怕她算后账,早拔腿就跑了。
电话铃声恰到好处的叫了起来,打破两人之间异常的气氛。
王孝男得救似的跑向叶枫乔的房间,迅速地把手机拿出来,恭恭敬敬递给她。
叶枫乔瞥了一眼王孝男表现得这么恭顺,从小到大的经验告诉自己,他这是有事?猜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或者是打算干点什么并且希望自己帮忙。不过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跃的名字,顾不得王孝男想啥了。
王孝男其实也没想什么,起初只是看亓展和雷启云两人下楼,一个是心理明显受到打击,一个是身体直接带着伤。这明摆着是叶枫乔因病心情不好,把他们俩都给‘教训’了呀。
其实他也不是找虐,看到他们俩那样下楼。心里有些不放心叶枫乔,上来把挨两句骂或是挨两下打,让她心里好受点也好。
来到楼上,看到面部表情多到像是抽筋似的叶枫乔,他突然觉得自己把事想的简单了,貌似不是骂几句打两下能解决。尤其最后叶枫乔那利如寒箭的一眼,把他心跳都吓得不正常了。
她现在病还没好,自己是不能还手。想到叶枫乔下手时的狠样,虽然很少对自己使,但不是没使过。所以看向叶枫乔的眼神充满畏惧,以示自己的弱来讨取叶枫乔的不忍心,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可能是因为太久的没有沟通过,两人默契全无,全想叉劈了。
趁着叶枫乔接电话的时间,王孝男一手托着下巴坐在叶枫乔对面,再次细细打量着叶枫乔。
虽然没有自己长得好看,和别人比起来也算是好看的了。好看是好看,但是……头发太短!脾气太差!身手太好!打人太狠!穿着太中性化……
叶枫乔神色淡淡的脸上,突然露出一抹愉悦的笑意。明媚的笑容晃了王孝男的眼,“对!就这样!”
叶枫乔被王孝男一吼,笑意顿收,很是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语气轻松明快的答道:“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他要是敢来,我就让他有来无回!”
电话挂断后,叶枫乔似笑非笑的眼神里透着危险,凉凉地问道:“你刚刚叫什么?再叫一遍我听听!”
王孝男嘻嘻一笑,“看你说的,我是突然间发现你刚刚笑起来的样子,像一朵花缓缓绽放,太漂亮了!
妈不是打算以后要让你相亲吗?我是想着你相亲的时候,就别说话,坐在那儿露出刚刚那样的笑容,甭管是谁,那肯定是手到擒来啊!”
叶枫乔听完王孝男的话,表情淡淡地放下了手机。靠在沙发上,发起了呆。
“你咋了啦?王倾打电话来为难你啦?”王孝男见叶枫乔一脸愁绪,收起了笑。
叶枫乔摇摇头,“你过来扶我下楼!”
“你现在这样子,那么虚弱,还是在楼上好好养着才好吧?”王孝男表现出担心的样子,想的却是她是真要下楼?还是要我靠近点动手?
第三百三十六章 你站那儿,哪儿都别去!
“你现在这样子,那么虚弱,还是在楼上好好养着才好吧?”王孝男表现出担心的样子,想的却是她是真要下楼?还是要我靠近点动手?
叶枫乔活动了两下胳膊,“你不是说我是吃了六叔的特效退烧药吗?看我这样子一定是服过量,药物在体内要排出去才好的快些!你扶我下去走两转。”
“开玩笑吧大姐!走两转,你看你这坐不住的样子,能走到门口吗?”
叶枫乔说了半天,王孝男还在那儿推脱不动,不禁有些气恼,“不是有你吗?我自己走的动,我还要在这儿和你啰嗦半天!”
王孝男这才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蹲下身给她套上拖鞋,然后搀扶着她站起来。只不过才缓慢地走了十步之后,叶枫乔的双腿开始发颤,用尽力气也只能将脚抬离地面。
王孝男比叶枫乔高上几公分,侧眼就的到叶枫乔额头细密的汗珠,以及青筋毕现的鬓角。心里顿时升出不忍,伸手想架起她两只胳膊被叶枫乔制止了。
两人艰难地又向前迈了两步,就僵持着站在那儿。王孝男直挺挺的立着,担心的望着身形有些佝偻站着的叶枫乔,然且她的双腿不停地抖动。
王孝男觉得叶枫乔汗津津的手掌扶,不,是紧卡在自己手腕上像是铁钳夹得一样生痛。
王孝男望着叶枫乔倔强的样子,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后移开了视线,咬牙坚持着。把自己当成人体拐杖,只需要发挥拐杖的作用,不需要像人一样讲话。
突然,王孝男觉得自己被卡的手腕下沉,条件反射双手一搂,把叶枫乔下坠的身子给抱住了。
嗐!王孝男无奈又心疼的叹息一声,不由分说的打横抱起叶枫乔。叶枫乔确实也是累极了,一动不动的任由他抱着下楼。
“妈!”一下到楼下,王孝男就扯着嗓子叫起来,“快找个椅子来,这个……”然后是一阵呜哩哇啦的声音,好像是嘴巴里含着一口水发出的漱口声音。
杨香听着这奇怪的声音,忙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王孝男抱着叶枫乔,身子后弯,头后仰着想拉开叶枫乔撕他嘴巴的手。
这个傻子!你挣得开她的手吗?越扯不是自己越疼吗?
“你刚刚说啥?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叶枫乔语气有些虚弱,还是难掩话里的威胁之意,“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嘴巴撕到耳朵根!”
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还闹腾!杨香是又好气又好笑,去屋里搬个椅子去了。
王孝男已经求饶了,嘴巴得到自由。转头看到杨香把椅子放在房檐下阴影的地方,忙说:“妈,放太阳底下,叶枫乔要出汗!”
杨香不解地看着叶枫乔,像是在问是真是假。
叶枫乔有些傻眼,她只是想走走运动一下出出汗,没想坐在太阳下晒成炭啊。
见叶枫乔不说话,杨香把椅子放在了房檐下,“出汗不一定晒太阳,晒黑了咋办?我问过秀丽了,她说残留药物消化掉就行了。两三天就差不多了,今儿个是第二天,身体虚正常。要多喝点水,多出点汗好的快些。”
叶枫乔点点头,拍拍王孝男的肩,“送本座过去!”
“是!属下遵命!”王孝男认命的高声应道,把叶枫乔安全的放到了椅子,走开了几步。活动一下胳膊,挑眉看了一眼盯着自己的叶枫乔,又走远了几步,大喊道:“妈!快找个椅子来,这个猪重得我快抱不动了!”
总算把刚刚没说完的话,痛快地喊了一遍,心满意足地看着叶枫乔,哈哈笑得痛快极了。
他这一声没把返回厨房里的杨香喊出来,倒把雷启云几人喊了出来。叶振山最后从雷启云房里出来,看着闺女坐在房檐下,王孝男一脸嘻笑。
“你咋那乐啊!”叶振山语气不悦训了王孝男一句,看向叶枫乔的目光慈爱了许多,“不舒服就在房里歇着,下来干啥?”从昨天知道叶枫乔没事,叶振山就恢复了正常。
今天早饭时,听杨香说叶枫乔要东西吃,知道饿就没啥事!碗筷一收,拉着雷启云和朱玉杰以及亓展开了牌局。王孝男这一嗓子喊得四个人以为出了什么事,都从牌桌起来出来看看咋回事。
正赢着钱呢,牌运搅没了,有你好受的!叶振山想此,不满的神色又浓了几分,狠狠地瞪了王孝男一眼。
真不是亲生的,只瞪我!
王孝男低下头揉弄着鼻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心里又为自己叫屈,自己只不过喊了一句话而已,你们至于那么大反应吗?
杨香又搬来一张高凳子摆在叶枫乔面前,一碟咸菜,一碗白米稀饭,一碗宽面摆在高凳子上。
雷启云上次听叶枫乔说要吃咸面叶,这个面是吗?咋和小跑做的有点不一样?
叶枫乔睡了那么久,确实是饿了,待杨香把筷子递给她,就专心吃起来。
杨香看闺女吃得香,一脸欣慰的笑容。待回过神来,就发现了雷启云望着叶枫乔面前吃的出神。
“启云,你要再吃点吗?”
呃!其实他是想问问叶枫乔,这个是面叶吗?是不是你喜欢吃的咸面叶?我想学着做,看着叶枫乔吃得专心,不由得多看了一会儿。没想到被杨香发现了,还误会自己想吃。雷启云尴尬地笑笑,“没有,我刚吃饱了。”
然后几人被叶振山又喊回去打牌,王孝男也想跟进去瞧瞧。只是刚走几步,就听到,“你站那儿,哪儿都别去!”
王孝男转头看看发出声音的人,正一心一意地吃着自己的面,好似刚刚说话的不是她。
王孝男动了动自己的青色印迹未消的手腕,一脸的愁苦,语带乞求之意,“大姐!家里这么多人,咱能别可着我一个人使唤吗?”
叶枫乔抬眼看了他一眼,“谁让那么多人里面你长得最帅,我看你最顺眼呢!”
王孝男走到廊下的明柱旁靠着,心里对叶枫乔说自己帅是赞同的。望着吃面的叶枫乔,神情里却尽是不满,就是对她使唤自己一个人有意见。
叶枫乔饭时结束后,就让王孝男扶着她在院子里走。起先走半分钟要歇五分钟,不知道是因为太阳太大还是因为叶枫乔与困倦对抗太过吃力,一直汗流不止。
第三百三十七章 乔飞来啦!
叶枫乔饭时结束后,就让王孝男扶着她在院子里走。起先走半分钟要歇五分钟,不知道是因为太阳太大还是因为叶枫乔与困倦对抗太过吃力,一直汗流不止。
杨香在旁边看着两人笑容不减,他们俩歇时给他们端茶递水,他们走动时一脸欣慰地看着他们。
中途的时候,王孝男几次用哀求的眼神望向杨香,想让杨香替他一会儿。
杨香视而不见,笑而不语。如此几次后,王孝男死心而专心地做起了拐杖。
两人歇一会儿走一会儿的一直坚持到午饭前。
杨香做好饭再出来时,就看到王孝男精神萎靡地靠坐在叶枫乔吃饭坐的椅子上。
而叶枫乔双手扶着后腰在院子里站着,好半天移一动一步。身上浅色的家居服,有汗渍干涸后的印迹。印迹重叠深浅不一,这是不知道出了多少汗才把家居服上印成这样。
她是想让自己早点好,发生了那么多事,即使是睡着了也不会心安吧!杨香望着女儿的背影,有些心疼,有些心酸。
杨香走到王孝男身边轻轻拍拍他,“去,把你爸他们喊出来吃饭了。”
“妈!”王孝男哭丧着脸,可怜怜巴巴地望着杨香,“吃过饭能不能放我假,你看看我的手,都青紫青紫的了!”
杨香听着王孝男的哭腔,看他伸在给自己眼前泛青的手腕子,神情有一丝愕然。不是手脚无力,站不住吗?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他手腕子都捏青了?
“行不行啊?妈啊!”王孝男哭腔哀求着:“妈啊——!”
“我下午要休息!”叶枫乔已经转过身来,脸上透着倦怠,不过身体状况看起来比早起时好上许多。
“啊!那太好了!”王孝男一跃而起,“我去喊爸他们出来吃饭!”
杨香对着他的背影摇了下头,再向叶枫乔,“你现在感觉咋样了?”
叶枫乔抬了抬胳膊,“比早上起来好多了,就是累得不行!”
“那——我去盛饭,你吃了早点回房休息!”杨香征询问道:“你面叶还吃吗?”
杨香已经做好饭了,叶枫乔不想再麻烦她单独为自己做。“不吃了,我和大家一起随便吃点就行!那我先回去洗洗。”叶枫乔说着向楼梯缓慢和移步。
杨香望着她走得颤颤巍巍的样子不放心,上前搀扶着她上楼,“我还是先送你上去,看你走路,我心惊肉跳的!”
叶枫乔冲洗了一身的汗味,换了套衣服。自己独立支撑着站了十几分钟,是从早上到现在最长的时间了。可是,现在一身清爽地她只想睡一觉,眼皮厚重的往下落,她睁得艰辛。如果不是因为实在太饿,早已经睡着了吧。
杨香端着碗上来,看着昏昏欲睡的叶枫乔,加快了脚步走过来,“先别睡,把这个汤喝了再睡!”
话音落,叶枫乔才把眼睛缝睁的大点,向杨香露出点笑意,“我现在不只是因为药,还因为太累了才这样,你别担心!”
“这时候你就别操心我了,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快点喝!喝完了我扶你回房间。”杨香欣慰有,但是更多的是心酸。
如果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的闺女也不会有个恶名让人惧又嫌。既使嫁人不会太早,也不会拖到现在受别人指指点点。
杨香殷切的目光下,叶枫乔一口气喝光了碗里汤,她满意地舒了一口气,忙又递上纸巾给她擦嘴。
杨香扶着双眼迷蒙的叶枫乔躺在床上,盖好薄被时,叶枫乔的呼吸均匀轻缓地睡着了。这睡着的样子,像小时一样乖巧,醒来也像猴子一样闹腾。
杨香盯着叶枫乔的睡颜,抬手摸了摸她的发顶,脸颊,如释重复的长呼一口气后,脸上却又渐渐布满了愁容。
什么时候才能像这样安稳入睡?叶枫乔才算是从“厄运”的苦海里爬出来啊!
杨香正沉浸在自己的愁绪里,突然听到楼下有杂乱地声音传来,还夹杂着小孩子的哭声。忙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间,关了门便急匆匆地向楼下去。
下来就看到原本在继续打牌的叶振山他们都在堂屋里坐着,叶乔飞身边跟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怀里抱着个两岁左右的孩子站在屋子里。大点的安安静静的偎在叶乔飞腿边,怀里的孩子还在哼哼叽叽的要闹。
“乔飞来啦!”杨香打了声招呼,“站着干啥,坐啊!”
直到叶乔飞转过头看过来,杨香吓了一跳。只见叶乔飞神色沮丧,双眼泛红,整个人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离死别之后的颓废!
“婶!”叶乔飞声音干哑。
“你这是咋了?”杨香看到他怀里的孩子伸手过来要抱抱,连忙接过孩子抱在怀里。孩子到了杨香怀里后就乖巧地趴在杨香肩上,杨香轻轻拍打着孩子的后背,慢慢停止了哼叽声。
杨香看了一眼想要睡觉的孩子,轻声问道:“这是出啥事了?”
一句话问的叶乔飞眸光中晶晶的亮光,变得像是流动似的摇摇欲坠。叶乔飞绷着脸没说话。
而依偎在他腿边的小女孩仰起带有泪痕的脸,巴巴地望着杨香,怯怯地说:“五奶奶,我妈妈被坏人抓走了。我好饿!”小女孩说到饿,俨然是要哭出来似的,见杨香只是望着她不说话,嘴巴一撇就要哭。
“不许哭!”叶乔飞呵斥了一声,小女孩立马噤若寒蝉,发出控制不了的低泣声,让人看了份外心疼。
“你这是干啥?”杨香训了叶乔飞一句,手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跟奶奶去厨房,奶奶给你拿吃的。”
杨香带着两孩子离开,叶振山长叹一声,望着叶乔飞,“坐吧,发生啥事了,说清楚点。”
“叔,乔乔咋样了?”叶乔飞不答反问。这两天自己也没出家门,就是因为和代如艳两人闹了气。
代如艳那天从医院大半夜才回来,问她咋回来那晚,她就是不说。
第二天天未亮就把自己喊起来,告诉自己把先前看养鸡场的那个小院借给代福荣了。
叶乔飞听罢,气得想给她一巴掌。
先不说五姓寨和代福荣之间的关系如何(叶振东除外),就讲叶枫乔和代福荣的之间,因为守将令,不说仇敌也是对头。
第三百三十八章 不去五叔家看看?
先不说五姓寨和代福荣之间的关系如何(叶振东除外),就讲叶枫乔和代福荣的之间,因为守将令,不说仇敌也是对头。
而叶乔飞和代如艳两人当初决定在一块时,私下协议:代如艳可以孝顺她妈,但是不能为代福荣做事。
现在呢,背着自己把家院子给了代福荣用,叶乔飞逼问她为什么要把院子借给代福荣,当初说好的都忘了吗?
代如艳像个闷葫芦,坐着给儿子喂奶,低垂着头一句话也不说。时不时的用手去抹眼睛,看不见她掉的眼泪,却能看到她搂抱着儿子的手背,湿润闪着水光。
叶乔飞怒气猛烈地代如艳招架不住,代如艳这才说是因为代福荣许给了代如艳两千块钱。
知道因为钱,叶乔飞一刹间胸闷气短,高扬的手掌微微颤动。耳边两个孩子的哭声,吵闹得叶乔飞心烦意乱。
想着结婚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扬起的巴掌终究是打不下去手,挣脱她的着自己的手,躲进一间房里不吃不喝地睡了个昏天暗地。
想到代如艳只要说起叶乔佑家时脸上艳羡的神色,叶乔飞的心里,像是被人用手胡乱地搅了几把般难受,又气又恼又怒,头晕目眩。
我是没本事像叶乔佑那样挣那么多钱,可是我也没缺你吃喝,没短你的零花钱。你怎么就能为了钱,把当初的话忘得一干二净?为什么不能在代福荣给你说事时给我讲一声?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既然瞒,你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为什么要告诉我?叶乔飞想不明白,一直胡思乱想着,甚至怀疑代如艳是不是听了代福荣的话,故意来气自己的。
两口子在房里,院子的大门都没开。
代如艳不敢去惹叶乔飞,想着冷静两天气消了自己再去认错。专心的伺候两个孩子吃喝,只是到孩子睡着时,总是忍不住望着叶乔飞紧闭的房门发呆。
叶乔飞昏昏沉沉地躺在房间里,不吃不喝的连丝动静儿也没有。只到第二天下午四五点钟时,听到大门外传来叶乔理几人喊叫声和“砰砰”的敲门声。
叶乔飞才从床上起来,鞋还没提上,一阵眩晕袭来一屁股坐回了小床上。
然后一会儿,叶乔飞刚穿上鞋,门口便响起了叶乔理几人的声音。
几人打开门看到神色疲惫,精神不济的叶乔飞。都愣了一下,才想起代如艳开院门时,脸上勉强的笑容。猜想到,这是两口子吵架了!
也不对,在叶家寨里,叶乔飞和代如艳可是让许多人羡慕的两口子,就是斗嘴,也冒着让人生酸的甜味儿。今儿个……这两人是动了真气儿了?
叶乔飞见他们八卦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探去,两只脚把刚穿好的鞋一蹬又躺回床上,没好气儿的说:“有事没事?没事滚蛋!”
叶乔理几人一点不在意叶乔飞的态度,听他这样讲,一个个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把养鸡场小院的发生的事给叶乔飞讲了一遍。
在得知小院被代福荣拿去给人当作藏身之所,而且那群人正是叶枫乔要找却找不到的人,更重要的为了抓住这些人,闵成俊受伤了。
“乔乔有没有受伤?”这才是叶乔飞最关心的!
叶乔理闷闷地答了一句,“只听人讲她病了,没听到人讲她受伤。”
叶乔飞挑眉,“你们没去五叔家问问?”
“我们想去来着,”叶乔理神情有委屈,“不是前天刚被五叔骂,我这心里没底没敢去。”
叶乔飞躺在床上,那种眩晕的感觉才好些。长出一口气,道:“你们都回家吧!”
叶乔理几人一脸诧异,“不去五叔家看看?”这不像是叶乔飞的性格啊!这和代如艳是生了多大的气?什么都不顾了?
“你们先去看看吧,我身体有点难受。好点了再去!”叶乔飞说着话,人已闭上了眼睛。
几个人见叶乔飞确实精神不佳,道了句别几人离开。
几人前脚出了院门,就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回头就看到叶乔飞暴怒圆睁着两眼,像是要吃人似的。
几人都骇了一跳,没来得及开口,大门被叶乔飞“砰”地一声关上,然后是闩门的声音。
几人面面相觑,这样子不像是不舒服,像是要杀人似的。这是咋了?会不会出事?
叶乔理几人望着紧闭的房门,一时没了主意。傻傻地待了十来分钟,院子里静悄悄的,什么声都没有。几人不由得怀疑,刚刚是看错了吧?
然后,几人也没当作回事,离开了叶乔飞家往叶枫乔家走去。到了之后,才知道叶枫乔没受伤,只是有点累睡了。几人拒绝了杨香的留饭,各回各家了。
当天晚上,叶乔飞撑着疲态做了饭菜,一家人吃了饭。叶乔飞哄着孩子上楼去了。
代如艳看到叶乔飞做饭,饭后不声不响地刷锅洗碗的。虽然脸色不好,代如艳以为他不生气了,只是面子上下不去。
当她上楼去哄孩子睡觉,叶乔飞起身下楼了。
代如艳想着可能是叶乔飞想让自己给他认个错,递个台阶。更何况这事自己做的不对,认个错就认个错也不会少块肉。心里一下轻快了不少,孩子哄睡着,轻手轻脚的带上房门,要下楼找叶乔飞。
刚走了几步,突然想到自己对叶乔飞说小院的事时隐瞒下来事,心里有些忐忑同时又抱有一丝侥幸,他不会知道吧?就是知道了……自己就说不知道!
正在踌躇不定时,听到楼下传来叶乔飞的声音,“那你好好养伤,我有时间再过去看你!”
代如艳站在楼梯拐角的时候,就见叶乔飞挂了电话坐那儿发呆。望着叶乔飞依然让自己心动的侧颜,心里升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会儿的看到的叶乔飞,比吃饭时更神色更冷,更显疏离。
代如艳心里酸酸涩涩的,一点儿也不好受,对自己当初被迫答应代福荣的事是无比的后悔与懊恼。
代如艳和叶乔飞两人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当初反对的不只是叶乔飞的家长,还有一个让代如艳恼恨却无可奈何的情敌。这个情敌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姐姐代展枝。
第三百三十九章 过来!
代如艳和叶乔飞两人能走到今天也不容易,当初反对的不只是叶乔飞的家长,还有一个让代如艳恼恨却无可奈何的情敌。这个情敌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亲姐姐代展枝。
代展枝比代如艳大一岁,两个人年龄相近,从小到大,不说穿的用的,平时就因为一口菜汤都有可能斗一架。不是因为谁多需要,就是因为看对方不顺眼。
当初代如艳暗恋叶乔飞的时候,每每有叶乔飞出现的时候,在代展枝面前就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代展枝知道自己的心思,不让自己痛快也会和自己抢。
虽然嘴上不承认,但是事实上代展枝就是比自己高,五官比自己耐看。而叶乔飞那时又是个臭美又爱美的,要是代展枝和她争,她就觉得自己争不过她。想到争不过她,眼睛里就像进了沙子揉不出来似的,弄得可难受了。
事实上,代展枝当时也和代如艳较劲了一段时间,也试着和叶乔飞接触过,发现自己并不喜欢叶乔飞这种类型的。
又因为当时叶乔飞和王孝男经常在一块儿,王孝男个二五货看姓代的不顺眼,时常挖苦带讽刺的怼她们。她受不了这个气,就渐渐远离了。
而代如艳坚持住了,所以后来她就和叶乔飞确认了恋爱关系,为此还在代展枝面前得意过。直到后来,不经意看到代展枝与界河北镇的郭笑山难分难舍的样子,代如艳才觉得危机解除。
算起来嫁过来五年多了,和叶乔飞之间闹个小脾气,从没有哪一次的脾气隔过夜。这一次是最久的,算上今天已是有两天了吧。
望着叶乔飞冷厉的神色,代如艳丢掉多年的危机感,仿佛又一点点的汇聚回来。
下楼的脚定住了一般,再难移动分毫,就那样站在那儿痴痴地望着自己深深爱的人,好像是眨下眼,他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突然觉得以前的每分每秒都是甜蜜的,哪怕是生气吵嘴都是幸福的。而现在……甜蜜和幸福的感觉像湿衣服上的水份,慢慢地蒸发,慢慢地消失,余下的是干干巴巴的苦涩和心酸。
叶乔飞在代如艳站在楼梯拐角时,就发现了她。自己心里很乱,不想看到她,也没想到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她才没有回头。
只是等了许久,她还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叶乔飞忍不住地回头看了她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代如艳泪流满面的模样,呆呆地站在那儿望着自己,任由泪水顺着脸颊不间断地流着。
这一刻,叶乔飞心痛了,痛得眼泪在眼眶中闪烁,不忍心再看一眼。再看一眼,泪水就会控制不住流下。收回了视线,闭上眼睛良久,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与果决。
再转头去看代如艳,神情漠然地向她挥了下手,“过来!”
代如艳从没有见这叶乔飞如此神情,心下不安地咬着唇,不想下去。可又不想违背叶乔飞的话。拖动着如灌了铅似的脚,艰难地下了楼。
叶乔飞冷漠的目光审视着代如艳的脸,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和干得起皮的嘴唇,还有泪湿的脸,眸光中的痛惜一闪而逝。就那样望着她,久久不发一言。
越是这样,代如艳心里越是怕,越是慌,眼中的泪水像是没拧紧的水龙头,泪流不止。哭得像个做了无法挽回的错事却又真心悔悟的孩子,在乞求大人的原谅。
叶乔飞移开了视线,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给她。
代如艳泪眼模糊的望着眼前的纸巾,回过神来。无声的哭泣像是受到了某种激发,抽抽咽咽地压抑地哭出声来。
我不是听你哭的,我是想和你聊聊。话都没说,你哭成这样,是我给你委屈了?自己做错事,你还有理由哭?叶乔飞突然烦躁,把纸巾扔在桌子上站起来要出去。
眼看着叶乔飞要经过自己走了过去,代如艳转身跨了一步,从背后紧紧地抱着叶乔飞。
再也忍不住呜呜地哭出声来,连哭边说:“叶乔飞,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掺和到我哥和陆晓畅的事情里去!不该瞒着你把院子借出去!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做让你生气的事了!我求求你了,你别走啊!你别走,好不好?好不好?你原谅我好不好?”
叶乔飞一直沉默,没有回答她。他的手包裹在代如艳紧抱着自己腰上的手上,想扯开,却发现自己的手用不上力,终究是心有不舍!
叶乔飞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觉得自己双眼,好似泡在了腌咸菜的坛子里,又酸又涩又胀又难受。心里像是一团乱麻,一时去留难决。
耳边听着代如艳一遍遍的认错和保证,好不容易坚硬地心,慢慢地在被蚀化。
“你别哭了,我们谈谈。”叶乔飞的声音淡淡飘来。
“那我松开,你不能走!”代如艳带着浓浓的鼻音,“我们好好谈谈。”
“好!”
代如艳松了抱着叶乔飞的手,却抓着叶乔飞的衣摆,紧紧地,紧得握成拳的手在微微的抖动,从薄薄的衣衫上传到了叶乔飞身上。
叶乔飞心里一阵感触,好似看到了多年之前,那个把自己拦在梧桐树下,不畏不惧地向自己告白时的她。
眸光平平淡淡地望着自己,波澜不惊地把她的心意说出来。自己见她语气毫无浮动的样子,以为她在开玩笑。其实当时自己对她也没啥特别的意思,不以为意地笑望着她。
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她身侧露出来的草梗上,手指粗细的草梗,露出半截被彩带缠成彩色的。叶枫乔当时纳闷,女孩子都喜欢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不过这条在叶枫乔的身上不存在)。
实在太好奇一根草梗还缠得花花绿绿的!忽然出奇不意地伸手抓住露出的那半截,一个用力把草梗从她身后扯了出来,她却死死抓着草梗另一端不肯松手。
来回拉锯了几下,她依然抓着不松。从草梗上传来的颤动,叶乔飞才知道她不像看起来那么平淡,也不像开玩笑。
叶乔飞这才正色起来,问了一句,“你这——不是要送给我的吗?”叶乔飞可没少在王孝男的抽屉里发现这样的东西,把彩带解开,就会在草梗上紧裹着一张纸条或者一封信——就是情书。
第三百四十章 你还完好无缺!
叶乔飞这才正色起来,问了一句,“你这——不是要送给我的吗?”叶乔飞可没少在王孝男的抽屉里发现这样的东西,把彩带解开,就会在草梗上紧裹着一张纸条或者一封信——就是情书。
叶乔飞没想到自己也能收到!虽然那头还被人死死的抓着,但他已经有点迫不及待的想打开看看,里面会写些什么。
虽然王孝男收到的多,但是他自己不看,也不让别人看。全丢在上下学时路过的一口水井里了。所以,叶乔飞很是好奇。
代如艳迟疑了一下,微微低下了头,有些羞怯地说:“这是你自己要的,不许反悔!”
叶乔飞点点头,爽快的应了声好。等代如艳手松开,才看到草梗的另一头粘着个心形折纸。心?这是把你的心送给我了?
一阵风吹来,那支在草梗上的粉色心,竟然被吹成两个。好像有字?只是风过,两个心又重新完好的重叠一起,根本看不出来是两个纸心,字迹更是看不出一点痕迹。
叶乔飞见状瞅了代如艳一眼,代如艳提着一口气,瞪着亮晶晶的眼睛,咬着嘴唇在叶乔飞和那颗心上扫来扫去。身子忽然前倾,像是要趁叶乔飞不注意把这颗心抢回去似的。
叶乔飞连忙把纸心收到自己的怀里,望了望手里的心,又看看一脸慌神的代如艳。心里起疑,这么紧张——不是写了骂我的话吧?然后,就伸手去捻开合在一起的心。
代如艳见他去捏纸心,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转身逃也似的跑了。
叶乔飞看她仓皇而逃的样子,就断定了里面一定是没写什么好话,下次抓到你,你就死定了!
当他揭开合在一起的两颗心时,他自己好像死定了似的呆呆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就傻傻地乐起来,眉梢眼角里都溢着笑意,心里洋溢着从没有过的异样感觉。
两个心形纸粘合的那一面,画了两张嘴巴,每张嘴巴里用蝇头小字写着两个名字,一个是代如艳,另一个就是自己。两张纸心合在一起时,两张嘴就完全重合,像是在亲吻一样。
看着手里的东西,叶乔飞像似从没看到这样可爱的东西,这可爱的颜色。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声,微扬的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直到王孝男和亓展远远的走来,他才慌忙把草梗上的心摘下放进口袋,拿着光秃秃的草梗迎了上去。
王孝男从头到角把他打量了一遍,道:“奇怪?你还完好无缺!那疯婆子没把你啃一口?”说着话把叶乔飞手里的草梗抽了过去,相当熟悉地抽起彩带的一头,草梗打着滚落在地上。奇怪!什么都没有?
“咋可能?她啃我?”叶乔飞表现的浑不在意的,可脑海里总想起代如艳红红的脸蛋儿,亮晶晶的眸光中带着一丝慌张,以及自己拨开看那颗心时,她含羞带怯的逃跑时可爱样子。
他不知道,代如艳想不想啃他。但是,他知道只到现在偶尔想起她那时的样子,还好想上前“啃”她一口。
回想到两人第一次的单独相处,叶乔飞不自觉得露出一丝微笑。那两个粘成一个的心形纸,自己一直保存到结婚才拿出来又送给了代如艳。记得她当时接过那纸心时的样子,面如桃红,饱含深情的双眸如深潭,让自己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可今天,叶乔飞望着哭声止住,却不能自制抽泣的人。不只她对自己动心,自己也早已对她动心,她是自己的媳妇,也是自己心爱的人……叶乔飞抬起手臂,把自己的爱的人揽靠在自己怀里。
代如艳的抽泣声在靠近叶乔飞怀里的那一刹间,再次失去控制,抽抽咽咽。
“别哭了,”叶乔飞安慰道:“你哭得我也很难受,可……”
叶乔飞没有往下说。代如艳带着浓重的鼻音抽抽泣泣的接着他的话音说:“这都是我的错,是我违背了我们俩的约定,对不起!”
叶乔飞重重的叹息一声,良久才开口:“如艳,当初我只所以把约定放在我们开始之前,我就是想到会有这一天,怕你我夹在两家人中间为难,会让我们原本的日子添许多烦愁。
我倒是无所谓,可你是生活在叶家寨,忍受着寨里的人对你的冷眼和薄待,你会难过,我也不会好受。
算了!这事过去了,以后别提了,你也不要再掺和进你哥做的那些事里。那个小院的事,你也别和别人提了。”
“嗯!”代如艳乖巧地点点头应了一声。
两人依偎地坐在一起,静静的,良久没有再开口。
代如艳头靠在叶乔飞的肩上,没有看到随着时间的流逝,叶乔飞脸上的温情渐渐消失,再次变得没有表情,逐渐冷漠起来。
“哎,对了!”代如艳忽然坐直身子,有些担忧地望着叶乔飞。
叶乔飞神情因为代如艳的开口再次柔和起来,仿佛刚刚冷着脸的不是他,让代如艳以为自己刚刚抬头的那一刹那是看花了眼。
他深情宽慰的目光,安抚了代如艳心中乍起的不安。
叶乔飞见她说完之后,一直盯着自己瞧没再开口,便问道,“咋啦?有啥事你都可以讲出来。”
代如艳前一天晚上回来,怕叶枫乔和自己妈向叶乔飞告自己的状。便先她们一步向叶乔飞坦白,想坦白从宽。
但是坦白,也只说了自己掺和进代福荣和陆晓畅孩子的事,把养鸡场院子借给代福荣的事也只是两句带过。幸好叶乔飞并未追问,那院子代福荣干什么用了。
这两件看似不算大的事,已经让两人生气冷战。
叶乔飞躲在屋里睡觉,她就一直待在家里伺候两孩子,她更担心叶乔飞会趁她不在家跑出。有婆婆在中间拦着,叶乔飞要是跑出去怕是一时半会找不回来了了。分开久了感情就淡了!
所以,女儿上学也没去,她连门都没敢出。自然不清楚,她认为的秘密,这时早传得沸沸扬扬了。
此时她还犹豫着要不要讲,把院子借出去一回事,坦白院子借出去做什么是另一回事。说出来叶乔飞会真生气了吧?那些人应该快走了,还是不说了少添事端。
叶乔飞见她迟疑不定的样子,握着她手的手多了一分力量,像是要给她增添勇气鼓励她说出来。
第三百四十一章 叶枫乔会不会生我气?
叶乔飞见她迟疑不定的样子,握着她手的手多了一分力量,像是要给她增添勇气鼓励她说出来。
代如艳完全不知道自己决定刻意隐瞒地,眼前这个人已经全部知道了。
“我……”代如艳望着神色中带着暖色的叶乔飞,“我,我帮了我哥,叶枫乔会不会生我气?”
叶乔飞脸上的暖色有一瞬的僵硬,移开了自己染着怒意的视线。握着代如艳的手松开了,揽着代如艳的胳膊也收了回去。
代如艳感觉到了叶乔飞的变化,依然没有往叶乔飞已经知道了小院上的事上想。有些不解的问:“咋了啦?”
叶乔飞听到她的话,不答反笑。笑容里有淡淡的自嘲和浓浓的失望,笑容越来越大越苦涩。眼中都笑出泪意,让人看着不禁伤感。
代如艳心慌意乱,一边问着:“你这是咋了?你这是笑啥啊!你讲出来,你别吓我啊!”一边去拉叶乔飞,让他看着自己,也想自己看清他。不过,都被他扬手拨开。
“你这是咋啦?叶乔飞,你不要吓我啊!”代如艳抱着叶乔飞的胳膊要哭出来似的。
叶乔飞甩开她的手站起来,脸寒如霜远离她两步,厉声道:“你不要装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我看着心烦!”
“叶乔飞!”代如艳泪眼婆娑,低声哀求着,“我们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咋又生我的气?难道——我连叶枫乔的名字都不能提吗?
在医院和她吵了两句,我也是想问问你的意见,要不要去向她道歉?难道我要去给她道歉也是错吗?
我们,我们俩才是两口子,她只是你堂妹,就算是亲妹子又如何,她能陪你一辈子?在你这一辈子里她始终是个外人,我才是陪着你的人!”话越说越委屈,意气难平,语气里带着嘶吼。
叶乔飞苦笑着摇头,片刻之后笑意敛去,认真而郑重的问:“代如艳,到现在你口口声声地讲你错了,如果你认错的态度就是现在表现出来的样子,我无话可说!我也不想再和你说一句话,你别来烦我!”
“为啥啊?你告诉我为啥?”代如艳哭叫着:“你为啥要这样对我?”
叶乔飞看她哭得死心裂肺,抬起的脚又落下,“你问我为啥这样对你,你咋不想想你咋是对我的?你自己说过的话你可以忘记,我说的话你也能不记得。那现在我再告诉你一句,你记清楚:不管到啥时候,叶枫乔她是我妹,永远都是我妹!而你——代如艳,现在我们是两口子。若是离了婚,你代如艳对我来说啥都不是!”
代如艳觉得‘离了婚’三个字像是一道雷,直直地击在自己脑门上,脑袋里一片空白,眼睛止不住的泪水和眩晕感一阵阵的袭来,让她抬不动脚往前一步再靠近叶乔飞近一点儿,反而退了一步跌坐在沙发上。
“叶乔飞,”代如艳耳边回荡着叶乔飞凶戾的声音,眼睛望着他所在的方向。虽然泪水模糊一片看不清眼前的人,可是她不敢眨眼,不敢抹泪,悲悲切切地问道:“你这是啥意思?是想要和我离婚吗?”
叶乔飞没有说话,而是迈步要离开。
“叶乔飞!”代如艳嘶哑的喊了了一声,叶乔飞听着代如艳嘶哑的声音,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停下。
代如艳站起来靠近他,想伸手去拉住他。记起刚刚他毫不留情地甩开自己,怕自己惹急了他,他连说一句话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忍着想把他抱住的冲动,把颤抖的手收了回去。
用手背快速把挡住视线的眼泪抹去,望着他熟悉的背影,他身上的衣服是自己亲手洗的,这个宽厚的背,自己抱过,亲过,捶过,还背过自己……曾经的欢声笑语还浮现在眼前。
他的体贴,他的拥抱,他的亲吻,他的宠溺,他的柔情蜜意……昨天之前还在,咋能说变就变?说没有就没有了吗?
叶乔飞等了一会,不见她讲话就要离开。
代如艳拉了他一下又松开,哀求的道:“为啥呀?你能告诉我为啥?为啥要离婚?你告诉我,如果是我的错,我改!我改还不行吗?”
叶乔飞转过身来,眼神中再无波澜,平淡地让代如艳心如刀绞,“你到现在还在装?还在装作啥不知道?我现在才知道你恁会演!”
什么?代如艳不明所以的望着他,重复了一句,“装不知道?”
“小院的事!”叶乔飞提到小院,声音里算是起了一丝波澜,“代福荣把小院拿来藏人的事,你不知道?”看着代如艳想辨解,叶乔飞呵止她,“不需要你解释!我刚才给过你机会,但是你没有解释,现在我不需要你解释。”
代如艳死死地抓住叶乔飞不松手,哭得话都说不出。
叶乔飞一时挣脱不开,望着昔日包括现在自己心里的女人,抬起了手,把她脸上的泪水抹去。
“如艳,你掺和进陆晓畅的事里,你把小院借给代福荣,我是真的很生气。”叶乔飞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但是我最生气的是,你知道小院里是那些人时,为什么包庇他们?你知道他们是些啥人吗?
你一定会说不清楚。那我现在在告诉你,他们就是前些天烧了王孝男家院子的人,有可能也是这几年一直偷偷进五叔家的人,也有可能与当初方辞与王孝男妈的死有关的人!”
叶乔飞长出了一口气接着说:“叶枫乔刚回来那几天,我看见五叔老是这村那村的跑,还不清楚为啥。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他找过的人嘴里问出来,五叔在找人,他一直在找被你藏在小院的那些人!
他平时有事会找我们这些人帮忙,为啥这次自己跑来跑来也不找我们。后来我才明白,他是不信我们。当时我还有点生气,现在想想,最该生气的是他不是我。
你也别多想,也别去恨这个恨那个。如果真的控制不住自己要恨,你就想想因为你包庇的那些人,害过的那些人,他们的家人会不会恨你,你或许就恨不起来了!”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一定是叶枫乔!是不是?”代如艳的,内心的恐慌,让她的声音都打着颤音。
第三百四十二章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
“原来你已经知道了,是谁告诉你的?一定是叶枫乔!是不是?”代如艳的,内心的恐慌,让她的声音都打着颤音。
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人就是叶枫乔!你为啥要夹在我们两口子中间?小院是我们家的,我们连借给别人的权力也没有吗?
叶乔飞见她神情中没了悔色,反而愤慨的再提叶枫乔。他冷肃的脸上顿时怒意横生,吼道:“事到如今,你还是在怪别人揭穿你吗?你别事事都往她身上推,我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叶枫乔!
我现在只知道,那院里的人伤了成俊哥!如果不是成俊哥身手好,说不定成俊哥已经被埋在小院里了!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他们是啥人?你今儿个敢于他们打交道,明儿个是不是就敢和他们合伙动手伤人?甚至是杀人!
你有没有想过,村里的人知道是你把那些坏人藏在小院里,以后谁会理你?你以后在村里还能抬起头过日子?
你有没有想过你闺女儿子,他们会从小受着别人的有色眼睛特殊对待。和别人吵嘴都不能理直气壮,哪怕是自己有理,也可能被人戳到脸上讲,‘她妈当初都能干出藏坏人的事,他们这不是一代更比一代强!’你有没有想过这些?
你没有!你想过什么?你想过我为什么要对叶枫乔那么好?难道我因为娶了你,我连自己的妹妹,都不能心疼了吗?
索性把话今天说清楚!我和叶枫乔从小一块长大,在你们面前,她像一块石头,强硬到坚不可摧。那时因为你没到从小到大她经历的事,你也只是听别人传,你也只是看到改变后的她,是恁难缠!恁凶悍!
她也不是生下来就这样的,是后来经过了一些事才变成这样的!你一个做嫂子的……算了,和你说你也会改变自己的想法,随你啦!”
在代如艳听到叶乔飞讲起自己的所作所为会经孩子带来伤害时,代如艳心惊胆颤,孩子……是自己心思太狭隘,目光太短浅!
耳边没了声音,回过神来发现叶乔飞已走到院门了。他这是铁了心了要和自己离婚了吗?
代如艳刚刚的反思犹如美丽的泡泡,离婚带给她的心惊和慌乱就像一根尖锐的钉子,把泡泡一下戳破了。
心神俱乱,冒出一股恨意。恨叶枫乔无孔不入!恨叶乔飞绝情冷心!恨自己心软犯贱!恼自己妈的偏心!恼代福荣把自己陷入伤心难过的境地后不闻不问。
“叶乔飞!你个没良心的!”代如艳望着他渐渐远离的背影,泪水模糊了双眼,耳中听得分明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崩溃地跌坐在地上,嘶吼一声后嚎啕大哭。
叶乔飞人走到大门外,听着院子里代如艳悲切的哭声,再也抬不动脚。靠在门旁的院墙,点燃了支烟并没有抽,因为他媳妇不喜欢他身上有烟味。口袋里的烟,是为了平时人来人往的照应别人才装了一盒。
望着天上星光点点,闻着烟味儿,听着院里的哭声。他的心如刀绞,难受得眼睛里也起了水光,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到滑落的泪,时而听到他的叹息声。
离婚!想到这两个字,他狠狠甩了自己一耳光。
这事是怪代如艳,自己也有错,不过最错的是代福荣和她妈。我们过我们的日子,逢年过节的从没少过孝敬你的。你做坏事为啥还拉上我们?
说来说去,怪代如艳太心软,还有点贪心。离婚是没有那么容易的,更何况还有俩孩子。但是,这一次若是就这样轻易过去,她也不会长记性。咬咬牙,狠狠心,让她好好长长记性!
叶乔飞有意识的时候是被人踢醒的,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睁开眼,就看到王倾带着一个看着可爱的女孩子站在自己身前。
女孩瞪着眼,有些好奇的望着叶乔飞。
叶乔飞揉了揉疲惫的脸,竟然靠在墙边坐着睡着了!
王倾面无笑色望着坐在地上不起来的叶乔飞,没开口。
叶乔飞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女孩子,“这么早,你有啥事儿?”
王倾没开口,女孩子开了口,声音清清脆脆,“不管我们有什么事,我们到你家门口了,你不能让我们站在门外和你说话吧?”
叶乔飞这才收回伸着的长腿要起来,可能坐得太久腿有些麻,站起来时差点摔了。幸好王倾扶了他一把。
“谢谢!”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客气的话!”王倾扶着他没松手,两人在前,女孩在后,三人进了院子,向房里走去。
进了屋,三人刚坐下,就听到楼上两个小孩喊妈妈的声音。然后是代如艳有些嘶哑的声音,“好喽,好喽,马上就可以吃了,别哭啊,乖啊!”
王倾听到代如艳的声音,望向叶乔飞的眸光深了几分。
叶乔飞直挺的坐着,被王倾盯得有几分不自在,向后一倒靠在了沙发背上。“你还没讲呢,这么早来找我有啥事?”
王倾拿出包烟,抖出了一支递向叶乔飞。
叶乔飞毫不客气的接过,王倾给他点上才开口,“我们不是找你,我们是来找你媳妇的!”
叶乔飞还有啥不明白的,这肯定是因为小院里的那些人。果真是惹祸上身!叶乔飞在心里问候了代福荣。
听着楼上传来孩子有些哭闹和代如艳的声音,叶乔飞猛吸了一口烟,呛得咳起来,却舍不得白费了手里的烟似的,一边咳一边还抽。
王倾伸手把他手里的烟抽走,摁在烟灰缸里。“我们是带她过去配合……”
“你们等一会儿行吗?”叶乔飞打断他的话,“孩子小,起床就闹。让她哄好了,你们再带她走。”
王倾点点头,坐在斜对面的女孩微微皱眉,忽然眉头舒展,“队长,我上去看看,有没有能帮到嫂子的地方。”
没等两人表态,她像小鸟飞向楼梯。
“陆小,你别乱说话!”王倾看她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喊了一句。
望着叶乔飞略显狼狈的模样,王倾拍拍他的肩,安慰道:“别想太多,不会有太大的事,毕竟她也不清楚。”
“嗐!”叶乔飞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双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如艳这次该吓坏了吧?夜晚上自己要和她离婚,今儿个王倾又来要把她带走。
“拜托你件事!”叶乔飞脸上带着乞求之意。
第三百四十三章 就是觉得没脸见叶枫乔!
嗐!”叶乔飞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双手抓了抓凌乱的头发。如艳这次该吓坏了吧?夜晚上自己要和她离婚,今儿个王倾又来要把她带走。
“拜托你件事!”叶乔飞脸上带着乞求之意。
王倾点点头,“你讲!”
“你们问她的时候,态度别那么强硬。我怕她……”被我吓住了,再吓怕是要吓出病来。
王倾望着他纠结的神色里,有些后悔之色,问道:“你们吵架?你拿离婚吓她了?”
叶乔飞脸上闪过一惊异,想到他对这些人的了解,还有自己的异常。依他的洞察力,看一眼就该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吧。没有否认,点点头。
“唉——呀!”王倾不认同的摇了摇头,“因为那小院的事?”
叶乔飞点点头,“其实,我也不想说那些伤感情的话。好声好气说出的话,她记不住啊。先前我提醒过她多少次,不要和代福荣有太多接触,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他坑了。结果呢,她倒好,背着我去帮他!
我也是想给她长长记性,不是嘴上讲好,就是真的对她好!她那个家里也就她大姐看的最明白,可她不理人家啊!”
王倾拍了拍他的肩,“再咋讲,那是他亲哥,代福荣是啥样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女的又都心软。”
“她的心软给了不该给的人,”叶乔飞道:“我们刚结婚那会儿,她大姐隐晦地提醒她几次,反被她给骂没孝心,没良心。我劝过她,代展枝是好心,她不信……算啦!越讲心越堵!”
王倾见他那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笑笑安慰他,“这次不见得是坏事,她肯定是长足了记性!”
“这么丢人,再不长记性就是傻子!”叶乔飞恨恨地说:“不说全镇,就是全村被警察请去谈话的女的,她是头一份啊!”
“你这是不待见警察了?”王倾说:“怪不得,从我离开镇上的这几年,你从没联系过我!”
“我哪敢啊!”叶乔飞笑捶了他一拳,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刚展开的笑意又敛了起来。
“又怎么了这是?”看他一脸愁容,王倾装作不耐地问。
叶乔飞微不可闻的叹息一声,道:“就是觉得没脸见叶枫乔!我这个当哥哥的,帮不上她的忙,反而扯跟在后面扯后腿!”
王倾也叹了一口气后,劝了一句,“叶枫乔不是那么小气的人!”见叶乔飞依旧愁眉不展,语气稍显轻松的多说了一句,“今天过后,在守将令这个事上,叶枫乔的压力应该有所减轻!”
“你是说——代福荣?”
王倾点点头,没回答。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只见陆小抱着个小男孩走在前面,代如艳抱着个小女孩跟在后面。
王倾看着两个与叶乔飞带相的孩子,冲望过来的代如艳点点头。
代如艳低下了头,低头的瞬间还瞄了一眼叶乔飞。
叶乔飞坐在那儿像木头一样,神情冷漠,视线飘乎,但是没飘到她身上一眼。心里不由得酸涩难受,鼻头发酸,眼睛发涩。
陆小一副没心没肺地笑着道:“队长你看这娃娃长得多可爱,你快点结婚生一个给我抱抱呗!”
看你那兴奋劲儿不是来工作的,是来逗孩子的吧?什么叫我快点结婚生一个,再说我生一个也不是给你抱着玩的吧?王倾白了她一眼,“别人家的都可爱,自己家的就不见得了。”
“你这是做够了‘别人家的孩子’,也对自己家的孩子不抱希望吗?还是天底下的父母都觉得‘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己家的好?”陆小问过没人答她,她转身问代如艳,“嫂子你说呢,我觉得你家的孩子好看,你是不是也觉得别人家的孩子比自家的好?”
代如艳正难受着呢,被她这一连串的问题和较真的憨态样子,逗得又想笑。脱口而出一句,“我家的都是好的!”说过之后,察觉到叶乔飞望过来的目光,小心地回视过去,发现叶乔飞一脸怪异得笑。笑得她浑身发凉,心里难受。
王倾看着代如艳缓和的表情,突然又变得难看。明了的回头看了叶乔飞一眼,就见到叶乔飞移开视线的动作。抬手给了他一下,“还不快去把孩子抱过来,我们找如艳有点事聊聊。”
“是啊!”陆小欢快地接口道:“那个大哥,我都和嫂子说好了,我们聊完就把她送回来。”说完又去逗弄怀里的孩子,“哟,小宝贝,香香脸!”
被陆小喊作小宝贝的孩子,对着陆小贴过去的脸亲了一下,陆小又回亲了他一下。然后,一大一小两个人,都像个毫无心机的小孩一样笑了起来。
直到叶乔飞走过去,接过自己的儿子。陆小还作出一张不舍的表情,对着小宝贝做飞吻。小宝贝乐呵呵地,叶乔飞有点不好意思的转过视线。不经意就与代如艳的目光对上,毫无表示的又移开。
代如艳神色落寞地低下了头,摇了摇女儿的小手,“在家听爸爸的话,妈妈和这个姐姐出去一下,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吃的,听话啊!”
女儿乖巧的点点头,“妈妈早点回来!”
代如艳点点头,觉得有东西堵着了喉咙,说不出话来,想哭!
叶乔飞一手抱着儿子,一手牵着女儿,送三人出了院门。叶乔飞终是忍不住开口,“到地方人问你啥,知道的都说出来。早说清楚早回来,我一个人带不了俩孩子!”
叶乔飞赌气似的两句话,像催泪瓦斯一样,把代如艳蓄在眼睛里的眼泪,成功的催下来。她抹把眼泪点着头说:“嗯!我知道了!”
叶乔飞送走了媳妇,心里有一种如释重负感觉。想到要去看看生病的叶枫乔,想到要去见她,叶乔飞觉得没脸见她。但是这个事越躲越不好说,时间久了心里还会生硌应。
在家里辗转反思了一个中午,终于决定去叶振山家好好说说,有气有怒摆在面上,别窝在心里,闷出大矛盾伤了感情就不好了。
决定之后,把房门院门一琐,抱着儿子女儿去了叶振山家。打算先认错,后请罚!
叶乔飞到了叶振山家,先是问了下叶枫乔的情况。得知叶枫乔的情况已有好转,松了口气。
然后当着花儿爷和叶振山,雷启云他们四人的面,把小院的事和代如艳掺和的事说了一遍。想请叶枫乔别怪罪他。只要叶枫乔不生他的气,要打要罚他都认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是她来不了!
然后当着花儿爷和叶振山,雷启云他们四人的面,把小院的事和代如艳掺和的事说了一遍。想请叶枫乔别怪罪他。只要叶枫乔不生他的气,要打要罚他都认了。
花儿爷没表态,应该是从始至终,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叶振山重重地出了一口气,“这个事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来认打认罚!”意思是谁犯的错谁来!她都没来,就是不认为自己有错!
雷启云与王孝男相互看了一眼,起身要离开。
“你们不用走!”叶乔飞出声拦住他们,“孝男,我要向你说一对不起!”
“哼!”王孝男冷笑一声,讥讽道:“嫁个好男人真好啊,连自己犯的错,也有人替着认!”
叶乔飞明白王孝男的意思,他不接受自己的道歉。按王孝男和代如艳两人的关系说,王孝男不会轻易接受代如艳的道歉,还会奚落她一顿。
叶乔飞:“不是如艳不过来,是她来不了!”
叶乔飞的话吸引了几个的注意力,就连眯着眼的花儿爷,也睁大了几分望着叶乔飞,等着他说下去。
叶乔飞在众人的注目中道:“如艳被王倾带走协助调查去了,我怕这事久了,大家心里都不痛快,拖一拖,别拖得张不开口。”
叶乔飞认过错后,怕小孩闹腾带着自己家的两宝贝回自己家了。
雷启云他们几个与叶振山两口子,因为这两天叶枫乔一直在家里睡着,都守在家里没出门。即使有人来家里也是过来问问叶枫乔的事,因为叶枫乔没清醒过来,来的人再有八卦之心,也不敢当着叶振山的面碎嘴。
所以,他们几人,大概就是最后几个知道,今天的楚墓镇已不是昨天的楚墓镇了!具体的事情,叶枫乔晚上醒过来后给王倾打了个电话,才了解了情况。
叶枫乔在小院抓得那些人移交给王倾后,加上代木童的指认,还有大茂的主动坦白。代福荣雇凶绑人、包庇罪的事实跑不了,只是代福荣到现在还没找到。是谁杀了陆晓通,这个还不清楚。
小院里的那些机器也被当作物证拉走了,宝哥他们也老实交待了那些机器是干吗的,只可惜他们的头头大万现在没有踪影。
叶枫乔突然意识到自己这次太冲动了,有些后悔。因为自己的冲动,这事儿所有的罪名都叠摞在大万身上,没有证据证明这些事与福悦楼和夜笙歌能挂上关系。看来只能找到大万,从大万身上突破。
还有……那个从小院拿着手提箱逃跑的人!应该给王倾讲一声,让他仔细的审审小院里那些人,能不能把那个人给挖出来。给王倾发了个短信后,又给代木童打了个电话。
抓到的人就交给你了,没抓住的我继续努力!叶枫乔坐在床上,想安静的发会儿呆,抬眸间发现雷启云不知何时靠在门边。
叶枫乔望过去时,他展颜一笑,露出个浅浅地笑容。眸光中的深情,让叶枫乔移开视线。
“你有什么事?”
“我想上来看看你,”雷启云的声音低沉悦耳,“顺便喊你吃饭。”
叶枫乔点了下头,“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你一个人可以吗?”雷启云有些不放心,“我等你一起吧?”说完人转身离开,叶枫乔坐在床上,伸着脖子往外看,没看到人。
下床穿鞋,原本立不住的身体,因为上午的‘折腾’,虽然行动缓慢,已经不需要随身拐杖了。出了房门后,雷启云迎了过来,“我扶你!”声音落时,手已经搀扶住叶枫乔的胳膊。
叶枫乔刚想拒绝他,楼梯上传来杨香的声音,“我都要来扶你下去呢,要知道启云扶着你,我就不上来了。”
叶枫乔望着说完话立即转身离开杨香,绷着起了脸。这是来扶我的?你闺女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就那么放心让别人扶着我?
心里这样想着,不动声色的被搀扶着下楼。叶枫乔知道,对于被人扶着的事,自己能说出一句,自己家妈就不只一句等着自己。更何况还有一个处处添乱的王孝男在!能改变现状的,就是自己赶快好,自己好了,啥事都没有了。
所以为了自己早日恢复如常,晚饭过,叶枫乔就在院子里开始走上了自己的康复之路。
院子里灯光通明,叶枫乔这次走了有十来分钟,依然在坚持。
王孝男和雷启去云他们四个,都在为叶枫乔的坚持打动。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叶枫乔被他们四个用看猴的目光看的心烦,只想最后咬牙坚持久些,实在撑不下就上楼睡去。
走了一圈,想着再走一圈就回去。她这样想的第五次,还依然觉得自己还能再走一圈,就这样又走了两圈。然后,还在走……
杨香看着她汗得湿哒哒的头发,劝道:“好啦,今儿个就到这儿吧?别还没好,又累着了。夜风又凉,出了这么汗,别再感冒了!”
叶枫乔唉叹一声,哭笑不得,“妈,你都不能盼我点好!我这走路还没利落呢,您就又讲我感冒!”
“你看你看!这就是以那啥心度啥腹来着?”杨香用手指点着叶枫乔埋怨道:“我可是好心好意为你好,你讲我想你感冒。有没有你这样讲话的!”
“我错了!”感觉到杨香微变的情绪,叶枫乔果断认错。貌似自己好一点,自家妈的心情就焦躁一点。
杨香看着叶枫乔的态度,还想要教训两句,院门被人敲响了。
响亮的敲门声,让几个人平淡的心境都有所波动。叶枫乔如若不是步子慢,人早就蹿过去了。
“谁啊!”杨香问了一声,门外没人应答。
王孝男就要过去,朱玉杰拦着他,“我去看看!”
“我陪你一块!”亓展不甘示弱地跟上去。
两人到了大门口,朱玉杰又问了一遍,“谁啊?”
亓展倒是不客气,“没长嘴吗?你不吭声,我也不给你开门。我们走!”
听到亓展说走,门外的人才开口,“是我。”门外的人说得理直气壮,“开门啊!”
亓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我哪知道谁是你?你是谁啊?不吭声,我真走了!”
门外的人被他弄得有些生气,“问我谁?我来我兄弟家,你又是谁?胡扯啥!”
朱玉杰听到对方讲我来我兄弟家,就开门了。打开门就看到大门灯光下,站着一个面色不太好看的半百老头儿。
第三百四十五章 四哥来了
门外的人被他弄得有些生气,“问我谁?我来我兄弟家,你又是谁?胡扯啥!”
朱玉杰听到对方讲我来我兄弟家,就开门了。打开门就看到大门灯光下,站着一个面色不太好看的半百老头儿
“叶四叔!”朱玉杰喊了声。
亓展跟着喊了一声,“叶四叔!”
叶老四没理会,气呼呼大步迈进了院子。叶枫乔听到了朱玉杰喊叶四叔,才松开拉着杨香的手。
“四哥来了!”杨香打了声招呼就喊道:“老五,四哥来了。”
叶振山和花儿爷在看电视,听到杨香的喊声,叶振山恍然大悟,懊恼地拍了拍脑门。在家闲了两天,把换地的事给忘了。
花儿爷看他那样子,撇了撇嘴,“不想换就不换,本来就不聪明,再往脑袋上呼(打),也不怕打傻了!”
“不给我支招就好了,还奚落我!”叶振山似是不满地起身离开。
花儿爷看了眼他的背影,忍不住地笑了一声,又专心看电视去了。
叶振山出了花儿爷房间的门,就听到叶老四在和叶枫乔说话。
叶振山拧眉,一脸不大乐意的表情,这叶老四,从叶枫乔小的时候就不待见叶枫乔,能和她说啥好话?
叶老四,你要是口不择言把俺闺女气出个好歹来,我让你好看!叶振山愤愤地想着,人也快步走进了堂屋。
雷启云四个外人,见叶振山这个主人到了,都借口离开了。房里只有叶振山一家三口和叶老四。
“你恁晚还来干啥?”听听,这就是叶老五,不想你来,就这么直接的怼出来。
杨香也讲,“四哥,你有啥事你就讲,讲完了,我们这都要去睡了!”
这两口子!自己有这么讨人烦吗?一个嫌自己过来,一个想赶自己离开。叶老四并没有生气,也没有动怒。好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似的,脸上还带着笑。
叶枫乔有些不明白了,她可记得,这哥几个除了大大爷就数这个四大爷和自家爸不对付。一天到晚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今天这么晚来家里,爸妈都这样讲话了,他竟然还在笑?
叶老四的目光落在了叶枫乔身上,看了好几眼,叶枫乔依然没挪地方。叶老四这才开口,“我本来是前两天就要过来找你,你看你这……你不是忙吗?这侄女又……病着,我就没好意思来打搅你。我今儿个听乔飞讲侄女醒了,没啥事,这才过来。”
“侄女,侄女,四大爷那么多侄女,不知道你说得是哪一个?”叶枫乔声平音稳,语气缓慢,“四大爷是不记得我的名字吧?我叫叶枫乔!”
叶老四觉得自己的的脸又涨又热,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却又不得不扬起一脸讨好的笑容,“你看看这妮儿——乔乔,小时生我的气,这么多年还在身上带着,也不怕累着了。好啦好啦,别气了,大爷给你道歉。我和你爸有事要说,你不是病没好,你先回去着歇着吧!”
“原本我是要歇着的,”叶枫乔面无表情,语气让人听着却是无比的认真与郑重,“四大爷来看我,我高兴,想陪四大爷多坐会儿,又累不住。”
谁让你陪着坐会儿了?你忘记了咱们俩八字不合,你妨我吗?
叶老四看着叶枫乔冷冰冰的样子,一点儿也不客气地说着客气话,心里就硌应。听到叶枫乔说要多陪着他一会儿,忙摇手连声说:“不用不用,你歇着吧?生病了就老老实实的歇着,这夜凉,白是(别是)这个病没好透,再被夜风吹重了。”
叶振山拧着眉望着闺女一副坚决不走的样子。又望着叶老四一脸别扭,像是叶枫乔不离开,他就不开口说话。
你一长辈不想小辈听自己讲话,就直接开口让小辈离开就是了,还东扯一句,西拉一句的绕啥圈子?最看不惯你这绕圈子的人!
再听他说扯病,叶振山心里更是不爽,咋听你这意思是不想我闺女病好呢?再说这是我的家,我闺女想待那儿不能待!你有事说事,不说滚蛋!
叶振山多想一句,眼神中的怒意就盛一分,“我闺女没病,她想坐这儿随她坐去,你有啥事快讲,别拖着——啊!我都困了——啊!”
叶老四看着毫无形象张嘴连打哈欠的叶振山,心里有些气急。不是不能当着叶枫乔的面讲事,而是事不能当着叶枫乔的面讲。确切的说是自己和这个侄女犯冲,老爷子还活着的时候,只要有她在跟前,自己啥事都别想好。
叶老四拿着叶枫乔的八子算过,他与叶枫乔八字犯冲,她专妨自己。
算命的时候,叶老四不只算自己和叶枫乔的八字,他把这一大家子里的人都算了一遍,算出来三个人与叶枫乔最不合。一个是自己,一个是自己闺女,还有一个是自己老妈。
原本叶老四没想算自己老妈和叶枫乔,所有人算了一遍,就自己最倒霉,自己闺女排第二。他心里极度不舒服,鬼使神差地想起已经过世多年的自己妈,就把自己妈的八字也算一下。
算命先生先是掐指,再是翻书的,然后如此反复了向次,才纠结地摇了摇头道:“若是这两人在同一家最好分开,不能住在一起。倘若住在一起,必有一个人或病或死。活着的人,那个要避开死的那个人的头七。如若没有,这个活人极有可能撞了阴邪就成了值年凶煞——就是丧门星!家中有此人,你可要小心啊……”
叶老四听到‘必有一个人病或死’时,人都懵了。
再想到叶枫乔出生三天,自己妈就那样悄无声息的走了,后背直冒凉意。那算命先后面再说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没多久一大家子去老爷子家里吃饭时,叶振山把叶枫乔带在身边。连老爷子都一脸慈祥关爱地望着叶枫乔笑,吃饭的时候又是夹菜又喂饭的,叶老四心里就不平衡了。
自己的闺女也是你孙女,咋从见你笑成这样?也没见你夹一筷子菜给俺闺女吃?
所以,趁着酒意,叶老四就把算命的事抖落出来了,只不过被叶枫乔妨的人又多加了一个老爷子。
他原以为老爷子听过他的话,会顾忌自己的命冷落叶枫乔。没想到老爷子当时就拍了桌子,指着自己冲叶振山吼道,“老五,你没脾气啊?他说你闺女是个扫把星,你还不揍他!”
第三百四十六章 不用计较恁细!
他原以为老爷子听过他的话,会顾忌自己的命冷落叶枫乔。没想到老爷子当时就拍了桌子,指着自己冲叶振山吼道,“老五,你没脾气啊?他说你闺女是个扫把星,你还不揍他!”
叶老五原本就想动手,顾忌着老爷子的心情才压住火的。老爷子开口了,还有啥顾忌的。把老四摁在身下,打了个鼻青脸肿的。
从那以后,两家人先是冷战,然后多年一直没怎么来往,再以后也是见面冷淡淡地打声招呼。
叶枫乔那时才五六岁,对于这件事印象是朦朦胧胧的。她只知道她坐在爷爷身边,正吃东西,四大爷就发起了酒疯。然后自家爸拢不住火,把四大爷的脸揍了个调色板出来。具体因为什么事,她没有印象。
只是从那以后,天天来找自己玩的小伙伴少了,到后来没有人再和自己玩。她到现在都认为,是因为叶振山的打叶老四时太过神勇,吓住他们了,他们不敢来找自己玩。
没人玩就找人玩,去王家寨和王孝男王小叶一起玩。然后就碰到了邻村里朱玉杰,看着他总是被人欺负,被人孤立。叶枫乔就想到自己在村里和他差不多,同病相怜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他们成了好朋友。
说回那一架之后,叶老四是尽量能远离她,就离她远点。在背后,对叶枫乔是毫不客气地‘扫把星!扫把星’的叫着。
有次私下见到叶枫乔时,心血来潮地想吓唬了她几句。奈何叶枫乔根本不怕他,他一转身,叶枫乔对他做鬼脸就算了,还向老爷子告状。
他被老爷子喊过去训得像孙子,出了门就又被叶枫乔嘲笑,‘胆小鬼!只敢在人后吓唬我,连动我一指头都不敢!’
叶老四气得能呕出一口血来,她奸诈地围着老爷子转不离开,想动手一时寻不着机会。又想到就算她不围着老爷子转,自己动手教训她,也得掂量掂量叶振山那驴脾气。
如果叶老四知道叶枫乔围着老爷子转,是因为她挑衅了自己被杨香知道了,她怕杨香揍她,赖在老爷子那儿不走。叶老四会气得呕两口血吧!
反正,这叔侄俩也算是结了仇了,连带着叶老四的闺女叶枫若也是从小就和叶枫乔不合。两人凑到一起结果就是对着干,你说东,我就讲西,你说撵狗,我就去打鸡。
直到发生了方辞的事,两人之间的争战才慢慢地变少,再后来也能心平气和的说上两句话。
呃——好吧,说回叶老四。从那次后,老爷子就是看他不顺眼,如果叶枫乔也在老爷子跟前,老爷子就会没头没脸的先训他几句。他心里对叶枫乔起硌应,再想到算命的那些话,他看到叶枫乔不由自主的打怵,生怕自己被她给克了。
叶老四违心地自我安慰着,等她嫁出去看不见就好了。哪成想人还没嫁就丢了,叶老四面上绷着心里是乐得不行,最舒心的日子就是叶枫乔不知所踪的那几年。
现在,叶枫乔回来了。他的心里又硌应起来,如果不是怕……,他才不会来能碰到叶枫乔的地方。
叶老四看着叶振山的态度,好像与那天在镇上吃饭时表现的不太一样啊!他心里不由得紧张,难道是老五改变主意了?
“老五,那天咱们在镇上商量好的事……”
“镇上?”叶振山一脸疑惑,一副想不起来的模样。叶振山那天从镇上回来以后,思来想去都觉得换地的事有种不踏实的感觉。想等着叶老四过来找自己立字据时,再旁敲侧击一下,看看他搞什么鬼。
就这样不怎么在意的等了这么多天,叶老四一直没来。叶振山的决定却改了,既然换地不踏实,那就不换了,反正也没立成字据。
叶老四见叶振山什么都记不起来的样子,赔着笑道:“你看你看,我就知道你忙,忙忘了吧?就是咱们两家换地的事,先前都讲好,还在镇上请了证人吃饭。”
看叶振山没有露出恍然的表情,他有些着急,站起来靠近叶振山几步,“你好好想想,那天不是有人说乔乔在家里有事了,你连字据顾不得立,着急忙慌地往家跑。你还讲饭钱让我先垫上,你好好想想!”
听你这口气,你们没立字据也怨我!你这是对我多意见?
叶枫乔不满的看了叶老四一眼,若不是爸妈都在眼前,叶枫乔想问问他,这么多年你咋还没长劲儿!怨我就怨我,还不敢明说,总绕弯儿说话也不嫌累!
“饭钱?”叶振山听到叶老四提起饭钱,脸上的表情恢复如常。
“饭钱不多,也就两百块钱罢了。咱们都是亲兄弟,不用计较恁细!”叶老四说完笑呵呵的坐了回去。等了一下,叶振山淡淡的神情,又让他紧张起来。
只到叶振山点点头,表示认同,叶老四才松了一口气。
然后,听到叶振山说:“你说得对,亲兄弟也得明算账,那顿饭两百,你出一半我出一半!乔他妈,你去拿一百块钱来给老四!”饭也不是我一个人吃的,出一半饭钱也足够了!
不是叫四哥吗?咋又变老四了?还有不是一百块钱吧?叶老四先是错愕地望着叶振山,一脸的不信。只是看到手里鲜红的毛爷爷,才回过神来,有些气弱地,“老五,咱……咱们,当时可不是这样讲得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饭钱你出,让我先垫上的。这——这现在咋变一半儿了?算了,只要你把字据立了,自己也不在乎这百儿八十的了!
咋了嫌少?给你一百你还不愿意?难道让我给你较较真,去问问那天吃饭的钱?你真付了两百,别人找回的不止二十吧?叶振山也不太高兴地瞪了叶老四一眼。
“算啦,算啦!”叶老四一脸肉痛,却说着大方话,“反正都在自家人衣兜里。那,你看……啥时候你有时间立个字据?我再拿去找证人给签个字。”
“饭钱我都给你了,你还立啥字据?”叶振山缓缓地说了一句。
啥?叶老四站起来又坐下,那样子好想是自认为听错了叶振山的话,又问一遍,“你说啥?我咋不明白类?”
第三百四十七章 吐口唾沫,落地成钉!
“饭钱我都给你了,你还立啥字据?”叶振山缓缓地说了一句。
啥?叶老四站起来又坐下,那样子好想是自认为听错了叶振山的话,又问一遍,“你说啥?我咋不明白类?”
叶振山清了清嗓子,其实这种说定的事再出口反悔,叶振山也觉得自己做得挺掉价的,面色有些不自然,“有啥不明白的?我就是不换了的意思?这回听明白了吧?听明白了你走吧!”
“你——”叶老四‘腾地’站起来指着叶振山,恼怒地质问道:“叶振山!你咋能这样?我们口口声声讲好的,你咋能说反悔就反悔?我都和人砖窑厂讲好了,我明个早上去把地收拾一下,人家下午就送砖来了,你现在讲不换了,你早干吗去了?你要是不换你早讲,那一块又不是你家一块地,我也好和别人换!”
换地?建房子?叶枫乔纳闷,自己家的宅基地都是他当初捡剩下的,现在是哪块儿地能入他的眼?
叶老四和叶振山的年龄相仿,两人上面还有两相姐姐,就与另外三个哥哥年龄差得多些。等到他们俩人结婚,仨个哥哥早就成家分开出去了。在寨子里一般都是生了孩子之后,才和家里父母分家搬出去。
到叶老四这儿刚结婚,原本也没想分家。因为他知道叶振山是要到省城去的,一般去了之后就在城里安了家,也就有可能很少回来或者不回来。自己不分家,老爷子手里的东西,百年之后不全是自己的?
哪成想原本吊儿郎当的叶振山,在一次出去野了一天后,满脸兴奋的回来。刚端起碗就对老爷子讲,“给我准备订亲的东西,我要订婚!”老头当时就呛了,还好只是一口清水。
老爷子没问他哪村的闺女?也没问闺女人咋样?爹妈是谁?反正关于女方的问题一个没问。只问了一句,“省城谁去?”
叶振山看着呛了一口水后的老子,原本平淡无波的表情有些不高兴。瞥了一眼一直愣眼望着自己的叶老四,叶老四忙收回视线低头吃饭。他不担心会让他替叶振山去,因为结了婚的人想去,也是没机会的。
“要是没人替你,你这婚别订了,白耽误人家闺女!”老爷子神色依旧平平淡淡。
“你是讲有人替我,我就能订婚可是?”叶振山放下手里的碗,问得无比郑重。
老爷子看他那样子,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稍许点点头,“只要那人是五姓寨的人,不是被你拳头吓怕的,最重要的是他没结婚就可以!”
“说话算话?”
“吐口唾沫,落地成钉!”老爷子心里也打鼓,就他——订婚?谁家没开眼的闺女能看上他这个混不吝,不怕闺女跟着他遭罪?看他那么认真不像是胡诌,难道不是为了不想去省城找借口?
叶振山这才展颜一笑,老爷子盯着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的傻样儿子,心里有些不舒服。你从小长到大,可没对我这么笑过,真是白养你了!
叶振山毫不自知自己的笑脸激起了自己爹的嫉恨心,还笑得合不拢嘴。
老爷子泼了一盆冷水给他,“你先别高兴恁么早,找不找得到人替你还不一定呢?”
“我要是现在就找个人过来,你是不是今天就找媒人,明天就去订亲!”叶振山乐滋滋的说,双眼里闪着挑衅的光。
哎哟我去!老爷子是不会说这句,心里的感觉也和这句差不离。不可置信地想着,这是皮又痒了啊!顺杆子爬得倒快!
看着叶振山,又想了想自己这五个儿子,也只有这一个敢这样跟自己讲话。他长这么大,不管闯祸还是做好事,可从没跟自己打过招呼,都是别人找上门,要么听别人说自己才知道。
这一次,总算有个正形和自己商量一回事,老爷子心里还是高兴的。但是,这个头点的份外沉重。他怕自己送过订礼去,会被人扔出来,几十年的老脸都丢净了。
老爷子哪成想,他这点头的劲儿还没使完,叶振山风一样跑出去,拉着一个人又风一样跑过来,“就他!他替我,是他自己主动的,我可没求他啊!”
这个人就是王义明,他家里弟兄姐妹七个,他是老大。家里穷,他去省城不但能给家里节省点粮食,还能给家里寄点钱,贴补家用。
叶振山一直当着他的面讲不想去省城,他就有这个想法。叶振山以前也只是嘴上发牢骚的说上两句,他也没想开这个口,只不过这次说得特别坚决。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叶振山给他讲,他看上了个妮儿,一定要娶人家。王义明这次才主动开口,让他把去省城的机会让给他。
叶振山是不用去省城又能娶自己喜欢的人。王义明能减轻家里一个人的口粮又能赚钱贴补家用。一举两得,两人是一拍即合。虽然中间经历点困难,最终都能如愿以偿了。
叶老四想着原本一切都有可能是自己的,现在老五不去省城,又要订婚。婚都订了,结婚还远吗?结了婚生孩子,那不过是年把半年的事。有了孩子,那分家还远吗?看老爷子相偏的劲儿,怕是分家的时候,会把最差的都给自己,所以先下手为强!分家——一定要分!还要赶在老五结婚之前。
在叶振山订婚的第二天,叶老四两口子就闹着要分家。家里的地和宅基地好的被三个哥哥挑走了。剩下的也没得挑——没办法,谁让他生得晚呢。但是,也要在不好的里面挑个趁心点的出来。
老爷子是不管叶老四咋蹦哒,就是压着不分。直等到叶振山结了婚,才算松了口分家。分家的时候,老爷子划出了一片大些的宅基地,讲“这片宅子谁都可以挑,但是,要这个就得要那亩把的竹林子!”
叶老四要求先选,那片大宅基地就归他,然后很快要分的都分清楚了,各回各家。
谁知第二天,叶老四顶着被挠破的脸,哭哭啼啼的去找老爷子。讲那片竹林子,他不要了,他是要竹林子,他媳妇就不要他。过了晌午不给答复,就民政局见——离婚!
最终老爷子气哼哼的把一块好地给了他,只是比竹林子小了半亩。他虽有所不满,但想着那地里年年的收入比竹林子好的多,算是勉强同意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做人胳膊肘不能外拐不是?
最终老爷子气哼哼的把一块好地给了他,只是比竹林子小了半亩。他虽有所不满,但想着那地里年年的收入比竹林子好的多,算是勉强同意了。
叶老四原本计算着,老爷子不明讲把竹林子收回去,那以后可以偷偷地去选些竹子砍了编物件卖钱!
这如意算盘刚拨拉好,喜滋滋的表情还没在脸荡开,就听老爷子讲,‘那片竹林子我用地给你换回来了,以后不要让我听到你再进那竹林子去!’老爷子的话,算是把叶老四的如意算盘给拨乱了,老四闷嘟嘟的离开了。
叶枫乔记得小时候常到那片竹林子里玩,竹林子里还有一棵歪歪扭扭的桃树,树长得难看,结出的桃却很甜。
叶枫乔正回想着竹林子里的趣事,却听到杨香说:“四哥,我都闹不明白了,你和四嫂是啥意思,当初你们俩闹着要离婚都不要那块地,现在为啥又非要换回?”
闹着离婚的地?不就是那片竹林子吗?叶枫乔也好奇地望着叶老四,想从他神色里看出点啥来。
啥也没看出来,就听到叶老四有些气急败坏的说:“为啥?为啥?能为了啥?我还能想你家的啥宝贝不成?我就是想给我儿子建个房子!你们给句痛快话,换还是不换?不换我找别家去!”
看着叶振山夫妻俩闷不作声,他缓和了语气,“我也是看着自己兄弟,拿好地去换,也是不舍地把好地便宜了别人。做人胳膊肘不能外拐不是?”
话讲得真好听!叶枫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对他的‘兄弟情’嗤之以鼻。
杨香听他这样讲忙打着圆场,“四哥,我们这也不是为了你们着想吗?那竹林子最近几年也不知道咋回事,竹子都长得蔫巴蔫巴要死不活。你们要是拿好地换竹林子种东西,不是害你们吗?
您和老五都是一个爹娘生的,亲兄弟,我们也是想和你把竹林子的情况说清楚,免得到时候出了意见……”
“四大爷要换哪儿的地?”叶枫乔突然出声打断了杨香的话。
叶老四一直忙着冲他们两口子讲话,反倒忽视了这个‘克星’。此时,她张嘴一问,叶老四突然就有种不好的感觉。
“就村西南角,挨着王家寨青竹坎的竹林子!”杨香答。
竹林子!竹林子……竹帘子!叶枫乔心中一动,怎么那么笨!亚哥当初受了重伤,连发出的声音都是微弱的气息声。竹林子——竹帘子!竹林子!他说的根本不是什么竹帘子,而是竹林子。想此处,她面上不动声色,心中仿若拨开云雾见月明的欢欣,万分激动。
叶枫乔刚刚只想到小时自己在在竹林子里玩的欢快,故意忽略了,陪着自己在竹林子里玩的人。她年龄比自己大几岁,因为是女孩在家里不受人喜欢。自己和她是在竹林子里认识的,第一次见她,她不就是在竹林子里埋自己的秘密。
方辞!
方辞!我竟然忽略了最重要的一件事。
“是啊!就是那块地!”叶老四望着叶枫乔的眼神,有一丝不明的意味。
叶枫乔挑眉望着他,像是在审视他是不是在说慌。
叶老四坚持了一会儿,就顶不住了叶枫乔的灼灼目光。“说换地的事,你盯着我干啥?”
叶枫乔冲他撇撇嘴,没说话。
要说建房子,四大爷家可选的宅基地,最不好的拎出来也比那块地好。为什么他要选那块地?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如果他知道了,这中间有那么久的时间,他会找不到机会下手?
……何置于拖到现在要求换地?
不,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根本不知道那东西的具体位置,地是自己家的,他不好大肆翻找。把地换回去,以建房子的名义,来一次大翻。到时别说一个不明东西,就是翻出金条来,那也与自己家没关了。叶振北,果真是打得一手的好算盘!他就不怕那东西不在那块地里,不就白费心机了?
退一万步讲,他若只是为了建房子而换地。那个地方做宅基地的话,也只能说明这人——脑子有问题!脑子没问题,就是换地本身有问题!
叶老四见叶枫乔坐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他没有叶枫乔平静,心里有些着急了,催促叶振山,“老五,给个时间把字据立了啊?”
知女莫若母,杨香从叶枫乔开口后就注意着叶枫乔。虽然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她还是觉得闺女身上发生的细微变化。难道是因为换地的事闺女不高兴?
杨香只记得闺女小时候喜欢去那儿玩,但是自从她掉进围竹河里差点淹死,就没让她再去过了。难道闺女舍不得那个地方换出去?想想又觉得不至于吧?想了半天,也想不透。
“四大爷咋恁急着立字据?”叶枫乔神色淡淡,杨香时刻关注着自家闺女,也没能想透,她心里想的啥。
“明天人家都要把砖送来了,我咋能不着急?”叶老四被叶枫乔突然插话,弄得有些拿不准,叶枫乔这是什么意思,有些心烦意乱,“你病还没好透,没事早点歇着去吧,大人的事,你少操点心!”
叶枫乔看他巴不得自己立马离开的样子,声音冷了几分,“四大爷,那片竹林子你当初是哭着闹着不要的。然后,是我从爷爷那儿要的,先让我爸守着留给我当嫁妆。那是我的地,这说换就换,怎么都没人给我打声招呼啊?”
“唉——你个妮子家家咋啥话都能说出口啊!”叶老四心里恼得腾腾地冒火,看着叶枫乔脸上虽带着笑意,可眼神里透着冷光,让他有点怕有点慌。
“事实如此,我有啥话说不出口的!”叶枫乔看着声厉内荏的叶老四。
叶老四想到这两天听到关于叶枫乔的话,不是断胳膊削手指,就是王家寨的那几条狗,也死得很惨烈。
叶老四不敢迎视叶枫乔凌厉的目光,对着叶振山两口子叫道:“你们两口子就让恁闺女搁这儿给我叫板吗?留给她当嫁妆,我咋不知道!翻遍楚墓镇看看,谁家闺女嫁人还带着娘家宅基地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 住嘴!
叶老四不敢迎视叶枫乔凌厉的目光,对着叶振山两口子叫道:“你们两口子就让恁闺女搁这儿给我叫板吗?留给她当嫁妆,我咋不知道!翻遍楚墓镇看看,谁家闺女嫁人还带着娘家宅基地的!”
“行啦!”叶振山早被他吵吵得心烦,不过叶枫乔有一条没说错。自己先前都忘了,叶枫乔不提起来,他也没想起来。当初那地给自己时,老爷子是讲过,先给自己看着,留给乔乔当嫁妆的。
叶振山一声吼后,没人再说话。停了一会儿,对杨香试意了下才开口,“去,给四哥再拿一百块钱来!”
咋就又喊‘四哥’?叶老四听着叶振山的话就觉得自己算得‘好事’变成美丽的泡泡,一下就没了。
杨香像是早料到会有出现这一步,二话没说就从衣兜里掏了一百块钱,给了叶老四。叶老四习惯性的接过,接过后,心里恨不能把自己手给打断,自己不是来要钱的,是来要字据的。
“你给我钱干啥?我是来说换地开字据的!”
叶枫乔看着一脸懊悔的叶老四道:“四大爷,天晚了,早点回去吧。”没别的事别在这碍眼了,吵得人心烦!
“你这孩子,懂不懂啥叫礼貌?我没要走,你还绕着弯撵我!”叶老四气急地说着话,人却退开离叶枫乔远远地。心气儿不平:看样子你们是不想换地,我得说几句难听的你们听听,我不好过,你们也得硌应硌应。
“老五,你这家教不行!长辈讲话,哪有她一个晚辈插嘴的份儿?”
叶枫乔就讨厌纠缠不清,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都说了让你走,还在这儿说叨,难道你说叨,地就能换了吗?现在又摆长辈的架子,有完没完?
叶老四瞅了一眼拧眉冷眼斜视自己,忙移开视线。叶枫乔看他那胆小样子,一脸的嫌弃,轻咳了一声道:“四大爷说话之前,先看看自己哪儿抗揍?上一次在我跟前提家教的人,现在伤还没好吧?看在是亲戚的份上,就不动刀子了!”
“叶枫乔,你敢威胁我?”叶老四声音虽响,却十分没底气,“今儿这事,到哪儿论,也是你没理。你一个小辈,竟还敢……”
“住嘴!”叶枫乔呵止他,自己已困倦的要坐不下去了,更不想听他吧吧讲下去了,严厉地讲:“现在——我依五姓寨持令者的身份,正式的告诉你,地不换了,你可以走了!”
不换不换!
“哼!”叶老四把钱装口袋里,冷哼了一声,碎碎念的道:“都没见过你们这一家人这样了,说好的事说变就变,翻脸比翻书还快!”说完甩了下胳膊走了。
杨香关了大门回来,见叶振山爷俩还坐着。不由说道:“看他那心有不甘的样子,刚才不如把地换给他算了,也比白贴给他两百块钱强太多。这下子,又不知道在背后咋讲我们呢!”
“想咋讲咋讲,嘴在他身上长着,我们又不能给他缝上!”叶枫乔无所谓地说完站了起来。
“你呀!”杨香气恼却没有办法,用手点了她两下,“我们都活了半辈子了,还怕别人背后讲长道短啊,还不是担心你!”
“没什么好担心的!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然直。目光短浅自然乐,眼光太远心生忧,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呀就省点心少长两根皱纹。”叶枫乔说完缓缓向外走。
叶振山对闺女的话丝毫不反对,甚至少有的露出浅浅地笑意表示认同。“要不要你妈送你上楼?”
“不用了,我自己能行!”
杨香看着这父女俩,长叹一声,“嗐!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明明省去很多麻烦,护着竹林子有啥用?那竹林子还埋的有啥宝贝不成?”
叶枫乔走出门口,听到杨香的话转过身来,给杨香一个灿然的笑脸,“你那么好奇,宝贝挖出来我先拿给你过过眼瘾!”
杨香笑出声来,这死妮子,竟拿我的话逗趣!
杨香只当叶枫乔在说笑,叶枫乔没有把地换给叶老四,她猜测是叶老四从小不待见叶枫乔遭的报应(叶枫乔不是小心眼的人!)。
叶枫乔原本要上楼的,听到雷启云他们房里传来的搓麻将的“哗啦”声,脚步转了个弯。
当她推开门时,四个人的表情都显得有些惊慌,好似是犯了啥错被抓。
亓展忙过去扶她,叶枫乔没有拒绝。王孝男看叶枫乔昂首挺胸的走进来,斜着眼看她,怪声怪气地道:“主子,您还没安歇啊?”
“嗯!你可以跪安了!”叶枫乔不以为意的回了王孝男一句,在坐着没动的三个人身上扫一眼,“不要玩得太晚,明天要出力气干活。”说完就抽走了亓展托扶着的手臂,转身离开。
雷启云三人,一头雾水对视一眼,一无所知。
只有亓展听到叶枫乔支使干活,不自觉得皱起了眉头。觉得自己双手上的老茧有些像活了似的扭动,十分怪异的不舒服。
雷启云察觉到亓展的表情,略感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她说的干活很可怕?”
亓展摇了摇头,“把这圈打完了睡觉!”
王孝男摸着手里的牌,不以为意的说:“不就是干活嘛,又不是没干过。”
亓展点点头没说话。他心里还沉浸在上前几次叶枫乔找到他讲,“你有事吗?没事帮我干点活!”
亓展事后最后悔的自己说了一句话,“咱们俩之间说啥帮不帮的,有事说一声就行!”
然后,亓展给她挑了半个多月的砖。就是建苗圃林深处的那几间房子,车子进不去,只能靠人力,用担子挑。挑完了,亓展最大的感受就是,为什么肩膀没生成铁的?
第二次,叶枫乔找到他,果真直接开口,“你过来帮我个忙吧!”
然后就是亓展隔三差五的跑去给他挖坑,这个活是偶尔性的,一般都是亓展手上上次留下的茧要退掉时,就会被喊去干回苦力。今天叶枫乔一说到出力气干活,亓展就觉得双手,手心侧的茧子蠢蠢欲动的灼热。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叶枫乔突然间醒来,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五点还不到,这么早就醒了?身上的药性没了?叶枫乔赶忙跳下床,伸拳踢脚的活动了下,感觉比昨天好的太多了!
第三百五十章 没事了!
第二天天刚麻麻亮,叶枫乔突然间醒来,拿过手机看了下时间——五点还不到,这么早就醒了?身上的药性没了?叶枫乔赶忙跳下床,伸拳踢脚的活动了下,感觉比昨天好的太多了!
虽然力气还没恢复正常,但日常行走跑跳没问题。不由得长出一口气,总算好多了,浑身轻松。
像往常一样飞快地换了衣服,打算去找工具,等下喊上他们一起去竹林。
当她换好衣服时,习惯性的打开窗,闻到一股怪味。自己房后是一片荒地,除了几垛柴禾,怎么会有这个味道?
叶枫乔深嗅几下,真是气油的味道!伸头望窗外看了一眼,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只见一个人提着个油桶,在一楼窗户上趴着,应该是向房间倒汽油!
叶枫乔房间的下一层,是叶振山夫妇的房间!!叶枫乔心顿时提起来了,怕惊动了楼下的人,不敢轻举妄动。
要是能从楼下直接下去抓住这个就好了!奈何叶枫乔二楼装的有防盗窗。不行,先要制止他,叶枫乔一边给叶振山打电话,一边注意着楼下的人。
楼下窗外的人,听到了房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吓了一跳,忙蹲下身子。不过房里已经响起杨香和叶振山的说话声。
“谁呀,这么早打电话!”昨天晚上回房翻来复去,后半夜才睡着。这天还未亮就有人打电话,杨香的声音透着烦,心里埋怨扰人清楚的人。
叶振山摸起了电话,看了一眼把电话挂断扔了,“叶枫乔打的,她想干啥!”
杨香醒了就没了睡意,忽然深嗅几下,“乔她爸,你闻到了吗?这咋恁像是汽油味?”
然后房间的灯亮了,杨香看到靠着窗放的长桌上,被灯光映得光闪闪一片,还在淋漓不断地往地面上滴。房间的地面上已漫延了半间屋子,包括自己的床都在包围之中。
杨香惊叫一声,“哎呀,我哩个老天爷来!”跳下床。再看窗纱上被划破的口子,这是从窗户外面被人倒进来的。
杨香怒气腾腾地打开窗户,想打开纱窗看看啥情况。没想到刚打开纱窗,就看见一个火光亮点从窗外向自己飞来。
杨香心下大惊,呆呆地瞪着那个光点向自己飞来,一时没了反应。那是一支被点燃的烟头,眼看着那烟头要飞过窗户,落在油光闪闪的桌面时,她的心都到了嗓子眼了。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烟头。
叶振山握着手里的烟头,手心里的灼痛让他的拳头握得更紧。这会是谁?竟然想烧死我们,这么恶毒!
叶振山望着不能回神的杨香,上前揽着杨香的肩膀,“没事了!”
杨香吓得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回过神来刚想开口,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啪啪声,像是打火机打火。
杨香想到窗外有人在点火,忙把玻璃窗关上。刚关上窗,玻璃上发出一声被什么东西击中的声响。再看干净透亮的玻璃上,有个小指尖大小的烟灰印,刹那间窗外起燃起了大火。
叶振山和杨香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窗外瞬间爆起的火光。心里一阵后怕,这是——房后的柴禾垛,都被人移近并包围了自己这间房的窗户。
突然一个包裹严实的人影,从火光之外的区域向几十米之外的路上跑。透过火光的稀薄处,叶振山发现从巷子里冲出一个人,向从火光之处逃跑的人追去。
追人的正是刚刚给自己打电话的叶枫乔,叶振山才恍然,一定是先前逃跑的人点的火!
忽然间想起雷启云他们,叶振山忙向门外跑。暴力踹开雷启云哥仨的房门,见三人还安稳地睡在床上。因为他的破门,才悠悠转醒的模样,便转身走了。
哥仨不明所以的又放下抬起的头,忽然就听到从院子里传来渐远的“砰砰”敲脸盆的声,吵得王孝男踹起了床板。
然后,叶振山洪亮的声音,从窗户外面传来,“着火了!起床了!着火了,救火了!”
三人俱是一惊,全无睡意,慌乱的套上衣服就向外奔。在院子里碰到一边扣扣子一边向外走的花儿爷和亓展出大门的背影。
他们四个人跑到房后时,已经有些人提着水桶端着盆,呆呆的在火光外安全范围站着。火势太大,柴和垛已没有抢救的可能,索性没伤到人和房子,让众人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有人发现被移动的柴禾垛,然后人群里发出各种猜测和议论。叶振山和杨香望着围近自己窗户的柴禾垛,神情凝重地对视了一眼。面色俱变,心里阵阵后怕!如果不是发现的早,我们俩人现在就和这柴禾垛差不多了吧?
围观的人的注意力都在被移了位的柴禾垛上,没人注意到其他的,虽然有人猜测放火的人,是不是想烧叶振山的房子。可看这柴禾垛离房子有一丈多的距离,难道是放火的人没时间再把柴禾垛移近房子?
叶振山夫妻俩默不作声的听着众人的声音,两人默契地没有提汽油的事。而柴禾垛被移的事,别人不清楚,叶振山或许猜到了。
那人不是想用柴禾垛烧房子,他往自己的房间倒入汽油。若是房间点燃后一定是一片火海,自己是无法逃到房门那儿开门的。
而窗户这儿虽然有防盗窗,自己逃不出去,塞进水管救火也是可以的。纵火的人是想用柴禾垛的火势阻当别人来救火。
真险啊!幸亏叶枫乔的一个电话……叶枫乔!
叶振山四下望了一下没见到她人,追人还没回来?这才恍然想到闺女这两天的身体状况,拉着杨香向家里走去。示意看着王孝男一眼,让他们跟上。
人刚回到房里,雷启云发现叶枫乔没在,问道,“叶枫乔还没醒?”
叶振山叹息了一声,“叶枫乔抓放火的凶手,还没回来。”一句话,把在座所有人的心都调动起来了,“今儿个这事,完全是针对我们家的。”
“叶枫乔一个人行吗?”亓展说着话,人已站起来了,“她往哪个方向去的,我去看看。”
“我们一起去吧!”朱玉杰和雷启云也站了起来。
王孝男坐在那儿没动,白了三人一眼,“外面什么都没留下,去也没处追。叶枫乔这两天身体不太好,不代表她脑子也不好!该抓住就抓住了,抓不住,你们跟过去也是去送人头。”说到最后,着重看了雷启云一眼。
第三百五十一章 那你们来问我?
王孝男坐在那儿没动,白了三人一眼,“外面什么都没留下,去也没处追。叶枫乔这两天身体不太好,不代表她脑子也不好!该抓住就抓住了,抓不住,你们跟过去也是去送人头。”说到最后,着重看了雷启云一眼。
雷启云的气息一滞,这个家伙一天不刺激自己几回,浑身不舒服。现的情况也不适合和他斗嘴,再说自己也不屑和他斗嘴。
“叔叔,你有没有看到那个放火的人?”雷启云问。
叶振乔摇摇头,“就看到个奔跑的背影,他穿着黑色的衣服,帽子包住了头还带着口罩。除了看出是个人,什么也看不出来。”
“这是汽油味哪来的?”王孝男皱着鼻子,狠狠地嗅了几下。他离叶振山房间门口最近,第一个发现了异味。
杨香起身把房门打开,“这儿!”
几人靠近门口时,被浓重的汽油味熏得皱起了眉。当看到房间里地面上的湿渍,几人面色大变。
这?这也太夸张!太毫无人性了吧!竟然想放火烧死人?
大门外传来喧闹和脚步声,杨香忙关上房门,叶振山叮嘱一句,“这事先别提,也不要乱讲!”
几人点头,刚坐稳,脚步声到了门外。
“老五,那屋后是咋回事啊?”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头和两个年纪轻点男人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叶乔炫。
“堂叔,”叶振山起身,除了花儿爷其他人都跟着站起来了。
老头儿好像对其他人看不入眼似的,一手接过叶振山递过来的烟,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挥,“你们随意不用管我,我和老五说说话。”正眼也没给他们一个,意思很明显,我不是来跟你说话的,你们也别到我跟前来碍眼。
花儿爷冲雷启云他们扬了下手,示意他们出去。自己的孙子自己疼,别人看不上眼,我还不想他们受人嫌弃呢。
杨香也回到了厨房,忙着弄早饭。
雷启云他们则是拎着各种用具,去打扫叶振山房里的汽油去了。
房里除了花儿爷一个外人,其他几个全是叶振山没出五服的亲戚。老头说话更加直来直去,“你们家乔乔这一段时间做事太过,这火不是她招来的吧?”
他这话让一直低垂着眼帘的花儿爷,也掂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什么叫做事太过?你年纪大就能乱说话吗?叶振山神情不悦,没有接话。
老头又道:“闺女始终是闺女,不能当小子养。嫁了人也是别人家的人了,这娘家再亲,对她来讲也不是她最亲的人。你现在就是再疼着,再宠着,她也是要……”
“堂叔到底是来干啥的?直讲好了!”叶振山最不喜欢这个调调,更何况是要编排叶枫乔,能忍着没张口赶人很给面子了。
老人笑笑,看着他毫无笑意的眼睛,笑容给人的感觉有点冷,有点不怀好意。见叶振山拉着张脸,他把那不能称之为笑的笑意也敛去,对着身旁的两个年轻人说:“你们俩有事,你们俩先说吧?”
两相年轻点的男人,被老头这样一提,有些不自然的冲叶振山笑笑。
一个讲:“五哥,我们就是想问问,你知道那柴禾垛咋回烧起来吗?我们这一大家子,这才进秋,柴禾全烧了,冬天咋办?”
另一个接着讲:“就是啊,五哥离得近,有没有看到点火的人?要是抓到点火的人,咋也得给个说法吧?”要点补偿才是真!
叶振山皱眉盯着面前两人硬挤出来的僵硬笑容,拉长的脸显得格外严峻,让两人不自觉得心慌,移开了望向叶振山的视线。
“你们看到是我放火了?还是怀疑我放火?”
“没有,没有!”两人导口同声,“我们就是来问问。”
“你们花钱雇我给你们看着柴禾垛了?”
“……”没有!
叶振山瞪了他们一眼,厉声道:“那你们来问我?我又不是能掐会算,我怎么知道?”
两人被叶振山质问地无话可讲,看着叶振山越来越不善的脸色,两人果断的告辞离开。
房里还有四个人,一时安静,气氛有些尴尬。
良久,叶振山开口,“堂叔,还有事吗?我有事要忙去了。”所以,没事你赶紧走吧!
老头则在房间里打量了一转,才开口,“我听人说你们家乔乔……”
“堂叔要是来说叶枫乔的事,你可以当面和她说!”叶振山打断他的话,“堂婶是个勤快人,早饭该做好了,您早点回去,别耽误了吃饭。”
老头一下涨红了脸,嘴唇都打起哆嗦。
花儿挑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一副看不上他的样子。就这点忍气道行,还想给人找不痛快?是给自己找不痛快的吧?
花儿爷看着贼眉鼠眼乱瞟的叶乔炫,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你小子来是干啥的?”
“不是说乔乔姐昏睡不醒吗?我想看看她。”叶乔炫咧嘴笑着,缺失的门牙已经补上,但是补的牙和原有的牙色差太大,让人看了心生烦感。
面色涨红的老人,努力克制住发火的冲动。用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小孩不听话惹事,全是你们这些当爹妈的宠出来的!我今天来,确实是为了你家乔乔来的,乔乔今年也不小了,其它的事都可以她自己作主。但是这终身大事,还得由你们这当爹当妈的把把关。早谈好了嫁出去,也省得引那么多的灾事!”
哼哈哈!花儿爷突然发出一声怪笑,然后举了下手道:“真是不好意思,年纪大了,什么都忍不住!”
老头责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望向叶振山,神色语气里已经没有刚来时的倨傲,“不管儿子女儿,养大了总该成家。”
老头边说边打量着叶振山的神色,见他没有反对,便继续说道:“我本来也不善于做媒,那边人有意思,就让我来问问。再说乔乔现在也不小了,挑能挑个啥样呢?再讲,她那……(名声)脾气,什么人能受住了?”
叶振山稳如山的坐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没有接话。
哼哼!花儿爷又笑了一声,笑得意味深长,若有所指。
“雷华信!”老头儿语气不善,直呼花儿爷名讳,“有啥话你说出来,你这总阴阳怪气的笑啥?”
第三百五十二章 你先别夸!
“雷华信!”老头儿语气不善,直呼花儿爷名讳,“有啥话你说出来,你这总阴阳怪气的笑啥?”
“叶国振,”花儿爷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平声静气地说:“我还以为你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不见我呢。”
叶国振白了他一眼,没理他。
“唉——”花儿爷长叹一声,“你说说,咱们这些个老家伙,到今天还活着几个?要我说,像你我这个年纪,管好自己就行了,这下一辈的麻烦事,咱就别往上凑了!”
“这话,我可不喜欢听!”叶国振面无笑色,“我们叶家人口众多,不像你孤家寡人一个轻闲,不需要操那么多心!”
花儿爷看在自己与他是同一辈人,原本是想委婉的劝他,别被人哄着掺和到叶枫乔的事情中来,弄不好自己两头受夹气。
没想到叶国振出口伤人,孤家寡人——就是一绝户,死了连个送终的人也没有。这话说得不是一般的伤人,直剜花儿爷的心尖子。花儿爷的气息不稳,稍一瞬平息后,做了个深呼息起身离开了。
叶振山耳旁回荡着花儿叶那声哀伤的叹息,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叶振山再望向叶国振的时,眉头不自觉得拧紧,声音冷淡,“堂叔,其他的事先别讲,你还是先讲讲乔乔这事,是哪家人找你来提。”
叶国振听到叶振山还算端正地问及了正事,脸上表情平和了些,“说起来,这个人你也不算是陌生人,就是乔飞堂舅家的儿子。那孩子人个子高,长相也端正……单把乔乔和他拉出来就挺合适的,这也是门好亲,不错辈,俩人比起来也相当!”
“你先别夸!”叶振山听到叶国振提到乔飞堂舅这四个字,顿时警惕起来,“你先告诉我,是乔飞哪个堂舅的哪个儿子?”
叶国振听到叶振山问到具体情况,脸上一抹不自然一闪而过,脸上的笑容也些干巴巴的说:“你也是认识的,就是那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啊!”
叶振山顿时脸寒如霜,眸光冷嗖嗖盯着叶国振,“这亲是谁请你来提的?”
叶国振提的这个亲,叶振山找得不是一般的清楚。讲实话,提的这个人在大学刚毕业那会儿,确实是个香饽饽。
不过毕业后,进了一家公司里没半年被一个女的告强奸。然后,人就疯了,只要没人看着就到处疯跑,嚷嚷自己被人陷害的。后来,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他就被他家里的人给弄回家里来养着。过了两年了,他的情况看着也还算正常。
他家就他一个独子,就想张罗着给他娶个媳妇。没少费劲儿娶个神智正常,走路有些踮脚的媳妇。
当时的喜宴叶振山也去了,看到新郎的样子,还觉得有点可惜呢。
哪知道第二天的时候,新婚小两口吃早饭还没起。新郎她妈敲了半天门,听到房里的声音不对,就闯进去了。
一眼就看到新娘穿着婚纱躺在地上,头上的伤口还鲜红着。她儿子缩在墙角,嘴里发出呜呜的咆哮声,谁靠近就打谁。
到底因为啥,没有人清楚,反正新娘又回娘家去了,那个新郎到现在还神神经经的不正常。
一个神经病!还敢想我闺女!
叶振山愤愤的想,叶老三,这事儿要是和你有关,看我不敲了你家锅,打断你的腿,再撕烂你的嘴!
“你这么凶干什么?”叶国振看着叶振山凶狠的模样,面上还撑着,心里有些胆怯,“一家有女百家提,你家有闺女,不能不让人家想着吧!”
啥?叶振山冷冷地问,“你刚才是说这是门好亲?他们俩比起来也相当是吧?你是从哪儿看出来他们俩相当的?他一个精神病!在你心里,我闺女就配得上一个精神病吗?”
叶国振迟疑着还是点点头,拉着站起来的叶振山坐下,劝道:“你吵吵个啥?你细细想想。”名声都是那么差,凑一起不刚好?
“这事不用想!你果真年纪大了,他们俩般配,你是用肚脐眼看的吧!”叶振山甩开了叶国振的手,站了起来冲叶乔炫叫道,“乔炫,你三爷来提这事儿,都有谁知道?”
叶乔炫被叶振山身上的怒意骇得心跳加速,“我,我是刚刚才知道!”看着叶振山目光逐渐凌厉,忙道:“我保证一句也不向外讲!我发誓!”
叶振山才移开视线,迈步向外走。
叶国振一看他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就知道他这是找事去了,忙上前拦住他。
叶振山并未因为他的挡拦而止步,两人推推攘攘向院门走。
叶乔炫眼睁睁地看着,想拉不敢拉,想拦不敢拦,站在一旁干着急。心里也懊悔,自己来凑啥热闹?
叶枫乔睡不睡死和自己有啥关系?但是三爷爷在自己跟前受了伤的话,回到家还不被一家人埋怨死!
杨香听到声响,带着两手湿面出来了。看到眼前的情况愣了一下,忙喊,“孝男,你快过来!把你爸拉开!”
王孝男待在房里不愿出去,反正叶振山不会吃亏。亓展也不想去,谁让他白话叶枫乔的。而朱玉杰被王孝男拉着走不开,只有雷启云还是自由的。
雷启云出门就看到叶振山和那个看不起人的老头揪扯在一起,忙上前作势去把两人拉开。
雷启云刚想开口说两句劝架的话,被叶振山一把揪着衣领递到叶国振脸前。雷启云个子高,叶国振个子矮,不是后退一步,脑袋就抵在了雷启云肩上。
“你想干啥?叶振山你想干啥?”叶国振叫嚎了两句。
其他人听到声响全出来了,花儿爷站在门口,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冷笑了一声又回房了。
雷启云没有敢挑战叶振山的胆子吧?
朱玉杰和王孝男以及亓展三人望着被叶振山揪在手里的雷启云,三人对视了一眼,都是一脸疑惑不解。
王孝男走了过去围得最近,亓展最远,朱玉杰有些担忧地望着雷启云,雷启云给了他一个苦笑,自己是无辜的!
“叶振山!”叶国振叫道:“你别不知好歹!就依你家叶枫乔的名声、脾气,她能找个什么样的?有个人愿意娶,你就烧高香吧!”
第三百五十三章 我……我就……甘愿退出。
“叶振山!”叶国振叫道:“你别不知好歹!就依你家叶枫乔的名声、脾气,她能找个什么样的?有个人愿意娶,你就烧高香吧!”
雷启云听到叶国振提到叶枫乔,视线落在了叶国振身上。这老家伙原来是给叶枫乔作媒的!
做媒也能吵起来?那……对方肯定是有问题,叶振山才表现出极度不满意。这不是在轻视、甚至是侮辱叶枫乔吗?叶枫乔是我雷启云的心上人,你们竟敢作贱她!
叶国振感受到来自第三个人的不善目光,瞪着雷启云兴冲冲的说:“你看啥看?跟你有关系吗?”
看叶国振的怒火转移到雷启云身上,叶振山松开了抓着雷启云的手,不发一言,任由叶国振对雷启云发作。
雷启云整了整衣领处,疏离不失礼貌地说:“我也没想看你,只是好奇你刚刚说的话。”
“我讲我的话,你好奇个啥劲儿?跟你有关吗?”叶国振态度恶劣。
“当然有关!”雷启云理直气壮,“您刚刚说是来给叶枫乔作媒的,实不相瞒,我也是在追求她。而且追了好久了,不过,叶枫乔一直没有答应。我在反思是不是我现在还不够格!”
雷启云神色里有些担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想问问您,您给她介绍的人是不是比我好?我很担心,我会不会没有机会……”
雷启云有些紧张的思索了一下,“所以,我想您把他的情况说一说……然后,我想和那个人,在各个方面都对比一下。”
“如果——他确实哪个方面都比我好,能让叶枫乔衣食无忧,能把她照顾得妥妥当当地,我……我就……甘愿退出。”雷启云说到最后,声音就弱了许多,眼睛微微发红。
雷启云说得声情并茂,很有感染力。
叶国振在他开口时,后退了两步,眯起眼仔细打量着这个相貌出色的年轻人。从相貌和举止上,这个年轻人很出色。还有他说话时的情真意切,以及在他的话里把自己放得很低的态度,让人对其生不出厌意来。
只是……他是谁啊?自己印象里没有这个人。
叶国振看了一眼叶乔炫,叶乔炫低声说:“这个是雷启云,就是前一段时间好多人说被兔子啃了的雷先生。”
王孝男捂着嘴发出呵呵地笑声,小声嘀咕,“被兔子啃了?我的天!这兔子该有多大?”
刚刚酝酿的情绪一瞬间瓦解,雷启云窘迫得只想让身旁的人全部化为虚无,尤其乐呵得嘴都合不拢的王孝男。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无奈何他低着头,接收不到自己的愤怒,白费精神!
叶国振却没有笑,而是神情严肃而庄重的上上下下打量了几遍雷启云,才语重心长地道:“年轻人,不要这么想不开,不要因为一时合了眼缘,就不顾一切的一猛劲儿地撞上去。你也要在撞之前,仔细地打听清楚值不值!小心命都没了!”
王孝男听叶国振的话笑容尽敛,脸色异常难看,神情越来越凝重,像是覆了层冰。
不止王孝男,除了雷启云一头雾水,其他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尤其是叶振山,瞪着叶国振的眼睛充斥着血丝,怒气狰狞的面容,让人心生惧意。垂着的双手握成拳头,微微抖动的拳头上青筋毕现。
杨香忙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对着叶国振讲:“堂叔,你来我们家,我们欢迎。你要是来胡说八道,请你以后不要再来。”
“咋啦!”叶国振甚是得意望着一脸怒容却强忍不发的叶振山,“揭了你们的短了?做人要诚实,你们这是算欺瞒人家吧?”
叶国振说完又望着雷启云,“年轻人,一辈子还长,找个安稳可靠的过一辈子才是,冒太多风险,小心丢了命!”
你们不是瞒吗?我就是要说。还想‘打’我的脸,看看谁丢脸?有本事你动手打我啊!我知道你有那心,有本事就动手啊!我这小八十的人了,只要你敢抬抬手,我就能睡你家不走!你有胆就动手啊!
雷启云不解的望向朱玉杰,朱玉杰移开了视线。看向亓展,亓展一直低着头。再望向王孝男时,只见王孝男神情冰眼冒凶光地盯着叶国振。
叶国振脸上带着有恃无恐的笑容,挑衅地望着叶振山被激怒却极力隐忍而狰狞的脸。杨香双手拉着叶振山的胳膊摇了摇,然后冲叶国振指着门口,“你给出去!滚出去!”
雷启云勉强地笑笑想打破沉默,刚张嘴说个“你”字。被王孝男厉声呵斥,“你闭嘴!不许说话!”
朱玉杰上前要把雷启云拉开,雷启云僵持地挣开朱玉杰的手,正色地向叶国振讲,“老人家,我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目地,对我说出这一番话。您如果真是来给叶枫乔做媒的,我倒真无话可说。你要是因为作媒不成,在这里存心捣乱,作为一个长辈,你这种做法是不是有失身份?”
叶乔炫瞪着眼睛忽闪了几下,对着雷启云叫道:“你算老几?我们老叶家的事,也有你插嘴的份……”
“我让你‘份’儿!”王孝男暴喝声起,众人只见王孝男身形矫健地往前一扑,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叶乔炫原本站在叶国振身侧的身子向后趔趄了一下,抬起被抽歪的脑袋时,嘴角流出血迹。叶乔炫用手背抹了下,看到了手背上的血迹骂道:“王孝男,你有病啊!”
王孝男此时被叶国振推着退了两步,看着叶国振伸着手还要打过来,王孝男一下蹲在地上,斜着眼盯着他,一脸无赖相,“你打我啊!你信不信你的手没打到我身上,我就能睡地上!呸,睡你家里!”
“呸!你算什么东西!也想讹人!”叶国振骂了一句,收回了自己的手。
叶乔炫双眼冒火盯着蹲在地上的王孝男,见王孝男别着头没看向自己,突然一个念头心中起,两步跨作一步冲向王孝男,高抬起脚踹向王孝男的脑袋。
眼看着脚要落到王孝男的脑袋上,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他再难动分毫。
王孝男在叶乔炫的脚抬起来时就感觉到了,自己正要反击时,看到朱玉杰从背后抱住了叶乔炫。而叶国振则面对着雷启云,雷启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了一句,“我不会打架,不过,我从小身娇肉贵的也没挨过打!”
第三百五十四章 做人要讲道理!
王孝男在叶乔炫的脚抬起来时就感觉到了,自己正要反击时,看到朱玉杰从背后抱住了叶乔炫。而叶国振则面对着雷启云,雷启云似笑非笑地望着他说了一句,“我不会打架,不过,我从小身娇肉贵的也没挨过打!”
王孝男斜着嘴又狠又肆意的笑容,让叶乔炫脸色大变,挣扎着叫道:“你放开我!你放开我!”他压根没看到抱着他的人是谁。
王孝男对付想揍自己的人,尤其还是想往自己头脸上留脚印的人,怎么会客气,左右开弓,边打边骂,“我让你份儿!我让你胡说八道!我让你废话多!我让你倚老卖老!我让你乱叫唤吵人……”
刚开始的时候,叶乔炫还能叫出来声,脸上肿涨的感觉和热辣辣地感觉让他头垂在胸前,拿脑袋应付王孝男扇过来巴掌。
叶国振从知道雷启云就是雷先生时,虽然听说关于他的都是些不好的传言,可是不能否认这个人是城里人,从他言行举止和周身气质,让他也感觉得到这年轻人不是一般人。
叶国振说的话一直针对叶枫乔,没敢说他一句。此时,因为他的顾忌被雷启云拦得死死的。只能焦急地听着叶乔炫挨打的“啪啪”打脸声。
从始处自终,亓展傻了一样呆呆地望着这一切。感慨了一句,果真打架亲兄弟!不动声色望着这一切的除了叶振山夫妻,还有渐渐围在大门外的人。
朱玉杰一听到外面的声响,就松开了手退到了一边。
大门外听到了动静来看看热闹的这些人,走进门里一看,竟然是叶家寨辈份最长、心眼最小、报复心强的叶国振。走进来的又退了出去,再围过来的,个个都止步在院门口不敢进来。生怕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但是不看——又觉得可惜!能让这老家伙不痛快的事太难发生了,让他吃瘪的事,也真太难得一见!
再说,这个别劲儿头叶老五对阵叶家寨不吃亏的叶三,这可是一场大戏!不看太亏了!好奇他们为什么吵闹起来的同时,也更关心输赢的结果。
所以这些人围在大门外,个个探头探脑,又怕太过出头被叶振国抓住,行迹显得有些鬼鬼祟祟的。
叶枫乔刚进了巷子就看到自家大门口围了些人,以为家里发生了啥事,但看着又不像。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想看看这些人在看什么。
叶国振依然被雷启云拦得死死的,此时朱玉杰在王孝男身旁语重心长地劝着,“孝男,别打了,做人要讲道理!”上前拉住王孝男的手被王孝男甩开,连带着朱玉杰整个人也被甩退了两步。
亓展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一切,只有在看到朱玉杰被王孝男甩开时,皱起眉:这院里都没有外人,你们俩还演有意思吗?
叶乔炫似乎被放开之后挨得更惨。被王孝男摁在地上劈头盖脸打得发出呜呜的声音。
朱玉杰一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再次上前却没敢上手,劝道:“别打了,别打了!你看脸都打成猪头了!别打脸,脸都打变形了!”
王孝男捶下去拳头有那么一瞬缓了一下,然后拳头就落在了叶乔炫的身上,没再往脸上落一下。
亓展在一旁看着以一方辗压形势的打架,觉得自己刚刚不应该出手阻拦,现在看着太无趣,啥时候能结束啊?
王孝男揍叶乔炫,并不是只因为今天他说了雷启云一句,才动手打的他。而是因为上次在这个院里,关于传将会发生的事。
他从叶乔飞嘴里知道了叶乔炫为难叶枫乔的事,就暗暗的想,找到机会狠狠的揍一顿,给乔乔出气。今天算是找到了机会,不打痛快了对不起这个机会啊!
叶乔炫这么多天,没敢在叶振山家附近出现过。原本是怕见到叶枫乔,他知道叶枫乔个小心眼哩,肯定会寻自己的不痛快。
今天只所以敢陪着三爷爷过来,是因为听了许多人讲叶枫乔睡得醒不过来,对自己来说是完全没威胁,也完全没想到王孝男会对他动手。
他在叶枫乔家看到王孝男时,不知道王孝男有要寻他晦气的打算,也没把王孝男放在心上,直到现在在地上打滚,还以为自己是受三爷爷的波及。
现在在叶乔炫心里,王孝男和叶国振两个人,他更气恼叶国振。自己是因为维护他老人家才遭此一难,而他竟然眼看着自己挨打,连句阻拦的话都不讲,这让他心里特别委屈难受!
叶乔炫被王孝男打得抱着头,没看到叶国振被雷启云拦着。老人家此时心焦毫无办法,终于出声喝道:“你给我让开!”
雷启云一动不动,甚至带着几分不失礼貌的笑意。让叶国振看得心里的小火焰“噌噌”的往上涨,再也忍不住,抬手推了他一把。雷启云站着一动不动,连表情都没变。
叶国振见状沉下心来,眯起眼睛再次打量了一下雷启云,这个人没有人传得那么弱吧?
亓展无聊得看到情势有一丝变化,看到叶国振推了雷启云一把,就想起来打牌时他放给自己的牌,让自己保底的这份情自己要不要还,上去帮他一把。这样想着,就多盯了他们俩一会儿,可能是目光太纠结被叶国振给发现了。
叶国振没发现他有啥特别之处,以为他是叶家的一个后辈,虽然没有啥印象,叶家后辈那么多人,也不是哪个都能入自己的眼不是。冲着亓展喝斥般地命令道:“你还站那儿傻看个啥?还不过去把人拉开!”
亓展左右看看没有人,伸着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想确认地问:“我?你是让我去拉架?”
“就你一个人站那儿,不是你还是谁?”叶国振没好气地说。这孩子有点傻吧?不然不会看人打架还傻站着一动不动。
亓展不满地大声道:“我又不是姓叶!这不是你们老叶家的事吗?没有我插嘴拉架的份儿吧?”
“——你!”叶国振气得粗喘一声,雷启云这儿自己是闯不过去。毫无办法之下,目光落在了冷眼旁观的叶振山两口子身上。
叶振山两口子一直冷眼看着事态发展,不发一言。
“叶振山,你就眼睁睁看着乔炫被他打死吗?”叶国振喊道:“再讲他也是你侄子,今儿个这事儿是我讲得,有本事你对我使,打他一个小辈干啥?”
第三百五十五章 口下留德!
“叶振山,你就眼睁睁看着乔炫被他打死吗?”叶国振喊道:“再讲他也是你侄子,今儿个这事儿是我讲得,有本事你对我使,打他一个小辈干啥?”叶振山和杨香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雷启云心平气和地对着面前的老人讲,“叶乔炫是你的小辈,被人欺负你心疼想护着。叶枫乔也是你的小辈,她没被别人欺负却被你欺负,同样都是小辈为什么要区别对待?
是因为叶枫乔没有叶乔炫与你血缘更亲一些,所以你就仗着身份和年龄,有恃无恐的随意压制拿捏她?反正不是至亲,反正你不心疼对吧!”
叶国振心急一时没听清雷启云的话,但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
回过味儿来,原本着急发红的脸色,因雷启云的话更加难看。神情满是被人拆穿心里后的羞怒,气急败坏地冲叶振山叫道:“叶振山,你让他住手!不然别怪我掀旧事!”
叶振山神情一变,双拳紧握,牙关紧咬,厌恶的盯着叶国振不发一言。
“你不是疼你闺女吗?你不在乎了?”叶国振的语气里透着毒辣。
王孝男听叶国振提起叶枫乔,不待叶振山出声,自己住了手。抹了把额头的汗,拨了拨抹汗时弄乱的刘海儿,脸上没有怒意,带着一丝邪狞的笑,一摇的一晃的走向叶国振,轻轻推开了挡在叶国振身前的雷启云。
雷启云错愕的看着王孝男,虽然没从他的神情里看出任何生气的迹象,但是雷启云察觉到他在生气,还是动了真怒的那种。心下不由得担心,上前一步,站在了王孝男身侧,以防他冲动别做了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叶国振半仰着头与王孝男对视,神情是丝毫不惧。我这么大年纪了,就不信你敢动手!就你一个小混混,今天你敢对我抬抬手,我就让你出不了叶家寨!
“你刚刚说什么?”王孝男微微昂首,居高临下的望着他,眸光之中全是能激怒他人的轻蔑。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个野种!”叶国振刚才以为王孝男是叶振山的哪个侄子辈,要是知道是王孝男,看眼前情形,怕是刚才都要破口大骂了。
“老人家!”雷启云寒着脸高声说:“口下留德!他——”雷启云揽过王孝男的肩膀拍了拍,“有名有姓,是我们雷氏诚和的三公子——雷启孝,不是你能随意编排的!”
“你胡佛八道!我咋不……”
“你当然不知道!你窝居在这儿偏远小地方,哪能知道省城里的事。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让你的孙子或者年轻一点的人去上网查一查,输入‘诚和’两个字,就能搜到我们集团的官网。哦对,上面还有我一张侧颜照片,可能没有我本人好看。”雷启云语气轻松,说得认真的像是开玩笑似的。
这是真的吗?这个小痞子!被骂了这么多年的野种,突然飞上枝头当凤凰了?怎么看就他这吊儿郎当的样子,穿上龙袍也不像是太子!叶国振见他说的煞有介事,还是有些不信看了王孝男一眼。
“你当我不认识他!他就是王家寨被人喊野种的王孝男!是什么狗屁诚和、雷氏的啥啥啥!你别吓唬我,我一个字都不信!”
“玉杰!”雷启云半眯着眼盯着叶国振,这个死老头子!想在弟弟脸前装装脸都不给机会,真是讨厌!
朱玉杰和雷启云两个人在一起十几年,一个眼神都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听雷启云的声音,朱玉杰知道雷启云动了真气。然后掏出手机对准叶国振,“老人家,你能把刚才的话再讲一遍吗?”
叶国振有些傻眼,不知道这个突然跳出来的人要干吗?
朱玉杰相当善解人意的说道:“你刚刚公然辱骂我们雷氏集团和雷氏集团的未来继承人,给我们的集团形象和继承人心里造成了伤害。我刚刚没想到竟然还会有人张口就骂人,所以没来得及留下证据。现在呢,我想让你再骂一遍,我补拍一个视频,到时当作起诉你的证据。你看……您再过过嘴瘾,再骂一遍?”
啥!啥?还有这个啥?因为一句骂人的话这是要告我?神经病吧?
叶国振又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自己活了过一辈子,这么大年纪因为一句骂人的话要被人告,真是天大的笑话!这是说着玩的吧?吓唬我?
看着这个年轻人说话四平八稳的,认认真的样子,丝毫不像吓唬人!电视里那些有钱人,似乎也是这样,因为一句话告这个告那个。自己也没亲眼见过那个社会层的人,一时有些拿不准。
“你想好了吗?”朱玉伙催促道:“你若是同意补拍,我可以出钱以表谢意!三千五千的话,我都能接受!”
三千五千?不少了,这是一亩地一季庄稼卖不了五千!不对,他这是要告自己的证据,再多钱也不能干。要是为了钱干了,真是自己卖了自己,被人笑掉大牙!
“我不跟你胡扯!”叶国振嚎了一句,绕过雷启云兄弟俩去扶还睡在地上叶乔炫。费了好大劲儿把叶乔炫扶起来,又被王孝男拦住了路。
“你看看你把人打成啥样了?”经过刚才的事,叶国振的声音厉声厉气,但是他强憾的模样里给人的感觉总像是少了点什么。“打过人了,还不让人走吗?”
王孝男抱着膀子,意有所指的说:“从这个门里走出去,我不想听到任何一句关于叶枫乔的坏话!你能保证吗?”
“咋啊?我不保证还不让我走啊?”叶国振瞪着眼睛,明眼人都能看出他的虚张声势。
“你当然可以走。要是我听到了对叶枫乔不好的话,你走路就得小心点了!”王孝男淡淡地讲。
“咋啦?”叶国振觉得自己已经让步,打算离开了。王孝男却在这儿咄咄逼人!他正打算出院子,就要吆喝呢,“她命该如此,还不让人讲啊!我就讲了,你又能怎么着吧?”
“那你就提前交待好后事吧,生命无常,说准你回去睡一觉就醒不过来了!”王孝男的声音听着让人觉得有些冷嗖嗖的。
“好啊!”叶国振点着王孝男道:“你这是威胁我!我活到现在,土埋脖子梗了,你以为我会怕你!”然后对拉着叶乔炫向门口处移了移,叫道:“大家过来,过来看看!这些人把我们家乔炫打成啥样了!
第三百五十六章 你想我们怎么求你?
“好啊!”叶国振点着王孝男道:“你这是威胁我!我活到现在,土埋脖子梗了,你以为我会怕你!”然后对拉着叶乔炫向门口处移了移,叫道:“大家过来,过来看看!这些人把我们家乔炫打成啥样了!
打过我们还不让我们走,还威胁我们!不让我们说真话说实话,我今天就当着大家的面讲讲!大家都过来近点!
我们爷俩今天就是被人打死,也要和大家佛叨佛叨!也想大家作个证人,要是我们出点啥事,都是他们这个院里人对我们的报复!”今天我就讲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门外的人,并没有因为叶振国的呼喊靠前,而是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目光全集向门边一处,稍一会,才缓缓向大门内走去。
叶振山走过来,声音悲愤,“堂叔,那些事本就迷信不可信,更何况你当答应过俺大(我爸)不提这些事,也要压着这些小辈不提这些事。现在再说这些,是因为我拒绝了你给叶枫乔提亲的事,故意报复的吧?”
杨香眼睛有些发红,语气里带着一丝请求,“是啊堂叔,二十年都过去了,你又何必再来翻旧账?她已经不好过了,难道还想在亲事上把她逼死才算罢吗?”
你们!在你们的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们在人前抹黑我?叶国振的目光像团火,扑向叶振山两口子。原本是想吓吓你们,既然你们这样讲,也别怪我不留情面。不为了乔炫,为了我自己也得讲出来!
看着围过来半院子的人,叶国振脸上松快了不少,眉梢眼角都透着得意。
雷启云抱住了王孝男前倾的身子,能感受到他的身子在轻轻颤动,是愤怒还害怕,雷启云分不清楚。在他耳边低声问:“他到底知道什么?是关于叶枫乔的对吗?是叶枫乔的隐私还是隐疾?”
王孝男没回答他,眼冒凶光的死死地盯着叶国振。像是被束缚的一只饿极了凶兽看见了猎物,蓄势待发的扑过去。
雷启云不在问什么,而是死死地抱着他。
叶国振看着人群里不乏自己家的人在,更加的有恃无恐,更加得意的目光在叶振山他们几人脸上扫来扫去。你们忌惮我,奈何不了我的样子,好痛快!
人群里有三四十岁的男人开了口,“三叔,五哥,大家都是叶家一门里的人,有啥事好商好量的别伤和……”
“你闭嘴!”这个开口的男人是叶国振的亲侄子,平时和叶振山的关系不错,叶国振对他也不反感。
叶国振此时喝止他,是因为他说的这几句话,都是他平时劝那些冲动不明事理的年轻人说的话。
现在被侄子用在自己身上,他觉得侄子是在指责他冲动、不明事理,心里不快,立即喝止了他。
侄子倒是没有还嘴,低下了头,脸上浮起一丝嘲弄的笑。
“堂叔,”杨香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哀求,“今天是我们不对,是孝男这孩子太冲动了,咱们有话屋里……”
“杨香,你现在才讲软话,晚了些吧!”叶国振看着平时端庄有度的杨香,此时,泪睛汪汪地望着自己,带着乞求之意。他心里有一种无法比拟的满足感,只是这种感觉还不够强烈,“你是想求我,我咋没看出你求我的诚意呢。”
杨香身形一晃,泪水充斥的眼眶,把眼睛泡得酸涨。忍不住的眨了一下,泪水像是个调皮的孩子坐上了滑梯,滑落了两行屈辱的泪水。
“你想我们怎么求你?”叶振山走到杨香身边扶住她,“难道还想让我们下跪不成?”
“跪我就免了!”叶国振洋洋得意地讲,接下来的一句话,不只是让叶振山几人气得几近爆发,连院子里围观的人低低私语的声音都涨了好几倍。
“你们又没打我,打了谁就向谁跪求原谅吧!”
叶国振看着周围人的动静,很是满意。望向站着不动的叶振山夫妻俩,催促道:“求人,拿出求人的诚意来,站着不动,我们爷俩可看不到!”
叶乔炫听到叶国振的话似乎吓住了,直到叶振国再次说话,被打肿地眯成缝的眼睛里看了看叶振山几人,轻轻晃了晃叶振国的胳膊,有些口齿不清的低声讲,“愧(跪)旋(算)了吧,我秀(五叔)细(是)长辈……”
“你还为他想,你挨揍的时候,他们可没人吭声啊!”叶国振一脸威严,“你们不动,那我就开始……”
“你想怎么样?就给我讲吧!”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的人群里传出来,这个声音有些耳熟,却又想不出来是谁,叶振国有些疑惑地望过去。
叶乔炫已经听出来,她不是昏睡不醒吗?咋从外面走进来了?
当叶枫乔从人群中走出来,叶振国愣了一下,这个高高帅帅……是个女孩子,是哪个一时想不起来。
叶乔炫有些害怕的贴近叶国振,低声提醒:“是,是叶枫乔!”
叶枫乔面色微冷地望着这爷俩,看到叶乔炫脸上的青肿毫无所觉,视线扫过院子里的人,凌厉的让人不敢迎视。
这些人要么装作说话,要么转移视线,要么低头,有揉眼,有扣鼻孔的,唯独没有扣脚丫子的。他们做的事各不相同,想到的却是同一句话,这可是你让我们进来的,你不会要和我们算账吧!
叶国振明显得感受到了,人群对叶枫乔的忌惮。想到自己这两天听到了外面对这个堂孙女的传言,再想到以前发生的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萌生了离开的意思。
“你刚不是说要开始?”叶枫乔道:“看把我妈他们逼成这样,那一定是事关我的了?”
叶枫乔回头对着叶振山他们讲,“我也挺好奇,我做过哪些丧尽天良或者道德败坏的事,能让别人当作把柄来拿捏你们。”
然后对着叶国振,认真而诚恳地说:“您说说吧,这样说了不重要的一半,把最重要的一半事实,藏着掖着对我没有半分好处。您想讲出来,我倒是挺感激的!”
“叶枫乔,你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故作坦荡荡?”叶国振神色如常,他是猜不透叶枫乔,也只能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能输给一个后辈,还是个妮子!“也对,那时你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第三百五十七章 命太硬,克人!
“叶枫乔,你是装作不知道,还是故作坦荡荡?”叶国振神色如常,他是猜不透叶枫乔,也只能强迫自己平静下来,不能输给一个后辈,还是个妮子!“也对,那时你还小,不记得也正常!”
小?不记得?叶枫乔仔细的刷了一遍小时候的事,还是没想起来什么特别的。再说自己小的时候,就是再能折腾,也没觉得能比得过王孝男能折腾吧?不过看王孝男的样子,这事儿他一直都知道,竟然没告诉我!
王孝男忽然觉得被人盯上,转眼就发现叶枫乔目光怪怪地打量自己。不由得头皮发麻,她这不是要和我算账吧?我瞒你也是为你好,你要打我下手也要轻点啊!
雷启云已松开了抱着王孝男,为了防止他出其不备的冲过去,还是抓着王孝男的一只胳膊。忽然发现手中的胳膊变得绷紧僵硬,低声寻问,“你怎么了?”
“哥!”
嗯!王孝男的这一声哥,叫得雷启云有点心神恍忽,等王孝男住了声,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听他刚刚说了什么。
雷启云再次问了一遍,才听清王孝男说,“等下叶枫乔要是打我,你得帮我拦着!”
“你能确定她不打我?”她不打我我就拦,她要是谁拦打谁,我还是躲远点儿!
“不会,”王孝男确定以及肯定的说:“她说你是客人要客气,我是自家人不用客气!”
雷启云不确定王孝男的话是真是假,也不太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模棱两可的给了个答案,“到时再说!”
王孝男皱眉望向他,这是不是喊了哥,就不尽心了?刚刚为自己出头的是哥,这个是表哥?
现在叶枫乔让叶国振说出来,叶国振反而有些迟疑,叶枫乔没说错,这事说一半留一半比全说出来更让人好奇,更让人能胡乱揣测。
人的想象是无限的,想自己一般都是往好处想。想别人有个风吹草动,就是怎么不堪怎么想。现在的情况来讲,不把事说出来,不说清楚对叶枫乔才是最大的不好吧!
叶枫乔右手一翻,她那把锋利无比的短刀出现在手里。目光淡淡地望着叶国振有些变色的脸,缓缓地讲,“我接受事实,不接受胡乱泼过来的脏水。你说过的话,我会去求证,如果你是故意往我身上泼脏水,就像此木!”
叶枫乔脚尖一踩一挑,地上的半截手腕粗的木棒被她握在左手。右手手起刀落,米把长的木棒被削成了两截丢在地上。
叶枫乔做完斩木棒的动作,不在说话。掏出一块棉布,小心的擦拭着刀刃。
这是打算一言不合就动刀子?
叶国振的脸皮不受控的抖了两下,叶乔炫更是侧身向叶国振身后躲去。
至于院子里的那些人,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叶枫乔。
叶国振可是现在叶家寨唯一一个还活着的男性最大辈的人。就连眼睛长在头顶的叶振东见到他也是恭恭敬敬,连大声话都没有过。叶枫乔在他面前不只耍刀子,还出言警告他要讲实话!
让大家大跌眼睛的是,一向以辈份压人一头的叶国振,不但没出言教训叶枫乔,神色里透出些许害怕。
这……叶枫乔到底是做了什么事,能让叶姓这个大佬心生怕意。反正要是说只是因为叶枫乔现在对他耍刀子,他才怕的,众人是不信的。
到底是什么事?被叶国振当作把柄?这样一想,众人更加好奇,叶国振到底知道什么,是他们这些人不知道的!
“我们都等着呢?”叶枫乔看他踌躇不定,催促道:“有什么话快说!别浪费大家的时间!耽误了吃饭,影响身体健康!”
叶振国望着不以为意的叶枫乔,长出了一口气,咬牙道:“这可是你让我说的!”
叶枫乔淡淡地应了句,“那你说啊!”
“算起来有二十年了,你还记不记得二十年前,你爸打你四大爷的事?”叶国振不说反问。
叶枫乔想了一下,“记得,好像是我爷爷让我爸打的!”
叶国振点点头,“对,是你爷爷让你爸打的,为啥打你四大爷,你可知道?”
叶枫乔想了想,只记得爷爷当时很生气,样子很吓人。他说了一句,‘老五,你没脾气啊?他说你闺女是个扫把星,你还不揍他!’
只所以有记得这样一句话,是因为爷爷从没有发这么大的火,就算自己把那本他珍藏的书撕掉,他也没露出过那么可怕的表情。难道是因为四大爷骂我扫把星?就因为一句话,自家爸就能把四大爷打的个把月不能见人?
叶国振见叶枫乔沉默,接着说:“那是因为你四大爷背着所有的人,拿着你的八字让人去算。他在酒桌上说你命太硬,克人!”
“笑话真是!这什么年代了,还信算命的骗子!”叶振山高声斥责道,“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给我出去!”叶振山说完就上前要动手推搡叶国振。
经过叶枫乔身边时,被叶枫乔抬手拉住。叶振山挣扎了几次,竟都没能挣脱。被闺女抓着的胳膊一阵肉痛,看闺女的样子是一定要听,他只能止步。
“笑话!”叶国振一脸好笑,“你敢说你叶振山不相信?你若是不相信,为啥会到处给叶枫乔找干亲?杨家的干亲定了不到三天,他们家的两个儿子就病了,他们找到你们把干亲的事退了,没两天病就好了。叶振山,你心中没数吗?”
叶枫乔转头望向叶振山,眼中带着寻问。叶振山别开眼的瞬间,叶枫乔还是注意到他眼中不安与乱慌。
“这事儿是我们家的事,与你们都没有关系。你们都走!”杨香拉着闺女的胳膊,扬手催赶着院里的人离开,“你们都走!你们走!我们家不想你们来!”
雷启云听到叶国振讲叶枫乔克人,反倒松了口气。望向王孝男,没想到王孝男一脸凝重地对着他点点头,雷启云忽然觉得自己清醒的头脑一下凌乱了。
叶枫乔一脸漠然,问道:“你说我克人,我都克了谁了?”
“你不要说!”杨香阻止叶国振开口,拉着叶枫乔摇了摇她的胳膊,“你想知道,妈给你讲!你想知道什么,妈都告诉你。我们回屋说!”
“妈,这事既然开了头就说吧,也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大家也没白在这院里院外站了那么久。”叶枫乔不以为意。
第三百五十八章 不怕一时吃亏,就怕不长一智!
“妈,这事既然开了头就说吧,也满足一下大家的好奇心,大家也没白在这院里院外站了那么久。”叶枫乔不以为意。
“你真是一点都不知道!你都没想过这些年和你相处过的人,他们现在都咋样了?”
叶国振此时脸上没了先前的气愤,眼中也没有了惧意的躲闪,反倒十分的平静,“你四大爷算了,你与你们叔伯这一大家人的八字。你只与三个人不合,一个是你奶奶,一个是你四大爷,还有你四大爷家的闺女小若!
你和你奶奶是八字相克,两人不能同处一处,你出生不到三天,你奶奶就没了。
你六岁之后,你姥姥家你妈就不怎么让你去是吧?
因为你每次去,你姥姥家大人或者孩子都会出状况,又因为你四大爷说了算命的事,好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你妗子故意让人传话给你妈,不想让你去。所以,你妈拦着你不让去你姥家,是怕你遭他们嫌弃。”
“放你娘的臭狗屁!”王孝男突然对叶国振破口大骂,“老不死的,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臭嘴!”
叶枫乔走过去,拍了拍暴躁的王孝男的肩,以示安慰。
然后又对着涨红脸的叶振国道:“你不说,我还真的不知道,从没有人给我讲过这些事。”
“那是因为你爷爷找到我们这些长辈们,要求我们不要不允许村里的人再提这件事。还有你爸,打过你四大爷后在村里放话,他要是知道谁在背后对你说长道短,让你知道这些事,他就和这个人不死不休!
你难道没意识到,从你爸打过你四大爷之后。村里几乎都没有小孩子找你玩?就连乔飞也是你爷爷训了你三大爷几次,你三大爷才允许他和你一块儿。”
叶国振望着走向自己一步的叶枫乔,他不自觉得退了一步,想离叶枫乔远了点,“你要是不信,就问问你爸,他有没有在村里讲过这话。”
叶枫乔看着他退后的脚,又扫了眼围观的众人笑了笑,“克人这种事,不能因为算命的说就是吧?你说的这些事,我只知道我爸和我四大爷打了一架是真的,”叶枫乔回过头来望向叶振山,声无波澜地问道:“爸,三堂爷说你讲过你和人不死不休的事是不是真的?”
叶振山吞了口唾液望着众人,声如洪钟:“这话我是说过!克人的事,那是因为老四为了争我家老头子的偏爱,往我闺女身泼污水!我是不想她那么小就受人闲话,让她在闲言碎语中长大。那些相信克人的人,我都不希得讲,这什么年代了,还相信这鬼话!”
叶枫乔听过叶振山的话,面无表情的脸柔和下来,转眸望向叶国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叶国振对叶振山的话嗤之以鼻,“你这样说,只是不让今天在场的人相信,你家叶枫乔是个扫把星,克人!她不只克自己的亲人,叶振北(叶老四)当初可是讲过,你当初没有避开你奶奶的头七,你就是值年凶煞——就是丧门星!”
“丧门星!”叶枫乔轻喃出声,怪不得四大爷骂我扫把星!
叶枫乔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像是疑惑,有什么事情想不明白,又似根本不在意叶国振在讲什么。只是她此时给人一种感觉却是说不出来的落寞与孤寂。
谁说不是呢?这些年来,总以为是因为自己性格,才没有玩伴。王孝男,叶乔飞,郭笑河至多还有一个表面上看不顺眼的毕秀丽,除了和他们,大多时候自己是一个人。
雷启云的目光一直在叶枫乔身上,此刻神色黯然的叶枫乔,让他好想走过去,陪在她身边。但是他手里拉着王孝男,他一副随时会爆发的模样让他不敢松开。怕他的长胳膊长腿自己一个拦不住,落在那老头身上,别出个好歹来。
王孝男气得不想说话,只想冲过去爆打这个老家伙。平时这个碍眼的家伙没有多大力气,今天挣了几次竟然都没挣开?心里更是火气高涨,刚想给这个绊脚的家伙一下子,那只胳膊被“朱四眼”给抓住了。自己除了呼吸,是寸步难行。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现在动手除了惹一身腥,什么作用都没有!”朱玉杰出声劝道。
“忍不住也要忍,发怒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众目之下,除了落人口舌,没有任何用。”雷启云也压低声音说:“不怕一时吃亏,就怕不长一智!对他们难道没有报仇的机会?何必急在一时。”
周围议论的声音渐起,惊醒了沉在自己思绪的叶枫乔。叶枫乔眸光不带任何感情地望向叶国振,张了下嘴没能发出声音。
叶国振并没有露出恶意得逞的得意神情,望着叶枫乔的目光有些复杂。最开始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叶振山,没想到话赶话闹成现在这种局面。
说起来,叶枫乔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不是坏心眼的人,也没做过啥坏事。可是‘克人’这种玄之玄的东西,不管有没有都让人心生忌讳。她又历来凶猛,不管是和谁动手,从不吃亏的性子让人喜不起来。但是让自己一个土掩脖子梗的人来垫吧(揭人短处的攻击人)一个小辈,叶国振心里也是有些不太想的。
事情闹到现在,他失信于人,还是一个死人,看着眼前这妮子与他爷爷三分带相的模样,叶国振发出一声叹息。
“堂爷爷,我还是不太相信。没有玩伴,只能说我不太受别的孩子喜欢。不能就把我说成是扫把星吧?”叶枫乔似笑非笑得说,“还有我奶奶,我根本就没见过她,难道不会是隐疾突然发作?”
“可能吧!”叶国振给了叶枫乔一个模棱两可的回复,“你能这样想,也算是全了你爷爷的心!”没错,当初叶枫乔奶奶的死因就是突发急症。只是叶老四算命过后,按在了叶枫乔身上。
可是人与人之间这克不克的……谁又能说得准!
叶枫乔听他这样回答,眸光一亮望着他,问“既然是丧门星,不只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吧?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如你闺女会说话!
叶枫乔听他这样回答,眸光一亮望着他,问“既然是丧门星,不只是一个人两个人的事吧?是不是还有什么事?”
叶国振听她这样问,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你这妮子是咋了?看着不像愚笨的人,到此结束还不够吗?难道对你来说,别人因你有事,你还觉得自己了不起吗?难道你不知道挂在你身上的倒霉事越多,你以后的日子就会越难过?
叶国振还在琢磨叶枫乔的想法,就又听叶枫乔问:“还有什么人,什么事和我有关?还有没有人传我什么事?”察觉到叶国振的迟疑,叶枫乔又道:“是我让你讲的,你只管讲,我不会事后找碴儿。”
叶国振深出一口气,“那你让我讲,我可讲了。”见叶枫乔淡然的点点头,接着说:“朱家那孩子奶奶的死;王义善一家搬到叶家寨;王孝男的身世被拆穿;方辞救了你,她自己病了小一个月;再后,就是方辞订亲到她自杀;闵成俊爸妈自杀;雷梅自杀……你没在家的这几年,不只咱们村,,就连镇上也真安生了许多。”
叶枫乔听罢叶国振的话,静立不语。良久,她忽然就笑了,浅浅地笑意,却让人不能忽视。淡笑嫣然,像一朵孤立的小花,不是多芬芳扑鼻,却很显眼异常。
叶枫乔一笑却有些收不住,笑容越来越大,露出了洁白的牙齿,发出了呵呵的笔声。
王孝男也是不解地望着她,从方辞死后,叶枫乔的笑容少之又少,哪怕笑也只是唇角轻扬,从没笑得露出一排牙齿,更没有听到她的笑声。
这有啥好笑的?众人都安静而疑惑地望着她。
“你笑个啥?”叶国振忽然有些惊慌,他看到叶枫乔握着短刀的手上,青筋尽现。
叶枫乔以一个深呼吸结束了这个诡异的笑。
叶国振望着她几乎要笑出泪的样子,实在不能理解。自己说的这些事,都是人命要么差点闹出人命。这么严重的事被人按在你身上,说你是扫把星,谁挨着你谁倒霉,你咋还能笑出来?该不是气疯了吧?不会把这事算在我身上吧?
叶枫乔望着有些慌张的叶国振,看了一眼面露忧色的杨香,带着浅笑问,“妈,饭做好了吗?我都饿了。”
杨香没看出叶枫乔怎么想,但是她听到闺女说饿,忙道:“我进去看看,你等一会儿,快能吃了。”
叶枫乔点了下头,对叶国振讲:“堂爷,你看这半院子人,我们家也做不了那么多饭,我也不好留一个赶一个,你——你让他们都回家吧。”
就这样就完了?不止围观的人诧异,叶振山和雷启云几个也有不解。
不过看到叶枫乔让人离开,叶振山也道:“大家都回家吧,没事了,没事了!大家都散了!”有人离开,接着也就十秒钟左右人群都散了个干净。
叶国振瞪着眼睛问:“就这样?你没有啥话要说?”
叶枫乔坦然地讲:“这些事已经发生了,你们也都在心里这样认为的,而我是唯一一个今天才知道的。难道还让我挥着刀对你们吼,‘这事和我没关系!你们以后谁要是再讲,我就拿刀杀了你们!’我这样说有用吗?
至于你们认为的克或不克,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区别,我已经活了二十多年,还是要好好的继续活下去,难道因为你们说长道短或者故意疏远,我就不活了!”
叶枫乔望着表情渐渐趋于平淡的叶国振,诚恳地说:“三堂爷,我想对你说。”
叶国振点点头,望着此时叶枫乔露出个淡淡的笑意,情真意切地说:“人活七十古来稀,您这么大年纪了,以后就在家好好的享清福,像这样容易动气动怒动手的场合,还是避开些!
这些事您和我爷爷年轻的时候经得不少了,上了年纪不需要您再来遭这份儿罪,操这份儿心!
以后,若是这种事,您这么大年纪还要往前冲挡在前面,就是你家的我大爷和叔叔的不孝,到时候我以持令者的身份去罚他们,你可不要护着啊!”
叶国振此时心里复杂难明,有些酸楚,有些愧疚,听听这话讲得……咋恁么可心呢!
想到当初她爷爷都老糊涂了,咽气前忽然清醒,拉着自己的手说的最后几句话就是,“我家的孙子孙女里,我喜欢老五家的妮儿……不只因为合眼缘,是因为她的性子。虽然她调皮,太多的时候不像个妮儿……我看到她和几个堂兄弟姐妹在一块,虽然年龄不是最大,却是最为明理,说话算话!可惜……老四这个自私鬼,为了自己把这孩子丢进那么大的流言里,算是苦了这孩子了!”
自己现在做得事,何尝不是在伤害她的事上添砖加瓦?从她回来,自己也是听别人说她如何凶狠,手段残忍的伤了闵杨两家的人。还有王家寨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王义光老婆的死,以及自己在听人传来传去的那些话里,可能潜意识的已经给她定在了不是良善之辈的位置,才会听信别人的话,今天来登这次门!
叶国振笑了,带着几分欣慰之意,“我知道了。”轻轻拍了拍叶枫乔的手臂,扶着叶乔炫要离开。
叶振山喊道:“堂叔!你还没告诉我,今儿个是谁让你来的?”
叶国振瞪了叶振山一眼,“这么大年纪了,不如你闺女会说话!你今儿个就当我没来过!”
被训了?被当众训不如闺女,叶振山的脸有些微热。
不说!不说我就去找老三!发现院子里几个人的视线全在自己身上,冷哼一声甩手进了厨房。
叶枫乔见叶振山离开了,移步立在雷启云哥俩跟前,目光落在王孝男身上,凝视凝视再凝视。
王孝男见她目光中的危险意味越来越浓,被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夹着的身子向后缩,目光闪烁,强颜欢笑的脸有些扭曲。
叶枫乔望着他的样子,长出一口气,声音平静地有些温和,“你也不小了,别遇事就动拳头。你看叶乔炫那张脸被你打得惨不忍睹,要是我非跟你拼命不可!”说完转身离开,看样子是要上楼。
第三百六十章 你去撮合撮合吧!
叶枫乔望着他的样子,长出一口气,声音平静地有些温和,“你也不小了,别遇事就动拳头。你看叶乔炫那张脸被你打得惨不忍睹,要是我非跟你拼命不可!”说完转身离开,看样子是要上楼。
王孝男挥开了抓着自己的手,跟在她背后絮絮不止,“你没事吧?你就这样算了?现在不动手,以后不能算后账啊!咦!你这一句也不问我?我咋觉得有点不正常呢?唉——不对,这一大早就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在房里没睡醒呢?你给句话啊!”
叶枫乔刚上了一道阶梯忽然止步,转身把跟上来的王孝男推退了几步,“别跟着我,我上去洗个澡,吃饭的时候喊我!”
王孝男呆呆地站在楼梯口,望着叶枫乔上楼的背影,直到看不见。
“别吵她了,让她静会儿!”亓展走过来说了一句去了雷启云的房间。雷启云和朱玉杰跟着回了房。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叶枫乔克人?这种无稽之谈,也有人信?”雷启云一进房间,就连连发问。
王孝男走进来,“不管别人信不信,那你信不信?”
“我问你的时候,你还向我点头呢,你点头是什么意思?”雷启云反击。
王孝男哑言,一脸烦躁,“唉,这事儿怪只怪那个算命的,胡说八道!”
“不见得啊!”亓展半躺在床上,“最起码有几个他是说对的。”雷启云和朱玉杰都用待待下文的眼神望着亓展。亓展接着讲,“王孝男你还记不记得,你自己算的啥?”
王孝男不知道是不记得还是不想说,白了亓展一眼没回答。
亓展不以为意,自己说:“我算得是姻缘,那人讲我二十六岁之前没有,再过两三个月,这就满二十六,孤家寡人一个。王倾算的是前程,也算应了。我记得当时你写的是个‘寻’字,说是寻亲。那人说‘你和所寻的隔了座山,山倒的时候,离你所寻的就近了。’你问什么山倒的时候?他说了句父爱如山,然后就没说啥了。”
雷启云和朱玉杰不由对视一眼,这到底是真是假?父爱如山,山倒——爸没了,自己找过来了,真是巧合?
“那个算命的还在不在?”朱玉杰忽然开口,“看你们说的,我也想算算。”
“我们也是碰巧遇见的,心血来潮就算了卦。”亓展说完,又张了几下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靠在床另一头的王孝男给了他一脚,“有话说话,还藏着掖着的!”
“别用你脚挨我!”亓展满嘴的嫌弃,说话的同时抬手打开了王孝男的脚。王孝男偏偏把脚伸向他,“离近点闻闻!”
“幼稚!”亓展骂了他一句,接着说了一句,“我也拿叶枫乔的生辰让那人算了一卦!”
王孝男原本躺在床上,听到亓展的话一下坐起来,急切的问,“那人说了啥?不对,你给她算的啥?”
我算我们俩有没有缘?合不合?这要给你说!亓展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算命!”
说到命,雷启云和朱玉杰都望着亓展,尤其王孝男,明明很想开口问,却不敢张口,小心地目光盯着他。
“那人只说她满二十岁后,三年内必有一次生死大劫,如果她没死,则……”亓展说到这儿却停下不讲了。
王孝男只想一脚把他踹床底下去,踹下去他怕是不会开口了!想了想还是忍了踹他的冲动,咬牙问道:“然后呢?”
“否极泰来!”
“我学问少,你别欺负我!啥意思?”
你学问少还那么理直气壮?雷启云忧心地望着自己弟弟,在思量要不要给弟弟找家教。
亓展没回王孝男的问题,而是说:“如果那一次的重伤算一次大劫的话,她应该是‘泰来’了!”见几人一脸不解的神情,就解释道:“就是我救她的那一次,她被人重伤差点没命!”
“那你有没有给她说过这个事?”雷启云问,“就算是不信这些,说出来,心里也有些安慰。”
“这些话我怎么开口?她要是问我,为什么要拿她的生辰八字去算命,我咋说啊?”亓展看着眼前三个,不,朱玉杰不算,两个白痴。
“对啊!”王孝男恍然,“我记得我们一起的时候,你没算叶枫乔啊,你什么时候算的?这个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为什么要算叶枫乔?对!就回答这个重要的!你要是不说,我现在就告诉她去。”
亓展忙拉住下到床下的王孝男,脸色微红,一脸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王孝男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望着亓展,用一根食指托起亓展的下巴。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手被亓展一巴掌拍掉,恨恨地说:“我喜欢她!喜欢了十来年了,你知道了?高兴了!”
“哈!”了一声,一屁股坐在床上,喃喃地道:“我觉得我们俩关系一直挺好的,这么多年,你可从没有透露过一点你喜欢叶枫乔!要是早知道,我可以帮你撮合撮合。”
亓展没好气地说:“现在我未婚她未嫁也不晚,你去撮合撮合吧!”
然后,王孝男就感觉到有一道利如寒剑的目光直杀向自己。望过去时,就见雷启云似笑非笑的眼神望着自己。
竟敢用威胁的眼神看我?王孝男突然发现,他与雷启云之间的关系与以前有点位置互换。虽然现在还没有完全换,但也是在过渡中了。想到这儿,他心里很不痛快,一个眼神狠狠地瞪过去。看到雷启云明显吃了一惊的神情,才让他心里舒了口气。
“吃饭了!”门外传来叶振山的声音。这是早饭和午饭一起吃了,还真有点饿!也不知道这些人咋能恁闲?没事找事!
吃饭的时候,叶枫乔就下了令:二十分钟内之内把饭吃完,然后带上锹,镐,耙之类的农具去青竹坎。
这片竹林把叶家寨和王家寨分开,沿河而上不足一里就是方家桥村儿,竹林子也就到了方家桥村算是尽头。
顺着竹林边缘有一条河,往北曲折通向千米之外的界河,往南蜿蜒直达五公里之外楚墓镇主河道。
属于方家桥村的这段是河水上游,属于他们村那部分竹林地势相对高些被喊青竹坡。由于王家寨和叶家寨两村离得较近,在靠河水下游一些,两村对岸相望,属于他们的这一部分被叫作青竹坎。
第三百六十一章 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属于方家桥村的这段是河水上游,属于他们村那部分竹林地势相对高些被喊青竹坡。由于王家寨和叶家寨两村离得较近,在靠河水下游一些,两村对岸相望,属于他们的这一部分被叫作青竹坎。
北通界河南达楚墓镇的这条河没有明确的名字,串联方、王、叶三个村子这段被人喊作围竹河。只是自九八年发大水时,界河和楚墓镇主河道被加宽加深之后围竹河这段几乎是常见河底,赶上干旱时期,河里能被人走出大道来。
吃了饭,由于早晨发生的那一幕,叶枫乔不放心杨香一个人在家里,就没让叶振山去。
叶枫乔带着他们四个向青竹坎去,由于雷启云路上总想凑过去和叶枫乔讲话,王孝男和朱玉杰拉着亓展放慢了步子。
雷启云问了叶枫乔两个问题,都被叶枫乔用“嗯”“嗯”给回答了。很自觉的没再问下去,回归到兄弟的队列。
走到村里的十字路口,迎面走来叶老四,手里夹着着烟,愁眉苦脸的样子。看到叶枫乔原本不想搭理她,一口口吐得烟雾像是熏着眼睛似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偷偷打量着叶枫乔。只到发现叶枫乔抗着铁锹,神情一变,稍后才睁大眼睛笑呵呵地迎着叶枫乔过来。
“乔乔,是你啊!”叶老四笑道:“你这是要上哪儿?我正要说去找你,再给你商量下换地的事。”
叶枫乔知道‘克人’一事的由来,一句话都不想给他说。无奈被他拦着路,只由停下脚步,冷淡地问:“你想干什么?”
叶老四挤出个笑脸,“就,就是换地的事儿呗!你堂弟……”
看着他要长篇大论,叶枫乔忙打断他,“我们还有事,换地的事我已经说过了,那地我不换!”
“乔乔,我看你是我侄女的份儿,才多说两句。”叶老四苦口婆心的劝道:“闺女家哪有出嫁带着娘家宅基地的!说出去多难听啊!你要想多要点嫁妆,让你爸多贴补点钱就好了,你又何必留给人家说长道短的话头呢?”
叶枫乔望着路过的人,频频向这边张望,还有些已经装模作样装作经过往这边来了。叶枫乔心里不胜其烦,也不想与他扯,“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不带就没人说我似的。我留给别人最大的话头儿,不是四大爷你给按的吗?”
叶老四露出被人拆穿后的恼羞成怒,故作强势地拉着叶枫乔不让离开,“你这话是啥意思?不说清楚你不能走!”
王孝男见状就要上前,被叶枫乔用眼神制止了。
叶枫乔抬手挣脱了叶老四拉着自己的手,声音冷了几分,也大了许多,“我说什么,你比谁都清楚!难道还让我讲得明明白白,把你的脸踩在土里吗?我不是你,不会把人往死路上逼的人!”
叶老四不怒反笑,“是是是!咱当着大家伙的摆摆,你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的人,你是直接把人弄死吧!”
叶枫乔冷冷一笑,“我从小‘克人’的事你最清楚,我现在直接把人弄死的事你也知道?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是能掐会算吧?还是当初给我算命的那个人是你啊?”
叶老四只觉得头脑嗡嗡响,听不清四下围过来的人说什么。脸色涨得色如猪肝,指着叶枫乔半天叫了一句,“你胡说八道啥呀!我要是能掐会算——我,我还会是你大爷!”说到‘大爷’,叶老四又底气十足,“我是你大爷,你竟敢和我这样说话!”
从昨天晚上在叶振山家吃了气,叶老四就想着当着外人的面,在不触极叶枫乔底限的情况下,奚落叨叨她几句,也算泄泄心中的气。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她似乎是要去青竹坎,自己早是挖的坑还在那儿摆着呢,她现在去不是就发现了?
叶老四没想到叶枫乔今天会如此犀利的和自己说话。自从方辞那件事后,这个牙尖嘴利的妮子就好像变了个人,不喜与人说话,更别说与人争吵。面对看不下去或听不下去的情形,要么装聋作哑,要么转身就走。实在忍不了,就动拳头。
今儿个是撞了邪了!这自己刚开口,就被她给挤兑的说不出来话。
叶枫乔把铁锹往肩上一抗,白了他一眼,“我都能‘克’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说完肩膀一撞,把叶老四挤到了一边。
叶老四盯着叶枫乔的背影,不想她去青竹坎,还抱有一丝侥幸的想,或许她不是去青竹坎。但在看到她拐向一条小路时,他一下紧张起来,那是去往青竹坎的近路。
围观的人见叶枫乔带着人走了,也都觉无趣要离开。忽然叶老四跑得飞快冲向叶枫乔,伸展胳膊拦着她。
叶枫乔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叶老四,眼中闪过一丝恼怒。自己是故意从这条叉路,这条叉路就是去往青竹坎的,就是想试控叶老四是不是知道什么。看现在他的模样,他是知道了青竹坎里有东西,所以和要和自己家换地的吧?
“你这又要干什么?”叶枫乔连称呼也懒得称。
王孝男上前一步,“你这是啥意思?走一步拦一步的,我们也没走你家的地方。”
叶老四的脸色不能用红来形容了,甚至是有些狰狞,“那地你爸都答应换给我了,你为啥不答应?我是为了给你堂弟建新房,他要结婚用的。你拦着不让,就是见不得别人比你过得好是不是?”
到现在还在诬赖我!叶枫乔的握紧了手中的铁锹。真想一铁锹拍过去,把他拍飞!
雷启云望着急切得口不择言的叶老四,道:“这位叶家叔叔,做人不能这样以自我为中心,换东西是两方都心甘情愿的事。不能说你急着用,别人不想换也要和你换吧?”
叶老四发现已有人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忽然急速后退两步,指着叶枫乔几人屈辱地叫道:“叶枫乔,我咋也是你的长辈,你咋能这样对我!不换地就不换地,你竟然勾搭着这些外人要打我!你还有没有羞耻心!”
几人是目瞪口呆望着叶老四一个人在演,竟然演得那样真。好像他们真的要扑上去打他似的!
王孝男咬牙切齿,把手里的东西往雷启云怀里一推,卷着袖子要去揍人,“揍你还哪里需要恁多人,我一个就能把你打服帖了!”刚迈出一步,就被叶枫乔拉住给阻止了。
第三百六十二章 你就诬赖我啊!
王孝男咬牙切齿,把手里的东西往雷启云怀里一推,卷着袖子要去揍人,“揍你还哪里需要恁多人,我一个就能把你打服帖了!”刚迈出一步,就被叶枫乔拉住给阻止了。
“大家伙都来看看,都来看看!这个扫把星自己一个人不好过,也让别人不好过!我和老五早就说好的事,她一掺和就变卦了,你按的啥心?我咋说也是她大爷,她见我不搭不理就算了,我找着和她搭话,她还挖苦笑话我!
我都和人砖窑厂的人讲好了,昏晌(下午)就把砖拉来了,她就死咬着不松口,还说那是陪嫁!咱们叶家寨人老几辈翻出来,也没有哪家的闺女嫁人带娘家的宅基地当陪嫁的!她就是心坏,就是不想让人好过!
我刚想拦着她再和她讲讲,我贴补点钱给她,让她把地换给我。她竟然支使着这几个外姓人要打我!”叶老四说到最后哭腔都出来了。
一个乡下半大老头儿,也这么能演?不去做演员真是演艺界的损失!
围观众人虽没有大声喧闹的吵吵,不乏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然后还偷偷地用手对叶枫乔指指点点。
“老五家闺女啊!”人群里一个拄着拐棍的老太太喊叶枫乔,应该是眼神不好,眼神有些茫然地在叶枫乔这个方向打量,像是要分清哪个是叶枫乔。
叶枫乔认识她,她是叶枫乔爷爷的婶子。这位在村里比叶国振还要高一个辈份,年龄辈份都都是最大的,村里的这些晚辈对她都挺尊重。她从不仗着辈份和年龄掺和到年轻人的事里来,也不喜欢看这类地争吵热闹。
今天凑过来,完全是因为这热闹离她家的房子太近,看着别人围过来,又听见人喊得热闹就跟过来瞧瞧。
叶枫乔一眼就看到了她,听到她喊自己忙站了过去,恭恭敬敬地喊了声,“太奶奶!”
老人家伸过手,叶枫乔忙把手递过去。
老人家拉着叶枫乔有些激动,“真得是你啊!好几年不见你了,太奶奶眼神不好都有些认不清你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怎么会。”叶枫乔被老人家拉着手,虽然个头高老人家许多,看她那神态,就是一个被大人牵扯的小孩子,“我这不是回来了,以后有的时间让你好好看看。”
“好!好!好!”老人家点着头,连说了三个好字,“太奶奶就知道,你是个有良心的人!有你这句话,我就是听听也得劲儿。”
叶枫乔笑笑,“你是听听,我可不是随便说说。”
“你——这个儿刚刚是吵啥啊?”老人家问道:“我刚刚听到你四大爷的声音了?他在这儿讲换地,换啥地啊?”
叶老四听老人家问起,立马挤到老人家身边,把刚才的话又讲了一遍。
老人家听完抓着叶枫乔的紧了紧,摇了两下才开口,“乔乔呀,那地方靠着河又荒,建房子怕是不太好。你要是想带就带块好的,让你爸给你块好地!”
叶枫乔笑笑,“好,我会去给我爸说。四大爷想拿那块地建房子,我也是想到那地方建房子风水不好,才没同意和他换的。太奶奶发话了,那我就给我爸要块好的,青竹坎那块我不要了。”
听到叶枫乔松口不要了,叶老四喜形于色,发觉王孝男他们的目光都盯着自己,忙敛了笑,一脸严肃地站着。
“你们都是一家人,有话好好地商量,闹到外面来除非让人看了笑话。不管吃亏占便宜,脸上都不会好看。”老人家语重心长地说,面对着叶老四说:“振北,你是个长辈,乔乔她是晚辈,年龄小按不住气性。你当长辈的有啥看不惯的,她做得有啥不对的,私下说教说教。你看你刚才叫那一出,这不是让小辈以后在村里难做吗!”
“是是是!”叶老四嘴上应着,神色里有点不奈烦。她叶枫乔难做和我有关系吗?
“你们别吵了啊?要是不嫌丢人你们就继续吵。我这年纪大了,腿脚不好站不久,我先回去了!”老人家拄着拐杖的手有些摇晃,走前叮嘱道:“乔乔啊,你没事过来一趟,陪我聊聊。我想听听这几年在外面你过得咋样,好不?”
“好,我送你回去。”王孝男接过叶枫乔手里的东西,叶枫乔就要扶起老人家的胳膊。被老人家拒绝,“你忙你的去,忙完了来一趟。”见她说得坚决,叶枫乔也没坚持。
叶老四倒是笑呵呵地说着,“俺奶,你慢点走啊,路上当心!”
围观的人想看吵架,这架也只看到了叶老四一个人上蹿下跳的表演了一阵儿,就这样结束了,直有点意犹未尽,没看过瘾!
不过叶枫乔他们家今天还真是热闹。天一亮先着了一场火,然后他爸和村里最颇有威望的叶国振吵了一架。这不过个把小时,她又和她四大爷闹了一场!她没回来时,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叶家寨可没这样热闹!
难道真如叶老四讲的,这叶枫乔真是扫把星的命,走到哪儿都不安生?
“乔乔,你刚才的话算数吧?”叶老四打量着叶枫乔,要是她敢反悔,自己可有十句八句话等着她。
“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只要说实话,我就说话算数。”叶枫乔面无表情的脸,让叶老四捉摸不透她是啥意思。你不都不要那块地了,为啥还要我回答问题?
叶枫乔好像是明白他的想法,“我要不要是一回事,换不换又是另外一回事。只要我不松口,你说我爸会和你换地吗?”
不会!叶老四当然知道,但是两个问题,叶老四还是要想想的……不过就是几个问题罢了。
围观的人眼见着架是吵不起来都慢慢散去了,不过等了一会儿,叶枫乔他们还没离开。那些人,也都站在远远的地方观望着。看那些人的样子,只要叶枫乔他们这边有点异常,他们都会立马飞奔过来。
叶老四思虑良久,压了压心里的不安答:“好,你问!你让他们走远点。”
雷启云三人很识趣的向一旁移了几步,直到叶老四觉得他们听不到的位置,才停下挥动让他们离开的手。
“我家青竹坎的竹子长得不好,都是你把竹根给挖出来了吧?”叶枫乔的声轻轻冷冷地,听到叶老四耳中却像惊天炸雷。
第三百六十三章 让你住你就去住!
“我家青竹坎的竹子长得不好,都是你把竹根给挖出来了吧?”叶枫乔的声轻轻冷冷地,听到叶老四耳中却像惊天炸雷。
自己心中最大的秘密,被人当面突然给掀出来,让他大脑有些空白,不过依然记得反驳。只是反驳的磕磕巴巴,毫无底气,“谁,谁——告诉你的!我,我,没事挖你家的竹根干啥?它长得不好,你就诬赖我啊!”
叶枫乔见他那样心中已明白,“你挖我家的竹根,是因为你看到别人也挖过。不过别人是挖坑埋东西,你是挖坑找东西吧?”
叶老四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叶枫乔,也只是一瞬,脸上又露出一抹坚定的神情。你知道又如何?我挖都挖过了!我在那块地刨了几年了,啥都没刨出来,这咋想都有些不甘心!
只要没见到有人把东西从这片竹林子里拿出来,就有可能我能找到!叶老四梗着脖子,一脸随你怎么讲,我都不搭茬!
叶枫乔看着他那样子,莫名奇妙地笑了。
“你笑啥呀?”叶老四瞪着眼睛的样子,倒是和叶振山有两分像相。
“你拦着不让我走,就是为了阻止我去青竹坎吧?包括你说的建房子换地,也只是借口,你就是为了青竹坎里埋的东西吧?”叶枫乔望着别开眼的叶老四,接着说:“依你的个性我们家的那点地,这么几年过去了,你应该都挖了几遍了吧?什么都没有,你都没有想过那东西不在我家竹林子里埋着?你都不怕换了地,也找不到那东西,你不亏大了?”
“咋可能?我可是……”叶老四瞪着眼睛脱口而出,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马闭上了嘴巴。
叶枫乔看他那样子,也知道了果真是亲眼见到人去了青竹坎?那人是方辞还是亚哥?
叶枫乔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现在也不是想是谁进了竹林子的事,是尽快把东西找到。依照今天的事情闹出来,那些有心人说不准也会想到。
叶枫乔如此想,只想把东西早点拿到手里,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便不想和叶老四再纠缠,抬脚离开。
叶老四却不休不止的跟上她,“你不是告诉我不在吗?你这是干啥去?”
望着叶老四有些恼怒的神情,叶枫乔只觉得他不可理喻。止步抬手制止他跟上前的身体,“东西不在青竹坎,你别跟着我了!”
我信你!“不在青竹坎,你为啥不把地换给我?”
看着叶老四一脸理直气壮,叶枫乔一阵厌烦,没好气地说:“你要是还想换你现在去换!我不拦你!”
还没抬起脚又被叶老四拉住,“你说那儿没东西,你敢让我去找吗?”
“随你便!”叶枫乔一直知道叶老四为了占便宜向来脸皮厚,只是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
叶老四得了叶枫乔的话顿时喜笑颜开,松开了叶枫乔朝自己家跑去了。
叶枫乔望着他的背影露出个厌恶神情,边向前走边掏出书机拨打电话。
雷启云四个人望着叶枫乔冷着脸走过来,拿着工具跟在她身后向青竹坎走去,听她说:“爸,你一会和妈来青竹坎跟着叶振北,他刨断一根竹根让他赔钱!掏现钱,不给就赶他走!”
叶枫乔挂断电话,心里还是不舒服。那些人再找,自己也在找,叶振北竟然也在找。他竟然还有一个大方向?看到人把东西放进竹林,找了几年也没找到,真不知道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叶枫乔虽然不知道被埋进竹林子的东西是什么,但是她总有一种感觉,那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最起码在楚墓镇上应该是没用。人心不足!为了找个不知道的东西,拿自家好地换先前哭着闹着不要的地,可笑!
亓展听了叶枫乔的话,舒了口气。憋屈了那么久的气,现在总算是发出来了,不然等下还是我们倒霉。
叶振山和花儿爷两人在家里闷闷的坐着,都在沉思着今早那场大火。叶枫乔追出去,个把小时才回来。回来后也没说一个字,两人都在想那个人是镇上的人,还是别的人。
杨香晾上了衣服看着这两人还愁眉不展的坐着,不由得轻叹一声,“这事越来越弄不明白了,那些人不是一直在找东西,跑来要烧我们干啥?”
“可能不是一埔(一伙)人,有可能是冲着乔乔来的!”叶振山语气沉重。
杨香听到叶振山这话,心里压着的小石头变成了大石头,一个劲儿的叹气摇头。
花儿爷看了看叹气的杨香和愁眉不展的叶振山道:“要不你们带上值钱的东西,跟我去缅怀小筑住吧?”
花儿爷无视杨香和叶振山的惊诧目光,接着说:“我觉得那铁丝网的围墙虽不咋结实,可那院子外的圈河不是那么好过的,住着安全也安心些!”
“那”杨香有些拿不定主意,“那,不太合适吧?”毕竟你也只是给人家看房子的,没有主家允许,我们住过去不大好吧。
叶振山与杨香是同一个想法,见杨香说出来,他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花儿爷见们迟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神色凝重,“只要你们愿意过去,就没啥好不好的。”
“那房子是你看着的,不是你的。要是人家主家回来了,看到生气了,你夹在中间多难受!”叶振山道:“要是去你苗圃园,不二话跟着你就走了。”
花儿爷“嗐”了一声,像是生气,又像是恼自己。
再开口时,仿佛带了一股莫大哀伤的情绪,“苗圃林里也不见得安全,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个地方了。这次是走运,那人被叶枫乔发现了,要是下次没这么走运了呢。啥都别说了,你们收拾收拾等叶枫乔回来,我们一道走。”
“走归走,我们不是进去看看,我们是住进去,还不知道能住多久。要不,你给房主打个电话讲一声,我们住得心里也放心些!”叶振山依然坚持着。
听叶振山还在推辞,花儿爷有些气恼,“让你住你就去住!你咋湿湿粘粘(婆婆妈妈)的?不愿意去住就算了!”
“唉呀!”叶振山皱眉无奈的叹息一声,看了眼恼意未消的花儿爷道:“我这不是也怕你为难吗?你不至于生气吧!”
第三百六十四章 老天保佑!
“唉呀!”叶振山皱眉无奈的叹息一声,看了眼恼意未消的花儿爷道:“我这不是也怕你为难吗?你不至于生气吧!”
花儿爷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大了,开口支使着杨香,“乔乔妈,你先回房,该收拾收拾去。”
杨香迟疑了一下,想到可能他们也是有啥话说,不好让自己听,起身向里屋去了。
花儿爷神情惆怅望着合上的房门,这才开口,“那房子——不需要问其他人了。”不待叶振山开口问,花儿爷悠悠地说:“那房子是亚哥的,建房子的钱是雷信诚给的。”
叶振山震惊地望着花儿爷,等他说下去。
“事情还得从方家大妮儿——方辞说起。嗐——”花儿爷发出几声长吁短叹之后,细细说起曾经的往事,“当初方辞之只所以那么坚持着要逃婚,不只是因为她不想嫁给亓家的那小子,还因为她当时已经和亚哥好上了。
当时亚哥跟我说起这件事时,我也很吃惊也想反对。可是我看当时他们俩已经分不开的样子,想到亚哥……他自出生,我这个当亲爹的都亏欠他,所以我就答应了。”
叶振山听到花儿爷的话,张着嘴巴半天也不知道能说点啥或能问点啥。亚哥不是人家丢的小孩吗?怎么会是……花儿爷是他亲爹?
叶振山的反应过大,让花儿爷不满地斜了他一眼,斥令道:“把嘴闭上!”
然后,他自己脸上反倒升起一抹不自然,愧疚地说:“当初如果我反对的态度再坚决些,或者没让方家大妮儿去省城,也不会现在那么多事。他们或许还活得好好的。
当初我问他们俩咋想的,他们都说,‘要么两人一齐走,要么两人一齐留。’我知道这件事要是被人翻出来,会在镇上被人传得多难听。我不想我或者亚哥再被人说长道短,对我的名声不好,就不愿意让亚哥和她一起离开。
然后,我就劝他们,让方家大妮自己先出去避一段时间再回来。到时候再和亚哥在一起,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即使是说,也不会是亚哥的不是。
他们两个人见我坚持,就同意了。但是去哪儿又成了个问题,又过了一天,方家妮过来给我说,叶枫乔要让她去找朱家的那小子。
我想想也行得通,我再写上一封信让她带着。就想着既使朱家小子没能力关照好她,有这封信,雷信诚也不会不管她。
然后,她带着信走了,谁知没多久镇上就传出了她和陆晓通私奔的流言。亚哥也是抓心挠肺的难受,正在他坚持要去省城找方家大妮时,我正愁该咋劝他时,他突然又不去了。
我问过他为啥又不去了,他当时只是笑,什么都没讲。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方家大妮和他讲了啥,他就那么乐滋滋地听了?想想我当时真的好心酸!
没多久,他就说要买下缅怀小筑那片地方,说是要建房子,等着方家大妮回来,两个人就结婚。看他铁了心的样子,我还能讲啥呀。
我怕别人怀疑,对外就以给别人代管的身份买下了那么大一片地。以当时我的收入也只能买下那一片地,建房子的钱,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是雷信诚给的。
费心费时的把房子给弄好了,又简单地装修了下。果真没多久,方家大妮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们好事将近,我也高兴。
可是,慢慢地我发现不对劲儿的地方,他们俩依然和从前一样,还偷偷摸摸地在一块。按道理讲,她回来就应该和亚哥把亲事定下来。我问亚哥,亚哥也没回答。
又过了个把星期,我就听到了她要嫁给闵成俊。当时我傻眼了,亚哥却一副早就知道的样子,一句话都没说,比以前更沉默,更像木头。再然后,方家大妮死了……”
花儿爷突然收了声,揉了揉被湿意浸得模糊的双眼,“果真是年纪大了,回忆起来没完没了!那房子现在就是我的,我要死了,就让叶枫乔和王孝男他们俩一人分一半!”
叶振山也只是叹口气,说不出安慰人的话。
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一室的伤感,叶振山接通电话,就听到叶枫乔说去青竹坎看着叶老四,心里不由气恼,这叶老四是和那块地杠了。我倒要去看看,他到底想要干啥?
花儿爷不愿意出去,叶振山两口子说了句让他关好门,就急匆匆离开。
楚墓镇上,这两三天来真可谓份外热闹。
代福荣提前逃跑了,万哥始终没找到,从审训里得知阿齐也是头目之一。王倾带着人雷厉风行的搜查了夜笙歌和福悦楼,不过什么都没搜到。
镇上的警力依然没撤,注意分辨能从往来的人群中发现异与镇上的人。当然也有一些衣着有异与镇上的人在走动。
叶枫乔昏睡了两天,雷启云他们陪着在叶振山家没出院子。所以,此事除了叶枫乔知道的一星半点,雷启云他们几乎是一无所知。
叶枫乔知道的也是王倾挑三捡四的说了一嘴,说得还都是那些叶枫乔都知道的事。叶枫乔察觉到王倾对自己说话有所保留,也猜到自己这次做法可能是不合那些领导的心意。王倾也没和自己说一句关于行动的事,可能自己成了一颗“弃子”了。
王倾打电话叮嘱提醒她,要时刻保持警惕。按这次火势来讲,如果不是自己突然间醒过来,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这样一想,她也忍不住的想讲一句,“老天保佑!”
王倾之所以没有具体告诉叶枫乔镇上行动的事,并不是因为他知道了叶枫乔病了。而是因为刘攀被送回去养伤时,打起了叶枫乔的小报告,说她参与这件事中另有所图。
又因为叶枫乔这次擅自行动,也确实有些莽撞了,打乱了一部分的计划让领导对她此行为有所不满。领导出于种种考虑之后,算是把叶枫乔踢出了接下来的行动。
而王倾则在行动前,被直系领导耳提面命了几次,接下来的行动要和叶枫乔划清界线,不许再和叶枫乔联系。对此,王倾也只能腹诽一句,卸磨杀驴!在心里对叶枫乔说一句抱歉!
第三百六十五章 现在还不能去死!
而王倾则在行动前,被直系领导耳提面命了几次,接下来的行动要和叶枫乔划清界线,不许再和叶枫乔联系。对此,王倾也只能腹诽一句,卸磨杀驴!在心里对叶枫乔说一句抱歉!
街上发生的事,没能瞒过闵成俊和叶乔佑。只不过这两人都想着,这人是叶枫乔抓的,王倾又与叶枫乔关系不一般,这些事不需要自己再和叶枫乔多一遍嘴。
而叶枫乔在家昏睡着,对镇上的事,全是由王倾打电话来说的支言片语中猜测出来的。现在她没有心思去镇上,只想早点把那‘要人命’的东西找出来。
福悦楼
李康最近两天是焦头烂额,最先担心着被抓的那些人都知道什么,但是想到一直是阿齐出面与他们联系,阿齐已经在他们行动的前一天躲起来,心下稍安。
看着整个镇上各个街道都有警察在巡查,担心大万阿齐他们被抓的同时又担心他们逃得无影无踪。这几天都和阿司在办公室里恍恍不可终日地坐着,两人俱都沉默不发一言。
其实让他们担心的不止这一件事,还有李总。按照她通知的时间,早该到了,事实上已经过去两天了依然没见到人。又想着这两天,福悦楼上上下下天天被寻查几遍,他就头痛。心里又暗自庆幸着,还好李总人没到。
更让他们头痛的是代福荣,如果代福荣被抓,依他那种自私的个性,他们哥几个全要交代在这里了。虽然已经控制了他的家人,但毕竟不是他本人,现在依然迫切的想找他出来灭口。
这个狡猾的家伙,自己就慢他一步,就被他逃得无影无踪。
因为陆晓通的死,代福荣现在不只被警察搜捕,就连叶乔佑和闵成俊也放出话来,能提供代福荣消息地有丰厚酬金。
代福荣的那些小弟,被警察询问后,又被闵成俊和叶乔佑刑问,始终没问出代福荣的下落。
代福荣的下落,是现在镇上的人闲聊的唯一话题。伴随着话题的各种猜测,比当初雷启云失踪的猜测,有过之而无不及。
有一部分人认为,他已经畏罪潜逃离开了楚墓镇。
也有一部分人认为他在楚墓镇上横行霸道惯了,不会轻易离开。现在躲起来肯定还会出来,或者现在也出来,只不过是晚上出来,这些人不知道。
还有一部分人心存恨意的猜测,一直找不到他,可能是逃跑的时候出车祸了,肇事司机把人给埋了!
还有人说他自己害怕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杀了!尤其是自杀这一揣测是愈来愈多的人说,有些人干脆组团去一些少有人去的荒野、乱坟、河堤去晃悠。不过,始终一无所获!
单说代福荣,那天找过大万之后,听从李康的吩咐再次去找大万之前,问李康,‘如果大万不愿意回来呢?’而李康干脆冷厉地说出了‘那就把他的命拿回来!’
这句话听得代福荣心里骤然一凉,跟了他好几年的人,为他们做过不少事,说要命就要了命……
那自己呢?自己是为他们做过事,可也给他们找过不痛快。
现在他们那些手下被抓,说不准知道我让大万绑架陆晓通的事,明天就能把我供出来。那自己……不光是警察要抓自己,李康为了保全自己完全不受牵连,会不会让自己“自杀”?
他们让人“自杀”而死的人,自己不是第一个。但是现在自己还不能被抓,更不能被他们按排“自杀”!守将会还没开,还没夺到守将令!就是死了也没脸见自己个儿的爹。
自从代福荣有那种将要被李康清洗的想法后,心里何止是惴惴不安,简直是煎熬,还要维持自己面上的不动声色,几乎要支撑不了自己的强颜欢笑。
代福荣带着阿司到了大万的藏身之所时,大万已经离开另躲他处了。代福荣暗暗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想着怎么避过阿司的眼与偷偷溜开。
虽然他自己随身带着十来个人,阿司只带来五六个人。代福荣觉得如果动手,自己这些人就是送人头的。正着急毫无办法时,阿司的手机响了,阿司的手下都在阿司身边站着,等待他的命令。
代福荣随意地说了句,“撒个尿!”然后带着四五个人转身走远,往玉米地里走了几步,四五个人参差不齐站着,背对着阿司。
阿司听清电话里人的话时,就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玉米地,玉米支楞楞的叶片间露着几颗脑袋,他也没放在心上。
等电话挂断有两分钟,那几个人依然站着不动。阿司心觉不好,果真冲到那几人身边时,只有代福荣的四个手下还老老实实地站着。
代福荣呢?阿司气急败坏地问了两遍。
一个手下哆哆嗦嗦地回答,“荣哥,荣哥说,他心愿没了,现在还不能去死!他,他让我们站着不动,他在一进来时就走了!”
代福荣跑了!自己慢了一步!
阿司恼得拍了拍脑门,长出一口气。望着广袤的庄稼地,隔三差五的玉米地,随便钻进那块地里,自己也找不到。更何况他又熟知这儿的地形,就是看到人,自己也不见得能追得上!
这个狡猾的家伙!阿司愤愤地骂了一句,就带着手下的人回去了。回去之后,又得知阿齐也要尽快离开楚墓镇了,阿司的心情别提多郁闷了。但想到现在阿齐离开,对自己这些人才是最有利的,虽然不想他离开,但也说不出阻止他离开的话了。
果真在王倾带着人过来时,李康把所有的事情推给了阿齐,自己对阿齐的所做所为一无所知。
阿齐去哪儿,我也不知道,我也在找他呢。店里的员工上个月的工资还在他手里还没发,警察同志,你要是找到他,一定要让他把钱先给我。员工上了班做了事,不发工资说不过去……
配合调查,李康的话说得滴水不露。王倾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的联系,只有让人暗中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向不太情绪化的阿司,都表现得有几分焦急,“康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
“能怎么办?”李康有些无奈地讲,“小院的人几乎全被抓了,酒楼的生意也不太好,先这样坚持着吧,等李总指示。”
第三百六十六章 好办——赔钱!
“能怎么办?”李康有些无奈地讲,“小院的人几乎全被抓了,酒楼的生意也不太好,先这样坚持着吧,等李总指示。”
青竹坎
叶振山夫妻俩寒着脸,冷眼看着叶老四两口子在自己的竹林里东刨一下,西扒一下,看着竹林里坑坑洼洼和被翻出的竹根和干掉的竹根,眉头突突直跳。看他们这熟悉的动作,这是不知道扒了多少回了。要和自己换地果真是一个借口!
“够了!”叶振山厉声大喝,“别刨了!”
叶老四嘴硬地说:“老五,乔乔讲了随便我!”
哼!叶振山冷哼一声,“她说随便你找,可没说随便你刨!你再刨一下,信不信我揍你!”叶振山只所以说揍他,不是说要钱,也是想着息事宁人。今天一天没过,发生的事太多了,若是叶老四收手,自己也不在追究。就这片竹林子,就是全砍了能值多少钱?人家比自己家地多的,一年能卖出去的竹子也就千把来块。自家这片儿地的竹子能有一半也算多说了,那点钱他也没看在眼里。
叶老四看叶振山咬牙发狠地样子,有些惧意地退了一步。
叶老四媳妇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说:“老五,你看刨都刨了,干脆你就让我们找个遍好啦?”
“你们到底要找啥东西?”杨香看着被刨得一地狼藉的竹林,有些心疼,有些恼意,“这竹林里的竹子,可是好几年就不咋长了?你们不是也找了几年了吧。没找到就是没在这儿!地是我们家的,竹林子也是我们家的,不能依照你们的意,想咋就咋吧?”
“那你是啥意思?”叶老四怕叶振山,但他不怕杨香,和杨香说话语气有些冲,伸着脖子拉个吵架的的架式,“哦!我们要给你换,啥都讲得好好的,你佛(说)反悔就反悔!现在你闺女都讲了随便我们,你们两口子现在又来拦!做人讲话办事要说到做到,你们这样算啥?佛话跟放屁一样吗,除了声响,臭散了啥都没有啦?”
叶老四你讲这话,有没有想过你自己平时都干了些啥事。叶振山简直要笑了,“你有脸讲这话!你长长眼看看地上,你们竹根都刨出来了,竹子还长个屁啊!你们在我家的地上找东西,刨毁了我家的东西还有理啦!”
叶老四两口子看看地上被刨出来的竹根,脸色微微变了变。
叶老四媳妇扭着厚重的身子,陪了两声笑,“嘿嘿……这,这些根都在土里我们也看不到,这一铁抓口(一种农具)刨下去,咋能会不带点出来,我们……我们这也不是没办法啊!”
“没办法就别刨了!”杨香实在给不了好声气,“要是我们去刨了你们家的东西,怕是你早就撒泼打滚骂起来了吧!”
“哪能!那哪能啊!”叶老四媳妇的大圆脸能笑成朵变异的牡丹花来,“乔乔不是说了随便了吗,你们就在让俺们再找找!哎,对了,乔乔不是也过这边来了,我们来了有一会儿了,咋没看到她呢?她去哪儿了?”
真是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杨香气得瞪着她,“她去哪儿,我哪儿知道!找找,你们找找,我们这些竹子咋办?”
叶老四媳妇脸上露出一副颇为为难的神情来,“那……那咋办?我……我哪儿知道咋办,刨都刨出来了,还能——咋办?”
“好办——赔钱!”一声清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是叶枫乔从竹林深出走到几人跟前,冷眼扫了一眼地上的杂乱。
“乔乔啊!”老四媳妇笑得一脸热切,伸着胳膊走过来想要过来拉叶枫乔,被叶枫乔一个冷眼甩过去,讪讪地收了笑容止住了脚步。
“你来的刚好!”叶老四走了过来,“你跟你爸讲,是不是你讲的随便我们的!”
“我是说过随便,可没说让你们把竹林里刨成这样啊!”叶枫乔恼火地瞪了叶老四一眼,“这竹林子里以前的账,我不你算了!眼下——你把我这儿刨成这样,不能不声不响地就这样算了吧?”
“叶枫乔你啥意思?”叶老四虽然想跳脚,可在叶枫乔灼灼目光之下,却不敢太过肆意张狂。
“刨我了东西得赔钱!”叶枫乔一板一言的说。
“啥?”叶老四媳妇像被踩到尾巴一样跳了一下,因为身子太过厚重,双脚没能离地,身上的肉却随着她的动作颤了颤。横眉冷眼地瞪着叶枫乔,“赔啥钱?是你讲随便,现在又要赔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说到钱,似乎是触及了她的底线,态度强硬地叫嚣,“不就刨了几根烂竹子根,还要赔钱,想钱想疯了吧!反正要钱没有!爱咋咋地!”
叶枫乔挑着眉毛看她发火,待她发完火,叶枫乔才问道:“你没想钱想疯把这儿刨成这样?还连着刨几年?我这儿竹林里的竹子,会长几年都没有几根能用的?你们眼里就是别人的东西都不算都东西,你们自己的,哪怕是剪掉的脚指甲也是宝贝吧!”
叶枫乔望向叶老四的目光顿添凌厉,“我有没有告诉你,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东西!你找了几年了,祸祸了这片地那么久,也该给点补偿了吧!”
叶老四察觉到叶枫乔冷厉目光,心里不自觉得身在升出一股胆怯,蠕动了下嘴唇什么都没说出来。
叶老四媳妇看了看叶枫乔,又看了看叶老四,问道:“东西不在这儿?不在这儿在哪儿?老四,她是不是真的讲过?”
见叶老四点头,她忙走近叶枫乔想伸手去拉她,看着叶枫乔冷眼冷脸的样子,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胖脸笑成一朵肥花,眯成缝的眼睛里透着精光,“乔乔啊,你看我们这都是一家人,都得相互关照不是。你讲那东西不在这儿,你知道那东西在哪儿?”
叶枫乔没应声,不着痕迹地点了下头。
老四媳妇笑得更欢了,喜滋滋地说:“这下好了!也不用我们在这儿累死累活的来刨地了。乔乔你说——那东西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说着话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叶枫乔,试探的问:“那东西在哪儿?给四大娘看看呗!”
第三百六十七章 赔你钱!多少都赔!
老四媳妇笑得更欢了,喜滋滋地说:“这下好了!也不用我们在这儿累死累活的来刨地了。乔乔你说——那东西你是不是已经找到了?”说着话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叶枫乔,试探的问:“那东西在哪儿?给四大娘看看呗!”
杨香和叶振山吃惊的对视了一眼,难道真的有东西埋在这竹林子里?叶枫乔不是和孝男他们一起出来的吗?她在这儿,他们几个呢?
叶枫乔没理她而是对叶振山讲,“爸,妈,你们先回家吧!别等一下……你们看不下去!”
前一句话还算正常,这一后句——是什么意思?
叶老四媳妇听了叶枫乔的话后,神情有些紧张,扭着胖胖地身子站在了叶老四身边,看着叶振山和杨香要离开。
他们俩再看向叶枫乔煞神一样立在那儿,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们,她那眼神……让他们两口子心慌不安,似乎这才记起来,前些天村里人传的叶枫乔削人手指的事,她不是要对咱们动手吧?两人一有这种想法就更显紧张。
“你别过来!有话说话!”叶老四握紧了手的铁抓口把柄,你要是过来,我就不客气!
叶枫乔站着没动,又说了一遍,“毁了我的东西,赔钱!”
叶振山和杨香两人走开了几步,两人都放慢了步子,有些不放心叶枫乔,别真是要动手了吧?要是动起手来,伤到谁都不好。杨香更怕既使是伤不了人,今天的事过,对叶枫乔叶老四两口子怕是嘴里更是说不出啥好话了。
杨香拉着叶振山躲在一棵大树后,影影绰绰的虽看不清他们仨个人的身影,不过话还是能听清楚。
“合着这几年咱们家的竹子没长,都是你四哥在捣鬼啊!”杨香轻声轻语里难掩气愤。
“你闺女不是在给你讨赔偿了!”叶振山倒不以为意的回了一句。他也想看看叶老四有多大胆,也想看看自家闺女对叶老四能不能下得去手。他来竹林子时已经有人给他们讲了,叶枫乔和叶老四在路上吵嘴的事。
“你快看看!是不是乔乔去打你四哥了?”杨香紧张地扯了扯叶振山的衣摆。
叶振山眯着眼透过密密地竹子缝隙,根本看不清,不,是看不见人。
叶振山和杨香两人先是听到了击打的声响,然后又听到了叶老四媳妇“啊——啊!”的惨叫声。两人神色大变,慌慌张张地向叶枫乔三人所在的地方跑去。
两人跑到地方时,就见叶枫乔手里的刀架在叶老四脖子上。
叶老四背对着他们,颤抖着的手里握着一截半尺来长的木头举着。地上铁抓口的抓头齐铁制根部被切断,一米五六长的木制把柄,加上叶老四手中的那段断成四段,断口干干净净,就是被人一刀斩断的。
叶老四媳妇躺在地上还在呜哩哇啦的哭着,腹部有一个明显的脚印。手里还握着铁锹,铁锹也断成了两截躺在她身边。
还好,还好!杨香和叶振山都松了口气。
叶枫乔转头看了眼有几分气喘的爸妈,手中的刀又压了压了,“你是想让我在你身上开几个口子出出气,还是赔钱?”
“你别动!你别动!我赔钱!”叶老四从叶枫乔的目光看到冷意透骨的杀意,顿时心惊胆颤。直到叶振山夫妻来到,叶枫乔身上的杀伐之意才慢慢消散。可这在叶老四心里已有不可磨灭的印象,确切一点就是他以后的恶梦!
叶老四紧张地冷汗不断,脖子上与刀接触的地方僵硬得没有知觉,只感觉到从刀刃处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压得自己双膝发软有些站不住脚。顿时慌忙求饶,“我们错了,不该动你家的地,更不该和你动手!我赔钱!我赔你钱!你说个合适的数,多少都赔!”
发现了叶振山和杨香在身后站着,像看到了救星,忙喊,“老五,你快、快劝劝乔乔!我,我赔你钱,赔你钱!多少都赔!”
叶振山走近叶枫乔几步,看到了叶枫乔是用刀背压在叶老四脖子上,心算是放下了。虽然动手的时候自己没在跟前,可是刚刚来到时,叶枫乔给他“肃杀”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让他不禁心生头一颤。
叶振山没有劝说叶枫乔,而是问叶老四,“你要赔多少钱给我?”
叶老四还没来得及张口,躺在地上的老四媳妇还没能坐起来,就嘶吼着抢白道:“赔钱?想得倒美!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想要从我手里抠钱,别讲门窗户都都没有!”
似乎没出所料,叶枫乔没太大反应。
杨香有些不想看到这一幕,轻轻地拉了拉叶振山的衣角。
叶振山没动,确切地说是连个眼神也没给她,似乎是打定主意等着要钱。
最沉不住气的莫过于被刀架脖子上的叶老四,原本他就有些怵叶枫乔,现在又被叶枫乔用刀架住了脖子,早已慌了心神。眼下只想赔她点钱拉倒,没想到被自己媳妇如此一吼,又气又急,颤抖的手指着坐在地上的媳妇,一句话讲不出来。
叶老四媳妇一腔吼完,就扭开了头不再看叶枫乔他们一眼。她心里自有打算,叶枫乔再狠,叶振北是她亲大爷,还有叶振山也在这儿。叶枫乔别说会杀他,连伤他都有可能是在吓唬他,她才不会上当!
叶枫乔看她那模样,唇角微扬,怎么看都带着一丝坏坏的意味。确认得又问了一句,“真不给!”
叶老四媳妇斜着白了叶枫乔一眼,无比坚决地说:“说不给就不给!你有本事就动手!你四大爷可是你亲大爷,再讲了杀人可是犯法的!”
叶枫乔一手拉着叶振北的胳膊,压在叶振北上脖子上的刀被她轻缓缓地拉锯了几下。
叶振北只觉脖子上传来一阵痛意,浑身打抖,指着自己媳妇是大骂道,“你个沤心的老娘们儿,你他娘地快拿钱出来!你没看到她都动刀要抹我脖子了?我要是死了,你可要做寡妇!快给她拿钱去啊!”
叶振北可从不敢和她这样讲话,现在被逼急了吼骂了两句。没想到她媳妇看他那样子,不但纹丝未动,还用鄙视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把叶老四气得几乎要跳起来,却因脖子上传来的痛意动也不敢动。
叶枫乔见状望了自己爸妈一眼,“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快回去吧,你们在这儿,我有点下不去手。”
第三百六十八章 赔还是不赔?!
叶枫乔见状望了自己爸妈一眼,“你们怎么又回来了?快回去吧,你们在这儿,我有点下不去手。”
“老五,你别走啊!”叶老四伸着胳膊冲叶振山做抓的动作,他们之间隔了四米左右的距离,根本抓不到。他还是丝毫不肯放弃的重复着动作喊道:“四哥对不起你,你别走!你劝劝乔乔,我赔钱,你让她把刀拿开!你让她把刀拿开,我赔钱!我赔!”
叶振山一派平静地望着他,又问了一遍,“你要赔多少钱给我?”
叶老四伸着五根手指头,吱吱唔唔地说:“五……五,五,五四(十)……”
叶枫乔压了压一下手中的刀,不高兴地问,“多少?”
叶老四打了个哆嗦,“五百!”
“叶老四!”叶老四媳妇厉喝了一声,从地上爬起来指着叶老四骂道:“你他娘地敢赔钱,你就别进家门!老娘告诉你,就那一句话,要钱没有,要命你拿走!”
“放你娘的屁!你给我闭嘴!”叶老四恼怒的指着她,“钱是老子挣得,老子想给就给!”
看他们俩对骂,叶枫乔的眼神中露出淡淡地笑意。
叶振山看闺女的样子,似乎也没有一定要拿到赔钱,就是想看他们俩吵起来。然后轻叹一声,道:“四哥,你咋能这样对四嫂,四嫂现在虽然胖得不行,年轻的时候那也是一枝花的模样。有事好好商量,别吵,你看这林子里的鸟都吓飞了!”说完饱含深意的看了杨香一眼。
杨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心中自是明白自己家男人的意思,可张了下嘴,也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叶振山看着杨香的眼神,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杨香回视他的眼神里,有点不屑他的作为。
两人的眼神斗了个来回,没想到听到叶枫乔冷清清的声音,“四大娘,上次在大街上追着你跑的那个男人是谁来着?我好像听街上的人讲,那人是亓家桥村的,那人是不是亓家桥村的?”
叶老四听到亓家桥村,眼神凝光的盯着自己媳妇,回想着好像是几天前,媳妇是一个人去过街上。叶老四的眼珠子要瞪出来似的,恶狠狠地望着自己媳妇,“你个臭不要脸的,你还敢……”
“闭嘴!先赔钱!”叶枫乔喝止了叶老四吼叫,“赔清理净了,你们回家关着门算账!”
听到叶枫乔提亓家桥村,叶老四媳妇脸色就变了。她嫁给叶老四之前,是和亓家桥村的男人相过亲,不过她当时没看上对方。
对方对她是叫一个死心踏地,穷追猛打的到现在还追着她。就在她刚嫁给叶老四时,当时那男人确实是还不想放弃。在大街上蹿溜只要碰上叶老四媳妇,就粘着不放。也因为这件事被人传得沸沸扬扬,那男人现在四十多岁了,还没找到对象。
当初那男的在叶老四媳妇之后,也相了好几个。凑巧的是这好几个都在订亲时,听到了那男的对叶老四媳妇的痴心。一个是巧合,个个都巧合就说不好了吧?
现在,叶老四媳妇虽然身形巨变,但是在大街上碰到那个男人,那男人依然会凑过来和她说话。叶老四媳妇,嘴上提起这事儿是一脸的嫌弃,可是神情语气里透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兴奋或者是沾沾自喜。
叶枫乔望着这个四大娘好想问一句,你不怕他是来报复你的?
叶老四对这件事深以为耻,只要在大街上看到那男的,回家都要和媳妇生会闷气。
在他们家所有的事情上,老四媳妇都是高压叶老四一头。唯独这件事上,她是任由叶老四发脾气,从不反口一句。既使开口说话,也是劝他别生气以及表明自己对叶老四的心!
听到叶枫乔提起亓家桥村时,叶老四媳妇没了刚才的稳成,慌了神地站了起来,“老四,你可别听她胡说!她这是搁里头挑拨咱俩的关系呢?你可别上当!”
叶老四是刀架在脖子上,心肝颤啊!总算找到了机会,让媳妇服软,哪里还在乎谁胡说!谁挑拨!只想着媳妇拿钱出来,解救自己被叶枫乔压在刀下的脖子。
自己现在是脖子上的痛意明显一分,心里就惧怕一分,尿意就多一分。今天要是当着侄女尿了裤子,再被宣扬了出去,这在叶家寨,自己还能走出家门吗?
“芬啊!”叶老四突然痛哭流涕起来,“咱俩可是二十多年的感情啊,现在让你拿出点钱救我你都不愿意,你是不是就等着我死呢?你讲啊!你是不是就等着我死了,你改嫁。那个男人现在还是新的呢,我是旧的了,你嫌弃我啊!你是用够我这……”
叶老四说着话,话头竟往下路上跑。杨香和叶振山都皱眉,面露不悦。
叶枫乔寒着脸一脚把叶老四踹跪在地上,刀刃反转。
叶老四只觉得脖子好似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就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脖胫往下流。抬手抹了一下,是血!刚想发出叫声,就听叶枫乔冷声喝道:“闭嘴!”
叶老四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不敢再出声。
“赔还是不赔?!”在场的几人都能从叶枫乔冷冷的声音里听出怒意。
叶老四媳妇看到自家男人被叶枫乔一脚踹跪地上,又是心痛心是气恼,想冲上去拼命,想到刚刚自己挥着的铁锹被她一刀斩断,不由得胆怯。就在这时看到叶老四脖子上的血迹。心下才有些怕,这死妮子是真的不留情,说下手就下手。
叶老四被叶枫乔压在脖子上的刀刃割伤之后,就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用愤恨的目光瞪着自己媳妇。
“赔!赔赔赔,我们赔!”叶老四媳妇点头如捣蒜。
“赔多少?”
不是五百吗?叶老四媳妇被叶枫乔的目光盯着,有些头皮发麻,不确定的伸出右手,“五,五百!”
“这林子你挖了几年?”
挖了几年?几年?叶老四媳妇算了一下,回道:“挖了,挖了是挖了,但是我们也没敢天天来挖……”
“废话少说!”
“挖了四年多一点儿,不到四年半!”
“那就一年五百,不到半年的那一点儿,看在同村的份上算了!行吗?”叶枫乔说得云淡风轻。
第三百六十九章 计时开始!
“挖了四年多一点儿,不到四年半!”
“那就一年五百,不到半年的那一点儿,看在同村的份上算了!行吗?”叶枫乔说得云淡风轻。却惊住了其他几人。叶老四和他媳妇是惊的是自己要掏两千块钱出来,这可是一口人的地,一季的收成!好想说不行,可是不能也不敢说不行!
叶振山惊的是叶枫乔说看在同村的份上,闺女这是和叶老四划断了亲戚这条线了!?
“你还想啥?”叶老四看自己媳妇低着头,催促道:“你还不同意?还是你想让我死,你再去找一个?”
“你白胡咧咧!”叶老四媳妇不奈烦地冲了叶老四一句,才对叶枫乔说:“好,我答应!但是我也有一个条件!你也得答应!”
“你说!”叶枫乔猜想着这个精明的四大娘还想打啥鬼主意。
“你不是说东西不在这儿,我也不管东西在哪儿了。你找到的东西我也不要分一点儿,我只要你找回来后,我要看一眼。我花了两千块钱,总不能连东西都看不上一眼,啥都不知道吧?”叶老四媳妇说得理直气壮,她也认为自己已经作了很大的让步,叶枫乔应该是会答应。
“这地上的竹根都是你花钱刨出来的!赔了钱,你想要都可以捡走!”叶枫乔的目光扫过一遍地上,翻出来的新土压在地面厚重的竹叶上,扔得长长短短、横七竖八的、干的、半干的、鲜的竹根,凌乱的让人看着就闹心!
“再说,你想看,他想要,想着那东西的人多了,难道——我都要一一满足你们的想法吗?”叶枫乔话音落,趁几人都不防备,移开了叶老四脖子上的刀,疾速两步转到了叶老四媳妇身侧。
谁要你家的烂竹根!你这是不给看了?叶老四媳妇正闷闷地想着,先觉得一阵风扑面袭来,眼前一个人影闪过,随即自己后脖子梗上一凉。她只觉得心惊肉跳的双膝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叶老四媳妇惊恐着哆哆嗦嗦说“我,我都答应了!你,你这是干啥?你这是干啥?不让我回家给你拿钱吗?你拿刀架我脖子,我还咋回去拿钱给你!”
“你诡计太多,我信不过你!”叶枫乔淡淡地讲,“别给我讲,他不知道你家的钱放哪儿了?你现在可以告诉他,从这儿到你家快点也就十分钟。现在我给你们半个小时,计时开始!”
“钱在哪儿?你快告诉我!”叶老四捂着脖子问。
叶老四媳妇一脸惊骇失神色的模样,却绷着嘴巴不开口。
“爸,妈你们先回去。”叶枫乔对叶振山讲,“时间一到,拿钱的没来,我就在她身上划个口子,一分钟划一个!你们在这儿,我有些下不去手,别在吓着我妈了!”
叶枫乔说着话的时候,人也没闲着。提着手里的刀子在叶老四媳妇宽厚的后背上,作势的一刀刀划着。
叶老四媳妇能清晰的感觉到,刀子似有似无的在自己背上划动,一点点不痛。可刀子轻触自己背上某一点上时,便会由点向外放射出一片毛骨悚然的木麻,那种感觉更让她胆寒。控制着身上的颤意,咬着牙道:“你先去借!我回去再还!”
转眼发现叶振山拉着杨香要离开,叶老四媳妇哭喊着:“老五!五弟媳妇,你们先别走!你们别走,我一个人在这儿害怕!我一个人害怕!”
“过去三分钟了!”叶枫乔盯着手腕上的分针,认真的讲。
转眸看了一眼被叶振山拉扯站着不动的杨香。叶枫乔脸上冷硬的表情变得一如往常——没有表情,也不在看向叶振山和杨香。
“你快说啊!”叶老四气急,伸着自己带有血污的手给她看,“这妮儿说动手就会动手!你看看我手上,我手上的血!”
叶老四媳妇忽然趴倒在地,哭着讲,“没钱,没钱!家里没钱了,你去大哥家借,我们取了钱再还!快去啊!快——去啊!”她竟然趁着趴倒在地,身子远离了叶枫乔的刀时,说话的工夫往前偷偷移了一点儿。
叶枫乔见状,毫不客气的一把揪住她的衣领,把她扯得跪直了身子。她因衣领的勒紧,断了口气,说话也断了一下。
“该不是你和他有外心吧?”叶枫乔扇风点火道:“男人是一家之主,就算不知道钱在哪儿放着,也不可能不知道家里有没有钱吧?你这是事事都瞒着他,打的什么算盘?”
老四媳妇发现叶老四看自己的眼神不对,忙开口辨解,“你又不是我家里的人,你白乱讲话!老四啊,你相信我……”
“还有二十三分钟!”
“老四!你先去借钱,我等下再给你讲,一定讲得清清楚楚!快去啊!你快去啊!”竟然挑拨我和老四的关系!老四媳妇终于心慌。
她不怕人挑拨,可她怕叶老四相信啊!可刚地看老四的样子,似乎是相信了叶枫乔的话。这个叶枫乔!不但手狠,心也毒!
叶老四一脸的恼怒,却不是针对叶枫乔,而是针对自己媳妇。看着她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转身向叶家寨的方向跑着离开。
叶老四媳妇望着叶老四消失的地方,愤恨的想:叶枫乔你等着!早晚有一天,我让你好看!
叶家寨叶振山家
雷启云四个人从另外一条路上,早已到了叶振山家。把大门关上,四个人外加花儿爷,一共五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坐着。方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密码箱,十五寸大小,铝合金材质。
王孝男弯腰低头的拨弄着密码,另外的人都盯着他看,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亓展靠近了些,用手摸了摸箱子,感慨道:“这箱子看着不赖啊!这在那儿埋了几年了?外面的塑料袋都沤有洞了,它连锈都没生!”
“少见多怪真是!”王孝男开箱无望,只能想着叶枫乔快点回来。
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用言语,都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兴奋。
真是没想到,这个东西被人找了那么久,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竟然被埋在地下!两人同时好奇地是,叶枫乔不是说她不知道这个事吗?怎么突然就带着我们去那儿,把东西挖出来了呢?
第三百七十章 你妹妹现在咋样了?
真是没想到,这个东西被人找了那么久,是一点消息都没有,竟然被埋在地下!两人同时好奇地是,叶枫乔不是说她不知道这个事吗?怎么突然就带着我们去那儿,把东西挖出来了呢?
一直沉默不语的花儿爷,好似有些恍忽,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了王孝男和亓展说话的声音,才回过神来。
眼眶里有让人不易察觉的发红,轻咳了一声问道:“这个箱子,你们是哪儿弄来的?”
雷启云答道:“是叶枫乔带我们去了一片竹林里挖出来的!”
“竹林?”花儿爷又问,“哪儿的竹林?”
这个雷启云回答不了,望向朱玉杰。
朱玉杰道:“那片地方,我也不分清是叶家寨还是王家寨的?”
王孝男看了两人一眼道:“都不是,那儿是方家桥儿的竹林子!十有八九还是方童她们家的。”提起方童,王孝男明亮的眸光里暗色一闪而过。
花儿爷离得最远,听到王孝男的回答神色异样。只是几人的心思都在箱子上,没有注意到花儿爷的不正常。
稍停一会儿,花儿爷开口道:“你们回房间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一下,等叶枫乔他们回来,我们一起走。”
“走去哪儿?”王孝男看到另外三人和自己一样,一头雾水的模样,问道:“为啥要走?”
“先去收拾东西!”花儿爷并未回答,而是催促道:“收拾好了再说。”说完目光落在了亓展身上,“你——是回家?还是跟我们一块儿?”不待亓展回答,又道:“说句心里话啊,我是不太想你跟着我们。你也看到了,今儿个那场大火,那是有人故意纵火。如果不是叶枫乔发现的早,咱们今天都有可能……交待在这场火里了。”
亓展神情错愕,“您和五叔是不打算在叶家寨住了?是要去外地吗?这事儿和叶枫乔商量过了?叶枫乔也同意了?还是没和叶枫乔讲?是你们自己的意思?”
亓展连竹炮的问题,把花儿爷给问住了。
雷启云见花儿爷沉默不言,问道:“叶枫乔今天起这么早是去哪儿?”
花儿爷看了他一眼答道:“今儿个天胧明的时候,叶枫乔发现了有人往振山屋里倒汽油。要不是她今儿个醒得早,后果不敢想啊!”
花儿爷一脸的后怕,“这害人心思不可有,防人心思不可无。看这些害人的人,是让人防不胜防啊!我就想着,这儿住着不安全,我们重新找个地方住。”
“我不走!”王孝男低着头,手里还在摸索着密码箱,“我想叶枫乔也不会离开的。”然后抬头,扫了一眼朱玉杰和雷启云,“你们二位身娇肉贵的!和爷爷一起离开吧!”
朱玉杰抬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望向雷启云没有说话。
雷启云望着花儿爷淡淡地道:“我也不想离开,不过你和叔叔阿姨可以先出去避避。如果你们想,我可以按排你们去省城玩一段时间,全当散散心了。”
听到雷启云说去省城玩,花儿爷一点动心的表现也没有,反而添了些愁容,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有些失落地坐回自己先前的位置上不再动。
朱玉杰看着老人家有些伤神的样子,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奶奶。记得每次问起我爸呢?奶奶的样子就和现在的花儿爷差不多。
朱玉杰心里有些难受,起身拎着个小椅子在老人身旁坐下。“爷爷,您放心,我们会小心的。至于离开叶家寨的事,我们等叶枫乔和五叔五婶回来,再商量。”
花儿爷听朱玉杰这样讲,脸上才恢复些许神采。向朱玉杰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对了,还没问过你呢,你妹妹现在咋样了?”
说起自家妹妹,朱玉杰脸上露出些许笑意,“她大学毕业了两年了,不愿意和我在一块儿,想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她现在已经长大了,我也没有勉强她。只要她能开开心心地随她啦!”
花儿爷重重地出了口气,幽幽地说:“还是你们这些有学问的人看得明白,人活着,不管钱多钱少都不如身体好,好活赖活啊都不如心情好。我要是早能明白这一点,可能也不至于……”
朱玉杰发现花儿爷伤感的声音止住,抬头望过去就发现花儿眼红了眼睛。
雷启云也发现了花儿爷的异常,因为和花儿爷毕竟没处过,虽然是有血缘关系,但是一点儿也不了解他。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能安慰他。偷偷踢了王孝男一脚,示意他看向花儿爷。
王孝男对花儿爷是又敬又有几分怕意,对他也不甚了解,自己要是不心说了啥话冲撞了他的逆鳞,倒霉的还是自己。更何况自己也擅长面对这种感伤的画面。瞪了雷启云一眼,没有任何表示。。
良久,“我去看看叶枫乔咋还不回来?”王孝男开口打破了一室让人觉得压抑的寂静,
“你还是别去了,”亓展不认同,“说不准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你要是和他们走叉了路,我们等回了他们还得再等你!”
“我还没问你呢?”王孝男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你咋住这儿不回家?”
亓展淡淡看了他一眼,“不想回,你不也没住自己家里,别管恁宽!”
然后,王孝男突然笑得一脸贼兮兮,探着身子向亓展低声说了句,“不是你爸又给你找了个小妈,把你的房间占了吧?”
亓展恼怒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那张让人讨厌的脸,“管好你自己的事吧,我家里的事我都不操心,你省点心吧!”
王孝男点着头,表示赞同。看了雷启云一眼,又把心思放在了面前的密码箱上,“不如我们打个赌,来猜猜这箱子里装的啥,咋样?”说着话,双手抱起箱子一边摇着一边用耳朵听着动静。
“不咋样,”亓展兴致缺缺,“和我没关系的东西,没心思猜!”我才不上你的当,不知道你又打啥主意?想要口袋没损失,就是千万别好奇!
朱玉杰听到他们俩的话走了过来,摸了摸箱子,也提起来摇了摇,道:“这里面装的总不会是钱,我赌不是钱!”
王孝男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赌这里面的东西和我没关系!”
亓展和雷启云两人都笑了。
雷启云略感兴趣的问王孝男,“你们俩这样赌有什么意思!孝男,不如咱们俩赌一下?”
第三百七十一章 这个由你定!
王孝男冲他翻了个白眼,“我赌这里面的东西和我没关系!”
亓展和雷启云两人都笑了。
雷启云略感兴趣的问王孝男,“你们俩这样赌有什么意思!孝男,不如咱们俩赌一下?”
王孝男挑眉望着他,“你想赌什么?赌注是什么?”
雷启云无所谓地讲,“依你,这个由你定!”
王孝男凝眉沉吟了一会儿,“我就赌这里面的东西和我无关!”
雷启云点头,“那我就赌这里面的东西和你有关系。赌注呢?”
王孝男摊了下手,“赌什么是我说的,赌注就由你来讲。”王孝男想着这个箱子十有八九是方辞带回来的,背后盯着那些身份不明的人,用脚趾头想也和自己扯不上关系吧?管它里面装什么,反正也和自己没关系。
雷启云这次没有先前的随意,而是认真的想想说:“如果你赢了,我可以无条件的答应你一个要求,行吗?”
无条件答应我一个要求?这个条件开得有点诱惑人啊!王孝男狐疑地打量着他,“如果你赢了呢?先说好,我是不会同意无条件答应你的任何一个要求啊!”
雷启云笑笑,“我不会向你提什么要求,如果我赢了,你只需要每天喊我二哥,不能少于十次,怎么样?”
亓展听罢两人约定的内容,兴味盎然的目光在俩人身上扫了几遍。发现原本十拿九稳会赢的王孝男在最终决定时,忽然迟疑。他爽快地从口袋是摸出一百块钱来往桌子上一拍,“我赌王孝男——”
王孝男见好哥们毫不犹豫地站在自己这一边,又想就算万分之一的可能输了,也不过是每天费几句嘴皮子而已,手稳健的落在箱子上,“好!一言为定!”
亓展听罢王孝男的应答,接着道:“输!”
王孝男不信眨了几下眼睛望着亓展,“你啥意思?哥们!”
亓展笑得一脸讨好,“你也别多想,我只不过是按咱们俩这么多年打赌的经验下赌!”
经验?王孝男不解,“我咋不知道我和人赌,你有啥经验?”
“佛说不可言!”亓展打岔,“讲出来就不灵了。你要是真想知道,结果出来,我再告诉你。”
王孝男想了想,不再追问。说不准亓展就是在胡说八道,他站在雷启云那一边只是回报雷启云在牌桌上的照应。王孝男不在追问亓展,而是望向朱玉杰,“三哥,你呢?我们掺了一手一脚的,你干干净净地站着也没啥意思吧?”
朱玉杰习惯性的扶了扶镜框,笑道:“还有我的事啊?三哥你都叫了,我不站在你这边,不是有负于你这一声‘三哥’,我站你这边赌二哥输!”
亓展忙催促道:“赌注赌注!拿出来,拿出来,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朱玉杰笑意浅浅地从钱包里拿出两百块钱,“可以了吧?”
五个人赌注赌金都备好了,就差开箱了。
等叶枫乔进屋时,就见密码箱上叠放着三张百元大钞,神情有刹那间的怔愣。
亓展围了过来,“这是我们打赌钱,就等你开箱揭晓输赢了。密码你知道吗?”
叶枫乔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转,淡淡地道:“密码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试试!”说完话,顺手把箱子上的钱捏起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塞进衣兜里。
雷启云和朱玉杰都像是什么没看见似的,王孝男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只有亓展反应最大,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大姐,我们是等你开箱子的,没让你拿我们的钱!”
叶枫乔望着他扬了扬唇角,“你们压在赌桌上的钱,没开出输赢结果,这钱不能算是你的吧?”
听她这样讲,亓展不服气的别开头,没说话。
“你呢?”叶枫乔向对面坐着的王孝男扬扬下巴,“你没有意见吧?”
王孝男嘻笑了一声,“别费话了,快开箱子!”反正又不是我的钱,我现在只想要一个结果!想要那个无条件的许诺!
叶枫乔拉开小桌旁的椅子坐下,把箱子翻来覆去的看了遍。还是没看一眼密码琐。又像王孝男一样,双手抱起箱子摇晃了两下,什么声响也没有。
花儿爷见状也走了过来,“你能不能打开?”
叶枫乔看了一眼花儿爷,这才去摆弄密码箱上的密码琐,一分钟不到左边的密码琐扣被打开。又去试右遍。十分钟后,右边的密码依然没能开。不说王孝男他们由一脸的不信转变成不奈,就连叶枫乔自己也皱起了眉头。
叶枫乔收回了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王孝男问,“是不是你的生日?”
叶枫乔摇头,“所有我们俩知道的生日都试了,都不是!”
“那这边的怎么能打开?”雷启云用手扒了扒打开锁扣的一边,能开出个韭菜叶宽的缝隙,看到的依然是箱子的内壁。
“那个锁是方辞的生日,”叶枫乔答道,看了身旁的花儿爷一眼,“这个箱子可能不是方辞放的。雷信启的生日是多少?”
花儿爷凝神想了一下,“是五月,还是六月……”
“不是!”叶枫乔相当肯定的打断了花儿爷的话,“他是四月的!是哪天?”
花儿爷哑言,自己真的不知道亚哥的生日在四月。他把亚哥抱回来的时候,那个女人给他讲,是五月的。
那时的他四十出头,还算年轻。对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大的奶娃娃哪里能分得清,就由着她说的是几月就是几月。
自己给他过了二十多个生日,难道都是错的?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生日?他知道过错日子,为什么也不和自己说呢?难道是生我的气?花儿爷觉浸在自己酸楚的思绪回不了神。
叶枫乔也只是问他一下,没想到把他问失了神。看他老人家的样子,再也张不开嘴继续问下去。是忘记了?还是当初方辞根本没和自己说过具体的日子呢?
她只所以记得亚哥的生日是四月,完全是因为方辞对她的毫不隐瞒。在那年的四月,方辞把自己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亚哥,然后没多久她就去了省城。之后……叶枫乔沉重的呼出一口气,对着右手旁的亓展说:“你让开!站到对面去。”
架子真大!亓展不乐意的刚移开一步。
第三百七十二章 这怎么都是我和你的照片?
她只所以记得亚哥的生日是四月,完全是因为方辞对她的毫不隐瞒。在那年的四月,方辞把自己当作生日礼物送给了亚哥,然后没多久她就去了省城。之后……叶枫乔沉重的呼出一口气,对着右手旁的亓展说:“你让开!站到对面去。”
架子真大!亓展不乐意的刚移开一步。
叶枫乔垂下的右手再抬起来时,手里多了一把短刀。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不止吓了亓展一跳,让其他人不自觉瞪大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刀。
叶枫乔站起来把箱子也立起来,带琐的那一面朝上。把开了琐的那一边用手扒开了一条缝,左手按压在刀背上,把刀尖斜着摁在缝隙上。身旁的几人就见她一个用力,刀尖被摁压进了箱子。
叶枫乔把箱子又重新放平,左手按在箱子上面,右手紧紧握产刀柄用力一划。她手中的短刀竟像一条黑鱼顺着箱子缝隙向另端滑去。也只是在密码琐扣的地方微微停滞了下。
叶枫乔收起刀子,一把把箱子掀开。入目的是一个大的自封袋,自封袋里有一张白纸,白纸上写有几行字。
“如果你看到了这张纸,我诚意的求你不要打开袋子里的档案袋。也请求你把这个箱子送还给叶枫乔或者王孝男。他们一定会付给你一些报酬。跪谢!”亓展一字一句念了出来。
亓展念完眼睛一亮,望向王孝男欣喜地道,“你输了!”
你赢了又怎么样?钱已经没有了!王孝男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箱子里的袋子。这是什么意思?怎么会把我的名字写进去。正要伸手去拿箱子里的袋子,一只纤长好看的手先他一步,把自封袋拿了出来。
把自封袋里的东西倒出来,一个是通常用的信封,一个看起来有些厚度的档案袋,竟然还用印泥封了口。
王孝男一把抓起信封看了一眼,递给了花儿爷。花儿爷看了眼信封上有几分熟悉的字迹,苍老的眼睛里带着许别人懂的慌张,接过信封的手,捏着信封半天把信攥在手里,人走了出去。
亓展见花儿爷离开后,跟着离开。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相视一眼,也要离开。
“你们俩先别走,看看这些是不是你家丢的东西?”叶枫乔说完,收回了盯着档案袋上‘叶枫乔/王孝男收’几个字样的目光。手指灵动地把档案袋拆开,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倒了出来。
出乎了他们的预料,除了两包干燥剂,竟然全是照片!还夹杂着几张年代久远的黑白照,也有近年的彩色照。值得庆幸的是这些照片都还完好!
叶枫乔把一张背过去的照片翻过来,发现照片上的人,竟然是自己和王孝男的合照!
王孝男也是大吃一惊,瞪着桌子上的照片。看着叶枫乔一脸惊诧的样子,接过她手里的照片,张口结舌的问,“这,这些,是什么意思?”边说边发气似的把照片胡乱的扒了几下。
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看到照片也是一脑门子问号,这是些照片……忽然,雷启云在众多照片看到了一张黑白照,好像见到过。
他伸手拨弄了下桌上的照片,把里面的四张黑白照全翻出来摆在一起。然后,他就神色凝重地对着照片发呆。
“这是啥意思?”王孝男傻眼的问叶枫乔,“这怎么都是我和你的照片?”王孝男把手里和叶枫乔的合影扔回桌子上。转眸之间,发现了雷启云的异常。
“你又怎么了?”说完探着身子,看向吸引雷启云目光的照片。
一排四张黑白照片,第一张是两个女孩子合照,大点儿的那个大概二十岁,长相眉清目秀,带着浅浅地笑意。她那种恬静淡然的气质,让人看了移不开眼。小点儿的那个也就十五六岁,长相甜美,尤其那双大眼睛衬在天真烂漫笑容的脸上,特别吸引人的美。
第二张是三个女孩的合照,有两个是第一张上的两个女孩,第三个女孩看着咋有点眼熟呢?
王孝男没细想,顺着看下去。这一张上面的女人是第一张上面的那个大点的女孩,她怀里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小娃娃。
小娃娃笑得小嘴张着,相片虽然少了些色彩。王孝男也觉得那孩子很可爱,只是抱着他的那个人,脸上已没有第一张相片上的笑意,木然的眼神里透着淡淡地忧愁。
最后一张是一个男孩,瘦弱的身上套了件又大又破的棉袄。黑白色的相片不能很好的呈现出他的面色,削瘦的脸形更显他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在桌边围着的四个人都认得他——朱玉杰。
朱玉杰拿起这张照处,心里是五味杂陈。他记得拍这张照片时已经十一二岁了,照片看起来还像七八岁。当时是还有一学期就要小学毕业了,却因为自己被寄宿在那家的孩子打时还了手,就被赶出了家门。是叶枫乔拉着自己去了叶家寨,然后又被雷梅送去省城,才有了如今这个模样的自己。
王孝男伸手从朱玉杰手里捏过这张照片,摇头啧舌道:“三哥长了这么多年,这长相依然没啥大长劲儿啊!除了比小时候长得高了那么点儿,人几乎没变啊!”
朱玉杰又一把抢过去,“你别弄坏了,这可是我人生的第一张照片,很有纪念价值的!”
“留作纪念也找个好看的!”王孝男铺开桌上的照片,“来选一张,我送你!”
“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朱玉杰抬了抬手里的照片道:“这张我就拿走了!”
朱玉杰把照片装口袋里,开口想喊雷启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才发现雷启云的神色很不正常。
王孝男巡着朱玉杰的目光,看着陷入自己沉思里的雷启云。仔细盯着他的视线,发现他盯着那张那个女人抱孩子的照片神情冷漠,眸光晦暗难明。
“你怎么了?”王孝男碰了碰他,“这么看着这张照片,这是你小时候啊?”
雷启云回过神来,脸上的冷漠一刹间消失,与刚才是判若两人。对王孝男笑笑,“这不我小时,这是你小时候!”
王孝男根本没注意听雷启云的话,回过味的时候,瞪圆了眼睛手点着照片,说不出一句话来。
雷启云再次点头肯定,“没错,是你。我不会认错的!”
第三百七十三章 你看看我哪点长得像她?
雷启云回过神来,脸上的冷漠一刹间消失,与刚才是判若两人。对王孝男笑笑,“这不我小时,这是你小时候!”
王孝男根本没注意听雷启云的话,回过味的时候,瞪圆了眼睛手点着照片,说不出一句话来。雷启云再次点头肯定,“没错,是你。我不会认错的!”
一直置身事外的叶枫乔,忽然开口,“照片上有字,仔细看看!”她说着话的时候,面前已经排列了几排整齐的照片。照片上标记得有日期,写得极小,笔默选的与照片底色近似,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四个人按照片上找到标记的时间,把照片排列好之后,四个人又迷茫了,根本看不出来照片是要告诉他们什么意思。
雷启云的情绪有些低落,这样讲不太确切,应该有些哀伤。虽然他在极力的掩饰,王孝男也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了伤感。也察觉到他的眼神,时不时望向那张被他说成自己小时候的照片。
王孝男把那张照片从照片列队里拿出来,放在雷启云身前,“想看就大大方方地看,给你!”
雷启云拿起面前照片,目光像是落在照片上,又像透过照片看到了其他什么。他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里好像是进了什么东西,有些痒有些涩……
实在撑不了这种异样感觉,他闭上双眼。良久,再睁开时双眸如深潭般让人觉得深不可测。轻缓绵长的出了口气,又看了眼手中的照片,扫过王孝男时眸光清澈,让王孝男以为自己刚刚眼花了。
“看出点什么没有?”雷启云问叶枫乔。
王孝男望着雷启云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又放在先前排列的位置。他伸手把照片拿到自己跟前,又把其他两张也拿过来。
看着照片上的小娃娃,王孝男心里有些怪怪的,也有些疑惑,自己小的时候是个这个模样吗?看起来禁不住一巴掌啊!
至于……抱着自己的这个女人,王孝男仔细地看了看。看了一会儿,也说不清是啥感觉,可能是没有感觉。
因为不管是说到还是想到‘妈’这个字眼时,他脑海里浮现的都是雷梅的脸。
“哎哎!”王孝男惊奇地道:“这个,这个是我妈年轻的时候吧?”
三人的目光,落在王孝男长伸的手指上,手指落在那张三个女孩合影照里的一个女孩叫道:“我讲咋有点眼熟!我妈年轻的时候长得挺好看啊!”
“她不是你妈,是你姑妈!”雷启云淡淡纠正了一句。
“我就叫妈,你管得着吗?”王孝男用眼白瞅着他回了句嘴。
叶枫乔手指着年轻时的雷梅,“这个我知道,这两个是谁?”
雷启云知道叶枫乔是在问自己,答道:“这个年龄大的叫李英,小的叫李悦。”
叶枫乔也看得出来,雷启云并不想说关于这两个人的事。其实她更想问这两个人和雷家有什么关系?雷启云没有多说的意思,叶枫乔探询地望向朱玉杰,朱玉杰微微摇了摇头。
王孝男拿起那张抱孩子的照片放在叶枫乔身前,“二哥讲她是我妈,你看看我哪点长得像她?”
叶枫乔望向他的眼神像是在问,干什么?
“哪点像她,我去整个形,别碍着人的眼!”王孝男意有所指。
雷启云轻叹一声,“我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你别多想!”
“没我说的那个意思?”王孝男似笑非笑的把那张抱孩子的照片,再次摆到雷启云面前,“那你就说说他们娘俩呗!”
雷启云的面色一瞬间冷了许多,定定地盯着王孝男一会儿,沉重的呼出一口浊气道:“我不想说这个,并不是因为你说的碍眼什么的,如果真的说是碍眼之类的,我也不会来找你。”
“那是因为什么?”王孝男硬着脖子冷着脸瞪着雷启云,“有什么话就说出来,你隐瞒的话,说不准就与楚墓镇上这十年来发生的事有关!就与我妈和方辞的死有关!你为什么不说?”
“孝男!”朱玉杰走了过去,把情绪激动的王孝男扶坐下,“二哥真的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他只是不想你多想。”
“你这么说,你也知道了?”王孝男挥开他的手,“那你来说说好了!”
“先别吵吵了!”叶枫乔出声喝止了他们,忽然记起花儿爷拿走的那封信,“你们等我一下!先把这收起来!”说着话,把装照片的档案袋扔给了王孝男,人就走了出去。
叶枫乔走进花儿爷房间时,花儿爷正坐在床头发呆。手里捏着信纸随时会掉落下来的似的,发现叶枫乔走进来,忙用手抹了把脸。
“亚哥,除了给你留话,有没有说其它的事?”叶枫乔问。
花儿爷没有出声而是把那张信纸递给了叶枫乔。
叶枫乔接过,只见上面写着:
叔:
见字如见面。当你看到这封信,十有八九我与你已经阴阳两隔。请您原谅我的不孝,您养我一场,我却不能在您百年之后,为您披麻戴孝。
她已死,我独活了无生趣。她的死,我不能原谅自己,如果不是我的妥协,根本不会发生今天这个局面。我没有怪您的意思,自己的路自己选,别人再干涉,自己意志不坚定,怪不了任何人。
还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现在问了也没有用了,就让我自以为的喊你一声:爸!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如果在镇上日子不好过,您也去省城,不要再回来了。
然后最后一句是‘儿子信启拜别!’
“他知道了!他竟然知道了!他知道为啥还要跟着死人走?他这是恨我啊!”花儿爷的声音里掩不住哽咽,整个人看上去也苍老许多,神色里每个细微的动作无不传达着哀伤。
叶枫乔安慰他说了一句,“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也别多想了。你要是真想身边有个人陪……”叶枫乔忽然停住,沉吟了一下,“不如把王孝男留在身边。”
“哈!”花儿爷笑一声,又叹息一声,“唉!他这么年轻,以后有大好的日子,跟在我老头子身边算咋回事?”花儿爷抬手轻摆几下,“算了算了,别讲我的事了,你们呢?”
叶枫乔摇摇头,“就一堆照片,什么都没发现。所以……我才过来看看亚哥信里有没有说什么。这,好像什么都没说啊!”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不给算了!
叶枫乔摇摇头,“就一堆照片,什么都没发现。所以……我才过来看看亚哥信里有没有说什么。这,好像什么都没说啊!”
叶枫乔说着话,把信又扫看了两遍,毫无发现。就连信纸翻来覆去也看了几遍。忽然发现信纸背面不规则的涂画着线条,一列列的线条很短很小,像是笔水不小心画上去的。
什么意思?叶枫乔望着纸上的线条皱起眉。如果是不小心,也不可能画这么多吧?虽然整个纸面看起来横着斜着的,但是整列的线条却很整齐。
“咋了?你看到啥了?”花儿爷感觉叶枫乔的神色变化,忙问,“信上还写了啥?拿来再给我看看!”
叶枫乔把信纸递还给他,“你打开信封时,信纸是怎么折叠的?”
花儿爷不解地望向叶枫乔,“你不讲,我都忘了。信纸是反过来折叠的,有字的一面在外面,还折得四四方方的。”
“你把它折回去,我看看!”叶枫乔把花儿爷床头小柜上挪出个空来。
花儿爷虽然不明白她的意思,还是按她说的把信纸按自己看到的样子折了回去。
叶枫乔捏着花儿爷折好的信纸看了会儿,忽然把信纸拆开。按正常的信纸折叠方式,照花儿爷刚刚的折叠方法折了一遍。
叶枫乔把信纸竖着两边对折两次,第一次,信纸的边缘部分重合了一小部分,就在重合的那一部分上,在纸缝上写了一列字。
叶枫乔没去看是什么字,而是按花儿爷的折纸顺序,再次将纸对折。纸的边缘部分完全对齐,又出现了一列字。
最后将纸对折,纸头纸尾对齐时又出现了字。叶枫乔不急不徐地把信纸折成一个四四方方的形状。
然后,慢慢将纸张打开,纸头纸尾并齐后出现的字是:方辞和雷梅不是自杀,是被人杀死的!
叶枫乔将纸展开,有两列字,一列是:照片只是方辞带回来的一部分,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另一列写的是:叶枫乔,帮我把儿子找回来,让我爸给取个名字
除了这两列字再无其他,叶枫乔来来回回翻看了两遍,除了那三句话外,连个标点也没有。
叶枫乔泄气的长出一口气,有点哭笑不得。原本以为找到了箱子,就找到了线索,这亚哥……只给了一部分,还有很重要的一部分,连个线索都不给,上哪儿找去。
房间里光线有点暗,花儿爷眼神不好,信纸上的字又是分开写的,他看了一下,没看出是什么字。花儿爷望着陷入愁绪的叶枫乔,问道:“你这是咋了?那几行字讲得啥?”
叶枫乔苦笑道:“亚哥逗我们玩呢。唉——对了,启字辈的男孩,你再取个名字给我。”
“启字辈?”花儿狐疑地打量着叶枫乔,“启字辈的名字,你要来干啥?不是,启字是我们雷姓的辈份,你老叶家的人,要我家的名字干啥?”
“不给算了!”叶枫乔大手一挥,抬脚出门去了。
花儿爷盯着被叶枫乔带上的门,定定的发会儿呆。
启字辈……当年整个雷家寨的人举寨迁走,原以为会有个活路。没想到出去以后,外面比小小的楚墓镇更回混乱。上千口人一下被冲散,活的活,死的死,杳无音讯的不知生死。最终活下的并联系上的只有自家这一脉了。
还要启字辈的名字,信诚已经不在,难道是信和又添新人?几十岁的老小子了,还这么不正经?
叶枫乔回到堂屋,雷启云三人正在等她。见她进来,忙问问出什么了?
叶枫乔摇摇头,“他留信讲方辞和雷梅是被人杀死的,这照片只是方童带回来的东西里其中的一部分,其它的——没了!”说到最后,叶枫乔摊了下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亚哥这是在玩烧脑游戏呢吧?”王孝男很不高兴地说:“让花儿爷打电话把他喊回来,走就走了,还神神叨叨的!”
王孝男回视以奇怪目光望着自己的雷启云和朱玉杰,“你们看我干什么啊?当务之急难道不是把亚哥喊回来吗?”
“你不知道吗?”雷启云望着他,有些不可置信,“亚哥已经不在了!”
“什么不在了?他不是出门打工去了!打个电话在喊回来解释一下,不拦着他走。”王孝男不悦。雷启云没说话而是望向叶枫乔,叶枫乔回他个淡淡地一瞥,不发一言。
王孝男还盯着雷启云,想让雷启云回他话,雷启云没得到叶枫乔的允许,低头不言。
朱玉杰在心里轻叹一声,这八字还没起笔呢,他家二哥就开始看脸色行事了!看脸色就看脸色,你也得懂她的意思吧?叶枫乔没开口反对,就是不反对你把事说出来。
望着雷启云低头装大姑娘的样子,朱玉杰开口答:“那个出门的不是亚哥?亚哥早在姑妈去世后,就被人杀了!”
“怎么可能?”王孝男一脸震惊,却去逼问雷启云,“前些天他还把我踹地“你见到的不是鬼!”叶枫乔冷声道:“你见到的是我!”
什么?王孝男一脸如遭雷击的模样,望着叶枫乔。
叶枫乔不急不缓地道:“你还记得我先前和你说过,亚哥被人拿刀捅的事吧?他就是那个时候重伤不治,没撑到医院——就死了。”
王孝男对亚哥几乎没打过交道,从塘里救他和花儿爷的那次不算,两人算是根本就没接触过。而后来的亚哥,王孝男是一天到晚逮在夜笙歌没怎么出来过。就算出来,也不会对一个三十多岁的光棍汉感兴趣。
“那……是,是李生安杀的他!”王孝男神情里有一丝愤慨。
叶枫乔点点头。
“快开门!”大门外传来了叶振山响亮的喊声,然后就听到亓展的应声,“来了,来了!”
“五叔五婶去哪儿了?”朱玉杰这才想起来,从竹林子里回来还没见到两呢。
“他们去街上买点东西去了!”叶枫乔云淡风轻的答,想到自己家爸妈从叶老四接过钱时,一副天上掉馅饼砸头上的表情,不由失笑。
叶老四媳妇看到叶老四跑得劈头盖脸的汗,把钱递到叶振山手里。不知道是心疼的还是叶枫乔松开了她,让她过于紧绷神经一下放松,撑不住晕了过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什么是迷之态度?
叶老四媳妇看到叶老四跑得劈头盖脸的汗,把钱递到叶振山手里。不知道是心疼的还是叶枫乔松开了她,让她过于紧绷神经一下放松,撑不住晕了过去。
叶枫乔没心思管他们,留下一句“爸妈你们拿着钱,买点该买的东西去!”然后离开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振山两口子见叶老四原本不健壮的身体背起他媳妇的样子,像蚂蚁搬食一般,走得不如蚂蚁利落呢。
叶振山看都没看要离开,杨香看叶老四走的艰难,给叶振山使了几次眼色。叶振山长‘嗐’一声,还是帮着叶老四,把他媳妇架回了家。之后,两口子直接去了街上。
雷启云四人随在亓展之后,出了院门就见门外停着一辆电动三轮车。叶振山正扶杨香刚从车上下来。车箱子里装的米面,各样青菜,还有水果装了大半车子。
然后,几个都很有眼色的七手八脚的把东西卸了下来。
叶振山冲叶枫乔招招手,“乔乔过来!”
叶枫乔走过去,叶振山指着开车的半大老头就对她道:“这是界河的你表大爷!”
“表大爷好!”叶枫乔笑笑。
“好好好!”半大老头儿笑呵呵的连声应着,“这好几年没见过了,越长越稳妥了。”
叶枫乔脸上闪过错愕,有些尴尬笑笑。
叶振山对他的夸奖似有不满,“人家闺女都是越长越漂亮,到我这儿你给我讲稳妥,你啥意思?”
半大老头儿对叶振山的话不以为然,“在我这里,漂亮都没啥用,稳妥才合心称意!没想到你叶老五也那么肤浅!不给你白话了,我走了!看你这儿一屋子人……有空去我那儿喝酒!别忘了啊!”
送走了这个表大爷,叶振山家今天这热火朝天的热闹算是得了点空闲。
除了花儿爷,所有的人都聚在了堂屋里坐着。叶振山也算是有了机会问起了今天早上放火的那个人。
叶枫乔摇摇头,“不知道,我没追上。”
叶振山忽然抬起低垂的眼睑,问道:“会不会是代福荣?我们这几天都没出门,今儿个我去界河可听人讲了他不少事。”
王孝男语露不屑,“他敢放火?他就是有那心也没那胆!”
“陆晓通他都敢杀,他要真是来放把火也不稀奇!”杨香接了句。“陆晓通死了?是代福荣杀的?”
朱玉杰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他们俩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杀陆晓通干什么?”
这个问题叶振山和杨香也都露出惊疑的表情,这两人先前还是很好哥们,这陆晓通也是刚回来没多久,代福荣怎么突然对他痛下杀手?
也不对,如果单比武力值,代福荣不是陆晓通的对手。再讲这几年,代福荣泡在酒色里,什么事也都有他那帮手下动手,怕是更不是陆晓通的对手。
“我也有点不相信,”亓展讲,“如果说代福荣耍耍无赖,打打人,占人大姑娘小媳妇的便宜我相信,杀人这种事,我也觉得他不敢!”
“陆晓通死啦?这是什么时候的事?”雷启云后知后觉般问,“我原本还打算去见他一面……代福荣为什么杀他?”
“也就乔乔回来犯睡瘾的那天吧。都在说是代福荣杀的,也不知道因为啥。”杨香道:“街上传得乱七八糟的啥都有,真正因为啥,怕是只有他们自己本人知道。”
“嗨!”王孝男冲着叶枫乔笑喊道:“啥都知道哩,你知不知道因为啥啊!”
叶枫乔放下扶着额头的手,面无表情的道:“这是人家的隐私,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哦!”王孝男作恍然状,“不知道就讲不知道,还隐私?总算是有你不知道的事了,我这心里可算是平衡点了!”
叶枫乔十分不给他脸的回道:“他想杀陆晓通是因为陆晓通想找他的麻烦!”
王孝男撇撇嘴,“按一惯来讲一个人不管是讨厌,还是喜欢一个人总有个理由。陆晓通找他的麻烦总有个理由吧?让谁来讲代福荣杀陆晓通,都会猜得和你一样的吧?只是这次代福荣长胆了?竟敢杀人!”
叶枫乔不以为然,“按正常人的思维是这样没错,但是你——”叶枫乔目光里带着鲜有的鄙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你是对我有意见吧?”王孝男语露不满,“要是这话换一个人来讲,你就会认同吧?”
叶枫乔恢复如常,“不是针对你说的话,我是针对你这个人。你对别人喜欢讨厌的态度就是迷——迷之态度!用你说的一惯论,根本不能包括你在内。”
“什么是迷之态度?”王孝男心里对叶枫乔的话虽有小小的不满,但更多的是好奇。
叶枫乔听着王孝男没完没了的问题,眉梢一挑,带着浅浅的笑意,“迷之态度,在你身上的解释这一半是心情,另一半是神经!”
王孝男一脸怒容吸了口气,想怼回去来着,不明所以的又摁压住了自己的怒气,“什么意思?”
叶枫乔没回答他而是说起了陆晓通,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和雷启云说话,“陆晓通死之前,我和他聊过。他对与方辞从你家拿的东西一无所知,根本是稀里糊涂的去接应方辞,又稀里糊涂的被你哥抓了。”
说完瞟了一眼小桌上的档案袋,“这些照片——只是她带回来的东西其中一部分,还有一些其他的东西,目前还不知道在哪儿。”
雷启云问:“你是说,这些照片只是那东西的一部分?那……”想问其它的呢,又记起叶枫乔说不知道在哪儿。脸上比起刚才多了许多愁绪,他觉得不见的那些,可能对雷家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杨香心里一直好奇着叶枫乔他们挖出点啥东西了,当着这么多人面有所顾忌,才没有开口。现在他们说起来,她忍不住的开口问,“你们拿回来的东西呢?都是啥东西?我能看看吗?”
叶振山坐在那儿愁眉不展,听到杨香的话看了她两眼,似乎是对杨香的要求满,但是脸上也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
叶枫乔起身,把档案袋递给了杨香,“原本说挖出宝贝先给你过过眼,宝贝没挖到,反到又挖到一堆问号!”
第三百七十六章 妈,这个是谁?
叶振山坐在那儿愁眉不展,听到杨香的话看了她两眼,似乎是对杨香的要求满,但是脸上也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
叶枫乔起身,把档案袋递给了杨香,“原本说挖出宝贝先给你过过眼,宝贝没挖到,反到又挖到一堆问号!
叶振山没有围观杨香手里东西,他还在担心那个放火的人,“你今天追那个人,追到哪儿不见的?”其实他更想问,这个人,你有没有猜到是谁?
“那个人包得严实,背影也很陌生,我可以肯定,在楚墓镇上我没见过他。”叶枫乔语气肯定,“我追着他绕了一个大转,最后又绕回到村后的大叉路,有一辆车子停在那儿,他上车就跑了。”叶枫乔凝神想了一下,“我觉得可能是小院的漏网之鱼。”
“那咱们也得当心些吧!”叶振山愁容不减,“小院那些会不会就是来我家找东西的人?”
叶枫乔点点头,“是,先前我以为这些人是从夜笙歌和福悦楼里抽调出来的人。抓到他们之后,才知道这些人才是很少有机会在人前出现的,一些见不得光的事,也有这些人动手去做。”
“这话是什么意思?”雷启云不解。
“这次去小院抓人是我太莽撞了!”叶枫乔的语气有些自责,话题一转,“还是说说你们看到的这些照片,有没有想起什么,或许与现在的这些事有关!”
杨香突然开口,“这照片我见过!”
叶枫乔起身走向杨香,接过她手中的两张照片,是那张抱孩子和三个女孩子的合照,“你什么时候见过的?”
杨香回想了下道:“好像是方辞刚死了没多久,我去你干妈家,你干妈正对着这两张照片出神。”
叶枫乔忙问,“除了照片,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东西?”
杨香摇摇头,“当时就看到这两张照片,没看到有其它的啥东西。”
“妈,你还记不记得我干妈有没有说过什么话?”叶枫乔不放弃,“你有没有问过这照片上的人是谁?”
杨香听过叶枫乔的话,神情有一瞬间怔愣,然后不经意似的扫过雷启云和王孝男,“当时……是讲了些,不过,那么时间长的事,我哪还记得那么清楚。”
雷启云没有错过杨香的顾忌神情,笑道:“阿姨,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讲,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没事。”
王孝男一脸别扭的接腔道:“妈,你有话就说话,不说就不说,你干吗偷看我啊!”
杨香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当初我见这两张照片的时候心里也挺好奇,就多了句嘴问了一下。她说这个是娃娃是孝男,抱着他的叫李……李英,是孝男的亲生妈妈。”
说完她又拿起另一张,说道:“这个是雷梅,这个是李英,这个……这个是……”
“妈,这个是谁?”叶枫乔向杨香手指点的地方,那个笑得甜美的少女,依然笑颜如花。
杨香一脸纠结的没有言语,叶枫乔把照片拿了过去,递到雷启云面前问道:“这个小女孩是谁?”
雷启云接过照片,想也没想就说:“她是孝男的小姨,叫李悦。”
“她是孝男的小姨?”杨香一脸震惊,“她不是……”
“妈,”叶枫乔把照片放回到杨香手里,对着止住话头不言的杨香道:“你到底知道什么,你就都说出来吧,说不准就与眼前的事有关呢?”
“这都有二十年了,与眼前的事有啥关系!而且这个事说起来扯得就远了!”杨香不太愿意讲。
“没关系阿姨,反正我们也没事,听听也无妨。”看着杨香望着自己的目光,有些迟疑。雷启云再问“是不是因为这事与我家里的事有关?我们这次来,也是因为我家里的事。你要是知道什么,不用顾忌我,只管讲出来。”
雷启云虽然与杨香接触的时日不长,但对杨香的为人还是有些了解的。如果这事不是涉及到自己这个当事人在场,她不会不回答叶枫乔的问题。
王孝男察觉到杨香的目光再次扫过自己,一脸好笑地道:“妈,你啥时候说个话也顾东顾西的,这么湿湿粘粘(拿不定主意)!”
叶振山轻叹一声,“唉,有啥话你就讲出来吧,别藏着掖着的,真耽误了们的事。”
亓展忽然站起来,有些不自然笑道:“那……那你们聊,我回避,我回避!”
“都是过去的事了,没什么可避人的。如果你不嫌烦,就坐这陪着我们!”王孝男拉了他一下,“你要是好奇心按不住,在外面偷听,不是掉价!”
亓展两眼圆睁想冲他发火,见众人目光都在他们俩人身上,按下了心头的火气,又坐了下来。
王孝男面露满意地冲杨香道:“好了,妈你快说吧!”
“这个小女孩——”杨香的目光盯着照片,神情里透出淡淡地不喜,“是贤女的妈妈!”
杨香的话,像是一个完美的魔术表演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杨香没有注意到他们的神色,而是自顾自得说起自己知道的事。
“当初雷梅抱着孝男和王义明一起回到了王家寨,就被人传得沸沸扬扬地说成,王义明带个城里媳妇回来,两人生还生了个儿子。
叶振山和杨香有些不信,叶振山就把王义明和雷梅二人来自己家,询问了是怎么回事。
王义明说两个人不是别人嘴里说的那种关系,是因为抱着孝男没有地方去,就想着把孝男带回来找个好家送人养。
雷梅说啥都不把孝男送人,她说,这孩子是他抱回来的,既然他大哥不愿意养,那就她养。当时孝男对她又粘得紧,她舍不得把孝男送人。
为了孝男能有个光明正大的身份,雷梅就求王义明,既然别人这样传,琐性两个人就装作两口子吧。只要王义明找到合适的人,她就带着王孝男离开。
两个人同一个屋檐下,井水不犯河水的过了两三年。孝男的身世不知道咋会被义明妈知道,义明妈就见天的指桑骂槐的,一边逼着王义明出门。
那时候还没有家家装有电话,王义明出门的那两三年虽然没回来,也时而打电话来向我们询问雷梅和孝男的情况。他也有打钱回来,不过全被你——义明妈给攥自己手里,所以你们才没有见到一分钱。
第三百七十七章 这,我啥都不知道!
那时候还没有家家装有电话,王义明出门的那两三年虽然没回来,也时而打电话来向我们询问雷梅和孝男的情况。他也有打钱回来,不过全被你——义明妈给攥自己手里,所以你们才没有见到一分钱。
那一年,大概有大半年的时间,王义明没有打电话来。然后一天突然就写了一封信给雷梅,让雷梅去找他,一定要去。
半个多月后雷梅和义明才回来,还带回来个一两个月的小女孩,就是贤女。
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坐等着雷梅要与王义明家闹得天翻地覆呢。没想到雷梅不但没闹,还把贤女照顾得妥妥贴贴,很是疼爱。
王义明不想离开,却没有办法看着自己妈苛责雷梅和孝男。借钱起了个小院,把雷梅娘仨个与自己妈分开住后又离开了家。就这样四个人同一个屋檐下,外人看着是一家人,实际上却是两家人。
就这样过了三四年,因为那几年天不好,收成不好。王义明妈分给他们的地也不好,年年几乎是连着两年都是勉强糊口。王义明又再次离家出门打工去了,这一次将近十年的时间。
这将近十年时间,雷梅和义明好不容易决定两人在一起,做真正的一家人时,却没想到是困难重……”
“让你讲贤女她妈,您这扯得也太远了点!”王孝男中途好几次想开口打断杨香的话,杨香一直不间断的说着话,他找不到插嘴的空儿。
所以,当杨香说到纠心时的一个喘息处,王孝男一脸愤愤不平打断她的话,“他们俩事,他们俩都不和我们讲清楚,你现在讲不是也没啥用!说回贤女她妈,你别扯的云天雾地的!”
“别以为你梗着脖子,就让别人看不出来你想啥!”杨香冷脸训斥了他一句,接着说道:“我第一次看到这张照片时,就是在雷梅生心孝时的前一段时间,我去看她。当时她正看着这两张照片一脸愁容,不知道她在想啥呢。我都站在她旁边有一会儿了,她竟然不知道。
我就问她这照片上都是谁,她告诉我这张抱孩子的是孝男和孝男妈。这一张有她,有孝男妈,还有孝男的小姨——也就是贤女妈!”
“你是说孝男的小姨就是贤女的妈妈?”雷启云有些不可置信,“这……这,这也太过巧合了吧?简直让人有点不敢相信!”李家的这姐妹俩,也真是够逗的,姐姐插足人家哥哥的家庭,妹妹抢人老公。
“谁讲不是呢!”杨香感叹了一句,“唉!我和雷梅也算是无话不谈,在她家里的东西我几乎都见过,但是从没见过这张照片。我当时看雷梅一脸愁容,我就问她,这照片是哪儿来的。
她起先不说,我多问了她几遍她才讲,这照片是亚哥给她的。好像……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我当时看到她把照片收起来时,发现她身旁的椅子上,除了装照片的纸袋子外,还有一个纸袋子。
只是那会儿,雷梅没有主动拿出来,还用装照片的袋子掩盖了一下,我也就没多问。不过,我走之前,雷梅说了几句话,现在回想起来,才觉得有点不太正常。”
杨香自顾停顿下来,恍然发现身边很安静时,发现大家都在等着她说下去,这才接着说:“她当时给我说,她不放心孝男和贤女,她想把孝男和贤女送到省城去。还说已经给她大哥去过信了,就等回复。
我安慰她,儿大不由娘,孝男已经长大成人了,让她少操点心。
她当时情绪有些激动,重复了好几遍,好像是‘这次不一样!’说到最后,都要哭出来了。我知道她那一段时间日子不好过,就换了个话聊了几句,我就回来了。
那一段时间,先是王孝男隔三差五的闯祸,没多久王义明就出了车祸,再然后雷梅早产,反正是所有的倒霉事接二两三从没断过。”
杨香说完把照片装了回去,“我还以为那场大火,把所有的东西都烧光了呢。哎,不对,你们刚才讲,这个——是你们今儿个挖出来的?这个不是在你家吗?咋会又被人埋到地里去了?”
杨香是在问王孝男,王孝男一脸茫然,“这,我也是啥都不知道啊!”
杨香从王孝男那儿得不到答案,又望向叶枫乔。
叶枫乔脸上的神情好像是有什么事情想不通,发觉杨香在看向自己,回过神来道:“这个东西是方辞带回来的,方辞肯定是看了里面是什么。但在她发生意外之前,她把这个东西给了亚哥,亚哥很可能是把这个东西拿给了我干妈。我干妈拿出来看时,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让你碰巧看到了吧!之后,我干妈出于某种原因又把东西还给了亚哥吧。”
叶枫乔的话,只有叶振山完全听明白了,其他人半懂不懂的。尤其是王孝男,干脆问,“方辞的东西不给她家,我能想得通。可是,她把东西给了亚哥而不给你,我有点想不通!为什么啊?”
“这个就可能是因为方辞知道,她带回来的东西俱有一定危险,为了东西的安全和叶枫乔的安全,她把东西给了一个看似和她无关人。让对东西感兴趣的人无处下手!”雷启云笑笑,感慨一句,“什么东西能比得过人命,他们要就给他们好了!”
叶枫乔听到雷启云的话,一脸深以为然的表情。可是现在说太多能有什么用,人都已经死了。久得有十年了,不久的也有五六年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我们现在只拿到了这些照片,接下来该怎么办?”雷启云问,扫视众人的目光最终落在叶枫乔的身上。
叶枫乔与他对视了一眼后,微微垂下了头移开了视线。沉吟了一会才讲道:“我想知道你们家事!”
雷启云与叶枫乔的灼灼目光相对,忽然心跳异常,有些不自然地抿起嘴巴点点头。虽然不清楚叶枫乔具体的要问什么,他还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杨香和叶振山两人有些惊奇地望着自家闺女,叶振山看自己闺女坦然自若的脸色,就知道自己又多想了。
杨香的反应有些奇怪,眨了几下眼睛对叶枫乔使眼色,只是叶枫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自家妈的眼色。杨香望着自家迟钝的闺女,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放弃了自己的提示。
第三百七十八章 你给我道歉!
杨香的反应有些奇怪,眨了几下眼睛对叶枫乔使眼色,只是叶枫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发现自家妈的眼色。杨香望着自家迟钝的闺女,轻不可闻的叹了一声,放弃了自己的提示。
叶振山站起来,“这事儿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我们就做些伺候你们的活吧。走吧,我们准备做晚饭去。”给杨香使了个眼色,两人前后脚的出了屋子。
做晚饭?现在还不到四点钟,是不是有点早?在座这样想着的人,却没有任何一个出言阻拦。有些话,当着这两长辈的面不太好讲。他们离开,咱们也能自在些!最起码,雷启云是这样想的。
叶枫乔在杨香离开前接收到杨香的提示眼神,皱眉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既然杨香没有明说,想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是什么重要事,她也就不在去想。
“我们去楼上!”叶枫乔拿过小桌上的档案袋对着雷启云说,所以除了雷启云之外,其他人都是一脸愕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来瞄去。
叶枫乔走到门外,发现身边除了跟着一个雷启云,其他人都坐在位子上没动。朱玉杰神思游离,王孝男似笑非笑地盯着一脸气恼的亓展。
叶枫乔驻足在门前望着他们仨个,“你们怎么坐着不动?”
“我们——我们就不用去了!”亓展有点使性子,话里透着酸味,“你要知道是他家的事,我们去也没用。说不准涉及他家里的隐私,我们——一个个外人就没有必去了吧!”
哼!叶枫乔虽然没发出声音,亓展看她的神情,也‘听’出了她冷笑的声音,“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们仨刚好,一起!”
在叶枫乔不容拒绝的目光下,三人慢腾腾地起身。叶枫乔冷眼看着他们一个个起身经过自己身边。叶枫乔对着他们的背影狠狠瞪了一眼,真是——还真是敢想!就想些乱七八糟,有的没的的,无聊!
走到楼梯口时,王孝男落在最后,凑近叶枫乔问道:“你还没说陆晓通为什么要找代福荣的麻烦呢?”
叶枫乔斜睨了他一眼,“你怎么这关心这个问题?”
两人缓缓走在勉强走得开的楼梯上,王孝男落后了半步伸着头说:“我这是好奇啊!我记得我们还和陆晓通约过架,到现在还没赴约。他这突然就死了,心里有些不舒服。我就想知道他和代福荣有什么仇没,他不在了,我可以替他讨个公道!”
叶枫乔停下向上迈步的脚,目光盯着他从鼻孔发出一声‘哼!’后,脸上带着一股莫名的笑意,只不过笑得唇角往下弯,更像是不屑地撇嘴。
王孝男被她冷眼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遍,忽然心虚地退开了一步,似乎觉得不安全,又退了两个台阶,“你有话就说话,你那瘆人的眼神盯着我,我这心里怕怕的!”说完又试探地问了一句,“你这不说,是你也不知道吧!”
叶枫乔收了脸上的表情,一句命令,“上来!”
王孝男乐呵呵地又跟了上来,就听到叶枫乔讲,“因为陆晓畅的孩子是代福荣的,你说——陆晓通要不要找他问清楚?代福荣为了守将令……”叶枫乔再次驻脚,正色问王孝男,“你说,他会在这个节股眼上,他会动手杀陆晓通吗?”
“大茂说,他们确实是受代福荣所托去抓陆晓通的啊!”
“是代福荣让他们‘抓’陆晓通的!”叶枫乔重复了一遍王孝男的话,听着她咬重的‘抓’字,让王孝男露出疑惑的表情,见叶枫乔大步流星的进了屋,他也紧跟着走了过去。
“先别走!”王孝男拉住走进门里的叶枫乔叫道:“你给我道歉!”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挣开了被他钳制住的胳膊,浑身骤然暴出一股强冷的气势,反问,“道什么歉!”
王孝男理直气壮的气势顿时怂了,底气不足似的道:“咋啦?做错事道歉不正常吗?”
叶枫乔点点头,像是认同了他的话。继尔冷冷地道:“你给我道歉!”
“你——”王孝男气结,“你欺人太甚!”明明是你冤枉我,说陆晓畅的孩子是我的,现在真相大白了,你不该给我道歉吗?
叶枫乔像是明白他的委屈,“你态度有问题!”
王孝男看了她动了一下,自己刚才抓过的胳膊,气不平心有愤儿的说了句,“对不起,刚刚是我态度不好。”
“嗯。”叶枫乔应了一声,然后轻轻说了一句,“我想错你了,不好意思!”
叶枫乔虽然服了软,可王孝男的心里依然别别扭扭,总觉得她话里哪里不对,真正去想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索性不想了。
各自选了一个位置坐下,几人也没在乎叶枫乔和王孝男两人之间的怪异。
雷启云便迫及待地问,“你想问我什么?”
叶枫乔本是脱口而出的话来到嘴边忽然停住,望着王孝男,张开的嘴巴没有来得及闭上。
雷启云:“没关系,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孝男应该也不会反对。”
王孝男有些不满地瞪了雷启云一眼,没有讲话,算是默认。
倒是坐他身边的亓展怯怯地举起手,“要是涉及家庭隐私,不方便别人知道,我还是出去好啦!”说着就要站起来,半弯着的身子又被人扯坐下。
王孝男拉住他的胳膊,“你已经听了那么多了,还想置身事外?你敢走出去,我就敢杀人灭口,你信不信?”
亓展望着王孝男凶神恶煞的模样,无语垂下头,认命的老老实实地坐着。
王孝男见亓展老老实实坐回自己身边,拉着他一同靠在沙发背上,把头歪在了亓展肩上。
亓展凝眉深出了一口气,用余光撇了一眼王孝男,没有讲话。可他脸上的表情,让熟知他们的叶枫乔一眼读出来了:王孝男这是硬逼着亓展把肩膀借给他用。
“你问题你问啊!你盯着我看啥?”王孝男有些恼羞成怒的冲了叶枫乔一句,又靠回了身子,两脚一蹬把鞋褪掉。
亓展嫌弃的把脸扭开,已经懒得再和他费口舌了。
“我想知道,李家的那对姐妹和你们家是什么关系?”叶枫乔望着雷启云,“这个可能与我们当前的事有关,也可能没关。但是,实实在在与你们家的隐私有关,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我再想其它的办法。”
第三百七十九章 你爸霸王硬上弓?
“我想知道,李家的那对姐妹和你们家是什么关系?”叶枫乔望着雷启云,“这个可能与我们当前的事有关,也可能没关。但是,实实在在与你们家的隐私有关,你也可以选择不说,我再想其它的办法。”
雷启云神色里有一丝顾虑,眼神扫过王孝男。被瞪着眼看着他的王孝男一眼看到。王孝男气呼呼地坐直了身子,有些恼怒地讲,“我说你们一个个都是故意吧?这一个个都是啥意思?哥知道哥长得好,但也没规定你们谁说话前都得向我请示地看一眼吧?有话说话,没话闭嘴!谁再看我,我给谁急!”
雷启云收回了视线,不怒不恼地说:“这事儿毕竟也和你有些关系,既使心里不痛快,你也别放在心上,都是些过去的事了!”
王孝男没有回答,好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又靠坐了回去。
雷启云也没在纠结他的态度,回忆了先前的事:其实,那些事情发生的时候,我也才五六岁的样子,那时只知道家里除了姐姐还有一个小姑,又来了两个姐姐。
我妈让我们喊大的那个英英姐,小的那个喊悦悦姐。虽然和她们不熟,一下多出了两个人和自己玩耍,家里又显得特别热闹,我当然也很高兴。
后来我就不太喜欢那个悦悦姐,因为我发现,只要是我和她单独在一起时,她总是鼓动我做一些搞破坏的事。事发不但不帮我,还在一旁揭露我。
再后来,我姐就天天带着我,我姐姐虽然没有她年龄大,在气势上压得住她。可她还是总用怪异的眼神看我,我一看到她的那种眼神就觉得怕。
再后来,我不忍住的向我妈说出了心里的想法,想把她赶走。我妈也意识到了什么想把她送走,我爸没有同意。
后来年龄大了些,我偷偷地了调查过。她们的爸爸和我爸爸的关系一直挺好的,私下来往密切。
她爸爸的实业公司,因为工厂里发生了意外,不只是厂房尽毁,还死了人。违约金和工人安置,厂房新建,器材购置等等,让她们家直面破产。她爸想让我爸帮他一把,我家里当时情况也不宽松。而他们境况既使这次伸出了援助之手,对他来讲也是杯水车薪。
又因为当时有好几家公司的人都对他工厂所在的那片地皮感兴趣,包括我爸在内。所以,我爸就拒绝了他的请求,反而劝他把片地卖掉。他爸就指着我爸的鼻子骂了一通,反正两个人话不投机,最后不欢而散。
没想到两天后,就传来了她爸爸跳楼了的消息。她们的妈妈委托我爸把工厂那片地给卖掉了,把一切账平掉后,几乎也没剩下钱。本来因为她爸的死,她妈就有些心神恍乎了。把账平掉后,她妈妈就割腕自杀。留下的遗书,拜托我们家收留她们姐妹。
我记得当时,李英还不到十八岁,李悦十三四岁吧。他们和小姑的那张合照是在我们家过了一年后照的。当时还是小姑拉着她们俩一起照的,小姑和李英英的关系很好,后来一同进了雷氏工作。
“完了?”叶枫乔想开口问的,没料到被王孝男抢先一步问出了口。其实这个版本,王孝男已从花儿爷那儿了解了一点儿。一无所知的时候,就什么都不想知道,知道了一点儿后,就想知道更多。虽然王孝男很不想承认,但是他却抑制不了心中那种想法。
一句问出,只得到雷启云疑惑的眼神,显然心有不甘。王孝男怕他绕来绕去的避重就轻,索性直白的讲,“说都说了,你干脆说全了好了!我是怎么生下来的?或者说我这个孽种是那个女人怎么勾搭到你爸……”
“你住嘴!”雷启云从没有过的疾言厉色呵止了王孝男,很是气愤地怒视着王孝男。发觉所有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雷启云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要怪也只能怪王孝男口不择言,自己气得失了理智。
望着王孝男歪歪地靠在亓展身上,什么都不以为意的样子,长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嘴长在别人身上,我们管不住别人怎么讲。但是你自己不能轻贱自己!如果你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你还想别人能看得起你?出身不是自己能选择的,你不能总拿它来轻贱自己。我承认你离开雷家来到这儿,也有我的原因。我说过,以后我会对你好,你自己也要对自己口下留情!”
王孝男冷着脸低下了头,雷启云看不清他的表情收回了视线,接着说自己的,“关于孝男刚刚讲得这件事,其实连我爸都有些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或许说是被人设计的才对。
我和我大哥先前聊过件事,大哥在这事发生的时候已经在我爸身边帮忙,所以许多事都逃不开他的眼睛。这件事受最大伤害的就是李英英,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学生,经历了家庭的破碎,又遭遇这种无妄之灾。
最起先我爸和大哥都以为这事是雷信和做的,但是后来从种种际像表明,这事和他没有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你爸霸王硬上弓?”王孝男语露不耻。
“当然不是!”雷启云直视着王孝男的怒目答,“他们俩都是被人陷害的!在不知的情况下吃错了药,找不到下手的人,到现在也不清楚是人故意而为还是真的不小心误食。”
“那发生了这样的事,她们后来没有在你们家住了吧?”叶枫乔就事论事。
“因为这件事,家里是一团糟。我爸不回家,我妈住进了医院,我小姑偶尔回来一次,我大哥被我爸支使着跟着公司里的骨干四处出差。那么大的一个家里,只有我和我姐。后来姐姐也住校去了,我就跟着我妈住在医院里。我再也没见过那姐妹俩!”
雷启云回忆着讲,“又过了两三年吧,我天天缠着我妈别让我去上学。我妈最后没办法,就让我在离医院不远的一所小学读书。我每天除了吃住在医院,就在学校里上课。
有时不上学的时间,只要学校开了校门,我也会偷偷地进去玩。就在那天我从学校玩累了后,跑回医院时,发现我妈背对着门坐在床上在哭,哭得一抽一抽地。
第三百八十章 你倒是心善的很!
有时不上学的时间,只要学校开了校门,我也会偷偷地进去玩。就在那天我从学校玩累了后,跑回医院时,发现我妈背对着门坐在床上在哭,哭得一抽一抽地。
我很好奇又很怕地走过去,我妈发现了我后,手忙脚乱地把床上的照片收起来了扔在垃圾桶,还对着我笑。
我明明看到了她的眼睛一直在流泪,她却对着我一直笑。我看着她的样子很害怕,抱着她不敢松手。
她忽然抱着我就哭了起来,哭了一阵她就毫不留恋的把我推开,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我爬不上窗户,就从楼梯跑下去。有人拦着不让我上前,我怎么挣都挣不开!我的眼睛越来越糊,谁都看不见了。
当大哥问我到底怎么回事时,我把看到的都和他讲了一遍。我们再去那间病房里找我妈丢掉的照片时,病房里什么都没有。那间病房是特殊病房又死了人,一般没人进去,而且护士已经把病房琐上,等着我家里的人过去收拾遗物。
而我记得我妈扔进垃圾桶里的照片,一张都不见了。那些照片一定是人故意送来的,出事后趁着混乱又把照片取走了。那个人一定不知道,我妈手里还留有一张——就是李英英抱着孝男的那张!
也就因为这张照片,爸才迁怒与你。当小姑把你抱回来时,爸才不想把你留在家里,也是因为我一直哭着闹着不要看到你,所以爸才让……让王义明把你抱走。
没想到的是他把你抱回了楚墓镇,更没想到小姑竟然跟着你来到这里。她从你妈妈手里接收了你,就要好好的照顾你。只要你不回,她就不愿再回去。”
“再后来,你也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她们姐妹俩吗?”叶枫乔又问。
雷启云点点头,有些哀伤地点点头。
“我知道那个叫李英英的!”王孝男露出鲜有伤感神情,语出惊人后,一点也不在意其他人的惊奇目光。说道:“那个——她,被人囚禁起来了。是我妈找到了我和她,当时情况不允许,所以我妈只能先带着我离开了。然后,再回到那个地方时,那个——她,她已经死了!至于自杀还是他杀,我就不清楚了。”
“你怎么会知道?”雷启云诧异问,“你怎么会知道她死了?”
王孝男从亓展肩头起来,坐得直直身子,渐渐萎缩起来,“是花儿爷讲的。前些天我和他一块喝酒的时候,他说的。”
雷启云望着他神情恹恹地样子,道:“孝男,你应该喊她一声妈!如果她活着会是一个好妈妈!你不能她她她的那么称呼她!”
“你倒是心善的很!”王孝男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
自己虽然嘴上讲得豁达,可是每当想到这些事心里依然不舒服。自己都这样,更何况他呢?雷启云知道一时半会是扭不过来王孝男的想法,也不在开口说这件事。
“那——那个妹妹呢?”叶枫乔问,“爸妈早就不在,唯一的姐姐也死了,那她呢?她去哪儿了?”
“好像我在李英的丧礼上见过她最后一次,”雷启云回想着说:“好像丧礼过后都没见过她了!我记得我爸交待过,每个月都会给她用的那张卡上打生活费。不过自我接手后,就断了那张卡上的支出!”
发现其他人的异样神色,雷启云只道:“我接手的时候是十年前的事,那个时间她已经有足够自力更生的能力。作为无亲无故的关系人,我觉得我们做得足够了。”
叶枫乔的电话突然响起,看着王倾的名字在屏幕上跳的欢快,叶枫乔眉头微凝,“你们坐一下,我去接个电话。”
房里的四个人都盯着叶枫乔的背影,一时静默无语。
房门没有关,传来叶枫乔的声音,“喂!”
……
“你怎么知道?”
……
“你找到啦?……嗯?你等下!”
然后房里的几人就听到了叶枫乔下楼的脚步声,亓展和王孝男两人几乎同时起身向门外冲。弄得雷启云和朱玉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伸着脖子望向门外趴在栏杆上的两人。
然后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就听到王孝男嘻嘻笑的声音,“嗨!大队长,好久不见,哪股阴风把你吹来了?”
“有你这个阴魂不散的盘踞在这儿,我当然能找得到你!”王倾毫不客气的还了过来。
叶振山与杨香两人从厨房里走出来,三人寒暄了几句。王倾跟着叶枫乔一前一后的上了楼。
王倾先与门外的王孝男和亓展打了个招呼,然后进房与雷启云和朱玉杰先后握了握手。
“大人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王孝男刚一坐下就懒洋洋地说。
王倾撇嘴笑笑,轻轻摇了摇头,“你呀!贤女有话让我带给你。”
听到王贤女的名字,王孝男立马坐得端正了少,稍稍有些吃惊地望着王倾,王倾却停下这个话头,转首问起叶枫乔,“你门房后的火是怎么回事?”
“你今儿来得有点突然,”叶枫乔探究的目光打量着王倾,“是出了什么事了?”
“接到举报:叶家寨叶枫乔纵火烧人,我是来调查的。”王倾说的一本正经,严肃认真的样子还真是有点唬人。不过他面对的几人也都不吓大的,没有一人接他的话。扫视一周,出神的出神,发呆的发呆,挤眉弄眼的对挤眉弄眼。
王倾有些疑惑,自己是不是太慈眉善目,说话没有一点威严。还是说他们根本没有听清自己说什么。
叶枫乔见王倾有些尴尬,便问,“房后的情况你都看过了吧?看出来点什么没?”
还好有一个正常的!王倾摸出烟盒,看了干净净地小几,又把烟塞口袋里了,“你把知道的情况和我说说呗!”
“今儿个天还没亮,大概四五点钟的时候。我起床,刚换了衣服就闻到一股怪味,我打开窗户就看到楼下有个人,正趴在我爸那间房窗户上往房间里倒什么东西。
我怕惊扰了那个人,他会伤人。我就给我爸打个电话,可能是我爸看是我打的电话就直接挂断了。可能是我爸也发现了屋里的异常,那人应该听到了屋里的动静。然后,我就看楼下的人躲在墙边。
第三百八十一章 不能擅自行动!
我怕惊扰了那个人,他会伤人。我就给我爸打个电话,可能是我爸看是我打的电话就直接挂断了。可能是我爸也发现了屋里的异常,那人应该听到了屋里的动静。然后,我就看楼下的人躲在墙边。
我心里一急忙下楼去阻止那个人,还是迟了一步。等我出去时,外面已经着起了火。我看到那个人向村外跑去,我就追了过去。不知道他是不认路还是想甩掉我,绕了几圈才跑到接应他的地方,坐车逃跑了!我没追上,只有回来了!”
“你早上有事吗?为什么起那么早?”王倾冷着脸。
叶枫乔听到王倾这么问,神情微变,声音也不似刚才的随意,“因为我吃错了药,在床上躺了两三天,睡得足够了就醒了。只是刚恢复就那么拼命的追人,有点吃不消。我吃的药,你要是有怀疑可以去问镇医院的毕秀丽或者给叶振乔打个电话也行!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有,你有没有看清你追的那个人是谁?”
“从那个人的身形和背影上没看出来是谁,对那人的身形没有丝毫印象。”
“你从追出去到回来用了多久?”王倾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枫乔,似乎是要从她的脸上或者是要从她的话里找出真相来。
叶枫乔细细想了一下,“我追着跑也没有看时间,只知道我看到他坐上车逃了,我就没在追,当时我也累的不行,就在那地儿歇了好大一会儿。你让我说多久,我还真记不起来。”
“除了这些,你家还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事发生?”
叶枫乔从鼻腔内发出一声轻“哼”的笑声,“异常的事多了去了,这几年,哪一年我们家没发生过,每次都报警,连根头发丝儿也没见你们抓到啊!”
王倾动了动嘴唇,白了叶枫乔一眼才接着说:“我没说以前,就说今天!”
“有啊!”叶枫乔的态度不似刚才的严肃,有些随意地答:“我悠悠哒哒(慢慢悠悠)地回到家时,发现有人和我爸在吵架。算不算?”
“是谁和你爸在吵架?吵什么?”
叶枫乔咕念了一下嘴巴,有些不奈烦地瞪了王倾一眼,“和叶国振,我的一堂爷爷。他们俩是因为我吵架,我堂爷讲我是扫把星,我爸说是别人故意糟践我!意见不合,吵架不正常?只不过,你们看到的是农村老太太吵架的多,老头见得少。不过老头吵起架来,声势丝毫不比老太太差!如果你也想看,下次有这样的事发生,我给你打电话——啊!”
原本几人还对这俩人一本正经的样子,发出轻嗤。随着两人的对话,几人的神色也郑重起来。这才刚听上几句,就又觉得这两人之间的对话有猫腻。
“看热闹的事我不需要,”王倾的声音冷几分,“不过你要是有新的发现,要通知我们,不能擅自行动!”
“我知道。”叶枫乔的声音已经显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爸呢?我还有几个问题要问他。”王倾声音没有任何变化,但是表情露出一种怪异之色。其他人不明白他的意思,叶枫乔明白,王倾是想让她坚持一下,他回去好交差。
“在外面,如果一定要问他,我去给你把他找回来。”叶枫乔说完起身出去了。
王孝男刚想开口,就看到王倾竖起右手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动作。王孝男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
王倾拿出手机,手机屏幕显示的录音界面被他关闭后,他的神情才随意了些。
“你这是什么意思?”雷启云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满。
王倾笑笑,“为我旷半天工做点准备。今天那火是怎么回事?”
一个问题,雷启云四个人全部沉默。着火的时候,如果不是叶振山踹门,这哥几个完全是毫不知情。
“我们醒的时候,已经着起火了。我们是什么都不知道!”朱玉杰答过反问,“叶枫乔不是回答过了,你难道不信她吗?”
王倾摇摇头,“不是不信,我是想说这个放火的人胆很大,可能是蓄意报复,这次没得手,说不准还会有下次。”
“他奶奶的,你说这会是谁呢?”王孝男一脸纳闷,“你说会不会是代福荣?”
王倾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按他的性子来讲,他现在没胆露面!叶枫乔也讲那个人的背影她没印象,这个人应该不是他。”
几个人聊了几句,就听到叶振山和叶枫乔两人的脚步声。
王倾向几人试意了下不要讲话,又把手机调成录音,把手机反过来盖在小几上。
“你找我有啥事?”叶振山一坐下开门见山的问,“我这正帮你婶做饭,晚上吃了饭再走吧?”
“最近有些忙,等有时间再来陪五叔喝酒。”王倾委婉的推辞。
叶振山见他推辞也不多说了,坐着等他发问。
“五叔,你把今儿个早上发生的事说一下吧!”王倾说:“纵火不是个小事,幸好只是烧了几垛柴禾。但是这次烧柴和垛,下次就不一定了,这个人不找到就是个隐患。”
听王倾的话,叶振山发出一声冷“呵”,“你们这些人,话都讲哩给个真哩一样,我去找闵友三报了多少回啦?那些来俺家的贼不是到现在还没抓到!”
王倾露出讪讪之色,“五叔,以前的事我也不清楚。这次是纵火和小偷小摸的不一样。”你们家不是也没丢东西嘛,至于我一张口你们都提先前的事吗?再说那事也不是我办的啊!
叶振山有些不乐意的看了他一眼,“清早的事,还是叶枫乔给我打电话,天还未亮透呢,我以为叶枫乔打错电话了,就把电话挂断了。然后,你五婶就讲闻到什么味儿,我们开了灯,才看到房间里靠窗放的桌子和房间的地面上都是汽油。
你五婶把窗纱打开,外面倒油的人就像房里扔烟头。扔第一个被我一把抓住了,扔第二个的时候,被玻璃窗挡在外面了。然后,我就看到外面起了火了。那火还蔓延到窗台上,窗户关上了,那火没烧进来,在窗台上的露掉的汽油烧了一下就火就熄灭了。”
“你和五婶都没事吧?”王倾这话说得十分诚恳。
第三百八十二章 再打个赌呗!
“你和五婶都没事吧?”王倾这话说得十分诚恳。
“没事,就是你五婶给吓了一跳,我们倒没受什么伤。”叶振山虽然这样讲,语的里透着逃过一劫的侥幸。“这个人,你可得抓住他啊。这只有千日做贼的,可没有千日防贼的!”
“我会尽全力的!”王倾说完不经意似的把手机拿起来,手指点摸了几下,装进口袋里。
“外面的情况你也看了,你有没有什么要讲的?”叶枫乔问王倾。
“你们最近还是精心些!”王倾叮嘱道:“我刚刚看了下,还有五叔刚刚讲的,觉得这个人是针对你来的。他来放这把火就是为了让你不好过!
先把汽油倒房里,然后扔点燃的烟头进去!而且外面的柴禾垛有明显的移动痕迹。他是想把叔的窗户围起来,他的目地就是在房里着火的时候,阻止人靠近窗子实施救援。
计划是完美的!可惜——他可能是电视看多了,以为倒了汽油扔个烟头就能着起火。还有我在火势范围之外,发现了这个。”王倾说完掏出一个手指头大小的小纸团,递给叶枫乔。
叶枫乔看了一眼,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王倾习以为常的什么都没说站了起来,对叶枫乔说:“最近这些天,我可能都在镇上,有要帮忙的地方打电话给我!”
见他要走,众人都起身要送他,被他制止了。转身前深深看了叶枫乔一眼,叶枫乔明了地跟了过去。
刚一出院子王倾就问,“你觉得这次的火会是谁放的?”
叶枫乔神情不似刚刚在房里的轻松,摇了摇头,“不清楚,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觉得有些麻烦。不过,现在总算是有点线索了,我跟你一块儿去趟镇上。我记得,这家超市开得比较大,到处都是监控。”
“喂!”王孝男从二楼的窗户上探着身子冲他们俩叫道:“你们有啥话在房里还不能说吗?还跑到外面去?”
叶枫乔冲他扬下手,“给妈说一声,吃饭不用等我了,我去一趟镇上。”
“我陪你一块去!”
“你还是在家吧!”叶枫乔留给他一个上车的背影,然后就看到车子启动离开。
王孝男回到房里,扫了一眼还坐在房里未动的三个人,“下去打牌吧!”
“叶枫乔人呢?”雷启云问,“你不是喊她去了?”
“你自己没用,还来怪我留不住人吗?”王孝男跌在沙发里,靠在亓展肩上,“老亓,要不你还是别放弃吧。我给你讲,叶枫乔这个人对待感情特迟钝,最近又比较忙,她没有时间多想。你对她好,她都当作是兄弟义气。等到这乱七八糟的事结束,她闲下来没事做,想得一多,说不准就能明白过来呢?”
亓展仰面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对王孝男的话不为所动。倒是雷启云气得冷哼一声,起身出了门。
十秒之后,又身直挺拔地立在王孝男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王孝男。
王孝男掂了掂眼皮,看了一眼面色不善的雷启云,“请问有何贵干?”
“打赌你输了!”雷启云冷着脸,该兑现赌注了吧。
“嗯,你是赢了,那有又怎么样呢?”王孝男一脸赖皮样,“可是你没规定我什么时候喊吧?那我就什么时候喊都行喽!”
雷启云气得粗喘一声,转身离开。
王孝男望着雷启云气呼呼离去的背影,拍了拍亓展的腿,“再打个赌呗!”
亓展这才无精打采的回了一句,“先讲,我再决定赌不赌。”
王孝男没说话,转眼看了眼朱玉杰。朱玉杰察觉到他的目光,自觉得起身离开。王孝男这才开口,“我们赌雷启云主动放弃上一个赌注!我赌他会放弃,你赌他不会放弃。赌不赌?”
亓展无奈的笑笑,有你这样和人赌的吗?要是不答应,不好过的肯定是自己!这往三十上奔的人了,咋还那么幼稚!
“赌注!”亓展兴致缺缺的吐了两个字。
“如果我赢了,你……我还真想不起来,你能给我点啥,我能向你要点啥。要不,我赢,你无条件听我一个月的命令!”王孝男颇为为难的想着说。
亓展推开他的脑袋,坐直了身子与他对视道:“三天之内,你让雷启云主动放弃上一个赌注,我就无条件听你十天的命令!三天之内,雷启云没有放弃上一个赌注,你就要每天在早八点和晚八点之间喊他二十句二哥!你看行不?如果行,我就和你赌,如果不行,那就算了!”
王孝男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亓展,看着看着就变成看白痴的眼神了。
亓展被他的眼神看得退了一步,“赌不赌给句话,你这瞪啥眼,好像你的眼睛比我的大似的!”
王孝男想到赌注,想到雷启云,心里已是满满地自信,有把握让雷启云改主意。随即点点头,“我同意!”
“那留个证据!”
证据?王孝男不解又不屑地望着亓展。
亓展一脸认真的说:“我信不过你,你要是输了反悔呢?你要不同意,就算了!”
“别啊!哥们不是那言而无信的人!要说不信,也是我不信你!等下。”王孝男走进一间房,找纸笔出来。“唰唰”地奋笔疾书,片刻之后,两人在纸上各自签了名。
亓展拿出手机拍了个照片,原件留给了王孝男。一切弄好后,两人击掌算是言定赌约。
叶枫乔坐着王倾的车,到了大十字路就下了车,王倾开着车拐向了‘如家’方向。叶枫乔站在十字路口,左顾右看发现镇上多出了一些人。从衣着和气质上可以分辨出,这些人不是镇上的。
这些人挑选货物或选着小吃或着讲价还价……看到叶枫乔后,虽然看上去都在忙自己手里的事。叶枫乔依然感受的到,四面八方向她投来的打量目光。
叶枫乔装作不知向成俊小馆走去,没走几步远远地看到闵成俊的店门紧闭,这到饭点了,怎么会没人呢?
叶枫乔见成俊家店门紧闭,抬脚转了个弯。习惯性的抬头望天,此时日头偏西,厚重的云彩把太阳遮挡成一片柔和的光晕,已入了秋,这时间点的天已有凉意。因为正在收割黄豆和玉米的季节,街道上响彻着农用三轮车经过时“腾腾腾腾”声。
第三百八十三章 别动手动脚!
叶枫乔见成俊家店门紧闭,抬脚转了个弯。习惯性的抬头望天,此时日头偏西,厚重的云彩把太阳遮挡成一片柔和的光晕,已入了秋,这时间点的天已有凉意。因为正在收割黄豆和玉米的季节,街道上响彻着农用三轮车经过时“腾腾腾腾”声。
片刻之后,叶枫乔站在一家名为***超市门前,超市门旁并排摆着五辆不同样式的摇摇车,车上坐着三个年龄不一的幼儿。幼儿高兴全在脸上,激动欢快的拍着小手。
在车子跟前站着看守孩子的家长,看到孩子如此开心快乐,脸上也洋溢着欣慰而满足的笑。一边与旁边的家长交谈着育儿经,时而谈论到生活上的不满与琐事。
叶枫乔就这样出神地望着门旁的和乐景象移不动脚步,脸上不自觉得露出淡淡地笑意。可能是叶枫乔站的太久,引起了孩子家长的警惕,当摇摇车一停止,马上有家长带着不愿离开的孩子离开。
叶枫乔有点尴尬,自己只是想看看这种让人心神平静的画面,没想到让人误会了。虽然自己没有恶意,被人揣测成居心不良的人。叶枫乔的心里并没有生气,反而松了口气。家长能有这样的防范之心,不是什么坏事。
没了摇摇车的音乐声,叶枫乔站在超市门口能从轻缓地音乐声中听到超市里的收银机,传来的‘嘀嘀’扫码声。抬头又看了一眼超市大门右侧的停车区,以及停车区墙壁上固定的监控摄像头,走进了超市。
超市里有三台收银机,只有两台投入使用。这会儿五六点钟的时间,有好多学生在超市,人就显得多,有些吵吵。
叶枫没有进到超市里面,而是站在超市入口不影响别人的地方,仰着头盯着入口上方的监控显示器看。并列两台四十二寸的液晶显示器,每台显示的十二宫格图象都晃动着人影。
叶枫乔忍着眼花,分辨出了停车和收银区域的位置。还想再多看一眼,这时一个身着超市标志衣服的老头走了过来,语气还算客气的说:“我看你站这看半天了,你在看啥呢?”
叶枫乔认出了这是超市的工作人员,就掏出口袋里的那张收银小票,展平后递给他,“这个是你们店里的小票吧?”
老头接过小票眯着眼看了一下,语气有点变了,“你这都过去两天了,找零要当时数清楚,现在再来找没用的!你走吧!”说完把小票握成一团投进了不远处的大垃圾筒。
叶枫乔只觉得一口怒气直冲脑门,垂着的手握成了拳头,狠狠地出了口气,算是忍住了没出拳头。老头看了眼动了怒气的叶枫乔,眼神中惊慌一闪而过,转移开了视线,提醒着进超市的人要把手里的袋子之类东西去存放。
这算不算出师不利!叶枫乔在垃圾桶里扒找了一会儿,才把小票找了回来。总算松了口气,闷闷地从胸腔内呼出了一口浊气。看着两个收银台旁都排着十来个人左右,这时去问肯定只会惹来嫌弃。
叶枫乔靠站在门旁,在两个忙碌的收银员身上扫来看去,一会儿又盯着监控显示器看。
老头儿虽然不去直勾勾地盯着叶枫乔看,注意力偷偷地放在叶枫乔身上。大概过了十几分钟,收银台排队的人终于少了。叶枫乔的神色不似刚刚那么凝重,望着其中一台收银员收完了最后一个人的钱,叶枫乔抬脚走了一步被老头儿飞奔过来拦住了。
“闺女,来来来,你先出来下,我有几句话要和你讲。”老头儿低声细语地商量。
叶枫乔对他刚刚扔小票的事余怒未消,拂开他拉自己的手。冷声说:“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
老头儿原本只是想和叶枫乔说两句话,怕她因为刚才生自己的气不会理自己,才伸手拉了她一下。现在被她说成‘动手动脚’,老头儿的脸一下涨红,有些僵硬,“你这——你这佛(说)得啥话!我这么大……”看着叶枫乔愈冷的神色,忙缓和了语气,“我也只是想和你佛(说)几句话,没有其它的意思。”
“说啊!”
“你来啊!”老头儿这次没敢动手去拉叶枫乔,而是对她摆摆手,头前带路向门口走。
叶枫乔不想与这儿老头儿纠缠,摸不清他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跟了过去。出了超市门,老头在门一旁站着,“闺女这边!”
叶枫乔立住脚,张口就说:“有什么话快说,我还有事!”
老头开口前先带着一脸笑,“闺女,我刚刚都给你讲过了,这儿找钱要当面数清,你拿着两天前的小票过来找,他们不会理你的。你现在来找,她们不理,再闹腾起来,说不定我这活儿都丢了!”
“我不是来找钱的事的!”叶枫乔才讲了句话,背被人撞了一下。
“哎哟!”一个女声惊讶地叫出了声,叶枫乔转身提起的拳头变成了扶的姿式。
“抱歉!”一个年轻女孩一脸歉意的冲叶枫乔笑笑,“谢谢!我刚刚不是故意的!”
叶枫乔看她站稳了身子,随即松开了手,淡淡的语气毫无波动,“没事。”
女孩垂下头,脸上的表情有一丝气恼,再抬起头时满脸带笑,“我的脚有些痛,能帮我把东西捡起来吗?”
叶枫乔一言不发蹲下身子,帮她把散落在地上的各种零食捡起来装回袋子里递还给她。
她一脸感激的笑,“谢谢你啊!”
叶枫乔微微摇了摇头,没说话。望着她一走一瘸的背影,还有她脚上七八公分的高跟鞋,这个陌生人却给自己一种熟悉感,叶枫乔不自觉得皱起眉头。
“又是一个外地的!”身旁的老头忽然开口,语气像是在感慨又像是嫌弃。
叶枫乔看了他一眼,要往超市门里进。老人拉了她一下,想到‘动手动脚’了可能,像是触电似的立马松开,有些紧张地说:“我说闺女,你有啥事说出来行呗?你要是真来闹事的,你等老头儿我先去请个假,不然他们会扣光我这个月的工资,还会开除我。你就当行行好,可好?”
叶枫乔被他缠的心烦,奈着性子讲,“我不是闹事的!”
忽然听到叶枫乔提高的声音,骇得他一惊,“你不是闹事,是来干啥的!”
第三百八十四章 那什么人能看?
叶枫乔被他缠的心烦,奈着性子讲,“我不是闹事的!”
忽然听到叶枫乔提高的声音,骇得他一惊,“你不是闹事,是来干啥的!”
“和你无关!”叶枫乔回头斜了他一眼,丢下一句边向里走。
迎面走来一个小男孩,小男孩一手拿着打开的一瓶水,低头一手边往口袋里装东西,一边急匆匆地向外走。
叶枫乔回头的瞬间,小男孩就撞了过来。两人躲闪不及撞在一起了。
男孩干静秀气的五官露出惊愕的表情,随即用一口标准的普通话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我没看到你,不好意思啊!”
叶枫乔抖了一下被泼了水的衣服,望着这个满脸歉意的男孩突然生不起气来,“我没事,走路要小心点!”
男孩见叶枫乔没有怪他,神情一下轻松了不少。望着叶枫乔还在往下滴水的衣摆,露出个不好意的笑容,“真是不好意思!要不,我赔你一件衣服钱吧?”
“不用了!”叶枫乔说着,双手抓起宽松的衣摆挤拧起来。心里却在想着眼前男孩的样子,就觉得他的行为举止给自己一种熟悉感。
“小雷!”一个有几分熟悉的女声,从叶枫乔背后传来。叶枫乔稍稍一想,就记起了是刚刚在门口撞自己的女孩。
男孩听到声音,扬了下手,“我在这儿!”
女孩走过来时已换了双平底鞋,看到叶枫乔很是亲切说:“是你啊!你们俩在干什么?”
男孩毫不扭捏地说:“我刚才不小心把水泼到了她身上。”
女孩先是露出一副错愕的表情,随即又笑呵呵讲,“没事没事,这个阿姨不会生气的!”
阿姨?!
女孩对叶枫乔的称呼,让叶枫乔和男孩都有些惊呆了的表情。
女孩看到两人的表情,似乎笑得更开心了,“这么点点事不算事的!”安慰似的拍拍男孩肩膀,又对着叶枫乔讲,“你——我们今天还有事,改天请你吃饭啊!我们先走了。”说着拉着男孩离开了。
叶枫乔回转身望向门外,发现原本散在超市四下的人,此时竟像是跟着刚刚那对‘姐弟’在移动,超市门前的人影一下少了许多。
这又是哪路神仙?突然发现拦着自己的老头儿也在门口里侧站着,叶枫乔问道:“你们超市的老板是也是外地的?”
老头这会儿拉下脸,一脸不情愿理人的点点头。眼睛偷偷瞄向一处,十秒钟内看了两三次。
叶枫乔随着的视线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英俊的五官以及周身的气度与周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是你们老板?”
“他是我们管事的!”老头儿轻轻地说了一句,便转移了视线不想再搭理叶枫乔,怕被领导抓住上班聊天。
叶枫乔径自走向了那个年轻人,叶枫乔站在年轻人身前时,年轻人也只是看了她一眼,又埋头做自己的事。
叶枫乔陪着他点完此排货架上的最后一样物品,才开口,“能浪费几分钟吗?”
年轻人眼神里透出不喜,冷冷地开口道:“我们这是超市,售卖的货品里不包括我。”
叶枫乔没有说什么,再次把手里的收银小票拿了出来,“你看看这个,是不是你们店里的?”
年轻人有些嫌弃的瞟了一眼,没有接而是探头看了一眼,“是,你有什么问题吗?”
“我想看这张小票出票时间的监控!”
对于叶枫乔开门见山,年轻人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奈烦,“你是不是无聊来逗我们玩呢?我们的监控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
叶枫乔追上年轻人的步伐,“那什么人能看?”
年轻人止住脚步,面无表情的望着叶枫乔问,“非看不可?”叶枫乔点头。年轻人又问,“为什么要看监控?”
“我想知道,买这些东西的是谁?”叶枫乔道:“算我请求你帮帮忙。”
年轻人露出几分笑意,,“请求我帮忙?你是谁啊?我为什么要帮你?”
叶枫乔虽然整天面对着雷启云和王孝男两张俊美的脸,但是面前的年轻人,虽然他的笑容里能一眼辨出了他的不屑,叶枫乔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他的笑容恍了眼。
年轻人见叶枫乔不言不语,面色淡然的一动不动。态度忽然缓和,“你叫什么名字?”
“看监控还要知道人名字吗?”叶枫乔反问。
年轻人不禁莞尔,“不是,你不请我帮你吗,不能我连帮了谁都不知道吧?要是以后,我想向你讨回这个人情,也得知道你的名字才好找人吧?”
“叶枫乔!”
年轻男人听到叶枫乔报出来的名字,一边的眉毛微微挑起望着叶枫乔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地探究。
叶枫乔迎视他的目光,被他毫无顾忌的盯着,让叶枫乔心有烦感。声音冷了几分的问,“我叫叶枫乔,你呢?”
年轻男人好像有有点不能接受似的,抬手捏了捏皱起的眉心,才讲,“久闻大名,你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叶枫乔没有和他闲话的心情,“监控能看吗?”
“能!”年轻人应得干脆,“不过,你要找个担保人过来,写份声明。”
“找的人有什么要求?声明有什么要求?”
“只要是在镇上做长久生意的人,提起来就有人知道有他这个人存在就行!声明无非就是说你看过监控,接下来你的行为和所说的话都与我们无关!就是你不能对外说是从我们这儿看过监控视频。”
“好,我喊个人,你等下!”叶枫乔说着话,抬头在超市里四下寻找。还别说,真看到个人站在收银台正在付钱。
“叶乔佑!”叶枫乔喊得一点都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疾厉,“过来一下!”
叶乔佑一手抱着宝妮一手正掏钱,被叶枫乔这一喊骇得手一抖,差点把孩子掉地上。抬头寻声源,看到是叶枫乔,抱着宝妮抓起收银员找的零钱就向这边大走过来。
年轻人把已说明自己身份的叶乔佑和叶枫乔带进了办公室,再说查看监控的情况,然后立好声明,然后找到小票上的时间查看到那段监控时,已经是个把小时后的事了。
当叶枫乔看清了画面中的人时,微微吃惊的神情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第三百八十五章 是有哪里不对吗?
当叶枫乔看清了画面中的人时,微微吃惊的神情从她脸上一闪而过。
年轻人回头就看到了面无表情的叶枫乔双眼盯着画面,他重新倒了过去又看了一遍。再看向神情依然如故的叶枫乔,忍不住地问,“认出是谁了吗?”
叶枫乔点点头,年轻人不解,“那你还看什么?”
叶枫乔没答,反而吩咐道:“看他什么时候进的超市!不用看提前一个小时的,看提前二十分钟的,看超市门口放电动车那块儿的。”
年轻人找到门口监控所在的画面,找到视频回放,调到她要看的付款前二十分钟的地方。
两人盯着画面里来来往往的人,等了有两分钟。就看到先前在收银台付账的那个人,骑着电动车疾弛而来,把电动车立好就匆忙往超市里跑。中途还差点撞倒一辆电动车。
“他来超市怎这么着急忙慌的?怎么觉得像是有东西追他一样!”年轻人问道。
没人回答他,只觉左肩膀上一重,耳边听到了一句,“谢谢你,徐彦经理!”
徐彦转头就看到了叶枫乔出门的背影,轻叹了口气摇摇头。然后抓起桌上的电话,拨通号码声音自带一种上位者的威严,“进来下!”
十秒钟后,办公室里出现了一个年轻人,“徐总!”
徐彦脸上闪过一丝无奈的气恼,“别叫我徐总!这个巴掌大的超市里的徐总,你是硌应我呢吧!见到人没?”
年轻人摇摇头后低下了头,徐彦又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他一番,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道:“我来到这儿时就给你说过,这儿不是省城,你们要学会融合,融合懂吗?先从衣食住行开始……你看看,你自己看看你穿的衣服!”
这个手下莫名奇妙的把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短袖t恤,牛仔裤,运动鞋——没觉得哪是不妥。这身打扮搁在省城上班的时候,被抓到是要扣钱的啊,这——还不行!
“你去街上看看,有几个人是和你们穿得一样的?这儿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兄弟,谁脚上穿着的是三百块钱以上的鞋!把你们身上里里外外加起来超一百块钱就给换掉!”
“老大,”年轻人苦着一张脸挠了下头,怯懦地讲,“这,这不好吧?我们去哪儿买这么便宜的衣服啊?”
“镇上就那么大,他们是从哪儿买的?你没长嘴啊?问啊!”徐彦没好气地说。
年轻人心有不甘的再问,“那,那,那内裤呢?我就喜欢我身上这种,别的我可穿不惯!”
“你要是像超人一样,把内裤穿外面,那就得换。去吧!”徐彦挥了下手,好像想起了什么,没好气地提醒道:“你们别又买成一模一样的,像工作服一样!平时没发现你们这么笨,来到这儿几天啦,身上的皮倒是换了,远远看过去穿得全像是一个人似的,长点心!”
年轻人听他这样讲,又一脸为难了,“那,穿得不一样,我们分不清是自己人怎么办?”
“唉哟我的天哪!我们就那么几个人,能不认识谁!”徐彦唉叹一声,一脸愁苦的望着面前的人半晌,只到面前的人被他盯得手足无措,才问,“小雷和小敏呢?”
“他们俩刚离开,应该是回住处了。”年轻人说着,眼睛忽然一亮道:“我发现一件事,今天小敏提着东西硬生生往一个人身上撞,那人竟也没有生气,还帮她把东西捡起来还给她。那刚进超市门口,又被小雷泼了一身的水。”
能让小敏往身上撞的人会是谁,徐彦好奇的语气里带了那么点点酸气,“那人谁啊?他们认识?”
年轻人挠挠头,思索着讲,“好像是小敏认识他,他不认识小敏。对了,他进了超市就过来找你了!”
徐彦想到了面无表情的叶枫乔,心下好受些。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冲年轻人招招手,指着显示器上的头像,“看清楚,记着这张脸,要是在街上看到他,派人盯着他!”
“他是谁啊?”年轻人随口问了一句,又补了一句,“我拍一张!”说着话手机拿了出来,对着显视器上的人相拍了一张。
徐彦看着有些呆懵的手下,叮嘱道:“小兵,你给他们讲,这儿不是在省城让他们精点心!要记住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注意安全啊!”
叫小兵的年轻人点点头,神色有些动容,“彦哥,你放心,我们会的。”
“好啦!去买衣服吧?”徐彦一句话,让小兵的脸又苦起来,不情不愿的离开。
“兵哥!”这个叫小兵的刚出了超市门口,就有一个和他衣着差不多的人迎了过来。
小兵望着和自己穿得像是双包胎似的兄弟,想到徐彦刚刚说的话,脸上露出些许的嫌弃神情。
来人不明白小兵为什么会露出这种神情,趁小兵转移视线,忙扬起自己的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胳肢窝,自己身上是有点汗味,还没有让人难以忍受的地步吧。
“你不是跟着他去了,怎么回来了?”小兵问。
“我跟着他进了楚墓镇加油站,他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我们也进去问了问,兵哥,他是谁,跟着他干什么?”
“都问出什么了?”
“哦,他让人看了一张照片,问照片上的人有没有去买过汽油?还问了是他一个人,还是有人和他一起?哦,我们的人问出了他的名字,他就是叶枫乔。”
“他就是叶枫乔。”小兵重复了一遍,“那他问出了什么没?”
“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还让他查了那天的监控,至于有没有找到他要找的人,我们不知道。不是我们没问,是工作人员也问了,是叶枫乔只是查了监控后,什么也没说就离开了。我们跟着他,看他进了成俊小馆,我们就回来了。”
小兵掏出手机,边摆弄边说:“我发给你张照片,你再去加油站问问,叶枫乔问的是不是照片上的人?”
成俊小馆
叶枫乔从进了成俊小馆就觉得自己对面的闵成俊有些不对,问了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他只摇头说没有。没有?没有会笑得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塑了形似的?
第三百八十六章 那你们俩一起过去!
叶枫乔从进了成俊小馆就觉得自己对面的闵成俊有些不对,问了是不是有什么高兴的事,他只摇头说没有。没有?没有会笑得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塑了形似的?
叶枫乔问了两遍,闵成俊都没有讲到自己在乐个啥。叶枫乔换了个话题,“你今天怎么会关门了?去哪儿了?”
成俊道:“我这不是受伤了吗,大跑小跑两个中午有事回来的晚点,我想偷个懒,就把店关上一天吧。”
叶枫乔用筷子挑着面慢慢地吃着,注意力全在对面闵成俊身上,仔细地辨着他的表情。
“陆晓畅你去看过她吗?”
闵成俊神情一怔,似乎是点措手不及,微微摇摇头,“还没有,这几天我们在找代福荣的下落,费了不少力气,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
“该出来时他自然会出来,你不用着急。哎,对了,闵友成和杨立广有没有找过你们?”叶枫乔问。
闵成俊答道:“来找过,不过也只是讲了五姓寨每家要出多少钱,也没个具体的数,就只是大概也许之类的说了几句。当时乔佑也在,让他们算个确切的数出来,然后五寨均摊。除了这个,其它的也没讲,夜晚黑喽(昨天晚上)的时候,我听闵成飞提了一嘴,说也就是这两天,要把各家分摊的钱数写个公告给贴出来。”
叶枫乔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闵成俊察觉到她的异样,忙问:“咋了?是有哪里不对吗?”
叶枫乔来到街上总觉得哪里不对,现在才想起来忙问,“你和乔佑哥是不是从哪天后,就没问过这事儿?”
闵成俊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事儿从我做主事人起,还没做过。”
叶枫乔明白他的意思,也只能怪自己从拿过守将令后就没了影,传将会也无从说起了。
但是现在听闵成俊这样讲,叶枫乔还是有些不太高兴,“这事儿没做过,先前总是见过的,我是说这事交给他们,你们是该丢手就丢手,该问的也是要问的。就没有想过他们要是故意耍花腔,事逼到临头的时候,还不是要由你们出面担着。明天你们都要去找他们去问问,记得把王叔也叫上。”
闵成俊点点头,“那花儿爷那儿呢?如果花费五寨均分,那花儿爷不是一个人要扛一个寨的费用?”
叶枫乔道:“这事看看杨立广和闵友成他们怎么讲,要是他们不提,你就提提按惯例来,看他们怎么讲,到时跟我说一声。”
闵成俊听她如此说,眉宇间透露着忧愁,“我听说你们家屋后的柴禾垛被人烧了,那人你找到了?”
叶枫乔没有回答,把碗端起来一口气儿把半碗面汤喝了个精光。抹了把嘴站起来讲,“这事还没有头绪,你们明天和他们先算一下大概的花费,要做的事你们可以不管,但是钱的事——你们一定要留双眼看着他们。我不想在最后三四天的时间里,有人趁着忙乱投机取巧多生事。”
“你是回家吗?”闵成俊对着叶枫乔的背影问,“要不要我让人送你?”
“不用!”叶枫乔挥了下手,人就转了个弯不见身影。
叶家寨叶振山家
晚饭早已做好,热菜也变成了凉菜,叶振山发了话,“吃饭!”
众人听着他带有厉色声音和不快的神色,都发扬了‘食不言’的精神。只是这顿饭刚开动,院子里就来了人。
杨香忙起身,“小叶来了!来的刚好,这刚吃饭,一起吃点儿!”
小叶腼腆的笑笑,“花儿爷,五舅,妗子,雷总,朱副总,哥。”又对亓展礼貌的笑笑,才道:“我吃过饭了,我来这儿是来找雷总和朱副总的……你们先吃饭,我去那边房里等。”
见小叶说得坚决,杨香把她带到花儿爷那边房里,开了电视倒了水才离去。
朱玉杰和雷启云交换了下眼神,平时小叶没事是不会来这边的。这一来到就言明是找自己的,一定是有事发生了啊,会是什么事?两人又好奇小叶来的目地,吃饭的速度不自觉得加快了。
“吃慢点!”王孝男瞪着雷启云,咬牙低声道:“也不怕噎住!”
雷启云放慢了速度,“等一下,你和我们一块进去。”
“不去!”王孝男随着嘴巴里的咀嚼动作,摇头晃脑地说:“我要和亓展在一块儿。”
雷启云看也没看他,随着说了一句:“那你们俩一起过去!”
亓展听着雷启云不容拒绝的口吻,不大情愿地讲,“你们一家人事,我不大好一直跟着吧!”
亓展话才落音,就听到手机短信息铃声急促地传来。正想去掏手机,王孝男歪着身子凑近他耳边低声说:“我让给你个便宜占占,我们的打赌从今天从现在开始算,为了公平起见,你我要一直在对方目及之处才好吧。”
亓展侧过脸对着他的耳边轻声道:“既然你们都不怕我知道你们家里的事,我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王孝男听他这样讲,满意地笑了,还给亓展夹了一筷子菜,甚是亲切地说“快吃,快吃!”
亓展也笑眯眯地回赠了一筷子,一时两人之间是无比的和谐和亲密。
不只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一头雾水的望着两人,就是连叶振山看向王孝男和亓展两人有奸*情的样子,也露出探究的目光。
一刹间,饭桌上除了花儿爷和杨香两还算正常外,其他的人都有些不正常——不是,是看向王孝男和亓展眼神不正常。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来,亓展在朱玉杰的提醒之下,才收回自己对王孝男的深情目光。有些手忙脚乱的去摸手机,手机刚摸出来,一个大写的‘y’然后是‘斩乱刀’三个字在屏幕上跳跃。
王孝男望着亓展失去笑意的脸,好奇的伸着脖子去看。亓展抬手把他的脑袋推开的同时人也站了起来,发觉自己的反应似乎有点大,饭桌上所有人的眼睛都望着自己,忙挤出个笑脸道:“不好意思,你们先吃,我接个电话。”
王孝男一把拉住他的衣摆,“你个光棍汉还有啥私密话不能讲啊!”亓展已经接通了电话,不由分说的扯掉王孝男的手,大步走向门外。
第三百八十七章 小雷是谁?
王孝男一把拉住他的衣摆,“你个光棍汉还有啥私密话不能讲啊!”亓展已经接通了电话,不由分说的扯掉王孝男的手,大步走向门外。
留给桌上在座的几人一声细微的“喂!”洒脱地离去,王孝男回头就看到亓展往院门外去的背影。
“神经病!”王孝男不满地嘟嘟着,“接个电话还跑出去!”
“可能是他家里打来的电话,”杨香讲,“他爸和他妈之间,这一段时间闹得挺凶的,可能是不想让我们听到,毕竟不是啥光彩的事。”
“就亓大运那样的!”王孝男冷笑,“如果是我,早把他打得看见漂亮的人就胆颤!”
杨香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多有本事!你谁不敢打啊!”
“咳!”叶振山一声高咳,王孝男一脸嚣张立马漾起讨好的笑,“妈这话说得太,太过了!有我爸在这儿坐着,哪儿轮到数我啊!”
“你吃饱了?”叶振山看都没看他一眼,冷冰冰地说:“吃饱了该干啥干啥去!别影响我吃饭!”
花儿爷看了王孝男一眼,“吃个饭,你不是多事就是多话,那么多菜也堵不住你的嘴!”
王孝男难得地露出讪讪之色,“那你们慢慢吃,我吃饱了先走一步。”起身离开和进门的亓展在门口碰到一起。王孝男一下揽着他的肩膀,把要进门的他给又往外带。
亓展不由分说的争脱了他的胳膊,“你松开!我有话要和五叔说一声。”
王孝男的脸终于挂不住拉了下来,冷哼一声离开。
亓展一脸正色的向叶振山说:“五叔,你电动车借我骑下,我要回家一趟。”
在座的人都发现亓展的异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他的样子应该挺严重,既然他不愿意讲,这些人也没问。
叶振山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扔给他,杨香看着转身就走的亓展,忙起身跟了过去,连连叮嘱已经骑在车上准备离开的亓展,“这天色暗了,你路上当心些,回到家里好好地和你爸妈说话!”
亓展点点头,“我知道了,五婶,我走了。你回去吃饭吧。”
雷启云望着急匆匆离开的亓展,心里忽然有些发慌不安。放下筷子,与花儿爷和叶振山说了句客气话就离开了,朱玉杰也放下了筷子跟了过去。
两人见到在另一间房里等的有些焦急地王小叶,王小叶看到雷启云和朱玉杰进来忙站起身。
“客气话不必讲了,你这个时候来是有什么事?等一下,”雷启云向跟在自己身旁的朱玉杰,“玉杰你去把孝男喊过来!”
过了一会儿,王孝男跟在朱玉杰身后进来,一脸的不情愿。冷冷地扫了眼王小叶,歪身倒靠在花儿爷的床上。
“说吧!”雷启云示意王小叶开口。
王小叶腰背挺直的身子,微微前倾公式化的口吻说:“晚饭前我接到徐特助的通知,让您和朱副总不管在那儿要立刻回到‘如家’,雷总派的人到了!”
“雷总派的人?”雷启云一头雾水,“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有没有讲大哥派谁过来了?”朱玉杰问。
“徐特助只说,见到了自然就知道。”王小叶答,“我过来时给‘如家’打过电话,杨广武说,昨天只有一个外地女孩子和一个半大的小男孩,还有他们带来的七八个人。”
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不解。
王孝男听过王小叶的话,来了几分兴致,直起身子扫了眼还是一脸想不明的雷启云和朱玉杰,“没见到人,你就是想到明天,不知道依然是不知道,去看看不就明白了!坐着瞎想有啥用?”
朱玉杰却有迟疑,“现在天已经晚了,要不我们明天回去吧?”
雷启云问王小叶,“那些人入住时登记的名字,你问过了吗?”
王小叶答道:“我只问了两个人的,那个女孩的名字叫朱玉敏,小男孩的名字叫小雷。”
听到朱玉敏的名字,朱玉杰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高兴的说:“小敏回来了!原来是小敏回来了!那,小雷呢?小雷是谁?”
雷启云脸上露出几分笑意,“小雷就是大哥养的那个孩子,大哥干吗让小敏带着小雷来楚墓镇?”
王孝男神色恹恹的冲两人烦了个白眼,“还是那句话,你们坐在这儿想八年,你不是还是只能是想,去问问不就清楚了?”
说到去问,朱玉杰又露出了犹豫之色,“既然他们回来了,身边跟的又有人,我们还是等到明天一早回去吧?”
雷启云也在考虑,王孝男一脸轻蔑地对着他说:“你们不会是怕黑吧?瞧那样!”说完甩了个白眼,起身离开了。
王小叶连忙起身追了出去,拉着王孝男走远了几步,才开口,“哥,你就别在这找别扭了。”看着王孝男两眼翻白的望天,王小叶试探着轻声问:“哥,你——知不知道朱玉敏是谁?”
王孝男用手指点着脑门把她推离自己远几步,没好气地说:“你这八字没一撇呢吧,我咋就觉得你这胳膊弯是往外拐的呢?”
王小叶脑袋一热,竟真的两只胳膊架起,左右看了一眼,很认真地问,“哥,你眼神不好吧,我咋没看出来我胳膊往外弯的呢?”
哈!王孝男气得忍不住地笑了,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王小叶,“当真士别三日啊,敢和我较真!”
“我长了这么多年,也就胆子大了那么一点点!”王小叶比个手指尖尖,然后又凑近王孝男,声音压得极低,“你知不知道朱玉敏是谁?”
“我管她是谁?和我有关吗?”王孝男满嘴的无所谓。
王小叶也不在绕圈子,轻声说:“朱玉敏现在是玉杰哥的妹妹,她以前叫闵敏。”
听罢王小叶的话,王小叶趁着不太明亮的月光,还是看到了王孝男一直盯着自己的眼睛,闪着黑亮黑亮的光,不自然的眨了几下。有些恼怒地讲,“你给我说她干啥!”
王小叶有些像是被狗咬的‘吕洞宾’,“我是提前给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说完转身就走了。
王孝男一把拉住她的后脖领子,“让我有个准备?我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不是说不回来了吗?她现在回来干什么?”
第三百八十八章 我闺女我养一辈子!
王小叶有些像是被狗咬的‘吕洞宾’,“我是提前给你说一声,让你有个准备。”说完转身就走了。
王孝男一把拉住她的后脖领子,“让我有个准备?我有什么好准备的!她不是说不回来了吗?她现在回来干什么?”
王小叶整理下衣服,挺无奈的讲,“我也不知道,当初我就不怎么和她玩,现在我也不知道。”
王孝男像是泄气似的长出了口气,很是烦躁地轻咬牙齿说:“我管她!”说完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王小叶又回雷启云他们所在的房间,刚好看到雷启云挂上电话。
雷启云见她进来,忙道:“你先回家吧,早点睡,明天早起,我们一起回镇上。”
朱玉杰从知道朱玉敏回来后,一直挺高兴的,不过看到王孝男离去后,脸上的笑容就淡了,现在竟然还有些愁容。
“玉杰!”
耳边传来了雷启云的声音,朱玉杰回过神,“怎么了?问出什么了?”
雷启云摇摇头,“徐艳只说是大哥交待让她通知小叶,其他的一概不知。不过,和小敏一起来的还有二叔手下的一个部门副责人,具体来这儿干什么,好像只是二叔和大哥之间的私下协议,别人都不清楚。”
“越来越不明白了,大哥和二叔这是打算做什么?”朱玉杰皱着眉头,“难道是放弃了公司内部的比拼,现在要往外比开拓?”
雷启云不屑地嗤笑一声,“二叔你让他坐享其成守业勉勉强强还成,你要是让他去搞开拓,哼——我们从最初日用百货的批发到开店售卖开连琐,延伸到服务行业的餐饮到酒店,包括现在我们自己现在工厂代加工……说到这些,我要是他,就没脸老是上蹿下跳的蹦哒!”
朱玉杰推了下眼镜,“他是不行,这不是派了个人过来了?大哥任由他折腾什么都没做?”
雷启云摇摇头,“这个不清楚,我也只是问出只有小敏和小雷两个人来。大哥不接电话,”雷启云笑得无奈,“他这是想干什么?”
“那二姐呢?”朱玉杰问道,“你问问二姐是怎么回事?”
“二姐现在不在,是徐艳在代她的职的。”雷启云摇了摇头,想起刚刚朱玉杰失神的样子问,“你刚刚在想什么?发什么呆?”
朱玉杰脸上露出无奈的笑意,“当初小敏不愿意和我离开,就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王孝男。现在回来,小敏固执,王孝男又任性,我怕……”
雷启云劝道:“要是操这心,你是操不完的。小敏当初离开的时候多大?孝男那时候多大?现在他们多大?都是成年人了,能权衡自己哪些事可为,哪些事不可为!他们自己若是拎不清,后面跟着一个处理事情的团队也赶不上他们闯祸的速度吧?”说完拍拍朱玉杰的肩膀,“我们管不住他们,就想开点吧!走,回去睡觉,明天要早起。”
他们俩路过堂屋门口时,就见叶振山夫妻俩和花儿爷都低垂着头坐着,没有交谈,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轻松。
雷启云不放心的走进去,同三人打过招呼便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杨香满面愁容,“还不是叶枫乔,这妮子都不能放她离开家,一出家门就跟找不到回家的路一样!唉!早知道,就跟秀丽要一颗那药再给她灌下去!”
杨香是气急了才说出这样的气话,叶振山反倒显得相对要平静一些,“你佛(说)这点子废话有用吗?没用就少讲两句,自己也能少气点。这家里还要等着吃喝,你就不能沉着气点!”
听着叶振山略带责备的话,杨香一阵委屈,胸口起伏不定,稍许平息了喘息,眼睛里却带着湿意,“我沉着气,你让我咋沉着气!别人在背后都佛(说)了啥了,你自己不知道啊!她是女孩子,始终都要嫁人的!这人今儿个身体才好些,人就又跑得不见影了!要是被别人知道……你抹花了脸去打听一下,她是啥名声!今儿个你堂叔——叶国振是你亲堂叔啊,叶振山,他拿那啥人来垫巴你闺女?”
杨香的话让叶振山的脸色异常难看,他瞪着眼睛盯着杨香,厉声道:“可佛(能不能说)完了?佛(说)完了早点去歇着!叶枫乔的事,随她自己的意愿,找到合适的就嫁,找不到合适的,我闺女我养一辈子!
我老死了,我还有儿子,等乔锐回来我就问问他,他要是不愿意养他姐,我就让他滚蛋!省下的钱,我再努力个二十年,给我闺女挣个衣食无忧!”
杨香气结,“你——嗐!”长叹一声起身就要离开,却看到从门口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人。正是自己和叶振山吵得面红耳赤的叶枫乔!
杨香望着走进门来的叶枫乔,有一瞬的怔愣。
花儿爷抬起头看了叶枫乔一眼,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叶振山笑得一脸坦然,“回来了?吃饭了没?让你妈把饭给你热一下,你吃点!”
叶枫乔神情淡漠地摇摇头,“我吃过了,你们也都吃过了吧?”
叶振山点点头,看着站在门里的闺女一动不动,“你咋了?有事讲出来,大家都在这儿,刚好一起想想办法。”说着望向雷启云的方向,“去把孝男也喊过来!哦,对了,亓展可能是家里有事了,接了个电话就回家了。”
叶枫乔点点头,“我知道!等一下,”又喊住要离开去喊王孝男的朱玉杰,“你们都收拾一下,我们现在离开!”
叶香站起来,心中余怒未消,“离开?上哪儿去啊!要去你们去,我不去!”
花儿爷望向叶枫乔,“你查到什么了?”
叶枫乔走向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我今天去查了,查到了一个人,但是这个人和来我们家纵火的不是同一个。我现在也是完全在猜测……不是说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吗?我们侥幸逃了一劫,应该小心才对!”
杨香气急的指着叶枫乔,用一种恼恨的口吻说:“要走你走,我是不会走的!这儿是我的家,我就不走!”
叶枫乔站起来走向杨香,走到她跟前双膝一软跪在杨香脚边。
杨香畏惧似的缩了缩脚,又恼又急,“你这是干啥?你这是干啥?你起来!你给我起来!”杨香拉了叶枫乔几次,没能拉动叶枫乔分毫。
第三百八十九章 先离开再讲!
杨香畏惧似的缩了缩脚,又恼又急,“你这是干啥?你这是干啥?你起来!你给我起来!”杨香拉了叶枫乔几次,没能拉动叶枫乔分毫。
叶枫乔仰脸望向杨香,向来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时泛着水光。母女俩对视半晌,都是倔强无言。
朱玉杰一脸诧异,没想到叶枫乔对杨香膝盖一软给跪了下去。
雷启云止住了上前一步的脚,有些担忧地望着她。她回来就让大家离开,看来真的会有事情发生了。
叶振山见状,低下了头,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杨香推了一下叶枫乔,叶枫乔纹丝不动。杨香抹了把眼睛,长长的出了口气,没好气地说:“起开!你跪在这儿挡我路了,我咋回去收拾东西!让开!”
叶枫乔移了移膝盖,给杨香让开了路。
杨香走出了几步,又回过身冲着叶枫乔骂道:“你她娘地别得寸进尺,还不滚起来,一直跪着干啥!”
叶枫乔站起来的同时抹了把眼,淡漠又恢复如前,从她的神情似毫看不出几秒之前流过泪。
“你们也回去收拾东西!”听着叶枫乔不容质疑的话,雷启云点点头与朱玉杰一同离开。
“爷,一会儿你带着我爸他们去缅怀小筑,我要先过去。爸,”叶枫乔望着叶振山,故作轻松地说:“我妈胡思乱想的时候,你也劝劝她啊,不能每次都牺牲我的膝盖的吧?”
叶振山原本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听到叶枫乔要先过去时,神情重了几分,“我说一百句话,不如你往下一跪有用!”
叶枫乔低下头,小声嘟嘟,“那以后我就多跪跪,但愿我妈无忧无愁。”
叶振山没听清,伸着耳朵问道:“你讲哩啥?再讲一遍!”
叶枫乔再抬起头,笑着说:“我是说,你赶快去把三轮车推出来。我先走了,”说着话,又靠近叶振山几步,压低声音说:“只拿些钱物,把门窗关好就行了,要是我妈不愿意离开,你也拿出你一家之主的架子来震一下!”
最后一句话,说得叶振山直瞪眼。叶枫乔见叶振山要怒,一阵风的逃跑了。
叶枫乔离开堂屋就出了院子,站在雷启云他们住的房后敲了敲窗户。窗户打开,露出王孝男的脸。因为背对着光,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不过他看到叶枫乔,愣了一下,就听叶枫乔说:“你出来!”
叶枫乔骑着辆小电动车载着王孝男出了叶家寨,出了村王孝男忍不住的问,“你带着我这是去哪儿?”因为他从雷启云嘴里听说的是要一起去缅怀小筑的,这条路根本不是去缅怀小筑的。
叶枫乔只是问他,“现在几点?”
“还有十分钟够九点!”王孝男答过,行走车子戛然而止。
王孝男侧头看着面前两道叉路下了车子,叶枫乔跟着下车,把电动车推到一个不显眼的地方,关了电门拔了钥匙。天上明亮的月亮此时被厚重的云彩挡住,光线更加晦暗。
忽然,王孝男吓了一跳,叶枫乔竟然递给了他把刀子,“拿着,等下可以出下这么多年的恶气了!”
纵使王孝男知道叶枫乔浑身的寒意,还是被她此刻阴狠的声音吓了一跳,“出啥事?你今儿个出去查出点啥了?”
叶枫乔从鼻腔里呼出重重的一口气,“我今天拿着小票去超市查了,那张小票是亓林的。我又跑了趟加油站问了下,加油站的人讲是有人拿桶去买过,那个人的口音不是镇上的。我看了下监控,那人买了油后上了一辆小电动车,那辆车子和亓林超市门口骑的那辆很像似。
然后,我跑了一趟亓家桥儿,还没进村就遇见了亓小来。亓小来着急忙慌地拦着我给了我张纸。是张餐巾纸,上面写着“今晚抓叶振山”。
这张纸是亓大运趁着亓小来给他送饭时,偷偷塞给亓小来的。我问了亓小来,亓小来说,这好几天他大爷都没有出过院子了,只是出钱让亓小来家里的人给送,要么买要么做都行。
亓小来问过亓大运,一个人一天吃五块钱的馍,吃得完吗?被亓大运训了一顿。亓小来就有些怀疑,但是亓大运从不让她进院子。
今天晚饭的时候,亓大运在门口接她送的晚饭时,就塞给她了这张纸条。她拿着纸条回家才敢看,看过又急又怕,就要去镇上时就碰上了我。
我给亓展打了个电话,然后我就回来了。为了安全,想着爸妈他们还是离开躲一下比好!”
“那我们现在停在这儿干啥?”王孝男拎着从叶枫乔手中接过的刀,指了指路,“你是讲,他们会从这两条路的其中一条过来?”
“不知道,我在等亓展给我消息。”叶枫乔抬头望了眼被风卷走云彩之后的月亮,散着盈盈地暖色。一阵夜风袭来,周身还是感受到阵阵凉意,“你打个电话给雷启云,问问他们走了吗?”
“躲在亓展家里的人会是谁?”王孝男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不会是代福荣吧?”
“见了面不就知道了!”叶枫乔忽然神情严肃地望着面前其中一条叉路,一束刺眼的灯光由远及近的冲刺而来。
王孝男也发现了,然后就听到了摩托车发出的“嗡嗡”声。王孝男拉着叶枫乔往路边移了移,“他们已经出了村子了,是从界河过楚墓镇上的大路上去的。”
叶枫乔听清了王孝男的声音,微微松了口气。几句话间,那道光束已到近前,然后就急停在两人身前。
“快上来,走!”是亓展的声音,很是急切地催促,“先离开再讲!”
叶枫乔走到电动车旁,把车子歪到了地头的洼坑里,翻身坐在王孝男背后。亓展载着他们拐进了另一个叉路,走了一段路,竟然发现是往亓家桥儿方向去。
“你不会是为了救你爹,带着我们自投罗网吧?”王孝男拍了拍亓展的肩膀,凑到他耳边问。
亓展没理他,一直行到亓家桥儿村里,直接越过了他们家的大院子,而是进了一家看上去有些破的小院子。能骑着车直接进去,完全因为院子没有门。
车子停下,三人下了车子。亓展搬了块门板把院门堵上,才带着叶枫乔和王孝男两人向屋里走。
第三百九十章 别废话了!
车子停下,三人下了车子。亓展搬了块门板把院门堵上,才带着叶枫乔和王孝男两人向屋里走。
屋子就是普普通通的住家户的摆设,打开了灯,也没看到啥特别——特别的是迎门的后墙壁上挂着两张黑白色的照片,这是遗像!
王孝男有些激动,抬手去指墙上的遗像。还没抬起来,就被叶枫乔一巴掌拍了下来。
亓展在香炉里上了香,才开口,对着叶枫乔说:“我们太低估了对方了,你们也看到了吧,停在我家院子外面的两辆面包车。
我今天在暗处盯了一会儿,从我家出来一个人后,车上下来了两个人,三个人在一块儿说了几句话,就各回各处了。
我悄悄摸回了我家,看到家里除了我爸还有四五个人吧。听到他们讲这次去你家有二十多个人,还都是好手。
我想我们现在还不能和他们硬碰,最起码现在还不是时候。所以,我就找了辆车,先去阻止你们,把你们接这儿来了。”
“那现在呢?”叶枫乔问,“我们是要把你爸给救出来?”
亓展沉默没应声,叶枫乔和王孝男都看出了他的默认。
“事不宜迟,走吧?”叶枫乔说着话,提脚就要离开。
亓展一把抓住叶枫乔的胳膊,看了下时间,“再等一下,他们应该是九点半离开,我们九点半的时候过去!”
王孝男不认同的讲,“我们还是现在过去,先在一边等着。从你们村到叶家寨路不好走,快的话十几分钟左右,我们要在他们离开个五分钟左右才好进你家里吧!我觉得还是先看看你家的情况,你们俩说呢?”
叶枫乔点点头,“我们先过去,小心一点就是了。”三人达成一致,关灯离开。
福悦楼
当初李总住的房间里,李康和阿司垂首站着,看上去有些小心翼翼。一个女人对着梳妆镜描眉化妆,动作不急不徐。
良久,女人的声音响起,“事到如今,你们俩没有一个人有话和我说吗?”
阿司刚想开口,被李康一手拍在肩膀上制止,“李总,这些事要怪你就怪我吧,是我办事不利。”
女人涂唇的动作一滞,轻笑一声,“李康,你不会以为我不会动你吧,你才敢这样讲?我离开后的这些事情,是你一个人的责任?阿齐呢?还有大万呢?大茂和大宝也被逮进去了,我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们这些人了!”
女人的话说到最后,带了些许的厉色。尖利的眸光从面前的镜子里落到了阿司身上,“阿司,他们被抓这事儿你知道多少?”
阿司听到女人喊到自己的名字,身子不由自主地为之一震,“这事——太突然了……我和康哥完全是被代福荣蒙蔽了,这事发生后,还是李生安来了,我们才知道的。”
“哦!”女人像是听明白了,像是只表达自己听到了他的话,“代福荣呢?他又是怎么回事?”
李康心里极其不忿的长出一口气道:“这事是我的错,我想到的太迟了,让他给逃开了。不过他妈妈还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你认为依他的性格,这个时候,他还会顾着他妈?”李总冷冷的声音,让人忍不住的浑身泛着凉凉意。
“是我的错,我慢了一步,让他溜了!”阿司面有愧色的上前一步,“李总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阿齐和大万的事你们不用操心了,”李总寒声道:“叶枫乔回来了是吧?你们把能散出去的人,都散出去时刻注意着她。我倒要看看她是想要干什么?五年之前让你给逃了,这次就算是找不到东西,也要把她给留住!”
提到东西,李康的神情里有一丝迟疑,“李总,你说我们找的东西,找了那么久,到底是要找什么?我们在这儿耗了那么多年了,什么都没找到,我真的怀疑……更何况现在,我们布在这儿的人,也所余无几了。”
李总郁郁不快的长出一口气,神色里有一丝阴狠,“那就这一次,找到就找,找不到就走,但是叶枫乔——一定不能留!她要是活着,我这心里还是真是不舒服!”
李康和阿司两人躬身低头称是,然后两人离开。
李总眼神阴仄仄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喃喃自语,“方辞、雷梅,你们放心好了,我会把你们最在乎的人送回到你们身边,永远陪着你们。”
亓家桥儿村
在一处宅院外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贴着院墙根打了个转,在房子的一处矮墙处三人停止了移动的身影。说是矮墙也有一两米高,两个人躬腿,右手握住左手手腕,两人的左手交握搭起桥后,然后望向站在身旁的第三人。
“别走了,就这儿!”亓展轻声低语的拉着身旁两人,“从这儿翻进去,里面是我家的猪圈。圈棚上面不要踩,踩在猪圈上的矮墙上。”
“快点啊!”王孝男压低的催促声,“你先过去!”
叶枫乔摇摇头,“我知道,你们先让开!”一回生二回熟,这个地方,叶枫乔已然熟悉了,根本不需要亓展的提示。
亓展甩开的手,退到了一边,“你先看看里面的人多不多,不多就把大门打开!”
王孝男不满地拍了他一下,语气里的鄙视丝毫不掩,“这么矮的地方,你竟然还要开门过?”
亓展无奈的出了口气,压低声音,“不是我,是我爸,你有本事把他从墙头上弄下来?”王孝男哑言。
“别废话了!”叶枫乔道:“你们去大门那儿等着,我去开门。那些人到叶家寨见不到人人很快就会回来的。”
王孝男和亓展眼望着叶枫乔后腿了几步,助跑了几步,两脚在墙体上连蹬两下,身子已跃然而上的稳现在墙头,然后冲墙下两人摆了摆手。
王孝男和亓展两人转身离去,叶枫乔的身影从墙头上倒向墙里。悄悄摸到前院,就见堂屋的门是半掩着,屋里亮着灯。
叶枫乔从后院悄没声的摸到了前院,靠在东间打开的窗户旁,叶枫乔向房里打量了一眼。屋里亮着盏小台灯,能看到床上躺着个人。
叶枫乔从那个人平躺着依然高凸的肚子上,认出了这个人正是亓大运。听他安然的‘呼呼’声,倒一点儿也不像是被人挟制的样子。
第三百九十一章 我们快点离开吧!
叶枫乔从那个人平躺着依然高凸的肚子上,认出了这个人正是亓大运。听他安然的‘呼呼’声,倒一点儿也不像是被人挟制的样子。
忽然听到堂屋里传来轻微的说话声,叶枫乔凝神细辨,屋里的声音太低,也没能听清屋里的人说什么。
叶枫乔轻手轻脚的向大门处走去,对着门缝处低声问,“你们有没有在外面?”
“开门啊!”王孝男轻触铁门,发出轻微的声响,“你还磨蹭啥!”
叶枫乔轻声回,“我开了锁后,你们停十秒钟把门推开,然后你们先躲开!”
“废话真多!”王孝男不奈,“知道了,你动作快点!”
十秒钟后,亓展家的铁大门“吱吱咯咯”开了,门外却没人,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诡异。
堂屋里传出了动静,半掩的门一下被人从里面拉开。月色下两个人影,迅速的向院大门奔去。
院门外空荡荡的,除了微凉的夜风拂面,什么都感觉不到。两人狐疑地对视了一眼,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他们走的时候,你没把门琐上?”一个人出声问。
“怎么可能!”另一个人一点也不认同,“我确定我关好并上了琐,怎么会会开?”
“你关的还问我?”先前的人语露不快,“先把门关上,回去。”两人把门关上,一个人忽觉脖子上一凉,“别动!”一声低喝过后,更能清晰的感受到脖上的利刃带来的感觉。而另一人提起的拳头在看清抵在脑门的东西时缓缓放下。
“把门打开!”叶枫乔一手执刀,一手握枪。
被枪指着头的人,再次把未上琐的门打开。王孝男和亓展两人出现在门外,看到门内的三人吓了一跳。
叶枫乔对着被钳制的两人轻声命令道:“出去!”
亓展和王孝男相当识趣地上前,制住其中一个。叶枫乔握刀的手用力,压着刀下之人出了院门。
“房里还有几个人?”王孝男抬手给了他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快说!哎——我看你咋有点眼熟呢?亓展你看看,认不认识他?”
亓展凑过去,盯着他的脸一阵,“哟,这不是我组长李宗吗?你咋在俺家里?不会你们不见的人都藏在俺家里吧?”
李宗举着双手,不发一言。
另一个被叶枫乔刀压在脖子上的人,脖子上的痛意让他呼吸有几分急促。叶枫乔的手用了几分力气,“你讲!”
“我不知道你问的谁!”
“你跟着谁一起来到这儿的总知道吧?”叶枫乔又问。
“是……是齐经理,我们一块儿躲到这儿的!”这人磕磕吧吧地应道:“是李宗,李宗带着我们过来的!”
“你——”李宗刚说了一个字,就被王孝男一拳送在肚子上,打得躬起身子半天直不起来。
“你讲,房里还有几个人?”亓展又问了一遍。
叶枫乔忽然收刀,拉着被刀压着人的胳膊,干净利落地一甩,把这人一头撞在了围墙上。“咚”得一声,那人便软瘫在地没了反应。
“李宗!”院里忽然传来一声呼喊。
“答应他!”叶枫乔冷声对着李宗讲,“说你这就回去!”
“在外面透口气,这就回去!”李宗应罢,就听到叶枫乔讲,“亓展你和他一起进去!”
亓展接过王孝男递过来的刀子,抵在李宗的背后,“走吧,组长。”
李宗别无它法,只能由着亓展推着走回了院子。
“我们呢?”王孝男问。
“你在这看着这个,我进去,要是发现了什么不正常的立马打电话给我。”
王孝男拉住叶枫乔,“发现不正常的,什么是不是正常的?”
叶枫乔冷着脸,没好气地说:“突然出现的灯光、脚步声、人影、说话声等等,明白了?”
叶枫乔说完丢下了胡乱点头的王孝男,转身向院里走。刚进了大门,迎面奔来一个抱着箱子的人,虽然光线不太明亮,叶枫乔还是一眼认出了,这个人就是那天在小院抱着箱子逃掉的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叶枫乔露出一丝笑意!
奔出来的人看到迎面走进来一个人,先是一愣,然后从身上摸出一把匕首。月光下,刀身闪出寒光,直冲叶枫乔而来。
“噔!”的一声短兵相接的声音之后,传来一声“啊”的惨叫。
叶枫乔收回了手握刀站立,看着半跪在地上的阿齐。他松开了抱着箱子的那只手,此时紧紧握住了自己刚刚还拿着刀的手腕。而握刀的手半张着微微的抖动,把顺着手指流下的血抖落在地上。刚才还寒光闪闪的刀,已经短成了两半,躺在了地上。
王孝男听到了这声惨叫,慌忙地跑进院子里。就见叶枫乔身直立挺地站着,她面前有一个人单膝跪地,嘴里发出吃痛的呜咽声。风旋着拂面而来,一阵淡淡地血腥味扑面而来。王孝男这才注意到,那人两手相交的地面上,已印染出一片阴影——那是血迹。
“你没事吧?”王孝男走过去,关切的问。
“我没事!你看好他。”叶枫乔话音刚落,就见亓展已扶着亓大运走出了堂屋的门。
亓大运看到叶枫乔和王孝男时,吓得脖子一缩。再看清两人时,才大舒了口气,拍着胸口,“是你们俩啊,吓死我了!”
叶枫乔道:“那个人呢?”
“晕了!在屋里。”亓展的声音有些急切,“我们快点离开吧!”
亓大运忙连声应道:“是啊是啊,我们快点儿走吧,再待下去说不准就走不了了!”
“孝男你弄着他!”叶枫乔冲王孝男试意,被叶枫乔试意的阿齐,此刻蹲在地上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右手手腕,痛得龇牙咧嘴。碍于面子才没有‘哇哇’叫出声来,王孝男弯身掂起阿齐丢在地上的箱子,踢了阿齐一脚,“走吧,经理,我们先离开!”
“那——那房里的那个呢?”亓大运拉着儿子道:“把他弄出去,我们待(要)把门琐上!这是咱家,咱家的人都走光了,不待把门琐上啊!”
“行行行!”亓展有些烦燥的应道:“你先出去,我去把人弄出去行吧!”
第三百九十二章 别影响她!
“那——那房里的那个呢?”亓大运拉着儿子道:“把他弄出去,我们待(要)把门琐上!这是咱家,咱家的人都走光了,不待把门琐上啊!”
“行行行!”亓展有些烦燥的应道:“你先出去,我去把人弄出去行吧!”
把院门锁上之后,叶枫乔的走路速度因为又多了两个,比先前慢了许多。
阿齐现在是心里无比的懊悔,今天他们行动前还特意过来接自己一起。但是他想起上次在小院里叶枫乔凶猛的模样,婉拒接他人的提议。要知道会发生眼前的情况,自己说什么也要和他们一起才对!
手腕上的阵阵痛意,让他更后悔,自己眼拙竟没看出来迎面走来的是叶枫乔。如果看清是她,自己也不会不自量力的动刀子了,横竖都要被她抓,自己这一刀算是白挨了,还流了那么多的血!
五人急步匆匆来到了亓展家的老院子里。因为失血,阿齐的脚步已显软绵。
“你别装啊!”王孝男冷着脸,“挨了一刀,就装失血过多?你们这些人有那么弱吗?”说着话王孝男抬手就想给他一巴掌,不过抬起的手被叶枫乔一把抓住。
“心慈手软了?”王孝男讥讽道:“你能动刀子,我就不能动下手吗?”
“不是,”叶枫乔淡淡地说:“我下手的时候,估错了他的能力,手下的有点重!”
“有多重?”
“不是刀收的快,那只手要掉了吧!”叶枫乔的轻飘飘地语气,让王孝男面色一哏。
叶枫乔望着他微微变色的脸,“所以等下,你和亓展带着他去医院包扎伤口,我送亓——亓展爸离开。给他包好后把他带去叶家寨,绕着点路别和那些人撞上。备用钥匙还在老地方!”
“送我离开?送我去哪儿?”亓大运不情愿地说:“我能去哪儿?要是他们的人再找到我咋办?不行!我待(要)和你们在一块儿!儿子,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亓展对亓大运的怂样一脸地看不上,“我们上哪儿你就上哪儿?我们去拼命挨刀子你敢跟吗?”
“呸呸呸!”亓大运像是嘴里进了脏东西一样,连连呸过,“你讲的是啥鬼话!啥叫挨刀子!啥……”
亓大运斗鸡眼似的盯着似乎劈到自己眉心处汗毛上的刀刃,肥硕的脸皮抖擞了几下,嘴唇哆嗦着半天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这叫看刀子,你要试试挨刀子吗?”
只到耳边传来清冷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对于这个声音他是心有余悸。不自觉得回想起上次,脖子上被刀架着透不过气的感觉再次袭来,不由自主的后退一步。连连摇头的动作,甩得脸上的肉也跟着摇来晃去,模样看上去很是滑稽。
“那,我们现在就走,行还是不行呢?”叶枫乔收回了刀。
“行行行!哪能不行!我们现在就走!我们,我们走去哪儿?”亓大运抹了把额上的汗意。
叶枫乔目送王孝男他们三人离开后,才带着亓大运向村外走。
亓大运见叶枫乔不再讲话,怯生生的凑到叶枫乔身前,吱吱唔唔地问道:“大侄女,咱们这是去哪儿呀!你能不能告诉我?”
“送你去找亓展妈,你不愿意?”
亓大运一脸为难,“不是不愿意,我是怕她不让我进门,我们都吵成那样了……你替大爷想想,你大娘会不会拿扫帚赶我?”
“认识自己的错误,端正认错的态度!”半晌叶枫乔算是回了他一句话。一路上,两人急步前行,亓大运累的气喘如牛,也没工夫去问这样那样的问题。
叶枫乔把他送到一处村外,留下唉声叹气的亓大运便离开了。
楚墓镇外的缅怀小筑
花儿爷领着他们从后门上了二楼。
雷启云望着像宾馆对门而立的房间门,竟有八间房。从外面看这房子不小,里面看起来更显得大。
“这房间里面都差不多,柜子里有被子,可能太久没晾会有点味。今儿个大家都先将就一下,明天再把被子晒晒晾晾。”
叶振山倒是无所谓,“哪有那么多的讲就!有个地方住,又不收钱就知足吧!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收拾一下早点睡吧。”
雷启云选了一间房,刚坐在床前的一单人沙发上,朱玉杰敲门进来。
“你来的刚好,给孝男打个电话,问问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朱玉杰点点头,“二哥,你在这儿住,我想回如家去。小敏回来了,我想过去看看。”
雷启云点点头,“明天再回吧,我们一起过去。我们不能躲在这儿不见人,总归还有许多事要忙,不能把重量压在叶枫乔一个人身上。现在……我只在等,等大哥给消息。”
朱玉杰眼眸一亮,“你这是想到什么了?”
雷启云长出一口气,神色凝重了几分,“但愿不是我想的那样,如果真如我想的那样……那,真是太可怕了!”
“二哥,你想到了什么?”朱玉杰很是好奇的再次追问。
雷启云露出勉强的笑意,“我想再多也没用,等等大哥那边的消息吧!到时候再说。你先给孝男打电话!”
朱玉杰找到王孝男的手机号码拨出去,传来一个机械的女声。两人不禁皱眉,有些哭笑不得,竟然停机了!
“打亓展的……”
朱玉杰笑笑,“何必那么迂回?直接打叶枫乔的不就好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朱玉杰直接问:“叶枫乔,你什么时候过来?”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朱玉杰一头雾水地望着被挂断的电话,眨着不明所以的眼睛望着雷启云,“她说今晚上不过来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雷启云呐闷,“说了一句话就挂断,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朱玉杰拿不定主意的问,“那要不要再打一遍问问?”
雷启云微微摇了摇头,“别打了,别影响她!孝男和她一起,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朱玉杰默然不语。是孝男和她在一块儿,才会多出许多事吧!
叶枫乔送亓大运往回走时,刚过叉路口拐向去叶家寨的路时,忽然十米开外亮起一道强光,把她的眼前刺得一片茫然。
叶枫乔抬起手臂挡着刺眼的光线,依然看不清对面,可以猜测到是一辆车停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眼睛短时间内不能视物,耳朵听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自己周围响起,这又是被人包围了?
第三百九十三章 留口气!
叶枫乔抬起手臂挡着刺眼的光线,依然不能睁开双眼,看不清对面的人。可以猜测出是一辆车停在自己前方不远处。眼睛短时间内不能视物,耳朵听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在自己周围响起,这又是被人包围了?
“真的是你!”是李宗的声音,“叶枫乔,快点说你把齐经理弄哪儿去了?”
真是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的这么快!叶枫乔背过身去背对着灯光,“李宗,刚刚出卖你们齐经理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张嘴脸啊,比现在说话客气多了!”
李宗恼羞成怒,“你,你别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抓到你,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怎么?”叶枫乔冷嗤一声,“你敢做不敢当吗?”
李宗望着似乎还不能随意视物的叶枫乔,想着车里的人以及叶枫乔的话,好想冲上去暴打她一顿。
灯光收了远光,从车下来了一个人,围在叶枫乔周围的人让出个空位给此人。叶枫乔的眼睛此时已不似刚才不能睁开,眯眼望过去,眼前的人竟然与王孝男有几分相似。
这个相似与王逸衡还不一样,王逸衡是语气神态像,而这个人——叶枫乔定睛仔细看了一眼,从身高到长相与王孝男十分相似?这人是谁?
“你就是叶枫乔?”这人的目光在叶枫乔身上来来回回打量。两人的距离不足两米。如此近的距离,让叶枫乔明显的感觉到了他与王孝男之间还是不些不一样。
王孝男给人的感觉是有些痞气与桀骜,他给自己的感觉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冷傲。
“我是,你是哪位?”
那人上前一步,“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把我的人还给我,这次我可以放过你!”
“好笑!恕不能从命!”叶枫乔应声,“我找他也找的辛苦。”
“你为什么要找他?”那人又问,“他是得罪你了?还是欠你钱了?说出来商量一下,这些都不算事。”
“哈!”叶枫乔冷笑一声,冷下脸来,“他欠我一条命,这事有得商量吗?”
虽然对方没有咆哮出声,叶枫乔也能从他身上感受到他的怒意。两人静静的对视着,一会儿之后,那人忽然抬手挥了下,留下一句,“留口气!”转身洒脱离去。
叶枫乔看着那人进了车,灯光暗没。叶枫乔迅速转过身,那把让李宗心寒的短刀已握在她的手里。
朦胧而富有暖色的月光下,瞬间杀意四起,“上!”。
七八个人渐渐合围过来,混战一起。只听到刀兵相击,有人痛闷的叫声,有人倒在地上又起,有人倒在地上起不来。
叶枫乔与这些人交手后,才意识到这些人与先前在镇上的那些人又要厉害许多,自己不能恋战!所以在对身侧的人一击既中后,叶枫乔转身就逃。身后忽传破风之声,叶枫乔逃跑的忙乱之中,侧身躲开。无奈这飞来的一刀角度太过刁钻,还是划破了她的左肩肩膀。
看着叶枫乔慌不择路的逃跑,和她缠斗在一起的人更是势在必得的如影随行。眼见着叶枫乔钻进了前面不远的矮树丛中,五六个人脚下生风的紧随着冲了进去。
“扑通!扑通!”几声重物的落水声后,传来几声不快的咒骂。而刚刚没入树丛中的叶枫乔,从她消失的地方又钻了出来,转钻进另一侧的棉花地。落进水里的人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岸上爬,一边恶声恶语的咒骂着。
落水的五六个人分外狼狈的边咒骂着叶枫乔,边抓弹着头上身上从水里带上来的水草。发现身旁寒着脸的人,停止了嘴巴里的咒骂,做错事般低垂下了头。
那人扫了一眼浑身湿淋淋闪着水光的人,冷冷地说:“上车!”五六个人跟在那人身后走向了已经亮起灯的车子。
叶枫乔一口气跑出了二里地,才放缓了脚步。浑身已被汗水湿透,左肩膀上的伤口被汗水侵蚀得疼痛难忍,咬紧了牙关把伤口处的衣服撕掉了一块。才看清,臂膀上的伤口有一寸来长。
叶枫乔心里发堵地望着伤口,神情冷凝。似乎从上次背上受伤后,自己除了不小心刮一下啊蹭一道的擦伤,没再受过别人给自己的伤。但今天再次体会到刀子割在肉上的痛感,让她的心里生出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恼怒,勾起她心中难平的恨意。
想到那个转身上车的人,如此的和王孝男相像,真是无意间的巧合吗?那个人会是谁呢?开口讨要阿齐,应该也是镇南那帮人带来的帮手吧?
镇上又来新客人了?自己现在竟是是一无所知!似乎是自从代木童去了县医院,代空达也跟着去了之后,亓展也留在自己身边,自己就看不到镇上发生的的事了。这些人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呢?闵成俊和叶乔佑他们在街上一点也没有发现吗?
叶枫乔思及至此,身心一阵疲累袭来,好想问一句:这种不安定的日子要过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却又求问无门,只有一种浓浓的无力感。
望着月色,以及后无止尽前无尽头的脚下路。这条路自己不是走了一次,为什么今天觉得这条路那么陌生呢?
胡思乱想着那些无能为力的烦心事,和随时都有可能陷入的危险,心里生出一种孤凉的悲情来,无尽的孤独感,身体上的筋疲力竭让她心生一种绝望……
突然心里很怕,很脆弱,很想找个人聊聊,哪怕对方凶自己几句,也比自己一个人在这条熟悉又陌生的路上走着,独自一个人难过要好。掏出手机,时间显示二十二点五十分。毫不犹豫的拨了个号码出去,电话响了两声后被人接起。
“成俊哥,是我。”叶枫乔开口,还未来得及再说点什么,就听到了闵成俊的声音。
“哦,我知道是你,你咋想到现在给我打电话!”闵成俊一向沉闷的声音里透着股难以言明的欢快。
似乎听到别人的声音,叶枫乔心中刚刚那种悲凉与伤感竟消散许多。此时听到闵成俊掩不住地欢喜,有几分不解,“成俊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闵成俊想到自己应过人的话,装作莫名奇妙地反问,“发生什么事?没有啊?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啥事?”
第三百九十四章 嗷嗷!
闵成俊想到自己应过人的话,装作莫名奇妙地反问,“发生什么事?没有啊?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啥事?”
听到闵成俊再次否认,叶枫乔皱起眉,“没事就好,我想问问你,镇上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特别的事?”闵成俊似乎是在认真的想着回答,“你是说你昏睡的这几天吧,代福荣和夜笙歌的人,现在抓的抓,逃的逃……代福荣到现在还没抓住,还有夜笙歌的负责人也没抓住。”
“我不是问这些,我是说——镇上这两天有没有生人出现?”叶枫乔觉得闵成俊竟然和自己绕圈子,琐性直白的问。
“生人?”闵成俊听到这两个字,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张笑脸来。她不算是生吧?闵成俊本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人,所以他心里有事时,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种生硬,装得生硬。“哦,我记得这两天镇上大十字路口不远处,有一家大超市开业,那是外地人办的,这算不算是生人?”
“……”叶枫乔停顿良久,才应道:“哦,我知道了,那先这样。”挂了电话,叶枫乔的心里没有打电话前,自己初时的消极心里趋于平淡,反而心里更多了一层云里雾里的愁绪。
原本以为一切终于快见分明,想到现在又冒出来的陌生人——看来是自己太乐观了。这些新来的人难道是那些被抓和逃跑人的后援?难道是‘割’了一茬又一茬?那躲在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手下会有那么多的人?说来说去都是那个至今不明的东西,到底是什么东西?
还有自己从青竹坡上挖回来的箱子,里面竟然都是些照片?叶枫乔此时是真的很好奇,方辞到底从雷家拿回来了什么东西?那么重要,重要到要命?那东西到底是对雷家重要还是对来找东西的人更重要呢?那个人才不惜残害别人的生命穷追不舍?最最重要的是,那另一半的东西到底在哪儿?
这几天过去,自己一点头绪都没有,依然没有找到那样东西可能!想到此种可能,叶枫乔云里雾里的心又多了几分沉重!
再想到传将会也就这几天的事了,心里更加烦闷焦躁。
电话铃声突兀的响起,吓了叶枫乔一个机灵。是亓展打过来电话,叶枫乔呼出胸中的一腔郁结之气,点开接听。
“你到哪儿了?”亓展问,“我去接你。”
叶枫乔鼻尖处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并且难以形容的臭味,四下张望下,叶枫乔答,“我现在镇西北,在闵家寨的老养牛厂没多远的地方。你快点过来,我走的有点慢。”
“好,你等我一下!”亓展果断利落的挂断电话。
叶枫乔走到一处大白杨树下,挨着树倚靠着坐了下去。揪着衣服又看了两眼自己的伤,就觉得这个伤口有些不正常。低头凑过去闻了一下,淡淡地血腥味儿让她心里犯难受。只是伤口……叶枫乔用手轻轻捏挤了几下,伤口的痛感微乎其微?
叶枫乔的心一下提起来了,又加重了手上的力道,倒是把伤口周遭的肉给捏痛的了,伤口木麻麻的……难道是毒?
想想又觉得不会吧,又不是什么江湖大战,还在刀上喂毒,置对手于死地。叶枫乔当然不怀疑,今夜的对手是有想置自己于死地的可能,但是用毒——她有些不信。
叶枫乔不死心的又用手戳捏了几下伤口周围,依然感觉不到疼,只是受伤的整条胳膊都有点麻木发沉的感觉。让她还在纳闷不解时,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叶枫乔屏息细听,听声音不止一人。叶枫乔看了下时间,二十三点十七分。这个点上,还会有人在外乱转?还是一群人?她起身从大树旁走到另一棵直径一尺左右的树,强撑着那只沉重的胳膊,抱着树杆三五下爬到了树的枝杈上。
一分钟后,有五个人或提或背着什么东西,急匆匆地从树下经过。看着渐渐看不到影的人,叶枫乔心里更加愁闷,这又是些什么人?
这会儿满头的问号,让她有些后悔没有听从叶振乔的话了,自从自己从暗处走到明处后,是事事不如意,事事搞不清了!
叶枫乔望着他们的背影,心下疑惑重重:这五个人来的方向是闵家寨的方向,他们这么晚是干什么去?身上背的又是什么东西?
叶枫乔从树杈滑落地面时,就听到摩托车同由远及近驶来的声音。
“上车。”亓展把车子停在叶枫乔身前,看着叶枫乔神色有些异样,关切而疑惑地问:“你受伤了?”不就是送下自己老爸,还能受伤?
“一点轻伤,不碍事。”发觉亓展要把车子调头,叶枫乔忙讲,“先去别回去,还是去镇上医院一趟。”
“不是轻伤吗?还去医院?”亓展的语气有些不快,“你不是和那姓雷的小白脸关系有所进展,就拒绝我的关心吧?你这样做,真的很伤人!”
“你在胡说什么啊!”叶枫乔客气地给了他肩背一巴掌,打得正在行驶的摩托车弯曲蛇行的走了一段时间,才恢复正常。
“你动啥手呀!”亓展稳住了车子,不满的叫道:“大姐!这要是不小心,再被倒霉催一下,咱弟兄们的命可能就交待这儿了,你能不能君子一点,只动口不动手!”
“不行!”
“唉!”亓展故意无奈何地叹了一声,“你看看,咱这命!掏着力气挨着打!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也算是慰问了我这受过伤的心灵!”
“不能!”
“咱能换一个以‘不’字开头的两字词吗?”
“我不是君子,我是女子明白吗?”
“哟哟哟!”亓展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般,怪声怪气地道:“您竟然发现了,您还是个女——嗷嗷!”腰上软肉传来的痛意,让他打抖的劲儿连带着车子慢了速度,打起晃来。
叶枫乔松了手,“闭上嘴巴,快点走!”你忍不住开口,我就忍不住动手!
车子行到医院,叶枫乔只觉得伤口周围的连带着半条胳膊都麻木了。无私奉献的毕医生今天休息不在,刚好碰到了先前给叶枫乔退烧药的那个小护士。
小护士应该是一眼就认出了叶枫乔,不知有何顾忌,硬是装作一脸陌生,一本正经的问叶枫乔的伤是怎么来的,怎样怎样,反正是如何陌生如何装!
第三百九十五章 我来看看这美女美不美?
小护士应该是一眼就认出了叶枫乔,不知有何顾忌,硬是装作一脸陌生,一本正经的问叶枫乔的伤是怎么来的,怎样怎样,反正是如何陌生如何装!
小护士清洗过伤口看了半天,给出的结论是刀上可能抹了强烈的麻醉剂之类的药品。然后手脚麻利的缝合了伤口,偷偷瞄了眼一脸平静的叶枫乔,仿佛被针穿插的肉与她无关似的。心中暗暗佩服,显然是忘记了叶枫乔的伤口没有知觉。
“他的伤口是谁处理的?”叶枫乔突然问。
亓展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恍然地看了眼正忙活的小护士,算是回应了叶枫乔的问题。
叶枫乔抬眼望着眼前小护士,“你刚刚缝合的那个男病人,他的伤怎么样?”
小护士应该是没想到叶枫乔会主动和她说话,也不想她主动和自己说话。一脸错愕地望着叶枫乔,傻了一样半天才回答一句,“要,养上一段时间——才能好。”。
小护士回了一句后,傻了眼盯着叶枫乔。
“快缝!”叶枫乔望了眼还差两针缝完的伤,忍不住地催促一声。
小护士才收回了心神,动作有些慌乱地继续。叶枫乔看她动作顺畅了才开口,“记住——要是有人来问你,有没有见过什么受伤的人过来,你一定要咬死了说没有。记住了吗?”
小护士呆呆的点点头,又听到叶枫乔问,“上次你给我的退烧药,效果挺好的!再给我两片吧?”
小护士忙道:“那药是我——”话没讲完,一脸的陌生刹那间变成了苦瓜相。
叶枫乔笑笑,“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还真是你啊!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小护士尴尬地笑笑,“我这不是害你在床上躺了好几天,被我们主任骂得像孙子似的没敢还嘴,又担心你来找我算账嘛。”
“你给你们主任讲,我谢谢你。”叶枫乔说完话,放下一百块钱后又叮嘱道:“有人来问,你就讲没见过我和那个人!谁来问都是这一句,记住了吗?”
小护士点点头,肯定的说了句,“记住了!”
叶枫乔这才和亓展离开。
两人走到大十字路口时,打从南边过来的五个人撞了个对脸。亓展一个急刹车,才没有撞上前面的人。
前面的人恶声恶气地叫:“我*cao的,长没长眼啊!没看到我们飞哥在啊,竟然直撞过来,不想混了!”
“哟!”亓展丝毫不在乎他嘴里的不干不净,“哪个飞哥?我咋没听到楚墓镇上还有‘飞哥’这一号人呢?”
那个最先开口的人,听过亓展的话,立马提着拳头上前想动粗。那是下意识的动作,习惯的像是演练了许多遍。只是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住,因为有人已经看到亓展身后坐的还有人,只是被亓展挡着看不清楚是谁。
叶枫乔在亓展刹车之前,就发现了这五个人。她想到的是在闵家寨外,自己在树上时看到的那几个人。仔细地分辨了这几个人,正是自己在闵家寨养牛厂那片见到的那几个。只是他们来时身上带的东西,此时却不见了。
“你这深更半夜的骑车在街上乱蹿啥?哟——后面还带着人呢?”这是闵成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儿的。
叶枫乔此时听到闵成飞的话,眉头皱起,一刹间有些想不透这个人。一共见过三次面,每次给自己的感觉各不相同,这个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她依然记得第一次见面的那天晚上,他一脸老实相,向自己诉求着自己的心愿时一脸为难的表情。第二次是在自己家开关于传将令的会,他虽没怎么帮自己,也算是为自己说过话。这第三次,这个人……
“是个美女啊!”闵成飞身边响起一个猥琐的声音,“下来认识认识呗!美女!”说着话,人就往叶枫乔走了过来。
由于叶枫乔的衣服在缝伤口时剪了个大洞,伤口露在外面。亓展把自己的外套脱掉给她罩上,还把衣服上的帽子戴在她脑袋上。一眼看过去,也只能看出坐在亓展身后的是个女孩子。
“你们这是干啥?闵成飞,这是你的意思?”亓展见那人明显冲叶枫乔过来的,语气有些惊慌,人却老实的骑在车上,双脚支在地上一点阻拦的意思都没有。
听到亓展的喝问,向叶枫乔走过去的四人脚步一滞,全都回头望向闵成飞。闵成飞两手一摊,“都别误会啊,我站在这儿,可是啥话都没说啊!”
听到闵成飞的话,那四个人像是得到了无声的鼓舞。其中一个更是脸上带着猥琐的笑,“我来看看这美女美不美?”其他人听罢一阵哄笑,看着他的手伸向了盖在美女头上的宽大帽子。
只是手还未挨及帽沿,便被后座上的人抬手扭住了手指。“咯吧”一声脆响,那个人“哎哟!”一声痛呼,然后几人听到一个冷冷的声音,“美女美不美啊?”说完像是丢垃圾似的甩开了手里的手指,那人便举着右手退了回去。
止住了脚步的其他人,望着那个手贱的倒霉蛋举着的右手,此时两根手指不正常的低垂着。另外三人见状,有些骇然地望着车后座上的人,已经听到了她的声音,也猜出了车后座上的人是谁。
叶枫乔抬腿下了车子,摘下了头顶的帽子,露出了本尊真容,眼冒寒光地望着面前的几人。
闵成飞及其手下的人,都吃惊地望着她。稍一瞬间,闵成飞手下的人,面露几分惊慌和警惕地退回了闵成飞身边。
闵成飞本人突然发现哥几个要调戏的人,果真是叶枫乔时,脸上的惧意又浓了几分,也只是一刹间,又露出了初次见面时的憨厚模样。
“飞哥的名头今天才听到,真是失敬了!”人都能听出她语气里的不满,闵成分的憨笑凝固了一下。
叶枫乔并不完全是因为今天的事而发火,让她心里窝火的是她觉得自己被骗了!
眼前这几人他们与亓展都认识,如果硬是解释一句和亓展闹着玩,谁也不能说什么。再说,自己也没有抓住他们什么短处,对他们表现出的不满太明显了,只会让他们心生戒备,对自己毫无好处。
第三百九十六章 你敢不敢赌?
眼前这几人他们与亓展都认识,如果硬是解释一句和亓展闹着玩,谁也不能说什么。再说,自己也没有抓住他们什么短处,对他们表现出的不满太明显了,只会让他们心生戒备,对自己毫无好处。
但是刚刚的那会儿的情形,像印在了叶枫乔的脑子里,严重影响了叶枫乔的心情。让她总有一种直觉,这个闵成飞,并不是眼前看到的这个模样,他只是在自己面前表现出这个憨厚模样来迷惑自己。
实在想不通,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装憨卖傻的迷惑别人?自己向来不是一眼定人的,为什么那晚上就给他一眼定性了呢?
或许他的提议合了自己的心意,自己才那么轻易的相信了他吧!叶枫乔如是想。
“哦,哦,是乔爷啊!”闵成飞一脸的歉疚,“我们,我们刚刚没看到是你。”
叶枫乔眸光淡淡的盯着他,望着他脸上的笑意,明明看着那么老实巴交,此时怎么看都觉得分外虚伪。
“如果不是我,你今天想怎么样?”叶枫乔上前一步,声音冷厉了几分。
闵成飞没有后退,身子却因叶枫乔的气势后倾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自己在小弟面前,把怯意表现的太过明显,立马直了直身子,故作声势却又显底气不足的赔着笑脸道:“你这话是啥意思?我们大家都是认识的,还不能闹着玩玩了?”
听他这样说,叶枫乔冷着的脸露出些许的笑意,点点头,“你说的也是,只是这么晚了,你们几个怎么还在街上?”
“我们,我们这不是刚收了豆子累了几天了,出来放松一下。”闵成飞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他的不好意思是正常的,正儿八经的男劳动力,不干活跑出来上网就是不务正业,会被人看不起。
他身旁有个人忙应道:“就是出来上了下网,我们也是忙了几天……”
叶枫乔拦截住他的话,“我没有要再责问你们的意思,你们都是成年人,做什么事也不是我能干涉的。只要没有辱没良心,污了楚墓镇五姓寨的脸面就行。”
闵成飞他们都笑呵呵地应道:“哪能,那哪能!”
“对啊,对啊,我们咋能啊!”……
叶枫乔望着哥五个不约而同的点头应是,如果不是今天自己看到了他们不同表现,自己怕是就相信了。“好了,你们早点回去歇着吧!”
“我,我能先去医院吗?”那个受伤的人举着受伤的手指,一脸怯懦的表情偏偏露出讨好的笑,让人看得心里直别扭。
叶枫乔懒得理他,随意地挥了下手。闵成飞几人如蒙大赦似的向医院方向奔去。
看着几人渐渐远去的背影,亓展冷笑一声,“没看出来啊,这个闵成飞与平日见识到的不太一样啊!”
“你也感觉出来了?”叶枫乔重新做回车子上,忍不住的扶了扶受伤的胳膊。
亓展见她凝眉皱额,忙关切的问,“伤感觉到痛了?”
叶枫乔轻吁口气,“就是痛了才好,不痛才要担心。放心吧,我没事,走吧。”
亓展见她语态认真严肃,不像是说谎。就发动车子,向叶家寨的方向驶去。
“哎对了,你刚刚看到他们是从哪里过来的?”叶枫乔忽然问道。
亓展答,“是从城南方向来的吧?网吧除了成俊哥这边,不都是都在城南那边吗?”
城南?城南可不止有网吧,这几个人到底是干什么去了?叶枫乔想到他们去时带的东西,心里就隐隐的不安。
叶家寨叶振山家
王孝男坐在阿齐对面,定定地盯着他。
阿齐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有话你就说话,别总是瞪着我!”
王孝男嘻笑一声道:“看看你不行啊,脾气还真是大啊,齐经理。你觉得你还有机会发脾气吗?”
阿齐满脸不屑的冷哼一声,咬牙道:“当初我真的应该冷冷心,把你给活埋了!若不是……你都不知道自己死了多少次!”
王孝男一脸讥讽,“你如今的处境,总提当初的话,不是一个笑话吗?难道还能回到过去?”
看着满脸依然不服不忿的齐经理,王孝男撇嘴笑笑,“你的老大若是知道你今天被我们抓住了,纵使我们放你回去,你还能活得了吗?
这些年,你以为我在夜笙歌什么事都不管不问,就不知道你们当中总是莫名奇妙的人消失去哪儿了?
你别忘了,当初你们对那些人只是怀疑就下了毒手。而你——是被我们真真切切地抓走了,这事李宗可是知道清清楚楚的!
你想想那些消失的人,你们干得那些腌臜事,你可比他们知道的要多的多。好好想想,你就是能逃得走,能保住命吗?”
王孝男望着明显变了脸色的阿齐,嘻笑一声,“我觉得你要想的不是逃不逃得走的事,你应该好好想想,逃走后,怎么能保住命才对!”
听王孝男如此讲,阿齐疑惑地望向他。
王孝男不以为意的挑了下眉,“我打赌,叶枫乔回来后,说不定就会放了你!你敢不敢赌?”
无聊!阿齐冲他翻了个白眼,移开了视线。
两人静默了一会儿,阿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一样。
王孝男也是哈欠连连,左瞅右看的不敢睡。看着阿齐闭着眼,心里顿觉不舒服了,“喂,聊两句!”
阿齐神情恹恹,“你要是想睡尽管睡去吧,我这个样子,想翻墙也翻不了!”
王孝男望着他举了举包得厚厚实实的手,不由失笑。看了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怎么还没回来?
掏出手机,拨出号码才发现手机竟然停机了。这才记起,自己以前在夜笙歌从没有交过电话费,竟把电话费这碴给忘了一干二净。
电话停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阿齐也听见了。从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嗤,在静谧的空气中听得特别清楚,也听出了嗤笑之意。
“有什么好笑的!”王孝男没好气地说:“这还不是都你们惯出来的!”
阿齐听罢他的话,哭笑不得地望着他。最终还是忍不住的苦笑了出来,“哼哼哼!啊——”笑罢,长出一口气,“你说这人活着,什么才是理!就你这无理也要懒三分的样子,很招人恨你不知道?怪不得李生安……”
第三百九十七章 我懒得想!
阿齐听罢他的话,哭笑不得地望着他。最终还是忍不住的苦笑了出来,“哼哼哼!啊——”笑罢,长出一口气,“你说这人活着,什么才是理!就你这无理也要懒三分的样子,很招人恨你不知道?怪不得李生安……”
“你说啊!”王孝男亮晶晶的眼睛里冒着饶有兴趣的光芒,“有话就说,有屁就放,说一半留一半,你不憋不憋得慌!”
说到李生安,其实阿齐也挺好奇,“你和李生安的关系不是一直都很好吗?怎么突然就疏远了?”
王孝男很是认真的想了一下答,“这种事情就像是男人看女人,看对了眼关系就好,看烦了就冷落了呗!”
“男人看女人?哼哈!”阿齐笑了一下,问,“你是男人还是女人?”
“你眼瞎啊!男女不分!”王孝男瞪了他一眼,看他了悟似的点头,又补了一句,“就像我看你,现在就觉得挺对眼的!”
阿齐敛了笑意,翻了个白眼没有做无意义地回嘴。
王孝男望着他闷声闷气的样子,嘴巴一咧,“喂!认识了好几年了吧,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见阿齐不想开口的样子,又问,“你不会也姓李?也是孤儿吧?”
听到王孝男说到孤儿,阿齐依靠的身子豁然直立,脸寒如霜的瞪着王孝男,“你什么意思?”
“依你的能力找一份工作,过自己想过的日子毫不费力。却偏偏被拘在这样一个偏远的小镇上,要么你是被人挟持要么是心甘情愿。只是这个心甘情愿就饱含了太多的意思了!你不是也是为了报恩吧?”
阿齐的脸色更难看了,盯着王孝男的眼神里全是警惕。
“难道我说错了?”王孝男挑衅的望着他,“你不是为了报恩?你也是像大万一样肖想你们的恩人?”
“你闭嘴!”阿齐厉声喝道:“亏她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这样编排她!”
“哦!”王孝男神色冷肃,“对我好!不杀我就是对我好吗?阻止你们对我动手就是对我好吗?我的朋友,我的家人,我的家,要么死,要么化为灰烬!你们所谓的好,我还真是承受不起!”
阿齐听着他一句一句质问,脸色愈来愈难看。
“她到底有什么好?你们这样死心踏地的对她。难道她对你们施舍一点怜悯,你们都连命都不顾了吗?”王孝男语气里尽是恼怒,“你们自以为是的智商,在她面前都是负数吗?所谓的一点恩情,就能让你们善恶不分,是非不辨?!让你们打人就打人,让你们杀人就杀人吗?”
王孝男几近咆哮出声,这些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每在脑海里过一遍,心中的纠痛就比以前重上几分,压得他透不气来。
还有脑海里忽然就闪现了大茂那张脸来,想起他分别前在自己耳边说过的话,心里更加难受。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相处,并不是相处的长,关系就一定要好!自己和大茂一见如故,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事,一定又多了个朋友。
阿齐盯着跌坐在大椅子里的王孝男,沉默许久,吞吞吐吐地试探着问,“你……你都知道了那,那些事?你应该了解李……她的苦中,还有我们的仇恨!”
“仇恨!”王孝男皱眉望着他,气呼呼地吼道:“我和你们之间有个鬼的仇恨!”
阿齐见他一头雾水的样子,苦笑着摇了摇头,“我还以为你什么都知道了,看你的样子也是一知半解。你是从谁那儿听说了这些话?”
一知半解?难道还有啥隐情?王孝男似笑非笑的说:“说我一知半解,你又知道多少,说出来听听,看看比我知道的多了多少!”
哼!阿齐不屑地冷哼一声,再次闭上眼睛,没理他。
王孝男没打算他能和自己说点什么,找了个椅子舒服的靠坐着。无聊地看着阿齐,在、每当他快睡着的时候喊他一声。
正在王孝男似睡非睡的时候,院门传来了声响,吓得王孝男立一惊而起。阿齐被王孝男的大动作惊得睁开了眼,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眯着。
然后听到了摩托车进院子的声音,也只是三五秒后,叶枫乔便从门外的夜色中走进门口映的灯光之下。
“咋回来这么晚,我都睡了一觉了!”王孝男有些埋怨的嘟嘟,“你们又带惊喜回来了?”
叶枫乔露出一丝倦意,淡淡地说:“惊喜没有,有些想不通的问题。你要听听吗?”
王孝男不奈烦地挥了下手,“你想不通的事,就不要给我讲了,我懒得想!”说完走向一旁假寐的阿齐,“别装了,醒醒!”
阿齐动了动身子,眼睛半眯的打量着身前的叶枫乔,以及刚刚进门来的亓展,“你们俩终于回来了,我快被他给烦死了!”
叶枫乔听到他的话,看了看神情恹恹的阿齐,又看了看仰躺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的王孝男,不由得失笑。
这两人!先前就认识,在夜笙歌里两人既使不是水火不容,也是相看两厌吧。把他们俩放一块儿,谁都不会舒服吧?
“你那么烦他,干吗不离开?院门都没有琐!”叶枫乔找了个椅子坐下,望着有些哑言的阿齐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态度这么和蔼,这算是在问我问题?阿齐有些不信,张了张嘴一句话也没讲出来。
叶枫乔见他不言不语,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你是想离开?还是在这歇一晚?”
阿齐圆瞪着眼睛微微眯起,打量着叶枫乔。真是要放过自己?还是故意的试探自己!自己现在完全在她的控制之下,没有必要再试探了吧。
叶枫乔见他依旧不言不语,随意的挥了下手,“随你自己的便吧,要是想离开,记得走后把院门关好。要是不想走,自己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夜吧,我困得不行,先睡去了。”
王孝男习以为常的跟在叶枫乔身后走了出去,在楼梯口两人分路而行,各回各屋。
亓展望着有些发傻的阿齐,“你是离开?还是让我给你找个地方先对付一夜?”看他一脸懵相,又补充了一句,“现在这个点上,我觉得你还是先找个地方歇歇,然后好好考虑一下离不离开。”
阿齐早已疲惫,又被叶枫乔弄得心里像长了草一样乱糟糟的。想了一下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点了点头。随着亓展挥手的动作,跟着亓展去了亓展先前住的屋子。
第三百九十八章 雷先生!玉杰哥!
阿齐早已疲惫,又被叶枫乔弄得心里像长了草一样乱糟糟的。想了一下一时拿不定主意,于是点了点头。随着亓展挥手的动作,跟着亓展去了亓展先前住的屋子。
院子里的灯光随着他们入睡又暗了,叶振山的院子经过两个小时的灯火通明,又恢复了暗夜的寂静。
第二天天刚亮,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便出现在了楚墓镇的大街上,经过一早点摊,两人一人买了两包子,边吃边往如家方向去。
临近如家门口时,雷启云还在和朱玉杰谈一边论着明天还去这家包子,一边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抬头就见从门内走出来的徐彦。
徐彦先是愣,继尔是一个轻飘飘地眼神扫过雷启云和朱玉杰。
雷启云看到他,两步上前一把揪住徐彦的衣领。嘴里的包子让他吱唔不出声,伸着脖子把嘴里的包子吞了两次才算咽下去。
徐彦对于他的动作,无动于衷地站着没还手也没有挣扎,看上去像是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衣领被人揪着,算是直接把雷启云无视了。
朱玉杰上前把两人分开,然后递给了被包子噎着的雷启云一瓶水,“先喝口水。”
趁着雷启云喝水的空,朱玉杰望着徐彦问道:“你怎么在儿?”
徐彦无视雷启云的态度在朱玉杰这儿有所改变,虽说不和络亲热,但也不是无视与冷然。中规中矩地答:“如果有选择,我也不会来这儿!”
说完发现朱玉杰还望着自己,似乎是对自己的答案不太满意。冷着的脸有所缓解,说:“我也是被指派过来的,我才不想来这儿呢。”说到这儿,神情里有一丝扭捏,轻声嘟囔,“要不是为了小敏,我就是自离也不会来这儿!”
雷启云没注意听他说什么,离他近的朱玉杰还是听清了他的话,眉头轻蹙,语气似有满,“你就是小敏的那个同学!”
徐彦神情一滞,朱玉杰语气里那么明显的不满,他又怎么听不出来。更何况对方称朱玉敏为小敏,能喊她小敏的能有几个人?听小敏讲,她的两个哥哥都在镇上……这人是其中一个未来大舅哥吧?
思及至此,徐彦心里一下紧张起来,面上更显拘促。努力的挤出个笑容,“你们回来先进去吧,我还有事先离开一步。回头见!”说完人就跑了。
雷启云一脸不解地望着逃也离开的徐彦,“他这是怎么了?我怎么觉得他有点怕你?”
朱玉杰脸色不太好看,雷启云望着一言不发的朱玉杰,心里的疑惑更重了几分。
再看一眼朱玉杰的脸色,除了闵成俊有幸每次都能见到,其他人似乎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只是徐彦,自己和他是有些不痛快经历,他从没把自己放在眼里,怎么会对玉杰一副深有忌惮的样子?
“我们进去吧。”朱玉杰留给雷启云一句话,人向如家门里走去,只是这脚步急切,快的让雷启云以为他是要去救火。
朱玉杰直接去了前台,还没张开嘴,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女声,“哥,你回来了?”
从楼梯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正是朱玉杰心心念的朱玉敏,另一个是一个小男孩,察觉到朱玉杰和雷启云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冲两人露出礼貌的笑容。
朱玉敏拉着男孩的手,很是高兴的下楼来。对着雷启云礼貌地喊道:“雷总!”又对朱玉杰喊了声,“哥。”喊完摇了摇手中的手,对着男孩轻声道:“喊人啊!”
男孩被朱玉杰摇手试意,有些不好意思地冲雷启云喊,“雷叔……”
只是叔叔两个字还没喊完,就被朱玉敏制止了,“别喊叔叔,我喊雷总,你喊叔,我哥喊雷总二哥,你不是喊我哥也要喊叔,你又叫我姐姐,这不差辈份了?你喊我姐姐,我喊什么你就跟着喊好了!”
男孩想了想似乎也是这么个理儿!就连养自己长大的雷启乾,也没让自己喊过叔叔,只是让自己对他用敬称您。既然小敏让喊哥,哥就哥吧,对自己来说也都是无所谓,一个称呼而已。这对自己来这儿的目地,一点影响也没有。
“雷哥!玉杰哥!”
两人对突然冒出来这么小的一个弟弟,虽有不习惯,但小敏也没有说错。都对着这个小弟笑笑,算是应了。心里虽觉得有些不习惯,想想习惯习惯就好了吧!也都不在计较这无所谓的称呼。
“你们俩这是去吃早饭?”朱玉杰问。
说到吃饭,朱玉敏兴致勃勃地道:“我好久没吃老杨家的煎包和撒汤了,小雷被我说的直流口水,我要带他尝尝我们这儿的小吃,还有我最喜欢吃的东西!”
朱玉杰点点头,“你们早去早回,我们在房间等你们。有些事要问问你!”
见朱玉杰神色淡淡的,朱玉敏也敛了脸上喜形于色的表情,冲朱玉杰翻了个白眼,“你就教了我半个学期的体育课,还真把自己当成老师了!一天到晚摆个脸,也不嫌无趣!走,小雷,咱们走,姐带你去吃好吃的!”
雷启云和朱玉杰转身看着朱玉敏气嘟嘟的拉着小雷离开,朱玉杰无奈的轻叹一声。
这个妹妹,是自己半路认回来的亲生妹妹!自己心里是疼惜她,也想和她亲近,但每次面对她时,始终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层看不到墙似的。两人的相处,费尽心思不得融洽之法!
“你不觉得你对她太严肃了!”雷启云拍了拍他肩,“严肃的让人感觉不到你的关心!”
“雷先生!玉杰哥!”门外传来一声分外激动的声音,“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正是来上班的亓小来。
“早上好!”雷启云冲她挥了下手。
亓小来笑得灿烂的像朵花,“早上好!早上好!你们吃早饭了吗?我去给你们带吧!”
“小来!”朱玉杰望着激动地有些语无伦次的亓小来,忙喊住她,“不用了,我们吃过了。你忙你的吧,我们先回房间。”
亓小来笑得见眼不见牙的点头,连声应道:“嗳,嗳。”
雷启云和朱玉杰刚回到房间,雷启云立马开口问,“你认识徐彦?”
朱玉杰点点头,“我以前和徐艳一块工作时,见过几次。不过……我觉得你比我和他的‘交情’深啊?”
第三百九十九章 小叶呢?还没来?
雷启云和朱玉杰刚回到房间,雷启云立马开口问,“你认识徐彦?”
朱玉杰点点头,“我以前和徐艳一块工作时,见过几次。不过……我觉得你比我和他的‘交情’深啊?”
说到自己雷启云脸拉的老长,神情里多了一丝浮躁,“谁想认识他!你说他是小敏的同学?我觉得你对他似乎不满啊?他似乎有些怕你啊?”
朱玉杰定定的打量了一下雷启云,慢慢悠悠地讲,“我记得我当初问过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你似乎从没有和我说过。你要是说说你和他的‘交情’,我会和你说说你想知道的,很有可能有办法,让他以后见到你必须毕恭毕敬的!”
这个——很有吸引力!这个徐彦,虽是同一个公司里,不是自己直接下属,管也管不到他。想在工作上挑他的毛病,他把工作做的滴水不露,无可挑剔。气得雷启云牙根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朱玉杰知道雷启云不喜欢徐彦的时候,两人已经是相看两厌了。雷启云想开了他,又几分可惜了他的本事同时,又要顾惺着自己的得力助手徐艳,又因为雷启乾也打了电话求情。
雷启云按捺不住自己心里的火,朱玉杰把他远调分部有两三年了吧,都快遗忘了这个人。现在这个人,忽然又出现自己的面前,似乎把雷启云这两三年没发的火全都激发出来了吧!
看着沉默不语,一脸苦大仇深的雷启云。朱玉杰又追问,“说说呗!雷总。”
“我只是送徐艳回家一次,他竟然把我当成徐艳劈腿的男朋友,不分青红皂白的上来就打了我一顿!”雷启云说的咬牙切齿,“你说我长得像是始乱终弃的人吗?徐艳是我的手下,我怎么会劈徐艳的腿!这个弱智!”
朱玉杰忍不住地笑出声来,“就是因为这个,先前徐艳一看到你就要给你道歉的原因?”
“别说这个了!”雷启云闷声闷气地说:“还是说说小敏是怎么回事?”
朱玉杰想了想,“当初我把小敏带到省城时送进学校,第一天就被人欺负,就是这个徐彦。让小敏差点就不想去上学,我劝了小敏好久,又给她转了班级,也只是安生了个把月。后来一次放学,我去接她去晚了,没想到小敏被这家伙拦着路不让走。
不知怎么被大哥撞见了,把俩人都带走了。所以那时我才知道,大哥已经回来了,只是不愿意回家罢了。
再后来,没想到上高中,再到上大学,这个徐彦一直像是个狗皮膏药一样,一直跟着小敏。直到小敏躲着他去支教。”
雷启云听着朱玉杰不太愉快的声音,很是疑惑,“这样讲,你不是早就认识他了?那当初在公司,你还对他那么友好?”
说起这个,朱玉杰有点气恼,“我也是只知道这个人,每次找他时,都被他逃了或者躲起来,所以我并不认识他。”
“那他看起来怎么有点怕你?”雷启云心里有些不平衡。
“可能他一直是知道我,我又听到他说是为了小敏才来这儿的,我才记起来小敏快毕业时跟我提过,一直跟着她的那个徐讨厌要进诚和。小敏当时还笑话过他,没想到后来他真的进了诚和,再后来小敏听说徐彦家里有人在诚和,以为他是靠关系进了诚和很生气,所以死活不肯再进诚和,一气之下离开省城去支教。”
朱玉杰想了下,道:“小敏说的这个人和徐彦一对照,他不就是最符合。再看他今天和我说话时心虚的样子,我觉得一定是他。”朱玉杰语气里难掩对徐彦的嫌弃。
“小敏!”雷启云轻声自语似地喊了声,然后再望向朱玉杰的眼神里,有一种莫名的炙热,“哎,我以前都没注意到,小敏似乎一直都称呼我雷先生,从没喊过我二哥啊!你喊我二哥,你妹是不是也得喊我二哥?我是你的二哥,当然也是小敏的二哥是不是?不会是你不让她喊的吧?”
朱玉杰一看到雷启云的样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压下心中不快讲,“你怎么整治徐彦我管不着,我希望你不要打小敏的主意。小敏的事情,我不希望你或者是我去干涉她,她自己的事她能自己拿主意。”说着话眼神里闪过一抹狡黠,“在楚墓镇上,你想出口气还不简单?”望着雷启云一脸不解的样子,“你忘了?你可不是一个人!”
雷启云眼中有亮光闪过,若有所思的沉默片刻后有所迟疑点点头。不能喊了哥后,只让哥掏力气费钱的帮忙,哥是不要求你回报,总得帮点小忙吧!不过这话要借别人嘴说出来才更显委屈,“小叶呢?还没来?”
叶家寨叶振山家
被雷启云和朱玉杰惦记着的王小叶,正在叶振山家的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
王小叶一边抹着额前的汗意,一边小锅翻炒着锅里的肉片。这边放下锅铲,拿起案板上的刀,听到一阵“咕噜咕噜”声,扭头看到了大锅里的稀饭,喧闹的沸腾着把锅盖都顶起来了,稀饭从锅里逃出来顺着锅台淋漓的滴到地上。
“大锅的火不要了,把柴禾撤掉!”王小叶急切的声音,传到哈欠连连的亓展眼里,好像是无力的敲门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去把大锅灶里柴禾给撤出来。
王孝男捂着嘴巴优雅地打着哈欠靠在门上,看着锅前锅后手忙脚乱的两人,“做个饭,真慢!”
“你快,你怎么不做?”亓展心中不满,满腹怨气的回了一句。
王小叶压制心中的怨忿,狠狠瞪了他一眼。自己不过是早上过来,看看雷总和玉杰哥去没去镇上,就被王孝男抓了壮丁——做饭。自己也只是会点简单地烧白开水蒸馒头,最多再就是下个面条。像今天又是面糊稀饭又是炒菜的,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虽然不是惨不忍睹,但是味道实在是不敢保证。
“这就快好了!”察觉到靠在门旁的王孝男一直没离开,王小叶心中有块石头压着似的。然后开始赶人,“你们去洗脸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王孝男这才懒洋洋地转了身上楼去了,亓展也站起来,“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第四百章 说话算数?
王孝男这才懒洋洋地转了身上楼去了,亓展也站起来,“今天麻烦你了,谢谢!”
王小叶礼貌性地笑笑,有些难为情地道:“反正做的也不会好吃,你就不用客气,你去洗脸去吧,我这就弄好了。”
等到叶枫乔下来,就看到了王小叶站在院子里,有些手足无措的望着她。叶枫乔先是一愣,而后问,“你怎么在这儿?雷启云和朱玉杰已经去镇上了。”
亓展靠在门口,语露不满,“还不是王孝男,人家一大早人来找人的,却抓住人家当丫环使了一个早上!”
叶枫乔向王小叶望去求证的目光,王小叶无声地点点头。
“我们这儿没你什么事了,你忙你的去吧!”叶枫乔的话,顿时让王小叶喜笑颜开,“乔乔姐,那我先去镇上了,回头见!”
叶枫乔露出个微笑,“嗯,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嗯!王小叶欢快地应了一声,像小鸟一样飞快地跑走了。
叶枫乔面无表情地望着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的王孝男和阿齐,淡淡地说:“吃饭了!”
阿齐经过一夜的休息,神色状态比先前好了许多。只是心情也有些怪,说不出来的滋味,原本做好了要被囚禁的准备,没想到从进了这个院子,一切都和自己预想的不太一样。
叶枫乔说了句话后,不在理会他们。经过房门时对着倚在门旁的亓展道:“我们先吃饭!”
几样家常菜、馒头、稀饭,王小叶已经摆在桌上多时了,稀饭碗上连热气也没飘。
亓展见叶枫乔选了个位置,他也随意选了个位置。只是夹起的第一筷子菜送到嘴巴里后,连连咬了几口馒头。看着一脸淡然的叶枫乔吃着菜和馒头,他也压下了自己嫌弃的话。
等着姗姗来迟的王孝男和阿齐坐下,叶枫乔捧着碗喝光了最后一口稀饭。看着两人刚落座,叶枫乔放下碗,“十分钟吃饭时间,吃完我有事情要说。”
王孝男似笑非笑地望着看时间的叶枫乔,塞了一筷子菜进口,刚想开口说话,脸上的表情一苦,嘴里的菜全吐了出来。
又吐了两口口水,嘴里的咸涩味道才好些,“我哩个天来,这小叶还是不是女孩子啊,这菜炒得不能进嘴,白浪费了这些菜了。”
亓展把手里的碗放下,“快点吃吧,吃现成的还嫌弃道点的,也好意思!你也学学人家,都没恁些话!”
王孝男顺着亓展的示意,看了眼吃相斯文的阿齐撇了撇嘴,“他一个阶下之囚的身份,有的吃就不错了,有资格说长道短?”
“你话恁多是吃好了吧?”叶枫乔直视王孝男,“把桌上收拾一下,我要和阿齐聊聊!”
阿齐右手受了伤握不住筷子,左手拿着半块馒头,听罢叶枫乔的话,从稀饭碗里抬起头。手里的馒头被王孝男夺下,面前的碗也被亓展端走。
阿齐不怒不恼,甚至是带有一种明了的笑容,心下竟然安生些。这才是自己该有的待遇才是!
倾刻间,亓展和王孝男两人把桌子上的吃食收拾干净。
叶枫乔倒了两杯水,一杯给了阿齐,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两人对面而坐,隔着张桌子,相互打量着。
“谢谢你!”阿齐举了举受伤的手,“还有今早的饭,面前的水。”
叶枫乔神色淡淡,“你如果从刚来就是这种表里如一的客气,我想,我们也不会是这种的仇敌关系。昨晚为什么不离开?”
阿齐沉默片刻,“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这好不容易抓到我,为什么要放我走?”
叶枫乔答道:“生命都是宝贵的,只要不是直接上来就要我性命的人,我都会给他一次自主选择的机会,以示对生命的尊重!”
我信你胡扯!阿齐如是想,嘴上却问道:“您的意思是说,我已失去了一次自主选择的机会了?”
叶枫乔点点头,“我也没有要你命的意思,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依然不会为难你!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回答?”
阿齐原本平静的心,听她这样讲竟生出一丝紧张来。脸上露出鲜有地嘲弄笑意,“我愿意回答你能放我走吧?我若不回答,你又打算怎么对我?”
叶枫乔神色平静地望着他,“你若老老实实回答,会少吃些苦头。若是不回答,那你是自找苦头。不过你放心,不问出我想知道的,你也不会那么容易就没了命!”
亓展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听着两人谈着‘命’如此沉重的话题,让他浑身泛起阵阵凉意。
叶枫乔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被她这寒芒四射的冷眼扫过,亓展觉得有些站不住脚,抬脚离开了。
事到如今,自己落在叶枫乔的手里,想再回到李康身边得到他们的信任,是不可能的。更何况自己现在还是不能在外面露脸,楚墓镇的街道上怕是依然有很多警察再等着抓自己呢。自己就是再躲再逃……眼下的情况,自己能轻易逃脱吗?既使逃掉,早晚会被抹杀。
阿齐掀起眼睑打量下叶枫乔,“给我句痛快话,我要是给了你想要的答案,我会死吗?”
叶枫乔回视着他的目光,“我向你保证,你看到的院子里我们仨个人,你要离开,我们绝不阻拦!”
阿齐眼睛一亮,“说话算数?”
叶枫乔点点头,“当然!”
得到叶枫乔肯定回答的阿齐,欣喜也只是从眼睛里一闪而地过。他心里明白,纵然叶枫乔如约放了自己,自己想要逃出去也难。想到李总是不会放过自己的,心里不由得沉重了几分!但是不试一下,就这样放弃又心有不甘。
叶枫乔打量着他的神色,能察觉到他的不以为意慢慢变得慎重,再由慎重而紧张又变得坚定,心下已经明白他做出了决定。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
“方辞和雷梅的死,你有没有参与?”
阿齐回视着叶枫乔执着的目光,想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只不过叶枫乔一贯平淡无波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甚至是她毫无波动的语气,给人的感觉也只是她此时只是问一个问题而已。
第四百零一章 你猜?
只不过叶枫乔一贯平淡无波的表情,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想法。甚至是她毫无波动的语气,给人的感觉也只是她此时只是问一个问题而已。
阿齐清楚,叶枫乔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平静。一个人能把自己的情绪压制到认别人连细微的感觉都察觉不到,这不是用喜怒不形于色形容了,这简直有点有可怕!
想到方辞和雷梅的死……阿齐沉默良久,缓缓出了口气,颇有感触地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放弃这个事,真是够执着的!”
“回答我的问题!”
“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些记不清楚了。”阿齐神色自然许多,“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她们俩的死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叶枫乔再次重复了一遍,“回答我的问题。”
“她们的死,我没有参与。”阿齐道:“方辞出事的时候,我那时大学刚刚毕业,虽对……我们这些事有所耳闻,但是还没有参与这些事中来。”
“你来到楚墓镇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听到叶枫乔的问题,无奈的笑笑,“应该就是方辞的事发生之后,我还有其他几个人,被我们……算是老大吧,以恩情的借口让我们来到这个小镇上。说句心里话,刚来时,我觉得这儿和我当初的预想差太多,有些被骗的感觉。
我们的老大直接挑明了说,‘不要以为自己是被骗了,想要过什么日子,是要靠自己努力争取的!’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争取。我成了我们一起来的那几个人中,最早被提拔上来的人!”
叶枫乔问道,“你做了什么事,让你的老大最先把你提拔起来的?”
“清除可疑的自己人!”阿齐语气平平,“再加上开夜笙歌的提议,我算是从那一堆人里出了头。说实话,夜笙歌在我手里确实赚了钱!”
“你还是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方辞的死你可以说不知道,但是雷梅呢?”叶枫乔语气里透着不满。
“雷梅事,我们老大第一次去找雷梅时,我是跟着去的。不过,他们聊事的时候我们所有的人都不在跟前。你要是想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我也只能说抱歉,我不知道。”
叶枫乔目光如炬地盯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说的是真是假。阿齐没看出他的疑惑,却感觉到她的不信。说完之后,静等着她的追问。
叶枫乔并没有追究下去,换了一个问题,“用车撞王义明,是谁做的?”
阿齐神情一怔,“王义明是谁?”
“雷梅的丈夫,王孝男的养父。”叶枫乔道:“他是被人开车撞死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阿齐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这件事是我与当时刚来的李生安一起去做的,不过我没想到李生安年纪不大,却是个心狠主意大的主。我记得清楚,当时老大也只是让我们俩去吓唬一下王孝男的,没想到李生安开着车跟着一段路,瞅准机会就直接撞上去了。还好王孝男命大,命不该绝!”
“又是李生安。”叶枫乔轻声重复了一句,沉思片刻,“福悦楼里现在是不是全是你们的人?还有几个当家的在?”
阿齐看着叶枫乔,眼神却闪烁不定,沉默着没有回答。
叶枫乔瞥了眼他一直放在身旁的箱子,“你一直拿着的这个箱子,是当初从王孝男家的大院里带出来的?还是从外面带进他家大院去的?”
阿齐有些吃惊地望着叶枫乔,“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枫乔语露不耻,“什么意思?我想问问你什么意思?敢做不敢说吗?制造大量大额的假币,在贬卖的香烟中添加违禁品,谋害他人性命,这些不都是你们做过的事吗?不过,我记得你们来我们这儿,不是找东西的吗?东西没找到,却多元发展起自己的业务,也算是够有本事的!”
阿齐听着叶枫乔的话,心絮难平,气息不稳,“你说什么我不清楚!你是要把这些全算在我身上吗?”
叶枫乔看到他脚下的箱子想到里面的假币,可是在叶乔飞家看鸡场的小院里,那些小机器是用来制烟卷的相关包装的。那些假钱是哪儿来的?
听到阿齐不加思索的否认,叶枫乔微微摇头,“我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有些看不起你。”看着阿齐像是松一口气样子,叶枫乔语气终于有了波动,依一种看不起人的口吻说:“就算我把这些算你身上,这些事你有那么大本事接得住吗?一个男人,自己做的过事,有什么可推诿的!你们这些人相比起来,我还是觉得大茂比你有胆识,比你有趣地多了!”
提起大茂,阿齐脸上露出不屑地冷哼一声,“我们这儿所有的人中,就属他最奸诈!小心眼最多!”
“你这满腹怨气的样子,是想说他在你们的这些人中,手是最干净的吧!”叶枫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过,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一个叫大万的人。一直只听闻名字,没见过他本人,你能说说他吗?”
“他有什么好说的!”阿齐似乎很不喜大万,“一个心狠手辣,自以为是又冲动又没脑的家伙罢了!”
“听你的语气,你好像对他意见很大啊!”
阿齐很是气愤的说:“如果不是他,说不准我们还依然好好的,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根本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
叶枫乔饶有兴趣地道:“噢,说说你怎么会这么想?”
阿齐似乎对这件事早就压抑在心里,一时不得抒发。现叶枫乔问起,他舒解心中的怨言絮絮不止,“我就觉得这事和陆晓通的事分不开!如果不是他抓了陆晓通,你们又怎么会抓到大茂。如果不是大茂那个自私的家伙,你又怎么可能找得到我们藏身的那个小院?你又怎么可能抓了我们的人?楚墓镇上也不会是现在这个局面!我又怎么会落到你手里?”
阿齐说完落在叶枫乔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说到这儿,我想问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当年是说不见就不见,现在是说出现就出现,抓了我们的人全交给了警察,我看你也不像是警察啊!”
叶枫乔唇角带了两分笑意,“你猜?”
第四百零二章 横竖省不掉个死!
阿齐说完落在叶枫乔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说到这儿,我想问问,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当年是说不见就不见,现在是说出现就出现,抓了我们的人全交给了警察,我看你也不像是警察啊!”
叶枫乔唇角带了两分笑意,“你猜?”
阿齐苦笑摇头,“在楚墓镇上,有两个人我琢磨不透:一个是你,还有一个就是亚哥!还好,以后也不用费心费力的去猜你们了!”
叶枫乔开玩笑似的说:“不好意思啊,让你费心了!还有一个问题,陆晓通是怎么死的?确切地说是谁杀死的?”
阿齐脸上浮起一丝讥笑,“叶枫乔,这事你还要开口问一遍不觉得多余吗?如果说抓陆晓通代福荣敢做,要说杀他,就是借代福荣一对狗胆,他也不敢动手!”
原来在你们的心里代福荣是如此的不堪,怪不得他逃跑了,你们也只能无可奈何!虽然代福荣不算是你们的敌人,但轻敌要不得!
叶枫乔挑眉看了阿齐一眼,“你是说陆晓通是被大万杀死?大万和他有仇?”
听着叶枫乔的追问,阿齐有种自己被人忽悠了感觉。阿齐狐疑地望着叶枫乔,杂七杂八的问了那么多毫无规律的问题,这个问题才是你想问的吧?
叶枫乔望着出神的阿齐,笑道:“这还有什么不可说的吗?像你说的,依大万的性子,怎么可能会听代福荣的话?代福荣让他去抓陆晓通他就去抓陆晓通,让他去杀他就去杀呢?还是说大万原本就和陆晓通有私仇?”
阿齐脸上的表情在听到叶枫乔的连番问题后早已凝固,有一刹间的失神。回神之后,就对着叶枫乔讪讪地笑着说:“我怎么知道,这是他们俩之间的私事。再说我也是在陆晓通回到要墓镇之后,我才认识的他!我跟大万也没有深交,怎么会知道他们俩之间有什么仇怨?”
叶枫乔似有笑意,声音半分笑意也没有,“你和大万不止三两面之缘吧,依他那性子,总会有口出狂言的时候,你难道没有凑巧听到过!依你在他们当中的身份,总有机会听别人说过吧?”
阿齐收了收身子后靠,沉吟了一会儿,忽尔露出了笑容,“这个问题才是你最想知道的吧?”
叶枫乔敛了笑意,认真而严肃的讲,“我最想知道的是你口中的老大,是男是女?姓啥名谁?现在在哪儿?我怎么才能找到他?你会告诉我吗?”
阿齐的目光随着叶枫乔的眼神略过自己受伤的手腕,从鼻腔处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笑,“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这两个问题,我想要离开必须要回答一个!”
叶枫乔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阿齐也不在掩饰,“男人之间的仇怨,无非是家仇、金钱、女人。陆晓通刚从狱中放出来,他和大万之间没有家仇,也没有金钱上的往来,那只能是女人了。”
“女人?”
阿齐点点头,“一个让大万神魂颠倒,求而不得的女人,却被陆晓通睡过之后,不当一回事扔在一边,大万会放过他吗?刚好还有代福荣这个臭虫一样的存在,在旁边上蹿下跳的游说。有共同目地的两个人,还不是一拍即合!”
“你是说,大万是有计划的要杀陆晓通?”
听叶枫乔这样问,阿齐反倒迟疑了,“这个我说不准,或许是陆晓通被他们抓后,他故意寻死呢?”
叶枫乔沉默不语。
好一会儿,阿齐缓缓站起来开口,“你问完了吗?我现在可以离开了吗?”
“你们大老板这两天应该回到楚墓镇上了吧?你是去见他?还是要离开楚墓镇?”
叶枫乔没有直接阻止他离开。但是她的话,让阿齐的神情再次凝重,“你什么意思?不会是说话不算数吧?”
叶枫乔道:“我只是想把给你们宝哥的选择,再给你一次!”
“宝哥?他的选择?”
叶枫乔点点头,拨划着手机屏幕,“当初我抓到你们小院里的宝哥时,也是让他自己选择去留的。他和他的那几个兄弟选择了留下,现在他们虽然失去了由,但是他们还活着。不管怎么讲,你我之间没有深仇大恨,我就想着多一句嘴,能救人一命也算是行善积德。所以就想再问一遍你,兴许你改变主意了呢!”
“你到底是哪路神仙?下凡普渡众生来了?”阿齐嘴里丝毫不掩讥讽,人却是再次坐了下来,“叶枫乔,你真的那么好心!”
叶枫乔忍不住的嗤笑一声,“我好心也有错?你自己看看,看看这两人你是不是眼熟?”
阿齐疑惑不解地接过叶枫乔递过来的手机,仔细辨别着手机图片上的两个人。确切的说不是人,而是尸体。
其实这两个人的相貌,阿齐也不用仔细辨别。这两个人是大万最信的手下,总是隔三差五在夜笙歌出现,每次都是喝记账酒,泡记账妹子。
因为这类事,自己没少和大万打嘴仗。大万当然护着这两个了,这两个人他的得力助手。只是现在这俩人——都死了?而且死相难看!只是他们俩死了,那大万呢?
阿齐正想着大万人在哪儿,是死是活时耳边传来了叶枫乔的声音,“他们俩不跟着大万一起躲起来了吗?怎么会死在没人的臭水沟里?你说他们是行凶时被人反杀?还是被你们自己人发现后清除掉的?”
阿齐一时失神没有听清她话,发出一声疑惑,“啊?”
“我是想问问你认不认得他们,也猜猜他们是怎么死的?”叶枫乔收回了手机。
阿齐的脸上不复先前平淡,眼神中透出一丝慌乱,望着叶枫乔,“他们,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具体的情况也不清楚。”叶枫乔答,“所以,为了你自己的命,你还是好好想想是走是留?”
“我要是选择留下,又能去哪儿呢?”阿齐似是绝望,“横竖省不掉个死!”
说到死,叶枫乔恍然记起昨天晚上见到的那个形似王孝男的人,问道:“问你件事,你们老大除了你们镇上这些人外,手底下还有没有人?有多少?在哪儿?”
阿齐沉思片刻,深深的出了口气,“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个字——有!你也知道我的身手不如他们,所以从开了夜笙歌以后,我大部分的时间都被按排在夜笙歌,很少离开夜笙歌。”
第四百零三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阿齐沉思片刻,深深的出了口气,“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个字——有!你也知道我的身手不如他们,所以从开了夜笙歌以后,我大部分的时间都被按排在夜笙歌,很少离开夜笙歌。”
叶枫乔挑眉瞅着他,“身手不好和很少离开夜笙歌,不代表你对你们的人做得那些事不知道吧?”
阿齐绝望的表情一滞,继尔有些烦躁,反问道:“我知道能怎么样?就算我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你又能拿他们怎么样?我……”
叶枫乔望着沮丧的阿齐吱唔之后不在言语,劝诫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要你现在还没死,就有可能继续活着。”
叶枫乔的话让阿齐晦暗的眸光闪过一丝亮光,不过他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像是在沉思,衡量着自己该如何抉择!
叶枫乔也没有开口,静等着他的答案。
亓展和王孝男两个人,自吃过饭收拾好桌子后,一个被自己赶走,另一个不见人影。阿齐此时不说话,叶枫乔没再打扰阿齐,周遭静的有些不正常。
叶枫乔环顾四周,才记起已经有好一会儿没看到那两个人了。他们去哪儿?才刚想打电话,就看到亓展从门外大步奔来。让陷入沉思的阿齐,也向他投出探究的目光。
亓展走进来张了张口,看了阿齐一眼有所顾忌的闭口不言。叶枫乔倒是没想避着他,直接问亓展道:“怎么了?”
亓展这才开口,“听说镇上又发现了死人,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王孝男已经等不及要过去了!”
叶枫乔没有追问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反而对王孝男的积极有点露出不赞同的表情,“你们现在过去什么也看不到了,你去给他说,要么去缅怀小筑,要么先在家待着哪里都不去!”
叶枫乔不容质疑态度,让阿齐忍不住侧目。王孝男的驴脾气自己不是没见过,他会这么听话?
直到王孝男黑着脸出现在房里,一脸不情不愿地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生闷气的模样出现在阿齐眼前。阿齐不得不相信,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但是王孝男还真有听话的时候。再看向叶枫乔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亓展挨在他的身边坐下,低声道:“我给你说了不行,你还不信,现在死心了吧?刚刚我们要是偷偷走了,也不会被闷在屋子里了吧?”
被人埋怨,王孝男不是向埋怨自己的人生气,反而是狠狠地瞪了阿齐一眼。这莫名奇妙的瞪眼,让阿齐无语的移开了视线。又不是自己不让他出去的,实在不明白这把无名火,为什么会烧到自己的身上?也清楚和王孝男讲不清楚道理,索性装作不知不觉。
叶枫乔冷眼望着王孝男的脸色,语气平平地对阿齐讲,“齐先生,你说说你知道的那两个死人,他们的情况吧?”
阿齐倒也没有推脱,平铺直叙地说:“那两个人叫什么我倒是还真没在意,不过我知道他们俩个是大万的铁杆小弟,平常跟在大万身边寸步不离。现在他们俩死了,大万……的生死还真难说!”
叶枫乔忽然问,“代福荣也不见了,当初他们俩是不是一齐起不见的?”
阿齐摇摇头,“不是,是大万最先不见的。当时是大万抓了陆晓通,然后就带着陆晓通躲起来了。他抓陆晓通这事,我们事先都不知道。还是陆晓通的尸体被发现以后,我们才知道的这件事。
我们知道这件事后,大万就躲着不见我们了。我们也是费尽心思找了几次,始终没找到人。还是代福荣从中给我们传话,说……说大万要等我们老大回来后,他再回来!”
“为什么?”叶枫乔不解地问。
阿齐看了叶枫乔一眼,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息,“因为——因为叶家寨那小院的事一直是大万在负责,小院出事的时候,大万却不在小院。
出事后,总要出来解释两句而大万却躲着不见。既使这事不是大万的错,就他躲着不见人这一条,也足够让他死一回的。
不说以前的小事,就说王家寨的大院和陆晓通这两件事,让老大已经容忍不了他了,再加上叶家寨小院的事,老大想必已经动了杀心。大万也是心知肚明这一点,所以他才不敢露面不解释,要等老大回来后解释。”
听着阿齐的话,叶枫乔看了他一眼,矛盾这么明显的话是故意的?如此还不如明说来得痛快!
“老大?”叶枫乔低声重复一句,也不待他回答,又问,“大万认为他等你们‘老大’回来才能活命,你们‘老大’不是动了杀心,为什么大万还不逃,还要等他回来?”
阿齐没有回答意思,叶枫乔也没有追问,而是自语似的说:“你的意思是你们老大有两个人,一个是离开的那个真正当家老大,另一个是这个留下来的代理老大。他要等你们的真老大回来后再解释,你们的真老大是看重他,还是和他有特殊的关系?”
这几句话,让阿齐面色一变,尤其最后一句让阿齐彻底的变了脸色。
叶枫乔望着他的模样,恍然大悟,无比确定的说:“你说的这个真老大,就是引起陆晓通和大万之间私仇的——那个女人!
阿齐张嘴想说什么,眼前叶枫似笑非笑的眼神,像是看透了一切的模样。让他心虚地眨了眨眼,低垂着头闷声闷气地说:“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再抬起头来,脸上有几分不奈的恼怒,“你问完了没有?到底什么时候放我离开?”
“你们来楚墓镇最初是为了方辞从雷家带出的东西,你们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你知道吗?”叶枫乔仔仔细细地盯着的表情,“能和我说说是什么东西吗?”
阿齐一脸无奈的表情,“真是怕了你了,我说了你也不相信,你还要问。”
叶枫乔淡然的讲,“你说你的,信不信是我的事。”
阿齐这才开口,“找东西的事,我一直都知道,但是找什么东西我并不清楚。找东西的事一直是大万在负责,我平时只要把自己的事做好就行了,哪里还去操别人做事的心!”
“我知道你经手的不只事多,钱也多,事和钱都不容得你出错!不过,你做的那些事不是我关心的,我只想知道我问的事。”叶枫乔再次问道,“关于那东西,你难道没有听说过?”
第四百零四章 谁在管外面的事?
“我知道你经手的不只事多,钱也多,事和钱都不容得你出错!不过,你做的那些事不是我关心的,我只想知道我问的事。”叶枫乔再次问道,“关于那东西,你难道没有听说过?”
叶枫乔的话让阿齐的心提了提又落了下去,同时也让他心里升起疑惑和不解,“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见叶枫乔点头,阿齐便开口问道:“你和方辞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她当初回来后没和你说过省城的事?作为很要好的人,她不是最有可能的是把东西交给你保管?既使她不把东西交给你保管,也会告诉你东西的下落吧?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时间久忘记了?”
叶枫乔摇摇头,“你们似乎都认错了一件事,我和方辞是好朋友没错,可是我并不是她最亲密的人。”
叶枫乔的话不只是阿齐吃惊,也成功地吸引了王孝男和亓展的注意力。
阿齐倒是能沉得住气没问,王孝男压不住心底的好奇,“在楚墓镇上,除了你还会有谁会和方辞的关系好?”
“你不知道,不代表没有!”叶枫乔回了一句,“方辞的事我不想提,我能告诉你们的——从开始到最终,方辞并没有和我说过一句她在省城的事。”说完之后,语的幽幽地补了一句,“或许,她是为了保护我。”但是她没想到,却是留给我最大的难题。
看着陷在自己思绪里的阿齐,叶枫乔问道:“关于方辞和雷梅的事,你还有没有和我说的?或者,你还有什么要问的?”
有什么要说要问的?说什么问什么也不能改变自己现在的处境吧?阿齐缓缓摇摇头,算是表明自己没有要说的。
“那——你有没有要建议我的?”叶枫乔不死心的又问。
阿齐被她追问的先是一愣,后是苦笑着摇摇头,“方辞和雷梅的事,我一向认为与我无关,我并不关心。我自来到楚墓镇进了夜笙歌后,除了内部的事就不在管外面的事了。”
“谁在管外面的事?”
阿齐望着叶枫乔坚定的表情,似有你不说我就不罢休的意味。无奈的笑了一下,“你有完没完啊,说出的话我保证都是实话,你不要翻来倒去的问了。外面事的一直都是大万在管,就连老大也只是协调内外,有些时候在外面那帮人的眼里,就算老大亲自出面,不见得会有大万的脸好用。”
叶枫乔点点头,“谢谢你,你可以走了!”
“嗯?”阿齐愣了一下,忙站起身来就要走。
亓展和王孝男两人像是早就知道了叶枫乔的决定,冷眼看着阿齐,直到阿齐抬脚要离开,王孝男才懒懒地喊住他,“喂!就这样就走了?”
阿齐以为自己被拦下,脸色有些难看,“不这样走,难道还等你们送?”
亓展一脸和气的起身,“误会,没人要留你,只是想让你把你带来的东西带走!”亓展说着话把阿齐先前抱着的箱子还给了他。
阿齐望着手里的箱子,沉甸甸的有些重。忽觉哪里不对,又想不起哪里不对。从稳坐不动的三人脸上,丝毫看不出哪里不正常。
“不愿意走的话,你也可以选择留下来!”叶枫乔望着踌躇不定的阿齐道,“只是留下来后……就由不得你了!”
感受到叶枫乔渐渐冷厉的目光,阿齐握着手提箱的手紧了紧,暗暗咬牙果断地转身离去。
当阿齐走出院门时,传来不而同的声音,“站住!不许动!”而后传来王倾的声音,“放下手里的箱子,举起手来!”
然后紧接着传来阿齐悲愤的呼喊,“叶枫乔你怎么说话不算话!这就是你说的放了我!”
“闭嘴!少大呼小叫的!”王倾喝止他的声音。
亓展望着叶枫乔一脸别扭,小心翼翼地问,“乔爷,咱们这算不算是说话不算话?”
“我说放他走,没放?”
“放了?”
“放了,哪里还有说话不算话之说。比起刚才死的那两个,我觉得他应该感激我,不管怎么说,他现在还活着不是吗?”叶枫乔白了他一眼。
“你呀,也别瞎用好心!”王孝男斜视着亓展,不平地大声说:“他能落到王倾手里,算是他祖上烧了高香了!”
“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的,谁去烧香了?”王倾跨进院子,听到王孝男说烧香,随口问了一嘴。
三人如同木偶般坐着都没动,似乎对他视而不见。
王倾走进房里,看房里只有他们仨人,不由问道:“五叔五婶不在?这人少得多啊!”
叶枫乔靠在椅子里摆弄着手里的手机,王孝男作冥想状的两眼望天。
亓展察觉王倾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躲不过去了。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夜晚黑喽,五叔五婶和花儿爷他们都去了镇上了,如果不是刚刚那个,那个你们抓走的那个人,我们仨个可能也在镇上了。”
“好好地连夜去什么镇上?”王倾好奇地问。
这次没等亓展回答,王孝男怪声怪气地吐了一句,“是啊,好好的谁会往镇上跑?”
这话听着好像有怒气!
王倾的目光再次落在好说话的亓展身上,“发生什么事了?要全家迁移?不会是因为昨天早上的那场火吧?”
叶枫乔收了手机,“我们若不是昨天晚上全都不在,你今天来看到的怕是凶案现场了!”
凶案现场?叶枫乔的话让王倾眉头微皱,思考片刻道:“那张小票你查出来了?”
王倾见叶枫乔只点头,没有开口说话。有些焦急,“你别是只点头,说两句话呀!查到谁了啊?”
叶枫乔被王倾追问,露出一丝愁容,“是查出来了那张小票是谁的,但是这个人不是来放火的那个人!”
“你仔细说说呗!”王倾找了个小板凳在叶枫乔身边坐下。
叶枫乔看他要长谈的样子,换了个坐姿,“那张小票是亓林的,包括那个人身上穿得外套都是亓林的。我问过加油站的人,去买汽油的不是亓林。不过那人却是坐亓林的车子走的,这事儿可能与他有关,也可能和他无关。”
“你去问过亓林没?”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一脸好笑神情,“你认为亓林看到我,是能心平气和的和我讲话,还是会主动告诉我一切?”
第四百零五章 找亓林还是你去吧!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一脸好笑神情,“你认为亓林看到我,是能心平气和的和我讲话,还是会主动告诉我一切?”
王倾半眯起眼,打量叶枫乔的神情,判别她说的是真是假。
叶枫乔没心情和他绕圈子,“找亓林还是你去吧!”
王倾似不愿意,“你还有更重要的事吗?”见叶枫乔摇头,才讲“我们一起去吧!”
亓展突然开口,“你要是想找人陪你一起,我陪你一块儿吧。再咋讲我和亓林是堂兄弟,又都是男的,有些话好讲。”
王倾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带着疑虑的目光在亓展和叶枫乔身上打了个转儿,才缓缓点头,算是同意了亓展的提议。
王倾刚点头,亓展立马站了起来,“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走吧!”
王倾没有要走的意思,叶枫乔站起身来,叮嘱亓展,“问出什么了,记得和我说一声!”说完冲着瘫坐在椅子里的王孝男挥下手,就向外走。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去?”王倾喊住他们俩,喊停了王孝男,没喊停叶枫乔。
王孝男挣脱了被王倾拉着的胳膊,没好气地讲:“你拉着我也没用,我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凑个人数!”
亓展对着还在对着王孝男消失的院门发闷气的王倾说,“我们也走吧!”
楚墓镇成俊小馆
叶枫乔和王孝男一坐下,大跑小跑都喜笑颜开的围过来了。
“您二位这点来的稍早,小店还没来得及备菜,您二位看看您先随便吃点啥?”小跑嘴皮溜得像是抹了油,大跑则是满脸堆笑,一个劲儿的重复对对对。
王孝男挑眉望着这俩,“不是认识你们哥俩,我还以为我看到的是大木头呢!”
叶枫乔冷眼瞧了他们几眼,问:“成俊哥呢?”
小跑这才收起几分脸上的笑意,“一大早的时候说是去找乔佑哥和广文,是要商量传将会的事吧!这我们哥俩也不能去问的太清楚是吧?”
“传将会的事,你们俩有没有听到什么?”叶枫乔问。
小跑坐下来压低声音说:“别的倒是没听说,只是听说闵友成和杨立广家的几个小辈说,要把原本的大戏台改成大型歌舞表演,还要带点魔术杂技之类的!几个人聊得起劲儿,我也就给他们上菜的时候顺道听了一耳朵。”
叶枫乔听过有一瞬间地呆愣,王孝男一听就明白了小跑的意思了。他们哪是要请什么大型的歌舞,近些年各个村里的有啥红白喜事,美名请歌舞表演,有几个是纯粹的歌舞表演。
讲几段黄*s笑话是歌舞表演者的拿手绝活,一言不合就开车。在围观人群里的哄笑声中,再有几个拉杆嫁秧子的,什么出格的事都有可能发生。
王孝男记得最清楚的是前几年,有一个近百岁的老人去世,高龄无疾而终属喜丧。家里的一大帮子小辈,远出门的近出门的小辈都全回来了。年轻人爱热闹,请了个大型歌舞,起先是一派正常,到了下半夜喝酒的人散了场围到舞台周围疯魔般叫嚷了一会儿都乏味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来点有意思的,带颜色的才有劲儿!”
然后当着老太太的棺椁,老少爷们们个个神色激昂,兴奋异常的叫嚷。团长陪着笑脸说几句劝,不知被谁扔了块板砖给砸晕了,有人偷偷地去喊主家女眷。
就在舞台上的女演员,脱得薄纱裹着身上的点点遮羞布时,主家女眷姗姗迟来。来了也没去管自己家的老爷们,而是先上去撕打表演者,然后被自己老爷们揪着打。
反正是一夜混乱,最终轻重伤者有三四十个人。老人家还没来及下葬,儿子女婿除了被拘留的人,大半住了院。现在提起来,还被人捂着嘴笑呢。
此后好长的一段时间,家有喜事的人家都没有胆量再请歌舞表演的。现在是要办传将会,这么庄重严肃的一件事,按惯例就是要请大戏唱半月,他们请歌舞这是想找事的吧!
王孝男冷笑一声,“事儿交给他们办了,还真以为什么都是他们做主了!”
叶枫乔丝毫不以为意,而是问起了别的,“哎问你个事,你们村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
“特别的事?”小跑反问了一句,然后和大跑对了个眼神,哥俩的神情微变,继尔恢复了笑意,“我们是天不明来这儿,天黑后才能回去,我们是真不清楚。”
“不清楚?”叶枫乔严肃地望着他们,“说点清楚的呗!”
“有!”大跑突然恨声的使劲儿吐出了一个字,“你,你,你不——不,不知道,我,我们俩天——天天被……”
小跑拉下大跑高扬的手,“我讲,我讲,你歇着吧。”劝停了大跑,小跑向叶枫乔说:“我哥是说,我们每天来回路过的养牛厂,被一股怪味熏得透不过气!”小跑说完,大跑一个劲儿的点头以表认同。
牛粪?“我记得养牛厂里的牛没几头了吧,牛粪味儿虽不好闻,也没能让你们透不过气吧?”王孝男并不认同他们俩的话。
小跑放轻了声音,“最主要的是那臭味和牛粪味也不太相同,我只知道这么多,其它的我就真的不清楚了。”说完看着叶枫乔的目光透着怪异,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王孝男用手敲了敲桌面,吸引小跑的视线,“有话说话,你那是啥眼神?”
“我确实有事要问你,”小跑的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你们从青竹坡挖到宝了?是啥宝啊?我就是有点好奇,没别的意思啊!”
叶枫乔不自觉得皱眉,“这事儿你怎么知道?你听谁说的?”
小跑呵呵一笑,“真有啊!啥宝贝啊?我给你们说你们别不信,镇上好多人都在传,具体的我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你们是挖着金银珠宝?还是古董字画?”
王孝男拍了下小跑一脸好奇的脑袋,“啥宝贝没有,别乱猜!”
叶枫乔没有回应小跑的问题,而是吩咐道:“随便去给我们俩弄点吃的来!”然后冲王孝男,“我们提前吃午饭,别到时没时间吃你叫饿!”
第四百零六章 他走——你就走!
叶枫乔没有回应小跑的问题,而是吩咐道:“随便去给我们俩弄点吃的来!”然后冲王孝男,“我们提前吃午饭,别到时没时间吃你叫饿!”
大跑小跑听到叶枫乔要吃的,两人还好奇着挖出了什么宝贝。但是叶枫乔不说,又一再催促他们。他们俩也只能应了一声后回后厨去了。
王孝男看着一手托着下巴,一手桌上画圈圈地叶枫乔问道:“咱们挖着东西的事,这么快就被人知道了,你没点话要说吗?”
“说什么?”叶枫乔没兴趣。
“你就不好奇,这事儿咋传恁么快吗?”王孝男脸好奇。
叶枫乔这才正眼看向王孝男,“现在电话那么方便,有一个人知道电话一打,短信一发,想传给多少人不行!”
“哼哈!”王孝男冷哼一声,“你倒是看得开,你就不想知道第一个打电话、发短信的人是谁?”
能有谁?除了叶老四两口子,叶枫乔想不到还会有谁?可看着眼前丝毫不掩饰自己想报复心里的王孝男,说道:“我还是比较想,小跑能给我弄点什么吃的!”
王孝男有些不满地问:“你是不是被饿得太多了,把吃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叶枫乔迟疑着点点头,“吃饱了我才有力气,打架赛跑都不怕!”
王孝男盯着叶枫乔半晌,“我一直都没来得及问你,你这几年一直都在镇上?”
叶枫乔望着外面行走在阳光里的人,目光虚无,“也不全是,有时会在县城里待上一段时间!”
“你为什么不找我?不告诉我?”王孝男有些气闷,“而亓展却对你的事知道的那么清楚,你把我当成什么?”
叶枫乔淡淡看了他一眼,“你现在和我算账时机不对,时机对的时候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的。所以,你现在问了我也不会说,还会烦你!”
王孝男一脸的不高兴,“那你说说,我现在能问你点啥,或者——你能给我说点啥呢?”
叶枫乔沉默地望着王孝男,良久才缓缓地讲道:“我觉得方辞从省城带回来的东西怕是真的找不到了,我想过一段时间,雷启云可能就要离开。我希望他离开时,你能和他一起走。”
王孝男原本冷眼望着叶枫乔,奈着性子听她说完,质问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我要跟着一个不熟的人离开?我离开了,你呢?还有那……那些人呢?”
“我们在找,他们也在找,找了那么多年,找不到也该放弃了!”叶枫乔道:“雷启云来楚墓镇的最想做的事就是带你们离开,现在只有你了,他最想的就是带着你离开。”看着王孝男想插嘴,叶枫乔忙拦住他,“他不是个笨人,明明知道其它事完全是无能为力,他还要待在这儿不走!反正,他走——你就走!”
叶枫乔说的有多坚决,王孝男就有多气闷。气得控制不住想发笑了,“是不是最近一段时间我太听你们的话了,你们谁都能替我作主?我去哪儿,我自己说的算!谁都管不着!”
叶枫乔没与他争辨,也懒得和他吵吵。冷眼看他说完时,大小跑兄弟俩,一人端着碗面放在两人面前后,还想追问挖出来的东西,看两人的脸色有异招呼一声‘你们慢吃!’慌忙就离开了。
王孝男看着叶枫乔呼噜着吃面,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吃个东西像是个老爷们一样,你都不担心你嫁不到人吗?”
叶枫乔给了他一个冷眼,“我嫁不嫁得到人说不准,倒是你,再不找找你弄丢的人,说不准再见面她就变成了别人媳妇了!”
这一‘刀’是真捅到了王孝男的痛处,让他的脸色分外的难看。盯着叶枫乔的眼神凶狠异常,只是盯着盯着,眼神中的凶狠变成了一种明悟似的,把筷子一巴掌拍在了桌上,“叶枫乔,她在哪儿?”
“谁在哪儿?”叶枫乔刚问了一句,电话铃声响起来,竟然是雷启云打过来的。叶枫乔冲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便接通了电话。只是几秒钟,叶枫乔又挂断了电话。
“长胆了啊!竟敢给你打电话!”王孝男打趣了两句,便问,“他打电话给你什么事?”
“吃完了?”叶枫乔瞟了眼王孝男的面碗,“吃完了付钱走人!”
看着叶枫乔洒脱离去的背影,王孝男狠狠地哼出一口气,摸出十块钱丢到桌子上,小跑着跟上去。
王孝男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叶枫乔,为知道那根劲儿错了位,竟以观察起叶枫乔来。心里满满地全是嫌弃:吃相不好就算了,个子长得拔了尖儿也算了,看看这走路的样子,虎步行风的真就一个老爷们样!想此连连摇头,咋就没个女孩样!
又想到雷启云,雷启云怎么会对她起了好感?这俩人能成吗?再说雷启云的身份,什么样的女孩子没见过?咋能对没有女孩样的她动了心?还是只是对她有新鲜感?玩玩?
王孝男恶狠狠地想,要是雷启云敢动玩的的心思,就废了他!看着已经没入如家大门里的叶枫乔,止住了胡思,加快了脚步。
“欢迎……男哥!”亓小来给叶枫乔指过路,回头就看到个人影走进来,看清是王孝男,连欢迎语都没喊完,兴奋的叫了王孝男一声。
王孝男面无表情的冲她点点头,“嗯,和广武结婚时,记得给我下请柬。”
这话听得亓小来一脸惊悚,反倒是躺在前台里躺椅上的杨广武一脸笑眯眯的。无声的笑意惹来某人的不满,挨了两个大白眼后,又加一记踢膝脚才算老实。
叶枫乔敲开了雷启云住的房门时,发现房间里好满堂的人。连自己找去店里的闵成俊竟也在房里坐着。
开门的是朱玉杰,扫了一眼房里:雷启云与闵成俊临近坐着,闵成俊身旁坐着一个女孩和男孩,正是昨天一个撞了自己,一个泼了自己身水的姐弟俩。
“乔乔姐!”王小叶对着叶枫乔笑着喊了一声,叶枫乔冲她微微点头。
王小叶身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职业女性的装扮,干净利落的短发,衬托的她精明干练的脸多了些什么,叶枫乔说不清楚。
第四百零七章 到时你可以见识见识。
王小叶身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职业女性的装扮,干净利落的短发,衬托的她精明干练的脸多了些什么,叶枫乔说不清楚。
此刻她脸上微微笑的表情,让叶枫乔直觉虚假。叶枫乔不喜地移开了目光,从她那笑意的眸光中,叶枫乔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一抹锐利。再望过去时,却看到她笑得一脸亲和。
“别站门口了,进来坐。”雷启云望着叶枫乔站门口有一会儿,没有要进来的样子,他连忙站了起来。
“这么多人,我以为走错地方了呢!”王孝男挤在门边,探着头向门里看。
朱玉杰毫不客气地把王孝男一把扯了进去,“站门口干什么,有什么话进来说!”
叶枫乔随着王孝男的脚步跟了进去。
雷启云看着王孝男一脸懒色,还是乖乖地走进来了,脸上多了几分笑容,“随便坐!别客气!”
王孝男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走到雷启云身边,一屁股坐在了闵成俊和雷启云之间的位置上。
雷启云和闵成俊两人没和他计较,各自向两边移了移。
叶枫乔找了个单独的凳子,离所有的人都有一定距离,但是只要抬头,便能看到屋里的所有人。整个望过去,与屋里坐着的人,看起来有些格格不入。
“雷总,这两位是?介绍一下呗!”那个陌生的女人带着淡淡地笑意问。
叶枫乔听着她的话,不由得多看了她两眼。看她脸上绽放着不失礼貌的笑容,向自己微微点头示好。叶枫乔一度觉得自己是不是犯了疑心病,总觉得这个女人脸上的笑容是别有深意,让她觉得浑身不舒服。
雷启云听到女人的话,脸上带着生疏而礼貌地笑,“不好意思,有点小紧张,都忘了给你们介绍了。这个——”说着轻轻拍了拍王孝男的肩,脸上丝毫没有被王孝男拂开手的尴尬,依然笑道:“我弟弟雷启孝,不过这儿的人都喊他王孝男,绰号——男哥。”
女人的目光扫了叶枫乔一眼,似乎是等着雷启云继续介绍另一个人。不过雷启云好像是没介绍叶枫乔的打算,而是向王孝男介绍道:“这位是咱们二叔手下的——得力干将,岳小姐!”
“你好!”
对于女人的问好,王孝男没有高傲到不理,木着脸斜着眼瞅着她伸过来的手,摇头晃脑地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
女人有些尴尬地收回了手,又听到王孝男怪声怪气地说:“二叔的得力——干将!干什么的将?”
女人听着他若有深意的话,脸上变了颜色,神色里带着一丝羞恼,眼神巴巴地望向雷启云。
雷启云摆出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反问,“岳小姐,是有什么需要吗?”所有的人都觉得他是故意的,是在声援王孝男。他自己似无所知似的接着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我让朱副总去给老板讲,一般只要不是超出能力之个的要求,店老板人虽然年轻,但是还是很好说话的!”
“你胡说什么!”王孝男冲着雷启云不满地叫道:“店老板有心上人了,虽不是美美花骨朵,也是嫩嫩花一朵,人不喜欢啃老树枝子。再说,她不是二叔的吗?你咋还给她……”
“你胡说什么!”雷启云见他说的如此直白露骨,终于装不下去,“我是说岳小姐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的……”
“行了!”王孝男大手一挥制止了雷启云,“就当我误会了。”说着话,眼神肆意地打量着岳小姐,缓缓地自语轻喃:“二叔,二叔,得力干将!”
望着王孝男脸上邪狞的笑,岳小姐十分违心地说:“没关系,我不介意。女的在外工作,总会遭到各种揣测!”
雷启云笑道:“这个说的在理,尤其像岳小姐这样漂亮的!”
这句话算是缓和了下屋里的尴尬气氛,王孝男撇撇嘴想再开口,忽然发现了来自叶枫乔饱含警告意味的目光,乖巧地闭上了嘴巴。
王孝男的嘴巴闭上,眼睛没闲着,一直盯着岳小姐。没记错的话,这个‘二叔’和二哥不对付吧?他的手下,二哥也能假意应承,也不嫌呕心!想到这儿,王孝男歪头白了一眼笑得看不出来是虚情假意的雷启云,转开了视线,不想再看那张脸——虚伪!
“那那位呢?”岳小姐开玩笑似的说:“该不是雷总在这儿找的红颜知己吧?也不介绍介绍,还怕我把她抢走吗?”
岳小姐这种自来熟的口吻,更让叶枫乔不喜。
所以不容雷启云有所反应,叶枫乔主动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伸出右手客气而疏离地说:“岳小姐,你好!我是楚墓镇五姓寨,守将令的最后一任持令者叶枫乔!你如果是雷家二伯手下得力的人,或许听他提过。”
叶枫乔停顿了瞬间松开了她的手,看着对方想开口接话,叶枫乔快她一步接着道,“既使没听他提过我,也一定听他提过五姓寨和守将令。毕竟对于五姓寨的后人来说,守将令和持令者都是一个特殊的存在,作为五姓寨的后人,都应该记得才是!”
岳小姐一脸坦然毫无异状的听完叶枫乔的话,其他人都微微变了脸色,或不解或好奇地望向叶枫乔,不明白她的用意。
岳小姐轻轻呵呵笑了两声,“抱歉,我不太明白你说的这个什么令。不过,雷总从没有和我提过关于楚墓镇上的事。”她说的雷总,是雷启云的二叔雷信和。
叶枫乔一脸恍然,有些歉意地说:“不好意思,这最近为了传将会的事晕头转向了。你不明白也没关系,再过两三天就会有传将会,到时你可以见识见识。”
岳小姐笑着应道:“一定,我来到这儿也听说了。这么巧又是楚墓镇盛事,一定要见识见识!”
岳小姐收回了叶枫乔身上的视线,向雷启云道:“雷总,你们聊,我先回房。”岳小姐向在座的人微微颔首后离去。
叶枫乔目送岳小姐离开,然后走回了自己刚刚选择的位置上,失神的坐下。她还想着刚刚和岳小姐聊话时的样子,从她那亲切的笑容里,叶枫乔总感觉到一股凉嗖嗖地冷意。
第四百零八章 你不是我妈妈吧?
叶枫乔目送岳小姐离开,然后走回了自己刚刚选择的位置上,失神的坐下。她还想着刚刚和岳小姐聊话时的样子,从她那亲切的笑容里,叶枫乔总感觉到一股凉嗖嗖地冷意。
是自己多想了吗?可又不得不多想,只要是自己相信之外的人,哪一个人都让她心里生疑。尤其是镇上出现的那些新来的陌生人,想到昨晚上拦截自己的人,白天完全看不到人影,晚上说出现就出现——这些幽灵一样的存在,叶枫乔总觉得有些心神不安。
王孝男望着她,“你坐那么远干什么?说话也要多费二两劲!”
叶枫乔沉浸自己的思绪里,没有回应他。只到耳边传来一个童音,“姐姐,我们又见面了!”
叶枫乔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笑得有些腼腆的小男孩,又听他说道:“我们又见面了,你好,我叫小雷。”
叶枫乔一脸茫然地望着冲自己鞠躬的男孩,好半天回了一句,“嗯,又见面了,你怎么在这儿?”
男孩回头看了坐在闵成俊旁边的女孩一眼,女孩冲他肯定的点了点头。男孩回过头来,望着叶枫乔做了个深呼吸道:“我是来向你要名字的,雷启乾应该有提前通知你吧?”
男孩望着心神似乎离体的叶枫乔,有些不确定地说:“他给我说,他已经告诉过你了!”
叶枫乔定定地望着他,这张脸虽然与自己心底的那张脸,没有几分相似之处。叶枫乔看着眼前的人,还是觉得看到了她。
她听小雷把话说完,忽然站了起来,望着小雷的目光有些激动与兴奋,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里,缓缓多出了几分湿意。
小雷显然被叶枫乔的状态给吓住了,不自觉得向朱玉敏靠了靠。却在下一秒,被走近他们的叶枫乔,把他从朱玉敏身边拉起来狠狠地扣在了怀里,叶枫乔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怎么现在回来了?你怎么不等着我去接你?”
这是怎么回事?这俩人是什么关系?叶枫乔竟然哭了?还是抱着个小孩哭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了?这和雷启乾也有关系?
别说其他人,就连王孝男也惊得张着嘴巴,半天没合拢。心里更像是长了草一样,乱糟糟地乱成了一团。所有人里面,只有闵成俊算是最平静的吧。静静地望着抱作一团的两个人,更多的还是望着叶枫乔怀里的小雷。
原本是有所猜测这个孩子会是她的孩子,只是自己旁敲侧击的问过小敏,可小敏也不知道。现在看到叶枫乔对他的态度,不用再怀疑了。他就是她的孩子,她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牵挂了吧!
望着男孩的样子,闵成俊想从他的身上描摹出自己心里那个人的样子。想了许久,发现并不能从小雷身上,找到自己喜欢的那个人的影子。
想来想去发现,刻画在自己心里的那张脸,此刻竟然有些模糊不清,自己记不起来她的模样了?自己竟然忘了她的样子?怎么会呢?好似昨天还能清晰地想起她的一颦一笑,还有自己心中那种钝痛地感觉……
是怎么回事?她的模样,就连自己说不清的困苦与痛楚的感觉,也模模糊糊的没有以前清楚。是真地放手了吗?
方辞,以后除了这个名字,我对你的记忆也只有这个名字了!我希望——不管你是在另一个世界,还是再世投胎为人,愿安好!
闵成俊长出一口气,低垂下头的瞬前,手背抹去眼角的湿润。再抬起头来,脸上洋溢着笑意,语气轻快打趣道:“叶枫乔,快松开吧,你快把人孩子勒得透不过气了!”
叶枫乔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把眼泪,又去察看小雷有没有被自己弄伤,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小雷疑惑地打量着叶枫乔的神色,“雷启乾给我说,我有什么事不明白的事,都可以问你,是不是真的?”
叶枫乔已收拾好了情绪,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地点点头。
小雷忽闪着眼睛看了叶枫乔半天,试探着问,“你不是我妈妈吧?”
叶枫乔重重地呼出口气,“不是,你妈妈——比我漂亮,比我勇敢,比我聪明,如果……”
“你能带我去找她吗?”小雷打断了她的话。
叶枫乔的思索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给他讲。扶着他坐回了朱玉敏身边,才缓缓开口,“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她,但是……”她已经死了!这句话来到叶枫乔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来。
小雷倒是一脸平淡,反而安慰叶枫乔,“你不用怕我接受不了,我一个人过了那么多年了,只要说实话我都能接受。是不是我妈妈不在了?是因为我爸爸不要我们了吗?她想不开才不活了!”
叶枫乔摇摇头,“不是,不是你说的这样。你妈妈是出了意外,还有你爸爸——也是出了意外。你妈妈是想让你过上好日子,才把你交给雷启乾,让雷启乾把你养大。”
小雷追问,“雷启乾和我爸妈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帮我爸爸妈妈养我?”
叶枫乔不是个会说谎的人,面对的又是一个小孩子,正在为难怎么给他讲时,听到雷启云的声音,“雷启乾和你爸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你是你爸爸的儿子,当然也是雷启乾的亲人。所以你爸妈才会把你托付给他照顾你!”
小雷露出恍然的表情,一刹那间后又再次疑惑地问,“我和雷启乾是亲人,那为什么他不给我取个名字?为什么让我来找叶枫乔阿姨要名字?”
现在的小孩都是这么难缠吗?叶枫乔脑袋里乱糟糟的,只记得叶乔锐像眼前这么大时,只要自己一个眼神,叶乔锐可听话了!
这话问得雷启云哑言,看了叶枫乔一眼,说了一句让叶枫乔更无语地话,“以后要喊叶枫乔姐姐,她没有那么老!”
朱玉敏听到这儿,看着雷启云的样子,忍不住的笑出声来。朱玉敏发现别人都望着她,她却用手捂着脸,越笑越凶,控制不了的双肩抖动。
“有那么好笑吗?”叶枫乔冷下脸来,看着这个昨天故意往自己身上撞的人,昨天竟然没有想起她来,“朱玉敏,你要我给你止笑吗?”
朱玉敏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呃,笑死我了!”望着叶枫乔透着厉光的眼神,忙改口道:“哦,不,我不笑了,我不笑了!”
第四百零九章 多一些防范之心没坏处!
朱玉敏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呃,笑死我了!”望着叶枫乔透着厉光的眼神,忙改口道:“哦,不,我不笑了,我不笑了!”
朱玉敏嘴上说着不笑了,脸上的笑意压不住。不过发出的笑声收敛了许多,看着叶枫乔收回去的目光,绷着的表情明显大松了口气。
王孝男在听到叶枫乔喊朱玉敏时,脸上就有几分不自然。放在地上的脚尖轻轻拍打了几下地面。扫视一周,忽然发现异常安静的气氛有些怪,动了动屁股,缓缓站起来想离开。
只是刚站起来,迈出去一步的脚,又因为面前出现的人,忽然地逼近又收了回去。
“你,你想干什么?”王孝男有些磕巴的,居高临下的气势里少了些底气。
朱玉敏抱着胳膊,头微微仰起与他对视,有些生气地反问:“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我想干什么吗?我们有七八年未见面了吧?你见到我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想走吗?没良心的东西!”
王孝男听到朱玉敏的话,有些气急,“朱玉敏!你是不是有病?”
朱玉敏瞪着眼睛不甘示弱,“我没病!你才有病,你们全家都有病!”
王孝男恼急反笑,回转身来,点着雷启云、朱玉杰、叶枫乔,甚至是王小叶都没能幸免,“有病!”挨个说了个遍。说完又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我们都有病,你还不走,小心都传染给你!”
“你!”朱玉敏气结,一把推过去,把王孝男推跌坐回他身后在沙发上,“你没良心,就你最没良心!当初我对你多好,你是怎么对我的?到现在还对我这样,你个不要脸的,没人性!”
“住手!”王孝男暴喝一声,丝毫没能喝停朱玉敏的挥舞着双手向他抓来的魔爪。
王孝男一边抵挡朱玉敏毫不留情挥来的爪爪,一边嘴巴不停地叨叨:“当初看在你年纪小,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你让人笑话是你活该!不自量力!你别啥事都往我身上赖!你男哥我虽然吊儿郎当的,丝毫不能阻碍我貌若潘安,颜如宋玉,英俊潇洒,英气逼人!你遭人嫌,你怪我啊!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长得丑、脾气差、你别啥都怪别人,我也不是啥人扔的锅都背的!”
随着王孝男说出的话,朱玉敏的狂劲儿大发。朱玉杰刚想起身,被雷启云给制止了。至于离得最近的闵成俊,似乎早有预见,在‘战乱’暴发前一瞬,就远离出战乱圈。
叶枫乔早在两人对上面时,就把小雷的耳朵给捂住了。捡了个空档,忙说:“我带你出去,去见一个人!”说完不由分说的拉起小雷往外走。
其实叶枫乔也不想这么早把小雷带过去,但是看眼前状况,这两位一见面就掐起来,啥话都往外放。为了小雷的身心健康,远离他们才是正确选择。
两人出了门,还能从紧闭的门内听到喧嚷声,乱糟糟的只能分清谁的声音,听不清说什么。叶枫乔拉着还没从刚刚景象中回过神来的小雷,向楼下走去。
两人出了如家的门,小雷回过神,跟着叶枫乔的步伐有些迟疑,时不时地回头张望。
叶枫乔拉着他的手,安慰他道:“别担心他们俩,他们俩像是两颗相互吸引的火球,一见面就发生碰撞,遭殃的只有别人,他们不会没事!”
谁担心他们俩了?小雷只是有些担心朱玉敏,“可是——小敏姐姐怎么可能是一个男生对手?”
叶枫乔笑笑,“她不是还有两个哥哥在,吃不了亏的!不用担心,你有没有想吃的或者想玩的,我带你去!”
小雷停下脚步,很是认真的想了想后摇了摇头,“你刚刚说要带我去哪儿?等下他们找不到我会担心的吧?”
叶枫乔摸了摸他的头,笑笑说:“防范心还挺重的!你身边那么多人跟着,总有一个会回来报信的。再说,我又不会害你!”我也不会让你涉及危险!
被叶枫乔挑破了自己隐瞒的事,小雷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些人是雷启乾按排保护我的!”
叶枫乔点点头,“多一些防范之心没坏处!我们走吧!”
“哟哟哟!”忽然从背后忽然传来下怪哩怪气地声音,顿时酸味儿弥漫,“乔爷,这么和颜悦色地说话,这儿子是亲生的吧?”
叶枫乔挑眉,无奈的轻出口气,转过身来挤出个笑脸,咬牙道:“原来是炫爷啊!”
叶炫武望着叶枫乔笑得一脸虚假,还咬牙切齿的和自己说话,还称呼自己‘炫爷’,不禁脊背一阵阵地发凉。忙苦下脸来,“姑,这么久不见,我可想你了!”
“你少来!”叶枫乔一点儿也不客气地揭穿他,“你不是想我,你是在想它吧?”然后严肃地训斥到,“放学没事就回家,别在大街上晃荡!”
叶炫武不敢磨蹭叶枫乔,却伸手去抓小雷的肩膀。叶枫乔眼疾手快,反手拨开他的手。
还护着他?叶炫武的手被叶枫乔轻易拨开。这个动作激发了他的脾气,惹得他心里不快。被叶枫乔拨开的手,五根手指伸展变抓竟然探向叶枫乔的脖颈。
叶枫乔脸上浮起一丝冷笑,晕了头吧,敢和我动手!叶炫武的一招一式都是经过叶枫乔指点训练出来的,怎么可能被他拿捏住自己!
在小雷眼中,只看到了两人手臂在自己脑袋周围胡乱的挥舞,交击,发出几声清脆的巴掌声。还有脑后传来痛得吸气声,让他怕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正当他犹豫着,为了安全要不要抱头蹲下时,忽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痛呼,“哎哟!”
小雷寻声望去,就见叶炫武边从地上爬起来边拍打着身上沾染地灰尘土。发觉小雷望向他,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冲叶枫乔撒火:“你咋恁烦人!没看到新衣服吗?动手就动手好了,你还动脚!”
叶枫乔见他还能爬起来和自己啰嗦,有点后悔刚才自己踹出的脚,咋就没多用几分力?应该用全力,看他还能和自己贫嘴!
叶炫武看叶枫乔只是看着自己没说话,就又喳喳呼呼的冲小雷喊,“你小子谁啊?你知不知道我姑平时最疼我,现在为了你——她竟然对我动了手,你说,咋赔偿我吧?”
第四百一十章 我不忍心……
叶炫武看叶枫乔只是看着自己没说话,就又喳喳呼呼的冲小雷喊,“你小子谁啊?你知不知道我姑平时最疼我,现在为了你——她竟然对我动了手,你说,咋赔偿我吧?”
小雷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赔偿你个鬼!无赖之徒!
叶枫乔把小雷往自己身旁牵了下,然后向叶炫武抬起手,五指伸展做了个爪,然后缓缓地握成拳头。指关节发出的咯吧声,让小雷觉得惊悚。下意识的看了眼叶炫武,发现他并不比自己好到哪儿去。
正在三人僵持中,忽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女声,“叶枫乔!你给我站住!别走!”
来人正是叶枫乔离开时和王孝男吵得不可开交的朱玉敏,着急忙慌地从如家跑了出来。看到叶枫乔扯着小雷站在不远处,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叶枫乔跟前。
“叶枫乔,你什么意思啊!”朱玉敏发现叶枫乔并没有离开时,原本覆冰似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叶枫乔听着她没头没尾的质问,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不发一言。
“你怎么不说话!你自己说说你什么意思啊!”朱玉敏语气幽怨,“我在外面时,天天的想着你念着你,你呢?你装作不认识我,你还有没有良心?那天我在超市盯了你那么久,你竟然没发现我!没发现我也就算了,我都腆着脸撞到你身上了,你还装作若无其事的不认识我!你怎么那么冷血无情!”
叶枫乔拂开了她柔若无骨似捶打在自己肩上的手。你说话就说话,这又是打情又是骂俏地我……弄得无像是负心汉似的,我很别扭你知不知道!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样子,叶枫乔既头痛又无语。
朱玉敏见她一言不发,心里更是恼怒,气势又猛烈了几分,“你说话啊!你怎么不说话?刚刚在房里你认出我来了,为什么招呼都不打一声,你就跑了?”
叶枫乔无力地叹口气,“我不是不理你,也不是不想打招呼,当时你不是和王孝男叙旧,你们俩——那么和谐,我不忍心……”
“和谐个屁!”朱玉敏气急败坏,“和他有什么可叙的!你就是烦我,就是不想搭理我还找理由!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嘴上挂着虚伪的公平公正,实则心偏得没边儿了!”
小雷有些吃惊地望着咄咄逼人的朱玉敏,这不是自己认的小敏姐姐,一定是被妖魔附体了吧!
叶炫武原本生气的脸早已收敛不见,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发现了小雷目瞪口呆的表情,走过来站在他另一边,特熟稔的揽过他的肩头,在小雷耳边轻声絮叨,“我咋觉得我姑是个万人迷,男女通迷啊!你说是不是,不说青梅竹马的亓展和王孝男,还有朱玉杰,雷启云,还有先前的郭笑河,现在又多了个这位……这位,”
叶炫武支伸着五根手指,“这一把手都数不完了啊!小子,这位漂亮的姐姐是哪位?”看小雷不理她,又对着叶枫乔挤眉弄眼地说:“姑,你这魅力难挡啊!”
叶枫乔凌厉的一个眼神扫过,叶炫武识相的闭上了嘴。
“你说话啊!”朱玉敏逼问着,“你为什么不说话?把你的公平公正的心摆出来的给我看看!你给我看看啊!”
叶枫乔只觉得朱玉敏比以前更难缠,难缠就难缠,还偏偏泪光闪烁的样子,让她招架不住。过往的行人,渐止脚步伸着脖子望过来,脸上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让叶枫乔心情烦躁了几分,听她质问公平公正,嘴一嘟噜说了一句,“心存公平公正的人,才能看到我的公平公正!”
“你!”朱玉敏听到这一句,泪水在眼眶里再也挂不住,“哇”地一声泪水和哭声齐放。然后扑着身子冲向叶枫乔,却被人从身后拉住了胳膊。
“玉敏!”朱玉杰喝斥了一声,“别胡闹了!”
朱玉敏甩开了朱玉杰的手,边哭边说:“我哪里胡闹了,我在外面的时候那么记挂着她,她看到我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跑了,还有理啊!我就是生她的气,我连气也不能生了?”
朱玉杰望着叶枫乔,一脸束手无策的表情。
叶枫乔放开了小雷的手,上前两步走到了朱玉敏跟前,郑重其事的说:“我为我的没有礼貌,郑重的向你道歉!”
朱玉敏耍着性子冷哼一声,“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那你想怎么样?你划个道出来,我走行吧?
朱玉杰看着脸色渐渐变冷的叶枫乔,拉扯了一下朱玉敏,低声训道:“别胡闹!”然后对着叶枫乔道:“她小孩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你忙你的去吧!”
叶枫乔看着还在闹脾气地朱玉敏,又想到了雷启云,这两人从朱玉杰嘴里听说的可不是这个样子,来到镇上之后都像是换了一个人。想此,头都不禁有些抑制不住地痛,禁不住怀疑:是不是镇上的风水有问题?一个二个来到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再看朱玉敏还是一副气嘟嘟的模样,叶枫乔不想与她再纠缠下去。恰此时,闵成俊从如家里走出来,身后还跟着杨广武和亓小来两个人。
杨广武冲着围在周围的人挥挥手,“都散了吧,散了!有啥好看的!”
叶枫乔深深地望了站在朱玉敏身后的闵成俊,转身牵着小雷离开。小雷极不情愿的被拖着走,另一只手被叶炫武死死地拉着,挣扎了几下没能挣开他的手。
三人走了一段距离,叶枫乔才发现坠在最后的叶炫武。停下脚步,眉头微皱望着叶炫武,“你不回家跟着我们干什么?”
叶炫武握着小雷的手又紧了紧,小雷忍着手痛,有些紧张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生怕这两人若再动起手来误伤了自己。
叶炫武后退一步,“你告诉我他是谁,我就回家。”
“他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叶枫乔冷着脸的样子没有吓到叶炫武,倒是小雷有些惧意地远离叶枫乔一步。叶枫乔察觉到他的惧意,缓和了一下面部表情,语气也柔和了几分,“你问那么清楚不觉得知道的有点多吗?”
叶炫武一脸委屈,压低了声音,“我不是怕我失宠了吗?你都回来了那么久,都没去我家看过我一次。”
第四百一十一章 原来连你也不信我!
叶炫武一脸委屈,压低了声音,“我不是怕我失宠了吗?你都回来了那么久,都没去我家看过我一次。”
“哼哈!”叶枫乔哼笑了一声,一脸莫名奇妙地说:“说得给你多受宠似的!好了,你先回家吧,别耽误下午的课!”
叶炫武一脸的不甘,“我要上课,他不用上课啊!”
叶炫武如此一问,叶枫乔也望向小雷,“你有没有上学?你现在回来,不耽误学习?”
小雷回道:“我有家教老师的,这学期书本上的内容已经学完了。我来这儿后也天天在复习,不会耽误学习。雷启乾说,只要我能在期末考试前回去就好。”
叶炫武望着叶枫乔一脸‘你明白了’的表情,哑口无言。
“松手!”叶枫乔望着转移视线,打算耍赖的叶炫武,“你是没听懂吗?”
叶炫武这才悻悻的把手松开,刚想着偷偷的跟着他们,看他们去哪儿。又听到叶枫乔威胁的声音,“我要是发现你偷偷跟着我,我就把你参与传将会的资格给抹掉!”
叶炫武恨恨地瞪着叶枫乔,叶枫乔视若无睹,拉过小雷离开。只是没走几步,叶炫武又“五姑,五姑!”地喊着追了上来。
叶枫乔拉着脸,这次是真有点生气了。
叶炫武一脸正色,“只顾得‘争风吃醋’了,正事都忘了和你说!”
争风吃醋?叶枫乔忍着给他一巴掌的冲动,浅浅笑意中自带一种危险之意,咬牙道:“我对你的正事很感兴趣!”
叶炫武张口欲言,瞅了一眼她身旁的小雷,顾忌颇深,“这……这事儿我只能和你一个人说,”脸上露出一种难为情的表情,“这事有点‘*少儿amp;不宜*’!”
哈!叶枫乔差点绷不住笑出声来,“咳!”叶枫乔清了清嗓子,“‘*少儿amp;不宜*’?你就宜了?”
说到事,叶炫武露出几分急切地恼意来,“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信!在你们眼中我就是小孩子,所以我才没和我爸他们讲。我来找你,来和你讲是信任你,原来连你也不信我!”
叶炫武不是谎话随便说的小孩,再加上他现在的表现,叶枫乔相信了他确实是有事要和自己说。看了眼身旁乖乖站着的小雷,对叶乔炫说:“你去你成俊叔店里等我,我一会儿就过去!要是遇见了你成俊叔,给他说一声,我找他有事,让他在店里等我会儿!”
三人走到大十字路口,叶枫乔带着小雷转弯向南,叶乔炫走向成俊小馆方向。
朱玉杰拉着朱玉敏返回了如家,刚迈进大厅就松开了拉着朱玉敏的手。
朱玉敏看着冷着脸的朱玉杰,原本不开心的心情更加闷重了,语气不善地冲朱玉杰嚷嚷,“你摆个脸色给谁看?我不是大哥,不会看你的脸色!”
朱玉杰长出一口气,耐着性子讲,“小敏,你不小了,做事怎肥还会那么随心所欲?有事不会私下说,闹到大街上好看啊!”
朱玉敏听了朱玉杰的话,脸色更加难看,赌气对着朱玉杰吼叫着,“你嫌我丢人啊?嫌我丢人你别管我啊!我又没让你管!你也没资格管我!”
朱玉杰望着朱玉敏一脸倔强地瞪着自己,气得恨不能一巴掌把她打晕去,还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我没嫌弃你!你是我妹妹,我就有责任和义务管着你。”
朱玉敏看着歇下阵的朱玉杰,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低声抱怨似的,“你以为我稀罕有你这个哥哥!”
“小敏,咋和你哥讲话呢?”背后传来的斥责声,丝毫听不出斥责之意。
“哥!”朱玉敏听到这个声音后,脸上愠怒立即烟消云散,有几分娇赖的转身亲昵地挎过闵成俊的胳膊,“我还以为你回去了呢!”
闵成俊扫了眼脸上冒寒气的朱玉杰,有几分不自然的拂掉朱玉敏的胳膊,“长成大姑娘了,咋还像个小孩,也不怕别人笑话!”
“再大也是你妹妹!”朱玉敏的胳膊再次挎上了闵成俊的胳膊。
朱玉杰见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浓重的不满,抬脚上楼去了。
朱玉敏见朱玉杰气呼呼地离开,对着他的背影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闵成俊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似宠似怪地说了声,“你呀!”
朱玉敏嘟着嘴撒娇似的,“我咋了?哥——”朱玉敏拉着闵成俊的胳膊晃了几下,“我都好久没有吃过你做的菜了,你做给我吃好不好?”
“好。”闵成俊干脆地应了声。
“那我现在就想吃!”
“我们现在就回店里做,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朱玉敏兴高采烈的说:“我还以为我离开家这么久,哥都不记得我了,更不会疼我了!”
两人走到了大街上,闵成俊扯开了朱玉敏抱着自己胳膊的手,“你是我疼了那么多年的妹妹,咋能因为你不在身边,我就不疼你!”
朱玉敏知道闵成俊的意思,就是亲妹妹,十来岁后也没有哪个这样抱着自己哥哥胳膊逛大街的,更何况自己也不是他的亲妹妹。他是为了避嫌!
朱玉敏似乎是不想如了他的意,就想逗逗这个多年不见的大哥。所以被闵成俊扯开后,双手又缠了过去。
闵成俊突然侧身抬手朝着朱玉敏的脑门弹了一指。
“哎哟!”一声痛呼后,朱玉敏缠过来的手,立即收了回去。一边揉着脑门,一边委屈地叫喳喳,“痛死我了,你怎么那么讨厌!你不知道我最怕别人弹我脑门啊!”
闵成俊回过身,一本正经地说:“你好好的走路,我还会弹你?”望着朱玉敏拉着脸嘟着嘴,无奈地叹口气道,“你长大了,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不是小孩子就不能像小孩子一样使脾气发性子了。还有你哥……”
“停!”朱玉敏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喝停了闵成俊的话。泄了气般的乞求道:“哥,今天我们就讲我们俩的事,别提其他人好吗?”
“玉杰是你哥,不是其他人!”看着朱玉敏变脸要生气的样子,闵成俊立马服软,“好,我们不提他,我们回家,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
第四百一十二章 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玉杰是你哥,不是其他人!”看着朱玉敏变脸要生气的样子,闵成俊立马服软,“好,我们不提他,我们回家,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
朱玉敏看闵成俊妥协,又恢复了喜笑颜开的模样,执着的伸手缠向闵成俊的胳膊。
闵成俊来回的挣脱了几次,也没改变朱玉敏的想法,索性放弃自己的坚持,任由朱玉敏挎着自己的胳膊。
而在如家的楼上,走廊一扇防盗窗后,朱玉杰神情凝重地望着街道上,朱玉敏和闵成俊的相携离去的背影,暗自神伤。
“小敏不是小孩子,你别担心!”雷启云拍了拍朱玉杰的肩膀,“看他们俩这样子,闵成俊也是个好哥哥。”
朱玉杰转过身来靠在身后的窗上,神色黯然,“我不是个好哥哥,玉敏跟我离开了八年,我却没能做到让她对我改观。”
雷启云望着朱玉杰,想起了王孝男。不由得长叹一声道,“想做一个好哥哥,难!想让人认同自己是一个好哥哥,任重而道远啊!”
听到雷启云的感慨,朱玉杰这才正眼望向自己二哥,两人现在的处境还真是有点相似!两人相视一笑,笑里都带着“苦巴巴”的意味。
叶枫乔带着小雷走到缅怀小筑的院门外,小雷脸上的不甘不愿在叶枫乔望过来时,才藏了起来。
叶枫乔望着一脸平静的小雷,心里也有点不舒服,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轻柔,“小雷,雷启乾除了给你说让你找我要名字,还有没有其它的事?”
小雷想了想,说:“除了向你讨个名字,也没有什么事。不过他说他不确定这里还有没有我的亲人,我可以选择留下或者回去,这里还有我亲人吗?”
叶枫乔摸了摸他的脑袋,“雷家的人,就是你的亲人。”
“那你呢?”小雷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变化,可是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的此刻的不安,似乎是很不想和叶枫乔扯上关系。
小雷的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望着叶枫乔,叶枫乔迟疑了转移了视线,长出了口气后,露出一抹笑容回望小雷,“小雷把我当亲人,我就是小雷的亲人。”
叶枫乔之所以这样回答,是因为小雷表现出来给她的感觉,他并不喜欢她,甚至带着戒备。如果把自己定位在他的亲人身份上,怕是惹得他烦感,会适得其返。
小雷听过叶枫乔的回答,像是松了口气般,指缅怀小筑的大门,“那这儿是哪儿?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叶枫乔拿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回答道:“我们进去再说,”说完望着面有抵触情绪的小雷,“这路上话说多了,吃一嘴的土!”
在小雷诧异的目光中,顽皮的风,像是要印证叶枫乔的话一般,几米之外卷起地上细细的灰土凶狠地向小雷扑面袭来。
小雷发现时那灰尘已到跟前,吓得瞪圆了眼,傻傻地站着一动不动。就在灰尘飞来之即,抬起双手捂住了脸。只觉得有风拂过,小雷心里不痛快地想,这下肯定是脏兮兮的了!
“没事了!”叶枫乔的声音过后,就听到抖动衣衫发出的声音。
小雷睁开眼,看看自己手背、衣服,并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布满了一层细尘。而叶枫乔也放下了她宽大的衣襟。
“这儿的风真厉害!”小雷略有感慨,“你不知道,那天我们刚来到,我刚从车下来就吃了一嘴的土!”
“下次出门时带个口罩!”叶枫乔说完话,就听到手里的手机传出了微弱的声音,“谁啊!佛(说)话啊!不佛我挂了啊!”
“是我!”叶枫乔忙拿起手机放回耳边。
“我知道是你,咋打通了不说话?我还以为不是你呢!你啥时候过来?”花儿爷不厌其烦地絮絮叨叨,“佛(说)话啊!你看你这人,半天也不吭气儿!”
你给我开口的机会了吗?叶枫乔也没计较,“我现在在门口,你过来开下门。”
小雷望着门上的大琐有些不解,“这门琐着,他们怎么在房里。人在家,为什么还要琐门呢?”
“这种铁栅栏的大门,人在门里也很好开琐的。”叶枫乔回答,“院子大,开着门,说不准进个人也不知道,安全意识比较强吧!”
小雷望着门内,听着叶枫乔说安全意识,挑眉看了她一眼。刚想开口,就听到栅栏里面不远处的红漆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还听到一个老人边向这边走,边抱怨道:“唉,不知道老人家的腿脚不便吗?还让我过来给你开门!平时都能自己个儿进来,今天就进不来了?”
只到他打开了大门,发现了叶枫乔身边的小雷,才稍稍有些吃惊地停了话头。
叶枫乔没给他开口的机会,扶着小雷向院里走。刚迈进铁门之内,小雷忽觉惊慌害怕,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再也移动不了。
叶枫乔察觉到小雷止步,也跟着停下,“怎么不走了?”
“我,我还是找小敏姐姐去吧,”小雷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我太久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
花儿爷停住了关门的手,心里的疑问终于问出了口,“乔乔,他——他是谁啊?”
叶枫乔没急着回答,而是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下,才回他道:“你不认识他吗?仔细的看看!”
花儿眼眯着眼打量小雷半天,摇摇头道:“我还以为是乔佑家的,他谁啊?”
您老什么时候眼花了?认不出来就认不出来呗,还眯眼装眼花!叶枫乔想笑,“他不是在我们这儿长大的,您没见过他。”
花儿爷很是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这是诓着我玩啊,不是咱们这儿的孩子,你让我认个啥?我能认出来?”
叶枫乔不气不恼,反而对着小雷露出浅笑,“小雷,你有什么不知道的,以后都可以问这个爷爷,”叶枫乔看了下时间,要先去见叶炫武,别耽误了他去上课,“你先和这个爷爷先进去,我有点事一会儿就回来接你,把你送回去。”还说什么‘少儿不宜’,真不知道他有啥‘少儿不宜’的事找自己!
小雷心里是不情愿的,看着叶枫乔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在跟自己商量,只是决定后通知自己一声。
第四百一十三章 你姓雷吗?
小雷心里是不情愿的,看着叶枫乔的表情,似乎也不是在跟自己商量,只是决定后通知自己一声。
从来楚墓镇之后,他就听到关于叶枫乔的种种传言,最最印象深刻的就是形容就是心狠手辣……所以,虽有不愿也勉为其难的点点头算是应了。
花儿爷见他点头,笑得一脸的和善与亲切,“走走,先进去,院是面比外面好玩!”说着话轻轻地把小雷往里推推,小雷缓缓地向红漆木门移去。
花儿爷拉住要离开的叶枫乔,压低声音问,“这孩子是谁家的?不是你拐来的吧?”
叶枫乔拍拍他的肩头,“你老人家放一百个心,我要拐就拐个能卖钱的,他这么大卖给谁啊?不过,他是谁我也不是很清楚,您要是好奇,就好好和这孩子聊聊天、套套话,一个小孩,不是您的对手,三二十分钟还不拿下?好了好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哎!”花儿爷冲着叶要乔的背影喊,“你不回来就算了,你回来不去见见你妈,等下又要听她唠叨了!”
“你别告诉她我回来过不就行了!”叶枫乔的声音远远的飘过来。
花儿爷收回视线无奈地摇了摇头,琐上门转过身,发现小雷还站在二道门前没动。
花儿爷一副老态龙钟的走姿,上前抓住小雷的手,呵呵笑道:“我说你这孩子,我咋看着眼生,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吧?”
小雷感觉到自己手背,被老头儿手上粗糙的皮刮剌地生疼。看老头笑呵呵地样子,自己强力抽掉自己的手,又怕惹得他不高兴。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听说乡下老头脾气都倔,惹了他不痛快,会不会揍自己……
没等他胡思乱想开,眼前的景象让他吃惊的忘记了继续乱想。
“没想到吧?”花儿爷见他吃惊的目光在院子里移来晃去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我们这儿还有这样一个地方!就连省城来的雷先生都想赖在这儿不走呢!”
省城来的雷先生?小雷问出心中的疑惑,“爷爷是说雷启云?”
听到小雷喊爷爷,花儿爷似乎更高兴了,“你这小子嘴倒是甜!就是雷启云,你也认识雷启云?”
小雷淡淡地回道:“只是认识,不算太熟。”
认识雷启云,不熟?花儿爷心下生奇,“你也是从省城来的?你姓雷吗?”雷家啥时多出来这么个人?自己一点都不知道?
小雷听到花儿爷问他的姓,脸上多了几多愁眉的情绪,“我只知道我叫小雷,我不知道我姓什么。”
“你没有爹妈吗?”花儿爷脱口问出这句话,忽然觉得这话有些过份。再看小雷淡然地点头,花儿爷自己先叹了口气,才问道:“你爹妈呢?”
小雷摇摇头,有些失落地回答,“听说,都是因为意外去世了!”
意外去世?望着小雷的脸,花儿爷心里涌出了一种特别的感觉,被他自己理解为‘同情’。然后很是慈祥的拉住小雷的手,安慰道:“你还小,要好好努力,挣个好前程,你爹妈在九泉之下才会安心瞑目。走,跟爷爷进去,院里玩去,等着叶枫乔过来接你。”爷孙俩走上了曲折的浮桥。
叶枫乔匆忙赶到‘成俊小馆’时,就看到叶炫武和朱玉敏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两人正用果汁碰杯,看样子聊得挺开心。连叶枫乔走进店里,两人也没有注意到。
“聊得挺高兴!”叶枫乔站在桌旁,“叶炫武,你不用去上课了?”
“姑,你来了!”叶炫武忙站起来,十分狗腿地给叶枫乔摆了个椅子在身后,“坐,坐,姑你坐呀!我这不是看成俊叔做了好吃的菜,我在这儿等你也没来得及吃饭,就顺便蹭点!”说着话又在叶枫乔面前摆了双筷子,杯子里倒上果汁。
叶枫乔坐着没动,瞟了眼自顾自吃的朱玉敏。
朱玉敏连个眼神也没给叶枫乔,而是冲着叶炫武不满地敲了敲盘子,“你这个蹭吃的,脸皮够厚,你问过我了吗?给人让位、摆碗、摆筷倒果汁的,这桌子上所有吃的东西都是我的,你有没有点自知之明!”
叶炫武挺直了身板,双手自然弯曲地放在桌子上,听朱玉敏说完,安静的右手食指突然连续弹动着,笑眯眯地望着朱玉敏,“这碗盘杯筷不是你买的,菜不是你做的,果汁你也没有付钱,怎么能说是你的呢?这儿——这店是成俊叔的,你也是个来吃白食的,有什么资格说我蹭吃蹭喝的!还说我有没有自知之明,应该问问你自己有没有自知之明,这些东西对我们来讲就是见者有份!对吧?姑!”
朱玉敏的视线随着叶炫武的目光也落在了叶枫乔的身上,颇俱威胁性地问了一句,“乔爷,你侄子说的对吗?”
叶枫乔抬起低垂地望了朱玉敏一眼,站了起来,揪起叶炫武的衣领子就向外走。
叶炫武嘴上不歇地质问叶枫乔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手脚上连挣扎都挣扎一下,被动的被叶枫乔揪着离开。
出了店门,叶枫乔就松了手。
叶炫武一边怨忿地瞪着叶枫乔,一边整理自己的衣服。嘴里还怨念横生的怪着叶枫乔,“你说你啥意思?我还给你摆了碗筷,你倒好,自己不吃也不让我吃!我中午饭就喝了杯果汁,早知道刚刚吃的时候就不假客气了。说来道去,就是怪你!”
叶枫乔见他住了嘴,冷着脸开了口,责备之意十足,“你说完了吗?也不看看时间,你下午不上课了?别人都说你聪明,我倒还真没看出来!丢三拉四、分不清主次的事干得少?浑劲儿一上来,爹妈都不认识了吧!”
叶炫武不敢去看叶枫乔,依然硬着脖子大声讲:“谁说不上课了?就是上课我也得吃了饭吧?不然坐在班里也没心思听,还不是白白浪费时间!”
叶枫乔看着他那样子,听着他底气不足的声音,也懒得和他计较这些琐事。沉声问,“你说的‘*少儿amp;不宜*’,是什么事?”
叶炫武白生生的脸皮竟露出一抹羞涩,连说话也有些扭扭捏捏地,吱吱唔唔“呃,我们学校的里发生了好几次……这事先前我也只是听说,不过,这次是我们班里的一个同学,他……他……”
第四百一十四章 我记住了!
叶炫武白生生的脸皮竟露出一抹羞涩,连说话也有些扭扭捏捏地,吱吱唔唔“呃,我们学校的里发生了好几次……这事先前我也只是听说,不过,这次是我们班里的一个同学,他……他……”
叶枫乔盯着叶炫武的目光渐渐变得凌厉起来,声音听着也冷嗖嗖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会是你做了什么坏事,要请家长吧?”话虽然这样说,直觉告诉叶枫乔叶炫武要说的事,一定比这个事要严重的多。转念一想,‘*少儿amp;不宜*’这四个字……该不是有人耍流氓吧?该不是你小子耍流氓吧?
想此,叶枫乔望向叶炫武的目光又多了一层颜色。想到这个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的人,不至于这么猥琐吧?难道是因为长大了,好奇?
叶炫武看着叶枫乔看自己的眼神,一瞬间变几变,再迟钝也明白,自己肯定被她猜想得不堪入目。又怒又气地举起一只手来,“我发誓!这事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和你没关系?自己说的没用!”看着叶炫武否绝的那么狠烈,枫乔也相信了他,但嘴里不轻不重的话,让人听着平白捋出一股气来。
看着叶炫武纠结的表情,叶枫乔想到一个词——便秘!差点笑出来,清了下喉咙,语露不耐,“你到底是说,还是不说?你马上要上课了,我也还有事,你要是不说,我先走了!”
叶炫武知道叶枫乔不是说着玩,忙抬头四下看了看,拉着叶枫乔走到一个离路远一点的地方。
叶枫乔心是唉叹,你一小小孩不好好上你的学,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吗?不过当她听完了叶炫武说的事,心里又有点小小埋怨叶炫武为什么不早点和自己讲!
“这事确定吗?”
叶炫武望站神色漠然的叶枫乔,微微叹气,“那个同学已经两天没来上学了,好像是遇着这种事的几个都没再来上学了。这次这个是我同班同学,这事儿还是我从我同桌嘴里掏出来的,我同桌和那个学生是同村的。我问了他好几遍,他先是不说,后来才偷偷地告诉我的,还警告我不许说出去。”
“你在学校有时间的话,也打听一下先前发生的这事的学生,都叫什么名字,是哪个村的?打听出来了给我说一声,找不到我,就去找你成俊叔,借他电话打给我!”
叶炫武神色郑重地点点头,应道:“知道了,那我去学校了!”转过身后又转回来对着叶枫乔神秘兮兮地说:“姑,我次我算是做了个好事吧,你是不是有啥行动,也给我说一声?”
叶炫武也就随口一问,没想到叶枫乔竟然点头同意了。叶炫武是兴高采烈的小跑离开。
叶枫乔看着他欢脱的背影,想起了什么又喊住他,“你还没告诉我,你这个同学是哪个村的呢?”
叶炫武走到了五米之外,听到叶枫乔的喊声,露出几分不满的神情。转身走了回来,压低声音说:“不是和你说了别嚷嚷嘛,你还那么大声,要是被人听到了,她以后还咋活!”
被一个向来都是听自己教训的人给说教了,叶枫乔有些不自然的皱了下眉,然后压低了声音道:“您说的是,我知道了,我记住了!”
见叶枫乔如此乖顺,叶炫武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我这个同学是王家寨的,好像还和他们王姓主事人有点亲!你自己去问吧,我走了啊!”
看着叶炫武一路小跑的离开,叶枫乔沉沉的呼出一口气,舒展的眉间渐凝:这会是什么人能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
叶枫乔拿出手机找了个号码拨了出去,“王叔,是我。”叶枫乔听到电话里有些嘈杂,“你现在在哪儿呢?”
王义擒的声音有些哀伤,“传将会的事你问乔佑他们吧,先前说过了我只负责出钱,事我不过问。再加上这两天有点事……你问成俊和乔佑他们吧!”
叶枫乔听着他要挂电话忙阻止他,“王叔,你别忙着挂电话,我有其它的事找你,你现在说话方便吗?”
王义擒眼前一堆人,乱糟糟的声音出了院子,“现在你可以说了,你说吧。”
叶枫乔这会儿有点能体会叶炫武和自己说这话时的难为情了,自己也有点不好意思问。不问又不行,“你们村的一个学生是不是出事了?”
王义擒有些诧异,“这个事你也知道了?我现在在家和村里人商量晚上接孩子下自习的事呢。”
“我听说这个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了,先前发生的事,你知不知道?”叶枫乔寻问。
王义擒轻叹一声,“先前只是听说,还以为是误传的,谁能想到这事还能发生在自己个儿身边呢!”
叶枫乔:“叔,你能不能去问一下这事儿,我想知道这事情的经过。”
听叶枫乔这样讲,王义擒是长吁短叹,“我说乔爷,你这时候让我去问,不是朝人心窝子捅刀子吗?”说罢又压低声音,“那个妮儿,从事发后到今儿两三天了,像个傻了一样躺床上不吃不喝不动弹。你现在让我去问,我咋张得开口!”怕是自己开口和那事有关的话说不了一句,就会被人赶出来了。
叶枫乔也明白,这事事关女孩子的名声,能少一个人知道就少一个人知道。自己让王义擒去问,也确实有点为难他了。可是就这样算了……不能就这样算了!自己现在还是五姓寨的持令者,就算不是持令者,自己也还算是半个公职人员。这事就这样算了,不是自己的性格,也不能放任那些猪狗不如的东西为非做歹!
“王叔,我知道这事你为难,但是你想想,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再说防——你能保证防得住吗?”
王义擒长出了口气,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明白叶枫乔说的没错,犯事的人不抓,就是一个潜在的祸患,随时都可能再害人!
叶枫乔静静地听着手机听筒里传来王义擒的呼吸时声,时缓时急,时长时短的,更像极了无奈时的唉声叹气。一直没开口说话打断他的思量,静静地等待他最终的决断。
足足有三五分钟的时间,王义擒象征性地清了下嗓,“好,我去问问,但是结果我不敢保证。”
第四百一十五章 凑和、过得去!
足足有三五分钟的时间,王义擒象征性地清了下嗓,“好,我去问问,但是结果我不敢保证。”
叶枫乔也算是松了口气,“好,我等你的结果。”正要挂断电话,叶枫乔忽然开口:“哎,王叔,你和她家人说这事的时候,给她家人提提,如果那妮儿想离开镇上,我可以帮她转学去县城。”
王义擒听罢停顿了一下,才问,“你是让我用这个作为让她家人说事的条件吗?”
叶枫乔愣了一下,“不是,不管她说不说事,你都和她家里人讲一下!这事不是她的错,她现在还小,一辈子长着呢,不能因为这一件事毁了一辈子!但是,你还是要尽力问问清楚啊。”
叶枫乔挂了电话又向成俊小馆里走。
闵成俊身上还绑着围裙和朱玉敏对面而坐,看上去两人聊得正好。闵成俊正对着店门,叶枫乔一进到店里,闵成俊就看到了。
这两天原本都在忙传将会的事,没想到小敏回来,自己也是高兴的想和小敏多说说话,就没有去管传将会的事。原本如家看到叶枫乔时,他就有点不好意思面对叶枫乔。还好从始自终,叶枫乔也没注意他。
现在叶枫乔再次找上门来,闵成俊神情里带着一丝窘迫,夹菜的筷子拿在手里像是烫手似的,放也不是,拿着也不是。
朱玉敏发现了闵成俊的异样,回过头发现了缓缓走近的叶枫乔,眉头皱起回过头,不满地敲了敲盘子,“吃菜啊,你忙了那么久,那么辛苦多吃点!”说着话边往闵成俊面前的小碗里夹菜。
叶枫乔居高临下地望着表情不一的两个人,“最近晚上镇上不安全,没事别到处出溜(到处跑)!”说完转身离开了。
还以为是来问自己传将会的事,说一句话就走了?闵成俊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
朱玉敏更是忿忿难平,本以为她是来和自己联络一下感情的,没想到丢下句话人就走了。怒气腾腾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呼呼地喘着粗气,看样子也没胃口再吃一口。
“闵敏……”闵成俊关切的喊了一声止住了话头,像是说错了话一样,一脸尴尬,“玉敏,对不起……”
“哥!”朱玉敏怨责的喊了一声,“你不要给我说对不起,不管我是叫闵敏还是朱玉敏,我是你妹,永远都是!名字就是一个称呼,不要计较那么多。再说,我还是听你喊我闵敏比较顺耳。”
闵成俊望着朱玉敏勉强地笑笑,随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脸忧虑,“我还是叫你玉敏吧,不然玉杰……”
“唉!”朱玉敏烦躁地挥了下手,“别提他好吗?死死计较一个名字,幼稚!”
“话也不能这么讲!”闵成俊语重深长的说:“玉杰心里装的事多,他放不下那些事,不是因为他小气,而是因为太看重了,太在乎……不管咋讲,他都是你的亲哥哥。他是在乎你,关心你才会对你有要求。你以后,别在和他斗气,要和他好好相处……”
朱玉敏拉着脸把刚拿在手里的筷子,再次重重地拍在桌子上,“你到底要不要我吃了啊!得吧得吧得的,没完没了!现在我看你比他还啰嗦!”
闵成俊先是无奈的闭嘴,看她脸色有缓,忙又开口,“我不讲了,不讲了,你快吃,快吃,别浪费了我的手艺。”
朱玉敏看了一眼神色黯然的闵成俊,轻叹一声,“哥,这几年你还好吧?”
闵成俊笑笑,“有啥好不好的,凑和、过得去!”
朱玉敏望着闵成俊脸上浅笑,放心筷子十分诚挚地说:“哥,你一定要过得好才行,如果连你都过得不好,我都觉得老天不公了。你是我见过最好的人,最称职的哥哥。”
闵成俊被朱玉敏两句话夸得有些害羞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说完后移开了视线,神色晦涩。
朱玉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也不在说话低头专心地吃菜。只是吃着吃着,脸上的神色渐渐变了,情绪低落,连明亮的眸子里闪起了莹莹的水光。
“闵敏,玉敏,对不起……”
朱玉敏抹了把盈盈泪光的眼睛,笑得一脸灿烂,“哥,我是你妹妹,你从没有做过对不起我的事,你不需要向我说对不起。”
“可……”
“哥!没有什么可是,你是你,他是他……以前的事我们不要再提了,我敬你一杯!”朱玉敏擦了把抹不干净泪水的眼表,笑着举起杯,“我们要向前看,不要总想着以前。虽然妈不在我们身边了,可是我现在有两个哥哥疼我,我觉得我真的很幸福了!”
“向前看,以后会更好!”闵成俊随了一句。
朱玉敏放下杯子,看向闵成俊的眼神有几分迟疑,思忱再三还是张口问道:“哥,叶枫乔这几年没在镇上,怎么就突然回来了?你有没有问过她,她这几年去哪儿了?”
“这,这是她私事……”
朱玉敏看着一脸为难闵成俊,挥了下手,“算了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玉敏啊,”闵成俊喊了声后,看着朱玉敏一副静待下文的表情,缓缓开口,“我觉得吧,你和叶枫乔之间的事都是以前的事了,都过去了,过去了就算了。再说你们现在都长大了,什么事都能想明白了,咱们就看开点,别揪着以前的事……”
“哥!”朱玉敏不高兴地白了他一眼,“我和叶枫乔之间的事——你不懂。不过你放心,我和她之间不是你想的仇怨。”朱玉敏夹了根菜丝放在嘴巴里嚼了两下,语气幽幽地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她……那次,可能我就死了!”
闵成俊露出了震惊的神情,“不是妈救的你?我咋从没听你说过这事?”
朱玉敏摇了摇头,“不是,当时妈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怎么保护我?是叶枫乔救了我……”
说到此处,朱玉敏神情一变,眼中的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前似乎又闪现出那副丑陋的嘴脸,脖颈又出现了那种被的胡茬挠弄的刺痛,以及那让人恶心厌恶的湿濡……
第四百一十六章 胡闹!真是胡闹!
说到此处,朱玉敏神情一变,眼中的泪水模糊了双眼,眼前似乎又闪现出那副丑陋的嘴脸,脖颈又出现了那种被的胡茬挠弄的刺痛,以及那让人恶心厌恶的湿濡……
羞耻至极感再次袭来,让她不敢面对任何人。双手微微抖动地捂住眼睛,可眼前的黑暗,似乎让她再次置身当初的困境之中,自己奋力的挣扎,始终挣脱不了那双让人恐惧的手。让她毫无抵抗之力,只能无声地流泪任由那双让自己在作呕的手在身上游走……
自己拼命的呼喊,没有人来帮自己。只能听到从隔壁传来妈妈撕心裂肺的哭声和无能为力地喊叫着自己的名字……
本以为过去那么久该忘记了,只到那一幕清晰地出现在自己脑海里。那种羞耻感迫压地她不敢抬头,双手捂着脸,久久不能从回忆里抽身。
好久好久,只到脑门上贴过来一只温暖的手,像是有温暖的力量似的,从脑门向身体四肢传来阵阵暖意。
朱玉敏抬起头来,望着一脸愧色的闵成俊,勉强地笑笑“哥,是我心情不好,你就别让我安慰你了好吧?我们以后谁都不要提以前的事了!”
闵成俊望着泪光闪闪的朱玉敏,心里纠痛。是自己大意没做好,才会让她有此遭遇。幸好有叶枫乔……听着朱玉敏不以为意的安慰自己,点点头算是回应。
记起了刚刚遗忘的事,“刚刚叶枫乔来讲,晚上不安全让你别出去逛。你要记得,她不会平白无故的说这种话。”
唉!朱玉敏叹了口气,“她吧,根本不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偏偏从早到晚都冷着一张脸,好像别人都欠她钱一样,让人看着心烦!”
“你认识她也不是一天两天,她就那样。别计较了!”闵成俊安慰着她,“再说你计较,除了让你自己不痛快,她又不会难受。”
“哎对了!”朱玉敏一脸好奇,前伸着脖子压低声音问:“我听说叶枫乔断了堂叔的胳膊,是不是真的?”
提起这事,闵成俊也觉得挺丢脸的,“他是自找的,怪不得别人!”
“那就是真的了!”朱玉敏脸上多了几分光彩,“我就知道她还依然是她,做个冷淡的样子给人看,始终不会让自己不痛快!”
在这件事上闵成俊不在接话,依照朱玉敏的性子,这种事情你和她说不完的。换了个话题,“这几天可能我比较忙了,就不过去看你了,你要是想吃什么,自己来店是让大跑小跑做给你吃。”
“我这还想让你陪我去看看妈呢?”朱玉敏有些委屈。
闵成俊想了想道:“是传将会的事,就这两三天的时间,你看街上现在还什么东西都没有呢。这事不能再出差错,过了这两三天,我陪你一块去。你……趁着这几天,问问玉杰,和他好好讲讲,让他和我们一起过去吧!”
朱玉敏听着前面几句话还好好的,听到闵成俊提起朱玉杰的名字,脸色就垮了下来,“他爱去不去,我才不管他呢!”
“别使性子!”闵成俊劝道:“他是你亲哥,去看你们亲妈。我觉得你哥心里也是有妈的,只是有些放不下……”
“行行行!”朱玉敏不奈的打断他,“我知道了,我会去和他说的,好了吧?我这么大个人了,你就不用管我了,你忙你的,我不会亏待我自己的!”
闵成俊听她这样讲,才满意似的笑笑,“那好,你在这儿继续吃,我走了啊!”说完话人已站起身来,望着朱玉敏嘟着嘴,可怜兮兮地说了一句:“啊!我还没和你好好吃顿饭呢,现在就走了?”
闵成俊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听话,吃完就回去。”
朱玉敏的目光一直跟着他出了店门,才喊了一句,“我知道了,吃完就回去。”
叶枫乔出了成俊小馆,原本想直接去缅怀小筑时,鬼使神差地脚尖一转往大十字街口南北街走去了。
过了中学门口,突然发现人忽然多了起来。
“快快快!快卸!快卸!”远远的听着有人嚷嚷着。然后就听到迎面走过来三三两两的人在议论:
“胡闹!真是胡闹!”一个老头愤愤不平道。
另一个年轻些的人,有些兴灾乐祸地劝道:“大爷,你这操不着的心也操!人家五姓寨的那些主事人都没站出来讲啥,你搁这瞎白话啥!胡闹就胡闹,闹出笑话来,咱们也跟着乐呵乐呵呗,你有啥不满意的!”
老人并不理会他,冷哼一声,“我去找他们主事人去!”气呼呼地说着话就与年轻人分开了。
叶枫乔回身看了一眼老人去的方向,不是去成俊小馆,就是去叶乔佑的车行了吧!
另一个见老人愤愤离开,对着老人的背影“呸”了一声,转身回向来时地方。被叶枫乔一把拉住,“你拉着我干啥?”那人挣了一下,没有挣开叶枫乔的手,才把脸上的凶悍收敛,“有话就讲,你拉着我干啥?”
叶枫乔问道:“你刚刚说的看笑话,看啥笑话?你说出来,我听听好不好笑?”
听到叶枫乔说笑话,那人后退了下身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叶枫乔,也没认出来这人是谁。有些不高兴地说:“啥笑话?你们这些外地人,最烦人!”
叶枫乔正纳闷,他是从哪儿看出来自己是外地人时,就又听他说:“满嘴的普通话,就跟高别人一级咋滴啊?”
好吧?叶枫乔不认也得认,自己本就是满嘴的普通话。当初就因为普通话这一关,可没少被王倾逼着练。你不能因为我说普通话,你就岐视我吧?
“咳!”叶枫乔清了清嗓,道:“你刚佛(说)哩看笑话,看啥笑话啊?”
那人惊得呆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十分不满地白了叶枫乔一眼,冷哼一声,小声嘟嘟,“哼,说家里话丢人咋了?回到家里了,你还拽啥普通话!”
叶枫乔听烦了他的絮叨,望着他的眸光冷了几分,声音也冷了下来,“啥笑话?说!”
那人被她的目光盯得缩了下身子,才说:“还不是五姓寨传将会,往常不都是唱大戏吗?今年竟然请了歌舞团!”说完指着那一堆忙碌的人,“看到没,他们正在搭舞台呢!要我讲,还是老戏好听,正规严肃……这野路子的歌舞团……啧啧啧!像啥样子!”
第四百一十七章 你们都瞎啊!
那人被她的目光盯得缩了下身子,才说:“还不是五姓寨传将会,往常不都是唱大戏吗?今年竟然请了歌舞团!”说完指着那一堆忙碌的人,“看到没,他们正在搭舞台呢!要我讲,还是老戏好听,正规严肃……这野路子的歌舞团……啧啧啧!像啥样子!”
叶枫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向那群人走去。
一会儿功夫,舞台搭起了一半。一个年轻人站在舞台上手舞足蹈地,扭腰摆胯地动作显得猥琐,让路人频频侧目。年轻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沾沾自喜。
叶枫乔不由得盯着舞台上的人,放缓了脚步。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舞台上的年轻人冲着台下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叫道:“团长,你们团也有特色节目吧?”
中年人呵呵一笑,“啥特色不特色的,能让大伙高兴的节目就是好节目!”
年轻人似乎不满意中年人的回答,脸上的笑冷了几分,“能让我们大伙高兴地除了特色节目,我还真不知道有啥!那你们能不能演?能演就演,不能演拉倒!”
说着话,年轻人火气起了起来,横气四溢地大手一挥,“白(别)搬了!白(别)搬了!不能演还请他们干啥!”
中年男人忙上前,向年轻人软声和语地说:“别呀!别呀!这是干啥?您说我们这接演一场也不容易,咱们不能讲定的事,现在……都到了跟前了,在反悔吧?”
叶枫乔看团长服软,呼出一股怒气,拿出电话要打电话。
先前被叶枫乔拉住的那人凑到她身边,“你看吧,这还没开始呢,就开始闹了!要是开始了不知道闹成啥样呢?”
叶枫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电话此时打通,叶乔佑的声音传来:“妹啊,今儿咋想给我打电话了?有啥事啊?”
叶枫乔看了身边挤来挤去看热闹的人,走远了几步才开口,“传将会请戏的事你们定了吗?”
“现在正在商议,不过大戏已经定了,明天我们的人分两队,一队收钱,一队请戏。咋了?”叶乔佑见她半天没回答,以为她不满意又讲,“现在人都在我家里,你有时间过来一趟呗!有啥话咱们当面讲讲。”
“不用了,”叶枫乔又看了一眼还在低声商议的团长和年轻人,“先这样,你们忙你们的,我还有事。”
先前被叶枫乔拉着问事的人见叶枫乔挂了电话,又凑了过来,抱着胳膊反手拍了叶枫乔胳膊两下,“半橛子(青少年的称呼),你说他们俩商讨那么久,能讲好吗?尅有(有没有)‘特色表演’?”
叶枫乔斜了他一眼,若不是看他年龄大,真想大耳巴子甩过去,好好问问他,自己不过就头发短点,哪只眼睛看出自己是个半橛子?哪只眼睛看的把哪只眼睛挖出来!
那人还偏偏一副毫无所觉的样子,不客气的拍着叶枫乔的胳膊,一边絮絮不止。叶枫乔厌烦地推了他一把,把他推离自己远几步。然后向着又开始忙碌搭台子的人群走去。
先前那人还拉了叶枫乔一把,“他们忙他们的,你去干吗?哎——你别去啊!”叶枫乔三步两步挤进了围观人群,直奔舞台去了。
那人留在人群里望着叶枫乔身开利落地翻上舞台,一脸惋惜之色。这半橛子,要找打喽!
先前那年轻人见一个陌生人冒冒失失地上了舞台,好像自己的领地被人侵占般,心里顿觉不爽,“你谁啊?要帮忙下去搬架子去,长了狗胆了,没看到小爷我在这儿,这台子也是你上的!”
年轻人一副威风八面的样子,丝毫没注意到台下一处地方,有个人冲他又是摇又是摆的打手式。
“这歌舞团是谁请的?”叶枫乔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声平气静地问:“是你的主意还是谁给你的主意?”
“谁请的,谁的主意你管得着吗?”年轻人说着话上前来推搡她,“走走走,别搁这碍眼!”
叶枫乔看着他伸过来的手,碰到自己的前一秒,抬手反抽了出去。只听到响亮的一声“啪!”离舞台近的人都听清了年轻人痛得吸气声。
年轻人抬起手,傻眼看着被抽打过的手背,除了火辣辣地痛就是以眼前的速度肿涨了起来。
他先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然后就变得气急败坏的骂起来:“你是哪儿冒出来的狗东西,竟敢打我!瞎了你狗眼,不知道我是谁吗?敢对我动手是活腻了吧?”
说完转身对着台下的人挥舞着胳膊,“你们都白搬了,瞎啊!我被人欺负了,你们看不见吗?都上来!拿着家伙什儿上来,教训教训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憨种!”
先前在台下冲着年轻人做手式的人,看到年轻人抬手时,很无奈的叹口气,扒着人群挤向舞台。等他爬到舞台时,年轻人已经望着自己起肿的手背发呆。
当年轻人冲着舞台下的人喊话时,冲年轻人打手式的那个人一边上去拉扯年轻人,一边劝道:“算了,算了,大家都认识,有话好好讲,何必闹得都不高兴呢?”
叶枫乔皱眉望着拦着年轻人的人,这个人他认识,是闵家寨的。似乎还和闵成俊有亲戚,好像是叫闵成富,外号叫富哥。他不是跟着代福荣的吗?代福荣不在了,立马换人巴结了?只是这个新巴结的人——叶枫乔看了他半天,也没认出是哪个寨子的?更没认出他是谁?
年轻人看闵成富拦他,斜了闵成富一眼,“他谁啊?”
闵成富凑近年轻人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年轻人瞪圆了眼望着叶枫乔,也只是一瞬,目光就得敌视或都是仇视而凶狠。看他的样子,压着不小的怒火,恶狠狠地盯着叶枫乔。
舞台上已经上来十来个年轻人,都站在年轻人身后,等待那个年轻人发号施令。只是那个年轻人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术,站着一动不动。
叶枫乔神色坦然地望着那个年轻人,心里也纳闷:年轻人应该是知道了自己是谁,可是他看自己的眼神,分明是有深仇大恨啊!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人,记性这么差吗?竟然没有一点印象!
年轻人移开了视线,甩了甩肿涨的手,黑着脸没说话。而他身后的那些人,没有他的命令也都站着不动。
第四百一十八章 别浪费大家伙的时间!
年轻人移开了视线,甩了甩肿涨的手,黑着脸没说话。而他身后的那些人,没有他的命令也都站着不动。
叶枫乔再次问,“这歌舞团是谁请的?什么时候开始表演?表演几天?”
年轻人梗着脖子,抬起自己红肿一片的手背对着叶枫乔道:“我手痛,没心情回答。再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叶枫乔望着年轻人嚣张的样子,嘴里喊着另一个人名字,“闵成富,你说!”
闵成富想对着叶枫乔笑,察觉身边的年轻人的凌厉的目光,又把笑给憋了回去。一脸为难神情,吱吱唔唔地说:“我,我,只是来凑热闹的,这事,我我也不清楚!”
叶枫乔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下闵成富身旁的人,“你们都不知道是吧?你去帮我把团长找过来,我问问团长。”
中年团长挤在台下的人群里,一直在打听台上的人都是谁,是不是有什么恩怨?问半天也没人搭理他,心里也起了恼,这都些什么人啊!还没开工就遇见这没头没尾的糟心事!
平时也是怕这些乡下人难缠讲不通情理,很少接乡里的活。如果不是连着个把月没接到活了,才不接这个活。自己好好一个正经的歌舞表演非被曲解了,还被逼着做特色表演。等下还得去哄下手底下的演员,得费不少口舌才能让他们更卖力演出。这才刚这样想着,没想到他们自己人又出矛盾了。
团长看着台上身形削瘦的年轻人,面对着这边一群人,丝毫不怯的样子,要不是这事和自己这一摊子有关,真想在心里为他点个赞。不禁多看了几眼这个年轻人,越看越觉得有一丝怪异。等弄清楚了这丝怪异时,才恍然,这年轻人根本是个女孩子。
他刚看明白,就听到那女孩子要找自己,团长忽觉要有麻烦上身了。闵成富对着团长招了招手,“团长,你上来一趟!”
“你不许上!”先前的那年轻人指着台下的团长厉喝道:“我看谁他妈的敢上来!”
团长看眼前的情形不会善了,也不想上去。刚好年轻人凶神恶煞的样子,满足了他的心愿。对着叶枫乔做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懦弱样子,心里有逃过一劫的轻松喜悦,站在台下安心地望着台上。
“孝哥,这……这都是自己人,咱都让一步好不好?都让一步,日后好相见是不是?”闵成富的目光在叶枫乔和被他称作‘孝哥’的人身上来回打转。
年轻人听罢闵成富的话,抬手揪住闵成富的衣领,“你他妈的谁啊!代福荣的狗,我容忍你跟着我,你还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闵成富刚被他一把抓起时,眼睛里的惊慌一闪而过。听到对方骂自己是狗,心中怒气横生,却又不敢在言语上再招惹他,只有按下心中的怒火。
可以不发火,可心里难压住委屈不平,我是为你想,你不谢我就算了,竟还骂我?不识好歹的货!憨货!二百五!
闵成富在心里又呸了几声,脸上却露出几分讨好地笑容,“孝哥,孝哥,有话好好说,你要是不想听见我的声音,我闭嘴,你要是不想看见我,我消失行吗?”
听着闵成富服软的话,看到闵成富讨好的笑脸,孝哥总算是顺了口气,松开手前还依然狠狠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闵成富一边整理自己被揪变形的衣领,一边往台下跳。心里愤愤地想:老子为你好,你他妈的不识好歹,老子就等着你倒霉!
孝哥当然不知道闵成富在心里的碎碎念,环顾了一下身后的人数,转脸望向叶枫乔孤身一人,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毫无笑意的目光透着异常凶狠光,咬牙切齿发出的语气更是森冷,“老子不想回答你的问题,识相的赶快给小爷滚,不识相小爷就打得你滚!”看他那神情,年轻人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叶枫乔才解心头之恨。
“孝哥是吧?”叶枫乔冷眼看着跳下台去的闵成富,看了眼他依然躲在人群里没离开。“你是五姓寨的?”
“我是不是五姓寨的关你鸟事?歌舞团就是我请的,你想怎么样吧?”孝哥趾高气昂态度恶劣地说:“没事赶快滚!别让小爷动手!”
“你如果不是五姓寨的人,就不关我的事,你若是五姓寨的人,就关我的事!”叶枫乔面瘫的表情望着他,只是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奈。
“我是不是五姓寨的人?”孝哥冷笑了两声,道:“我他妈的宁愿自己不是五姓寨的,不是……”
没想到不等他话说完,叶枫乔高声打断了他的话,“是五姓寨的就好!想动手——那我们就手上工夫见好了!”
叶枫乔举着刀指了指孝哥以及他背后的十来个人,“你们可以一起上!”
她轻飘飘地语气,把对面的人挑得心里都冒了撮火。正磨拳擦掌的要冲过去,叶枫乔右手里握着那把让人胆怯的刀,横在身前。大有谁来我给谁一刀意思!
年轻人身后的人见状止了步,都望向孝哥,有人低低地问孝哥,“孝哥,他是谁啊?这还没动手着恼呢,咋就掏刀子了?”
本以为只是打打嘴仗,现在动起刀子,总有人不愿意趟浑水。再望向台下的闵成富,眼神里带着丝恼意。这个家伙,明明知道这人是谁,不说一声自己走了,没义气的东西!
闵成富也被那些人瞪得只觉脖梗子一凉,缩了缩脖子,又往人群里挤了挤。
叶枫乔摆了半天姿式,没见对面的人有啥动作,横在身前的刀垂了下来,“你们不是要动手吗?怎么都站着不动?没看到台子底下的人都等得发急了?”
似乎台下的人响应叶枫乔的话似的,果真台下的人群里传来一声喊,“你们打还是不打?不打说一声,别浪费大家伙的时间!”
人群里传来稀稀落落地响应,议论声乱糟糟地,无非“是这么一帮人还怕一个人?”
“一起上,乱拳打死老师傅,他就一个人!”等等!再有就说得有些难听了,什么胆小鬼、没种的怂货之类的词,时不时冒出来钻进台上人的耳朵里。
第四百一十九章 你放开我!
“一起上,乱拳打死老师傅,他就一个人!”等等!再有就说得有些难听了,什么胆小鬼、没种的怂货之类的词,时不时冒出来钻进台上人的耳朵里。
舞台上,孝哥早就摁不住火要冲上去了,只不过被身旁的人拉着死不松手,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而他身后那些人,此时被台下人的哄叫吼得也是血气上涌,却因为顾忌着叶枫乔手里的刀,脸色都难看地交换眼神商量,是上还是不上。
孝哥咬着牙,一边拼命挣扎着要冲上去,正要喊‘一起上’。忽听到台下一个嘲讽意味十足的声音,不过,这个声音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对面拿刀的人。
“哟!没看出来啊,乔爷耐性啥时候这么好了?”王孝男手插在裤袋里,站在台下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不过望向孝哥那些人,一脸看不上的神情,“要动手就动手,眼珠子瞪飞出来,也看不出个胜负!是爷们别怂,上呀!”
叶枫乔看了眼台下,不只是王孝男,朱玉杰和雷启云也站在台下,比起王孝男来,他们要站的远了些。那个一面之缘的岳小姐竟然也在人群中,对上叶枫乔的视线后,原本木然的有些冷厉的神色,忽然变了,露出个浅浅的笑容冲叶枫乔点点头。
叶枫乔像是什么都没看到收回了视线,而岳小姐不但对叶枫乔的没礼貌没有生气,而且脸上的笑容大了许多,只是那双美艳地眸子里,没有半点笑意。
叶枫乔再次将目光落在面前的这帮人,看着对面的人,毫不掩饰地表现他们对自己出现时惊诧与恍然,以及眼神里浅显的忌讳。她有点不痛快地把刀收了回去,对着面前的人说:“我是五姓寨守将令的持有者——叶枫乔!”
其实舞台上那些人一直摁捺着没有动手,其中也有王孝男的原因。他不是个见着热闹就围上来的人,沉寂了那么几年,他言行更让人难以捉摸。真的怕这么人,在自己这些人动手时,他万事随心情的行为准责,会看不惯自己这些人以多欺少,或者自己这些人在某个不经意间的行为,会刺激到他的某根神经尾梢,难保他不会横插一杠子。
心里顾忌的多了,行为就受到了阻滞。这些人在冲上去和不冲上去的抉择中,不知不觉已经有了选择。不然,也不会一直死拉着孝哥不撒手。
现在知道自己要对付的人,竟然是传镇上得沸沸扬扬的叶枫乔,冲上去的最后一丝坚持也消散不见了。就不说他持令者这个身份,孝哥他爸可是个活生生的例子,现在吃饭还得靠人喂呢。
她——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自己现在还想安安生生过日子,以后还要老婆儿子热被窝的过日子,不想当‘残疾’!
这些人相互对视一眼呵呵一笑,对着叶枫乔挤出了干巴巴地笑意,七嘴八舌地说着误会,没认出叶枫乔来,要知道是乔爷不会对她瞪一眼。
听着那些人乱哄哄的声音,叶枫乔面无表情没太大反应。倒是孝哥脸色铁青一片,双眼猩红,像是着了魔一样,用饱含怨念的双眼狠狠地盯着叶枫乔。
孝哥身后的人一边向叶枫乔打着招呼,自觉的下了舞台。有人在离开时拉了孝哥一下,被孝哥甩了一个趔趄。那人也不再管他,冷嗐一声离开。
眼看着人要散完了,估摸着也没热闹看了,舞台下的人交头接耳地议论一阵相继散开。
就在众人意兴阑珊,纷纷遗憾没有看成一场架时,就听舞台上传来‘咚’的一声,很响。
众人顿时回过头,双眼透着兴奋的光芒,直射台上仅余的两人。就见叶枫乔反拧着孝哥的手臂,孝哥被制服跪趴在舞台上。猜测着刚才那一声“咚”响,应该是孝哥双膝跪落的声音。
舞台下的人又情绪高涨地“哄”得一声围了过来,看着叶枫乔从孝哥被拧背着的手中,夺过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你放开我!”孝哥依然发着狠地挣扎吼叫,但是始终没能挣脱,反倒把声音喊得有几分嘶哑。就在他要放弃挣扎,眼睛里屈辱的泪水要忍不住地掉下来时,叶枫乔突然松开了他。
孝哥站起来后,因被压挤得透不过气而发红的脸色才缓和了些。刚缓了口气,却又扑着身子向叶枫乔冲去。
只是扬起的拳头还没有靠近叶枫乔,叶枫乔快他一步一脚踹在身上,让他跌落在两米之外。如不是被站在台边的王孝男扶了一把,就从台上滚落台下了。
“你是谁?哪个寨子的?只动手不说话,吃亏的只有你!”叶枫乔走近他两步,看他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心里一怔,不是下脚太重把人给踢坏了吧?想此,叶枫乔又向他走近两步,两人相隔不足一米的距离。
叶枫乔刚想开口,躺在地上的孝哥忽然翻身前扑。由于他的动作太突然,叶枫乔在一愣神间,被他的双手抱住了脚腕,同时嘴巴大张,一脸狰狞地咬向了叶枫乔的腿。
就在这一刹那间,叶枫乔脚尖一挑,脚尖
顶在了孝哥的下巴下,孝哥张着嘴巴呼呼地喘粗气,左摇右摆地想摆脱叶枫乔顶着自己下巴的脚。
然叶枫乔的脚,像是被胶水固定在他的下巴上,既使孝哥双手用力推,也不能移动她的脚分毫。
这个熊妮子!
孝哥心里咒骂了一句,这时耳边传来人群里哄笑与嘲弄,说他像某种动物,一声高过一声像魔音一般,吵得他头脑哄哄的发疼!因为太过吃力,促使他浑身冒汗,脸上渗出密密的汗意,滚滚发烫,让他羞恼至极。
孝哥眼看自己没有咬到叶枫乔的可能,只好放开了叶枫乔的脚,翻身打了个滚,终于算是摆脱了叶枫乔的脚。慌忙爬起来后,没有收敛反而又张牙舞爪的再次向叶枫乔扑去。
叶枫乔最是讨厌这种纠缠不清的人,心下也恼火。反手把从孝哥手里夺下的匕首,甩在舞台一角。抡起了拳头毫不留情的朝他脑袋上打去,孝哥脑袋一痛后,头晕目眩眼冒金星,脚下一软倒在地上。
叶枫乔弯身抓起他的衣领,一把把他扯起来,连连几拳击打在他的小腹上,只到看他痛得额上青筋暴起才收手松开了他。
第四百二十章 我中午没吃饱饭手软!
叶枫乔弯身抓起他的衣领,一把把他扯起来,连连几拳击打在他的小腹上,只到看他痛得额上青筋暴起才收手松开了他。
孝哥此时像个软脚虾一般,没有叶枫乔手上提着的外力,他像根面条似的瘫软在地。双手抱着肚子,除了嘴里发出了两声压抑地痛吸声,再无声响。
王孝男感同身受似的,一脸痛苦地望着孝哥几眼。再看向叶枫乔的眼神带有几分怨责,好像再责备她出手太重。
叶枫乔毫无反应的看着躺在脚前的孝哥,一动不动。在外人的眼里看来,她这是在欣赏被自己痛揍过的人的惨样,来满足她变态的心里。心里对叶枫乔的‘高见’又延伸到一个层次。
好一会儿,孝哥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王孝男对着紧闭着双眼的孝哥,拍了拍台面,把孝哥的目光吸引过来。
孝哥眼神依旧犀利地瞪着王孝男,好像是把他也给恨上了。
王孝男偏偏露出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还好心的提醒他,“不是我说你,你看你长得像根柳条似的,她长得不像……力气像个蛮牛似的,你哪能是她的对手!像我拳脚比你厉害的,先前都在她手上吃过不少的亏,更何况你呢!现在知道她是谁了吧,也体验了她留给你的深刻记忆了,以后就长点心,记牢些。告诉你个秘密,叶枫乔这个人不只拳脚重,而且还小心眼,你以后再看见她,为了不受皮肉之苦,你还是绕道吧,啊!”
若不是王孝男的声音放得低,或者不是因为众目睽睽之下,怕纠缠起来让人看笑话,叶枫乔早就一脚踹在王孝男的脸。长个人,咋有那么多的废话!
叶枫乔冷冷地盯着王孝男说完,然后抓起孝哥向王孝男脸上一丢,“接着!”
叶枫乔的动作突然,王孝男一时没反应过来,条件反射的退了半步用手去接一下。似乎是接到手里后才回过神来,这人又和我没关系,摔一下又摔不死,我干吗要接?有此意识后麻利地松手,松手后又做了个很虚假的‘扶’的动作,孝哥果真称了王孝男的心意——跌摔在地上。
“哎哟,不好意思,我中午没吃饱饭手软!”王孝男装作的关切说:“没摔着吧?孝哥!”只是那语气,虚假的让人听到忍不住地想磨牙。
孝哥只来及瞪他一眼,就被他揪着一只胳膊,硬生生地从地上‘拔’得站了起来。
孝哥不知道王孝男怎么使得力气,只觉得整条胳膊连带着胳膊根连着肩都在痛。刚开始还咬牙撑着,不过十几秒后,孝哥由龇牙咧嘴的慢慢变得呼吸不稳,还夹带着轻声地呻吟声。
“你这么难受啊!我松手了!”话音落,手也松开了。孝哥倒在地上,被王孝男拧的那只胳膊,无力的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抱着痛意未消的肚子,连滚都翻不起来,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王孝男颇为失望似的摇摇头,在接收到叶枫乔的翻白眼时,才又上前,“你看看你,恁大的人啦,我扶你起来,你站稳啊!看你这身上摔的土,我给你拍拍。”嘴上说的无比轻声细语地,拍在孝哥背上的手掌可没收力。拍出的那“啪啪”的声响,听得叶枫乔都背痛。
孝哥在王孝男还要往身上拍时,躬着腰侧开了身子,艰难的退开了几步,远离了王孝男后,才冷着脸说:“谢谢你好意,不用你帮我!”
叶枫乔跳下舞台望着孝哥,不容拒绝地口吻道:“走吧,聊两句。”转身向人群里走去。
经过那歌舞团的中年团长时,叶枫乔停了脚,冷冷的一眼扫过去。团长原本惊慌的心更加的紧张不安,不由自主的趔了下身子,嘴唇蠕动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人群里刚刚的议论声,他全听见了。只是有些不信,这么瘦瘦条条的一个女孩子,虽然看起来不娇弱,但是竟然是那么地“狠”?是他们说的有误吧?
只到他看到叶枫乔握拳捅向那个不可一世的孝哥时,以及挨过拳头的孝哥,像是产后的老绵羊一动不动的样子……
那会儿只觉得自己浑身有一种麻麻毛毛的感觉,只有一个担心,她可千万别来找我。
眼看着她要离开,这松出的一口气没呼出完呢,被她的冷眼一扫……团长觉得她的眼神有特异功能似的,自己下整个人都被冰冻了般。只此一眼,团长心里所有怀疑烟消云散。
“先把搭好的台子拆了等消息,把你团里的车找个宽敞的地儿停去,别阻碍交通!”
团长回过神来,好半天才算听清楚叶枫乔的意思时,叶枫乔本人已走到几步开外了。
围观的人都知道了她是叶枫乔,就是镇上最近风头最大,让人惹不起的叶枫乔。所以原本围得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街道上,她所过之处自动‘弹’出了一条路来。
看着身前自动让行的人,叶枫乔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可能,自己宁愿选择做一个挤在人群里围观的人,也不想自己像现在这个样子,人人都‘让’着自己。
朱玉杰冲着立足不动的人群喊道:“都散了散了吧!没啥好看的,都结束了啊,该干啥干啥去吧,别挡着路了,影响正常交通!”
孝哥很想开口说话,连呼吸肚子都痛,一痛就有几分喘,说是不出话来。心里想拒绝或者不作理会叶枫乔的“聊聊”,耳边传来王孝男呵呵一笑的声音,“好走吗?不好走,我扶你!”
孝哥望着王孝男不怀好意的脸,这‘扶’字怕是在他心里落下了阴影了。现在落在他们手里,虽心有不甘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此时再想不声不响地离开,已不可能。走一步算一步,跟他们走,总不至于要了自己的命。
原本毫无规律可寻的街道上,行人这时自行分出了一条道。在这个分出的道上,最前面孤零零地走着一个人,五米开外缓缓地跟着几个人,最显眼的莫过于一个躬着身子,一手抱着肚子,另一只手臂自由垂落的人。
离得近的人都能听到这个人不但走的艰难,还时不时发出的痛意呻吟。走个三五步还被身旁的人,伸手给提拎一下,抻直他弯曲的身子。
第四百二十一章 我不多说一句!
离得近的人都能听到这个人不但走的艰难,还时不时发出的痛意呻吟。走个三五步还被身旁的人,伸手给提拎一下,抻直他弯曲的身子。
几人一路大步走进了成俊小馆,朱玉敏已经离开了,店里只有大小跑兄弟俩,趴在桌子上玩手机。
两兄弟望着进门来却站在门口的叶枫乔,有些紧张和好奇地站了起来。再看到躬腰驼背的孝哥,两人瞪大的眼睛里写着吃惊与好奇。
“这,这,这是咋哩啦?”小跑结结巴巴地问了一句。
王孝男不管不顾地走进店,找了把椅子坐下,望着小跑嘻嘻一笑,“这才多久没见,小跑长成大跑了?”说完还不怀好意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小跑。
小跑被他的眼神一扫,浑身都不自在了。转眼看到跟着进来雷启云和朱玉杰,像是看到救星似的迎了上去,“你们二位也来了?打算吃点啥?”
雷启云哥两平静的近似乎冷淡,看着分外热情的小跑和双眼闪着炙热光芒的大跑。两人再看向王孝男,似有所悟地恍然,然后没怎么理大小跑哥俩。
小跑望着毫无回应的两人,满腔的热情渐渐冷却。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撇撇嘴,同时转身向后厨里走。
安静的饭馆里,除了孝哥抱着肚子靠在桌子上,其他人都找了个位置坐下。孝哥低垂着脑袋,双腿不由自主地打着晃,像一棵蔫了的豆芽菜被风随意的裹动。
叶枫乔向门外望了一眼,并没有发现其他人跟来,冲着和自己隔了两张桌子的孝哥道:“孝哥,这边坐!”
孝哥听到叶枫乔在喊自己,极度不情愿的移动脚步,在叶枫乔的对面坐下。叶枫乔望着依然垂着脑袋,像是要把脸贴到桌子上的孝哥,口吻不善,“你没长骨头吗?坐直!”
孝哥这才瞥了她一眼,一脸的不服。可身子却听话的稍稍直起来了些。
叶枫乔开口就问“那歌舞团是你请的?”
孝哥没有直接答话,若有似无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叶枫乔。
叶枫乔看他那样子,心里发烦。一个巴掌拍在桌子上,发出异常响亮的一声“啪”,除了她本人外,其他人都是为之一震,尤其是孝哥,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忽然间就来了一股尿意,偷偷地夹紧了双退。
“回魂了吧?”叶枫乔凉凉地问,“你是哪个村里的?叫什么名字?”
提起村子和名字,孝哥胸腔中一股恼意怦然而生。气呼呼地回嘴,“我是哪村是碍着你事了?我叫啥名字和有关么?”
王孝男“嘿嘿”笑了两声,让人听着只觉得不怀好意。看孝哥朝他望去,他慢悠悠地起身,向这边走过来。
“孝哥好大的脾气!”王孝男走到他背后拍了拍他肩膀,力气不大。但是孝哥却觉得重如千斤,把刚刚堪直的腰再次压弯了下去。
王孝男坐在了叶枫乔的身边,“闵成孝,你爸的胳膊好些了吗?”
一句话,让孝哥的刚淡下去的脸色又浓重了几分,“我,我爸,好不好,关你啥事?”
王孝男撇嘴笑笑,“我看你这么嚣张,我以为你爸的胳膊早好了,所以,你才不长记性,才这样狂妄。”
叶枫乔听得王孝男的话,也知道了这个人,就是前些日子被自己踩断胳膊的——闵友齐的他儿子。怪不得看自己的眼神里有那么深的仇恨,果真是有仇!
叶枫乔看着闷头不语的闵成孝,语气平缓和善了不少,“你请歌舞团的事我管不着,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中秋节那天你的歌舞团停演一天。”
闵成孝凶狠地瞪着叶枫乔,刚想开口讲,我为什么要停演?就听叶枫乔抢先一步开口,“那天是传将会,身为持令者,我只希望传将会能安安生生的办好,传将会前后,你想怎么演就怎么演,我不多说一句!”但是有个前提,要是因为你惹出一丝半点儿的事,你会很‘好’看!
王孝男似是知道叶枫乔心中所想,唇角微扬的弧度更高,露出了洁白的就差闪光的牙齿。怎么看,都觉得他笑得别俱深意。
闵成孝斜着眼睛白了叶枫乔一眼,老子请歌舞团就是为了这一天的!你现在让我在那天停演,你这不是说梦话吗?怎么可能!心里这样想着,可是说出的话却是另外的意思,“你是说只要不在传将会那一天,我想怎么演就怎么演!”
叶枫乔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算是认同了他的意思。
王孝男敛了笑意,像是不认同叶枫乔的话,挑眉看了她一眼。再望向闵成孝的眸光中冷芒乍现,让闵成孝不觉心中一惊。
“有啥就讲啥,这样看着我干啥?我脸上长花了啊!”闵成孝有些气弱地冲王孝男叫嚣。哪成想,话音落,只觉得眼前有东西一闪,下一秒鼻子先痛后酸,两股热流从鼻腔中奔腾而出。
闵成孝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指着王孝男,气恼地说不出话来,最后化成不满的白眼。
王孝男冷眸扫了一眼他伸在自己眼前的手指,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来。
闵成孝见状忙收回了手指,而捂着鼻子的那只手的指缝有血流出来,发现后慌乱地从桌上抽了几第餐巾纸捂着鼻孔。不敢再直视王孝男的眼睛,目光躲躲闪闪,有些慌乱。
王孝男似乎对他此时的表现还算满意,收回了前倾的身子,靠在了椅背上痞痞一笑,神态语气更显无赖,“闵成孝,孝哥这个名号,妨碍我的心情,回去好好想想换一个!”
闵成孝对王孝男摆不出好脸色来,现在被要求换名号,以前自己也是这个名号,也没见你心情不好。现在我刚落到你手里,就要换名号?这个时候要是换了以后还有脸见人吗?
你做你的男哥,我当我的孝哥,井水不犯河水,你有什么资格要让我改?我为什么就要听你的改称号!
王孝男当然不知他满腔不平的腹诽,但看他半天毫无反应的模样,也知道他定是心不甘情不愿或许还在骂自己
想此,王孝男心中不快,楚墓镇上堂堂男哥,那么多人都知道我说一不二惹不起,就你闵成孝算什么东西,竟敢给我摆脸色!看来是太久不发威,都以为我变成病猫了,阿猫阿狗都敢给自己摆脸色!
第四百二十二章 想起来了?
想此,王孝男心中不快,楚墓镇上堂堂男哥,那么多人都知道我说一不二惹不起,就你闵成孝算什么东西,竟敢给我摆脸色!看来是太久不发威,都以为我变成病猫了,阿猫阿狗都敢给自己摆脸色!
思及至此,一巴掌狠狠地落在桌子上,浑声骂道:“你他*妈的别给脸不要!老子心情好,才在这儿心平气和的和你讲话!咋滴?不服出去较量较量!你信不信我让你躺床上,比你爹躺的久!”
闵成孝还在沉浸在自己思绪中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呼喝怒骂一阵,整个人有些呆懵。
王孝男看他一脸的呆相,抬手一巴掌呼在他脑袋上,“你他*妈的发什么傻呢?叶枫乔刚刚让你停演的事,记住了没?”
又打我!闵成孝心里恨得牙痒痒,一手捂着鼻子一手捂着被王孝男打痛的脑袋。好想一拳揍打他个半晕,然后再暴打他一顿,打个鼻青脸肿,然后拴上绳子牵着游街!可惜自己的拳不硬啊!
王孝男看着闵成孝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嘿嘿一乐,又前倾着身子笑咪咪地对着对面的闵成孝道:“男哥我记性不好,你帮我回忆回忆吧,是不是我从镇上毕业后,没有人再被绑着游街?”
闵成孝先是一脸不可置信随后一脸恍然地望着王孝男,半晌无语。可心里却如同擂鼓,砰砰作响。刚刚自己一闪而过的念头,转眼就被人说出来。这和自己在心里想想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会儿才记起,游街这种荒唐事,可不就是眼前这个浑不吝在十年前干出来的事!
当时自己也就是十一二岁,具体的也不知道因为啥事,就知道游街的那个人是个街混子,被打面目全非一走一拐的,脖子上挂了一个牌子‘我不敢了!’自己当时还追着那个游街的人跑了两条街看热闹呢。只所以两条街,完全是因为刚走了两条街,那人就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想起来了?”王孝男似笑非笑看着他,眼眸里的冷凝让闵成孝心慌。听到王孝男的问话,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叶枫乔忽然站了起来,不只吓得闵成孝一跳,王孝男也吓得身子一歪,甚至扬了下右臂作出了防御之态,一脸提防的望着叶枫乔,发现叶枫乔只是站起来,并无其它动作,一脸尴尬的对着叶枫乔笑笑。
叶枫乔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抬起手掌轻轻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肩上的手指用了几分力气的地捏在他的肩上。看到王孝男吃痛的裂了下嘴,才收回了手。
王孝男揉着隐隐作痛的肩,笑嘻嘻地说:“乔爷,有事您说话,别先动手啊。”
“帮我劝劝他,我有事先离开了。”叶枫乔留给王孝男一句话后,不待他应声就大步流星地离去。
闵成孝带着几分惧意地望着脸上像扬起灿烂的笑意,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冷冰冰地王孝男。对视停留了三秒,闵成孝低下了头。
叶枫乔刚走到镇西拐向缅怀小筑的路口,就见亓展骑车载着王倾在她身前一米处戛然而止。
“你这是上哪儿去?这次真的要出事了!我们……”亓展神情里有些苦闷,扫了一眼过往的人群,道:“找个地方再说吧!”
“去缅怀小筑吧?”叶枫乔提议道。
王倾没有意见,亓展扭了下头,示意叶枫乔上车。
叶枫乔摇头,“两步远的路,你们先过去喊门。花儿爷在!”
亓展望了眼两百米外的缅怀小筑,也不在说什么,扭动油门离开。叶枫乔的脚下也加了速度。
成俊小馆里
雷启云在叶枫乔离开时,就想跟着离开。
叶枫乔走的时候太干脆,连眼神也没给他一个。虽然很想跟她一起,可是想到自己擅自跟过去会惹得叶枫乔不高兴不说,这样舔着脸的方式自己业务不熟,跟过去又觉得有些难为情。在叶枫乔离开后,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没办法跟过去,别人有啊!自己跟着别人去,就不显得那么刻意了吧?
“孝男!”雷启云酝酿了一下感情,不只声音听着有些伤感,就连神情也变得有几分委屈。见王孝男带着探究的目光望过来,才接着说:“我有事要和你说,你现在没有时间,事有些着急。”
王孝男挑眉望着他,看神情并不完全相信。雷启云用诚挚的目光望着王孝男的同时,偷偷用脚碰了碰朱玉杰。
朱玉杰不动声色的接收到了二哥给的暗示,忙开口,“是有些事,说出来挺……”朱玉杰一脸难为情的模样不想往下说,偏偏王孝男冷眼旁观,等他接下来的话。
朱玉杰长出了一口气,取下了眼镜,捏捏眉心。弄出了一副身心俱疲的模样才开口:“二哥被人欺负了,我想把那个人找出来教训一顿,二哥不认识那人,我也不知道那人是谁。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把人找出来?”王孝男扫过雷启云的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嫌弃,“被人欺负连是谁都不知道?你是属‘夜扁蝠子(相似音,蝙蝠的意思)’的吧?睁眼瞎啊!”
雷启云仔细的辨别了王孝男的语气神态后,神色更显委屈,“我也不认识他,就是买了个早饭……”
王孝男打手一挥,极尽不奈烦之意,“你的蠢事白给我佛(你干得蠢事别跟我说)!”然后扭头向着后厨大喊一声,“小跑!你出来一下!”
小跑习惯性的从后厨小跑着出来,抓着手里的抹布一遍擦着桌子,一边絮叨着:“你们商量好了啊!要吃点啥?小炒?还是面食?要不先来两个凉菜开开胃?还是……”总算是察觉到王孝男的黑脸,闭上了嘴咽接下来要说的话。
有没有眼色?哪只眼睛看到我要点菜吃饭?王孝男望着闭上嘴巴的小跑,眼神凉凉。
小跑回过神来,忙说:“男哥,你有啥事?有事您讲话,一句话的事,能办到的我绝不推辞。”
见他如此态度,王孝男的脸色才好看些,“后院找间房子,我把他寄存在这儿一会儿,我出去有点事,办完了再回来取!”
这叫啥事?这又不是东西寄存,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小跑一脸为难,纠纠结结的嘴巴里就是出不了声。
第四百二十三章 有有有!
这叫啥事?这又不是东西寄存,这是个活生生的人!小跑一脸为难,纠纠结结的嘴巴里就是出不了声。
闵成孝瞪了王孝男一眼,在王孝男的眼神看过来时,立马移向了小跑,恶狠狠地像是在警告他,你敢答应,我让你好看!
小跑接收到闵成孝的警告式的目光,不怕不怒地笑了,笑着对王孝男说:“你要寄存的这是长两条腿的大活人,不是东西。东西是死的放那儿我跟你看着,这人长着腿,他要是不愿意待在这儿,跑了我可给你找不回来!”
王孝男刚张开了口,还未出声就被小跑再次抢口,忙又道:“这事儿可是有先例的!就像是上回代小龙,手脚都是绑着的,结果人还是神不知鬼不觉得跑了,到现在还没找到!”
他能跑是谁的责任?自己干得蠢事还有脸说!王孝男白了他一眼,“你啥意思?有话直讲,白搁我这儿绕弯子,绕了我也不懂!”
小跑不好意思似的呵呵一笑,“没绕没绕,给(跟)男哥不敢绕!我的意思是,你放人在这儿,我可以给你找个地方。但是,你也待问问人家愿不愿意。他要是愿意,我们也不操他跑了这心,也不担心他跑了要担责任是不?再说,他要是真跑了,我真的没办法去把他找回来!”
王孝男没理小跑,而是抬头问闵成孝,“你愿不愿意在这儿待一会儿?”不待他回答,王孝男又说:“你要是愿意,我就让小跑给你找间房,舒舒服服睡个下午觉。你要是不愿意,我就把你绑成粽子扔……”转眸问小跑,“后院猪圈里还有猪吗?”
“有有有!”小跑欢快地点头应道,直接忽视了闵成孝冒火的目光。
“绑成粽子扔猪圈,关个三五天和猪好好谈谈人生!”说完向小跑伸出手,“帮我找条绳子来!”
王孝男绝对是个说得出做得到的人!
闵成孝看他说的一本正经,丝毫不像是在开玩笑,顿时有些慌了。一把拉住要离开的小跑,“哥,你白(别)去了,我去睡觉!”看小跑去看王孝男,等待王孝男拿主意。又急切地对着王孝男讲,“我不跑,我就在这儿待着,等你回来可行?真的!比珍珠还真!”
小跑见王孝男不松口就要走,闵成孝拉着他不松,客客气气地叫着,“哥,哥哥,你先白去在(你先不要去)!”
小跑比闵成孝年长几岁,因为在同一个村里,小跑这一家没有闵成孝这一家的人数多,没有他家的拳头硬。所以闵成孝向来不把他们哥俩看在眼里,听闵成孝喊自己哥,小跑脸上没露出特别得意的神情,但是心里可痛快了!
“好啦!”王孝男对着拉扯的两人轻喝一声,“小跑带他过去,我回来之前,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着,要是你敢逃跑,或者逃跑了,除非你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我,不然——这次之后,我让你以后都‘跑’不了!”
闵成孝听着他咬得重了几分的‘跑’字,有些胆颤心惊,“男子汉佛(说)话算话,我睡等你回来!”
男子汉!哼!王孝男冷哼一声站起来向外走,经过雷启云和朱玉杰时,挥了下手试意两人跟上。
王孝男在前,雷启云和朱玉杰在后跟着。三人出了店门,王孝男就问:“在哪儿?”
雷启云一刹间晕向,慌乱之间胡乱的抬了下手。王孝男不在言语转身向雷启云手指的方向大步走去。
而在他身后的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看他一副要兴师问罪,大动干戈的样子,都露出头痛的表情。却又不敢喊住大步向前的王孝男,怕他知道被骗会发火。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商量着该怎么喊住王孝男和他说清楚。
这一幕落在王孝男的眼里,看着他们俩揪揪扯扯,悄声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说什么,他心里特别别扭!闷火噌噌地在酝酿,不自觉得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走了一段路后,王孝男恍然间发现身后没有脚步声了。驻足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两人,挑眉打量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人,离自己有十几米远的距离?
王孝男四下看了看,才意识到不只是这两人不太对劲儿!这儿再走个三两分钟就出镇了,哪有啥卖早饭的店?分明是诓自己!他竟然敢骗我?!
王孝男驻足回望着走到自己跟前的两人,这两人似乎交谈的太投入,没发现停下来的王孝男。两人依然凑在一起低语,看得王孝男心情更加不爽。
咳!王孝男一声轻咳,吓得差点撞过来的两人止步停语。望着板着脸的王孝男,朱玉杰倒还神色坦然的站着,雷启云笑得一脸尴尬之色。
王孝男看他的笑色,就知道自己可能被这个假老实给骗了!没好气地问:“到底什么事?要是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也会让你很好……”看!不过话到嘴边,王孝男话音一转道:“我也会让你好好地和成俊哥家的猪——‘谈谈人生’。”
这待遇和别人没差啊!不,有差,再怎么说也是自家兄弟,也和猪谈谈人生,这明显对别人比对自己要好。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不自然地抿了抿嘴唇,都没开口说话。
“说话啊!”王孝男凶巴巴地吼了一句,骗我很好玩啊!你怎么不真的被人欺负死好了!王孝男怨念地想。
“我今天确实也是受了别人的气,而且这个人也不是第一次给我气受了,不说他了,说他我就火大。”
雷启云烦躁的语气随着话落也消散了,看了眼王孝男的脸色没啥变化才又说:“我是想让你带我们去找叶枫乔,”
看到王孝男给自己了个明了又不屑的笑脸,雷启云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下,才又讲,“她把小雷带走了,刚刚我看她一个人在外面,我有点担心小雷。他再懂事也还是个孩子,不知道叶枫乔把他放哪儿了,他要是磕了碰了,我都不好和大哥交待。”
“你打她电话问她啊!”王孝男语气不善,“你给我讲有啥用!”
朱玉杰打量了一眼两人,这样不同意也不点头的僵持,没人打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第四百二十四章 嗡……
“你打她电话问她啊!”王孝男语气不善,“你给我讲有啥用!”
朱玉杰打量了一眼两人,这样不同意也不点头的僵持,没人打破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
于是开口道:“我们是担心小雷,也确实担心叶枫乔。虽然我们俩昨天晚上没跟着你们一起,但是我们也知道你们遇到麻烦了。二哥的意思是,有什么事我一起面对……”
“等一下!”王孝男突然打断他,“你刚刚讲昨天晚上我们遇到麻烦了?遇到什么麻烦了?你们怎么知道?”
难道没有?
雷启云和朱玉杰俱是一愣,两人对视一眼,朱玉杰开口,“昨天晚上我们到了缅怀小筑后打过你们的电话。你的手机停机,叶枫乔的手机打通了,没说什么话就挂断了!当时我们认为,如果没事不会打通后不说话就挂断,我们怕影响你们就没再打。”
“昨天你是什么时候打的电话?”王孝男促眉一边想着昨天晚上的事,一边问,“大概是几点?”
“十点多不到十一点,”雷启云也纳闷,“怎么了?你想起什么了?”“把你手机拿来我用用,”王孝男一边掏出自己的手机,一边伸手去接雷启云递过来的手机,照着自己的手机上显示的号码输进雷启云的手机里。
雷启云看到自己手机显示的拨号界面上,王孝男摁出了一串数字拨了出去。
“免提。”雷启云说了句,伸手点了下手机。便听到“嗡……”声,响了两三声后,电话被人接起。
王孝男抢先开口,“你夜晚黑喽(昨天晚上)在哪儿接到的叶枫乔?”
对方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听到拉动桌椅的声音后,低声说了一句,“咋了?你咋想起问这个啦?”
听到对方的语气,王孝男心中明了,亓展没有直接答,那就一定有事。叶枫乔有事,人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自己竟然不知道!
不满地冷“呵”一声,气恼地骂道:“亓展,你他妈的把我当成什么人啦?你们俩……”
亓展听着王孝男咬牙的声音,也挺无奈,“我们不是有意有瞒你的!如果我说我把这事给忘了,你信吗?”
王孝男气急败坏地说:“我信你——有鬼!”
亓展倒是不气不急地,“你也别信有鬼了!你过来吧,自己个儿问她!”
王孝男没好气地问,“你们在哪儿?”
“缅怀小筑,到时发信息给我,我过去给你开门。”
王孝男看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气闷地粗喘一声,抬手把手机扔给了雷启云。雷启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根本没反应过来。还是朱玉杰眼疾手快,一把抓过了飞来的手机,雷启云才免了换一个新手机。
三人在的地方即将出镇,离缅怀小筑也不太远。有回如家骑车的时间,也差不多要走到地方了。三人都着急着到底是怎么回事,都放弃了回去骑车。
三人不知道的是,他们刚拐个弯走到了缅怀小筑所在的那条路上,从镇外开来了辆拉满人的农用三轮,就压过王孝男三人拐弯前的足迹向成俊小馆驶去。
在***超市里的办公区域,一张常规地办公桌后,徐彦神情紧张地盯着电脑,右手快速的点击着鼠标,左手飞速的摁压着键盘上的方向键。键盘上的键像是不堪重负似的发出闷闷地“啪啪”声。
在办公桌的另一个边上,朱玉敏有气无力的趴在桌子上,时不时的扫徐彦一眼,每扫一眼便多一分嫌弃。
“你这是咋回事?”徐彦看也没看她,专心着手里的事。
朱玉敏深出了口气,慵懒地撇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是和你说过了,还问!”
“你和我说过,你一直想见姓叶的,你昨天不是就见到了?今天又见到了,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徐彦有些幽怨的说完,手里的动作也停下。把刚才盯着屏幕的专注目光定在了朱玉敏身上,“你想的已经得到了,难不成现在又想着要把她天天和你绑一块儿?不过,我奉劝你,你这个想法很危险!”
朱玉敏水亮亮的眸子望着徐彦,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表情。
徐彦略作两秒钟的思索,一脸郑重的开口,“姓叶的,”发现朱玉敏眸光忽变忙改口,“这个叶枫乔……我来到这儿小半月的时间,一直在关注着她。难道你没有发现她就是有能力把危险带给别人,或者她自己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徐彦看着朱玉敏原本趴在桌子上的身体,忽然直立起来,作出要强力反驳的模样。忙抢先开口,“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我不是听信别人所说的什么‘扫把星’之类的言论,而是就她从小到大发生在她身上的事而论。以前的事,都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可信可不信。但是现在——小敏,我还是想提醒你,你最近还是和她别走太近。”
朱玉敏满脸不高兴地望着他,“我希望自己不是把你的自私当作好心!”
徐彦听她的话气得粗喘一声,莫奈何苦笑地摇了摇头,“小敏,在你的心里我就是那种为达目地不择手段,无端冤枉诋毁别人的人吗?我承认我是喜欢你,很喜欢,或者说是爱都不为过。但是我不会为了能和你在一起就胡乱的编排别人!我和你说这些话,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不管你接不接受我,我都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用心,而不是误解我!”
这是劝我还是向我表白?朱玉敏被他的郑重模样和言恳意切的态度弄得有点目瞪口呆,一时怔在那儿说不出一句话来。
认识那么久,以前听到的都是他对自己的各种看不上眼。直到后来,自己离开了省城去支教,才从别人嘴里听到他一直在找自己,才知道徐彦对自己有那么一点有意思。
现在,从他嘴里听到他喜欢自己,甚至爱都不为过,这几句话让她心里有一种莫名的喜悦和一种稀奇感。但是,这点稀奇稍稍一过,喜悦没了反而多点不高兴了。
因为这根本不是表白,而是他在自我辩解的借口!曾经梦想中的完美告白,竟然被他当作一个自我辨解的,辨解的反衬!
第四百二十五章 什么饵?
因为这根本不是表白,而是他在自我辩解的借口!曾经梦想中的完美告白,竟然被他当作一个自我辨解的,辨解的反衬!
想此,朱玉敏心里的火就噌噌的往上蹿。做了几个深深地深呼吸后,才将将压住自己几近爆喷而发的怒吼。努力的挤出一个不能称之为笑的笑容,“为了我安全着想,难道我接近叶枫乔就会变得不安全吗?”
徐彦看着她笑着咬牙说话的样子,知道自己是真的惹怒了她了。可是自己……没做什么过份的事吧?咋就得罪她了?听到她问的问题连忙回答,希望能用这微末的行动力,减轻她心里的怒火。
“你知道方辞是因为一样东西而死的吧?”徐彦看她点头又接着说:“那样东西,在你们楚墓镇上消失了。但是跟在那样东西后面的人,这几年来从没放弃。按当时方辞的人际关系分析,谁会最有可能知道这个消失的东西在哪儿?”
徐彦问出口后,发现朱玉敏对这个问题并不感兴趣,而是冷冷地盯着自己。然后连忙自答道:“就是和方辞有关的人!所以——和她一直有接触的雷梅,是第一个倒霉鬼,再接下来就可能是叶枫乔了。我现在既好奇也弄不明白,叶枫乔当时的失踪,是她有意躲着这些人,还是身不由己被人胁迫着离开?”
看着说到最后陷入自己思绪的徐彦,朱玉敏翻了个白眼,提高了几分声音,“我问你的是什么问题?你是在回答我还是在反问我?”
徐彦不好意思的笑笑,“我这两天也是被她的事,给绕在心里面,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回不过神。其实我是想告诉你,那个消失的东西被人找到了。不过……”
“被谁找到了?”朱玉敏并未对他说的‘不过’有太多关注,而是对那样东西很是兴奋。似乎刚才的不高兴,不是她似的,忘的一丝儿不剩。只有满心的好奇,“是谁找到的?知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徐彦看着朱玉敏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暗暗地松了口气。
感受着朱玉敏热切的目光,徐彦心里想的却是:什么时候对自己露出这种目光就好了!心里这样想着,也没耽误他口齿清晰,语句通顺地回答朱玉敏,“是叶枫乔找到的,不过是什么东西就不知道了。不过你想想,跟着这个东西来的人知道了东西被叶枫乔找到了,他们会怎么办?”
朱玉敏收回了视线,眉宇间呈出的全是不解,“你是说因为这个东西,找那东西的人会对叶枫乔下手?这么说叶枫乔有危险?咦——这不对啊,叶枫乔不是那么没脑子的人!她明明知道有人在找那个东西,她要是找到东西不得藏着掖着才对吗?怎么可能会被别人知道?这件事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看着朱玉敏的心神全被叶枫乔这三个字牵着,徐彦觉得咋那么窝心呢?不单单是自己绕进去,连自己喜欢的人也绕进去了。
徐彦在心里轻叹一声,虽然不高兴,还是回答:“这个事,是从她四伯那儿传出来,而且我已经确认过了。好像因为我个东西,叶枫乔还和她的四伯和四大娘还打了一架。打架这事是确有其事。但是她找到的那个东西,传得不清不楚的,具体是什么东西,目前还不知道!”
朱玉敏突然惊叫一声,“啊!你确定了这个事的真实性,那——也就是确定了叶枫乔会有危险!不行,我要去告诉她,让她躲躲!”
“别去!”徐彦扑桌子上,才算是拉住了要离开的朱玉敏。
朱玉敏甩开了他的手,悻悻地质问他,“为什么不去?叶枫乔有危险,难道你让我看着她出事吗?这事我做不到!”
徐彦绕过办公桌扶她坐下,劝道:“你先别生气,听我说两句。”
朱玉敏心急火燎的看了他一眼,看着他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一股无名之火从心头冒了出来,“有话快说!别耽误了我去找叶枫乔!”
徐彦无奈的叹息一声,缓缓道:“这事你不是看得挺明白的吗?就是你少转了一个弯……”
“你少佛(说)两句废话尅(可)行!”朱玉敏急得乡音都冒出来了!
看着朱玉敏似嗔似怒的冲自己翻白眼,徐彦竟然觉得她的模样十分可爱,好像抱在怀里,好好地爱拂一番。发觉朱玉敏的白眼渐渐犀利,徐彦也不敢在胡思乱想的绕弯子,“我怀疑这个事——是叶枫乔自己下的饵……”
“什么饵?”朱玉敏的神情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认同。叶枫乔是个有一说一的人,她才不是和人玩什么心眼的人!
“你说说她四伯在她们村是个什么样的人?”徐彦和她分析,“叶枫乔找到消失的神秘东西,她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的,让一个长着大嘴巴的人知道?我觉得她是故意这样做的。”
“她脑子又没病,她干吗要这样做?”朱玉敏完全否认他的想法。
徐彦神色凝重的缓缓地说:“因为她想把杀害方辞和雷梅的凶手‘钓’出来!”可能也是想杀她的凶手!这算是她沉寂这几年来的首次出击吗?
叶枫乔不是这样的人!
朱玉敏脑海里只闪现了这句话,不满地白了徐彦一眼,都以为别人跟你一样,长得莲蓬心啊!入目的全是眼!
“所以,你还是别去找她了,别好心办了坏事,还让人以为你是故意的,白白惹人不高兴,遭人嫌弃多得不偿失!”徐彦好心地劝着。
听到‘遭人嫌弃’四个字时,朱玉敏眸光闪了闪,这种事自己似乎做过(好多次)!虽然朱玉敏确定叶枫乔不是这样的人,可架不住徐彦说得好像也是那么个理!
徐彦看着朱玉敏渐渐压住的焦躁,转头的瞬间长长松了口气。可想到小兵报给自己的事,又忧心忡忡。默默地‘咀嚼’着一个名字——王孝男!一个能轻易让朱玉敏情绪失控的人。
这些人各在各处,丝毫不知道成俊小馆已经被人堵门了。若不是小跑脑子快,手脚麻利,这哥俩怕是要被人一顿好揍。
第四百二十六章 打打打……
这些人各在各处,丝毫不知道成俊小馆已经被人堵门了。若不是小跑脑子快,手脚麻利,这哥俩怕是要被人一顿好揍。
两人隔着卷闸门,听着门外的人不堪入耳的叫骂,心里又急又恼。同时又乞求着上天发发慈悲,让这些人赶快离开。
“你你你……”大跑急得又是眨眼,又是瞪眼的,一句话来到嘴边,偏偏你你你的说不出来。看着小跑慌了神的样子,更是着急。越急越说不出来,越说不出来越急,脸红脖子粗的还揪着一个‘你’字不放。
小跑终于发觉大跑的异样,急切地问,“哥,你咋了?你没事吧?你看你头上汗……你别吓我啊?”
我没事!大跑眨了下眼摇摇头,嘴里的‘你’变成了‘我’,我个没完起来。夹杂着砸门和门外的吵叫声,让小跑更加的心烦意乱。
“你咋了?”小跑一边问,一边用手给大跑抹汗,同时用手量着他的额头,“没发烧啊?你咋了?”听着卷闸门被砸得“砰砰”作响,小跑像是明白了大跑的意思,安慰他道:“你别害怕!”
大跑绷着脸点点头,砸门声愈来愈大。大跑焦急的脸上又添几分急切。
小跑也是心乱如麻,一时摸透自家哥哥的意思。忙无力地安慰道说:“你别害怕,等一会儿他们敲不开说不准就走了。”看着大跑手指着后院,小跑不确定的问,“你是让我把他给放出来?”
大跑使劲儿的摇摇头,“你,你,你……”
小跑也急了,兄弟俩个失去了默契,大的急得发懵,小的急得发乱,“不是放他?那是啥?你白(别)慌……”
“对!”大跑的一声大喝吓了小跑一跳。对?啥呀?咋就对了?哦——“你是让我白慌?”
大跑这才神色一松的点点头,狠狠地“嗯”了一声。小跑也松了口气,又听到大跑开始了以“你”作为复读的字复读着。
小跑面上不动声色,但是觉得自己的心已经垮了,这个‘你’字给不了他任何提示,对他的意思也是一无所知。
外面的砸门声越来越狂躁,小跑心里是越来越焦急。
“打打打……”大跑突然换了一个字,忽然抓起小跑的手,向收银台走去。指了指电话,做了个打电话的动作,试意他打电话。
对啊!小跑一拍脑袋,自己真是急晕了!可当他激动的抓起电话,又为难起来,“打给谁?是成俊哥?还是王孝男?”
“王……”孝男!事是他惹的,当然他来处理。大跑心里早就说完了一句话,嘴里也只是从‘王’变成了‘男’。
小跑眼睛一亮,“你是说打给王孝男,这事儿是他惹出来的,当然让他来摆平!”望着大跑欣喜地点头,小跑也露出了笑容。俺们哥俩的默契又回来了!
由于两人不知道王孝男的手机号码,再加上王孝男的手机停机。当两人曲折的把电话打通,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了。
在此期间,门外的人不知道是累了,还是在想其它招数,竟然不再砸门。然而好不容易找到要找的人,电话里得到的回复,却是让俩人气急得想跳脚的四个字“别理他们!”
如果可以,小跑真想把电话扔王孝男的脸上,看着挂断的电话,兄弟俩相互瞪了会眼睛。
大跑指着电话,他他他的,他了半天也没能说出要说的话。小跑接道:“你是问他咋讲的?”大跑点头。
小跑答:“他让我们别理他们!”
大跑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自己弟弟,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小跑当然明白大跑的意思,现在是讲我们理不理他们吗?而是他们……
俩人突然间意就只到——门外竟然静悄悄地,连细微的说话声也听不见了。两人轻脚移步,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依然什么声音都没有。
哥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不解,好想看看门外发生了什么,还有没有人。但两人心中有所顾忌,一直不敢开门。
缅怀小筑
当初闵成俊请雷启云进去的那间屋子里,六个人围坐在那张圆桌旁,因为人多,连那张当初看着不小的桌子,现在看上去也小了不少。
桌子上的人,神色各不相同。
亓展、王倾的表情相对于王孝男和雷启云要平和的多。
朱玉杰语气说不出是自责还是责备,更多的像是苦口婆心的对着叶枫乔劝说。
“不管是方辞还是雷梅的事,都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我们——”
朱玉杰用手在自己和雷启云以及王孝男三人身前挥划了一下,“我们和你都是自己人!我们都希望有事你能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面对。像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这样……要是有个好歹……让我们情何以堪!
你并不需要把事情都自己抗起来,还有我们在你身边。而且你做的事,也是我们来这儿的目地,我们是一起的。所以我希望你再做事之前,能想到还有我们。如果你真的有个什么,我们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也没有脸去见人了!”
雷启云眸光清亮地望着叶枫乔,有些小心地说道:“玉杰说的话,也是我要说的,虽然我可能在打架上帮不了你的忙,但是在其它的事上说不定能出出主意。不是说‘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吗?我不信,我们仨还不如臭皮匠。”
王孝男一脸不爽的表情,一直用眼睛剜着叶枫乔。见自己俩哥哥说完了话,脸上浮起一抹讥笑,“乔爷是谁啊?打架能赶上赵子龙,智谋能敌诸葛亮,哪里需要咱哥仨这歪瓜裂枣!”
“哈!”亓展笑出声来,看着黑了脸的王孝男,态度恭谦地解释了一句,“抱歉!口腔分泌的口水过多,呛着了。您继续,您继续。”
王孝男白了他一眼,一副不屑与理他的样子。看他那样子,也是没有再开口的打算。
王倾从始至终就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房里人所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事实上,也确实与他无关。看着所有人都没有开口,清了下喉讲,“你们——都说完了?说完了可以说正事吧?”
第四百二十七章 是留是走?
王倾从始至终就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似乎房里人所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事实上,也确实与他无关。看着所有人都没有开口,清了下喉讲,“你们——都说完了?说完了可以说正事吧?”
王孝男脸微侧,斜着眼打量了王倾一眼,刚想怼上一句。就听到叶枫乔严肃而郑重地说,“我想告诉各位,你们说的话我会考虑。眼前确实有事,废话少说!先说说正经事。”说完转头望向王倾,“刚才忘了,事说之前我还是想问问你,你是以我们的朋友坐在这儿,还是以你王大队长的身份在这儿?”
王倾无所谓地说:“我还不就是我吗?身份——这两个我也不能丢啊!”
叶枫乔冷着脸,丝毫不留情面,“是朋友——留下!王大队长——请出去!”
王倾既无奈又毫无办法,对上叶枫乔确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一脸气恼地咬着牙,抬手点了点叶枫乔,“你——”
“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王倾看了眼自己发红的手背和打自己的人,鼓起的怒气一刹间泄了个干净。
王孝男瞥了他一眼,又把在座的众人扫视一遍,相当正经地说:“你们这些人都给我记清楚了,从今天起,我——王孝男就是叶枫乔的亲哥,又做回了她的贴身保镖。你们谁想耍横动粗,或者是有什么不轨的想法,先掂量掂量自己受不受得起我的拳头!”
其他人倒没什么感觉,但是雷启云——总觉得王孝男这话意有所指,以及说到‘拳头’两字时,他看自己的那凉凉的眼神,总觉得他不怀好意。
叶枫乔看了王孝男一眼,浅浅笑意里满是欣慰。王孝男像是得到了指令,望着王倾,“是留是走?”
王倾像是放弃了抵抗一般,妥协地点点头,“这里没有王大队长,可以了吧?”
叶枫乔也是相当爽快地不在纠结这个问题,望向亓展,“问出什么了,你说吧!”
“亓林不在,已经两天没有回过家了。”亓展看了王倾一眼,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见他低垂着眼帘没有任何表示,接着说:“不过他们家出事了!”
这一句话,吸引叶枫乔几人的注意力。
叶枫乔还来得及问出了什么事,就听王孝男呵呵两声,语气里难掩兴灾乐祸,“他家出事了?这是好事啊,是那老妖婆要死了,还是他自己犯病了?”
王倾掂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些不高兴地说:“有些事还是清楚以后再开口!”王孝男轻哼一声,扭开了眼。
“到底是出会什么事了?”叶枫乔不些急切,听到‘出事’现个字,她心里就不由自主的烦躁。
王倾和亓展两人对视一眼,亓展抬了抬下巴,示意让他开口。
王倾也没有推辞,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讨论案情,“我和亓展先去了亓林家,家里除了亓林妈没有其他人。看到我们俩进院子,也不搭腔,问她话也不回答。应该是受了很大的刺激。”
“就是吓傻了呗!”王孝男不咸不淡的插了句。
只有说话的王倾本人略有不悦的看了他一眼,其余的人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耳朵自动忽略了他的话。而他自己毫无所觉般,一如往常。
王倾接着说:“我们问了村里的其他人,其他人也是只知道他们家里出事了,具体出什么事没人能说清楚。”
“他家里除了他妈之外没有其他人?”叶枫乔嘴里问着,心里也很纳闷,出事——按惯例出事不都是亓林妈冲在最前面,先是哭叫怒骂一场,再来撒泼耍浑,能讹就讹人一场。可现在她可是连话都不讲了,到底出了什么事?能把那么强悍难缠的老太太给吓得不搭理人?
王倾点点头,叶枫乔似是不太满意的目光落在亓展身上,亓展别开视线挠了下头,转眸间才发现叶枫乔看他似的,扬起一个不好意思的嘿笑了一声,“我们知道的都说了,你看我干啥?”
“我记得亓展家不是还有两个这么大的孩子吗?家里出了事,他们人呢?”雷启云突然开口问,“有去上学还是走亲戚去了?”
王倾这时才一脸恍然,拍了下额头一脸懊悔之色,“你看看我这记性,我怎么把这碴给忘了?”说着站起来,拍了拍亓展的肩头,“走走走,亓展我们再去一趟!”不是王倾不清楚路,而是村里的人太排外了,如果不是亓展在旁边,上一趟去是啥都问不出来(虽然不想承认自己本来什么都没问出来,事实上除了‘出事’这两个字,确实什么也没问出来)。
亓展坐着没动,看了王倾一眼,极其不情愿却又拒绝不了,挺无奈的讲,“坐,我帮你们问问。”说完掏出手机,一边拨号一边提醒道:“等下,你们都别说话啊!”
电话一接通,亓展就点开了免提,亓展热络地叫道:“大娘,我亓展,有点事想问问你,你现在尅(kei同此字音,意思同可)忙?”
电话里响起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高亮的嗓音有些刺耳,“亓展啊,我还正想给你打电话呢?我都好多天没见你和你妈了,恁娘俩上哪儿去了?还有恁爸,当个村干部,咋就只玩嘴呢?我就那点零散地……”此处省略几百或者上千字。
对方起初说起时,亓展还能对几个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往后是越说亓展脸上的笑越难看。
三分钟之后,亓展是尴尬地无以言表,表情完全可以用‘哭丧’着脸来形容。又五分钟后……亓展伸展着五指早已把脸捂得严严实实,觉得没脸见人。
这个大娘用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把亓大运猫着做的那点寒碜事,从最初捋到现在,就差直说亓大运想去爬谁家的墙了。想着自己爸那即将‘临盆’的肚子,以及这大娘隐讳的提及‘爬墙’字眼,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真是……太丢脸了!
终于,对方连连呼了两声,“喂!”亓展觉得自己是筋皮力竭,无力应答了。只到桌下的脚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以及叶枫乔极具提神醒脑的眼神,亓展黑白色的脸才恢复一些神采来,气弱地应了声,“哎,我在!”
第四百二十八章 唉!老天爷咧!
终于,对方连连呼了两声,“喂!”亓展觉得自己是筋皮力竭,无力应答了。只到桌下的脚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以及叶枫乔极具提神醒脑的眼神,亓展黑白色的脸才恢复一些神采来,气弱地应了声,“哎,我在!”
“不是我佛(说)亓展,你自己个想想,都是一个村里的,谁找不着谁的!像你爸……唉!”大娘似乎是想得到亓展的回应,“喂!”在得到亓展的一声回应后,又接着讲,“你们家里啊,就苦了你妈了!从嫁进你们家……”
从爸说到妈,会不会把亓展一家四口人全说一遍才算完啊!王孝男兴灾乐祸地想着,一个忍不住笑出声来,被人踹了一脚才将将压住了笑。
亓展瞪着低头闷坐双肩耸动的王孝男,气得咬牙切齿还是没敢发作,生怕打断了电话那端的声音,自己再平白挨一顿训。
不说其他人被这个声音折磨的面无好色,连平时极具有忍耐性的叶枫乔,终于也等的不奈烦,总是去看时间。每看过一眼时间,就很不奈地瞅一眼还在絮絮不止的手机,然后递给亓展一个‘别具深意’的眼神。
“……唉!你妈这辈子是苦了一半了,还好有你们姐弟俩个孝顺她!你姐……”
电话的红色‘挂断’区域被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点了一下,聒噪的声音一下消失,似连空气都轻了许多,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放下重担后的轻松。
叶枫乔此刻的目光里没有了不奈和厉色,望向亓展的眼神里多了丝复杂之色,斥责般地说了亓展一句:“好有脸是吧?”
亓展与叶枫乔两人对视一眼,彼此明白对方的意思。看着叶枫乔并没有真的怪自己,亓展歉意地笑笑,抬手去拿已黑屏的手机。
叶枫乔在他手刚要触及到手机时,伸手打开了亓展手。拿起亓展的电话,点点划划后选定了一个号码,用自己的手机拨了出去。
在这短短等待电话那端接听电话的时间里,在座的众人神色各异。尤其是叶枫乔没问亓展,直接输入密码解琐的时候。脸色最难看,心情最低落的莫过于雷启云。
原本放在桌子上的手,不由自主的垂到桌下自己的裤袋位置。看裤袋呈现出来的形状,正是他自己的手机模样。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叶枫乔和亓展,看他们俩人神色坦然,并没有什么别的不妥之处,心里才好受些。
王倾一直面无表情等待电话接通,象是他根本什么都不会想一般。
朱玉杰看到叶枫乔如此熟知亓展的手机密码,眸光微闪,关注力放在了神色黯然的雷启云身上。见他情绪低落地垂下了头,微微动了下身子,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以示安慰。
“喂,谁呀?”电话里响起的这个声音,相较于刚才要和善悦耳的多,听起来也没有那种入耳心烦的感觉。
亓展听到这个声音,脸色有几分不自然,意味不明地看了叶枫乔一眼并未答话。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等待着这边的人答话,电话这边半晌没人说话,那端依然没有挂断。就在亓展想开口时却被王倾拉了一下,叶枫乔也对他做出噤声的手势。
“小林,可是你啊?”亓展静声时,电话那端的人终于开口,不过听着声音像是用手捂着嘴巴在轻声说话。
叶枫乔捏着鼻子对着电话,低沉的“嗯”了一声。
对方得到回应,惊喜乍现后又忧心忡忡地问,“你回来了没有啊?今儿善因和善果还在问你啥时候回来呢,唉!老天爷咧!这是咋能哩咧(咋能会发生这种事)!”
对方没有得到回应,也能理解这边人的心情似的,语重心长地劝道:“小林啊,你可千万别晕头啊,做啥事前你可要想清楚啊!你这家里也没人了,你是善因和善果最亲的人,你要是有个好歹来,他们姐弟俩该咋办?就算我和你大爷家里可以把他们养大,可是他们心里总不会好受,就是以后和别人说起自己的家庭,也不好张口啊!”
静默了一会儿,电话里又有声音,“婶知道,你遇着事了,可是你也不能总这样不见天吧!再说,这事真就理摆起来,说一千道一万,也不全是咱们的错。
婶没想拦你,只是想劝劝你不要做傻事。已经发生过的事,咱们改变不了,可你——你这也是无心之失不是吗?
要不……咱们,咱们去主动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尅行(行不行)?”
半分钟过去了,电话那端没有得到回应,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你要真想躲,最近别往家里打电话了。今儿个还有人来村里问起你呢,不过你放心,没有人敢讲啥。善因善果姊妹俩我帮你看着,你妈那儿我也送着饭,你在外面好好地照顾自己。
还有,你姐那儿你白(别)想恁多,我去看过勤勤了,这孩子虽然受了点惊吓,还是个明白人,她不怪你,你也别总想着心里撒不开。嗯……小林!小林,你在听吗?佛(说)句话啊?”电话那端的人似乎是意识到不对劲儿,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气急,“是不是你啊林?你这咋不吭气儿啊!”
听到对方气恼的要发火的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亓展身上。
叶枫乔对着想拒绝说话的亓展甩了个眼刀过去,亓展慢吞吞地凑近电话,对方这时正厉声厉色,“你是不是林哪?你不吭气儿我挂断电话昂!”
亓展感受着来自众人的怒气,硬着头皮喊了一句,“三婶,是我——亓展,不是亓林。”
对方像是松了口气地“哦”了一声,满嘴的埋怨之意,“是你啊——展,那我说了半天话,你咋不透个气儿(不吭气儿),也不嫌我啰哩叭嗦的讲恁多!”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惊又急地问,“你——你那边斗(就)是你一个人,尅(可)有其他人给你一块儿的?”
亓展扫视了眼身旁的人,违心地说:“就我一个人,我打电话找小来的,小来不在家吗?”
对方听到亓展讲一个人,从手机里都能听到她松了口气,语气才正常起来,“小来不是在如家吗?你找她去如家吧!没啥事我先挂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谁佛(说)不是哩咧……
对方听到亓展讲一个人,从手机里都能听到她松了口气,语气才正常起来,“小来不是在如家吗?你找她去如家吧!没啥事我先挂了!”
亓展桌下的腿被人踢了一下,抬眼就看叶枫乔冲他打了个手势。
亓展脱口而出,“婶,你先别挂断!”话说出口后,似乎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做了一件错事,一脸懊恼。埋怨地瞪了叶枫乔一眼,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认了命般地开口,“三婶,我这些天都没在家,家里都还好吧?我听你刚刚讲的话,亓林是不是出事了?”
说到事,对方先是一叹,才开口,“谁佛不是哩咧(可不就是)……”
亓展却没给对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叫道:“我斗(就)知道——他那不听人劝的脾气,早晚得出事!都是二三十岁的人啦,遇事就冲动的跟(像)没长脑子一样!
哎——对了!我今儿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没看到俺爸也没见他。三婶,你尅(可)知道人都上哪儿了?”
对方听亓展提起亓大运,也是满口的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恁(你)爸前些天是见天儿把自己关恁(你)家里,让我和小来给他送点馍菜啥的,今儿清起来(早上)我去恁(你)家,大门都锁上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你打个电话问问。就这样吧,小展……”
亓展听到对方有想挂断电话的打算,连忙开口,“哎——婶!婶,你刚刚讲亓林……他到底咋了?”问出这句话后,亓展故作扭捏地道:“三婶您也知道,虽然我不太喜欢他。可一笔写不出两个‘亓’字,再咋讲俺俩也是堂兄弟,他要是有事,我这要是不管不问的……良心上也过意不去!就是不看在堂兄弟的份上,也看在早死的二府(二府就是二叔,我家这边叔的发音就是府,不是错别字,只是取这个字音。)——我小的时候他恁么(那么)疼我的份上,亓林遇着事了,我也得帮他一把。三婶,你佛(说)做人尅是(是不是)要讲这个理!”
对方被亓展的“理”绕了一道,很是认同地说道,“是啊,小林要是少听点他妈的话,他自己个儿要是把心放平些,他这个家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善因善果的日子也不会恁么难过!”
亓展明白,三婶这是隐讳地提起了‘方童’。不过现在,他不想提这个碴儿,他想知道亓林咋了,问出亓林的事儿,自己少挨几下叶枫乔的眼刀。
“三婶,您尅知道亓林搁哪儿来?您要是知道可别瞒我,我去把他找回来。不管有啥事,咱早点佛(说)清楚讲明白,只会对咱好,您讲可是哩?”亓展换了个问法。
手机里传来一声绵长无奈的叹息声,像是卡顿似的停了几秒后,对方才开口,“展啊?你佛(说)哩话也是我想哩,可是亓林他不这样想,咱们能有啥办法?我是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咱们搁这想太多也不好使,只能他自己这样想才好啊!”
“婶,那他走前有没有去找你?”亓展再次换了个思路,希望能得到一星半点的消息。
谈及亓林有没有来找过自己,对方沉思了一会儿,似有不情愿地粗叹一声,“来了,就上个背集(不逢集的日子,楚墓镇是单日子逢集)——初十那日儿深更半夜过来的。
初十晚黑喽(初十夜里),都已经十一点多了他来敲门。我打开了门,看到他带着善因善果站在门口。交待了善因善果几句话,他就离开了。”
“他都佛(说)啥了?”亓展这会儿也真正好奇起来。
“也就讲让他们姐弟俩听话,别惹事,好好上学之类的。我听他话音不对,我也问了他咋了。他只是说要麻烦我一段时间,让我接送他们俩上下学。离开时还塞给了我六百块钱,我不要,他扔下钱就跑了。”亓小来妈唉声叹气的说。
“那——”亓展也是一头雾水,“这,到底是咋回事啊?您有没有问过善因善果?”
“咋能没问!这俩孩子来之前肯定也是被亓林给交待过了,我问他们啥都不吭气要么讲不知道。再问,俩人都讲要写作业,让我白(别)打扰他们!”都能听出她的毫无办法。
“三婶,你可有问过别人,或者在他家见过陌生人?”亓展还不放弃的追问。
“你也知道俺两家离得远,没事也不去你二府(叔)家里,我只是听别人闲话时聊了嘴,好像是他家里来了啥人了,我也没搁意上(我也没当回事)。
夜个儿清起来(昨天一早)就听林家的邻居讲,初十晚黑喽(初十夜里)听到林家里有女哩(女子)的哭叫声。然后听到打闹声和小孩的哭声。女哩没听出来是谁,小孩就是善因和善果的声音。到底咋回事我这不知道,也说不清。要不等你找到林,你问他吧。那先这样了啊!”
电话就这样被挂断,亓展冲叶枫乔无力的耸了下肩。
叶枫乔看了眼挂断的手机,淡然地扫了一眼身旁的人,从桌上把手机拿在手里后垂下了眼睑,静静而专心地摆弄着不发一言。
“她在说谎!”
“她没说实话!”
安静的室内,雷启云和王倾异口同声的声音特别亮耳。亓展原本心中的一丝侥幸消失无影踪,转头望向身侧的叶枫乔。
叶枫乔眸光清亮的在雷启云和王倾身上打了个转,再落到亓展身上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
有那么一会儿时间,只看得亓展移开了视线低下了头,叶枫乔脸上的笑容又浓了几分。
亓展虽然没有看她,可是她那样的表情早已刻画在自己的脑海里,不用看,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看透猜透别说透,永远都是好朋友!虽然你也是没说,可是你这笑——还一笑就笑不够是什么意思?你就是在逼我!你也就能拿捏住我!还拿捏得死死的!!亓展发狠地想:等这事结束了,我一定要和你绝交!
亓展心里早就咬牙切齿——当然不是恨叶枫乔,他是恨自己啥出息呀!唉!自己这算是无药可救了吧?怨念横生的冲她翻了个白眼。只不过白眼对上叶枫乔的目光,就气弱地低下了头。
第四百三十章 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亓展心里早就咬牙切齿——当然不是恨叶枫乔,他是恨自己啥出息呀!唉!自己这算是无药可救了吧?怨念横生的冲她翻了个白眼。只不过白眼对上叶枫乔的目光,就气弱地低下了头。
时刻关注着他们的雷启云,心里早已泛酸。此时看他们二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心里难受的同时还有些紧张。
叶枫乔看亓展的心虚之态,把玩着手机的手动作一滞,轻轻地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声音带着不可拒绝的命令道,“亓展,把你瞒着我们的事说出来吧!要么,我只能请你离开!”
亓展惊愕地看着叶枫乔,除叶枫乔之外的所有人,都是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在亓展和叶枫乔之间看来看去。
亓展情绪低落地垂下头,露出‘受伤’的表情。
亓展惊愕的原因是不相信会因为这件事,叶枫乔竟然用如此冷漠的语气和自己说话。那么多年的朋友,难道就因为眼前别人的事,就能生气到把自己一脚踢开?
这个也是其他人同样不可置信的原因之一,之二就是再怎么讲亓展也救过她的命,再怎么样也得对他说话客气些吧?这么直白很伤人的!还有就是他们怎么没看出亓展有话没说?
亓展再抬起头时,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神情,“你想让我走就不能说得委婉一点儿,再怎么讲我在别人面前也要几分脸面。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哼!叶枫乔丝毫不买账,冷笑一声道,“你再给我装,信不信我立马就去找亓草!你不愿意说的事,相信在我的‘手段’下,她们娘俩很愿意讲!”
长耳朵的人都听出了叶枫乔的威胁,亓展冷着脸瞪着叶枫乔,叶枫乔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是你说,还是她说?”
亓展终于敌不了叶枫乔的‘相片脸’,收回了视线认命的点点头,连声道:“我说我说,我说行了吧?麻烦您老把您那摄人心魂的目光收回去行吗?我这脆弱地小心脏都快被你看‘爆’了!”
王倾一脸的不信与急恼,抓着亓展的胳膊语气不善地问,“你有事瞒着我们所有人?我不知道?”看着亓展连连点头,王倾像是被人给无故给抽了两巴掌,一张脸有些涨红。竟然被自己眼皮子底下的人给骗了,王倾觉得这事太丢脸!语气里难掩羞怒,“我们俩一直在一块儿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瞒着我的事?”
亓展有些不好意的冲王倾露出个笑容,弱弱地解释了一句,“我们俩是一直都在一起,我不是去给你买过烟,还一个人去上了趟厕所吗?”看着王倾冒着小火苗的眼睛,亓展忽然指着叶枫乔,理直气壮地说:“这些‘歪招’都是她教我的,你要生气就气她,这和我无关!”
不等二人再开口,叶枫乔曲起手指轻轻扣了两下桌面,“我没教你转移话题,快说!如果你还想救亓林的话,麻烦你把知道的快点说出来。”
说到亓林,亓展的表情凝重了不少。目光在王倾身上打了个转儿后,又看向叶枫乔,一脸的顾忌。
叶枫乔当然知道他在顾忌什么,开口道:“事出必有因,有因必有果!自己做过的事总要承担后果,他亓林也不例外,只能看他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
亓展点点头,沉吟片刻才讲:“事情的开始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一点初十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初十晚上十点多,亓林家里确实有女孩的哭声,那个女孩正是亓林姐姐的闺女,叫勤勤在镇上读初三。
深更半夜的她是怎么跑到亓林家的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亓林把善因善果送到我三婶家时,两个孩子都吓坏了。亓林丢下他们俩,匆忙说了几句话就离开。
我三婶把两个孩子安抚好,始终不放心亓林,大着胆子和小来一起去了亓林家。两人刚好和刚出门的亓林碰到一起,才看到他怀里抱着的是勤勤。
我三婶问了他发生啥事了,他是一句话都没讲,只是说要麻烦三婶要照顾善因善果姐弟俩一阵子。
三婶想进院看看,不过亓林却说他现在要把勤勤送回家,等他回来再进院吧。三婶带着小来回了家,想着过个个把小时再回来看看,哪成想一觉睡到大天老明(第二天天亮)。
三婶急急忙忙地去了亓林家,就看到你家的院门大敞,除了不言不语的二婶,就是地上被水冲洗过的血迹,还有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儿……
其他人一个都不见了,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怕是只有找到亓林之后才能清楚吧!”
王倾皱起眉头,“一个厕所,买一包烟能弄清楚这么些事?这应该不是你三婶告诉你的,你怎么知道的?”
就你这水平能破案?亓展破口而出的话费了番力气又咽了回去。解释道:“我只是用上厕所的时间打了个电话,问到的而已!”
“算了,这事先不要讲了!”叶枫乔知道他从谁的嘴里问出来的,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打断了王倾的话,“我还有一个事要说,挺严重的!”目光着重扫了王倾一眼,“怕是你又要有压力了!今天有人给我说,有人在对加晚自习回家的女学生伸出了‘色魔之爪’。而且已经不是第一次,最近的一次就是在初十晚上。”
所有人的精神全被叶枫乔给‘提拨’醒了,就连一直恹恹的王孝男也露出惊诧之色,“你刚刚讲哩啥?”
“我说有人对还在念书的小女孩动了色心并付诸了行动,已经有人受到伤害,这个我可以确定!”叶枫乔甚是平静的叙述着。
“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有人报警呢?”王倾反问。
王孝男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报啥警啊!我爸家里报得还少啊!也没见着你们抓到人啊!再说我爸那儿也没丢东西,那些人可不一样,一个闹不好,事情大发了,丢人事小,这妮儿一辈子都别想过好日子!不如打掉牙齿和血吞,最起码没有人人都知道,也没那么丢人!”
叶枫乔挑眉看了他一眼,总觉得他这话里散发着浓浓的异样感,却又说不清楚那异样是什么。
“听你说这事确实有些麻烦,”雷启云望向叶枫乔,“连受害人都不知道,从哪里能了解到凶手?对这个凶手一无所知,想抓他无疑是大海捞针!”
第四百三十一章 是难,但是不能什么都不做!
“听你说这事确实有些麻烦,”雷启云望向叶枫乔,“连受害人都不知道,从哪里能了解到凶手?对这个凶手一无所知,想抓他无疑是大海捞针!”
叶枫乔点点头,“是难,但是不能什么都不做!”
她对这件事不只是早知道,而且还早有打算的吧?王倾疑惑地望着叶枫乔,“你有什么打算说说吧。”
亓展见叶枫乔的目光移向自己,身子条件反射的向后移开,想躲开她的视线。被身旁的王孝男抬手拉了一把,又把他‘复位’。
亓展没好气地挣开了王孝男的手,对着叶枫乔气闷地叫嚷道:“这事儿我帮不上忙,我还要找亓林弄明白到底发生了啥事。劝他‘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你别耽误了我‘度化’他!”
朱玉杰看着亓展脸上憋闷的表情,劝道:“亓林的事,我们大家都可以帮忙去找,把他找回来交给你度化。你想弄明白发生了啥事,除了亓林不是还有一个人知道?”
“停!”亓展的语气里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你们随便找谁都行,别让我露这个面……”
“你不去我去!”叶枫乔面上平静,说出的话却带有几分赌气的口吻,“您架子大,我去行吧!”
“不行!”亓展再次否决了叶枫乔的提议,“谁去都行,就你和我不行!”说完斜了一眼身旁的王孝男,“哪怕王孝男去都行!”
“你没睡着做啥梦呢!”王孝男白了他一眼,“如果你的意思是用‘色’诱惑那个半老徐娘,有人比我更合适!”说话的同时,眼神凉凉地扫过雷启云。
雷启云被他的眼神扫过,只觉得浑身像是被寒风吹过,有点冷。心里却又热气腾腾像是要冒火,怒火。这说得是什么话,啥就我比他合适!不是,为什么要我们去招惹一个半老徐娘?
亓展听到王孝男的话,露出几分恼羞成怒的神色,“你说得叫啥话?尅(可)是人讲话!”亓草是自己的堂姐,一个老实本分的农家妇女。怎么能用这么龌龊的想法去‘对付’她!
王孝男不认同的撇撇嘴,脸上露出毫不掩饰地优越感。
在他的认知里:长得好的人,永远都比长得丑的人在人际交往上有优势!他还清楚得记得儿时听过一个戏曲,《李豁子离婚》里有一句戏词,‘长哩好了吃好哩,谁长哩丑了该吃那黑窝窝’。
可见长相的重要性!从他自己的切身体会和记忆里搜寻,只要他与人相处时不暴露自己的劣性,别人都能友好甚至讨好的待他。当然王家寨里的那老太太除外!
雷启云淡然浅笑,换了个话题,“你们有没有想过,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亓林和枫乔刚刚讲的‘女生事件有关系’?”
“这怎么可能!”亓展怒意腾腾地站了起来,“亓林虽然做事不过脑,没有主见。可是你要说他去……弄啥一个恁么小的妮儿,这绝不可能!更何况勤勤还在呢?”
王孝男对亓林没有好感,看亓展出言维护亓林,心里就有一把无名火在燃烧,“我觉得这事和他有脱不了的关系。你那么相信他,请你给我解释一下,深更半夜地一个女学生,下了晚自习不回家,怎么跑到一个环境还不如自己家的她娆(取字音,姥姥的意思)家去的?”
“这事是奇怪,可我们也不清楚这事到底咋回事,你不能因为讨厌他,就往他身上泼脏水!”亓展毫不让步对着王孝男叫道。
雷启云抬了下手,试意他先坐下,“你先别激动,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我们都不知道,现在说什么都全是猜测。我们也先别把人往坏的方面想,或许亓林也是受害者呢。”
雷启云的话让几人先是一愣,随后都才恢复如常。最为沉默的莫过于叶枫乔,凝神深陷自己的思绪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室寂静,被两声沉闷响动的“嗡嗡”打断。是叶枫乔的手机震动与桌子发出的共鸣,听着有些刺耳。
叶枫乔回过神来,抓起自己反扣在桌子的上的手机看了一下。看着几人都不轻松的面色,道:“你们自便,我有事先走了。”说着话人已经站了起来。
王孝男紧跟着站起来,其他人也全站了起来。
叶枫乔抬起的脚又稳稳地落了回去,瞅了王孝男一眼,“你——忙自己的事去吧,我有点私事要做,你跟着不方便。”
王孝男并不买账的又靠近她一步,“小的时候,晚上上厕所你还要我站在门口等你,现在长大了,你就有‘私事’不方便了?你是要谈恋爱啊?还是要干见不得人的事?”
这能和小时候一样!叶枫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没理他。他却又凑过来,笑得贱兮兮地说:“你要是谈恋呢,我跟着帮你望风。你要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我跟着给你帮忙。”
叶枫乔抬手推开了凑过来的身子,对着王倾说:“你帮我找个人行不行?”
王倾点头,“我的正常工作不耽误,就没问题。”
叶枫乔盯着王孝男上上下下的边打量着他边说道:“那人身高与王孝男差不多,一眼望过去与王孝男有七分像。细看——比王孝男头发短,比王孝男脸型宽一点,眼神比王孝男的犀利,冷漠……”叶枫乔回想着昨晚与自己对话时的经过,“还有就是,说话时左手偶尔做一下小动作——挠眉。”
叶枫乔不理会几人惊诧的目光,抬起自然弯手指的左手,伸展中指描了一下左眉毛,缓缓地接了一句,“或许他的左眉毛上有伤,昨晚我没看清。”
王倾一脸解,“这个人是谁?怎么会和王孝男那么相似?”不止是王倾,其他人也是不明白叶枫乔的用意,怎么会突然要找这个人?而且这个人还王孝男很像?
叶枫乔不经意似的拉扯了下自己肩头受伤位置的衣服,亓展恍然问道:“是这个人害你受伤?”
叶枫乔点了下头,“是他下的命令,直觉——他应该还在楚墓镇上。我觉得我们虽然分头行动,但还是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他出现最有可能的目标就是我!
第四百三十二章 你也要小心!
叶枫乔点了下头,“是他下的命令,直觉——他应该还在楚墓镇上。我觉得我们虽然分头行动,但还是不要一个人单独行动。”他出现最有可能的目标就是我!
“那么请问乔爷,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和我这么像的人,除了我,在楚墓镇上还没见过!”王孝男听到叶枫乔说找人,而且那个人还和自己有几分相像,脸色都不太好看,语气不是很好的问。
叶枫乔望着他,“你不是要保护我?现在我让你去给我报仇,你去不去?”
“去!这事咋能不去?”王孝男语气坚决,“所以,你要让我和王倾一块儿?那你呢?别说你又一个人到处跑!你别忘了,你已经受伤了!”
叶枫乔点点头,“嗯,所以——我们四个人一块儿,你可以放心。”
叶枫乔说着话往雷启云和亓展还有朱玉杰身边移了两步,冲王孝男点了下头,“如果有危险,我找机会就跑,你可以放心了吧?”
说完重重地看了王倾一眼,“我刚说的这个人,应该是新来楚墓镇的,而且来镇上的人——怕是还不止我见到的那些。王倾,楚墓镇上怕是真的要起乱子了。”叶枫乔沉重地道:“福悦楼和夜笙歌这两个地方和附近的民居院落,你一定要让人盯住,盯紧了。”
王倾听她说完,狐疑地望着叶枫乔,“你这不是想支开我,故意虚构出来一个人,让我没头没尾的查吧?”
叶枫乔面色毫无波动地看着他,“我这肩上的伤不是虚构出来的,那个人就是真实存在的。”
王倾点点头叮嘱一句,“你也要小心!”望了王孝男一眼,“走吧,男哥。”
王孝男有些不太情愿地跟着王倾走,可想到是要给叶枫乔报仇还是选择了去。只是在出门前还不放心似的回头看了叶枫乔一眼。
待两人离开后,亓展阴阳怪气地问道:“你这把王孝男推出去当铒,想钓个啥出来?”
就你聪明?叶枫乔给了他一个白眼。
雷启云听了亓展的话,很是担忧。望着叶枫乔欲言又止的模样,朱玉杰拍了他一下,示他安心。
他们之间的动作没有逃出叶枫乔的眼睛,见他如此,叶枫乔解释道:“你不要太担心,有王倾他们俩一块儿,王孝男不会有事。”
叶枫乔也相信王孝男不是纸糊的人,不会那么容易就有事。如果真出点什么事,不也能说明,这次来的人和以前的那些人很可能不是一伙的!
真不知道这些突然冒出来的人,为什么露面就针对自己?难道还是因为方辞带回来的那些东西。想到那些东西,叶枫乔不禁头疼。
“乔爷!”亓展一脸英勇赴义的模样,双手抱拳,“亓某甘愿为乔爷两肋插刀肝脑涂地,请乔爷示下!”
叶枫乔对他咧了咧嘴,给了个不能称之为笑的笑容。笑得亓展毛骨悚然,觉得自己的随意所为,正中叶枫乔的心思。亓展忽然后悔,自己衷心表得太过随意冲动了吧。
叶枫乔正要开口,口袋里的手机再次发出了嗡鸣声。掏出手机,看到了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子,神情微变。
亓展伸着脖子靠近一步,刚想问谁啊。叶枫乔已经接听起电话,并对他竖起食指示意他噤声。
三人正色的望着叶枫乔,听她简单的应起了几声“嗯”然后以一个“好”字结束了通话。
电话刚挂断,亓展便迫不及待的问,谁打的电话?
叶枫乔望了眼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也像亓展一样,等待自己的回答。叶枫乔其实是不大愿意和他们讲,她更想一个人来去自由方便些。
“是不是有什么事?”朱玉杰看出叶枫乔并不想说,但是得到雷启云的暗示,硬问道:“我们陪你一起吧,你也受了伤要是遇着什么,我们也能帮点忙。”二哥,为了你我这也算是撕了脸皮硬贴话了,你自己也要争气啊。
雷启云随着说:“是啊,现在楚墓镇上的情况,你一个人来来去去的,我们确实放心不下!你……就让我们陪你一起!”
叶枫乔抵不住雷启云的乞求目光,移开了视线,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四人意见达成一致,刚出了屋子就见小雷从拐角处跑了过来。
“乔乔姐姐!”很是高兴地喊了一句后,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冲雷启云他们三人喊了声,“三位哥哥好,你们也来这儿了?”
雷启云冲他淡淡地点点头,这个孩子的身份成迷,雷启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他相处,还好这么多年来,也只是见过几面而已。
“你们这是要出去?”小雷忽闪着大眼睛望着叶枫乔,见她点头,冲她不好意思似的笑笑,吞吞吐吐地问,“那个……乔乔姐姐,我能,在这儿住两天吗?”
“只要你喜欢,住多久都可以!”这儿本就是属于你的,你自己乐意就好。
小雷面上一喜,又高兴的问道:“那——我可以让小敏姐姐过来陪我一起吗?”
叶枫乔点头同意,摸了摸他的头,“如果你想就行,但是这里到处是水一定要注意安全。还有,花儿爷交待你不能进的地方,一定记得不能进。”
小雷想了想,自己也算是在人家家里做客,当然要听从主人家的交待,于是点头同意。嘴上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不能进的地方是有危险吗?”
叶枫乔想了一下,迟疑地点了下头。叮嘱道:“好好在这儿,我们出去有点事。你在这儿等着,我去把小敏找过来陪你。”
小雷喜笑颜开的应了声好,就跑开了。
叶枫乔他们回到镇上,先去如家骑了车子,然后又在成俊小馆找到了正在吃晚饭的朱玉敏。
朱玉敏看到打头走进来的叶枫乔,脸上闪过惊喜。但看在她身后跟来的人,脸又垮了下去。
叶枫乔侧脸对着身侧的亓展说了句,“你们找张桌子坐,先吃点东西。”她自己走向朱玉敏,在她对面坐下。
小跑迎了出来,先来问叶枫乔要吃点啥。叶枫乔倒也没挑,只要了碗面。随口问了句,“成俊哥呢?”
小跑一脸为难,“我这也不清楚,从乔佑哥那儿回来屁股还没坐稳,就又被一个电话叫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啥事,恁么着急!”说完就又去招呼雷启云他们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你说得是环水居?
小跑一脸为难,“我这也不清楚,从乔佑哥那儿回来屁股还没坐稳,就又被一个电话叫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啥事,恁么着急!”说完就又去招呼雷启云他们了。
现在天还没黑,来吃饭的人只有三四个人分散在角落里。叶枫乔虽然没有刻意注意他们,还是感受到他们的目光,从进店后就没从自己身上离开过。
他们没有其他的动作,叶枫乔也自当作不知。望着对面一心吃着菜的朱玉敏,赔了个笑脸,浅笑道:“还在生我气?”
“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值得我动气!”朱玉敏话虽说的大气,语气听着就是在生气。
“不生气就好!”叶枫乔就听了她字面上的意思,波澜不惊地望着停下咀嚼瞪着自己的朱玉敏,“小雷现在在缅怀小筑,他想你过去陪他。”
说到缅怀小筑,只要知道的人没有不好奇缅怀小筑里都有什么。当然,朱玉敏也好奇,只不过这么多年来,自己没回来过也就无从说起。现在回来了,当初的好奇心再次被调起来了。
“缅怀小筑?你说得是环水居?”得到叶枫乔点头应是,又问,“真的假的?”
朱玉敏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眼睛,“缅怀小筑可不是人随便能进的,你是说小雷现在在缅怀小筑?”
叶枫乔点点头,“你去不去?”
朱玉敏看着叶枫乔毫无笑色的脸,想到了什么,也收敛了一脸的兴奋之色,冷着脸一脸别扭地说:“不去,我现在还生着气呢。”
叶枫乔不以为意,“我刚刚才听谁,那个谁来着,才口口声声地说过‘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让我自己贴,原来是她自己想给我贴啊!”
看着一向不苟言笑的叶枫乔,竟出言打趣自己。朱玉敏也拉不下脸了,故作冷脸的讲,“那——你给我道歉我就……”
“对不起!”叶枫乔在朱玉敏还未说完话,一句对不起脱口而出,弄得朱玉敏神情僵了一下。
叶枫乔看着呆愣的神情,相当好脾气的问,“是不是没听清楚,没听清楚,我再讲一遍?”
朱玉敏像是听到什么可怕的话,连声拒绝道:“不用,不用了!”说完又疑惑地盯着叶枫乔看了半天,“你转性了?这么容易就给人道歉?”
叶枫乔拿过小跑放在面碗上的筷子,冲她摇了摇头,“不过道个歉,一句话的事儿,哪有什么容不容易的!”
朱玉敏一脸见了什么了不得事的表情,“这还真是和以前有些不一样!”感叹了一句结束后,把自己面前的菜往叶枫乔那边推推,“吃点菜,这些菜我也没怎么动!”
叶枫乔相当给面子,她推过来时就每样夹了一筷子放在面碗里。
朱玉敏看她没和自己客气,脸上的笑容更大了。边笑边说:“你知不知道……你一定不知道,我在外面的这几年,最想见的人就是你。原本想过见到你,我一定要抱住你好好地哭一场,以表我对你的相思衷肠。哪知道你见到我,竟然不认识我,你知道我这心里有多难受吗?”
在朱玉敏说到‘最想见的人就是你’时,叶枫乔挑眉看了她一眼,平展的眉心有些微皱。
叶枫乔仔细想了想,似乎两人从第一次见面就互看不顺眼,除了自己把她从别人‘魔爪’下救出来那次,朱玉敏吓得只是哭,两人才没有吵架。哪怕是那次之后,两人再见面也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除了吵架就是横眉冷眼的针锋相对。
说句心里话,叶枫乔从没有想过她会说出想自己。因为自己这些年……如果不是闵成俊或者别人提起,自己就把她给忘得一干二净了。
“真是太伤我的心了,你竟然没认出我!”朱玉敏语气幽幽带着股怨气。
叶枫乔听她连提两遍没有认出她,也知道她这是把自己没认出她的事记恨上了。所以抬起头,无比认真诚恳地说:“这事你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自己。才七八年的时间,谁知道你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太漂亮了我才没敢认。”
朱玉敏听到前半句想发火来着,听到最后又一脸喜色,有些害羞地捂着腮,“哪有?”转口又问,“我除了长高了那么点,哪里变漂亮了?”
叶枫乔对着她矫情的样子也没嫌烦,上上下下细细地看了一遍,“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反正哪儿哪儿都漂亮!”
听叶枫乔的话,朱玉敏是笑得合不拢嘴,别提多高兴了!
雷启云用胳膊肘轻轻抵了下朱玉杰的手臂,压低声音道:“看,哄得多开心!你就是对她总是拉着脸,她才对你也一脸不高兴的。不过,这……叶枫乔也会哄人?”
这不只是他的疑惑,更是亓展的不解。叶枫乔就是夸人也从没有这么夸夸其谈说这么多过,今天吃错东西了?这样想着偷偷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叶枫乔的背影,什么也没发现。回过头就看到雷启云望着自己,并冲他低声问道:“叶枫乔——她这么会夸人?”
亓展苦闷的摇摇头,对叶枫乔无理的夸人,他不敢发表意见。因为自己从没遇到过她夸人,特别是针对自己时,通常都是武力镇压。这对自己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叶枫乔态度和善地问,“你有没有要带过去的东西?等下我送你过去,晚上就不要回来了,最近镇上不太安全。”
说到安全,朱玉敏也记起徐彦和自己说的话。忙压低声音,轻轻地问:“叶枫乔,你是不是找到方辞带回来的东西?”
叶枫乔诧异地望着她,“你怎么知道?”
朱玉敏顿时炸了毛一样一声怪叫,“这是真的了!”随即发觉自己的反应太过于强烈,又恢复小心翼翼的模样,责备的问,“这个东西,你找到就找到了,为什么要闹得人人都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多一个人知道,你就多一份危险!”
面碗里只余有面汤,叶枫乔毫无顾忌地端起面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面汤,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抹了下嘴巴。在朱玉敏忍不住发火前开口,“我知道,我也不想这样,别人知道了,他们长着嘴巴要说,我也不能用胶给他们粘上!”
第四百三十四章 也是你有心要传出去吧?
面碗里只余有面汤,叶枫乔毫无顾忌地端起面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面汤,放下碗,抽了张纸巾抹了下嘴巴。在朱玉敏忍不住发火前开口,“我知道,我也不想这样,别人知道了,他们长着嘴巴要说,我也不能用胶给他们粘上!”
“那你知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
叶枫乔点点头,“知道,传都传了,随他们去吧!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掉!”
朱玉敏听她这样讲,不由得想起徐彦的猜测,于是问道:“该不是这事儿,也是你有心要传出去吧?”
叶枫乔不解地望着她,“你怎么会这么想?当时也是拦不住他们知道。”
朱玉敏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有些担忧地说:“那你一定要小心!你都不知道,我知道这件事后有多担心你,你一定要提防着有人要下手。”
叶枫乔看她眸光中的关切很是真诚,也不在纠结‘自己何时与她关系这么好’这个问题。而是点头嗯了一声。
叶枫乔回头看了一眼还正在吃着的三人,稳了要立马离开的心思,安静的坐着。
给了朱玉敏一个以为叶枫乔想和她聊天的错觉。朱玉敏在确定她找到了方辞带回来的东西后,心思就活络起来。前倾着身子,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问,“你能不能告诉我,方辞到底都带回来了什么好东西?”
叶枫乔不大有兴致回答她,“哪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些老照片。”
照片?“谁的照片?”朱玉敏一脸好奇地问。
叶枫乔看了她一眼,“没谁,就是我和王孝男的。”听过叶枫乔的答案,朱玉敏更是吃惊与疑惑,这是什么意思?
叶枫乔看她还想继续问下去的模样,不想和她多谈这个事。又说了一遍,“你把随身物品带上,晚上不安全,就不要跑来跑去了!”
朱玉敏一脸无所谓,“出门有商店,买个牙刷牙膏毛巾就行了,没有要带的!”
王倾和王孝男两人出了缅怀小筑,先是在镇上各个街道转了一圈,问了几个熟人,也没问出有人发现啥脸生的人。
两人去了福悦楼串了串,王孝男又领着王倾去了依然乱糟糟地夜笙歌。两人把楼上楼下的房间瞅了个遍,发现在这小一个月的时间里,除了到处是灰尘外,连个人类的脚印也没个新的。
“你说是不是叶枫乔想把我们俩支开?”出了夜笙歌,王倾皱着眉头张嘴问道。从出了缅怀小筑就觉得哪里不对,现在转了这么几圈,那种被叶枫乔支开的感觉越来越浓。
王孝男不太认同,“她没事骗我们好玩吗?别忘了她受伤也是真真实实的!再说,我们跟着她又不会扯她的腿,根本没有必要把咱们俩支开。要说扯腿,雷启云才是被踢开的一个。”
“我不想在街上浪费时间了,”王倾凝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觉得我们不应该在这儿浪费时间。”
“你想去哪儿?”王孝男掏出烟递给他一支,“去亓林他姐家?你觉得就我们俩去,能问出啥来?”
“那你觉得谁去能问出东西来?”王倾对他的说法似有不满,“亓展吗?他不是不去吗?”
两人静静地抽了会儿烟,王倾再次开口,“你说叶枫乔把咱们俩支出来,像没头的苍蝇找人,能找到吗?他们几个是外地人,脸生人多目标大,问了那么多人都没见,会去哪儿?”
王孝男没有回答他,双眼而是死死地盯着一处——闵成富,看到了这个人,他才想起自己还存了个人在成俊小馆。
“走!”王孝男拉了下王倾,“去成俊小馆,顺道吃顿晚饭。”
王倾踩碾了下丢在地上的烟头,“啥也没干就急着去吃饭?”
“要是不干活不吃饭,我早就该轮回了几辈子了!”王孝男头前带路,不屑地说:“先吃饭!”反正天黑也没法找啥鬼人!
王倾也打了电话问过暗中监视福悦楼的人,得到的回复除了正常的进出,没有什么异样。一时他也懵相,那些人能躲去哪儿呢?肚子里饥饿感,让他大脑当了下机,吃饭就先去吃饭吧!
当他们俩离开了夜笙歌楼下时,丝毫不知就在夜笙歌的楼顶上有十几个人或坐或站或靠在楼梯口的门旁。
楼栏矮墙边立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身高长相正是叶枫乔形容给王倾的那个人。此时,他手中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俊朗的五官因冷着脸,看上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此人望着照片一阵出神,良久,直到身边传来小心翼翼地喊声,“南哥,南哥!”
他才回过神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垂下的手早已把照片捏作一团。问道:“怎么样了?”
“现在我们的人只有福悦楼里还有,除了大万不知影踪,其他人要么死,要么被抓。”
这些消息自己早已知晓,从自己选定跟着她的这一条路时,就时时刻刻多个心眼,不管什么人给自己的消自己,自己都要查一遍,确认无误后才选择相信。没有完全可信的人,只有时刻都可疑的人。
昨天晚上已经见过那个听过很多遍名字的人,南哥并不认为她有多难对付,只是占有了熟悉地形的优势,才能在逃命时耍些小聪明罢了。
一个女孩子,在绝对的力量下,就算是再聪明又能怎么样呢?更何况她并没有多聪明。她若是真正聪明,就应该躲到这些人都离开了再现身。
“他们已经离开了,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身边的人恭顺地向他请示。
南哥把手里的照片丢掉,像是不经意地踩了一脚,移动了两步后,望着王孝男消失在拐角的身影,淡然地说:“给李生安打电话,我晚上九点之前要见他和阿司。”
“是。如果康哥要问……”
“顺风顺水的事,搞成这样,还有什么脸问!”南哥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身旁的人听他语气,没有接话,只是把头垂得更低。
良久,就在他以为南哥没有话吩咐,正要起步离开时。又听到南哥低低的声音响起,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过来似的,“你说刚刚那两个人是谁?”
听南哥有此一问,他抬头就见南哥脸上浮起让人心颤地冷笑,半伸着左手中指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缓缓地描摩着自己的左眉毛。
第四百三十五章 那你猜猜他们俩来这儿干什么?
听南哥有此一问,他抬头就见南哥脸上浮起让人心颤地冷笑,半伸着左手中指有一下没一下轻轻地缓缓地描摩着自己的左眉毛。
跟着南哥的人都知道,南哥的左眉毛上在一次行动中被对手划过一刀。虽然没有太大的疤痕,仔细的还是能看出眉毛中心有一道白线没有长出眉毛。自那后,他不管是单人还群斗,只要做起‘描眉’的动作,就是决定要动手。
刚刚那俩个人?他想到南哥要对他们俩动手,不由心头一惊。
“怎么?想到什么了?”南哥沉声问,“还是没听清我的问题?”
“我是在想刚刚那两个人!”他回答的声音有些抖,“他们一个是警察,一个是,是楚墓镇上的混混。”
南哥冷哼一声,“那你猜猜他们俩来这儿干什么?”
“可能是来找人——”明显的感觉到他的不悦地瞪向自己,忙改口道,“可能是来找我们的。”
南哥似是满意他说得话,带着笑意道:“这样说来,我们要是除掉了那个混混,也就是除掉了一上绊脚石而已了。”
两个人为什么只要除掉一个?这两个人身份比对起来,那个警察才是绊脚石吧?要说南哥不敢动警察,似乎不太可能!为什么他要除掉那个混混呢?
恍然间,他想起刚来的那天,被康哥提醒过“不要动他!”他?难道……他瞥了眼地上被揉成一团,又被南哥踩了一脚的一团东西。心里突然有些不安起来,他和他会是同一个人吗?
他不敢再接话,现在南哥执意要他的命,为了自己的小命,他不敢出言阻止。只能等司哥和李生安在时,自己提醒他们,让他们再去阻止南哥。
南哥看了看渐暗的天色,伸出两要根手指冲着身后的人招了下手。地上坐着的人站起来了两个走了过来,“南哥!”
“你们俩去跟着那个混混!小心些别被发现,也别自作主张。”
两人得到命令转身离开,并没有走楼梯,而是走向楼体的后侧,踩着先前备好的绳梯,俩人顺着绳梯飞快地爬了下去。两人脚步轻稳地落在夜笙歌空荡荡的后院里,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处矮墙,毫不费力的翻了出去。
南哥扫了一眼随意歇着的人,对着身边回话的人道:“你去找他们俩,电话联系!”
静候在身边的人,这才退了两步,转身随着刚刚下楼的人走的‘路’下楼去。
南哥见他下去,才对余下的人讲,“都起来收拾收拾,我们换个地方!”
王家寨王义擒家
王义擒陪着亓展、雷启云和朱玉杰三人坐着闲聊。王义擒媳妇再次进来给几人送茶水后在王义擒身边坐下,脸上带着怯意的笑,“这茶还是他爸去县城时买的,不是啥好茶,你们该是喝不惯!”
“婶说得是哪里话,”雷启云接道:“我们招呼都没打一声,就来麻烦你们,是我们不好意思才对。”
“好啦!”王义擒阻止了两人的客气话,“你们都来了,孝男上哪儿啦?他咋没来?”
王义擒媳妇也说:“就是啊,先前闹了那一出,我们和他都还没有好好聊聊。搁以前想找他吧,一年到头也不见人影,前些天好不容易见着面了,也没能好好叙上几句。”
雷启云笑笑,“他性子不受管,向来来去自由的。原本说一起过来的,刚好碰到王倾了,两人聊到一块儿说是有事就没过来了。”
王义擒沉默没出声,他媳妇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他的脾气,现在看起来也变了不少,比先前好的不是一星半点的!长大了也懂事了,堂嫂子要是知道,也会好受些。”
“好了,”王义擒似乎是不想听她提起旧人旧事,岔开了话题,“你上去看看他俩睡了没,明天还要上学,别在床上又偷玩到半夜。”
房里就他们四个,王义擒开门见山的问,“方辞带回来的东西你们找到了?”
雷启云三人相视一眼,问道:“这事儿你也知道了?”
王义擒似乎是不太高兴,“你应该问问楚墓镇上的人,还有谁不知道。找到就找到,非要弄得尽人皆知,麻烦还少吗?你们咋不劝劝她!”
三人心中是无比的冤屈,听他这口气,分明是把这事泄露出去的责任推到他们身上。他们压根不知道这件事,怎么会有那么多人知道。
雷启云思忱片刻,“这事是有心人刻意这么做的,就算是我们什么都没找到,也有可能被他传出找到个宝贝。”
“你这话是啥意思?”
“其实我们根本没有找到什么东西,”朱玉杰答:“就是孝男和乔乔他们俩小时候的照片。可能是雷梅当初寄到省城的,又被方辞给带了回来。当然,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具体的我们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要是真是值钱之类的是真没有。”
“是有人故意这么传的,想害叶枫乔?”王义擒恍然,然后气恼得连连拍了几下腿,气愤难平,“真是唯恐天下不乱!这话能是随便讲吗?一个弄不好就是害人性命!”
几人虽都认同王义擒的话,却又没有办法扭转镇上这些好事之人的认知。现在这个情况,哪怕叶枫乔自己站出来解释,也不会有人相信。
“那你们现在打算咋办啊?”王义擒脸上闪现一抹忧色,“难道就这样听之任之?”停顿了下又接着说:“现在怕是你们讲啥,别人也都不会相信,你们还是小心提防着有人下黑手!做啥事都不要落了单!”
三人受教点点头,院门外传来一阵急切的拍门声,“叔,开开门!”
来人叫得急切,王义擒慌忙向院门冲去。打开门,门口站着个半大的小子,看到王义擒打开门,不知道是跑的还是吓得,气喘吁吁,“叔,叶枫乔让我过来给他们讲一声,她先回叶家寨了。让你家里的——他们也快过去!”
“咋了?”王义擒问,“叶枫乔有没有讲出啥事了?”
半大小子摇摇头,“不知道,看她走得挺着急的。”
雷启云他们估跟着王义擒也在门口,听到叶枫乔回叶家寨了就起了急,见问不出什么来,忙向王义擒说:“叔,那我们先走了,改日再叙。”说完不待王义擒应声,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第四百三十六章 干干干!
雷启云他们估跟着王义擒也在门口,听到叶枫乔回叶家寨了就起了急,见问不出什么来,忙向王义擒说:“叔,那我们先走了,改日再叙。”说完不待王义擒应声,火急火燎的出了门。
朱玉杰和亓展两人自是紧随其后,两人怕雷启云不知道路,很容易慌不择路,找不到叶家寨。
王义擒望着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人影,喊住了要离开的半大小子,“你姐姐的事,讲好了没有?”
半大小子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看这几天家里的情形也知道这事一定不是啥好事。晚上叶枫乔来家后,家里的气氛就有些变了。他心里明白,姐姐从不吭不响到开口说话,这是因为叶枫乔出面帮了自家。
这会见王义擒问起,忙应道:“俺姐和叶枫乔两人在屋里说了会儿话,出来就让俺妈收拾东西,要把俺姐送县城去。”
王义擒松了口气,叮嘱他道:“这个事你先不要和别人讲,就是别人问你你也不要讲。回家给你爸妈……算了,我送你回家。”王义擒转身把门琐上,带着半大小子向巷子外面走去。
半大小子终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要是有人问我,恁姐上哪儿了,我该咋回答?”
王义擒沉吟着,“要是有别人问,就是说你姐得了急症去看病去了。”
半大小子不明不白的想了一会儿,还是不太懂地回了句,“哦!”
成俊小馆
王倾、王孝男和闵成孝三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推杯换盏,喝得异常开心融洽。桌上摆了十几个空啤酒瓶,现在身前摆着透明的玻璃杯,杯里是白酒。
听说话,闵成孝已经喝得大了舌头,王孝男喝得脸色绯红,只有王倾看上去还眼清目明的。
“大家都是五姓寨的,都是哥们兄弟,有啥说不开的啊!”闵成孝醉眼微眯,望着王孝男,说一句轻拍一下桌子,“虽然你姓王我姓闵,可咱都是五姓寨的人可对?王……王大队长,你讲!你是外人,外人公道,你讲尅(可)是类?”
王倾冲他举起杯,敷衍道:“是类是类!都是好兄弟,来来来,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来来来,是兄弟一口干!”
“干干干!”
“干干干!”
王孝男看他放下酒杯,忙又给他满上。王倾则是拎起桌上的矿泉水瓶往王孝男和自己杯子里倒满。而闵成孝醉眼朦胧,眼前模糊一片。
王倾和王孝男看着呵呵傻乐的闵成孝,两人对视一眼。
王倾笑道:“孝哥,你嘴上兄弟兄弟叫恁么亲,你这做的事可不像是兄弟做的事啊!”
闵成孝连连摆手,“哂——你搁这瞎胡咧咧啥!俺们俩是兄弟,你是有意见吧?你这是眼谗嫉妒,是不是男哥啊?”
王孝男点头,“对啊!当然对,咱们是兄弟,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给哥们讲讲,你咋想的要请歌舞团来表演的?”
闵成孝虽然喝得高了,见王孝男问起这事,还是有意识顾忌着不往外说,双眼迷蒙的在桌上来回扫视。
王倾从桌上端起酒杯塞进他手里,满口责备地冲王孝男嚷嚷,“你看看你,都讲了都是兄弟,你还讲这让人不痛快地话!”然后又扶着闵成孝的手举着酒杯往嘴边放,“来来来,咱不理他这个扫兴的人,喝喝喝,一口干!把所有的不愉快全部喝掉!千言万语全在酒里,哥们啥也不说了!喝喝!”
闵成孝又被硬灌了一杯酒,坐在那儿身子都有些来回打晃。举起的手绵软无力的在眼前挥来扫去,冲他们俩咬重后半句的字音道,“其实这话也没有——啥不能讲的!我是为啥呢?我为啥——要这样做?我是——有道理的!是,是因为——她叶枫乔!太不是个玩意!”
如果不是王倾动作快,王孝男就一拳打在他嘴巴上,闵成孝眯着眼丝毫不觉自己与一拳擦肩而过。
王倾冲王孝男摇摇头,低声说了句,“听他说!”
闵成孝这时难得还记得王孝男和叶枫乔关系好,劝道:“男哥,你也别怪,别怪哥们,说这个话——难听!讲句心里话,我——”闵成孝拍着自己的胸膛,“撇开她打伤我爸这事儿,我对她的身手特别——佩服!”
王孝男斜眼瞅着他竖起的大拇指,紧握的拳头才松懈下来。王倾这边松开了王孝男,又递给了闵成孝一个杯子,“来喝杯水淡淡嘴!”
王孝男皱眉看着满满一杯的啤酒,不由失笑。没想到王倾也这么坏!王孝男夺下王倾的酒杯,递了一杯水过去,冲王倾低声叨叨一句,“真喝趴下了,啥也问不出来!”
两人原本只打算过来吃一顿饭的,顺便警告闵成孝两句让他老实点儿。哪成想碰到了歌舞团的团长,愁眉不展,哀声叹气地抽闷烟。
眼看着这边演不成了,现在又接到新活,就想着避开这边的麻烦,能不能把押金退了,他们好离开。可现在给自己押金的人找不到了,正发愁呢,看到了王孝男。
王孝男也没理他,他却认出了就是王孝男带走的闵成孝。于是上前拦着王孝男,期期艾艾地与王孝男说了押金的事,想向王孝男打听一下闵成孝人在哪儿。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闵成孝是疯了吧,竟然花费了七八千块钱请了歌舞团。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哪儿来的那么多钱?
就是他家的一季的黄豆卖得渣干溜净的,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更何况前些天,他爸住院费都是到处借的,这钱来的蹊跷!
两人也没应团长到底是走还是留着等,只是越想这个事越觉得事里有事。所以俩人就把‘寄存’在成俊小馆后院的人,‘取’出来一块儿喝酒,探探他‘背后的故事’。
果然没有辜负自己花的酒钱,闵成孝喝到现在自己把话往外倒,“我给你——讲!歌舞团的事——不是我想的主意,是,是……算了,不过这事也称了我的心意!如果不是他,我啥时候——才能给叶枫乔找一次,不痛快!”
“实话给你讲,你可不许告诉别人!我也纳了闷了,同一个村子,种同样的地,他们拿出钱来的痛快样,让我羡慕、对!就是嫉妒!他的钱——是哪儿来的!”
第四百三十七章 哥们,仗义!
“实话给你讲,你可不许告诉别人!我也纳了闷了,同一个村子,种同样的地,他们拿出钱来的痛快样,让我羡慕、对!就是嫉妒!他的钱——是哪儿来的!”
“还有——老话佛(说)得好,人不可貌相,谁能想到他——看起来那么老实的人,竟然一点儿也不老实!兄弟!”
闵成孝攀着王孝男的肩头,“兄弟,我觉得,还是咱哥俩投缘。敢做敢当!不像那些玩花花肠子的小人,想找叶枫乔的不自在,把我推出来挡在前面!这些胆小鬼,哥们看不起他!就算他有钱,哥们照样不甩他!”
“你哄谁呢?”王孝男满口不信,“你不甩他,不还是照样来寻叶枫乔的不痛快!”
闵成孝扬起的手在自己眼前挥来挥去,像是有虫子在眼前飞一样。听到王孝男的话,不认同的“哎”了一声,“这次不一样,兄弟我不是听他的话,哥们我是想给我爸出口气!我爸——被叶枫乔那个死妮子打的,到现在吃饭还得要人喂呢!要不然,你以为——我真能看着他的嘴脸咽得下饭!”
王倾靠近他一些,悄声问道:“那个他——给你气受了?”问完和王孝男对了个眼神。
“哼哼哼,呵呵呵!”闵成孝像是在傻笑,又像是在自嘲的笑了几声,“我这算哪门子受气!”
“啪!”地一声响,吓得闵成孝打了个哆嗦。就听王孝男叫嚣着,“谁给你气受,你告诉哥们,哥们给你出气去!”
闵成孝眯着醉眼看着拍桌子站起来的王孝男,劝道:“你别气,别生气啊!坐坐!坐下听我给你讲。”
王孝男义正词严的道:“哥们不是为了自己生气,是替你生气。你告诉我那人是谁,信不信我把他揍得哭爹喊娘,亲戚邻居都不认识!”
闵成孝冲着王孝男竖起大拇指,“哥们,仗义!”
王孝男抬手拍了下闵成孝的肩,差点把他给趴下,又连忙扶着他,“不好意思,哥们太激动了!对!就是仗义,好兄弟就得仗义。你要是真仗义就给跟哥们讲讲……”说到压低了声音,“你是不是啥赚钱的门路?也带兄弟挣点花花呗!得,是哥们——要讲就讲真话,别说些假话哄骗人!别讲你没钱,我才不会信,你请个歌舞团将近万把块,你要讲没钱,我可不信啊!”
闵成孝听罢王孝男的话,一个劲儿的摇头,嘴里发出“哂哂”声,一脸的不认同他的话。
王倾看他的样子,轻笑一声,“你别光搁这儿‘哂哂’啊,说实话,我觉得你也拿不出来那么多钱!我听说你爸前阵子住院费还是到处借的呢!”
闵成孝听过王倾的话,头摇得更厉害,“你们不懂!你们不懂!你们——不懂啊!”
“我们不懂什么?只要你说出来,我们就懂,你不说,谁知道你讲啥啊!”王孝男用不太高兴的声音说。
“嗐!”闵成孝眯着眼,狠狠地叹了口气,“不是哥们不讲,是因为哥们知道,你和我都不是受得住气的人,咋可能会为了俩钱,忍气吞声!你没见受气的——要下跪发誓才能得到认同!我才不受他的鸟气!想让我看他的脸色,门都没有!有钱,你有钱咋滴啦?哥们硬气,哥们才不会为了钱低头!看人脸色!”
“切!”王孝男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你这样讲,你以为我会信?你不低头,你硬气——你哪儿来的钱?”
“看你们俩,呵呵!”闵成孝抬起的手摇摇晃晃地指了指王孝男和王倾,“请我吃饭喝酒,这样讲那样激的,就是想知道我钱是哪儿来的吧?其实,你们不用灌我酒,你们直接问我也会讲。”
“行啊你,这么厉害!我都喝得头晕了,你还头脑清楚啥都知道。”王孝男见他意识还算清楚,也不在装热络,冷着脸问,“既然你都知道了,你是说还是不说?”
闵成孝反倒呵呵笑了一阵,笑得双肩抖动,差点上气不接下气,弄得王孝男想挥拳头了,才开口道:“好佛(说),好佛(说)!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们呗!这钱就是……”
“成孝!”门外忽然大喝一声,打断了闵成孝的话,“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回家!你家里人担心你不知道啊!”来人边走边说,说完话人也站在了闵成孝身旁。
来人的面色不善,很生气的样子,跟在他身后的三四个人自动走出来两个,上前要架起闵成孝。
闵成孝的胳膊说是被架住,但是看上去更像是被身边的人给制住了。只能晃动着手指,指向来人,不清不楚地说:“就是……他!哟——成飞,你咋来了?来来来,坐下喝一杯再走!”说着挣扎着去够桌上的酒杯。
“行行行啦!”闵成飞斥责道:“别喝了!你爸在家担心的不得了,你还喝!回家了!”又转头向王孝男和王倾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他爸出来不方便,让我们过来把他找回去……”
王倾打量着突然冒出来的几人,无所谓地说:“没关系,我们也快结束了。天黑,你们回去路上小心些!”
闵成飞点点头,正要扶着闵成孝往外走,就又听王孝男带有几分醉意的声音,“成孝,今儿回去好好歇着,明儿——哥们去你家里接着喝,喝个痛快!”
王倾摆摆手,“你们走吧,别理他,他喝多了!”
等到他们出了门连脚步声都听不到,小跑和大跑一人抓了把菜刀,贼兮兮的从后厨走出来。看人走完了,兄弟俩才直身挺背的走出来。两人神同步的把刀扔桌子,在桌子旁坐下。
大跑咬着牙点着头,小跑骂骂咧咧地道:“终于可以安生了!这群王八蛋!”看到王孝男和王倾两人似乎并不买账,心里顿觉委屈,“你们俩不知道,今儿黄晌(下午),你刚走过没多长时间,要不是我机灵动作麻利,我们哥俩非交待在这儿不可!”
王倾和王孝男依然无动于衷,小跑有些恼怒地指着店门叫道:“这帮龟孙子把这道铁闸门敲得‘砰砰’地响!成俊哥当时也不在,我就在决定要给他们拼命时,嘿!他们竟然走了。也因为这帮鳖孙闹这一场,今儿晚上这儿来吃饭的人都没了!”
第四百三十八章 ‘那几个\’是哪几个?
王倾和王孝男依然无动于衷,小跑有些恼怒地指着店门叫道:“这帮龟孙子把这道铁闸门敲得‘砰砰’地响!成俊哥当时也不在,我就在决定要给他们拼命时,嘿!他们竟然走了。也因为这帮鳖孙闹这一场,今儿晚上这儿来吃饭的人都没了!”
大跑一直在旁边跟不上话,一个劲儿的点头。见小跑不说话了,张着嘴巴打着手式,吱吱唔唔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小跑皱眉看着他比划着手式,好一会儿才恍然道:“哦,对对,我哥的意思是,刚刚来接闵成孝的那几个也不是啥好东西!”
小跑这句话,才让王倾和王孝男打起精神看向这哥俩。王倾略感兴趣地问,“‘那几个’是哪几个?不是啥好东西,你都知道什么说说呗!”
王倾一脸正色,大小跑互视一眼,大跑结巴着一个‘佛(说)’字没完没了的说不下去。小跑不奈烦地冲哥哥一句,“你白佛(别说)了,我讲。”
大跑却又拉着小跑,先摇头再点头的。
王倾和王孝男两人是一头雾水,小跑解释着大跑的意思,“这话我搁你们俩面前也就是一白话(说),你们想随便听听就随便听听。要是听过想知道啥,你们就自己查去吧。其实这话我也和叶枫乔讲过,不过看她最近忙得可能也顾不上。”
小跑一脸凝重之色望着王倾,“我能告诉你的就是,我们村里有些人不太正常。”
完了?王倾望向小跑,希望他能再说出点什么。哪成想小跑就冲他点点头,脸上的神情倒还庄重,却不在开口。
门外传来电动三轮车的倒车声,“倒车请注意!”三轮车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只到倒车的开关被关才安静下来。
都快十点了,四人正纳闷这个点上还会有谁来。就听到门口传来闵成俊的声音,“小跑!过来拿一下东西!”
小跑和大跑两人忙起身往外跑。
王倾和王孝男坐着没动,三两分钟之后,两人就看到闵成俊一只手掂着一个背包,另一只手扶着个人缓慢地走了进来。
闵成俊似乎是没想到看到王孝男和王倾,发现他们俩坐在店里神情一怔。而他们两人看到闵成俊扶着的人也是愣了一下。
陆晓畅反倒是对两人浅浅一笑,“这么晚你们俩还在这儿啊,好久不见!”
王孝男看到她就想到那个孩子,面色有些不自然,咧了咧嘴算是回应了。王倾笑笑回了句,“好久不见!”
陆晓畅要从闵成俊手里接过背包,“你们聊,我先上去。”
闵成俊侧开了手没有把背包给她,而是温声细语地说:“你先上去,包等下我带上去。”
大跑和小跑两人风风火火地走进来,提着购物袋急燥燥地问,“这些放哪儿?”
闵成俊扬了下手,“送楼上。”哥俩提着东西上楼去了。
王孝男转头看不到楼梯上有陆晓畅的身影,压低声音问:“她怎么现在回来了?”
闵成俊没回答,掏出烟来一人一支的让开,王倾接过烟则问,“是为了陆晓通?”
闵成俊点点头,“人死了,总要入土为安!”三人陷入了诡异地安静。良久,王倾问起,“陆晓通的事放在什么时候?”
“等传将会过了吧。”闵成俊略作沉思,“虽然人死为大,可传将会的事也麻虎不得。”把守将令这个‘烫手山芋’给扔出去,才会安下心做其他的事。
“哎——对了,你们今儿咋这么晚还在我这儿?”闵成俊才想起来似的,扫了一眼桌面上的剩饭,“这是请谁吃饭了?”
“闵成孝!”王孝男答,“成俊哥知不知道,你们村里的人不太正常,有人存心想闹事你知道吗?”
闵成俊想了下,迟疑道:“你是说闵成孝请来歌舞团是想在传将会上捣乱?”
王孝男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看起来是闵成孝想找事,可是闵成孝说这事不是他的主意。而且请歌舞团的钱,也是那个人出的。”
“那个人是谁?”闵成俊听罢王孝男的话,脸色不太好看,“谁会那么有闲钱?”
“这个事——”王孝男拖着长音,“就要你自己去查了!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有何用心?”
“这个人你有没有猜想过是谁?”闵成俊问道。
见王孝男摇头,又望向王倾,“有没有从闵成孝嘴巴里套出点有用的?”王倾先是摇头,然后又细细想了一遍,“原本正要说呢,被人给喊住了,什么也没说!”
“谁来喊的他?”闵成俊好奇地问。
“能有谁?”小跑撇着嘴,“还不是闵成飞他们几个!成俊哥,你不知道,晃晌时(下午)要不是我眼神好动作麻利,我们哥俩都要被他们暴打一顿了!”
闵成俊一脸不解地望着小跑,小跑叨叨着说开:“男哥把闵成孝寄存在这儿后就走了,没多久闵成飞他们就带人来要人。我把卷闸门给关了,他们砸了一阵儿,不知道因为啥就离开了。就刚刚你回来之前,他们又来把醉得晕头转向的闵成孝给架走了!”
闵成俊一脸莫名奇妙地听完,一脸疑惑,“你是讲是闵成飞过来架走了闵成孝?”
嗯!小跑肯定的点点头后又发出一声疑惑,“这不太对吧?”看着王孝男和王倾满脸不明地望着自己,矮身坐在桌子无人的那一边说开,“闵成飞和闵成孝他们俩一向不合,两个人见面不骂两句斗(就)过不去,他咋可能来接闵成孝?要是说是闵成光或者闵成富哥俩过来接他,我还信,咋想都不可能是他闵成飞来啊!”说完在其他四人脸上巡视了一遍。见四人无言沉思,也知趣的不在讲话。
叶家寨叶振山家
当朱玉杰带着亓展和雷启云钻过竹林找到叶枫乔家时,院里通明的灯光让三人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雷启云迈步狂奔冲进院里,一头钻进堂屋里间,只看到房里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易碎的杯杯罐罐碎了一地。房间里空无一人,雷启云控制不住砰砰跳动的心,喊道:“叶枫乔!叶枫乔!你在没在?”
亓展和朱玉杰两人散开,去检查各个房间。各个房里查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三人汇集到院子里,相视后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发现。
第四百三十九章 亓林!
亓展和朱玉杰两人散开,去检查各个房间。各个房里查了个遍,什么都没发现。三人汇集到院子里,相视后摇了摇头,没有任何发现。
雷启云只觉心中异常的难受,头脑发重,胸腔里积着一股异常的怒气,发泄似的大喊一声,“叶枫乔!”把亓展和朱玉杰两人吓了一跳。
“深更关夜的你喊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叶枫乔站在雷启云身后的楼梯台阶上,映着灯光的眸子晶晶亮地望着三人。
雷启云顿时由悲变喜,两步跨到叶枫乔身前,语无伦次地说:“我喊你没应……我们找遍了房间没看到你,我以为……你没事真好!”
“我刚在楼上,我没事。”叶枫乔解释了一句后问:“你们来时没遇到什么人吧?”看三人同做出摇头的动作,叶枫乔走向堂屋,三人紧随其后。
“这儿——怎么会变成这样?是进贼了吗?”雷启云看着一地狼藉闷闷地问。
“不是贼,”叶枫乔淡淡地说着话,用脚踢着地上的碎碴子和摔歪腿的小凳子,以及被砍得伤痕斑斑地大小桌桌面,还有靠后墙放着的条几,也被砍刀斧头之类的劈了几个大豁口。所有的一切,倒是不像来偷东西的,更像是来泄愤的。
叶枫乔想到泄愤两个字,脑海里有两张脸来回地闪现,会是他们吗?想到他们——叶枫乔垂着的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自己一而在的不计较反倒让他们更过份。
“砰!”地一声巨响,听声音是大门被人大力的合上。
四人神色俱是一变,全都向门外走。刚出了房门,就看到大门廊下的灯被人关了。
四人并齐立住脚步静待良久,大门廊下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传来。正当四人要向大门移动脚步,想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时。从大门廊下的阴影里一瘸一拐走出来个人。
四人都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走进院子里的人,甭说他的头发乱糟糟,原本还端正的五官被人暴揍了一般,红肿的红肿,青紫的青紫。衣裤脏兮兮地自不用提,更为显眼的是衣裤上被利器划得横一道口,竖一道缝的。有些‘横口竖缝’上沾染的血迹已经干涸,显得衣服污迹斑斑的更脏。
看他起伏不定的胸口,原本闪烁不定的眼神,在发现院子里的人时,眼中狠厉一闪而过。从他出现到现在,叶枫乔仔细地注视着他的每个表情与动作,无不显示着他此刻心中的惊慌与狠决!从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狠芒自是没有逃脱叶枫乔的眼睛,心里亦是清楚如若自己这些人对他不利,丝毫不怀疑他对自己这些人起了杀心。
“亓林!”亓展即吃惊又担心地喊了声来人,忙上前扶着他关切地问道:“你这是咋了?你这两天上哪儿去了?我都没能找到你!”
亓林虽然没有说话,也并没有拒绝亓展的相扶,或许也是累到了极限,身子一挨近亓展,就靠在了他的身上。
叶枫乔反身回屋,几人站在门外听到屋里稀哩哗啦的一阵响动后,听到叶枫乔的声音,“进来吧!”
几人进来后,才发现原本无处下脚的地上,已经被叶枫乔弄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还扶好摆正了一张大椅子,试意亓展把人扶过去坐下。
亓林坐在椅子上,缓和了一会儿,终于开口,“有没有匪(水)?给我一口。”声音嘶哑得几近没有声音发出。
亓展看着碎成一地的杯子渣渣,一脸犯难地望向叶枫乔。
亓林这会儿才发现房间里似乎不对劲儿,望向叶枫乔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冷笑,“这是你家?”得到叶枫乔的点头应答后,他脸上的笑容不断放大,最后张着嘴巴笑出沙哑的“嘎嘎”声,听着让人有一种浑身发凉的惊悚。
叶枫乔冷冷地望着他,“笑够了吗?笑够了就讲讲你这一身伤是咋来的?”
亓林敛了笑意,双眼凶狠又像是恨意迸发地望着叶枫乔,恨恨地吐出两个字来,“我渴死了!”看样子不满足他的要求,什么也别想他能说出来。
雷启云想凶他几句,看他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亓展毕竟和他是堂兄弟,轻轻地拍了拍亓林的肩膀,轻声安慰道:“你等我一会儿,我给你找去!”
亓林抖开了亓展的手,很是不屑他的话。
亓展正想出门去找水,就见叶枫乔忽然轻喝了一声,“亓展!”后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几人望着她屏气凝神的样子,都随着她侧耳倾听了几秒,什么都没听到。
叶枫乔面无表情的脸,露出几分凝重之色轻声道:“你们在这儿不要动,我出去看看。”
“我——”
叶枫乔经过雷启云身边时,他只来得及说了句‘我……’
“待在这儿!”便被叶枫乔制止了他跟上自己的脚步。
朱玉杰一把拉住了再次想跟出去的雷启云,“先等她回来再说!”
亓林一直冷眼旁观着几人,看到雷启云朱玉杰和亓展三人任由叶枫乔一个人外出,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我知道她是个扫把星,难道你们是想让她把霉运带给别人,让别人倒霉死吗?”
“你闭嘴!”亓展先他二人一步喝斥了亓林,“你自己一身的伤,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
说到自己,亓林的神情一下落寞了许多,自语似地道:“我有什么好想的,反正逃不掉一个死!”由于他的喉咙沙哑,说话声音又小,别人只觉得他的嘴巴动了动,三人丝毫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实事上三人也并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心里等的焦急,有些担心叶枫乔。
四个人在房里静静地待着,几分钟过去了。除了亓林之外的三个人,都伸着耳朵倾听着外面的动静。不过,外面一直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声音。
雷启云深深地吸了口气,眉宇间透出了失去奈性的着急之色。看了朱玉杰一眼,又报亓展一眼,只见两人依然坐着,神色安稳。心里更是着急,也越来越不安。
亓林神色难掩疲惫,眸光透亮在三人身上来回的巡视。最后则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打量着雷启云,目光中带有一种异样的兴味。
第四百四十章 谁搁这儿恁烦人!
亓林神色难掩疲惫,眸光透亮在三人身上来回的巡视。最后则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打量着雷启云,目光中带有一种异样的兴味。
“要不,”雷启云终于忍不下去开口,“我出去看看。”
朱玉杰有些迟疑,张了下嘴没有说出话来。因为他心里同样担心叶枫乔,他也想出去看看到底有什么事。
“还是不要出去!如果没事,人找人会走岔路浪费时间。如果真有事,她一个人能自保应付。”亓展态度坚决说完看了亓林一眼,又补了一句,“我们去,说不准帮不到她,还会添乱。”
亓展话音落,就听到到院子里有脚步的轻响声,几人对视一眼的工夫,叶枫乔已经走进门来。
雷启云迎了过去,就发现她气息有些不稳,还未来得及问她是怎么了,就听到叶枫乔语速很快地讲,“我们要快点离开!”
从她一如往昔的表情里看不出什么,但是从她严整以待的语气里都意识到,这次怕是遇到麻烦了。想到有可能还是个大麻烦,几人看向亓林的目光有些复杂。
亓林又怎么会不明白他们的意思,这是无声的控诉自己带来的麻烦,惹得他们不高兴了。想到他们可能会把惹麻烦的自己扔在这儿,想到那个禽兽不如的畜生,他心里有些惊慌了,倾靠在椅背上的身子,顿时紧张得立直身子,张了张干涸的嘴唇想开口说点什么!
“玉杰和亓展扶着他,走!”叶枫乔冷冰冰的话让他闭上了张张合合的嘴巴,也算是安了他那颗忐忑不安的心。
叶枫乔头前带路,经过大门廊下时,顺手捡起地上搪瓷脸盆和一截大拇指粗细一尺来长的竹节。
五人出了院门,叶枫乔让他们向镇上方向去,不要走大路走小路。交待好路线,叶枫乔让他们四个头前走,自己个留在巷子里没动,像是在等待什么。
叶枫乔回身瞧了眼,他们四个人刚拐出巷子。巷子的另一头就有四五个人影向自己这边跑了过来。二十几米的距离眨眼间就到跟前,就在这几个人冲到叶枫乔跟前两三米时就举起拳头。叶枫乔反身就跑,与雷启云四人的反向跑去,边跑边敲打着搪瓷盆。
寂静的夜里,敲响搪瓷盆的声音特别刺耳不说,立马惹得村子里从各个院落里的狗“汪汪”地狂叫起来。
五分钟的时间,叶枫乔一跑狂奔在这些人身前不远处,敲打着搪瓷盆。所过巷子两边的住户,不只村子里的狗被吵吵得狂吠不止,就连黑暗的院子里也接连亮起了灯。亮灯的院子里,响起主人饱含起床气的怒斥谩骂声。
“他娘的!深更半夜还让人睡觉吗!”
“cao!这点子人怕不是神经病犯了吧!”
“老子出去瞅瞅去,看这点子作啥妖!”……
“吱呀!”一声连着一声的开门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乡里乡村的人接二连三的接成队,七嘴八舌地问道:
“咋了?”
“谁知道咋回事?”
“深更半夜敲敲敲!敲啥啊?烦人!!”怎样怎样的叫起嚷起来。
忽然有人从村中的路上大叫起来,“大十字路口有架打啊!快过去瞧瞧啊!”
大十字路口!所有人听到这个叫声,恍然明白过来,这么晚闹人的‘作妖’白不是(莫不是)有贼进村吧了?
“回家抄家伙!”有人喊了一声,就见映着月光以及家家户户散出来的灯光下,乱哄哄地人群手里举着各种长短柄的农具向大十字路口奔去。
宽阔空荡的大十字路口
远远地就看到三个人影缠斗在一起,其中一个正是叶枫乔。她手中先前的盆和竹节早已丢得不见,手中握着那把短刀,抵挡着身前身后两个人的猛烈地砍刺动作。十分惊险地堪堪躲了过去。
在三人缠斗的范围不远处,两个身影相互搀扶着站立着。两人瞪着眼睛一眨不眨地关注着打斗中的三人。看着中间那个拆前挡后的人影,两人眼中都露出恨意的目光。
是恨,既是恨叶枫乔的露拙,看似毫无防备,竟出手就伤了自己两人,让两人没有再战的能力。心中亦有悔恨,后悔自己轻敌,才会遭此一难。心里更是憋屈,自己还没大展身手呢,竟然在一个乡巴佬手下受了伤,以后还能抬起头做人吗?
就在两人看着被自己人围在中间的那个身影动作出现迟缓时,两人心中还没绽放开来,就听到从村子里四面八方涌出嘈杂的声音,两人神情俱是一慌。
“我们先撤!”两人搀扶着移动脚步的同时向未停手的人喊了一声。
缠着叶枫乔的两人,正与叶枫乔你来我往的对招,被人这么一喊,两人才发现周围的异动。不由分了心神,一个被叶枫乔踹了一脚,踹了出去。另一个被叶枫乔打了一拳的同时,他反手刺出了手中的刀子。
他的动作让叶枫乔措手不及,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只能错开身子躲开要害之处,这一刀不偏不移地再次伤在了左臂。
叶枫乔吸了口气,迅速扬起右臂,挥出手中的短刀。一刀划在了刺伤自己左臂的那人右手腕处。那人手中的刀子,立时从手中划落。虽然他极力控制,叶枫乔还是听到了嘴里发出吃痛声音。
此时哄乱的人群渐渐围近,那人顾不得捡起地上的刀子,转身随着前面离开的人跑开。叶枫乔弯身捡起地上的刀子,向那人甩去。那人身形一僵,而后继续向前跑去。跑在他前面的人,有一个回转身来背起他,飞快地跑走了。
村里的人奔到大十字路口时,只看到叶枫乔一个人站在那儿,一手揪着胳膊伤处衣服,正仔细的查看着胳膊。只到来的这些人,摇着手中电筒的光打在了她的脸上,她才松开提着衣服的手,用手挡住了刺眼的光芒。
围得近前的人看了眼叶枫乔,静静地不发一言。晃动着手中的电筒在叶枫乔周围的地面上照来照去,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东西没见到,不过却看到了地上淋漓的新鲜血迹。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这一会儿充斥在鼻腔。
第四百四十一章 抓住先打一顿!
围得近前的人看到是叶枫乔站在那儿,一时之间无言相对。手里的电筒在叶枫乔周围的地面上照来照去,像是在搜寻什么东西。东西没见到,却看到了地面上淋漓的新鲜血迹。这一会儿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充斥在鼻腔。
围在最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发生了啥事,对围在最里面没有任何作为的人,心中已产生了不满。在后面吼吼着:“是谁啊?抓住了没?扰人做梦!”
有人应着:“是啊,咋都不吭声?抓住先打一顿!”
另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喊,“是啊,抓住他打啊!不打一顿这心里硌应的难受,回去也睡不着觉!”
叶枫乔听着耳边乱糟糟地声音,吵吵得心中的烦闷,一阵烦躁分了心神,连伤口上的痛意也轻松了不少。
叶乔飞和叶乔理几人也混在人群里,叶乔理一直鼓动着叶乔飞上前看看。从上次从叶乔飞家养鸡场小院里抓到些人后,叶乔飞一直闷闷不乐。
不管叶乔理喊他下河抓鱼还是来方(自娱自乐一种格子棋,六横六竖的组成方格子,因为四四方方的形状,笨作者老家人称之为方。农闲的时候有时间打牌,农忙时的间隔休息时间,随手找来尖锐的东西在地面上几下就能画好棋盘,庄稼的叶梗作为棋子,通常两人对战,观看的人围成一堆),还是去地里抓野鸡捕兔子,都再唤不醒叶乔飞生龙活虎兴致勃勃的状态。平时一块疯张的哥几个看见他那样,心里都挺别扭。
今儿一听到有斗架的看,叶乔理拉着兄弟几个风风火火地冲进叶乔飞家,把睡得‘头扁’的叶乔飞抓了过来看热闹。这都围过来,哥几个倒是挺兴奋的,叶乔飞兴致缺缺地打了个哈欠,“你不是说斗架吗?人搁哪儿斗呢?声都没有,全是哑巴啊!”
叶乔理也纳闷,“我是听到人叫斗架来着,谁知道咋一下子没声了?我们进去看看!进去看看。”说着话,不顾叶乔飞的不情愿,硬是把他往人群里推。
两人刚移动脚步,就听到人群里一个极不奈烦的声音,“都吵吵完了吗?吵吵完都回家睡觉!”
叶枫乔!
叶乔飞听到叶枫乔的声音,恹恹之色一下焕发,不用叶乔理推,自己就往人缝里钻,灵活的侧身硬挤三两下,把叶乔理等人给扔在了身后。
“回家睡觉?”有人愤愤不平,“我们都睡着了,不是被人吵吵起来了吗?大半夜的把人折腾起来,总该给个佛(说)法吧?”
不过有人知道是叶枫乔后,说话已经转了风向,“话不能这样讲,谁也不会深更半夜没缘由的把人吵吵起来,你说尅是?”
有人附合,“就是,刚刚谁叫的有人斗架!这都只有一个人斗啥架?斗架的人呢?”
叶乔飞实在是挤不动了,凶悍地叫嚷着,“让开!让开!”
拥挤得人群,被他三吼两吼地竟被他给吼着走了进去。叶乔飞一边往里挤,一边张望着搜寻着叶枫乔人在哪儿。从夹缝里看过去,叶枫乔身挺背直的立在人群中,让叶乔飞忽然觉得心中酸酸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涌向心头。
这样凑热闹的事,不只叶乔飞他们几个在,叶炫才和叶乔炫也在。不过这两人上次被教训得一个乖,听出叶枫乔的声音,愣了一下后,两人自觉得向后退站在了最外边。
当然,也有些想借机闹事寻不痛快的,比如叶老四两口子,就围在最近前。察觉叶枫乔神色有异后,仔细打量着她,发现她受伤了后,两人心里的喜悦溢于言表。拉着脸的表情里让人一看都觉得不是好人,尤其双眼里精光透露了他们心里隐隐地兴奋。
“叶枫乔,这到底是咋回事啊?”终于有一个人问出口,“这深更半夜的把大家都‘闹’起来,不佛(说)清楚讲明白,是不是有点佛(说)不过去?”
叶枫乔抬眼就看到除了眼烦的叶老四两口子外,就看到从人群外挤进来的叶乔飞,深沉的眸光冷幽幽地不敢让人直视,毫无表情的脸上此是显得十分不爽,“刚刚不是看到了?还用得着浪费口水!”
“乔乔,你没事吧?”叶乔飞上上下下打量了下叶枫乔,语气里的关切难掩。
叶枫乔轻轻摇了下头,目光跳过众人,落在了躲在不太显眼位置上的叶老四两口子身上,阴仄仄地说:“叶振北,你来的刚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叶老四未开口,叶老四媳妇神情里带着不屑,“别人让你佛佛(说说)咋回事,你扯俺当家哩干啥?咋?才从俺家讹了俺几千块钱,是讹上瘾了还是咋了?专挑俺家,看俺好欺负啊!”
人群里听到叶老四媳妇的话,响起低低地议论声。叶枫乔什么都没听到似的无动于衷,脑海里浮现自己家堂屋里遍地狼藉,以及伤痕累累的桌面和条几,看向叶振北夫妇的清冷眸光中多了抹厉色。
叶老四媳妇看叶枫乔没搭话,好似自己占在理上了,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瞪着一脸漠然的叶枫乔。
“叶枫乔,你还是给大家讲两句这是咋回事吧?”一个中年男人开口道:“既使不佛(说)清楚这个事,那你也该讲讲地上的血是咋回事吧?”说着话,把手里电筒打出来的光束缓慢地扫描了下地上的血迹位置。离得近的人,赶忙闪开,好像地上的血迹会动,离得近一些,它们就会跳到自己身上似的。
这个说话的人,叶枫乔认识,是叶振乔的一个亲堂哥,按辈份应当喊叔的。
叶枫乔向他微微颔首,简明扼要的讲,“村里进了贼,地上的血就是他们的!”然后又大声地说了一句,“大家没事还是快点回家琐好院门,小心提防!”
叶枫乔的话像是在热油了水,人群里立马“劈里啪啦”的‘炸了响’。
立马有人问起,“这是村里真的进贼了啊?贼被你打跑了?”
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是哩吧?我刚刚都讲了看到有人在这个儿斗架哩!”
也有人疑惑地问道:“真地呀?来了几个呀?”说着话还悄声悄气地戳戳身边的人,“你问问,问问她有几个贼?”
第四百四十二章 这是一条接一条的出事……
有人信誓旦旦的说:“是哩吧?我刚刚都讲了看到有人在这个儿斗架哩!”
也有人疑惑地问道:“真地呀?来了几个呀?”说着话还悄声悄气地戳戳身边的人,“你问问,问问她有几个贼?”
这个人似乎不敢直面叶枫乔,低低的声音里透着不喜,没好气地回了句,“要问你自己去问啊,人都在这儿呢!”
所有的人都在谈论和贼有关的事,突然有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听着份外尖酸刺耳,“咱这村里人老几辈进贼的事,也就是闲聊听过那么一嘴,还都是过路贼。今儿是贼撞邪了,还是贼出门没挑日子,单挑有你——叶枫乔在的时候来啊?而且一来就被你打的遍地鲜血?都打的遍地血了,你还能让他们给逃了?这事摆出来给大家听听,我咋觉得哪儿不对劲儿呢?”
叶老四媳妇这几句话一讲出来,有些人看叶枫乔的眼神就变了,先前对她不喜的人这会儿更加不对劲儿了。有人接腔直接说:“这话讲得也不错,她没回来时,别说咱们村,就咱们镇上十里八村都一直安安生生的啥事都没有,恁看看,她这一回来,镇上、王家寨、还有咱们村里,这是一条接一条的出事……”
正在说话的人被叶乔飞的渐渐逼近,被迫闭上了嘴。叶乔飞眼中的厉色,让那个人忍不住的后退。退了几步,退得身边的人都离得他远远的,让他无处可躲。
围在外圈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双脚长进地下一样丝毫未动。所以这个人也只能在人围起的圈子内打转,想躲开叶乔飞视力所及范围,却始终躲不开。
“乔飞,你这,这,这是干啥?我,我佛几句话还不行啊!”说话的男人神色讪讪,躲闪的眼神里全是惧意,“你想干啥?你这是——这是想干啥呀?”
“你刚刚讲的话,我没听清,你再讲一遍!”叶乔飞握起的拳头微微抬起,意思像是你敢张嘴说一句,我就给你一拳。
说话的男人向叶老四两口子睇上求救的眼神,又害怕地偷偷地瞄向叶乔飞的拳头,丝毫不顾忌人群里发出的奚落的笑声,求饶道:“你看看,咱们爷俩谁不知道谁?叔是直性子,有啥讲啥,讲得不对的你也佛(说)出来,你这样——多伤和气啊!”
“就是!”叶老四媳妇再次开口,“乔飞你也是,你白(别)是别人一开口,你就挤着眼(闭着眼)上劲(使劲)儿冲,人家自己还没开口,你吃得啥急热?大家还都等着她讲出个长短来,你听婶儿一句劝,别在这瞎耽误工夫——啊!”
叶乔飞停下脚步,眯起眼打量着说话的叶老四媳妇。心里原本的怒气又升腾了几分,他不能理解自己家四叔四婶这是什么意思。不说四婶就讲四叔,叶枫乔可是他有血缘的亲侄女,从小到大为什么老是要针对她?
叶乔飞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握成拳头的手松开又握上反复了几次。毕竟此时的情况,自己不能和四叔四婶吵闹起来,不然只会把情况弄得更糟。
叶乔理几人见叶乔飞与四婶对上,心里都有些担心。他们清楚最近叶乔飞心里有股邪火让他闷闷不乐,无处发泄。对叶乔飞来说,叶枫乔就是他的逆鳞。现在四叔四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为难叶枫乔,这不是在倒捋叶乔飞的逆鳞吗?真怕这‘邪火’与‘逆鳞’两相一混,会让叶乔飞的理智为负,会惹出乱子来。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瞬间达成一致,不约而同地挤站在叶乔飞身边,既可以给他壮声势,又能时时刻刻的防着他冲动挥拳头。
叶乔飞一见几人动作,便明白了他们的意图。
叶乔理偏偏多此一举地压低声音附在他耳边劝着叶乔飞,千万别冲动。下一秒就被叶乔飞‘理智’地反手给了他一拳,打在他的肚子。
叶乔理咬牙忍着痛意没呼出声来,原本垂下的手早已捂在肚子上轻揉着。
叶老四媳妇见叶乔飞被身旁的几个人‘绊’住了,心里不禁松了口气。若是今天没能伤着叶枫乔,而又惹了叶乔飞,自己以后会被叶老三那个酒鬼烦死!现在见叶乔飞不能自主的动弹,冲着围着的人亮着嗓喊,“叶枫乔,深更半夜的还都等着你佛叨佛叨(说叨说叨),这是咋回事啊?你咋不开口呢?”
问起这个,围观的人里立马有了低声地响应。有一多半都在重复先前那个男人说的话,看来刚刚那个男人的话,在这些人的心里还是起了些作用。
哼,叶枫乔心中自嘲地笑一声,真不知道这些人脑袋里想的啥,就这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想到事情之初,自己还算是好好的站在这儿,这些人虽然没动一根手指头,但也算是帮了自己的忙。只是两句话而已,说说又何妨呢!
叶枫乔心中如此想,外人见她站立不语,人群里嘤嘤嗡嗡地声音越来越吵。终于人群里有人拿腔捏调地喊出了一声,“是呗!深更半夜的把俺们都闹起来,是不是该给佛法(说法)?”
一个人起声,就有其他人的响应,原本嘈杂的喧闹声,这会儿变得像是有了指挥般整齐划一,纷纷要叶枫乔的解释或者说法。
叶枫乔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不意外的在叶老四两口子脸上看到了压不住的得意笑意。
你们得意个什么劲儿?就算把屋里给砸了又能怎么样?我就会怕了你们吗?
无语!叶枫乔长出一口气,抬起右手从额前往脑后捋了一把头发。看着让人觉得挺无奈的,就这么一个动作,依然有细心的人发现,她额前的贴着脑门的头发汗得湿成缕缕。
她的不言不语让有些人不耐,说话的语气很是不好,“一句话不讲,你是啥意思?该不是心虚了吧?”
“啥心虚?”叶乔飞怒气冲冲地推开了挡在自己身边人,骂骂咧咧的叫道:“谁他妈的乱叫唤!给老子站出来,解释一下啥叫心虚!”
叶枫乔移了两步,抬手拍了拍叶乔飞的肩以示安慰。
叶乔飞条件反射地反手挥打了过去,在看清是叶枫乔时,才急急收回了手。叶枫乔没被吓到,叶乔理看叶乔飞收回了手,脸上露出松一口气地表情。
第四百四十三章 乔乔,你快劝劝他……
叶乔飞条件反射地反手挥打了过去,在看清是叶枫乔时,才急急收回了手。叶枫乔没被吓到,叶乔理看叶乔飞收回了手,脸上露出松一口气地表情。
叶枫乔看到叶乔飞时,心细如她,怎么会察觉到他的异样。开口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叶乔理悄声冲着叶枫乔讲,“乔乔,你快劝劝他……”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叶乔飞冷冷的喝止了,“你闭嘴!就你啥都知道!”转脸对上叶枫乔时,又是一脸笑模样,“我也没事,你也不用担心我!”
叶枫乔见他一口否定了叶乔理的话,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叙旧也该有个时候,这么一大帮子人等着,要我我都不好意思!”人群的外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一时也难分辨是谁的声音。
先前那个堂叔移步过来,倒还平静地望着叶枫乔,“五侄女,咱们这些人都等着咧,你给大家解释一下,完了都各回各家。”
叶枫乔冲着这个堂叔点了点头,而后看向围在周围的人,细细地看了一遍后,右手宽松的袖筒里松出了那么让人谈之色变的短刀。周围的人见状都忙不迭地退开了几步,手里摇晃的电筒还照映在寒光闪闪的刀刃上,以及刀上发暗地血迹。
堂叔的神色也变了变,虽然脚步未移,上身微微倾斜侧开,都想离叶枫乔远远的。
叶枫乔见状,不由得皱眉,把手里的短刀递给了叶乔飞。
叶乔飞一脸不解地望着叶枫乔,稍稍迟疑了那么一瞬,还是伸手接过。
“叶枫乔!”叶老四满腔的气恼,“你这是啥意思?我们不过让你讲讲咋回事,你竟然把你的刀拿出来!是想吓唬谁啊!你以为你拿刀出来,我们都会怕你吗?”
叶枫乔似乎被叶老四的几声吼叫弄得措手不及,刀被叶乔飞接去了,她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听着钻进耳里的话,无怪乎‘有刀了不起啊!’‘有刀我们就怕你啊!’等等大致此类意思。
叶乔飞横眉冷眼的对着叶老四想冲过去揍他,不过被叶枫乔一把拉住。围在周围的人已有人看着叶枫乔撇嘴翻白眼,还有人满嘴不屑地讲,“不就有把利刀吗?动不动就亮刀,你亮刀就有理,别人都应该怕你吗?”
自从在叶枫乔拿出刀时,被叶老四狂吼一通后,叶枫乔喊堂叔的这个中年人,已恢复如常,但看向叶老四的眼神变得深沉难明。
叶枫乔望了眼暗暗鼓劲儿要喧腾起来的人群,向着他道:“堂叔,这些人……”
叶枫乔话讲完,堂叔厉声大喝道:“都他娘地闭嘴!”这一声相对有威严,人群确实安静下来,堂叔的语气恶劣,“村里今儿个是进了贼,叶枫乔和贼交过手,你们有啥话尽管大声地问她!别搁那儿‘哔哔嗦嗦’的,有啥话见不得人听啊!要是见不得人听的话,回家捂被窝里讲,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一脸下作样!还有些人——”
堂叔说到这儿时,眼神着重地看了叶老四两口子一眼,“想趁着人多嘴杂挑事,做之前也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量!就是再能算计,可别算漏了——叶枫乔,她现在还是持令者!只要五姓寨还在,她的持令者身份还在,五姓主事人都不是傻子,五姓寨的寨规也不是摆设!就容不得你们用小人行径陷害她!”
有些人早已被堂叔的严厉口吻吓住了,这堂叔平时在村里挺和善的一人,这会儿咋像个暴君发狂一样?也有些人一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别人都静静的听着没动,他们也不敢随意说话更不敢动。
要说围在这儿脸色最难看的莫过于叶老四两口子。不知道是因为被人挑破了心事,心虚臊得慌。还是被堂叔后面讲的持令者主事人或者是寨规给吓到了!
堂叔扫视一周后,见人都低垂着头。目光最后落在叶老四身上,“四哥,你听我讲得哪里有不对的地方,你给改正!”
叶老四笑得一脸僵硬,“你讲得都对,都对!就是这么个理!就是这么个理!再讲,持令者在这儿,这话要问也该问她,我,我就……不需要我来断对不对吧?”
本以为堂叔会留面子给叶老四而说句客气话,没想到堂叔挺认真地点点头,“你这话讲得对,是我不周全,这话不该问你。”这句话说完,夜色里叶老四难看的脸色,清晰可辨。
堂叔没去在意他的脸色,而是望向叶枫乔微微颔首。众人都有些吃惊,堂叔这是用面对持令者的身份面对叶枫乔!今儿个这个时候,把持令者的身份抬出来是不是不太好?
堂叔显然没在意这些人的想法,他今儿晚上出来看热闹,事实证明热闹果真不是好看的!自己算是叶家寨‘振’字辈中有头有脸的人,现在遇到事了,大家伙都看着自己呢,这会儿不能在装傻逃避,怕是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
所以从开始到现在,他既没有把自己置身事外,也没有过度掺和,所以才能看得清事情的本质。越看得清越觉得叶老四两口子别有用心!
叶枫乔差不多的自己看着长大的,她的秉性——怎么可能会伙同外人来叶家寨偷东西?
不说以往,就论今儿个这事,从最开始到现在,堂叔对叶老四两口子心里窝上了闷火。闹贼不抓贼,反倒拉着抓贼的人佛(说)道个没完没了,不是别有居心又能是啥?真不明白,原是血缘至亲的叔侄,为什么非要把人逼到绝境?
叶老四神色悻悻不在接话,而叶老四媳妇撇着嘴阴阳怪气的说:“他堂叔,你这话听着咋恁别扭呢?咱们深更半夜的被吵吵起来,连句怨言也不能有吗?再讲,这事咱们都不知道咋回事,还不能问问清楚了?她叶枫乔心里没鬼,为啥问了几遍,她气都不透(她都不解释一句)?”
堂叔听罢叶老四媳妇的问话,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叶枫乔,叶枫乔微微点点头。堂叔亮开嗓子,“大家都安静点,别吵吵得像个做买卖讨价还价样!谁想佛(说)啥问啥,一个一个来,别一齐哇哇叫得人心烦!”
第四百四十四章 这是换了贼了?
堂叔听罢叶老四媳妇的问话,用询问的眼神望着叶枫乔,叶枫乔微微点点头。堂叔亮开嗓子,“大家都安静点,别吵吵得像个做买卖讨价还价样!谁想佛(说)啥问啥,一个一个来,别一齐哇哇叫得人心烦!”
众人都在迟疑,叶乔理怯怯地举起手,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他紧张的咽了口口水。
叶乔飞一脸不悦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叶乔理心里生出了毛毛意。依然硬着头皮问道:“喂,叶枫乔,今儿一天都没看到你家里有人,你咋——这个时候突然就在村里了?”话未讲完时,腰眼处被人警告示的捅了下,让他的话中间顿了下。
叶枫乔抬头四下看了眼,目光着重落在了叶老四两口子身上,“我这么晚回村是因为有告诉我,我家里遭贼了!”
叶枫乔的话让叶老四两口子脸上一抹异色一闪而过,不盯着一眨不眨眼的看根本发现不了。
又遭贼了?!
在场的人听到叶枫乔的话,脑海里浮现了同一句话。压不住的低声的议论,像热锅里的水沸前的模样。
有人扬声问,“你们家里又进贼了,有没有丢啥东西啊?”语气里更像是在谈笑一般。
立马有人附合,“是啊,你们家里这一年到头,总要闹几次贼,不过从没丢过东西,这回不会也是一样的吧?”
嘴上这样讲,心里也是十分纳闷:真不知道这是不是叶振山的人品问题,也不懂他这人品是好还是坏?全村一两百户人家,只有他家才能有如此‘殊荣’——遭贼,而且不丢东西!
叶枫乔冷冷地瞅了一眼说话的人,神色冷厉,语气冷漠,“这回不一样!以前虽然我没亲眼见过进贼后是什么样,但是我清楚,绝不会是这次这样!”
“不一样啊!”
“竟然不一样!”
“这是换了贼了?”……
换贼?
这个说法,让人哭笑不得!这人的想象也算是无意中接近了最有可能的一种可能。七嘴八舌的声音闹哄哄地异常乱——闹心!叶枫乔只想快点离开,不想被吵疯!
“你们若是好奇,自己去看吧,我家里的大门锁被人撬坏了,现在谁都能进去瞅一眼。”叶枫乔大声讲,看着交头接耳的人群,已有些人听到叶枫乔的话欲要离开。不清楚是对进过贼的房子感兴趣,还是对没有门琐的房子感兴趣。
就在这些人兴致渐起的要离开,叶枫乔大声补了一句,“不妨告诉你们,我家里装的有隐形摄像头,就是丢半块砖头,我想找也能找回来!”
在场的人不可置信地望着叶枫乔说不出一句话来,而叶老四两口子更是面如土色,两人面面相觑,满脸震惊久久不能回神。
装摄像头?这——这该不是真的找到啥宝贝怕有个好歹来,才下得这么重的血本吧?
“你这样讲,是不是讲刚才和你斗架的贼就撬你家门的人?”有人终于联想起来吸引人来的‘斗架’,好奇地问道:“有摄像头,就算他们跑了也不怕!摄像头都把他们拍下来了,还怕抓不住他们?这样的人,ri他娘的!都抓起来送笆篱子里,省得再出来祸祸人!”说到最后已变得咬牙切齿。
是啊是啊!对于贼这一生物,村里的人意见异常统一。大都点头应着,不是是啊,就是对啊!难得他们有如此心齐的时候,叶枫乔心里总和舒了点点气。
叶老四此时不只脸色不好看,就连垂在身侧的手也不由自主似的微微颤动。叶老四媳妇心里一阵慌乱揪着叶老四的衣摆,拧来拧去的给扭成了立体花图案毫不自知。
“对了,你看到的贼有几个人?”终于有人关心起贼了,“他们都受伤了?”
叶枫乔平淡地答,“四个或者以上,有三个受伤了。可惜——没能抓住他们!”说到最后一句,语气里有所波动,有着说不出的遗憾。
有人跟着叹口气,也是一脸可惜之色。
可有的人并不是这么想,指责的语气问道:“你都有本事把他们伤了,都没有本事抓住他们?你能断人胳膊,不能断人腿吗?断了他们的腿,看他们跑哪儿去?”
叶枫乔扫眼过去,又是先前那个被叶乔飞吓唬的和叶乔飞套近乎的人!叶枫乔看向他,他有些畏惧地回望着叶枫乔。
真是好笑!叶枫乔真的好想笑,事实上嘴角忍不住上扬了下。真是不明白这些人说这种话干什么!逞一时口舌之快?并没有从他身上看到说过话后的快意。明明怕的不行,偏谝管不住嘴,挨打也是自找的!
叶枫乔二话没说,扬起胳膊把外套给脱掉,白色的衬衣左臂膀处衣袖被划破,划破的地方血染了一片,白色衣服上的血迹分外显眼。
叶乔飞惊叫了一声,“乔乔,你受伤了?”
叶枫乔没有回答叶乔飞,看向众人的眼眸中寒芒乍现,“我只是想告诉你们,这些人不是一般的贼,他们能动手伤人,就可能会动手伤及人命。我希望大家做什么事前能多长个心眼,不要轻信别人的话,也不要做昧良心的事。
今儿晚上闹贼的事惊扰了大家,我只能向各位说句抱歉,我也想抓住他们,只不过是有心无力,没能抓住他们。
还有——就是过两三天就是传将会了,大家有时间不妨把心思放在这个事上。其它的……我也不多说了,这么晚了,大家早点回去歇着吧。我也去看看我的伤!”说完后,对着堂叔点了下头,“堂叔,我先走了!”
堂叔起先看叶枫乔脱衣服吓了一跳,看到她手臂上的伤处,血迹斑斑松了口气的同时,有些担心,传将会前怕她别有个好歹。
“嗯,”堂叔应道:“你这孩子,受伤了也不早讲,白白捱了那么久,要是有个歹来,我们咋有脸见你爸妈!好啦,你快去看看伤吧!”
然后冲着还围在周围对着叶枫乔的伤说长道短,轻吁短叹的人吱呼着喊道:“好啦,大家都别围在这儿了,都散了回去歇着吧!回家好好看看家里的门窗,小心防贼!散了吧,散了吧!”
叶乔飞和叶乔理几人护在叶枫乔身边,带着她走出了人群。其他人也相互聊呵着缓缓地散开在来时的路上。而叶老四两口子相携而立的站着未动,目光像是淬了毒,恶狠狠地盯着远去的叶枫乔。
第四百四十五章 别管我了!
叶乔飞和叶乔理几人护在叶枫乔身边,带着她走出了人群。其他人也相互聊呵着缓缓地散开在来时的路上。而叶老四两口子相携而立的站着未动,目光像是淬了毒,恶狠狠地盯着远去的叶枫乔。
堂叔也只是在离开前,不喜地瞥了他们一眼甩手离开。
雷启云四人,火急火燎地出了村子抄小路向镇上方向去。不过没走出一里路,就听到亓林不正常地喘息声,“别……别走那么快,我难受!”由于他声音嘶哑地几近无声的说出来,连喊了两遍。而他们三个急着走路,一时没人注意到他开口说话,并没有人理会他。
亓林只觉得透不过气来,被他们俩人硬拖着向前,连带着浑身的骨头和肉都在痛,痛得透不过气来。再走下去,自己不死也被他们‘拖’走半条命!试着挣了几下,想挣开他们的束缚。刚动了动就被亓展训斥道:“你这是又想干啥?斗(就)不能安生点嘛!”
亓林听他这样讲,真是怒气痛交加:我都快难受死了,你看不到吗?让他原本昏沉的脑袋更加眩晕,整个人身子都在往地上坠,用尽全力说了一句话。亓展仔细才听清他的话:“你们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亓展心里一阵气恼,没好气地说:“你这又是咋了?这是使性子的时候吗?”
亓林静静的看着他,刚要开口讲话。
亓展想着他发不出声音喉咙,大手一挥,“行行行,你啥都别讲了,我背着你行吧?”说着话,人就弯身在亓林身前,“上来,快点!”
亓林望着亓展躬着的身子,张了张嘴,似是有千言万语却说不出一句的委屈模样。
“有什么话,我们到镇上再说。”雷启云轻拍了下亓林的肩,“路是长了点儿,我们三个换着背着你,不会把你丢在这儿不管。快点吧!”
亓林重重地出了口气,趴在了亓展背上。亓展背起亓林走了十来分钟,身后远远地打来了几束灯光。
朱玉杰和雷启云回头看了一眼,灯源正在迅速的移动向他们逼近。
“是车灯!”
“恁么晚,还有人到处逛?”亓展说出心中疑问。
雷启云说出车灯后,原本也没什么。在听到亓展发出的疑问后,面色一瞬间凝重许多,“安全起见,我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下吧!”
亓展扫了一眼周围,看着十米之外黑幽幽的一人多高的庄稼地道:“快!躲那儿吧!”说着话背着亓林,一路小跑着向那片黑幽幽的庄稼地跑去。
朱玉杰拉着有些迟疑的雷启云,“那片应该是棉花地,除了有点刺拉人,没啥!”
现在这个时间,雷启云知道也不是争辨自己怕不怕的时候,紧紧地跟在朱玉杰,两人*四人躲进棉花地不过两分钟,就看到光源的已来到了四人刚才停的位置,还有摩托车行驶的声音。
三辆摩托车急驰而过后,四个人又等了一会儿,没有什么发现后三人才从棉花地里钻出来。
亓展笑道:“不知道啥人呢,我们就躲,我们是不是做‘贼’心虚?”
“小心点错不了!”雷启云望着远去的光点,“我们走吧。”
亓展正要跟上他们,恍然记起亓林还在棉花地里没出来。心里一阵烦意,“走啦!人都走远了,你还躲个啥!出来啊!”喊了几句,没见人出来,也没听见啥声响。
亓展气嘟嘟地又钻进了棉花地,亓林躺倒在棉花垄里一动不动。
“亓展!”已经回到路上的朱玉杰催促的喊了声,“出来了没?”
“来了!”亓展应了声,费力的把亓林抗在肩头往路上走。等他抗着亓林回到路上,朱玉杰和雷启云频频向来时的路上张望。
朱玉杰听到声响,回头看到亓展把亓林抗在肩上,忙问,“他这是怎么了?”
亓展呼出口气,架着亓林的胳膊往肩上一横,把亓林立在地上,“不知道,喊了半天没应声。”看着朱玉杰去试亓林的鼻息,又道了一句,“呼吸还在,就是喘吸得还有些急,不是睡着了吧?”
朱玉杰挑眉看了亓展一眼,想起亓林浑身的伤,试鼻息的手抚上了亓林的额头,“他应该是发烧了,我可能要送他去医院。”
“你扶他!”亓展说着话,就把亓林的胳膊往朱玉杰胳膊上挂,“我打个电话。”
朱玉杰被动的接过亓林的胳膊抗在肩上,一手拖住他往下坠的身子。看着亓展掏出手机选了个号码拨了出去。
安静的夜里,电话听筒里原本细微的“嗡嗡”声,此时听得特别清楚。
“咋会没有人接?”亓展望着挂断地电话,一边自语,一边又选了个号码拨地去,依然没有人接。
“会不会是他们俩睡着了?”亓展先是看了一眼显地二十三点十九的手机界面,望了望雷启云和朱玉杰。
“这么晚了,有可能睡着了!”雷启云看了眼完全靠外力而立的亓林,“我们还是快点去医院,看看他伤得重不重吧?”
三人意见统一,便一路替换着拖扶着亓林向镇上走去。
然而被他们仨猜作睡着了的王孝男和王倾两人,此刻比起他们仨的处境,只能说更差。
王倾抱着街边固定遮阳伞的水泥墩,眸光朦胧地望着与两个人缠斗在一起的王孝男,以及在他们仨不远处还立着观战的三人。他好想冲王孝男喊一声,“你别管我快走!”
可是此时他的身体状况并不允许,依附着身旁的水泥墩支撑着半坐着已费尽了力气,张得开嘴根本喊不出声来,强抵着身上无力,硬挺着神智的最后一丝清明望着并不占优势的王孝男干着急。
事情要从他们俩离开在俊小馆说起,在和闵成俊碰面后,王倾和王孝男与他聊了几句,两人起身离开了。
两人站在大十字路口,王倾一时犹豫是继续漫无目地的找人,王孝男坚持还是找个地方睡觉。两人僵持在十字路口,一时达不到意见统一。
过了五六分钟,别不过王孝男的懒劲儿,也辨不过王孝男的嘴,王倾想着反正找不到人,不如先睡个饱觉。王倾决定后,就随着王孝男往如家走去。
两人离如家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看到一个人从如家出来,王倾是没有发现哪里不对,而王孝男看了一眼,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一直盯着这个人的背影。
第四百四十六章 走!跟上去看看!
两人离如家还有一段距离时,就看到一个人从如家出来,王倾是没有发现哪里不对,而王孝男看了一眼,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一直盯着这个人的背影。
王倾察觉到他的异样,目光在王孝男和那人身上打了个转,没能认出这个人是谁。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一段时间王孝男一直避着的李生安。
李生安出了如家的门,转身顺着王孝男他们走的方向向前走去。他手里握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打电话,远远的什么都听不到。看他的样子,倒是说的挺专心的,没有发现背后不远处的王孝男和王倾。
王倾没有认出是谁,只是略略好奇一下这么晚还人往外跑就放弃再想了。而王孝男看到这个人后,整个人就像是猎犬嗅到猎物似的,脸上的神情透着莫名的兴奋。
“走!跟上去看看!”王孝男低声冲王倾说了一句,快步跟了过去。
他的动作太快,王倾抬手抓了个空儿。看王孝男轻手轻脚的模样,怕惊动了前面的人,没敢出声的喊他。也不能任由他一个人跟过去。阻止不了他,只能快速追了过去陪他一起。
王倾跟在王孝男身后追到一个小巷子外,停下了脚步。巷子二十来米长,一两米来宽,光秃秃的直筒子形状没有任何挡身之物。
王孝男怕被发现没敢跟上去,躲在巷子外的墙侧。停了几秒,侧头快速向巷子里瞅了一眼,前面的人毫无所觉向前走。眼看着快要出巷子了,正要跟过去,被王倾一把拉住,“他是谁?你为什么要跟着他?”
王孝男靠在墙上似笑非笑神情,眸光晶晶亮地看着王倾,不答低声反问,“你刚刚不是说回去也睡不着吗?现在有事做了,你怎么还那么多话?”
王倾对他这种表情太过了解,一定是发现了他感兴趣的事,不然他不会露出这种表情。这种表情代表未来发生的事,十有八九——小时候是闯祸,现在也不会是好事!所以抓住王孝男的手不但没松,反而紧了紧,“现在这个时候你不觉得够乱了吗?你还是安生点!少给你自己和叶枫乔找麻烦!”
王孝男听到了王倾近似乎训斥自己的话,不怒反笑。王倾望着他一脸的好笑表情,从他坚定的眸光中看到了他的倔强,不可更改的坚持。
王倾心里清楚自己阻止不了他,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想着反正没事,跟个人应该出不了什么事。所以妥协了,轻声问,“你总该告诉我他是谁?为什么要跟着他吧?”如果王倾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就是把王孝男打晕抗回去,也不会随着他跟过去。
王孝男掰开了他拉着自己的手,歪头看了眼巷子里。这一眼,王孝男的表情再次变了,推开了挡在身前的王倾,一步迈进巷子里,既震撼又不可置信地望着巷子另一端。握紧的拳头,已说明他进入的戒备状态。
王倾随着王孝男的动作跟进巷子入口,先是没觉得有什么,仔细一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望着向巷子另一端。
二十米外的巷子口,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刚刚进入巷子的李生安,而是一人陌生人。陌生人正盯着这边,冷幽幽地看着自己。
王孝男与陌生人静静地对视着,两人的目光像是无形的利刃,交织在一起相互击打、抗击着。
王倾向王孝男身边移了一步,不确定的低声问,“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叶枫乔要找的人?”
王孝男死死地盯着对方,王倾的话就在耳边,他自然听得到。不动声色地舌头抵着门牙低低答道:“不知道,你过去问问!”
王倾侧目瞅了他一眼,要找的人就在眼前,他那么沉得住气?自己不去问让我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见巷子另一端的人,忽然将身上的那种震人心魂的气势一收,向他们俩招了招手转身离开。
王孝男和王倾见状,两人几乎同时在他转身的那一刹那,向巷子的另一头冲了过去。
对方的速度很快,王孝男和王倾两人脚步也显得急匆匆。一瞬间就到了巷子口,就在两人迈出巷子口时,忽然从巷子两边的墙侧蹿出两个人来,挥着胳膊向两人身上打去。
王孝男看着那只手向自己挥来,近在身前时,这只握成拳的手被灯光照得反射出一点银光,晃了一下眼睛。急忙向另一边退开闪开身子,躲开了那只手的攻击,没想到却与王倾撞在了一起。
王倾双手握制住同样拿着针管刺向自己的手,两个人正在角力中,因为王孝男撞得突然,让他一刹间分神。
袭击他的人,趁此机会挣脱了王倾的手,手中针管上的针头一下刺进了王倾的脖子。
对付王孝男的人,似乎是轻看了王孝男,一招失手后,似乎是慌了神。接连几招过后,不但没有刺住王孝男,手中的针筒反被王孝男夺了去。他自己也被王孝男踹了一脚,连退了几步才停稳了后退的脚。
王孝男凝眉看了眼手中的满满药水针管,手指一张,针管掉落在地上,向前迈了一步,不偏不移一只脚狠狠地落在针管上。再抬起时,地上的针管支离破碎,药水弄湿了巴掌大的一片地面。
对方见状气恼地脸皮抽蓄了几下,冷冷的目光时露出狠决。
另一人刺中了王倾之后,就退到了一边,冷眼看着王倾的反应。就连自己的同伴在王孝男手下吃了亏,也视而不见,仿佛他的就是为了看王倾被刺后的反应似的一动不动。
王倾觉得自己脖子上被什么叮了一下的痛意时,伸手摸向痛处,从脖子上拔下了只余有三分之一药水的针管。
心想里顿时咯噔一下:坏了,中招了!
本以为对方会趁机会动手解决了自己,没想到他刺了自己一针就退得远远的,只是冷眼看着自己。再看王孝男那边,似乎是没有吃亏,算是松了一点点紧绷的心。
王倾动了动自己的手脚,没觉得哪里不对。心下纳闷,这是什么意思?思忱了一下,觉得不管他们是什么意思,与他们纠缠下去,对他们俩总是不利,还是先离开为好。想此抬脚走向王孝男,王孝男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好好的并向自己走来,以为他没事,刚刚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第四百四十七章 你——就是王孝男?
王倾动了动自己的手脚,没觉得哪里不对。心下纳闷,这是什么意思?思忱了一下,觉得不管他们是什么意思,与他们纠缠下去,对他们俩总是不利,还是先离开为好。想此抬脚走向王孝男,王孝男看了他一眼,见他还好好的并向自己走来,以为他没事,刚刚提起的心稍稍放下。
“啪啪啪!”一个人拍着巴掌从一处阴影的地方走了出来,同时走出来的还有刚才消失过的李生安。
那个人在王孝男身前不远处停下,语气里带着一种王孝男不懂的情绪,“你——就是王孝男?”
王孝男虽然不太懂他这自带的情绪来的莫名奇妙,还是能感觉出这情绪里大部分是敌视和恨意,少一部分是不屑。
王孝男没有理他,冷着的脸瞬间唇角上扬,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生安,语气里尽是玩世不恭的戏谑道:“李生安,你这是啥意思啊?我说过我对你没意思,可烦(讨厌)你,不想看到你。你就那么想我啊,见不到我本人,就弄了个我的替身。你要找找个好看的,找了个这样磕碜的,你是故意恶心我的吧!”
以李生安对王孝男的了解,看他那神情就知道他不会说什么好话来。所以听到他说的话,也就当风吹过耳不当一回事。
但是另一个人,听到王孝男的话,尤其是听到“替身”两人字,似乎被人扼住了脖子,脸立马变了色不说,绷紧的脸皮不自觉得抖了两下,冷冰冰的目光里瞬间多了抹杀意。
王孝男不甚在意地望着神情恼怒的人,乍一看,长相还真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细看——比自己可差远了!不说五官,就是那表情,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就不像是个好人。就这样的人,哪能有脸和自己相提并论!
王孝男满心不屑地望着李生安,他极少有的一脸乖顺地站在那人身边。刚才向自己和王倾出手的人,这会儿了回到了那人身旁,再加上他身后的人,就有六个人。
王孝男笑笑,不畏不惧地把手插进裤袋里,一派的闲适淡然的浅笑道:“李生安,男哥我赏脸给你说句话,你不要太激动的连话都答不出来了吧?相识即是缘,给男哥介绍一下,这人是哪儿冒出来的呗!”那语气好似是讨论某样物品是从哪儿买的一般,赤裸裸地轻视。
李生安对王孝男的作为反应淡然,而站在他身旁的人听到王孝男自称“nan哥”,耳边又回想着李生安的那句话,“你我再斗下去也没什么意义,因为我们都是他的替身——替代品!而你——只不过是最像的那个罢了!”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每一次想到这几句话,向南都觉得自己心里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只要自己爆发出来就能毁灭一切!当然,包括眼前这个碍眼的人!
李生安听过王孝男的话后,目光在王孝男和那个人之间打量了一遍,露出一人若深意的笑容。抬手指了下王孝男,向那黑着脸的人道:“这位是楚墓镇王孝男,外面的人称‘男哥’。”
李生安边细细注意着两人的表情,然后又扬手指了下黑着脸的人,对王孝男说:“这位是向南,人称‘南哥’!”完全无视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开玩笑地说:“两位‘nan哥’,打人招呼吧?”可他神情里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样子,更像是带着某种暗示地看向向南。
听到李生安的介绍,向南的脸寒如冰。望着王孝男的脸,不由自主想到李生安说过的话!
向南神色复杂的盯着王孝男,想着李生安的那句‘人称南哥男哥!’心中一阵冷笑,心中的杀意更浓了几分。
向南,当初自己并不叫这个的名字,向南——是她亲口让自己改的!向南!是像王孝男吗?想着这个名字,向南心里一阵强烈的烦感。而眼前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向南心中腾起一股浓烈的恨意,盯着王孝男的眼神像是盯着一个死物。
王孝男听到李生安的介绍时,也微微吃惊,都是nan哥?又长得有几分相似,这么巧!
惊诧过后,能清晰地感受到向南目光中的敌意。而王孝男一脸嘻笑的表情,无惧向南恨不得咬自己一口的模样,极俱有挑衅意味地道:“这么巧!南哥,不只是长得像‘替身’,就连名字也像是‘替身’!”
而他这句话也如愿挑散向南心里的最后一丝理智,冷哼一声,冲身后的人招了下手,“留口气,带他回去!”说完决然地转身离开。
那么难找到的人,这好不容易才撞到眼前来,更何况自己对他也很感兴趣,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他离开?
李生安一脸得逞地笑看向南留下的四个人向王孝男围了过去,回头看了眼不远处正往车里钻地向南,脸上的笑意更浓。
王孝男,这次就算你不死,也要让你脱层皮!
王孝男并不把围向自己,向自己动手的人看在眼里。他抵抗着四人发难的同时,还关注着钻进车里的向南。心里是一阵焦急,生怕他开车给逃了!
李生安望着在四人夹击中龙腾虎跃般的王孝男,脸上浮起一丝阴冷的笑容。看了一会儿,转身离开。没有去找向南,而是去转身进了身侧的了个暗巷。
一时之间,王孝男虽然不能撂倒他们,而他们对王孝男也是无可奈何。在王孝男掀翻了挡在身前的人,翻身一个旋空脚,踢翻了一个人的同时逼退了紧跟在身旁的人。余有一个还站立的人,也离他稍远。王孝男趁此机会,向向南所在的车子冲去。
王倾早就想冲上前帮忙,只是他向前奔跑了几米后,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太对劲儿。胸闷气短双手打抖,腿发沉双脚发软。是那针管药起作用了!一阵头晕目眩感袭来,让他站立的身子如秋风中的落叶,有些发飘。
王倾尽力的稳住身子站稳,却看到王孝男掀翻了围在身边的人,冲向了向南所在的车子,心下了一阵焦急,张开的嘴巴想喊他回来,却没能发出声音。脚下迈不动步,因为焦急身子前倾。上下身子的一时不协调,整个人扑倒在地。想要再站起来,双腿已不听使唤。
第四百四十八章 王孝男躲开!
王倾尽力的稳住身子站稳,却看到王孝男掀翻了围在身边的人,冲向了向南所在的车子,心下了一阵焦急,张开的嘴巴想喊他回来,却没能发出声音。脚下迈不动步,因为焦急身子前倾。上下身子的一时不协调,整个人扑倒在地。想要再站起来,双腿已不听使唤。
王孝男狂奔向向南所在车子,忽然静静待着的车子,车灯骤然亮起,成功阻止了王孝男的脚步。
王孝男扬起双手挡住双眼,耳边听到车子急弛而来的声音。微开指缝,心中大惊,车子向自己冲来,能看透过玻璃看到向南一脸凶狠的表情。
眼看着车子要撞到了王孝男,向南脸上浮起狰狞的笑容。
王孝男看着冲向自己的车子,却在这紧要关头失神。眼前浮现了多年前的一幕:王义明原本痛心疾首的模样,下一秒一脸惊愕地望向自己,紧接着挥张着双臂冲向自己。双手一触及到他,就狠狠抓住他的同时把他甩了出去。
王孝男被摔得浑身肉痛,还未来得及搜寻摔自己的罪魁祸首,就听到“砰”得一声撞击声,抬眼便看到跌落在十米之外的王义明。
王孝男满腔的怒急刹那间溃散无影无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像个傻子一样望着躲在地上的王义明,以及他口中咳涌出来的鲜红血液,刺痛了他的眼睛,让眼前一片模糊……
那辆车逃了,周围围过来的人指指点点,王孝男只觉眼前一片朦胧,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见!耳中似起了暴风,刮刺得耳膜嗡鸣。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有王义明的胸膛起伏不定,像是一人溺水的人在临死前的挣扎……
远处的王倾双手扒着固定遮阳伞的水泥墩,胆颤心惊地望着车子撞向王孝男,拼尽了力气,扯着喉咙大喊了一声,“王孝男躲开!”
王倾的呼喊,让王孝男恢复神智。可撞向他的车子也近在咫尺,在这万分紧急之下,王孝男向一旁跃扑过去。动作若是慢上那么丁丁点的话,真是生死难料了。
然而这时,先前被王孝男抛开的那四个人,都掏出了匕首逼近了他。
向男在这样好的机会下失手,没能撞上王孝男。心里的狂喜被气恼取代,再看到完好无损的王孝男自如地应对自己的手下,顿时心中狂怒难压。
恶毒的眼神盯着王孝男,双手急急地打转方向盘想调过头来再次撞向他。岂料调转车头时,动作幅度过大车速过快,倒车时车尾竟然卡在了两个商家用来摆货物水泥台中间,水泥台被撞得裂纹变裂缝,车子依然动弹不了。
喜怒的落差,连番的不利,让向男恼怒的连连击打着方向盘,刺耳的车笛声,断断续续持续了半分钟。接连的不顺心似乎让他理智近失,一脚油门狠狠地踩下去,只听到车子引擎发动的声音,然而车子丝毫不能动。
向男看了一眼车外,手下的人持刀逼得王孝男一直后退。忽然,他眼冒精光,露出一人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推开车门下了车来,急步向王孝男走去。
黑暗中,一双阴狠的眼睛盯着大步流星走向王孝男的向南,双眼闪过算计得逞的笑意。
王孝男经过连番的争斗,动作比起先前缓慢了一些。衣服上也被人划、刺出几道口子。因为衣服松绔绔的,又因为他的动作未停一时难分辨出有没有受伤,伤轻或伤重。
向南走到近前,一把揪过自己的一个手下,夺下他手中的匕首的同时反手把人扔了出去。握起匕首就刺向王孝男,冷冷地命令道:“你们滚远点!”
其他仨人听到了他命令,莫敢不从。四个人望着向南和王孝男你来我往的比划。两人一时难分胜负,如此情况也只是僵持了十分钟左右。越往后,王孝男的觉得自己越来越吃力,连呼息都太不稳。
向南嘲弄得讲,“就这么点本事!你也配……”
配?配啥?配——李生安?这哥们不是误会了吧?该不是我影响了你们的感情了吧?想此,王孝男叫了出来,“你不要误会,我和李生安是清白的!你们俩想怎么样,请随意——啊!别不好意思!”
王孝男来不及多想,絮絮不止的话,也断断续续起来。
向南被他的胡言乱语和一惊一乍刺激得的招式越来越猛,越来越快……王孝男眼前堪堪躲过划向脖子里的匕首,却来不及躲开向南飞来的一脚。
这夹有怒意的全力一脚,把王孝男踹翻在地,又紧跟着追赶着王孝男倒地的身子,一脚脚攒足了力气,向王孝男踩去。
王孝男连连打着滚儿才躲开从‘天’而降的脚,以及见缝插进来的匕首。
躲在暗处的人,掏出手机拨出个号码。在手机屏幕的光的映照一,一脸郑重的神情,电话接通只听他语气恭敬地道:“我是小安。”
对方不悦的语气,让他的表情有些僵硬,语气还一如既往的恭顺中多了些急切,“是有急事,是向男和王孝男打起来了!”
对方的话似乎在他的预料之中,只见他像是照着草稿念着似的说道:“向南来到这儿时,康哥和司哥都和他说过别去招惹王孝男……可能……是向南想多了,来到镇上的这几天,一直在打听王孝男的事。今天可能赶巧了,这两人碰上了……然后就打起来了!”
“王孝男……好像受伤了?我离得远,看不清。要不我去喊向南……哦——好。”
挂了电话,李生安脸上浮现出满意的微笑。轻飘飘地扫一眼还在打斗的人,一脸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向南看着此刻在地上打滚躲闪的王孝男,扬起轻蔑的笑,“就你这样的,让我动手算是给你涨了身价!”
王孝男人是落了下风,嘴上不吃亏地叫道:“和你讲话,老子就觉得掉价!你去街上打听打听,你男哥是谁!别以为你也叫南哥,就能替代我这个男哥!你个儿冒牌货!”
‘冒牌货’三个字,让向南再次发疯,额上青筋直跳。绷着脸,不只眼神凶狠,下手更凶猛。
王孝男躺在地上,竟然也能灵活地左闪右前翻后滚地躲避过向南的攻击。
第四百四十九章 你是我儿子!
‘冒牌货’三个字,让向南再次发疯,额上青筋直跳。绷着脸,不只眼神凶狠,下手更凶猛。
王孝男躺在地上,竟然也能灵活地左闪右前翻后滚地躲避过向南的攻击。
王孝男控制不了有些粗重喘息,一边躲闪,还一边不停地叫嚣道:“你这是恼羞成怒了?你就是气死了没有用,男哥是我王孝男的独有称呼,你一个外帮子(外地人),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别以为男哥我今儿落了下风,我就认输了,告诉你那是不可能滴!
就算你也是叫南哥又怎么样呢?在楚墓镇上,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是我呢!咋算你都是我的替身……哟——kao!你恼了?别往下三路戳刀啊!
你他娘的打就打,斗都(就)斗……老子要是伤了子孙根,就跟别人讲——你是我儿子!”
其实王孝男了不想和他瞎咧咧空话,向南的攻击有条不紊,再加上自己已经疲累不堪,就算是硬撑,也撑不了多久。自己说这些话,只想惹怒了他,让他自己出乱,趁他乱才能争得喘息片刻。
然而向南乱了拳脚后,似乎也不在乎拳脚了,手持匕首胡乱地对着王孝男快速地挥砍一气儿。
王孝男眼中闪过惊恐,这是自己话说的太过?但是反应也不至于这么激烈了吧?如果不是自己滚打得麻利,应该会被他用匕首‘捣’成筛子吧!
在这紧张的气氛下,忽然从向南身上响起了一阵悦耳的音乐声。可向南双眼暴起,整个人呈现出一阵癫狂状态。更像是接到‘暴打王孝男’指令的机器人,除了要暴打王孝男之外,其它的全看不到听不到。
“喂!是不是你手机响了?接电话啊!”王孝男一边抵挡躲闪,一边冲他叫,“你是疯子还是神经病!我都不认识你,你咋对我痛下杀手?杀人是犯法的老兄!”
“你现在喊老兄,套近乎是不是有点晚!”向南咬牙说着的同时,忽然一脚踩中王孝男的小腹,弯膝跪压在王孝男的身上,扬起手中的匕首向王孝男脸上划去。看样子是想划花他的脸!
音乐声停了又响,王孝男攥住了向南握着匕首的手腕。咬紧牙关——用尽力气想把对着自己的刀尖移开。两人角力僵持之下,王孝男额上冒出了密密的汗珠,看着离自己眼睛越来越近的刀尖,心里‘怦怦’乱跳起来,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害怕了!心中的惧意在这一刻无限放大,愈来愈觉得手上吃力,力不从心。难道——今天我就搁在这儿躺尸了?
忽然,有个人双手捧着手机急步走了过来,在两人身边停下,急急地向向南说:“南哥,电话!是——李……”
王孝男一心放在离自己近的刀尖上,没有多余的心思去听来人冲向南讲什么,更何况来人还附在向南耳边讲的,王孝男更是无从得知。只是在这个人在向南耳边说了两句话后,自己手里下压的力量顿时小了许多,而向南看向王孝男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恨意。
来人把手机放到向南耳边,向南一边冷冷地盯着王孝男的狼狈样,一边静默地听着话筒里的说话声。
王孝男极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缓缓力竭的劲儿。还一边打量着眼前——眼下还跪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只是这个姿式——咳!王孝男阻止了自己在继续想下去。
半分多钟后,抬手试意手下拿开手机。寒着脸扔了手是的匕首,起身走开了些许距离。
王孝男双臂支撑着坐了起来,看着向南远离自己几米之外的向南,王孝男一脸疑惑,这是啥意思?不要刺我眼珠子了?
手下的人看了眼地上坐着的王孝男,也抬脚急匆匆地跟在向南身边。
深夜——空旷的大街上,向南听着远远传来细微而杂乱的脚步声而静息倾听,驻足不前。看向王孝男的双眼里,尽是不甘。似乎不是找他,只略略地看了王孝男一眼,便移开了神线。
心中暗暗发恨,却也只能把拳头握得紧紧的,像是手中抓住王孝男的脖子,再用力——再用些力就能让他停止呼吸,永远消失在人间,消失在那人的眼前。
看着面覆寒冰的向南,一个手下小心翼翼地问,“南哥,我们——就这样离开了?”
不这样走又能怎么样?不敢也不想违逆了刚刚那人说得话。自己从没有违背过她的意思,但是以前的哪一次也没有这一次让自己如此难过!
她对自己从来都是和颜悦色,连冷脸也没有给自己看过。今天竟然冷冰冰地命令自己快点回去,竟然用从没有过的声色俱厉地要求自己——向南,我不准你动他!喊得歇斯底里的不让自己动他的那一刻,向南异常的伤心,无心去做任何事。尤其还是惹她不高兴的事,所以——他扔掉了匕首!
是,起初自己不相信李生安,也明白李生安的用意。他的话里话外都透着挑拨之意——让自己对付王孝男。想此不由得骂了一句,李生安这个懦夫、小人!
反过来想起她对待自己的态度,自己有底气去不在意李生安的话。把他说的一切,当作他对自己的嫉妒。
可是现在,她对待另一个人的态度,与对待我是何其的相似!不,不是相似,是比对我好,为了另一个人对我吼!她竟然对我吼——不正是说明了李生安的话是真实的!
短短几步路,向南心中的想法绕了几个转。他目光飘乎地扫过周围——陌生的环境。向南心中一顿,一个新的问题冒出了脑海:她是怎么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
手下的人看他目光向周围巡视,忙问:“南哥,怎么了?你在看什么?”
向南没答,身子打了个转,目光随之转了个圈。恍然发现陪着自己的李生安,此时没了踪影。
向南不由皱眉,想到自己刚刚接到的那个电话,胸腔中一股怒气极近冲腾而出。
李生安!
向南咬牙默默念了一句,飘乎不定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歇息的王孝男身上。脸上露出一抹邪狞的笑容来。李生安,你敢摆我一道,我就敢阴你一把!如此想着,冲着手下招了下手,“你们俩去给安哥出出气,在他脸上上点色!”
第四百五十章 你们咋恁蠢呢!
向南咬牙默默念了一句,飘乎不定的目光落在坐在地上歇息的王孝男身上。脸上露出一抹邪狞的笑容来。李生安,你敢摆我一道,我就敢阴你一把!如此想着,冲着手下招了下手,“你们俩去给安哥出出气,在他脸上上点色!”
王孝男疑惑地看着莫名奇妙离自己远点的向南,正纳闷他就这样走了,就见他停下了脚步,又回头望向自己。看着他目光紧紧地盯着自己,王孝男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真下一秒,就见向南身旁的四个手下,有两个提着匕首向自己走来。
不远处的王倾提着最后一丝清醒,原本看到向南要离开,心里大松了口气。没有危险的临近,王倾坚持着清醒的意志力渐渐地要消失时,就又看到向南指派着人向王孝男走去。
王倾溃散地坚持清醒的意志力再次凝聚起来,抱着水泥墩子,眼神朦胧地望向还坐在地上未动的王孝男,心里起了急。可是自己头都是搭在水泥墩上的,才勉强直立起脖子。想帮王孝男,根本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干着急。
心中更是无比的后悔,没有阻止王孝男跟着李生安。眼睛模模糊糊看到王孝男已身中数刀,心中血气上涌,直冲上脑两眼一闭晕了过去。
王孝男拼尽力气,也躲不开两人的夹击。身上已经多处挂了彩,“我警告你们别冲着脸来,男哥这张脸比命重要,你们敢动它,我就拼了这条命和你们没完!”
向南的心——在今儿个晚上以来,总算舒心了那么一点点儿。唯一不太愉快的是不知哪个方向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在哪儿呢?”一个嚎叫的声音不知从哪儿响起,又听到有人哟喝的回应道:“刚儿还看到就在这边呢?”听声音有不少人。
“你们咋恁蠢呢!找不到人不会喊啊!”一个怒气冲冲声音训斥过别人,扬声高喊:“男哥!男哥!你他娘的在哪儿呢?”
王孝男正在思索着要不要放弃抵抗呢?反正就是划破脸而已,实在丑得不能入眼,就天天去在雷启云眼前晃跶,他总不会置之不理。这时忽然听到了这个粗哑的喊声,不禁喜从心中来。
“你们这群熊玩意,老子在这呢!”王孝男几乎喊破了嗓子,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吼道:“你们不许过来!老子不想看到你们!”
“听到回音了没?快,快找找!”一个略显兴奋的声音叫起来。
王孝男来不及高兴,因为一时的分神,被人一脚踹倒在地。王孝男连忙翻身还未爬起来,被人抬脚踩在后背,给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紧接着头皮一痛,头发被人揪着抬起脸来,被逼着看向身前的人。
眼前的人看清他的脸时,神情不由一怔,原本果决的神色变得有些迟疑。
“快看!那儿有人!”这个大叫的声音,激动的带出了颤音儿。
三人同时分个眼神出去,就看不远处的一处拐角,冒出了五六个手持半米长刀的人影,喳喳呼呼地冲了过来。
揪着王孝男头发的人,看着王孝男的脸——这张脸,与自己先前见过的那张照片上的脸,竟然一模一样。想到李康再三‘提醒’过的事,这人一时下不去手。
向南看到不远处跑过来手持长刀的人,心下一沉,有人来坏事了!
看到手下控制住了王孝男,却迟迟不肯动手,虽明白他的顾忌,沉下的心还是再添怒意。冷冷地命令道:“你们俩动作快点!”说完话带着另外两人转身离开。
耳边传来向南冷酷的声音,这人心里明白,自己若是不划出一刀,按南哥的脾气,回去自己怕是会挨一刀。
“男哥,得罪了!”揪着王孝男头发的人,咬牙狠了狠心,“要恨你就恨李生安!”话音落另一只手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划向王孝男的脸。
王孝男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等了一下,只觉得自己被人揪痛的头发好像被松开了,后背上的压力也不见了,原本准备忍受的疼痛,除了被扯得发痛的头皮,其他地方也没有出现。耳边传来两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王孝男睁开眼,就看到刚刚压制自己的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一个看着娇弱的女孩。
女孩看着一脸惊愕神情的王孝男,神情冷冷地,“你自己能站起来吗?”一幅居高临下的高傲模样,看样子也只随口一问,就算他站不起来也并没有去扶他的打算。
而那几个手持长刀的人,站在五米之外,盯着这边看了一阵,几人对了下眼神,推出了一个代表。这个代表也只是向前走了两步,喊道:“笨南瓜!你没事吧?”
女孩侧头看了眼代表,又看了眼从地上坐起来的王孝男,问,“他们是谁?你的人?”
王孝男望着她那张面无情的脸,皮懒懒地说:“你有没有同情心?没看到我浑身都是伤,你不能扶一下吗?”说到‘扶’,神情一下紧张起来,踉踉跄跄地奔向一处。
手持刀的几个见王孝男忽然疯狂的奔跑起来,心下紧张。顾不得多想,几人也快步跟上去了。
一直面无表情的女孩见状,眼中闪一丝疑惑后,也抬脚跟了过去。
王孝男抱起王倾的头,轻轻拍打着他的脸,一边急切地轻喊,“王倾!王倾!醒醒!快醒醒!”拍了一阵,王倾的双眼紧闭毫无反应。
来人的代表听到王孝男的喊声,忙丢下了手里的刀,飞快地跑了过来,抬手试了试王倾的鼻息。刚放过去,就被王孝男一巴掌拍开,“你这是干啥?”
“我干啥?”代表瞪着眼,“不识好人心!炫爷我深更半夜不睡觉跑来救你,你竟然还凶我,你还有没有良心!”
王孝男忧心忡忡地看着毫无反应地王倾,没心情和叶炫武扯皮。听到他说救自己,心里也是承他这个人情的。让他对着一个一脸‘我是你恩人,快向我说谢谢’神情叶炫武。王孝男到了嘴边的话,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
而那个跟着王孝男走过来的女孩,在他们附近转悠了下,捡起了王倾丢掉的还有三分之一药水的针管,轻嗅两下,心中明了。捏着针管走了过来,“他只是晕了,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你好厉害啊!
而那个跟着王孝男走过来的女孩,在他们附近转悠了下,捡起了王倾丢掉的还有三分之一药水的针管,轻嗅两下,心中明了。捏着针管走了过来,“他只是晕了,睡一觉醒来就好了。”
“姐姐,你好厉害啊!”叶炫武一脸仰慕的表情,“看一下就能断定王大队长是晕了。可比某些人强多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就算了,还胡乱发脾气!”
马屁精!王孝男现在没有心情和他扯,望向女孩,“你……”叫什么来着?
女孩似乎是不在意王孝男压根不记得自己,淡淡地回了一句,“高美!”
王孝男竟然对她露出一个歉意的笑,“高美,你不是走了吗?你怎么在这儿呢?”
高美看了看眼前的人,“这儿不是聊这些的地方,我建议你还是把他送医院,再检查一下有没有其它的伤。”
王孝男点点头,目光落在了叶炫武身上。叶炫武揣着明白装起了糊涂,“送医院,就送医院,你看我干嘛?”
王孝男看他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笨蛋,“我也是伤者,难道你还让我背他去医院?你不是来救人的吗?现在机会给你了,还往外推啊!”
叶炫武不认同王孝男的说法叫了起来,“不是我往外推,依咱俩的交情,我看你遭了难,赶过来给你解围对你够仁至义尽的了,你还想怎么样!”
王孝男无可奈何地点着头,连连应道:“好,好,好,你行!在你的心里咱俩的交情只够解围的。那他和你也算是认识吧?你们俩的交情,也不能见死不救,袖手旁观吧?”
叶炫武挑眉看了王倾一眼,急忙否认,“你别胡咧咧!我啥时候见死不救了,我要是见死不救,刚刚我就不出来了,躲在一旁看个热闹,也省得听你瞎白话。再说,他那哪是死,他只是晕过去了。”
“对,你不是见死不救,你是袖手旁观!”王孝男平静的语气里有很明显得情绪。说完话挣扎着起身去拖抱着王倾,想扶他站起来。
叶炫武看着他吃力地抱着王倾的手臂微颤,从袖筒内蜿蜒流出血迹,汇集在他护在王倾身下的手背上,滴落在地上落进叶炫武和高美的眼里。
受伤了?叶炫武心中一惊,对着还站在不远处充当木桩子的几个人招了下手,“过来两个人,把王大队长送医院去。”说完也不管眼前的这些人,掏出手机走远了几步,打电话去了。
王孝男把小心地抱在怀里的王倾,交给了叶炫武喊过来的人。忍着身上的疼痛,缓缓地站直了身子。侧头看了一眼在等待电话接通的叶炫武,给了一个心烦的白眼。
“你受伤了?”
王孝男听到了高美的声音,才注意到高美的目光,一直盯着还在往下滴着血滴的手。两人离得比较近,能感受得到她呼吸的细微变化,她现在似乎很不高兴。
王孝男抬起受伤的手臂,甩了两下。很是无所谓地说:“小伤,无所谓!”
高美看着他把汇集在手背上的血甩得横飞出去,眉头微皱,对他的回答或者是他的行为很不满。忽然抬起左手执起王孝男受伤的那只手,右手握拳弹出食指和中指,手臂一翻手心向上插进了王孝男被执起的那只袖筒里。
王孝男不明其用意,目光随着她白皙的手,从袖口划至肩头。手指所过之处,袖筒全被整齐的划开,像是被剪刀剪出来的一样。
袖筒被破开垂挂在身上,王孝男被执起的手臂裸露在空气中,袒呈在高美的炯炯目光之下。
高美望着他精瘦不失健硕的手臂,被血污染得脏脏的。依然能看清手臂上横划竖切的若干道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已经凝固住了。还在往外渗出血迹的,是两道比较长比较深的伤口。
高美神色有些复杂的盯着他的手臂,半天没有说话。
王孝男被她盯的浑身不自在,微微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抽了两次都没有抽动。于是干呵呵地笑道:“轻伤,不碍事。十天半个月疤瘌掉了就没事了!”
高美似乎是听进去了王孝男的话,因为王孝男察觉到高美抓着自己的力道小了许多,她此时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恢复到以往的漠然。
王孝男被她前后的态度差弄得有些莫名奇妙,此刻再被她深沉的眸光盯着更觉得不好意思。心里竟然有些慌,有些口不择言地道:“你不知道,要不是胳膊挡了这些伤,我的脸比胳膊还要花!”
高美有些惊诧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恢复一贯的淡漠,“你还是去医院,把身上的伤早些弄好,我也好交差!”
嗯?交差?什么意思?
王孝男还未来得及张口问她,她说的是什么意思。她竟然径自走了,看着她的背影,王孝男纳闷地喊道:“你去哪儿?”
“陪你去医院!”前面飘来的声音冷冷地。
您这自顾自的走是陪我去医院?
看着她的背影,王孝男心生不满,发气地讲,“我又没说去医院,我才不去医院。”
“啥呀?你也在医院?”耳边忽然传来叶炫武的惊叫,“你也受伤了?我……我……你都进医院了,我去看一眼也不行吗?你……啥这么晚!哪里晚?还不到十二点……”
听着叶炫武露出鲜有低声下气的央求语气,气急得要跳脚还不敢发怒的叶炫武,就猜出电话那头十有八九是叶枫乔了。只是听到叶枫乔在医院,心里有些奇怪,去医院换药去了?
王孝男看着叶炫武被拒后的憋屈样,忽略了叶枫乔去医院的事,闷闷地心情莫名有些好了。所以,听到他说还不到十二点,看了下手机显示的时间,凑到叶炫武身边补了一句,“你挂了电话就有十二点了!”
叶炫武看着通话结束的手机,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吧!”说完抬脚离开,走出了几步又回过头来,“乔爷现在在医院,你过去看看吧!”
王孝男看着发气过后,有些失魂落寞离开的叶炫武,他的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想到不管怎么样,今天的所作所为还是挺有义气的!想此,王孝男掂拐起生痛的腿脚加快了步子,赶上了叶炫武的脚步,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装作可怜巴巴地道:“我也受伤了,劳驾炫爷送我走一趟医院。”
第四百五十二章 我听说你成绩不错?
王孝男看着发气过后,有些失魂落寞离开的叶炫武,他的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想到不管怎么样,今天的所作所为还是挺有义气的!想此,王孝男掂拐起生痛的腿脚加快了步子,赶上了叶炫武的脚步,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装作可怜巴巴地道:“我也受伤了,劳驾炫爷送我走一趟医院。”
叶炫武被他揽住就立住脚步,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拂开他的胳膊,任由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
王孝男冲他挑起眉,还是我对你够意思吧?”
叶炫武露出一个这还差不多的表情。
两人搭肩勾背的走得并不快,王孝男偷偷打量着这个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少年。最近几年两人很少打照面,对他印象最多还是他小时候的模样。那时他像个小尾巴,总喜欢跟在叶枫乔身边。自己那时像是叶枫乔的影子,所以两人经常见面。
王孝男看着那时经常被自己逗弄哭的顽童,现在长这么大了!今天竟然还跑来给自己解围?想到这一点,王孝男的心里有些复杂。感动是有的,现在在想更多的是担心和后怕:要是向南没离开,要是高美没有出现……王孝男不敢想象,只是觉得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欠教训!
想此,王孝男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本想狠狠教训他几句,以慰自己心里此时迟来的后怕。可又想到牙尖嘴利的顶嘴模样,怕别是教训不了他,反而把自己气得要死。
叶炫武早就注意到王孝男一脸忧思的神态,就差对着自己的耳朵长吁短叹了。歪头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越看越觉得他这样惺惺作态的模样很讨人烦。
“你要是有话你就说出来,别做出一肚子话说不出来又摆在脸上的样子好吗?我扶你是去医院的,不是看你脸色的!”
王孝男望了眼,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暗叹一声,脱口问道:“叶炫武,我听说你成绩不错?”
叶炫武先是愣,貌似是对王孝男谈及的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随后一脸理所应当地点点头,“还行吧,心情好的时候没出过年级前三。”
这叫什么话?还行吧?心情好的时候?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王孝男原本组织了一肚子话,被他弄得全阻在喉咙里。平息了一下心中涌胀而来的气,把语气放平缓,“其实我想给你讲得是,你现在年龄还小,正上着学,学习又好……”
“你的意思是——你后悔了你在上学的年纪胡疵乱混了吗?”叶炫武打断他的话,一点也不客气。
王孝男只觉得心中血气翻涌,一口老血被顶出来堵在喉头。强压下去翻滚地气血,狠狠地吞咽了几下,心里才觉得舒服些后,看了眼若无其事的叶炫武果断选择闭嘴!
两人又走了了阵,拐了个弯。远远看到医院的标识灯,原本走在他们前面抬着王倾的人,此时已临近了医院门口。
王孝男刚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叶炫武的声音,“我看你不是满肚子的话吗,你咋不讲了?”
王孝男刚想开口,又听着他凉凉的声音,“我倒真想见识一下,一个声名远播的学混子,竟然对着一个学霸高谈阔论的说成绩!你不觉得是自取其辱吗?难道把自己当成反面教材让我吸取教训,你也觉得很光荣吗?”
王孝男胸膛起伏,刚刚咽下去的那口老血,又加倍奔腾上涌。
可叶炫武觉得似乎还不够,虽然收起了冷嘲热讽的语气,但是话里话外鄙夷之味十足,“你这个反面教材其实不用讲,看你现在这副倒霉催的样儿,我已经警告过自己了,一定不能蒸锅馒头,要争口气,不要像你一样,无所事事,惹事生非的招人厌!”
“你……”王孝男只觉得喉咙发痒,你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能讲出来。
“你啥你啊?你了不起啊!我把真实的你讲出来了,接受不了啊?”叶炫武止住脚步,每说一句,脸上的怒意便盛一分,“难道我说错了?你看看你做的事,哪一件是带着脑子的?不说以前,就说今晚上,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有个好歹,我姑会咋样?”
“我……”
“我啥我啊?我说错你了?”叶炫武没有给王孝男说话的机会,“今儿晚上的情况,我不信你看不出事情不对!却还在那儿逞强。你有没有脑子?打不过不会跑啊!要不是我没事出来溜达,说不准你小命都没有了!瞪啥瞪?你眼比我的眼大还是咋了?要不是我你还能搁这儿瞪我!”
王孝男百口莫辩,能做的只有点头应下叶炫武讲的一切,“你讲得都对!你讲得太对!”说完之后,他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叶炫武。
叶炫武刚张了下嘴,王孝男喝道:“你闭嘴!”看着叶炫武原本理直气壮模样,在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盯视之下,渐渐出现了气弱之势。又细细想了想他们几个出现的经过——先是造声势,然后手持长刀的出现……
这是原本就在外面晃跶,六个手持长**刀的青少年……这显然是有目地的晃跶。王孝男不认为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不会事先知道自己被人打吧?那他是干什么去了?王孝男直勾勾地盯着叶炫武,脸上忽然浮起一丝冷笑。
叶炫武像是嗅到危险,后退一步转身就要逃。
王孝男早有防备,一把把他抓牢在手里,牢得叶炫武寸步难移。
“叔!叔,你拉着我干啥?放开我啊!”叶炫武见逃不掉,转过脸对着王孝男笑得人畜无害。
王孝男心中郁气一扫而空,从心底散出的愉悦显得他笑得不怀好意。轻缓缓地说:“别呀!得您炫爷一声‘叔’,我这小心肝都在颤呀!不信你看看!”说着话故意起伏了几下胸膛给叶炫武看。
叶炫武笑得比哭难看,“叔,我刚刚讲得那些话也是为了你好不是?我也是担心你,更怕我五姑难……”
想到在医院里叶枫乔和先自己一步进医院的那哥几个……这个不怕,怕的是他们几个憨货手里拿着明晃晃的刀啊!那么能给自己安全感的刀,现在是抹杀了自己的安全感。
而自己今天晚上的做的事,依那哥几个的智商,多疑的五姑怕是用不了多大会儿就能撂了个底儿掉了。自己现在跟进去,能有自己的好?
第四百五十三章 你今儿咋会出现在那儿的?
而自己今天晚上的做的事,依那哥几个的智商,多疑的五姑怕是用不了多大会儿就能撂了个底儿掉了。自己现在跟进去,能有自己的好?
“停!既然你那么为乔爷着想,那咱们现在就去见她,你把你对她的好心好意讲给她听听,看她会咋样谢你好不啊?”话音未落就拉着他向医院方向走。
“别,别啊!”叶炫武陪着笑脸,“叔,今儿喊了叔,就一辈子是我叔。哎——对了,这么晚了,我再不回家,我爸妈要担心我了!”叶炫武敌不过王孝男手上力气,蹲下身子往下坠着不肯动。
王孝男抓着他的手腕没有松的打算,逗弄地讲,“哟!这么客气!今儿喊了叔,就一辈子都是叔啊!喊两句来听听!”
“叔!亲叔!”
王孝男冷着脸望着笑得一脸单纯天真的叶炫武,哦了一声后道:“我记得有人对我吼过,我姓王,他姓叶,我算他哪门子叔!说得时候还一脸的看不上我,那个人是谁来着?”
“没有的事,没有的事!”叶炫武要哭了,偏偏还要笑对王孝男。终于哀嚎一声,“唉呀!算了,叔,你实话实讲,你到底想咋样啊!”
好像是忘了想!王孝男挠了挠额头,略略想了一下,随口问道:“你今儿咋会出现在那儿的?”
“哎呀——就这个啊!”叶炫武站立起来,无所谓地讲:“问这个,你直问好了,还吓唬我半天。”
王孝男听到他的话,不自觉得皱起眉头:先前吓成那样,现在问他就讲得无所谓的样子,看来自己是问不出真话了!
王孝男果断地做出决定,“在见到乔爷之前,你先在我手里用言语‘挣扎’一下子,看看是能不能忽悠过去?”
叶炫武看他一下反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再次蹲下身子打坠儿,死活不肯走。
王孝男卯足了劲儿,硬拉着他摩擦着地面滑行了几米,也地累得呼呼喘着粗气。
叶炫武冲着王孝男又开始崩得冒血丝儿的伤口努努嘴,“叔,你看看你胳膊又淌血了!你就别抓着我不丢手行吗?”一直讲着好话,求饶让王孝男放他走。
王孝男就觉得这小子越这样服软求饶,他做的事越不会简单了!所以,对他的话充耳不闻,无动于衷。
一个不走,一个不放手,两个人一时僵持着……
“叔你松开我吧,你看看你胳膊流了那么多血,会不会失血过多?到时你要是晕了,或者那啥了可别怪我哈!”叶炫武蹲在地上不动,嘴巴里说出的话也是怨气横生,“这事弄得……你自己个儿想想,天底下有没有这样的道理?我去给你解了围,你不对我感恩待德的反而寻我的不痛快!这事儿说破天,你也不占理,快点松开我!”
叶炫武说着话又试着挣扯了一下,王孝男的手像是摸了胶粘在了他的手腕上,生拉硬拽丝毫没有作用。
哼哈!王孝男冷笑一声,“炫爷,你忘了,我最出名的可不就因为我不讲理!听我一句劝啊,你老老实实,诚诚恳恳地把你瞒着的事给我讲讲,白搁(别在)这装腔作势,强词夺理。”
“哟哟哟!”叶炫武夸张的惊叹道:“男哥这俩成语用得不错啊!”
王孝男被他戏说弄得气恼,忍不住抬手朝头给了他一巴掌,“你咋恁不识好人心?我问你,你现在是对我——老老实实地说出来,咱都是爷们,啥都好讲。你仔细想想要是乔爷来问,能有你的好果子吃!
你不是聪明吗?动动你聪明的小脑瓜。你瞒的这事早晚乔爷会知道吧?她要是知道了,依你对她的了解,她会因为你躲着她,就不找你‘聊聊’吗?
我问清楚你,是想在你坦白后,看看我能不能在乔爷面前帮你美言几句,或者——”王孝男的眼神里透出抹狡黠,“咱们俩编个谎话,看看能不能蒙过去?”
叶炫武猜疑地望着王孝男,“你是真的想帮我——蒙我姑?”
王孝男毫不迟疑的点点头,信誓旦旦地“嗯”了一声。
叶炫武见他不像作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窃喜起来。同时还在算计着王孝男,想让王孝男把自己做的事担起来最好。
王孝男眼神里尽是嫌弃地盯着迟疑不决的叶炫武,“瞧你这‘湿湿粘粘’(优柔寡断)的样子,算计好了没?”
“帮我骗她可是你讲的,到时事发你不能推到我身上!”叶炫武转着眼珠子,看着王孝男点头同意,叶炫武先是一脸喜色,随后一脸担心,“我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们俩骗不了她。你觉得呢?”
叶炫武在心里鄙夷地瞅着王孝男,看你那笨样!依自己对那几个家伙的了解,叶枫乔应该不用咋问,他们就会主动把事给她说吧。
王孝男做事,向来是敢做就敢认,没有说谎这一说。现如今叶炫武一脸郑重之色的问他,他想到说谎就有些迟疑。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一个嘴秃噜或者一个不小心会把事全说出来。
叶炫武似有不满,“算了,要是五姑问起来,你就讲这事是你让我去干的,你要是同意我就讲,你要是不同意,那就麻烦放我走,躲过一天是一天,只要不被她抓个现形,凭我的本事还拖不住了她!”
“敢把‘骗’字说得如此字正腔圆,毫无心虚的愧疚之色——”王孝男的背后传来一个凉凉地声音,“敢问炫爷,这是打算拖住谁啊!”
王孝男和叶炫武两人聊得太投入,连叶枫乔何时走到王孝男身后的都不知道。忽听到叶枫乔的声音,两人俱是吓了一跳。
王孝男最先反应过来,松开了抓着叶炫武的手,一脸笑容的对着叶枫乔,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吻道:“你来的刚好,这半橛子(青少年未婚男性的称呼)越长越胆大了,深更半夜的抗着刀在外面瞎晃悠就算了,还敢琢磨着骗你,真是该打!”
王孝男说着话时一直偷空注意着叶炫武,此时的叶炫武正圆睁怒眼瞪着王孝男。嘴巴张合了几下,好几次在王孝男说话的空档想插话进去,只是不知道是心有顾忌还是怎么回事,没有讲话。
第四百五十四章 还是交给佑哥吧?
王孝男说着话时一直偷空注意着叶炫武,此时的叶炫武正圆睁怒眼瞪着王孝男。嘴巴张合了几下,好几次在王孝男说话的空档想插话进去,只是不知道是心有顾忌还是怎么回事,没有讲话。
王孝男生怕他把事都推在自己身上(先前发生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忙把话头一转,“不过,他现在也长成大半橛子了……常言道‘养不教父之过’,他能做出今儿个这出条(过份)的事和你无关,都是佑哥这个当爹的没教好。你就让佑哥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教育他的事——还是交给佑哥吧?”
哼!叶枫乔微不可闻地冷哼笑一声,盯着王孝男,“佑哥最大的过错——就是生了这个老是把‘犯错’不当错又胆大妄为的人!”话着说时,一脸严肃地望着叶炫武。
叶炫武在王孝男松开手时就站了起来,感受到从叶枫乔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厉气息,算是溃泄光了对阵王孝男时不可一世的气势。
王孝男看着低着头,站在那儿乖乖认错模样的叶炫武,忍不住地调笑道:“哟嗬——没看出来啊,炫爷还有像小妮的样子啊!”
叶枫乔听到王孝男嘻笑的话,就知道他可能还不知道叶炫武今儿都干了啥。心里埋汰他的没用,瞥眼又看到了他胳膊上横七竖八的伤口,有的伤口上还有湿漉漉的血迹。心里顿起的横怒,咬牙冲着王孝男数落起来,“你闭嘴!你还有脸说他,看看你自己的样儿!不去医院包一下,留着好看啊!”说着语气里多了些埋怨,“看你那一身的伤,就你这样保护谁呀!还敢说保护我,大言不惭!”
王孝男嘿嘿地笑了两声,看了一眼依然低头耷脑装乖卖巧地叶炫武,悄声讲,“先训他,先训他,你先训他。”
叶枫乔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走近叶炫武两步。叶炫武察觉到叶枫乔的靠近,忙吓得倒退了几步,脸色都变了,话都讲不利索了,“姑姑,姑,姑——啊!”喊着长腔紧跟着打起了哈欠,一个哈欠过,让他的神色萎靡了许多,眼睛里闪着晶晶泪光,用手背沾了一下眼睛,边打哈欠边说:“姑,你看看我这样子,你先让我回家吧,我做了错事,今儿太晚了,你明儿个再训我好不好,不然我困得也记不住!”
叶枫乔竟然点头认同他的说法,“嗯,先回去吧!”
叶乔炫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又听叶枫乔的声音,“回去把膝盖和屁股裹厚点,等着!”
看着叶乔炫垮着脸离开,王孝男一脸兴灾乐祸的笑。下一秒,肚子上被人甩了一巴掌,把他的笑打得‘哏’了一下,同时响起了一声吸气声。
痛?叶枫乔撇撇嘴,“也不怕岔气儿!”
王孝男眉头皱成一把,咧着嘴揉起肚子,没有答话。
叶枫乔盯着叶乔炫家楼上的灯亮起来,才转身向医院走。王孝男见她不大高兴,其实也不知道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想到叶乔炫刚刚认错的样子,想必叶枫乔的心情也不会好了。
叶枫乔心情不好,王孝男不敢去惹她,只能亦步亦趋的跟着她。好几次,王孝男想凑过去和她讲话,看着她“铁铸”般的脸而却步不敢多言。
两人到了医院后,叶枫乔领着他直接去了住院部,轻车熟路带着王孝男打开了一间病房。
王孝男走进病房扫了一眼,才发现人可真齐!
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合衣躺在一张病床上,在叶枫乔推门进来时,两人睡眼醒忪地坐了起来,刚要站起来的,被叶枫乔抬手制止了。
中间一张病床上是正在输液的一个病患,王孝男也没太在意。
最里面的那个是被叶乔炫的小哥几个抬进来的王倾,见他睡得一脸安然的样子,王孝男绷了绷嘴巴移开了视线。
最里面靠墙的陪床上,高美靠坐墙角,一直淡淡地望着房里的一切。
在中间病床的床尾,亓展倒骑在一张椅子上,趴在椅背上睡着了。在他们俩走进来时,一脸警觉的醒过来后,见是他们又闭上眼睛接着睡去了。
王孝男见状就想逗弄一下他,刚迈进出一步,就被叶枫乔一把拉住,沉声道:“这么晚了,别闹了。去把伤口处理一下,找个地方对付一宿得了!”
啥,啥意思啊?这是不管我啦?
王孝男转过身,刚想为自己的不平等待遇叫屈,手腕就被人抓住。好巧不巧抓在了手腕上的伤处,凝固不久的伤口被外力挤压开,痛得王孝男发出粗重的吸气声。
雷启云忙松开了手,手指上沾染了湿滑的感觉。抬手就见手指上的一片鲜红的血迹。满脸担忧的急忙道歉说:“对不起,我是看到你受伤,一时情急……我,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我的气!你这胳膊——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王孝男抬起手看了眼,只见从伤口处滑出的血珠因手臂的抬起,向肘关节流去。回过头来狠狠地白了雷启云一眼,没好气地说:“使那么大劲儿,我还以为你故意的呢。”
雷启云又担心又愧疚又有些尴尬,“我一时心急,就……”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王孝男打断他,“你尅(可)能别在说话,我听你说话心情就不好!”
雷启云点点头,没在出声。
亓展强撑着睁开眼,极度不爽地又克制着自己的声音,“咱可能自觉点!这是医院,不是你家灶屋敞院,这深更半夜的,自己不想睡,也别把别人吵起来。再说,这房里还有俩病号呢。”
王孝男斜睨着他,听他说完,举起自己裸露着伤痕的胳膊,“我也是个伤员呢,看到了没有,哥们这两只——不,是四肢上,没全是是伤,也全是痕了。站在这儿都浑身痛!咋了,哥们还不能讲句话了?”
亓林定睛看到他胳膊上的伤口,睡意惊醒了大半,“你这是遇到打劫的了?”
叶枫乔不悦地瞪了亓林一眼,像是命令的说:“王孝男去处理你的伤去,其他人要睡就睡,不睡的请出去!”
朱玉杰对雷启云讲,“二哥,你先休息,我去陪孝男看伤。”朱玉杰也是体谅雷启云连日来掂来倒去的换地方,没能好好休息,眼下青黑都出来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我陪他去看伤!
朱玉杰对雷启云讲,“二哥,你先休息,我去陪孝男看伤。”朱玉杰也是体谅雷启云连日来掂来倒去的换地方,没能好好休息,眼下青黑都出来了。
雷启云刚想拒绝,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女声,“你们都休息吧,我陪他去看伤!”
高美说着话,人已走到王孝男身边。和王孝男站在一起,看上去特别像是一朵娇弱安静的花,但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不能忽视又不能违逆的气势。
叶枫乔点点头算是认同,扫了一眼还站着的雷启云和朱玉杰以及还没完全清醒的亓展,轻轻地问,“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嗯?你们还不去睡?”说完也不管不顾地走向高美刚刚坐着的陪床上,合衣躺下。
高美先行打开了门站在门口,看样子是等王孝男。
雷启云看到高美打开门后竟然等着王孝男,眉眼里全是惊诧。转头望向朱玉杰,朱玉杰也回了他一个吃惊的表情。
亓展揉了揉眼睛,呓语似的,“睡觉睡觉!”又迈腿骑回了刚刚骑着的椅子上,手臂交叠的趴在了椅背上。
第二天一大早,雷启云醒过来的时候,除了叶枫乔不在外其他的人都在,包括昨晚上被叶枫乔赶出去自行安顿的王孝男。此刻——神色冷肃地盯着病床上躺着的亓林。
王孝男昨天晚上没留意,今天一早被叶枫乔从门口的长椅上喊起来,让进屋来睡。路过亓展病床时往床上瞟了一眼,就觉得中间睡的这个人咋有点眼熟?仔细一看原来是他!
看到亓林,王孝男的睡意没了,心情也不好了。再看到浑身是伤的他,想揍他的心思熄了许多。想到当初杳无音讯方童,王孝男心中莫名的急燥难忍,垂在身侧的手握得紧紧地,若是亓林现在站在他的身前,这一拳定是要挥出去,才能发泄心中的不快。
“你身上的伤怎么样?”雷启云走过去轻声问,“没大碍吧?”
王孝男冷着脸微微摇头,“都是皮外伤,没事。你们夜儿个不是去了王家寨,他咋会在这儿?”
雷启云望了眼躺在床上未醒的亓林,语气沉沉,“我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我们是去了王家寨。但是不知道怎么了,叶枫乔回叶家寨了。我们跟过去的时候,就看到家里被人打砸一片。
我们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就闯了进来。然后叶枫乔就发现有人跟着过来,叶枫乔还和那些人交了手。”
王孝男眸光深沉,“叶枫乔有没有讲是谁砸了家里?”
雷启云摇摇头,不经意间瞥见了还在睡着的王倾,想到昨晚上他是被人抬着进来的,有些好奇地问道:“王倾,他这是怎么了?”
王孝男听到他问王倾,想到昨晚上的狼狈样,脸色顿时不好看,“被人注射了药,高美讲他只是昏迷了。”
提到高美,雷启云从醒来并没看到她和叶枫乔,于是问道:“高美和叶枫乔都不在?她们俩一块儿出去的?”
王孝男无奈的轻叹一声,“叶枫乔揽得麻烦事,高美陪她一块儿过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朱玉杰早一会儿就醒了过来,坐着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看着雷启云和王孝男两人难得和睦地说话,也没出言打扰。
“哟,都醒了?”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几人回过头来,就见毕医生拎着一袋包子和一个小保温桶走了进来。“将就一下吧,”说着话把东西放在病床头上的小桌上,“就用一次性杯子喝点稀的,吃点包子对付一顿早饭吧!”
雷启云和朱玉杰没有意见,两人一同去洗漱去了。王孝男看着透明的塑袋里包子都挤成一团没有包子样,不禁微微皱眉。
依毕医生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不满。抬眼看过去,就见他一脸嫌弃的表情。撇了下嘴,没好气地道:“你要是不想吃,自己买去。我这大早上刚来上班就被人吱呼着给人买早饭,我这还不想呢,你还嫌弃!”
毕医生说完对他翻了个白眼,转身要离开。走出门口了又转了回来,径自走向王倾的病床,扒着他的眼皮看了两眼,又听了下心跳。依然带着情绪的问道:“他睡了几个小时了?”
王孝男谈及王倾,态度转变得好了些,“有六七个小时了吧?”
毕医生听罢他的回答,疑惑地盯着王倾看了会儿。转身又看到另一边的亓林,眼中闪过一抹厌恶。还是走过去抚上他的手腕,给他把了下脉博。
亓展此时也悠悠转醒,好像是睡迷糊了,伸了伸酸懒的身子,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盯着床上依然睡着的亓林,还有给他做检查的毕医生看了阵,不知道在想什么。
毕医生掀着亓林的眼皮,头都没回冲他说道:“早饭在桌上,自己去吃。”见亓展不动,察觉到手中人的眼珠子微微动了动。毕医生嘴角浮现一丝冷笑,又补了句,“男人晨起憋尿,可对‘身体’不好!”
听着毕医生着重的‘身体’二字,亓展脸色有些怪异更像是不好意思,一跃而起冲向门外。
毕医生望了眼落荒而逃的亓展,又看看依然双眼紧闭的亓林松开了手。从鼻腔发出一声像是冷哼的喘吸声,语气凶悍,“醒了就醒了,还装睡有意思吗?”
亓林算是装不下去地睁开了眼,扫了眼已来到自己另一边的王孝男,神色带着戒备和警惕。
王孝男看着他露出的忌惮之色,露出不屑地神情,冷冷一笑转身离开,与进门的雷启云和朱玉杰打了个照面。
雷启云看着他臭着一张脸,不闪不避的直撞过自己出门去。不解地望向屋里唯一一个局外人。
毕医生看着刚进门的两人都盯着自己,抿了抿嘴唇,“看我干啥?他是自己心里有问题,看我也没用。”说着从桌上抓起了一瓶矿泉水拧开,往拿出来的一次性杯子里倒了半杯水。
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也没过多纠结一脸别扭的王孝男是怎么了。两人拿着包子吃着,转身就看到毕医生端着半杯水走向最里面病床。
两人见状连忙都走了过去,“他还没醒喂不进去吧?要不要我们帮忙把他扶起来?”
第四百五十六章 防不胜防!
两人见状连忙都走了过去,“他还没醒喂不进去吧?要不要我们帮忙把他扶起来?”
毕医生听到雷启云的话,露出有些好笑的神情看了他一眼,道:“不用,又不是给他喝的!”
不是给他喝的?那是干什么的?
两人的疑惑刚在心中闪过,就见毕医生举着杯子放在自己嘴边,微微扬头含了一大口后,鼓着腮冲着王倾的脸一口喷出来。
两人顿汗!忙转移了视线,走开了几步,专心吃起包子来。
被喷的王倾一下惊坐了起来,差点撞到站在他身侧的毕医生。一边抹着脸上的水,一边叫了句,“下雨了吗?”
雷启云和朱玉杰两人默契地强忍着笑意,专心吃着手里的包子,对于王倾的问题充耳不闻。
王倾看了眼还端着水杯站在身旁的毕医生,好像是明白了自己脸上的水从何而来,也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扭了扭发硬的脖子,摸了摸昨晚上被针管扎过的地方,什么感觉都没有。
毕医生退了一步,“你现在醒了也就算没事了,没想到你也会着这么低级的道,你的警惕心呢,王大队长。”
“唉呀!”王倾挺无奈,“防不胜防!”
毕医生挺了挺身子,随手把手里的一次性杯子扔向三米之外的垃圾筒,正好投了进去。心情也好了许多,脸上带着丝笑意,“不打扰各位了!有事摁铃!”说完迈着优雅的离开。
等几人吃饱喝足后,叶枫乔和高美两人也回来了。房间里的人相互打了声招呼,刚坐了下来。叶枫乔看了眼靠在床头的亓林,问道:“你好些了吧?”
亓林面无表情的坐着,看也没看叶枫乔一眼。房里的人都沉默地等着他的回答,他翻眼望着洁白的天花板,一言不发。
“亓林,你这是啥意思?”亓展的语气不太好,冲他叫道:“你都做了些啥事?你有没有想过你妈还有善因善果?你现在这个样子,让他们看到,他们会咋想?你要是有个好歹来,他们咋办?”
涉及到自己的家人,亓林没有表情的脸有了一丝变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有些不稳。等他稍稍平静了一会儿后,叶枫乔缓缓开口,“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想搭理我,甚至是讨厌我。我都理解!因为我对你——除了讨厌也没有其他的感觉。”
叶枫乔的直白换来了亓林脸上的一丝笑意,像是冷笑也像是自嘲似。
“你既然讨厌我,夜儿晚黑喽(昨天晚上)为啥要救我?”亓林的声音依旧沙哑粗粝,不过比起昨天晚上发不出声音,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因为在某些时候,你是一个好人!”
叶枫乔的声音不只勾起了其他人的好奇心,也让亓林先是一愣,继尔投向她一个吃惊的眼神。惊诧地问道:“你都知道了?”
叶枫乔点点头道:“想知道更详细的,还在等你开口!”
亓林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气,低垂着眼睑盯着自己身上的薄被,再次陷入了沉默。
王孝男一直冷眼盯着一动不动的亓林,反正看到他也没有好脸色,见他一言不发,胸腔里憋着一口气,这口气随着亓林的沉默不断膨胀。只不过,没等他发作出来,亓展再次跳了起来,冲着他叫道:“你有啥话讲出来呀,你搁这拖着有个屁用!我们想帮你都帮不了!到底发生啥事了?快讲啊!”
亓展气得跳脚,亓林面沉如水,毫无波动。
望着亓林那死拧的样子,亓展狠了狠心,咬牙道:“好好,行!你行!你不讲是吧?你不讲我们就去找咱姐去!不信我问不出来,就算我问不出来,还有他们呢?我对咱姐会嘴下手下都留情,他们可跟咱姐没有啥关系!”
听着亓展带着浓浓威胁之意的话,亓林抬起眼来,恨恨地盯着亓展,“这就是你讲的要帮我?还在威胁我!”
王孝男走过去与亓展站齐,摁住有些狂躁的亓展,居高临下的望着亓林,“我不知道你那脑瓜里装的是豆腐渣,还是你妈生你的时候给你塞了一脑袋的土。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是逃出来了,也能继续不进家,可是你家里的人咋办?那些人能会放过你吗?若是不放过你,找不到你,会放过他们吗?你的侄子侄女,他们还那么小,要是有个好歹来,你有脸见你地下的哥嫂?”
“代福荣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叶枫乔问道:“是不是他从镇上消失之后,一直躲在你家?”
亓林一脸愕然地望着叶枫乔,“你……”咋又知道了?吱吱唔唔半晌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王倾望着他,很忠恳地讲,“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对你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叶枫乔看着依然沉默,神色却不似刚才那么防备和抵触的亓林,淡淡地吐了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不只是亓林,一个屋子里除了王倾面色如常外,其他人的神色都有一些异样。
亓林绷直的身子一下松懈下来,沉吟片刻,缓缓地开口,“你佛(说)得没错,代福荣从镇上消失的当天就跑到我家来了。其实当初我没要帮他,我还想赶他走。但是……”说到这儿,亓林忽然卡住了,神色里竟带着痛苦和纠结。
王倾见状,追问道:“但是什么?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亓林脸上有懊悔之色,想了想似乎也觉得如此,做了个沉重的深呼吸,卸下了心里的包袱。接着说道:“但是,他跟我讲,他知道方童在哪儿,只要我让他在我家避过一段时间,他就告诉我。”
王孝男听到亓林提起方童,脸色异常的难看,看向亓林的目光仿若是带着刀子,声音也如穿人心扉的冰溜子,冷入人心,“你们俩分清楚了,你没有资格再提她!”
亓林被王孝男利刃般的目光盯着,亓林也顿觉不自在起来,目光躲躲闪闪不敢迎视王孝男。乍然听到王孝男的话,还带着伤痕的脸上,顿时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第四百五十七章 只是……只是……
亓林被王孝男利刃般的目光盯着,亓林也顿觉不自在起来,目光躲躲闪闪不敢迎视王孝男。乍然听到王孝男的话,还带着伤痕的脸上,顿时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亓展似乎并不在乎他所提及的人,催促道:“然后呢?你要讲就痛痛快快地讲出来,这样挤牙膏式的佛(说)话,挠得人心慌!”
亓林惨然一笑,“然后呢?我能咋样?我就让他在家住了。过了两天,他在一个夜里出去了,我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他出去一趟不但没走,还多带了四个人回来。
我虽然不高兴,但是这个时候,我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只有咬牙坚持伺弄他们吃喝,心里天天盼着他们能早些离开。
自从他们来了我家之后,我是度日如年。而他们看到我的害怕,我对他们的卑微讨好的态度,似乎让他们很兴奋。
我不在乎他们对我态度越来越恶劣,只为了他们不伤害因因果果,忍受着他们从开始的轻贱,到后来开始辱骂、殴打。
我就觉得他们日子过得太过空闲,让他们闲得好像心里窝着把邪火,对我……越来越过份,比起之前,变本加厉。
我知道空闲的日子,他们会胡思乱想……我以为,我以为他们,只是……只是……”亓林吞吞吐吐,似有忌讳。
王倾看他神色纠结,一副羞于出口的模样,提示道:“有什么你只管说什么,不用吞吞吐吐的。”
“我以为他们只是想女人了,他们也明确的要求我给他们找个女人来,我去哪儿找去!”亓林说到这儿,一脸的羞愤气恼,咬牙骂了一句,“这群王八蛋!他们竟然把我绑了,翻墙强了隔壁家的小媳妇。事后不但不藏着掖着,还在酒桌上讲出来逗兴。”
说到此处,亓林脸上的惧意神色有些灰败,“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先开的口,就讲到镇上的女学生。”神色忽然又变得义愤填膺:“代福荣这个畜生,他就不是个人!竟然给他们讲,那些学生加自习回家,虽然成群结队的,但是总有落单的。那些小媳妇虽然**鲜,天天……总得换换口味。我劝过他们,他们不但不听,还打了我一顿。”
亓林停顿下,发觉众人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等着自己说下去。咽了咽口水,干涩的喉咙里,似乎更加干哑。
雷启云递给了他瓶水,“先喝口水再说。”
亓林并没有让他们多等,连喝了两口水后,接着说:“刚开始他们是瞒着我,在夜里跑出去的。只到过了两天我听到镇上的传言,我就去问他们是不是他们做的?他们嘻皮笑脸的样子……简直是恬不知耻!
我心里对他们有意见,他们对我也越来越不满。代福荣个王八蛋,竟然出主意他们出去让我也跟着!这几个杀千刀的败类!他们自己去作孽就算了,还要我在一旁看着。”
亓林面色凶狠,咬牙切齿,言语之中是说不尽的恨意,“我要是不和他们一块儿去,他们竟然威胁我要动因因,因因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他们竟然对她也生出了猪狗不如想法!我当时都想拿刀把他们全砍了!
可是——我知道我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要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不然,不只我一个人遭殃,怕是也会连累因因果果他们。所以,我在找到机会之前,只能忍着……
我忍着,我咬着牙忍着。终于,我等到一个机会。他们又要出去,出去前要大吃一顿,说是提前补补。我趁着出门买菜的时候,跑到小诊所买了点药。”
亓展的语气突然变得平缓,“我在饭菜里给他们下了药,可他们吃了饭菜后毫无反应,我一直想法儿拖时间,实在拖不下去的时候,他们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我以为是那药过期了,没有药效。我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跟着他们趁夜出了院门,出了村子。
我和他们躲在暗处,虽然看不清他们,他们听到那群下了自习学生,一边骑着自行车一边叽叽喳喳吵闹不停的声音。他们的兴奋劲儿……眼看着大路那头的声音渐渐没有了,他们有些着急,心有不甘。
他们的心思都放在了路上的动静,没有注意到他们已经开始打哈欠了。当我发现了这一点时,我心里兴奋激动的不行。就在我想办法让他们回去时,忽然听到两个妮娃(女孩)的声音。
应该是一个妮儿的自行车坏掉了,另一人陪着她。两人作伴而行,轻声讨论着老师布置的作业。当我听到其中一个妮儿的声音特别耳熟时,很是好奇会是谁?看着身边双眼放光,跃跃欲扑过去的几个人,我也想起了耳熟的人是谁。当时,我真是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又不能出声提醒她们,再说她们俩个妮儿,就是逃跑也跑不过几个成年男子!我看着哈欠连连的几个人,只能跟着他们走一步看一步。
我和他们尾随着那俩妮儿走了一段路,在一个小叉路时,我知道她们俩要分开走了。我清楚要是她们俩分开只会更危险,我一时之间也没有啥办法,也顾不得其它了,对着她们俩的背影大喊着,让她们跑!
最终,我被他们揍了一顿,她们俩也被抓了。
两个人,一个是我外甥女,另一个是她的好朋友。她们俩吓坏了,一直哆嗦连求饶的话都讲不利索,只是一个劲儿流眼泪儿!看她们俩的样子,我真是恨死了我自己,为啥那么懦弱!
那几个畜生看到她俩哭着喊我舅舅,笑得一张脸都扭曲了。他们不是人,根本不是人!我听着那妮儿的哭求声,我心里甭提多难受了,我想救那个妮儿……可是,我被他们压制着,打着,我根本是自身难保……
他们还假好心地说,看在我招待他们的份上,要放勤勤走。可是勤勤前脚刚走,后脚就被他们抓回来了。我才看出来他们根本没想放她,只是在戏耍我们……”
亓林双手抱着头不时地揪打着自己脑袋,把脸埋在腿膝间的薄被上,能看到洁白的被面上,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片。见他如此,雷启云几人不禁有些动容。
第四百五十八章 让那些坏人得到该有的惩罚。
亓林双手抱着头不时地揪打着自己脑袋,把脸埋在腿膝间的薄被上,能看到洁白的被面上,已经被泪水浸湿了一片。见他如此,雷启云几人不禁有些动容。
亓展走上前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这事儿,也不能全是你的错!”
亓林抬起头来,一口否绝,“不是,这事是我的错!如果当初一开始我就不让代福荣他们住在我家……”
叶枫乔冷冷地打断他,“如果当初你没有留下他们,他们可能被逼得走投无路,还不知道会做了什么事来。已经发生的事,我们无力改变,我们能改变的是将要发生的事。你与其这会儿在这悔恨懊恼,不如尽自己一分力,让那些坏人得到该有的惩罚。”
亓展用手把泪抹干净,才抬起头扫了眼身前的人,微微点点头,接着说:“可能是我下的药起了作用了,他们折腾了一会儿就没有精力了。暂时先放过勤勤,我没想到他们竟然想带着勤勤回我家。
勤勤听着那个妮儿在挣扎中哭得没有人声,直至再毫无声响发出来。她自己早已吓得哭不出声来,抱着我胳膊一直在抖。
他们几个似乎是认定勤勤不敢再逃。走了一段路后,对我们俩的提防都松懈了。勤勤这才抽抽咽咽地小声乞求我救救她。她每讲一句,我这心里就被割上一刀一样难受。
回到家里,他们把我绑起来,当着我面去逗勤勤。勤勤的惊叫声喊醒了我妈和因因。
我妈推开堂屋的门,就看到了我被人绑着,勤勤身上的衣服也被他们用刀子划得破破烂烂……我妈立马就火了,对着他们破口大骂。
因因趁他们在和我妈吵吵的时候,偷偷的溜进来解开了我身上的绳子。我把因因哄出去,还装作被绑的样子,冲着我妈喊,让我妈出去!
我妈不愿意走,我被我妈骂了一顿。我妈被代福荣推倒在上,原本她就有伤,代福荣还踹了她几脚!而勤勤……要是我在不动手,她就遭毒手了。
我当时气恼得完全丧失了理智了,甩开了绑手的绳子,捡起地上他们掉落的匕首冲过去。谁挡我我就扎谁!
他们被我突然的发作惊呆了一下,看到他们惊慌失措的样子,我心里是舒了口气。
而他们——应该是我下的药起效了,他们还手时手脚无力。我毫不费力的刺伤了两个人,另外两个人抱着板凳挡在身前,而代福荣竟然向我下跪,求我放过他。
我当时一点也不想放他,只想一刀杀了他才能解我的心头之气。就在我向他走过去时,我妈突然冲我哭喊,因因也在门口冲我怯怯地喊叔,那一瞬间我忽然下不去手。
看着躲地角落里的勤勤,我妈,门口的因因……最后,我找来绳子把他们仨人绑了。
我把我妈扶回自己的房间,把果果喊起来,我想送他们仨个人离开。我妈是不但不愿意离开,破口大骂,也不知道她在骂谁!
然后,我把因因果果送到了三婶家。哪成想回来时,代福荣他们竟然逃跑了。
我虽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办法。我又翻看了受伤的那两个人,他们还有呼吸,可是一想到这些天,我受的苦全是他们施加的,我就想们死,不想让他们活!我就没管他们的死活,把勤勤从角落里抱出来,想着先送她回家。
送了勤勤,回来时,我绕到那个妮出事的地方。她还在昏迷中没有醒。我给她穿上了衣服,我不知道她家住哪儿,就把她放在了王义擒家门口。想着他毕竟是王家寨的主事人,这事他知道了也不算啥,没想到这个事,还是被其他人知道了……”亓林的最后几句话,带着浓浓的负罪感。
叶枫乔没有再追问,关于那两个半死不活的人是怎么变成死人的。毕竟这个事儿,弄清楚不弄清楚与自己没有什么关系。而是问起了另一件事,“当初纵火烧我家的,是你还是别人?”
还在失魂落魄的亓林听到叶枫乔的问题,眸光清明的迎上了叶枫乔的视线,也只是对视了几秒,亓林便有些心虚的移开了视线。
“哼!咋了?”王孝男冷嘲热讽地说:“敢做还不敢当吗?”
亓林略略思考了一下才答,“我不是不敢当,虽然我是给他们带了路,但是,那火的事给我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王孝男一点也不相信他,“和你没关系,难道和我有关系?和叶枫乔有关系吗?”
对于王孝男的吼声,亓林一脸窘迫的看了眼叶枫乔,弱弱地讲,“我讲得都是真的,这事我也只是带个路,事儿真的不是我干的。
代福荣在我家住的时候,我问过他几次方童的事,他一直没告诉我。后来,他不知道和他们几个聊到了啥,然后就让我载着他们中的一个去了街上。他们买汽油时,我还不太明白他们要干啥。
那会儿,我想到镇上传的叶枫乔受了重伤。代福荣又给我讲,让我带着那个人和汽油去你家……我寻思着,他们可能是想对付你。我当时的处境,你也知道……”
叶枫乔似乎也是只想事情的真相,并未想到深究。打断他的自我辨解,问道:“和代福荣在一起的人,除了那几个外地人,有没有咱们镇上的人?”
“你,你咋知道——和代福荣一起的是外地人?”亓林一脸不可置信之态。
叶枫乔轻缓缓地答道:“当初代福荣消失不见的时候,他的手下兄弟都讲,他们是一起去找外地人的,不过到地方找的人不见了,代福荣也不见了。这有可能这两人是私下商量好的!
你说代福荣在你家,那和他一起的是不是一起不见了的那几个外地人?”
亓林点点头,轻“嗯”了一声。
“我还有两个问题,”叶枫乔靠近他,立在他身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亓林眼眸中的掩饰很好的惊慌,没能躲过叶枫乔的眼睛。
叶枫乔知道他在刚才的表述中,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但是她只是想知道事情的一大概,追精求细、辨伪存真的活儿交给王倾,毕竟这是他最擅长的。
第四百六十一章 好像……没出错……
王孝男一副记不清的样子,犹犹豫豫地说:“我好像记得,没出错的话,叶枫乔当初也被人装进麻袋扔过这边儿!”
雷启云是第一次听到关于叶枫乔吃亏的事。很是好奇,“好像……没出错……有没有这事你不知道?”不说你们俩一直形影不离的吗(心里有点酸)?
王孝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那一段时间在县城,并不知道家里发生的事。就这——我还是事后听人说的。事儿确实有这么一件事,至于她被人扔哪儿,具体的我清楚。不过,等会儿就知道是不是了?”
“里面有没有人?”亓展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走!有发现,先过去看看!”王孝男不由分说地拉着雷启云向声源处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过去。
两人走了一阵,只听到亓林的声音看不到人。
“在哪儿呢,你们!”王孝男目光飞速搜寻着四周,只看到郁郁葱葱的矮树丛。这些树从大多没有人高,都是因为秋忙结束后,界河周边的村民,都会拿着斧子刀具过来把这些野生的树丛砍掉晒干当柴烧。所以这些树丛也只能长一年,便寿终正寝了。
“这儿呢!”朱玉杰的声音从堤坝背河一面的坝底的树丛中走出来,冲着雷启云和王孝男挥手。
两人朝着朱玉杰走去,下到底才发现朱玉杰他们在的地方竟然是一处沟壕。沟壕的一头是从堤坝的涵洞延伸出来,另一头向堤坝下的树林里伸去看不到头。
雷启云细细看看脚下被踩倒的杂草,露出的地面竟然还有些湿。雷启云打量着周围,背后是高大的白杨树,应该是长年不得太阳,这儿才这样潮湿。
不知道早年的沟壕是什么样子的,现在沟沿的土滑掉沟底形成一个坡度,沟深不过膝,宽不过两米。任何被水冲刷的痕迹也没有,沟壕里杂草丛生,与沟壕的边沿长平,甚至高出了壕沿。如果不熟地形的人,走过来不小心一定会跌跟头。
王孝男见雷启云下来后,一直七看八看的,就是没看一眼叶枫乔,心里顿时不满。刚刚自己还提醒了他,现在下来竟然看都不看她一眼,只是白费了自己的一片心!
雷启云被王孝男再次提醒,抚了抚被王孝男提醒过的有些痛意的胳膊,随着王孝男提醒的目光,看到身前的叶枫乔正对着那个黑黝黝的涵洞出神。
涵洞长年累月周围的土滑落下来,入口已被堵得不足两尺。正因为如此,洞口被人为的挖开的痕迹才很显眼。顺着洞口向外看不出有人走过的痕迹。看着被人扒开有一米来高半米来宽的涵洞口,除了洞口显示有人为的痕迹外,没有其它的一丝痕迹能表明这里有人来过。
人迹罕至!雷启云想起堤坝上时,王孝男和自己说过的话。不由得猜测,这个该不是当初叶枫乔被丢的地方吧?
雷倾微侧身凑近身旁的王孝男,低声问:“界河有几个这样的地方?”
王孝男低低地回道,“我就知道这一个。”
得到王孝男的回答,雷启云望着站在身前不远处的叶枫乔,神色里透出一丝担忧。
亓林喊了几遍,涵洞里丝毫没有回应。这会儿已经弯腰趴到涵洞口,打着手机上的电筒向里照。
“有没有看到什么?”朱玉杰也走了过去,一边问一边往里张望。
王孝男撇下雷启云上前,经过陪在叶枫乔身边的高美时,被高美一把抓住了胳膊,眼神却落在叶枫乔身上。
从下到这里,高美就察觉到叶枫乔有些不对劲儿。平时有这样的事,她都是冲在前头的,这次却站在这儿后,就没动过一下,只是望着涵洞出神。
叶枫乔望着涵洞,心里是想走近去看看,可是脚却移动不了半分。脑海里,眼前都是黑暗一片,挥不去的黑暗。更何况自己当时手脚被绑,又被人装进麻袋里,如果不是代空达,自己怕是血肉早已化成一片泥了吧。
“要不,你先带着她上去,我们去瞧睢。”雷启云走过来,冲着高美讲。
高美神色淡淡,微微摇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声音不大,气势不逼人,却给人一种不容质疑的感觉。
话落人已经大步走到亓展身边,应该是说了句什么,亓展和朱玉杰两人让开了洞口。高美手握着小手电筒猫腰向洞里走去。
雷启云看着望着涵洞的叶枫乔,轻声问道:“叶枫乔,你没有事吧?”
叶枫乔轻轻摇摇头,神色里却是从没有过的脆弱,轻声回了句,“我没事,只是有些不想……”说到此处忽然停止,轻吁了一口气,双眼隐隐透着股坚毅,只是神色微微有些紧张。
王孝男见高美走了进去,也连忙跟了过去。
叶枫乔身子稍稍前倾,看样子也想跟过去。不过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别勉强自己。”雷启云见叶枫乔此时的异样,已经明白这里就是当初叶枫乔被扔的地方了。想此,雷启云把手搭在叶枫乔肩上,温声细语的安慰道,“有他们在,你不用事事都冲在最前头。你有什么事,都可以和我说说,你可以先把我当作朋友,有事和朋友说说,不要一个人抗着。”
雷启云的手落下,鬼使神差的握住了叶枫乔的手,轻轻地摇了摇,“我想做你的朋友,好朋友,”感觉到手中的手想要抽离,雷启云微微用力握紧了,脱口而出,“还有男朋友!”
叶枫乔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嘴微微张了张,什么都没有讲出来。
雷启云笑笑,神色无比认真,“我没有说笑,我是认真的!现在这个时候说这个——可能时机不对,不太适合。我自己也觉得,对你来说可能有些唐突,但是对我来说,这几句话一直在我心里盘旋……
你现在先不要拒绝,我也不想你现在回答我你答不答应。我只是把我心里的话讲出来……
其实,我也觉得这话说得突然,只是我不想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自己抗,我们会陪你一起面对,我会陪你一起抗。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第四百六十二章 嗯?好不好?
其实,我也觉得这话说得突然,只是我不想看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只是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自己抗,我们会陪你一起面对,我会陪你一起抗。你要记得,你不是一个人。”
叶枫乔对于雷启云的话好像是没听进去,神色平淡,没有一丝女孩得到男孩儿表白时的羞涩,“你可以松手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雷启云听到她的话,反而有些不好意思收回了手,“你不生气吧?”见叶枫乔不言不语,也没有啥表情。雷启云故作可怜地又拉起她的手轻轻摇了摇,脸上带着小意而讨好的笑,央求道:“你别生的气好不好?嗯?好不好?”
叶枫乔挣脱了他的手,被他的不见外的态度和亲昵的语气弄得有些不自然,脸竟然有些微红。
这是害羞了?
雷启云望着那抹羞涩已经消失面无情的叶枫乔,心跳有些加速,表情里难掩激动之色。终于不在是无动于衷的模样!
“你怕过吗?”叶枫乔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涵洞,也没等雷启云的回答,自语般的接着说:“我怕过!六年之前,我干妈,也就是雷梅——你的小姑。
那时她刚生过心孝,生过心孝之后她的身体一直不好。那些天,我的心里一直都不安,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我怕她会出意外,我就天天去看着她。
我也向她说过我要住在她家,可是被她拒绝了。所以,我心里觉得更不对劲儿,以前我不住她还留我住,现她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却偏偏拒绝了我。
那天早上刚起来我就心慌,我想快点去我干妈家,没有走大路绕道小路。就是那条围竹河,那段时间天一直干旱,河水浅的地方只余有窄窄的一条泥水沟,很轻易就能跃过去。
可是那天,我没能一跃过去。而是掉进了泥水沟对面,不知道被水挖了到膝盖深的一个坑。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坑,不——那是只要水浅的地方都会坑,是专门等我的。”
叶枫乔说到此处,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想到那个坑,把自己身上弄得全是脏兮兮的湿泥,心里就硌应的不行。还好虽然事隔几年后,虽然没有弄得他们一身泥,但是把他们吓得鬼哭狼嚎更狼狈,自己也算报了这‘一坑之仇’!可是……再见雷梅,她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停了一会儿,雷启云见她没有往下说,开口问,“然后呢?”
我掉在那个泥坑里之后,再上来身上来时,溅了一身的泥水。我一边抖着身上的污泥,一边向前走,还在想着到了干妈家要先洗洗……然后,我只觉得后脑一痛,眼前一暗,天旋地转的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叶枫乔说完后,深深地长长地出了口气。
雷启云听出了呼出气时带着微微地颤音,望着她神色里带着恨意的倔强,有些于心不忍她继续说下去。阻止她,却又张不开嘴。
而涵洞那边,朱玉杰、亓展和王孝男三个人,此时依次猫腰钻进了涵洞之内。
雷启云眼神不转地望着叶枫乔,如果可以,多想给她一个怀抱安慰一下她。雷启云没有这样做,只是心疼的望着她,听她继续说下去。
“当时我还没有完全清醒,我就觉得我在移动……我吓了一跳,因为我清晰地感受到我的手脚都被绑着,可是我却在‘移动’。我当时怕了,一动也不敢动,也不敢发出声音。只到我不在移动,然后我就觉得背上一痛,那是被人狠狠地踢了一脚。
‘死妮子!我看你这次还咋蹦跶!’这是绑我的人离开前留给我的唯一一句话。虽然只有一句,但是我也听出了这个人是谁。确切的说——他们是谁!
可是有什么用呢?我被人绑着装进了麻袋里,我用尽了办法和力气也挣脱不了绑我的绳子。
我不知道我在什么地方,我只知道不管在什么地方,他们俩敢把我扔在这儿,这儿肯定不是经常有人的地方!
当时唯一的办法就是只有喊,大声的喊。喊出的声音吵得我自己耳膜痛,我才知道我在的地方一定很小。眼前没有一丝光亮,当时我真怕他们是把我装进大箱子里给埋到地下。只到过了一段时间,我却没有喘不过气的感觉,知道不是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马上又发现了一个问题,就是喉咙喊哑也没有一个人来。我才意识到,我被人绑得太突然,怕是家里的人都没有发现我不见了,既使我喊得发不出声来,也是于事无补,因为这儿根本没有人来!
我真的怕了!好怕好怕!我怕我会人不知鬼不觉得死在这儿……
还好,可能是苍天有眼,可能是我命不该绝……就在怕得我撑不下去时,有人来了,我被救了!我被救了!”
叶枫乔的声音有些激动,带着微微地颤音和哭腔,“这被救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我还是去迟了!我去迟了!”
“你知道吗?”叶枫乔的手抹过眼睛,目光灼灼地望着雷启云,无比坚毅与果决,“当我第一眼看到我干妈死时的模样,我就知道——她是被人害死的!我就暗暗发誓,我一定要亲手抓住这个凶手!所以,我在镇上隐了六年,总算查出了些头绪,可惜我没有找到证据。”
雷启云见叶枫乔说起这个,又坚强如初的模样,暗暗松了一口气。听到她说没有找到证据,那是知道了凶手是谁了?连忙问,“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叶枫乔微微动了动头,像是在点头,又像是在摇头。
雷启云一头雾水的看着叶枫乔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心里更加不明所以。
叶枫乔没有解释,视线再次落在了涵洞方向,整个人变得有些落寞失色。
雷启云随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声音淡淡地有些伤感,“其实,我也怕过。就因为我的怕,我做了一次弥补不了的错事。”
雷启云对着叶枫乔望过来的惊诧目光,微微一笑,接着说:“别人都以为我家境不错,从小不为吃穿发愁,吃的用的都要选好的。高兴买什么就买什么,惹了事有人去帮忙处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讨人烦的模样!”
叶枫乔望着陷入某种不愉快回忆的雷启云,神色微变。
第四百六十三章 我更是后悔当初的决定。
雷启云对着叶枫乔望过来的惊诧目光,微微一笑,接着说:“别人都以为我家境不错,从小不为吃穿发愁,吃的用的都要选好的。高兴买什么就买什么,惹了事有人去帮忙处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讨人烦的模样!”
叶枫乔望着陷入某种不愉快回忆的雷启云,神色微变。
雷启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道:“当然这都是别人眼中的我,其实不然,我心里也有苦闷的时候。我妈死的时候,我很怕!不是因为她死了我怕,而是怕我会不记得她了,我已经没有妈妈了,我如果我再不记得她……我心里很难过,我每天都抱着的胳膊姐姐不撒手。
直到有一天,小姑带着一人小孩儿回到家里,说他是我弟弟,我爸爸会像疼我一样疼他。我发现我慌了,我更害怕,怕我爸会因为弟弟可爱而不在疼我爱我!所以,在小姑要求我爸把他留下来的时候,我拼命的哭,不要他出现在我面前。
这么多年来,我渐渐明白,我不是讨厌他,而是怕。我已经没有妈妈了,如果再留下他……真怕他会抢走我爸对我的疼爱,那我连爸爸也没有了!
现在想想……”雷启云苦笑道:“看到孝男后……我更是后悔当初的决定。从开始到现在,最无辜的人就是他了。”
叶枫乔听他说完话,没有搭话,关于他的家事,叶枫乔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两人一时静默……
而涵洞那边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还有移动不定的光点。
“照着点!照着点!”
“让你照着点儿路,不是照我眼睛!”是亓展气急的声音。
“嫌我照得不好,自己照!”是王孝男不奈烦又有些不满的声音,“我这还拖着一个呢,留只手给你照路还嫌弃道点的!”
“出去就好了,在这里面你们俩还吵吵得开,不嫌臭!”朱玉杰劝道:“有话出去再说。”
雷启云看了叶枫乔一眼,见叶枫乔的注意力都在发出声响的地方,脚还在迟疑要迈不迈的模样,忙道:“你别急,稍等一会儿,我过去看看。”
雷启云三步并作两步到涵洞口时,就见朱玉杰半弯着腰从涵洞里退着走出来。等他完全走出来,才看到他拖架着一个毫无反应的人,污漆麻黑的衣服看不清颜色,还有一股怪味儿。
然后是王孝男弯着腰退出来,不过他随着他出来的先是一双脚,被拖拉着出来的人还不时发出闷闷地痛吟声。
最后是亓展,不过他是一个人先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双手被绑的人,脚步虚浮不稳地跟在亓展身后。出来后迫不及待的望了望头顶的天,脸上灰扑扑的脸上刚露出一丝喜色,就被亓展推了个趔趄。
三个人生拖硬拽的把三个脏兮兮的人扔在叶枫乔脚前。
“你们是什么人?”唯一直立走过来的人,看不清脸模样,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惊慌以及能看到他双眼闪烁的不安。伴随着他说话的声音,他的肚子里响起一串响亮的‘咕咕’声。
叶枫乔没回答他,一阵风裹来,叶枫乔忍不住地捂住了鼻子隔开了他们身上散出了味道。
这时高美才从涵洞走出来,面无异色的站在叶枫乔身边,无声地打量了一下叶枫乔,才开口,“这个洞口虽小,里面被挖出了十来坪米大,还被隔成两间。看来代福荣受到了特殊礼遇,分了一个单间。”
叶枫乔听到高美难得用玩笑口吻说了一回话,看着眼前的奄奄一息,还没有清醒过来的两个,闻着他们身上发出让人难以接受的酸臭,微微皱眉道:“他们俩怎么样了?”
高美冷冷地瞥了依然躺在地上的两个人,面无表情的道:“除异味刺鼻外,一时半会儿死不了!”说完冲着还站着有些呆愣的人斥道:“你蹲下!”
这个人才迟缓地反应过来,自己并不是得救了,而是落到另一伙人手里了。稍安的心又有些慌乱起来。
叶枫乔的目光落在那个唯一还算清醒的人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李中红。”这个人回答时,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叶枫乔。看似是这两天来,亓林给他留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你认识躺在地上的这两个人吗?”叶枫乔目光直直逼视他,不得不抬起头回视她。
“认,认识。”李中红抬起颤抖的手指向其中一个,“这个是万哥,”又移向另一个,“这个是代福荣。”
叶枫乔走近了代福荣,用脚踢了踢他,他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王孝男见状攒足了力气,一脚狠狠地踢在代福荣小腿上。
代福荣痛的装不下去,卷缩着被绑的双腿,想用手去抚痛处,不奈双手被缚根本够不着,只能在地上打滚在地上擦蹭痛处,似乎能减轻小腿上的疼痛。
“哼——呵呵!”王孝男冷冷笑道:“荣哥,醒了啊?我以为还要再‘喊’你两声才会醒呢?”
“嗯嗯——嗯嗯!”代福荣像是被人捂住了嘴,能发出声音却讲不出话来。
王孝男嘻嘻一笑,这会儿也不太嫌他身上难闻了,蹲在他跟前伸手抓住他还掺夹着碎土粒的头发,让代福荣看向自己,“这才几天没见,荣哥讲的话竟恁么‘高深’,我都听不懂了!”
“唔——唔!”代福荣呶呶嘴,灰头土脸的连胡子茬也看不出来,只是那张嘴——似乎是张不开!
“他们俩的嘴巴都被亓林用胶粘住了,说不出来话。”李中红见王孝男扬起巴掌反正手抽了代福荣几巴掌后,轻轻地说了出来。
哦!王孝男轻哦了一声,瞪了李中红一眼。李中红蹲着的身子,往后缩了缩。
“我们先离开这儿吧?”雷启云站在叶枫乔身旁,用手挥扇了几下围在叶枫乔身旁的蚊虫,“有话外面说得开,也能施展得开拳脚。”
代福荣听罢雷启云话,突然激动起来。被缚着的身子弓着拱来拱去。双脚抵在了大万身上时,吃力的踹了几下,就累得气喘吁吁动弹不得。看他们样子,这仨人怕是饿了有两天了。
“离开这儿?”王孝男,“去哪儿?”
“去界河桥底下,给他们洗洗!”叶枫乔面无表情,声音听起来也异于平常的‘温柔’。说着话,拿出她的那把刀,把那缚住他们脚的绳子给划断了。
第四百六十四章 你站住!
“去界河桥底下,给他们洗洗!”叶枫乔面无表情,声音听起来也异于平常的‘温柔’。说着话,拿出她的那把刀,把那缚住他们脚的绳子给划断了。
王孝男和亓展听到叶枫乔的话,两人不禁都觉得浑身一凉,两人对视了一个彼此明了的眼神,十分乖巧懂事的各提起一个人向来时的路走去。
朱玉杰拦住了要上前的雷启云,提起最后一个一直躺在地上装死尸的大万。只是当他扶起大万时,毫无防备之下被大万突然发难,被大万用手死死地掐住了脖子,另一只手捏着一片刮胡刀大小的单刃刀片,尖死死地抵在朱玉杰的颈动脉上。
早在几人的注意力在代福荣身上,大万就偷偷地用藏的刀片割开了缚手的绳子。正愁着没机会逃脱,转眼间叶枫乔送给了他一个机会。
“哼哼哼哼!”大万发出得意的冷笑,张狂的说:“想不到啊!能在这儿见到几位!可惜万哥今儿体力量不行,不能一次性送你们走,还真是有点遗憾!”
“你放开他!我放你走!”叶枫乔上前一步,注视着大万的一举一动。
“呵呵呵呵!”大万笑得甚是得意,“叶枫乔,这些年我们虽然没怎么见过面,可是我们也交过几次手了。不防实话告诉你,你是想快点替他收尸,还是要他多活一会儿?”
“你说吧,你想怎么样?”叶枫乔向前逼近一步。
大万制着朱玉杰后退了一步,向叶枫乔吼道:“你站住!”
叶枫乔听话的止住了脚步,“其实早就听闻了万哥的大名,楚墓镇上这些年发生的这些奇奇怪怪地事,有多少是你的手笔?我也相信万哥不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有些问题,我想不太明白,想和万哥聊聊,不知道万哥有没有兴趣?”
“哼!”大万冷哼一声,“我没时间在这儿听你胡说八道!你们立马退到河堤上去!”
叶枫乔看到朱玉杰的脖颈上已被刀片划破了,有血渗了出来。边退边说:“我们退!”与身后的高美和雷启云互视了一眼。
高美退了两步却贴在了叶枫乔的身后,对着叶枫乔的耳边,不动声色地轻声道:“一击毙命,不成问题!”
叶枫乔被高美口中的笃定吓了一跳,朱玉杰完全挡住了大万,高美也能对他一击毙命?
朱玉杰脸色有些涨红,却还谈笑自若般地说:“你怕是还不知道,你们留在镇上的人,不是被抓了,就是被你们自己的人给清洗了。你现在就是逃,又能逃到哪里去?你已经错过了向你老板解释的最佳时机,既使我们抓不到你,你也逃不出你们自己人的手掌心。”
“你闭嘴!”大万呵止他,咬牙恶狠狠地说:“你是不痛吧?”说着话手上又用了些力气。
朱玉杰只觉得脖子上痛重了几分,一股热流顺着脖颈流下,鼻腔处萦绕着淡淡地血腥味。他不怒不急反带几分笑意,“你怕是还不知道吧?镇上又来了些人,其中有一个还蛮厉害的,听说很得你们老总的心!”
大万顿时恼怒万分,情绪激动,“你他妈胡说!这不可能!不可能!”转眼看到十米之外止步的叶枫乔他们,凶狠地叫道:“你他妈的还不走!滚啊!”
“我们就这样离开了?”雷启云纠心地望着朱玉杰问道。
“你放心,朱玉杰的皮肉之苦,王孝男会给他报回来的!”
孝男?雷启云一脸诧异的回头向河堤上看,视线被身后的树丛挡着,影影绰绰地什么都看不清。忽然听到一声惨叫,再回头就看到大万已躺在地上,王孝男一脚一脚对他是又踢又踹。
大万原本身手不错,被亓林关着的这几天又打又饿的,还能扼制住朱玉杰,完全是凭借着一股毅力。被朱玉杰的言语激怒乱了方寸,丝毫没注意到趁着树丛掩护绕到身的王孝男。被他一断砖‘闷’在了后脑,一时间天旋地转,手脚不知。
朱玉杰趁机扭住了他拿刀片的手腕,又朝头一拳把他撂倒在地。然后王孝男开启了发泄模式,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打安生了,绑着手带过来”叶枫乔远远地喊了一声后,转身向河堤上走。
叶枫乔和高美以及雷启云三人到了河堤顶端的羊肠小道,就看到李中红蹲得稍远了几步瞪着眼睛看着亓林。三人侧头细看才发现背着身的亓展身前,代福荣跪着,正在‘呜呜’不清的说着什么。
亓林听到背后有声响,忙回过头。原本愁苦的脸一下荡起笑意,“你们可算上来了,你们不知道,这……”指了指依然在地上跪着代福荣,“他又跪又叩头的,也不开口说话,弄得我,我挺尴尬的!”
代福荣发现上来的叶枫乔,眼睛里露出了恐惧之色,跪在地上想起起不来的身子后仰,作出一副拒绝与叶枫乔接触的动作来。
叶枫乔盯着他,缓缓地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代福荣先是一阵惊慌,然后就冲着叶枫乔磕起了响头。小路上并不平,最不缺的就是棱角分明的硬土粒块类的东西。连连几个响头磕过,他额前被硌出了坑坑洼洼的‘麻子迹’,有的麻坑还渗出血色来。
叶枫乔冷眼看着他频频叩头,听了一阵他紧闭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似是厌烦不奈,抬脚踢了出去,被她的脚尖勾了一下的代福荣,顺着河堤滚向河里。
代福荣在滚动中,一直想抓住什么,一直听到一声水响,也没能抓住任何东西。在水里奋力的昂起头,被绑的手和没绑的脚在水里扑腾着,依然没能阻止水从鼻腔里灌进呼吸道,别提多难受了。更痛苦的张不开嘴,连一声‘救命’也喊不出来,别提多憋屈了。
就在他在水中挣扎的力竭,想着死定了的时候,一只大手揪着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提出了水面。
代福荣得到呼吸的自由,狠狠地吸了一口绵长而深沉的气,才算缓一口气。可鼻腔里灌水的那种辛辣感,此时更是发酸难受。得到喘吸后,他才看清抓着自己的人是叶枫乔。
第四百六十五章 让人看着心情特别好!
代福荣得到呼吸的自由,狠狠地吸了一口绵长而深沉的气,才算缓一口气。可鼻腔里灌水的那种辛辣感,此时更是发酸难受。得到喘吸后,他才看清抓着自己的人是叶枫乔。
叶枫乔看到代福荣看清自己时,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浅淡地笑了笑,“代福荣,有没有给你说过,你这种想凶又不敢凶的样子,让人看着心情特别好!”
代福荣不敢露出怒容,但是绷着的嘴发出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友好。
叶枫乔一直笑意盈盈地听着他“呜呜”地说完,然后笑容放大,手上一个用力,代福荣又沉浸在水里。
叶枫乔神色冷凝地盯着一串泡泡冒了上来,任由手下的人在水里挣扎,也挣脱不开头顶抓住自己的手。计算着时间差不多,又薅着他的头发,让他的脑袋露在水面之上。
代福荣的脑袋一冒出水面,嘴里就发出“呜呜”声。叶枫乔没去辨他在说什么,两耳不闻的态度似乎是惹恼了代福荣,盯着叶枫乔的目光越来越凶。
叶枫乔对他的表现,只是有些失望似地轻叹口气,“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眼神不好,废话太多。我教你一个乖!”
说完没给他多留一秒的吸气时间,再次把他给摁在水里,摁得更深。除了冒上来的气泡,就是头发在水里飘来荡去的。如此反复了几次之后,脑袋露出水面的代福荣,紧闭着嘴巴不在发出声音,眼神里带着‘求放过’的乞求之意。
叶枫乔似乎这才满意唇角微扬,却松开了手站立起来。看都没看水里挣扎的代福荣,讲了一句,“把他捞上来!去观水亭,再把他的嘴巴弄开。”
朱玉杰拦住弯腰要下手的雷启云,自己和亓林一起去捞代福荣。
雷启云左右自己帮不上忙,随着叶枫乔往河堤上走。
王孝男和高美两个人看着李中红和看上去奄奄一息地大万。由于临水一面的河堤被附近的村民经常收拾着,连草都长得矮小到脚腕。堤下刚刚发生的一幕,李中红全部看在眼里,当他看着徐徐从堤下走上来冷着脸的叶枫乔时,神色中全是惧意。
叶枫乔望着躺在地上的大万,一鱼一样一动不动。神色缓和了一下,对着王孝男说笑似的,“他这个模样,你也能下得去手。去给他洗洗吧,看着碍眼。”
王孝男有些不情愿似的提溜着大万的衣领,叹了口气,“唉!吃力不讨好的事都是我干!”高美不解地望了叶枫乔一眼,看王孝男往堤下走,忙跟了上去。
叶枫乔看着李中红像地寒风中抖擞的孤叶,神色平和的说:“我听说当初大万不只带了你一个离开的,另外的人呢?”
李中红被他们从那破涵洞里带出来时,虽然没有劫后重生的欢喜,但是想到自己不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死在那样一处瘆人的地方,他心里还是有些庆幸。
可是现在再看到代福荣享受的待遇,以及大万马上要享受的‘洗洗’。李中红现在还不清楚自己即将要面临什么,心里七上八下魂不守舍的。
担心着叶枫乔什么都不问把自己摁水里淹死,或者在四平八野人迹罕至的野地里挖了坑把自己活埋了。就像亓林把人绑了找了那么一处废弃的涵洞,要不是熟悉的人找过来,就是死在里面也没有人知道。
所以李中红是一边感受着腹中强烈的饥肠辘辘,胃里传来的阵阵绞痛……现在自己最需要什么,需要一杯水,一个馒头,一碗热汤面——不,只要能饱腹的东西即可,自己不挑!还一边对自己即将面临的事,战战兢兢,心不在焉。
“嗯?”李中红后知后觉一脸茫然地望着叶枫乔,显然是没听清刚刚叶枫乔问什么。
叶枫乔表现得相当好脾气,再次问道:“当初在亓林家里不只你们三个吧?我想知道,你们在亓林家里这些天都发生了什么事。”
提起这个,李中红眼中全是慌乱,呼吸有些不正常。因为自己能被亓林扔在那废涵洞里,就是因为在亓林家里,不收敛不顾忌的所作所为惹恼了亓林。
雷启云看他格外紧张,安慰道:“你只管把你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不会为难你。”
李中红稍稍平息了自己的情绪与呼吸,低声诉说起来,“我们刚开始到他家的时候还好,相互之间客客气气的。代福荣似乎很不喜欢亓林,面上对着亓林挺好,暗里给万哥说,就是因为亓林夜笙歌才被砸的,不用对他太客气,有什么需要只管提。
万哥以前去夜笙歌就喜欢金子陪他,就是因夜笙歌被砸后,齐哥就把金子给弄走了,万哥对齐哥有意见,对亓林早就有怨气,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碰面。这次终于见到本人了,怎么可能会对他有好脸色!也是看在他要经常出门买东西,才没有对他动手。
最初万哥只想在吃用上为难一下亓林,没想怎么样。可是代福荣总对我们说些有的没的,在言语上刺激我们,用手机放‘毛’片,还一直谈论隔壁那家的女人。
他说隔壁家的男人出门去了,老头老太太离得远,家里的孩子到周五晚上才会回来。他说他要去找这个女人玩玩,我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没想到晚上的时候,他竟然真的翻墙到隔壁那家去了。
我们在墙这边等着看他灰头土脸的翻回来呢,没想到不到十分钟,我们隔着墙我们都能听到那女人的声音。
到了后半夜他才回来,有他打头了,我们的心思也活了。代福荣说只要给钱,我们可以一起去。然后,他们都去了,只有我没有去。”
雷启云刚想问他,你为什么没有去?恍然想起叶枫乔就在身边,闭上了张开的嘴。然后就听到叶枫乔面不改色的问道:“他们都忍不住的过去,你为什么不去?你不想?”
李中红灰扑扑的脸露出些许不自然,吱唔不清的说:“不不不是,我不是不想,我也……想。可是,我想到和别人一起……我心里硌应。再说,我还没谈过恋爱,要是,要是,要是弄不好,又是当着自己兄弟的面多丢人!”说到最后,头都埋到胸口去了,低弱的声音要是不仔细听都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第四百六十六章 谢谢,谢谢!
李中红灰扑扑的脸露出些许不自然,吱唔不清的说:“不不不是,我不是不想,我也……想。可是,我想到和别人一起……我心里硌应。再说,我还没谈过恋爱,要是,要是,要是弄不好,又是当着自己兄弟的面多丢人!”说到最后,头都埋到胸口去了,低弱的声音要是不仔细听都听不清他说的什么。
雷启云忍着的笑意,忽然想看看叶枫乔现在是什么表情。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瞅向叶枫乔一眼。叶枫乔挑眉斜了他一眼,两人好巧不巧的对上了视线。
偷看被逮住,雷启云慌忙地转移了视线。而叶枫乔面无表情的看着慌乱转开视线的雷启云失笑,笑容也只是在她脸上一闪而逝。
“这之后呢?”叶枫乔问到此处,淡淡地声音里却透着一种让人胆寒的威胁,“我要听的是实话,不是胡诌乱凑!看到代福荣和大万的待遇了吧?我问的这些问题他们也能回答,只所以让你来答,是因为我看他们俩不顺眼。你不会让我改变对你的感觉吧?”
“不不不!”李中红举着绑在一起的手摇着,连声应道:“不会不会,其实我应该先向你们说一句谢谢的,如果不是你们,可能我就真的死在那涵洞里了。谢谢,谢谢!”
叶枫乔望着诚惶诚恐道谢的李中红,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谢倒是不必,你真想谢就如实说接下来发生的事吧?”
李中红肯定的“嗯”了一声后,道:“我说,我说,我全都说!”
李中红挪了挪脚,大概蹲得太久脚有些麻了,挪动的时候一下坐在地上,起了一下没起来,索性就坐在了地上。
“他们去隔壁连去了两个晚上,然后那个女人的孩子就回来了。因为没事做,大家都坐在一起打牌说话,说诨段子。
说着说着不知道怎么就扯到制服**诱惑上去了。李中瑞和李中才两个和代福荣聊得火热,万哥好像被他们说的话撩拨的心浮气躁,把牌一丢就说‘不就是女学生吗?又不是没有!有什么好说的,有种就去出去干!’然后……我们就一起翻墙出去了。
那天是周五,没碰到什么人,但是——我们却碰到了一件事。”李中红说到这件事时直视叶枫乔,露出一种想不通的表情。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外面逛了许久,正在打算回去时,听到了一个女人低低哭泣的声音,我们靠近些后还能听到男人的声音,而且不是一个男人。
我们偷偷地靠近些,趁着他们打出来的手电筒光,才看到四个男人架着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人站在女人身前。听清被他们抬着的女人一边低低的哭泣,一边求向他们求饶,让他们放过她。
代福荣当时就说这事只能是我们来坐,咋能让人抢了先?就拉着李中瑞要冲过去,不过被李中才拦住了。
李中才说碰到这种事,我们不做好人也不要做坏人,就当没看到。代福荣不愿意,我就问万哥的意思。
万哥只是盯着那片电筒打出来的光亮,看着那个女人晃动的白白身子和在她身上撞着的人说,声音平静地说,‘等一会儿’!
我们不知道万哥是什么意思,但是也不敢不听他的话。我们在等万哥表态,可是代福荣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站不住脚,‘你们还要等着人把灶烧热,再去添柴吗?’边说边在原地转着圈圈。
大概又过了十来分钟,代福荣急声急气地鼓动着我们,让我们冲过去把那个女人抢过来。
正在这时,那个女人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大声喊骂着,‘是你们!你们这些畜生’!
然后,我就看到他们那几个男人中的一个,就对那个女人动起了手。一边打一边骂,骂得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那个女人最后只以呜呜地哭……
我和李中才看不下去了,想要去把那个女人救下来。李中瑞和代福荣不赞同我们去救人,一直拉着我们。万哥一直一言不发地看着,没有表态。
这时候那边的人应该是完事了,把架着的女人丢在地上。一个男人威胁那个女人说,‘你要想你家人没有事,你最好把这事咽进肚子里。不然,你家里的女的一个别想跑掉!’
女人趴在地上,一个劲儿的哭。可能惹得那个那几个男人心烦了,他们没走多远又回来,去折磨那个女人。
拦着我们的李中瑞看到这一幕,也开始碎碎念那几个男人不是个东西。代福荣听到那个女人惨无人声的喊叫,捂起了耳朵。正当我们要过去时,一直沉默的万哥却要我们走,让我们回去!
我们没动,万哥说多一事不如少事,说我们现在不方便露面,然后就带着我们离开了。”
“这件事里你有想不通的地方?”雷启云问。
李中红点点头,“万哥不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在这件事中他有点不太正常。要是我们要走,一开始的时候他就会离开,不会在那儿暗瞅瞅地等那么久才要离开。后来,我也想过,不过始终没能想明白。”
“这事之后呢?还有没有事发生?”叶枫乔又问。
“有,”李中红接着说:“我们回去了之后,安生的待了两天。两天之后,他们又和代福荣去了隔壁。但是万哥的心情好像越来越不好,对待亓林的态度越来越不好,轻则骂,重则动手。
我们也不敢劝,代福荣不劝还在旁煽风点火。直到前几天,代福荣突然对着亓林家的小侄女毛手毛脚。亓林忍无忍就和代福荣动了手,最后是被万哥狠狠地打了一顿。
亓林是担心他侄女,趁着万哥让他出去买吃的,竟然在我们吃的东西给我们下了药。我们吃饭的时候喝了酒,喝的都有点多了。代福荣吵吵着要出去,还硬把亓林拉了出去。
后来,后来我们遇到学生下晚自习,他们骑着自行车跑得很快。我们走在路边晕晕呼呼地时候,发现了两个女孩子。那两个女孩子推着坏掉的自行车走在前面,当时我们也只是想逗逗她们,就跟在她们后面。
代福荣是色迷了心窍了,满嘴的污言秽语说得很大声,那两个女孩走的越来越快。亓林忽然冲他们大喊了一声快跑!那两个女孩就跑了。她们俩跑了,我们鬼使神差的就去追,把她们追了回来。”
第四百六十七章 我发誓!
代福荣是色迷了心窍了,满嘴的污言秽语说得很大声,那两个女孩走的越来越快。亓林忽然冲他们大喊了一声快跑!那两个女孩就跑了。她们俩跑了,我们鬼使神差的就去追,把她们追了回来。”
李中红似乎说得口干,咽了咽口水继续道:“追回来之后才发现,两个女孩其中一个竟然是亓林的外甥女。
亓林护住了自己的外甥女,代福荣开始对另一个个女孩动手动脚。那女孩才十四五岁,还是未成年,连哭都不敢大声,一边低声的哭泣一边向他求饶。可他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依然向那女孩动了手。
那个女孩怕极了,终于情绪崩溃大声哭喊起来。我们听着那女孩凄厉而恐惧的尖叫声,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亓林忽然跪在了万哥面前,求万哥放过这俩孩子。
万哥本来一直站着没动,看到亓林向他下跪忽然就恼了。踹了亓林一脚,然后冲到代福荣跟前,一拳把他打倒在地,揪着那个女孩走远了一些,把女孩摁到一处阴影里……
那女孩早已吓得胆颤心惊,除了惊叫就是啊啊乱喊。
万哥——我一直认为他心狠手辣,杀人也不会眨眼。想着那个女孩挺倒霉的,要是万哥发怒要了她的小命,岂不是……我们仨个冲到他跟前时,没想到他只是用手摁着那个女孩让她挣脱不了,随便她挣扎呼喊。
喊了一会儿后,万哥才把那女孩给打晕了。然后带着我们回去……”忽然发现叶枫乔和雷启云都用置疑的目光盯着他,他举着绑在一起的手,信誓旦旦地说:“我发誓!我刚刚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我们没有动那个小女孩,真的!万哥只是把她打晕了,没有侵犯她!”
“你们没有侵犯那个女孩,但是亓林外甥女又是怎么回事?”叶枫乔眉头微皱,因为李中红讲的事,和王家寨那个妮儿对自己讲的不一样。那个女孩身上的伤自己见过,不可能作假,李中红又说的信誓旦旦,也不像假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是因为我们回到了亓林家里,亓林摆脸色给我们看。万哥心情本就不好,又看他不顺眼,他又摆脸色……万哥很是恼火,抡起拳头要揍他。我和李中才劝着他给万哥赔个不是,代福荣却嚷嚷着要让亓林外甥女过来说句对不起,才肯原谅他。
亓林当然不愿意,代福荣恼怒的对亓林是拳打脚踢,下手太重,亓林被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外甥女看不过去,从门外跑进来拉代福荣。
代福荣根本是色迷心窍,一心想……就趁势把他外甥女给拉扯到里间房了,对她用强。
那个女孩子不屈服,一直在叫骂挣扎。吵醒了那亓林妈,亓林妈进来看到亓林躺在地上,就开始破口大骂,还拿着手里的拐杖去敲打我们。万哥被她吵得心烦了,就让离她最近的李中瑞和李中才把她绑起来。
没想到亓林妈像疯了一样,不但大骂不止,还对着他们俩又抓又咬的。他们俩也恼火生气,冲亓林妈要下狠手时,亓林外甥女突然从里间冲出来。
我看她当时衣服虽然凌乱,衣领也被撕破了,应该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她看到李中瑞和李中才和亓林妈撕打在一起,手里举着个什么东西就朝他们俩冲了过去。
这时我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儿,我看万哥神色也有些不对,我就走过去想问他怎么了。哪知我走到他跟前时,两腿一软就坐在身边动不了了。
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女孩,没能伤到他们俩任何一个人,还被李中瑞一脚踹出去,“砰!”地一声撞在门上又落下来,当时就晕过去了。
亓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了起来,我也没看到他从哪儿拿的刀,把李中瑞和李中才两个都刺伤了。
可能我和万哥吃得多了些,中的药量也大了些,当时虽然人是清醒的,但是我们俩抬手都觉得吃力,也没有力气和他动手了。
而他们俩个虽然伤得也不是很重,可能是亓林下的药起作用了。受伤之后,他们俩也不在反抗。
看亓林的样子,当时是想要对他们俩下狠手。不过,就在他下手的时候,被他家里的小女孩喊住了。
然后,亓林扔了刀哄小女孩回房后,找绳子把我们都绑了。把他妈和他外甥女都抱了出去。我和万哥挨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是在亓林开着的车子给硌弄醒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亓林把我们装上了车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我只知道外面的天色还黑着,仰头能看到天上的星星。本来就不怎么清醒,又被车子摇来晃去的,更晕晕乎乎的。
再然后,亓林就把我们一个一个给弄进了那个涵洞里。起初我以为我们都在涵洞里,后来亓林来时我才知道,只有我们仨人。也只有我一个人的嘴没有被封,他们俩的嘴巴都被亓林用胶水给封上了。”
“亓林把代福荣和大万的嘴巴都封了,为什么大万能开口说话?”雷启云不解的问。
“那是因为大万有一个保命绝招,其人都不知道。”李中红眼中有着深深的忌讳,“他的嘴巴里藏着一片刀片,好几次在最后一刻救了他的命。这次是他失算了!”
“他失算了?什么失算了?”叶枫乔很是好奇地问。
李中红笑笑,“如果不是我们中的那药药劲儿大,我只知道过了好久好久我的身体才过来。万哥也在药劲儿过了之后,就挣脱了绳子。他只所以没走,就是等着亓林回来,他想杀亓林泄愤。没想到亓林没有回来,却等来了你们。这不是失算了吗!”
“你那两个受伤的兄弟,你没有问一下他们去哪里吗?”叶枫乔问。
“我们被扔在这里之后,亓林一共来了两次,两次都是来抽打万哥和代福荣的。我也问过他几次,前两次他都没理我。再问他就说我是不是欠揍。我也没再问了。”李中红答。
叶枫乔看了一眼堤下,大万正被王孝男提着头发,脑袋浮在水面上。放眼望去——碧蓝如洗的天空,干净得让人心慌。太阳正光芒万丈的照耀着大地上的一切,地面上发生所有的事,都逃脱不掉它的目光。
第四百六十八章 洗——洗?
叶枫乔看了一眼堤下,大万正被王孝男提着头发,脑袋浮在水面上。放眼望去——碧蓝如洗的天空,干净得让人心慌。太阳正光芒万丈的照耀着大地上的一切,地面上发生所有的事,都逃脱不掉它的目光。
气温有些热,不过风一直续着吹过来,所以身上还算清爽。
“咕……”在这会儿的安静气氛下,这个声音特别清楚。李中红对着叶枫乔和雷启云望过来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笑,“好几天没吃饭了,太饿了。”
叶枫乔点点头认同他的说法,而后道:“你自己下去洗洗吧,洗完自己上来。我们就在前面那个亭子里,看到了吗?”叶枫乔说着话,抬手指了下身后特显眼的位置。
李中红一脸茫然的看了看亭子,又看了看叶枫乔,嘴巴颤动了下,重复了两个字,“洗——洗?”你问的事我都说了,怎么还让我去洗洗?
雷启云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她的意思是你身上——你自己看看那么脏,你下河洗洗,现在天好,湿衣服穿一会儿也就干了,总比又脏又臭舒服吧!”
原来真的是去洗洗!李中红脸上的紧张之色才放松下来。忙从地上爬起来要向坡下走。
“等一下!”被雷启云喊住,雷启云望着他刚放松的神色再次紧张起来,忙说:“你别那么紧张,我是要给你松开绳子。绳子不松开,你跳下去不是寻死吗?”
李中红又大松一口气,感激地冲雷启云笑笑,说谢谢。
绳子解开,李中红一边揉着活动着被绑的发木的手腕,一边点头哈腰地再次向雷启云和叶枫乔说谢谢。
叶枫乔上前一步,看着他冲着自己又谢又点头的,抿了抿嘴唇,像是在定夺某种决定。李中红很是会察颜观色,见叶枫乔似是有话要讲,站着没动等着叶枫乔开口。
“好吧!”叶枫乔下了某种决定,缓缓开口道:“提醒你两句。你的那两个兄弟已经死了,亓林讲不是他杀的。还有,镇上又新来了一些人,就是因为这些人亓林才没有再回到这儿来找你们。新来的人里面有一个叫‘南哥’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这个人?”
李中红在听到‘南哥’的名字时,瞪大了的双眼露出惊慌,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望着叶枫乔,说话都不利索,“真真的?你你见过他?”
叶枫乔不答反问,“你知道他?”
李中红点点头,“以前我还没来这边跟万哥的时候,是跟着他其中一个手下的。我只听他们讲过,‘南哥’不只是个言出必行,说一不二的人,而且他……他是一个毫无顾忌的人。比起万哥,他更厉害更心狠更让人害怕!你——见过他了?”
叶枫乔随意地点了点头,应道:“见过了,他想杀我,不过没杀成。”
“那你一定要小心了!”李中红脱口而出说了一句,随后好像才意识到自己的立场,讪讪地笑着低下了头。
此时,王孝男提着大万的衣领往堤上走来,大万浑身往下淌水,往上走脚下打滑,全凭借着王孝男这个外力,才算艰难的上到了堤上。
“乔爷,检查检查,洗得干不干净?”大万被王孝男扔在地上,像一条濒临死亡的鱼似的,只有眼珠子动了动,就只有浮动的胸口显示他还活着。
“你去洗洗吧!”雷启云冲着李中红讲。
李中红望着地上的大万,有一种兔死狐悲的伤感。毕竟跟了他那么久,看他此时的样子,李中红心里也挺难受,尤其自己现在完好无伤的样子,心里有一种背叛者的不安。
王孝男似笑非笑地盯着没动的李中红,“自己不好洗,需要我帮忙吗?”
李中红想着王孝男给大万洗洗时,不亦乐乎的样子,头皮发麻的连连摇头,“不用不用,谢谢谢谢你,我自己就可以了。”说着话人就顺着河堤一路奔了下去,“扑通”一起跳进了水里。
王孝男冲着从河里冒出头来的李中红喊道:“记得洗好了跟过来!”喊完了,提起躺在地上的大万,扶着他站起来。推推搡搡的让他跟着叶枫乔向观水亭走。
几人到了观水亭,亓展坐在亭子里的长凳上。代福荣靠在亭角的柱子旁坐着,嘴巴上鲜红一片,像是饮血后没擦嘴似的。看着走进来的几人,木然的神色恢复了点神智,把长伸着的腿收了回去。
几人各寻了个地方坐着,大万被王孝男一把推跌落在代福荣身边。代福荣看清身边的人是大万时,大万瞪了他一眼,代福荣向他露出几分嘲讽的笑意。
叶枫乔一直盯着他俩,他俩之间的互动,没有逃出叶枫乔的眼睛。
“你去买些吃的过来,”叶枫乔对王孝男讲,“我怕我们今天回不到镇上吃午饭了!吃饱了才有力气折磨人!”
王孝男虽没有拒绝,但是却露出几分不满神情,“花钱的事,你找财神爷啊,别总找我这个连话费都交不起的人!”
“我和你一块去吧,”朱玉杰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处,“顺便找个药铺去消消毒。”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亭子。
高美毫不迟疑地要跟出去,被叶枫乔喊住,“小美!”这个称呼让高美的开神一僵,转过身来不带感情的向叶枫乔讲,“我不叫小美,我是高美。”
叶枫乔上前不见外揽住了她的肩,两人一起出了亭子,走远了几步后,叶枫乔在她的挣扎下松开了她.
“你这个人忘性真大,我记得上次我们俩还一起谈过心,现在又来给我装陌生。”叶枫乔也说不清楚为什么,看到高美冷着脸的样子,总想逗逗她。
高美听到叶枫乔如此讲,冷着脸的神情缓和了许多,“你想说什么?”说着话身形一闪,避开了叶枫乔又伸过来的胳膊。
叶枫乔见她躲开,抬起的胳膊停了一下才放下来,挺无奈的轻叹一声,“唉!我这个人吧,从小就不讨人喜欢,还有个算命先生说我是扫把星,会给人带来倒霉。别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去喜欢别人。嗐——活了二十多年,就看见你之后,我才现‘合眼缘’这个词不是假的。没想到你也是和那些人一样不喜欢我,我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你别胡说!
叶枫乔见她躲开,抬起的胳膊停了一下才放下来,挺无奈的轻叹一声,“唉!我这个人吧,从小就不讨人喜欢,还有个算命先生说我是扫把星,会给人带来倒霉。别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去喜欢别人。嗐——活了二十多年,就看见你之后,我才现‘合眼缘’这个词不是假的。没想到你也是和那些人一样不喜欢我,我这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高美听着叶枫乔略带伤感的声音,望着她失落的神色。神情微动,向来不擅言辞的她,也只是动了动嘴唇,没能说出一句安稳叶枫乔的话来。
下一秒的一个恍神间,高美像是想起了什么来,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叶枫乔的神色后,一本正经的问,“有什么事你都可以说出来,不要搞得一脸伤感,我还会信你吗?”
切!没意思。叶枫乔冲她翻了个白眼,“你要不要那么精明啊?你这么精明找男朋友不容易吧?”
说到男朋友,高美脸色有些不自然,叶枫乔一眼明了,靠近她一步,悄声问,“我还没问你,上次突然失踪,是不是会男朋友去了?”
“你别胡说!”高美一口否认,“我从不会公私不分。工作是工作,私事是私事!”
当然——这次除外,保护未来小叔子,完成任务就是小叔子了!
高美嘴上否认,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那个温文尔雅的人,用让人如沐春风的声音和自己说话,每次都让自己弥足深陷,难以自拔。
“小美,等这件事结束了,我们先订婚可以吗?”
嗯嗯嗯!
“等到启云接手了公司,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好好好!
心里早已雀跃着答应,表面还只是淡淡地点头。他柔声细语似乎还在耳边:你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有什么想法?还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等等……
高美控制不住心跳加速,脸颊发热……
“哟——哟——哟!”叶枫乔盯着高美的眸光中满是戏谑,“这是——枯木要逢春了?不不对,是少女怀春了吧?只不过这少女有点老了!”
高美有些恼羞地拂开了叶枫乔托起她下巴的手,没好气地说:“你有什么想问的,你就问吧?别扯些没用的!”
叶枫乔无所谓地笑笑,“我觉得你男朋友心眼太多,你小心被他骗了!”
高美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你别在说我了,你自己问他吧?”说着话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亭子里雷启云装作不去注意叶枫乔和高美,可是眼睛总忍不住地瞅向她们。更何况身边还有一个亓展,凑在他身边一个劲儿的问:“这个高美不是不声不响地走了吗?”雷启云摇头。
又问:“她咋又突然就回来了?”雷启云又摇头。
再问:“我没见叶枫乔和谁有那么多话,你说她们俩会讲啥?”雷启云再次摇头。
亓展望着叶枫乔接过电话,又问,“谁的电话?”
雷启云看了一眼亓展,第一次觉得他也话多。“你问我我也不知道,你想知道问她们去吧。”雷启云嘴上这样讲,心里却是很好奇的。高美?自己好像见过,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如果当初叶枫乔从外面带着保镖回来是假的,可是高美这个活生生的人是从哪儿来的?总不能平白变出来的吧?
正当他想得入神,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吓了一跳,回头就见洗好的李中红有些拘束的站在亭子外面。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白白净净的脸看上去还挺阳光。
“先进来坐吧,”雷启云对他讲,“等会儿吃点东西。”
李中红笑笑,“哦,我站在这儿吹吹风,把衣服吹吹!”说着掂了掂身上还往下滴水的衣服。
雷启云便不在管他,亭子里另外两个人:大万脸色有些苍白,对自己手下的人和自己有不同待遇也没表现出一星半点的不愤或忌恨。相比较与大万,代福荣心里相当不平。不敢对雷启云和亓展耍性子,望向李中红的眼神里夹着刀子,咬牙呸了一口,带动了嘴唇上的伤口,随即痛的吸气。
楚墓镇上
岳小姐在镇上缓缓的四下走动着,看着小镇上的人忙碌的人,无聊闲逛的人,闲谈八卦的人,还有向她投来好奇目光的人。镇上的几条街道都被她逛了个遍,只有镇南和镇西搭戏台的地方多多停留了一会儿。
在戏台周围围了些人,岳小姐听着那些闲人谈论着闵成孝请歌舞团被叶枫乔揍的事。有这件事跨到叶枫乔挖到宝的事,又到叶枫乔昨天晚上闹叶家寨的事……最后零零落落的扯到叶枫乔以前的各种传言时,岳小姐听得皱着眉头离开了。
岳小姐走到大十字街口时,原本想回如家,不经意间瞥到成俊小馆门口有个年轻窈窕身影,看上去有几分眼熟。脚下一转就往成俊小馆走去。
陆晓畅从早上起来坐在店里看着大小跑他们忙来忙去的,想帮忙都被他们拒绝了。实在闲坐得腰酸,就在门口站站,顺手打扫一下门口的卫生。
心不在焉的有一下没一下的挥动自己手里的扫把,想着这些天来发生了这么些的事:先是陆晓通回来,然后生了孩子到孩子丢了,代福荣母子闹腾。现在孩子没找到,自己的亲哥哥却被人害死了……陆晓畅心里已经说不上痛苦,闷闷地重重地让她有点透不过气。
扫把的挥扫过的地面上忽然出现了一双脚,黑色漆亮的皮鞋衬得脚更加秀气好看。顺着宝蓝色的直筒裤往上看去,陆晓畅直接忽视了眼前人的现眼的身材,目光落在了身前人的那张美艳的脸上。
陆晓畅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这张似曾相似的脸,惊愕的一下忘记了自己的动作。面前的人忽然露出了温婉的笑意,让她提起扫把的呆滞神情一下失去了力气,扫把柄落到地上时发出的声响,吓得她哆嗦了一下。
“好久不见!”岳小姐红唇轻启,脸上微微地笑意不达眼底。
陆晓畅失色的脸,因她的话而渐渐缓和。神情依然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是,是——好久不见!”
岳小姐敛了脸上的笑意,“不请我进店里坐坐?”
陆晓畅弯身捡起了地上的扫把,有些不情不愿地说:“里面请!”
岳小姐不在意陆晓畅的想法,在陆晓畅开口前向店里走去。陆晓畅望着岳小姐的背影,神情紧绷,握着扫把的手紧了又紧,也不能缓解“怦怦”加速的心跳。
第四百七十章 坐!
岳小姐不在意陆晓畅的想法,在陆晓畅开口前向店里走去。陆晓畅望着岳小姐的背影,神情紧绷,握着扫把的手紧了又紧,也不能缓解“怦怦”加速的心跳。
陆晓畅摁捺着自己的心跳,转身望向已走进门里的人,忽然想到了什么,惊恐从眼中一闪而过,脚步匆忙的向店里走去,背后看着更像是惊慌般的仓皇而逃。
岳小姐已选了位置坐下,随意的翻看着菜单。
小跑笑意盈盈地在旁边站着等着她点菜。抬眸就看到慌张进门来的陆晓畅,转脸对着小跑笑得一脸和善地说道:“这些菜我也没吃过,两个凉菜两个热菜一个汤。菜都要一荤一素的,汤要味淡点儿的。你看着做吧!”
小跑笑得看不见眼的应了一声,“好嘚!您要不要辣?蒜要不要?”
岳小姐抿起嘴巴想了想才答,“辣少点,蒜就不要了。好了,就先这样。”
陆晓畅看着小跑乐癫癫地向后厨去了,这个点午饭还早,店里只有岳小姐一个人。一时间的寂静,怪异的气氛,让陆晓畅都能听到自己紧张的“怦怦”心跳声。
岳小姐冷冷瞥了一眼陆晓畅,“坐!”轻吐一字时抬手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折叠在一起,仔仔细细地擦着身前的桌面,一寸一寸一点一点地擦,像是在做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擦得不亦乐乎。
陆晓畅走上前一步,想要拉开桌下的椅子时,发现手里还握着扫把,回身把扫把放回了门外。回转身走到桌旁时,发现岳小姐还在一下一下地擦着桌子。
“嫌脏你可以去福悦楼,那儿上档次些!”陆晓畅力争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可说出的话还是让人听出了几分赶人的意味儿。
岳小姐冷哼了一声,露出个不能称之为笑的笑,在唇角一闪而过。把手中擦过的纸巾丢进桌头的垃圾筒。
陆晓畅站在桌旁走向座位的脚,因为岳小姐盯着她的眼神止住了脚步。岳小姐阴仄仄的眼神,极俱威胁的意味。
“你很不想我在这儿吃饭?”岳小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阳怪气,伸展出白晳纤长的手指从纸巾盒里又抽出了两张纸巾,一下一下地又擦起了身前的桌子。那谨慎小心的动作不像是在擦一张桌子,而是像是在擦一件珍宝。
陆晓畅低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无措地微微颤动。随着岳小姐的动作渐渐变得随意而带着股狠厉,盯着陆晓畅的目光也变得诡异难辨。
陆晓畅自岳小姐变化之后,她像是经历着一场极度可怕的事件。原本垂着的双手紧贴着身体微微地轻颤,连带着双脚都木麻起来,不能移动一下。
“菜来了!”小跑端着托盘从后厨脚步轻移跑了出来。
这一声的呼喊算是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诡异气氛。小跑放下两盘凉菜,才对站在一旁的陆晓畅讲,“畅姐,成俊哥走前让熬的汤好了,是给你端出来,还是你自己过去喝?”
陆晓畅挤出个笑脸道:“先放那儿,等下我过去喝。”
小跑得到陆晓畅的回应后,点了下头,“好,那我给你盛出来先冷冷。”
岳小姐似笑非笑得看了眼失魂的陆晓畅,举起筷子在盘子里翻了一下,冲着陆晓畅说:“咱们也算是老熟人了,还让我请你坐吗?”
老熟人?十年见一面的老熟人,我才不想见!
陆晓畅心有不甘的想着,人却不敢违背她的意思,乖乖地坐在岳小姐的对面。只是她刚一坐下,就听到岳小姐说:“我看她死了,你的日子倒是过得好了!”
陆晓畅放在桌上舒展的手,紧张地抖动一下,呼吸紊乱,“你,你现在讲这是啥意思?”问出这句话,陆晓畅像是用尽了力气,眼眶中晶光闪闪,“我的日子够难过的了,你还想给我难上加难吗?”
“哦,”岳小姐眼中闪过一抹嘲讽的笑意,“你的日子难吗?我怎么没看出来?闵成俊连人出去了,还交待给你炖汤,他不是挺疼你的吗?”
“我在讲我,”陆晓畅的情绪有些激动,“你不要扯上其他人!”
“好!”岳小姐也不再和她争辩,而是问道:“我不扯其他人,但是我想听听你的日子是怎么困难的?说不准,我一个高兴,就能帮你一把。”
你!这根本就是在欺负人!陆晓畅难以抑制眸子里泪光闪闪,我的困难……真不知道你的心是咋长的?明明长得那么漂亮的一个人,心咋就那么狠呢?难道别人把自己好不容易愈合的伤疤再次扒开呈给你看,你才能心满意足吗?
“怎么了?”岳小姐眉宇轻蹙,“你难道是想和我‘叙叙旧’吗?”
陆晓畅听着她特别咬重的‘叙叙旧’三个字时,原本悲切的神色又添惊慌。
岳小姐看着她心慌意乱,双眼泪光盈盈地模样,顿时面寒如霜,“你这种可怜兮兮的悲情样子是做给我看的吗?如果你不是想惹恼我,我劝你还是收起这副样子,有事说事,有话讲话。”
陆晓畅看她突然变脸,顿时心有余悸。脑海中那些快要遗忘的画面,又一幕幕闪在脑海里,让她控制不住浑身轻颤。连说出的话也带着抖音,“我,我先去洗个脸,再和你讲。”
岳小姐看着陆晓畅落荒而逃的模样,似乎心情舒畅的弯了弯唇角。
小跑端着托般身手麻利地才算躲过陆晓畅的冲撞,小跑有些担心地看着陆晓畅上楼的背影,还是先给岳小姐上菜先。
“刚刚那个是你们老板娘吗?”岳小姐在小跑要离开时,突然问出声。
小跑略略迟疑了一下后,摇了摇头,“不是,她算是我们老板的干妹妹吧。”
岳小姐听过小跑的话,忙扬起一脸歉意的笑,“真是不好意思,我刚刚好像说错话了,惹得她不高兴了,真是对不起——我应该给她说对不起的。”
小跑见这么个漂亮的人,七分歉意三分委屈的模样,心里顿时不忍。
“你也是无心的,不妨事不妨事。不过说句实在话,畅姐这几年过得确实心里不得劲儿!”小跑一脸愁闷地说着,忽然意识到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是自己的事,自己往处说不太好忙打住话头。
第四百七十一章 您稍等!
“你也是无心的,不妨事不妨事。不过说句实在话,畅姐这几年过得确实心里不得劲儿!”小跑一脸愁闷地说着,忽然意识到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也不是自己的事,自己往处说不太好忙打住话头。
小跑又冲着岳小姐含蓄地笑了笑,话题一转道:“您还差一个汤,稍稍等一下,马上就好!等一下,您是吃馍还是吃米饭?满五十块钱,就送两个馍或者一碗米饭。”
岳小姐摇了摇手中的筷子,笑道连声说:“不用了,不用了,我能把这些菜吃光就算是本事了!再要米饭吃不完也是浪费。你这有瓶装水吗?要是有水,你给我一瓶吧!”
“有有有,这个有。”小跑笑呵呵地说:“您稍等!”
岳小姐对着拿瓶水过来的小跑灿然一笑后,小跑离开,她脸上的笑容随之消失。她这几年过得不得劲儿?不称心吗?夹在他们之间的人都没了,她还过得不好,只能说明她无能,没有本事!
岳小姐心不在焉地用筷子翻挑着盘中的菜,店里这时又来了两三个人。
这三个人一坐下就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什么,有时还故意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唏嘘感叹着。
三人坐着聊了会儿,不见有人出来招呼边喊,“小跑,出来啊!咱们坐了半天了,也没见个人出来照应,是不拿俺们当上帝啊!”
另一个人就应,“上次来还顾客是上帝的喊,这次把我们当下地一样随便了?”
第三个人也笑骂道:“这俩二货可不是看咱长得丑才不露面的,你看人美女那儿,菜都齐了!”看样子三人与小跑他们应当是很熟悉,在一起嘞唏(胡侃)习惯了。
小跑端着碗汤从后厨走了出来,把汤稳稳放在桌上后,还极为礼貌的说了句,“您的菜齐了,慢用。”这句话还是在福悦楼吃酒的时候学来的,偶尔想起来就说一次。
小跑调转头就恢复了笑嘻嘻地常态,“服了恁们了真是!人家是啥时候来的,恁又是啥时候来的!可还是老几样?”说着就去备餐具。
三人中的一个喊道:“多拿一个人的,那个凑热闹去了还没过来。”
小跑上了杯碗筷,就回后厨了。
这三个人守着张空桌子就聊起了闲事,“你们佛佛(说说)这亓家桥儿亓林那小子也该他们走背运!想想这些年,从出了他哥嫂的事后,就没有好过。”
“唉呀,这是人倒霉,喝口凉水也塞牙。不过这次算他走运捡了条命回来!”说完还压低声音做出个偷偷摸摸的样子道:“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和那群外地人打交道,能落到好吗?”
身边两人立即响起应和声,扯到代福荣,到现在还啥还没影咋咋的,以及要抓的外地人到现在还没有消息。还露出了自己的担心,真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些啥人,要是些没有人性的人,有仇世心里抓到人就杀,岂不是倒霉了。
岳小姐本无意听他们带着土腔的聊天,可听到到他们讲‘外地人’‘亓林’时,还是忍不住的悄悄留意起来。手握着勺子搅动汤碗的动作都迟缓了几分。
这时又从门外急速的跑过来一个人,脚步急切,脸上带着兴灾乐祸的光芒。
“我还以为你们该吃着呢,还没上菜呢?”他屁股一坐下故意忽略同伴好奇打探的目光,冲着后厨的方向吼吼问,“小跑,你这做菜是用乌龟的速度吧?咋还弄好一样?”
后厨响起小跑的回应声,“是你啊,我还以是谁呢进来就想咬人。等下,这就好了!”
岳小姐望着端着托盘出来的小跑,刚想说结账。就听到隔壁桌上后来的那个人说:“医院里的真是亓林,不过我们进去也看不到了。”
小跑一边往桌上放着菜,听到他的话插了一句,“看不到啥了?哎——我刚听是刚讲亓林吧?我咋听有人讲,这几天都找不到他了,你在哪儿看到他啦?”
“在那儿?”那人反问了一句,“嘿,就你想想八年也想不到。他现在在医院呢,不过我也没亲眼见。我也见不到啊!”
小跑收了托盘提在手里,佯装生气地道:“我ri哩耶,给你们这点子人讲话最没劲儿!真还不如当初天天在这晃荡的大口袋讲哩痛快!kao!一句话掰三断,还添油加醋的让人分不清真假。”小跑说着就要离开。
离他近坐的人,忙伸手拉住了小跑,“这话听个头儿你不难受啊!给大爷打个八折……”
这几个人比小跑也大不了多少,被他戏称大爷,立即反击笑骂了一句,“你大爷!想在钱上占便宜就算了,还占嘴上的便宜。”说着把手里的托盘随手扔在临近的空桌上,拉了张椅子坐在了桌头,正经了几分,“到底咋回事?你尅知道?”
那个后来的人拍着胸脯道,“我不知道谁知道?”
“kao!你知道你倒是佛(说)啊,都是弟兄们的你藏着掖着的可有意思?”小跑从裤袋里掏出烟,一一递了过去。
这人接过烟,也不在打转叙述起来,“刚不是我去看俺大府(叔字的意思,土话府字音)了?听住院的人一块儿去聊的,讲亓林就在楼上的病房里,受了很严重的伤……我给你们讲,这伤不算啥,有人亲耳听到了——”说到这儿故意压低声音,“前天发现的那两个死人,就和亓林有关系!说不准,就是他杀的!”
“切!”他自己队伍里有人置疑,“胡佛(说)八道,就他那样,打女人我信,杀人?人杀他还差不多!”
“你才白胡佛(说)!”这人反驳道:“泥人还有三分性呢,听人讲他只所以向那两人动手,是因为这两人躲在他家里了。从镇上抓人到现在也有个把星期了,你知道这个把星期里都有啥事了?你不知道,对了——我也不知道,说不准他们之间发生点啥矛盾了,忍不住动手了?失手杀人也可能啊?你想想这不是不可能吧?”
小跑不关心那两个外地人因啥而死,而是问道:“你过来时,亓林还在医院?”
“在呢!”那人道:“他浑身是伤的,不在医院能在哪儿?不过他现在成了‘保护动物’了,我也一时好奇就上楼看了看,刚上了楼还没串开门呢,就被人撵下来了!”
第四百七十二章 好嘞!
“在呢!”那人道:“他浑身是伤的,不在医院能在哪儿?不过他现在成了‘保护动物’了,我也一时好奇就上楼看了看,刚上了楼还没串开门呢,就被人撵下来了!”
几人对与他说的‘被撵’这个话题比较感兴趣,忙问咋回事。
他这才没了刚才兴致高昂的模样,有些懒懒地灭掉了烟头,道:“他病房有人看着,儿衬着说话的空档儿,从那小门上的窗里看到先前在街上晃荡的王队长。他身旁还有个人拿着个小本在记啥的……”
“所以你就灰头土脸的回来啦!”身旁的人取笑道:“算了算了,这事横竖和咱们也没啥关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咱们有吃就吃有喝就喝!”说到此处,望着小跑,“你个大半橛子,听完了该去给大爷弄菜去了吧?”
另外三人一听,一阵嘻笑。小跑也不恼,站起来拿过托盘,笑呵呵喊道:“好嘞!大侄几个好好等着,大爷给你端菜去喽!”
几人望着他逃离的背影,笑骂道:“你大爷!”
一直被几人忽略的岳小姐在小跑回到后厨后,留下一张百无大钞自行离去。
陆晓畅返回到楼上,洗了个脸。跌坐在沙发里,脑海里乱糟糟的,都是那些许久都不曾想起的画面,惨白的脸,血色的唇,涂着鲜红指甲的手掌,以及从床边淋漓不止流着的血……
这几幅画面轮番交替的闪现在她的脑海,折磨着她的神经……忽然她惊恐的眼睛里闪过其它的什么,抹了把擦干又流出的泪水,急匆匆地冲下楼。
店面里那个让她心生恐惧的人已经走了,她慌里慌张的样子反倒吓那喝得正欢的哥四个一跳。看是她,微红的眼睛像是哭过的,四人虽然好奇陆晓畅怎么突然出现的,咋又像是哭过的?当着事主本人的面也不好意思问了,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岳小姐出了成俊小馆的门,脸有愠色地拿出手机拨个号码出去。
“我要的人呢?”岳小姐脸阴地似乎是要滴出水来,声音却云淡风轻的让人听着浑身起毛。
……
“一群废物!”岳小姐轻斥了一句。刚刚的忙乱过了之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到了镇中学门口,再往前走四五十米就到了大戏台,距离福悦楼不足百米。站在此处,能看到福悦楼高耸的楼顶。
岳小姐放缓的脚步定住了,盯了福悦楼的方向望了一阵,转过身向回走。神情忧思的步伐加快的走了几步之后,步子又放缓了许多,渐行渐缓。远处传来警笛声,辨别了下警笛的方向,就看到了两辆警车通过大十字路口,向西驶去。
岳小姐思来想去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样子,眼见着警车从视线中消失。迟疑的眉眼中露出一抹狠色,心里也做出了决定。
掏出手机拨出个号码淡淡地说了句,“计划启动,你自己看着办!”挂断之后,又拨出了个号码。
“喂!”电话一接通,岳小姐的声音竟然有些急切,“你们俩现在立马离开!不要管我想怎么做,你们现在、立刻、马上——离开!”说到最后语气里透着咬牙切齿的狠意。
岳小姐挂断电话,回望了一眼福悦楼的方向,眸光中充满了留恋与不舍。
“岳小姐,你在这儿看什么呢?”
身后突然的声音,惊得她全身紧绷,舒展的手指握成了拳呈出最高戒备。回过身就见徐彦似笑非笑的眼神正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她。
“吓了我一跳!”岳小姐松了一口气,浅笑道:“原来是徐经理啊!”
徐彦呵呵一笑,“岳主任真是贵人多忘事,初到此地什么都变了!我现在可不是什么经理,而是一个小小超市里不作主的负责人,就是一瓶酱油打个折也要打个报告请示一下!”
“徐店长真会说笑!”岳小姐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略略扫过徐彦身上相当普通的衣裤,“不过看徐店现在的样子,对新环境满适应的,入乡随俗做的不错!”
徐彦冷“呵”了一声后道:“谢岳主任夸奖!我能做得不错,是因为我能掂清自己的身份。所以——我也劝岳主任一句,做人贵在自知,别到最后只白费了力气,努力的成果都是替他人做的!”
岳小姐脸寒如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彦笑笑,“岳主任不明白,全当我什么都没说。不过人之初,性本善,做人最重要的还是守住一个‘善’字。”望着岳小姐阴沉的脸色,语气一转,“我刚才的话,您没懂,这句想必您也不会懂。说来说去都不懂,还是别白费口舌了!再见!”
岳小姐的眼睛里能射出无数根毒针似的,狠狠地盯着徐彦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不远处的一家超市门里。
徐彦一进了超市直奔办公室而去,进了办公室就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稍稍等了那么一会儿,对方才接通。
“小敏,你现在在哪儿?”
……
“那好,你带好小雷,我让小兵他们过去接你们俩回来。”
……
“先别问为什么了?电话里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你们回来,我们再说。”
……
“你先劝他回来,看样子是有事要发生了。你们在我身边我才能放心!”
……
“先这样,有什么事回来再说。我让小兵到了和你打电话,你再和小雷出来。一会儿见!”说完挂断了电话。
“小兵!”徐彦拨通电话开门见山道:“你带几个人现在去缅怀小筑接小敏和小雷,一定要把他们俩安全带回来。那边的事,我们不用管了,随他们折腾去吧,空出手来再去帮一把。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他们俩带回来。”
那边小兵似有迟疑着没应,徐彦似乎也觉得不妥,又道:“要不先留两个人在那边暗中看着,你现在回来。他们俩我让别人去接,心里总不踏实。”
“好!”徐彦忽然没好气的训斥道:“你现在怎么那么多废话!”电话挂断之后,徐彦回想着哪里不妥,想了一下,觉得只要小敏和小雷能安全,似乎也没啥不妥了。那种有事发生的不安感,总算才好了点。
缅怀小筑
朱玉敏商劝了小雷好一会儿,小雷才有些不情不愿地答应离开。看着小雷难得露出这种孩子气的一面,朱玉敏心里也挺不舒服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 我一定会再来的!
缅怀小筑
朱玉敏商劝了小雷好一会儿,小雷才有些不情不愿地答应离开。看着小雷难得露出这种孩子气的一面,朱玉敏心里也挺不舒服的。
花儿爷随在他们俩身边送他出门,脸上一直笑呵呵地,可一想到他要离开,不知道还能不能再见面,心里竟然有些发酸,微微地有些不舍来。也不知道咋回事,可能自己面前太久没有出现过这么听话惹人疼的孩子吧,竟然对才见第一面的孩子生出不舍来。
想着终他是叶枫乔带来做客的,不能一直留在这儿,心里轻叹一声,“啥时候有时间还过来玩啊!”
“爷爷,我现在有事先离开,等有时间再来。”小雷看着花儿爷慈祥的笑脸,又加重语气道:“我一定会再来的!如果……来不了的话,离开前也会来和您告别的!”
花儿爷望着小雷有些失落的模样,呵呵一笑,“别不高兴啊,这儿只要你愿意来,啥时候都行!”
朱玉敏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别难过,又不是不可以过来,过几天我们再来。”
小雷忽然抬头对着朱玉敏一本正经的道:“我还没有和叶枫乔姐姐说一声呢,小敏姐姐,你和她打个电话说一声,我下次来再和她好好聊聊天。”
朱玉敏点点头应下,而小雷盯着她的目光却没有移开,那眼神就是在说,你现在就打。
朱玉敏的电话打过去时,叶枫乔他们还在观水亭,他们也只是刚刚才吃过饭。
叶枫乔接道朱玉敏的电话的那一瞬,微微有些吃惊。移步出了观水亭稍稍走远了几步。
朱玉敏开门见山的直接说了打电话的用意,叶枫乔想了想回道:“你替我给他说句对不起,这次是我失信了。下次我一定陪他好好聊聊。”
叶枫乔说完之后,听到朱玉敏悄声说的话,“他非要我给你打电话,那意思就是想你能多留他几天,你就这样说……”会不会太伤人心了?
叶枫乔没有改变主意,“他说得不错,现在我和我家以及我家人待的地方,都有可能不太安全,你们先回去,我们这边争取快点结束,然后再和你们好好聚聚。”
“好好聚聚?”朱玉敏的声音里难掩兴奋,“这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叶枫乔不由失笑,淡淡许下承诺,“不反悔!”
“不醉不归!”朱玉敏得寸近尺。
叶枫乔难得好脾气地应道:“听你的,不醉不归!那现在——你们先回去,照……”顾好小雷和你自己!
叶枫乔望着挂断的电话,在心里把话补完。回到观水亭里,叶枫乔自选一处坐下,望着对面靠着柱子坐着的大万和代福荣。
大万半躺在地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相比较之下,代福荣就‘活跃’得多了,从几人开始吃饭时,他就浑身生虱子似的,动来动去就算了。闻到菜香味是口舌生津,口水咽得叶枫乔他们几个都听到了。还算有点骨气没有开口讨要,但是那盯着摆在长凳上的食物的眼神像是长了钩子似的。
李中红一直老老实实地一人独占了亭子一角,雷启云把他喊过去给了他两个馍和一瓶水。
叶枫乔挺大方的,把仅有的两只鸡腿,一只留在一边,另一只也给了李中红。
李中红塞了一嘴的馍,忽然看到眼前的鸡腿,一时有些不相信地盯着鸡腿发起呆来。满嘴的馍也搁在嘴里忘记了嚼动,只到鸡腿在眼前动了动,才恍回神来,伸着脖子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激动地接过鸡腿。
几人吃罢饭,朱玉杰把吃剩下的东西收拢了一下。
代福荣的目光一直盯着那些吃的,只到他们吃完了,满眼不甘地咽了咽口水。无可奈何的呼出一口浊气后,才发现一直伸着的脖子有些僵痛。扭动了一下发硬的脖子后,还没缓过劲儿,便被王孝男提起衣领揪着甩到了叶枫乔脚下。
“你们想干啥?”代福荣惊慌失措,“你们想干啥?是吃饱了有力气了想动手了吗?告,告,我告诉你们,我不怕你们!”一边喊着一边在地上左翻右滚的,身上原本湿着的衣服,一瞬间粘的全是土,别提有多狼狈了!
还是怕了!依他的脾性,不怕不会说话这么干净!
叶枫乔听着他一直底气不足的叫着,‘我不怕你!’还是听出了他怕了,怕得要死。所以当王孝男把代福荣甩在她的脚下时,她站着既没动手也没动脚,只是冷眼看着他撒泼。
代福荣翻滚吆喊了半天,身上也没有痛的感觉,停下了翻滚的动作。饿了两三天加上刚刚的全力翻滚,停下来时已气喘吁吁。
王孝男望着他一脸嘲弄的笑意,叶枫乔的眸光冰冷深沉,看上一眼让他心慌意乱。代福荣目光再转开,就看到还咬着鸡腿骨的李中红,心中更是郁郁难平。都是一起的人,凭什么自己被绑着,他好好的待着?凭什么自己饿得胃痛,他吃着馍喝着矿泉水,还分到了一个鸡腿?
代福荣越想心里越愤愤难平,目光里不自觉的带着不平之意,狠狠地瞪了李中红一眼。李中红被他一瞪,一时会不过意来,心里实在不想看到他的嘴脸,转了个身给他一个侧脸。
王孝男冷呵呵地一笑,踢了踢代福荣,“从我们吃饭的时候,你就一直盯着我们看,你也想吃?”
听到王孝男似乎要给自己吃东西的意思,代福荣的心思立马活了。对着王孝男扬起讨好谄媚的笑容,“男哥,男哥,还是男哥好!我就知道男哥不只人长得好,心也是最好的!我都好几天没有吃过饭了,这胃都饿得直抽抽,你随便给我点啥吃的都行!给我点吃的吧?”说到最后,连连咽了两口口水。
王孝男的脸上是忍不住地笑意,冲着雷启云他们几个颇为得意地说:“听听,听听!这几个‘好’夸得我脚直发飘!”
除了叶枫乔,谁都没料到他会动手,都有些吃惊地望着王孝男随着‘飘’字落音,他飘抬起的脚,狠狠地落在了代福荣的身上。边踹边骂,“ntm的王八蛋!你以为你夸我两句就啥事都没了吗?老子在你眼中就是那么白痴的人!别人随意夸两句,我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王八蛋!王八蛋!”
第四百七十四章 没有人拦着!
除了叶枫乔,谁都没料到他会动手,都有些吃惊地望着王孝男随着‘飘’字落音,他飘抬起的脚,狠狠地落在了代福荣的身上。边踹边骂,“ntm的王八蛋!你以为你夸我两句就啥事都没了吗?老子在你眼中就是那么白痴的人!别人随意夸两句,我就不知道东西南北了!王八蛋!王八蛋!”
王孝男是不挑地方的胡踢乱踹,代福荣痛得哭爹喊娘的没有人腔。雷启云看着王孝男的一脚把他的嘴角都踢出了血,忙上前拉开他,“行了行了,你也不稳着点,不管不顾的别在把他给打死了!”
代福荣像死了半截儿似的,躺在那儿呼呼地喘息,不知道带动了哪里的痛,忍不住地滋滋地吸气儿。听到雷启云劝王孝男别在动手,心里微微地松了口气时,听到叶枫乔凉凉地说道:“现在是不能把他打死了,我还有话没有问他,问完了你再动手,没有人拦着!”
这是什么意思?啥叫没有人拦着?是问完话就可以打死了?
代福荣虽然心里还是有点怀疑王孝男打死人的胆量,但是叶枫乔的性子……代福荣有些拿不定主意,她说的是真是假。忽然发现叶枫乔手里提着那把让大万那些手下胆怯的刀,他顿时慌了。
代福荣顿时惊急交加,顾不得身上的痛,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翻身跪在了叶枫乔的脚前,痛哭求饶,“乔爷,乔爷,您就饶了我吧?你看我上有老下有小的,活到现在连个儿子也没有……啊!我承认这些年,我是做了些过份的事,可是罪不至死吧?乔爷啊!您是五姓寨持令者,您为人处是最莫过于公正公平的了!您不能不闻不问就让我死啊!乔爷!乔爷!”
“你闭嘴吧!”亓展移步站在叶枫乔身边,盯着代福荣的目光里恼恨让代福荣不敢回视。
“亓展,亓展兄弟!”代福荣咽了咽口水,慌里慌张的说:“咱们哥俩是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还有你在福悦楼时,我对你不能算太好,也算不错了,你快帮帮我,帮帮哥哥一把。”
在代福荣和亓展套近乎时,亓展脸上的怒意就不在克制,听到代福荣竟然有脸讲“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气得拳头都有些打抖。直到代福荣让他帮忙求情,再也压不住心中的怒火,一脚踹在他前胸上,把他踹倒在地。
看着倒地的代福荣,亓展忍不住地破口大骂,“ntn的,还有脸讲无怨无仇?我不是因为你会进狗屁的福悦楼!你以为小爷乐意进你那个破酒楼!不是因为你,叶枫乔会躲躲藏藏好几年不敢回家?不是因为你弄得那啥狗屁夜笙歌,我……”
忽然意识到亓大运不着家的事毕竟是家丑,说出来也不好看。话到嘴边又呛回去,心里实在是憋得难受,又补了两脚,接着了刚刚的话碴,“不是因为你,亓林也不会和方童决裂,不是因为你,他不会伤痕累累的住进了医院,他们家也不像现只剩下寡老和小孩!你还有脸给我说无怨无仇!”
王孝男听到亓展提到亓林和方童,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充满着危险的眸光盯着了代福荣,两步跨到他跟前,拎起他的衣领阴仄仄地问,“方童当初是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为啥要对她动手?”
代福荣挨的多了,似乎麻木了。看着王孝男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忽然笑了,嘲弄意味十足,“呵呵,王孝男,你自己个儿佛(说)你是不是贱?当初人家是黄花大闺女时,对你是一心一意,倾心掏肺的。你呢?像瞎子似的看不见,现在人都被人睡了那么多次,残花败柳——啊……”
代福荣说得正得意,忽然惨叫一声。王孝男惊得松开了手,才发现叶枫乔执、提着的那把刀刀尖没入了代福荣的小腿。惨叫过后,脸上刚刚呈现出的嚣张得意顿时消散,只余下期期艾艾的求饶。
叶枫乔没有理会他,把刀拔了出来,在他身上抹了抹刀上沾染的血迹。听着代福荣客气的说:“乔爷不是有话要问我吗?那就先别动刀子,你想问啥你尽管问好啦,我知道的都会讲。”
“这话早讲出来,你又怎么会多受这一刀!”叶枫乔一脸冷肃,“我记得你刚刚讲你活到现在还没有儿子,那陆晓畅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是,是,是我的!”代福荣有些气喘,“我找人算过日子,日子对得上。而且从那一天后,闵成俊把她关在家里不出屋,她也接触不到其他人!”
“她生的是个儿子,也算是你儿子了。”叶枫乔淡淡地说:“就算是死,你现在也该瞑目了!”
“不,不不!”代福荣一脸惊恐地望着渐渐逼近的叶枫乔,“你白(别)杀我,你不能杀我!你杀我你也犯法!你也要赔命的!”
雷启云望着一脸肃穆的叶枫乔,也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心里不由得紧张,忙上前拦住她,“你不是有事要问他?还是先问清楚事吧?”
代福荣忙不迭的点头,“对对对!你不是想知道方辞和雷梅是咋死的吗?我知道,我真和知道,我告诉你,我全都告诉你,你白(别)杀我,你白(别)杀我啊!”喊到最后,竟张着嘴巴哭起来,像个摔倒等着大人去扶的孩子。
“你没有骗我吧?”叶枫乔问。
“没有没有!”代福荣紧张地话都是重复的,“我全说全说,你问你问,你问啥,我知道的都告诉你,都告诉你!你白(别)杀我!白(别)杀我!”
叶枫乔静默地望着他,像是在分辨他讲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讲得都是真的,我,我也不敢骗你,你要相信我啊!”代福荣再次为自己说话。
“那好,”沉默良久,叶枫乔终于开口,“那你先给我说说,你接触到的那些人都有谁?”
代福荣不加思索地道:“有李康,阿司,阿齐和大万。”察觉到叶枫乔飘过去的凌厉眼神,忙补充道:“李总和李生安。再有就那些做事的人,我也叫不上来名字。”
“李康和阿司,阿齐和大万他们都是干什么的?”
代福荣现在只想着回答问题保命,丝毫没有意识到,叶枫乔问的问题和方辞和雷梅没有明确关系。
第四百七十五章 你可以问他!
代福荣不加思索地道:“有李康,阿司,阿齐和大万。”察觉到叶枫乔飘过去的凌厉眼神,忙补充道:“李总和李生安。再有就那些做事的人,我也叫不上来名字。”
“李康和阿司,阿齐和大万他们都是干什么的?”
代福荣现在只想着回答问题保命,丝毫没有意识到,叶枫乔问的问题和方辞和雷梅没有明确关系。
“李康和阿司两个一直在福悦楼里管事,阿齐是管夜笙歌的。大,大万,是管其它事的,具体的我也是不清楚……他是在这儿吗?你可以问他!你问他!”
代福荣此刻巴不得叶枫乔的目光能从自己身上移开,可是叶枫乔并没有如他的意。关于大万的问题没有再问他,而是问起了另外两个人,“李总和李生安呢?”
“李总,李总”代福荣现在被逼问,忽间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李总除了名字和没看清楚的容貌,竟一无所知?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对这个女人,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她长得不差,身材很好……不过,陆晓通应该知道。我都讨好了她那么久,她都不给我正脸见。陆晓通一回来,她就给陆晓通滚到一起了!”
哼!叶枫乔待他说完,冷嗤一声,轻缓缓地问道:“陆晓通知道,那你告诉我——陆晓通现在在哪儿?要不,我送你过去把他找回来?”
叶枫乔轻缓缓地几句话,像是有千斤重,压得代福荣的脸色都变了。
“不,不要!”代福荣忙否决叶枫乔的提议,“乔爷,乔爷,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没有要杀陆晓通,我真的没有要杀他!
那天,那天——我只是让人把他抓起来,别妨碍我去你家抢守将令的。我要是知道我根本就抢不到,我当初我当初都不应该抓他!
哦,对了对了,当初抓陆晓通的是大万,你想知道他是咋死的,你可以问他!你问他!我当时也没在跟前,我也都是听他讲的,我也是听他讲的。”代福荣望着叶枫乔越来越冷的脸,说到最后,几乎要哭出来了。
叶枫乔并没有随着代福荣的心意把视线转移到大万身上,盯着代福荣的目光由执着慢慢缓和了下来,问道:“方辞的死,你知道多少?”
代福荣此刻望着叶枫乔趋于平静下来的表情,动了动嘴唇,一时不敢开口。他从叶枫乔平静的神色里,竟然觉察出了一股杀意,只要自己说错了一句话,她手里的那把刀都有可能抹过自己的脖子。
“我,我,我……”代福荣怯懦的目光盯着叶枫乔,叶枫乔右手握着的刀,像是过于闲着无聊,打发无趣似的有一下没一下的用刀面轻拍在自己的腿侧。那把刀尖刚刚从自己小腿里拔出来刀,似有一种无形的蛊惑之力,完全诱住了他的心神,目光随着那把刀移动,而嘴巴呆滞般说不出话来。
雷启云拉住了抬脚踢向代福荣的王孝男道:“我觉得你现在还不用害怕,最好是把知道的事说出来为好。”
代福荣听到雷启云的话,忙移转了自己跪的方向,冲着雷启云连连叩头,“雷先生,雷先生,你是我们楚墓的客人,我也没有为难过你,当初你失踪的时候我还找过你……我求求你替我讲讲好话,看在我找过你的份上,替我讲讲好话。我不求他们能放过我,起码留我不死啊!”
雷启云没有应叶枫乔,而是望向叶枫乔,“你看……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他应得的处罚自有人出头,你何必脏了手,连累自己的以后。”说完和叶枫乔互视一眼,征询着她的意见。
叶枫乔看了雷启云一眼后,眼眸轻移像是在考虑雷启云的提议。稍稍一会儿,叶枫乔才道:“你先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算是应了雷启云。
代福荣连连点头,激动的心情才平复了点,“你问,你问,我知道的一定讲!一定讲!”
“方辞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方辞,方辞……”代福荣眼神闪烁不定的盯着叶枫乔,还是怕自己接下来的话会引来她的不快,她会忍不住对自己动手。
雷启云看他那怕得不行的样子,无奈的轻叹一声,安慰他道:“你尽管如实地说,我保证她不会动手。”
王孝男和亓展这会儿算是看明白了,这俩人是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白脸。看着代福荣此时一脸‘我一定如实说’的表情,再看向并肩而立的两人,不只王孝男,亓展也忽然觉得有点刺眼。两人神同步的翻了个白眼,退了一步两人倚坐在长椅上盯着雷启云的目光有些不善。
雷启云正等着代福荣说话,忽觉浑身冷嗖嗖。抬眼搜寻,就见王孝男和亓展两人都是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怎么都觉得这俩笑得颇俱威胁与不怀好意。而代福荣已开口说话,他也没心思管这俩。
“这些事我都快记不清了,你让我从哪儿讲起?你容我想……边想边讲,边讲边想好吧?”代福荣见叶枫乔抬起的刀又放了下去,提起的心也落回了心里。
“当初,方辞刚回来时我也纳闷呢。镇上传得乱哄哄的讲她和陆晓通私奔了,要回来也是和陆晓通一起,怎么会是她一个人?”代福荣还想接着说下去,叶枫乔却忍不住地冷声打断他的话,“你纳闷这个吗?我比较纳闷的是是谁传出来她是和陆晓通私奔的?我想了好久都不能确定这个人,你知道吗?可以告诉我吧?”
代福荣这次不加思索地回答,“这件事我是知道的,不过也是我猜的,应当是陆晓畅和闵友义传出来的。”看着叶枫乔有些疑惑地望向自己,便解释道:“当初方辞逃婚一个人离开了楚墓镇后,我和陆晓能在一起喝酒,他给我讲他要去找方辞。
我就问他知道方辞在哪儿吗?他没回答我,不过他十分肯定的讲,他一定会找得到。没多久他就离开了,我也只是猜想他可能去找方辞了。
他走过没多长时间,镇上就有人传方辞逃婚是因为陆晓通,他们俩人早就在一起了。我知道这是假的,这事我找到陆晓畅问过。
她只给我讲‘陆晓通怕方辞被人白话,才让方辞先离开,陆晓通后离开的,两人在外边再聚。’这个事我又不能找陆晓通对质,只有陆晓畅咋讲,别人问我我也就咋讲了。”
第四百七十六章 那后来呢?
她只给我讲‘陆晓通怕方辞被人白话,才让方辞先离开,陆晓通后离开的,两人在外边再聚。’这个事我又不能找陆晓通对质,只有陆晓畅咋讲,别人问我我也就咋讲了。”
“不过再后来,我听人讲过一件事。就是闵成俊和闵友义(闵成俊爸)俩人自陆晓通离开后,两个人都没好好讲过一句话。
当时我也好奇,就跑去找闵友义去喝酒。从闵友义的牢骚里,我猜到当初是闵成俊要去找方辞的,闵友义不同意。闵友义的意思是,太漂亮的女人都是祸水,闵成俊太过老实,降不住方辞容易招祸。
闵友义喝多的时候,也讲了是他和陆晓通两个人就合伙把闵成俊灌醉,把方辞的地址从闵成俊的嘴里套出来后,陆晓通连夜去找方辞了。我想闵友义这样做,也只是为了断了闵成俊的心思。
我只是想不明白,依照闵成俊的性子,既使陆晓通就是去找方辞了,他依然会追过去的。但是,闵成俊却没有追过去。
我这人心里藏不住啥事,趁着一次喝酒的时候,我找机会问闵成俊,闵成俊当即反翻脸,搡了我一下,还警告我少多管闲事。这事我就没有再问过了!”
雷启云见叶枫乔沉默不语,代福荣盯着叶枫乔的目光再次忐忑不安起来,开口道:“你是说方辞和陆晓通私奔这件事,是闵友义为了断了闵成俊对方辞的心思才传出来的?”
代福荣点点头。
叶枫乔漠然地望着代福荣道:“你再说说方辞回来时的事吧?”
代福荣忙说:“我听到别人提到方辞回来时,我以为她是和陆晓通一起回来呢,我想去她家看看时。我想看看以方辞爸妈的脾性敢不敢找陆晓通的不痛快,没想到还没到方家桥呢,就听到人在讲方辞被她妈打骂的不许进家门,以后也没有她这个闺女。
我还想着要不要去的时候,就看到闵成俊骑着自行车载着方辞,从方家桥方向走过来。我一眼就看到了方辞的脸上还有伤,他们俩个人都冷着脸,我给他们打招呼也没理我。
方辞就住进了成俊店里,我一直想问问方辞,陆晓通咋没和她一起回来,一直没有机会。就这样又过了一段时间,陆晓通的事没有问出来,却又听到方辞要和闵成俊结婚的事。
我这心里想不通,就跟猫挠得一样不安宁,一直想找方辞问问。可是那段时间,方辞要么和闵成俊粘在一块儿,要么就成房里不出门。更何况还有闵成俊防着我,我根本就见不到她。
直到有一天,我不经意间看到方辞一个人在街上逛,正要追过去时,发现有一个穿着打扮与镇上的人不太一样的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她。她应该是知道了,几条街走完她还没有回成俊饭店,就在街上绕圈子。
我也跟着他们绕,都快绕到散集,我脚都走痛了,方辞还在走。不过看她走路的样子,我觉得她当时有些着急。又不得不绕一样,我实在跟不下去了,就追上了方辞。
我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她当时不但脸色难看,神色恍恍的像是被吓得不轻。她看到我先是惊讶,然后就让我帮她一下。还是我帮了她,她才甩开了那个人。”
“这次是你帮了她?”叶枫乔的声调有些异样,“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代福荣有些吱吱唔唔,被叶枫乔厉眼一扫,立马语速顺畅,“后来那个人就找到了我,问我和方辞是什么关系?我讲是朋友,那个人给了我两百块钱,他说他没有恶意,只要我帮他把方辞喊出来,他会再给我三百块钱。五百块钱,当时的五百块钱……我还没有一次拿过这么多钱在身上。”
“然后你为了钱,就同意了别人的要求。”叶枫乔是用陈述句表述完,问道:“给你钱的这个人是谁?”
“李康!”代福荣答,“就是统管着福悦楼和夜笙歌里的人!”
叶枫乔轻喃重复了一遍,“李康!”随后摸索着口袋,翻出手机点点划划了一阵。然后递到代福荣面前,“这个人是不是你讲的李康?”
代福荣眯着眼看了看,点点头,“是他,他就是李康。”
“方辞的死和他有关系吗?”叶枫乔想着自己所知道的,长出了口气平缓着自己的心情问道:“到底是谁杀死她的?”
代福荣早已注意到谈及方辞的事,叶枫乔语气里的压抑,现在说起方辞的死,叶枫乔虽然在克制,还是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失常。
所以,代福荣也不由自主地跟着紧张起来,“方辞的死肯定是和他有关的!到底是谁杀死她的,谁下的手,我当时也没在跟前,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她死的当天,你带着人去找过她!”叶枫乔轻缓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让代福荣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惊问,“你,你怎么知道?”
叶枫乔闭上眼睛,平缓了一下情绪,“别问我怎么知道的!说说那天的事吧?”能看得出叶枫乔尽力克制自己的情绪,可声音里依然有让人轻易听出愤怒与恼恨。
代福荣愣了一瞬,发现雷启云给他打眼色,让他快讲。才迟钝般的连连点头,“我讲,我讲,你别生气!你别生气,我讲。那天我是带着李康去找方辞,是李康让我向她要东西。
我问过李康是啥东西,李康没讲,只是给我讲只要向方辞要就可以了,方辞知道是啥东西。他还许给我,只要我能把东西找回来,他就给我两千块钱。
谁知道方辞的脾气能恁倔,我方法用尽,她始终不肯讲。那天下午,李康让我把成俊饭店的人给弄走,他有办法让方辞把东西交出来。只要事成,我依然能得一千块钱。
那天赶的巧,成俊饭店里因为闵成俊和方辞快要结婚了,店里歇业。
闵友义不想看到方辞嫁到自己家,又拗不过闵成俊。选了眼不见心不烦,带着闵敏妈去县城没回来。
闵敏对方辞的印象也不好,她和展枝如艳天天玩一块她爸妈不在家,她干脆就和展枝如艳吃睡在一块。店里除了方辞,就只有陆晓畅和闵成俊两个人。”
第四百七十七章 你这是啥意思?
闵敏对方辞的印象也不好,她和展枝如艳天天玩一块她爸妈不在家,她干脆就和展枝如艳吃睡在一块。店里除了方辞,就只有陆晓畅和闵成俊两个人。”
代福荣干巴巴地咽了两下口水,接着说:“然后,我就把陆晓畅喊了出来,陆晓畅那个时候对闵成俊有了心思,眼看着闵成俊要娶方辞,难过的天天倒在床上闷头睡,学都没去上了。
我打电话给她,给她讲我有办法让闵成俊结不成婚。她就出来了,然后把闵成俊从家里骗了出来。店里就方辞一个人了,而且李康当时就住在方辞楼下,他要去找方辞,边店门都不用出……然后,方辞,就——就被杀死了!”
听完了代福荣的话,叶枫乔抬起自己的左手,手掌缓慢地做了几个伸握动作,轻喃自语的声音刚好身边的人能听个清楚,“我已经努力地控制我自己的情绪,你为什么还要惹我?要么说完,要么不说,你说一半留一半很让人恼火,你不知道吗?”冷漠凌厉的眸光,笼罩在代福荣身上。
代福荣低垂下头,不敢回视,只觉得周身冷嗖嗖的。原本双膝木麻疼痛的感觉,此时此刻也不觉得不适,好像不是自己的了。见叶枫乔忽然又发脾气,恐慌不已,“你这是啥意思?”
“方辞到底是怎么死的?”叶枫乔咬牙问道。
“我讲得都是实话,这事我确实不清楚。我是真的不清楚,我只是让陆晓畅把闵成俊支走,我……我……其它的事,我真的不知道啊!”代福荣几乎要哭出来了。
叶枫乔愤恨地盯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代福荣给活劈了!
“对,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代福荣眼睛一亮,“我让陆晓畅把闵成俊支出去之后,我去找李康。先前我去,每次都直接进门,但是那天李康拦着门口中没让我进。
我听到里面有声音,就想硬挤进去看看。然后,就是大万,大万从房里出来了,硬把我拉着下楼了!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啊!”
事到如今,代福荣竟然还藏着掖着的不说出来。叶枫乔恼恨得握紧的拳头松开再握上,反反复复的调节着自己的情绪,怕一个忍不住一拳挥出去,代福荣会人事不知,自己想知道的反而更难知道了。
叶枫乔强忍着暴打他一顿的想法,按捺着性子道:“那天有人亲眼看到你从成俊饭店的后院翻墙出来,那人绕到店门时发现门前有人守着。他又返回去从你翻出来的地方翻进去,等他找到方辞时,方辞已经死了。”
在这一刹那,叶枫乔目光如炬审视着代福荣,“而你现在连番否认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是不是在掩饰自己的做过的事?根本没有其他人出现在成俊饭店,杀死方辞的那个人——根本就是你!”
代福荣听到叶枫乔指认自己是杀死方辞的凶手,一脸惊悚,“没没没有!这怎么可能呢?我是啥样的人楚墓镇上谁不知道!最多就是长了点色心色胆,我哪有杀人的心!就算我有杀人的心,我也没那胆哪!叶枫乔,乔爷,乔爷,你要相信我啊!”
叶枫乔一副不容置疑地口吻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代福荣看眼前情景自知是躲不过了,神色恍恍,目光飘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王孝男皱着眉头实在听不下去了,训斥道:“你一个大男人搁这个‘嗷嗷’地哭,丢不丢人!有啥话直讲,哭得叽叽歪歪地把你爹的脸都丢干净了!”
代福荣的到王孝男的话,似乎更伤心了,没有收敛反而哭得更悲伤更大声,王孝男的蹬在屁股下长椅上的脚,“砰”地一声落在地上,呵骂道:“ntn的别嚎了!嚎丧也没见你这么喊的,贪生怕死的没种货!再哭,你信不信老子再把你摁河里洗洗!”
王孝男前几句骂出口时,代福荣还哭得刹不住,最后一句撂出来,代福荣人虽然还抽抽咽咽,恼人的哭声收了!
雷启云见状,忍不住唇角轻扬。轻轻地咳了一声,清了清喉开口道:“代福荣,其实他们也不是想对你怎么样,他们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对你不用再受罚,他们也知道了他们想知道的——这不是挺好吗?
虽然他们也不想随意使用特殊手段,但是你要是不说,他们动手也是逼不得已——行之有效的办法,他们也是不得不用。你自己想想是不是?”
听着雷启云一句一个‘他们’,好似眼前的事与他无关似。朱玉杰和高美没有什么,但是王孝男和亓展从两人时不时瞥向雷启云的目光中,也能察觉到他们俩的不满和鄙视。
代福荣把眼泪一抹,眨了眨通红的眼睛,乞求地望着叶枫乔,“我……我不是不说,而是怕他们知道了这事是我告诉你们的,他们会对我老婆闺女下手。您也见过他们的手段,她们真有个好歹,就是查也查不出来啊!”
“哼哼!”角落里发出两声冷笑,是大万。
“你笑什么?”代福荣扭过头望着一脸冷笑的大万,“这事跟你扯不清关系,你还有心情笑!”
大万斜眼望向雷启云,“给我点吃的喝的!”
雷启云想也没想就对着李中红道:“你拿过去喂他点吃的喝的!”
李中红一直静静地待在一边,突然被人使唤有些茫然,回过神来才清楚是雷启云让自己拿东西喂大万。其实在他自己吃东西时,就想到了大万,毕竟自己跟着他好几年了,他一直对自己也还好。可是现在受人挟制,自己饿得实在受不了,也就没敢为大万出头讨一口吃的。现在雷启云让自己拿吃的喝的去喂大万,李中红有些不敢相信,又询问的眼神望向叶枫乔。
叶枫乔淡淡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李中红面上不动声色,心中欣喜尽可能的多拿了点吃的,抓了两瓶水就奔向了靠在在一角的大万。
大万见李中红喂自己吃东西,李中红原本以为自己与大万的不同待遇,会让大万忌恨自己。见大万此时没有向自己使脸色,也没有怪自己的意思,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平息些。喂水的时候,他凑近大万把他扶正了一点儿。
第四百七十八章 你说行吗?
大万见李中红喂自己吃东西,李中红原本以为自己与大万的不同待遇,会让大万忌恨自己。见大万此时没有向自己使脸色,也没有怪自己的意思,忐忑不安的心稍稍平息些。喂水的时候,他凑近大万把他扶正了一点儿。
原本神色平淡的大万,神情一变,眸光犀利地盯着李中红,像是要求证什么。
李中红拧开的瓶口放在了大万唇边,大万没有张嘴,死死地盯着李中红。直到李中红冲他点点头,他脸上露出一种忿忿之色地狠狠地喝了一口水,像是在喝仇敌的血一般。
代福荣此刻没人逼他回答问题,他频频回头又吃又喝的大万,嘴巴里一直咕咕念念地咽着口水,看了一会儿,连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被绑的双手,挤揉着叫唤不止的肚子,一脸可怜巴巴地神情。代福荣满含期望地目光在他们几人身上来回的打转,最后落在了一直比较好说话的雷启云身上。
“雷先生,尅能(可能),尅能给我一点点儿吃的?喝口匪(水字的方言音)也行,给口匪喝也行啊!”
雷启云歉意地笑笑,“刚才我已经帮你说过一次好话了,可是你这人——答应的做不到,我哪儿还有脸面再帮你要吃的喝的。你要是好好的说了他们想知道的,不用你讲,我也给你要点吃的喝的,可能还给你松绑。”
雷启云的话,代福荣听着心里蠢蠢欲动。然后又听到雷启云又征求地问了叶枫乔一句,“你说行吗?”
叶枫乔似是很不满意雷启云为代福荣讲话,皱着眉头略略的思索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先说后吃!”
雷启云仿佛与代福荣是一体似的,很是高兴地问代福荣,“你听到了吧?她说你先说,说完了就可以吃东西了!”
代福荣一脸颓丧之色很快代替了脸上的喜色,神色有些迟疑纠结。可胃里饥饿的感觉让他心一狠,牙一咬地道:“我说可以,但是你们要护着我俩闺女别被人害了!你们能做到,我就讲!”
叶枫乔点点头道:“你老婆孩子,还有你妈都很安全。包括你没有见过的那个儿子,我向你保证,他们都好好的!”
代福荣听到叶枫乔提到那个刚出生就不见的儿子,先是愣了下,然后一脸惊诧,“他,他他……不会是被你弄走了吧?”
叶枫乔也不瞒他,“是我弄走的没错,但是我也是为了那个孩子好。虽然以后他可能都不会姓代,但是最起码还活着不是吗?”
那个孩子是自己的,先不说陆晓通能不能留下他。就是陆晓畅,她又何尝能接受那个孩子!代福荣想到自己去看陆晓畅时,她神色里对自己的抵防以及举止中对自己的嫌恶,如果她知道孩子是自己的,再加上自己妈去闹她……种种原因想过,真保不齐她会把孩子给弄死!
活着就好,哪怕他以后长大了不承认自己是我儿子,事实上他就是我儿子啊!我有个儿子,先不管他认不认我,他就是我儿子!代福荣还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又听到叶枫乔讲,“你现在可以说了吧?说点有用的!”
“看你保了我儿子一命,我就告诉你好了!”代福荣此时才神色坦荡,“那天大万把我拉到店门口把我推了出去,态度太差了,还让我滚!
我当然不甘心了,我帮他们,钱还没见到。最主要的是我——我也惦记着方辞,脑海里总想着李康对方辞是百般折磨。我心里就像是烧了把火,心里也不平。这些年来,楚墓镇上惦记她的人何止陆晓通一个,就连叶振乔不也对她念念不忘吗?好像叶振乔为了她,到现在也没有结婚吧?”
代福荣最后两句话,别说朱玉杰,就连王孝男和亓展也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来。两人默契地对视一眼,脑袋抵在了一块儿窃窃私语。
叶枫乔见状,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扯的有点儿远了!”又对着两个用手挡着嘴说悄悄话的王孝男和亓展凉凉地来了一句,“六叔最讨厌别人在背后说他的闲话,尤其还是无中生有的!”
亓展和王孝男在叶振乔手里大概是没讨过好,忙坐直了身子,刚刚勾肩搭背说私房话的不是他们似的。
叶枫乔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对着代福荣没好气的说:“你说你的,别扯些无关的人!”
代福荣赔了个笑脸道:“不好意思,我能坐一下吧?我这腿快废了!”得到叶枫乔的首肯,他长长地出了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不停的揉着膝盖。
“我思来想去心里不得劲儿,然后就从后院翻进了成俊饭店,从后院的房顶爬到了方辞住的那间房窗户外。
我刚伸头往里看了一眼,妈啊——吓了我一跳。房间里除了李康外,还有一个女的?我是真的不知道这女的啥时候来的!好像是突然冒出来似的,而且她穿得一身黑色衣服——像是旗袍,脸和露出的手臂都很白。
我想看她长啥样子,我更怕她发现了我,我也不知道因为啥,看到她,我心里不由自主地瘆得慌。停了一会儿,我就听到那个女的问方辞,‘想好了没有?东西在哪儿?’
方辞一直低着头没吭声。那个女人冷哼了一声,我感觉到她很生气。她讲话的声音听着一点儿也不像生气。咳咳!”代福荣忽然停了,连连咳了两声,好像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尅能(可能)先给点匪(水)喝,谢谢啦,我这嗓子难受得不行。”
雷启云走过去拿了瓶水打开后递给他,他双手接过,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瓶才停下,喘着粗气歇气。
“你还记得那个女的都跟方辞说过什么话吗?”叶枫乔等他喘匀了气问。
“那女的又问了方辞两遍,‘想清楚了没有?’方辞低着头没吭声也没动。那个女的突然像是发了病一般对着方辞骂,‘贱人!你们都是一样一样的犯贱!你们有机会到他们身边去,偏偏自己放弃!你这是把自己的家人丝毫不放在眼里,你们都是自私鬼!都该死!都该死!既然你像她一样找死,我就送你去找她去!’
讲得大概就是这话,我也记不太清具体的,反正大差不差吧。她不只骂方辞,骂完了还揪着方辞的衣领打了几巴掌,方辞一直没吭声也没有动。
第四百七十九章 还有其他人?
讲得大概就是这话,我也记不太清具体的,反正大差不差吧。她不只骂方辞,骂完了还揪着方辞的衣领打了几巴掌,方辞一直没吭声也没有动。
后来,那个女的似乎想对方辞做什么,被李康给拦着了。然后我就听到那个女的笑声,听得我浑身汗毛直竖。
我听到房里有一阵轻响,我小心地望过去,就看到李康打开了一个小箱子,拿出来一样一样的啥东西,这两年我才知道那是个化妆箱。
那个女的摆弄了一阵那个箱子里的东西,然后又问方辞,‘再给你一次机会,留你还是留东西?’
方辞想了一会儿就说了一句,‘我没有你要找的东西!’
那个女的像是很高兴‘呵呵’笑了一阵,才说了句,‘好吧,我让你走得好看些!’
我听她这样讲就觉得要出事,我本来想出去拦一拦的,可是我一想到方辞……”代福荣的话止于此处,十分不安地观察着叶枫乔的神情,见叶枫乔无动于衷的模样,越猜不透她心里想什么,心里越是忐忑。看叶枫乔目光望过来,才又弱弱地接了一句,“我等了会儿没听到啥声音,就离开了。”
叶枫乔追问,“那个女的是谁?”
代福荣眼中带着深深的忌讳瞅向了大万,大万还在吃着东西,察觉到代福荣的视线,脸上闪过讥讽的笑意。
代福荣一脸为难,“这,讲句心里话,那女的一年最多也就来个一两回……我拼上脸皮进了她房间,每次看到她都是坐在梳装台那儿涂涂抹抹的……准确点讲,是,是我根本没有看清过她长成啥样呀。”
叶枫乔神色漠然,眸光深沉地望着代福荣像是在考虑代福荣说得真假。此时代福荣的现状,她并没有怀疑代福荣话的真假,而是在想另外一个问题。
代福荣低头垂脸的不敢去看叶枫乔,转了转眼珠子道:“那个女的事我是不清楚,大万,大万是她的人,还是亲近的人,他一定知道,他一定知道。你可以问问他,你问问他呀。”
叶枫乔收了思绪,“代福荣,你仔细想想,在镇上除了你之外,你有没有见过其他人和他们有来往?”
其他人?代福荣一脸茫然,“还有其他人?我……这就不知道了,怪不得最近这些日子,他们对我越来越轻视我!原来是又找到了其他人了!”
叶枫乔望着代福荣一脸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表情,不像是装出来的,也清楚这个事上,从代福荣身怕是问不出其它的事了。盯着代福荣打量着,“还有一件事,你们跟着那两个女学生时,有没有动她们?”
“这,这这事,你咋又知道了?”代福荣瞪着眼睛,然后有点碎碎念的道:“这都知道,你还有啥不知道?”
“我不知道的正在问你,你没听到吗?”叶枫乔有些不高兴,声音带着厉气。
代福荣立马怂了,有些没脸的讲,“我倒是想动来着……不过,我也就刚摸了两下,就被大万打了,打的头晕目眩地,回去的时候都被人扶着的。”
叶枫乔没好气的粗出了口气,白了代福荣一眼。冲王孝男挥抬了下手,王孝男懒洋洋地起身走向代福荣,抓起想挣扎却不敢挣扎的代福荣衣领,提起来走向一边。
代福荣被他拖着走了才惊慌失措着叫着,“你这是干啥?我都把恁问的全讲出来了,你还想干啥?你不能讲话不算话吧?”直到王孝男拎着他的衣领把他拉到一边松了手,代福荣才停止了惊呼乱叫。
王孝男望着一脸惊慌未散,还气喘吁吁模样的代福荣,不屑地冷嗤了一声,扔给了他两个馍头,不再理会他。然后走到大万身边,架起了他的胳膊,把他摁在亭子里的长椅上。李中红跟在了大万身边,看他嚼了满嘴的馒头咽不下去的样子,忙把手里的水喂给他喝。
叶枫乔在大万对面坐下,等着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才问道:“吃好了吧?”
大万舔了下嘴唇,露出一个痞气十足的笑容,眼神带着侵略性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叶枫乔,“久仰大名!在这种情况下见面真是有些可惜!”
叶枫乔望着他,“我也是早就听说过万哥的大名,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我倒觉得这个时间见面刚刚好!”
“哦?刚刚好?”大万疑惑不解,“哪儿刚刚好?”
叶枫乔唇角微扬下开口,“夜笙歌关门,你们大院搬到小院……你们的人被抓走,当然也有溜走的。像齐哥,齐哥以及跟在他身边的两三个人,还有你,以及你身边跟着的人,代福荣也算是一个吧。
现如今呢?齐哥被抓,他身边的人死的死,下落不明的下落不明。你呢,你和李中红在这儿,你另外的两个兄弟前两天被人发现暴尸荒野。死亡原因是被人一刀刺穿心脏而死……看你那些兄弟再看看你,早一步可能下落不明,晚一步可能暴尸荒野。现在你还好好的,有呼吸能吃能喝的,不是刚刚好吗?”
大万呵呵一笑,“你不会是想让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叶枫乔摇摇头,“没有这个想法,只是想你能如实回答我几个问题。”
大万心里清楚,自己现在落在她的手里,虽不会杀在她手里,但是想逃脱已是不可能。但又想自己一身本事,现在竟然被制服在这样一个地方,落在一群乡巴佬的手中,心中总有不甘却又是不可无视的事实。
这让他又气又恼又羞又怒,事情已经这样,纵使想自杀,此时也找不到机会。要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自己身上的药劲儿过了,就应该先逃出去,而不是等着亓林自投罗网!只是现在再说什么都晚了,可他心里依然还是无比的后悔。
现在叶枫乔想他老老实实地像代福荣那样配合回答她的问题——想此,大万心中冷笑,想得美!
“几个问题?”大万脸上的笑不达眼底,“那你是想问几个问题?再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叶枫乔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边向大万走去,边翻划了几下后,递给大万身边的李中红,“你们好好看看!”
第四百八十章 你给他看的什么东西?
“几个问题?”大万脸上的笑不达眼底,“那你是想问几个问题?再说我为什么要回答你?”
叶枫乔没有回答他,拿出手机边向大万走去,边翻划了几下后,递给大万身边的李中红,“你们好好看看!”
几人静看着大万和李中红脸上的表情由惊疑变成恼怒,愤恨的眼神让人惊惧。
王孝男和亓展两人十分好奇大万他们看的什么东西,让他们俩那么震憾。王孝男刚想站起,肩上多了一只手压着他站不起来。回头就看到一脸冷漠的高美,不知道何时站在了他的身侧。
王孝男侧脸盯着他肩上的手,高美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地收回了手,低声讲,“那是雷总发给叶枫乔的,那些你现在还是不要过问,你若是想知道,雷总讲你可以去问他。”
王孝男疑惑,“雷总?”不由自主地瞅向雷启云。
高美低低地补了一句,“是雷启乾雷总,不是雷启云雷总。”
王孝男听罢她的话,心里有些闷闷地,不自觉地拉起了脸。高美望着一脸不高兴的王孝男,神色有几分不自然,“这事你二哥也不清楚,不是他不告诉你。”
雷启云是真的不知道,他看到大万脸色大变的时候,忍不住的凑近叶枫乔压低声音问,“你给他看的什么东西?”
叶枫乔望着两人都是一脸不能接受的样子,低声答道:“他们的身世。”感觉雷启云还要问什么,叶枫乔接着讲,“现在先不说这个。”
雷启云原本是想追问什么身世的,但是听到叶枫乔提前说了,也不好再问。
一刻钟后,大万神情漠然,但是从他不平稳地呼吸中还是能感受到他内心的不平静。
李中红见他不在盯着手机,起身把手机还给了叶枫乔,忍不住地问:“叶,叶小姐,你,你,这手机上的东西你是从哪儿来的?”
叶枫乔接过手机,如实答道:“有一部分是你们自己人说的,有一部分是我们自己查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们保证,我给你们看的这些全部是真的!”
叶枫乔望着神色恍然的李中红,对着他说:“你们是被亓林关在这儿的,你知道为什么是我们把你们从里面放出来的吗?”
李中红闷声闷气地摇摇头,叶枫乔自答,“是因亓林差点被人杀死!赶了巧了,我们碰见了他,才知道了你们在这儿。具我所知道的,杀亓林的人是一个叫‘南哥’的人,这个人你们认识吧?”
李中红听到南哥的名字,神色有些紧张地动了动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又回到了大万身边。
大万脸上的恼怒之色未消,恶狠狠地瞪着叶枫乔,“我可以回答你的问题,但是你得到答案之后,要放我走!”
叶枫乔想也没想就摇头拒绝,“我做不到的不会答应,提个我能做到的吧!”
大万握成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两只眼睛能冒出火来直直地盯着叶枫乔,“你做不到,我也不会回答你!”
叶枫乔不怒不急,甚到露出微微地笑意,“没关系,将近十年我都等了,再多等一天少等一天,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你,”大万听过她的话,咬着牙说不出话来,好一会儿才冷冷地问,“既然你不在乎,为什么还要给我看那些东西?为什么还留我们在这儿?”
“每个人活着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要去完成的事,”叶枫乔答非所问,“有些人自己做什么并不能由自己作主,但是自己做过的事,后果都要自己去承担,逃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你的要求我能理解,但是——你现在在去追问那些事已经没有意义。在你的心里,这些对你很重要,那是因为你们看重这些才会觉得这些重要。
在她的心里呢?她会和你们一样吗?她会像你看重她一样看重你们吗?你好好想想,如果她看重你们这些人,你们根本就不会在楚墓镇上出现,楚墓镇上也不会发生这些事,她更不会拿你们来做挡箭牌!
不说你们,就说李生安。你们都彼此了解,你们的事你们比我清楚。我问一句,她对李生安好吗?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定义‘好’字的,但是如果是我,我对一个人好,不会让她替我去做伤人的错事,违法的事。李生安做过什么事,你们应当比我清楚。”
叶枫乔望着神色复杂的大万,语气里带着乞求之意,“我只想知道,雷梅死之前都说过什么。看你的样子并不想说,我也不逼迫你讲。能说的话,我也都说了,听不听的就是你自己了……”停顿了一会儿,叶枫乔见他没有开口的打算,脸上也没有失落的表情,“既然这样,那我现在就打电话让人过来把你带走。”
大万见叶枫乔真的要打电话,神色有一丝松动,张了张嘴后低下头一个字都没有讲。
叶枫乔似乎真的不在乎大万说不说,拨出去了号码在等待接听。
“等一下!”大万忽然开口,神色坚决,“我先问,你答!然后我再答!”
叶枫乔不加思索地点点头,“你问。”
大万问:“方辞带回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叶枫乔没有多想回答道:“有两部分,一部分已经找到,还有一部分还没有找到。找到的那部分,除了王孝男小时候的照片,没有什么特殊东西。”
大万沉吟片刻,“只有王孝男的照片?没有其他的?你怎么知道还有一部分没有找到?”
叶枫乔点点头,“是,都是些照片。还有一封信,信是写给我的,信里写明照片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我想了好久也没想到会在哪个地方。”叶枫乔说到此处,心中忽然一闪,不由得问道:“对这个……方辞带回来的东西,你知道多少?”
大万想了想才答,“具体的什么我也不清楚,只是不经意间听他们提过一句,找到这个东西,我们就可以回省城,可以过想过的日子。我一直以为那会是一笔不少的钱,不过,现在我也茫然不知,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忽然,大万的目光琐定在雷启云身上,“那东西不是你们家的吗?我们这些外人不清楚,你们自己人也不清楚吗?”
第四百八十一章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忽然,大万的目光琐定在雷启云身上,“那东西不是你们家的吗?我们这些外人不清楚,你们自己人也不清楚吗?”
雷启云正在专心听他们说话,突然转到自己身上来的话题让他微微愣了一下,见所有人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神情有些尴尬,“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我哥讲过,还是他小的时候见我爷爷把那柜子打开过,他除了看到些钱就是看到了个漆木盒子,盒子也不太大,但是里面是什么他也不清楚。”
几人沉默中,叶枫乔问大万,“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那封信是方辞留给你的吗?”大万此时并不是一定知道那时什么东西,就是想知道自己在这儿耗了这么些年,要找的东西究竟存不存在。
叶枫乔摇头,“不是,是方辞让别人转交给我的。东西和信是一起的,我只在那人家里找到了信,”看着大万还想问什么,接着道:“那东西——现在怕是找不到了,或许根本不在楚墓镇。”看着大万询问的目光,叶枫乔露出愧疚之色,“可能他也是受我们的连累吧,给我留信的那个人五年之前已经死了,杀他的那个人——是李生安!”
李生安!竟然是李生安!!李生安比自己要晚来到楚墓镇上的,比哪一点,他都没法和自己比。从到楚墓自己对她是又敬又爱,什么事都肯为她做,可她呢?在她心里有自己的位置吗?
大万细数来楚墓镇后,她似乎再没有对自己说过关心的话,也只是有事要做的时候命令自己讲一句。一次次,不假辞色!现在想来,她催促自己离开时的表情,对自己真的只是不奈和敷衍!
李生安!转交东西的人五年之前就死了!死在了李生安的手里,自己竟然什么都不知道?真是可笑!
为什么没人和我说过?难道你只把我当成你挣钱的工具吗?自己付出了那么多,是看在你曾经对我的好!你对我真的好吗?
大万望着自己被缚的双手,还是自己的手,为什么此时觉得这双手已着了污色——心中绞痛,透不过气来。
几人注意着大万神情忽尔呆愣忽尔痴笑忽尔纠结变化,都静默不语的望着他。
他苦笑摇头一阵,双手捂脸久久未语。
再抬起头来,神色有些落寞哀伤,放空的双眼蓄满了水光,喃喃自语般,“什么东西到现在也不知道?还有找到的可能吗?”说着话眸光落在被绑的双手上,脸上闪过一抹自嘲的笑意,“当初我来楚墓镇的目地就是帮她找到那个东西,她告诉拿到那个东西,她就带我们回去,像一家人一样过日子……我努力坚持到现在……从一开始就在骗人,骗子!”最后一句骗子,骂得幽怨,恨得咬牙切齿。
气氛挺安静,河里有水鸟飞过,发出几声响了鸣叫,大万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狠狠地盯了叶枫乔一阵。叶枫乔不言不语,面无表情的回视他,任由他盯着。
“你说向南来了!”大万终于开口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向南?我不信他会自己告诉你名字!”又不是相亲。
叶枫乔没有回答而是望向王孝男,王孝男扫了一圈随着叶枫乔看过来,而跟着移过来的目光,一时恍乎不明白叶枫乔看着自己干什么。
亓展看他那样子,心里气恼他的没有,用手轻轻抓了下他手臂上的伤处立马松开,算是给了他一个提醒。
王孝男疼得差点叫出来,若不是亓展躲得快,就挨了王孝男一拳。
叶枫乔看王孝男的样子,微不可查地摇了下头轻出一口气,听上去更像是叹气,“他一来到就去找我了,我也不知道的他是向南,只是刚见他时,我只觉得眼熟。还是昨天他被李生安引着去找王孝男,才知道他叫向南,差点要了王孝男的命!”
大万听着叶枫乔的话,望向王孝男的目光变了,执着而专注地盯着王孝男的脸,直看得王孝男有些不好意思,羞恼地叫道:“看够了没有?小爷长得容比宋玉貌若潘安,小爷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男人盯着看!”
大万脸上忍俊不禁的笑意一闪而过,问道:“你是哪一年的?”
“关你什么事?”
“八五年的!”
八五年的,李生安和向南也是八五年的!
“呵,呵!”大万神情莫辨的移开了目光,饱含深意地笑了两声。
“你笑个啥?”王孝男微怒。
大万笑笑摇了摇头,“不是笑你。”
王孝男憋着话没讲呢,被他一句‘不是笑你’给噎了回去。忍不住没好气的反问一句,“不是笑我?就我和你说话,不是笑我还是笑谁!”
两人早在夜笙歌里见过面,两人相互不服气,互看不顺眼。后来因为陆小的事,还大打出手过。自那次打过架后,两人一个到点就走,另一个昼伏夜出,彼此很少见面,见面也是无视以达到和平相处。
大万被他连冷了两句,也拉下了脸,“笑该笑之人,这么往上粘,难道你也认为自己该笑?”
叶枫乔拦下要还嘴的王孝男,“现在你们吵这些问题,有什么意思。”然后望向大万,郑重地问,“大万我想问你一件与你没有太大关系的事,我希望你能回答我。”
大万没有一口拒绝,直直地望着叶枫乔像是等待她开口。
“你们那天跟踪的那俩个女孩,有没有对她们下手?”叶枫乔严肃地望着他,“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实话!”
大万没答,眼神定在叶枫乔身上,冷冷地问,“那个女孩——出事了?”
叶枫乔点点头,眼神不转盯着他,“那个女孩我去看了,也看了她身上的伤。亓林告诉我,是你们伤的她。李中红和代福荣告诉我,你们没有伤她。我现在想问问你,那天你们到底有没有伤她?”
大万听完了叶枫乔的话,眼神飘乎,神情阴厉,平舒着的两只手掌紧紧地抱成拳,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枫乔也没催他回答,只是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王孝男和亓展见他沉默不语,当即黑了脸,两人一喝一唱的质问道:
“是不是你干的?男子汉大丈夫,是就认,不是就不认,有啥不好讲的!”
第四百八十二章 你们俩少说两句!
叶枫乔也没催他回答,只是望着他,等待他的回答。王孝男和亓展见他沉默不语,当即黑了脸,两人一喝一唱的质问道:
“是不是你干的?男子汉大丈夫,是就认,不是就不认,有啥不好讲的!”
“是男人就敢作敢当!没种的人才做了不敢承认!”
“就是类!大老爷们,有啥不好讲的!”
雷启云望着大万脸上的平和神色,又变成了当初那种阴狠不羁模样。忽然就觉得自家弟弟和亓展那么聒噪。
“你们俩少说两句!”雷启云劝道:“别人想说话,你们俩叨叨不停,别人也得有时间开口不是。”
大万对王孝男和亓展两个人不喜地瞪了一眼,才有些气恼的开口,“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也有点好色,可是男huan女爱的事,也是你情我愿。别说那个女孩是未成年,一副清汤寡水的身材不是我喜欢的不说,她那天跟发疯似的又抓又挠的,而且我当时又中了亓林下的药,哪还有心思去弄一个小女孩!”
“你是有心无力了!”
“有贼心没贼力呗!”
王孝男和亓展异口同声,让大万脸色气得变了色。
叶枫乔对这二位的默契露出少有的不喜,凉凉颇有威胁之意地看着俩人。两人同步的举起手抿起了嘴,摇了摇头,以示自己闭嘴。
叶枫乔不去理会他们,视线移在大万身上问道,“据我所知,镇上最近一段时间,这类的事不止这一件,我听说你们在跟踪这个女孩之前也遇到这样的事,是不是?”
大万平息的怒容,有一瞬间的错愕,然后才点点头,却没有说出一句话。
“我想知道,你看到的那几个人是谁。”叶枫乔稳稳地道:“好好想想,我知道你知道的。”
大万有些不高兴地望着叶枫乔,“事确实是有这样一件事,黑灯瞎火的,人——我哪里能看得清!再说,像我们虽然来镇上几年了,但是很少和你们本镇上的人打交道,我就是看清哪里会认识谁是谁?”
叶枫乔听罢他的话,反倒露出几分笑意,“你说的一点都不错,所以我才要问问你,楚墓镇上的人除了我们几个外,能让你认识的人——会是谁呢?能有谁呢?不妨你说说你认出了都有谁,我再来猜猜是不是这个人。”
大万看着叶枫乔一脸笃定的样子,做了个深呼吸,有些无奈,“你怎么就认定了——我会认识那几个人!”
叶枫乔不觉笑意放大,“你相信直觉吧?我觉得你不止认识他们,你应该还和他们打过交道,所以那天你们碰到那件事的时候,你才会阻止李中红他们过去。是不是?”
望着大万微微变色的脸,叶枫乔坦然一笑,“当然,你要是死咬着说不认识,我也没办法。我要是想抓住他们,可能镇上就再多几个无辜女孩受伤罢,反正这些事和你也没有什么关系,你——也不是啥好人!”
雷启云望着对叶枫乔的话有所触动的大万,“大万,那些女孩儿才十三四、十四五岁,这个社会对女孩的要求本就比男孩就严厉,尤其是在农村。你也在这儿生活了几年,比我在这儿听到的看到的了解的都要多的多。她们身心被摧残了一次,再回到家庭,可能连家里的人都不能完全接受她,在一起的玩伴也会孤立她。脆弱一点,可能生命在此就画上了句号。坚强的也可能迫于家庭或者外界的压力,而改变原有的生活轨迹,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有好结果!你替她们想想……”
大万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冷下脸,态度强硬而恶劣,“我为什么要替她想想?谁来替我——想想?”
叶枫乔看他一脸坚决,更加确定心里的那个想法。
还是那句话,自己在这方便不是专长,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吧。看了眼时间,轻出了口气站了起来,“高美,麻烦你在这儿看着他们仨……”
叶枫乔忽然停顿,出了亭子,向背河的河堤下警惕地望去。堤坡上的树丛被风吹得树叶翻飞,堤下的白杨林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只用耳朵听还以为下雨了。
王孝男和亓展两人见叶枫乔神色有异,两人立马跟了出去,雷启云也后知后觉得跟了出去。
高美看了眼亭子里的三人,轻轻推开了王孝男站在了叶枫乔身边,盯着坡上绿油油一片的树丛,“你说会有多少人?”
“叶枫乔笑容一闪而过,“应该不会少了!毕竟是来灭口,顺道除去我们这些碍眼的人!”
高美一脸认同,很是认真的点点头。
王孝男听着两人的谈话,很是不屑,“瞧瞧你们二位神神叨叨的,弄得好像是江湖逃杀,我咋没看到人?”
叶枫乔没有回答,冲他身后抬抬下巴。
王孝男回头,就见二十米外,他们来时所过的河堤上,窄窄的小道上走来了一队人。人是一排走过来,也看不清有几个人。领头的王孝男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李生安。
“人在那边,你们干吗要往河堤下面看?”王孝男并未把来人放在心上。
亓展嫌弃地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灭口万无一失办法是包包子,不怕会有逃掉的!”果真,亓展话落后,绿油油的树丛里有人影晃动。再望向另一方向二十多米外,也看到了有几个人已经爬上了河堤,正向亭子走来。
四面三面有人,还有一条路就只有北边的这条河了。这条河自从上次发大水后,就加宽加深了不少,除了先前的桥下有人常洗衣物,其它的河段轻易不敢有人下水。
叶枫乔脸上不见慌色,眼中多了几分莫名的神采来。对高美轻声问,“你这次来的职责是什么?”
“保护王孝男的人身安全!”高美的望着坡下渐近的人影,眼中也有难掩的兴奋。
叶枫乔望了眼身侧略显紧张的雷启云,“顾好自己!其它的不用你管!”
雷启云看着三个方向渐近的人影,忽然就记起了上次在庄稼地里自己被追的情形,心里不免不些紧张。听到叶枫乔的话后,心里虽然还是紧张,但是比起先前还是好那么一点点。
眼看着人来到眼前,叶枫乔反身回到了亭子里,对还在亭子里看着大万三人的朱玉杰讲,“你去护着雷启云!”朱玉杰点头走向亭子外。
第四百八十三章 他们是不是来救你的!
眼看着人来到眼前,叶枫乔反身回到了亭子里,对还在亭子里看着大万三人的朱玉杰讲,“你去护着雷启云!”朱玉杰点头走向亭子外。
李中红在叶枫乔他们发现有人来的时候,他也发现了,此时正伸着脖子向亭外张望。
代福荣一脸惊慌,如惊弓之鸟。见叶枫乔走进来,忙直起身子,一边向外张望一边问,“咋了啦?谁来啦?谁来啦?叶枫乔,你可不能不管我啊!我现在是了被你绑起来的,我要是有个好歹来,你得给我负责!”
叶枫乔实在是不想听他叫喳的声音,没好气地说:“你先有个好歹看看,我会不会给你负责!如果我是你,现在就少喊两句省点力气,等下有力气跑!”
代福荣有些不信地望着叶枫乔,“你这是啥意思?你是想放了我!”
叶枫乔懒得给他表情,“我只绑了你的手,又没绑你的脚!”说完望向依然平静如初的大万,“你说——他们是不是来救你的!”
大万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地回视叶枫乔,咬着牙反问,“你说呢?”
一直待在他身边的李中红,面上有了急色,低声问,“万哥,我们该怎么办?”
大万冷冷地望着神色窘迫的李中红,“跟着叶枫乔或许能活,跟着他们一定会死。自己选吧!”
李中红听了,更显焦急,“那你呢?”
大万眼中的无谓陡然一滞,还未来得及开口,又听到李中红道,“我选,我选跟着你!我从来到这儿就跟着你,死活我都不怕,我想跟着你!”
大万听着他的话,脸色越来越严肃,直到他说完,才冷声回了一句,“听天由命,争取活着吧!”
李生安带的人已到亭前,与王孝男对峙着。
大万看了眼还站在身前的叶枫乔,抬了抬下巴,笑了笑,轻声道:“乔爷,看你的,还是看我?”
叶枫乔回了个笑脸,“当然看万哥的!”说着上前左手一把提起了大万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扯起来。右手拎出了那把短刀架在大万的脖子上,厉声喝道:“走!”
李生安带的人有十几二十个,已全到近前,除了临河一面,算是把观水亭和叶枫乔他们给包围了。
李中红在亭子里看着被叶枫乔揪走的大万,刚想冲过去看到大万举着双手做了一个不让自己动的手势,便收住了冲势。看着自己老大出了亭子,他也是心慌意乱,坐立不安不知道自己怎么办。
代福荣心里也是怕的要死,虽然叶枫乔问过自己问题,但是他有一种直觉,自己做的事,叶枫乔不会就样问自己几个问题就算了。
而李生安,自己知道他们那么多事,他们一定是来杀人灭口的!亭子外的两队人,不管自己落在谁手里,都不会有好果子吃。一边强压着自己怦怦乱蹦的心,一边想着咋样才能安全逃离。
代福荣望着神色不稳的李中红,又看看亭外的人压根没有人注意亭子里。对着李中红边甩眼色边悄声说:“喂!李兄弟,你过来,来啊!”
李中红哪里有心思管他,一直担心瞅着亭子外面。
众人看着大万被叶枫乔刀架脖子上给带了出来,都不是太吃惊。尤其是李生安,完全没看到被挟持的大万,一脸僵尸相地盯着叶枫乔身旁的王孝男。
王孝男故作轻松地口吻调侃道:“李生安,你的脸皮还真是厚,我都给你讲了多少次了,我对男人没兴趣,你还穷追猛打的有意思吗?”
李生安不为所动,面色如常,“王孝男,你以为你说两恶心人的话,我就会离开吗?给你个机会,现在站过来,我不为难你!”
“李生安,你这是什么意思?”叶枫乔压着大万向前走了一步,“这么大会儿了,你是不是没看到这儿还有个人?”
李生安冷冷瞥了一眼大万,像是看一只不能入眼的流浪猫狗,“对我来说,看没看得到没什么区别。若是你想以他向我提条件,我劝你还是别白费了那个心。能落到你手里的人,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吧,要怪也只能怪他自己没本事!”
大万听着李生安的话,盯着李生安的眸光深了深。
叶枫乔嘲弄得对大万说:“你在意别人,不见得别人在意你啊!既然没用还给你们好了!”说着话架在大万脖子上的刀移开,用刀面拍了两下大万的脸后松开了他,抬脚一脚把他踹了出去。由于她踹得突然,大万一时不备,踉跄了几步跌趴在地上。
李生安见状眉梢一皱,看着在地上艰难要爬起来的大万,迟疑不决。
雷启云他们被叶枫乔突然的动作,让他们俱是吃了一惊。
王孝男送给叶枫乔一个埋怨的眼神,低声问,“你把他现在扔出去干吗?给他们送个帮手啊!”
亓展也嘟嘟不满似的补了一句,“要不要我把里面的那个也拿出来当人质?”
雷启云看着围在身前的人都一副得令就会扑上来的样子,有些紧张。不是没和人打过架,而是没和这么多人打架!咽了咽口水,“我们该怎么做?”
“不用怎么做,护着自己不受伤就行了!”叶枫乔低低应了声。说完向前走了一步,“李生安,你们自己人跌爬在地上起不来,连拉一把都不拉,还是真让人寒心啊!”
李生安抬起手示意身旁的两个人过去,身旁的两人接到李生安的示意,向还在地上趴着不能动的大万走去。李生安再次望向王孝男,“王孝男,我再问你一遍,你要不要站过来?”
“不站!”王孝男跟在叶枫乔身边,“老子啥时候打架看人多,怕的要重新站队!老子不是你,别搁这个丢老子的脸!”
李生安被他那嚣张的样子,气得维持不住脸上一贯的表情。然此时,去拉大万起来的两个人,一个被大万踹到一边,另一个挥着把匕首捅刺着大万。每一次的捅刺直逼致命要害位置。
在叶枫乔把大万踹出去前,叶枫乔原本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在抬起拍他的脸时,移动短刀时的刀尖给挑开了大万举在胸前缚着双手的绳子。大万被叶枫乔一脚踹趴在地上,趴在地上装作挣扎起身的机会,把缠着双手的绳子给扯开了。
第四百八十四章 快过来绑我解开绳子!
在叶枫乔把大万踹出去前,叶枫乔原本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在抬起拍他的脸时,移动短刀时的刀尖给挑开了大万举在胸前缚着双手的绳子。大万被叶枫乔一脚踹趴在地上,趴在地上装作挣扎起身的机会,把缠着双手的绳子给扯开了。
也得亏把手上的绳子给弄开了,去扶他的脸个人,根本没有给大万站起来的机会,两人架着他的胳膊还没有把他拉起来,其中一个人就手握着匕首刺向大万的心脏。
大万反应敏捷才躲过这一招致命的招,可他毕竟饿了两三天,先前又挣斗过一番,此时应付了一阵,渐渐觉得吃力。
对方似乎意识到他疲于应付,原本还有所保留的的招式变成搏命拼杀。而先前被大万踹到一边的那个人,也起身冲了过来。
王孝男和亓展原本一副看戏的神情,眼看着大万被人下了杀手,这会儿也变得严肃起来。
两人在楚墓镇上混了那久,平时吵架斗狠的时候,什么狠话都敢往外撂,动手痛打人一顿,打得半死不活也有过。可是现在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对着另一个招招要命的阵势,忽然觉得有些看不下去。
同是也对大万有些同情,大万来楚墓镇这几年,肯定为他们做过不少事,就算没有功荣也有苦劳吧!现在落在别人的手里,就算不去营救,也不能下杀手要了他的命吧!
这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就在王孝男和亓展两个忍耐不住时,李生安阴森森地笑了笑,挥了下手大喊,“抓住他们,不要放跑一个!死伤不论!”亭子外面顿时打作一团,一眼望过去‘敌我’难分!
李中红听到李生安的话时,心里是又急又紧张。万哥已经被放弃了,自己还能活下去吗?想逃也不敢逃,自己根本是无处可去!咬了咬牙就要冲过去跟着万哥同生共死。
代福荣此刻也顾不得强装镇定和压低声音了,冲李中红喊道,“李兄弟,你快来,快过来绑我解开绳子!”边说边用嘴巴咬着手腕上的绳子。他已经咬了一会儿,手腕上的绳子不但没有咬开,反而还有点越咬越紧的感觉。
此时,他也顾不得在心里咒骂朱玉杰把他绑得这么紧,只想快些解开绳子,待在这儿总觉得会死,只想快点离开这儿,实在跑不掉就下河游过界河找郭笑山,再咋讲也是自己的亲妹夫,总不能见死不救!
李中红看着已经和人打在一起的大万想冲出去,被代福荣死死地拉住,低声道:“你帮我解开绳子,我和你一起去救大万机会总大一点!”
代福荣的心都有跳出来了,因为李生安已经看到他了,还冲着他笑!不由得催促着给他解绳子的李中红,“快快快,快点儿,他都看到我们了!”
李中红又撕又扯地也是急了满头汗,才算是给代福荣解开了手上的绳子。
代福荣绳子一解开,心思就活泛了,忙拉着李中红道:“走,快!我们去救了万哥往河里跳,河那边是界河北镇,我们能游到河那沿就算安全了。你会游水吧?”
李中红看着代福荣一脸认真的表情,心下略略松了那么一丝儿气,听到他问会不会游泳,忙点头,“会!谢谢你!”
代福荣忙揽着他往亭外走,边走边讲,“都是兄弟,客气啥!快!看万哥撑不住了!”
李中红也看到了,脚上加快速度直奔向大万。丝毫没注意到,嘴上和他称兄弟的代福荣并没有跟着他一起,而是反方向向河堤下跑去,看样子是想往河里跑。
李中红冲过去和大万一起干倒了对手,才发现代福荣不但没跟过来,根本不见影了。忍不住的骂了句娘,大万气喘吁吁问怎么了?
李中红代福荣的话简单复述了一遍,大万冷哼一声,“我们跟过去!”抓住他先断了他的腿!然而,他们俩正处在这场架的中心,大万又受了些伤,一时想要逃离也并没有那么容易。
这群人里,最清闲的人莫过于李生安,一直冷眼看着所有人。所以,代福荣撇开李中红自己的逃跑时,并没有逃掉他的眼睛。健步如飞的跟在了代福荣身后,就在代福荣下到河堤底要跳进河里时,身后一只手抓住了他,一把把他甩到了一边。
代福荣顾不得疼,也没顾得看一眼是谁甩的自己,翻身又往河堤上面爬。也只是一两分钟,原本以为逃出升天的代福荣再次回到了混乱的‘战场’。
看着代福荣连滚带爬地回到了混战中,李生安才算露出一个满意地笑容。然后抬步纵身冲向了代福荣。不是他专挑软柿子,是来之前的被人再三叮嘱,‘代福荣和大万一定不能活着’!
叶枫乔手中的短刀锋利异常,与之相抵的匕首要么有了豁口,要么断作两截。迎上来的人慢慢发现了叶枫乔的难挡,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人身上。
王孝男和亓展两个人,起初配合的还算不错。但王孝手臂上有旧伤,时间稍稍一长,难免会有些吃力,两人又添新伤。幸好身边有高美时时护着,有几次几乎胸口就受了别人的刀子。
一开始叶枫乔看到李生安的时候,就想着要抓住他。所以一有机会就往他身边靠近,扫不完的挡路的似的,眼看着李生安往河里跑不由得着急。心下发狠,挡着她的人不是被砍伤了腿就是弄折了胳膊。
直到看到代福荣逃命似的从河堤下爬上来,李生安紧跟在他身后上来,才恍然,代福荣这个滑头,差点成了漏网之鱼。自己是说过让他跑,是让他保命可不是逃跑!还好,李生安把他追回来了!
紧随代福荣上来的李生安,步步紧逼代福荣,拳打脚踢——代福荣完全无招架之力。拳打脚踢一阵胖揍之后,代福荣鼻青脸肿略为不提,双腿不知道是被打疼得还是胆怕得抖得站都站不直了。躬着腰一手捂着肚子,一手不停着抹着口鼻上流出来的血。
代福荣强撑着头晕目眩,眼前的人都看出双影来。只觉得身前四周全是人影晃动,弯着腰一边后退一边摆手求饶。
河堤上只有在观水亭东西两侧三五米的地方,稍垫铺的路面与观水亭齐宽,然后再往两边越沿伸越窄,只有尺把来宽。代福荣所站的地方只有一两米来宽,他头晕眼花,一时不辨方向只顾得求人罢手,一个不留神脚下一空,顺着堤坡滚进了树丛里。
第四百八十五章 她人又在哪儿呢?
河堤上只有在观水亭东西两侧三五米的地方,稍垫铺的路面与观水亭齐宽,然后再往两边越沿伸越窄,只有尺把来宽。代福荣所站的地方只有一两米来宽,他头晕眼花,一时不辨方向只顾得求人罢手,一个不留神脚下一空,顺着堤坡滚进了树丛里。
李生安站在堤沿上看他滚进树丛不见影了,不由眉头一皱,刚想着要下去找人,背上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跟着代福荣滚落地印迹翻滚了下去。
叶枫乔毫不停歇地跟着李生安滚动的身体下了河堤。
代福荣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真得受伤了,滚到堤底一道两尺左右宽的放水沟边,下半边身子挂在沟里,一动不动趴在沟沿上。
李生安从水沟里站起来时,水沟里虽因干旱没了水,头脸以及身上的衣服,被树枝树叶刮伤的刮伤,拉破的拉破,看上去依然很狼狈。他显然顾不得自己的狼狈,爬起来伸着胳膊去抓代福荣。
叶枫乔眼看深知李生安的心思和手段,代福荣和他若是有肢体接触,怕是不死也重伤。眼看着代福荣就被他抓住,纵身一跃,飞起一脚把他踹飞了出去。而她自己落地时,因地面不平跌倒在地,顺势一滚站起来去拎代福荣。
两手抓起代福荣正要提起时,左肩膀忽然一痛使不上力。这才记起自己刚刚与堤上的人动手时,伤口再次裂开,一眼看到深色地衣服上已浸湿了一片。叶枫乔把手里短刀换到左手,右手拎起代福荣的衣领把他从放水沟里提出来。
还未把代福荣放稳,脑后忽传一阵破风之声。叶枫乔忙丢了手里的代福荣,抬起左手,用手里的短刀向后挡去。挡开了背后这忽来的一刀,整条左臂麻木地微微抖动,肩膀上伤处流出一股热流,顺着手臂浸湿了衣袖,再顺着发颤地手指滑落在刀上,落在地上杂乱的草丛中消失不见。
李生安一眼就发现了叶枫乔受了伤,原本凶相的脸上露出嘲弄的冷笑,握了紧了手里的匕首,再次向叶枫乔冲了过来。
叶枫乔忙把短刀换手,提刀迎上。
李生安是下了狠心,一招一式全力以赴,势必要把叶枫乔置于死地。
叶枫乔虽然左胳膊受了伤,右手对上李生安全力拼刀,也是不慌不忙游刃有余。两人对搏了一阵,再次腹部挨了一脚被叶枫乔踹进了白杨林里,从地上爬起来时,抹了把嘴角渗出的血迹,脸上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目光像刀子一寸寸划剌过叶枫乔,要把她千刀万刮才解心头恨。
李生安确实满腔怒火,他一直认为被叶枫乔抓住的人,一是叶枫乔狡猾坑人;二是被抓的人学技不精,没有本事活该被抓。
今天他自己对上叶枫乔,就想着不给她耍猾的机会,所以就没开口直接挥刀相向。凭着自己的本事,拿下叶枫乔应该不难。没想到真的对上她,自己竟然没讨到好处,这还是在她一只胳膊受伤的情况下,若是一开始自己就与她对上,自己岂不是更不是对手?
李生安想到此种可能,心里更不是滋味。被自己一向不看在眼里的人给比了下去,再想到此番来之前,带来的人数也被自己拒绝了一半,还信誓旦旦地保证完成任务……
叶枫乔站在林子外与他对峙,林荫下的李生安脸上的表情晦暗难明。只感觉到他强烈的怒意与怨气。望着站立不动不语的李生安,叶枫乔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脸上的汗意和微微浮动的胸口……
她自己心里清楚,耳边似乎还有叶振乔的声音,‘和人动手,一定要清楚对手的短处,若是不清楚,就打的他不能还手!若是打不过,早点想招逃!’
这话记得清楚,现在这个对手对自己似乎有着莫名的敌意,动起手来一点不留后手。再纠缠下去……自己的短板……叶枫乔咬了咬牙,松动了一下握刀柄的手指,平息了一下呼吸。
李生安缓缓抬起手中的匕首,忽觉着哪里不对,扫了一眼手中的匕首,才发现手中的匕首像是别人参差不齐的牙齿,只要与叶枫乔手中短刀相击过的地方,不乏豁口。李生安这才留意到叶枫乔手里的短刀,竟然是个好东西!心里顿时升起了要据为己有的想法。
叶枫乔敏锐地捕捉到了李生安的变化,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自己手中的刀时,微变的表情,心下猜想他不是眼红自己手里的这把刀吧?这把刀扔在地上没什么显眼之处,发现它的好之后眼谗这把刀的人……貌似大都都是他们的人。叶枫乔想此故意地抬刀横在身前。
李生安明白她是故意的,心里又是一阵气闷。丢了手里的刀,又拿出一把更加小巧的来,举起冲向叶枫乔。
河堤上,轮番争斗下来,似乎进入了不约而同的停手期。两方人都停了下来,互视监视着对方别先出手。
两方人,除了高美都有负伤。李生安带来的人,十几个躺在地上爬不起来,剩余的七八个人围着雷启云他们。
大万和李中红他们俩在包围圈外,在不远处挨着躺在地上不知死活。只看到大万浑身被刀划无数道的口子,深深浅浅,浑身血迹斑斑。躺在他身边的李中红腹部中了一刀,用手捂着的伤口还从指缝里往外渗血。
亓展左右胳膊,衣服上被刀划出了几道道口子,口子上染了片片血迹。
王孝男身上喷溅了不少鲜红的血点,白色的衣服上浸然的红花花的一片,看着让人眼晕。裤子的一条腿上被人划开了一条长口子,白色的鞋子鞋口上被血色染得污迹一片。另一条裤腿上也被划了几道,这只脚上的鞋子,除了沾染了些土还算干净。
雷启云搀扶着因受伤而微微弯腰的朱玉杰,朱玉杰一心想要护着雷启云,他确实做到了,被人挑选着围攻,雷启云也只是被人在胳膊上划了一道浅伤,而他自己身上多处受伤,脸色看起来有些不正常。
高美一直待在王孝男身边,注视着对面的人,不经意见发现了朱玉杰的不对劲儿。稍稍转移了视线,才发现叶枫乔竟然也不在,不由得微微挑眉。若是说叶枫乔出了意外,她心里是一点也不信,她要是没出意外,她人又在哪儿呢?
第四百八十六章 叶枫乔也不见了!
高美一直待在王孝男身边,注视着对面的人,不经意见发现了朱玉杰的不对劲儿。稍稍转移了视线,才发现叶枫乔竟然也不在,不由得微微挑眉。若是说叶枫乔出了意外,她心里是一点也不信,她要是没出意外,她人又在哪儿呢?
高美心里不禁有些着急,微微侧头向身侧的王孝男低声讲,“找机会打电话。”
难得有这样惊险刺激的事,王孝男脸上有一种愈战愈兴奋的势头。听到高美的话,不以为意毫不避讳的大声说:“打什么电话?刚刚那么多人我们都撑过来了,现在就这几个‘人瞎子’哪里用着打电话!”
亓展听到高美的话,偷偷扫了一眼所有的人,发现朱玉杰受的伤有些重的同时,也发现了叶枫乔不见了。移近了五孝男一步,不动声色地低声讲,“你三哥受伤了,叶枫乔也不见了!”
王孝男扫了一眼在场的人,包括躺在地上的,不只叶枫乔不见了,连李生安和代福荣都不见了。这才转头去看朱玉杰,只见朱玉杰身子被雷启云捞着,满脸汗的脸色异常难看。
朱玉杰发现王孝男看他,喘着粗气冲他吃力的抬起手摇了摇,想开口说,‘我没事’,嘴巴张开,有血水顺着嘴角流出来,让他的话听得也不清。
王孝男心里这才有些紧张,他担心叶枫乔,更担心朱玉杰。就要伸手掏电话,对面的人却不给他机会,其中一个叫道:“别让他打电话喊人!”声未落,人就冲了上来。
新一轮的搏击再次开始。
被王孝男他们放心不下的叶枫乔,此时和李生安的决斗也临近尾声。
李生安在某种时候和王孝男是很相像的,比如打架,像此刻他虽受了些伤,却越斗越兴奋越勇。
而叶枫乔的短板在两人僵持的打斗中渐渐显露——爆发性的力道,持续性不佳!打在自己身上的拳头力道愈来愈轻和应挡自己时的速度越来越慢——当然没能逃脱李生安的眼睛和感观。对拿下或者除掉叶枫乔的信心越来越大。
叶枫乔越来越迟缓地动作给了李生安机会,叶枫乔一个力弱不敌,手中的短刀被李生安一脚踢飞。腹部也被他连打了几拳之后,又被他一拳打在脑袋上。整个人晕晕呼呼的跌倒在地上。
李生安见叶枫乔的刀被踢飞,人也被打倒在地上。看她微微摇头以看清眼前的事物,脸上露出得意而张狂的笑,“呵呵呵呵!叶枫乔,你不是很厉害吗?你难道就这么点本事吗?你要是就这点本事,也就不用活着碍眼了!”
说罢手持那把小巧的匕首走向叶枫乔,叶枫乔似乎真的眼花难辨眼前的事物,挣扎着却移动不了半分。
李生安一脸狰狞的笑容,左脚踩在叶枫乔的小腹上,手举匕首对准叶枫乔的心脏刺了下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叶枫乔原本迷蒙不清的目光一下清晰明亮,甚至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高昂起头迎上他刺下来的匕首,紧握成拳的右手捶打在他踩在自己腹部的腿后膝时向左推了一下,左手狠狠抓在他倾过身的右腿弯的麻筋处。
叶枫乔出手的动作太突然又迅速,李生安受到外力,身子向一边倾倒。倒下的那一瞬,右手中的匕首移到左手,依然向叶枫的心口送去。
叶枫乔眼见躲无可躲,上身倾力右侧左肩送了上去,匕首插进了她的左臂与心中齐平的位置。叶枫乔顾不及手臂的疼痛,右手迅束拔下了左臂上的匕首,在李生安还横在自己上腹部的小腿上连刺几刀。抽出自己被他压在身下的身子,顺脚踹了出去。
李生安翻滚了一圈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半支起上身来,左腿弓跪在地上,右腿像是杆子一样坠着,不能动弹。
李生安一脸的恼怒,却又无可奈何。满心的怒气促使他理智全失,一屁股坐在地上,右手捶打着地面。
实际上,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原本十拿九稳地把匕首送到她的心口,却在最后关头,自己疏于防备被他钻了空子,身子歪倒时,只觉得右腿被她抓了一下,还在好奇她想干什么呢,没想到接下来自己整条腿都麻木的好毫无知觉,动都动不了,哪怕是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在刺扎自己的小腿,连痛都觉得迟钝不了觉。
“感觉怎么样?”叶枫乔慢慢爬起来,先走过去捡起自己的刀又走回了李生安身前。
“卑鄙!”李生安看也不看她一眼。
叶枫乔也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因为她瞧见了代福荣正从地上爬起来。正在担心要追上去时,别让他掉时,就看他只是迈过了放水沟后,竟然又往这边走了过来。
代福荣一瘸一拐走过来看到叶枫乔时,远远地都露出讨好的笑容,脚步也快了几分。走到近前看到了李生安在地上坐着,叶枫乔站着,稍稍停顿一下,目光扫到李生安血流不止的腿,脸上露出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你不是追着我打吗?”代福荣咬着牙踢着李生安的背,一脚一脚,劲儿下得足足的,却不敢真的靠近他,踢一脚就走远了些。
叶枫乔虽不想看到代福荣得意的让人生厌的嘴脸,再看一眼满脸怨仇的李生安并没有出声制止代福荣,由他随意踢打,也算是省了自己力气。毕竟自己手臂上这一刀也不能白挨不是!
直到李生安忍不住的发出一声声闷哼,也没有向代福荣还手的意思,代福荣的胆子才慢慢大了起来。拳打脚踢一起上,李生动弹不得,只能双手抱着头。
叶枫乔望着只是出力气打了一阵人,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代福荣,感慨了一句,“真是个废物!”
“闪开!”叶枫乔忽然大声惊呼,代福荣还在愣神间,只见李生伸手拉过代福荣拄着腿的手,把他摁在地上。另一只手里举着叶枫乔还进他小腿里的那把匕首,由于代福荣惊慌失神,条件反射的胡乱挣扎。
李生安也不在选择扎在他那相部位,胡乱的刺扎向代福荣的身体。而代福荣眼看着刀子要扎在自己的身上,就拿着手臂去挡。这一刀就扎在他的小臂上,或许是痛意激起了他身体内的潜在力量。在叶枫乔赶到他们身前时,李生安竟被代福荣推倒在地上。
第四百八十七章 乔爷!
李生安也不在选择扎在他那相部位,胡乱的刺扎向代福荣的身体。而代福荣眼看着刀子要扎在自己的身上,就拿着手臂去挡。这一刀就扎在他的小臂上,或许是痛意激起了他身体内的潜在力量。在叶枫乔赶到他们身前时,李生安竟被代福荣推倒在地上。
“哎哟!哎哟!痛死我了!痛死我了!”代福荣一边哇哇叫痛,一边打了滚躲开离李生安远些。爬起来一手紧握着伤处,一边跳脚叫痛。
李生安再次坐起来,那只受伤的腿动了动,却依然不能弯曲。瞪向叶枫乔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由于代福荣的叫声过于荡漾,又把李生安怨毒的目光给吸引过去了。
代福荣叫了一阵儿,没人理他也觉得无趣。松开了紧握伤处的手,一边轻吸重出的用嘴巴呼吸着一边把袖筒小心翼翼地卷起来。
叶枫乔看他那样子,皱起眉头看他翘起的嘴直想给他打肿,让他发不出声来。看他卷起了袖子,不由侧目。他那肥膘的手臂上,只有一道浅浅的印子,破了一层油皮,连血都没能冒出来。一个男人,这点伤竟然叫成那样!
代福荣看到伤处时,自己也唏嘘不起来了。对着叶枫乔一脸尴尬地挤出个笑脸。
叶枫乔连白眼都不想给他,而是想把他整张脸都打肿,才能对得起他刚刚叫了半天的痛。
“乔爷!”河堤方向亓展的声音传来。转眼就看到了亓展和雷启云以及高美三人从河堤小跑着下来。
“他们那边完了?”代福荣一边自语似的嘟嘟,一边往下捋关袖子,还伸头望过去。
叶枫乔没搭理他,忽然身子趔开的瞬间抬脚把代福荣踹跪在地上。与代福荣一声痛叫响起的还有一声闷响。随声望去,就在代福荣的身侧一棵白杨树上,钉着那把划破代福荣手臂油皮的匕首。
亓展和雷启云只看到了叶枫乔把代福荣给踹跪下,还以代福荣对叶枫乔使坏,两人忙一路小跑着过来。
代福荣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比了比匕首扎在树上的位置。猜测若是自己刚刚没矮一截儿,这匕首会刺在——太阳穴的位置。想到自己太阳穴上扎着一把匕首,代福荣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咋了?”
“发什么什么事了?”
亓展和雷启云异口同声,叶枫乔望了眼心有余悸的代福荣,“不是我有事,是他。”
代福荣望了一阵刀刃没入树身大半的匕首,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拔了下来。握着匕首骂骂咧咧走向李生安。
“ntm的!老子以前忍你是因为你的身份,现在老子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就你现在这样子,我ri——老子还用忍你!”代福荣对着坐在地上的李生安是一阵拳打脚踢,算是为当初逃跑到现在憋的邪火找到了发泄口。
叶枫乔想着依代福荣那两下子,也不能把李生安打出内伤来。看都没看他们一眼,问道:“怎么就你们仨,其他人呢?”
亓展不想像刚才再次异口同声,弄得心里怪怪的。听到叶枫乔问,看了雷启云一眼,把说话的机会留给了他。
雷启云心里对亓展投以感激的目光后,才道:“王倾带人过来了,把那些人带走了。孝男和玉杰两人都受了伤,被接去医院了。”
玉杰和孝男两个人都受伤了?叶枫乔询问的眼神向高美望过去,高美冷漠的眼神里露出几分不满的来。叶枫乔收回视线,轻吁一口气,“他们俩伤得重不重?”她了解王孝男的性子,他受伤十有八九是自己不管不顾的往前冲挡的。依朱玉杰的性子,若是雷启云受伤,怕是他心里也不会好受。
“王倾怎么会过来?”叶枫乔好一会儿才想起听到王倾的名字,“他就那样带着人走了?”
亓展应道:“他本来是没时间过来的,听他讲是闵成俊去找的他,让他带人过来。”
闵成俊?他怎么会知道?叶枫乔虽心下好奇,还是先暂时压下了这个问题,“他就这样走了?走时有没有说什么?”
“啊!”突然代福荣发出一声痛呼。
几人侧目就看到了代福荣躺在地上,卷缩着身子双手捂着肚子。原本坐在地上的李生安,此时站了起来。浑身的伤痕与狼狈也遮掩不了他眼中的凶狠光芒。
叶枫乔明白过来,刚刚李生安腿被自己狠捏到麻筋站不起来,才坐着不动一味地挨代福荣的打。应该这会儿腿麻筋儿过来了,就开始反击了。
第二次了,一点防备都没有,真是够笨的!叶枫乔暗暗骂了代福荣一句。
亓展抬脚向代福荣走了过去,雷启云也想过去看看,就听到叶枫乔又问,“王倾走时有没有留话?”
雷启云,“他只说,现在人都抓住了,让你做事的时候心里有个分寸,别给自己惹了麻烦。”
叶枫乔微微点了点头,淡淡答:“我知道了。”
雷启云听她语气淡淡地也放轻松了心情,可在她转身那一瞬,发现了她眼中的冷厉和狠意。
被亓展翻过来的代福荣,握着匕首的双手血乎乎地,代福荣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哼哼地说着话,“我是要死了,不行了不行了,痛死我了!痛死我了!”看到走到跟前的叶枫乔,可怜巴巴的道:“乔爷,乔爷咋办啊?我活不了了,我这肚子怕是被他戳出个洞了!”
叶枫乔忍不住的嫌弃他,我不记得咱俩之间,有你受了委屈可以向我哭诉的交情?一个大男人,对着自己做出可怜巴巴的流眼泪的样子,他这是脑袋有问题吧?代福荣,你别忘了你是代福荣,我是叶枫乔,我和你之间没有交情,只有扫掰扯不清的恩怨,难道不是你越痛苦,我越开心吗?
“有胆咱俩个比比!真有本事,你就把你手里的短刀扔掉!”李生安警惕地望着向自己走过来的叶枫乔,那只支撑着身体的脚,不自觉得颤动了两下。
叶枫乔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生安,只见他双眼紧紧地盯着自己手里的刀。抬手把手里的刀甩了出来,随着一声闷响,叶枫乔的短刀横砍进了不远处的白杨树杆上。
“这样行了吧?”叶枫乔淡淡地讲,“若是我输了,你可以离开,没有人会阻拦你。要是你输了,你就不要再抵抗使坏,听我的!怎么样?你敢吗?”
第四百八十八章 那有什么不敢!
“这样行了吧?”叶枫乔淡淡地讲,“若是我输了,你可以离开,没有人会阻拦你。要是你输了,你就不要再抵抗使坏,听我的!怎么样?你敢吗?”
李生安望着叶枫乔脸上刺目的挑衅神情,松了松衣领,心里无比的慎重,脸上却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那有什么不敢!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叶枫乔没和他再废话,不似先前的被动应付,而是主动出击的冲了过去。
高美平淡无波的表情望着两人对话,直到叶枫乔主动冲了过去,她的眸光亮了许多,对叶枫乔表现出很感兴趣的模样。
雷启云看着两人一拳一脚的你来我往,不分上下的搏斗,不由得心里阵阵紧张,担心。
亓展只是对叶枫乔的主动出击有些疑惑,也只是疑惑一下,没有太过担心。转脸看到代福荣躺在地上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没好气的冲他道:“把手松开!我让你把手松开!”
代福荣不闻不管的哼哼叽叽叫着,“哼哼哼哼——不行不行,我这次要死了!要死了!”
亓展抬首就看到李生安给了叶枫乔左肩上一拳,叶枫乔狠踹了李生安一脚。叶枫乔后退了几步才立稳了身子,而李生安跌倒在地上,随即身子一翻又站了起来。两人都站稳后,不约而同的再次向对方冲去。
亓展虽然心里是相信叶枫乔,看着比了一阵两人依然半斤对八两阵势,心里不由得不奈烦不说,而且还有些烦躁,抬手握着代福荣肚子上的刀柄,恶狠狠地说:“松手,我让你松手,你听到没!你tm的别给老子装听不见,你再不松,老子就抓着刀子在你肚子上搅几圈!”
像代福荣这种人,天生见不得你给他好脸色,给几分颜色就能开染房的货色。听到亓展发怒的声音,也感受了自己两手握着的匕首把柄上,确实有一只手轻轻地摇动了两下。
代福荣怕得要死,几乎要哭出来了,“别别别!给我点时间,我我松,我松,你别搅,你可千万别搅!你要是搅了,我肠子都断了,我都活不了了啊!”说着话颤抖着带有血迹的双手,缓缓地松开了抓着的刀刃。
亓展拿开了匕首,代福荣十分配合地痛呼一声。
“闭嘴!”亓展嫌弃地皱眉掂了掂手里的匕首,定睛看着不足十公分的刀身上沾染着血迹。再瞅一眼代福荣的肚子,从被匕首刺破的衣服破损处,露出些许血迹。亓展一把扒开他盖住伤口的衣服,肚皮上有滩血迹。
被亓展呵斥一句后,代福荣不在叨叨着活不了,痛死了之类的话,而是不停歇的哼哼。看着他肚皮上的血迹像是要凝固的样子,亓展大手一挥,他肥硕的肚皮上血迹被抹去了不少,虽然有擦划的痕迹,还是能看清他肚皮上的伤口。
代福荣敏感的肚皮能清晰的感觉到被亓展擦了一下,肚皮上伤口处的痛意。忙问道:“咋样咋样?伤口大不大?有多大?可流血啦?”
亓展看着划破皮的伤口,狠狠的一把掌拍了下去。
代福荣“嗷”地一声痛叫,几乎要哭出来,“你这是干啥呀!我都受伤了,你还打我!伤口给我打流血了吧,痛死我了!”
亓展又是嫌弃又是气恼,更多的还是鄙视,没好气地说:“眼没瞎自己看!你那肚子上可算伤!丢人现眼的乱叫唤!”
代福荣听到亓展的话,停止了哼哼,两手胡乱地摸着肚子,没摸到啥伤口,可咋恁疼呢?疼……吸——代福荣痛得吸了口气,好像肚子也没有那么疼。忙坐起来低头查看肚子,肚子除了一个被刺破的点,啥伤也没有。发现两手上的湿滑,才恍然,痛的不是肚子,而是两只手都被匕首划伤了,这会儿还往外流着血。
“我手淌血了,咋办啊!”代福荣举着两只还在往下流血的手问。
然而没有人理他,高美看着临近尾声的比试,移不开目光。更多的还是在回想:刚刚若是自己,能不能在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躲过对手突如其来划向自己脖胫的刀子?
想了好一会儿,她也不能做出判定能还是不能?毕竟不是自己,真的不好说。叶枫乔是躲过了那致命的一刀,还是划伤了左边下巴。
也因为这一下,叶枫乔被激怒了,高美只觉到自己一个恍神,叶枫乔便把李生安摁趴在地上,夺下他手中的匕首,反手刺进了他的右大腿。
雷启云紧紧地盯着他们俩个人,发现李生安手中突然冒出的匕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只到此时,看到叶枫乔以绝对性的辗压李生安,才稍稍平息了些狂跳不已的心。
叶枫乔右膝一弯,跪抵在他挣扎要起来而躬起的背上。左右顺序,不偏不移的缷了他两只胳膊。看他脸贴在地上不在动,这才长出了一口气。跟着毕医生也就学了这个!
缓了两口气后,叶枫乔这才察觉到左下巴上的痛意,想到被李生安偷袭划伤的下巴。虽然自己不太在乎会留下伤疤,还是忍不住用手背轻轻搌拭了一下。伤口的血有凝固的感觉,这么短的时间能止住血,应该伤得不深。不由松了口气,只是伤口还有些痛!
雷启云见叶枫乔力尽的疲态,忙上前要扶起她。叶枫乔在他冲到身边的时候,抬手制止了他,面无表情地说:“你站着看就行,我要自己报这一刀之仇!”说着用手指轻轻拂过下巴上的伤。
雷启云收回了自己的手,叶枫乔从李生安背上下来,蹲在了他的右侧,伸手拔起了他大腿上的刀,又狠狠扎了一刀,在上一个伤口的旁边。
雷启云望着叶枫乔,心中忽然有些难过,靠近她一些,想拉她起来却被她眼中的恨意惊了一跳。看着叶枫乔在他身上扎下了第三刀后,又把刀子拔出来随着站起的动作,随手甩了出去。
一声闷响后,只见那把伤了叶枫乔又刺了的李生安匕首,被叶枫乔扎在了一棵白杨树上,只余刀柄在外。叶枫乔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躺尸的李生安,目光无比的冷漠,冷冷地问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讲?”
第四百八十九章 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一声闷响后,只见那把伤了叶枫乔又刺了的李生安匕首,被叶枫乔扎在了一棵白杨树上,只余刀柄在外。叶枫乔居高临下地望着地上的躺尸的李生安,目光无比的冷漠,冷冷地问道:“你还有没有什么话要讲?”
李生安哼哼地冷笑,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又像是在嘲笑叶枫乔。笑得浑身抖动,稍一会儿平息下来才开口,“说话算话,我输了。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听他如此说,叶枫乔却沉沉地呼出一口气,神色一瞬间疲色倍显,闭上了泪意闪现的双眼。良久,缓缓地开口,“带上他们俩,我们先去一个地方!”
叶枫乔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的是被亓展和雷启云架着的李生安。代福荣不太利索地跟在他们身后,走在最后面的是高美。
亓展听到叶枫乔说去一个地方时,就猜到了她要去什么地方。想着叶枫乔的心里现在应该好受些了吧?六年了,六年来艰难日子,算是有点收获了!想此有些不激动,毫不自觉地抓着李生安的手劲儿大了些。
李生安痛得咬紧牙关,哼都没哼一声。反倒跟在背后的代福荣发出粗喘得声音,越来越响。
几人跟着叶枫乔走在少有人走动的林子里,大约走了一二十分钟,叶枫乔忽然止住了脚步。刚刚行走时那种凌厉之态已趋于平静,她还是做个深呼吸,神情像似有些紧张。
“怎么了?”雷启云有些担心地问,“要歇一会儿吗?”
叶枫乔神色有些淡淡地伤感,“没事。”而是走远了几步,把身上沾染了血迹斑斑的外套脱掉随手放在身边的矮树上,那把短刀被他随手丢在了脚边。
她转过身来,雷启云才发现她白色的t恤也被血染成一片片浅红,尤其左胳膊,一整条袖子都被血浸成红色,伤口位置还有着润色,想必伤口还没能止血。心里不免担心,“你的伤……”
叶枫乔不在乎地扫了一眼伤处,“还好,不用担心。把他们俩带过来!”
代福荣疲累不堪,停在这儿扫过周遭环境,忽然明白这是要去哪儿了,心里不由得惶惶不安,双脚像是坠上了铅块,步子迈得更加艰难。
沿坡斜着又走了十来米,原本是斜坡的河堤上被人平了一处十来平米的平地,光秃秃的土色,在一片绿油油的树丛绿草中,这一片的土色特别显眼。几人上到了这处平坦之地,脚下的平地以及中间耸着坟包被人清理的干干净净,连棵手掌长的草都没有。看出这儿应当有人经常打理。
代福荣爬上来时,望着坟包的神情异常紧张,呼吸都有些不顺畅了,站立的双腿也在微微抖动。迟钝的发觉叶枫乔在看他时,嘴唇哆嗦着,“乔乔爷,乔爷,你你想干啥!你想干啥呀?她她她她的死,不不不能全怪我……”
叶枫乔一把把他从雷启云后面抓出来,“跪下!”一脚踹在后膝上,代福荣膝盖一弯跪在了坟前。
“叩头!”叶枫乔话落,代福荣哆嗦着磕了一个,就又听到叶枫乔说,“我没让你停,你继续磕!”
代福荣此刻也不敢说出一个不字,很是听话的一个接一个叩起头。
叶枫乔不在理会他,望着坟包呆呆地出神。
雷启云松开了手里的李生安,靠近了仿若一尊雕塑的叶枫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此刻就算不问埋在这儿的是谁,自己也知道了这里面是谁了。想说句话安慰一下他,明明有许多安慰的话,竟然在这一刻没找到一句合适的,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离开家的时候才十九岁,”叶枫乔终于开口,声音里满是疲惫,“她死的时候二十岁,如果她活到现在,也不过才三十岁。三十岁……那么年轻,早早的就死了。”
“唉——”叶枫乔长长叹了口气,“这十年来,好多人都说我重情为她做很多事。可我并不这么认为,人和人是要有眼缘的,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很亲切。她帮我很多次,后来她还救了我的命。我们俩很合得来,关系在外人看来比亲姐妹还亲。
也是因为我和方童磁场不合,连带着她和方童的关系不是很好。两人每次吵架都会扯到我,扯到我两人的关系就会更僵。当初她离开后,没有得到家里人任何一个人的理解。她回来也没能回到家里,她被家里的人遗弃了。就连死了也只能找到这么大点儿无主的荒地埋身。
每当我想到这些的时候,我是无比的后悔当初——如果不是我撺掇着她离开,她不会和自己家姐妹闹翻,也不会遭人编排,搞得名声差得被家里人彻底的划清界线。连死后葬身,也没有家人来看一眼。
如果不是我撺掇着她离开,可能现在她还活得好好好。又想要是她在家被逼着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她能过得好吗?依着她的性子,答案必定是否定的,可是那也比死了好吧!”
叶枫乔停了嘴里的话,把眼中的泪意压了回去,“后来,直到我干妈家,我家,那一件件事无休止的发生,我才恍然明悟:这事不怪我,也不怪她。真要怪就怪那些害死她的人!”
叶枫乔说到最后,满心的恨意打破了她的冷静的表面,抬脚踢翻了还在磕头的代福荣,冷声的质问里满腔的悲愤,“你说是不是?是不是?你开口啊!”
代福荣战战兢兢地磕头,心里一直祈祷着,自己多磕几个头,叶枫乔能放过自己。浑然不知叶枫乔突然发难,弓着身子抱着头强忍着身上犹如锤打斧砸的痛意,怕惹得叶枫乔更加生气躲都不敢躲闪,任由着叶枫乔踢踹。
嘴里忍不住地发声一个劲儿的求饶,“啊!乔爷,我知道错了,我错了,你白(别)打了,白打了!打晕了我你回去也费劲儿可是?我错了,我求你白打了!白打了!……”声音越说越低,夹杂着咳嗽声。
雷启云看着几近癫狂的叶枫乔,上前去拉她。被她扭住胳膊反丢了出去,不是被亓展拉了一把,就扔到平地下的坡上去了。
亓展心里也理解,叶枫乔想这一天想了好几年了,心里的恨意在这一刻崩发,一时控制不住。心里十分庆幸,刚刚叶枫乔把她的短刀放在堤下了。
第四百九十章 你歇口气先!
亓展心里也理解,叶枫乔想这一天想了好几年了,心里的恨意在这一刻崩发,一时控制不住。心里十分庆幸,刚刚叶枫乔把她的短刀放在堤下了。
看着奄奄一息的代福荣,亓展丢了手里的李生安和雷启云一起去拉叶枫乔。俩人费了好一番力气,才把叶枫乔前扑的身子拉开。
“叶枫乔!”亓展喊着她,“别打了!再打他就死了,你打几下出出气先,你歇口气先!打死他脏了手多不值!”
躺在地上扭转头望过来的代福荣,嘴里一片鲜红。目光又惊又惧,想要跪起来,试了几次都倒在地上没能起来。气喘吁吁地哭求道:“求、求求你别打了,再再打,我就被打死了!乔——乔爷,我知道错了,我错了!”
“别生气了!别生气了!”雷启云轻声安慰道:“你就是打死他,方辞也活不过来,更何况他只能算是帮凶!他只是帮凶!”
亓展感觉着叶枫乔神情有所缓和,也劝道:“就是,你想想真正的凶手还没抓住,你要是因为打他出了点啥事,不是不能抓到真正的凶手了?”
良久,叶枫乔动了动被雷启云和亓展抓住的胳膊,淡淡地说了句,“放手!”两人看她神色恢复如常,便松开了手。
叶枫乔缓移脚步,蹲在代福荣身前,“我再问你点事,希望你如实回答我。”看着代福荣没有听问什么事,就连连点点头,依然补了一句,“如果你骗我,我就让你感受一下,不是一刀毙命的死法!”
“我不敢,一定实话实讲!讲实话。”代福荣畏惧的趔了趔身子,因为躺在地上动弹不了,也只是脑袋稍稍后仰了下。
“向雷梅子动手的人是谁?”
代福荣听到这个名字,满目惊恐,紧张地连连吞咽了几次口水,没能缓解过来,却被口腔内充斥着的血腥味搅弄得干呕了几声,没呕出东西,却呕得五脏六腑都是痛得难受。
叶枫乔没有逼催他,而是等他缓过劲儿来,缓缓地又问了一遍,“当初是谁动的雷梅子?有没有你在里面牵针引线?”
“我没有!”代福荣一口否认,“我发誓雷梅的死和我半分钱的关系也没有!当初我看到他们对方辞下杀手,我就知道,他们这些人根本不是啥好人。我心里也真是害怕!
我,我就想和他们划清界限来着,可是我又有点舍不得他们给的钱。所以,所以,那个时候王大小虎兄弟不是跟着我吗?我,我就拿着他们给的钱,分给他们兄弟一点儿,有事都让他们去干了。”
叶枫乔审视地眼神盯着他,“这件事,你总该知道一点儿吧?”
“我想一下,你让我想一下哈!”代福荣略略想了一下,“是王大小虎兄弟俩人带着那个李总还有李康和阿司,好像,好像李生安也去了!你可以问问李生安啊!”
叶枫乔淡淡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李生安,又回过头来,“我问你的,你说清就好。王义明的死你又知道多少?”
“王义明?”代福荣有些疑惑,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叶枫乔解释道:“就是雷梅子的丈夫,王孝男名义上的爸爸。”
“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代福荣说着说着,心里不自觉得放松了不少,话也顺溜起来,“他死的时候我没在跟前,不过我知道。还是王大小虎两兄弟背着我和李生安一起去县城。我记得当时我有些生气,他们俩回来我还骂了他们一顿,骂了半天才发现他们俩都癔癔症症的。我就问他们去县城都干啥了,先前他们还不佛(说),我问了好几遍,他们俩才你一句我一句佛(说)出来了。你也知道那个王王孝男他爸,是王大小虎的亲大爷,他们俩亲眼看到自己大爷被撞飞了,都吓得不行。”
代福荣说完后,过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对了,对了!这个事——王孝男他爸是枉死的。我听那哥俩讲,原本他们是要假装撞王孝男,吓唬吓唬他。刚开始车子也是盯着王孝男去的,不过车子突然加速直冲王孝男撞过去的时候,王孝男他爸突然冲过来推开了王孝男。王孝男躲过去了,他爸就被撞死了。这事当时李生安也在,你想知道具体一点,你问他好了。”
叶枫乔沉默,两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问,“当初抓亚哥的人是谁?”
代福荣听到叶枫乔冷厉的声音,和突然变得凌厉的眼神。心里又七上八下的,吞吞吐吐地应道:“抓他的人,抓他的是,是,是我!”
看到叶枫乔咬了下牙,神情里满是狠厉之色,忙惊慌失措地补充道:“还还有王王大小虎兄兄兄弟俩!不不不过,抓抓抓他也是别别别人让我抓的!”
“谁?”
代福荣见叶枫乔虽然脸寒如霜,并没有再向自己动手——不,动脚,心里稍稍松了那么一口气,应道:“其实这事,这事亚哥也是多管闲事。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偷偷进了福悦楼,对李总动手。
李总他们生气,要当时就处理了他。当时吧,我记得我还给他说过好话,让他以后不要来惹我们。他不但不领情,还瞪我,那眼神好像是我和他有仇一样,我也是被他瞪得心里发慌发烦了。又顾忌着他是花儿爷养大的,在楚墓镇我也不敢对咋样。”代福荣的语气听着竟有点委屈和为难。
叶枫乔冷眼瞅着他,一直没弄明的也是这一点,若是代福荣他们抓的亚哥,为什么会带着他出现在车站?现在总算想明白了,代福荣那时候胆子还不够大,不敢在楚墓镇对亚哥怎么样,想把他送远一点再动手吧。
“所以,你就想把他送远一点再动手?”叶枫乔还是再确认一下自己的想法。
代福荣点了点头,辨解的声音有些弱,“其实当初我也不想得罪花儿爷,也给跟去的大小虎哥俩提过一嘴,要是亚哥能自己逃走,他们俩就装装样子放过他。没想到,他真的从车里逃走了,可是还是没能躲过去!”
现在亚哥不在了,那哥俩也被抓走了,你是怎么讲都行!叶枫乔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还有——”
第四百九十一章 再去一个地方!
现在亚哥不在了,那哥俩也被抓走了,你是怎么讲都行!叶枫乔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还有——”
代福荣想着这几年死的和叶枫乔有关的人,都被她问了一遍,应该没有要问的吧,终于不用担心说错话惹来皮肉之苦了。就听到叶枫乔讲——还有,顿时又有些紧张起来,“还有啥啥?恁只管问。”
“方童!”叶枫乔想到当初在医院看到方童满身的伤,忍不住地想握紧拳头,给代福荣几拳。虽然方童身上的伤不是代福荣打的,但是那件事的后续发展,想必方童过的生不如死也和他也有一定的关系。
“方童咋了?”代福荣有些心虚地挤出个笑脸,“他不是和亓林离婚了吗?亓林那种人渣咋能配得上她。他们俩分得好!分得好!”
“我是问你他们分得好不好吗?”叶枫乔沉声问道:“别揣着明白装糊涂!”
“方童的事,说句心里话,我也是不赞同的。”代福荣不敢再回避问题,“当初雷梅去世没多久,他们正在满世界的找东西,东西怎么都找不到,他们就想尽一切办法打听和东西有关的事。等想起你时,你竟然消失不见了。
然后,他们打听到你一直在帮助方辞的两个妹妹,尤其是方童。为了当初对方辞的承诺,方童对你的态度多恶劣你都没有不理她。所以,他们就把方童留死在楚墓镇上,挑拨着亓林苛待她等着你出现。后来,才有了亓林打方童然后被打,夜笙歌被砸的停止营业这些闹心事。”
叶枫乔听过代福荣的话,视线从他身上移到了李生安身上。看到李生一脸恶狠的与自己对视,叶枫乔强压着心头的恨意,走到他跟前。
“我一直想问你,为什么杀王孝男?自己杀不了还鼓动着别人去杀他,你们有多深的仇?”叶枫乔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我记得王孝男来的时候才两三岁,来之后一直没离开过,没有机会得罪你们吧?”
哼,李生安轻哼一声,移开了视线,看样子是不想和叶枫乔说话。
亓展看了看西沉的太阳,沉浸在云彩里,天色已稍暗。“我们回去吧,时间不早了。”
“再去一个地方!”叶枫乔心情沉重,语气听着低沉,“我们再回去。”
然后雷启云和亓展以及高美带着李生安和代福荣两人原路返回,过了白杨林,往雷梅坟的位置走去。
天色渐暗,云彩慢慢厚重,风也渐渐大起来,吹到出了汗的身上,有些凉意。
“这是变天了吧?不会要下雨吧?”亓展小声嘟嘟,双眼不停的四下观望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熟干了庄稼棵苗,还有渐渐染乌的云彩。
“下就下吧,这不是黄豆收了要种麦子,下场雨也是好的吧?”雷启云没话找话的轻声应了一句。
“哟!”亓展听到他的话,很是惊奇,“雷老板这是想改行种庄稼吗?”
雷启云笑笑,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叶枫乔,“如果……也不是不可以,一成不变的活着也挺无趣的!”
亓展看他那又高深又淡然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没再接话。
叶枫乔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来,在这阴暗的天色和哀鸣般的风声中,显得特别突兀。叶枫乔本人不知道在想什么,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走路的动作也僵了一下。
电话是朱玉敏打来的,叶枫乔深呼吸了口气,希望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下,“喂!”
朱玉敏在电话接通时,声音很急,带着压抑地鼻音,“你在哪儿呢?怎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叶枫乔原本平息下来的心,因为她急切的声音,也跟着紧张起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好好的,”朱玉敏有些生气,“我是问你,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来?是不是受伤了?”
叶枫乔听着电话那端除了朱玉敏的声音,还有明显的嘈杂,猜测地问道:“你现在是不是在医院?你哥伤得重不重?”
朱玉敏听到叶枫乔问朱玉杰的伤,沉默了一会儿,有些情绪化的讲,“受伤就是受伤,重不重的不都得好好养着?王孝男也受伤了,你呢?你有没有受伤?”
叶枫乔低眼扫了一眼,染着血色的一只袖子,“我又不是神仙,别人都受伤了,我不可能一点伤没有。你要相信我,我要是受了伤,别人还能有好?好了,等一下我也回去了,你不用担心我!”
“你少臭美了!”朱玉敏嘴硬的讲,“谁担心你了?我打电话是想问问你,雷二哥和亓展他们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要不要让王大队长再去接你们一回。”
要不要王大队长再去接我们一回?叶枫乔原也想不明白王倾怎么会带着人赶过来,“是你找王倾过来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徐彦告诉我的。”
“他怎么知道?跟踪我?”叶枫乔的声音冷了好几度,隔着手机,朱玉敏都能觉出她的怒意。
“你先别生气,你听我给你讲。”明显的听出电话那边朱玉敏的声音压低了许多,“我不是从缅怀小筑回了超市里,徐彦又不让我和小雷出去玩。他又和我说你最近情况危险我就一直为你发愁嘛……他也想到我会担心你,所以他就让人跟着你,但是你放心!他对你绝对没有恶意,他只是为了不让我担心你!”
他说什么你就信!叶枫乔无语,费心费力的跟踪我,只是为了不让你担心我?想到徐彦是和小雷一起来的,再想到受伤的王孝男和雷启云,还有高美!叶枫乔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人家有了个好哥哥,其他人只是跟着沾了点光!算了,他也是听命行事,总归也算没碍着自己还帮了忙,叶枫乔对徐彦派人跟踪自己这事就不多追究。
“你别生气了!”朱玉敏态度有认错的软化,“他已经把人都撤回来了,你说句话啊!”
“我没有生气,”叶枫乔的声音淡淡地,“替我谢谢他。”
“还说没生气,你什么时候会谢人了?”朱玉敏不信。
第四百九十二章 我尽快。
“你别生气了!”朱玉敏态度有认错的软化,“他已经把人都撤回来了,你说句话啊!”
“我没有生气,”叶枫乔的声音淡淡地,“替我谢谢他。”
“还说没生气,你什么时候会谢人了?”朱玉敏不信。
“我真没有生气,”叶枫乔看了看天色,“晚上不要在外面太晚,早点回住的地方。”
“你不是等一下就回来?”朱玉敏小脾气又起来了,“你不会骗我的吧?我告诉你啊!秀丽,她今天都给别人换了夜班等你过来呢。她一个人寂寞,我是陪着她,和她联络联络感情。顺道一起在这儿等着你!你要回来就走快点儿,我可不想熬夜!”
听着朱玉敏这语气,今天见不到自己怕是不会离开医院了。叶枫乔沉重的心里,总算是有点了暖意。找什么理由不好,偏说和秀丽联络感情,叶枫乔可不记得她们之间有感情要联络。这死鸭子嘴硬的毛病,这么多年依然没变!
“好,我知道了。”叶枫乔轻快的答了一句,“我尽快。”
原本从河堤到雷梅的墓地就不是太远,这一通电话挂断也就差不多到了。雷启云是第二次过来了,心里对这个姑姑的感情从一开始没啥太大的感觉,现在再次来到这儿,有点哀伤。说不清这哀伤是自己从内心发出来的,还是被叶枫乔的哀伤所感染的,心里很是不舒服。
代福荣和李生安两人都被摁跪在坟前,代福荣比较乖觉,跪下就主动磕起了头,一边磕一边反复嘟嘟,“我错了,我错了,您原谅我吧!”
李生安比较硬头,被摁着依然做无谓的挣扎。
叶枫乔毫不客气的一脚把他踹趴下,“怎么?不是输了悉听尊便吗?输不起了?”
“我是说要杀要打……”李生安僵直起来的后背,再次被叶枫乔一脚踹得趴下。如此反复,李生安似乎也是麻木得感觉不到痛似的,一次次……直到他趴在地上,没能再直起身。
叶枫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深深的出了口气,缓解一下沉重得透不过气的心。悲伤的语气带股恨意,“李生安,我不知道你当初下手杀他们的时候,无怨无仇的,是怎么狠得下心,下得去手!?
他们死了,对我好的,待我亲的,虽然不是血缘至亲,但是想到他们是被你们杀死的!这些年,我就没有停止过恨你们,恨不得把你们千刀万刮!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可是到今天,我抓到了你,把你押到他们的坟前,我真的好想好想一刀结果了你们,以慰他们在天之灵。”叶枫乔握紧了手里的刀,一副悲悯的神情盯着手里的刀。
“枫乔!”
“乔爷!”
亓展和雷启云两人异口同声喊着叶枫乔,真怕她一个忍不住,大手一挥。以她的手里那么刀的锋利程度,亓展是似毫不怀疑会把他们俩的脖子给斩断。
叶枫乔没有挥手,而是对准李生安苦苦‘堆’起的身子,狠狠的一脚再次让他趴在地上。
叶枫乔愤怒而悲恸地叫骂着,“你tm的,长得是狼心狗肺,还是没有人性!心咋长得恁么狠,动动手就要了他们的命,我让你跟他磕头赔罪算过份吗?不过份!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我就是要了你们的命,也不算过份!”
代福荣看到叶枫乔一脚一脚踹在李生安的后背,那劲儿头让他得自己的脊背发凉。看着叶枫乔失控般的叫骂,跪俯在地上不敢直起的身子微微的发颤,咬着牙关,不敢吱出一声来。
而被踹趴在那儿的李生安,唇角溢血,咬着牙断断续续挤出一句话来,“她——不是我sha的,我没有——sha她!”
“你说什么?你没有sha她?”叶枫乔走近他,“你没有sha谁?”
“雷梅!”李生安有些气喘,“我没有sha她!”
“你是没有sha她,”叶枫乔盯着他趴在地上的样子,像一只重伤垂危的狗,收回了手中的刀,满心的悲伤,“你是没有sha她,可是你sha了她最爱的人,也sha了她的血缘亲人!”
这一刻的李生安突然变得有些较真,被叶枫乔冤枉了般,有些激动,“你胡说!我,我怎么——不知道!她不是我sha的!”
“哼哈!”叶枫乔怪笑一声,“李生安,你不会把人sha了,都不知道sha的是谁吧?你是只为了sha人而sha人?一个从没有说过话的陌生人,说sha就动手sha了,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吗?”
李生安绷紧了嘴巴,歪头瞪着叶枫乔,等着叶枫乔的回答。
叶枫乔低垂着眼帘扫了他一眼,问道:“你还记得你开车去撞王孝男,没有撞到王孝男却撞死了别人,你记得那个人吗?你还记得在晥和长途汽车站,把一个人捅得浑身是血的那个人是谁吗?”
听到叶枫乔问起了这两个人,他的神情巨变,显然在他心里对这两个人也是印象深刻的。
他记得清楚那个人飞身扑过来推开王孝男,王孝男被推得摔倒在一边。而他自己却被车子撞得在空中翻着圈,然后狠狠地落在地上。这一幕,李生安闭上眼就能想起来,那个人摔在地上的姿式还历历在目。
哪儿来的狠心?哪儿来得胆量?从未见过面的人,自己就能下得去手?谁也不是生来就是心狠手辣,泯灭人性的恶人。自己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呢?
此时,李生安忽然记起去做这件事之前,她突然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她说她要回去了,以后见自己就见得少了,想和自己吃顿饭。把她当成亲人的,她对自己向来和颜悦色,可是自从来到这个小镇之后,她就对自己疏远冷漠起来。忽然打来电话,让自己有一咱受宠若惊的惊喜。
自己当时兴高采烈的走到她的房门前,听到她正在李康和阿齐讲话。她当时的态度和语气是自己从没有见过的严厉,让李康和阿齐看住了一个叫王孝男的人,不许动他!不许伤他!还要仔仔细细地查一下他的身份。
听她说话的语气就是很看重他。自己当时心里就不舒服了,自己才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来这里以前对自己很好,来到这儿之后,突然就不好起来……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王孝男?
第四百九十三章 你还记得起来吗?
听她说话的语气就是很看重他。自己当时心里就不舒服了,自己才是她最亲近的人,她来这里以前对自己很好,来到这儿之后,突然就不好起来……难道就是因为这个王孝男?
想到这儿,李生安像以前一样推门进去,亲昵坐在她身边,挎着她的胳膊。虽然她没有挣开李生安的手,但是他还是感受到她胳膊想抽离自己的动作和她神情里的不喜。
果然如此吗?李生安的心里是慌乱的,可他还是故作什么都没发觉的笑问,“我刚听到你们说王孝男,他是谁啊?”
她这才正视他,冷冷地说:“你听到了就记清楚了,以后在镇上碰到这个人不要去惹他!”
自己从小就跟着她,她身边像自己这样的人有很多,彼此都是在想着招儿把别人压下去。只有自己能让她高看一眼,现在这个穷乡僻壤里冒出的野小子,他有什么资格一出现就夺去她的注意力?
她是自己的亲人,给自己买衣服玩具,温柔地让自己喊她姨姨……
是自己敏锐的危机感,怕失去自己常久以来少有的亲情消失了!把一切威胁到自己在她心里地位的可能,全都扼杀掉!
所以,当初在接到李康给李生安的任务,让李生安去吓唬他。李生安也想去见识一下,这个被她特殊交待不能惹的人。人和人之间是有眼缘的,当李生安看到王孝男第一眼的时候,就十分的不喜欢他,甚至有一种莫名的讨厌。
身边的阿齐和那两个蠢货(王大小虎哥俩)一直在聊王孝男,说他不是雷梅亲生的,李生安也不知道自己当时着了什么魔,就觉得他是威胁到自己地位的人,心一狠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就冲向了王孝男。
直到车子逼近车前的人时,李生安忽然回过神来,可是为时已晚——人已经撞飞出去了。外人看来,他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跳得有多快,察觉后背出汗时,打方向盘的手有点滑,有点软。
平时和那些人一起训练时,动手时也下过狠手,确确实实下手杀人,这是头一次。现在依然记得当时的感觉——怕!会怕,可见自己也不是天生就是恶人。李生安如此想着。
“你还记得起来吗?”叶枫乔的再次催问,让李生安回过神来,像是倍受威慑后的放松,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记得,当然记得。”忽然他精亮的眸光带有一丝疑惑地瞪着叶枫乔,“你刚刚讲谁?亚哥?我当初是捅了亚哥,他……不是在医院养了一阵后活得好好的吗?”
叶枫乔恨恨地看着他,右手揪起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迫使他看向自己手指的方向——雷梅坟包后不远只比平地高起半尺的地方,“你捅过他之后,他就好好地躺在那儿。再有个把月,他就躺在那儿五年了。”
李生安一脸错愕,“这怎么可能呢?这怎么可能!我在街上天天看到的是鬼吗?”
代福荣更是惊得目瞪口呆,哆哆嗦嗦地问,“那,那那我,我咋还看到亚亚哥?那要要不是亚哥,那,那是谁?”
叶枫乔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视线再次落到李生安惊诧不安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那个人是我。”
“是你?”代福荣惊得从地上爬了起来,叫道:“咋可能是你?我咋就一点儿也没看出来!”
“你跪下!”叶枫乔冲他冷呵一声,代福荣双膝一软,还没完全舒展直的膝盖再次落在地上。
李生安脸上的愕然停顿了片刻后,忽然哈哈笑起来。露出染着血色的牙齿,疯癫般的狂笑不止,看着有些瘆人。好一阵才止住笑,冲叶枫乔举起大拇指,“行!行!你真行!”
叶枫乔甩手把他扔在地上,冷声道:“行不行也和你没关系!你还是好好想想你自己吧!”
叶枫乔说完话示意亓展走人,亓展扶着李生安随着人上了路,就有些不情愿地掐着声叫道:“乔叶儿(乔爷),咱儿今儿也是出了力气儿了,打电话叫个车呗!”
叶枫乔回头看了他一眼,看他虽然没怎么受伤,看着衣服上污迹巴巴的。见叶枫乔望过来,忙作出一副疲累不堪的样子,“到前面叶家寨再讲。”别说亓展,就是叶枫乔自己也觉得疲惫,只是现在这个时候,王倾是没有时间,其他人——一是他们都有事在忙,二是这些外地人的事,她不想把其他人扯进来。
其他人当然也包括亓展,同时他也了解亓展,不管答不答应,自己都撇不开他。正想说两句什么话,电话铃声再次想起来了。
竟然是叶乔飞打过来的,好像自上次养鸡小院的事后,叶乔飞就在躲着自己。今天给自己打电话会有什么事?
“乔乔,”电话接通就传来了叶乔飞颇为着急的声音,“你现在在哪儿呢?孝男不是说你在观水亭,我来这儿咋没看到你?我看到孝男都受伤了,你有没有受伤?不是我佛(说)你,发生这事,你都不和我们这些当哥的讲一声,你这——还把我们当哥吗?还是你根本看不起我们这些当哥的!”说到最后竟在责备起叶枫乔。
叶枫乔听到关切的声音,心里觉得暖乎乎的,脸上不自觉的洋溢起一抹笑意,“没来得及,下次!”
叶乔飞最讨厌叶枫乔这一点,你吧吧吧地讲了一堆,她倒不痛不痒地回你几个字,多大的脾气都让你憋回去。没好气地又问了一遍,“你在哪儿呢?我去接你回来!”
叶枫乔看着有些狂躁的风,昏暗的天色。想到自己还要送这俩给王倾,问道:“我等下要去镇上,你帮我找个三轮车吧,我们人多。”
叶乔飞有些不高兴,“这天都要黑了,说不准要下雨,你还要去镇上?在家歇一天,我让如艳给你做点饭,我们……”
叶枫乔截住他的话头,“不用了,不用了,我这两天有点忙……”
叶乔飞听到她说忙,心里就不痛快,带着几分埋怨的口吻讲,“全天下只有你最忙,传将会的事我也没见你露过面。你整天忙啥呢?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五叔五婶去哪儿了?家里那一摊子,也没个收拾一下,我就找了把琐把大门琐上了。你……”
第四百九十四章 我还有事没讲呢?
叶乔飞听到她说忙,心里就不痛快,带着几分埋怨的口吻讲,“全天下只有你最忙,传将会的事我也没见你露过面。你整天忙啥呢?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五叔五婶去哪儿了?家里那一摊子,也没个收拾一下,我就找了把琐把大门琐上了。你……”
叶乔飞絮絮不止的话被叶枫乔再次打断,“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忙,等我忙完了这几天,好吧?到时你让嫂子做几个好菜,我们几个都过去行吧?哥,我是真的有事。”
叶枫乔明白叶乔飞的意思,自上次小院的事后,自己还没和他好好的说过一次话,他自己心里起了硌应,总会有点不自在。所以,就连在代如艳的称呼上,只说如艳,没讲嫂子。自己没和他计较这个,看叶乔飞的样子,这事不见面说道两句,他怕是心里也不会舒服。叶枫乔承诺他事结束后,喊代如艳嫂子,说去他家吃饭,也算是给他一点安慰。
叶枫乔说完话又觉得哪里不对,若是只是为了这些事,叶乔飞要打电话早打了,今天这个时候打电话,不会只为了说这个事吧?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叶乔飞还在叶枫乔的拒绝有些纠结,想她是真有事还是不想去自己家。叶枫乔把安慰他的话也说出去了,他怎么想先随他去吧。他有事不说,自己现在也没时间管他。
“你先帮我找辆车子,我这快到村里了。先这样。”叶枫乔急急地说完这一句就想挂断电话。
电话里传来叶乔飞急呼,“乔,你先别挂断,我还有事没讲呢?”
叶枫乔有些无奈,说了这么久,都快到村里了,才说事没讲。没好气地问,“到底什么事?绕了这么久的圈子,我这都要到村里了,你赶快给我找辆车,我这边有人要送走。”
叶乔飞对她不太好的态度倒不在意,“真有事,真有事,不过不是我找你有事,是太奶奶找你。她讲她有事找你,又找不到你,就找到我那儿去了。找的挺急的!”
听到叶乔飞说到太奶奶,叶枫乔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模样,只是有些纳闷,“她找我有什么事?”
“她不讲,我也问了,她只让我找你!让你去她家呀!”叶乔飞有些哭笑不得,“你都不知道,我给你讲,我才佛(说)了句,‘有啥事我转给你听’,老太太都急了,气得假牙都‘突突’(着急发火时说话)掉地上了!”
气得假牙都掉地上了?叶枫乔心里觉得怪怪的,从小到大,印象中的太奶奶就是再生气,也没有大吵大闹过。气得不行的时候,最多挪动着小脚,走得快,显得走路的样子扭呀扭的很养眼的走开。这气得牙都掉了,会是什么事?
叶乔飞见她沉默,语重深长地劝道:“乔乔,你就是再有事,事再急,也去看看吧。老人家都八十出头的人了,平时有啥事也没来麻烦咱们小辈。现在急着见你,可能也是真的有事找你。去看看吧,再讲,她还能找咱们几次,尅是类?”
“好,我知道了,先去看她。”叶枫乔应道:“哎,你先帮我找辆三轮车,在太奶奶那儿等着我,这样好吧?”
“好!”叶乔飞,“那现在你要不要我过去接你?”
“不用了,”叶枫乔望着已近在眼前的庄子,“四五分钟就到了。”
太奶奶住的位置在离村里大十字路口没多远,叶枫乔原本还在担心带着两个身上血呼呼地人,碰到村里的人,免不了费口舌,还要受人话柄。虽然自己不介意,要是传到自己爸妈耳朵里,他们肯定又要跟着担心。
可能是因为变了天,天色近晚,村庄里的人家厨房顶上烟囱上都冒起了烟。所以他们进村子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人,叶枫乔暗暗松了口气。
他们到了太奶奶家时,叶乔飞在太奶奶家的小院外面。低头耷脑的靠在三轮车身上,还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叶枫乔,颓丧之气一扫而光。
“你怎么不进院子?”叶枫乔望了眼院子。
叶乔飞哀叹一声,“你就别提了,太奶奶老人家开了口,让我在门口等着和你一起进去。”
叶枫乔转身看着身后的几人,对亓展讲,“你带着他们去先医院,王倾现在应该还在医院。你到了把人交给他就行了,在医院等我。”
亓展有些不情愿,手指在代福荣和李生安的身上指了指,“你让我带着他们俩走?他们俩要是逃了,往两个方向跑,我该追谁?”
叶乔飞这才注意到站在后面的两个人,风裹着一股血腥味儿直冲脑门。受伤了?叶乔飞打量着叶枫乔身后的人,雷启云、亓展、高美这三个都认识,后面那两个被打得都看不清脸模样,只是那个微胖的人,咋看都觉得眼熟。
代福荣也看到了叶乔飞,想向叶乔飞求救来着,顾忌着身边的叶枫乔。平时他都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样子,又对叶枫乔的话言听计从的,就算自己求,叶枫乔的一个冷眼甩过去,叶乔飞怕是都不敢讲话了。既然不求救,也就不必让他知道自己是谁了。
代福荣这样想,叶乔飞盯着他“哦——”了一声,淡淡地说了一句,“原来是大舅哥,好久不见了!”
叶枫乔瞪了叶乔飞一眼,叶乔飞便敛了脸上的笑意,什么都没问。
一直沉默的李生安,从鼻腔的发出一声冷哼。当然他这声冷哼,除了让代福荣心有不快外,其他人都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高美和雷启云跟你一块!”叶枫乔对亓展说,“你们一块儿过去,我去医院找你们。”
“我留下,”雷启云向叶枫乔靠近一步,“高美,你押车没问题吧?”雷启云的话虽然说的温温和和的,却给人一种不能拒绝的感觉。高美一贯的冷漠,淡淡地点头,算是应了。
叶枫乔刚想开口拒绝,亓展拦住她,“让他留下吧,这么多人,车子都装不下。”说完气不顺似的把代福荣和李生安往车子上推。高美毫无意见的,迈腿进了车厢。
叶枫乔看了雷启云一眼,雷启云坚定的神情,让叶枫乔不在开口劝他一起离开。和叶乔飞三人一起目送着,亓展骑车离开。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温和的喊声,“是老五家的妮儿来了吗?”
第四百九十五章 太奶奶!
叶枫乔看了雷启云一眼,雷启云坚定的神情,让叶枫乔不在开口劝他一起离开。和叶乔飞三人一起目送着,亓展骑车离开。听到背后传来一声温和的喊声,“是老五家的妮儿来了吗?”
叶枫乔转过身时已扬起一个笑脸,一全甜甜的笑脸。笑脸里有晚辈见到长辈时的欢喜。在雷启云的惊诧置疑中迎上向外走的老人家,脆声声地喊了声,“太奶奶!”
“哎!”老人很是高兴地应了一声,抓着叶枫乔的手没松。牵着叶枫乔的手向屋里走。天色虽暗,老人院子里亮起了灯,一眼看出老人家不大的小院里收拾得干干净净。房里的白炽灯发出暖色的光,听着老人关切的话语,让人觉得有一种暖暖的感觉。
老人家拉着叶枫乔的手,走到房门口时,发现了跟在身后的还有人。停下脚步看了眼身后的人,“乔妮儿来了,你们俩就不用跟着了,该干嘛该干嘛去吧!”
“太奶奶!”叶乔飞有些委屈,“您这过河拆桥做得也太明显了吧?”
老人家冲着叶乔飞拉起了脸,“啥是过河拆桥我不知道,我斗(就)知道半黄晌(半下午)我让你帮我找个人,这都天黑了你才给我找来,你还敢讲我过河拆桥,咋不讲我是‘卸磨杀驴’呢,还是头笨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年纪大了嘴型会变,还是因为她顾虑着假牙别再掉了,老人家一直绷紧着嘴巴,连说话有意绷着的样子看着有点搞笑。
“行行行!”叶乔飞无奈地轻叹一声,“是我没把事办得合你的心意,真是对不起您了!”看着老人家想瞪眼,忙挤出一脸笑,“我走,我走,不惹您不高兴了啊!”
老人看着他,等他离开。他看了一眼站在叶枫乔身边的雷启云没动,雷启云笑笑,冲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人家看着未打算离开的雷启云,没好气地说:“你也和小飞一块儿走吧,真是的这么大人了,一点眼力劲儿也没有!我是找乔乔有事,你们这些当堂哥堂弟的跟恁么紧干啥?我老婆子还能欺负了她?”
前半句话,雷启云听得脸有些热,后半句话知道了老人家认错人了,脸上的尴尬之色有所缓解,可脸上的笑容还是有些不太自然。
虽然天色暗,但是他们都站在门口的灯光下,叶枫乔把雷启云脸上的神色全收在眼里,冲老人家笑笑道:“太奶奶,他不是我堂兄弟,他——”叶枫乔想介绍他时发觉有些口拙,挑眉看了雷启云一眼,“他是雷家的人!”
雷家人?老人家似乎一时有些想不起雷家人是哪家人,一脸不解地盯着雷启云,丝毫未掩眼中的审视。
雷启云笑笑,“太奶奶,我小爷爷是雷华信,镇上的人都喊他‘花儿爷’。”
老人这才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淡淡地‘哦’了一声,道:“原来是雷家的人,五姓寨的雷家人,有六十年了吧,我就只看到雷华信和雷梅两个。我还以为再也看不到雷家的其他人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一个。”
老人颇为感慨的语气讲着话,目光一直打量着雷启云没移开,直到说完话才满意似的点点头,“你们雷家的几辈人,皮相都没差,你有雷华信年轻时的模样——只好不差!”
叶乔飞还赖着没走,听到老人家毫不吝啬的夸着雷启云,心里的忿儿忿儿的全都堆在了脸上,“太奶奶哪有您这样的,自家人从没见你夸过,见人家头一面就可劲儿夸,也不怕把人家在背后笑话您,那么大年纪了还是外貌协会的。”
老人家虽不太懂‘外貌协会’是哪个会,但是从叶乔飞那委屈的小眼神中,她也知道叶乔飞是在怨责自己没夸他。冲着他不奈烦地挥挥手,“行啦行啦啊,您呀请回吧,今儿个有累你了,你要是有累(泪)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的哭啊!就别在我这儿碍眼了!”
叶乔飞在老人家说话时,一直缓缓地点头,老人家说完话,他才停止了点头,对着老人家恭敬的躬身颔首,“是,晚辈告退!”
老人家也想当给面子的‘嗯’了一声,说笑的道:“跪安就免了,退下就行了!出了门帮我把门关上!”
叶乔飞苦大仇深地看了叶枫乔一眼,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啊!找你找不着啊!
叶枫乔兴灾乐祸地冲他嘟嘴微笑着,“路上小心!别忘了关门!”
叶乔飞的怨责目光在转身的一瞬就消失不见了,想着叶枫乔刚刚的样子,不觉失笑。多少年了,叶枫乔露出这种顽皮欠揍的笑容,从爷爷过世后,她似乎就很少这样笑了。再加上后来发生那么多的糟心事,怕是想笑都笑不出来。
随着两扇门板‘啪’得一声闭上,把黑黝黝的夜色挡在门外似的,整个小院都笼罩着温暖的灯光下。
进了门,叶枫乔和雷启云自坐下后,一直在老人家打量的目光之下。
叶枫乔不明白太奶奶脸上的满意之色是什么意思,想开口打破这有点不自在的气氛,“您老找这有啥事啊?”这句话几次冲到嘴边,想到来前叶乔飞给自己讲得那番大道理,自己这刚坐下就问‘啥事’,怕老人听了还以为自己不乐意过来呢,来都来了再惹她不高兴……迟疑了半天,还是没能讲出来。
老人家看了半天,忽然露出一脸欣慰的笑意来,还一个劲儿的点头,“好,好好好!”
叶枫乔笑得一脸不自然,顺势搭腔,“太奶奶,您说啥‘好’呢?”
老人家笑容不减地拍了拍叶枫乔的肩,虽然叶枫乔脸上的笑容不减,在老人家拍着叶枫乔的伤口时,雷启云还是察觉到叶枫乔脸上的笑有一瞬的停滞。
雷启云望着依旧面不改色的对着老人家笑着的叶枫乔,好想问她一句,‘伤口痛了吧?’被叶枫乔甩来一个制止的眼神,张开的嘴巴又闭上了。听着叶枫乔和老人家说笑,“您看您这笑得恁开心,恁也说出来给我听听,让我们也高兴高兴啊!”
两人之间近似于无的互动,还是落在了老人家的眼里,老人家再看向叶枫乔的目光变得有几分促狭,“装,还给装!怪不得前几天,我就听到村里的人讲,你们家里来了几个年轻人。”说着望视线转向雷启云,“那几年轻人里也有你吧?”
第四百九十六章 您放心!
两人之间近似于无的互动,还是落在了老人家的眼里,老人家再看向叶枫乔的目光变得有几分促狭,“装,还给装!怪不得前几天,我就听到村里的人讲,你们家里来了几个年轻人。”说着望视线转向雷启云,“那几年轻人里也有你吧?”
雷启云心里正担心着叶枫乔被拍的伤呢,听到老人家的问话,有些心不在焉的点头应着‘嗯嗯嗯’!
老人家听到雷启云的应答,脸上的笑容显得她更开心。
叶枫乔被老人家怪异的目光盯着,终于露出些许不好意思来,“太奶奶,您这这是啥意思啊,咋只搁这个儿笑,您这笑得还怪瘆人类!”
“难得看到想看的,你还不让我高兴高兴啊!”老人家敛起笑意,一副深有感触的样子,“我人老了,可也没糊涂。乔妮儿,从你回到叶家寨来,这些天叶家寨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都和你有关吧?
你也别讲话,我讲这话不是要怪你,我只是心里难受。你佛佛(说说)这人这事咋就往你一个人身上找?不说别人,就你四大爷,不还说你是扫把星……”
说到扫把星,老人记起雷启云还在旁边,不由得止住话头。心里暗暗自责,视线落在了雷启云身上,“雷家半橛子(半橛:土字发音。指未婚二十岁左右的男性称呼,十几岁及以下未成年的男孩子称小半橛),扫把星这话你可不能信啊!”
雷启云笑得毫不在意,“这种毫无根据的话,我不会相信,您放心!”
老人家这才舒了口气,望着叶枫乔又愁绪满面,“这妮儿打小就被人佛(说)长道短的……唉!对了,你看我这记性!”老人家忽然拍了下脑门,叶枫乔想着终于要说到正题了,没想到老人家接下来问,“你们吃饭了没?我去给你们俩弄点饭吧?”
叶枫乔心里不由得阵阵苦笑,有点怀疑老人家是不是故意的吊着自己。一把拉住要离开的老人家,“太奶奶,您别忙了,咱们好不容易坐一块儿,您就别忙了。咱们好好侃侃!”
“就是因为不容易,不能为了侃大岔(聊天),饿着你们啊!”老人家执意要起身。
叶枫乔扶着她不松手,一脸为难的笑容,吞吞吐吐地讲,“太奶奶,我……实话跟你说,我等下还要回镇上去,我——还——有其它的事,比较着急……可能在这儿待不了多大会儿。”
唉!老人家叹了口气,“你呀,有事就直接讲,对外人的烦心事就够多的了,和我就别东顾西顾(顾虑)的瞎想。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想帮你也帮不了你,要是因为我,再让你心累,我这不是帮倒忙了。咱们娘俩有啥话讲啥话,别绕心思了!”
叶枫乔不好意思地笑笑,“您说得对,是我想太多了。叶乔飞告诉我您找我有事,您找我有啥事啊?”
“这事儿都好几年了,你一直不在家,我也一直没想起来。”老人家一脸愁容,“我听别人讲你在青竹坎挖出东西了?”
听到老人家问起这个,叶枫乔的神情略略一沉,“是挖出了个箱子,但是箱子里没有我要找的东西,只有一些旧照片。不过,”叶枫乔脸上扬起一丝苦笑,“被人传得——好像是我挖到了什么金银财宝,人人都想过来分一点。”
老人家叹口气摇了摇头,感慨道:“你们家里被砸的事我也听说了。叶老四啊!他就是太自私了,只想着自己。都过了半辈子的人,人家长的是年龄和阅历,他长的是年龄和脸皮。年龄越大脸皮越厚,事事跳出来和小辈争,不怕人笑话!”说到最后,全是斥责之意。
叶枫乔听着老人家一语点出了叶老四,心里也为叶老四难为情。人家一八十多岁的老人一眼就看出了这事,叶老四还能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在自己眼前晃。真不知道他们两口子是心大还是智商低!
叶枫乔望着老人微微有些伤神,安慰道:“您什么都看得清,也知道他是什么人,就别为了他费神了。”叶枫乔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您放心,他就是再闹腾也都是自家人,都是一家人也不会和他真计较!”我怕得是他和外人搅和到一块儿!老人家活了这个岁数图啥?不就图个小辈们有吃有喝和和乐乐!叶枫乔算是许诺了老人家,顾忌着是一家人不会让叶老四太难看。
“你看着都是叶家寨里咱们一家人的份上不和他计较,我心里也舒服了一些。毕竟都是一家人,闹起来太难看就算了,还让外人看笑话,你讲是不是这个理?”老人家看着情绪低落的叶枫乔,拍了拍她的肩,“我也不是一定要阻止你教训他,毕竟他做得太过份,小惩大诫也不为过,咱们关起门来自家解决,别让外人知道就行了!”
叶枫乔笑笑,点头应下。心里琢磨的却是太奶奶着急地找自己过来,不是为了给自己说这番话吧?
忽觉一道视线琐定自己,迎着视线看过去是雷启云,有些担心地望着自己。见叶枫乔回视过来,雷启云不经意拂过自己的左肩。
叶枫乔当然明白他的意思,轻轻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今儿个我喊你过来,是有东西要给你。”老人家似有顾忌地看了雷启云几秒,正当雷启云自觉要回避时,老人家不在看他。背过身随手打开了身后的条几柜,从柜里拿出一个一尺来长半尺来宽三寸来高的漆木盒子出来,然后用手轻轻拂了拂上面落的薄尘递给向叶枫乔。
雷启云看到这个盒子时,吃惊得眼珠子都要飞出来了,嘴巴动了几动,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叶枫乔心有好奇,小心地接过老人家递过来的盒子。比想象中的要厚重!叶枫乔接过盒子第一感觉。当她看到盒子的正面上的雕刻图案,好奇的心是狂跳不止,一脸震惊地望着老人家,“太奶奶,这,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这个图案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自己记得清楚,当初撕破那本书上的图画就是这个图案,被爷爷狠揍了顿所以记得格外清晰。陌生的是自己只见过图画上的,还是以前的那种墨画的。现在亲眼见到真正雕刻,虽然只是雕刻盒子上,也足够叶枫乔惊喜一下的!
第四百九十七章 留话?
这个图案是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自己记得清楚,当初撕破那本书上的图画就是这个图案,被爷爷狠揍了顿所以记得格外清晰。陌生的是自己只见过图画上的,还是以前的那种墨画的。现在亲眼见到真正雕刻,虽然只是雕刻盒子上,也足够叶枫乔惊喜一下的!
老人家摇了摇头,“里面装的什么,我也不清楚。这个盒子是亚哥交给我的!”
亚哥?
“太奶奶,这个——”叶枫乔抬了一下手中的盒子,“亚哥什么时候给你的?”
老人家陷入了回想之中,想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一句,“好像是,好像是……我也记不清了,得有七八——八九年了吧?”
“他给你盒子的时候,有没有留什么话?”叶枫乔心里更迫切的是想知道盒子里是什么,可是不问清楚亚哥的事,又心有不甘。
“留话?”老人家回忆着,“他是留有话,当时那话应该不是啥好话,我记得他讲完了,我还吵了他两句,年纪轻轻的咋能把死挂嘴上!
咦——好像是盒子放我这没多久,他就出车祸了。我还去看他,他也没和我讲啥话……哎——我想起来了,他好像是讲,要是他有啥不测,就把这盒子给你。
他出了车祸我去看,他没理我。我就想把盒子给你来着,你不是这么多年一直没在家,这盒子就一直在我这儿放着。
上次我见到你,也没想起来这事。这两天听到别人都在讲你在青竹坡挖到了宝贝,我这才想起来,亚哥留给你的东西。”
叶枫乔沉默地听完老人家讲完,不经意间发现了雷启云的异样。
“你认得这个?”叶枫乔问出话的同时,把盒子递到了雷启云面前。
雷启云稍稍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盒子。看了好一会儿,雷启云把盒子放在膝上,用手轻拂过盒子上的雕刻图案,“时间太久了,我不能确定,我可以拍个照片发给我哥吗?”
叶枫乔没有阻止他,而是问道:“你怀疑这个是你们家丢的东西?”
雷启云几个面都拍了一遍,看着手机屏上显示的发送成功。略略松了一口刚刚紧张的心情,“家里丢东西的时候,我还在读大学。丢东西的事还是听我爸我哥俩人吵架时我听出来的。但是丢了什么东西他们又都没讲。最后还是我哥被我问得烦了,才说,‘可能是我爷爷抱着哭的那个盒子丢了。’
我听我哥讲我爷爷临终前,说不出话来还抱着那个盒子流眼泪。我爸是打算把那盒子给我爷爷陪葬,听说当时我二叔听到要把盒子陪葬还和我爸差点打起来。我也不能确定,我家里的那个盒子是给我爷爷陪葬了,还是给弄丢了!
就在我家的东西丢了之后,我二叔和我爸之间就变得不那么友好了,不管我爸做什么,他都要怼上几句才开心!
我想不透的是以前二叔不敢这样对我爸,突然间态度就变了,我爸也慢慢地受了他的脾气,对二叔的包容态度我都眼红。
我也问过我爸,到底是丢了什么东西?不过,不管我怎么问他都沉默。
所以——我们真的不清楚丢了什么东西。我也是看到了这个盒子,脑袋一热就想问一句,这个是不是当初我家的那个盒子?”雷启云望着似有怀疑的叶枫乔,再次加重语气,“我说的都真的!”
“太奶奶,”叶枫乔站了起来,“这个盒子的事我们都不清楚,我要把它带走,去问问花儿爷,可能他会知道。”
“拿去吧,”老人家语气轻松地像是送出去自己地里种的菜,听她语气,像是能送出去还很高兴,“你等一下,我给你找个袋子装着好拿些。”说着就往房里走,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个折叠的板板正正的白色袋子,“这袋子是我买面粉的袋子,吃完了就把袋子洗干净了,赶集的时候拿着买个青菜啥的,挺好的。”
她说着话时,已经把袋子展开,是一个二十斤的面粉袋。老人家很高兴的掂了掂装盒子的袋子,“装进来,提着刚刚好!给提着!”
叶枫乔接过袋子,看着老人很高兴的样子,也是由衷的露出微笑,“好,那我们现在走啦,等过些天,我有时间再来和你好好侃侃。”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天黑,我给你们找个手电筒,你们照路。等我一会儿!”老人家原本把叶枫乔往外推的手,又转回了劲儿拉住她,拉住了她的左手臂,手中的异样感觉让她神情一滞,“这,这是咋了?”
叶枫乔笑笑,“没咋,就是不小心刮破了个口子。”叶枫乔说着话时,
老人突然凑近叶枫乔的胳膊使劲儿嗅了嗅,温和的声音拔高了几度,“血到流到胳膊弯了,就是刮破了个口子?我看看!”不怪老人家才发现叶枫乔受伤,年纪大了鼻子不灵,叶枫乔的外套又是深色的,不仔细地看,根本就看不出来干涸的血渍颜色。摸了下才能感觉到衣服的手感不一样。
雷启云拦住了老人,道:“太奶奶,您不用担心,乔乔能和你聊天就是没多大事,我们等下回到镇上就去医院看看。”
叶枫乔趁着老人松开了手,也移开了两步,“太奶奶,我没事。等下到镇上就去医院看看,你别担心了,这么动都不怎么痛,应该是没事。”叶枫乔说着话,还随意的活动了几下胳膊。
“那好吧,你等我会儿,我去给你拿电筒。”老人家一脸忧色,踮着小脚向里屋去。
叶枫乔开口拦住了她,“太奶奶,您别找了。我们出门就去找乔飞,让他送我们过去。”
老人家见叶枫乔说得坚决,也不在坚持,“那好,我送你出门。到了镇上,你得先去看看伤。”
“嗯,我知道了,”叶枫乔应道,两句话的工夫,三人走到了大门口。叶枫乔把老人拦在了门内,“天黑路不好走,您就别出门了。您把门关好,我们走了。”叶枫乔边说边把装着盒子的袋子递给了雷启云,还叮嘱着,“您进去,我帮你关门。”老人关上了门,依然听到门内老人的叹息声。
站在门外的叶枫乔也长长地舒了口气,想到刚刚拿到的盒子,心里有些沉重,“你哥有没有回信息?”
第四百九十八章 我说的是真的,
站在门外的叶枫乔也长长地舒了口气,想到刚刚拿到的盒子,心里有些沉重,“你哥有没有回信息?”
先别管其它的了,”雷启云少有的严肃口吻,“还是先去看看你的伤吧?”
叶枫乔不再强撑,却笑着说:“说实话,被扎的时候,当时还没觉得有多痛,刚刚被太奶奶轻轻拍得那两下,我差点忍不住叫疼。”
“忍不住就不要忍,我希望你在我面前不要强撑着,能展现本我。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了吧?受了伤你也露出点虚弱的样子,给我个机会——让我也有机会能为你做点事。好吗?你这刀枪不入的强悍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都有点不敢面对你了!”
夜色里传来雷启云一本正经的声音,叶枫乔心里莫名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无比清楚在这样浓浓夜色里,雷启云根本看不清自己。
叶枫乔似乎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连带着叶枫乔也跟着耳朵发热脸发烫,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跳,
“我说的是真的,”雷启云得不到叶枫乔的回应,“朋友间相互帮助不是应该的吗?你都帮了我那么多次了,我也想帮帮你,虽然不能和你比武力值,我总能为你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你……”
“嗯,”叶枫乔轻轻应了声,道:“我知道,不过这些话你现在先不要和我讲。”
雷启云从叶枫乔的声音里听不出她的喜怒,可是感觉上总觉得她好像是不高兴了。想到叶枫乔不高兴,这个话题雷启云再次放在心里了。
雷启云不知道的是叶枫乔心有顾虑,虽然嘴上说着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可是‘扫把星’听了这么多年,心里总是不舒服。就像那个堂爷爷讲的,叶枫乔实在闲得发慌的时候,也想过自己身上发生的事。
从自己有记忆时起,这些年来自己好像就是倒霉——不,是谁和自己往来密切谁倒霉。所以在方辞事后自己被方童骂‘醒’后,也不想认识什么新朋友。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雷启云开口,“我们就这样走回镇上吗?走过去差不多要半个多小时。你的伤,还是早点去医院吧?”
停顿了一会儿,叶枫乔才淡淡应了声好。
雷启云忧愁的内心才好了一些,前面忽然出现了刺目的灯光。两人抬手遮挡住自己的眼睛,周遭的事物依然很难辨出,两人原本走的不快,现在走的更慢了。
楚墓镇医院值班室
朱玉敏与毕医生相对而坐,前者托着下巴一动不动的望着后者,后者旁若无人的翻看着一部寸把厚的书。
朱玉敏不知道看了多久,别人把自己当空气,自己不能把自己当空气。
“毕医生,我们好歹是同学吧?我坐在这儿那么久,你理都不理我,有你这样当人家同学的吗?”
毕医生的眼睛没有离开书本,一板一眼地说“同一个班的学生,才是同学。我的记忆里,我的同学里没有你!”
朱玉敏冲她不喜地撇撇嘴,不高兴地说:“你干吗讲得那么真?我们就算是不同班,也是同年级同校的吧?再说,咱们俩又不是不认识,你以前那么欺负我,我都没和你计较,现在你还摆起谱来了!”
毕医生总算抬起头来望向朱玉敏怒意未消的脸,缓缓地靠在椅背上,神情里带着鲜少露出来的慵懒之色,打量着朱玉敏半天,“咱俩认识吗?我认识的是那个自以为是,任性野蛮,仗势欺人的闵敏,楚墓镇上的‘镇西街’。认识归认识,不过,我向来讨厌这样的人,所以和她也没有什么交情。”
朱玉敏的脸色难看,望向毕医生的目光先怒后恼,气得呼呼地喘着粗气。
“啪”
毕医生一脸淡然地看着恼怒交加的朱玉敏,狠狠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露出些许不屑地笑意,“这一巴掌的气势倒是有当初闵敏的气势,只不过现在身边可没有人心疼你的手。”
“你怎么就那么讨厌呢?”朱玉敏恼跺了几下脚,“都是些什么时候的事了,你还记着呢,真是够小心眼的!”
毕秀丽唇角微扬,鼻腔内发出一声轻不可闻地轻笑。
看她这个模样,朱玉敏更是气恼,咬着牙道:“果真是近墨着黑,连她那看不起人的笑你都学个七七八八,你们还真是好朋友!”
毕医生翻了个白眼看了她一眼后,扯嘴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视线又落在她身前那本厚厚的书上。
“啪!”
朱玉敏的这一巴掌拍在了毕医生眼前的书上,然后朱玉敏气吼吼地说:“你啥意思啊?有完没完?我配合你一点,才发现你戏咋恁多呢?毕秀丽,不说咱俩认识,就是一个来看病的陌生人,你也不能这样晾着她吧?”
毕医生低眉顺耳的听完她的话,无声地点了点头。轻轻地拿开了朱玉敏拍在书上没移开的‘爪子’,合上了书。从抽屉里拿出病历单子和笔。
“姓名,年龄,哪里不舒服?”
这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看病的陌生人了!朱玉敏愤怒地站了起来,气恼地跺了跺脚,嘴里嘀咕着,“太过份了,太过份了!”看着眼前一脸淡然,一无所知似的毕医生,压抑着自己要狂叫出的声音,抓挠了几下自己的脑门上顺滑的刘海儿,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再次坐回了毕医生对面。
朱玉敏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双手合十对着毕医生拜拜,“毕同学——毕医生,咱别这样行不行?我为我以前犯过的错误,惹到你不快的地方向你道歉!你原谅我吧?”
看着朱玉敏可怜巴巴要哭出来的样子,毕医生忍得辛苦的笑意再也绷不住,一下笑出声来。
“真是难得啊!曾经的让无数同学谈之色变的‘镇西街’还会装可怜,扮委屈。”毕医生脸上的笑意难忍,呵呵笑了一阵后,看着朱玉敏拉下的脸,又道:“真是想不到,你的变化这么大?”
“哼!”朱玉敏冷哼一声,“人都是会变的!”
这次毕医生相当赞同的点点头,“是都会变的,只不过没有你的变化‘大’而已。”
第四百九十九章 去你的女汉子!
“哼!”朱玉敏冷哼一声,“人都是会变的!”
这次毕医生相当赞同的点点头,“是都会变的,只不过没有你的变化‘大’而已。”
朱玉敏听着着重咬着的‘大’字,听着总觉得意有所指。随着她的目光,才发现毕医生的目光在自己胸前描来扫去的。朱玉敏条件反射地交叠着胳膊挡在胸前,骂了一句,“女流0氓!”
毕医生丝毫没有被人骂的不自然,一本正经的纠正她,“不对,至多是女汉子!”
“去你的女汉子!”朱玉敏骂了她一句。
“你又不是来看病的,你还跟在这儿干什么?”毕医生虽然话不太好听,不过神色不似刚刚的冷漠了,想到这两天都在病房里辗转的王孝男,挑眉问道:“不会到现在还想揪着不放——想重叙‘前缘’吧?”
“一我不是小孩,早过了不懂事的年纪;二我又不是心里有病想找虐;三姑奶奶我现在有两情相悦的人相互守候,就是他现在想横插进来,都找不到下脚的空儿!”
“哟哟哟哟!”毕医生撇嘴,“这是谁啊?那么大的口气!当初是谁为了某人天天对着方童又是挖苦又是讽刺的!”
“行啦!你就别在这埋汰我了,我是真的想和你聊聊。”朱玉敏重新在坐下,“咱俩都这么多年没见了,你咋还恁么小心眼呢,都不能一笑泯恩仇。我先笑给你看,看看——”朱玉敏伸着两根食指指着自己的脸,冲着毕医生龇着两排白牙,“看到没,笑得一脸都是牙!”
毕医生看她那样子,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笑骂道:“幼稚!”
朱玉敏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管我幼稚不幼稚,你还生气吗?做人要往前看要大度……”
毕医生一脸不受不了的样子,“得得得,说你一句还没完没了起来。说吧,你屈尊降贵的来找我干吗?”
朱玉敏没了刚刚的肆意,“一是因为我们那么多年没见面了,想过来看看你聊聊天。还有就是等叶枫乔。”
提到叶枫乔,毕医生望着朱玉敏的眸光微闪,“你——找她干啥?”
朱玉敏看着一脸警惕的毕医生,也有些不高兴了,“你这态度是什么意思?叶枫乔不是你的私有财产吧?我这才说了一句,你就副防贼的样子。”
毕医生丢开了手中的书,仔仔细细打量着朱玉敏,“我不是防贼,我只是有些担心叶枫乔。现在的她可真是‘新仇旧敌’全找上来了,她要没个三头六臂可咋活啊!”
朱玉敏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合着就是你有好心,我就不能是因为关心她才过来等她的!新仇旧敌,你怎么不说新欢旧爱呢?”
说到新欢旧爱,毕医生顿时来了劲头,前倾着身子凑近朱玉敏,“你不说新欢旧爱我还没想起来,我正愁着找不到人问呢。雷启云这个人怎么样?他在省城有没有女朋友?是不是有贼多人喜欢他?他在省城是不是那种霸道总裁范?”
朱玉敏眼睛一亮,自己不受她待见,原来是没找对话题啊!
然后,两人脑袋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时不时传出一两声有些夸哈哈声,引人侧目。
叶枫乔和雷启云来到医院,找到值班室就看到两个相谈无比欢畅的景象。乍一看,还以为她走错了地方,仔细一看那俩人就是自己认识的两个人。两个人还真有‘旧情’叙?这和自己想的有些不一样!
直到毕医生笑得前仰后合收不住似的,才发现站在门口的叶枫乔和雷启云。
毕医生拍着胸口,“哎哟我去!你们俩像鬼一样站着不说话,是想吓唬谁?”
朱玉敏随着毕医生的视线也看到了他们俩,雷启云一手提着个袋子,一手扶着叶枫乔。忙站了起来,很是客气地对着雷启云喊了句,“雷先生!”
雷启云水淡然一笑,“别这生份,你哥喊我二哥,你也随着喊吧!”然后才对着毕医生道:“你快来帮她看看伤!”
毕医生听到雷启云让她给叶枫乔看伤,顿时眉头一皱,没好气地道:“还站在门口干吗?进来啊!”不情不愿的表情,动作却倍儿麻溜。一边拿医药箱,一边碎碎念,“我呀合该就得给你们家当私人医生,大腕啊!你自己想想看,这一天天的,竟是围着你们这点子人转悠了,要不就是你们带来的人!你们能不能体谅下我的职业,我不是为你们专职服务的!你这——”
毕医生盯着叶枫乔的伤口,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你这是想气死我,还是嫌你自己命大身体好啊?”说着手指摁了下伤处,看了眼叶枫乔痛得咬牙切齿的样子,心有不忍的白了她一眼。
“你都是这样给人看伤的?”雷启云语气有些不悦,“不痛也被你摁痛了!”
毕医生冷冷白了他一眼,“你是医生我是医生?再说,她知道痛吗?她要是知道痛,就不会这样不要命!”说着话手里的剪刀,已经把叶枫乔那条沾染血色的t恤袖子给齐根剪掉了。
朱玉敏拉住毕医生又要摁向叶枫乔伤口的手,不满地叫道:“你咋还摁,没看到她脸都痛的发白了?”
然后又盯着叶枫乔左臂上两处伤,生气地说:“这就是你说的一点点伤?叶枫乔,对你来说什么才是大伤重伤!”
叶枫乔望着她笑了下,那笑容更多像是苦笑,“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吗?还能和你说话,没事,你别担心!”
“谁担心你了!少臭美!”朱玉敏口是心非的叫道:“我就是过来和毕医生来叙叙旧的!”
毕医生在两人说话的瞬间,已给伤口消了毒。拿出一卷纱布,问道:“你是要打个疤子,还是绑起来?”
叶枫乔看了眼被毕医生齐根剪掉的t恤袖子,“绑吧!”
毕医生斜眼瞅了她一眼,“记清楚了,伤口不要碰水,明天记得来换药!还有别在在这只胳膊上划伤玩了!”
叶枫乔感受着毕医生的小情绪,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拿着绷带,把自己的胳膊绑着然后吊挂在脖子上。我是受伤不是骨折!叶枫乔刚抬起右手,想把绷带给取下来,就被毕秀丽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第五百章 我能去看看他吗?
叶枫乔感受着毕医生的小情绪,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拿着绷带,把自己的胳膊绑着然后吊挂在脖子上。我是受伤不是骨折!叶枫乔刚抬起右手,想把绷带给取下来,就被毕秀丽狠狠地拍了一巴掌。
叶枫乔望着自己泛红的手背,能做地只有叹气。
“玉杰的伤怎么样?我能去看看他吗?”雷启云问出这句话,也是鼓了勇气的。朱玉杰受伤的伤,便是被自己拖累的。雷启云想到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毕医生一脸冷漠无情的望着他,“想看他要等明天了,明天从车站坐班车去县医院吧?”
“我哥转去县医院了,”朱玉敏的情绪倒没有太大波动,“他的伤已经处理过了,情况还好。转去县医院只是想环境能好些,这是雷大哥的意思。”
“我哥?”雷启云纳闷,他又知道了!
朱玉敏点了点头,神情里露出一丝扭捏地怯意来,“嗯,这事是——徐彦告诉雷大哥的。”
雷启云看她有些紧张,忙安慰道:“我没有不高兴的意思,只是有些好奇,你也别多想。”雷启云面不改色,一脸好哥哥的模样,心里想的却是,好你个徐彦,来到这儿作用是充当雷启乾的眼睛来了!这事要说也是我说,你多哪门子嘴!心里抒发着自己不满的同时,看了一眼神情一松的朱玉敏,心里恨恨地想:徐彦你等着!
“玉杰的情况到底怎么样?”叶枫乔有些多心,怕她们俩会顾忌着自己会自责难受,故意瞒着自己。
毕医生阴阳怪气地一边收拾手边的东西,一边说:“人家不是城里人吗?身娇肉贵,嫌弃咱们这地方简陋,配不上他们的身份!”
朱玉杰转院时,朱玉敏就在跟前。毕医生拦着说朱玉杰的伤势不宜移动。徐彦的态度傲慢而嚣张,把毕医生给得罪死了。所以朱玉敏当时和她打了几次招呼,她都没理,不过当时她也太过于繁忙着给人处理伤口,朱玉敏还以为她没注意到。
实际上是毕医生早看出来他们是一起的,不理会朱玉敏的招呼,完全是故意的。只不过当时伤员也多,就完美的掩饰了毕医生当时的故意。
听到毕医生的话,事实如此,朱玉敏不好反驳,也只好当作没听到。
叶枫乔问道:“王孝男也去了?”
“那倒没有!”毕医生的语气总算是正常了些,“别人是想稍带着他一块儿的,不过你想,针尖对麦芒的两个人能说到一块儿?你家的男哥也不是谁的脸色都看的,更不是谁的话都吃的!这点你不是清楚吗?”
“他现在在哪儿?我过去看看他。”
“看啥?他不过就是——”毕医生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出了把力气,受了点伤,流了点血。来到这儿,处理了伤,吃了些饭,睡着了,现在还睡着呢,你就别去打扰他了。”
叶枫乔想想也是,也就坐着没动。忽然听到身旁传来‘咕咕’的声音,望向雷启云。
雷启云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中午吃饭的方法是平生第一次:手上套着个塑料袋用手抓东西吃的样子,第一次食不下咽,勉强自己也只是吃了几口。又发生了那样一场狠斗,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没了。
“你们还有事吗?”毕医生冷着脸,明显是想赶人。
“我们这就走!”朱玉敏上前要扶叶枫乔起来。
我伤的是胳膊不是腿!叶枫乔心里这想,却也没忍心拒绝朱玉敏难得表现出来的亲近。
雷启云拎着袋子,这会儿有些不喜朱玉敏了,一点她哥哥的自觉也没有!
“哎!”毕医生望着三人离开,忽然开口,“那个病人,谁让你走了?”
叶枫乔有些无奈的回过身来,“请问毕医生还有什么指示?”
毕医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注意你的伤别碰水!别的没了,你走吧!”
三人出了医院大门,叶枫乔就问朱玉敏,“不是告诉你晚上别乱跑,你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走,和秀丽叙旧有的是时间,非得搁在晚上!”
“我只是想确定一下你受的小伤!”朱玉敏拉着脸,“你就那么不喜欢我吗?看到我就数落!”
叶枫乔冷着的脸有一丝缓和,“吃晚饭了没?没吃我请你!”
“不去成俊哥那儿!”
“只有成俊哥才知道你的喜好,不去那儿,别人做的不合你胃口,我不是白花钱!”叶枫乔看着朱玉敏气鼓鼓的模样,露出浅浅的笑意。
朱玉敏没好气地说:“你白花钱!说得好听的不行,你是没带钱吧?”多少年的老习惯——出门不带钱,我不信你现在就改了!
“我有钱,吃什么都行!”雷启云从叶枫乔身后站出来,“不过我喜欢成俊小馆的菜色,挺好吃的!”
好吧!大佬开口,只带着一张嘴的自己还有什么好讲的!
七八点钟的样子,天已经全黑了。因为阴天,风又大,黑黑的天空低垂,给人一种压抑感。路灯笼罩着街面,大街上的行人屈指可数,比起以往清冷了许多。
三人沉默,无声的走了一阵,路过如家门口时,叶枫乔刚想开口给朱玉敏讲,让她吃完了就回来哪儿都别去。就见如家门里走出来一个人,确切的说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雷总,”那女人站在如家门口,原本往外来,此时给人的感觉却像是要往回走。好像是要避开他们,没来得及似的才开口,“叶小姐,朱小姐。”
“岳小姐,天都这么黑了,人生地不熟的你这是要上哪儿去?”雷启云的话,让岳小姐脸色一僵,稍纵即逝,不仔细都发现不了。
岳小姐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笑得却有些不那么自然,“也没有想去哪儿,就是想去一趟超市。”似乎是怕他们不信,又补了一句,“只不过因为……毕竟是女的,总有一些你们男的不能体会的麻烦事。”
雷启云自然想到了她说的是什么,神情不免尴尬。
“天黑了,毕竟你对这儿不熟,这儿最近晚上不太安全,”叶枫乔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你要多加小心些!白天的时候最好把该做的事都做了,晚上能不出来就不要出来了。”冷幽幽地眸光像是在对她的言行举止以及语言神态都作一个判别出来。
第五百零一章 毕竟善有善报!
“天黑了,毕竟你对这儿不熟,这儿最近晚上不太安全,”叶枫乔面无表情的望着她,“你要多加小心些!白天的时候最好把该做的事都做了,晚上能不出来就不要出来了。”冷幽幽地眸光像是在对她的言行举止以及语言神态都作一个判别出来。
岳小姐向叶枫乔扬起一抹笑,“谢谢你的善意!”
叶枫乔神情依然,“不用谢,毕竟善有善报!”
雷启云和朱玉敏两人的目光在叶枫乔和岳小姐两人身上转来瞅去,一个如常的浅笑嫣然,一个如昔的面无表情。平时没觉得这两人惯常的表情里觉出不是来,这会儿两人仿佛都闻到了战场上硝烟的味道。
请恕他们俩个太过于浅显无智,没觉察出两人之间的眼神你来我往,谁占了上风?
朱玉敏好奇的是叶枫乔不是情绪化的人,他还是清晰的感觉得到叶枫乔对岳小姐的不喜。
而雷启云心里是深深的诧异,‘善有善报’这四个字通常似乎很少单独出现,一般都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叶枫乔用这四个字和岳小姐说话,是意有所指?她们俩之间——完全陌生的两个人有什么可指的?
稍久,岳小姐动了动眼珠,着重瞥了一眼叶枫乔吊挂在脖子上的手臂,“叶小姐这是做什么去了?胳膊怎么会受伤?”
叶枫乔随着她的视线垂下眼睑看了眼自己的手臂,笑了一下道:“惩奸除恶,英勇负伤!”
岳小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叶小姐真是厉害!”
“谢谢夸奖!”叶枫乔面无表情,“我们要去吃饭,你要一起吗?”
对于叶枫乔的邀请,岳小姐淡然以对,“我还要去超市,就不耽误你们吃饭了。”
叶枫乔冲她点头,起步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转身望向依然站在如家门口没走的岳小姐,“想必岳小姐对楚墓镇的街道了如指掌!十字街口向南不远路西,有一家新开的大超市,现在还在开业优惠中,东西实惠,你可以去那儿买点吃的用的!”
朱玉敏不解叶枫乔为什么要把岳小姐引向徐彦负责的店,一直偷偷拉叶枫乔的后衣摆意图阻止她。虽然她不明白,雷启乾为什么要让徐彦比雷启云提前两个月开始张落这个店,这个店还是以个人名义并不是公司旗下的,显然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店的事。
而岳小姐在公司里可是雷二老板的手下,说直白点和徐彦可是‘敌对’立场。现在叶枫乔特意让岳小姐去那个超市,朱玉敏怕老天爷贪玩来个‘冤家路窄’,两人直面相对,露馅了可怎么办!
叶枫乔对朱玉敏无声的阻止视若无睹,不急不徐地把话说完。
岳小姐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谢谢你的善意!”随即想起了自己刚才这句话,叶枫乔是怎么接下句的,脸色顿时冷了。盯着三人的背影,岳小姐脸上的表情阴晴难辨。看着看着忽然发现有哪里不对,眸光在三人身上仔细的扫了一遍,才发现雷启云手里提着的袋子怎么那么奇怪?
三人走出一段距离后,雷启云忍不住的开口,“她不是刚到没两天,我怎么觉得你们俩之间像是有私怨似的!”
“你觉出来了?”叶枫乔动了动胳膊,想把挂在脖子上的绷带给取下来。被身旁的两个人给摁住了,叶枫乔看着落在自己右手臂上的两只手,“你们这是干吗啊?”
朱玉敏笑道:“遵医嘱,活得久!”笑容里都能看出她不太高兴,显然还在为叶枫乔刚刚的‘引祸’行为置气。
叶枫乔白了她一眼,看向雷启云,“你呢?”
雷启云,“我,毕医生给你弄了这个,肯定是需要这个,又不耽误右手拿筷子,你何必要拿掉它!”
“别转移话题!”朱玉敏显然没有被叶枫乔“无意”举动给牵着鼻子走,“你什么时候和她结了私怨?她又没抢你男人!”
朱玉敏话音落,就觉得有一道‘杀意’十足的目光给刮了一下。看着脸色不善的雷启云,口不择言的解释一句,“我没说你!”
不知道朱玉敏的意思是我没说你你气什么,还是说她抢得男人不是雷启云。不管哪个说法,那么粗俗的话,雷启云都不乐意听到。他的脸色又黑了几分!
朱玉敏见他不说话,故意忽略他。拉着叶枫乔右胳膊依偎在她的身边,撒娇似的,“不许转移话题,快说说你和岳小姐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叶枫乔个子原本就高,中性穿着打扮。而朱玉敏比她矮了小半个头,穿着修身连衣裙,走起路来身姿摇曳。两个人从背后看,就像是女朋友拉着男朋友耍小性子。
雷启云意识到这一点,看着两人交叉的胳膊,心里更不自在。不由得落后了两步,两人的背影在眼前晃来晃去,他的胸口像是堵了口气,更难受了。
叶枫乔显然没注意到雷启云的情绪变化,耐心似的,态度温和地向朱玉敏解释,“我也不过刚认识她,哪里会和她有私怨?你以前不是说咱俩磁场不合,见面就讨厌。我现在见她——就是你以前见我的那种感觉。”
朱玉敏听到叶枫乔的话,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也就不在讲话。挎着她的胳膊,闷头走路。
三人在沉默中很快就到了成俊小馆。一进店门,一个客人没看到,就看到柜台里站着一女的。三人表情各一,雷启云惊讶,叶枫乔疑惑,朱玉敏先是一脸喜色,成俊小馆终于见到除自己之外的年轻女孩了。可仔细一看,喜色变怒色,三步并作两步迈到柜台前。
柜台里坐着的人,垂头低目的盯着面前的计算器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更没有注意到柜台外侧站着个怒气冲冲的人。
朱玉敏狠狠一巴掌拍在柜台上,陆晓畅为之一振,看到面前的人,一时没有认出来,还以为对方是因为自己的怠慢生气了,忙扬一起一抹笑意,“不好意思,刚刚没看到您。几位?”说话间歪头看向她身后,看到是叶枫乔和雷启云忙站了起来,向柜台外走。
陆晓畅站在叶枫乔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她,目光落在她被挂在脖子弯曲的胳膊上,“你受伤了?”
第五百零二章 别叫了,他知道。
陆晓畅站在叶枫乔面前,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下她,目光落在她被挂在脖子弯曲的胳膊上,“你受伤了?”
见叶枫乔似是不在意的未答自己,她脸上带着一丝薄怒,压低声音里带着急切道:“我不是给你说过别去招惹他们吗?你惹不起他们的!你为啥还去惹他们?”
叶枫乔疑惑变成了诧异,这怎么自己‘出门’一段时间后,再见面的不管是合得来合不来的人对自己的态度让她有些难以应付,尤其朱玉敏。
叶枫乔没有回答她,而是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夜个(昨天)晚上,”陆晓畅抬手去扶叶枫乔,边问,“没吃晚饭?你吃点啥?”
朱玉敏一步挤进了她们俩中间,隔开了叶枫乔和陆晓畅。气势如虹地呵问,“你怎么在这儿?谁准你在这儿?还坐在柜台里面?不知道涉及金钱要避嫌的吗?”
陆晓畅这才正视身前这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好一会儿才认出是朱玉敏,很是吃惊地望着她,“你,你回来啦?成俊哥!成……”
朱玉敏很是不客气地喝止她,“别叫了,他知道。”
哦,陆晓畅笑容讪讪,甚至带了点讨好的意味,“闵……小敏,你啥时候回来的?”
朱玉敏一副气势凌人口吻,“这儿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你有什么资格问!天都黑了,你可以回家了!”嘴上说着话,手已抬着去推搡陆晓畅。下一瞬间被叶枫乔揽着肩膀带着退开了一步。
这时闵成俊从楼下来,看着店里几个人,愣了一下,“你们吃饭了没有?”
雷启云冲他打了个眼色,挺无奈的说:“我们就是来吃饭的,随便弄点先垫垫肚子,我快饿死了!”
闵成俊见有人应腔,故意忽略了旁边剑拔弩张的情形,应道:“你们先找张桌子坐,我去去就来。”说罢匆匆忙忙地往后厨去了。
雷启云也没多管她们,自寻一张桌子,提着的袋子随手放在桌上。
叶枫乔单手带着劲儿把朱玉敏推坐在雷启云对面,向门口抬了下手,陆晓畅便向门口走。
叶枫乔冲着坐下的两人道:“我和她说几句话!”不待两人反应,人已经离开了。
雷启云看着气嘟嘟的朱玉敏,不禁失笑。
你笑什么笑!一句怒气横生的话冲到喉咙口,又被她摁住揉压了一会儿,才气咕咕地嘀咕道:“和她有啥好说的!忘了她是怎么败坏方辞姐俩名声的了!”
门外,陆晓畅站在暗影里,叶枫乔出门就看到她抹了下眼睛。
“你怎么不听劝呢?”看到叶枫乔出来,陆晓畅的语气有些伤感和无力,“我都提醒过你了,你还去招惹他们。他们没有人性的!”
叶枫乔望着她,“福悦楼在楚墓镇可能以后看不到了,代福荣也被抓了!”看着一脸惊愕地陆晓畅,“如果你想告他,也还是可以的。”
代福荣……在自己不知道那个人是他时,做梦都想把这个人找出来。在知道事情的真相时,真想把他一棍子敲死,才解自己的心头之恨。那些背后的流言蜚语压得自己直不起腰,冷嘲热讽似乎还在耳边……想到这大半年来自己受得委屈,陆晓畅鼻子一酸低下了头,久久无言。
“如果你不想,那就算了。”叶枫乔看着捂着脸蹲在地上的陆晓畅,停了一会儿,听到她压抑的低泣声,“想哭就哭吧!”
陆晓畅吸了吸鼻子,擦了擦眼睛,“我哭个啥,我应该开心才是!”
“你能这样想就好。”叶枫乔见她一副打不倒的样子,留下句话就想走,被陆晓畅拉住。
“我想问问你,”陆晓畅小心地问,“我哥的死是不是和那个畜生有关?”
“这你不应该问我。”叶枫乔轻轻抬了下胳膊挣脱她攥着自己的手,她不太喜欢这种像是被人‘制’着的感觉。
“我问了,他们一直让我等,可我不想等了。”陆晓畅情绪有些激动,“我哥知道了我的事,一定会去找他,一定是他耍阴招,我哥才会上了他的当!才会被他害死!”
“你先别胡猜!让你等你就等,早晚会知道。”叶枫乔转过身又忽然转过来,对着她说:“我进去了?”
陆晓畅有些无措的站着,望着叶枫乔转身又再次转过来,“朱玉敏的脾气……你知道的,别放在心上!”叶枫乔似乎不太擅长说开导和安慰人的话,说话的神情里带着一丝别扭。
“我知道,我不会怪她。”陆晓畅抑制不住的鼻音,“你快进去吧,我透口气儿!”
叶枫乔回到桌边,桌边已有两个凉菜和一个热菜了。雷启云看她回来,忙给她递筷子。
朱玉敏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用眼偷偷瞄雷启云和叶枫乔。
叶枫乔敏锐到捕捉到她的视线,她连忙转移视线,装作专心吃东西。
“乔爷,你的咸面叶!”小跑双手捧着个碗小路着奔到桌边,把碗放在了叶枫乔面前,“这个是雷先生特意让做给你,连他知道你喜欢这个!”
叶枫乔装作不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他忙奉上满脸笑容,“您吃,您吃。您们吃啊,我忙去了。”
叶枫乔拿小碗分了一小碗,把余下的推到了朱玉敏面前,“这些年,为了你的爱好,我可没少被你哥荼毒。尝尝看,是不是你记得的味道?”
朱玉敏神色一愣,连对面的雷启云的脸色先是有些错愕继尔有些不自然。叶枫乔自然注意到两人的异样,不解地问道:“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做出了摇头动作,更是惹得叶枫乔露出稍纵即逝的惊奇。见两人没有说的打算,她也不在问,闷头吃起饭来。
桌子下,朱玉敏的脚被人踢得退了再退,奈何对方腿长脚大,不管她如何躲闪,都不能避开。心里恼得不行,却还要看人脸色。直到发现雷启云的示意眼神变得有些凶,朱玉敏一边对他的作为极度不满,一边扬起笑脸对着叶枫乔说:“这碗面叶,是雷——二哥特意给你点的,说你喜欢吃。”
叶枫乔然后就听到雷启云含笑的声音,“你手不方便,要不要我帮你?”
第五百零三章 缅怀小筑,快去!
叶枫乔然后就听到雷启云含笑的声音,“你手不方便,要不要我帮你?”
叶枫乔脸埋在面碗里,呼噜着面说:“不用,谢谢。”
待四人吃得差不多时,陆晓畅才从门外缓缓走进来。朱玉敏一看到她进来,原本还平静无波的脸,立时变得怒不可遏。
“你别这样!”叶枫乔轻声说了句,“你这样做,只会让你哥难做。”
“证据呢?我没有证据。”陆晓畅走到叶枫乔桌前,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
朱玉敏虽然还是一脸不喜的神情,听到陆晓畅的话露出些疑惑。雷启云也不解地望向叶枫乔,想弄懂她们在说什么。
叶枫乔不以为意的笑道:“直接证据,间接证据都有!”
陆晓畅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证据在哪儿?”
证据!叶枫乔有一丝迟疑,还是说道:“那个孩子,还有目击者。”
陆晓畅脸上的恼怒一闪而过,深深地吸了口气,无比坚决的说:“我告他!”
“喂,你别走,说清楚。”朱玉敏伸手去抓她,被她一错身躲了过去。
“别去打扰她了?”叶枫乔拦住她,“谁还没点隐私!”
“隐私我知道,但是不明白她的隐私你怎么会那么清楚?”朱玉敏冷下脸,“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好到会分享隐私了?”
叶枫乔沉默地望着她,没有回答。
雷启云刚想开口说什么,被叶枫乔一个冷眼扫过去,又乖乖闭上了嘴巴。
“小敏姐!”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喊,“你在不在?”声音刚落就有一个人踉踉跄跄跑了进来,捂在腰间的手,有血滴掉落下来。
“小兵!”朱玉敏忙上前扶着他,“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受伤?”
小兵气喘吁吁,一只手扶着朱玉敏的胳膊,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坠去,手依然死死地抓住小敏的胳膊,有气无力的说:“叶……叶枫乔,快去,快去找她……”
叶枫乔早在他身旁,听到他喊自己,微微吃惊同时有一种不好预感,“你别急,慢点说。”
小兵这才看到站在一旁的是叶枫乔,顿时有些激动,“缅怀小筑,快去!”
叶枫乔顾不得其他,松开了小兵撒开了脚丫子就跑。雷启云见状也跟了出去,跑出去几步又反身回来,抓起桌上放的袋子,看着朱玉敏还拉着倒在地上的小兵发呆,催促道:“赶快喊人送医院啊,发什么呆啊!”说完人就走了。
朱玉敏才回过神来,大喊道:“哥,哥,你快出来,快出来啊!”
闵成俊出了后厨,看到倒在地上浑身是血的人骇了一跳。忙弯身背起小兵向门外去,朱玉敏望着自己两手鲜红,有些发呆,看到闵成俊背着人的背影即将消失在夜色里,忙飞奔跟了过去。
叶枫乔一口气跑到了缅怀小筑的门口,往常紧闭的大门此时两敞。叶枫乔望着黑幽幽的门洞,忽然停了急冲的脚步,急速跳动的心,几乎让她承受不住。
雷启云赶到她身旁时,就见她站在门口,大口大口的呼吸,像是气喘透不过气一样。
“你没事吧?”雷启云有些担忧的望着她,“我们进去看看。”
叶枫乔抬手拉住他,深深呼了两口气,平息了一下心情,自己先他一步走了进去。走到门里,在门后摸索了片刻,原本昏暗的无光的缅怀小筑,顿时灯火通明。
两人一前一后向里走,过了曲折的浮桥,直到去了后院,进房看了楼上。整个缅怀小筑里,除了虫鸣,寂静无声。原本该在里面的人,也没有了踪影。两人对视一眼,仔仔细细的察看了一遍房里,什么都没发现。
像是人有事走出去忘了琐门一样,叶枫乔知道,这不可能!平时花儿爷把琐门这事当作自己的事业似的,怎么可能会不琐门。屋里屋外,院子里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两人站在院子里观察着身边的情况,暗自纳闷怎么回事。
“哎哟,我的天!”忽然传来一个惊叫,“你可回来了!”
两人寻声望去,就见花儿爷竟然攀着浮桥的一处爬了上来,身上还湿漉漉的。两人忙上前,搀扶着他从桥栏杆上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雷启云望着从头上胡子上扯水草的花儿爷,有些哭笑不得。
“真笨,看不出来吗?怎么回事,我这不是逃命,这——”花儿爷没好气的说着话,冲雷启云抖了抖手里的水草,“是啥?这是用来掩护的。”
雷启云点点头,怕惹来花儿爷更大的不快,没敢回一声。心里总算明白王孝男那一身‘青皮骨’是哪儿来的,这是遗传,哥仨只有王孝男倒霉被遗传了,还是隔代遗传。
雷启云不开口,花儿爷的火力视线转向了叶枫乔,毫不客气地训斥道:“你还回来干啥?这么晚回来干啥?是过来给我收尸的吗?”
叶枫乔回的也很不客气,“你这不是活蹦乱跳的吗?我怎么收?”
花儿爷瞪了她半天,才缓缓说了一句,“算你狠!”说完就向大门走去,把大门‘砰’得一声关上。又气得吹胡子瞪眼的瞅了叶枫乔一眼,向后院里走,叶枫乔和雷启云也紧跟着过去了。
进屋坐了一会儿,花儿爷看叶枫乔,叶枫乔要么抬头看房顶,要么盯着脚下的地。雷启云终于忍不住,开口,“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花儿爷斜了他一眼,“她自己的爹娘,她自己都不操心,你着什么急!”
叶枫乔这才看了花儿爷一眼,不过依旧没讲话。两人相处了五六年了,她太了解花儿爷了,如果叶振山和杨香的情况很危急,他才不会坐着和自己干耗。
“我心里很着急的,你说啊。”叶枫乔说得云淡风轻,和‘很着急’三个字,更像是反衬不着急似的。
花儿爷目光略过两人时,忽然问道:“你们俩怎么现在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了?”
雷启云看了眼没有开口打算的叶枫乔,忙说:“我们在成俊饭馆里吃饭,忽然闯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点名让叶枫乔过来。所以,我们才一路跑了过来。”
第五百零四章 到底是怎么回事?
雷启云看了眼没有开口打算的叶枫乔,忙说:“我们在成俊饭馆里吃饭,忽然闯进来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他点名让叶枫乔过来。所以,我们才一路跑了过来。”
花儿爷看着叶枫乔的眼神里,满是不满,“跑个路,那脚步声都能震伤人!”
静默片刻后,叶枫乔终于开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儿爷已经换掉了湿衣服,听到叶枫乔开口,一脸我什么都知道,就是不告诉你的表情。
叶枫乔也没生气,而是示意雷启云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拿出来。
花儿爷一直只顾着端架子,想叶枫乔能说些担心或都安慰自己的话,没想到这妮子做哑巴做习惯了,始终不张口,让人看着就恼火!发现她对着雷启云使眼色,雷启云竟然明了的不语照做。心里对这个便宜孙子有了点看不上眼,心里闹起了邪火,这还没咋呢,就知道看眼色行事,真是出息!
花儿爷一脸怒气的在两人脸上扫来描去,不经意见瞄到雷启云从袋子里掏出来的盒子,一眼就惊得目瞪口呆,脸上的表情像是瞬间凝固了。
叶枫乔望着他的样子,挑了下眉,随即露出明了的浅浅笑意。
花儿爷目不转睛的盯着雷启云怀里的盒子,脸上渐渐露出了欢喜之色,刚想开口说话,才发现面前不是自己要说话的人,立马给了个嫌弃的表情,随后转向叶枫乔副欢天喜地的样子,“这东西你从哪儿挖出来?”
街上的人乱传自己挖到宝贝了,你也跟着起哄!叶枫乔一阵无语。
“这东西是亚哥放在我太奶奶那里的,他原本的意思是,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就让太奶奶把这个东西交给我。亚哥出事后,太奶奶看到他还在,我又不在,就一直在她家放着。我回来后,她一直想找机会给我的,一直也没找到,今儿她让叶乔飞找的我。”叶枫乔把事说了一遍后问,“这盒子,你认识?这是……”
叶枫乔说着话,站起身来把盒子抓在手里,“这个里面不会是传说中的守将令吗?”
花儿爷听到叶枫乔的话后,有些傻眼。这又被你猜到了?
叶枫乔看花儿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把盒子掂在手里,心不在焉似的颠过来倒过去的看,“哟,这儿还有一道这么宽的缝呢?”叶枫乔把盒子在手里抛了下,翻了个个。
花儿爷忙伸出双手做了个接的动作,奔了过来。
“站住!”叶枫乔手高举着盒子,那意思就是在说,你再走一步,我就把它摔掉的表情。花儿爷是一目了然,又急又恼的止在三步之外。
叶枫乔看着他一脸紧张的神情,脸上露出几分坏坏的笑意。像扔破砖头似的,把盒子给扔到了身后的小几上,看得花儿爷心惊肉跳的。
叶枫乔对花儿爷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坐,现在可以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吧?”
花儿爷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惊道:“你敢!”
叶枫乔对花儿爷的话充耳不闻,而是比划了下手中的刀,问雷启云,“你说,我是从这缝里捅一刀别开盒子,还是直接一刀下去——劈开!”
雷启云毫不在意那个盒子,望着叶枫乔笑着说:“怎么样都行,只要你高兴就好!”
“你。你,你们——”花儿爷的手指在他们俩人身上指来指去,“大逆不道!岂有此理!”气急得呼呼喘起了粗气,看着两人一派的云淡风轻,忽而笑道,“叶枫乔,你来这么大会儿,没见你爹妈,就一点点不关心你爹妈去哪儿?我告诉你,我可是被人打晕扔到水里去的,我命大才没死。你都不担心他们?”
第五百零四章 你是怎么掉到水里去的?
“你。你,你们——”花儿爷的手指在他们俩人身上指来指去,“大逆不道!岂有此理!”气急得呼呼喘起了粗气,看着两人一派的云淡风轻,忽而笑道,“叶枫乔,你来这么大会儿,没见你爹妈,就一点点不关心你爹妈去哪儿?我告诉你,我可是被人打晕扔到水里去的,我命大才没死。你都不担心他们?”
“把他们疼到心窝窝里的干爹都不担心他们,我跟着瞎担心啥!”叶枫乔一脸无所谓的神情,气得花儿爷直瞪眼。
花儿爷忽然泄气,长叹一声,“唉!都怪我人老眼花。今天天都黑了,我在院子里透透气,听到有人敲门。我问了几遍谁啊?那人就是不说话。我开了大门口的灯,打开那道木门时,就看到栅栏门外站着一个人,乍眼一看,我以为是孝男呢。就没多想,我把门打开,忽然不知道从哪里就钻出来五六个人来,用刀架住了我的脖子……”
花儿爷说得自己一脸后怕之色,不经意间看到坐在一旁的两人笑容浅浅的不以为意的望着自己,气顿时不打一处来,“你们俩这是什么意思?”
“说重点,那个人来到之后把我爸妈带走了?”
“他还讲让你把挖出来的东西给他送过去!”花儿爷也缓缓地在他们俩对面坐下,不过眼睛一直盯着小几上的盒子。
“你是怎么掉到水里去的?”叶枫乔带着兴味的眼神打量着他。
花儿爷哑言,好一会儿才道:“你别管我咋掉水里的了,你就讲讲你咋去找你爸妈,咋样把他们给换回来吧?”
叶枫乔轻出一口气,“他们走的时候是怎么讲的?为什么没有连你一块儿带走!”
花儿爷脸上有一丝不自然,望着叶枫乔一定要知道的样子,也清楚不说出来,她是不会罢休的。忙妥协道:“他们是要把我一块儿带走的,我哪能随着他们的意,想咋样就咋样!”
“所以,你就趁他们不注意跳水里了?”叶枫乔接过他没说完的话,“然后,他们觉得你一个糟老头子也没啥用,就让你自生自灭了?”
花儿爷没好气地哼叹一声,“人老了是没有用了,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这个盒子,你们打开过吗?”
花儿爷见两人同时摇头,这才笑眯眯的起身,走了过去。虽然他在努力的压制着,叶枫乔还是看出了他眸光中的激动、兴奋。
“多少年了?”花儿爷放下盒子,把小几边的雷启云赶了起来,自己坐下。陷入了回忆,边回忆边说:“这个盒子还是我小的时候见过,就在整个雷姓全迁的前一天晚上,我被你太爷爷带着去见了其他四姓的主事人。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们要干啥,只是让我对着这个盒子跪了又跪。然后……”花儿爷语气一顿,再开口语气里就带了些恼怒,“我就昏了过去,再醒过来的时候,整个雷家寨四五十户人家,只余空空的房子和一个不到八岁的我。我再也没见到过他们!”
花儿爷神色哀伤,眼眶微湿,曲起手指拭了拭眼睛。
“爷爷,你别难过了,我们……”
雷启云话没讲完,就被花儿爷气愤的打断,“别提你们……提起你们我就来气儿!不讲其他人,就讲你,来楚墓镇不是我主动找得你,你知道我是谁啊?还有你那个不着二六的兄弟,看看楚墓镇上,哪一个和他一样大的人,还光杆司令一个?这都算了,还一天到晚的惹事生非,竟给人添气!”
我——你怪我就算了,王孝男,这也怪我!雷启云心里十分委屈,看着老头儿一脸横怒的样子,他也不敢再回嘴。
“先别说其它的,看看这盒子怎么开吧?”叶枫乔开口打破两人间的尴尬气份。
花儿爷不买账,两眼一瞪,“咋啦?我自己个的孙子,我还不能数落两句了?你心疼啊?”
谁心疼啊!叶枫乔心里回了一句,转眼发现雷启云柔柔的目光笼罩着自己,忙躲开了视线,轻咳一声缓解自己的不自在。冲着花儿爷道:“你胡说什么,我不是想看看里面是什么,然后去把我爸妈换回来吗!你还没说他们在哪儿呢?”
花儿爷挠了挠鬓角,“他们只讲你知道地方。你知道还问我?”
叶枫乔一头雾水,“我知道什么啊?跟你说这个话的,是那个长得像王孝男的人给你说的我知道?”
花儿爷点头,心里更加不解,是向南。向南讲我知道,我能知道什么呀?自己什么时候和他有默契,他胡乱说句话自己都能知道吧。
“什么时候去换?”叶枫乔想半天也没想到什么地方。
花儿爷这才露出点忧色,“天亮之前。我还以为你知道地方,原来你不知道啊?”眸光再次落到了那个盒子上,“你真打算拿这个真盒子去?当然,我不是要阻止你,我就是一问。”
叶枫乔沉吟一会,“先打开盒子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说着话,别在腰间的刀又抽了出来。
花儿爷伸着胳膊忙拦住她,“你一个妮子家家的,咋就动不动就动刀呢?你就不能温柔点儿?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没事,我不嫌弃!”雷启云似乎是随时随地都在宣告自己的心意。
叶枫乔面不改色,充耳不闻。花儿爷气得唉声叹气的,抱起了盒子仔细地研究着。看了一阵儿,把叶枫乔和雷启云的耐性都快磨没了,才放下盒子,疾步向门外走去。
两三钟后,又再次飞快的走回来。叶枫乔望着他手中的守将令,想到盒子上的宽细的缝,恍然明白过来。花儿爷捏着守将令的一头儿,像是开锁插钥匙一样,缓缓的把守将令插向木盒的那道缝里。大小厚度刚刚合适,三人面色俱是一喜。
守将令完全没入了盒子里,三人盯着盒子有一分钟,盒子稳如初见,什么反应都没有。三人脸上的喜色渐渐消无,雷启云和叶枫乔两人望向花儿爷,花儿爷一脸茫然地盯着盒子,察觉到两人的目光,他神色有些不自然。
叶枫乔移开的视线落回盒子上,淡淡地说:“要不用刀劈了吧,我小心些!”
花儿爷脸一拉,“才讲过你,你尅(可)能有点记性!”
“那怎么办?现在没看到里面的东西,反倒又贴进去一个!”听雷启云的语气,完全对叶枫乔的提议无意见。花儿爷看他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转开了头不想看他。
第五百零五章 看出点什么没?
“那怎么办?现在没看到里面的东西,反倒又贴进去一个!”听雷启云的语气,完全对叶枫乔的提议无意见。花儿爷看他的样子,心里就堵得慌,转开了头不想看他。
叶枫乔望着侧着身子要把盒子护在怀里的花儿爷,把短刀又别回了腰上。右手长伸把盒子缝洞向下摇晃了两下,想把守将令倒出来。守将令没被倒出来,反倒听出了盒子里传来两声‘咯吧’轻响。
叶枫乔吓了一跳,露出鲜有的吃惊之色,忙把盒子丢放在桌子上。雕花的盒盖动了一下,缓缓地升起一丝缝儿。远离几步的三人,再次靠了回去。
叶枫乔伸出的手还没有碰到盒盖儿,就被花儿爷一巴掌抽开,“我来!”
叶枫乔退了一步,花儿爷上前。把盒子缓缓打开,就见刚刚塞进去的守将令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花儿爷先接受不了的叫了起来。
叶枫乔把守将令拿出来,单手拎着盒子,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半天。虽然是个空盒子,花儿爷还是很紧张地在一旁坦开双手护着盒子。生怕叶枫乔一个不小心,把盒子给掉地上。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没?”雷启云站在旁边,伸着一只手,向叶枫乔手里去拎盒子,被花儿爷抬手拍开,“你不能不能有一点点尊重老物件的心!这可都是老辈传下来的!”
“想咋样?”叶枫乔挑眉,“双手托着顶头上?”说着半侧过身给他看自己挂在脖子上的手。
花儿爷像是发现什么新奇的玩意,盯着叶枫乔的手,“你胳膊受伤了?”
叶枫乔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才看见!”说着把盒子顺手扔在小几上,花儿爷发现时已来不及阻止,两物相撞发出的声音,让他心痛的脸皱成一团。
雷启云发现盒子的内部底板翘起一个角,他伸出手试着轻轻扣拉了一下,整个底板被他扯在了手里。看着被撕下一层的盒底,雷启云有点傻眼。忽然想起了花儿爷对盒子的重视,手不自觉的低垂下来想把手里的盒板藏起来,又担忧花儿爷发现,偷偷看了他一眼。
花儿爷唉声叹气地摇头,心里可惜的不行。都是老东西,被他们俩这样败化(弄坏)了!
“这是什么?”叶枫乔忽然蹲下身去,雷启云寻着叶枫乔的声音望去,才发现地上掉落了几页纸张。哪里掉出来的?他看了眼手里的盒子底板,竟然是中空的。不过才五毫米厚,也能在里面藏东西?见她一只手捡得不方便,来不及细细琢磨,把盒子随手丢在了地上,去帮叶枫乔捡纸张。
一张张数过,有八纸张。纸张泛起年代久远的浅黄色,叶枫乔打开纸张,递给了花儿爷,“看看!”
花儿爷把从地上捡起的盒子轻轻放回小几,接过叶枫乔手中的纸张缓缓打开。竟然都是一些当铺的票据,文字还都是竖排版的。花儿爷明白,这些是什么东西了。
“你们俩在这聊聊这是怎么回事?这些票据是什么意思?”叶枫乔有些泄气的坐下,还以为会有什么东西,没想到会是几张纸,还一定还会带出一串老掉牙的故事。叶枫乔不想再琢磨这盒子里的东西,想去找找向南说的地方。
“你……”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远远地传来。
叶枫乔看了花儿爷一眼,花儿爷两手还举着纸张在面前,有些茫然地说:“大门我反琐了,不是又进人了吧?”说到进人,花儿爷两步跨到盒子跟前,把手里的纸张往盒子里摁。
叶枫乔和雷启云两个已抬脚往外冲,两人刚出了房门,就看到前后院的拐角处,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该在医院里养伤的王孝男。
“你怎么来了?”雷启云上前去搀扶他。
王孝男没有避开雷启云的搀扶,嘴里发出轻轻吃痛吸气声,“可痛死我了!赶明个就把二道门给拆了!”
王孝男本来在医院待着好好的,晚上打点滴水多,起来上厕所时,在走廊窗子里不经意就看到了闵成俊背着个人进来,身边还跟着个慌慌张张地朱玉敏。好奇着能让闵成俊背着进医院的人是谁?找过去一问,才知道缅怀小筑出了事,他哪里还能待着住,撇开了高美一个人就过来了。翻墙的个中高手,没想到从缅怀小筑二道门翻身跳下来,没扯动伤口,却扭了脚。
三人回到房里,就看到花儿爷手捧着那个盒子,像石化了般站着一动不动。
三人不由得止住了脚步,怕惊扰了他。同时也好奇他看到了什么东西,会露出这种表情?
叶枫乔轻轻地走了过去,从他手中小心接过那个盒子。花儿爷这才回过神来,抹了把老泪纵横的脸,感慨道:“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能再次见到真正的守将令!”
原来就叶枫乔和雷启云两人出去时,花儿爷急急忙忙地把那票据往盒子里放时,不知道碰触了那个地方,盒子底部的又跳出来一层隔板来,花儿爷的手被打一麻,吓得后退了一步,看着那几张票据也都弹起来,飘飘洒洒落在地上。
在隔板弹跳起来又落下的瞬间,他余光瞄到隔板下的有一个眼熟的颜色。心里先是一愣,随后忍不住的喜悦充斥着内心。顾不得去捡地上的纸张,捧起盒子发起呆来。
叶枫乔把盒子放在小几上,把小几上的那块守将令和盒子里的对比了一下。两块守将令是同一个颜色,同样大小,不同的是雕刻方法。一个是浮雕,一个是镂空雕。
自己小时候看到的守将令图和手里的这块不一样?那守将令图是纸墨两色,画出来的东西和实物是没法比的。现在和镂空的对照一下,才发现当初那图和镂空的还是有五分相像的。
雷启云和王孝男两人也围了过来,雷启云脸上只是有几分欣奇。王孝男双眼一亮,“这个我还没见过!”说着话伸手就去抓盒子里的守将令。下一秒被叶枫乔用手挡开了。
“叶枫乔,你什么意思?”王孝男不满,“我也是五姓寨的人,看一眼怎么了?”
第五百零六章 我是雷启乾。
雷启云和王孝男两人也围了过来,雷启云脸上只是有几分欣奇。王孝男双眼一亮,“这个我还没见过!”说着话伸手就去抓盒子里的守将令。下一秒被叶枫乔用手挡开了。
“叶枫乔,你什么意思?”王孝男不满,“我也是五姓寨的人,看一眼怎么了?”
叶枫乔一脸漠然,“我没阻挡你看,用眼睛,别用手!”说完自己伸手从盒子把守将令给抓了出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孝男一屁股坐在小几旁边,“为什么你能拿,我不能拿?”
叶枫乔的目光没离开手中的令牌,淡淡回了一句,“因为我是持令者,你不是!”
王孝男听到叶枫乔这句话,心里恨得牙痒痒,是恨自己。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在那次传将会上使了心眼,这块令牌该是自己名正言顺的拿在手里的!雷启云的电话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屏幕,是雷启乾打来的。接通之后,雷启云说了句,“等一下哥,爷爷和孝男,还有叶枫乔都在,我开免提一起听。”
然后电话里就传来一个不急不徐的磁性声音,“爷爷,孝男,叶枫乔,你们好,我是雷启乾。”
花儿爷听到这个声音,眸光中闪过一丝诧异,很快回过神来道:“现在咱们先不叙旧,先讲事。”
雷启乾说:“启云发给我的照片我已经看过了,也找到二叔确认过。那个盒子就是当初爷爷收在柜子里的那个。二叔说,那个盒子里装着雷家根本以及诚和的全部。换句话说,拿到盒子就可以换诚和的所有权!”
花儿听完雷启乾的话点点头,道:“区区一个诚和,怎么能和老祖宗留下的东西相提并论!”
雷启云一脸不认同,诚和可是自己付出了不少心血和汗水才有今天的成就,被您老人家一句话就全盘否定了我的努力!刚想不爽的反驳一句,看到花儿爷无比凝重与严肃的神情,张了张的嘴巴又闭上了。
雷启乾开口,“当初偷东西的人……”雷启乾的话音一顿,随后又道:“二叔说,他也有份,但是楚墓镇上的事,他坚决说不知道,看他的样子也不像是在说谎。叶枫乔,”
叶枫乔正在听他说话,突然被点名愣了下,“我在,你说!”
雷启乾接着说:“楚墓镇上的事,怕是被你给说中了!你们要小心些!”
除了叶枫乔除外,几人都望着叶枫乔,连雷启乾挂断了电话也不知道。都在好奇叶枫乔说中了什么。
“大仙儿,你又说中了什么?”王孝男揶揄的目光瞅着叶枫乔,“说说呗!”
叶枫乔没理会他,而是从地上一张一张捡起了那些票据。除了那两块守将令,把盒子又恢复如初。抱着盒子转身向外走时,恍然间记起身边还有其他人,踮起的脚后跟又落下。
雷启云见状立马站了起来,“我陪你!”
王孝男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你们这是要去哪儿?”问罢扫视了一周,指着叶枫乔抱着的盒子,“不对吧?这么重要的东西,爸和妈怎么不在这儿看一眼?闵成俊还背着的一个受伤的人进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
叶枫乔瞅着他的脚,王孝男踮着脚在地上跺了两下,“又没崴住,不痛。”叶枫乔似乎也没有打算阻他们,似有不满的说:“你可总算想起来了!”话音落看了一眼还坐一旁的花儿爷,“您老不会跟着我们吧?”
花儿斜了她一眼,冷哼一声,“哼!你以为人人都像你,那么喜欢自找麻烦吗?”
叶枫乔甚是满意的微笑,“那就好。出来把门关上吧!”说完转身向外走。
三人出了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高美,昏暗的光线下,她一个人孤立无声的站在那儿吓了三人一跳。花儿爷抬手把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雷启云推了一下,“麻烦让让,别耽误我关门好吧?”
王孝男看清是高美,惊讶道:“行啊!这样都能被你找到,你真行!”
高美完全无视他,走向叶枫乔,“你有什么打算?”
叶枫乔并没有和她客气,“有劳!”然后把盒子交到了她手里。两人同步向镇上走去。
王孝男跟着跑过去,“你们俩怎么又勾搭到一块儿了?去哪儿总要说一句吧!”
叶枫乔目不斜视,“你不是想爸妈了,带你去找爸妈。”说完之后,才转头看了王孝男一眼,责备的语气道:“这么大的人了,遇事要冷静,不要一受到刺激像是要疯似的,什么都不顾。”
王孝男一脸无所谓,又有些生气,“你这是提前打预防针吗?最受不了你这个样子,有啥话你直接说出来好了,你这没头没尾的让人心烦!”
叶枫乔刚想解释,口袋里的电话响了起来。看着屏幕上的陌生号码,神情凝重,毫不迟疑地点了接听。
王孝男伸着脖子凑过去听,被身后的雷启云一把扯了回去,轻声道:“别做这么幼稚的事!”听不到电话那端的话,叶枫乔的话却听了个清楚。
“喂……我是……好,你说你们现在在哪儿……不好意思,这个我不能答应。”叶枫乔的声音清冷,“我在乎他们的命,我也在乎我自己的命。按你们说的做,我做不到……我阻止不了你们要杀他们,我可以给他们仇!让你们加倍奉还!”
叶枫乔最后一句话里,透着狠决与冷漠。
“怎么回事?”雷启云先王孝男一步问道:“他们提出什么附加条件了吗?”
叶枫乔面无表情,目光冰冷,“他们让我一个人去,我没同意,他们要拿我爸妈泄愤!”
“知道他们在哪儿吗?”王孝男咬牙道:“我去灭了他!”
平日里少言寡语的高美听到了王孝男的话,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不是向南的对手!”
王孝男也想到上次的狼狈,脸上有些不自然。藏在袖子里的手臂,此时伤口位置隐隐作痛。以叶枫乔对他的了解,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向南手底下,怕是吃了大亏。
发觉叶枫乔的目光,王孝男不承认的嘴硬道:“那肯本不能怪我,是他们人多欺负人少,是……”
“行啦!”叶枫乔阻止住咯咯不完的话,“别说了,又没有人和你较真。”说着话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十点钟。
第五百零七章 城东老粮仓!
“行啦!”叶枫乔阻止住咯咯不完的话,“别说了,又没有人和你较真。”说着话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十点钟。
叶枫乔拨了个号码出去,只等了几秒,电话就被人接起。
“你现在在哪儿……徐彦有没有和你在一块儿……把电话给徐彦。”叶枫乔等了停顿了几秒后,才开口,“徐彦,只有一件事拜托你,看好小雷……那就好!”
忽然一阵摩托车行驶的声音从四人身后呼啸而来,在四人身前漂移回转而止。此人正是下午不告而别的亓展,从他衣着和头发上看得出来,已经好好收拾一番了。比起“破衣烂衫”的叶枫乔几个人,整个人看着要精神许多。
亓展抬手弹了下额前的刘海儿,动作耍得相当酷。冲着叶枫乔勾勾手指,“美女去哪儿?哥送你一程!”
王孝男虽然不耻亓展的耍帅的样子,更认为他再怎么耍,都没有自己举手投足间散发的魅力诱人。不过看到雷启云黑着脸,他的心情莫名的好。
叶枫乔伸手抓过高美抱着的盒子,冲着雷启云讲,“我先走一步,你们随后跟来。”
看着叶枫乔抱着盒子迈腿上了亓展的车子,雷启云像是把心泡进的醋缸里,酸溜溜的别提多难受。还是强压着心里的情绪上前一步追问,“去哪儿?”
“城东老粮仓!”叶枫乔的话裹着一阵夜风吹了过来。
雷启云忙转身拉过王孝男,“在哪儿?我们快过去吧?”
王孝男甩开了他的手,骂道:“你白痴啊!那么远,你走到地方黄花菜都凉了!”说着从口代里掏出一把钥匙扔给了高美。
高美两根手指捏着扁平的钥匙,有些茫然。
王孝男也不各气,命令道:“你去把今天下午我们用的三轮车开过来,我们开三轮去还能快点。”
高美向来没有表情的脸露出一丝难为情,“我不会!”
雷启云心中焦急,从她手中一把抓过钥匙,“车在哪儿,我去骑!”
“我陪你一块儿过去!”高美头前带路,雷启云大步跟上。王孝男站了会,寂静的大街上份外冷清,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大街上,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怪异。原本想省几步路,这会儿控制不住脚似的跟上了渐远的雷启云和高美。
叶枫乔只知道亓展的车速很快,原本就不小的风“嗖嗖”的在耳边刮过。这条路自己不足一个月的时间,自己走第二次了,上次还是为了找亓展,王孝男载着自己过来的。没想到这次会是亓展载着自己,来找自己爸妈的。
来找叶振山和杨香是有一定危险性的,叶枫乔内心里也是不想让其他搀和进来。尤其是亓展,自己欠他的如果要用金钱来衡量,就是救自己一命这一条,不知道要多少钱才能衡量的清。更何况他帮了自己那么多次呢。
今天回到楚墓镇没有看到他,还以为他先行离开了,叶枫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就在刚才,看到他收拾得神清气爽的出现在面前,叶枫乔明白自己那口气松得太早了。也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的帮助,索性她什么都不说了,省得伤及两人之间的情份。
第五百零八章 这些人还真懒省劲儿!
今天回到楚墓镇没有看到他,还以为他先行离开了,叶枫乔心里暗暗松了口气。就在刚才,看到他收拾得神清气爽的出现在面前,叶枫乔明白自己那口气松得太早了。也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他的帮助,索性她什么都不说了,省得伤及两人之间的情份。
车子出了镇,往东南方向驶了一阵。远远地叶枫乔就看到,原本应该暗无灯火的老粮仓,这会儿竟然有灯光照亮了那片仓库的一角。还有百十米远的时候,叶枫乔拍了拍亓展的肩,示意他停下来。
两人之间长久的搭档,默契自然。亓展找一处隐蔽的地方停放车子后,两人轻手轻脚地向粮仓走去。悄没声地摸到光亮之处,四面的墙体坍塌了三面,光就是从坍塌的墙洞里散出来的。
两人偷偷地摸到一处墙洞,向里望去。亓展低不可闻的声音吐槽道:“这些人还真懒省劲儿!”叶枫乔自然明白亓展的意思,这间房子应当就是当初亓展被他们抓来的地方。
空旷的房间里,向南平稳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在他面前不远处,吊着三个人。叶枫乔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两个正是叶振山和杨香!只是他们旁边还多出一个人?
吊着她是什么意思?叶枫乔不由得皱眉。而亓展在她旁边发出了疑问,“不是只有五叔五婶?那咋还多出来一个?是谁?”
叶枫乔转过头,眸光微冷狠狠地盯着被吊的第三个人,“你只认得你五叔五婶就行,那个人与咱们无关!”
墙内传来一个极度不耐的声音,“你给她打电话是怎么讲的?”
“就是按照南哥的要求跟她讲的!”回答他的声音显得有些紧张。
“那她是怎么回答你的?”向南挑起眉梢斜睨着他,等了快一个小时还没见人影,就是走着也该到了,她是滚着来的吗?那么慢!
叶枫乔只听到向南说话声音,说什么却不太清楚,听声音似乎是不太高兴了。
“再打!”向南突然大喝一声。
不止叶枫乔一吓了一跳,连亓展也紧张的抓住了叶枫乔,凑近叶枫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说:“他该不是要对五叔五婶动手吧?这王八蛋!看我等会儿不生撕了他!”
叶枫乔也在担心,该不是真的要向爸妈动手?要是他敢动手,自己手里的刀不介意再多要一条人命。两人都担心地望着仓房里的人,等了一下,并没有见到他们有什么动静。叶枫乔正纳闷怎么没人动呢,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叫嚣起来。在寂静的夜里特别响亮,引人侧目。
叶枫乔来不及挂断,仓房里的人都转过头来。尤其向南动作最大,猛然站起身来,对着叶枫乔所在的方向高喊,“叶枫乔!你今天的所为和你的名声不太一样啊!敢来,不敢露面吗?”
叶枫乔拉住了要冲进去的亓展,低声说了一句:“你小心抱好了盒子,我让你进你再进。”
亓展也知道盒子是筹码,救叶振山两口子可能就看这个盒子了,也没多说什么。
向南话落不见叶枫乔出来,轻挥了下手,他身边立着的四个人走向吊着的叶振山三人。把三人放了下来,两人押制着他,另外两人扣押住杨香和第三个人走到向南身旁。
叶枫乔抬脚迈进了坍塌的墙内,向他们走去。从进了仓房,她的目光就在叶振山夫妻俩身上扫来瞄去。看着两人虽然被反剪缚着双手,不过状态还好,叶枫乔暗暗松了口气。
第五百零九章 你一个人?
叶枫乔抬脚迈进了坍塌的墙内,向他们走去。从进了仓房,她的目光就在叶振山夫妻俩身上扫来瞄去。看着两人虽然被反剪缚着双手,不过状态还好,叶枫乔暗暗松了口气。
杨香嘴巴虽被胶布封住,看到叶枫乔一个人出现而且还有一只胳膊吊挂在脖子上,神情顿时激动起来,冲着叶枫乔发出“呜呜”声。
叶枫乔充耳不闻,视线落在了叶振山身上,一眼就看到了叶振山左眼之下的红肿。叶枫乔眸光中愤怒一闪而过,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冷厉。
叶振山回望着自己闺女,看到她的胳膊受伤时,泛红的眸子里闪现着担忧,满满的全是心疼。
“你一个人?”向南的目光越过叶枫乔,向她身后以及四周张望。从仓房里面向坍塌的墙洞外看,黑幽幽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的视线再次落在叶枫乔身上,瞥到她受伤的胳膊,神情微凝。轻轻抬手挥向叶枫乔的方向,他身后立着的人,自主快速走出来两个向叶枫乔冲去。
叶枫乔稳稳地站着,眼皮都没动一下。而杨香和叶振山两个人冲着叶枫乔“呜呜”不止的疯狂挣扎着,想要挣脱拉着自己手。费了一番力气,然徒劳无功寸步难行。直到看到那两个人越过叶枫乔,冲进叶枫乔身后夜色的墙洞里。叶振山两口子大松了口气,放弃了挣扎。
“我说一个人,你信吗?”叶枫乔不答反问。“再说,我一个人不也活着!”
向南听着她意有所指的话,一下就想到上次她也是一个人,全靠着对地形的熟悉,完好无损的逃了。手都没动一下,把自己的手下弄得一身腥臭难闻,心里怒火就往上冒。不过看到此刻身已负伤的叶枫乔,向南冷哼道:“让你带的东西呢?”
“你要的东西,”叶枫乔的神情缓缓平静下来,“我不知道你要什么,还是当着面才说得清楚吧?请问你要的是什么东西?”
向南被叶枫乔的态度弄得生生的噎了口气,怒目盯着叶枫乔,“我要你从地下挖出来的东西!”
“哦!你早说啊!”叶枫乔不以为意的说:“就是些老照片罢了,你要就给你好了!不过我没把那些照片带在身上。”
向南的怒意又升腾了几分,恶狠狠地道:“叶枫乔!你是把我们当成傻子吗?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识相的就快点把东西交出来!”说着话,手示意轻抬,控制叶振山三人的人,立即抽出刀子逼压在他们三人的脖子上。
“你要挖出来的东西,我确实见到的只有老照片,”叶枫乔看着要怒发的向南,不急不徐地将话头一转,“不过——我从别处得到一样东西,可能你会感兴趣。”
“你别给我胡扯!”向南看着在自己的威胁下,叶枫乔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样子,心中的怒火更加高涨。他这一声怒意十足的高吼,吓得架在叶振山脖子上的刀猛的一抖,叶振山吃痛的眉头一皱,就觉得从脖子的痛处有像水珠一样的东西滑过。
叶枫乔的注意力,大半放在叶振山夫妻身上。她清晰的察觉到叶振山的异样,看到叶振山脖子上有血珠滚下,她脸上表情终于变了,语气急切道:“是方辞带回来的东西,你不感兴趣吗?”
第五百一十章 你能认出真假吗?
叶枫乔的注意力,大半放在叶振山夫妻身上。她清晰的察觉到叶振山的异样,看到叶振山脖子上有血珠滚下,她脸上表情终于变了,语气急切道:“是方辞带回来的东西,你不感兴趣吗?”
叶枫乔的话让向南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如此轻易说出和方辞有关的事。以自己的了解,李康他们在楚墓镇上这么久,连消息都没有。原本他认为叶枫乔出现也这么久,也没有把东西拿出来,他的潜在意识是那个东西怕是找不到了。
原本对那个东西,他们已经不抱希望了!自己今天要做的事,本意也不是为了找东西。可现在……东西竟然冒出来了?这与原计划不符,让他有点措手不及!他回过头看着叶振山他们,似乎是在盘算着什么!
“如果你做不了主,可以先征询一下你主子的意思,我有时间等你谈谈!”
向南回头看见叶枫乔浅浅的笑容,就觉得那笑容十分的刺目,冲淡了他面上的错愕而多出了一丝怒容。
向南移开了目光,漫步到自己先前的椅子前缓缓地坐下,脸上怒容已消失,又挂上了平常时的冷厉与狠色。不过看上去,刚才那种踌躇不定的神色已不见,“好,谈谈!你先把东西拿出来看看?”
叶枫乔轻笑,“当然要拿出来看看,不过,你能认出真假吗?”
“你先拿出来,真假的事不用你操心!”向南一副把握十足的样子。
叶枫乔,“你能辨出真假最好,我拿出来也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放他们,我奉上东西!”叶枫乔一副不容拒绝的口吻。
向南冷笑,“你的如意算盘拨得太好了吧?东西真假先不说,你一句话让我放他们,那东西是不是也太值钱了点吧?”
此时先前冲进夜幕的两人,从不同的方向重新回到向南身边,向他轻轻摇头,表示什么都没发现。
叶枫乔嗤之以鼻,“为了那件东西,你们手上没了的人还少吗?现在我用他只换两个人,怎么就不值了?”
两个人?向南回头望了眼并排而立的三个人,又似不解地望向叶枫乔,刚想说什么,就听叶枫乔说:“我只换我爸妈,至于旁边的那个那个——”叶枫乔想了想才记起来了,“那个岳小姐是吧?”
叶枫乔不理会岳小姐冲自己一会儿点头一会儿摇头的呜呜,“我和她不熟,你要是想拿她换点什么,应该去找诚和的人谈,我想换点钱是不成问题!”
听到叶枫乔像在谈买卖货物似的谈及岳小姐,不止岳小姐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叶枫乔,就连向南面色也是一哏。他以为以叶枫乔的博爱秉性,怎么也不会‘见死不救’,她竟然真的见死不救!
“或者你把她处理了,你放心,我不会告发你的!”叶枫乔十分好心的说着,心里默默补了一句,我会亲手抓住你!
向南对叶枫乔的提议不发一言,眼神凶厉地盯着她受伤的胳膊道,“先把东西拿出来!”看他的意思就是认定叶枫乔一个人两手空空的过来,说什么东西不东西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又被她耍了!向南想到这一点,胸中怒气不可遏制般狂飙!
第五百一十一章 东西在这儿!
向南对叶枫乔的提议不发一言,眼神凶厉地盯着她受伤的胳膊道,“先把东西拿出来!”看他的意思就是认定叶枫乔一个人两手空空的过来,说什么东西不东西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又被她耍了!向南想到这一点,胸中怒气不可遏制般狂飙!
叶枫乔对向南突然表现出怒气冲冲的样子似乎很满意,不动声色地抬起右手小幅度地挥了挥,就见叶枫乔身后半人高的墙洞里,翻进来一个人。
此人正是被叶枫乔放在外面的亓展,双手抱着个盒子,身姿挺拔的立在了叶枫乔身边,不卑不惧地望着对面以向南为首的众人。
真有东西?向南盯着亓展手中的盒子一阵儿,视线里多出几分迟疑不定,最后狠狠瞥过被自己指使出去查看情况的两个人,双目暴出怒色。那两个人不敢迎视向南的目光,畏惧的低下头。
“东西在这儿!”叶枫乔从亓展手中粗暴的把盒子抓在手中,“一手交人,一手交东西!”
叶振山和杨香两人目瞪口呆地盯着叶枫乔以及她手中的盒子,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
向南狐疑地看着叶枫乔,注意力却不由自主地放在她手中的盒子上。
“怎么样?你是不敢还是做不了主?”叶枫乔面无表情的摇晃了两下手中的盒子,“若是做不了主,把能做主的人喊出来。”
向南最受不了别人的轻视,一直满脸踌躇不定神色,因叶枫乔嘲弄似的话而露出一抹狠决来。刚想开口,就听到背后一个慌乱而急切的求救声,“叶枫乔!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会报答你的!他想要你的东西,求你把我也换过……”
岳小姐是声泪俱下,看得人于心不忍。不过,向南的手下没容许她多求几句,被她舔开的胶布被人揭了,又重新贴上一块新的。岳小姐的千言万语,一刹间化为“呜呜”的哀鸣。
“先把东西给我!”向南不容拒绝的命令道!
叶枫乔冷凝着神情的唇角微扬,在其他人的不解她这一笑,被她抓在手里的盒子忽然坠落。
眼看着那盒子要坠落,让人忍不住的提起了心。生怕这盒子滴掉到地上就会粉身碎骨!
就在众人神情紧张的盯着即将落地的盒子。叶枫乔微微伸出腿,脚尖轻抬,盒子又忽然从地面弹起,重新落入了叶枫乔的手里。
“不好意思,手滑了!”叶枫乔似笑非笑的望向向南,用余光瞥了眼手中的盒子,“这盒子虽然看起来挺牢固的,这么多年的老古董禁得住掉地上吗?”
跟随着李总来楚墓镇上的人,关注那东西的本身比对关注人还要多下些功夫。可是,这几年对那东西——就连东西模样也不甚清楚的,这些年来都是不明不白的。
如今与那东西渊源最深的人,拿着的盒子说与那东西有关!他们除了兴奋、激动,还有就是怀疑了!
尤其是向南,原本像是尘埃落定的出个结果,谁也想不到寻找多年未果的东西,突然就出现了?心里突突的激动?难受?
第五百一十二章 我去!
尤其是向南,原本像是尘埃落定的出个结果,谁也想不到寻找多年未果的东西,突然就出现了?心里突突的激动?难受?
叶枫乔看着久久没有表态的向南,竟笑道:“虽然你和王孝男都被喊南哥男哥,你这畏首畏尾的性子……”叶枫乔摇了摇头。
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向南没有魄力胆识。他心里顾忌着李总的态度,今天的最初的目的不是叶枫乔手里的东西,而是她的命。清理了这里,就可以回到先前的生活了。他本人对那一直在传来传去的东西并不在意,他最想的是切断李总对这小地方的念想,机会摆在眼前,他当然想!
可是,现在的情况,与计划差别太大。那个东西对自己没有意义,可是对李总是意义非凡,不然也不会在这小地方坚持了这么多年。
所以,这个决定让他觉得艰难。如果……向南瞥了眼身后,这个决定若是不和她的心意,自己会想李生安一样吧?
有时候向南也迷惑,自己与李总之间的关系像什么?亲人?朋友?上下级?还是工具?
若是说关系亲密,除了李康外就数李生安了吧!
可李生安——前一天,自己在李生安的“引导”下伤了王孝男。李总并没有表现出来多大的怒气,但是转脸就把李生安指使出去了。对于李生安,因为李总对他的好,向南自小心里对他就有嫉妒以及恨意。
李总对他总比对自己好点,就是因为他比自己‘听话’,比自己聪明。确实也是如此,就像这次收拾王孝男,他可能隐忍了多年对王孝男现的不满,听话的不向他动手。聪明的撺掇着自己冲在最前面。最后他也是栽在了自己的聪明和听话上了。
想起李生安,向南突然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他望向叶枫乔,“你不用激我,用东西换你爸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先留在这儿,让我们辨别出你的东西是真是假的时间吧?”
叶枫乔认同的点点头后,向南便道:“一手交东西,一手交人!”冲着手下挥了下手。
叶枫乔见对方的人推着叶振山夫妻俩和岳小姐一起向自己走过来,眸光微深。刚抬起的脚就被亓展拉住,“我去!”并从她手中拿过那个盒子。
叶枫乔把盒子交给亓展时,嘴巴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亓展目光里露出微微吃惊光,不动声色接过叶枫乔交过来的盒子。
两方人离得越近,看起来越觉亓展越势单力薄。叶枫乔的表面什么都看不出来,只有她自己清出自己心里的紧张和担心。还提防着向南忽然变卦。
两方人相对而立,压制着岳小姐的人松开了岳小姐,向前一步去接亓展托在手中的盒子。亓展退了一步躲开了他的手,“先放人!”
押着叶振山夫妻俩的人便松开了手时推了他们一把,推了他们一个趔趄。两人看了眼前的亓展一眼,又把目光落在叶枫乔身上。
叶枫乔的目光并没有在他们身上,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一个地方!
“亓展小心!”
叶枫乔忽然惊恐地大声喊出后就冲了过去。
叶振山和杨香吓了一跳,两人回转身望向亓展,亓展已经躺在地上翻滚着,所过之处地面上有一道血迹。而那些人刺伤了亓展后,转眼手持匕首再次冲向了叶振山夫妻俩。
第五百一十三章 妈!躲开!
叶振山和杨香吓了一跳,两人回转身望向亓展,亓展已经躺在地上翻滚着,所过之处地面上有一道血迹。而那些人刺伤了亓展后,转眼手持匕首再次冲向了叶振山夫妻俩。
叶枫乔望着地上的亓展心急如焚,眼看着那人又冲向叶振山夫妻俩个。
叶枫乔右手握着短刀,恨不能插翅飞到杨香他们身边。奈何距离太远,杨香身后的人刺出的匕首,明晃晃地扎近杨香。
杨香虽然脚下向前,注意力放在了身后人的身上。察觉到身后的人刺出的匕首靠近,杨香原本略带慌张的神情忽然平静下来。
“妈!躲开!”叶枫乔大喊着,握着的短刀变成投掷的姿势。只要杨香侧开身子,叶枫乔的短刀就会脱手。
杨香听到叶枫乔的声音,知道危险已到。原本被缚着的双手暗暗用力,绑在手上的绳子被蛮力挣断。身子灵活的侧开,躲开了刺向自己后腰的一刀。双手一抓,把拿到的手攥在手里。
用刀的人手被杨香抓住,露出吃惊的表情,似乎不相信自己的手竟然被一个农村妇女给制住。奋力挣扎了几下,居然没能挣脱?
杨香不在给他吃惊的时间,双手用力。那人痛吸一声,手里握着刀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杨香气恼的问到,“混账东西,不知道尊老爱幼吗?”话落抓着那人的手,用力的一扭。那人惨叫一声“啊!”然后被杨香抬脚踹了出去。转身去帮一旁躲来闪去的叶振山。
叶枫乔见状松了口气,大步奔到叶振山身边,三手两脚的踢开了为难叶振山的人。
“住手!”向南一手托着盒子,一边叫停了向倒在地上的人施加毒手的叶枫乔,“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
叶枫乔很听话的住手,把倒在地上的两个人,一人给了一脚踢到了向南脚下。
叶振山和杨香两个人,已经把亓展从地上扶起来。亓展的脸色不太好看,额前有汗珠滑落。对上叶枫乔的视线时,挤出来个笑容,坚持的说:“我没事!”
叶枫乔听罢亓展的话,向叶振山夫妻俩说,“爸妈,你们带他先离开!”
“那你……”
叶枫乔打断杨香的话,神色坚定,“放心,我不会有事。”
“我一个人就行!”亓展挣扎着想从叶振山夫妻俩手中站起来,没能成功。
“你们今天谁都别想离开!”向南把手里的盒子递向身后。随着他的话落,四面八方涌进来了一队人,把叶枫乔他们围在了中间。
“你这是什么意思?”叶枫乔望向向南,“东西拿到了,想杀人灭口!”
向南一副冷冽之色,“死人不需要操那么多的心!”
叶枫乔不以为意地笑笑,“你确定了我给你的盒子是真的?”叶枫乔见他目光移向他手中的盒子,又淡然的补了一句,“想凭借这个盒子拿走诚和,你不觉得可笑吗?”
不见向南脸上坚定之色,一头雾水的向南,让叶枫乔忍不住用嘲弄的口吻,“怎么,难道你们拼死拼活的还不知道这个东西能干什么?”
第五百一十四章 我没有骗你!
不见向南脸上坚定之色,一头雾水的向南,让叶枫乔忍不住用嘲弄的口吻,“怎么,难道你们拼死拼活的还不知道这个东西能干什么?”
“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在骗着我没有骗你!在身前,一脸的恼怒,“叶枫乔,你的本事就是胡说八道吗?”看他的动作,似乎下一秒就有可能把盒子掷到地上。
叶枫乔唇角微扬,瞥了一眼此刻还在地上抱头蹲着微微发抖的岳小姐,轻“呵”一声。从刚刚被人推搡着走过来,向亓展发难的就是和岳小姐在一块儿的人。
叶枫乔道:“我没有骗你!”话音未落,目光再次望向抱头蹲在地上的岳小姐,提高了嗓门,“岳小姐,别装了,东西到手了不亲自掌掌眼,你的这些手下,有能力分辨真假吗?”
被叶枫乔点名后的岳小姐,收起了浑身颤栗,放下了抱头的双手,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或许是蹲得久,或者表演的太卖力,站起的途中身子趔趄了一下。她的神情不见丝毫惶恐,阴着的脸冰冷一片。
“我是该称呼你李小姐,还是岳小姐?”叶枫乔望着她,像是在调侃,但声音却冷冰冰,“还是称呼你别的什么小姐?”
岳小姐忽然妩媚一笑,给人的感觉像是换了一个人。此时的她虽然穿的周周正正的,举手投足间都带有诱人的风情。身姿妖娆的走向向南,双手在身前摸索着,走到向南身前时,身上的外套已垂落在地上。双手优雅的捧起了向南手中的盒子,冲着叶枫乔嘴角轻扬,声音轻柔而蛊惑,“你说——这是我找了这么久要找的东西吗?”
不待叶枫乔回答,她的目光专注地在盒子上,自言自语般,“既然你确定,不如由你来说说里面都有些什吗?”
叶枫乔丝毫不惧怕她眼中的厉光,向前一步,“也不是不可以说,只是在说之前我有几个问题不明白,想请你解答一下!”
岳小姐笑得冷冷淡淡,抬手指了指被叶振山夫妻架着的亓展,“你若是不关心他的死活,你想听《西游记》,我也可以和你讲的!”
叶枫乔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似乎刚刚是把亓展忘记了。
岳小姐见状,呵呵笑了两声,对着面色难看的亓展笑颜如花,“这为小兄弟,你似乎是表错衷心了!如果是我,我怎么也不会把刚刚还为我出生入死的人,转脸抛到脑后!”
亓展咬牙坚持着,“你说的不错!我就是做鬼——也不会忘记让我受伤的人!”嘴上说得恨意十足,心里无比的懊悔——没有听信叶枫乔的话。
他抱着盒子去和对方交换人之前,叶枫乔在他耳边就叮嘱了一句“小心岳小姐!”自己看着怯生生——可怜兮兮的岳小姐,虽然嘴上应得好好,但是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自己把盒子递给对方的那一霎那,耳边听到一声急切而短促的一声“动手!”自己下意识的躲开时,感觉到肚子上的凉意痛感,心里明白——躲晚了!但是自己幸好下意识的躲开身子,不然自己怕是当时就交代了。
第五百一十五章 做个明白鬼!
直到自己把盒子递给对方的那一霎那,耳边听到一声急切而短促的一声“动手!”自己下意识的躲开时,感觉到肚子上的凉意痛感,心里明白——躲晚了!但是自己幸好下意识的躲开身子,不然自己怕是当时就交代了。
亓展弓着腰,双手横在腹部横划的伤口上。如果不是自己动作快,肚子怕是真的变成西瓜被切开了。现在虽然没有被切开,但是这道口子划得也不浅又长。此时的痛感,让他咬牙切齿,龇牙咧嘴的。
叶枫乔怎么会忘记亓展的伤,面上故作不担心的模样,心里很难平静。但是她也是知道,如此情况下自己根本不能慌乱,如果连自己都心神不安的慌起来,怕是等不到后援就先交代在这里了。
“我很早的时候,就想着总有机会见到你,没想到真的见到了,还是以这种方式。”叶枫乔又向前走了两步,直面岳——李小姐“事到如今,咱们俩要聊就别聊些没用的,聊我们都感兴趣的人或者事。就算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也算解了心中疑惑,做个明白鬼!”
“呵呵——叶枫乔!”李小姐发出两声冷笑,“你不觉得自己太自以为是了吗?向来都是我说什么别人应什么,你是哪来的脸要和我谈,我就得和你谈?要谈也是我来先开口!”
叶枫乔选择无视她恶劣的态度,点点头,“都行!”
“首先我要你把亚哥交我,否则什么都免谈!”李小姐虽然声音不大,但是语气神态里自带一种让人不敢去违逆的高姿态。
叶枫乔略略思考后,脸上又恢复一如既往地冷漠。
“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叶枫乔见她点头,又道:“你为什么要要找他!”
提起为什么找他,李小姐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叱,面上不动声色,可嘴里也没说什么话。
叶枫乔仔细地回想着‘亚哥’与她之间的直面冲突。从开始到现在‘亚哥’与她之间的直面顶上的——就只有一次,就是自己背上受伤的那次。而那次自己的印象中,她当时似乎是在泡澡。泡澡的时候,突然有人闯进来,慌乱中的模样——狼狈不堪吧!
叶枫乔想到这些,看到三米之外艳丽夺目的人,忽然就明白了她找亚哥的目的。不就是被‘他’看到了她狼狈的样子吗?事情过去好几年了,在她认为到了清算的时候,竟然第一个找上了‘亚哥’,心胸真是够狭隘的!
“不能说吗?”叶枫乔再次询问道。
李小姐笑意尽失,满脸寒霜,“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无可奉告!”
叶枫乔挑眉一脸明了的点点头,“他现在不在镇上,前一段时间他就离开了!不过,你要是想知道他的地址,我也可以为你打听打听。”
李小姐能问出让她把亚哥交出来,可见她还不知道亚哥的事(镇上的人大都知道亚哥出门打工的事)。看来失去代福荣这双眼睛和耳朵的,李小姐的消息也没有从前灵通及时了。
也不对!叶枫乔脑海中灵光乍现,忽觉浑身一寒,镇上可不止代福荣一个人给她们的人做事。即使要把她们这颗萝卜给拔出来,那该带出的泥就带出来清洗清洗干净好了!
思及至此,叶枫乔心里更加担心的是亓展,怕他等不到‘后援’。
亓展原本低垂着头,像个感应到了叶枫乔的目光抬起头来,冲叶枫乔露出个苍白的笑容。
第五百一十六章 这样可好?
亓展原本低垂着头,像个感应到了叶枫乔的目光抬起头来,冲叶枫乔露出个苍白的笑容。
“这事你去街上打听一下,很多人都知道。我有必要骗你吗?”叶枫乔望着似有不信的李小姐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想不到李小姐的本事还真是大!小小的楚墓镇上,也能发展出明三暗四的人来!”
李小姐听到叶枫乔说亚哥出门不在镇上时,总觉得哪里不对,细想也觉得脑海里有一道灵光忽隐忽现的,想抓却又抓不住。忽然又听到叶枫乔说起‘明三暗四’来的话,心中不虞无限放大,漠然的眸光中寒意阵阵,“叶枫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枫乔盯着李小姐,正想说什么忽然发现在李小姐三丈之外墙体的一个塌洞里,露出半个脑袋来,发现了叶枫乔的目光,两个篮球大小的塌洞里,除了一个脑袋又多出了一只手来。眼睛里全是笑——不,是得意,连挥动的手掌也带着股兴奋。
“我对你没有什么意思,”叶枫乔的视线很快又放回在李小姐身上,“想问李小姐一个问题,请李小姐要么如实回答,要么不回答!”
李小姐冷冷一笑,“我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清楚,就想让我回答你的问题,你这想法可不是一般的美!”
这时,叶枫乔的身后传来叶振山和杨香两人低沉的声音,两人异口同声的道:“亓展,你要撑住,千万别睡,再撑一会儿……”
亓展的身子绵瘫在地上,双手还捂在自己的伤口上。不过意识似昏昏沉沉的,声音似是只有虚弱的气息声,依然在安慰叶振山两口子,“你们放心,我不会拖叶枫乔的后腿!”
叶枫乔虽然没有回头看一眼,依然能想象出亓展说这句话时强撑起笑脸的模样。叶枫乔的心沉甸甸地往下落,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
李小姐见状,寒光频现的脸上终于有了笑色。见叶枫乔面沉如水,不发一言,她脸上的笑意不断放大。
叶枫乔吟片刻道:“李小姐,我知道你最想留下的人是我,有些话你问我可以说,但是我却不想说给旁的人听。所以,我想请你让他们离开,你的任何问题我都如实回答你。这样可好?”
“你先说——”李小姐举着手里的盒子问道:“这个盒子是真是假?”
叶枫乔神色凝重,眸光深了许多,“这个盒子就是方辞从雷家带出来的,然后交给了亚哥,亚哥离开前想把他交给我的,只不过因为有些错过的事发生,所以,直到今天它才到我手里。没想到——刚到就被你给要走了!所以说,你的消息还真的很灵通!”
叶枫乔说得详尽,李小姐听得认真。直到叶枫乔说完,李小姐似乎是意犹未尽的挑起眉望着她,“你知道这个盒子怎么样才能打开吗?”
叶枫乔略略思索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李小姐似乎不太相信叶枫乔会如此直白的应答,迟疑了一下后,把手里的盒子递向了叶枫乔,“你打开它!”
叶枫乔上前两步,站在伸手可得到盒子的位置,却没有去接盒子,而是说道:“放他们走,我给你开盒子!”
第五百一十七章 好,我答应你。
李小姐似乎不太相信叶枫乔会如此直白的应答,迟疑了一下后,把手里的盒子递向了叶枫乔,“你打开它!”
叶枫乔上前两步,站在伸手可得到盒子的位置,却没有去接盒子,而是说道:“放他们走,我给你开盒子!”
李小姐对于叶枫乔的讨价还价很不高兴,微微眯起了双眼,眸光之中尽是威胁,冷冷地道:“好,我答应你。”
叶枫乔回转身来,向叶振山道:“爸,你和妈先带着亓展去医院,我稍稍一会儿就过去。”
叶振山心里虽然十分不想离开,可手里架着看着奄奄一息的亓展,思来想去,也只能说了句让闺女自己当心。
仓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叶振山两口子以及亓展,看着三人不太好走的越过那个坍塌的洞,消失在夜色里。
李小姐打手一挥,她身后的人得到了指令把叶枫乔围了起来。
向南把自己刚刚坐着的椅子搬了过来,放在了李小姐身后。李小姐步态优雅的移了两步,很有淑女范的坐了下来。头微微抬起,向叶枫乔说道:“你现在可以把盒子打开了吧?”
叶枫乔从向南手中接过盒子,称量多重似的托了托。再托了托,忽然不小心似的盒子竟然脱手,响亮的一声‘砰’响彻了整个空旷的粮仓。盒子坠地后,就被摔开了,掉出几页纸张。
“你不许动!”叶枫乔刚想去捡,就被李小姐给呵止了!
叶枫乔保持着半弯的身姿怔了一下,看着向南已经蹲下身子去捡地下的纸张。叶枫乔这才缓缓直起身子,“李小姐,你现在算是如愿以偿了吧?”
李小姐突然收起一条腿,架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手托着下巴,目光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叶枫乔。
叶枫乔正被她盯得心里发毛,还没来得及发作出来,就见李小姐忽尔发笑道:“叶枫乔,你死了——我才能算是如愿以偿!”
叶枫乔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时忍不住就“哈哈”笑起来,笑了一阵才算收住笑。而后就见到李小姐捋了捋额前的碎发,就听她道:“叶枫乔,我没有和你说笑!”
向南已把落在地上的纸张和盒子全部捡起,半弯着身子托着盒子以及盒子里的纸张,送到了李小姐面前。李小姐此时对待叶枫乔的关注度大于一切,并未去接向南手里的东西。
叶枫乔敛去笑意,“李小姐,你还是先看看东西吧?那样举着也挺累的!”
李小姐这才抬起眼皮,望向身前的向南。带着几分慵懒的口吻,“不好意思,有累你了!”
向南神色如常,声音里带了几分异常,“没有,我一点儿也不累!”累的人早已长眠,地下安歇去了。
李小姐望向叶枫乔,目光里带着点幼稚的挑衅,好像在说,看——他自己都说不累了,你还多操什么心呢!
叶枫乔冷笑了一下,便沉默不语了。
李小姐淡然安静的一张张把纸张看完后,神情异常的把纸张翻来翻去的又看了一遍,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胡乱的甩开了手里的纸,双手把盒子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摸索了一遍。依然什么都没有找到,她的忍耐似乎也到了极限,抬手摔掉了手里的盒子。
叶枫乔自始至终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开口。
第五百一十八章 你还不动?
李小姐淡然安静的一张张把纸张看完后,神情异常的把纸张翻来翻去的又看了一遍,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胡乱的甩开了手里的纸,双手把盒子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地摸索了一遍。依然什么都没有找到,她的忍耐似乎也到了极限,抬手摔掉了手里的盒子。
叶枫乔自始至终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开口。
李小姐摔掉盒子的一刹那,原本立在她周围的人自动退开了两步,就连一向狂妄自大的向南,大气也不敢出,低头垂首的立在一边不发一言。
李小姐心中蓄存着一股强大的怒气,似乎是找不到出处,如果能抽象话的说,她现在无疑是两个鼻孔里能冒出火焰来。眸光飘乎间瞄到了沉默不语的叶枫乔,所有的怒气似乎是找到了发泄口,“叶枫乔!你说!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打开过盒子?”
叶枫乔不为她的怒气所动,表情里甚至带有一丝玩味的笑意,“你现在问我,我该如何回答你呢?我说我开过,你信吗?我如果说我没开过,你不会怀疑我吗?”拿到盒子前不细细检察一遍,现在你再问,还有什么意思。
李小姐目露凶光盯着叶枫乔,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方能解心头恨。阴仄仄地说:“阿南,你去给我抓住她,我倒要看看她的嘴巴有多能狡辩!”
向南心里早在与叶枫乔打第一次照面时,就想把她捉住磨圆搓扁的想法在脑海里翻腾不止。至于在第一次照面之前,他也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一个人,并不把她放在心上(那时的他一心想和李生安争个在李小姐心中的位置),没想到见了面之后,第一次就让她轻易的逃脱了,才对她‘另眼相看’。
“你还不动?”李小姐的话尾音扬起,表露出自己心里是多么的不爽。“你要是觉得自己不是她的对手,可以多喊两个人帮着。”说罢也不管向南是什么意思,就对着左手侧立着的两个人勾动手指,“你们俩——去帮帮你们的南哥!”
向南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异常恼怒,尤其是看到叶枫乔还有一只胳膊吊挂在脖子上时,眼神里闪过一抹杀意。心里想得却是:既然你看不到我的本事,我就给你看看我的本事!
叶枫乔看着身前越来越近的人,面沉如水,脚不由自主的往后退着以拉开自己与他们仨人之间的距离。
向南看着她后退了几步后,便不在给她后退的机会。手持尖刀冲向叶枫乔。
叶枫乔正暗暗计算着呢,还有几米自己可以返身跳过去那个坍塌的洞口?直觉得哪里不对,抬首转眸就看到了向南‘飞’身刺来的尖刀。叶枫乔已躲闪不及,反手抽出自己的短刀,全力格挡了一下。
向南后腿了两步,不可置信地望着手里带有豁口的尖刀。看了眼波澜不惊的叶枫乔,盯着叶枫乔手中的短刀长出了口气,把手里的尖刀扔掉了。
就算是不丢掉,可是和叶枫乔手中的短刀硬磕起来,自己的刀怕是会更丢人!丢了刀,依照他们五姓寨的规矩,对手空手,自己是不是也得出去?若是她也能随着自己把手里的刀丢掉,自己赢得机率是不是更大点?
李小姐望着僵持中的四个人,怒气腾腾的叫道:“向南,你不是一直叫着自己比别人强,你就拿出点真本事,让我开开眼。也让我看看这些年来,我在你身上付出的值或不值?上啊!”
第五百一十九章 叶枫乔!
李小姐望着僵持中的四个人,怒气腾腾的叫道:“向南,你不是一直叫着自己比别人强,你就拿出点真本事,让我开开眼。也让我看看这些年来,我在你身上付出的值或不值?上啊!”
随着李小姐的吼声,像是把早已变了脸色的向南,从某种沉迷中给唤醒了一般。而被指派过去帮向南的两个人,一个被叶枫乔划了刀在右手腕处,手里的匕首掉落在地,人也被叶枫乔给踹了出去。另一个身手相比前一个要麻利了许多,叶枫乔手到擒来的一刀,被他轻快利落地躲开的同时,手里的匕首也被他当成飞刀扔向了叶枫乔。
叶枫乔扬手一刀斩向直冲面门的‘飞刀’,又迎上冲上来的向南。
向南看着叶枫乔并没有如他所想把手里的刀丢掉,而是把刀直接横在胸前打飞了自己手下人的掷过去的匕首,又打伤了冲上去的两个人。心里面升起的不只是怨恨,也有身为男人地恼羞的怒意,在这一瞬间激发起的斗志。
李小姐坐山观虎斗似的,看着叶枫乔和向南二人拳来脚往,一时之间难分胜负。李小姐脸上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眼睛里却全是冰碴子。动了动嘴,吐出了两个字,“没用!”
这场架打下来,先不说叶枫乔如何想,就说向南这个当事人,心中相当郁闷不解的。自己听说过她,也都是说她打架凶猛,自己当时并未放在心上。更何况第一次交手时,她不也是找个机会就逃吗,今天吃了兴奋剂了?叶枫乔依然绑缚着一只胳膊,右手握刀舞得密不透风,自己一时竟然也难以讨到便宜!
向南突然察觉到来自第三个人的目光,不用细辨也知道目光的主人是谁,也懂她眼中的意思。若是自己今天不让叶枫乔沾染点颜色,自己怕是过不去了。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只能说明自己对她太了解了,一她原本就是这样的人,二因为自己向王孝男动手这件事,虽然她嘴上没有说什么,但是她对自己的态度在细微的言辞之中已经起了变化。这次若要让她失去了耐性……以前让她失去耐性的人,没有能完完好好活着的。
想到以前那些自己亲眼看到的人,被抬或被扔出去,或死或生,或生不如死……向南咬紧牙关,决定拼命以搏,搏输了死——死个痛快!拼赢了——当然欢喜,既使她想把自己怎么样,一时半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叶枫乔一直小心应对着,应付着向南的同时,还抵防着坐在不远处的李小姐,以及她身边的人。忽然觉得向南招式一下变得更加凶猛迅速,叶枫乔察觉到之后,渐渐放缓了动作。然后原本招招相对,变成了叶枫乔招招躲退。
向南当然注意叶枫乔应对的渐渐吃力,虚晃的踢出一脚,叶枫乔抬起手中的刀迎上。原本向南完全可以躲开的,没想到他只是稍稍偏移了下腿避开刀带来的重力,小腿上被划了一刀。
叶枫乔眼中闪过惊诧,左胸口处挨了重重的一拳,跌倒在地。胸腔中一股血气上涌,喉头涌气另人反胃的腥甜,强压着才把涌起的呕意给咽了回去。
“叶枫乔!”
第五百二十章
叶枫乔眼中闪过惊诧,左胸口处挨了重重的一拳,跌倒在地。胸腔中一股血气上涌,喉头涌气另人反胃的腥甜,强压着才把涌起的呕意给咽了回去。
“叶枫乔!”
忽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大吼声,声音的主人正是王孝男。
向南看到叶枫乔倒地,心里一阵喜意,连带着脸上也带了几分得意回望了一眼李小姐。
李小姐面无表情地回望着他。
向南似乎是读懂了她面无表情是什么意思,忍着不去看腿上的伤,只想制服住叶枫乔,能搏得她的高看。自己的日子才会好过!
叶枫乔躺在地上,费力的翻侧过身去找从手中跌落的短刀,眼前一片重影之象,明明看到短刀就在自己不远处,伸着手试了几次都不能够到。想爬过去,一只手支撑着试了几次,最终也只是动了几下身体也没能爬动半分。向南见状脸上露出一丝冷厉而即将要得逞的笑意。
他太明白自己刚刚那一拳的力道,既使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自己十足力的一这一拳,也会让他趴下有可能起不来。无视自己的冒血的伤口,想乘胜追击,直接了结了叶枫乔,也算是给自己发泄了一口怨气。好巧不巧传来了王孝男的声音。
听到王孝男的声音,向南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回头看向李小姐,果然她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悠然的二郎腿也收了回去,神情里显露出他从没见过的——乱慌!对,就是慌乱,虽然她极力在掩饰,依向南对她的了解,还是一眼看了出来。
向南望着李小姐的样子,心中升起浓浓的酸涩与翻腾的恨意。瞥见了叶枫乔掉落在地上的短刀,心中一狠,两步跨到刀前,弯腰捡起刀子向叶枫乔走去。
王孝男见状已猜到向南的意图,惊慌地松开了手中牵着的人向叶枫乔跑去。
向南看着远远跑过来的王孝男,心知他的速度远不能够阻止自己接下来的动作,想到王孝男等下伤心难过的样子,心里就一阵快意!冲着疾奔过来的王孝男挑衅一笑,而后一脚把叶枫乔踢翻转过身。叶枫乔一动不动,任由他一脚把自己踢躺睡在地上,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
叶枫乔眸光涣散,像是还没有从眩晕中清醒过来,只觉得上腹处一个重力压下来,自己呼吸更加困难。看不清身前蹲下身来的人是谁,只见身前的人笑得一脸狰狞。
眼前寒光一闪,叶枫乔瞪大双眼,努力看清眼前的景象。才看是清向南一脸凶狠举着自己的短刀对准了自己的心脏位置猛刺下来。
叶枫乔在他刺下刀子之前,挣扎着想挣脱被向南踩在脚下的身子,努力的几次,难动分毫,只是让向南笑脸更加刺眼而已!
叶枫乔在一瞬间似乎是放弃了自救,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王孝男心急如焚,自己想阻止,奈何离得太远,眼睁睁的看着向南举起了刀……慌乱之中又被脚下凌乱的砖头又给绊了一脚。急中生智,弯身捡起绊了自己一跤的砖头,一边向向南疾奔过去,一边用力将手中的砖头甩了过去。
王孝男的板砖出现的太过突然,向南毫无防备一击击中了脑门,这一下被砸得头晕眼花,脑门上瞬间一片濡湿,他本人似无所觉的轻甩了几下头,那种眩晕的感觉不但没能好转好像更严重些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乔乔姐,你……怎么样?
王孝男的板砖出现的太过突然,向南毫无防备一击击中了脑门,这一下被砸得头晕眼花,脑门上瞬间一片濡湿,他本人似无所觉的轻甩了几下头,那种眩晕的感觉不但没能好转好像更严重些了。
向南此刻心里的火能把自己给烧着了,奈何头重脚轻,连站都有些站立不稳,一时不得发作,气得捂着脑袋毫不自知的转圈。等他意识到身边冲过来第三人的时候,王孝男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跨坐在他身上,左一拳右一拳的十分卖力。
“你们这群外地蛮子!我们这点子人(这些人)不想惹事,我ri滴来——你们这点子人还真把自己当个个儿了,还他——妈的敢动刀子!你动啊!你再动啊!……”
叶枫乔原以为自己死定了,预料中的痛意没有发觉,反而压制着自己的力道消失,随后挺到王孝男张狂的叫骂声,算是松了口气!
王孝男打了一阵后,发觉自己手臂上的伤疼得不轻,更是勾起了他的报复心里。甩了甩手,随手抓起脚边的半截砖头握在手里,劈头盖脸的向向南砸去。
向南起先还能扬起手臂抵挡王孝男捶来的拳头,拳头换成砖头后,仅有的意识支撑着他双臂护着脑袋,一动不动任由王孝男施暴。
真是风水轮流转!不——邪恶打不过正义!
王孝男心里如是想,手上没停,心里胡乱感慨!前两天自己还被他逼得在地上打滚的逃命,今天就被自己摁在地上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感觉还真是痛快!
李小姐神色复杂望着王孝男,看到向南被王孝男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手下的人要向前施救,被她抬手制止了!
“乔乔姐,你……怎么样?”
先前被王孝男扶进来的女孩子,从暗处走出来看清眼前的状况时,脸上的慌乱之色缓和许多。看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叶枫乔,缓和的表情一下又紧张起来,几步奔到叶枫乔身边,轻轻摇晃了几下,担心的问,“乔乔姐,乔乔姐!”
叶枫乔抬起手握住了抓着自己轻摇不止的手,气弱地说:“头晕,别摇了!把,把我的刀捡回来给我!”
女孩神色一顿,试着松开了扶着叶枫乔的手,见她坐得四平八稳的,这才完全松开去捡那把让自己心生畏惧的短刀。
叶枫乔抬眼便看到了王孝男还在向向南抡砖头,瞥了眼抱着头一动不动的向南,抬手想制止他,最终因为自己不能自由行动,只是轻声说了句,“行啦!别打了!”
李小姐看向王孝男时神色看起来还算平静,当她看清王孝男带来的女孩子时,神色吃惊得有些惊恐了,不可置信地望着那个女孩子。在王孝男停手之际,她忽然站了起来。瞟了眼在地上躺尸的向南,似有不舍。随着女孩子频频望过来的目光,她那点点的不舍随即烟消云散,一脸的冷漠转身就要离开。
“这么多年相对不识的,今天好不容易认出来了,悦悦姐不说几句叙旧的话?”
突兀的一个声音,叫停了李小姐抬起的脚。她转过身来时,就看到雷启云带着三五个人站在叶枫乔和王孝男三人的不远处。
“就是不和我叙旧,看到至亲了,总该要认识认识吧?”
第五百二十二章 不喜欢……
突兀的一个声音,叫停了李小姐抬起的脚。她转过身来时,就看到雷启云带着三五个人站在叶枫乔和王孝男三人的不远处。
“就是不和我叙旧,看到至亲了,总该要认识认识吧?”
雷启云边说话边迈步走向叶枫乔,看着叶枫乔露出虚弱疲态,他的神色里露出难掩的担忧之色。平稳的步子显得急切了几分,几下跨到叶枫乔身前。从扶着她的女孩手里自然地接扶过叶枫乔像是无力支撑的身体,搂抱着叶枫乔的腰身,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
“在楚墓镇逍遥了那么多年,也让我们见见您的真脸儿吧!”
李小姐转过身看到身后围过来的闵成俊和叶乔佑等人,原本紧绷着的脸上露出几分凉薄的笑意。再回过身看到身前的王孝男和雷启云等人,脸上的笑容淡漠成虚无,尤其落在叶枫乔身上的眼神,丝毫不掩恨意。
叶枫乔听到雷启云的声音并不觉意外,听到闵成俊的声音,稍有吃惊之色。看到打头的闵成俊和叶乔佑以及杨广文三个主事人身后跟着十几个人,稍稍松了口气。可在轻晃眼神之间,发现闵成飞也混在闵成俊身后的人群里。
他在,也代表着他那个小团体的人都在。
叶枫乔下意识的扫视一眼,光线照射的阴影大都把他们的脸隐在暗处,并不能分清那些人的五官,即使那几个人并没有完全在这儿,那也有可能隐在暗处……这样想来,叶枫乔稍稍平息的心又有些不安起来。
“害我们雷家几条人命,把楚墓镇五姓寨弄得人心不宁的大神!老头子我也想认识认识!”花儿爷从另一处的墙体破洞中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影。走到灯光所覆之下,叶枫乔才辨别出陪同花儿爷来的人,竟然是王义擒和陆晓畅。
李小姐看到自己以及自己手下有渐渐被人围起来趋势,脸上不但不显惧色,反浮现出狰狞和张狂的笑容。轻视地“呵呵”两声后,对着身侧的人轻摆了下手。身侧的七八个人中自主地走向倒地的向南,架起向南的胳膊,拖向李小姐跟前。像扔垃圾似的松了手,向南像是一团死物躺在了李小姐脚下。
众人不解地望着李小姐,看她动作轻柔地轻拂过向南的发顶,额头,然后是脸庞。爱不释手般,一遍遍,很是温柔。
“你知道的,除了不听话的人——我最怕麻烦!看到没?这就是失败后带来让人烦心的局面,所以我一向不喜欢失败的人,一点点也不喜欢……”
向南此前被王孝男劈头盖脸打得头晕目眩,此时休息了一会儿,身体有些不听使唤,意识慢慢恢复。而李小姐温柔的声音像是一剂强心针,把处于半昏迷的向南给彻底地唤醒了!
向南——与其说是被唤醒,不如说是被吓得惊醒。这个声音以及语气自己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以前都是她说给别人,自己在一旁听,现在倒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想到这是她说给自己听——微闭的双眼一下睁开,看清面前的人,眼中的惊恐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尤其是看到她那双白皙又似柔弱无骨的手伸向自己时,不自觉得轻抖一下!
第五百二十三章 你是要掐死他吗?
向南——与其说是被唤醒,不如说是被吓得惊醒。这个声音以及语气自己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以前都是她说给别人,自己在一旁听,现在倒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想到这是她说给自己听——微闭的双眼一下睁开,看清面前的人,眼中的惊恐毫不掩饰地显露出来。尤其是看到她那双白皙又似柔弱无骨的手伸向自己时,不自觉得轻抖一下!
太明白她伸向自己的那只手的意图——也就在一晃眼之间,他眼中的恐惧消散,脸上浮起一抹怪异的笑意,像是绝望,更像是自嘲。
还好,在夺人性命这事上,她不会让人痛苦太久!像自己这条命——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到了!
她脸上那种熟悉的温柔笑容,还映在自己的眼前,美好且一如既往的真实!不禁想起此前她对自己的态度……而落在脖颈上的手——依旧摩挲着,像是不舍得用力……她不是下不去手吧!?
她对自己还是有所不同!脑海中刚有此种猜想,黯然的双眸一下闪耀起光亮,脸上惊喜的表情先是一滞,继而瞪大的双眸中一刹那露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
原来自己和那些人的结局一样,曾经还以为自己对她来说总有那么点点不同……原来一切只是自己以为……
呼息渐渐有些困难……只觉得自己再也支撑不到下一秒,即将面对死亡,原来也会紧张……那张笑意不减的脸在眼前渐渐变得模糊。他只觉得整个人异常难受,想开口求饶,可多年傲慢让他张不开嘴,最终选择放弃了去乞求她饶过自己,选择等待解脱的那一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是要掐死他吗?”
这句话像是隔着很远很远的距离,轻轻地传来,缥缈——向南却觉得是全世界最优美,最动听的声音。这句话音落,脖子上的那道致自己于死地的力道消失了。努力的睁大眼睛,眼前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李小姐看着几米之外的女孩子,神情怔怔,似乎忘了自己该做什么该说些什么。
女孩与李小姐对视着,丝毫不怯李小姐的凶狠。在李小姐随意一脚把向南踢到几步开外时,转脸望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向南,死活不知。不过她看向李小姐的眼神里透着愤怒。
众人望着李小姐‘自向残杀’无语,气氛一度安静的让人觉得怪异。
女孩向前跨了一步,丝毫不惧挡在李小姐身前欲过来动手的人,质问道:“你没有话要和我说吗?”见对方只是望着自己并不答话,女孩的语气轻嘲,“看来我是认错人了?”说完竟转身要离开。
王孝男上前拦住女孩,轻声道,“这样也好,省得等一会报仇的时候会手软!”
女孩似乎有些抵触王孝男,轻轻挣脱了王孝男的手,回转身对着沉默不语地李小姐,“一个大活人,你都有胆量去掐死,你还有什么话不敢讲吗?”
李小姐见要离开的女孩再次回转身和自己说话,脸上原本似是失落的表情,有些按捺不住的欣喜,又被她自己刻意压制着。因此她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古怪。
“你说话啊!这么多年,你难道没有一句话要和我说吗?”女孩突然大声的质问。
李小姐听着女孩克制着要哭出来的声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更何况女孩身边还有一个‘仇视’自己的王孝男,看着就让她来气!
第五百二十四章 和她废什么话!
李小姐听着女孩克制着要哭出来的声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说什么。更何况女孩身边还有一个‘仇视’自己的王孝男,看着就让她来气!
李小姐忽然发现,自己向来不容人质疑,能断人生死的两片嘴唇,此刻像是被胶封上了,难以张开。
“上次镇南三岔路口,扔钱给我的是你吧?”
听着女孩无比笃定的语气,李小姐长长出了口气,似乎是对女孩猜出自己有些欣慰,紧张的心态一下得到了缓解似的。望着女孩等着自己回答一脸认真的表情,迟疑片刻,终于微微点了点算是认了。
女孩直直地盯了她好一会儿,忽然抬脚向前。
站在她身侧的王孝男条件反射的一把拉住她,语气凶狠地说:“和她废什么话!我今儿个只想要报仇!”
叶枫乔挣扎着向前,雷启云明白她的意思后扶着她向前,停在了王孝男身边。叶枫乔轻轻推拒着雷启云扶着自己的手,雷启云察觉到她神色坚决,虽有忧心,还是遵从了她的意愿松开了手。
叶枫乔有些颤颤巍巍的向前两步,抬手抹了把嘴角上已凝固的血迹。围在外围的叶乔佑人等人见叶枫乔上前,怕她吃亏。也跟着移动脚步要围过去。叶枫乔抬手示意他们停下,扬高的声音里带有一丝沙哑:“你们都不要过来!”
叶乔佑和闵成俊以及杨广文三人在众人最前面,看到叶枫乔已经受了伤,也是最按捺不住心中的担忧,怕她在自己眼前再有个好歹来。
三人虽然心生担忧,听到叶枫乔的制止的声音,眼中虽有犹疑,脚下已经止步。可是他们身后的人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还在向前。三人被人群推挤着向前走了几步,最终被叶乔佑给呵止住了。
叶枫乔扫了一眼叶乔佑他们那边的异常,似乎并不以为意也只是扫了一眼。视线扫过其他的人,轻咳了两声大声道:“今天——叶枫乔十分感激大家深夜前来助威!只是——今儿这事,是我叶枫乔的私怨家仇!我不想劳诸位的手,来解决个人的私怨家仇!但是大家既然来了,就来替我做个见证,我已感激不尽!”
叶枫乔说完这一段话,像是费了好大一番力气,站立着的身子似乎有些摇摇欲坠。
王孝男一时诧异叶枫乔的说辞,待叶枫乔回过头来望向他时,他一脸茫然无知的回望叶枫乔,发觉叶枫乔有些支撑不住似的摇晃了两下身子,后知后觉得抬脚走向她想要去扶她。不过却是慢了一步,被雷启云急匆匆的擦身而过甩在了身后。
王孝男一阵气闷揉了揉被雷启云撞痛的后肩,心里对雷启云的不满再添一笔!从背后望着雷启云和叶枫乔两人相偎的身影,心里更是梗得一眼都不想看!无奈翻了个白眼,不是时机不对,真想一走了之,眼不见心不烦!
“你不会又想逃之夭夭吧?”
王孝男听着耳边轻微的声音,还是听出了她语气的嘲弄。克制着自己内心吼叫的冲动,长长的出了口气,耐着性子对着身边的女孩轻声道,“你就是这样和你哥说话的?”
第五百二十五章 你觉得这次你还能逃得掉吗?
王孝男听着耳边轻微的声音,还是听出了她语气的嘲弄。克制着自己内心吼叫的冲动,长长的出了口气,耐着『性』子对着身边的女孩轻声道,“你就是这样和你哥说话的?”
听到王孝男说‘你哥’,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波动,也只是一闪而过。原本面无表情的脸,更冷漠几分。看着她的神『色』,王孝男突觉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在谁身上见过!
王孝男见女孩冷了脸,心里郁闷的要死!当初一天到晚跟在自己身后哥长哥短的,自己不想她叫,嫌她烦!她倒是不嫌烦的依旧喊着。后来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是对自己不满,可是以前的不满……和今天她这神『色』有些不太对劲!
“王贤女!”
王贤女听到王孝男低沉的声音,连名带姓的喊自己,知道王孝男这是生气了。依然没停脚步,只是冷漠的神『色』在王孝男那一声‘王贤女’中分崩瓦解,轻轻的长呼一口气,也没能呼出心中的郁结,反倒眼眸中渐渐蓄起了一层润意。
王孝男望着走向叶枫乔的王贤女,眸光忽地深了几分。
王贤女虽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可也是自己‘疼’着长大的,记忆中的她一直是柔柔弱弱的,尤其是她那豆芽菜似的身材……这才多久没见,五年?六年?望着王贤女窈窕的身姿,王孝男突然觉得自己以前是不是眼神有问题,还是真的女大十八变?小的时候长得不显山不『露』水的,这长大了——还真是挺好看的!
好看是好看,只是对自己这态度……长得丑粘着自己,长得好看时就无视自己,想想真硌应!望着与叶枫乔站齐的王贤女,抬眼入目的就是李小姐和她的手下——大敌当前,王孝男顾不得胡思『乱』想,抬脚走了过去。
李小姐望着对立在自己不远处的王贤女和王孝男,神『色』晦暗难明。
叶枫乔一副伤势颇重的模样倚在雷启云身侧,不过眸光精亮而警惕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见自己刚刚那番话后,并没有人再动一步,而叶乔佑几人均向她投来询问的目光。
叶枫乔直起倚着雷启云的身子,脚步虚晃的向前一步转了个圈,环视了一遍围在外围的自己人。
“请大家退到退到十米之外,谢谢!”叶枫乔语气说的坚决,并右手托着还绑缚的左手扬高抱拳举了举。
在叶乔佑几个主事人的带头下,有些想看热闹的人,也只是大着胆子多驻足了几秒,也随着他们的主事人向后退去。
“叶枫乔,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李小姐扫了眼向后退到光线暗处的人,用一贯温柔的声音道“你想要报仇,加上他们胜算还大一些,你让他们走开,你是想——”原本想说你是想死的快一些吗?察觉到王贤女望向自己的目光多了几分戾气,话到嘴边换了句,“你是想借机会放我们走吗?”
叶枫乔冷冷地望着她,“你觉得这次你还能逃得掉吗?”
“就凭你们?”李小姐优雅地抬手,手指在叶枫乔他们四人并立的位置虚划了一下,像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笑话,呵呵笑了起来。
“还有我们!”
花儿爷连同闵成俊以及陆晓畅也走了过来。
陆晓畅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让正在发笑的李小姐神『色』一滞,在看清说话的人时,情绪大变,有些激动,甚至是愤怒。
。
第五百二十六章 你刀借我用用!
“还有我们!”
花儿爷连同闵成俊以及陆晓畅也走了过来。
陆晓畅的声音忽然响起来,让正在发笑的李小姐神『色』一滞,在看清说话的人时,情绪大变,有些激动,甚至是愤怒。
“你们?”
李小姐发出了阵嘲讽的轻笑,利刃般的目光最终落在陆晓畅的身上,“这里最没有资格说话的人就是你!在这件事的启始里,你充当了什么角『色』,还需要我提醒吗?”看到神『色』突变的陆晓畅,李小姐『露』出满意的笑。
望着李小姐的笑脸,下一瞬间,陆晓畅神『色』冷静下来,目光坚毅,“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隐瞒起来的事实,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我能为‘真相大白’四个字贡献一点儿力量,也算是弥补了当初我自私犯的错!”
“你以为这样做,他们就会原谅你犯过的错?”李小姐听罢陆晓畅的话,心里难以接受陆晓畅的悔改,情绪有些激动,表情变得阴森可怖地瞪着陆晓畅,像是要扑过来,把陆晓畅痛打撕碎!
陆晓畅看她的样子,不由自主的心生惧意,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变了,“我也一直想不明白,方辞和雷梅是我们楚墓镇上的人,你一个外地人会和她们有啥仇怨,非要杀她们!”
哼!李小姐无谓地冷哼一声后,长长地出了口气后,情绪慢慢地平稳下来。
“你以为我想杀她们?是她们自己找死!”毫无波动的声音说出来的话,让人听着觉得惊悚可怖。
“该死的不是她们,是你的执念!”雷启云的声音冷肃,“李悦悦!这么多年,你的‘复仇’害了多少人!就连你自己也一直隐姓埋名的过日子,你心里好受吗?”
李悦悦仇视地盯着雷启云,深深地出了口气,平淡无波的表情里显『露』出压抑的激动情绪,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尖利,“雷启云,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风凉话?死的不是你爸妈,你能体会到一天之间变成孤儿!从云端摔落下来的感觉吗?”
叶枫乔明显的感觉到站在身边的人,在听到‘死的不是你爸妈’的一瞬僵立,浑身的气场在倾刻间变得瘆人。叶枫乔在感受到雷启云异样的同时望向雷启云,看着他那张故作平静的脸,虽然他极力的掩饰,叶枫乔也感受到他的愤怒。
这一刻,很想安慰一下他。只是她自己本是个含蓄少言的人,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安慰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雷启云察觉到叶枫乔的目光,回望了一眼。感觉到她眼中的关切,雷启云十分自觉自发地握住了叶枫乔的手,轻轻摇了摇已示意自己无事。
对面的李悦悦说完话后,像是沉浸在回忆中般,没再言语。
“你刀借我用用!”王孝男隔着王贤女,歪着头向叶枫乔伸出手,眼睛不着痕迹地扫过叶枫乔与雷启云握在一起的手,看着毫无反应的叶枫乔,催促道“快点,用完还你了。”
叶枫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松开了雷启云的手。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向对面的李悦悦冷冰冰地大声问道“你在楚墓镇上做的这些事,只是为了报仇吗?”
。
第五百二十七章 你知道什么!
叶枫乔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松开了雷启云的手。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向对面的李悦悦冷冰冰地大声问道“你在楚墓镇上做的这些事,只是为了报仇吗?”
不是为了报仇,还能为了什么?
李悦悦被叶枫乔的问题问得刹那间有些茫然,一瞬后神智便恢复清明,神『色』不善地反问道“除了报仇,还能为了什么?”
叶枫乔继续追问,“在楚墓镇上所做的一切——包括杀人都是为了报仇?”
听罢叶枫乔的问话,李悦悦冷冷一笑,“是,我在楚墓镇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仇!”李悦悦说到最后,语气里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悦悦说完,停顿了一下,似乎才意识到,叶枫乔在同一个问题问自己两次。以自己对她的了解,她不是这么啰嗦的人,同一个问题问两遍本身就有问题。所以,后知后觉地追问叶枫乔是什么意思。
叶枫乔并没有理会她语气急切的追问,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依你之见,只要能报仇——是什么都可以做了!”停顿了一下,又接了一句,“简直荒谬!愚不可及!”
李悦悦不能理解叶枫乔的话,但是很清楚自己——这些年的坚持就是为了报仇。现在竟然被人说荒谬、愚不可及,她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人浇了油,噌地一声暴涨数倍。隔着几米远的距离,叶枫乔似乎都能感觉到李悦悦眸光的温度,似乎要把自己给熔掉!
叶枫乔望着李悦悦强压着要爆发开来的怒火,凉凉地一笑,不急不徐地道“不荒谬吗?那我倒想问问你,你和雷家到底有多深的仇,不惜花费二十多年的时间害他们雷家三代人?你对他们有多恨,恨到不惜设计残害自己的亲……”
“你住嘴!”
叶枫乔话及了李悦悦的痛处,她有些气急败坏地呵止道“你知道什么!就在这儿胡说八道!”说完之后,怒视了面无表情的叶枫乔,叶枫乔对她的怒视无动于衷。反倒是她自己忽然记起了什么,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叶枫乔边上的王贤女和王孝男。张嘴想说什么,似有所顾忌,神情忧虑不安地张了几次嘴,却什么都没说。
王孝男因叶枫乔的话,盯着李悦悦的目光仇意又深了几分,一副时刻准备冲过来要和她拼命的架式。让她对叶枫乔的不满中更添几分恨意。而王孝男与叶枫乔中间而立的王贤女神『色』复杂的望着李悦悦,察觉到身旁王孝男对李悦悦的敌意,在两人身上打转的眸光透着股担忧。
王贤女的内心是复杂的。自己原本无忧无虑的成长着,家里虽然少了爸爸的关爱,可是自己有个无比疼爱自己的妈妈和哥哥。这两个人曾经让自己很满足当时的现状,包括现在偶尔想起那个时候也不禁微笑。那时的日子,真的很开心!
只在一夕之间,不知怎么就全变了。从未在自己身边的爸爸是亲爸爸,守在自己身边,甚是疼爱自己的妈妈不是亲妈妈,哥哥也不是亲哥哥了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件事让王贤女心里结,直到现在她都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
第五百二十八章 哼哈!
只在一夕之间,不知怎么就全变了。从未在自己身边的爸爸是亲爸爸,守在自己身边,甚是疼爱自己的妈妈不是亲妈妈,哥哥也不是亲哥哥了呢?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这件事让王贤女心里结,直到现在她都不想接受这个事实,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再后来不着家的爸爸回来了,住在家里的哥哥要离家出走了。哥哥——王贤女微微侧颜瞄了一眼身侧浑身冒着‘恨意’与‘怒火’的人,又看了眼对面那个神情冷厉的漂亮女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该怎么办?妈!
王贤女在心底习惯『性』地喊了一声,这一声‘妈’,当然不是喊对面的那个女人,而是已经长眠地下的雷梅。
“你呀——遇着点啥做不来的事就喊妈儿,妈、妈、妈的喊,尅(kei可)能喊到七老八十!”虽是责骂的话,语气里却听出点宠溺意味。再想到这句犹在耳边回『荡』的话,王贤女心里一阵酸涩直冲鼻腔,眼睛里起了莹莹泪光。
自己不只有一个妈,雷梅是养自己的妈,而对面的这个女人——漂亮女人是生自己的妈。记得当初妈和自己说过,那个生自己的人并不是抛弃自己不要,也是不得已。这个所谓的不得已——原来只是为了报仇吗?
想此,王贤女望向李悦悦的目光渐渐趋于平静,平静的给人一种微凉的感觉。从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后,也有想象过她长什么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想到妈给自己说的‘漂亮’打底,想必她不会长得太丑。现在见面果真如此,如此年轻漂亮!
年轻漂亮有什么用!不念亲情,残害他人『性』命的恶人!她是一个恶人!她不只害了雷家的人,还害了方辞和妈……
李悦悦低垂的双手握成拳头,眸中的阴狠一闪而过。察觉到王贤女盯着自己的眸光变幻莫测,李悦悦的心无限下沉。思来想去还是强迫自己长长出了口气,想让自己激动以及愤怒的心平息下来。
虽然自己从未和别人提起过他们,但是自己从没有忘记过他们,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少有的两个有血缘关系的人。自己虽行事不念人情,可最终舍不得这点血缘!
所以,也曾偷偷的去看贤女。关照着王孝男,想到王孝男,李悦悦不禁咬牙暗骂一声这个白眼狼!怕他那种『性』子出去做事会吃亏,才把他留在了夜笙歌,没想到夜笙歌也算是败在了他的存心上。想到自己以前对他的种种关照与迁就,再看现在他对自己的态度,李悦悦都觉得自己血压噌噌地往上飙!真的后悔当初没有把他给‘『逼』’离楚墓镇。
看看眼前自己面临的‘窘境’,再想到自己原本在楚墓镇上费时费力地布置的一切,被叶枫乔无声无息地给‘挖’了个干净,李悦悦此时是生吃她的心都有!除此之外就是十分好奇她是如何知道自己这些年做的这些事的?
同样好奇的还有雷启云,就连花儿爷也微『露』惊诧之『色』。叶枫乔回到叶家寨之前,可是和自己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她知道了这么多事,除了方辞和雷梅有关的事外,其它的可从没和自己讲过,这死妮子的嘴可够严实的!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心有所想,并没有人开口。王孝男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狂躁,开口向叶枫乔借刀,没有借到也不在乎。目光在叶枫乔和李悦悦两个冷冷对视的人身上打了个转,“哼哈!”冷笑一声,兀自卷着袖子就要上前向李悦悦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想直接动手。
。
第五百二十九章 哥,我求求你,不要过去!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心有所想,并没有人开口。王孝男早已按捺不住内心的狂躁,开口向叶枫乔借刀,没有借到也不在乎。目光在叶枫乔和李悦悦两个冷冷对视的人身上打了个转,“哼哈!”冷笑一声,兀自卷着袖子就要上前向李悦悦的方向走去,看样子是想直接动手。
“哥!”王孝男刚迈出一步,胳膊被人抱住。王贤女这声哥喊得急切无助,哆哆动了几下嘴唇,终是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王孝男被人阻了行动,心下不爽。回头看到双眼泛着泪光的王贤女一时错愕,随后不禁皱眉。对王贤女太了解,所以她此时的意思,王孝男很是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怒从胸中迸发而来。想着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妹妹,王孝男压制着要爆发的怒意,视线冷冷地落扫过王贤女拉扯着自己的双手。
王贤女太了解王孝男的脾气,不敢迎视他怒气腾腾的双眼,头缓缓低垂下去,然后微微地摇了摇头,以示自己不会松手。
“我们雷家到底做了啥事儿?能让你如此——如此费时费力的报仇!”花儿爷的声音有些发颤。
李悦悦复杂的神『色』听罢花儿爷的问话,变得冷厉而不甘的脸上渐渐『露』出有些嘲弄的笑意,却并未有开口的打算。
“和他们这些没人『性』的东西废什么话!”王孝男的声音里带着怒意,随即又转身冲王贤女低吼道“你给我松手!我是要给咱妈报仇,你拉着我干啥!”
王贤女低着头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抓住王孝男的胳膊,一如当初王孝男离家出走时,她死死地拉住他!不,现在比当初更加用力,死死地抓着不能松手!
“哥……不要去!哥,我求求你,不要过去!”王贤女的声音里带着过度压抑后的沙哑。
王贤女阻止王孝男过去和李悦悦动手,并不是不想为雷梅报仇。而是因为……几年过去了,王贤女始终都没有忘记过雷梅给自己说过,‘你要记得你和孝男是有血缘的兄妹,永远都是兄妹!你哥『性』子冲动,你要好好看着他,别让他明白过来后后悔!’
对面的那个漂亮女人,虽然没有养我们,毕竟给了我们生命。要报仇,我们不能动手……但是——这辈子休想我会认她!永远不会!
王孝男吃痛的皱着眉头,这死妮子,哥有伤,你是想在伤胳膊上给我抓出手指洞吗?奈何挣脱不了,听着王贤女的话,更显暴躁不安。看着王贤女低头抽泣的模样心下不忍。想到她可能是在担心自己受伤,心里总算舒服了点,暴躁的情绪也稍有平缓。怕自己的动作没轻没重地再伤了她,无奈地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但心里并未放弃。
王贤女见他不在挣扎,对他心有防备,手上的力气并未收回。
花儿爷等了片刻不见她有回答自己的意思,侧过身望着叶枫乔,从未有过的严厉之『色』,“那些事你不完全知道,也该知道个七七八八吧?那就由你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到最后,花儿爷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凄厉,还多了几分央求之意。
叶枫乔微微喘吸一口气儿,听着更像是无奈的轻叹。
雷家和李悦悦家的事,自己依叶枫乔的身份出现在楚墓镇上时,就已经猜测到一些。后来雷启乾这个助攻又十分给力,这里面的事自己是知道了七七八八……可这事,真的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更怕花儿爷知道后,一时想不开,再有个好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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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章
雷家和李悦悦家的事,自己依叶枫乔的身份出现在楚墓镇上时,就已经猜测到一些。后来雷启乾这个助攻又十分给力,这里面的事自己是知道了七七八八……可这事,真的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更怕花儿爷知道后,一时想不开,再有个好歹来。78更新最快 .七8zw.cδm
叶枫乔轻轻呼出了口气后,给了花儿爷一个不明的眼神。
花儿爷眼巴巴地望着面无表情的叶枫乔,见她也是没有说话只是看了自己一眼,心里有些纳闷,琢磨不透她这是啥意思。虽然心里着急,但现在也不是上前拉着她问清楚的时候。
李悦悦看到王孝男与王贤女两人之间的拉扯不禁皱眉,自己早把他们俩的事调查的清清楚楚。从雷梅死后,贤女去了县城,王孝男留在镇上,两人之间的关系,外人看起来虽然淡漠疏离,但是心底里都还牵挂着彼此。自己为此,还小有欣慰过。
自己曾无数次构想过等一切尘埃落定,再与他们相见,慢慢地认回他们。毕竟他们俩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当然,就王孝男身上的倔筋脾性,不是没想过与他们相见时可能会发生的状况。当初,自己还曾想过先从好脾气的王贤女开始个个击破。但是看到五六年过去了,两人虽然心里相互挂牵,可是现实中的关系依旧没有缓。李悦悦才觉得,这个看似好脾气的丫头,脾气并没有自己想象的好……
直到这次李康他们出事,除了自己必须要找到的东西外,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离开后,还能有机会回来吗?还能看到他们吗?有无数的个想法,只是千思万想都没想到,会在这种境况下和他们相见!自己狰狞、凶狠、无情的面目只能面对自己的仇人,而不是他们!
然而此刻,虽然听不清楚他们俩说什么,但是从起先王孝男吼出的那一嗓子,也能猜测出他们是因为自己发生了争执。他们俩之间因为自己有摩擦,在他们零度般的关系上毫无缓和之下又覆了一层霜冻。
依他们俩人的脾性以及眼下的情况,原本和他们就毫无亲情可言,如果此时说出了和他们俩的关系,可能不只会他们俩对自己烦感,甚至是厌恶,怕的是更多的可能是给自己添仇恨。
叶枫乔!都是叶枫乔!如若不是她,自己可能早就找到了要找的东西。现在东西没了!东西没了!!难道现在连人也要失去!!不!不能不行不可以!!命运又要捉弄自己一次吗?自己已经体会过一次一无所有的痛苦……不能!绝对不能!!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叶枫乔!!
如若不是她,自己早在大都市里逍遥快乐的活着,哪会像现在哪怕离开这里,也是时刻惦记着这犄角旮旯里的事。
如若不是她,依自己能力活得鲜活恣意,哪里会在这名不见经传的小镇上屡屡受挫,怒气横生。
如若不是她,自己想接近他们有无数种办法,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难堪的相见,不敢相认……都是她!都是她!
以后别说认回他们,哪怕是想接近他们都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眼下这种情况是李悦悦最不想见到却偏偏发生了!怕是想和他们相认都是自找难堪!现如今才体会到进退两难这个词儿。
然而就在李悦悦对着叶枫乔恨意疯涨之时,王孝男和王贤女两人之间气氛也异常的紧张。
第五百三十一章 放手!
然而就在李悦悦对着叶枫乔恨意疯涨之时,王孝男和王贤女两人之间气氛也异常的紧张。
王孝男不在压制自己的声音,大声呵斥王贤女,“放手!你这是要气死我吗?你tmd给我放手!”声音不似刚刚的愤怒,而是带着一股气恼的情绪。78更新最快 .七8zw.cδm
王贤女低着头一言不发,只发出呜咽的抽泣声。手上的力气因为心情的不平静,似乎在刹那之间用尽了。此时为防王孝男挣脱冲过去,两只胳膊死死地抱着王孝男的手臂。远远地看过去,像是她整个人都‘挂’在王孝男的胳膊上,如果不是王孝男支撑着,她整个人怕是要跌坐到地上去。
王孝男原本以为她是担心自己才阻拦自己,没想到自己问了半天,什么都不说只是摇头。她这样子根本不是担心自己,而就是来阻止自己动手的。想此,就对她的做法忍无可忍,恨不得一拳头捶死她,对她自己又狠不下心下不去手,心里开始恼恨自己的心软。七八中文天才 这几年寻找害死妈的凶手,所有的事都是叶枫乔一个人在做,自己原本就觉得亏欠她太多。现在害人凶手就在眼前,自己又被这死妮子制着手脚不能动弹,咋能不气不恼?
站在他们旁边的叶枫乔,对他们俩争执视而不见。对面的李悦悦的视线虽落在叶枫乔身上,注意力却放在王孝男兄妹身上。
雷启云终究看不下去,想上前把他们俩拉开。不过,刚想开口被叶枫乔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雷启云有些不解地望向叶枫乔,叶枫乔先他一步开口,嘴唇微动轻声地道:“你只管看着,什么都不要做。”语气神态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雷启云还不能理解叶枫乔的意思时,她已经轻缓缓地取掉挂在脖子上的绷带,动作轻柔地活动着双臂。顷刻间,她像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精气神好得像刚刚伤得站不住脚的不是她。
雷启云望着她,不解和好奇的眸光中还带有浓浓的担忧。
另一边,花儿爷等不到人回答自己,而王孝男和王贤女两人在这么严肃的时刻竟然闹作一团!两人不知道在作啥妖?说出去不怕人笑话!还嫌不够丢人吗?转眼看到他们旁边的叶枫乔,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花儿爷是气不打一处来。他们俩闹成那样,你都不管管吗?还要让我这个老头子开口!
花儿爷如此想着,本就因为无人答复自己的问题心里的不爽变为怒意。正想着到跟前先踢这个不争气的两脚,哪成想,刚迈出一步就听到“啪”得一声,皮肉落地的声响。寻声望去,刚刚攀着王孝男不撒手的王贤女,跌扑在地一动不动。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幕给骇了一跳,当时好多人的注意力都在他们兄妹身上,就见叶枫乔身子一转,轻缓缓地伸手去拉王贤女的胳膊,看到的都还以为她是想把两人拉开。没想到在叶枫乔的手抓到王贤女的下一秒,就看到王贤女像是被人抛出去的物件,重重的跌落在地。
王孝男看着‘飞’身出去的王贤女,一刹间忘记了动作,忘记了自己想做什么,呆呆地望着倒地不起的王贤女。
第五百三十二章 啪!
王孝男看着‘飞’身出去的王贤女,一刹间忘记了动作,忘记了自己想做什么,呆呆地望着倒地不起的王贤女。待王孝男回过神来,顾不得去问叶枫乔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想早些知道王贤女怎么样了,有没有伤着。急忙抬脚奔向王贤女,只是刚迈出两步,身后直觉有一种疾风袭来的感觉。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王孝男想也没想翻身踢出一脚,待看清眼前的人时,心顿时提了起来。踢出的脚也收不回来。恰好是叶枫乔,身形灵敏的一闪躲过了他这一脚。
“乔乔,你这是干啥啊!”王孝男语气里全是不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贤女推出去,也不明白她突然向自己出手?叶枫乔并未理会王孝男,拳脚上一招一式拼尽全力,似是与自己有深仇大恨。
“你跟我动啥手?你报仇找错人了吧?”
“我这还有伤,你下这恁重哩手是成心哩吧?”
“吸——吸——”王孝男不在掩饰自己的痛吸声,终是忍不住地“哎哟!”一声后,气急败坏地骂道:“你尅是有病忘了吃药?自个儿人你对我动啥手?啊——哟!你神经病啊!住手!”七八中文首发 7*8zw. m.7*8zw.
叶枫乔神情冷凝一言不发,看上去更像是专心对待自己的对手。随着王孝男的问题,拳脚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这下苦了王孝男,他手臂原有旧伤,拳脚毫不留情之下,很快双臂痛得都快提不起来了。可是丝毫不敢大意,更不敢放弃抵抗。依照叶枫乔下手时的勇猛劲头,自己若停手,结局只有一种,横倒在地,人事不知。现在这种情况,自己怎么可以人事不知,咬牙坚持着。
在场的人除了叶枫乔外,没几个人知道叶枫乔为什么要对王孝男兄妹出手。就连和雷启云凑到一起的花儿爷,这爷俩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茫然不解。
花儿爷虽然看到雷启云也是一脸不解的表情,还是忍不住地问了句,“乔乔为啥要揍孝男?”
雷启云目不转睛地盯着缠斗不休的两人,微微摇了摇头,低声道了句,“我也不知道。”便一脸担忧地盯着两人,余光中发现花儿爷张张合合的嘴,欲言又止的模样,语气显得无奈地低声接了句,“乔爷只让看着!”说完用一种‘你明白’的眼神与花儿爷对视一眼。
花儿爷虽然知道叶枫乔自有打算,可是看到被她打的毫无招架之力的王孝男,心下不忍,有些心疼他,想出声试试能不能喊停她。可是听到雷启云用‘乔爷’称呼叶枫乔,清楚叶枫乔动手之前,特意交待‘只让看着’,必定有她的用意。自己也不能一时不忍坏了叶枫乔的计划,只能把呼之欲出的话咽回肚子里。
“啪!”
王孝男被叶枫乔一脚踹了出去,响响地摔在地上。和倒在地上半天未动的王贤女不足两尺的距离。
叶枫乔皱眉盯着王孝男的目光轻移,扫过依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贤女后,视线一转落在了对面李悦悦的身上。
此时李悦悦牙关紧咬,目光冰冷阴狠地盯着叶枫乔,看她的样子若是离叶枫乔近的话,怕是要咬下叶枫乔一口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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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三章 我们撤吧?
叶枫乔皱眉盯着王孝男的目光轻移,扫过依然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贤女后,视线一转落在了对面李悦悦的身上。
此时李悦悦牙关紧咬,目光冰冷阴狠地盯着叶枫乔,看她的样子若是离叶枫乔近的话,怕是要咬下叶枫乔一口肉来。
李悦悦身边的人也是一脸懵,另有心思灵动的人扫了眼周遭的人另有了打算,不敢私自行动又沉不住气地对着身旁的人低声说:“趁他们自己人乱,我们撤吧?”
“撤?”回应的人偷偷瞄了一眼寒气逼人的李悦悦,悄声说道:“你去和李总说说去!”说完眸光深深地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向南。
最先说话的人,偷偷打量了眼李悦悦,神色畏惧地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收回了自己微微倾斜的身子,面无表情地站着,好似刚刚的谈话并未发生过。
围在最外围的叶乔佑等人,也是个个神色凝重地望着叶枫乔那边。
站在叶乔佑身旁的杨左频频望向叶乔佑,嘴巴张了几次,皆因叶乔佑神色过于郑重而闭上了嘴巴。可又实在是压不住心中的疑惑,用手肘碰了碰另一侧身旁的人,微微侧过身子,低声问道,“乔爷是不是魔怔了?干啥把男哥打得满地打滚的?”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这,这——我,我我我咋——咋知道!”
杨左看了眼身边的人,竟然是大跑!
“和你佛(说)话费劲!”杨左有些嫌弃。
大跑的另一边是他的兄弟小跑,见状胳膊一伸,脚步一抬就和自家哥哥换了位置。
杨左察觉到身旁的人换了一个,再次凑过来开口轻声问,“你可明白乔爷这是咋了?咋不分敌我了?连雷先生都被打了!”
小跑亮晶晶地眸光看了杨左一眼,虽然光线不好,但是杨左依然看出了自己被小跑鄙视了。
莫名奇妙地被鄙视了,杨左极其不服地冷哼一声,“就看不惯你这熊样!弄得好像自己跟多聪明的样儿!”78更新最快 .七8zw.cδm
杨左的声音有点大,话音落杨右从身后挤了过来,伸着脖子看了看身前的杨左和小跑,对好奇地问,“咋啦?咋啦?恁俩谁知道乔爷这啥意思?咋对自己人动起手来了?”
杨右的声音不大,可此时过于安静的环境下就显得突兀。同时也把四周人的注意力从叶枫乔身上拉了不少回来。
小跑没好气地看了他们兄弟俩一眼,俩人满脸满眼的求知欲表情,还有四周支起来的耳朵,让他压下脱口而吼的话。而是身子微侧迈开一步,挤开了站在叶乔佑身边的杨左,压低声音道:“乔爷只是要报仇!”
这句话是在回答杨右,可看他的神情与动作更像是说给叶乔佑听的。
叶乔佑侧了他一眼,只做了个深呼吸没有别的动作。
小跑见他不解,微倾着身子靠近他一些再次开口,“佑哥,乔爷只是想报仇,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忙都回吧!”
叶乔佑看向小跑,眉头微皱。自己也看出来,看出来归看出……也想过让人回了,让她痛痛快快地“报仇”。可又担心人都走了,叶枫乔无所顾忌,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就算报了仇,自己再搭进去后悔也来不及了。更担心叶枫乔要是因为自己离开有个好歹来,不怕其他人如何看待自己,就是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
第五百三十四章 你们也回吧!
叶乔佑看向小跑,眉头微皱。自己也看出来,看出来归看出……也想过让人回了,让她痛痛快快地“报仇”。可又担心人都走了,叶枫乔无所顾忌,真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到时就算报了仇,自己再搭进去后悔也来不及了。更担心叶枫乔要是因为自己离开有个好歹来,不怕其他人如何看待自己,就是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杨广文回头扫了一眼身侧以及身后的人,又看了看犹豫不决的叶乔佑,轻声道:“这些年她做事都是有分寸的,我觉得她现在……可能也是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在这儿也帮不上她啥忙……”
杨广文见叶乔佑还是盯着叶枫乔的方向没作表示,不知道自己的话他是听到了没听进去还是压根没听到,识趣地止住了话头。
小跑望着不为所动的叶乔佑,又看了眼杨广文。两人的视线不期而遇,都挺无奈的。小跑扫了眼周围见众人的注意力再次投到了叶枫乔的方向,清咳了一声,靠近叶乔佑轻声道:“佑哥,就我们离乔爷恁远的距离,就是乔爷真下了杀手,我们能干啥?当证人吗?”
叶乔佑听小跑如此一说,眸光回转落在了小跑身上后,再次看向那边追着那对兄妹的叶枫乔。竟发觉三人在追追躲躲中,似是无意识般地靠近了李小姐那些人。
乔乔是个有分寸的人!叶乔佑心中对自己说。
“我走吧,明天还有传将会的事,总要有两个人在,有事也好商量!”杨广文说完轻轻拍了拍叶乔佑的肩,吆喝道:“杨家寨的人都回家去!”说完抬脚就离开了。而他口中杨家寨的人,有人果断地跟着离去,有人有心继续地观望,转念想想自己一家老小还指着杨广文家的沙石厂挣钱养活,不想惹得他不快丢了来钱的路子,一步三回头的跟着离开了。
有喜欢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就有不喜欢热闹躲事的。见杨广文带人离开,原本不想凑来的人,趁着这时和叶乔佑打声招呼,也跟着离开了。
叶乔佑扫了眼身旁的人,只有小跑还眼巴巴地望着他,一脸欲言又止的神情。
“佑哥,我媳妇打电话,家里有点事要先回去……”说话的人还举着手里的手机。
小跑很是不礼貌地伸着脖子,盯着手机屏幕。上面还显示着正在通话中,心中有些纳闷,这搁平时都睡大觉去了,现在能有啥事?七八中文更新最快^电脑端:
叶乔佑见对方一脸迫切要离开的神情点头应了,顺口道:“闵家寨的人也都回去吧,明天的传将会还要劳各位出把子力气!”说完叶乔佑双手抱拳高高举起对众人摇了摇。那些人也都应着说几句客气话后转身离开。
小跑望着随他离开的几个人,不自觉得皱眉。而杨左看他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用胳膊撞了撞他,他发出了心里的疑问,“闵成飞这是家里出啥事了?着急忙慌地!”
杨左白了他一眼,“啥你都操心,别人屋里的事你也想管!”
小跑给了他一个不给你一般见识的眼神,问叶乔佑,“乔佑哥,你看……”
“都回吧!回去好好歇歇,明个儿的传将会都精神着点!”叶乔佑挥了下手,示意人回去。
身旁的人不管愿不愿,叶乔佑这个主事人发了话,再加上明天还有传将会上的热闹瞧,这些人都散了去。
“你们也回吧!”叶乔佑望了望身侧依然未动的哥四个,见杨左兄弟俩和大小跑兄弟俩站着没动,还未来得及催促这哥四个,就听到王孝男咆哮的声音。
第五百三十五章 你想打死我啊!
“你们也回吧!”叶乔佑望了望身侧依然未动的哥四个,见杨左兄弟俩和大小跑兄弟俩站着没动,还未来得及催促这哥四个,就听到王孝男咆哮的声音。
“你脑子是不是有病?下那么重的手,你想打死我啊!”
王孝男跌落在王贤女身边,嘶吼了两声后揉着腹部缓缓翻坐起来,察觉王贤女毫无生息的侧躺在那儿,忙倾身去查看王贤女。
王孝男急忙抱起她,见她毫无反应不由得心跳快了两下。
“贤女!”王孝男轻轻地喊了声,随手拨开盖在她脸上的头发,以及脸上沾染上的尘土。这才看到王贤女的额角,有一处青肿已经渗出点点血迹。七八中文首发 7*8zw. m.7*8zw.
王孝男提着心扫视了王贤女摔倒之处,倒地的头部位置有半块砖头还静静地躺在那儿。这是摔到了脑袋!这么大会儿都没有醒,想必伤得不轻。着急地喊道:“贤女!贤女!你醒醒!你醒醒啊!贤女……”
王孝男的声音里难掩担忧惊慌,听到他喊声的人都微微变色。
然而,叶枫乔对此视若无睹,目光盯着李悦悦。
李悦悦听到王孝男的呼声,不自觉得向前迈了一步。不过被她身边的人拦着,低声说了句什么。她的人止步,脸上的慌乱也渐渐平复,但目光却定定地盯着王孝男兄妹俩。当她注意到叶枫乔闲庭漫步似的向王孝男兄妹俩靠近时,刚刚平复的心又不安起来。
应该说是今日打从和叶枫乔照面起,叶枫乔的所做所为都让她看不透,因为看不透,所以心里那种不安、没底的感觉让她有点慌乱、躁动。
叶枫乔边缓缓向他们走去边抽出了那把削铁如泥的短刀。看她的样子,似乎要对他们兄妹俩动手。
此时别说花儿爷,就连一直强作镇定的雷启云,此刻望着叶枫乔拔刀的背影,浑身平生出一股凉意,让心里掩起来的不安一下跳脱出来,盯着手执短刀渐渐靠近那兄妹俩的背影,让他异常的紧张。
花儿爷望着叶枫乔那只握刀的手缓缓抬起,想开口制止叶枫乔,哆嗦着嘴唇半天发不出声音来。
“叶枫乔!你要干什么?”
雷启云从震惊中回过神,提心吊胆地喊出的声音有些打颤,嘴里的话未落音,人已经抬脚冲向叶枫乔。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叶枫乔像是没听到雷启云的呼喊,刀起刀落的动作丝毫不受影响,没有停顿一下挥向地上的人。
昏迷的王贤女在王孝男的呼喊下悠悠醒来,第一眼就看到叶枫乔冷冰冰的盯着自己。刚想开口,就见叶枫乔冷冷的眸光刹时狠厉无比,让她只觉得心惊肉跳。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叶枫乔扬起手中的刀狠狠地劈砍了过来。
就在这一刹那间,雷启云离叶枫乔只有几步之遥,眼看着叶枫乔的刀落向王孝男兄妹。这一刀不管落谁身上,即使是不死也会变残。可是不管他如何心急,能做的也只是惊呼出一句,“孝男,小心!”
王孝男心系贤女的伤,见贤女醒来欣喜展颜一笑,还未来得及说一句关怀的话,下一秒便被贤女猛得推开。
王孝男正对王贤女的动作不解生出一股气恼时,就看到叶枫乔的短刀带着风声从面前划过,才明白王贤女救了自己。
王孝男侥幸躲开了这一刀,未来得及庆幸,就见面无表情的叶枫乔将刀锋一转,挥向了还半躺在地上的王贤女。
第五百三十六章 你看清楚,她是谁?
王孝男侥幸躲开了这一刀,未来得及庆幸,就见面无表情的叶枫乔将刀锋一转,挥向了还半躺在地上的王贤女。王贤女推开了王孝男之后,看着叶枫乔的刀扬向自己时,只能感受到自己的怦怦心跳声要爆破自己耳膜。原本惊慌恐惧的双眸在闪着寒光的刀锋逼近之下,忘记了躲避而是逃避般闭上了眼睛。只是在她闭眼的那一刹那眼中的清明,似乎是想要生生受叶枫乔这一刀!
花儿爷先是看着王孝男兄妹躲过叶枫乔的刀,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雷启云被叶枫乔一脚踹出去几米之外颤颤摇摇地爬起来又跌坐在地上。就在这几个一呼一吸之间,花儿爷的心起起伏伏的像是坐了趟过山车,一直都没稳当下来。
转眼再看叶枫乔和王孝男那边,叶枫乔挥着呼呼生风的短刀一直想刺向王贤女,每次都被王孝男拉着扯着她险险避开。 叶枫乔冷着脸,下手毫不留情对他们穷追不舍,似有不杀了他们便不罢休之意。
花儿爷想上前却被身旁的闵成俊和陆晓畅稳稳地扶着,不能移动分毫。还好雷启云此时已到了叶枫乔他们跟前。
花儿爷再次觉得终于能喘口匀乎气时,就见叶枫乔在雷启云触及她的一刹那间,忽然胳膊一收,手腕一翻,原本挥向王贤女的短刀刺向了身后的雷启云。
雷启云险险地避开叶枫乔的刀,心中的侥幸在下一秒就被叶枫乔紧跟着踹过来的脚,踹了个稀碎。这一脚的力气从雷启云落地的声音和摔的距离判断,叶枫乔是用足了力气。
“乔乔——乔”大跑紧张地说不出话来,手掌随着嘴里的‘乔’字一个劲的拍着叶乔佑的手臂。
小跑上前拉住自己哥哥的手,问道:“乔爷这是想干啥呢?”
叶乔佑回过神来似的,推开了挡住自己的杨左杨右。
“喂——佑哥,喂!”
杨左拉住跟上去“喂喂!”的小跑,没好气地道:“喂个啥,过去看看啊!”
哥四个急步匆匆的走过去,就见叶枫乔手握短刀执着地走向了相互扶持的兄妹俩。叶枫乔进一步,两人就脚步不稳地退一步。
王孝男望一眼身后近在眼前的李悦悦一群人,又望一眼渐渐逼近的叶枫乔。前后对比起来,前者像是路人,后者更像仇敌。叶枫乔的冷漠神情和眼眸中的狠辣之色,王孝男心中原本仅存的那点侥幸心里渐渐动摇,更是拿不定叶枫乔是和自己开玩笑?还是她真的想杀贤女或许还有自己?
王孝男一手揽扶着王贤女的肩,另一只手紧紧地握着王贤女的手。王贤女两只手也紧紧地握着哥哥的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明白了彼此的意思。可是……王孝男望着王贤女还算完好的脸,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叶枫乔!”王孝男嘶吼的声音有些发颤,“你不是要报仇吗?你要报仇为啥要砍贤女?她不是仇人!她是贤女啊!你看仔细了,她是谁,她是谁?”七八中文首发 7*8zw. m.7*8zw.
王孝男的声音吼得歇斯底里,握着王贤女的手有些抖,“你看清楚,她是谁?小的时候我多讲她一句你都要护着,为啥你现在要砍她?为啥?为啥啊?你给句明白话,到那边妈问起来,我们也能回一句!”
第五百三十七章 你们俩快过来!
王孝男的声音吼得歇斯底里,握着王贤女的手有些抖,“你看清楚,她是谁?小的时候我多讲她一句你都要护着,为啥你现在要砍她?为啥?为啥啊?你给句明白话,到那边儿妈问起来,我们也能回一句!”
回应他的是无声的冷漠,以及叶枫乔再次扬起的短刀。
王孝男见状心里愤愤的想,小爷我啥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低声下气过,把心一横,圆睁两眼吼道:“杀吧!杀吧!你有本事杀我,就别怪我到时给咱妈告状!”
“那你就去告吧!”叶枫乔终于开口,说完手中的刀毫不留情的砍向了过去。
王孝男眼见着叶枫乔一脸冷漠地挥刀过来,闭上了眼睛的同时把王贤女护在怀里,把后背留给了叶枫乔的刀锋。
“叮!”
王孝男只觉得叶枫乔的短刀带来的疾风似乎吹动了自己的头发,不然头皮怎么会有凉飕飕的寒意。但是该感受到的痛或者失去知觉的想法一个也没出现,而是一声金属相击的声音就在脑袋旁炸响,响起的那一瞬震得耳朵“嗡”了一声。又紧凑地传来了几声“叮叮”,只是声音渐传渐远。あ七^八中文ヤ~8~1~.7\8z*w <首发、域名、请记住
王孝男好奇地睁开眼,就看到对面的李悦悦向自己投掷着什么。连忙松开怀里的人,回身就看到了叶枫乔来回挥舞着短刀,已经退到了几米之外。
闵成俊和陆晓畅见两人停手,两人去把雷启云扶了起来丢给花儿爷,然后一道站在了叶枫乔的身边。两人站的位置略略靠近,似是要把叶枫乔挡在身后。
“你们俩快过来!”
李悦悦望着呆立着一动不动的王孝男兄妹俩,语气里带着一股谁都听得出来的迫切。
听到她的声音,王孝男兄妹两人微微侧身望向她。
王孝男的目光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厌恶或者说敌视更确切,王贤女无神的眼眸亮了一下。被王孝男握着的手腕上加重的力量,让她亮起的眸光多了些惊慌。察觉到王孝男的不悦,眸光再次暗淡垂下了头靠在了王孝男身边。
王孝男当然没有忽略妹妹在听到那句话时一瞬间的变化,想着先前自己要报仇她拦着自己,望着靠在自己身边的王贤女,目光多了几许复杂。兄妹俩定定地站着未动,王孝男握着王贤女手腕的手却紧了又紧,仿佛稍松懈一点儿,她就会消失不见。
“别站着了,快过来!”李悦悦扒开护在身前的人站到人前,“你们还真想把命送给她吗?她现在不是那个你们一起长大伙伴了,她要杀你们!你们还没看明白吗?”
王孝男与叶枫乔冷漠的视线对接,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难受得透不过气来。
不是说对面的人才是仇人吗?为什么要向我们俩动手?不是动手,根本是动了杀心!王孝男很想再问叶枫乔一句,我们俩做什么事,让你下了这么狠的心!想到她刚刚没有回答,现在再问也问不出来。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李悦悦时,看她迫切希望自己过去的神情,一脸担忧的样子——这个是仇人该有的样儿?竟有一瞬的迷茫。
王贤女被王孝男紧紧地拉在手里,就在王孝男迷茫的瞬间,王贤女忽然向前迈出了一步。
王孝男被王贤女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的一个用力又把她拉了回去。看她刚才迈脚的方向竟然是向李悦悦去。王孝男瞬间恼意顿生,脑海里又浮现起事初时,王贤女对着李悦悦说的莫名其妙的话,对自己固执的阻拦……心里有一种十分不好预感,虽说不清这个不好的预感是什么,总归不是啥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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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八章 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们的
王孝男被王贤女的动作惊了一下,下意识的一个用力又把她拉了回去。看她刚才迈脚的方向竟然是向李悦悦去。王孝男瞬间恼意顿生,脑海里又浮现起事初时,王贤女对着李悦悦说的莫名其妙的话,对自己固执的阻拦……心里有一种十分不好预感,虽说不清这个不好的预感是什么,总归不是啥好事。
‘就是不和我叙旧,看到自己的血脉至亲,总要认识认识吧?’
王孝男忽然记起了雷启云说过的话,还有贤女奇怪的行为……这会才后知后觉得回过味儿来,这分明是有‘内情’啊!这‘内情’自己不知道,看贤女的样子——王孝男原本发闷难受的心情烦躁得想发狂,扳过王贤女的肩头,用力的摇晃着,怒气冲天地吼,“你看着我,告诉我你刚刚想干啥?你想干啥去!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不许哭!你弗(说)话,你弗(说)啊”七八中文首发 7*8zw. m.7*8zw. 王贤女原本摔到了脑袋,眩晕着又被王孝男拉来扯去的逃命,说是天旋地转也不为过。这会儿那种头晕目眩的感觉刚好一点,又被王孝男扳着肩头摇来晃去的呵问。除了心慌难受就觉得晕得想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眼泪无声没有因为身体的难受而止住,反而更是汹涌地流满了脸。
李悦悦当然也发现了王贤女刚刚的动作,还有现在王孝男暴躁的模样,猜测着王贤女应该是想到自己身边来。想此,她心中一松,可看到王贤女被王孝男抓在手里摇来晃去,而她随着王孝男的力道摇来晃去,像是毫无生命迹象的模样,心里担心的不行,可也是只能干焦急。
李悦悦小心的向前移了一步,她身旁的人连忙上前既护在她身旁,又不挡着她的视线。望着发怒的王孝男,很担心王孝男伤了王贤女。心中早一会就盘算着想把王贤女从王孝男手中‘解救’出来,而此刻她心中更迫切的不是解救的方法,而是王贤女有没有事,王孝男会不会一怒之下伤了她。
“王孝男,你带着贤女快过来!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们的!”
王孝男对她的话是充耳不闻,疾声厉色地追问王贤女。王贤女软绵绵地瘫软在地上,不是王孝男拉着她的双臂,看她的样子都睡倒在地上了。
李悦悦心里又急又气,在心里骂王孝男是不是猪脑子,认不清状况。一边是等着要杀你的叶枫乔,在不能确定自己安全下还有心情吵架!心中有气,更多的还是担心王贤女的身体状况。抬手制止了跟在自己身边提人,再次小心上前,声音也柔和了许多,“王孝男,你不要……”
“你他娘的站住!闭嘴!小爷为啥要过去!你有啥资格和小爷搭话!”王孝男忽然有些气急败坏地骂道:“小爷的名字是随便啥人都能叫的!”说完很是暴力地拉举起王贤女的手臂,逼着她看向自己,“你还没讲你想干啥呢?你弗话啊!”
李悦悦自小到大从没受过任何人连骂带吼的话,此刻被王孝男如此呵骂,竟也没表露出生气的意思。
王贤女被王孝男又摇又晃,耳边环绕着他连环吼。那种又惊又怕,又痛又晕的感觉让她异常难受,似乎只有缩作一团才会让她好受些,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
王孝男见她毫无反应的瘫软在地上,泄气般也松开了手。只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哄哄的闹,闹得自己心烦意乱,狂躁想打架想骂人。
李悦悦见他松开了王贤女,原本要松的一口气因王贤女的一动不动再次紧张起来。想再靠近一点,但是很快被身旁的一个人阻止了,拦住她的人俯身贴耳的凑过去,在她耳旁低声轻语的不知说了些什么。
第五百三十九章 她这是唱哪出?
李悦悦见他松开了王贤女,缓缓放下的心又因王贤女的一动不动再次提了起来。想再靠近一点,但是很快被身旁的一个人阻止了,拦住她的人俯身贴耳的凑过去,在她耳旁低声轻语的不知说了些什么。
李悦悦待他说完,也侧过脸去嘴唇动了动说了句话后,轻抬胳膊挥了挥手,就见她身旁的人都向她的身后退去。而和她说话的那个人则领着头直直的向他们身后的墙洞里走去,身影没入了黑黑的洞口里,退到后面的人随着他进了黑呼呼地洞口,最终只留下四个人,四平八稳地站在李悦悦的身后。
叶乔佑带着大小跑和杨左右哥四个这时也站到了叶枫乔身旁,见他们的人这会儿下饺子似的都落了墙洞,杨左惊奇地问道:“这——她的人都走了!她这是唱哪出?”
小跑心里也有些纳闷,“事出反常必有妖,跟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能耐!还讲句文气话!杨左撇了撇嘴,一个端盆子洗碗的还拽个啥文!小跑并没有看杨左的脸色,而是征询着望向叶枫乔。
叶枫乔在他们几个站在自己身边时,才注意到五姓寨来的那些人,除了这哥五个都离开了。自己原本也没想牵扯上他们,现在他们离开也没有什么。可是现在连李悦悦他们的人也跟着离开,总觉得不对劲儿。
“注意安全,跟去看看,”叶枫乔低声道:“发现什么不对劲儿的直接和王倾联系。”
小跑连连点头,一把抓过还想说点啥的大跑转身离去。杨左右兄弟俩对视一眼,又望了眼离开了的大小跑兄弟,看着沉默的叶枫乔刚想开口,叶枫乔就望了过来,“你们俩跟着佑哥!”叶乔佑迎上叶枫乔的目光,等着她开口。
“哥,你现在去闵家寨找闵成飞,还有和他经常一起的那哥几个!一定要找到他们,把他们先看起来。”叶枫乔思来想去,每次在想到闵成飞那几个人时,心里的不安就会放大。既然不放心,那就让人先看起来好了。
“把他们看起来?”叶乔佑有些不解,“刚刚他们还在这儿呢,他们这刚回去……”
“以后再和你解释,记得回去先多找几个人再过去。找到他们后给我个信儿,找不到也给我个信儿!”
不是回家了吗?还有找不到?叶乔佑心有纳闷,此时也不是多说的时候点头跟着离开,杨左拉上还不想离开的杨右跟上。
叶乔佑离开时,花儿爷搀扶着雷启云走了叶枫乔跟前。几人看着两方的人都有离开,首先开口的快被满肚子问题逼疯的花儿爷,“咋了啦?乔佑咋走了啦?”
“他有事,这儿也用不上他,就让他走了。”叶枫乔淡淡地说。
“那刚刚是咋回事?”花儿的语气里比起刚才多了几分波动,自己的两个孙子,被陪着自己好几年的‘儿子’揍得不忍直视,就算当‘儿子’时关系再好,也敌不过血脉亲情。这没头没尾的就打一顿,搁谁身上都有压不住的火气。他自我感觉压制——再压下去就要爆了!
叶枫乔清楚老爷子问的是什么,也明白今儿个若是换了第二个人这么对王孝男,花儿爷早就等不及雷启云挨那一脚的时候就上前动手了。想此,叶枫乔看向挨自己一脚的雷启云。
雷启云的目光一直琐定在叶枫乔身上,看到她望向自己时,连忙把躬着腰挺直了几分。那痛只能咬牙撑着狠狠地吸了口气,连带着露出的笑容让人觉得有些怪怪的。
第五百四十章 我们有仇!
雷启云虽然痛得直龇牙,可注意力还在叶枫乔身上。察觉到她望向自己时,连忙把躬着腰挺直了几分。那痛只能咬牙撑着狠狠地吸了口气,连带着向叶枫乔露出的笑容有些怪怪的。
花儿爷见她依旧没有答自己的意思,有些气恼,“这到底是咋了?你是不是得给我佛(说)上一句!”
“我也想给你讲清楚,这一时半会……”叶枫乔想到自己对王孝男和雷启云动手又动脚的,面对花儿爷时有些底不足,躲躲闪闪道:“这会儿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你给我讲明白,你想干啥?你和她有关系吗?”王孝男愤怒地抓着王贤女,看她低头耷脑的闷不作声。打小王孝男厌烦她这个模样,此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冲她嘶吼道:“我告诉你,王贤女——你给我听清楚了!你是王家寨的人,是我王孝男的亲妹妹,是王义明和雷梅的闺女!是王心孝的姐姐,你知道吗?你给我记住!记清楚喽!”
回答王孝男的只有王贤女的抽泣声,王孝男耷拉着眼皮看着身前一个劲儿的哭泣的王贤女,恨不得一巴掌拍死拉倒。再想着她才刚刚吞吞吐吐的话,心里的火气和躁意像万马奔腾一般闹嚷嚷吵得他头晕脑涨,只想大发一场脾气。
望着只知道哭的王贤女,王孝男气恼得吼吼,“你哭个啥呀!白(别)哭啦!”等不及王贤女收声,烦躁地一把丢开了她。冒火的双眼盯着要上前却又有所顾忌的李悦悦。
“你先不要激动,”李悦悦试着向前移了移,“我说出来的话你可能不信……”
“知道我不信,你就白(别)废话了!”王孝男打断她,“我不管别人的恩怨,我只论我自己的,我们和你有仇!”说完又一把抓住了跌坐在一旁的王贤女,再次明确了一遍,“我们俩和你有仇!”
李悦悦对王孝男的态度不以为意,面带微笑,“是,你没说错,我们是有仇,我们不只是有仇,我们还有血……”
“你闭嘴!”王孝男高喝一声,扔开了手中的王贤女脚步踉跄冲向了李悦悦,看他样子就是要去拼命。只是在他刚刚靠近李悦悦时,打出去的拳头就被她捉住顺着他的冲势,干脆利落地被扔了回去。
李悦悦从王孝男拳头上的力道,清楚他是对自己下了重手。不由得冷下脸来,“就算你不承认,血缘也是抹杀不了的!也是看着那点血缘,我留你性命,让人把你留在夜笙歌好生的供着,处处给你方便,让你任性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是看着那点血缘,你把夜笙歌弄得关门停业,我也放任你自行离去。
王孝男,你以为就凭你‘男哥’的名头,就能让你安安生生在夜笙歌混那么久吗?没有我的吩咐,你早就死了!你现在还有机会在我面前叫嚣着报仇,是我留给你的命!是我没让你死!你今天才有机会对我叫嚣着报仇!”
王孝男双臂支撑着身体半坐在地上,望着愤愤不平的李悦悦张狂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他娘的真是好大的脸!罗里吧嗦的,不就是想让我感谢你,让我记得你的恩情对你感恩是吧?告诉你——你做梦!老子活着是老子的本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有种别给我留命,你来杀我啊!呵呵——老子躺这儿,等你来杀我,你来啊!来杀我啊!”
第五百四十一章 你给我一边待着去!
王孝男双臂支撑着身体半坐在地上,望着愤愤不平的李悦悦张狂地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他娘的真是好大的脸!罗里吧嗦的,不就是想让我感谢你,让我记得你的恩情对你感恩是吧?告诉你——你做梦!老子活着是老子的本事,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有种别给我留命,你来杀我啊!呵呵——老子躺这儿,等你来杀我,你来啊!来杀我啊!”
李悦悦望着他无赖地耍痞性,见他躺在地上就差满地打滚的样子,脸黑如锅底。终于感受到以前代福荣每次谈到他时那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你杀啊!你有种来杀啊!”王孝男翻了个身,把脸朝向李悦悦的方向,还扭动了几下身子,像似寻了个舒服的姿式,继续叫道:“老子等着你来杀我,你来啊!来杀我啊!”
这……无赖!?雷启云望着自家弟弟不知道说点啥好,只期望他以后别这么死皮赖脸的对待自己。
能不能上得点台面!?
花儿爷眼中尽是嫌弃,气得连连哼气,是个男的都不能像泼妇一样睡地上撒泼打滚,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真是几年如一日,表面上光鲜亮丽好人模样,这芯子从没变过啊!陆晓畅有点想笑,察觉到李悦悦不善的目光,心中不由得一紧。僵直的背宣告着自己仅余的倔强,眼眸低垂不敢去迎视她凌厉的目光。
叶枫乔这会儿神情淡淡地望着被王孝男推开的王贤女,还有在他们俩不远处气闷的李悦悦。
“你扶我干啥?”王孝男再次推开了王贤女,“你给我一边待着去!”
“贤女,”李悦悦终于不在理会顽石一般的王孝男,“他不识好歹,他要死让他去死好了!你过来,我不会让你有事!”
过去?做梦!
王孝男抓着再次靠过来的王贤女原本往外推的动作,在听到李悦悦的话时又将她扯了回来,一只手撑着身子吃力地坐起来后。随手抓起身边的半块砖头抵在了王贤女的脑门,发狠地说:“信不信你再白话一句,老子就给她一砖头!”
“——你”李悦悦指着王孝男说不出一句话。她平时一再容忍王孝男,是顾忌着那点血缘,更是顾忌着王贤女在乎这个哥哥。这日子一天天久了,似乎成了一种习惯,对他下手时总容留了几分。然而先前所有的次数加起来,都不及此时让她如此后悔懊恼。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刚刚就应该把他摔在地上躺着只有眼珠子能动才对!
此刻被王孝男如此逼迫,李悦悦毫不掩饰心中狠意。似乎是怒极,望着王孝男缓缓地笑了,眼中却笑意尽无,冒出骇人的凶光。
闵成俊懵懵在李悦悦、王孝男兄妹以及叶枫乔身上来回地巡视。好想开口问,又觉得自己此时不合适开口,动了几次的嘴唇最后还是没有开,只能拼命忍着自己的好奇和不解。
今天这是一出大戏,原本很精彩。可是这一招上王孝男,怎么就有点跑偏变谐剧呢?照着王孝男的脾气……雷启云不去往下想了,忍不住压低开口问道,“我们就这样看着?孝男,贤女……”
“别着急,”叶枫乔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孝男他们,“花儿爷不是想知道事情的始末,涉事的人都在,大家一起说得清楚些!”叶枫乔说完迈步向前,靠近了王孝男兄妹俩一些。
李悦悦见叶枫乔靠近他们兄妹,顿时紧张起来。她不在担心叶枫乔伤王孝男,她只是放不下王贤女。如果贤女能过自己这边来——然此时的境况,除非王孝男先过来,依照贤女的性子她是不会过来的!指望王孝男过来——李悦悦看着满脸挑衅地望向自己的王孝男,不由自主地咬牙。
第五百四十二章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
李悦悦见叶枫乔靠近他们兄妹,顿时紧张起来。她不在担心叶枫乔伤王孝男,她只是放不下王贤女。如果贤女能过自己这边来——然此时的境况,除非王孝男先过来,依照贤女的性子她是不会过来的!指望王孝男过来——李悦悦看着满脸挑衅地望向自己的王孝男,不由自主地咬牙。
“王孝男你看清楚,要杀你们的是她,我是想救你们,你们……你们就算再恨我,我也不想要你们的命,我只是想让你们活着!”说到最后,李悦悦的气急的语气里竟带着商量,“为了你们的安全,你们先过来好不好?”
“扶我起来,”王孝男支使着王贤女,王贤女很是听话吃力地扶着王孝男,两人摇摇晃晃地稳了半天才算站了起来。
王孝男前一秒站住脚,后一秒就指着李悦悦“白(别)佛(说)哩比唱哩都好听,我凭啥相信你!我都不认识你,我信你个鬼!你佛(说)她——”王孝男抬手指着已到近前的叶枫乔,“以男哥我和她的交情,才不信她真杀我!她就是真杀我,哥也是心甘情愿的!你管得着吗?”
如果能做的出来,李悦悦真想喷他一脸,你是猪还是真傻?!刚刚被打的‘哭爹喊娘’的是谁?你那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这会儿这样说是想骗别人还是想骗自己!望着已经无药可救的王孝男,她现在只想唤回王贤女,声音殷切而诚恳,“贤女!你过来!你知道我不会害你,你过来好不好?”
王贤女只是懵懂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和王孝男保持了同步。
李悦悦心里怨念横生:真是蠢!俩蠢一块儿去了!真不知道当初雷梅是怎么教养的!
叶枫乔望着只能干着急地李悦悦露出了得意的笑,像她那种平时很少笑,偶尔带着笑得得意的样子,更是让人倍受刺激。
看到叶枫乔脸上的笑容,李悦悦几近要抓狂,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们俩——”叶枫乔不大的声音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过来!”
李悦悦望着乖乖走向叶枫乔的兄妹俩,几乎要吐出一口血来,控制不住的呼喊道:“孝男!贤女!她要杀你们!你们俩不要过去!给我过来!过来!”
李悦悦望着王孝男兄妹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转而望向叶枫乔,只见叶枫乔原本垂在身侧反握着刀柄的短刀,刀尖随着王孝男兄妹俩的靠近而缓缓低垂了下来。她不由得心里一紧,那是叶枫乔每次挥刀砍杀前的准备动作,而此时叶枫乔正一脸得逞的冷笑,挑衅地望着自己。
李悦悦恼怒的大声叫道:“叶枫乔,你想要干什么?你看清楚我才是你的仇人!你要报仇就冲着我来!”
听到李悦悦的话,叶枫乔脸上的笑容渐大,挑眉斜了眼已经站在身旁的王孝男兄妹。王孝男一手搭在王贤女的肩上,半边身子的重量靠在王贤女的身上,另一只手依然抓着半块砖头抵在王贤女的脑侧。
这种厚脸皮的事也只有他能做得出来!叶枫乔只看了他们兄妹一眼就转开了视线。
“我想干什么你不是很清楚吗?”叶枫乔握着短刀的手随意地抬起,无意似的斜搭在了王孝男的肩头,微带弧度的刀尖不远不近的在王贤女的脑袋旁。只要手那么一抖,怕是都能从这兄妹俩身上削掉块皮下来。
这一幕不只让对面的李悦悦心急如焚,就连身后不远处的花儿爷等人也看得胆颤心惊,都在担心叶枫乔别一不小心伤了他们俩。
第五百四十三章 你给我住嘴!
这一幕不只让对面的李悦悦心急如焚,就连身后不远处的花儿爷等人也看得胆颤心惊,都在担心叶枫乔别不小心伤了他们俩。
李悦悦听到了叶枫乔的话,冷哼道:“我清楚,我只是不明白你,你做这一切到底为什么?”
叶枫乔瞟了眼腕子上的表盘,眉目中有让人不易察觉的不耐,随口回了一句,“你为了什么,我就为了什么!”
听叶枫乔如此答,再想着最近一段时间自己遇到的事,李悦悦越说越忍不住的咬牙。刚刚平息的情绪立马又波动起一股气恼,恼得声音里带了几分笑,“我是为了给我的家人报仇,我没有伤你和你的家人,你对我咬着不放报的是哪门子仇!”
李悦悦说出这句话时丝毫没去想,当初若不是叶枫乔在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不见了,自己是否能让她活到现在。
“为你的家人报仇,是为你父母还是你的姐姐?我记得当初你父母双亡,是雷信诚念着两家人的交情把你们姐妹接过去养着。养了几年,没养出恩倒养出仇来了。”叶枫乔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旁的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听到此话的众人面『色』各异。
“你知道什么?”李悦悦骂道,“你算是什么东西!我们家的事你有什么资格说道?”
叶枫乔丝毫不俱她的疾声厉『色』,收回了放在王孝男肩头的刀,“你们家的事我是不太清楚,但是雷家的事我很清楚,因为你——雷家家破人亡,亲人反目。也因为你——楚墓镇不得安宁。”
“你说的这些都是我做的?”李悦悦恼意顿现,“我还不知道自己有那么大本事呢?”
叶枫乔犀利的盯着她,“你敢说『逼』死方辞,撞死王义明,害雷梅,杀亚哥都与你无关?还有你自己——先是谋害亲姐,再自甘下贱……”
“住嘴住嘴!你给我住嘴!”
李悦悦等不及她说完,气急败坏的出声呵止了她。语气里更多的她用心隐瞒下的事被人轻易拆穿的羞怒。让她用无比恶毒的目光盯着叶枫乔,嘴唇哆嗦着除了‘住嘴’一句话别的话也说不出来。
王孝男见识过叶枫乔那把刀的锋利,虽然嘴上叫嚣的厉害,但是真被刀压在肩上时,小心肝也是忍不住的抖了抖,大脑转速就直线下降了,只想着叶枫乔别一个手不稳让自己破了相了。
叶枫乔拿开刀后,他回想着叶枫乔说的话慢半拍的反应了过来。一手紧紧地抓着那半块砖头,一手拉扯王贤女盯着李悦悦向前移了几步,质问道:“你是谁?叶枫乔佛(说)得事都是你做的?是不是?”
王孝男抓着砖头颤抖着指着李悦悦,反复吼问了几遍是不是,只觉得自己脑缺氧似的不舒服才住了嘴。虽没有等到李悦悦的回答,但是心里已经有了些不想确定的想法。花儿爷和自己说过雷家养了两个外姓人,一个已经死了,另一个活着的可能就是眼前这一个了。
唉呀!王孝男在心里无比的懊恼,咋就不动动脑子呀!视线扫过王贤女和叶枫乔,看这俩人的模样,把前前后后的事作一回想,这俩人怕是早就知道了眼前这人是谁。合着叶枫乔对自己先前的‘穷追猛打’恐怕也是在作试探对面的人。
第五百四十四章 你何必这样呢?
唉呀!王孝男在心里无比的懊恼,咋就不动动脑子呀!视线扫过王贤女和叶枫乔,看这俩人的模样,把前前后后的事作一回想,这俩人怕是早就知道了眼前这人是谁。合着叶枫乔对自己先前的‘穷追猛打’恐怕也是在作试探对面的人。
只是这有她娘的啥好试的!不上前直接开揍!王孝男这样想的,确实也想这样做。但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只稍一离开王贤女的支撑,人就不由自主地往地上扑。
转眸间,发现身侧的王贤女虽然没有发出抽泣声,依旧低头一动不动站得牢牢的。乍一看像是坚强的什么都打不倒,多看一眼更觉得是脆弱地不堪一击,一碰就碎的模样。一时间王孝男只觉得脑子里乱哄哄的,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万分沉重。
叶枫乔迎上李悦悦愤恨的目光,手中的短刀交换了下手,刀稳稳地落在了王贤女的脖颈上,语气里透着股狠意道:“不让我说,你自己来说好了。要不说说你想对他们说的话,也是可以的!”
随着话音落叶枫乔握刀的手,用力地压了压。看她的意思就是现在不说,以后怕是没机会说了。
王贤女弱不禁风的身体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力量压得摇摇欲坠,像是承受不了刀上的重量随时都可能摔倒似的。
叶枫乔不只对她视而不见,对周遭的人和各异的目光也全部忽略,注意力全放在李悦悦身上。
王贤女先是吓得摇摇晃晃地发出连连的抽气声,过了一会儿,像是适应了肩头的重量,整个人平静了许多。随着僵持的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终于抬起头,红肿的双眼依旧泪光朦胧地望向李悦悦,就那么直直地望着。此刻她的模样在外人看来,显得有些眼巴巴的希望得到李悦悦的回应。
李悦悦虽然看不情王贤女脸上的表情,见她望向自己以及压在她脖子上的刀,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看上去多了几分张牙舞爪疯狂。
叶枫乔望着她,眸光渐冷,手上的力道再次加大。
“啊!”王贤女突然发出了一声吃痛又压抑的叫声,同时,还有再次趴下地上的王孝男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你何必这样呢?”李悦悦压抑着心里的愤恨,声音透着无力的妥协,“你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又要我说一遍?揭开别人的伤疤,看着别人痛苦,你就开心了吗?”
叶枫乔没有回答她自己是不是开心,自顾自地说:“这些年这些人的日子都不好过,不知道你好不好过?不好过的时候,想想逼死至亲时的决心,抛弃自己的血亲骨肉时狠辣,再不好过的日子也都变得好过了吧?既然能做出这么狠毒的事,现在又何必在他们面前做出一幅依依不舍的嘴脸!你们俩看清楚了吗?这就是嘴上说得好听,又丝毫不在乎你们死活的人!”
“你闭嘴!你闭嘴!你给我闭嘴!”李悦悦再次呵止她,而她吼呵也没能阻止叶枫乔淡淡地说完,。
李悦悦呵吼后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太过波动,自我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算有所缓和。拿开了捂在脸上的手,向前移了两步,视线坚定的落在王贤女身上一阵后,移向叶枫乔,“叶枫乔,我们之间的事我们俩解决,不牵扯其他人好吗?”
叶枫乔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第五百四十五章 你先把刀拿开。
叶枫乔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你先把刀拿开。”
叶枫乔没得商量的口吻道:“你先说!”
李悦悦无奈的笑了一声,认命似的道:“好吧,我说。其实这些事,早晚也应该让你知道。”李悦悦此刻凝视着王贤女,“贤女,我希望你即使不认同我做的一切,也希望你……哪怕你不能接受我,也希望你能理解我。”
王贤女只是泪眼迷蒙地望着李悦悦,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李悦悦静等了一会,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脸上的希翼缓缓地泛起了一抹苦涩。微不可闻地轻叹一声。
“我所做的这一切,只不过是为了报仇!”说到报仇,李悦悦一脸的肃穆,双目愤恨地盯着雷启云,声音却轻柔缓和地道:“雷启云,你的家人生离死别,你恨我吗?”
她的语速只稍稍一顿,没停留出雷启云开口的时间,再次开口。声音情绪化的尖锐了许多,“这所有一切的开始,真正该恨的人是雷信诚!我……”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沮丧,无比委屈地道:“我也只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雷启云心中是万分不解,这所有的一切该恨的是自己爸爸?你自己做了许多坏事错事,事迹败露后反倒把错推给其他人,这是什么逻辑?
“你是说这所有的一切全是我爸害得,你也是受害者?”雷启云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这是你对自己行为的后果不敢当,狡辨吧?我所知道,我爸当初好心收留关照你们,并没有对你们做过过分的——事?”雷启云说到最后脑子忽然闪过王孝男的脸,心神一错,理直气壮的底气瞬间有些不足。
李悦悦察觉到他神色的微变,看向他的神色里满是嘲讽。雷启云望着她毫不客气的讥讽神情,忽然有些不敢迎视她的目光。
“怎么?”李悦悦并没有放过他的躲避,“你理直气壮不起来了?没有对我们做过过分的事,你也说不出口了?”
“没有什么说不出口的!”叶枫乔忽然插嘴,“你说的和他认为过分的事不是同一件事。”
李悦悦忽然笑了,是被气笑的成分多一些,“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怎么就敢说不是同一件事?”
“他心虚的事,是想到了王孝男。在他心里雷信诚所做的过分的事,就是和你姐姐之间的关系了。”叶枫乔说到此处忽地轻哼一声,“我倒是不认为这件事,是雷信诚的错。”
“你知道什么?”李悦悦听到叶枫乔为雷信诚说话,愤怒而激动地叫道:“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当初我家丝毫不比雷家差,我和姐姐被爸妈当作公主一般的宠着,一家人快快乐乐地在一起……就是因为雷信诚,他见利忘义……他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卑鄙小人!”
听着她饱含悲恨的声音,花儿爷长出一口气,“如今这都二十多年过去了,雷信诚也不在了,你对他的恨意依旧不减,他到底做了啥让你恨那么深?”
李悦悦望向眼前的人,目光一片冰冷,“你能做到无视他让你财势尽失,家破人亡,还要对他假仁假义的收留满怀感激吗?”
第五百四十六章 你怎么知道?
李悦悦望向眼前的人,目光一片冰冷,“你能做到无视他让你财势尽失,家破人亡,还要对他假仁假义的收留满怀感激吗?”
财势尽失?家破人亡?
“你这是什么意思?”雷启云瞪向李悦悦。
李悦悦一脸冷冷的笑着,似是不屑与他再多说一句。
“她是说雷信诚贪得无厌,做了小人,害得她家失财散势、家破人亡后还装模作样的收留她们两姐妹。”叶枫乔心里有些焦躁,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耐性地把李悦悦的话字字清晰地总结了出来。顺带发表了自个的看法,“如果事实真如你所说的这样,你害得雷家生离死别也不算过份!”
李悦悦听她这样说,冷哼一声道:“如果这事在你身上,你怕是比我做得还要过吧?”
叶枫乔这点倒是认同,微不可见的点点头说:“这点你说的不错!”
“你的意思我不明白,”雷启云难抑满腹的疑惑和质疑,大声问道:“我爸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你记恨这么多年?”
“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李悦悦冷声反问,“那我再说清楚一点,我们家破产,我爸跳楼,我妈自杀,全是你爸害的!全是你爸——雷信诚一手促成的!你听清楚了吗?明白了吗?哼!还若无其事的在别人面前装着和我爸兄弟情深!”
“这不可能!”雷启云立马反驳道:“虽然当初我年龄小,有些事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但你爸和我爸不只有生意上的往来,还是很好的朋友。依我爸的为人,他怎么可能为了钱去害人!而且还是交情匪浅的朋友。”
“你也别忘了,雷信诚向来在商言商,生意场上他何时顾念过交情!”李悦悦言语之中颇为不平,“我记得清清楚楚,我爸爸在出事前去找过他,想请求他帮一把。可是我爸爸好话说尽,甚至向他下跪,他还是拒绝了我爸爸的请求。至今我都记得我爸爸当时绝望的样子,他留给我最后的记忆就是满脸的绝望。”
看着她难得露出哀伤,叶枫乔淡淡地说:“你说雷信诚拒绝他的请求,那你知道雷信诚为什么会拒绝他吗?据我所知,依你们两家的交情,在出事之前,两家的家长还有意将雷启乾和李英英促成一对儿的。能谈及做亲家,两家人的关系肯定不会差,怎么会轻易拒绝你爸爸的请求?”
李悦悦在听过叶枫乔的话后神情未变,心里的翻腾却是一滞,一时陷入了沉默。这件事发生二十多年了,别说叶枫乔是楚墓镇出生长大的,就是雷启云也只是记得两家人关系好。再说依她的年龄身份,这件事她也不该知道的?狠狠地盯着叶枫乔片刻后,冷冷地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我们两家的事你知道多少?你怎么会知道的?”
“这就是我和你选择报仇的方式不一样。”叶枫乔道,“当初方辞和我干妈的死,是让我‘痴傻’了一阵,我清醒过来后就是想弄清楚她们死因。当然要把她们死前的事要好好查一下。只是这一查,查的有点深了,竟然掀到了二十多年前去了。当然,有些人死了,有些事我也没能弄明白,所以我就想从你这儿弄明白,希望你能为我解惑。”
第五百四十七章 苟且偷生?
“这就是我和你选择报仇的方式不一样。”叶枫乔道,“当初方辞和我干妈的死,是让我‘痴傻’了一阵,我清醒过来后就是想弄清楚她们死因。当然要把她们死前的事要好好查一下。只是这一查,查的有点深了,竟然掀到了二十多年前去了。当然,有些人死了,有些事我也没能弄明白,所以我就想从你这儿弄明白,希望你能为我解惑。”
“陈年旧事,不需要你明白!”尤其我们家的事!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突然间被人窥视到自己想藏起来的事,李悦悦心里不止有羞怒,还有想让她封口的冲动。尤其这个人又是自己“心心念念”了许多年,心里的狠劲儿一波接一波的冲来。
叶枫乔不在意她的态度,旧话重提,“你知不知道,雷信诚为什么要拒绝你爸爸的请求?”
李悦悦压下眼中的狠厉,望望一直安静的王贤女,冲叶枫乔冷哼道:“这事过去这么多年,他为什么拒绝我怎么知道?就算我知道和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对我来说我只要记得我要报仇就行了。你追问我的问题和你没有半点关系,你何必多此一问!”说到最后,语气里有难掩的不耐烦。
“当然和我有关系!”叶枫乔神色一冷,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有耐,“如果你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所有的一切不幸或许都不会发生。”
“真是笑话!害我不幸的,我难道不应该还回去吗?”李悦悦神情固执而冷漠,说出的话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不是我,你怎么懂我的感受?我就要报仇!我就要把伤害过我的那些人,给我的痛苦加倍的还回去!”
叶枫乔望着她,声音让人听不出喜怒,“你的仇恨我能体会,所以你来楚墓镇所做的一切——不管是以五姓寨‘持令者’的身份,或是方辞好姐妹的身份,还是雷梅干女儿的身份……每每想到他们,和有关他们的人或事,我都恨不能把你或你们杀光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李悦悦听她如此说忽然笑了,好似遇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呵呵笑了一阵后,才道:“明明知道仇人是谁,却报不了仇的滋味不好受吧?现在想到这些年,有个人和我同样的被仇恨煎熬着,我这心里总算是好受点!”
听她如此说,叶枫乔望着她的眼眸亮光一闪而过,又神色如常地望向她,随口道:“现在好受些也好,总有难受的受不了的时候。”
“什么难受受不了的时候?”李悦悦鄙视地望着她,言语神情中极尽冷嘲热讽“我的仇人,虽然不是我亲手杀死的,可他总算是死了。你呢?你的仇人还好好的活着,站在你面前和你聊些无关紧要的话。你这平平静静的模样,可不像和我有深仇大恨的样子。还是你拿报仇当借口,苟且偷生?”
叶枫乔丝毫不为她冷嘲热讽的所动,“你说你要报仇,难道给自己姐姐下药也是为了报仇吗?”说到这个问题,叶枫乔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王孝男,怕他不要命的冲过去找打挨。余光瞄到他还算安稳地站着没动,暗暗松了口气。
事实上是她所担心的那个人,不是多了理智而是根本没想起叶枫乔说的‘自己姐姐’是哪位,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李悦悦听到叶枫乔的话,难掩震惊之色,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扫视了一眼雷启云和王孝男等人,而王贤女的闪着水光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她,让她心里渐渐生起一些不自在,浸润在他们‘迫切’的目光里,李悦悦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面露挣扎。
第五百四十八章 你不开口算是默认?
李悦悦听到叶枫乔的话,难掩震惊之色,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扫视了一眼雷启云和王孝男等人,而王贤女闪着水光的眸子直直地望着她,让她心里渐渐生起一些不自在,浸润在他们‘迫切’的目光里,李悦悦心里乱纷纷的,面露纠结之色。
片刻后不见她有开口的样子,叶枫乔倒像是迫不及待地开口道,“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是敢做不敢当吗?也是啊,谁能想到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为了所谓的复仇,给自己的仇人下药就算了,连自己的亲姐姐也能狠心搭上,葬送了自己姐姐的一生!不知这些年你有没有想起过她?午夜梦回,记起这个事会不会睡不着觉?”
李悦悦异常震惊,叶枫乔是如何知道这件事的?当初就算是雷信诚本人,在事发后也查了好久谁在算计他,也没有蛛丝马迹。以至于有一段时间他一直认为是李英英下药设计他,但是思及李英英的心思——她这一步无疑是让她自己无地自容。查了一段时间后,因毫无线索最后不了了之。
叶枫乔!
李悦悦阴仄仄地盯着她,暗暗猜测这所有的事,她知道多少?又是如何知道的?心里此时已顾不上王贤女在跟前,暗暗盘算着除掉她的最快方法。
见她沉默不语,叶枫乔追了一句问,“你不开口算是默认?”
李悦悦面色已恢复平静,声音却有怎么也掩饰不了冷厉,“就算我承认你又能如何?叶枫乔你这样拖着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是想挑拨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是你自己怕死不敢动手?”
叶枫乔对她的话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表盘,大出了口气。
雷启云不可置信地望着李悦悦,脑海里先是自己爸爸不苟言笑的样子,继尔闪现着一个模糊不清的脸,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模样,像阳光一样让人觉得温暖,让人忍不住想去靠近。先不说爸爸是她认为的仇人,就说英英姐,那样一个……好的一个人,她怎么忍心去害!更何况那是她的亲姐姐,她怎么下得去手?
“叶枫乔说的都是真的吗?”雷启云质问,“当初我爸和英英姐的事,是你害的?是不是?你怎么那么恶毒!就算你爸出事是因为我爸拒绝了他,你就能嫉恨到害这么多人?就能做到把自己的亲姐姐拖进深渊,要她的命吗?她是你的亲姐姐,她对你那么好,你怎么狠得下心害她!”
是啊!她是自己的亲姐姐,从小就对自己很好,自己怎么会那么狠心去害她。自己没想害她,可做人女儿,她就那么容易忘记自己失去的,忘记自己父母的惨死,还能做到和害死父母的凶手和睦共处她就不该活!
自己也和她说过,要么和自己一起报仇,要么躲远点,别碍手碍脚!对,是她自己,她是被自己固执的愚蠢害死的!这不是我的错,是她——不但不想着为惨死的父母报仇,还总是阻挠自己报仇。她不配为人子女,她该死!如果她听自己一句劝,也不会……
“你是有多狭隘!就因为别人拒绝了你的请求,发生了不好的事。你就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别人身上,报复不了他本人,就在他身边的人身上下手,”花儿爷想着那个未曾谋面的侄媳妇——雷启云的妈妈,方辞,雷梅还有亚哥死时的惨相,恼恨的双目泛红,“你……你这自私歹毒的秉性,我这半截入土的人也是平生罕见!”
第五百四十九章 你姐姐是怎么回事?
“你是有多狭隘!就因为别人拒绝了你的请求,发生了不好的事。你就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在别人身上,报复不了他本人,就在他身边的人身上下手,”花儿爷想着那个未曾谋面的侄媳妇——雷启云的妈妈,方辞,雷梅还有亚哥死时的惨相,恼恨得双目泛红,“你……你这自私歹毒的秉性,我这入土半截的人也是平生罕见!”
“自私歹毒?”李悦悦并不认花儿爷的指责,“我若自私歹毒,那他雷信诚算什么?他就是一个见利忘义,卑鄙无耻的小人!我所做的都是被他雷信诚逼的!”
雷信诚望着她,“我真的记不起来我爸做过什么,能把你逼得人性都变了!”李悦悦脸上浮现一抹嘲弄的笑,“做过什么?从我家生意到破人亡,就是他在背后一手策划的!人前和我爸称兄道弟,表演情深义重,转过身就捅刀子!”
“你胡说什么!”雷启云情绪激动,“如果你说的这些是真的,我爸当初为什么还要把你们姐妹接到家里来?”
李悦悦愤慨,“他只不过是为了他的名声!为了他的面子!我家出事后,你们家从中分到多少好处?你不清楚可以问问你哥,问清楚了,你再来质问我也不迟!”
雷启云摇头,语气平淡却又无比坚定,“我承认你家出事后,我们家是分到了一些利益。但是,分到利益的又何止我家,若说为了金钱上的利益我爸害人,我不信。”
李悦悦脸上浮现一抹嘲笑,“我也没让你相信,只要我信就可以了!”
“你就盲目固执地相信你相信的好了,随便你!不过,我还是有个事想问你。”叶枫乔语气有些急,像是无话终于找到话一下说出来才痛快。事实上依着她自己的性子,能动手不会在这白耗时光!心里也是十分着急,再和她磨蹭地耗下去,自己要‘废’得动不了。
李悦悦望着叶枫乔的目光带着一丝嘲弄,说出的话却是一反常态的爽快,“你问吧,我知道的全告诉你。”
“你恨雷信诚,你想法设法去害他,害他身边的人我能理解。但是李英英——你姐姐是怎么回事?就算她在你报仇时碍手碍脚,你也不会把她搭进去吧?”
王孝男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在听到李英英这个名字时,不知道是被扶着他的王贤女抓疼了,还是这个话题吸引住了他。意识到自己过度观注这个名字时,表情微微变了变,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悄没声地收回了放远的注意力,装作浑不在意支着耳朵地听她们说话。
王孝男身边的王贤女,此时也打起了精神望着李悦悦。当初她是在叶枫乔极力劝说下带着王心孝离开楚墓镇的,起初她不愿意离开,想守住自己的家以及在这家里的美好回忆。
叶枫乔没有别的办法,才把自己猜测的雷梅是被人害死的这事告诉了她。而害死雷梅的人不知道是谁,下一个也不知道要害谁。你就是不为了自己也要想想心孝,他是妈留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若是有个好歹,你怎么对得起她十几年的养育之恩?
叶枫乔对她是连哄带骗,最后答应她有什么消息都要告诉她,她才心有不舍的带着王心孝离开。后来听说老宅被烧了,她不只埋怨她没有看好妈妈的家,还破天荒地对着叶枫乔大吵大闹发了顿脾气。闹吵之后大哭了一场,哭得无比的悲伤与无助。叶枫乔睁着酸涩的眼看她抹着眼泪离开,看得心里异常难受。心里再次狠狠发誓:若这仇不报,死都不能死!
第五百五十章 简直毫无人性!
叶枫乔睁着酸涩的眼看她抹着眼泪离开,看得心里异常难受。心里再次狠狠发誓:若这仇不报,死都不能死!
在让王贤女离开楚墓镇这件事上,说叶枫乔对她是连哄带骗,不过后来和这件事有关的一切,叶枫乔对王贤女从没有隐瞒,包括对李悦悦身份的猜测。
最初王贤女被李悦悦偷偷地跟踪时,她有所察觉后就告诉了叶枫乔。叶枫乔跟她说出猜测可能是她妈妈时,她心里焦躁难平不愿意相信叶枫乔的猜测。
因她无法理解一个人怎么能做到丢开自己还未满月的女儿,一声不响的走掉!既然当初丢都丢了,多年后又偷偷来跟来看是什么意思?内心虽然拒绝她的一切,但是有时还会忍不住地想,若是她真的突然跳到自己面前,声泪俱下的要认下自己,自己该怎么办?
只希望她别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若是她为了认自己,众目睽睽之下上演一出声泪涕下的认亲戏码,自己一定要拒绝!
后来,她寥寥几次的出现也只远远地看过自己,从未在自己面前露面。证明自己先前想的那么多真是自己多想了!
再后来得知方辞姐、妈妈、亚哥的死可能都和她有关,王贤女心里除了有难过就是对她的恨意。对,是恨!恨她!王贤女想着自己那一段时间表面如旧,内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也无法接受生自己的人竟然那样心狠手辣!简直毫无人性!心里无比的复杂,一边无法接受,却又侥幸地想着——自己对她丝毫不了解,或许她别有苦衷。
在来这里的路上,王贤女细细想过她出现在楚墓镇上后,围绕着那个不知是何的‘神物’发生的事,死了的人。都是因为她的在乎,这样想来她对自己不那么在乎也不是坏事,毕竟她在乎的东西不知所踪,在乎的人(都是仇人)没有几个还活着了吧。想想狠毒的她,再想想雷梅对自己的好,当初被她抛弃也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此刻,王贤女听到叶枫乔问到这个问题时眸光亮了几分,就算是再不想承认,她生了自己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她不是那么的冷血无情。再说谁会希望生自己的人,会是一个心狠手辣没有人性的人呢?所以,她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想知道她能做出谋害亲姐的事,是别有内情还是她真的为了报仇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一个人真为了报仇能对自己的亲姐姐下这么狠的手?王贤女想过无数次,她想不出来能做出这种事的人得有多狠的心!恍然意识到不能用正常的思维去衡量李悦悦。
叶枫乔对王贤女的了解,自是明白她心中的苦恼。作为姐姐,自是要为她解决她不能解决的苦恼。才有了之前对王孝男兄妹的‘穷追猛打’,至于李悦悦的反应——叶枫乔不知道是不是王贤女想要的。
现在自己等了这些年终于出现的人,依着自己的性子,就要快手快脚的有个结果才是,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只是这个出结果的过程中,别人的话也不见得自己会完全相信,而有些话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真实性会让人质疑。那个对彼此来说都有几分可信的人——这个时间依然没看到。现在不得不找话题来聊,将李悦悦留在这儿陪自己等那个惯常迟到的人。
第五百五十一章 我就让你们防不胜防……
现在自己等了这些年终于出现的人,依着自己的性子,就要快手快脚的有个结果才是,然后该干嘛干嘛去。只是这个出结果的过程中,别人的话也不见得自己会完全相信,而有些话从自己的嘴里说出来真实性会让人质疑。那个对彼此来说都有几分可信的人——这个时间依然没看到。现在不得不找话题来聊,将李悦悦留在这儿陪自己等那个惯常迟到的人。
唉!叶枫乔暗叹了一声,试试孝男和贤女俩人加一块儿够不够留下她的份量了!虽然也担心这个问题会有人按捺不住发狂,但还是拉了李英英的事来说。
王贤女此刻心中最多是对王孝男愧疚。自己与李悦悦的关系,王孝男与李英英的关系,不管承认与否,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自己和王孝男除了是同一个屋檐下的兄妹关系,还有隐藏多年不为人知的表兄妹关系之外,还有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仇人’关系。不只害他失去亲生妈妈,还有那些有血缘的亲人,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好,一想到这些她都觉得透不过气来,觉得愧对王孝男,甚至无法面对心孝。
王孝男察觉到王贤女扶着自己的手微颤,也能感觉到她的不安却体会不到她心中的各种纠结。
然当叶枫乔问出了在场所有知此事人心中的不解与疑问时,王贤女也顾不得再想其它,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况,让当初未成年的李悦悦能做出祸害自己亲姐姐的事呢?
李悦悦不负众望地开口,咬牙道:“当我知道我们家出事和雷信诚有关,就只有一个想法——报仇!我要报仇!把他从我家拿走的通通再拿回来!把我们家上演的惨剧一一还到他和他的家人身上!只可惜,我当时年龄小……”
李悦悦说到此处忽地停顿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露出一抹怪异的笑容,“我把这事和姐姐说了,她蠢得……不但不相信,听到我说要报仇还要阻止我。我被她盯得紧,没有办法,只有假意听从她的劝说。我每天强压着心里仇恨,一刻也不想留下……
我想等她毕业找到工作,有了钱我们搬出去,就不用看雷信诚一家假惺惺地嘴脸。谁知道她找来找去,最后竟去了诚和!还和那个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的雷梅玩到一起。我时时刻刻盘算着离开雷家,她却和雷家的关系越来越密切,甚至和……我只能管住我自己,我管不住她,眼看着她离我越来越远,我心里很难受,也恼恨着却毫无办法。让我无法接受,却不得不忍受。那段时间我快疯了!
眼看着报仇之日遥遥无期,我又气又急又恨。后来我就想,我不好过你们却过得那么好,凭什么?!要不好过大家都不好过,这样才公平!我装作开开心心的样子,粘着我姐和雷梅,伺机找机会让雷家这个‘公主’一样的人丢丢脸,如果能连带着雷家跟着难堪那就更好了,全当我报仇时的利息了。
就在我快失去耐心的时候机会就来了,那是诚和扩版后公司高层第一次聚会,我要跟着姐姐进去,她竟然拒绝我!理由是她也不能参加,正当我失望的时候,我却发现她打扮的漂漂亮亮和雷梅一道出去。我要跟着她们,她们再次骗我说是去逛街。我当然不信,所以我自有其它的办法。
当我们在会场上碰面时,望着她们吃惊到有些惊慌的样子的那一刻,我心里竟然有说不出的痛快。她们虽然很想带我离开,我就不走,为了顾全大局并没有强行带我走,而是周全的照顾着我。
哼!说的倒是好听,那哪里是照顾,分明是看着我,怕我给她们的雷总找难堪!你们越是这样小心的防着我,我就让你们防不胜防……”
第五百五十二章 才有了你!
哼!说的倒是好听,那哪里是照顾,分明是看着我,怕我给她们的雷总找难堪!你们越是这样小心的防着我,我就让你们防不胜防……
李悦悦话说的咬牙切齿,眸光明亮异常,异常到有些波光浮动,“我用了两杯下了料的酒,一杯给了雷信诚,另一杯……却阴差阳错的到了我姐姐手中。所以才……”
李悦悦的眸光忽地变得狠利冰冷地望向王孝男,恨意难平,“才有了你!我若是知道你长得这般反骨,当初我就该在你一出生的时候埋了你!”你死了,或许她会活着!
原来自己是一个错误!
王孝男第一次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自己的由来,自己是一个错误衍生出来的错误!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嘭’地一声炸开,脑海里晕晕胀胀的一片空白。只是好想笑,却笑不出来。好一会儿,心晃神摇地发觉身边人担忧的目光都在自己身上,很想挤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却觉得嘴角重如千斤难以牵动。
直到察觉到手上传来暖暖的力道,才回过神见王贤女眼清目明地望着自己。
这个眼神自己懂,这个遭自己嫌弃的妮子,曾经无数次的用这种依赖的眼神望着自己,每次都会说一句,“你是我哥,谁让你是我哥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多的时候不是在撒娇,就是耍点小无赖。自从自己得知她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疏远她后,又伤了她两次后,她就再也没用这种眼神看过自己。
“哥!”软软弱弱的一个字,却让王孝男从心神恍乎中走出来。
老子是谁?老子是楚墓镇男哥!是纵横楚墓镇无人敢惹的男哥!是王贤女和王心孝的哥哥!以前是,以后也是,这辈子都是!
王孝男想此,反手握住了王贤女的手,忍着脸上的痛用力地挤出个浅浅的笑容来,以示自己不在意,用来安慰王贤女。
“李英英的那杯酒,你原本是打算给谁的?”叶枫乔自是听出了她话中的‘阴差阳错’,可见她当初并不是要给自己的姐姐下药。
李悦悦冷漠的脸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人都已经不在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虽然她什么都没有说,叶枫乔对她的心里有几分理解。当时的情况,她自己报不了仇,只想让雷信诚以及雷家出丑。什么丑能比过雷家亲兄妹的不正当关系展在众人面前来得痛快。可见她年纪虽小,心却不是一般的恶毒与狠辣!她曾不在乎的把自己的冷血狠厉展现在别人的面前,但是现在当着王孝男兄妹或者是王贤女的面,选择闭口详谈,她对他们或者说对王贤女保留一丝顾忌,内心深处还是惦念着她自己都不曾在意过的亲情吧。
叶枫乔没有追问换了一个问题,“你加进酒里的‘料’是哪里来的?或者说是谁给你的?”
李悦悦望着叶枫乔一阵,转移视线时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叶枫乔对她的轻哼视若无睹,却发现身边的王孝男苦苦支撑站立着,撑着一口气站的摇摇欲坠,高大的身体不自觉得压靠在王贤女身上。叶枫乔转眸看了眼身旁的雷启云,他的注意力全在李悦悦身上,抬手碰了下他,示意他去帮扶王孝男一把。
第五百五十三章 你是不是该自杀谢罪?
叶枫乔对她的轻哼视若无睹,却发现身边的王孝男苦苦支撑站立着,撑着一口气站的摇摇欲坠,高大的身体不自觉得压靠在王贤女身上。叶枫乔看了眼身旁的雷启云,他的注意力完全在李悦悦身上,抬手碰了下他,示意他去帮扶王孝男一把。
雷启云这才发现王孝男很艰难的支撑着身体,移步过去相扶。
此刻,李悦悦身旁的一个人捧着手机递给了她。她动作优雅的捏起手机看了一眼,随即一扫脸上的阴郁,眸光隐隐有几分笑意。再看向叶枫乔神情里显露出一副轻蔑之色。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李悦悦心情似乎一下好起来了,连语气都轻快了些许,一副好似你有问我必答的好说话样子。
叶枫乔敏锐地察觉到她变化,她不是一个情绪外露的人,此刻她如此轻易把喜色表露出来——看来真有让她自得的事发生,对她来说是好事,对自己就不会有利,会是什么事?这样想着不免分神。
叶枫乔略略沉思一会儿道,“你说你所做的一切为了报仇,你认为雷信诚害得你父母双亡,一无所有。在你也害得他家破人亡,就算不能一笔勾销,就算还不能让你放弃自己的仇恨,但是——你为什么最后把报仇变成窃物了呢?而你要得到的那个东西,对雷家来说很重要,对你一个外人毫无用处——你为什么非得到不可?不要和我说你是为了王孝男,你要偷那个东西的时候,还不知道王孝男在楚墓镇呢吧!”
李悦悦似乎没有料到叶枫乔会问到这个问题,神情一怔,似乎是恍然一闪而过。继尔平静地望着叶枫乔,心里却有些不平静:自己最初的目地是想雷信诚家破人亡,不得好死……
叶枫乔见她沉默不语,再次追问道:“你在最开始面对雷信诚时,你对他有敌意,甚至是恨意,你要报仇,你要雷信诚家破人亡,财源散尽都不难理解,为什么要窃取他家的东西?恨一个人不是就是讨厌他,讨厌和他有关的一切吗?为什么你还要偷他家的东西?”
“你什么都不知道,敢胡说我是偷他家的东西!?”李悦悦应是恼怒的声音里尽是让人心生胆寒的冷厉,“他雷家能有今天,其中有大半是我家——是我爸的命换来的,我爸拿命换来的,却落在雷信诚的手里,我不应该从他那儿拿回来吗?”
“所以,你认为的是得到那个东西,就能得到雷家的家财是吗?”
不待她回答,叶枫乔再问,“就算你认为的是真的,那个东西外人很少知道又一直存放隐秘,你如何知道那个东西存在的呢?是谁告诉你它放在哪儿的?”
李悦悦嘴唇微张,似是有话要破口而出。在完全接收了叶枫乔的问题时,气息乍然不稳,但仍梗着脖子瞪着叶枫乔良久不言。
叶枫乔难以从她晦暗不明的神色里看出什么,轻轻出了口气,似呼出了滞在胸口良久郁气,“欠别人的总是要还的!你揣着你认为的仇恨,可以不择手段的去报仇。若是你真真切切得到别人的恩情,又恩将仇报,你是不是该自杀谢罪?”
叶枫乔的话触到李悦悦的最为反感的神经,抵触情绪暴涨,强压着冲破喉咙的怒吼,道:“我自杀?叶枫乔你是脑子不是有病吧?我和雷家有仇,我要报仇,就算这其中伤了你在意的人,你尽管找我来报仇好了!你是雷家什么人,用得着你为雷家抱冤屈吗?”
第五百五十四章 这个——‘表哥\’?
叶枫乔的话触到李悦悦的最为反感的神经,抵触情绪暴涨,强压着冲破喉咙的怒吼,道:“我自杀?叶枫乔你是脑子不是有病吧?我和雷家有仇,我要报仇,就算这其中伤了你在意的人,你尽管找我来报仇好了!你是雷家什么人,用得着你为雷家抱冤屈吗?”
叶枫乔望着李悦悦,从她心怀恨意到报仇具体实施,就凭她当时还是一个未成年,而且还是一个娇生惯养毫无社会生存经验的未成年能做什么?但是她不但做了许多事,而且件件都彰显出她老道的冷酷无情心狠手辣!怎么不让人心生疑问?而且发生的这些事里,她一边遮着盖着,又一边冲在最前,怎么会没有问题?
叶枫乔很仔细地打量着她,想着她当时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花季少女,可以做些任性妄为的事,或许会导致一些难以预料的严重后果。也不能是心发狠就直接上手杀人吧?还是事件发展超出了她原本的意愿,一步步控制不住被人赶着向前的?这个人是谁?他想干什么?
看她此刻绷着的样子,想必她若不主动开口也不会从她那儿知道什么了!
不等了!叶枫乔心有所思有些分神。而同时有这种想法还有李悦悦,她不想再浪费时间,怕有什么变故。
至于王孝男和王贤女,能带走则好,带不走不介意送他们离开,反正他们不当自己是亲人,何必再留下他们让自己牵挂呢。想得到的东西也得到了,再把这儿的事解决掉,自己就可以安心去过自己的生活了。心有所定,连眼神冷厉几分。
叶枫乔注意力放在李悦悦身上,自然察觉到她的异动。提刀的手紧了紧:“贤女,夜深了,扶你哥回家!”
王贤女稍有迟疑,叶枫乔冲她微微点头。这才目光坚定地轻轻摇了下王孝男的胳膊,“哥,我们走吧。明天天一亮我们去县城看心孝,你要记得买礼物,我都和他说了你会带礼物给他!”
看着王贤女故作轻松,带着笑意眸子闪着无比坚定的莹莹亮光。王孝男自然明白王贤女的意思,心里有微微松了口气的轻松。心中自然有万般疑问和不想离开,但自己的情况在这儿帮不上忙还会拖后腿。虽然心里还是对叶枫乔有些担心,但她向来不做无把握的事,稍稍考虑了一下决定随着王贤女离开。
王贤女见他迟疑不语,像小时候撒娇般又摇了摇他的胳膊,“你还不放心乔乔姐呀,就算有什么事,不是还有表哥吗?”
表哥?王孝男随着王贤女的视线迟钝地望向雷启云,眼中出现了一抹鄙视。语气里有着毫不掩饰的看不上,“这个——‘表哥’?”
雷启云刚想开口,忽然破洞的墙壁外闪过一道极亮的光,随后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随之而来的是狂风大作,几秒间外面已响起了“哗啦哗啦”的落雨声。憋闷了一天的雨终于在这一天即将过去之时落下,急速而喧嚣的袭来,那些墙洞处的地面上,倾刻之间便汇集一道水流蜿蜒向室内流淌。
雨好大!
叶枫乔听着外面风雨狂作的声音蹙起眉头,面含忧色地扫过王贤女的方向。
王贤女面色沉着冷静地回望叶枫乔,“不过是下点雨,我和哥还能找不到回家的路?”说完抗扶着王孝男的一只胳膊,缓慢地转身向外走。
第五百五十五章 这个人是谁
王贤女面色沉着冷静地回望叶枫乔,“不过是下点雨,我和哥还能找不到回家的路?”说完抗扶着王孝男的一只胳膊,缓慢地转身向外走。
李悦悦木着脸狠狠地盯着他们却没有出声阻拦,心里的愤怒翻江倒海。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叶枫乔那样对他们,他们还那样听从她的话!处处和自己对着干,践踏自己对他们的一片真心!一个个——一个个都一样……都该死!
或许因为许多年不曾真心的待人,她对践踏自己付出真心的人是零容忍。对她来说,他们的命是自己留着的,他们就算不对自己感恩,也不该无视、践踏自己的一片心。这些年对他们的记挂、容忍……此刻他们就这样离开,把自己当作什么?都和那个贱人一样,明明那样好的报仇机会,偏偏懦弱的选择逃跑,逃不掉怕连累别人就选择自己去死!去死!都去死!都该死!
李悦悦只觉得一股无边恼怒袭卷而来,怎么忍得下!眼看着他们俩互相扶着要离开,她怒吼出的声音都夹带着一种难听的撕裂,“你们俩就这样走了?”
王贤女脚步没有半刻的迟疑,头也不回地冷冷地回了一句,“不走等你动手吗?”
“我……”她似乎没有料到一直不愿直面自己的怯弱‘女儿’,竟然回了自己的话!虽然说出的话冷冰冰的毫无感情,但总是理会自己。李悦悦一时诧异,竟然因为王贤女的一句话,自己竟然从暴怒中挣扎出来。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缓慢移动的身影离洞口越来越近,离自己越来越远。恍然回过神来想再次喊住他们,也暗暗打算若是喊不停就动手。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开口,便被不远处的墙洞传来的异响吸引了注意力。
黑漆漆的墙洞外有人!众人俱是一惊,只见原本低矮的墙洞,倾刻间被人给扒拉出两米左右宽高的大门洞。狂风裹着骤雨肆意地冲了进来。
随着风雨进来的还有一个人,走进几步便停下脚步。然紧跟在他身后进来了两个人,跨进‘门’内后,腰直背挺地站立在门洞处,充当着门板为先进来的人挡了不少冲荡进来的风雨。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刚进来的三个人身上,确切地说是为首的人身上,静静地望着那个人。那人停下之后便旁若无人地打理起自己湿漉漉的衣衫,然后便开始拨打着往下滴水的头发,看那样子很是嫌弃被他拨得四下飞溅的水珠。直到他认为自己舒适了些这才抬首扫视了眼众人,同时向这边走来。
待他走近些,众人才看到这张面带笑意的脸,竟然有些面熟。他身上虽被雨水打湿,可并没有湿哒哒的狼狈。被拨打得微乱的头发,丝毫不让那张俊朗的面孔减分,反而多了几分诱人心的魅惑。微微微扬起的嘴角,淡化了往日的儒雅,增添了几分放荡不羁。
来人站定,语气相当随意地说了句,“抱歉!有点事担搁,来迟了!”
叶枫乔望着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异常的明亮,同时也暗暗若有似无地松了口气。她用斜撇了下的嘴角来表示自己的不满,算是回应了来人递过来的微笑。
这个人,王孝男不认识,不过他身后其中一个人却在镇上打过照面。当时看这个人一副老大派头,这会儿竟跟在别人的身后,像是一个尽忠职守的护卫?正想问问雷启云,忽察觉到他神色有些不正常,头低声询问,“这个人是谁?”
第五百五十六章 王孝男——他是我哥。
这个人,王孝男不认识,不过他身后其中一个人却在镇上打过照面。当时看这个人一副老大派头,这会儿竟跟在别人的身后,像是一个尽职的保镖?正想问问雷启云,忽察觉到他神色有些不正常,头低声询问,“这个人是谁?”
雷启云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来人,微微张开的嘴在听到王孝男寻问的声音时慌忙闭上。
“雷启乾!”
不待雷启云开口,李悦悦语气似怨似恨地吐出一个名字。
二十年了……李悦悦脑海里冒出这个数字。自从她出事后,这个人就对自己冷了脸;也是自从她死后,这个人便做到无视自己,在他面前无论自己怎样,哪怕撒开的哭喊打闹,他都视若无睹个彻底,冷漠把自己从雷家扫地出门。
虽和他生活在同一个城市里,曾多次想要探听关于他的事,可是连只言片语也不曾打听到。他这是在恨自己,对自己的报复……
来人正是雷启乾,听到李悦悦喊自己,雷启乾用一种看陌生人的目光看了李悦悦一眼后,走近叶枫乔几步,“遇点事我来迟了,你们谈到哪儿了?”人在说着话,似是不经意地再次理了理刚才理过的衣?。那语气神色,仿佛就是参加一个朋友聚会,不小心迟到了似的。
叶枫乔顺着他理衣袖的手,发现他雪白的衣袖上沾染了一抹杂色,此刻离得近才看清那是被雨水淡化的血迹。不自觉得眉头微皱,这颜色有点——真恶心!
“你受伤了?”雷启云眼中难掩惊诧,一脸不置信地盯了几眼雷启乾的胳膊后,视线移向了此时向这边移近了些的徐彦,那神情就是在责问他。后者对着他翻了个白眼后直接转开了头。
雷启乾无所谓地说了句,“一点小伤,没事。”他的关注点似乎并未放在雷启云身上,而是落在了他不远处的王孝男身上。捕捉到王孝男的飘乎不定的目光后,向他露出一个亲和笑容并友善地喊了声,“孝男。”
他是第一次见到王孝男,就很确定地喊出了王孝男的名字。而王孝男对他除了刚刚得知的名字外一无所知,这让他心里有些莫名的不爽,表情有些别扭移开被他抓住的视线,也没有十分的抗拒不理,应付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也因为雷启乾的主动打招呼,转移了王孝男对他和叶枫乔两人熟识程度的疑惑。
雷启乾也不在乎王孝男的态度,视线轻移落在王贤女身上,“贤女。”
王贤女神情莫名有些紧张,依然老老实实地应了声,“我是王贤女。”应罢又急切地忙补了一句,“王孝男——他是我哥。”说完后心虚似的不敢再看向雷启乾。
对于王贤女的小心思,雷启乾报以微笑,抬手冲着身后招了下。徐彦一脸的不情愿却没有迟疑地走了过来,抱臂站在雷启乾身旁,用沉默表达自己的不满。
雷启乾直接无视他满脸的不情愿,“你让人把他们兄妹俩送回去。”望着满身伤的王孝男又补了句,“他身上有伤,别淋雨,先送医院。”
哼!徐彦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拟声词回应了雷启乾,毫不犹豫地向王孝男走去,动作粗鲁地从王贤女手里‘扶’过王孝男,确切地说是抢夺了过去。
被人强行带走,一声不吭不是男哥的脾气。此时的不声不响,完全是有苦难言。先不说被徐彦带着踉跄向前有多难受,就是他抓自己的手劲儿,全落在自己的伤处。那痛感——让他咬紧牙关忍着,还是不由控制地发出阵阵吸气声。
第五百五十七章 你们谈到哪儿了
被人强行带走,一声不吭不是男哥的脾气。此时的不声不响,完全是有苦难言。先不说被徐彦带着踉跄向前有多难受,就是他抓自己的手劲儿,全落在自己的伤处。那痛感——让他咬紧牙关忍着,还是不由控制地发出阵阵吸气声。
王孝男不是不想开口阻止徐彦,而是怕自己众目睽睽之下一开口会痛得喊出来,所以只有咬牙忍着。心里暗暗想着总有还回去的时候,不急这一时半刻!
王贤女一脸担忧地跟在两人身侧,很想把哥哥给‘扶’回来,看到徐彦一脸生人勿近僵冷模样,若是他不放手,自己上去拉扯只会让王孝男更难受。思及至此放下了伸出去几次的手,小跑着跟了几步,忽地又停下有些担忧地回望叶枫乔。
叶枫乔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放心。
王贤女毫不迟疑地回转身,在转身的那一瞬间还是不由自主地扫了一眼李悦悦。只看到了一个身影,一个模糊到没有具体轮廓的身形。竟如自己曾幻想生下又抛弃自己的人,无比巧合的重合。如释重负的出了口气,几步跑到还站在门洞处的王孝男身后时,门洞外已有人打伞候着。王贤女没有迟疑走到伞下,随着打伞的人消失在门洞口。
李悦悦一直望着王贤女,直到她消失在门洞口处,脸上的神性变了几变,最终换成了一副骇人的笑容。
雷启乾送走了王孝男兄妹俩后,看了眼还盯着洞口的李悦悦,不急不徐地问:“你们谈到哪儿了?”看李悦悦回过神来望着自己,接着道:“看样子谈得不太好,你家和我家之间的事,启云不太清楚,我知道的多一些,你可以问我。”
李悦悦望着这个人,这声音一如既往的富有引人注目的磁力,这人也曾是自己梦里梦到也会禁不住满心喜悦。也是自己曾经年少时想要靠近的人,想要陪在他身边一辈子的人。
可惜……那个时候自己太小!看到他望着自己微笑,温柔地和自己说话。就以为他对自己就如自己对他一样,内心想要的陪伴是彼此相互的,所以迫切的希望自己快快长大。长大了就能和他在一起,快乐的过一辈子。只是——自己在一夕之间被迫‘长大’的同时,也看明白了自己想要的只是自己想要的,并不是自己以为的他想要!
在明白的那一瞬间,自己心里想的是什么?李悦悦现在想起,也能感受到当时自己内心里的愤恨。是,就是恨!爸爸妈妈不在了,自己的优越生活也不在了,悲催的同时还要面临那些凶神恶煞般来家里讨要钱的人,不只那些不认识的,就连那些平时带着讨好自己的人,在讨要不到钱时也是先冷言冷语,后来恶言相向。
除了恨,自己那时还有什么?有一个默默放在心里的人之外,还有也只有一个总是陪着自己,疼爱关心自己的姐姐。
也是这个疼爱关心自己的姐姐……李悦悦望着眼前的人,心里的结像滚雪球一般,随着时间的流逝一点点变大,压得她都透不过气来。看他一副你想问什么便问,我知无不言的样子。李悦悦暗暗咬牙,和他牵扯了那么多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对这个人自己不要说太了解,也是知道他的,越是这般好说话的模样,往往事情越不好说。若是像他表现的那般能轻易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他一定会从自己这儿拿走同等份量或价值的他需要的。
第五百五十八章 你爸你妈还是你姐姐
李悦悦暗暗咬牙,和他牵扯了那么多年,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对这个人自己不要说太了解,也是知道他的,越是这般好说话的模样,往往事情越不好说。若是像他表现的那般能轻易问出自己想知道的,他一定会从自己这儿拿走同等份量或价值的他需要的。
雷启乾迎视着李悦悦复杂的目光,不惧其中的恨意,“当然,我也有些事想不明白,想请你说说明白。”
果然!李悦悦一脸了然的神情转成轻嘲的笑意,“我没有什么好问的?和你也没有什么想说的!”
雷启乾淡淡的神色一敛,面无表情的脸冷了几分,“和我没有什么想说的,和谁有想说的?你爸?你妈?还是你姐姐?”
李悦悦听着他喝声,看他露出那种印在自己脑海摩擦不掉的神情,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他的这副神情太熟悉了!他那犹如魔音般的话透过时间的年轮再次萦绕在自己耳边,“她是你亲姐姐……她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她那么疼你关心你就不能让她省点心!”
对!姐姐,对自己疼爱!关心!曾经自己以为她对自己的疼爱关心是真的,后来才知道那只是别人眼里她对自己的样子!在触及她自身利益时,还不是和自己渐行渐远?!
而眼前的这个人——在自己说出长大要嫁给他的意思时,他却对自己直白地说——只喜欢比自己大的不喜欢比自己小的!比他大——她比他大吗?不,没有!她也只是比自己大了四岁而已!
说来说去,都怪自己太小,什么都不懂。他对别人总是淡淡的,对自己总带着笑意,就觉得他对自己和别人不同。从他温和的眸子里,看到了那个小小的自己,那一刻只顾着自己心里的甜蜜和欣喜。就连爸爸妈妈也和雷信诚闲聊时也说过,‘我们家的悦悦那么喜欢你家的哥哥,长大了干脆就嫁给哥哥好了。’记得当时雷信诚夫妻俩还笑着连连应着。自己那时也因他们大人之间的这一句话失了心。
后来渐渐的长大些时,时常想到两家的关系,以及自己家对雷家的恩情,心中越来越笃定长大一定要嫁给他,再也没想过其它。
直到有一天,无意间得知两家父母竟有意让他和她处处,自己心里是又急又恼又愤怒。想来想去想不到更好的办法,只能打算先和她商量一下,把嫁给他的机会让给自己,然后再去和他好好谈谈。虽然可能还要让他等自己几年,但是自己以后会加倍对他好,来报答他对自己的等待。
等她火急火燎地去寻她时,却看到他们俩站在一处。他随意的倚靠阳台栏杆上望着她,她在他身旁趴在他倚的栏杆上向远处望。虽然看不到两人的脸,明明空无一物的空气里却以两人为中心散发出一种“免打扰”的氛围,像极了一幅美好静谧的画卷。
李悦悦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脚步,心渐渐下沉。还是忍不住自我安慰:不过两个熟人站在一处,没见有什么。这样想心里才好受些,就在自己张口欲喊时,就见他抬手轻轻去拢她额前被风吹乱的发。而她转过头望向他,两人的视线就胶着着。
郎有情妾有意!
李悦悦脑子里闪过这几个字后,怒气暗生,心生嫉恨。
第五百五十九章 那就从李远的死开始——
郎有情妾有意!
李悦悦脑子里闪过这几个字后,怒气暗生,心生嫉恨。
只见她忽然笑着转开身子,害羞的躲开了他的手。而他脸上那种无比开心的笑容和闪闪发亮的眸光,在发现李悦悦时顿了一下。以为他会那样笑着喊自己或者说了一句你来了。但他没有,他的笑脸只顿了一刹那,然后好似没发现自己似的转过身,又换回那张自己从没见过的笑脸去看她。
李悦悦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即使同一张脸笑和笑是不同的,同一双眼看人也是不一样的。一刹间的了悟,让她看着那张自己心心念念的脸——顿觉无比刺目!
依照自己当时的脾气,应当是冲过去质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望着对自己来说很重要的人的背影,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压得自己透不过气,眼睛酸涩无比,再也看不下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到了房间,反琐了门狠狠地哭了一场。虽然他们不在眼前,他们相视而笑的模样却印在了自己脑海。怎么擦也擦不掉,自己一个人难受,心里难受。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喜欢他,想要嫁给他,为什么他们还要这么做?疼爱自己的姐姐?借着年龄的优势夺了自己的心上人!这个认知打散了她先前所有打算,嫉恨在心里悄然滋生。还不懂得隐藏情绪她,把心里的颜色染了一脸。
这些年过来,随着她的离世,那些折磨人的事偶尔想起也恍如隔世,自己以为已经淡忘了,果真是自以为的只是自以为而已。
此刻,在听到他的声音,再看到容颜未改的他——曾经发生的一切,从刚开始饱含期待的喜悦至希望破灭时阴郁难过,接连着就是家破人亡夜夜难眠的惊恐,再到后来报复得逞时快意之间反复折腾。那些不择手段的狠辣行事……一幕幕竟全涌向在自己的脑海。脑海以及眼前充斥着无边的红色、血红红一片一片……曾经无比快意的一幕幕,如今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忽觉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她推开了扶向自己的手,平息了一下波动的心绪,稳稳心神,神色中难掩疲惫之色。
雷启乾说过那句话后,神色无喜怒地望着李悦悦。看着李悦悦身子不稳地晃动了一下,他依然淡然地等待她的回复。
过了一会儿依然没见她开口,这才转移了视线,“启云,你们刚才说到哪儿了?”
雷启云被自家大哥突然点名,一时之间有些错愕外还多了些莫名的紧张。刚刚从李悦悦那儿听到的话,要当着自己大哥的面竟然有些难以启齿,更怕的是大哥不否认自己说的话,自己真的难以接受。
雷启乾扫了自家弟弟一眼,竟一时忍不住的笑了下,看来老头子一辈子一本正经的光辉形象,全败在了当初他的一个不防备上了。现在竟然连最崇拜他的儿子,也对他曾经的作为有了不置信。
“看来事情太多又太久远,你们不知从哪儿问起。”雷启乾悦耳的声音毫无波动,“那就从李远的死开始——”
李远——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李悦悦乍听到雷启乾说出这个名字时恍忽了一下,才记起那是自己爸爸的名字。他是想说爸爸的死?
第五百六十章 你果真比她聪明!
李远——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李悦悦乍听到雷启乾说出这个名字时恍忽了一下,才记起那是自己爸爸的名字。他是想说爸爸的死?
李悦悦对雷启乾直呼李远的名字心有不满,不过也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更想听听事隔多年之后,雷启乾是如何编排自己李远的死因来给雷信诚洗白的!毕竟这么多年来,只是听一个人遮遮掩掩地向自己透露是因为雷信诚的忘恩负义他才死的!自从那人不见后,自己一直寻着机会报仇,就再没有听人和自己提过这件事。
想到此,脑海里莫名的闪现叶枫乔先前说的话,“你说你所做的一切为了报仇,你认为雷信诚害得你父母双亡,一无所有。在你也害得他家破人亡,就算不能一笔勾销,就算还不能让你放弃自己的仇恨,但是——你为什么最后把报仇变成窃物了呢?而你要得到的那个东西,对雷家来说很重要,对你一个外人毫无用处——你为什么非得到不可?”
自己的本意起初也只是让雷信诚不好过,心里咒骂过他不得好死!让雷家的人不好过……没来得及作多想,耳边又响起了雷启乾的声音。
“李远的死因,外界猜测有三种说法:第一就是他是被人骗空了家当,他无法接受从云端跌落的打击选择自杀;第二是因为城中村那块地被人惦记,而被人以妻女的性命安全恐吓,精神不堪重负选择自杀。第三……”雷启乾说到第三停顿一下,唇角虽然轻扬,但被他目光笼罩下的李悦悦顿觉得被雨水浸湿的空气光速般冲自己包裹过来,让自己浑身发冷。
雷启乾冷漠重复道:“第三种,李远被人引诱着迷上了赌博,不光输尽了家产,还借了高利贷。起初还能拆东补西的还一些,才没有被催债。但是欠钱的数额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所需还款巨大到让他无力偿还。他为了妻女的安全,想依‘人死债消’来逃避巨额债。”说到此处他停了下,怜悯似地望着李悦悦,“这三种你猜猜看哪一个是真的?”
“这三种说法没有一个是真的!”李悦悦毫不迟疑地反驳,“你……”
“你果真比她聪明!”雷启乾毫不吝啬地夸了她一句,打断她的话继续道:“但是他因赌欠下巨债却是真的!原本那个时候,你们家即使变得一无所有,但是也可以完全避免家破人亡。能发生以后那些不幸的事,就因为他这个时候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雷启乾稍稍提高的声音里,让人听出几分不平的意味来。连回视李悦悦期待他继续说下去的目光里也多了些压制的怒意,声音却平淡如初,“竟然为了还债再次去赌!为了扳局押上了自己的一只手!结果却是一输再输,为了保住自己的手,也为了推迟还款期限,把养在外面的女人押给了他们。没有想到那个女人竟然从层层看护中逃了出来,抵押的人不见了,那些人又转过来找他,这样说来他确实也是在走投无路后自杀的。”
李悦悦在听到雷启乾说道‘把养在外面的女人押给他们’时,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目光死死地盯着雷启乾,像是盯着他就能弄清楚他所说的真假。
第五百六十一章 我不信他是自杀!
李悦悦在听到雷启乾说道‘把养在外面的女人押给他们’时,脸上的神情变幻不定,目光死死地盯着雷启乾,像是盯着他就能弄清楚他所说的真假。
雷启乾神情坦然任由她看着,良久她缓缓张口,“你说他赌,我信。你说他外面养的有女人,我不信!”爸妈的感情有多好自己比谁都清楚,爸爸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妈妈,背叛这个家的事呢?
“他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你为了给雷信诚洗白,可真是煞费苦心!”李悦悦的语气极尽讽刺,“我至今还清楚的记得我爸求雷信诚帮他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从没见过他那样求过人,低声下气,没有尊严,极尽可悲!”
雷启乾眸光闪过一抹异样,“他是求到了我家,拒绝他的人不是我爸,是我。”
听他此言,李悦悦也是一愣,继尔眼中的恨意闪现一过露出一抹明了之色,还真是用尽心思!你能为了雷信诚都能把事往自己身上揽,那我为了失去生命的爸妈,为了我消失的幸福生活所做的事也是有情可原!
“人都已经死了,你这样说我也不能求证是真是假。再说就算你拒绝,雷信诚有心帮,依他身份和地位总会有办法。”说到底还不是雷信诚言而无信,忘恩负义,见死不救!
看她脸上的神情,雷启乾明白她的意思。说来说去绕不出李家和雷家之间的关系,她爷爷对雷家有恩,对雷信诚不只有知遇相助之恩,还是雷信诚和其妻的月老媒人。枝节细末一句话的小事不必说,她家帮过自家,这恩情得还!更何况李老爷子临终前再三嘱托,让雷信诚多多照看李远。
李老爷子在世时约束着李远,他在工作和生活上还算循规蹈矩的过活。自李老爷子离世后,李远行事愈来愈随性,满脑子的吃喝玩乐实现在行动上。再加上被人有意引导,自是在歪路上越走越远。大到公司危机,小到两口子拌嘴,雷信诚为他收拾了不少次的烂摊子,雷启乾当时别说听到李远的名字,就是想到他也是眼烦心累。
向来文质彬彬示人的雷启乾,想到以前的种种事端,脸上浮现出一抹不符合他气质的嘲讽神情,“他不是第一次因为这类事求到我爸那儿。只不过先前的数额不多,也没有闹到人尽皆知而已。这次事发,只能说赶的不巧,公司引进新项目,资金流动上有些自顾不暇。当时我又极力反对我爸再帮他,就是我爸这种毫无原则的帮你他,才助长了他行事毫无顾忌的心里。
我爸当时也是想晾他一阵儿,让他长长记性,不会再做出前脚保证后脚就再犯。所以当时在回复他时话里话外拒绝的很坚决,但私下对他并没有撒手不管,也在想办法解决。只是没想到他会那么勇敢到跳楼。”
雷启乾已说完多时,李悦悦冷着的一张脸像是一件雕塑,没有人能看到她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良久,才缓缓地道:“你说来说去就一个意思,他是自杀死的。我告诉你——”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固执而狠厉,“我不信他是自杀!就算是自杀那也一定是被人逼的!”逼他的人少不了雷信诚!
李悦悦虽嘴上叫嚣的无比坚定,但是她的内心已有些摇摆不定了。那时她已经十四五岁了,现在回想起来有些记忆还是很清楚的,更何况那一段时间是自己不幸生活的开始。
第五百六十二章 大人的事,我们别掺和!
李悦悦虽嘴上叫嚣的无比坚定,但是她心里已有些摇摆不定了。那时她已经十四五岁了,那一段时间是自己不幸生活的开始,现在回想起来有些记忆还是能记得起来的。
自己家的家庭氛围向来温馨,是什么时候变的呢?这点李悦悦记不清楚了。她只记得自从爸爸情绪不稳定,让人觉得有些怕怕的,等她静下心来发现面对爸爸时妈妈再也没有笑过,一副冷漠而无动于衷的模样。
爸爸的喜怒无常,对安静待着的姐妹俩也时常毫无原因的发脾气,甚至呵骂。妈妈冷眼无视爸爸的存在,直接带着姐妹俩走开。就连一贯懂事的姐姐对爸爸的凶呵,在某些时候也会露出不以为意之色,甚至在自己看不到的时候也会刻薄的回嘴,堵得爸爸哑口无言。更多的时候是不管爸爸如何发脾气,只要妈妈一个冷眼扫过去,爸爸就会收起所有的情绪默默的坐在一旁。
妈妈对姐妹俩哪怕疲态难掩,依旧强挤出的温柔笑意,让人看得鼻头发酸。这时想来才发现家里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已如此紧张怪异。姐妹俩也变得小心翼翼,不敢随便亲近他们夫妻俩的任何一个。
当时李悦悦只是以为爸爸又将生意做砸了而惹了妈妈,妈妈才摆脸色给爸爸看。还在心里怨怪过妈妈,爸爸虽然生意失败,但是每天外面跑也很辛苦,妈妈怎么一点也不体谅爸爸。
看着爸妈的关系越来越差,她把自己的想法偷偷和姐姐说,想和姐姐一起劝劝妈妈。哪知才刚说出口,就被姐姐瞪了一眼,“大人的事,我们别掺和!”自己当时还缠着姐姐,姐姐始终不松口,最后还凶巴巴地说了一句,“想劝你去劝,我劝不出口!”
记得最清楚的是爸爸出事那天,姐姐放学回到家的时间过了她还没有回来。妈妈一脸担忧,守在门口的目光不曾移开过。等了一会儿,依然毫无踪影。又过了一会儿,妈妈有些坐立难安,焦急地起身守在窗边眺望姐姐回来的路。路上行人不多,一眼望出去好远也没有姐姐的身影。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妈妈焦急不安渐渐变成六神无主,越来越慌乱急切地一遍遍拨打老师和与姐姐关系好的同学电话询问,一遍遍却一点点消息也没有。
爸爸先是沉默着,深不见底的黑洞洞眸子,随着妈妈来回移动的身影微微转动。看着妈妈无助到要哭出来的样子,这才迟钝地起身走向妈妈,耐心不乏絮絮叨叨地劝慰着妈妈别担心,妈妈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对他更是视而不见的拒绝他的碰触。而妈妈终于走累了般坐回沙发上,脸色无比的难看,双眼发呆,沉默不语……
自己那时一边埋怨姐姐不懂事,放学不回家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一边怪妈妈对姐姐太关心,姐姐那么大人了能有什么事!一边还要紧张地看着他们俩,看着爸爸依旧跟在不言不语的妈妈身边劝慰着,真的很怕爸爸失去耐心后俩人会打起来。
自己怦怦乱跳的心随着爸爸放轻的声音而有所平稳时,妈妈突然一把推开了揽着安慰她的爸爸,压抑的情绪突然暴发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
第五百六十三章 是谁是谁逼他
自己怦怦乱跳的心随着爸爸放轻的声音而有所平稳时,妈妈突然一把推开了揽着安慰她的爸爸,压抑的情绪突然暴发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狰狞,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
妈妈挥打开再次靠近她的爸爸,发疯般吼道,“李远,现在你立马滚出我的视线!我不想听你说话!也不想看到你!你三番五次的做出伤害这个家、伤害我和孩子的事,我一次次选择原谅。你却越来越变本加厉的伤害我——我们!你有什么脸在这里给我谈保证!现在——我郑重的警告你,若是英英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杀了你!我就杀了你个混蛋!你滚!你滚!你怎么不去死!你死了,我们不用担惊受怕还好过些!”说到最后喉咙亦喊出了撕裂音,听着更像是生命最后时刻的立誓。
妈妈一向温柔可亲,在家里最激烈的情绪表现就是对待惹了自己不快的爸爸不搭不理。这一刻妈妈喊出杀人时般的狰狞面容是李悦悦从没见过的,心生恐惧得失语般没了动作。那张狰狞的脸,也成了如今她对妈妈的所有记忆中,最深刻最清楚的模样。
也记得当时爸爸也是被妈妈的模样吓住了,片刻的惊慌失措后,失魂落魄的起身去了书房。
看着爸爸可怜的背影,再看看妈妈依然凶怒未收的脸,她轻手轻脚的跟上了爸爸却没敢推门进去。站在书房门外听得清楚,爸爸是在打电话,那个电话就是打给雷信诚的!
那通电话打的有点长,具体说什么随着时间过去已不清楚,就知道那个电话是爸爸向雷信诚求救的电话,那么卑微,那么低声下气的去求他,被他坚决的拒绝,挂断没多久爸爸就自杀了。
“你没有说错,他自杀是被逼的,不过不是我们雷家逼的……”雷启乾的话引回了李悦悦的注意力,却没有说下去。
李悦悦连声追问,“是谁?是谁逼他?”
雷启乾不答反问,“逼着方辞去偷我家东西的那个人是你还是别人指使你的?”
对于这个问题,李悦悦保持了最初的态度——闭口不言。
虽然她不开口,雷启乾眼中闪过了然,习惯性地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吴雅你还记得吗?”
吴雅?雷启乾说出的人名,让她有一瞬的怔愣后,眼中闪过的了悟继尔变成了不解。
吴雅,这个人李悦悦当然记得,不只是记得而且还很熟识。她是妈妈的堂妹,说是堂妹,但比妈妈小了十几岁。妈妈顾着两家的关系一直很照顾她,不只帮她找了工作,还隔一段时间邀她来家里为孤身一人在外的她改善生活。
她人活泼开朗又知礼,刚来家里时一家人对她的感观很好。况且她每一次来都会带些讨巧的礼物给自己和姐姐,自己很喜欢她。可能和妈妈年龄差大,每次来和家里的大人聊不了几句就与自己和姐姐在一起玩,三个人还算合得来。
后来熟悉后,她是隔三差五的来家里玩,有时玩得太晚了,还会在家里留宿。只是后来有一段时间没来,自己在饭桌上说过一嘴,除了姐姐夹菜给自己吃,爸爸妈妈都没有应声。自己实在忍不住打过电话给她,她含含糊糊的说会来家里玩,直到家里出事她也没有来。
第五百六十四章 你果真……聪明!
后来熟悉后,她是隔三差五的来家里玩,有时玩得太晚了,还会在家里留宿。只是后来有一段时间没来,自己在饭桌上说过一嘴,除了姐姐夹菜给自己吃,爸爸妈妈都没有应声。自己实在忍不住打过电话给她,她含含糊糊的说会来家里玩,直到家里出事她也没有来。
她是从什么时候不来家里的呢?想到这儿,李悦悦恍然记起,好像是自己从外婆家长住回去后她就没再来过。直到家里出事后被雷信诚接到雷家,在雷家巧遇过她一次,留下联系方式才慢慢联系起来。
她是爸爸妈妈离世后,唯一一个对自己嘘寒问暖、关心自己的人。只是此时雷启乾提起她干什么?让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察觉出雷启乾不怀好意。
“记得,”李悦悦语气淡淡,盯着雷启乾的目光有些冷,“你不会告诉我,是她逼得我爸自杀,害得我家破人亡吧?”
雷启乾淡然地微微点头,“你果真……聪明!”
比她!当初自己说出自己的猜测时,她只会哭着摇头说不出一句话。当自己费尽心力找到自己猜测的证据时,她不在了,一切都错到无法更改。这些年来留给自己的只有折磨人的痛心与悔恨。如果当初自己没有一时大意,时时刻刻把她护在身边,现在这一切的痛苦都不存在。她——即使不在自己身边,也会好好的活着。
自雷启乾出现后,李悦悦脸上首次浮现出了压抑着怒气的表情,“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就算为了雷信诚的清白,也别在这儿胡说八道颠倒黑白!”我不信!
雷启乾的神情一肃,冷嗤一声“哼!胡说八道?颠倒黑白?在你长达二十多年的‘复仇’中,你对自己的帮手,自己的仇人有多少了解?或者说你分得清楚谁是帮手谁是仇人吗?谁才是颠倒黑白的那一个?!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说到最后口不择言了骂出‘蠢货’两个字。
“蠢货!”?
语气里浓浓的讥嘲,以及彰显恨意的咬牙切齿,彻底打破了他在外人眼前的温文尔雅。
相识多年,李悦悦还是第一次见他情绪在一瞬之间变化如此之大。‘你对自己的帮手,自己的仇人有多少了解?或者说你分得清楚谁是帮手谁是仇人吗?谁才是颠倒黑白的那一个?!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谁是帮手?谁是仇人?谁是谁的帮手?谁是谁的仇人?我若分不清,这些年我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玩弄自己的青春吗?我只是为了报仇,只为报仇!那雷启乾是什么意思?诓骗自己?若是为了雷信诚而诓骗自己,当初他就不会把自己从雷家赶出去,任由自己对雷信诚言语攻击。现在事过多年,完全没必要再来诓骗自己。
那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弄错了吗?辛苦这些年做了无用功?让亲者痛仇者快!不,不是,自己不是那么蠢笨的人。难道只有你雷启乾是聪明人吗?在你雷启乾心里我就那么蠢?那么好骗的?别人说什么我就会相信吗?如果没有证据,我又怎么会相信!
第五百六十五章 你执着的报仇只是个幌子
那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这些年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弄错了吗?辛苦这些年做了无用功?让亲者痛仇者快!不,不是,自己不是那么蠢笨的人。难道只有你雷启乾是聪明人吗?在你雷启乾心里我就那么蠢?那么好骗的?别人说什么我就会相信吗?如果没有证据,我又怎么会相信!
对于雷启乾掷地有声的质问以及最后的喝骂,李悦悦心中的怒意犹如狂风袭卷起的巨浪,越翻越高。理智告诉她要冷静,冷静!但越想平息心中怒气越压不住,不但压不下去分毫,反倒更欲压欲烈,连神情都有几分扭曲的凶狠,“雷启乾,你还当我是以前那样无知吗?还像以前……”你对我笑一下,我就为之欣喜若狂吗?我那样容易上当受骗吗?
雷启乾扬手制止她说下去,语气里多了些不耐烦,“我来这儿就是想把我知道告诉你,你也把我想知道的说给我听。之前的事不用再提!”我不是来和你联络旧情的,再说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什么旧情可说!如果有那也只有仇!
当初想尽一切办法接近他,近似于讨好他的李悦悦,在被他制止时心中一顿,听完他这句话明白他的潜在意思时,自己被羞辱了!
伤人一句话就足够!她的神情中刹那间多出异样难堪的羞恼之色。除了愤怒恼恨,更多是心塞,难受!
雷启乾望着她竭力压制着自己,稍久却不见她开口,似乎也失去了继续与她商谈的耐心,直接了当地道:“深更半夜的就不说废话浪费彼此的时间,是你先说还是我先?”
她的思绪还飘荡在雷启乾的话和家里出事前发生的事,能回想到的,她都细细想着,越想心里越烦乱,一时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瞪着雷启乾,像是听到了不明白的话,又像是沉浸在他话里出不来一般。
雷启乾一时之间摸不清,她不开口是什么意思?李悦悦知道他的性子,他又何尝不了解李悦悦。她们两姐妹的性子,打小她就比她姐姐偏执霸道又任性,又有心机。想到当初李悦悦在自己与她之间耍的那些小心机,雷启乾到现在依然心中厌烦不减。当初压着不表现出来,只不过是怕她难过。想到她,雷启乾只觉得胸口处顺畅的气又郁结到了一起,有些闷痛。
再开口时,语气有些不善:“还是说你家的‘惨事’你并不在意,你执着的报仇只是个幌子,你并不想知道当初你家家破人亡的原因,只是满足你自私的表现欲才做出这些让人惊悚的蠢事!”不说又如何,谋算过我家里人、我在意的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但对我来说有一个算一个,即使一时之间干不掉,也不会让他好过!
李悦悦虽然嘴上说他胡说八道颠倒黑白,但也知道他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更不会做出胡说八道无端捏造的事。
就如当初她出了那样的‘丑事’事后,换个人肯定是要解释或指责或谩骂,在生命中拉黑她。但当他赶回来第一时间见到她时,并没有自己预想的指责和谩骂,只是平静不失温柔地安慰她,让她等着他。然后就去把和那件事有关的人,全都仔仔细细地询问一遍或多遍,要弄清事情的始末。
依李悦悦的心智已从他多次对自己的询问中明白,他在怀疑自己,可是他没有证据。没有证据,所以他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第五百六十六章 她说,
依李悦悦的心智已从他多次对自己的询问中明白,他在怀疑自己,可是他没有证据。没有证据,所以他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她的脸上再也看不到让自己不喜的笑,他的脸上也像覆盖了一层冰般的冷沉,看他们因这件事全都不好过,心里滋生出一种从没有过的兴奋与快意。那种感觉比当初他带着温柔笑意和自己说话时,还要让自己窃喜雀跃。
在雷启乾一连串的质问下,再回想着自己家出事前后发生的事……李悦悦心底深处升起一丝不安,那一丝不安像是纯净水中倒了一杯墨般发散开来。
雷启乾——自己还是愿意相信他的,那吴雅呢?她是家里出事后,唯一一个向自己伸出援手的人,自己当初是那样的信任与依赖她。
当初爸爸的死因一直压抑纠缠着自己,沉浸在伤心苦闷里走不出来,过着暗无天日痛苦日子。她在自己最难过无助的时候陪着自己,安慰自己,开导自己。
爸爸的死因,是自己不经意听到她打电话和人说起的。自己恳求她把知道的告诉自己,她一脸为难地说了几句就岔开话题。
李悦悦透过她寥寥几句以及以后生活中的旁敲侧击,证实爸爸的死是因为城中的那块地。后来也是通过她多次打听并告知自己,才知道那块地受益最大的就是雷氏,爸爸的死雷家也添了浓抹重写的一笔。
在这件事中雷家受益最大,爸爸最后一个电话也是打给雷信诚求助的,爸的死怎么可能和雷信诚一点关系没有!
在和吴雅说过自己的猜测以及决定要查清爸爸的死因并立誓要报仇后,她便在自己的生活里几乎无处不在,明里劝解开导自己,暗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不遗余力的提供帮助。她那些充满关心和忧心的话,就连现在有时也会在梦里出现在自己耳边。这样一个人,自己怎么能不信她?
她说,‘你爸妈虽然不在了,你要好好的活着才是,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生养你一场。你要是有个好歹,他们真的是连死也死得不安生了。’听过她的话,自己更迫切的想要弄清楚爸爸是怎么死的,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的生养和疼爱。
她说,‘你也不要记恨你姐姐,每个人面临同一件事都有自己的选择,你姐姐只是选择了对她自己较好走的路。’听着她的话,脑海想的是爸妈生她、养她这么多年,给她关怀爱护,给她物质供养,现在他们不明不白的死了,她却过自己的日子去了,还是不是人!
她说,‘我怕你难受,我都不敢向你提你爸妈的死。话说回来,就算你知道又能如何呢,你一个未成年怎么向一个成年人抗衡,再说那个人又不是普通人。你又生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你若露出点什么苗头,只要他想,一根手指头就能摁死你!唉,就算我想帮你,可我也没那个能力啊!’
她说,‘你啊,现在别想那么多,先安安稳稳地活好,你要是真想做什么……那就先等等,等你长大,等到你自己有能力的那一天,要么等到一个有能力的人出现帮你。’
第五百六十七章 她人在哪儿
她说,‘你啊,现在别想那么多,先安安稳稳地活好,你要是真想做什么……那就先等等,等你长大,等到你自己有能力的那一天,要么等到一个有能力的人出现帮你。’
她说,‘你怎么那么傻,一条路非执着走到底,除了让自己难受,还有什么用。你也学学你姐姐,从那些不幸的痛苦里解脱出来,只要过的快乐幸福就算对得住你爸妈了。看你这个样子,我心里真不好受。为了你这份孝心,咱俩之间也不说什么保证之类的话,若是能帮你或者有机会帮到你,我一定帮你!’
这一类意思的话,她说过许多,说过许多让人原本平静的心会起波澜的话……当时只觉得她是为了自己好,她最贴自己的心。
李悦悦望着她满脸诚挚的关切之色,再想到一碰面就对自己说教的姐姐,心里除了感动,就庆幸自己的幸运。在自己的这一国里,终于有一个理解自己,疼惜陪伴并帮助自己的人在身边了。
自己毫无保留的相信她,是因为她对自己好。自她说过要帮自己后,她没有让自己失望,没等多久……那个有能力的人就出现了。刚开始自己并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出钱出力出办法都是通过吴雅联系的。直到十年前,吴雅忽然断了联系,那个隐在暗处的人才直接联系自己。
仔细想下来,那些曾经痛不欲生的事,压抑得自己连喘吸都觉得难受不堪。这些年过去了,除了些许印象深刻的,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淡忘了许多。唯记得些许的事十之八九与吴雅有关,现在回想与爸妈和姐姐一家人在一起的细节时,竟然亦是记不太清楚了。
李悦悦心里有这个认知时,突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和悲伤。自己……谁会无缘无故的对别人好?就算她是自己的亲戚,就算她受过妈妈的关照,从她一次次拒绝自己的邀请,电话那头她一次比一次话少,以及乏与应付自己的挂断电话,是什么原因让她在家里出事后不遗余力的帮助自己呢?如果是因为亲戚关系,自己与姐姐同父同母,她对待姐姐的态度和对待自己差别也太大了!还有,为什么后来又突然失联再无消息呢?
若是她骗自己,当时自己对她的信认和依赖,她没有抽身而退的理由。再说,就算她躲起来,依自己这两年下大本钱的找她,不可能蛛丝马迹也没有。她又去哪儿了呢?
李悦悦从没有比现在更迫切的找到她,想问问她,雷启乾的话是什么意思?爸爸是为了什么而死?还有妈妈呢?妈妈的车祸,不管自己梦着还是醒着都有一种直觉,那是一个人为事故,只是设计的巧妙,所以查不出来什么。
雷启乾给她理清思绪的时间却也不想浪费时间,望着她的眼神里无声的催促着。
李悦悦压制着脑海中涌过来一波接一波的疑问,从繁乱的思绪中抽出一丝清明,既然雷启乾说到吴雅,一定是知道吴雅,是不是也知道她在哪儿?想此不由得张口问,“她人在哪儿?”
有些话找到本人才能说得清,有些事见到本人才能理得明。
第五百六十八章 她是怎么出事的(一)
有些话找到本人才能说得清,有些事见到本人才能理得明。
雷启乾没有回答她,自顾自的开口,“你先回答,我妈病房里照片是谁放的?”
李悦悦一时想不起般想了一会儿,斜了斜唇角,“是我。”说罢又紧接着说:“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一个我才会接着答。”
话说到此处,雷启乾觉得没有必要再讨价还价怎么样回答问题,点头算是应了。
“吴雅在哪儿?”
“死了!”雷启乾利落的回了两个字,接着问道,“把照片给我妈是你的意思,还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
哼哼!李悦悦从鼻腔里发出两声嘲弄意味十足的冷笑,“我说是她的意思,不知道你信不信?”
这个她别人乍一听是一头雾水,也只有他们俩,只要言及于‘她’,两人心知肚明是谁。不说名字,一个是不想提,提起来难过不及嫉妒,嫉妒不及恼恨。一个是有着难以言明的后悔,哀伤。
雷启乾冷冷地望着她,“李悦悦,我再重复一遍,我来这儿是想弄清楚我想知道的,把你想知道的也告诉你。你若是这个态度,我们不用再说下去了。”见她不语,雷启乾重问一遍,“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吴雅。”李悦悦的声音有些沉闷,反问道,“她是怎么死的?”
“从楼梯上一脚踏空,被发现时已经没气了。”雷启乾言简意赅的答过立刻反问道:“她是怎么出事的?”
果真是情有独钟!为她独身二十多年,这个时候竟然还记挂着她!
难道你忘了,是她让原本耀眼光鲜的你变成别人或取笑或讥讽的谈资都不介意吗?让原本亲密无间的父子关系变得无比尴尬也不放在心上吗?那话说你今天来给雷信诚推锅这还真是个借口!生身养身的父母不及一个背叛自己的人真够可笑!
李悦悦想此心里好似打翻了一盏怪味汤,说不清楚的感觉,又酸又涩又凉又烫的。抿唇一笑,嘲意居多,“你就不问问她为什么让我去放那些照片?”我就是不想说的事我不说,你能怎么样!
雷启乾望着她脸上嘲弄意明显的笑容渐渐变得挑衅,清楚她的意思,不在催问自己问题的答案。反而开口叙述起别的事,说故事一样的开了头。
“很多年以前,有一家人家,丈夫妻子以及两个女儿。爸爸妈妈很相爱,也很爱两个女儿,他们是和睦开心的一家。至少在这个家里的小女儿心里是这样想的,因为在家里‘一团和乐’的伪装下,她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根本没有她看到的那么恩爱。她和她的姐姐看起来关系亲密,但也都有自己的小秘密。直到家里来了一个客人,这个人是妈妈的亲戚,又是爸爸的下属。这个客人活泼开朗又善解人意,不只是和同辈的大人聊得来,也哄得两个孩子很开心。然而这样的和乐氛围在一个下午被打破,也是她们一家酿成悲剧的开始。”话题的转折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偏偏雷启乾停下不在说下去。
第五百六十九章 她是怎么出事的(二)
话锋的转折更能吸引人的注意力,偏偏雷启乾停下不在说下去。
而李悦悦正心有疑问的一边用心倾听这件事,一边把自己的家庭往里面代入,听着他的话在正重要之处忽转,说话的人止了话。不由得问道:“然后呢?”说完之后,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迫切,连忙敛了心神装作不在意的模样。
雷启乾不动声色的接着说:“爸爸妈妈因为拌了几句嘴,妈妈闹情绪带着两个女儿回了娘家。家里出事那天,大女儿因为下午要用的资料在家里,赶着中午放学的空当急匆匆的回了家。着急忙慌的拿了要用的东西正要出门,忽然听到了一声不正常的响动吓了一跳。她回转身扫视了空荡荡地厅堂以及紧紧关闭的门,屋里静悄悄的,有点让人怕。
妈妈此时另居别处,妹妹这个时间应该在学校,爸爸这个时候一般都在公司……难道进了贼?想此她把已经打开一条缝的门‘砰’地一声关上,然后又轻轻把门打开,用来留给自己夺路而逃。
响亮的关门声似乎向不知躲在哪个房间的人宣告着安全了,房间里忽然传来几声巴掌声,夹杂着女孩子压抑的呜咽声……”
李悦悦被吊起来的兴味再次被雷启乾住口打断,很是不悦地道:“没头没尾的讲了半个故事,你到底想说什么?”
雷启乾不答,口气淡然的多了几分凉意,“她是怎么出事的?我想知道全部。”
李悦悦被他执着坚定的眼神盯得心里发虚,心怀不安地避开了他的目光。从他瘆人的目光里,她知道他在压抑着要暴发的情绪。但要说清楚她的事,说给他听,她真的很不甘愿。
那些年在他的跟前,她就不怕他的任何情绪表现,哪怕是一言不发一动不动,还是无视自己的存在她都能忍受。因为他——算是和她在一起的!和他在一起就不想谈及他人,尤其是她。曾经的某一段时间里只要一想到他以及她,李悦悦的心饱受煎熬。
自吴雅不见之后,再没有人和她——她也没有和任何人提及他以及她。自是很少想起她,心里余留的那些困顿难受慢慢消散。
李悦悦完全没想到雷启乾会主动出现在自己面前,今天在看到他的那一瞬间,那些该想的不该想的,记得的不记得的全都扑天盖地的压了过来,李悦悦只觉得自己没疯就该算作奇迹。乍然间被他要求去说她的事,当初那些生不如死的感觉再次层层叠叠的堆压而来,让她只觉得自己胸闷气短。但是,想到了这些年自己的坚持,努力要做的事现在竟然分不清是对是错?现在这个情况让她无法接受。现在,为了弄清自己背负这二十多年来的仇恨,她不得不开口。
良久,李悦悦长呼几口气后似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说,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我爸妈出事后,我们被接到你家。天天熬着日子过,我以为我就这样熬到废掉,没想到会碰到吴雅。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很关心我,我也愿意和她说话,和她来往……”
第五百七十章 我就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良久,李悦悦长呼几口气后似是下定了决心开口道,“我说,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我爸妈出事后,我们被接到你家。天天熬着日子过,我以为我就这样熬到废掉,没想到会碰到吴雅。我和她第一次见面时,她就很关心我,我也愿意和她说话,和她来往……”
雷启乾等人静静等着,等着她理清怕是记不清的事。
李悦悦说了几句后,像是缓和了紧绷的心绪,接着说:“我要查我爸的死因,是吴雅在帮我,我要查我妈的车祸,也是吴雅在帮我。吴雅知道我和她的关系越来越差,就一直劝我,说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了,让我和她一定好好相处。
可她呢?她是我的亲姐姐,我不否认她对我有关心,可是我从她那儿得到的更多的是指责和防备。
我要报仇,吴雅她一个外人,在没有能力的时候也没有一口拒绝我,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给我提供帮助。
可她呢?不但从不帮我,只会阻挠我。在我看来,有她不如没她!在我看来,她不如吴雅,吴雅才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为我好的人!”
雷启乾迎上她愤恨又执拗的目光,他以淡淡地目光回应她的咬牙切齿。望着他一脸坦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李悦悦气闷闷地有些不想说话,再开口时,带了几分恼意,“我在心里感激了她二十多年,庆幸了二十多年,你现在告诉我是她让我家破人亡,你有没有顾及过我的感受?你什么时候顾及过我的感受?”说到最后,李悦悦有些激动,语气里带着些埋怨与委屈。
李悦悦没有错过雷启乾一闪而过的蹙眉,李悦悦明白那是不奈烦的意思,对自己他是从没有过耐心!李悦悦露出一抹自嘲的笑意,心一下冷静了几分。
我就是看不惯你对我的这副样子!
李悦悦神色里闪过一抹异色,微笑着望着雷启乾道,“我下给雷信诚和雷梅的药,就是找吴雅要的。阴差阳错——哼,雷梅的那杯竟然被她喝掉了。再后来……”重新和吴雅商定了计划,“琐性——直接下给雷信诚和她。”
“你还是不是人!”雷启云按奈不住翻腾地怒火,破口大骂道:“她是你姐姐!你们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姐,因为你的恶毒,她受了一次伤害还不够吗?你怎么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她!你害她的时候,难道没有想起她对你的好吗?你面对她的时候,心里没有负罪感吗?你不会愧疚吗?”
哼哼!李悦悦冲雷启云冷嘲热讽道,“姐姐,亲姐姐,她配得上‘亲’这个字吗?你见过谁家的姐姐抢亲妹妹的心上人?她更不配提及我爸爸妈妈。你见过谁家的亲女儿丝毫不在意亲生父母的生死?她有在乎过吗?我告诉她我怀疑我爸妈的死有问题,她非但不相信还训斥我!她能做出这种没有良心的事,我就能让她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你——”雷启云为之气结,说不出话来。
雷启乾对她的连翻反问视而不见,稍稍平息后再次开口,“她当初离开雷家,是自己离开的,还是你挟持她离开的?”
第五百七十一章 她已经死了!
雷启乾对她的连翻反问视而不见,稍稍平息后再次开口,“她当初离开雷家,是自己离开的,还是你挟持她离开的?”
李悦悦笑得一脸冷漠,“医院是她自己要去的,她告诉我去做检查,实际上却是想弄掉孩子。那个孩子虽是个意外,但却成了我最大的筹码。我把要做手术的她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并耐心地等着她把孩子生下。这期间我忍着她的脾气,阻止着她变着法儿的寻死,只盼着她把孩子生下来。依我们的意思,等她把孩子生了下来,让她带着孩子回雷家。可她死活不同意,我没有办法,只有想别的法子。”
雷启乾闭了闭眼长出了一口气,缓解一下心中的郁气,缓了缓心绪却依然控制不住的咬牙道:“你如愿了,把我妈气死了,我家也是家破人亡。可你为什么还要对她下手?”
“我没有!”李悦悦立即吼着反驳,似乎受了很大的冤枉,更怕被他冤枉自己的解释道:“我虽然厌恶她,也没有短她的吃用,对她的多次寻死也没有见死不救,还找了人好好的伺候她……”
雷启乾冷冷地打断她,“是,你对她很好!好到让她想去寻死!你说你没有害她,那她是怎么死的?!”
李悦悦回想着说:“她怀着孕的时候从没有放弃寻死,我找了个人时时刻刻地看着。直到孩子生了之后,看她脸上的笑容一天比一天多,看管她的人渐渐放松了对她的看管。孩子满两周岁后,为了孩子的以后,她才算是同意让你爸私下见见孩子,并请求他给孩子一个身份。
我得到她的同意后,让她给你爸写了一封信,之后她便老老实实地带着孩子等着你爸爸的回复。我并没有把她写的信交给你爸,而是拿了偷拍的她和孩子的照片换了她给你爸写的信寄给了你爸。她不知道那份照片的事,只是等了几天不见回音。她一边有些浮躁地猜测你爸不想看到她们,才对她的信不理不睬。一边依旧在等待中渐渐变得失落心不在焉。
我猜想过你爸爸一直没有任何回复,是因为没有看到那些照片或者是他太冷血不念骨肉之情。就安慰她再等等,又等了好几天,你爸爸一直没有任何动静。
我等的不耐烦了就找了吴雅说这事,吴雅告诉我,你爸和你妈因为她的事虽然关系一直僵冷没有缓和,但还是有缓和关系的可能。只有彻底断了你妈妈的回头路,这件事才会有预想的结果。然后,我就把照片送到了医院。
之后……她知道了你妈妈跳楼的消息,我去看她,她不但狠狠地骂了我一顿,还动手打我!我也是气不过才让人把她绑在屋子里。
事情结果让我无法接受,我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一边又给你爸你寄了第二份照片。只是没想到这次的照片竟然落在了雷梅的手里!我也没想到雷梅竟然找到了她还带走了孩子!等我赶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死了!自己吊死的!”
雷启乾死死地盯着李悦悦,那目光像是实质的冰刺般刺向李悦悦的心口,李悦悦只觉得后背生寒,心口发痛。浑身被无边的冷意侵袭,让她如芒在背很不自在。
第五百七十二章 但心中对那人那些事依然放不下
雷启乾死死地盯着李悦悦,那目光像是实质的冰刺般刺向李悦悦的心口,李悦悦只觉得后背生寒,心口发痛。浑身被无边的冷意侵袭,让她如芒在背很不自在。
雷启乾最近的雷启云很清晰得感受到哥哥握紧的拳头在微微地颤动。
不错!先前的猜想让他心生恨意,从她口述出来的这些事,更让他恨眼前的这个人入骨!同时心中还有悔,悔恨交织,当初自己怎么就那么沉不住气呢?得到了那些照片,就忍不住了!瞒着所有人一意孤行地去寻她。
去寻她,只想找到她问一问清楚,问她当初为什么背弃自己的承诺?为什么选择不声不响的离开?为什么离开了又以这种方式要回来?
看到照片之前,雷启乾在如遭雷击后有过无数的猜想。最终觉得最大可能是她舍不得肚子里的孩子。既然舍不得孩子,为什么现在又要出现?还明目张胆的送照片?依自己对她的了解,这件事肯定有问题!怕她受制于人,更怕她受到伤害,所以自己无比迫切的想要见到她,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暗暗地一遍遍劝诫自己她不是这样的人,另一边又是不解又是担心。把自己弄得疲累不堪,对其它事形神俱废般提不起半分精神。
也是自己太迫切,太急切,才会寻着照片的线索离开了省城。刚刚找到她藏身的地方,赶到地方还是迟了一步,她已没有了呼吸。看着她还未来得及收拾干净的生活痕迹,还有和孩子有关的东西……
大脑一片空白,找不到任何的词或句子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仿佛失语了一般呆呆地望着她毫无生机的脸……
心灰意冷地不分日夜枯坐着,然后紧跟着发生妈妈跳楼的事,一时间只得觉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挤压着自己,自己哪怕松懈一丝气息便会被这道压力挤压得粉身碎骨!
妈妈死了!妈妈的死对爸打击很大,简直就是一蹶不振,不说公司就连家里的弟弟妹妹也不管不问。为了公司为了家里人,不得不提起精神时时刻刻绷着不敢放松。一时之间别说自己无暇分身再去查她的事,就连想到她和那些事的时间也很少有。
妈妈的死,她的死,以及时常从姑姑房间传出孩子发出的声音,还有那些照片,在脑海里时不时出来冒个影相。那一段时间自己犹如在濒死中求生,让自己像陀螺一样转动般忙碌,才克制住自己少去想那些事。
只是在无数个午夜梦里,自己依旧在无数次的各种揣测她,依然有过无数次的设想,假如找到她要以何面目见她,更多的竟然是担心见到她时自己会忍不住地掐死她。每次设想到这里,都会从梦中惊醒,然后好那张毫无生机的脸便又浮现在自己的脑海,沉甸甸的压得自己头晕脑涨,胸闷气短。
日夜煎熬反复体会着难以诉说的痛苦,痛苦到极致时,心存侥幸上天没给自己掐死她的机会。脑海里她那张诡异瘆人的灰白色的脸,让人模糊的眼不敢多看。明明只看了一眼却无比清晰记得,她躺在那里,静静地却透发出来一种毫无生机的死气,把自己恨意难平的心境冻成一潭寒冰。这所有的一切一切,随着吴雅的死而尘封起来。
第五百七十三章 你是在怀疑我
日夜煎熬反复体会着难以诉说的痛苦,痛苦到极致时,心存侥幸上天没给自己掐死她的机会。脑海里她那张诡异瘆人的灰白色的脸,让人模糊的眼不敢多看。明明只看了一眼却无比清晰记得,她躺在那里,静静地却透发出来一种毫无生机的死气,把自己恨意难平的心境冻成一潭寒冰。这所有的一切一切,随着吴雅的死而尘封起来。
辗辗转转多年之后,直到一个叫叶枫乔的女孩子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询问起方辞和雷梅的事,那些被刻意压制的记忆顷刻间暴涨开来,这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己虽然在刻意避开去想,但心中对那人那些事依然放不下。
“她自己吊死的?吊死前先用鞭子抽自己一顿吗?”雷启乾直勾勾地盯着她好一会儿忽然开口。紧绷着的神经,心底情绪压抑太久让他的嗓音听着有些干哑。
“什么?你是在怀疑我?”李悦悦不可置信地脱口而出,一刹那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对,忙争辩道:“我没有!她动手打我的时候我都没有还手,我怎么会杀她?虽然我,我承认我很讨厌她,甚至有些恨她,但是我从没有想过要杀她!”
雷启乾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她,让她只觉得身心俱寒。她凌乱的脑海里忽然灵光一闪,“抽自己?谁用鞭子抽她?她是被人打死的?是谁?是谁打死了她?”见他依旧沉默,她十分不满地叫道:“是谁打死的她?你说话啊!是谁?”
雷启乾松开了紧咬的牙关,吐出了一个名字,“吴雅。”
李悦悦只觉得头脑“轰”地一下空白,半晌才问道:“什么?为什么?她为什么要打死她?”
“我已经回答过你一个问题了,现在到你回答我了。”
从李悦悦粗喘的出气声中听出了怒意,带着无法言明的急切,“你问!”
“陆晓通和方辞与你我两家的恩怨毫无关系,你为什么设计陆晓通,为什么要杀方辞?”
她!方辞!你还真是用情至深!时刻在为她们抱冤鸣屈!
只是你前一秒还饱含深情的说着她,后一秒又为另一个女人抱冤,雷启乾这就是你的真心吗?这样——你的真心也不过如此!不,你的真心带着诅咒和噩运,谁沾谁死!
李悦悦听到从雷启乾口中提起的名字心下不满,毫不掩饰地微皱起的眉心在下一刻松开,眼眸中带着睥睨弱者的嘲讽目光,冷冰冰地道:“不为什么,设计陆晓通只是刚刚赶巧而已。”
李悦悦见雷启乾对自己的回答并没有露出半分不满,暗暗松了口气,便问道:“你可以回答我了吧?她为什么要杀她?”
雷启乾对于她的追问闪过一丝怪笑,神色漠然,“吴雅对她有那么大的仇恨,是因为她也要报仇!而且吴雅的仇人,不只是她,还有李远、吴文柔以及——你!”望着李悦悦一脸茫然与惊愕的神情,雷启乾脸上的笑容逐渐放大,“不信?”
是,自己不信!当然不信!吴雅她要报仇,她报什么仇?自己一家什么时候成了她的仇人?这不可能!不信,不信,打死也不信!
李悦悦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可是嘴里还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声,“我,我不信……她,她和她,她们有什么仇?我们一家和她有什么仇?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你不是在胡说吧?”
雷启乾不为她的置疑有半分怒意,反而很冷静地回道:“我没有必要为了已经不在的人胡说八道!”
第五百七十四章 你先说!
雷启乾不为她的置疑有半分怒意,反而很冷静地回道:“我没有必要为了已经不在的人胡说八道!”“那为什么?为什么吴雅要打死她?”李悦悦的表情多了几分偏执的凶气,“你要说就说清楚点!我们一家和她有什么仇?你说清楚!”
“说清楚!”雷启乾冷哼一声,“那麻烦你也说得清楚点,为什么要杀方辞?为什么要生下王义明的孩子后又杀了他?为什么要害雷梅?为什么要杀雷信启?为什么连王孝男你都不放过?”
听着雷启乾的连番质问,吴雅凶狠的神情渐变得有些呆蒙,这些人——都是自己杀的?怎么可能,这些人名里有的自己连一丝印象也没有!
半晌,李悦悦开口,“你先说!”
雷启乾语气轻缓,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坚持与命令,“你先说!说仔细点。”
这么多年来她甚少或者从没有人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对别人或许可以一言不合就开拳,但是对雷启乾她忍,忍不住也得忍。因为她更迫切的想知道关于吴雅和自己的仇恨是从何说起的!心底也隐隐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那一丝不好的预感还在渐渐壮大。
理智告诉她不能急不能慌,要冷静。想是这样想,可憋闷在心口的那口气,差点从她胸腔直接暴出来,调整着内心的连番起伏渐归于正常后她才开口。
“我接触王义明,是因为我想找到那个孩子。当初雷梅把他抱走后,我想尽办法,也只查到他们和一个叫王义明人一起不见了。除了知道他是雷信诚的助手外,我查不到他的任何消息。我找了一年多,正当我要放弃时竟然撞上了他,我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我和他……”
李悦悦说到此处,不自觉得扫了一眼雷启乾,语气里带有一种从没有过的难为情,更似乎是羞于启齿提及她和王义明之间的关系,随即转移了话题,“之间后来发生的事,你们也知道了。我不否认我不喜欢他,但杀他,我并没有这种想法,他的死是一个意外。”
当然和他在一起也是意外,怀孕更是意外。对他只有利用没有感情,虽然利用他付出的代价大了点,也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但是因为那个意外而得的孩子,对他她没有动过杀心。
“他的死是意外,”叶枫乔的声音忽然冷冷地响起,“如果当时死的是王孝男,是不是就不是意外而是蓄意了?”
李悦悦原本对叶枫乔就心存恼怒或者说是杀之而后快的愤怒,听到她的话,目光中久息的锐利再次暴起直射叶枫乔所在的位置,和她多一句的解释都不想说,言简意骇地答道:“不管是王义明还是王孝男,我都没有要杀他们的意思,是那些蠢货自作主张!至于雷梅,我从认识她,我就讨厌她!我是起了杀她的心,对她动手也是被她逼的!”
她该死!她不但带走了她的孩子,连我的孩子被她霸占了。那个死丫头对她那么亲近,那么依赖!她活着,我怎么认回她!更何况我李悦悦自小到大,不管是富贵还是落迫,向来我不占别人的便宜,别人也休想从我这里多占一分!
第五百七十五章 也只为报仇!
她该死!她不但带走了她的孩子,连我的孩子被她霸占了。那个死丫头对她那么亲近,那么依赖!她活着,我怎么认回她!更何况我李悦悦自小到大,不管是富贵还是落迫,向来我不占别人的便宜,别人也休想从我这里多占一分!
扭曲有病!叶枫乔微不可查的动了动唇角,没有发出声。
意外!意外!除了意外就是被逼!雷启乾心中冷笑,面上不动声色的问道,“那方辞呢?”
提及方辞,李悦悦眸光深深地望向雷启乾,他与方辞之间相处模式以及雷信诚对方辞关怀备至态度,像极了他们当初对待她的态度。这对饱受他冷漠无视以待的自己来说,那时不管出现在他身边的人是谁——都该死!当初因为她是自己的姐姐,所以才压制着心中的酸涩和嫉恨,统统忍着!她方辞算什么?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野丫头,她怎么配站在他身边!
李悦悦收回目光,语气里夹带着自有的不屑,说出的话却与心中所想不同,“至于方辞,不是我要杀她,是她先背弃了我与她之间的协议。若是当初她拿了东西老老实实地交给我,或许我会留她一条命,或许楚墓镇也一如当初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我杀她不后悔!”
“你有什么资格掌控别人的生死!别人的生命不是你泄愤的玩具,想毁掉就毁掉!”
“哼!”李悦悦的这一声哼中的极尽嘲讽之意,“叶枫乔,我觉得你有病!还有你——”她的目光由叶枫乔身上转向雷启乾,“她方辞虽然长得不错,但也不过是一个见异思迁、水性扬花的人,迷住了你也就算了,连叶枫乔你也愿为了她的死,隐姓埋名死咬我这么多年!为了这样的一个人,哼!你们可真是够有病的!”
叶枫乔压着心中的悲愤,问道:“你对她这个人、她做过的事了解多少?你对我们每个人之间的事又知道多少,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判定一个人?”
“你想让我知道什么?”李悦悦的声音平淡下来,“别人的事我原本不关心,可是她的事我还是听过。她抛弃了自己原有的情侣,去迎合另一个身份社会地位都不匹配的人,还在和前任没有断绝关系的情况下,怀了另一个人的孩子。这种不知羞耻的人还值得你们个个去维护,你们这些正常人的三观没有多正常!”
“哼哈!”雷启云忽然发出一声不怀好意的笑,“我听着这半天的话,过了这么多年,这话里怎么还是飘着一股酸气呢!”
李悦悦被雷启云一句话挑破言语间不经意露出的心思,随即冷下了脸。
雷启乾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不悦地道:“言归正传!”
李悦悦冷冷地目光扫过雷启云,又落加雷启乾的身上,似有感慨的道:“这些年原以为好多事都不记得了,今天这样一想,反倒又慢慢的都想起来了,原来我竟做过这么多的事。”语毕,她竟露出淡淡地笑意,“说来说去,我杀他们,只是为了报仇!也只为报仇!”
雷启乾冷冷地望着她还未消失的笑意,“杀人报仇?让方辞从我家拿走东西——又是为了什么?”
李悦悦反问,“她拿的东西,什么目地你问我?”
第五百七十六章 你不要说了!
李悦悦反问,“她拿的东西,什么目地你问我?”
雷启乾听到她的反问,神色冷凝,“为什么要那个东西?这件事中有没有别的人掺和进来?”只所以这样问,雷启乾太清楚被方辞拿走的东西对自己家的重要性,它放置的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找的到。再说当初方辞被她威胁着去做这件事时,曾主动和自己说了被人威胁的事。当时自己是想反正也没人见过,琐性弄个假给方辞,让她拿给那个人,不过被方辞拒绝了。后来,方辞不但瞒着自己偷偷拿走了东西,而且还带着东西离开。她是怎么找到东西位置,还能不声不响的带走,这让他一直想不明白。
李悦悦见他追着东西不松的样子,抬手从身旁人的手中拿过叶枫乔给她的盒子,抬手扔向了雷启乾,“还给你!”
雷启乾纹丝未动,就在盒子要落地的瞬间,站在他身边的叶枫乔伸脚一挑,盒子便落回她的手里。抓在手里掂了两下,把盒子递向了雷启乾。
雷启乾瞥了一眼,并没有接过去。
“我说了那么多,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吴雅和我们家到底有什么仇,让她要报复我们家的每个人!”李悦悦把盒子扔出去后,没有再看一眼。对她来说,这个盒子自始至终都不重要!
“因为她失去了一个孩子。”雷启乾望着她,面无表情地说:“是被人下药害的,就连她自己也差点死在了医院。而那个使她怀孕,让她失去孩子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你爸爸李远。”
这几句话不只是让在场的人露出震惊之色,连李悦悦也露出一副如遭雷击的表情,心里怒吼着不可能,嘴巴僵硬微张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怎么?”雷启乾望着她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反问道,“觉得不可信?还是觉得我在骗你?事情若是只到这儿,你们家或许现在还存在。李远玩弄了她的感情之后,还恬不知耻的纠缠她,把她捧上云端过着一掷千金的日子。可是,出了事后,转脸把她卖了换取自己的自由。李远……”
“你别说了!”李悦悦忽地喝止他,“你不要说了!”
雷启乾望着李悦悦,等着她平复些“依你对吴雅的了解,被人一而再的伤害……接下来发生的事,想必也不用我说了吧!”李远伤害别人不成,自己反被害,不是能力不够,就是愚蠢至及!恰似李远占全了。
“这些事——都是真的?”李悦悦听罢雷启乾的寥寥几句描述,完全掀翻了自己以前的所知,神色黯然,语气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你怎么会知道的?”
“这些事,当初你只要稍稍留心就能查到。不过——你的心力全都用在你所谓的报仇上,才会忽略事情的真相。”雷启乾的语气里带有一丝波动,“我相信,她也一定和你说过和吴雅有关的话,我也相信,你根本没有听进去一点点。”
虽然对她的记忆很是深刻,但是时间久远,越深刻越是记不清楚了。她有和自己说过和吴雅有关的话吗?李悦悦陷入沉思,想了许久,忽然发现自己对她的音容笑貌很是模糊。她很是仔细,很是努力的在想……
第五百七十七章 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虽然对她的记忆很是深刻,但是时间久远,越深刻越是记不清楚了。她有和自己说过和吴雅有关的话吗?李悦悦陷入沉思,想了许久,忽然发现自己对她的音容笑貌很是模糊。她很是仔细,很是努力的在想……
“你以后不要和她再来往了!”她语重心长,自己冷漠以待。
“让我给你说多少遍,她不是什么好人!你怎么就是不听呢!”她气急败坏,自己冷眼旁观,充耳不闻。
此刻细想起来,她似乎是说过许多类似的话,自己当时只当她在挑拨自己与吴雅的关系。原来她说的都是真的吗?真正蒙骗自己的人却被自己当作最可信的人!
“你们家遭遇的一切不幸,全是是吴雅一手促成的没有错!”雷启乾接收到李悦悦求知若渴的目光确定的说:“但是,这所有的一切不幸都是因为李远的自私放纵、没有自控力造成的!你要报仇,第一个该杀的人应该是他!”
李悦悦原本纷乱的心思又被他的话给撞击得更加凌乱,头痛难受。让她有些抓狂的抱着自己的头,无法接受这一切!语无伦次的说着,“不,不对,你说的都是假的!他怎么能这么对我们?他疼爱我,也很疼爱姐姐,他不会这么做!吴雅,她也是我最信任的人,她不会这么对我!他们不会这么对我!”
忽然她的目光聚集,无比精亮的盯着雷启乾,“我虽然相信你,但是这件事,我……我不信!你说的像真的一样,证据呢?这么大的事,不能因为是你说的我就要相信!证据,你把证据给我看!”
雷启乾冷眼看着状如疯癫的她,向身后侧的叶枫乔伸出了手。
“盒子。”
叶枫乔耳边飘过两个字时,面前多出了一只舒展的手掌。望着这只好看的手,叶枫乔先是一怔,然后反手把盒子递给身旁另一侧的雷启云。
雷启乾没有接到盒子,转眼就看到叶枫乔旁若无人的扯起衣襟,拉开衣服下摆边缘处竖置的拉链口袋,这是一假口袋。只见她用两根手指从拉链口内扣弄了一会儿,取出了一根纸棒。看得出来,这张纸棒是可着拉链的大小折起来硬塞进去的,只要拉链不炸线没有从衣服上崩坏掉,塞进去的纸棒就不会掉下来。
雷启乾随着她扣出纸棒眸光中闪过一抹惊诧,而后露出一种‘果然会放东西’的神情来。
在众人带有不解和诧异的目光下,叶枫乔一边有条不紊的展开卷成棒棒的纸,一边说:“想必她要是知道盒子里装的是这些东西,她就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找了。”说完把展开的纸张递给雷启乾。
雷启乾接过展开后的纸张,拿在手里时纸张又顽固地弯卷起来,他一眼未看,走到李悦悦身前把纸张递过去。
李悦悦短暂迟疑后接过纸张,伸展开来——一张、两张,共有五张。手书的纸张……她阅读的速度相当的快,几分钟三五张纸阅完,斩钉截铁地说道:“这不可能!雷启乾,这不是真的!我想不到你还会做出捏造事实的……”
“我没有那么无聊!”雷启乾冷冷地打断她。
李悦悦心里是相信雷启乾的话,但同时对待他所说的关于自己家里的事始终保留怀疑。可是现在,手里的纸张上的每一个字无不向自己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是真的!
第五百七十八章 她埋哪儿了
李悦悦心里是相信雷启乾的话,但同时对待他所说的关于自己家里的事始终保留怀疑。可是现在,手里的纸张上的每一个字无不向自己证明,他说的是真的,他说的是真的!是真的!
雷启乾给她的五份手书,其中三份是借条,二份是保证书。纸张上的字迹随着时间淡化了不少,还是让人一眼能认出来借条和保证书的字,其中四张上署名都是李远。另一份看起来更像是悔过书,看不出是谁的字迹,但是字迹的末尾写着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正是自己此时无比想她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吴雅。
细细算来,自己和吴雅差不多有二十年没有见过面了。自从她死后,吴雅和自己见面的次数突然就少了起来,起初就是不见面也还会通过电话联系,慢慢的联系也少了,再后来不在和自己见面,也没有联系,直至音信全无。
当自己意识到她失联时,自己试着找过却没有找。再后来自己有能力了,用尽一切办法去找她,最终依然没有找到关于她的支言片语,就那般凭空消失了。
李悦悦望着神情严肃的雷启乾,紧握着纸张的手青筋毕现,这上面所写的完全颠覆自己的所知!看起来根本是故事另起!
如果这纸上写的是真的,自己这些年所做的事算什么?
李悦悦无比迫切的想弄清,这两个版本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乱哄哄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吴雅!再次在几张纸中翻找出写有吴雅名字的那张,仔仔细细地看着。
看这一张纸的时间比前一次看几张的时间都要久。随着时间的流失,她脸上那种宣染情绪的表情慢慢沉静下来,直到平淡的神情多了几分肃杀,才开口道:“吴雅到底是怎么死的?死在哪儿?”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悄没声的不见了!原来是早早就死了!她怎么能死呢?不,应该说她怎么能那么早的死,她应该等着我知道这一切之后,再死才对!
手里这张和吴雅有关的纸张是雷启乾给的,要说雷启乾对她的死一无所知或者说没有关系,鬼都不会信!更何况吴雅和她的死有关!
雷启乾眸光微动似有不信地看着她。依她的性子,看完这些东西竟能如此平静?她虽然看起来还算平静,一脸淡然,声音里却有无法控制的颤音儿,“她埋哪儿了?”
雷启乾笑而不语,能压得下性子也算这些年有点长进!心里这样想同时也在暗暗等待她翻山倒海的情绪爆发出来,。
李悦悦从他笑容里看到了丝毫不掩的嘲弄,莫名的想起雷启乾嘲弄的那一句骂——蠢货!
纠结着自己半生的复仇,自己一直相信的不是真的,自己不想相信的说是真的,真真假假让人抓狂!唯一能理清楚的是吴雅,是她从头到尾都在其中才让事情变得混乱难辨真假。此刻只想她能出现,无比迫切地想让她站出来,告诉自己关于这纸上写的是不是真的!可惜,她已经死了!就那么无声无息的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死了。
自己不是傻子,心中才对这些手书的内容有疑。但如果纸上写的是真的,这几页纸恰恰证明那么多年自己就像傻子般被人戏耍,被人当作手中的刀指哪儿砍哪儿……
第五百七十九章 事情有变
自己不是傻子,心中才对这些手书的内容有疑。但如果纸上写的是真的,这几页纸恰恰证明那么多年自己就像傻子般被人戏耍,被人当作手中的刀指哪儿砍哪儿……
蠢不自知——对自己的这个新认知让她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羞愤与恼怒,此刻只想把戏耍自己的那人抓到手里,然后一刀一刀的削皮分骨,才能泄自己心头的愤怒!
“她埋在哪儿?”李悦悦依旧追问。
哼!雷启乾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嘲声,道:“她人都死了,你还想她埋哪我干什么,难道想清明中元拜祭一下吗?”
对吴雅,自己当初没有逼她也没有动粗,没有限制她的自由,甚至连一句难听的话都没有说过。只是向当时走投无路的她说出了自己诉求的同时好吃好喝的养着她,至于后来……那也只能算是报应!与我何干!
李悦悦答非所问,“当初我那样找她,一点音讯全无,难道不是你把她藏起来的?还有这些——”扬了扬手中分出来的纸张,“这些是什么?认罪悔过书吗?她又不是疯了,更不会发神经,她脑子进水了才会写出这些东西?你当我三岁小孩子好骗吗?”
雷启乾见她如此轻叹一口气,笑得无奈又像是自己恍然般摇了摇头,“现在再纠结着一群死过的人,有什么意思。”
半晌,李悦悦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声色俱厉地质问道,“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你对她的死避而不谈,难道是你杀了她?”你怎么能杀她?她怎么能死?就算她要死也该死在我手里!
就在此刻,闵成俊的身上忽然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音乐声,不但惊了别人,也惊了自己。就见他一边有些手忙脚乱的往处掏,一边有些不知所措地回视望向自己的人,神色有些慌张的摸着衣袋,从上衣到裤子再到上衣,最后还是在裤袋里摸出手机,忙按下了接听键。
叶枫乔望着闵成俊听着他压低声音道一声‘喂’,就见他不好意思的神情停滞在脸上,几句话的时间,他脸上的神情最终定在不可置信的惊震之中。从始至终他没有说一句话,只到对方挂断电话,他才回过神来合上嘴巴。移步到叶枫乔身边,低低地说着什么,由于他的声音压得低,离他们近的人听不清,离他们远的人也只是知道他们俩说了话,更不知道说了什么。
叶枫乔听罢他的话,一脸凝重地望了李悦悦所在的位置一眼。就见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作着垂死挣扎般断断续续地说着,“不可能!不可能!这些都是假的!他们不可能骗我……”
叶枫乔转头向身旁的雷启云低声道:“事情有变,你们顾好自己。”
雷启云习惯性的点了下头,又听她叮嘱了句,“顾好了花儿爷!”然后不急不徐地把挂在脖子上的绷带摘下,提着刀的手紧了紧,便向李悦悦缓步走去。
闵成俊制止了跟过去的陆晓畅,自己反而抬脚跟了过去。
雷启云一脸莫名地想拉住她问问情况,不过伸出去拉她的手被雷启乾捉了回来。雷启乾松开了弟弟的手,抬手朝身后扬了下。
第五百八十章 如你所愿!
雷启云一脸莫名地想拉住她问问情况,不过伸出去拉她的手被雷启乾捉了回来。雷启乾松开了弟弟的手,抬手朝身后扬了下。
立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徐彦,自然明白自己老板的意思。抬手试意,他带来的人自主分开两拔,一拔跟去了叶枫乔,另一拔围在老板身侧。
雷启乾见雷启云一脸忧心着急,并没有跟过去的打算便不在理会他,转身去搀扶着花儿爷站远了些。
徐彦本人斜眼瞅着迟疑不定的雷启云,毫不掩饰语气里的不屑与挑衅,“你确定——你跟过去能帮得上忙?不是去扯后腿,你就痛快地过去呀!”
李悦悦还沉浸在自己忿怨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时就看到叶枫乔已到近前。自己正是一肚子闷无处发泄呢,来的刚刚好!如此想着,眼中冷光乍现,咬牙嘲讽道:“下定决心要报仇了?你下手可要狠点才好!”
“如你所愿!”
两人的声音一前一后而落,李悦悦身边的人,随着李悦悦话落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来。而徐彦带来的人也不示弱地挺身迎上。
闵成俊起先是跟在叶枫乔身边,随着对方冲过来的人,瞬间工夫便与人缠斗在了一起。
两方的人数差距不大,初始的交手打得难分难舍,不分上下。
叶枫乔与李悦悦两人相互凝视,蓄势待发。两人全神贯注的把目光放在对方身上,身旁的拳来脚往,痛呼高叫都与他们无关似的。
忽然,李悦悦纤手一抬,一道疾光直冲叶枫乔而来。
叶枫乔在那道疾速而来的光冲向眼前半尺距离,握刀的手抬起一挥,那道疾光与她手中的短刀相撞发出悦耳的金属相接的声音。来不及看清被自己挥在地上的是什么东西,李悦悦的手掌带着疾风已裹起她额前的碎发,叶枫乔面不改色的侧首避开。
李悦悦见状十指变爪,修剪得根根尖利的指甲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刃划向叶枫乔的脸眼。
叶枫乔身子后仰边退后躲避着,手里的短刀在她手里划、劈、砍、刺的轮翻上演地招呼着抓向自己的手。
李悦悦动作敏捷的躲开叶枫乔使来的短刀,竟也能抽出空隙一脚踹在叶枫乔的小腹上。
叶枫乔被她这一脚踹得连连后退,差点跌在地上。
李悦悦居高临下地望向几米之外的她,面不改色气不喘地露出一抹轻蔑的笑。
反观叶枫乔,一眼就看出她在极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起起伏伏的胸口让她看起来有些气喘吁吁的虚弱。
李悦悦见她的样子冷冷一笑,再次冲了过来。这次挥向叶枫乔的手掌里多了把寒光闪闪的小刀。
叶枫乔似是没有预料到她动作能如此迅速,被她强势的攻击逼得连连后退,周旋了好大会儿才算躲开了她划向自己喉咙的刀刃。
李悦悦见她没有还击之力,唇角漾起一抹狠厉的笑,手上的攻势更加的凶猛。
混乱的战局中,雷启云的目光始终未离叶枫乔一眼,提着心随着叶枫乔的一举一动起起落落。只到叶枫乔手里的刀被李悦悦打掉在地,他担心的几乎要跳起来冲过去。
第五百八十一章 你不要小瞧她
混乱的战局中,雷启云的目光始终未离叶枫乔一眼,提着心随着叶枫乔的一举一动起起落落。只到叶枫乔手里的刀被李悦悦打掉在地,他担心的几乎要跳起来冲过去。
只是还没有来得及跳就被身旁的徐彦按住了,“你过去扯后腿,刚好死一对儿!”
雷启云气结,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她手臂有伤!”紧握的双手好想扯过徐彦,然后狠狠地暴打他一顿。
心中的冲动还没有落下,耳边响起雷启乾坚定的声音,“她等这一天那么多年,没那么容易死,更没那么容易被打倒!”
“你不要小瞧了她!”雷启云被自己大哥的目光扫了一眼,怦怦乱跳的心竟稳妥了几分。
叶枫乔也像是在印证雷启乾的话,她的状态虽然看起来不太好,被李悦悦凌厉的招式逼迫的毫无还手之力,那些直奔要害的杀招最终全都被她险险躲了开。虽然每一次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但是自那一脚后,并未再受李悦悦一根手指头的触及。
李悦悦自打落叶枫乔手中的短刀时就觉得动作再快一点,力量再大一点,很有可能将她一击毙命。虽然这个过程快了点,也算是了了自己离开前的心头愿。可是为什么?就那么一个看着随时都可能倒地似的人,竟能一次次巧妙地躲开自己的攻击!怎么会这样?她想着,心里不自觉多了几分急躁,拳脚上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两人对其他人是不管不问,执着而专注的缠斗了一阵儿,叶枫乔依如初始,就连气息都听不出改变。
李悦悦眉宇之间多了几分浮躁之气,从她微微加重的呼吸声中,此番争斗中她是费了力气,当然再这样纠缠下去,气力总会有枯竭的时候。然而就在她一个分神,躲过了叶枫乔的迎面的一拳却没能躲过她的脚。
李悦悦被踹的肚子痛得察觉不到疼,身子被叶枫乔这一脚力气撞得向后弹去,很是响亮的摔在了地上。
对于李悦悦来讲,这一摔不只让她颜面尽失,吃惊错愕消失后便是更加的恼怒愤恨。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叶枫乔一脚给踹倒在地上!
她身上有伤,并且和自己动手前也比拼过一阵儿,怎么比该倒在地上的是她才对!就连现在——就是此刻,她连迈开步子都显得有几分吃力,怎么能伤到自己?她能伤到自己就不可能是现在的样子,她是骗自己?
她在骗我?竟还敢骗我!
李悦悦怒火中烧,忍着如绞腹痛爬起来毫不迟疑地向叶枫乔冲去。只是连她没有发现,自己的脚步并没有了先前的稳妥与利落。
叶枫乔见她一脸凶狠地盯着自己,毫不影响她爬起来的动作。有些惊诧,她对自己那一脚的力道还是有几分把握,实挨实的人不缓缓是爬不起来的。她竟能那样快的爬起来?
看着李悦悦近在眼前,叶枫乔面不改色心里多了丝紧张,尤其看到她手中闪着璀璨光芒的刀子。她试着动了动脚却没能移动分毫,只是让她的身体微微摇晃了几下。
自己最强状态下全力一脚,脚也会麻上一阵儿。更何况是现在这种身体情况,刚才那一脚拿得准是拼尽全力,用力过猛,此刻脚连带着小腿都有些木麻,不敢强行迈步,怕自己动作太大支撑不住摔了。
第五百八十二章 你只会输得更难看!
自己最强状态下全力一脚,脚也会麻上一阵儿。更何况是现在这种身体情况,刚才那一脚拿得准是拼尽全力,用力过猛,此刻脚连带着小腿都有些木麻,不敢强行迈步,怕自己动作太大支撑不住摔了。
眼见着李悦悦再次冲到跟前,叶枫乔没有别的办法,双膝一软趴在地上,躲过了李悦悦挥过来的刀。叶枫乔倒在地上,李悦悦放弃了用刀,两只脚轮翻踢踹叶枫乔的身子和头脸。叶枫乔的身体在地上是翻来滚去才得以避开李悦悦漫天的乱踢脚。
花儿爷的目光始终没离开叶枫乔,这会儿见她被逼得在地上打滚干着急,紧张地直吞口水。
看上去李悦悦占尽上风,实际上她快被叶枫乔在地上打滚的身影弄得抓狂,次次落空的脚忽然就踢了相实在。叶枫乔被她踢得滚了几转才停下,趴在地上试着爬起来,爬了两次都没能起来。
李悦悦见状,脑海里闪过四个字,‘不知死活’!抬脚走近叶枫乔毫无顾忌地向她的头脸上踹去。
叶枫乔在她的脚落在自己脑袋上的最后一刻,忽然双手扣住她踹过来的脚,翻身奋力一拧,李悦悦的身子不受控的,被她翻身的力量带往一边歪倒。
李悦悦顺着脚上的力道身子一歪,一手撑地另一只脚灵动的踹向叶枫乔。
然叶枫乔也毫不示弱,一只手紧抓着原本控制住的脚,另一只手接过她踹过来的另一脚。
叶枫乔的动作像是接,但给李悦悦的感觉并没有那么轻松,只觉得两只脚像是陷进了什么陷井里似的,丝毫不能动弹。瞬间想到办法摆脱叶枫乔的钳制,只是她没想到,翻滚这个活儿实在不是她擅长的。不管她怎么左翻,怎样右滚,都没能摆脱叶枫乔的手。
一翻折腾下来,钳制没挣脱,反倒自己又累又气!只有另寻他法。当她再次翻了个仰面朝上时,借着叶枫乔压制自己双脚的劲儿,忽地坐了起来,身子前倾,抓紧手中的刀子向抓着自己脚的手划去。
她仰面朝上时,叶枫乔抓着她的脚趴在地上。察觉到她动作的变化时,顿生警觉。当李悦悦坐起来时,叶枫乔双腿分开曲起。当李悦悦手握刀子划向她的手时,她曲着的腿一个用劲儿,人也跟着立起来双手一抬。坐立着的李悦悦被她掀个倒跟头。
叶枫乔此举对李悦悦来说,无疑侮辱性极强。当她从地上爬起来时,那神情仿佛要把叶枫乔生吞活剥了。
两次!两次了!
叶枫乔随着踉踉跄跄站起来,直视她愤恨的目光,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随着李悦悦脸上愈来愈重的怒气扬起了唇角。在叶枫乔的想法里,这是一个极尽挑衅之意的笑,可在李悦悦眼里,就变成了嘲讽与鄙视。
然而更让李悦悦原地疯狂的是她的话,“停手吧,你年纪大了,再打下去——你只会输得更难看!”
当气急败坏的李悦悦张牙舞爪向自己冲过来时,叶枫乔没有像之前那样退避闪躲而是挺身迎了上去。
雷启云一脸担心地望着叶枫乔,心里暗暗祈祷着,千万别出事。
花儿爷和陆晓畅两人也是眼睛盯紧了她和李悦悦,见两人打了个平手,紧张的心还没有来得及缓和,又见李悦悦凶狠的冲过来,吊在心头上的那口气又提了几分。
第五百八十三章 不管死活!
花儿爷和陆晓畅两人也是眼睛盯紧了她和李悦悦,见两人打了个平手,紧张的心还没有来得及缓和,又见李悦悦凶狠的冲过来,吊在心头上的那口气又提了几分。
雷启乾一直平淡的表情,在叶枫乔掀翻李悦悦后,两人在交手时眸光亮了亮。比起他的平淡,站在他身旁的徐彦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半晌,发出呓语般吐出一个问题,“她这是——偷招?”
没错!叶枫乔此刻就是用李悦悦此前对付自己的招式对付她,一招一式比她只凶猛,一拳一脚的力道比她更霸道。
在她们之外混战的其他人,李悦悦带来的人不弱,而徐彦带来的人也相当凶悍。双方各有伤者,鼻表脸肿的都是轻伤,受伤流血的小事一桩,只要还能坚持的,都咬牙撑着想把对方干倒。
“住手!”
忽然一声大喝声响彻在整个粮仓,空间很大,有回声震荡着每个人的耳膜。不只雷启云一脸的喜色,就连神色淡淡地雷启乾也露出微笑。
相互拼杀的众人停下手,看着‘纠缠不清’的两人,面面相觑。
徐彦招手,手底下的人明了地扶过受伤的自己人回到徐彦那边。而李悦悦手底下的人,望着密不可分的两人一时无措。
叶枫乔把李悦悦控制在身前,两人交缠着双手远远的望过去,像是关系亲密的恋人般依偎在一起。只有两人才知道,在叶枫乔控制住她双手前的情况有多凶险,如若自己反应慢一秒或力量小一点点,李悦悦手中的小刀已经划破了自己的脖胫。如果她用的力量再大一点,自己脖子可能会掉一半。
李悦悦对于自己再次的失手,恨不能抽自己一顿,才能表达自己的郁闷与后悔,怎么又失手!怎么能失手呢?
叶枫乔的声音低低地,“我告诉你,你打不过我,你怎么就不服老呢?”
回应她的,是自己手中的手不断的挣扎,想挣脱她的束缚,狠狠地不管是捅或划,只要能伤到身后的人就可以!
叶枫乔能看到她咬紧牙关时紧绷着脸的线条有些僵硬。身体因和自己角力有些颤动。
叶枫乔哼一声,冷冷地道:“你喜欢给人化妆,是让她们连死都要受你的摆布,你是不是看着合你心意的尸体,你心里特别满足、开心?”
“我就是要她们听话!”李悦悦咬牙恶狠狠地道:“不管死活!”
“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这儿没有可用的东西,就浪费你点血,希望你不要在意!”叶枫乔说着话时控制着她拿着刀的手。
李悦悦虽全力抵制着,可是手中的刀刃依然缓缓地向自己的脸逼近。
叶枫乔这是要毁掉自己的脸!这个认知让她惊恐万分,“你想干什么?”
“给你上妆!”
“我不需要!”
李悦悦话落就觉得控制自己划向脸颊的那股力量没有了,手中的刀被自己的手远远的拿开,就在这时那股力量又再次包裹着自己的手,手中的刀刃冲着自己的腹部而来。
李悦悦回过神来抵挡还是晚了,她虽然条件反射让偏开身子,躲开了刺中身子的刀,但腰侧处还是被利刃划伤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刀划过皮肤时的疼痛以及血液从伤处流出来的感觉。最让她深刻的是刀划过皮肤时的那种心惊,让她有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惧意!
第五百八十四章 乔乔小心!
李悦悦回过神来抵挡还是晚了,她虽然条件反射让偏开身子,躲开了刺中身子的刀,但腰侧处还是被利刃划伤了。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刀划过皮肤时的疼痛以及血液从伤处流出来的感觉。最让她深刻的是刀划过皮肤时的那种心惊,让她有一种从未体会过的惧意!
“哟,不好意思,”叶枫乔轻笑一声,云淡风轻的道歉,“这刀划偏了!应该在脸上才对!”
叶枫乔一次一次不厌其烦李悦悦的阻挠,十分专注地致力于给李悦悦‘化妆’。耳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异口同声地惊喊,“乔乔小心!”
“乔爷小心!”
随之而来的破空之声,叶枫乔挟着李悦悦转身就见一道白光向自己袭来。李悦悦见状一瞬间的惊愕后拼命地挣扎着,想摆脱叶枫乔的挟制。两人相互间只来得及挣扎一下,白光已到近前,想要躲开已来不及。
叶枫乔把李悦悦紧紧的箍在身前,挟带着她一同偏开了身子。那道光芒已到身前,就听到一声利器穿肉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左肩上痛意。这叶枫乔的个子相对高挑一些,道白光竟然贴着李悦悦肩头刺中了叶枫乔的左肩,清晰的痛感让她手上力道一松,李悦悦便挣脱了半边身子。
叶枫乔见状并没有死死扣着她不松,顺势抬脚便把毫无准备急于逃离的李悦悦给踹翻了出去。
叶枫乔此时已顾不得四下和摔在地上的李悦悦,搭手拔下身上的箭,巡着自己记忆中短刀掉落的地方疾奔过去。自从六叔把短刀送给自己,它还从没有离开自己这么长时间呢。
叶枫乔捡起短刀,还未直起身子,耳边便再次传来破风之声。随即就觉得身子一轻被人抱住一个旋转,连同身后的人一起摔在地上。
叶枫乔没被摔死,差点被身上的人压死。察觉出是雷启云,下一秒收回了要刺出去的刀,还是忍不住将握刀的手更用力一些,仿佛是把未完全散去的安全感给握在手里。
是谁?放暗箭的人是谁?
雷启云奋不顾身的救了自己,叶枫乔自然明白他的好意,但此时她没有时间理会他,她一把把他推开。刚爬起来就听到闵成俊的大喝声,“闵成飞!你在干啥?”
叶枫乔便看到了闵成飞,由他领头身后跟着四个人手里同样拿着自制的弓箭,搭弓拉箭,箭头正对着闵成俊和叶枫乔的方向。
真的是他们!
叶枫乔心里先是一沉,随后竟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浮出水面,总比一直隐在暗处好,只是现在看来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他们手里的弓和箭,叶枫乔是知道的,虽是自制的玩意不值几个钱,但真的不是玩具!她曾亲眼看到他们射杀野鸡和野狗。一箭而已,奔跑的野鸡和狂蹿的野狗被闵成飞一箭毙命!火辣辣的痛感,告诫自己已在这上面吃了亏!
“李总!”一声急切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随着脚步声有两个人影从暗处奔出,正是李康和阿司。
李悦悦只想着如何摆脱叶枫乔,毫无防备的被叶枫乔一脚踹翻。脑袋磕在了地上,翻身坐起后一手捂着脑袋并没有其它动作,想必磕得不轻。
李康和阿司两人看到坐在地上不动的李悦悦,顾不得再嫌弃腿脚上的泥浆,加快了步子冲上前搀扶起李悦悦,大声询问她怎么样,得到她的回应后,再开口时,轻声轻语的让周围的人听不清他们再说着什么。
第五百八十五章 拦住他们!
李康和阿司两人看到坐在地上不动的李悦悦,顾不得再嫌弃腿脚上的泥浆,加快了步子冲上前搀扶起李悦悦,大声询问她怎么样,得到她的回应后,再开口时,轻声轻语的让周围的人听不清他们再说着什么。
李悦悦望向手持弓箭的几人,刚恢复清明的眸光变得有些意味难明,打量着他们的神情随着时间的流失越发的凝重。忽然抬手狠狠地给了李康一巴掌,李康被打得趔趄一步差点摔倒,足见李悦悦下了多重的手劲儿。
“有什么事,我们先离开再说。”李康毫不见恼意,捂着脸带着商量的口吻道,“我会给你一个解释!”话音落,再次上前扶起李悦悦,那意思是不管李悦悦的决定,哪怕她不愿走也要架着她离开。
“站住!”叶枫乔冲着李康他们喝斥着,抬脚跟上前。下一刻被闵成飞哥几个挡了路。
李康回头扫了叶枫乔一眼,冷哼一声,说了句“拦住他们!”便扶着要挣开他手的李悦悦向黑暗中走去。
“你们让开!”闵成俊大声的喝斥,并没起半点作用,恼怒的问道:“闵成飞,你想干啥!”
闵成飞他们一动不动地站着,语气神态里再无以前的恭谨与礼貌,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漠然,“成俊哥,原本与你并无啥关系,好心劝你一句,别多管闲事!”
“闵成飞,你这是啥意思?”闵成俊的声音有些气急败坏,“我们是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自己人,那些人是啥人你清楚吗?那些人给了你啥好处?你竟然当他们的打手,帮着外人对付自己人!你们还是五姓寨的人吗?你们还记得寨规……”
“别佛那些没用的!”闵成飞面无表情,“啥五姓寨?还寨规?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我不想听你絮叨!”
叶枫乔眼睁睁地看着李悦悦和她那些手下伤轻拖着伤重的随着李康他们鱼贯地从墙洞中消失,目光才回到眼前哥几个的身上。推开试图要挡在自己身前的雷启云走到闵成俊身旁。逼视闵成飞冷冷地问道:“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见他们默不作声,五把箭却同时指向自己,叶枫乔面无惧色,冷嘲一笑,“看这样子,你们与他们早就掺和一起摘不清了!”
“叶枫乔!”闵成飞迎视着叶枫乔的目光多了几分恨意,“你不是失踪了吗?为啥还要回来?”
“我回来挡你财路了?”叶枫乔不答反道,“确切地说是断了你们的财路,不妨实话告诉你们,现在回头抓住他们将功赎罪,你们还有得救!”
回答叶枫乔的是闵成飞的冷哼声,“成俊哥,我再喊你一声哥,也劝你一句,站远点,小心溅你一身血!”说着话的同时,手里的弓被拉成了满月,只要手指就那么一松,依闵成飞的准头,叶枫乔相信自己必死无疑。
“看在同一个太爷的份上,要杀她你先杀我!”闵成俊向前抬手握住闵成飞弦上的箭尖,死死地抵在自己的喉头。
闵成飞见闵成俊执迷不悟,喉头蠕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望向闵成俊的目光更加的凶狠冰冷。
“我们该怎么做?”站在远处的徐彦低声询问雷启乾。
第五百八十六章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们该怎么做?”站在远处的徐彦低声询问雷启乾。
雷启乾的目光落在叶枫乔那边并未移开,淡淡的答,“什么怎么做?”
傻装得真好!
徐彦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目光在叶枫乔那边和雷启乾身上转了个来回,“他们这样僵着,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雷启乾不以为意的道:“他们同是五姓寨的人,事儿也是五姓寨的事,谁作五姓寨的主,谁就得来管这一摊的事儿。”
你们老雷家还留有一老的在这儿呢,难道你不是五姓寨的吗?
徐彦觉得难以理解,“那你来这儿是干嘛来的呀?”你不是来找仇人报仇来的吗?
“我——只是来找我弟弟,接他们回去的。”雷启乾随口答了句,就发现徐彦在冲自己使眼色。转脸就看到花儿爷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他身旁的陆晓畅更是一脸的忿意不平。
雷启乾脸上荡漾起笑,“爷爷!”回应他的是一声冷哼!自讨了个没趣,有些无奈地冲徐彦摆了下手。
徐彦见雷启乾妥协露出兴灾乐祸的笑,伸出五根手指冲着身边的人摆了下手,那些受轻伤的人自主地走出五六个人绕开了闵成飞出了粮仓。
“你知道你这样做的后果吗?”叶枫乔走近闵成飞,直视着他的双眼,闵成飞默不作声,冷漠的回视叶枫乔。
“你们呢?”叶枫乔望向他身后的四人,“他的意思就是你们的意思是吗?”四人有些不敢迎视叶枫乔的目光,叶枫乔语气平淡的有些冷,“都是为了钱是吗?只要给你们钱,什么事都能做,道德、底线、良心什么都能不要是吗?”
四人中的一个开口,“你别在这儿给俺们讲些大道理,俺们只知道,有钱能吃肉,能买自己喜欢的衣裳,能买想买的房子,反正能过好日子!”
“好!”叶枫乔十分爽快的大声说:“为了钱什么都能不要,那命呢?”话音落时,闵成飞就察觉一个冰凉的东西死死地抵在自己太阳穴上,顿觉一阵心惊肉跳,手不受控制的抖动了一下,锋利的箭尖划破了闵成俊的脖子。
闵成俊并没有被脖子上的疼痛吓退,他面不改色的一动不动逼视着闵成飞,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现在收手帮着抓住他们,你、你们都不会有啥事的。白满脑子只想着钱,恁们也想想家里哩人,老人孩子,他们都指着你们活呢,你们要是有个啥事,他们老的老小的小该咋办?”
“你拿把假枪,吓唬谁呢!咱们这儿啥地方,白(别)说手枪,就是枪毛也没人见过,你白(别)搁这个吓唬人!”闵成飞被叶枫乔拿枪抵着脑袋,他先是吓了一跳,随着他自己说出的话像是说服了自己,神色慢慢镇定下来。
叶枫乔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打量着他身后的四人,她虽然时刻抵防着闵成飞的突然发难,但也没有错过自己拿出枪时,他们眼中的惊慌随同闵成飞镇定下来而消失。心中更加断定,这个五人队伍里,闵成飞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擒贼先擒王’,制服了闵成飞,其他人不足为惧。
第五百八十七章 绑起来交给王倾
叶枫乔没有理会他的话而是打量着他身后的四人,她虽然时刻抵防着闵成飞的突然发难,但也没有错过自己拿出枪时,他们眼中的惊慌随同闵成飞镇定下来而消失。心中更加断定,这个五人队伍里,闵成飞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擒贼先擒王’,制服了闵成飞,其他人不足为惧。
哼!一声极具嘲弄的冷哼,让闵成飞身后的四人原本不稳的箭尖再次直直指向叶枫乔。
叶枫乔见状毫无惧色的冲四人道:“你们要不要试试是你们的箭快,还是我的枪快?不过,先告诉你们,上次我在祭天台开过一枪。事实证明我刀法不错,枪法太烂,很容易误伤。”
“你白搁这个儿唬俺们!你,你哪来的枪?俺们可不信!”四人队里一人嘴上话硬,但神情里多了分忌惮。小地方难得听到和枪有关的事,听上一耳朵就能记得格外清楚。镇上那一声枪响,自己听那些外地人说过是有人放枪,只是从没有想过这把枪会在叶枫乔的手里。
叶枫乔听着他底气不足的话,神色愈发轻松一笑,“不信?是不信我有枪还是不信我枪法不好!”一句话落音,她握着枪的手手指突然一动,枪在手里旋了个转,然后握起枪管狠狠地砸向闵成飞的脑袋。
镇上确有一把枪,闵成飞从大万的那些跟班嘴里听过,只所以置疑叶枫乔手中枪的真假,一是真的不确定这把枪的真假;二是安慰自己人不安的心,同时也安慰自己——叶枫乔她不会开枪的!只是他没有预料到,叶枫乔是没有开枪,但她竟会用枪砸自己!毫无防备下被砸了个结实,还连砸两下!
闵成飞被打第一下后头晕脑疼的厉害,但意识是清楚的。为了避免伤了闵成俊,拉着弓的手在第一时间改变了方向才松了手。那只在弦上盘旋良久的箭,狠狠地钻进了不远处的地面下,留下一截十来公分的尾巴在外面颤动。
他不是没有对闵成俊动过下狠手的心,但每次动起这个念头,却又顾及同一个老祖宗而打消了心里的想法。还有就是自己只是为了钱,众目睽睽之下,尤其还是当着自己同姓同族兄弟的面伤了闵成俊,其他兄弟怎么想?若是自己真的心狠到动了闵成俊,以后自己一家在楚墓镇的日子必不好过!
叶枫乔想着可能要多打几下才能放倒闵成飞,只是闵成飞没给她第三下的机会,人就瘫软向地上倒去。
闵成俊在叶枫乔动手前看出她在给自己使眼色,原本还不太明白她的意思,看到她的动作,吓了一跳的同时反应过来立马闪开。
叶枫乔看着倒地的闵成飞,面无表情的转过脸望向另外闵姓哥四个儿。“枪在我手里还不如砖头用着顺手!”叶枫乔收回略带些遗憾的目光,把枪也别回了腰间,冲着闵成俊道:“绑起来交给王倾。”
在闵成飞倒下后另外哥四个失去了主心骨,有些错愕地望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闵成飞,同时躲避着叶枫乔带有威压的目光。四人的神情由开始的惊愕缓缓转换成了无措以及难以掩饰的慌乱。
闵成俊大喝一声,“你们还不放下箭!闵成飞都自身难保了,你们还要跟着他一块倒霉!”听到闵成俊的话,那哥四个儿更是进退两难,一时难以抉择。
第五百八十八章 注意安全
闵成俊大喝一声,“你们还不放下箭!闵成飞都自身难保了,你们还要跟着他一块倒霉!”听到闵成俊的话,那哥四个儿更是进退两难,一时难以抉择。
叶枫乔像是没看到杵在身前的闪着寒光的箭头,一步步逼近哥四个儿。那哥四个儿,被叶枫乔步步紧逼着后退。原本指向叶枫乔的箭尖随着叶枫乔一点点逼近在他们不知不觉中移下或移偏了下来,长箭若不是被他们死死地抓着,怕是早掉落在地上了。
这些人说到底只为了钱,平时逞凶斗强或许还成,真的要动手要人命,叶枫乔相信,他们不如自己。
四人终于退到墙根儿,退无可退。
叶枫乔扫了眼触手可及的四人搭手一扒,哥四个儿像是拦路的荒草似的被她分开,被挡着的墙洞显露出来。她毫不迟疑地身子一矮,消失在黑洞洞里的夜色中。
雷启云见叶枫乔出去也要跟过去,不过被眼疾手快的徐彦一把揪住,挣脱不掉,便冲着看不见人影的叶枫乔喊道:“叶枫乔!注意安全!”
叶枫乔并没有对他的呼喊做出回应而是四下观望,分辨着地面上杂乱的脚印,判断他们会往哪个方向走。
雨已停了多时,天上依稀有明灭可见的星星,圆圆的月亮被厚重的云遮挡着,只余一个浅浅的轮廓。这场雨下得又疾又大,地面湿得透透的,一脚踩下去就会出现一个脚坑儿,走上一阵儿,粘腻湿滑的地面就会给你的脚裹上厚厚泥壳。
自己一个常年在室外劳作,风里来雨里去时刻踩着庄稼地的人都觉得不好走。更何况那些娇生惯养的人,他们只会觉得更不好走,再加上他们对这里的路况不熟,道路横七竖八的纵横交错的杂乱难分,叶枫乔并不是担心他们能轻易的逃走。但转念一想这些年发生的事,但凡事无绝对,没有最终结果前她也不敢想得太肯定。
地面有些杂乱的脚印以及脚下打滑的痕迹,叶枫乔一边辨别着走,一边搜寻李悦悦等人的踪迹。终于,在不远处发现了光亮。叶枫乔盯着那个方向,脚下不停的向那儿走去。只是一会儿,那抹亮色消失了。她疑惑地停下步子,等了几分钟,那抹亮色再次亮起来。
叶枫乔观察了一会儿,他们手中的光源时明时灭,猜测着他们可能是防着被人追上才熄了光源。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熄灭的光亮坚持不多会儿就会再次亮起来。叶枫乔想明白她的意思后加快了脚上的步子,奔向那抹移动的光亮。
叶枫乔冲着闪过光亮的方向奔去,果真不多会就和被徐彦打发出来跟着的人汇合一处。没有人多言,加快脚步奔向前面的人。
眼见着离前面的人越来越近,忽然前面人群中发出一声惨叫,继尔就看到原本有序的人群开始乱作一团,有一个人躺在地上身旁蹲着一个人,另一边不知是谁被人按在地上被围打。
“李康!李康!”是李悦悦的声音。
叶枫乔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只听到李悦悦略显焦急担忧的喊声。混乱短暂持续一会儿,然后就见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被人压跪在李悦悦身后。
第五百八十九章 再给我一次机会!
叶枫乔离得还有一段距离,只听到李悦悦略显焦急担忧的喊声。混乱短暂持续一会儿,然后就见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被人压跪在李悦悦身后。
叶枫乔辨不清躺在地上的人是谁?是生是死?听到李悦悦的呼喊后,暗暗吃惊,李康受伤了?伤他的人是谁?仔细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他左胸上竖起刀柄形状的东西。
发生什么事?怎么窝里斗起来了?不只叶枫乔和徐彦派来的人不懂,就连在当场的李悦悦也想不明白。在她的印象里李康和阿司两个人关系挺好,向来形影不离,怎么就突然动起了杀心?!
叶枫乔放缓了脚步,目光不移地盯着李悦悦。就看到她蹲在李康身边缓缓松开抱着他的手,很是不舍地摸了摸躺在地上人的脸,站起身返过身子冷冷地说,“松开他!”
跪在地上的人身上没了挟制,人依然低着头一动不动的跪着。李悦悦走近他抬脚狠狠给了跪在地上的人一脚。
那人倾倒了出去发出响亮的倒地声音。而李悦悦自己,用力过猛脚下一滑,身旁的人眼疾手快的扶了一把,才稳住了身体没有摔倒。
这时有人发现了靠近的叶枫乔,上前低声提醒李悦悦,“李总,有人跟上来了。”
李悦悦不为所动,死死地盯着再次爬跪在自己面前的人,声音里有压不住的颤抖,“为什么?你怎么敢向李康动手?你该知道,我身边的亲人只有这一个了!”
“我们逃不掉了,”跪在地上的人听着李悦悦的嘶吼,沉着冷静的答非所问,“谁也跑不了。”
叶枫乔从声音上辨别出跪在地上的人竟然是阿司,那个和李康时时刻刻都在一起的人,为什么要向李康动手?
阿司的话没有引起李悦悦半分注意或气恼,却惹了其他人。站在他身后的人群里,有一个人抬脚把他踹趴在地上。从那个踹人的人体形上依稀能辨别出,这个人十有八九是向南。
阿司再次直起身子,一脸的狠决,“李总,你把我们放在这小镇上这些年,我们做过什么事,你知道吗?我的命都是你的,我不想看着你被他连累……”
李悦悦没有开口,一步步稳稳地走近阿司,很近,近的只有一拳之隔。李悦悦抬手轻轻地抚上他的头顶,嘴里喃喃地不知说着什么,就连离她很近的人,也只听到她发出轻微地声音,没有听清她说的是什么。
李悦悦说完了话又轻轻在阿司脑袋上拍了拍,像是安慰宠物般便松开了阿司,转身正面对上追到近前的叶枫乔,森寒阴冷的神色让人惊悚,嘴巴张合不过话却不是对叶枫乔说的,“和你们的康哥和司哥告个别!”
“李总,您先离开这儿!”向南凑到李悦悦身边,“再给我一次机会!”
李悦悦眸光深深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算是应了他的请求。
叶枫乔望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康以及此时已移到他身旁的阿司,再看着立在自己对面孤零零的向南,不由自主轻出了口气。李悦悦带着那些人逃命,竟然把向南一个人甩在这儿阻当自己,此刻对他的作为竟有些心生不值!
第五百九十章 你们逃不掉了!
叶枫乔望了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李康以及此时已移到他身旁的阿司,再看着立在自己对面孤零零的向南,不由自主轻出了口气。李悦悦带着那些人逃命,竟然把向南一个人甩在这儿阻当自己,此刻对他的作为竟有些心生不值!
向南留恋地看了眼渐行渐远的李悦悦,回过头来阴狠地盯着叶枫乔,没有多余的话拔刀冲了过来。湿滑软陷的地面大大阻碍了他脚下的动作,他也不太适应这种状况的地面,所以虽然冲势足够,但是在两人的拳来脚往中落了下乘,只有招架之力,毫无还手之能。
阿司跪坐在地上,静默地望着毫无声息的李康,像是在缅怀两人的曾经,又像是在向他忏悔。似乎不远处叶枫乔和向南之间的拼斗不在存在,就连两人之间凶狠的动作带飞起的泥滴,甩过他的眼前,落在了他身上也没能让他看在眼里。
徐彦点派出来的五人组站在一旁,他们的任务是跟着李悦悦,不要把她弄丢,若非必要不要插手叶枫乔和他们的争斗。
早就听徐彦说过叶枫乔的能打能撑能忍!不说别的,就说在粮仓里她那一副随时倒地不起和眼前毫无弱势的样子,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压根不会相信。
彼此互视一眼中,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兴奋和激动,却没有上前帮忙的打算。不过,从他们的站位中能看出他们对阿司的防备。
叶枫乔和向南两人现在是第二次交手,招式动作都比第一次要迅猛和刚硬,从互搏的动作上压根看不出来两人原本都有伤。
从两人交手的状况来看,叶枫乔明显占了上风。起先他们有些担心叶枫乔会不敌他而没有离开,现在看来不需要留太多的人在这儿,五人拿了主意留下两个人防着阿司,其余三个去跟李悦悦他们。
只是三人即将经过李康身边时,阿司突然站了起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你们逃不掉了!”刚刚五人组里拿主意的道:“就是逃出了楚墓镇,还能躲到哪儿去?省城的那棵大树,你们赶过去也只能看着它倒而已,坚持抵抗下去也毫无意义!”
“我还有一口气,就得为她多撑一会儿,哪怕只有一分钟!”说完就对几人动了手。这几个人也不是吃素的,更何况双拳难敌四手,他们可是有十手,怎么会惧他,更不会对他客气!
所以两场的打斗很快结束了,叶枫乔那边以她踢飞了向南手中藏的小刀,踩折了他的胳膊结束。阿司这边完全是被太多的手摁在地上,摁得死死的。
五人组拿主意的看了地上躺着的三人问,“叶小姐,接下来怎么办?”
叶枫乔想也没想的说:“你们把这三个人带回去,有人问我在哪儿,你们给他指个方向就可以了。”
这是五姓寨的事,更是自己的私仇,他们只是来帮忙的。虽然雷华信也算是五姓寨的人,但雷启乾早在修祭天台时不能算作五姓寨的人。更何况当初自己与他的约定,他只能供享信息自己不能插手此事。所以不待他们应声,叶枫乔转身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向远处。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决定留下两个人带着三个人回去。当他们踢了向南几脚让他别装死时,才发现他躺在地上气息微弱。这才注意到很浓的血腥味,几人俱是一惊,顾不得嫌弃他满身的泥浆,忙蹲下身来查看。
第五百九十一章 你们听!
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决定留下两个人带着三个人回去。当他们踢了向南几脚让他别装死时,才发现他躺在地上气息微弱。这才注意到很浓的血腥味,几人俱是一惊,顾不得嫌弃他满身的泥浆,忙蹲下身来查看。
向南没有死只是晕了过去,他的两只胳膊和腿上的伤虽看不出有多严重,但刺鼻的血腥味宣示着他的伤不容乐观。想要他自己走,可能踢着他滚着走比较快些!
五人商量一下很快有了决定,留一个人在这儿看着,一个人回去喊人,另外三个人跟过去。主意已定,五人按分配好的任务行动。
跟人三人组快速朝着叶枫乔离开的方向奔去,走过很长一段的湿滑粘腻的泥巴路后,踩在地上那种绵软滑腻的感觉渐轻,脚下的路不那么难走,行走的速度加快。过了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了一个重要的情况,整条路除了偶尔的不知名的虫鸣声安静的诡异,除了自己几人竟无其它声响。
拿主意的人忽然伸手拉住了身旁的两人,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怎么啦?”
“前面若是有人的话,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说着话松开了手,抬脚试探着向前,一脚踩下去不只是草地松软,还会发出踩水的声音。再环视了周遭的环境,昏暗的光线下,依稀能辨别出身边的野草和浓密茂盛的矮树。望远入目是影影绰绰的黑影,根据形状可以猜测是一人多高的矮树以及高过人头的苗条野草,被静暗的夜光笼罩着,黑黝黝的有点瘆人。
“我们把人跟丢了?”另一个人有点不可置信的问。
拿主意的人发出了一声粗重的呼吸,算是默认回应了他。心忍不住骂了一声,真是……蠢!
想到这个蠢字,人都烦躁起来,心里是满满的不甘。
“你们听!”一直沉默的那人忽然轻声道:“是踩水的声音。”说着还抬脚踩了一下脚下的水。
三人细细听着细微的响动,昏暗中前面传来踩水的声音,可能距离的太远,听起来深一声浅一声的,给人一种不太真切的感觉。
“会不会是叶小姐跟他们动手了?”
“猜是猜不出来的,过去看看!”
三人被声音引着向前,先是急行一阵什么都没有发现,那个若隐若现的声音始终在前面。三人略作停顿商量了一下,还是跟着声音一直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只觉得身上裸露的皮肤被那些不知名的枝叶藤蔓刮蹭刺挠着,又痒又火辣辣的难奈,越抓越痒,抓狠了又痛得难受,这感觉有点让人发狂!
让三人烦燥的是,追了那么久,别说叶枫乔不见了踪影!就连先前的那个踩水的声音在此时也不见了。更恼火的还是——好像迷路了!
临近黎明,最是黑暗的时刻,不说身旁的树,黑暗中周围情况是一模一样!给人一种没有尽头的绝望。
三人望着周围一点也分辨不清的环境,哥仨相互扶持着移动着,自从有了迷路的认知,随时随地都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早已疲累不堪,可脚下发出的踩水声告诉他们,这儿根本不适合停下休息,原地站立只会让自己更累。只能缓缓地走动,即不让自己瘫倒在地,又续航着自己走下去的能量。
第五百九十二章 这不是正干着吗
三人望着周围一点也分辨不清的环境,哥仨相互扶持着移动着,自从有了迷路的认知,随时随地都觉得自己一直在原地打转。早已疲累不堪,可脚下发出的踩水声告诉他们,这儿根本不适合停下休息,原地站立只会让自己更累。只能缓缓地走动,即不让自己瘫倒在地,又续航着自己走下去的能量。
这是哪儿?我们在哪儿?
这是哪儿?我们在哪儿?
这是哪儿?我们在哪儿?
在这些矮树丛和野草中绕到筋皮力尽时,三个人脑子想的都是一样的。
终于迎来了朦胧的亮光,最初的欣喜在寻找休息之地时慢慢耗尽。直到天光大亮,感受着暖暖的阳光,三人才站在一片被人修整过的土堆上四下张望。
入目的除了树就是草,路都寻不到一条,真不知道是怎么摸到这个地方的。累得想死,饿得要晕,就算没吃的,能有水喝一口也好!然而就是这口水,在此刻算是他们不约而同的瘫倒在地上时最简单的要求,变成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仰面朝天的躺着,三人透过绿意盎然的树叶,望着不大块儿的天,原地等待救援!
“你俩说,咱们干过这么丢人的事没?”一个有气无力的说,
“这不是正干着吗?还问!”一个没好气的答。
“真是够搞笑的!”第一个说话的人既无奈又憋屈地开口,“在今天之前,打死我也不信,我会在把人跟丢的同时把自己也弄丢了!唉,自信心都化成空气了!”
“能不能让人歇会儿,有讲废话的时间,不如想想怎么给雷总交待!”接话的人有些担忧的说:“咱们仨躺这儿还活着,叶枫乔可是一个人跟过去的,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呢。要是她有个好歹……”
听他这样讲,另外两个心大的好似才记起自己跟出来的目地。本来认为自己这群兄弟来这儿做事就是屈才,这哪是屈才?要说有山有水有密林,迷失方向还有可能,就这一马平川的平原就是多了些矮树高草,竟也能绕晕迷路!这不是大材小用,这是根本就没用!
“咱们合计一下,这事儿办砸了,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活着好好的,以后怎么样现在想也是白想,我只是有点担心叶枫乔怎么样了。”在这小镇上生活的时间不长,从镇上人那儿以及朱玉敏那儿听过叶枫乔的事,还想好好认识一下她呢,最好能切磋一下。现在自己被搁浅在这儿,叶枫乔也是生死未知,她要是真的有个什么,这心里还真不好受,挺遗憾的!
太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照在了身上,三人只觉得身上又潮又热的挺难受。只要往边上移个五六米,周围郁郁葱葱的树伸展出的枝桠,就能为自己挡掉烫人的阳光。可能是因为昨夜先是动手,再是寻人的奔走太累,三人觉得浑身酸软无力,硬是一动也动不的躺着,任由渐渐炙热的阳光关照着,昏昏欲睡。
良久,好久,不知道多久……
一个声音远远的传来,“有没有人在里面啊!有就吭一声!”
忽听到有人喊叫,得救了!心中欣喜,已顾不得来人语气听起三分怒气里夹带着七分的不奈烦。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有人来了,就能得救了!很想回应,这才惊觉自己仿佛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第五百九十三章 死不了!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有人来了,就能得救了!很想回应,这才惊觉自己仿佛被点了穴动弹不得。
眼皮也是重如千斤,眼珠子都难以转动。双唇好像糊了层胶水一样难张,喉头干燥的发疼。想到对方得不到回应可能会走,心里着急得口水分泌都多了些。因吞咽动作都做不到,他能清晰的感觉到蓄满嘴巴的口水从唇角溢了出来,滑过脸庞的湿意。
自己动不得,那他们呢?他们难道和自己一样?不然怎么没有声音呢?想此,心里更慌更乱,攒足了力气试着抬手碰触身边的人,可惜别说手掌,就连手指头都难动一下。
后知后觉得身心俱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这是怎么了?做梦?就算做梦也没有睡得那么死过!鬼压床?自己也没在床上啊!此时也顾不得胡思乱想,只想努力的发出声音,让喊叫的那个人能找到自己。
“有就吱一声!不吱小爷走了啊!”声音的主人火气愈喊愈增,骂骂咧咧的声音渐近,“几个他娘的蠢蛋!让来帮忙,忙没帮成,反到还添乱!一群蠢货!”
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虽然被人骂作蠢货,蠢蛋,但是他不但不生气,还有些高兴,更是松了一口气。没一会儿,就觉得自己的一只脚被绳子类的东西给拴住,整个人就被人拉拖着脚走。虽然自己不能动弹,可是后背硌得生疼的清晰感觉,若是能开口自己怕是会忍不住的骂出来。
只觉得被拖行了很长一段路,终于停下来。嘴巴被人捏开,脑袋随着擒住自己下巴的手歪向一边,直到嘴巴里的口水流尽,这才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水流细细流入嘴巴,忍着喉咙的不适感痛奋力的吞咽着。但只吞了两口唇边的水没有了,松开自己嘴巴的手收回之前还用力的拍了几下自己的脸,真他妈的疼!
“呦!”先前的那个声音发出一声惊讶,“还会皱眉!这个就是有知觉了?另外那俩没事吧?”
“死不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回答他,给人一种冷冷的感觉。
“唉!”起先开口说话的人感慨地长叹一声,碎碎念道:“这哥仨真行!这么笨的人,真不知道是怎么长恁么大的!去帮忙也能走反方向,还让这些人跟着忙去找他们。你说我这明年都是要中考的人了,这假期是有一天少一天,好不容易放个假,还被这几头笨驴给搅得连‘传将会’的热闹都没瞧成!”
叶炫武眼瞅着躺尸的哥仨,心里的火是越来越大。
原本和那几个小兄弟约好去传将会,假装让他们逼迫自己去闯比试台,顺道拿下传将令。然后再体会一下当初五姑被人逼上台最终拿下‘传将令’时的激动心情呢。
结果呢,天未亮就被佑哥从床上薅起来,说乔爷,就叶枫乔,自己最亲近的五姑不见了,只要能喊得动的人都喊去找人了。
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找了半晌午,最后在镇东粮仓的东南方向五里外窑厂片区发现了昏迷倒地的叶枫乔。
前脚把人事不知的她送进医院,这“扑通”乱跳的心还没完全平息,就又传来和五姑一起追人的人下落不明,能怎么办?那帮咱的人,不能咱没事了,人家有事就咱们就对人家不管不问得去找呀!
第五百九十四章 找人
前脚把人事不知的她送进医院,这“扑通”乱跳的心还没完全平息,就又传来和五姑一起追人的人下落不明,能怎么办?那帮咱的人,不能咱没事了,人家有事就咱们就对人家不管不问得去找呀!
原有寻人的人力再加上王倾带过来的,所有的人马不停蹄地以撒网状搜寻他们。
叶炫武望着嘈乱的人群,都以镇东粮仓为起点向那片窑厂区进发。他自己有气无力地和他的几个兄弟靠在树上,唉叹声彼起此伏。
找叶枫乔时走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路,早就腿酸脚也软的不想走了。感受着着自己早已沉重提不起来的脚,都觉得它分外可怜。
叶炫武正提不起精神呢,不经意见发现了一个陌生的熟人,他竟往镇上方向走?心里好奇顿生,撇开了自己的好兄弟悄悄跟了上去。
一路随在这人身后不远处,这个人刚到镇街头就走进了一家小店,好半天也没出来。他按捺不住性子,跟着走进了小店。就见自己跟着的人坐在小店里一张折叠小桌子旁吃着泡面。看到叶炫武进来,点头示意道,“坐。”叶炫武压着心底的好奇乖乖坐下后,那人把手旁的另一份泡面推到叶炫武的面前,言简意赅的道,“吃。”
从早起到现在,就在出门时啃了两个烧饼,这会闻见了泡面的味儿,还真有挺不住。叶炫武也不客气抱过泡面,三口并作两口吞起来。对面的人还在他喝过泡面汤后,及时的递过纸巾,叶炫武也不客气接过抹了把嘴,眼前又多了瓶水。
叶炫武接过仰头喝了一口,咧嘴笑了“谢谢六爷爷。”
对面的人是自己的堂六爷爷,正是几天前离开的叶振乔。自己打小心里对这个堂亲六爷爷有点怵。按道理来说,他对五姑有时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五姑对他没有半分怯意。他对自己连个厉眼也没有过,自己对他就是有种难以言明的怯意。
叶振乔对他的谢意微微一笑算是回应,随即提出自己的需求,“找个车子来。”
“去我家吧,我家有车子,要几辆都行。”叶炫武嘴里讲得豪爽大气,心里憋着闷,很想知道六爷爷刚走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想跟他拉拉近乎,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看他一脸和气,到嘴边的那些溜溜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叶振乔略略一想的时间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爽快的点点头,“你没事跟我一起吧。”
一起?
叶炫武很想和他多处处,可是又想到还有几个人下落不明,不敢一口回绝他的邀请,违背心意的提问,“他们都是去找人了,我们一起干啥去啊?”
“找人。”
“找迷见的那几个人?”叶炫武眼睛亮了,见叶振乔点头又问,“那边儿的路都是杂草和阔阔子(矮树丛)骑不了车。”
“我们不去那边儿。”
就这样叶炫武带着满心的好奇和疑惑跟着叶振乔骑车去了镇东北方向。几分钟便出了镇,望着不知去何地的前方,叶炫武满心的问号,瞄了眼身侧不苟言笑的叶振乔,也没敢问上哪儿。
十多分钟后,叶炫武虽不能确定叶振乔带着自己去哪儿,可是这个方向……不会要去那个地方吧?这个猜测让他心里的好奇和疑惑顿减同时多了些许的不安。
第五百九十五章 这儿才是咱们五姓寨立足的根本!
十多分钟后,叶炫武虽不能确定叶振乔带着自己去哪儿,可是这个方向……不会要去那个地方吧?这个猜测让他心里的好奇和疑惑稍减,多了些许的不安。
直到叶振乔带着他拐进路旁一条的泥巴小路,在这阳光灿烂的大晴天里,这条路在树荫遮蔽下份外的昏暗。这让他心生怯意——果真如自己所料!再想到关于这个地方的种种言论,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很想问一句来这儿干什么,可看着一脸不苟言笑的叶振乔,叶炫武小小少年那种争强心里让他闷着没有张嘴问。
照眼前的路况肯定走不了多远,不是电动车陷进泥里,就是车轮会被泥巴塞住骑不了,到时也就不用往那儿去了!咦——这样的话也算找到止步的借口,想此沉重的心情也轻松了几分。
孰不知车轮下原本长着稀疏趴地草的路面,随着往前愈走愈密,渐渐蔓布了整个路面,盘盘绕绕叠起一层又一层,车子走在上面不要太好走呀!
原本找出止步的借口眼见着消失,叶炫武无比郁闷的偷瞄了眼身旁的叶振乔,有点闹心,更多的是后悔。真是被鬼迷了心了,不随大部队咋就跟着这个‘仙人’了呢!
这条路根本就是人迹罕至越走越荒芜!叶炫武压着心底嗖嗖要涨的小火苗,皱眉瞅着路两旁疯张的比人都高野草!无人管理的野树枝桠横生,张牙舞爪的伸到路上来,一不当心那些伸长在路上的枝叶刮拉的人又疼又痒的。最主要的还是这条路通向那个地方呀!
叶炫武望着眼下的路越走越窄,杂树乱草愈来愈多愈密,远眺前方入目一片绿色,心跳有些不由自己控制的乱跳,仿佛前方的某一处会有一个超级无敌的恐怖大怪物会突然冒出来吞掉自己。
在往前,整条路面是草深木乱,已无法骑车前行。两人停了车,步行前进。
叶炫武跟在叶振乔身后,眼看着离那个地方越来越近,间隔三五分钟心就不受控地‘突突’着快跳那么几下。
关于那个地方,打小就被家里的大人老人再三警告禁止靠近的,再想到这个地方的邪性,终于压不住心底的不安,快步跟上叶振乔发出了难掩紧张的局促之声,“六爷爷,咱们不是去找人吗?来这儿干吗?”
叶振乔神色不改反带有一丝揶揄的笑意,不答反问,“你这是怕了?”
叶炫武被他戳穿心思,有些尴尬地嘿嘿一笑,很没底气的道“打小就听着这里死过人,‘紧(闹鬼的意思)’的不行,这猛然地跟着你来,心里有点儿小慌。”这地儿让他害怕,全然不是因为他胆小,而是这地儿不只从那些老辈人嘴里听过很邪性,还有一些事自己虽没有亲眼见,自己求证过确确实实发生过的。
“有什么可怕的!”叶振乔不以为然,“祭天台那儿你没少去,也没见得你怕啊!”
“这能一样吗?”叶炫武反驳道:“祭天台那儿是祭天地老祖宗的,按老辈人说法,那是能保佑着咱们!这儿——别说保佑,这么些年吓坏了多少人啊!”
叶振乔听他这样讲停下脚步,神情里的和善渐消,一脸严肃而郑重地道:“祭天台是祭天地祖宗没错,但——这儿才是咱们五姓寨立足的根本!”
第五百九十六章 就是你爹也得听我的!
叶振乔听他这样讲停下脚步,神情里的和善渐消,一脸严肃而郑重地道:“祭天台是祭天地祖宗没错,但——这儿才是咱们五姓寨立足的根本!”
叶振乔望着叶炫武严肃认真的开口,“炫爷,以后五姓寨既使不是五姓寨,你也要记得你是五姓寨的人。这个地方——每年清明、中元、传将会这三个日子里,你都要过来一趟添土供钱!”
“我?”叶炫武一脸不可置信,惊叫,“啥呀?咋就让我过来!还来这儿?这鬼地方——以前,我也没听到有人在中元节的时候过来添土供钱啊?六爷爷你可别逗——别吓我啊!”
叶振乔看他惊诧的样子,忍不住的露出个笑容来,“看你这胆怯的样子,可不是我认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炫爷。”
“给我戴高帽子也没用,”叶炫武被惊得乱了心,向叶振乔叫起板来,“我才不要过来!”
“来这儿添土供钱的事,你以为是人人都能做的?”叶振乔望着他庄重地说:“这个事儿是当年‘太子坟’被翻平后,五姓寨的主事人商议决定的。那个时候可不比现在还能在白天过来,他们可是在夜深人静人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摸过来的,也没见他们说过害怕。”
叶炫武没有说话,一脸你唬谁呢,我才不信的表情望着叶振乔。
“哼!”叶振乔好笑的笑了声,“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件事我接手之前,我也没有听说过一年来这儿三趟。再说——你还没有让我说谎骗你的资格!”
这最后一句咋那么让人来气呢!呼——呼——!叶炫武从鼻孔呼着粗气,让自己冷静些,果真稍稍平静就意识到不对!哪里不对呢?
他盯着叶振乔细细回想,从一开始他面带笑容的给自己泡面到现在……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从自己偷偷跟着他时,自己就掉进了他的‘陷井’。依六爷爷的精明性子,自己跟着他,他又怎么会不知道!若是不知道又怎么会提前给自己泡面等自己!他向来是独来独往对人冷冷清清,为何偏偏对自己特别些?尤其这次显得格外亲近,又是泡面,纸巾,水递的那么殷勤……
再想到在自己记忆中,他对自己向来和善……
难道他早就对自己起了贼心?想到这儿叶炫武就觉得心凉透了,六爷爷想坑谁从没失过手,更何况自己可能是打小就被他惦记上了的,还能逃得掉!
一个从不假辞色的人突然对另一个人和颜悦色,自己怎么就没想到他是不怀好意呢!
想此,叶炫武懊悔的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自己竟然掉进了他的‘温柔陷井’里!
叶振乔看着他的模样笑得更和善了,话里话外不容拒绝,“这事就这么定了!”说完人就抬脚走了。
“哎哎——,你先白走在!啥呀?就这么定了!”叶炫武跟上去,挣扎的叫道,“你这是强人所难!我是叫你六爷爷,虽然你是长辈,但是你不是我爹,你不能这么支派我!”
“就是你爹也得听我的!”叶振乔头都没回,抚开身前挡路的枝叶继续向里走去。
第五百九十七章 临终遗言!
“就是你爹也得听我的!”叶振乔头都没回,抚开身前挡路的枝叶继续向里走去。
叶炫武哽了一下,是呀,就自己爹那德性,虽然这叔侄两人年龄差不离,论威慑力,六爷爷说东他敢拐点弯吗?转念一想能被六爷爷单拐出来交待这个事,也算是得他高看一眼。虽然这个高看自己并不想要,但是也知道这件事是密秘的同时也被六爷爷拍定了,别人无法更改。
屈服于叶振乔的‘淫威’被迫同意,虽无可奈何但心里还是想挣扎着拒绝一下。琢磨着半天心里升出一个疑问:这事自己都要拒绝不干,依六爷爷的性子,当初能让他接下这个事的人可真有本事!这个了不起的人是谁?
想此,叶炫武将不甘与不愉快甩开,快几步跟上叶振乔带着天真与好奇的问,“六爷爷,当初是谁把这事安排给你的?”你就欣然接受了?
“我爹,”叶振乔没有停脚,“你太爷爷干的好事!”话虽然不太好听,却也听不出恼意。老爷子死前反复念道一句话,“做人要信守承诺,你一定要做到。”
“你就那么听他的话?”叶炫武不信。
“临终遗言!”叶振乔语气平稳,听不出半分伤感。眼眸中有人无法理解的深沉。这个地方自己曾偷偷跟着老爹来过不止一次。当初的一幕幕,虽事隔多年,每每想起心里依然控制不住的泛起酸涩。
楚墓镇的其他人都不明白当初自己能去县城读书的原因,好奇那些主事人别人都不可以的事,怎么就同意了让自己离开楚墓镇呢?
一开始事情就如大家猜测的那样,他们并没有同意。
那几年的时候,这个地方老是出事,甚至有人从这儿回到家没有几天就死了。来这儿添土供钱原本是五姓主事的事,他们都害怕,才把这事当作自己离开的条件,老爹也是应了这个事后他们才同意自己离开的。
后来毕业,老爹向那几个主事人提出自己要去读大学,再次被那几个主事人果断坚决的拒绝。老爹不放弃的去说好话,主事人要么不放弃拒绝,要么不直接拒绝。
自己呢,当时也并不是非读不可,毕竟家里只剩下老爹一个人在家,有点放心不下。再说五姓寨里祖祖辈辈的人都是这样过来,自己能走出楚墓镇,多学了那么多东西,比起别人已经好了许多了。对去上大学这事虽有遗憾,但也没有对生活产生绝望。虽然心里想得挺开,但还是难以掩饰难过和失落。
老爹心疼自己除了一次次去找他们,说尽好话结果都一样。对此,毫无办法!
有天夜里自己突然醒来,竟发现老爹一个人出了门,然后连着几天都是夜夜出门。
自己好奇偷偷地跟着他,看他抗着铁揪走一个多小时的路,来到这儿恭敬庄严地跪求已逝先人,向老祖宗诉说他无能,求他们保佑自己能如愿。看他先是求他们能保佑自己能去上大学,再许诺他们重新把坟立起来。短暂的考虑后改成先把坟立起来,让他们看到他的诚意,再保佑自己能去上大学。
第五百九十八章 地表消失的时候
自己好奇偷偷地跟着他,看他抗着铁揪走一个多小时的路,来到这儿恭敬庄严地跪求已逝先人,向老祖宗诉说他无能,求他们保佑自己能如愿。看他先是求他们能保佑自己能去上大学,再许诺他们重新把坟立起来。短暂的考虑后改成先把坟立起来,让他们看到他的诚意,再保佑自己能去上大学。
老爹以为自己不知道,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自己亲眼看着他一遍遍诚意相求,一遍遍叩头的样子,从来不哭的自己,在那夜让泪水模糊了眼。而后每天夜里都偷偷随着老爹,看他一夜夜一趟趟徒步来回。看他从坟坑周围远些的地面,一层层铲土用筐背过来艰难往墓坑里添土。那么大的一坑,那些主事人填了几十年也没有填平,半个多月的时间硬是被他一点点的填平堆高。
虽然能去上大学是代福荣那个不知死活的撞上来自己才得以如愿,那时想如果不发生代福荣的事,这儿就算被爹堆成高山也去不了。但现在来想或许也是祖宗保佑,自己才能遇上代福荣呢。
遗言!?叶炫武惊了一下,那现在你把事交给我,你……
叶振乔感受叶炫武投来的目光想一巴掌呼过去,想什么呢这孩子!没好气的说:“我这不是遗言,我只是要离开一阵,而且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我对你向来看重,所以才把这事交给你的。”
不是遗言那就好!哎不对啊!什么叫‘我对你向来看重’!在这件事上我宁愿你对我无视彻底!
叶炫武有些尴尬的笑笑试探地问道,“六爷爷,那能不能等你回来,这事再还给你?”半天没人回应,那就是不行了。泄气地又问,“那我要干多少年?”
叶炫武仔细地打量着一脸严肃的叶振乔,叶振乔保持沉默。
叶炫武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先是目瞪口呆神情在脸上停滞了一下而后惊叫道,“该不是这事我也要干到交待遗言为止吧!那是不是还要我死之前,找个人来把事交给他?这种缺德事我可干不出来!”
说完之后迟钝的察觉到叶振乔看他的目光不善,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改口,“不是,我不是,我的意思是,到时我找不到人咋办?”
叶振乔见他改口脸色缓和,只是看他那无法接受的样子就想捉弄一下。立住脚一脸认真的点头,“我接到这个事儿时是被这样交代的!”
啊!看着露出傻相的叶炫武,叶振乔郑重与严肃顿消好笑地望着他,“这是个什么表情?”见他恢复正常,略略扫过密林深处,“这儿并没有别人说的可怕,每年来三趟而已,也不多。你也别觉得我是在为难你,就算我是在为难你,你也必须得来!”
叶振乔嘴上讲得坚决心里却有些不确定,现如今社会发展日新月异,五姓寨的陈规即将被叶枫乔废弃,明天或者明天的明天,说不准在将来的哪一天,这片地方有了其它的用途,这里的一切都会改变或不复存在,那就没有再来的必要了。
“有没有不用来的情况发生?”叶炫武不死心地追问一句。
“这块地——”叶振乔环视一周,抬手在身前划了个弧度,云淡风轻且很认真的道:“地表消失的时候。”
地表消失的时候……
第五百九十九章 不然你以为带你来玩的吗
“这块地——”叶振乔环视一周,抬手在身前划了个弧度,云淡风轻且很认真的道:“地表消失的时候。”
地表消失的时候……
叶炫武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呆呆地望着他前去的背影,再扫了眼周身光线暗暗的环境,风吹来凉凉的感觉以及耳边传来风吹树叶摇动的声响,不受控地打了个哆嗦。这会儿太阳还好着呢,这冷嗖嗖的感觉……回过神发现先走一步的叶振乔即将被枝叶挡住身影,赶忙抬脚跟了过去。
他是自己的六爷爷,虽然很少见面也不是至亲,这些年自己对他的认知……好像也知道不了多少。但是乔爷说他人挺好,不信他,也该相信乔爷,相信乔爷就是相信他!对,相信他!看在同宗同族的份上他也不会害自己。不就多了件事,就当操场上多跑了一圈。
叶炫武这么在心里来回建设,果然这么一想对叶振乔给自己的托付也没有那么排斥了。只是过了一会儿,心里又升起了另一个疑问,他把事交给自己,他干吗去?很想知道,没来得及问,便被脚下难走的路给转移了注意力。
跟着叶振乔进了更加密集的树林里,叶振乔就让叶炫武大声的吆喝有没有人在。
叶炫武心有不甘忍不住问了一句,“六爷爷,咱们乔爷是在东南边儿找到的,这儿是东北边啊,再说他们又不是傻,跟人能跟出个南辕北辙来吗?”
叶振乔略作沉默便道:“让你喊你就喊,不然你以为带你来玩的吗?”
叶炫武不在反抗,很听话的呼喊起来。个把小时后,喊得不只是喉咙不舒服,双腿无力发软,痛脚也磨了泡,要找的人依然没影没音。把心里的不情愿、不乐意、不高兴、叠加起来堆积在心里头,暗暗谋算着找到几人后,该怎么从他们身上撒点气才对得起自己的喉咙和腿。心底同时对在这块儿地找到他们也不抱什么希望,就在这个时候偏偏发现了他们哥仨。
然后,就又被叶振乔使唤着把哥仨拖开三人躺的位置,叶炫武早已疲累不堪又早有打算,怎么可能心平气和地拖他们走。
满心怨念的拖开他们后,先是喂水,再是负责喊醒他们。
“六爷爷,他们怎么还不醒?”
“再喂点水给他们,喊一下,”叶振乔的眸光深深地落在刚刚三人躺的位置道:“如果喊不醒,你得把他们拖出去了!”
我得把他们拖出去!
为啥是又我拖?叶炫武气呼呼地盯着叶振乔的背影,转瞬间好似想到什么,眼睛里一抹精明狡黠的光闪过,转头望向地上并排躺尸的三人,眸光换成了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神采来。只是神采在他眼中没多作停留,转眼去打量叶振乔,见他走向了刚刚三人躺着的地方停下。
叶振乔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也不见再有其它动作,叶炫武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抹得逞的笑。
叶炫武再次给躺在地上的三兄弟喂了些水,顺道拍了几下他们的脸喊了喊,三人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想着要拖着他们走出林子,就想把他们当成球一脚踢出去。实际上,他也没能忍住用脚踢了踢他们,只是他们依然不动如山的躺着。
第六百章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叶炫武再次给躺在地上的三兄弟喂了些水,顺道拍了几下他们的脸喊了喊,三人依旧没有要醒的迹象。想着要拖着他们走出林子,就想把他们当成球一脚踢出去。实际上,他也没能忍住用脚踢了踢他们,只是他们依然不动如山的躺着。
这有三个人呢,不能自己一个人拖吧!
叶炫武折腾了一通发现叶振乔依然站在那儿没动,不满的从鼻孔重重出了口气后带着点好奇向叶振乔走过去。
叶振乔望着耸起的土坡,抬了抬下巴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不待叶炫武回答又接着说道:“楚墓镇之所以叫楚墓镇,就是因为它的存在。不过,现在也没有人在乎它存在的意义,更多是在乎它留下的东西,还有对它不详的忌讳和恐惧感。”
这儿就是楚墓镇‘墓’字的由来——楚太子之墓。几十年前被人为破坏的只剩下个小半亩地的坟坑。在这一点上,叶炫武从小到大不知道听了多少遍,现在六爷爷给自己讲这个干什么?
叶振乔说到此事整个人散发一种让人心生敬畏的庄重肃穆之色,叶炫武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望着叶振乔静等下文。
叶振乔又如先前般和颜悦色地望着叶炫武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这儿——”他抬了抬手,“这个坟坑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被人堆起来的,并不是被镇上的人传得沸沸扬扬恶鬼封坟,也不会发生谁来这儿就会沾染恶运然后死掉。”
叶炫武望着叶振乔,神情里写满了怀疑,“被人堆起来的?被谁堆起来的?我只听人说这里有好大的坑,却没有听说有人来填过坑。神鬼之事不能说,要按你说的,那后来死在这儿的那些人和牛羊是咋回事?”
叶振乔并没有在乎他的态度,反而一乐,“我现在回答你前两个问题,这坑是你七太爷爷,也就是我爹一铲子一铲子挖了这附近的土移过来,把这个坟坑一点点填满再堆耸起来的。至于第三个问题……那些死在这儿的人和牛羊是另有原因。”
“什么原因?”
叶振乔望着叶炫武故作神秘的浅笑,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下次见面再告诉你。”
叶炫武得不到答案心里像是猫抓鸡挠似的,偏偏嘴上狠狠地‘切’了一声,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挥了下手转身向那哥仨走去。
叶振乔站了一会儿后向着坟堆深深躹了一躬,也向那三人走去。他走到跟前时,叶炫武已经拖着一个人向来的方向走去了老远。看着他因拖着人费力走路的样子,他不觉莞尔,当他转眼看到躺在地上人时,脸上的笑意顿然凝固嘴角一抽。
扫了眼被叶炫武拖走的那个人,离得太远没能看见那人的脸,但是地上躺着的这哥俩……呃,脸像是——不,就是肿得很吸睛。
叶振乔看着他们的脸,可以想象的到叶炫武对自己支派他做事有多么的不满。他们是因为自己的顾虑不全被迫脸肿的,又想到他们至今不醒的原因,心里难得的有点愧疚。
当叶炫武气息不稳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时,就见叶振乔竟然曲下他高贵的身躯蹲在其中一人身旁,似乎很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开那人的嘴在喂水。看着那人肿涨的脸,叶炫武不由得眉头轻促放缓了脚步走上前去。哪知他刚站停,被迫喝水的人竟然被灌进嘴巴里的水呛得咳了起来。
第六百零一章 你们俩就这样走了
当叶炫武气息不稳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回来时,就见叶振乔竟然曲下他高贵的身躯蹲在其中一人身旁,似乎很嫌弃的用两根手指捏开那人的嘴在喂水。看着那人肿涨的脸,叶炫武不由得眉头轻促放缓了脚步走上前去。哪知他刚站停,被迫喝水的人竟然被灌进嘴巴里的水呛得咳了起来。
叶振乔见状赶忙松开手,起身退开了几步。
那人像是睡着时突然惊醒般,一骨碌坐了起来,同时一口水从嘴巴里喷吐出来。
叶炫武望着自己的鞋,原本糊在鞋脸上变干的泥巴现在又变成了湿泥,鞋子里的脚面已经感觉到了从鞋脸渗进去的湿意,这种感觉让人不喜的很。
叶炫武皱眉望向罪魁祸首,抬眼入目便是罪魁祸首的脸,望向他的脸,叶炫武皱起的眉头不自觉的舒缓了。
醒来的人神色疲惫未消,但双目中的清明却一点儿也不像是昏迷刚醒的人。尤其凉凉的目光从叶炫武身上扫过时,让叶炫武有点心虚不敢直视他。
他也只是看了眼叶炫武和叶振乔什么也没说,费力地站起身后活动了一下腿脚,然后弯身要把依然睡在地上的兄弟给拉起来。不知道是因为刚醒还是身乏体虚并没有把躺在地上的人拉起来,反而又把这兄弟拉起的半截身子又给重重地跌落在地上。也因为他这一折腾,被摔在地上的这哥们竟也有了悠悠转醒的迹象。
这哥们醒来也是一下坐了起来,也是哇地吐出一大口水来。这次叶炫武有防备的站远了几步才幸免于难。
这个人醒过来后,坐在地上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扭动了几下脖颈,自顾搓揉了几下眼睛,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肿如馒头的脸盘子上。整个人呆了一下,不置信的摸了又摸,又检察了下自己的双手惊愕地问道:“我这脸怎么回事?”话落目光停在自己兄弟的脸上,同样肿涨的脸让他呆滞的说不出话来。
自己兄弟并未理会他说的脸,冷冰冰地问道:“能站起来吗?”
后醒的那个向他伸出手来,他有些不喜地抿了抿唇还是伸出了手去拉他一把。
叶振乔和叶炫武两人对视了一眼,目光再次落在相互搀扶着要离开的那哥俩身上。这是完全被无视了!
“哥哎,刚刚那俩人谁啊?”后醒的那个偏头把声音压得低低的。
先醒的那个冷淡的吐出一句,“路过的!”
在两人渐行渐远的同时也偏离了自己来时的路线,叶炫武终是年轻沉不住气喊出了声“喂!你们俩就这样走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你们的救命恩人,一句话感谢的话都没有吗?”
我谢你八辈祖宗!
先醒过来的那个在心里骂了一句,未答话也没打算停下脚步。后醒的这个脚下一停,“林哥,是他们救了我们?”说到这儿忽然记起,“不对呀,毛子呢?”
叫林哥地听他问起这个长长地出了口气,平息着心里翻腾的怒气,言语中有着难以让人察觉的咬牙,“毛子被他们带出去了,我们现在去找他。”
“毛子怎么不等我们就跟着他们先出去了,”这人说着话心里有些不爽快,“也不等等我们,还是不是好兄弟!”
“你别怪他了,他被带出去的时候还没有醒。”林哥解释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未动的叶振乔爷孙俩。
第六百零二章 我们就这样走了
“你别怪他了,他被带出去的时候还没有醒。”林哥解释了一句,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未动的叶振乔爷孙俩。不由得想到自己在清醒之前,意识明明是清楚的,但整个人就像是被人点了穴道一样,不,是比点穴道更厉害,自己连转动眼珠子都做不到。
林哥回想了下自己恢复自由前的事,似乎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然后就有人喂自己吃了东西,触感如米粒大小遇水即溶。醒来之后,嘴巴里还有一股甜中带点苦的涩味。思及此不由得问道:“你有没有觉得嘴巴里有点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回去一定好好做个体检。
对方先是啧吧了几下嘴然后摇了摇头,“除了脸不舒服,就觉得饿得不行了!”说完回头瞄了一眼,想着自己醒之前林哥就醒了,是不是他们之间发生不愉快的事,看着林哥冷着脸,试探着悄声问“那俩人是干什么的?是他们救了我们吗?”
是,是他们不只救了我们,还救肿了我们的脸!
林哥心里碎碎念了一句,极其不情愿的点头算是回应了自己兄弟。
看着面前荒草乱生的脚下,根本没有路,也不知道该往哪儿走。昨天尤如上了发条般的一直走,他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忍不住地回头看了眼叶振乔爷孙两个。
看着他们俩,不由自主的再次想到那股淡淡的味道,他可以确定以及肯定自己是被人喂吃了什么东西才醒的!这俩个人是什么人还不得而知,但是他们若是要救我们,为什么不早早拿出那个不知名的东西?偏偏让那小子把我们哥仨的脸打得肿如馒头后才喂东西给我们,为什么?
“你醒之前什么知觉都没有吗?”林哥再次向自己的兄弟求证。兄弟一脸懵,似是想了想,然后肯定地摇了摇头。
那我们哥仨是怎么回事?依自己对自己哥仨的身体素质了解,不可能因为困乏饥饿会昏倒到人事不知的程度。更何况还被那小子把脸打肿!怎么会这样呢?难道是鬼压床?那也不可能哥仨同时鬼压床吧?
“怎么啦?林哥!醒之前就是没醒,没醒能知道什么!”兄弟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肿涨的脸上,轻柔地抚着自己的肿脸问道,“你说我们的脸是不是被什么咬肿的?”
被别人的巴掌咬肿的!!
林哥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这么丢人的事他可说不出口。更何况心里千头万绪,对自己兄弟的提问无心理会沉默以对。
对方并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顾碎碎念的道:“唉,来帮忙的,忙没帮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丢人丢大发了!都没脸回去见那些兄弟了!还得好好想想咋和雷总交待呢?哎,林哥,咱们这是在哪儿呢?这个鬼林子!”絮絮叨叨着打量着周遭后,入目全是高高矮矮参差不齐的树,不由得想起昨晚上一直到今儿早上在这走了那么久,无边无际似的也没能走出去。想此,他拉住了林哥,目光再次扫过了叶振乔爷俩个,“他们救了我们,我们就这样走了?”
第六百零三章 举手之劳!
对方并不介意他的沉默,自顾碎碎念的道:“唉,来帮忙的,忙没帮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丢人丢大发了!都没脸回去见那些兄弟了!还得好好想想咋和雷总交待呢?哎,林哥,咱们这是在哪儿呢?这个鬼林子!”絮絮叨叨着打量着周遭后,入目全是高高矮矮参差不齐的树,不由得想起昨晚上一直到今儿早上在这走了那么久,无边无际似的也没能走出去。想此,他拉住了林哥,目光再次扫过了叶振乔爷俩个,“他们救了我们,我们就这样走了?”林哥从自己兄弟的目光中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昨天晚上天黑路生一定是迷路了没能走出去,现在虽然大白天看着郁郁茐茐的树,不代表自己就能走出去。但现在回头去找他们……这拉不下脸呢,更何况与那小子还有打脸之仇呢。
叶振乔和叶炫武爷俩站着没动,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缝隙望着不远处的哥俩。
叶炫武见他们俩站着没动,其中一个双手捂脸,不由得有些心虚问道,“他们不是要走吗?咋站着不动了?”
自己有胆做‘好事’,还没胆别人找回来?
叶振乔收回目光扫了眼叶炫武,脸上莫名的笑意一闪而过,抬脚向那兄弟俩走了过去。
叶炫武想喊住他,张了张嘴没喊出声音,向前微微挪着步子跟在两丈之外。
叶振乔装作没有看到这哥俩眼中的戒备,淡然的道,“叶枫乔已经找到了,昏迷不醒送县医院了。五姓寨的人能撒出去的都去找你们哥仨了,我也是碰巧发现了你们。真是没想到,你们竟然摸到这儿地来了!”
林哥当然明白他提叶枫乔的意思,无疑是在告诉自己,他与他们是友非敌。是友非敌还在救醒我们前虐我们一顿是什么意思?
听完叶振乔的话,林哥依旧面无表情的一言不发,他身旁的兄弟陪着肿脸笑得一脸滑稽,“真是谢谢你们,我们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怎么就摸到这林子里来了,还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不是你们不然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就是醒了走出这林子也得费些时间!还得有劳您带个路,出去后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们,”说着还扯了扯林哥,“是吧,林哥?”
谢谢他们!谢他让我们脸肿吗?
林哥想此脸扭曲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闷声闷气的嗯着点点头。
叶振乔面色坦然的回道,“举手之劳!我前面带路。炫爷走了!”喊了一声立在不远处的叶炫武前面领路离开。
叶炫武几步小跑跟上,经过林哥兄弟俩身边时,猴子一般身子一蹿冲了过去,几步跨到叶振乔身边,才安全了似的停止了奔跑。
林哥打量着前面两人的背影放缓了脚步,再次低声询问身边人,“哨子,你仔细想想,你醒来之前有没有意识?”
哨子皱眉作思考状,好一会儿过去才摇摇头,轻声回道:“我只记得毛子咱们仨躺那儿聊天呢,不知不觉就睡着了,醒的时候你就在我旁边呢。”望着林哥一脸凝重之色,这才察觉到一定有什么情况是自己不知道的,心中顿生慌恐,“林哥,怎么了?有事你说话,别这么……看你这脸色我害怕啊!”
林哥不答反问,“你好好想想我们来的时候,雷总给我们的资料,可能会打交道的人中,有没有前面这两个人?有没有印象?”
哨子看了眼前面两人的身形,苦思冥想状半天,摇摇头,“没有印象。不是,林哥,你说说到底怎么了?”
第六百零四章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哨子看了眼前面两人的身形,苦思冥想状半天摇摇头,“没有印象。不是,林哥,你说说到底怎么了?”
林哥看了眼前面的人,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自己清醒前的意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烦躁地道:“算了,回去再说。”
四人从林子里走出来时,就见最先被叶炫武拖出来的毛子,四仰八叉的躺在草地上。
哨子连忙上前去扶他,边扶边喊,“毛子!毛子醒醒!你醒醒啊!”见他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样子,有些担心问,“林哥,毛子怎么还不醒?我们都醒了,他还没醒,不会有事吧?”说着话的时候手指已探到他鼻孔处,触及到他呼出来的温热气息才松了口气。
叶振乔从叶炫武裤袋里抽出只有半瓶水的瓶子,打开后递给了林哥“再喂他点水!”
林哥毫不迟疑的接过水,趁着转身蹲下之机,把瓶口放在鼻孔处轻嗅了几下。嗅到的味道让他眉梢一挑,这个味儿就是自己恢复清醒前闻到的那种,淡淡的香味还在鼻间没有散去。又看了眼手中的瓶子,就是普通的矿泉水瓶,自己喝过那么多次,唯有今儿见到的有香味儿,肯定有问题!
他一边给毛子喂水,一边想着心里的问题。现在他可以确定,自己哥仨躺在那儿聊天睡过去了,并不是单纯的睡过去了。要说哥仨睡过去是怎么回事他说不出来,现在可以肯定的是——是眼前这个人把我们哥仨弄醒的!
再想到他刚刚说的话,五姓寨的人能出来找人的都出来找了却没有找到我们。他不但找到了我们,还救(摸摸自己的脸,虽然很不想用救这个字,看毛子的样子,如果不弄醒他,怕是就这样睡到死了)醒了我们!
他将心思再次放在叶振乔身上,看这个男人出色的长相,浑身散发出来的那种让人觉得不凡的气质,若是自己见过不会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可以确定,自己拿到的那叠厚厚的资料里并没有这个人,这个人是谁?此时,他心里满满的好奇。
哨子抱着毛子头,林哥捏开他的嘴巴小心的往里倒水。刚开始并不太好喂,细细的水流注满整个口腔后,才看到毛子的喉头动了一下,然后才有了吞咽了动作。小半瓶水喂了大半,毛子才有苏醒的迹象。
林哥收回手站了起来,走到叶振乔身前,把瓶子递过去,“谢谢你的水。”
听着他咬重的‘水’字音,叶振乔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无所谓的笑笑,“半瓶水而已,不用客气!”叶振乔没有接水,而是扫了眼还靠在哨子身上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毛子,又说:“你们顺着这条路到头,进入一条柏油路右拐就能到镇上了。”
叶炫武听他这样说,丢了脑海里五个人两辆车子怎么骑的想法,立马推过一辆车子转了车头就要走。
林哥拦在叶振乔车头前,“稍等一下,如果不是两位,我们哥仨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救命之恩总要表达一下谢意的,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叶振乔拐开车头想绕开他。
第六百零五章 林哥,这仇报吗
林哥拦在叶振乔车头前,“稍等一下,如果不是两位,我们哥仨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救命之恩总要表达一下谢意的,不知道两位怎么称呼?”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叶振乔拐开车头想绕开他。
林哥一把抓住车把,“但对我们兄弟来说,救命之恩大于天,再说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兄弟对救命恩人一点谢意也没有,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兄弟!”
叶振乔笑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做人不违法乱纪,不失人伦道德,纠结别人的看法毫无意义!”说完一个用力,车把便从林哥手中挣脱出来。
林哥将收回的手握了握拳,用以来散去手上木麻的感觉。是因为自己没吃饭吗?握在手里的都抓不住!想着很是气闷地盯着叶振乔。
叶振乔毫无所觉似得迈腿骑上车,启动车子前又回望着林哥露出的笑让人怎么看都觉得不怀好意。然后就听到他语善气和的声音,“你也不必执着要谢我们,我觉着只要你记恨我们就行了!毕竟你们的——肿脸,全是那小子抽的。虽然我没动手,但也没有阻止他。你们如果要报这肿脸之仇,就去找镇上‘镇东车行’的老板叶乔佑,要是这个小子——”说着话冲前面两丈开外的叶炫武抬了抬下巴,“不在,老板又耍赖不认,你就报我的名字,叶家寨——叶振乔,给他说‘叶振乔让你赔我们医药费。’先把钱拿到手再说其它的,他不会让你们吃亏!”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叶炫武听到叶振乔提脸肿的事,早想脚底抹油溜了,自己就这样溜了岂不有愧炫爷的英名!
再看叶振乔能面无异色的和他们说话,再怎么说自己也不能在他面前,尤其还有外人在的时候表现的太怂了,不说丢老叶家的脸会被所有人唾弃,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鼓着一口气撑着看到叶振乔启动车子,随即立马启动车子飞速离开。
林哥望着渐渐远去的两人背影,想着当初彦哥把资料给自己时,着重提过几个名字,叶乔佑排在首位。但叶振乔这个名字,再三确认自己没听说过更没有一点印象。没记错的话,叶乔佑还是五姓寨的叶姓主事人。想想叶振乔提及叶乔佑的口吻,难道现在主事人都这么不值钱吗?名字都能让人这么随随便便喊小辈似的?
林哥收回视线相互打量一眼自己兄弟,目光重点落在彼此的脸上,又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对对方嫌弃眼神,毫不掩饰异常明显嫌弃。
嫌弃我,你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林哥心里忿忿念了一句。
哨子扶着站着晃晃悠悠的毛子,发出迟疑的声音,“林哥,这仇报吗?”脸被人打肿这仇不报心里憋着口气,报吧,对方不但是个孩子还救了自己(最主要的还是在人家的地头上,自己这哥几个……)。哨子觉得自己从没有遇过这样难做决定的事,真难办!
林哥双手摸在了自己胖胖的脸上,不答反问道,“你们俩醒之前一点知觉都没有吗?”
哨子睁大着眼回想状停留了两秒连连摇头,“没有,没有!醒之前有什么知觉?都没醒哪来的知觉!”
第六百零六章 小心人报复!
哨子睁大着眼回想状停留了两秒连连摇头,“没有,没有!醒之前有什么知觉?都没醒哪来的知觉!”
林哥泄气的道,“你这样说,我都不敢确定我是不是在做梦了!”说着手再次抚上了自己的脸,语气肯定的说:“不,我不是在做梦。”想起那抽在脸上的一下下,那种先疼后麻以及那种慢慢肿涨起来的感觉还在感观上,绝不可能是在做梦。
“你肯定不是在做梦,”毛子还靠在哨子身边眯着眼一手摸着脸,一手轻抚着疼痛难忍的后脑勺,“你做梦我们俩也不会跟着肿脸!嘶——”说着长长的吸了口气,“我去!这下手也太狠了,哨子哥帮我看看,我头上起了多大的包!”
哨子没好气的说:“你们俩是不是傻,人家动手的人都当面认了,你还在这儿想着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现在还没醒呢!”说完去给毛子看脑袋。看着他脑袋上红肿的大包,不自觉得咽了下口水,“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嘴上问着,顺手轻轻按了一下毛子脑袋上的红肿处。
“啊!刚才只是疼,有点晕,胸闷,这会儿晕……呕!”毛子发出一声吃痛的叫声后,先是有些气喘的说着话,只是话没有说完,干呕一声连着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往下滑。
林哥原本是想给他们说说自己清醒前的知觉,看到毛子的突发状况,顾不得什么想法不想法,“走,先回到镇上再说!”两人架起毛子健步如飞的向着叶振乔指的方向去。
再说叶振乔和叶炫武两人,回到镇上把车子放回店里。叶炫武就在店里搜罗出一堆吃的喝的,然后顺势躺家里沙发上不打算再动了。
叶振乔看他忙活了半天只顾自己,连句话也没和自己说一句。清楚他这是对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极度不满的报复。离开前十分好心的提醒他一句,“没事别乱跑了,小心人报复!”
叶乔炫到家一通忙活,早把自己给人晦气的事给忘了。被叶振乔这么一提醒,想到那哥仨难以入目的胖脸,吃在嘴里的美味儿也没有那么美了,连往嘴里送吃的动作都慢了几分。心里突地升起几分不该存在的忐忑,那种心不着地乱蹦的感觉让他有些坐立难安。同时也暗暗咒着叶振乔喝水呛着,吃菜咽着,走路绊着,睡不安稳,老上十岁!
叶炫武并不是怕他们报复,也不怕去给他们道歉,而是怕他们告状。他是太清楚自己最近的表现,让叶乔佑忍耐早到了爆发的临界点了。如果他们来告状,按照惯例自己怕是道歉前也要先被暴打一顿。再想到最近这些天,那两口子又好的像一个人似的,一个对自己动手,另一个不在旁边煽风点火的加油鼓劲就谢天谢地谢祖宗了。要是自己一忍不住痛口不择言的再说点啥,到时他们两口子一定会对自己开启混打模式……
叶炫武这样一想,浑身上下的皮都紧了不少,东西放到嘴边嘴却张不开了,想到上次的惨痛教训,真怀疑自己是他们买东西时人家给的添头?
第六百零七章 行了行了,别闹了!
叶炫武这样一想,浑身上下的皮都紧了不少,东西放到嘴边嘴却张不开了,想到上次的惨痛教训,真怀疑自己是他们买东西时人家给的添头?
不行!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就算为了炫爷的名头也不能这么坐等挨打!要找个他们惹不起的靠山才行。想了一圈,最靠得住的那个山,就在刚刚被自己冷待走了!这会儿心里是无比的懊悔,山不在,先出去躲躲,一边想着去哪儿躲,一边暗暗庆幸明天就开学了!
作为叶炫武最理想靠山的叶振乔从叶炫武家里离开后,马不停蹄的往客运站赶。还未到客运站,就看到一群人闹哄哄的从客运站的方向走了过来。叶振乔脚步微顿,瞬间又恢复如常。眼见对面的人越来越近,他没有去看里面有没有自己认识的人,直接移到路旁避开他们。
这些人一边走一边说着什么,七嘴八舌的乱哄哄的。从这些人喧吵的交谈中,他听出了这些人都是去找那哥仨的,应该是知道那哥仨的下落才回来的。他没注意别人,专心的走自己的路,别人也兴致高昂的边走边聊没有注意他。
这时候从车站的出站口驶出来一辆发往县城的班车,依自己的距离是赶不上这一班了!想到还要等个二十分钟,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班车驶出了站门上了路就被路上的人给挡着止步不前,看着连连嚎了几声喇叭也叫不动行人让出一条路来班车,自己不用等下班车了!叶振乔眉头松开,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一直嚎叫不休的班车没叫开一条路,反倒给司机惹来了行人一阵笑骂。车子被行人堵得寸步难行,司机熄了火打开车窗和认识的人笑嘻嘻地胡乱扯皮。
叶振乔表情漠然的将这些尽收眼底,就在行人笑闹着要把司机从车上拉下来凑桌打牌时,叶振乔拍响了车门打断了他们的动作。
“行了行了,别闹了!”司机见有人要上车算是找到借口,“今儿在班上呢,赶明儿轮休的时间再给你们打。”说着话车门也打开了。
叶振乔上了车,在仅有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车上的人见座位坐满,终于忍不住的开口问道:“座上的人都上齐了,还走不走?”车上的人跟声都叫嚷起来,让司机赶快走。
司机原也是想和人闹了一阵儿工夫,车子座位能上满座,现在被人挑破了心思。厚着脸皮陪着笑道:“走,走,这就走。”然后把头伸向窗外对挡在车前的行人叫道:“哎!让让啦!让让啦,车子要走了!小心轧到你们了!”说着话的时候手上已经按着喇叭,声声急促地催人让开并发动了车子。
围在车头前的人原本也是没事和他闹笑,见他启动了车子,又被他的喇叭声吵得皱眉捂耳的把路让开。
司机看鸣笛有效,按喇叭的手跳得更欢快,同时也缓缓启动车子。看着车前的人群纷纷避开,司机松了口气,但手依然按在喇叭上没有放下来。没有人察觉前方的人群里有一个人,满脸痛苦难忍的神情连连爆了粗口。
司机毫无所觉眼见行人让开了一条路,脸上带着喜悦给慢如龟爬的车子缓缓提速。
第六百零八章 长俩眼窟窿是冒气的!
司机毫无所觉,眼见行人让开了一条路,脸上带着喜悦给慢如龟爬的车子缓缓提速。
“砰!”
忽然响起一声闷沉沉的声响,与此同时刚提起速的车子一个急刹,车上的人毫无防备,稳头差的直接把鼻子撞在前面的椅背上。一边揉着鼻子一边问候着某些人的同时伸着头往车窗外打探。车上的其他人自我检查没事后,这才打量向车外,只见车前方的地上倒了个人,然后一刹间车内喧闹起来。
司机看着那人身旁迅速围了一圈的人,心惊肉跳地瞪圆了眼,直勾勾地盯着玻璃窗外闹哄哄的人群。直到看到倒地的人被人搀扶了起来,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还来不及再多呼吸一口气,车头被人拍的‘砰砰’作响。紧跟着就有人骂道,“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你!你长俩耳朵是当摆设哩吗?长俩眼窟窿是冒气的!看不见人都让开了!按着喇叭不丢手!显摆你家车有喇叭?你少按一会儿会死吗?吵哩人头痛你尅知道?你现在再按一个试试!”
司机还没从惊吓中完全回过神来,又被人劈头盖脸的大骂一时杵在位置上不知所措,一时失手又按响了一声喇叭。
正巧开口骂人的人移步到窗户边上,听到这一声喇叭声,原本凶狠的表情一僵,五官里透着难以言明的痛苦让他扭曲了神情,双手抱着脑袋似乎才好受点。好一会儿才松开,瞪着司机的眼神像是夹着刀子,恶狠狠地道:“老子让了路,你他妈的不好好走,还搁那按着喇叭不丢手,不想走给老子下来,少搁那儿按你那破喇叭!”说着话手就伸进窗户里去拉司机。
司机原本僵在那里的身体被来人一扯,狠狠地抽了口气才算是原神复位,一眼认拉着自己衣领的是叶乔飞。
至于那个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人,一直低垂着头站在人群时一时看不出来是谁。
“飞哥!飞哥!”司机一边抓着自己的衣领让自己好受点,一边求饶的口吻喊着叶乔飞,“误会,我没想撞你的!我真的没想撞你!都是误会!”自己是好好地开着车没分神,突然撞过来一个人吓得他魂都要飞了。是你自己撞过来的呀!
“啪”地一声响,被叶乔飞扯出半拉身子的司机,露在车外的脸被站在叶乔飞身侧的谁给扇了一个响亮的巴掌。
司机被这一巴掌给打的头脑哄了一声,脸上的羞恼神情一闪而过,然后依旧把姿态摆的很低,泛红的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飞哥啊,飞哥,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兄弟我真的错了,您消消气。都是弟弟的错,弟弟给你赔……”
“白搁这个弟弟弟弟的!你是谁弟弟,老子才没你这没长眼哩兄弟!”
司机被叶乔飞给个没脸,但脸上笑容不变,心里是又恨又气又怒:自己好好的开车,是你突然撞过来的!我这心里又惊又怕吓一大跳找谁算账!做人不能不讲理!再说你也没有受什么伤,还生龙活虎的冲自己嚷嚷又动手的……司机越想,心里越不平越来气!
第六百零九章 听着倒像是隔山打牛
司机被叶乔飞给个没脸,但脸上笑容不变,心里是又恨又气又怒:自己好好的开车,是你突然撞过来的!我这心里又惊又怕吓一大跳找谁算账!做人不能不讲理!再说你也没有受什么伤,还生龙活虎的冲自己嚷嚷又动手的……司机越想,心里越不平越来气!
叶乔飞卷乱的头发和没有修整的胡茬,透着浓浓的颓废感,再加上冒着怒火的双眼,给人一种随时会暴起的疯子。这个疯子快受不了周围闹哄哄的人群。
司机被他呵斥后僵在那里,他明显得感觉到叶乔飞有些不对,抓着他衣领的手力气小了许多,瞪着他那双眼的眼神渐渐失了锋利。
叶乔飞被周遭闹哄哄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忽然间那种头痛难忍的感觉又压了过来,双眼视线泛重影,眼睛闭上才好受些。双手不受控的松开了司机的衣领,转而抱住了自己的头。就在这时,人群被人狠狠推挤了一下。叶乔飞一下子被人挤的一个踉跄离开了车窗位置。司机见状,乘机忙把车窗关了。
叶乔飞自从上次和代如艳两人之间闹腾一次后,不说叔伯兄弟待自己家怎样,就寨里的人在背后的指指点点让他很不好受,在他发现连孩子在寨里也被排斥后,彻底地让他羞与出门。他这段日子是睡不着又睡不醒特别难受。今天不是叶乔佑打电话给他,又是事关叶枫乔,他是连门都不会出。没想到刚出门就有这样的乱子找上自己,先不说自己心里的无名火噌噌地往涨。
叶乔飞被车撞没觉得自己身体哪里不妥,反而被沸腾般的人声闹得头疼晕眩。此刻耳边听不清别人说什么,只有难以忍受的耳鸣声,让他一刻也不想多待。他现在谁都不想理只想自己能快点离开这儿,自己才会好过点。
可撞人的事情是件大事,是个大热闹,作为事件发生地的中心早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的全是人。
叶乔飞原本有打算看看被自己撞到的人伤势如何,顺便找出来在背后推自己的人是谁,四下扫了一眼,入目全是人!想找出一个人——难!混乱拥挤的人群让他寸步难行,一边皱着眉硬抗着头晕耳鸣,一边拼着力气向外挤。
随着时间流失,噪杂的声音让他越来越觉得难以忍受,身体的不舒服连带着心里的邪火噌噌往上长,然后将心底的问候全冲向了倒霉的司机。
事实上这事真的不能全怪司机,是他自己提不起精神跟在人群里向前走,被连绵不绝的喇叭声吵得心烦意乱,头晕脑涨耳鸣不止。但是看到缓缓近前的车子他还是清楚自己是避开的,就在他错步避开时,身后不知是谁猛推了他一把,他毫无防备之下狠狠撞向车子。
幸好这些年学的本事还没有丢手,车速也不快。他虽是被人推出去,但还是由着被车子反作用力弹了回去。自己被弹回去时作用力大太,落地时没拿稳步子一下子撞在了刚刚倒地的那个人身上。自己没摔,被自己撞到的那个人反而摔躺在地上(听着倒像是隔山打牛)。
从身旁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得知,被自己撞倒的那个人已经站起来了。人能站起来,想必没受伤或是受点皮肉轻伤不碍事。
第六百一十章 白搁这胡咧咧!我没撞他!
从身旁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得知,被自己撞倒的那个人已经站起来了。人能站起来,想必没受伤或是受点皮肉轻伤不碍事。自己除了受了点惊和吓并没有受伤,被自己撞的人也没有受伤——这样一想,更加坚决了他要离开的心。
等他想清楚这点时,想走也走不了,他堵在人群里,都有眩晕气短的感觉了,低垂着眼皮不敢抬,怕自己只要一抬眼皮就受不住那种眼花缭乱。强忍着不适大喊着让开,那些人像是什么都听不到,喊了几句没喊动别人反倒快把自己给喊晕了。琐性忍着要暴怒的一口气,摸寻着人缝要挤出去。
叶乔飞闷头找空只想离开这儿,但被他撞倒的那个人以及搀扶着他的那几个人并不是这么想的,一个个围在司机的窗前,骂骂咧咧地叫嚣着让司机下车。
车内的人被车外的情形感染一句句‘咋啦咋啦’充斥着耳膜。
叶振乔的位置靠窗,刚好看的清楚。当他看到有人冲着司机吼骂的时候,第一眼竟然没能认出是叶乔飞。只因叶乔飞的形象和记忆中差别太大了,看着他发了一通燥火后竟然没了下文,叶振乔盯着他扒拉着人往外挤的身影神色不悦。看了他一会儿,发觉叶乔飞的神色有异,而且似乎只想离开,微微皱眉露出有些不解神情。
车内其他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交流着自己所知的信息。其实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车内的人就算是当时靠前位置的人,也只是看到有人倒在地上。事实的真相也只是凭借着那一声吓人的声响和倒地的人来猜测,一刹间车里车外议论纷纷,喧闹不止。
“下来!撞人啦还能坐得住!滚下来!”
“下来!你大爷的,麻溜给小爷滚下来!当街撞人,我们都看着呢,你他娘的别想耍赖!下来!快下来!”
撞人!司机有点傻眼,自己撞的人好好的站着呢,倒地的那个自己压根就不知道咋回事啊!车外吵吵闹闹群情激荡的情形,司机被闹得六神无主,心神一紧脱口而出,“白搁这胡咧咧!我没撞他!”
“人都被你撞躺地上了,还讲没撞,你当咱们都是瞎子吗?”有一个人上前把车窗玻璃拍得啪啪响,似乎想透过车玻璃把手拍在司机的脸上。
司机被说话的人凶相尽显的脸慑得心跳不稳,看着他那极具威胁意味儿的眼神。司机心里有种很不好的预感,等他想起这个人的脸是谁的时,认出他以及身边叫的最凶的那几个人,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善了了。
想到这几个人在在楚墓镇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司机的脸色发白,心里拼命让自己冷静点!让脑子转动起来赶快想想办法,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还奋斗在往人群外挤的叶乔飞,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如果叶乔飞能帮自己说话,或许事情就会好办的多。可自己和叶乔飞的关系,也只是在酒桌上还碰过杯。刚刚就给自己没脸,现在再喊也不见得他会帮自己。思来想去,还是鼓足了勇气连喊了几声“飞哥”,声音淹没在人群里,并没有传达到叶乔飞的耳里。
第六百一十一章 下车!
想到这几个人在在楚墓镇多年来的所作所为,司机的脸色发白,心里拼命让自己冷静点!让脑子转动起来赶快想想办法,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还奋斗在往人群外挤的叶乔飞,心里升起了一丝希望。如果叶乔飞能帮自己说话,或许事情就会好办的多。可自己和叶乔飞的关系,也只是在酒桌上还碰过杯。刚刚就给自己没脸,现在再喊也不见得他会帮自己。思来想去,还是鼓足了勇气连喊了几声“飞哥”,声音淹没在人群里,并没有传达到叶乔飞的耳里。
叶乔飞梗着头痛难忍的脑袋只想着赶快离开,压根都没有在意耳边的声音。这事落在别人眼里他是理都没有理司机,也就是根本不想管这事。
围在车前的这几个年轻半橛子见叶乔飞对司机不理不采的态度,认定了叶乔飞是不会多管这个闲事,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在楚墓镇上发生了这事也不是没人有正义感,外围观的人中也有人劝解说着和事佬该说的话,不过都被那几个半橛子不客气地顶了回去。还有不识趣的还劝,这几个人干脆冲说和的人骂骂咧咧,几人的态度摆明了就是要找事情。再加上有人认出了这几个人是谁,低声低语交流一下后,那些劝和的声音便消失了。
这时那几个人里的其中一个,不知从哪里摸来块板砖,作势要砸车窗。看到司机和车里的乘客都露出惊吓慌张的样子,露出得意的笑容。
“下车!”那人举了举手中的砖,威胁道:“全都给我下车!我数完十个数再不开车门别怪老子动手砸玻璃!我丑话说到前头,不下车的受伤也是你们自找的!我开始数了!1——”
司机听着那人的喊声,心里如同他脸上的表情一样一片焦灼,看着外面乌泱泱的人群,不用盘算着逃掉,根本逃无可逃!完了!绝望让他整个人都显出一种‘木’的状态来,不说话不下车,不知所措地望着车外。
“滚出来!快点!”
“快点下来!我数2——”数数的人似是故意的,拖的声音,又长又稳。听得人心里越来越乱,越来越慌……
在一片混乱的喊声中,司机原本能言善道的嘴巴动了几动,此刻像抹了胶张似的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只能坐在位置上不动不吭。
胖胖的售票员望着车外挥舞着砖头的人彻底的慌了神,嘴里重复着,“呀我滴个娘来,咋办呀!这可咋办?”毫不自知的一遍遍翻来覆去的重复着这几句话。
车窗外的人此时笑闹着说是不是数得太快了?数完四是数四点五还是五!车内的人早在开始数数时就沸腾起来了,嚷着让司机开车门下车。
叶振乔隔着窗户看到走远了些的叶乔飞,不知想到了什么眉头紧皱。又扫了眼愈闹愈凶的人群乏味的眸光中冷厉之光若隐若现。
现在的楚墓镇上都些什么人!这种货色也敢明目张胆的闹事!竟然连个敢开口说话的人都找不出来!叶振乔望着车外除了看起来疲惫又颓唐的叶乔飞,在稍远些的地方,站着没有上前的叶乔佑和杨广文外,再也没有一个能让他眼熟的人。
车内的人望着车外的人,那些带头闹事的人一副成竹在胸的猖狂,一会笑闹一会儿数数,一会儿表情凶恶地要破窗而入要把司机逮出去打死的架势,更加让车内的人惊惧恐慌。
这几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车内的人真怕惹来无妄之灾,一个个的都在催促司机开门,都想着早点离开这个事非之地。
第六百一十二章 稳住。
这几个人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车内的人真怕惹来无妄之灾,一个个的都在催促司机开门,都想着早点离开这个事非之地。
司机只有波动起伏的胸口宣告着他还活着,突然感觉背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慌乱地回望了眼身后的乘客,脑海里有个光点闪过——后路!
他怕是被吓傻了,这个时候哪里还有后路!果真当他再回头看向车后时,就看到自己开的这辆车后跟着从车站里到点发出的班车,一辆辆的全被人群堵在这辆车的后面。
后面车上的司机在此时出奇的有耐心,没有一辆车发出喇叭的声响,全都安安静静的等着。想着平时用着自己时无比会说话的同时,在此时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来给自己解围的!哪怕说上一句话……一件事看清楚一群人!算啦!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何必再想着躲,又躲不过去!
“司机师傅,发生这事儿谁都不想,可你不能把我们全捎带上陪着你吧!”座位上的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开门!我下车,你再和他们好好讲讲事该咋处理。”
“就是!你这躲在车里不下去啥用也没有啊。”
“开门开门!”急促的催促声,“谁有时间陪你在这耗!我还要赶长途呢,你不走不能也不让别人走啊!开门快开门!”
“就是类!做人得心态平,你不能因为自己遭遇不好,就想溅俺们这点子人身上一身血吧!快开门!”
售票员也从自己的位置站了出来,冲司机似是苦口婆心的劝道,“这人遇事人不能躲,越躲越有事。看那点子人样,咱们还是早点把车门打开吧?要是他们压不住火砸车,修车没啥,要是伤了人轻了重了的就不好佛了,你想想尅是类?”
司机虽然心下拿定主意,此刻耳边全是人声,只觉得头脑哄哄的乱。慌乱的应道:“好,好,好,白急白急,我这斗给恁们开门,开门。”嘴上应着的同时移动着哆嗦不稳的手,在方向盘、手刹、挡杆上来回胡乱的摸索着。
那些人的声离自己近的在耳蜗里又远在天边似的,只觉得双耳轰轰作响,听不清别人在说啥。似乎也没能搞清楚自己想干啥,该干啥。就在他一阵混乱的摸来摸去时,一个身影扶着他的椅背前倾着身子,一只挺好看的手伸着一根修长的手指稳稳地落在了开门键上。
车门一开,售票员圆滚滚的身形第一个麻利地下了车,挤过人群朝车站里跑去。
按下开门键上的手收回时,轻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
“稳住。”
司机耳边响起一个沉稳的声音,同时肩头被人这一拍猛然一惊。这个声音还有这一拍像是有魔力似的让他心神回归,转头看着转身等待着别人先下车的人,他那一脸的淡然与平静让他心里顿时也安定了不少。
围在驾驶座车窗前的人看到门开全都凑到了车门前,那阵式就是等车上乘客下去就上来抓人。
守在车门前的人等着车上的人下车,嘴里催促着,“快点快点!快点下来!”话说着不耽误动手去拉扯从下车的人,其中有一个年纪大点的,被他拉扯的差点翻跟头。
第六百一十三章 胆咋恁么小类!
守在车门前的人等着车上的人下车,嘴里催促着,“快点快点!快点下来!”话说着不耽误动手去拉扯从下车的人,其中有一个年纪大点的,被他拉扯的差点翻跟头。
老人家想质问两句被眼前的人给了一个凶残的眼神,立马默不作声的离开了。
守着车门的人看着车里的人几乎全下来了,只所以用几乎因为最后一个人立在车门口处一动不动。守在车门前的人心下一恼,嘴手齐动,“下来!快点快点!”
挡在车门口人不但没有被他拉下车,动手去拉他的那个人反而被他一个甩手的动作给甩了个趔趄,也是身边的人眼疾手快地扶了一下才算没有摔倒。
他妈的真是活腻歪了!竟敢和我做对!
被甩开的人愤愤地骂了一句,想再骂几句,一抬头便望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心下一惊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再看这一个人,但想到自己身边一群人,对方只有一个人,消散开的底气再次凝聚直冲脑门。
“你他妈的谁呀?”被叶振乔甩开的人冲着他叫道:“你尅知道我他妈的是谁?老子好声好气给你佛话,你他妈的听不懂!下来!”
多少年了?叶振乔回想了一下,多少年没有人在自己面前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无知无畏的话了?
人群里低低议论的声音,不轻不重的飘过叶振乔的耳边。
“这人吃错药了吧?敢这个时候出头!”
“尅是不知道这几个人是谁吧?这下怕是要倒霉了!”
“这人看着脸生,看打扮儿像个文化人,来咱这儿可不是赶着来倒霉!”还有些人带着兴灾乐祸看好戏的心态。
“你尅佛呢,这种满肚子摸匪(墨水)的人,能不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敢打不平多管闲事,可不是自找倒霉!”也有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惋惜口吻。
叶振乔对那些话充耳不闻,沉浸在他自己的思绪里,貌似是代福荣被以‘理’教了之后吧,再也没有人敢和自己这样拽不拉及的讲过话。眉梢一挑,一副颇感兴趣的问道:“我还真是听不懂,你到底是说你妈、他妈、还是谁的妈?不过,”叶振乔迈步下车,对方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退了一步。看着对方的退让,他不觉莞尔,接着说道:“话佛得恁么厉害,胆咋恁么小类!”
众人听着叶振乔前一段的普通话毫不奇怪,但对他最后一句无比标准的本地话都露出诧异之色,连议论的声音都小了不少。
然而对方的人听到他说本地话,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无比张狂的大笑一阵,笑罢回望自己的同伴一眼,“恁几个听见他佛啥类!他竟敢佛咱胆小?!我给你佛你也搁这楚墓镇上打听打听,我大亮是谁!我们哥几个你也敢惹!”
“你大亮是谁?你们哥几个又是谁?”
叶振乔问得很认真,不过就是因为太过认真把大亮给问得恼怒了,“你他妈的谁呀?是不是想找事?知道小爷谁吗?”
“你谁呀?你们又是谁?”叶振乔并不生气他嘴里的不干不净,“当着你们的面,我懒得找人打听,你告诉我好了。不过,我不喜欢你说话时老你妈的他妈的,弄得我都分不清到底谁的妈了!”
第六百一十四章 里面出啥事啦
“你谁呀?你们又是谁?”叶振乔并不生气他嘴里的不干不净,“当着你们的面,我懒得找人打听,你告诉我好了。不过,我不喜欢你说话时老你妈的他妈的,弄得我都分不清到底谁的妈了!”
围观众人的目光早从大亮身上转移叶振乔身上,叶振乔的神态像是在一边说一边认真的想,想他以及他们是什么人。
大亮哥叫得欢腾,他没发觉被他哥几个扶着的人在看到叶振乔时,脸上的神色由惊愕转变成了惧怕。被扶的那人看到大亮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得意之色,他悄没声的微微向后退,对,他想趁他们不注意偷偷溜掉。
这时,司机从车上脚步不稳地走下来,拉了下叶振乔,“兄弟,这事儿和你没有关系,哥们先向你道一句谢。你有事你先忙去吧,这事儿也和你没关。”说完冲着大亮抱拳作揖,可能在车上作足了心理准备,开口说出来的话越来越稳越流利,“亮哥,今儿这事是我不对,该咋办由恁哥几个提,只要我能做的到的,一定按恁哥几个的吩咐来。”说完又连连作揖,“给哥几个赔不是了,哥几个大人大量白和我计较!”
司机的做法,让趋于平和的人群再次声浪翻动起来,大都都是在夸司机有担当。所有的人此刻都忘记了此事的起因以及为何会发展成眼前的状况。他们的夸奖只是让司机心里更加沉重,更加的憋屈。
这边叶乔飞费劲的从人堆里挤出来,就打算回家休息休息。耳边的清静让他头痛欲裂的感觉减轻了不少。恍然间记起那司机开口喊自己‘飞哥’,开口喊自己飞哥的十有八九不但是认识的人,很有可能有点关系的人。想此,放缓了往家走的脚步,忍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
自己不是守着街的叶乔佑,到哪儿都混个脸熟。在楚墓镇街上认得出来自己的不是亲戚邻居,就是邻居的亲戚,要么是七姑拐着八姨的层层绕的关系。这人若是真和自己有拐几拐弯的亲戚关系,自己就这样走了他要是有个好歹……不说以后有机会见面得有多尴尬,就说最先开口和司机杠上的是自己……
再想到那个被自己撞倒地的人是闵成富,以及王亮那一帮‘碎碎’在一旁给他帮腔起势架秧子的阵势……那几个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镇上的人在背后都喊他们四小恶霸、街魔、混街痞、滚刀肉,说难缠都是往轻的说的!向来无理赖三分,乘机讹钱是他们一贯的行事风格。看来今儿又是一贯的套路,还是踩着自己去找事讹钱!
今儿被宰一刀的司机,算是自己先扬的刀……叶乔飞想此,稍稍平息的头痛又痛得凶烈起来。自己先扬刀,迫使自己扬刀的人,自己不但没有找到,还让其他人跟着遭罪!这会儿这样一想,他就觉得自己往车上撞这事儿和那四个痞子脱不开关系!
那司机今儿最后怕是挨顿打还得花大钱来消灾。他要真是自己的亲戚的亲戚或者亲戚的熟人啥的关系,自己这可不只是见死不救得罪了司机,那就是连司机背后一串串的人也都得埋怨自己……
第六百一十五章 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那司机今儿最后怕是挨顿打还得花大钱来消灾。他要真是自己的亲戚的亲戚或者亲戚的熟人啥的关系,自己这可不只是见死不救得罪了司机,那就是连司机背后一串串的人也都得埋怨自己……
听说这几个“混街痞”前些天被朱玉杰收拾了一顿后都躲起来,咋就今儿回来了?刚回来就借着自己惹事,这是教训没有吃够!他们惹事随他们的便,竟然踩着自己……越想叶乔飞越觉得自己窝囊气大。
叶乔佑和杨广文两人结伴过来,叶乔佑打量着叶乔飞,见他精神面貌与以前简直判若两人,语露关切,“你没啥事吧?咋把自己弄成这个鬼样子!”
叶乔飞揉搓了两下脸抓了抓油乱的头发,挤出个不好意思的笑脸道,“就是有点提不起精神,没啥事。”
杨广文看着叶乔飞面无表情的说,“一天到晚的搁家睡,没睡成傻缺也算是吉人天相!”杨广文只所以能说出这么毫不客气的话,一个因为两人原本就认识,还有就是杨广文也不是外人,是叶乔飞堂妹叶枫若的老公,也就是他的堂妹夫。
……叶乔飞被他的话弄得先是一愣,然后脸色有些不自然地低下了头。
“恁么多的人围这儿,里面出啥事啦?”叶乔佑及时转移了话题,挽救自己家堂弟于尴尬之中。
叶乔飞就把自己被人推着撞车然后自己再撞到人,以及后来自己离开那几个人还纠缠不休的事向叶乔佑和杨广文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
“你佛类谁?”叶乔佑和杨广文两人不但异口同声,而且都带着股愤怒地吃惊。上次代小龙从成俊那儿跑了还愁没处找呢,没想到竟然自己冒出来了!这是看着楚墓镇现在的乱,没有人有工夫去治他啊!
叶乔佑与杨广文两人对视一眼,来不及说点什么就在这时人群里忽然爆发一声惊呼!三人顾不得其它,伸着手臂扒开人群顺势欺身向前,很快的挤进人群里。待三人挤到跟前同时露出一副无比震惊的表情。
好半天,叶乔佑最先回过神来冲着叶振乔结结巴巴地喊了句,“六,六六叔。”
叶乔飞望着叶振乔惊得头痛脑晕的状况都减轻了似的,忙用双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以及摸了把自己长出胡茬的下巴,然后和杨广文不约而同的喊了句,“六叔。”
他们仨人的‘六叔’把围观的众人都喊得有些转不过弯来。这被三人称作‘六叔’的人未免太过年轻了,看上去比那个胡子拉碴的人还要年轻。那个胡子拉碴的人自己不认识,可另外两个自己认识啊。叶乔佑和杨广文,他们的六叔是谁?
叶振乔松开了手中的人,目光扫过三人,最终落在叶乔飞的身上,语气淡淡地道:“我的侄子不说品行优劣,单讲皮相个个都能去吃软饭,我怎么不知道哪一个赶潮流去当了流浪汉!”
叶乔飞先是一脸尴尬的哭笑不得,而后察觉到众人落在自己上的目光以及低头交耳的谈笑,一时之间竟然臊红了脸。
叶振乔也只是说了这一句,便转移了话题,转移的话题对叶乔佑不怎么友好,“不过是找几个人,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兴师动众就算了,这乌糟糟的几个……”
第六百一十六章 竟搁这耽误时间!
叶振乔也只是说了这一句,便转移了话题,转移的话题对叶乔佑不怎么友好,“不过是找几个人,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兴师动众就算了,这乌糟糟的几个……”
叶振乔停顿了下,目光扫过刚刚向自己动手的四个人以及一直想要逃却不敢逃的闵成富,有些不悦地问,“算怎么回事?连话都说不好,你们问清楚他们嘴里的妈是怎么回事,问清楚他们有什么话想和我说,然后转告我一声。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叶乔佑面对六叔不咸不淡的声音贯常的保持沉默,沉默,沉默不会错。以为会被多念叨几句,没成想这次竟这样交待了一句就要离开。
班车司机看到叶乔佑和杨广文两人开口喊‘六叔’,才算是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目光在叶振乔和叶乔佑他们身上来回的打量,打量了半天没有想出叶振乔是哪位。
不管他是哪位,今儿这次总算是帮了自己,他帮自己时总怕会因为自己的事会连累他。
现在看来就算不提叶乔佑他们,就凭他自己也是去留随意!连累不到别人,班车司机算是松了口气。看着叶振乔要走,忙放下捂着半边脸的手迎上叶振乔,嘴上句句不离谢的说着客气话。
叶振乔被他拦住脚,停下望着他道,“不用谢,以后开车招子放亮些。”说完就向人群外走。由于他刚刚的强悍表现,人群在他所到之处自动让开了路。不过他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冲叶乔佑哥仨的方向招了招手。三人不明所以望着叶振乔。
叶振乔轻叹一声,有些无奈的没好气地喊了句,“那个叫化子你过来!”这句叫化子出口,不说引起人群的哄笑,就叶乔飞自己都想直接原地遁走。没这种特异功能的叶乔飞只能低着头红着脸一路小跑跟过去。
司机目送叶振乔走远,回过头来就和叶乔佑和杨广文打起了招呼,不过喊叶乔佑是“佑哥”,喊杨广文就直接喊了声“广文”。两人都冲着他点头回应。
叶乔佑打量眼还在围观的人又瞅了眼地上或躺或坐或蹲的五个人,心里顿时充斥着满满的厌恶,从双眸中毫无保留地倾泄出来泼向那五个人。
司机见状忙一手捂着一红肿的脸,冲着众人喊道:“都别堵在这儿了!散了散了吧!散了吧!”
眼见着没什么热闹可瞧了,众人似乎不甘愿的慢吞吞四下散开。混在人群里的杨左杨右也跟着喝声,“走啦!走啦!”
“没啥事,竟搁这耽误时间!”
“走走走!别挡路!”随着两人一唱一喝的催促,缓慢散开的人群顿时动作快了不少。
而在地上的代小龙、闵成光、王亮以及朱广艳四个人慢腾腾地从地上站起来。以及此次事件被称为受害者的闵成富,竟然称着众人不注意猫着身子想随着人群离开,被混在人群中的杨左杨右两人又给摁了回来。
杨左杨右哥俩原本是跟着叶乔佑走到这儿时,看有热闹可以凑,连老板都都丢在脑后不管了,两人硬是在人群里左扒右钻的在围观人群里靠前位置。当然叶振乔和那四个人的谈话及交手两人分毫不差的亲眼目睹。
第六百一十七章 你上!
杨左杨右哥俩原本是跟着叶乔佑走到这儿时,看有热闹可以凑,连老板都都丢在脑后不管了,两人硬是在人群里左扒右钻的在围观人群里靠前位置。两人对叶振乔和那四个人之间的交流以及交手分毫不差的亲眼目睹。
两人当时看到叶振乔也没多想,只觉得这个人长得挺好看。今儿撞在这几个混痞子手手里,漂亮的脸有点可惜了了!这么想着,在心里忍不住地叹息一句:啥事都敢管的愣头青啊!
果真如他们俩所想的一样,先是看着司机低姿态的给王亮赔笑又道歉,然后被王亮随意抬手甩了个耳光。看着司机立时起了指印的半边脸红肿起来。再看看略显瘦弱的叶振乔,心里对这个好心的人更多了几分惋惜!
王亮这一巴掌打得突然,司机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在当场。王亮看着司机被打后一句话也不敢说,十分有成就感。一转眼就瞅到文弱的叶振乔,比起高壮的司机,叶振乔削瘦的身材就显得单薄的多,更不把他放在眼里。想起他刚刚说的话,反手抽向了叶振乔的脸。
并没有听到意料之中的‘啪’的打脸声,而是抽出去的手掌一秒便落入了别人的掌控之中——难动分毫。
王亮心中一惊,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他妈的给老子松手!”接下来一个短暂过程就是王亮嘴中不干不净的催促松手——威胁松手。
叶振乔不但没有松手,手上的劲儿反而越来越大疼得王亮龇牙咧嘴。
作为此次事件受害者的闵成富事关五姓寨的人,他就不想掺和进去,只是迫于代小龙的威胁不得不陪着的同时,时刻寻机要溜。直到听到王亮的‘嗷嗷’叫声,才去注意车门前的两人。当他看清车门前的人时惊得瞪圆了双眼,就想起了叶乔炫往外滋血说话露风的嘴,站在代小龙身侧的身子未动分毫,双脚不由自住的移了移,要向后退。
代小龙眼看着王亮吃了亏,一把扯住要退走的闵成富咬着牙阴仄仄地道,“你上!大亮子可是为了你的事才出头的!”
要上你上!老子可没让他为我出头!老子现在只想离开不想出头!心里这样想,也只敢这样想想而已。苦着脸冲代小龙扬了扬自己曲着的胳膊,委委屈屈地说:“龙哥,不是小弟我不愿意上,是小弟现在还受着伤呢!”
看着闵成富的怂样,代小龙满脸的鄙夷,冷哼的一声丢开了他。
闵成富见状,忙道:“龙哥威武!龙哥出手定能让他跪地求饶!”
代小龙斜了一眼闵成富,看他一脸的讨好巴结之意,心中对他更是不屑不耻,一把揪过闵成富的衣领,凑近他耳边咬着牙低声道,“老子告诉你,今儿这事你要敢当缩头乌龟不出声,明儿小爷我就把你打得发不出声!”
闵成富面上赔着笑脸,连连点头称是。接连被威胁让他心里无比的懊恼不爽,算自己倒霉碰上这几个混蛋玩意!但他们碰上这个连荣哥都不敢惹的人,也算他们倒霉!想到这小哥几个的下场,他心里就痛快多了。
本来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就碰到五姓寨的人发动人力去寻人。
第六百一十八章 不好的预感
本来今天难得起了个大早,就碰到五姓寨的人发动人力去寻人。
这事本和自己无关,别说人不见了,就是死了又和自己有啥关系!更何况人是五姓寨的叶枫乔!
这样想着,就听到人说省城来的雷先生许诺只要今天去帮忙找人的,不管找没找到人都会有辛苦费。反正闲着没事,哪怕是一包烟,也和平白得来的没啥区别,不要白不要!然后在闵姓队伍领队那里登记个名字就随大众到处转弯找人去了。
出了镇没用太久的时间就找到了叶枫乔,正想着这没多大会儿,别是啥也落不到。然后就又听说还有三个人没有找到,然后又去找这三个人。
瞎转悠竟还真把自己逛得有点累了,眼看着要吃中午饭了就又传来人找到了。虽然没出啥大力,雷先生言而有信,已经得到信儿说只要现在去找登记名字人,签个名字就会有水喝、有烟抽或者有钱拿。正盘算着自己等下是要水和烟还是选烟跟钱呢。
愁呢正,想来想去自己都觉得自己不能选少了,正想着等下先看看烟是多少钱一包,钱能拿多少钱然后再选,突然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闵成富被吓了一跳,正要口吐脏字抬手推开,转脸入眼就看到代小龙、闵成光、王亮和朱广艳他们四个人奸笑的脸。
虽然这四个人中的闵成光是自己的弟弟,但是也只是同母异父的弟弟。平时互相看不顺眼,看到装看不到算是客气的,不说为了东西哪怕为了一句话,也不只一次大打出手。想到自己与闵成光之间的仇怨,心里就开始琢磨着是不是闵成光他们合伙要揍自己。
闵成富揣着惴惴不安的心和他们四个不尴不尬的说了几句,他们也没说什么,就冲着自己挤眉弄眼的笑模样让闵成富心跳更快!
走了一段路,不见他们有其它动作稍稍宽了下心。可转念一下,这四个人可不是没事来主动接近自己,自己向来见他们也是绕着走,今儿天不开眼的撞上了。这么消消停停的一起走——总给闵成富一种不好的预感。
可走了这么大会儿,也没他们有啥动作,瞎琢磨了半天也没想明白他们想干点啥,索性陪着笑脸不再去想!只是被代小龙和和气气搭着肩走,以前可没有这个‘待遇’,但是感觉就像是被他们押着走有点难受。
随着往前走,心里总有一种压不下去的感觉——他们要搞事情!虽然不知是什么事,但是为了自身安全,等下找机会溜吧。
就在勾肩搭背走了一段路后,肩上的重量和时快时慢毫无规律步子,让闵成富只觉得自己难受得他快受不了。
就在这时他渐渐发现不太对劲儿了。因为不论脚下的步子是快是慢,在身前两步开外都是同一个人,这个人走的有点随心所欲心不在焉似的时快时慢。正纳闷这人是谁呢,他们四个跟着他想干什么。就听到前方车站处的班车长鸣不止的喇叭声,然后看到前面不远处闹哄哄的人群。
第六百一十九章 谢天谢地他没事!
就在这时他渐渐发现不太对劲儿了。因为不论脚下的步子是快是慢,在身前两步开外都是同一个人,这个人走的有点随心所欲心不在焉似的时快时慢。正纳闷这人是谁呢,他们四个跟着他想干什么。就听到前方车站处的班车长鸣不止的喇叭声,然后看到前面不远处闹哄哄的人群。
离前面人群越来越近,眼前的这个人时而抓耳时而挠头的焦躁难安的模样,而且脚下的步子越走越慢,自己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近。
这时前面的哄闹似是散了,车子缓慢的迎面驶来。自己想早早躲开,身前的人依旧没有移开,代小龙就强压着自己跟着前面的人,无奈的只有跟在他身后。
眼看着车子近到跟前,闵成富暗暗挣扎了几次,没能挣脱开代小龙的压制,还得到他几个威胁的瞪眼。我躲不开你们也在,要死一起死!心里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慌慌不安地跟在前面人的身后。
车上的司机见前面的人还在车前悠悠地晃着,按动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笛声。前面的人这才好似回过神般发现了近到身前的车子错步交替向路边躲,动作迅速敏捷地像换了一个人。
闵成富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躲开车子的人与刚刚死气沉沉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一直禁锢着闵成富的代小龙见状,拉着闵成富一起躲开。闵成富难得的想对拉自己一把的人说句谢,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口说,心里已经开骂了!他做梦也想不到,代小龙拉了自己一把后,又狠狠地推了自己一把。
自己是毫无防备地被人推了出去撞上了前面的人,前面的人显然也被这一撞没有防备,直楞楞地一头冲向了车子。
闵成富看着撞向车子的人,吓得他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心里一直想着这下完了!
在他没有看到预想的画面,只在眨眼间撞向车子的人鬼使神差的又撞了回来,把处在惊吓中的他给撞倒在地上。撞他的人踉踉跄跄,歪歪倒倒的挣扎了半天,才算是稳住身子没有砸在闵成富的身上,他才免受了二次伤害。
闵成富摔倒时是侧摔,一只胳膊垫在身子下,除了压在身子下的胳膊狠狠地痛了一阵,也就手腕好像扭到了用不了力。
这简直就是祸从天降!我招谁惹谁了?闵成富骂娘的心都有了,迫于压力只能将满腹怨言压在心底,一脸的苦楚。
闵成富被代小龙哥几个七手八脚的扶起来时,还是没能忍住在心里对人祖宗十八代诅咒了个遍。
忽然听到有点耳熟的骂人声,就看到撞倒自己的人正拍着车头大骂。
闵成富看着那人一时没有认出是谁,瞅了半天才认出被自己推出去的人竟然是叶乔飞!顿时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谢天谢地他没事!还好他并没有追究什么骂完就走了,不然就以叶家寨的人那德性,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还有身边的这几个人,他们几个不管是谁胆敢推着自己挡在前去害叶乔飞,显然是早就憋着坏呢。不但让自己遇上还被拉着当刀使,唉,算自己倒霉!
闵成富动了动摔痛的胳膊,心思不能平静,虽然摔伤了胳膊,但是自家没有人家人头旺,也没有人给自己撑腰,更没有人家难缠!想来想去,闵成富个人不想也不敢追究什么,只想能甩开他们早点离开。
第六百二十章 暗暗求老天给个机会吧!
闵成富动了动摔痛的胳膊,心思不能平静,虽然摔伤了胳膊,但是自家没有人家人头旺,也没有人给自己撑腰,更没有人家难缠!想来想去,闵成富个人不想也不敢追究什么,只想能甩开他们早点离开。
显然这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的想法,代小龙他们并没有打算放他离开。打从闵成富被他们扶起来时,胳膊一直被代小龙拉着不撒手。闵成富烦燥地想自己还没有被利用完吗?当看到他们开始朝司机找碴时,闵成富渐渐明白过来,他们不只想把自己当谋害人的挡箭牌还想利用自己再赚一笔!
这还有天理没天理!我这是招谁惹谁了!看着代小龙紧紧抓着自己胳膊的手,再看着眼前殷切为自己讨要公道的人,他没有丝毫觉得的高兴,反而心越来越沉。
最近一段时间镇上发生的事,让他原本浮燥不平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了。每当他有些蠢蠢欲动的想法,他就会想起代福荣和他店里那些人,虽然知道他们不是好人,但他们过的日子确是让人艳羡,如今他们的下场让闵成富心惊胆颤,更引以为戒。
想着以前的过去就过去了,就算了,以后就算不做个好人,也不能做坏人坏事。这刚在心里打定主意,就冒出眼前这事,这算是考验吗?他看出代小龙的意图后,真的只想赶快找个机会溜走!暗暗求老天给个机会吧!
看着他们吼,看着他们骂,闵成富沉默。心中想得却是怎么做才能让此事与自己无关!
闵成富说是被代小龙扶着不如说是被他挟制着去往车门前,这一连串的动作,闵成富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提线的木偶。所有的委屈、不甘、气愤以及疼痛面对代小龙他们时全被他压在心底,不敢表现出一丝自己的意愿。
面前所发生的一切,作为‘受害者’的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站着一动不动的看他们表演。直到看到了叶振乔,看着他抓着大亮的手,他不自觉地跟着抖了一下。想起当初在叶振山院子里,叶乔炫一脸血的模样重现在他的脑海。
先不说他对待自己的亲侄子怎么样,就说代福荣,多少年过去了见到他依然露出紧张兮兮的样子,自己在他面前又能算什么呢。
看着王亮痛得都快哭出来了,闵成富再一次被代小龙又拽又威胁。
闵成富赔着笑道:“龙哥,我——我也想上去帮,可是……我这胳膊受……”一句话没有说完就被代小龙一把推向了叶振乔。
叶振乔听到动静,抬眼就看到一脸惊恐的闵成富向自己冲来。手上一个用力,手腕一翻大亮被他放倒在地。
大亮被摔地上,正要翻身起来,被叶振乔抓过的那只手刚摁到地上就发出一声惨叫,然后又趴在了地上。
叶振乔看着冲到近前的闵成富,想也没想随手扇了出去。
“啪”随着一个响亮的巴掌声,闵成富被这一巴掌打得转了两圈身子一歪躺在地装死。
叶振乔看到转了两圈躺在地上的闵成富,眉梢一挑,看了下自己那只扇人巴掌的手掌,依旧修长好看。嘴角扬了下,收回轻握成拳背到了身后。
代小龙望着躺在地上不动装死的闵成富以及被叶振乔踩在脚下苦苦挣扎却挣脱不了的王亮,狠啐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第六百二十一章 只能求助他人。
代小龙望着躺在地上不动装死的闵成富以及被叶振乔踩在脚下苦苦挣扎却挣脱不了的王亮,狠啐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代小龙在接收到叶振乔颇俱挑衅的目光后,怒火噌得一下冒了几丈,甩给另外两兄弟一个‘看我的’的眼色,拔出藏起来的匕首倾身冲向叶振乔。
叶振乔见他手中的寒光乍闪,眸光渐冷的凝视着他,嘴角浮现出一丝不能称之为笑的笑。他挑起一边唇角的笑,让人忍不住地觉着冷。
被扇了一巴掌的班车司机很为叶振乔担心,又因为自己让叶振乔惹上麻烦心生愧疚。此时见此情形也大吃一惊,打架就打架动刀子让他心慌!
完全是一个陌生人,现在却因为自己已经惹祸上身,和自己无亲无故的要是为了自己出头受伤或者出了意外,自己这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头脑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这几个混痞伤了他!胸腔莫名蹿起奔腾的热血,想也没想连忙冲上前想挡住代小龙。只是他毫无章法的刚靠近代小龙就被他一脚踹翻在地,连个拌脚石都没能做到反而被代小龙当了一回垫脚石。
代小龙踩着司机一跃而起举刀扑向叶振乔,这从天而降般的一扑是他在多年的打架斗殴中得到的必胜经验,只要自己够狠,对方就算躲过这一刀也躲不过接下来的杀招,即使不死也会受伤。这一招这些年来屡试不爽!
眼看着手中的刀逼近叶振乔脸,对!先破他的相,再把刀架他脖子上看他还能有多狂!然而明明看到手中的匕首划到了对方好看的脸,下一秒只觉自己手臂一紧,握刀的手腕一痛匕首脱手。他的身体倾刻间失去了重力飞了出去。
他连对方如何出手都不曾看清,就摔了个脸先着地。如若不是他反应快用手护住了脸,闵成富丝毫不怀疑,代小龙会成为第二个叶乔炫,一样的说话漏风。
代小龙被摔了这一下,围观人群先是失声惊愕地打量着叶振乔以及躺在地上还一脸不信的代小龙。然后人群里像是失控似的爆发出失控低语与呵笑声,让代小龙心中汹涌着巨浪般的耻辱袭卷着他无边的愤怒。双眸泛着杀意狠狠地盯着叶振乔,心里并不服输,认定因自己大意才让对方占了上风。
王亮倒是趁机从叶振乔的脚下逃开爬起来,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瞪着叶振乔的目光恨不能蹿出一把火来,把叶振乔烧成灰才解恨。
代小龙还未爬起身先从地上抓起掉落的匕首,朝王亮他们扬了扬手中的匕首。另外三个人领悟他的意思,立刻从口袋中摸出短刀,收缩铁棒完全伸展开便向叶振乔缓缓围去。
班车司机被代小龙踹倒时脸着地,原本好的那边脸这会儿不止是肿了,还擦破了皮,双手捂着火辣辣的脸,看着那个四哥个儿右手刀左手棒的,心下又惊又惧又担心。
班车司机心中万分的焦急、惊惧,眼前的情况竟让他慢慢平息心中沸涌的热血,此刻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对这场架无能为力,只能求助他人。
第六百二十二章 单纯的看热闹吗
班车司机心中万分的焦急、惊惧,眼前的情况竟让他慢慢平息心中沸涌的热血,此刻清醒的他知道自己对这场架无能为力,只能求助他人。
扫一圈周遭的人,看他们脸上的各种神情,最后总结出三个字‘别指望’。一时间对付这几个孬种他也不知道能找谁去,犯难地压制着自己快跳出心脏病的心,一边不放弃的在人群中搜寻着能劝解这场架的人。
没有人!看着围观的人,他心里冒出一股怒来:这么多人竟一个肯说话的人都没有,不帮忙你们围在这儿干吗?单纯的看热闹吗?就不怕他们动刀子溅你们一身血惹晦气吗?
班车司机焦灼紧张地盯着叶振乔他们,很想再上前帮一下叶振乔,脸上的痛意和代小龙他们手中亮光闪闪的刀提醒着他这不是闹着玩。
就这几个没脸没皮的货,平时就是‘东里不着西里着(惹事生非)’的混人,更何况这次让叶振乔打了他们,让他们失了面子,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想到以往他们的报复人的手段,心里又萌生了怯意。但又想到原本人家没事,因为自己才惹事上身,自己龟缩起来会良心不安,纠结……
叶振乔似有所感,面无波澜地瞥了他一眼再无其它表达。他这一眼似有魔力,跳得飞快的心似得到了安抚,比起刚才平静了许多。想到刚刚自己不顾一切似的扑过去,不但帮不上忙还帮倒忙,再看刚刚叶振乔的本事,对付他们很有把握的样子,最终歇了上前帮忙的心思。
叶振乔不见半分慌乱地望着他们拿出武器向自己围过来,静静地站着缓缓地转着脑袋看了一遍围向自己的四个人,鼻腔里重重出了口气,像是怨气得出似的。
“上!”代小龙一声令下,另外兄弟仨听到命令冲过去的时候。
叶振乔并没有站着不动等他们围过来,身形一晃呼吸间便冲到代小龙身前,代小龙震惊地瞪圆了眼睛盯着近在眼前的人回不过神来。
动作怎么这么快!他来不及多作感叹,条件反射般挥出手中的匕首,只觉得腕间一痛匕首脱手,紧接着脖子一紧,顿时呼吸都有些困难了。眨眼之间,这场打斗刚刚开始便落幕。
代小龙脖子被叶振乔随意地捏在两指之间,手指的力道让他能呼吸却不能呼吸顺畅。原本他握在手中的刀,此时被叶振乔拿在手里。
其他三人冲到叶振乔近前,高高的举着刀棒,这才惊觉对方已不在原地。转身搜寻人发现代小龙被制住而失神失语失去了主心骨。
代小龙虽被人掐着喉,嘴吧里恶言恶语地冲发呆的哥几个吼着,让他们上!砍死眼前这王八糕子等等之类咒骂的话。
叶振乔面无表情的望着他,随着他的咒骂手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直到代小龙翻着白眼,连气息都吞吐不出来。而另外三个人握了握手里武器,是你望我我望你的不知道咋办!
代小龙自己就这么被人制住!第一次被压制可以说是轻敌,这一次呢,算什么?他妈的!代小龙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转着愤怒的眼珠子瞪着自己兄弟,老子都快要发疯了,你们还站着发傻!
第六百二十三章 呦,这刀还挺利!
代小龙自己就这么被人制住!第一次被压制可以说是轻敌,这一次呢,算什么?他妈的!代小龙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转着愤怒的眼珠子瞪着自己兄弟,老子都快要发疯了,你们还站着发傻!
代小龙从没觉得他们有像今天这个时候那么蠢过!
叶振乔虽然没有关注这个无关紧要的人,眼看着他翻白眼要撑不住,掐在脖子上的手松了松,只得到这点点的呼吸时间,代小龙没有多吸一口气,而是愤怒地冲着他们嘶吼,“你们上啊!打死他!快上!打……他!”最后的他字被叶振乔给掐止在了喉咙里,发出的气息声音轻的让人听不清。
这三人被代小龙吼得心力交瘁,老大,他掐得是你的脖子,你的命!
他们顾忌着代小龙的安危,看着代小龙时刻都会翻着的白眼,心里有一种从没有的感觉——惧怕!在众目睽睽以及代小龙怒目注视之下,三人互视一眼,似乎是放弃了命不要似的向叶振乔冲了过去。,
叶振乔举着刀向冲过来的三人指去,见三人动作一顿。然后把收回来的刀放在了代小龙的脖胫上。捏着代小龙脖子的手一个用着力,代小龙冷着涨约的脸翻起白眼,时张时合的眼睛瞪着众人再也发不出声音。
叶振乔见三人止步,手上控制捏着代小龙脖子的力量,另一只手掂了掂手中匕首的重量能及手感,来回打量了着手中的匕首。
“你有本事松开龙哥!”王亮冲叶振乔底气不足地喊道,“你要是把他掐死了,你也得抵命!”
“对!大家都看着呢,大家都能作证!”朱广艳跟着气势不足的喊。
闵成光喊得凶狠,“你松开龙哥,我们放你离开,这次就算了!”
哈!听到他们三人的话,叶振乔忍不住笑了一下,彻底松开了掐着代小龙的手。就在代小龙张着的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续命的空气。待他连圆睁的眼睛未来得及恢复如常时,叶振乔再一次掐住了他,准确地掐在同一位置。
代小龙心里骂娘,手脚却不曾忘记反抗。抬腿被挡回去,抬腿的那只脚落地就被身前的人狠狠地踩了一下,痛得他鼻子都酸了。抬手也只是来得及抬起手来,身前的人把手中匕首玩的飞转,自己抬起的两只手手背上,一只挨了一刀。
代小龙这才老实,脚痛手痛得他想喊,对方捏着他的脖子,他喊也喊不出来,无比的煎熬难受。
叶振乔面色如常,云淡风轻地感慨似的来了句,“呦,这刀还挺利!”转眼看到另外三个人欲冲上来却又有所顾忌的样子,抬起手中的刀一一点过三个人道:“你们一起上!”
“你放了龙哥!”闵成光梗着脖子,毫无怯意地叫着,“你放了龙哥,想打架我们奉陪!”
王亮看着代小龙往下流血的手背,心里突然紧张起来,“放了龙哥,我们不和你计较,这次的事就算了!”
“上次聊来聊去聊妈的事算了,现在——这一次你和我算算吧!当着大家的面,我也不喜欢欠人账!”叶振乔目光凉凉看了一眼代小龙,然后冷冷地扫过另外哥仨。
第六百二十四章 接住!
“上次聊来聊去聊妈的事算了,现在——这一次你和我算算吧!当着大家的面,我也不喜欢欠人账!”叶振乔目光凉凉看了一眼代小龙,然后冷冷地扫过另外哥仨。
心里却在对手中的刀碎碎念:刀型还能看,挺利!伤皮划肉还行,斩骨肯定和叶枫乔那把刀不能比!对刀定论后作势要丢,也只是做出要丢的动作似是想起了什么,收回的手顺势又划了代小龙肩头一刀。
代小龙只觉得手脚上的伤刚好受那么一点点,这又突如其来的一刀,让他想暴怒狂吼,只是被叶振乔制得死死的,暴怒和狂吼一样也做不出来。就这样憋着,他都觉得再憋下去要真疯了!张着嘴巴,拼命的想吼出声音,不过说话声没听到,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响。
围观的人在见代小龙流血时,惊叹声接连而起,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看着叶振乔控制住了代小龙,以为他至多小小惩罚一下代小龙,没想到叶振乔伤过他一次后,又伤了第二次。围观的人看到血流不止的代小龙,就有人发出于心不忍的叹息声。
叶振乔对于周遭不分青红皂白,同情心泛滥的人视而不见。皱眉听着代小龙的声音,捏他脖子的手紧了紧,云淡风轻的声音,“你这声音真难听!吓了我一跳!都不小心伤到你了!”
你他娘的别搁我这假惺惺的!
代小龙再次翻白眼,只是分不清是被掐的还是被叶振得有那种语气给气的。
叶振乔似乎是不打算放过他,又不紧不慢地接着说:“你看,吓得我手都不知道用多大力了!你要是就这样死了多冤!”说着还真的松了松手上的力度,代小龙这才得以喘吸的机会。
围观的人群被这染血的当场给惊着,还有对他若无其事的伤人行为感到可怕。人群忽然就变得静上许多。
在这个好看的年轻人和代小龙这哥四个比起来,虽然都让人怕,但是眼前这个好看的年轻人伤人后所表现出来的那种平静与反应更让人惊惧。
叶振乔见眼前的境况顿觉得乏味,不经意见瞥见了手腕上的表,看清了时间后,淡然的神情里多了一抹不耐。捏着代小龙脖子的手,手腕一转抓住了他的衣领把他甩向此时不知所措的三兄弟,“接住!”
闵成光、朱广艳以及王亮三人一时没会过意来,就被代小龙横飞过来的身体砸了个结结实实。
代小龙很幸运没有直接摔地上而是砸在自己兄弟身上,可是又很倒霉,三兄弟手中还有刀呢,然后他的身上又多出了三处刀伤。代小龙痛得‘嗷’了一嗓子,想到众目睽睽之下又咬牙忍住。
他是可能咬牙忍住不叫,被刀划破的皮肉却是忍不住要流出血来。被压着三兄弟也不知是哪个使了个力,代小龙便从三人身上滚到地上后还收不住地连翻了几圈。他所经之处的地面上留下的血迹惊了众人,有胆小的发出骇怕的惊呼声。
叶乔佑、叶乔飞和杨广文三人挤进来看到地上的人,还有不规则的血迹也给吓了一跳。更让他们吓一跳的是伤人的人,正一脸不苟言笑地望着他们。
第六百二十五章 我没走你有意见!
叶乔佑、叶乔飞和杨广文三人挤进来看到地上的人,还有不规则的血迹也给吓了一跳。更让他们吓一跳的是伤人的人,正一脸不苟言笑地望着他们。
说回叶振乔喊走了‘叫化子’叶乔飞,叶乔飞低眉耷眼地跟在叶振乔身后,直到走离人群稍远一些叶振乔才在路边停住,叶乔飞规规矩矩在他旁边站着。
叶振乔望着班车驶过来的方向,每驶来一辆班车,叶振乔就盯着车内,看着一辆辆坐满了人的车叶振乔皱起了眉。
“不急后面还有好几辆呢,”叶乔飞见状压下心底六叔找自己干啥的好奇,笑着套近乎,“六叔,你不是走了吗?咋突然回来了?”
叶振乔淡淡瞥了他一眼,“我没走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意见。”叶乔飞连连否认,听出他语气不好也不敢再说话怕招惹到他。
他不说话不代表叶振乔会放过他。
“你这副鬼样儿,是打算去流浪还是去加入丐帮?”
啊!叶乔飞愣了下,面色泛红再次连声道:“没有没有,我、我、我是……我,我是最近有点犯懒……”叶乔飞想不出该说什么好,见着叶振乔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并没有想听自己说话的意思便住了嘴,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这时刚好有辆班车过来,叶振乔挥了下手。车上有余位,司机缓缓停下车来,他正要迈步上车,忽听叶乔飞在身后叮嘱一句,“六叔路上注意安全!”
叶振乔听着他的话,心中忽然就生出一种不乐意来,停了上车的脚转头望向叶乔飞。
叶乔飞见他面色不虞,刚放松的神色一刹间再次收敛起来,而他愈加严厉的目光更让他有点手足无措,顿觉得自己哪哪儿都不好。一时间不知自己摆个什么表情才好,最终在脸上挤出一个相当别扭的笑。
叶振乔收回严肃的表情,恢复惯常的面无表情,声音冷淡,“笑不出来就不要笑,勉强自己只会让自己不好过!还有——”叶振乔的声音亮了几分,“遇事不要扯了个头就撒手跑了!自己落一身的轻松,给别人找一堆的麻烦,你良心可安!”
“今儿这事不怪我……”说起这事,叶乔飞心中也委屈,自己好好的走路哪能想到会有人突然推自己,自己也想找出是那个王八蛋推自己的,只是当时自己一股火气冲上头,骂了人撒了火,头又晕又痛的才选择离开。
“我只看到最先蹦跶的是你!”叶振乔语气不善地打断他的话。
“早先我都快被那车喇叭声吵得头痛想死,然后走着走着,也不知道是谁把我推出去撞车上了!我一时压不住火就……”叶乔飞解释的有些急切,很想把事情的始末讲给叶振乔听,叶振乔把手一摇制止他说下去。
“脾气可以有,但别发错了对象!连累别人!给乔佑讲一声,这事好好的理一下。”叶振乔话落抬脚上了车。
叶乔飞望着叶振乔上车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想到代小龙那几个人,脑袋又隐隐作痛,不由得暗暗咬牙,不说叶乔佑,就是自己也一定要让他们得到教训。
第六百二十六章 六叔什么时候回来?
叶乔飞望着叶振乔上车的背影,心里沉甸甸的。想到代小龙那几个人,脑袋又隐隐作痛,不由得暗暗咬牙,不说叶乔佑,就是自己也一定要让他们得到教训。
车上满满堂堂的人,目光各异地打量着刚上车的叶振乔。从他们好奇或探究或闪着光彩的目光中,刚刚车站附近发生事情这些人是知道的。
车里仅余一个最后一排靠窗的座位,叶振乔看着那座位旁边的人,穿着有些脏乱迟疑着没有走过去。
车上身形削瘦的售票员眼神慌慌地一直盯着他看,直到叶振乔的目光落到她身上,她才回过神来,表情尴尬的着急忙慌地站起来,把自己靠门靠窗的位置让给了他。
叶振乔说了声谢走过去坐下,余光瞥见了车窗外冲他挥手的叶乔飞,抬手把车窗关上了。
叶乔飞看着被关上的车窗露出了一丝苦笑,想着等车启动自己再离开。
售票员向后走了几步,打量了一眼叶振乔后,弯身从一张座位下掏出一张马扎支开自己坐下。
看了下时间,正要开口给司机说走,车后不远处又一个人向车奔来,还一边气喘吁吁地喊着,“车,车,车子白走!等等等,等我一下,等等我!”
叶乔飞正想着车子能走呢,结果车子没走成又来了个人,看那人离车子的距离还要再等一会儿。正想着算了不等了,哪成想自己刚转个身,车窗又被车内的人打开。
叶振乔的神情是不想再看叶乔飞一眼,再打开车窗是因为听到这个上气不接下气的声音,这才恍然记起自己喊叶乔飞过来的初衷。真是被这些蠢人给扰了智商!
叶乔飞听到开窗的声音,几乎是身体僵直的转过头望向打开的车窗。
叶振乔望着他紧张畏缩的样子,就觉得有一股无名火往上涌,但又觉得给他生气是降低自己的智商,不管不问又做不到,心里很是矛盾。思绪分叉,就词不达意的问了一句,“你不该问我一句,什么时候回来吗?”
我多问一句不是怕你生气吗?你回不回来我管得了吗?叶乔飞一脸呆滞,半天重复地问了一句,“六叔什么时候回来?”
叶振乔没答他长出了一口气后,用一种忍耐度要崩溃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下他,语气乍然间多了长辈训斥晚辈的严厉:“回家把你这副鬼样子收拾利落了,去医院做个全面的体检!”说完看叶乔飞不搭话,一个劲儿的点头应好,没好气的补了一句,“去县医院!你都是当爹的人啦,也不怕带坏了孩子!邋遢样儿!”最后三个字随着关上的车窗砸了过来。那极尽嫌弃的语气,让叶乔飞无地自容。
叶振乔坐着班车走了,这事儿还没有结束。
代小龙伤口血流不止,叶乔佑就让人把他和他的兄弟团队全送医院了。至于一直想溜走的闵成富,悲催的连个为自己辨解的机会也没有,连带着一起被送进医院。
司机的事,司机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叶乔佑让他先忙自己的事,需要时再找他。
给叶振乔送行回来的叶乔飞刚好遇上要离开的司机便拦住了他。司机见叶乔飞拦着自己,原本还没落稳的心又提了起来。
第六百二十七章 真正的受害者是他叶乔飞
给叶振乔送行回来的叶乔飞刚好遇上要离开的司机便拦住了他。司机见叶乔飞拦着自己,原本还没落稳的心又提了起来。
当叶乔飞有些难为情的低头向他道歉时,他惊得讲不出其它的话,只会笑呵呵地摇手说不用不用。
叶乔佑和杨广文对叶乔飞向司机道歉有点诧异,转念想到可能也有叶振乔的意思,两人上前宽慰了一番有些受宠若惊的司机。有来有往地聊着,四人一时之间竟十分投机得聊了好一会儿,分别前还约着这事结束了一起吃个饭。
代小龙他们斗叶振乔的事还没结束时,这事就一阵风的传了起来。这下镇上除了谈论生死不知的叶枫乔之外,又多了一件可聊的事。
楚墓镇上最近确实是份外的热闹,一出接一出的比电视剧都要精彩。每逢人说起来个个兴高采烈,眉飞色舞。尤其是叶振乔车站战街混子一事。
这事在叶乔佑他们与司机分别后,叶乔飞就站了出来言之凿凿地说,今儿这事和人司机没有关系,真正的受害者是他叶乔飞。
闵成富倒地并不是车撞的,是他叶乔飞撞的。他为什么要撞闵成富?是因为当时有人在身后推他撞了车,然后他被车弹回来避闪不及才撞倒了闵成富。并且一口咬定当时他身后就只有代小龙他们几个,推自己撞车的就是他们。
当众人听到叶乔飞这么一说,顿时人群里炸了锅一般喧吵。同时都对这件事的后续发展殷切的期待着更精彩更激烈,这事竟然在叶乔飞说过这番话后悄无声息的再无进展。
叶乔佑以及叶家的人被人问及此事时,他们的说法对外基本一致,大致意思是:虽然这件事是代小龙他们做的过份,但还是先把代小龙他们送进医院医伤才是紧要的,毕竟是叶家的人伤了他们,叶家要负这个责任,什么事都等到养好了伤再说。
叶乔佑及叶家人这一番明理论道的行为,让镇上的人又好好颂谈了一阵儿。
最让人看不明白也是说起就满脸看不上的是代小龙那哥几个的家人,起初听说自己家的人被叶乔佑带走,再加上叶乔飞说的那些话还有些慌神。
再听到叶乔佑及叶家人传出来的话后,这几家人碰头商量算计着:不管咋佛,谁对谁错,但受伤总是真的吧?是他们叶家人打的吧。是他们打的就得他们叶家人就得负责!这漂亮话也是他们叶家主事人说的吧,不能够撒谎骗人!咱们就给他们叶家几分面子,家里那几个让他们养一阵儿再说。
就那几个不争气的东西,在家不说医药费,就吃喝穿用也得花钱。现在有吃有喝有人管着不惹事,还省得家里人总操心他们在外闯祸。不用花家里的钱也不用家里人操心,这就是占便宜的机会,不好好把握住还着啥急呢。这几家家长碰头一合计后竟然没啥反应了。
再说此件事中的司机,原本定位的应该是倒霉蛋人设,挨打应该是他,受气应该是他,赔钱应该也是他,结果呢人家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吃饭回家吃饭,脸上的伤养好后和没事人一样。
第六百二十八章 人是简单角色吗?
再说此件事中的司机,原本定位的应该是倒霉蛋人设,挨打应该是他,受气应该是他,赔钱应该也是他,结果呢人家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吃饭回家吃饭,脸上的伤养好后和没事人一样。
至于住进医院养伤的哥几个,在得知叶乔飞的话咬着牙不认。
叶乔飞看着他们或失口否认或一言不发也不生气,只对着他们说了一句,“要么是你们合伙一起推的,要么是你们其中的一个,至于是你还是你们,你们几个商量着决定。早说早了!”说完很有深意的看了眼,单独在一个角落里的闵成富。
在医院养伤的五个人,刚开始不觉得有什么。待了两天后,才惊觉除了所住的那间病房哪里也去不了。不是被琐在房里出不去,而是房门开着也不敢出去。因为只要迈出房门一步,就等着被暴揍一顿拖回病房里然后继续养伤。他们硬闯和偷跑的两次行动被抓后,是狠狠地被暴打了一顿。看着身上的青紫红肿比进来之前还要重,终于明白自己根本不是养伤而是被变相的禁足。
作为不是代小龙团队成员的闵成富,一直胆战心惊的与他们四个同处一室。随着代小龙身上的伤养逐渐减轻,他对闵成富的态度由嘴上的问候变成拳脚上的安抚,闵成富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再加上叶乔佑让人送来的吃食,不只是越来越差,而且还越来越少。他为了少挨揍只能把吃的孝敬出去一多半儿。日子不得过,人也吃不饱,最先瘦身成功的就是他。
至于他们家里的人,在过了些天后才不情不愿地想起去看在医院养伤的自家人。到了医院后先被人忽视然后拒绝,折腾了两次才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儿。翻来翻去的想,他们叶家寨里的哪个是能吃亏的人?更何况这次的事,按着那几个不上条儿条儿货的性子,人家叶乔飞十有八九没讲假话。想虽是这么想,但是这话却不能这么说,这事也不能轻易的认。
听说这事刚开始叶乔飞人都走了,这几个‘半熟’的蠢货才又和叶振乔起了冲突。
叶振乔是谁?人是顶着五姓寨寨规五姓寨人不能离开镇子,也能还是第一个走出去上大学的人,人是简单角色吗?
这几个混账玩意算啥!这几个蠢货!想着想着就想破口大骂。二十年的脑壳子长久长空心了只会混日子!
找事的时候咋就不想想,不说别人,就说代福荣,当年在楚墓镇也是被那些混混子荣哥荣哥的抬着举着的,还不是被叶振乔一点面子没留,揍得躺床上不能动!老叶家有人出来说句不是的话了吗?没有!别人问起为啥呢?人老叶家只给了一句话:自找的挨打,活该!
就连当时和代福荣家关系铁好的叶老大,在人前也没为代福荣说过话。想此,几家人心里更不安了,连着多天跑医院,一天几次,一次也没见着人。
几家人这才又着急忙慌地碰头合计,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商量出个办法来。最后硬着头皮去找叶乔佑,叶乔佑眸光冷沉地望着他们一言不发。
第六百二十九章 感觉不要太爽!
几家人这才又着急忙慌地碰头合计,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商量出个办法来。最后硬着头皮去找叶乔佑,叶乔佑眸光冷沉地望着他们一言不发。
叶乔佑看自家堂弟来了,赶人的话不好太直白,委婉的提出让他们离开。他们装作没听出来的赖坐着不动。
叶乔飞看着他们围着叶乔佑说话,自主忽略自己才是受害者,也没有摆冷脸,反倒和和气气地向他们打招呼。但是关于代小龙他们几个的话,他也是一句不表态不说。他们说他们,他们哥俩安安静静地听着一句没接话茬。
气氛一度陷入尴尬,叶乔佑和叶乔飞哥俩见们沉默,然后两人才旁若无人的聊了起来。
然后就看着叶家兄弟俩有说有笑的聊家常,找不到机会插一嘴,硬挤进去一句也没人接腔。坐了一阵儿,实在无趣这才起身离开。
几家家长想见人见不到,想解决事也没人理。最后实在没法,一同求到闵友三那里。
楚墓镇上的邻里矛盾纠纷,闵友三向来禀持着民不报官不究,有时还要做做和事佬的行为处事原则。车站事件虽传得沸沸扬扬但并没有闹得不可收拾,让他诧异的是之后的一度平静,既没有人张嘴找他说这个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就装作不知道。
只是现在有人——还是那几个不上‘条儿条儿’几家的家长,同时因这事来找他,他也不装作啥也不知道。虽闹不清事情具体经过,但想着那几个‘生胚’的行事章法,啥也没问,也没等及人家长开口说话,黑着脸开口就把几家家长训斥个面红耳赤,恨不能原地遁逃。如果当时当事人在跟前,几家家长想的不把人打死也得打个半死!
在医院里养伤的人,除了代小龙的伤还有痕迹,其他人的早看不见了。说是养伤,伤好了人却连房门都难迈出。他们平时都是满地撒野习惯了的人,现在被关了一天又一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都快闷疯了。
最先撑不住的是闵成富,先前被威胁着不敢把事实说出来。
刚开始他们四个心里不爽时,对待团体外的闵成富只是骂骂咧咧额外至多补一脚加一拳的,闵成富不敢反抗,忍了也就消停了。随着被关的日子越久,另外几个的脾气越暴躁,不但抢他的伙食而且对他打骂越来越狠。现在只要是稍有不顺,他们就一起把他打一顿。尤其这两天吃的东西还没有挨的拳脚多,实在受不了就举着手说自己认了,啥都认了。
然后把自己所知道的事全盘托出,而得到了奖赏一顿饱饭。如果只是一顿饭,他并不怎么满意。如果这顿饭很丰盛,还是在他们几个人只能看着,不能动手抢的情况下吃,再听着他们‘咕咕’叫的肚子以及‘咕念咕念’咽口水的声音,那感觉是通体舒坦,身心舒爽,感觉不要太爽!
其他四人盯着他大口大口吃着鸡鱼肉蛋,馋的双眼冒红光,顾忌着门口有人看着不敢动手去抢。怕了,真的怕了!因为即使现在抢到一口两口,哪怕三口四口又能不能长久吃饱,而抢之后的后果——消下去青紫印记的皮肉在隐隐作疼,摸了摸凹进去的肚子,后果自己真的承受不了了。
第六百三十章
其他四人盯着他大口大口吃着鸡鱼肉蛋,馋的双眼冒红光,顾忌着门口有人看着不敢动手去抢。怕了,真的怕了!因为即使现在抢到一口两口,哪怕三口四口又能不能长久吃饱,而抢之后的后果——消下去青紫印记的皮肉在隐隐作疼,摸了摸凹进去的肚子,后果自己真的承受不了了。
叶乔佑对他们各种无关痛痒的措词不理不采,找到叶乔飞,叶乔飞就一句,‘受害者是我,这事我作不了主’。
然后这事就这样不长不短的拖着,这团‘事麻’纠扯着都快过年了。直到闵友三出面,叶乔佑嘴上喊着闵叔笑呵呵地聊闲,但谈及叶乔飞与那几个人之间的事失了笑色。对于自己提出的条件不但寸步不让,还说这事当初就是看在有闵友三的份上已经轻算了,不然哪能就这样赔钱道歉了事。
几家人见叶乔不松口放人,也不同意自己的赔偿,就想着反正人在你们那儿,你们不能弄死就得有吃有喝的养着,养着就得花钱,花你们的钱养俺家里的人,乐意之至,你们愿意拖那就拖着呗!
哪成想叶乔佑发了好心,说他们几个想家里的人了,就让他们和家人见了一面。在几家家长先后见过自己家瘦脱了相的孩子后,哭着喊着要把人带走。叶乔佑一句反对的话都没说,示意他们把人带走。
他们随着家人走到门口后,看着门口站着的人唬视眈眈地盯着自己,不由自主地止住了脚步,紧张地气都喘不匀了。在叶乔轻咳一声清嗓子时,几个人挣脱了家人的手,转身奔回自己的床铺躺下,用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们的家人看着他们把自己卷在铺盖卷儿里,那动作迅速地让他们镇惊得说不出话来。好办晌回过神来都没有再共同商议,立即答应了叶乔佑提的所有条件,再次找到闵友三出面。
闵友三来回跑了两趟调和处理后,在那几家人花大钱由闵友三出面请了五姓寨有头有脸的人物吃顿酒。
饭桌上几家家长想着医院的儿子,再也不敢想拖着的事,好话不要钱似的整筐整筐往外撂,话里话外只表达一个意思,只想在年前把事了了大家都能过个团圆安生年。饭后,两方人立了两清字据,闵友三和五姓寨的来人一起签了名作了证。
等这事儿了清,年也到了跟前了。
再说回来,叶振乔搭乘班车到了县城后直奔县医院,熟门熟路的直奔到住院部。走进了满满堂堂人的电梯,随着电梯一层层的停靠,电梯里的人越来越少。
电梯显示十六楼到时,叶振乔刚出了电梯。电梯外就有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迎了上来,亲亲热热地边喊边引着路,“六叔,六叔你来了,六叔这边!”
叶振乔听着他‘六叔六叔’的喊,似是不喜地将眉头蹙着问道,“哪一间病房?”
从见面开始叶振乔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迎上来的人脸上热切的笑敛了起来,神色讪讪的笑着回道,“1616。”
“单间?”
“双人间,不过另一个人在乔爷住进去时就出院了。”
叶振乔与迎过来的人简单对话后,便大步向前走去。引路的人腿脚不太好,踮动自己一瘸一拐的脚,想跟上叶振乔的脚步,但片刻工夫还是被叶振乔远远的抛在身后了。
第六百三十一章 乔爷醒了?
叶振乔与迎过来的人简单对话后,便大步向前走去。引路的人腿脚不太好,踮动自己一瘸一拐的脚,想跟上叶振乔的脚步,但片刻工夫还是被叶振乔远远的抛在身后了。
叶振乔大踏步走近1616的房门,就看到门口立着门神一样的两人时脚步微顿。守门的是两个女孩子,一个是成熟知性上班族的装扮,另一个穿着打扮显得年轻可爱一点。
叶振乔站在两人跟前,两人自然看到了叶振乔。叶振乔冷着脸打量着两人,两人神色各异的回视叶振乔。
年轻女孩伸着胳膊拦叶振乔,打量的眼神没有离开叶振乔的脸,忽然一脸惊喜兴高采烈的喊了声,“叶老师!真的是你!你还记得我吗?我陆小啊!”
陆小嘴吧吧地说着话的同时人也凑了过来,伸手想去和叶振乔握手。恍然记起此人的行事作风,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有些不自在的将两只手在身前碰在一起就搓得欢快。
叶振乔丝毫没有被女孩子的笑容感染,不过也没有不理她,冲她点了下头,淡淡的嗯了一声对她作了回应。
另一个站在门口一直冷着脸动都没动一下,直到叶振乔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她才微微颔首喊了声,“叶先生!”叶振乔冲她点了下头抬脚想进房间却被两人再次同时伸手拦住。
叶振乔看了眼腕上的表,神色不奈地问道:“乔爷醒了?”见两人同时点了点头,叶振乔又问,“醒了多久了?”
陆小难掩脸上的兴奋之色,看了另一个人没有回答的意思,忙答道:“刚醒几分钟,叶老师,我听说你……”
叶振乔打断她,“谁在里面?”见陆小怔愣地望着自己,便自己答道:“王倾。”然后不顾二人的阻拦,径直开了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不只有王倾,还有雷家两兄弟。
病床上的叶枫乔双眼微睁,似醒非醒的双眼目光涣散找不到聚焦。
在叶枫乔刚醒时,王倾已经试着轻轻喊过她,只是她好似什么都听不到似的毫无反应。三人看着毫无回应的叶枫乔,正一愁莫展时突然发现她原本还算正常的脸色,在醒来的短短几分钟里变得苍白如纸,三人顿时大惊失色,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眼看着叶枫乔的状态越来越差,王倾摸向叶枫乔的脉博,指腹下越来越弱的跳动触感顿时让他慌了神。
一时半刻惊慌让他只做无用的呼喊叶枫乔的名字,忘记了自己正身处医院,忘记了还有医生。
雷启乾见他情绪近似失控,正要呼叫医生,忽听到了门口有动静。回过头,就见已经进门的人几步跨到了病床前。一把掀开碍着他事的王倾,在叶振乔看到叶枫乔的脸色时也骇了一跳,叶枫乔的情况比自己想象的要不好!
待王倾看清推开自己的人是叶振乔,面色先是一惊继尔转为惊喜,看着叶振乔冷若冰霜的脸色,神色顿时一慌,弱弱地喊了声,“六叔。”
叶振乔听而不闻,他的眼里除了叶枫乔其他人似乎不存在。叶振乔占据了王倾刚刚所站的位置,一手摸在她的腕脉处,一手依次掀扒开她的眼皮细细查看。看着她灰败的脸色,命垂一线的模样,若是她真的就这样没了……
第六百三十二章 争气点儿!
叶振乔听而不闻,他的眼里除了叶枫乔其他人似乎不存在。叶振乔占据了王倾刚刚所站的位置,一手摸在她的腕脉处,一手依次掀扒开她的眼皮细细查看。看着她灰败的脸色,命垂一线的模样,若是她真的就这样没了……叶振乔无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转念想到她的固执、隐忍、一意孤行的顽强,为了报那无用的仇,用药把自己身体逼到现在这个境况,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更让他心头觉得无比沉重负罪的是那药是自己的私制!若是她有个好歹,自己就是帮凶,想此,凝重神色的脸能滴出水来。
在楚墓镇五姓寨内,叶振乔从小就觉得自己与寨内一众格格不入,性子冷淡不讨喜。除了自己的父母,别说朋友真正合得来的人一把手都数不完。可惜,他们先后都死了!所以自父母过世后,除了那点‘承诺’,他很少回来。
当时是看在她是自己同族小辈的份上出手救她。在救她之前,自己也只限于认识她这个人,知道她是自己的堂侄女,知道她有一个疼她的爹,知道她与方辞之间的救命之恩事件,知道雷梅和方辞的去世让她备受打击,知道她重情重义重守诺。他觉得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知道这么多已经太多,世上重情重义重守诺的人多了去了,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连着几年他因为自己工作的事,每次回来都是匆匆的做完必须要做的事匆匆的离开。直到这一年工作告一段落,空闲回来,才想起自己仅有的朋友好几年没见过了,去找他却发现怎么也找不到,没想开口问过其他人,一个人漫无目地的四野寻找,直到被毕秀丽喊去帮忙,看到重伤错迷的她!
救她之后才知道她想做的事和在做的事,没想到她竟在镇上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玩‘冒名顶替’的花招,那么多的熟人那么久的时间竟还没有人发现。自己这在叶家一众小辈里才算对她另眼相待。
细算和她相处的时间也没有多久,自己与她之间关系像医患,像师生,像朋友,更像亲人!不知不觉中自己会记挂、会担忧她的处境和安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填补了自己心里亲人处的空白位置。
她是自己唯一还活着的亲人,她不能有事!
叶枫乔,你吃了老子的药,你要是敢这样睡死,就是败坏老子的名声,你就是做鬼——老子也要把你抓回来,看老子虐你在乎的人千万遍!你信不信?不信你就死死看!
……活蹦乱跳的时候老子拿你没招儿,现在这种活不活死不死的样子,还能跳出老子的手心!
你个死妮子……争气点儿!当初伤成那样都能捡回一条命,现在只是人体机能耗损严重,不是耗尽!你给老子争气点儿!老子有药!只有你自己争气,老子就能让你以后活蹦乱跳的安度余生!
一定要撑着,你要记得你说过百年之后给老子送终呢!老子想了一转儿,老叶家的子孙辈,老子只指望你百年之后你给老子坟台子前供钱添土呢!叶枫乔!
虽然她一次次地不听自己的劝告,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但与叶枫乔的命相比,自己的那点恼怒简直不值一提!
第六百三十三章 冷的!快点!
虽然她一次次地不听自己的劝告,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但与叶枫乔的命相比,自己的那点恼怒简直不值一提!
叶振乔爆了粗口的心里话,完全颠覆了他平日里的沉着冷静形象。心里乱七八糟的叫嚣着,完全没有影响他手上的动作。
一番检察结束后,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瓷瓶倒出两粒药丸,阴沉着脸把叶枫乔的头扶正,把药丸塞进了叶枫乔的嘴巴里,然后托着叶枫乔的下巴让她双唇合闭。稍稍停顿后声音冷冰冰地道:“拿杯水来。”
王倾在叶振乔面前一惯地小心奉迎,急忙跑到饮水机旁,生怕自己的动作慢了惹他不快。动作极快地将纸杯子抓到手后犯了迟疑,转眼看到叶振乔已经背着手伸过来接水杯。自己还是慢了点儿!想此不由得一阵紧张,硬着头皮问道:“接温的还是冷的?”
叶振乔伸着手没有接到水,听到王倾的话偏头扫了他一眼,冷冰冰地语气尽显对他不满,“冷的!快点!”
叶振乔接过水杯并没有喂给叶枫乔喝,而是先把水一点点倒到掌心处,然后一遍遍搓着,用掌心的温润停在叶枫乔的额头、脸颊、太阳穴处。虽然心里着急,但他的动作看起来并不慌乱而是更快更稳。
如此循环着抹到第三遍时,叶枫乔微睁的双眼竟然闭上了,她微微跳动不停的眼皮给人的感觉她现在很不安稳,似乎她一直处在紧张的梦境之中。
叶振乔见状放下杯子,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不一样颜色的小瓶子,倒出两粒小小的药片,合上盖前又多倒出了一粒一起喂了叶枫乔。再次一手端起水杯,另一手托起叶枫乔的头,喂了一点点水。
停了好一会儿,才轻轻放下叶枫乔的头。拉了把椅子在病床前坐下,盯着叶枫乔出神。直到发现叶枫乔的喉头动了一下,深沉的眸光骤然一亮,伸手从被子下抓出叶枫乔的手,再次抚上叶枫乔的腕脉。
良久,松开叶枫乔的手,忽然站起弯腰倾身在她耳边低声却不失严厉的叫道:“叶枫乔!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是我,叶振乔!我回来了!你听到了吗?别绷着了?叔替你顶着!”
叶枫乔在他翻来复去的喊了几遍后,睫毛抖动了几下,似乎用尽了她所有力气才做到将双眼睁开一条时开时合的缝。初始的涣散目光在叶振乔的反复呼叫中渐渐有了亮光。眼中的亮光寻着声音的来处聚集在叶振乔的脸上。
叶振乔盯着叶枫乔惺忪难明的眼,脸上的不满在叶枫乔双眼张张合合间化成无奈的轻叹!你是不亲眼看到不相信!
好半晌,叶枫乔睁着朦胧的双眼,似乎是才分辨清眼前的人真的是叶振乔。她眼眸中立时多了一层流光异彩,看得出来她很高兴也很激动。
叶振乔看着她,正想训斥她两句,就见她亮亮的眸光里渐渐多了层水光,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安心的笑意。
叶振乔看到叶枫乔的笑脸,脸上的凝重稍稍缓和,但也是在眨眼间多了几分冷厉和别人不易察觉的怒意。
第六百三十四章 恭喜你,算是死不了了!
叶振乔看到叶枫乔的笑脸,脸上的凝重稍稍缓和,但也是在眨眼间多了几分冷厉和别人不易察觉的怒意。叶枫乔察觉到他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渐消,神色伤感地望向叶振乔。渐渐地明亮的眸光有些复杂,让叶振乔一眼分辨出了其中的伤感和不舍。
叶振乔望着她脆弱地一碰即死的模样,满腹恼怒牢骚胎死腹中。脸上难掩心疼之色盯着她许久,叶枫乔嘴唇动了动,身体虚弱地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叶振乔会意出她是在喊自己,立即点头应着,“是我,我回来了,没事了,安心睡一会儿!好好睡会儿,有话以后再说。”她现在连发出声音的力气都发不出来,再这样强撑着只会让她的状况更糟糕!她的身体也经不起她这样耗费精力。叶振乔自然明白那如今坚持要开口说话的原因,就是因为明白才生气她为了已经不重要的事来熬自己的生机。
死倔!叶振乔暗暗骂了一句,不听话叔帮你!嘴里安抚着叶枫乔的同时手中已摸出几根银针,在叶枫乔胸口和脑袋上下了针。
叶枫乔只觉得眼皮重如千金不由自己控制的要合上,自己还有许多话要和六叔说,还有事没有问清楚不能睡!眼皮在她强力的执念和生理需求的斗争下忽开忽合,忽明忽暗的眸光始终定在叶振乔脸上。动个不停嘴巴因为她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没人知道她说什么。
叶振乔不厌其烦的安慰着她,一边轻缓有序地捻动叶枫乔身上的针。大概也就有两三分钟左右,叶枫乔忽开忽合的双眼彻底合上没有再睁开。
叶振乔望着叶枫乔依然紧绷着的脸,满目不忍地闭了下眼,再睁开露出一种无奈来,长长出了口气。他的这口气并没有给人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有种沉重的伤感与无奈,更加突显病房里让人能触及到似的压抑感。
叶振乔坐回到椅子,从被子下再次拿起叶枫乔的手,手指熟练地按在叶枫乔的脉博上。自言自语的呢喃道:“死妮儿对自己那么狠!我要是不回来……这个关头我不会不管你,你是料准了我一定会回来!”
说完了后脸上突然绽放开笑容,短暂一瞬消失后冷哼了一声,冲天花板翻了个白眼后把叶枫乔的手放回去。抬手轻轻地抚了抚她微皱的额头,然后给她轻轻按揉着太阳穴。说出口的话却不怎么中听,“恭喜你,算是死不了了!”
叶枫乔人不能动眼不能睁,感知似乎还在。叶振乔所做的一切,让她确认了身边的人就是叶振乔,她的状态就踏实多了,紧绷的五官也舒缓了。
雷启乾听到叶振乔的话暗暗松了一口气,转眼看到雷启云还绷着神经盯着叶枫乔的方向。抬手碰了他了下,雷启云惊了一跳,回过神来与雷启乾对视一眼,长长松了口气。
雷启云的心算是落了地,刚开始发现叶枫乔的脸色不对时心一直提着。尤其看到进来的叶振乔变了脸色时,想到叶枫乔会有意外,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大脑就得一片空白,忘记了所有一切语言与动作。只能屏气凝神地盯着叶振乔的动作,眼睛是一眨也不眨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第六百三十五章 我答应你要看好她……
雷启云的心算是落了地,刚开始发现叶枫乔的脸色不对时心一直提着。尤其看到进来的叶振乔变了脸色时,想到叶枫乔会有意外,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了,大脑就得一片空白,忘记了所有一切语言与动作。只能屏气凝神地盯着叶振乔的动作,眼睛是一眨也不眨生怕自己错过什么。
直到听到叶振乔恭喜叶枫乔死不了了,他仿佛也跟着活过来了。重重地松了长长的一口气,只是他松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异常地明显,成功地将叶振乔的目光吸引过来。
叶振乔挑眉眸含深意地斜了他一眼,这一眼让雷启云未平息的心再次紧张起来,十分不自在地直了直身子,想回个礼貌的微笑,只是刚刚经过一场惊心动魄洗礼过的脸上挤不出半分笑意来,表情僵硬地回视叶振乔。
叶振乔似乎并不在意他也没有打算理他,只是看了他这一眼,便收回了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了叶枫乔的身上。
王倾已移步到叶振乔身旁,“六叔,乔爷虽然醒了,但是……”她不说话。
“她的身体状况我比你清楚!”叶振乔打断王倾,目光不善地盯着他,语气听起来严肃的让人冒冷气,“她现在只是看着从昏迷中醒过来,其实并没有完全清醒,只是潜意识中强撑着睁开眼睛而已。现在她最需要的是睡眠和安静地休息环境,你们——”说着目光扫过雷家兄弟以及王倾一眼,不容拒绝地道:“请先出去!”
三人完全理解他的话,以及他着重加重字音的‘请’字并不是出于对旁人的礼貌,而是在强调驱赶的意思更多。
雷启乾冲叶振乔点头作回应,拉着不想离开的雷启云先一步走出了病房。
王倾望着叶振乔坐在床边背影,再看看闭目躺在床上的叶枫乔,那张苍白的脸显得她异常的脆弱——看上去仿佛永远都醒不过来了,不多看一眼就再也看不到了。在王倾的记忆中是从没有见过这样子的她,脆弱地让人心疼!
王倾收回离开的脚,反身走近叶振乔几步,满腹愧疚地说:“六叔,对不起!我答应你看好她……”
忽然一个东西砸向王倾打断了他的话。王倾反应敏捷地在这个东西落在自己脸上前一秒双手捧住了这个不明物体。手一触碰到飞来的不明物体,心下便知道了是什么东西不由得惊了一下。
“你的职责不是保护她一个人,所以——你不用说对不起。”叶振乔的声音有所缓和,“先出去,有话等会儿再说。”忽听门外有些嘈杂的响动,又补了一句,“守着门,先别让人进来!”
在一声轻微的关门声后,叶振乔再次按着顺序一根根捻动着叶枫乔身上的银针,同时紧紧注意着叶枫乔的脸色。过了一会儿后,叶枫乔的脸色有所好转,他再次给叶枫乔把了脉。停了片刻再次捻动银针,只是这一次每根针捻动的时间要慢要更久一些,整个人显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叶振乔额前多了层薄汗,一刻不曾放松地观察着叶枫乔的反应。直到银针收起,他腰背挺直的身体随意的靠在椅子里,这才缓缓长吐出一口浊气,人却多了几分疲惫之色。抬手抹了把觉得不适的额头,手上的汗腻感觉让他很介意,抬手把沾染了自己汗的手在叶枫乔病床的铺盖上擦了擦。
第六百三十六章 别委屈了自己。
这一系列的动作下来,叶振乔额前多了层薄汗,一刻不曾放松地观察着叶枫乔的反应。直到银针收起,他腰背挺直的身体随意的靠在椅子里,这才缓缓长吐出一口浊气,人却多了几分疲惫之色。抬手抹了把觉得不适的额头,手上的汗腻感觉让他很介意,抬手把沾染了自己汗的手在叶枫乔病床的铺盖上擦了擦。
叶振乔望着陷入睡境的叶枫乔,她那张不能用漂亮温婉来形容的脸,即使睡着也没能显得柔和半分,让他有些蹙眉。
“那些污七八糟的事到今天就算结束了,你以后要做的就是把你这次伤的身子养好,然后好好地生活。”叶振乔语气里难掩伤感,“我这次走了又回来原本只是想好好和你道个别,这次是真的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回来。没想到又救了你一命……所以,以后你要好好活着,别委屈了自己,也算对得起我救你费的心血!”
叶枫乔似乎迟钝地接收到了叶振乔话,确认了叶振乔就在自己身边后,浓长的睫毛让人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两下,原本紧闭而绷紧的双目渐渐舒展。
叶振乔说完就要起身,忽然记起还有一个事便稳了稳身子,接着说:“还有个事,那个姓李的我带走了!交给我才会物尽其用,算作她对自己过错的赎罪。话我都说了,听不听得到就是你自己的事了,我走了。”说完站起身来,转身迈步迟疑一下,目光再次落在叶枫乔的睡颜上。
从她渐稳渐平的呼吸以及渐渐放松的面部神情,叶振乔知道她已放下了潜意识的戒备,紧绷的神经算是松懈下来,终于算是踏实安心睡觉!
依叶振乔医术明明已确认叶枫乔无生命危险,只需好好的养着,把身体养好了就可以。可看着未有醒来迹象的人,他心里充冲斥着从未有过的离别的伤感,还有就是放不下的忧心。
此行风险难料,此时一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日……
这个世上,生我养我的人俱已不在,你——就是这世上我最后唯一的挂牵……一定要好好地活着。
叶枫乔之前一直神经紧绷,在初见叶振乔时激动聚集的眼泪,控制着封存在眼角,而这一刻在她彻底放松的情况下似是蓄不住似的顺着眼角缓缓滑落,消失在鬓角的发根中。
叶振乔见状又轻脚走回了病床前,手指轻柔地抹去叶枫乔眼角滑下的泪,心中泛起不忍与愁意来。就这倔强的性子!以后该怎么办?谈个对象,结婚,生个孩子,再相夫……心思一转,刚刚才轻松些的心又有些沉重起来。
叶振乔白眼翻着白白的天花板,心里默默念算着叶枫乔的终身大事。对她情根深种的郭笑河都移情别恋了!王孝男这货肯定不行!原本想着还有亓展在后接盘,说到亓展,虽然自己一直没看好他,他就不能让自己对他另眼相待吗?这个没用的!守着她这么些年,一点机会也没给自己制造出来,太弱太笨不行!
然后他在自己记忆中苦苦搜寻着与叶枫乔年岁差不多的五姓寨年轻男性,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这些年并没有在五姓寨待多久,对五姓寨的人也没有太多了解,能找出来的不多,看得上眼的也只有这么几个,但现在都是拖家带口的。其他的人,想了又想竟没有一个让叶枫乔托付终生而又能让自己安心的。
第六百三十七章 这死妮子……
然后他在自己记忆中苦苦搜寻着与叶枫乔年岁差不多的五姓寨年轻男性,他突然有点后悔,自己这些年并没有在五姓寨待多久,对五姓寨的人也没有太多了解,能找出来的不多,看得上眼的也只有这么几个,但现在都是拖家带口的。其他的人,想了又想竟没有一个让叶枫乔托付终生而又能让自己安心的。
如此作难之下,不由得就想起了叶炫武嘴里说的那个被兔子撵伤的雷启云。
自己从没仔细看过这个人,听叶炫武那话只觉得人皮相不错!可他是城里人,城里人都有些朝三暮四……尤其像他这种没有吃过苦,从蜜罐里长大的……但现在,从刚刚的那一幕再结合叶炫武给的小道消息看似乎有戏……
忽然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续,算了,自己操了她这么些年的闲心够累的了,这事交给她爹妈操心去!
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叶振乔听着吵闹声很是不悦地起身去开门。
叶振乔打开门就看到门外闹闹嚷嚷的人,差不多有七八个。细细打量了一眼,这一群人里能认出来的屈指可数,这些人——有他的印象里这些人不在关心叶枫乔的人里。见此状况,他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些人正被陆小和另一个人拦在门口,个个中气十足地吵着要进病房。乍一见病房的门被人打开,他们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叶振乔身上,而是绕过他探向房内的病床。叶振乔麻利地跨出门来并把门关上,把那些目光隔挡在了门板上。
“他六叔,乔乔咋样了?”杨香的声音带着哑也带着点颤,带点抱怨道,“这死妮子都不能安生点儿,这死妮子……”骂着骂着就骂不出来了,嘴巴发出的全是颤巍巍的哭音。
杨香在叶枫乔送医院的时候就随着来医院了,在叶枫乔做各种检查的等待中她又担心又紧张,看着叶枫乔身上的伤更是胆颤心惊地生怕叶枫乔有个好歹来。终于等检查做完,医生也只是处理了一下她身上的皮外伤什么也没说。
叶枫乔也没有醒过来,她不放心地问了医生几遍她这是咋回事,医生也只重复说等等,等等再说。
杨香看着人事不知的闺女越等越焦急,但也无计可施只能无可奈何地守在一旁,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声深浅不一的叹息,一时之间把自己也弄得心神俱疲,疲累不堪。
在等待叶枫乔醒来的这段时间,她被身边的人多次劝着去吃点东西,她怕错过闺女醒来,更怕自己不在闺女醒来见不到自己家人会难受,一直说自己不饿。直到王倾和雷启乾兄弟过来,王倾狠劝了一阵儿,她的坚决才松动。
王倾有句话说到她的心坎上了,比起错过叶枫乔醒过来,你就不怕叶枫乔倒在床上要人伺候,你要是也倒了,谁来照顾她?杨香这才算是依依不舍地出去吃东西。
“五嫂,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太担心了!”叶振乔恢复清冷常态,“五哥呢?”他在离开前,还是想和他说说叶枫乔的事,身体的调养以及以后的终身大事。
杨香抹了抹眼泪,话中带着浓浓的鼻音,“你五哥这边儿看着乔乔没啥事,家里还有一堆人等着催着的,你五哥就先回去了,要照应完了才能过来。”
家里一堆人?一堆的事?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些想捞好处占便宜找上门的人!那些人理他干吗!是别人重要还是闺女重要分不清吗?
第六百三十八章 不敢当你这一声六叔。
家里一堆人?一堆的事?能有什么事?还不是那些想捞好处占便宜找上门的人!那些人理他干吗!是别人重要还是闺女重要分不清吗?
叶振乔心中有些不满,对杨香没有表现出来冲王倾喊道:“你去找个医生过来,再给乔爷检查一下!”回过头又对杨香说话时,语气缓和些道:“五嫂,乔乔的事你不用太担心了,医生没说什么严重的话,那一定没啥事。”说完冷眼扫过杨香身后的人群,毫不避讳地道:“这是医院,他们闹闹嚷嚷的在这儿帮不上忙,让他们都回去吧!”
叶振乔年龄不大,辈份大,他的一贯行事作风以及他响亮在外的名声。这些人对他都心存几分惧意,在他毫不避讳的出言赶人后,随着他的一记冷眼扫过,那些原本打算不见叶枫乔一面不罢休的人也萌生了退意。
叶枫乔昏迷不醒杨香心焦如焚,也不想他们跟在帝边闹哄哄的,说得好听是来帮忙的,说得难听就是来蹭吃蹭喝还有可能不怀好意。也委婉客气地让他们离开过,他们说得好听不放心,可这一天刚过大半,七八个人两顿饭的钱就没少花了。不是怕他们吃得多吃得贵,现在的情况自己根本没心思招呼他们,要是有一个考虑不周真是又花钱又得罪人。
此时叶振乔提起来,她连忙应好转身就招呼着身后的人,好声好气地给送了出去。
叶振乔见那些人走远,目光落在了雷启乾身上。雷启乾迎着他的目光走过来,微笑着喊了一声,“六叔。”
叶振乔嘴角扬了扬算是笑了一下,眼中凉凉却没有任何笑意,“不敢当你这一声六叔。”
雷启乾和叶振乔之间不是第一次见面,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自然知道叶振乔给自己冷脸的原因。虽然李悦悦到现在下落不明,但这事儿当初自己和叶枫乔之间是有约定的,自己只出消息听消息不插手。所以关于叶枫乔受伤的事,他并没有对叶振乔作解释的打算。
不过他更在意和好奇的是夜里跟着叶枫乔离开的人,叶枫乔都被送进医院了,那哥仨却在几小时后在反方向找到,而且还是被眼前的人找到。再想到小林和自己说的事,原本望向叶振乔带着些许笑意的眸光深了几许。
自己对这叔侄俩,知之甚少啊,尤其是眼前的这位!
叶振乔似乎没看到他带有深意的笑容,面色坦然如常地问道:“雷总,接下来有何打算?”
雷启乾也没有深究小林他们哥仨而开口询问他的意思,笑容浅浅,“虽然遗憾凶手依然再逃,但事情总算是真相大白。既然枉死的人已逝,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要活就往好里活!”
叶振乔点了点头,“你们是要往好里活,而我只有一个心愿。希望叶枫乔过得好!”说完视线瞥向雷启云,“为了叶枫乔好——你要看好了他!”
叶振乔听起来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耐人寻味。
雷启乾是聪明人,刹那间明白了叶振乔的意思。眸光一亮,这是弟弟求妻有望!先不说当事人如何,这就是先征求到一个长辈的同意了!看了眼叶振乔摆着一张不太好说话的脸,这位也可能是最难搞的家长。
第六百三十九章 你说她刚刚醒过?
雷启乾是聪明人,刹那间明白了叶振乔的意思。眸光一亮,这是弟弟求妻有望!先不说当事人如何,这就是先征求到一个长辈的同意了!看了眼叶振乔摆着一张不太好说话的脸,这位也可能是最难搞的家长。
病房里的事还历历在目,叶枫乔对他的信任以及他对叶枫乔的看重。外人看来,他们彼此之间都把对方放在心中一个无人能及的位置!
雷启乾自然明白叶振乔的话,叶振乔此番话的意思不只是表明自己对雷启云和叶枫乔之间事儿的一个态度,同是还暗含有另一层深意以及威胁:雷启云要和叶枫乔在一起,能做到对叶枫乔始终如一的好才行!若是做出伤害叶枫乔的事,谁都别想也护不住这个伤害叶枫乔的人。
雷启乾相信依叶振乔的性子和手段,他自然能讲这个话,也自然能说到做到。
雷启乾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看着在叶振乔注视下有些忐忑不安的雷启云,雷启乾不由微笑道:“他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和行为准则,我左右不了,但是我相信他。”
叶振乔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这时王倾刚好带着医生过来,叶振乔不在说话,跟着医生一同进了病房。
待医生做了简单的检查之后,王倾便问,“医生,她现在怎么样?”
医生不答反问,“你说她刚刚醒过?”
“是醒过,”叶振乔接过医生的话,“状态不太好,说不出话动弹不得,也只是醒来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醒过来睡过去了?
医生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以她的身体受伤耗损程度不可能这么快醒来,稍稍思索下便道:“按照正常情况来说,应该没事,让她好好休息,等她醒来再来做一个检查。”医生说话的时候的目光从众人身上一扫而过,扫过叶振乔的目光忽然又退回到叶振乔身上,稍稍停顿之后试探地问,“你看起来有些眼熟,是——是叶老师?”
叶振乔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麻烦你了,没事就好,谢谢!”
医生见叶振乔没有否认,似乎认定了叶振乔就是自己认出来的叶老师,“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叶老师,我们有……有五六年没有见过了,您还是一点都没有变样!说到谢,我应该谢谢叶老师才对,要不是……”语气里带着难以自制的欣喜。
叶振乔打断他的话,“你能在这儿工作,也是你自己的本事!那——”说着向病床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亲侄女,在医院这段时间需要静养,麻烦你了。”
医生听罢叶振乔的话,忙摆着手一脸不好意思道,“叶老师说哪里话,这算什么麻烦,我是一直……”
叶振乔也不和他客气,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但他说起开头就被叶振乔打断,“不麻烦就好,你忙你的去吧,这儿要是有事我让人再去找你。”
“哦,哦,好好,那我去忙了。”医生应着,应完之后似乎才发现自己应得太快,转开的脚又转了回来,望着叶振乔有些欲言又止吞吞吐吐的没有离开。
叶振乔露出疑惑的表情,“你还有事?”
医生似乎很忌惮叶振乔这个表情,连连摇头,“没事,没事,那我去忙去了。”
王倾和雷家兄弟望着匆忙离开的医生,再看看把注意力全放在叶枫乔身上的叶振乔一眼,然后相视一望,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诧异之色。
第六百四十章 知,知道了!
王倾和雷家兄弟望着匆忙离开的医生,再看看把注意力全放在叶枫乔身上的叶振乔一眼,然后相视一望,都从彼此脸上看到了诧异之色。
叶振乔对医生为何认识自己没作任何解释而是对雷启云招了下手,突然被点到的雷启云心神俱慌,不知所措的神情在脸上一闪而过后乖乖走上前,看着这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人,规规矩矩地喊了声,“六叔。”
叶振乔这次没有像拒绝雷启乾一样拒绝他喊自己,而是点头算是应了雷启云这声叔,然后直接了当地说:“记住刚刚那个医生的脸了?”见雷启云点头,又接着说:“叶枫乔住院的这段时间,有什么状况就去找他。”傻子,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叶振乔看着还有些犯呆的雷启云心中多了层愁云,这是个智商偶尔不在线的!又回头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叶枫乔,心情忽然就复杂了。突然有种把自家白菜托付给猪的惆怅和担忧,惆怅的是怕白菜被猪给拱了又怕他没胆拱!担忧的是叶枫乔的性子和手段,怕猪被揍得只有拱白菜的心没有拱白菜的胆。
叶振乔有这种担忧完全是想到亓展以及叶炫武的话。亓展努力几年和叶枫得有的关系依然寸步不前,叶枫乔对他只有兄弟之情,没有一点点成为恋人的想法。
关于雷启云,叶振乔和叶炫武在一起去找走丢的那哥仨时,中途那么长的时间也聊了些事儿,其中一件便是雷启云和叶枫乔的事。当时叶炫武是把这件事当作好笑的事和叶振乔说的。那语气全是对雷启云胆小的歧视,就雷启云那胆能跟着叶枫乔当个跟班就不错了。
叶振乔听着叶炫武的话暗暗发笑,他对雷启云不是一点不了解,早在大学留校任教的时候对雷启云就多有耳闻,不说雷启云当初名冠a大的风云时光,就说如今的省城在商圈提起雷启云谁又敢轻瞧了他。
此时,叶振乔看着有些呆愣回应自己的雷启云,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和眼前的这个不是同一个人。而是……脑海忽然闪现出另一个人的脸,这副让人不喜的表情他总是挂在脸上,是唯一一个能骗过自己的人……叶振乔收回心神移开了视线。
雷启云有些紧张,是从来没有过的紧张,为什么会紧张?不要紧张!雷启云质问自己警告自己却控制不了自己。发现觉叶振乔望着自己突然皱起眉头,更是紧张地舌头打结,“知,知道了!”
叶振乔亲切地‘看’他一眼正要开口说话,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未见人进门就听到一个声音叫道:“叶枫乔!叶枫乔!我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极其高亢洪亮的声音,那声音里的兴奋似乎是来报喜的!
几人视线移向门口,只见一个人影飞速滑进了病房。只所以说滑,是因为他一阵风似地冲进来,然后——只是冲进来待看清房间里的人,似乎是被屋里有人吓住呆了两秒,然后以比进来时还要快的速度反身又冲了出去。
第六百四十一章 谁怕他了?
几人视线移向门口,只见一个人影飞速滑进了病房。只所以说滑,是因为他一阵风似地冲进来,然后——只是冲进来待看清房间里的人,似乎是被屋里有人吓住呆了两秒,然后以比进来时还要快的速度反身又冲了出去。看着这个风一样离开的人,房间内叶振乔和王倾两人一副见怪不怪事不关己的模样。
雷启乾在来人匆忙登场下场的瞬间还是一眼瞥见来人的相貌,难得地露出惊讶之色。
而雷启云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虽然对他的印象说不上好,但是对他和王孝男相像的长相感到的好奇分毫不减。此时对他风一样来来去去的行为也是迷惑不解。
叶振乔盯着陷入沉睡中的叶枫乔忽然失笑,清醒的她何时有过这副乖巧听话模样,若是醒了也是这样安静乖巧的样子也能让人放心些!
王倾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不停,边轻手轻脚地向外走边摸出“嗡嗡”声响的手机。竟是王孝男打来的电话!走出了病房后才接通了电话,语带关切的轻声问道:“你醒了?伤怎么样了?”
王孝男不答反问,只是问话的语气听着有些小心翼翼地,“叶枫乔怎么样了?”
听到他问叶枫乔,王倾心下奇怪,依照王孝男的性子和他与叶枫乔的关系,他醒来后的第一时间就会来看叶枫乔的。现在人没出现……转念想到刚刚飞进病房又冲出去的人,王倾瞬间了然。
这时叶振乔刚好从病房走出来就在王倾身后,忽然起了捉弄王孝男的兴致。问道:“你来了?来了怎么不过来看看乔爷?”
“我现在就在电梯口呢!”王孝男压着声音,“正要去叶枫乔的病房呢,刚知道六叔在,我……现在,这个样子不好见他。”
叶振乔突然听到‘六叔’两个字,经过王倾身边的脚步一顿。对上王倾的视线后冲王倾示意了下便向电梯处走。
王倾边说话边跟在叶振乔身边故意地说道:“六叔又不会吃了你,你这么怕他干什么!”说着话的同时偷偷地打量着叶振乔。一眼看上去,他好像没有听自己说话。但是从叶振乔微微提起的眼角眉梢,王倾知道,六叔这是听进耳朵里了。
两人大步走着很快看到电梯门,一眼就看到电梯门紧闭。门前除了一些拿着检察单子的病人以及家属,还有两个比较突出的人。比较突出的点一个是因为两人身高相对的要高出一些,还有就是两人扶着一根可移动的点滴架,你来我往的小幅度地推动着,远远地望过去,俩人的样子更像是即将分别的情侣依依不舍地蔫头耷脑地告别模样。
再近些便看到,其中一个正是刚刚冲进叶枫乔的病房又匆匆逃掉的那个,此时他正一手托着输液线举高,另一只手无所事事又不安份地来回推动点滴架在玩,低着头目光专注地盯着滑动的点滴架轮子,仿佛是在看一个极其有趣的玩具。而另一个人扎着针的手平拖在身前,只一手正拿着电话在说话。
“谁怕他了?我王某人长这么大鬼都没怕过,还能怕——”正说着话肩膀上被人轻拍了一下,一回头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震惊到愕然地望着背后的两人,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假装出来的惊喜叫道:“六叔!你也在啊!”真是惊真是多——喜完全是没有。
第六百四十二章 你这腿……
“谁怕他了?我王某人长这么大鬼都没怕过,还能怕——”正说着话肩膀上被人轻拍了一下,一回头把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震惊到愕然地望着背后的两人,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假装出来的惊喜叫道:“六叔!你也在啊!”真是惊真是多——喜完全是没有。
至于他身旁玩得入神的人,听到王孝男的惊叫,条件反射般要躲。惊慌失措之下手中的输液线被他紧紧地抓在手里,然后就见他身形一动,动作麻利迅速地跳出老远。
再然后先是传来被迫跟着跳动的王孝男“哎哟妈啊!哎哟哟,你松手啊……”的痛声惨叫,再然后就是王孝男地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病!针没扎你身上是吧?脑子只长了壳吗?可疼死我了!”
王孝男的骂声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疼痛让他顾不得别人的异样目光。
年轻人听到王孝男的痛骂时就止了脚步,返回来小心地看过王孝男手背上的针又轻轻地整理输液线,还要默默忍受王孝男的埋怨和怒眼。
王孝男翻着白眼看了眼任由自己说骂的年轻人一眼,直到疼痛缓和后才住了嘴。
王倾在一旁目睹全程,见他们二人一时的鸡飞狗跳的的模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转脸就看到一脸严肃的叶振乔连忙闭紧了嘴巴。
叶振乔睥睨天下的眼神望在面前两人身上来回地扫视,继尔凉凉地一笑,“我比鬼还可怕吗?”
王孝男笑得比哭还难看,磕磕巴巴地否认,“不,不是,六,六叔……”刚喊出六叔却发现叶振乔的目光绕过自己落在自己身后,立即识相地闭上了嘴。
叶振乔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出来!”
“嘿嘿嘿!叶老师,这么巧!”王逸衡笑得没有骨头似的,心里埋怨这医院该死的电梯这么慢,在快这么一点点自己就乘电梯下楼了也不用和他打碰面。
心里更是无比后悔干嘛非要今天来看叶枫乔!看了王孝男还活着就应该回家的!真是倒霉催得的!王孝男,哥们今儿可是来看你的,你可不能袖手旁观。心里这样想着,悄悄用手扯了扯王孝男的后衣摆示意他帮帮自己。哪知王孝男转过脸望着王逸衡,嫌弃地说:“你有话说话,你白拉扯我,我衣服都被你拉变形了!”
王逸衡面色一哽,冲着王孝男咬了咬牙,察觉叶振乔的目光一直琐定在自己身上,冲着叶振乔笑得见牙不见眼地道:“叶老师,好久不见!”
叶振乔对他谄媚的笑不为所动,对着他从王孝男身后斜出来的半截身子来回打量了一下道:“你这腿……”
只这三个字,王逸衡立马从王孝男身后站了出来,连声应道:“好了,好了!我的腿没事!完全好啦!”说着话还原地踏步做了几下走跑跳的动作,像是在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你看,好好的,能走能跳能跑的!”
“怪不得刚刚跑得那么快!”叶振乔这话落在别人耳里或者乍一听没什么,偏偏是王逸衡,只要是叶振乔对自己说的话,他都不能过一耳朵就算,而是一个字一个字很仔细的听。
“刚刚……刚刚我,我……”王逸衡我了半天也没能把话接下去。
叶振乔似乎也没打算和他们多聊,冲他们俩道,“你们俩老老实实待在你们该待着的地方,少乱跑!等她醒了,你们俩再去看她!”
第六百四十三章 找的那人谁呀?
叶振乔似乎也没打算和他们多聊,冲他们俩道,“你们俩老老实实待在你们该待着的地方,少乱跑!等她醒了,你们俩再去看她!”
二王兄弟立马点头如捣蒜应是,目送着王倾和叶振乔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两人才算直了脖子挺起了背。互视一眼后,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毫不掩饰的鄙视。
“这都过去七八年了,他都不是你老师了,你怎么还这么怕他!”王孝男拉着自己的点滴架一屁股坐在墙边的椅子上。
王逸衡白了他一眼,“你不怕他结巴啥呢!你坐下干啥呀,不是去看叶枫乔吗?”
王孝男寻个舒服的姿式靠坐着,“你想去自己去,六叔说待在该待的地方,我觉得这就是我该待的地方。”
出息!王逸衡翻了个白眼在王孝男旁边坐下来。收了收还未完全平复的心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后,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良久,王逸衡开口道:“这事结束了,你有啥打算?”见王孝男不说话又接着问,“跟他们去省城吗?”
王孝男头靠在墙上,长长地出了口气没有说话。是呀,这事结束了,自己该做什么呢?夜笙歌都没有了,自己这是失业了呀!
王逸衡看着他一脸惆怅,屈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膝侧,一脸八卦神情,“听说你前段时间到处找人,找到了没有?你找的那人谁呀?”
王孝男歪头望着他,忽觉得有些羞燥,露出不耐烦的样子反问道,“你自己的事弄清楚了吗?你还管我!”
王逸衡露出一副想看好戏的神情,调侃地道:“我这不是为了你这棵铁树多年不开花着急嘛,这好不容易抱了花骨朵,悄没声地被别人给捋跑了!挺为你感觉到可惜的!就咱俩这关系,你要是真想找你讲出来,我替你想想办法出出主意,也省得你没头绪到处捉瞎。再说,实在不行砸钱呗!躲在蚂蚁洞里也得给挖出来!”
哼哈!王孝男冷笑一声,望着白得刺眼的过道顶,有些兴灾乐祸,“得了吧你,还砸钱!做梦还差不多。”看着王逸衡想开口说话,自从方童不见了,和她有关的事王孝男都不想和人说起,毫不客气地制止他,“得得得,别搁这讲不够了,你那花骨朵是咋回事?你不是天天守着吗?咋还被外人捋手里了?还替我出主意!信你的鬼话!就你这样痴痴地等待不做出行动,你那捂心尖尖里的花骨朵就被人移栽到别人家里开灿烂去了!”
半天没听到回音,王孝男转头望向王逸衡,见他拿着手机一脸犯难的样子便一点儿也不见外地探头过去看。
王逸衡也不藏着掖着,很是大方地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王孝男看着手机屏幕念道,“明天上午十点,drf五楼集茶厅,有事相商,黄一航。这个人谁呀?去就回好,不去就回没时间,你这有啥好作难的!”
王逸衡收回手机,神色别扭,“这人,我是一点儿不想见,可是我又想知道他找我有啥事。”
“这么纠结……”王孝男忽然眼神一亮,笑得灿烂,“捋走你那花骨朵的该不是就是这个黄一航吧!还真是啊!好吧,那你好好纠结纠结。”
第六百四十四章 对朋友的事我上心着呢。
“这么纠结……”王孝男忽然眼神一亮,笑得灿烂,“捋走你那花骨朵的该不是就是这个黄一航吧!还真是啊!好吧,那你好好纠结纠结。”
话是这么讲,看着王逸衡半天不说话坐那儿发愁,又忍不住地道:“其实这事没啥可愁的,要么去要么不去。你要是觉得实在看他不顺眼,就找几个人把他蒙头揍胖。这搁哪儿?这是在咱皖和县城,在咱的一亩三分地上,还不是想让他胖哪儿就让他胖哪儿!”
王逸衡听罢王孝男的话皱起眉不赞同的摇摇头,一副不认同的样子,“这都啥年代了,还打打打打!白长了这么多年,一点都不靠谱!”
“啊——男哥!”
王孝男刚想出口反驳王逸衡,就被一个高亮的嗓门给惊了一把。不止他,整个走廊里的人,全都望着发出惊叫的女孩子。
一刹间的安静,女孩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缩着身子就能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似的,一屁股在王孝男身边坐下。压抑着激动的嗓音叫着,“男哥男哥,真的真的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被调回来了再也见不到你了,想到见不到你我就很难受!真的很难受!”
王孝男皱着一张脸,一只胳膊一直在努力地挣扎着想摆脱女孩子抱自己的手。因为顾忌着自己手背上的针头,来回挣动得肩头都发酸了也没能摆脱女孩子顽固的手,琐性不动由着她抱着。
“男哥,我说的是真的,真的真的是真的!”女孩子带着些撒娇的语气,“我们都好多天没见面了,你难道真的真的一点不想我吗?”
王孝男由她抱着自己的胳膊,身子歪向一边,看样子是能离她远一点就远一点。冷着脸不悦的目光发狠地盯着女孩,直到女孩脸上的笑容消失到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他这才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不想!”
女孩子的脸一下垮了,撇着嘴要哭不敢哭的委屈样子。
王老男烦得连眼白都不想给她,直接转开了头不看她。
王逸衡自得了信息后就有些心神不宁的,见有人过来,还是这么一个‘奇特’的女孩子,径自站了起来,“既然有人陪你,我就先走了!”不待王孝男给出回应,大步迈向刚好敞开的电梯走去。
女孩子盯着王逸衡的背影才发现,自己竟然忽视了一个帅哥,直到电梯门关上,她的手再度缠上王孝男的胳膊问着,“男哥男哥,他谁呀?”
“你谁呀?”王孝男没好气地悻冲冲地冲她凶道:“他是谁和你有啥关系!”
他恶劣的态度女孩子是一点儿也不在意,还很耐心地解释道:“我是陆小,以前你整天喊我小六,在夜笙歌的时候是你的助理,这才几天没见,就不认识我了?是记性太差还是装得呀!”
王孝男作出一脸认真地模样盯着她打量了一阵儿,“哦,还真是呀。”小六见他承认,笑眯眯地又贴近他些。
王孝男用那只相对自由的手抵着她的肩推开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毫不客气地说:“是归是,但是从夜笙歌停业,咱们俩的上下级关系就不存在了。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赶紧地!”就差直接说我烦死你了离我远点!
第六百四十五章 我怕会忍不住揍人!
王孝男用那只相对自由的手抵着她的肩推开她,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毫不客气地说:“是归是,但是从夜笙歌停业,咱们俩的上下级关系就不存在了。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去!赶紧地!”就差直接说我烦死你了离我远点!
小六和他朝夕相处,对他自然是了解的。别看他平时看什么人什么事都是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只有遇到他在意的人或事,再或者是遇到了烦心事才会露出这种表情。看他挥苍蝇般赶自己走,突然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来,放轻了声音叹道:“我以为我们不是同事关系了,还是朋友,所以我才费尽心思帮朋友打探他最想知道的事。”见王孝男瞥了一眼,她又做出一副颇为遗憾的样子,“谁知我把别人当朋友,别人把我当路人,唉!真是枉费我一片苦心!”
王孝男对她假模假样的叹息视而不见,而是对她说起的“人”,脑海里不由自主就闪现出一个身影,想到那个人,他眼中的亮光一闪而过。转念一想,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她能知道?
不过,问倒是可以问一声,这事不容错过!再想到这死妮子向来行事的习惯——这次腔调卖那么高,肯定是想敲自己一笔(虽然自己现在没钱,可她不只会记账,还会算利息),稍提起的精神头顿时萎靡了不少,“你少在这里装高深莫测,有话就说。”说完装作并不在意地玩弄手里的手机。
真是无趣!陆小用眼白看了他一阵,还是忍不住地问,“你不是找人吗?”望着王孝男兴致缺缺的样子,自顾自地说道:“你找那么久没找到,作为朋友的我,对朋友的事上心着呢。”
“我觉得你就是不怀好意,就是想看我着急,谁知道你是不是骗人的!”王孝男头没抬,眼神也没给她一个。
听他说自己骗人,陆小有点生气,“谁骗人了!你这人咋恁么讨厌!我好心的想帮你,你还怀疑我骗你!”
王孝男这才拎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哼!能找的地方我都找过,都没有找到。你以前可是一天到晚都在我跟前晃荡的,我都找不到你能找到?骗鬼呢吧!小爷才不上当!”见陆小想开口辨解,王孝男连忙制止她,“停!不要告诉我你以前不知道现在刚知道!”回到工作岗位上你还有时间关注我的事,鬼才信!
陆小气喘如牛地瞪着他,支起三根手指举起手,“我以我的饭碗发誓!”
王孝男瞪着她举起的手冷笑,“你的ok用来发誓,我不敢信!”
陆小转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顾不得尴尬忙换了手指,又重申了一遍,“我发誓我没有骗你!”
“真的没骗我?”王孝男依然狐疑地看着她郑重的样子,这才正视她,“没骗我你倒是说呀,咱们俩的关系难道你还藏着掖着吗?”
陆小见王孝男终于上了心,她自己端起了架子,“咱们俩啥关系?咱们俩的关系不是结束了吗?”
王孝男没有给她继续端着的机会,二话没说起身要走。只是还未站起被陆小拦住,“你不想知道了?脾气挺大!起来就走!”
王孝男被陆小拦着,低垂着眼睑,居高临下地望着陆小,咬牙说话的语气里透着股森森寒意,“松开!我多待一秒,我怕会忍不住揍人!”凑在陆小脑袋边的手伸掌握拳,其间的过程发出的‘咔吧咔吧’声让人浑身发毛。
第六百四十六章 快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王孝男被陆小拦着,低垂着眼睑,居高临下地望着陆小,咬牙说话的语气里透着股森森寒意,“松开!我多待一秒,我怕会忍不住揍人!”凑在陆小脑袋边的手伸掌握拳,其间的过程发出的‘咔吧咔吧’声让人浑身发毛。
陆小见他真生气了,忙道:“别生气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咱们先坐下好吗?坐下,你搁这儿杵着跟个电线杆子一样儿招眼!坐下,坐下讲。”说着话又把王孝男往坐处拉。
王孝男要离开的态度坚决,但人还是随着陆小的手劲儿带着坐了回去。刚一落座没好气地说:“别叨叨这些没用的!快说!”
“其实这事我也知道的不是太清楚,”陆小开口第一句成功引来了王孝男怒眼,连忙补救地说:“我是不知道,不过我知道有一个人知道。”
“谁?”王孝男半眯着眼的目光中带着威胁,“你要是在搁这胡拎八扯,我就让你住医院养伤你信不信?”
陆小撇了撇嘴,“信,我信!”信你个大头鬼!说完转眼就看到走廊的那头走来了一个人。
那人看到陆小笑得一脸灿烂,还抬起了一只手冲她打招呼,不过当他看到陆小身边坐着的人时笑容凝固,抬起的手僵在半空中,待回过神立马转身一瘸一拐地着急忙慌地向走廊另一头跑去,身后仿佛有恶狗追着似的。
陆小见状一手拍着王孝男一手指着那个匆忙逃蹿的身影道:“就他!就他!那个那个那个——大、大、大木头!”
王孝男随着陆小的动作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奔逃的人,不待陆小把人名字喊全,一只手一个用力就把坐在身边的陆小给提推着站起来。
陆小被王孝男的动作惊了一下,没来得及多想就听到王孝男急吼吼的声音,“嗑吧个鬼!快去把他给我抓回来!”
五分钟后,陆小死拉硬拖着还没有放弃逃脱的代木童回到王孝男跟前,用力地把他给按在了王孝男身边的坐位上,“我男哥有话要问你,你老老实实的回答!”
王孝男对陆小这次的表现给了一个赞扬的眼神,目光转回到了代木童身上就变了不止十度的温差。
没见到代木童这个人时还没注意,细细一想,好久没有看到他了。想到他跑着的样子,这是受伤了?什么时候受的伤?怎么受的伤?这伤和叶枫乔有关吗?王孝男现在没心思细打听,他现在迫切地想知道,那人哪儿去了?怎么就这样悄没声地没了?
王孝男压着心底许多问题,望着眼前这个滑不溜湫人,想到他刚刚看到小六还一脸贱笑地打招呼,发现自己拔腿就跑,这明显就是躲着自己。
代木童原本低着头,被王孝男寒意逼人的目光迫使他不得不抬起头来。发怵神情的脸在扬起的刹那堆起讨好的笑容,胡咧咧地说:“男哥,好久不见啊!我还以为是那些坏人要抓我呢!”言外之意是不是故意要躲你是认错了人。
王孝男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几遍,阴仄仄地问,“你腿受伤了?眼睛也被腿伤连累了?”这么近都能看错,眼睛有问题了吧?
“没,没,没有……”代木童呵呵笑着话却讲不利落。
代木童瞄着陆小一副打手狗腿的模样,心里明白已经王孝男为什么找自己,答不出来根底不会好过,想到自己还有伤在身,心里难免是要发慌的。
第六百四十七章 方童在哪儿
代木童瞄着陆小一副打手狗腿的模样,心里明白已经王孝男为什么找自己,答不出来根底不会好过,想到自己还有伤在身,心里难免是要发慌的。
自从上次接电话时说到方童时刚好被小六给听到,不等自己挂断电话,她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珠子就盯上自己了。虽然和她想处不多,但看她那样儿,就知道自己惹了个麻烦。果真以后只要她来医院,只要遇见自己就一脸好奇兮兮地八卦相,寸不不离地跟着自己问方童在哪儿儿?
方童在哪儿?方童在哪儿?她在哪儿我咋知道?!
代木童心里咆哮着,心里更多的是担心,就是那种隐约有事要发生的担心。为了避免这种担心成为现实,当时自己对小六可是左叮咛右嘱咐的,这事儿千万不要让男哥知道!
就知道这个花痴靠不住!一定是看到王孝男又被迷得什么都不记得了?真不知道不就人皮相好看一点儿嘛,你至于弄得像是迷失了自我的样子吗?
代木童一边在心里埋怨着陆小,一边装作若无其事地去忽视王孝男冷冷地眸光。还瞅着机会向陆小时不时投一枚满含怨念的眼刀!
“你看着我躲呀?”王孝男缓缓地问,“我是鬼呀?还是比的比还可怕?”
代木童一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听罢王孝男的问话,头摇得像拨浪鼓。脑袋里思考地是:如果他问自己方童在哪儿,自己如实回答他,他会不会不相信?
王孝男挑眉看了他一眼,听不出关心的问,“伤咋样了?”
就是怕他不信,所以代木童看到王孝男时下意识地逃了。又倒霉地被抓了回来,此时只能见机行事地应付过去,似是而非地装迷糊回道:“谢谢男哥地关心!我这皮外伤差不多了,只有腿要想像正常人一样走路,还得养一阵子才行。”
“是吗?”王孝男的声音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真接下就听到王孝男不紧不慢地说:“我看你不用养伤了,伤没好胆儿大了不少!”
“男哥,你这佛类叫啥话!”代木童见他发难,露出一副很难为情地说:“在你男哥脸前头(面前),我这点胆就是蚂蚁胆呀!”
随便你佛啥,随便你甩眼刀看,哪怕你挖苦嘲笑带讽刺,咱爷们都不怕!只要你别问我方童在哪儿就行!
王孝男盯着他那让人生烦的笑脸,一股怒气冲撞得呼吸都不匀畅,他原以为代木童装怂演得不错,现在看来装迷更胜一筹,索性直接了当地说:“我有事要问你……”
哪知一句话没有落音,代木童立马信誓旦旦地截住他的话道:“男哥你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方童在哪儿?”
一句话把代木童假笑的脸和奉承的嘴冻凝固成一幅平面图。
“我不想听你废话!我也不问第三遍,”王孝男威胁的目光望着被定格的代木童又问了一遍,“她在哪儿?”
代木童散了脸上的凝固表情,狠狠地瞥了一眼旁边也在等着自己回答的陆小,再迎上王孝男的厉眼换成了一副为难的样子,嘴巴张张合合了几次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第六百四十八章 但凡是个长脑子的都能猜出来
代木童散了脸上的凝固表情,狠狠地瞥了一眼旁边也在等着自己回答的陆小,再迎上王孝男的厉眼换成了一副为难的样子,嘴巴张张合合了几次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你有啥为难的?”陆小对代木童的狠色不以为意,反而又瞪了回去,“若不是看你还受着伤,我早就揍你了。快说!”快说快说,我也想见见那个另男哥朝思暮想的人!
代木童犹犹豫豫了半天,依然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一个字有用的字也没说。
陆小握着拳头忍着性子,语气却控制不住脾气,怒气冲冲地说:“以前瞒着是怕她不安全,现在那些人该抓的抓,逃跑的也不敢再回来了,你还有啥好瞒的!”
“我不是不说,”代木童的目光在两人身上移来移去,暗暗防备着这俩人中的任何一个突然动手,自己就算不能完全躲开,也要把他们给自己的伤害降到最低。“我是怕说了你们也不信,不信就算了,要是还要揍我……我找谁评——诉冤去啊!”
“你不说,咋知道我们信不信?”陆小冲他叫,干脆直接威胁道:“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不揍你了!快说!给你三十秒钟时间,不说一样揍你!”说完直接上手去抓代木童的衣领子。
代木童躲闪了一下没能躲过去陆小的魔爪,依旧不死心地挣扎一句,“三十秒的时间这么短?”
“三十秒有多长?”陆小对自己的行为没有半点愧意,“你以为有一年长?有一年长的叫一年,还能用秒说?快说!不说我这就让你的脸好看!”说着伸手变爪作势要去抓他的脸。
代木童见此情形毫无办法,躲是躲不过去了只有妥协,“我讲,我讲,你松开我,你这样抓着我我不自在。松开我!”
“松开他!”王孝男看了眼空掉的点滴瓶,自行拔掉了手背上的针,“让他说!”
代木童警惕地看了一眼被王孝男捏在指间的针,举着三根手指,无比诚恳的说:“男哥,我发誓我讲得都是真的,没有骗你。我要是骗你不得好死!”
王孝男看着他如此郑重地发誓,忽然有种预感:从他嘴里知道方童下落的希望渺茫。想此,神色顿时黯然,望着指间捻动的针淡淡地道,“你说,我相信你。”
“我不知道。”代木童话音落,身体麻利地一缩躲过陆小抓向他衣领的手。实在不想再被她扯着自己的衣领,双手不停地做着推挡的动作抵挡着陆小的手,一边向着王孝男急切地求饶,“男哥,让她先白动手,白让她动手,听我说完!我是不知道,但有人知道!”
有人知道!听到这四个字怎么那么想动手打人呢!谁知道?到底谁知道?
王孝男眯了眯眼睛,盯着代木童的双眼透露出危险的意味来。压下动手的冲动,问道:“谁?还有谁知道?有多少人知道?”那意思分明就是在说,你最好说清楚,不然就让你好看!
“乔爷。”代木童语气肯定,见王孝男挑眉露出讶异神色,又接着说:“当初方童消失这件事,虽然我没有参与,但是我知道就是乔爷送她走的。这事儿,但凡是长脑子的猜都能猜出来!”
第六百四十九章 这不是男哥我的作风!
“乔爷。”代木童语气肯定,见王孝男挑眉露出讶异神色,又接着说:“当初方童消失这件事,虽然我没有参与,但是我知道就是乔爷送她走的。这事儿,但凡是长脑子的猜都能猜出来!”
是个长脑子的都能猜出来?
王孝男望向代木童的目光闪了一下,脸上多出一抹不能称之为笑的笑意。
代木童忽觉周身一冷这才意会到刚刚‘但凡是个长脑子的都能猜出来’的这句话,在无意之中得罪了人。他识相地忽略王孝男炙热的目光,没有再提‘长脑子’而是赔了个笑脸解释道:“你想想在楚墓镇上,谁不知道方童姐仨儿和乔爷之间的关系。方童受苦受难,乔爷咋可能视而不见,不管不问!”
王孝男神情反应迟缓般,用那只没有捏针的手挠了挠自己的脑门,还揉了揉自己额前的头发,始终盯着代木童的目光变得意味不明,“等一下先,你刚才是在讲我没长脑子吗?”被人骂过就算,这不是男哥我的作风!
糟糕,没糊弄过去!
代木童心里是这样想,嘴上连连否认,“没有没有,是我讲错了!是我没长脑子讲错了!方童当时不见的时候,乔爷还没在镇上露面,就是再聪明的人也想不到这事是乔爷干的!”
听代木童提到叶枫乔,不由得想到叶枫乔消失的这几年,竟一直在楚墓镇上。而这个事自己不知道,眼前这个笑得一脸猥琐的人却知道……自己可是和她从小一块儿长大的!越想,眼前这张透着讨好巴结的笑脸越是碍眼,多看他一眼王孝男心里就越不痛快!
这个人真比自己聪明?还是她早和眼前这个碍眼的认识?细细回想一遍,在之前没听说叶枫乔和他有过多的接触……不,别说接触,依照叶枫乔的状态怕是有他这个人的存在都不清楚。可她怎么就选他当了帮手呢?
代木童被王孝男目不转睛的眼神盯得心里发毛,故意把伤腿夸张的抖了抖,然后用一张假笑的脸试探着询问,“男哥,我这腿到换药的时间了,那……要是没啥事,我就先走啦?”话未落音,人已经慢慢起身,只要王孝男不阻拦他立马就离开。
他一心直堤防着身旁的王孝男,没注意站在别一边的陆小。陆小见王孝男没开口放他离开,抬手一把把还没直起身来的代木童又给推坐下。
代木童毫无防备下,一个不小心把脑袋磕在金属椅背上,顿时疼得直吸气。一边揉着发痛的脑袋,一边愤恨地瞪着罪魁祸首。
陆小原本想冲他个连环吼,可听到那声头撞金属的响声以及代木童疼得龇牙咧嘴地轻轻揉着伤处,一边用凶狠的目光瞪着她。她心中冒出一缕超出预料的慌张到嘴边的吼声又咽了回去。脸上神情有些尴尬,露出几分心虚神色。哪成想回过神就看到王孝男,只见他冷嗖嗖的目光像刀子正刮着自己呢。被他这眼神一吓,陆小不由自主地退开了一步。
王孝男语气缓慢地咬牙问道,“他就是你说的知道?他知道啥?他知道告诉我叶枫乔知道,”见陆小不答话,怒气冲冲地吼道,“你现在让叶枫乔起来告诉我啊!”
第六百五十章 她现在过得很好。
王孝男语气缓慢地咬牙问道,“他就是你说的知道?他知道啥?他知道告诉我叶枫乔知道,”见陆小不答话,怒气冲冲地吼道,“你现在让叶枫乔起来告诉我啊!”
陆小吓得一抖想找人求救,周围五米内一个人都没有……不,只有一个代木童,下意识地去望代木童。发现他脸上竟有未来得及隐去地兴灾乐祸的笑容顿时气大了,冲着代木童连展开了连环攻击,边打边气呼呼地叫道:“你还敢笑我!你竟敢笑我!我亲眼看见你打电话时听到你提到方童的名字,你骗了男哥还敢狡辨!我不揭穿你你还敢笑话我!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别打了别打了!”代木童先是双手抱着头的求饶,见陆小没有停手的意思,一边抱头一边火气冲冲地喊道:“你还有脸讲我,你明明答应过我这事不和别人讲,你转脸就告诉了男哥,我还没有追究你讲话不算话呢!”
陆小完全是气懵了神,只记得自己本是好意,怎么就不能落好反倒遭里外的埋怨。这样一想心里更气,双手拍打着代木童,嘴上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话反驳,反反复复重复着,“谁说话不算话?你说谁说话不算话?”
“你!你!就你!”代木童武力示弱露出毫无招架之力状态,嘴上毫不相让,喊得异常的起劲儿,“就你!就你!佛话不算话,屁股里夹喇叭,走一步‘噗噗噗’响仨,‘噗噗噗’响仨就是讲你类,就是讲你类!”
陆小一个女孩子,虽然平时皮实一些,但也没被谁这么粗俗的说过。尤其这会儿又有人围观,又羞又恼又怒,连连呵止代木童闭嘴,代木童听而不理。无奈之下,陆小嘴里重复的话又狠了几分,只是变成了,“我让你噗噗,我让你噗噗!”手上的速度又快又准又狠。
代木童抱着头难得倔强地叫着,“就是你讲哩不算,还动手打人。你再打我就喊警察打人了!”话落身上打来的巴掌也消失了,早知道这句话有用,干嘛留着现在讲!代木童一边埋怨自己一边心疼自己,稍稍移开挡着视线的胳膊,就见王孝男正松开拎着陆小的手。神色冷冷,居高临下地望着自己。
代木童被他冷漠样子惊了一下,磕磕吧吧叫了句,“男,男哥。”
“你和谁打电话提到她?”王孝男的语态相当平静,就是这份平静让代木童心里升起了畏惧,为难且委屈地连声解释,“对不起,男哥。这事瞒你不是我的本意,是我答应过别人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也知道你找不到人心里急……我,对不起,我真的不能告诉你。”那声音听到最后几乎就是哭腔了。
王孝男望着向自己诚恳道歉代木童,认命地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不为难你,不问你她现在在哪儿,能不能告诉我她现在过得咋样?”
“她现在过得很好。”
王孝男听着微微点了点头,轻轻地回了句,“那就好。”说完转身离开。
陆小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劝他再逼问一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代木童是个没骨气的,禁不住两拳锤得就什么都讲出来了。
第六百五十一章 叶先生……
陆小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劝他再逼问一下。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代木童是个没骨气的,禁不住两拳锤得就什么都讲出来了。
王孝男不屑地瞥了她一眼后,再也不看她。只在陆小不厌其烦的一次次地凑过来时,他又一次次不厌其烦地推着她离自己远一点。
代木童望着王孝男一步步远离自己的背影长长地吁了口气,心里忽然升出一丝不忍来。思索了下,冲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喊道:“她的事乔爷清楚,乔爷醒了你问她好了!”
王孝男没有停也没有回答,只是扬起手摇了摇算作和代木童告别。远远传来陆小嘁嘁嚓嚓地说话声却又听不清楚。
代木童从王孝男消失在电梯门的身影中回过神来,这才突然发现自己刚刚防御陆小攻击的双臂此时痛不欲生。再想着打自己的人都走了个没影,只能无奈地在心里骂了几句。
另一边王倾和叶振乔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往楼外走,在大厅门口时被一对年轻的男女拦住了去路。
叶振乔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两人,脸上了然的神情里夹杂着几许不满的神色来。
王倾望着两人的第一眼,直觉这两个人不是普通角色。出于职业习惯对两人身份多有好奇,礼貌地看着两人恭恭敬敬地向叶振乔打问好。按捺住脱口而出的,‘你们俩是干什么的?’冲动,静静地旁观着三人之间的互动。
叶振乔对于来人打招呼,不管是恭敬还是其他什么神色眼神心里想的,他完全无礼地漠视却也并不是完全不理,冷着一张脸——迟缓地点了下头。可能叶振乔在他们面前一贯如此,他们并没有露出半分的不满。望着不发一言的叶振乔地带着王倾向楼外走去,两人对视一眼抬脚跟了上去。
出了楼门,几人走了段距离。跟在身后的一男一女见叶振乔没有离开的打算,面上露出为难之色,狠了狠心地快步跟上去拦住叶振乔的去路。
“叶先生……”
叶振乔被人拦住一脸的不悦之色,望着开口的人眼神变得不善以及毫不掩饰的嫌弃,语气里带着自嘲,“我这一走归期难料,难道和小辈儿多交待两句也要看你们俩的脸色!”
说到最后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来,让拦在身前的两个年轻男女立即后退了两步,身子微弓头微低,神色更加恭敬,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地连声道着歉,“不敢,不敢!”
直到叶振乔的视线收回,两人明显松了口气,不过依然噤声垂首地立在那儿像犯错的小学生在老师面前一动不动。
叶振乔的目光从两个‘木头人’的人身扫过,瞥眼就看到像是在发呆的王倾,没好气地说:“发什如么呆!走啦。”两人前面走,另外两人远远地跟在身后。
叶振乔带着王倾去了一处亭子,待两人坐定,跟在身后的那两个人自觉地站在亭子外,看他们的样子更像是守着亭子不让人近前打扰。
叶振乔神色很不耐烦地看了眼亭外的两人,再望向王倾时,王倾被他眼中来不及消散的锋利惊了一下,面上装作一无所觉地坐着一动不动。
第六百五十二章 六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振乔神色很不耐烦地看了眼亭外的两人,再望向王倾时,王倾被他眼中来不及消散的锋利惊了一下,面上装作一无所觉地坐着一动不动。
叶振乔开门见山地冲他道:“你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你有什么想问叶枫乔的问题,现在可以问了,我代她回答。”说着抬手看着腕子上的表,“我至多有半个小时。”
王倾对这人原本就心里生怵,此刻望着厉色未散尽的叶振乔,一脸严肃地表情让他心中紧张更甚往常。耳里还回荡着叶振乔的话,一时被他的话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脑袋里有些空、有些乱、有些摸不着头脑地望着叶振乔,“六叔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振乔神色一暗,语气沉沉,“这事儿已经告一段落了,我希望叶枫乔醒来之后,不再面对那些糟心的旧事,她该面对的是新生活。”希望这事结束她就能从过去走出来,能迎接她该有的新生活!
王倾亲眼目睹叶枫乔当初由叶枫乔变成了亚哥,知道她在楚墓镇上这些年是怎么走过来的,自然能了解到她的艰难。作为私下里的朋友、时而的工作伙伴,他也不想叶枫乔以后还沉浸在过去的痛苦里,因为了解更希望她能过得好。这事反过来说,这几年就是因为叶枫乔沉浸在逝去的美好走不出来,让她时时刻刻不曾忘记美好失去时的痛苦,才能装聋作哑地过着没有自己的日子。
这个向来对什么都不以为意的人,现在竟然向自己开口。对叶枫乔,六叔是用心良苦!
楚墓镇上的事,关于代福荣和福悦楼以及夜笙歌的事算是告一段落,但是这些事里所掺和的人,怕是一时半会儿扫不干净。所以这些事的善后工作,一时半会儿难完成。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一个人——李悦悦,至今生死不知,下落不明。
先不管李悦悦是死是活,就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来说:对这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楚墓镇上的事才能算是告一段落。而叶枫乔是最后见到李悦悦的人,这件事想在自己这里告一段落,对叶枫乔作出询问是必然或者是更严重的审讯都有可能。想到那种可能,王倾只觉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沉甸甸地透不过气来。
“六叔的意思我懂,可是这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左右的——当然……我认识她十年只多不少,我和她不说生死之交,也是共过患难的朋友、伙伴。我当然希望她以后能好!”王倾面犯难色,“但是,不能因为我和她的关系,我希望她好……”说到此处,王倾停顿眼神坚定地望着叶振乔,神情果绝,“……她——如果她真的为了报仇以身试法,我也会秉承职责所在绝不姑息!”
叶振乔随着王倾的话落音,浑身散发着一股肃杀的寒意,更别说那双向来闪着寒光的眸子,此时此刻更是让人心惊肉跳的不敢直视。
王倾秉承的做人原则、职业操守是他做事的依据和标准,绝不会更改!他毫不畏惧亦没有丝毫妥协之意地迎上叶振乔冷冽的目光。
第六百五十三章 备着以防万一。
王倾秉承的做人原则、职业操守是他做事的依据和标准,绝不会更改!他毫不畏惧亦没有丝毫妥协之意地迎上叶振乔冷冽的目光。
两人毫不相让的短暂对视后,叶振乔忽尔笑了,眉稍眼角满含笑意,看起来很开心。至少在王倾的记忆里从未见过他眉眼带笑的样子。在抬手赞扬式地拍了拍王倾的肩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再开口时,语气神态里多了些王倾从没有感受过的平和却又不失郑重,“除了五年前那场追捕,她没有再下过杀手!”
王倾眸光一亮,神色顿时一松,“那——那李悦悦下落不明,是被她逃了?”想到那么狡猾凶残的人在外游荡,不知道会惹出多少事,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叶振乔摇了摇头,王倾以为他是说不知道又听他说道,“没有,她没有逃掉!也没有被叶枫乔打死或者打个半死!”
叶振乔看着王倾疑惑的眼神,难得耐下心地解释道:“叶枫乔当时是追着她走的没错!你怎么不想想,她不是超人,这天儿天儿的连番斗,她的身体早就支撑不住了。她当时的身体状况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若无其事。只所以还能好好地站着说话还能和人动手,是因为她偷偷地吃了我给秀丽的药。没错,就是你想的那个药!如果服用正常的药量,副作用也只是让人睡得久一点儿。可她个不怕死的,为了抓到一个不值得的人,接连服用了那个药,早就超过了正常用的药量。那个药……”
叶振乔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地恼意,咬着牙道,“那个药——食用过量真能让人睡成死人……嗐——她若是能捡回来条命,也算上天佑她命大!”曾经被自己小小傲娇一把的自制药,这会儿就想自己当初从没有制过,它也没有出现过,叶枫乔或许依然好好的,不会遭这趟罪。
王倾听罢脸上惊愕过后又露出担忧神情,“不是说没事吗?那她现在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叶振乔微微摇头,“她的情况现在看着还算稳定,只是像她这样稳定的情况我也是第一次遇着,醒不醒得过来真的说不好。”叶振乔语气幽长地说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在王倾面前,“这个你拿着,若是叶枫乔有个什么突发状况,你把这个喂她两粒。若是喂不进去,就融进水里用输液的方法输进去。”
“……”王倾的表情像是被吓住了,半天没有说话也没有做出反应。
叶振乔见他的样子,缓缓舒了口气把药放在他面前,就在松手时又把药瓶拿了回去。麻利地把药瓶打开,把一粒粒比黄豆还小一些红色的药片倾倒在掌心。流畅的动作丝毫不影响嘴里的话,“也不一定用得到,备着以防万一。”
手上把药片装回药瓶两粒,短暂的迟疑后又多装了一粒,然后把瓶子合上后放在再次放在王倾面前。而掌中余下的药片被他反手一抛,散落在他背后的花草丛中消失不见了。
王倾望着他顺畅的动作,直到看到他把药丢掉,心里泛起了浓浓的可惜感。从秀丽那儿听说过,叶振乔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的!多想一遍,可惜就变得有点心疼了!
第六百五十四章 我习惯了一个人走。
王倾望着他顺畅的动作,直到看到他把药丢掉,心里泛起了浓浓的可惜感。从秀丽那儿听说过,叶振乔给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关键时候能救命的!多想一遍,可惜就变得有点心疼了!
王倾的视线又落回到手里精致小巧的瓶子上,看得出来这瓶这药都是叶振乔花了心思的,他能丢的这么洒脱,也是因为叶枫乔现在这个样子吧。
王倾原本很想问他,叶枫乔现在身体状况你都拿不稳,你怎么放心离开?再看了一眼亭子外腰挺背直的两人,转念一想,依叶振乔对叶枫乔的看重,他这个时候要离开一定是有非离不可的理由。
六叔是非走不可!想此抬手把药收在掌心,握得紧紧的!
叶振乔等了一会儿,不见王倾开口,看了一眼腕子上的表,“时间不多,长话短说。你想知道什么?”
王倾也不在客气张嘴便问:“李悦悦是逃了还是死了?”
叶振乔也答得直白,“没逃也没死,她现在在我手里。”叶振乔抬手制止了王倾开口,“我会把她走!”为了你们好!
王倾郑重其事地说:“你不能这么做!她应该留下来……”不待他说完,叶振乔打断他,“这事就这么定了,你还有问题吗?”
王倾看着叶振乔的样子,自是明白这事没有商量的可能了。想到自己刚刚理直气壮的话,王倾心里失笑,叶振乔怎么可能会听自己的!可李悦悦就这样被他带走……心有不甘,没脸面对身上的这身衣服!
叶振乔望着望着自己的王倾,忽然似有感慨地呼出了口气道,“这种眼神……是不舍得我?还是不舍得我带走李悦悦?”
叶振乔望着王倾心有不甘的样子,平平淡淡地语气硬是让人听出了挑衅意味,“若是你能找得到她,我不阻拦你带走她。”
叶振乔能说出这种话,显然自己轻易是找不到人的,既使找到人,叶振乔就真的放任自己带着她离开吗?脑海里忽然就想早上接到的那个电话,再三被嘱咐,‘局里的案子不只这一个,你是队里的主力,不要把时间浪费在不重要的事上。这个能尽快了结就了结了吧!’再看看面前坦然自若的叶振乔,王倾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位,神通广大的让人胆寒心惊!
叶振乔沉默着,视线飘乎地出了亭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态之间少了刚刚谈起叶枫乔复杂情绪,周身渐渐又被那种拒人千里的冷漠给笼罩。
王倾的目光一直盯着叶振乔,暗自揣测着他的用意。
叶振乔察觉到他的视线,收回远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却不见他说话,像笑又没笑出来似的开口道:“没有问题了,那——我走了。”话音落,人亦起身。
王倾见他要离开,一时之间竟对这个好感缺缺的人有了几分不舍。心中升起的离别情绪让他一时无言,只是跟着站起身来,看样子要随着叶振乔出亭子的步子送他离开。
叶振乔止步拦住了他,“不用送我,我习惯了一个人走。”
王倾听他如此说也没有坚持要送,站着没动看着他下了台阶。站在亭外的两人见叶振乔要离开,脸上忧色散了不少,看得出来叶振乔能主动离开,让他们松了口气。
第六百五十五章 我记住了!
王倾听他如此说也没有坚持要送,站着没动看着他下了台阶。站在亭外的两人见叶振乔要离开,脸上忧色散了不少,看得出来叶振乔能主动离开,让他们松了口气。
只是松得这口气不长,叶振乔在亭子的最后一个台阶上停住了脚。正当王倾纳闷呢,就见叶振乔转过身来说:“如果叶枫乔问起你这件事,你就告诉她,人被我带走了,她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
王倾听他如此说,恍然明白了叶振乔执意带走李悦悦的用意。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叶振乔忽然有些止不住话头似地又说:“叶枫乔没有醒来之前不要让人打扰她。”
这个问题显然王倾先前有想过,叶振乔话落他便接着道:“我会让可靠的人过来守着!”
“还有,她醒之前,王孝男和王逸衡这两个人就不要靠近病房了。”
在王倾脸上一抹诧异一闪而过,他没有多想依然点点头应下。
“还有那药,若是叶枫乔醒了,不要和她说药的事,你一定把药毁掉!若是用到了,那就叶枫乔脱离危险后把余的药毁掉!”
王倾见他一脸凝重,一脸严肃地回应,“我记住了!”
“重复一遍!我刚刚说的!”
呃?!缓回神来,见叶振乔一脸认真没有玩笑的意思,王倾老老实实地把他刚刚的意思说了一遍。
叶振乔两眼翻白地望着亭子如飞翅未收的亭檐以及亭檐遮挡不住的蓝天,耳边是王倾一字不差地重复着自己刚刚说完的话,然后做了个缓慢悠长的深呼吸。
就在王倾以为他还会再开口说点啥的时候,他却利落地转过身大踏步地离开了。那步子很大,像是身后有人追杀他似的。来接他的那两人勉强跟上他的步子,尤其那个女孩子为了跟上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
王倾的目光一直跟着他们,直到三人匆忙的身影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王倾坐回了石凳上,望着手中精致小巧的瓷瓶陷入了沉思。
叶振乔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做什么的?刚刚来接他的人是什么人?他们又是做什么的?从刚刚两人言行举止上,这两个人并不是普普通通的上班一族。唉!王倾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呢喃出声,“都是些什么人呀!”
不说那两个人,就是叶振乔……
叶振乔是楚墓镇五姓寨叶家寨的人不假,自从他父母离世后,他长年不回来与寨里的人几乎没有来往。对叶家寨的人来说,这个人和自己离得很远,想出现就会突然出现,不想出现你怎么也找不见的人。言谈举止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和非议。寨里的人对他的记忆——除了他小时的事,就是对付代福荣的那些事有谈头外,别的是一无所知。
叶振乔这个人,王倾早就想调查一番,奈何对他一无所知根本无从查起。自己又没有勇气面对面地直问,对他的好奇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这些年唯一知道的是他亲近的人只有叶枫乔,自己也问过叶枫乔,叶枫乔也是说道不清楚。算了,越琢磨越好奇!刚想起身离开就听到一个声音。
第六百五十六章 你们俩招人烦呗!
对叶振乔这个人,王倾早就想调查一番,奈何对他一无所知根本无从查起。自己又没有勇气面对面地直问,对他的好奇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这些年唯一知道的是他亲近的人只有叶枫乔,自己也问过叶枫乔,叶枫乔也是说道不清楚。算了,越琢磨越好奇!刚想起身离开就听到一个声音。
“王队发什么呆呢?”王逸衡走了过来。
王倾收回心神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把捏在指间的瓷瓶握进手心,然后若无其事地装进口袋。不待王逸衡坐下,王倾似笑非笑地把叶振乔针对他话传达给他。
王逸衡刚刚缓和的心情一下又变得不好了,直起要坐下的身子居高临下地望着王倾,“一笔写不出两个王字,你也姓王,为什么他就那么不待见我俩呢?”
王倾难得露出笑模样,“你们俩招人烦呗!”说到俩,王倾这才发觉就他一个,问道:“就你一个?那一个呢?”这两个人一见面这么容易就分开?
王逸衡没好气地说了句,“被花痴缠着了!”他收到短信息后,一时琢磨不出对方是什么意思,心里像是被人点了一把潮湿的柴禾,浓烟四起的把人呛得心烦气躁鼻酸眼涩地特难受!着急忙慌地下了楼,被风一吹烦躁的心慢慢平复些。人也缓了下来,慢悠悠地溜达走着。
他来医院最初的本意是来看望王孝男的,正好奇谁伤了王孝男都住进县医院了,来了之后才知道连叶枫乔躺在病床上了。比起好奇王孝男,他更想知道夜叉样的叶枫乔躺在病床上是什么样。谁知还没有看清人竟然遇到了叶振乔吓了自己一跳。这会儿叶振乔不在病房,他很想转过头再去看看叶枫乔,来了一趟也不知道她伤哪儿了?伤得重不重?转念一想叶振乔的话,原本愈来愈摁不住要返回去的想法就被抹杀了。
正左摇右摆的迟疑着,忽然就发现了独自坐在亭子的王倾。他不是和叶振乔一起离开的吗?他坐在这儿叶振乔呢?猜想着他是不是回病房了?想到他顺病房,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自己压住了冲动!
这样想着脚下一转就进了亭子,一眼就瞅见了王倾握在手心后又揣进口袋里的东西。虽然没看清什么东西,但是心里确实对那个东西很感兴趣。只是他见自己来却把东西揣口袋的动作,让王逸衡转移了要开口问出的话。
王倾听到他说花痴,不自觉得就想到了陆小。看着眼前的人没有打算离开还在自己对面坐下,眼珠子不停地转着始终盯着自己,王倾顿生了警惕,丢了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喂!”王逸衡喊住他,“我不能去看叶枫乔,你给我说一声她现在怎么样了?”
王倾眼神像看罪犯一样地盯着他,王逸衡神色略显不自在地解释道:“这不是你刚刚才讲叶老师不让我去看她吗?你还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还委屈着呢,我和她的关系虽不是铁好,但那也是追了几条街的感情。来了一趟一无所知地回去了,我爸要是知道了叶枫乔住院,我又来看过她。他要是问我,我又不会扯谎……要是说不知道,就我爸的脾气往轻了说肯定又要骂我一顿,说重了和我断绝关系都有可能!我这不是怕影响父子感情嘛!”
第六百五十七章 你还回去干啥类?
王倾眼神像看罪犯一样地盯着他,王逸衡神色略显不自在地解释道:“这不是你刚刚才讲叶老师不让我去看她吗?你还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这还委屈着呢,我和她的关系虽不是铁好,但那也是追了几条街的感情。来了一趟一无所知地回去了,我爸要是知道了叶枫乔住院我又来看过她。他要是问我,我要是说不知道,就我爸的脾气往轻了说肯定又要打骂我一顿,说重了和我断绝关系都有可能!我这不是怕影响父子感情嘛!”
我信你才有鬼!
王倾对他的话虽然一个字都不信,但还是详细地答道:“她还没醒就没有脱离危险,虽然看起来和睡着没差别,但是很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
王逸衡先是一脸震惊,稍一顿露出疑惑的神色,眼睛紧紧地盯着王倾,像是要从他身上看出点什么来。怎么看一脸凝重的王倾都不像说笑,疑惑问道:“这么严重?”
王倾点点头,“这话你我知道就行了,不要告诉旁的人!”说罢又叮嘱一句,“尤其是五叔五婶!”
“你以为我真是来捣乱的吗?”王逸衡有些无奈又有些没好气地说:“虽然我和叶枫乔之间的友谊开始得并不美好,不代表着我就不想她好。不说其他的,就王孝男搁那儿杵着,我也不能想着她不好!从上次我去了楚墓镇,我心里就放不下她的事,一直注意着呢。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今天真是来看她的!”
王倾没有反驳他的话,神色淡淡点了点头,“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随便!”说完留给王逸衡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事到如今,对雷启乾来说此事算是告一段落。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自己的人上了返程车离开。想到回去要面对的事,不由得长长出了口气。至于自家三个弟弟,除了一个满身心地惦记着一个伤员,另外两个都是伤员还需要养伤,所以,他也没有强求哪一个跟自己回去。
叶振山来得时候刚好和雷启乾错开,没见着雷启云的‘如父长兄’有点遗憾。看着躺在病床上的闺女,他也无心思再想别的。一连问了杨香好几遍,“乔乔一直这样睡着没事吧?医生咋佛类呀?”
杨香耐着性子把叶振乔的话一遍遍重复给他听,叶振山得到答案后望着闺女出了会儿神起身就要离开。杨香一把抓住他,气急地质问他,“家类还有啥?恁闺女都这个样子了,你还回去干啥类?”
看着杨香又气又恼又急得双眼泛泪光,叶振山这才失去了故作出来的冷静。闺女是自己捧在心尖尖上长大的,媳妇是捂在心窝窝里疼着的。现在一个躺在床上伤得人事不知,一个守得身心憔悴,不是逼不得已,自己怎么可能不在她们身边呢!
杨香见叶振山神情不对,一下就猜出了他有事瞒着自己。叶振山见自己媳妇察觉出来,家里发生的事不在隐瞒。
说直白点还是为财!昨天因为找人的事,传将会就给耽误了,因叶枫乔没出现而守将令依旧没在镇上露面。五姓寨那些能闹腾的人在叶枫乔和杨香离开楚墓镇后,因为守将令的事叫叫嚷嚷着七嘴八舌的吵吵声,让人听得头脑哄哄地发晕。最后相约以一股誓死也要让叶振山把守将令交出来的气势奔向叶家寨叶振山家。
叶振山原本在家备着叶枫乔住院要用的东西慢了一步,就因慢了一步就被他们堵在家里了。
第六百五十八章 咱们好好的算个账!
叶振山原本在家备着叶枫乔住院要用的东西慢了一步,就因慢了一步就被他们堵在家里了。
一大帮人堵在叶振山家门口,个个像是吃了兴奋的药比着谁喊得起劲儿似的:
“不能因为叶枫乔不在,这守将令恁们就不拿出来!”“就是类,这守将令是我们五姓寨里的祖宗传下来的,不是你老叶家一个人哩祖宗!只要是五姓寨哩人都该人人有份!”
“真晕假晕还不清楚,她妈已经跟去了,叶老五就白去了!”
“他要是再去,他们一家人要是作假趁机都跑喽,我们找谁要东西去!”
“对呀对呀!不能让他去,他们家里佛啥都得要留个人在寨里!不然,要是他们一家人都跑喽,咱们这些村窝窝里长大的人去哪儿找他们去!”
“就是类!咱们可不像她大名鼎鼎的乔爷,出去一趟保镖都混出来了!”
……
叶振山想着闺女被抬上救护车时生死不知的样子,自己只想快点去医院却被他们堵在家里是心急如焚。此时冲动给别人人造不了什么伤害,十有八九会把自己家给拆了。耐着性子给他们是好说歹说,能许的全许了出去全都没用。他们只有一句话:只要叶振山把守将令拿出来他们就离开!要是叶振山不交出守将令就别想着离开!
昨天被堵后叶振山跟着闹了小半天,直到杨香打来电话询问他怎么没去,他只说家里有事绊着脚一时离不开。从杨香嘴里得知叶枫乔没事,叶振山才算稍稍放下了心中提起来的大石头。
而今儿个想着闺女该醒了,他一连打了几个电话得到的结果都是没醒。心里的石头又提了起来,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不亲眼看到叶枫乔,这心是放不下来了。最后由花儿爷和王贤女两个人代自己在家里作质,自己才能来医院看看闺女媳妇。
杨香听罢怒火中烧,气得呼呼喘粗气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叶振山看着媳妇气得说不出话的样子,心疼得不行!嘴上安慰着媳妇,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边还暗自庆幸着幸好媳妇没在家,若是看到当时的样怕不是要气昏过去。想此,叶振山暗暗咬牙:叶老大和叶老四,你俩给我等着!等我闺女醒来,等守将令的事结束,咱们好好的算个账!
原本,堵着叶振山的那些人在叶乔佑、王义擒以及杨广文三人的周旋中,消停了不少。眼见离家有望,可就在这时叶老大和叶老四前后脚的来到自己家,话里话外都带着挑拨,带着煽风点火。在他们俩的一唱一和下那些人再次喧闹激动起来,当时的情形是眼见着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叶振山除了在心里恨得要将这俩人咬死然后嚼吧嚼吧嚼碎也毫无它法,只能待在家里。
由于当时人多嘴杂手多,乱糟糟的情况下叶乔佑也不知道被谁用碎砖头磕了脑袋。虽然只是破点头皮,但是这脸也算是丢了!丢面子的事别说叶乔佑,就是叶振山也认为除非自己断气不然这口气是咽不下去的!
第六百五十九章 伤这一场不知道啥时候能醒呢!
由于当时人多嘴杂手多,乱糟糟的情况下叶乔佑也不知道被谁用碎砖头磕了脑袋。虽然只是破点头皮,但是这脸也算是丢了!丢面子的事别说叶乔佑,就是叶振山也认为除非自己断气不然这口气是咽不下去的!
忙乱了好一阵儿,最后是花儿爷拖着疲惫的身子出面才把人群给稳住。若花儿爷还只是楚墓镇上的孤老头子花儿爷,那些人哪会卖给他面子。只因为现在的花儿爷不只是楚墓镇五姓寨的花儿爷,他背后站着的是省城雷家。
那个雷家是个有钱的!
这两天的事看下来,叶振山算是悟出来了,有些人不是自己不屑与搭理而不搭理他就算完。就像叶老大和叶老四,这是亲兄弟!为了自己的私心竟连一点点的兄弟之情都不惦念!
就算你们看我不顺眼,我有得罪过你们,我的事也不求你们帮忙,你们不能看在那仅有的血缘关系少来添点乱!看在叶枫乔人事不知的份上,哪怕你们冷眼旁观不闻不问我都不会怪你们,但你们出来搅合……等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结清,锅给你们砸了这事都算是轻的!
叶振山虽然心中万般打算,可言语上并未表现出半分,而是一直温言软语的安慰着杨香。待叶振山和杨香两人相互劝慰了片刻后,叶振山再回到病房看了眼闺女后离开。
病房里,叶枫乔躺在床上睡得稳如一座山。已经两天过去了,病房外一波接一波来探视她的人从没断过。同层病房的病人被这探病的阵势先是惊了一跳,然后就被这些人的喧闹吵得不厌其烦,她本人却对这些一无所知。
自从叶振乔给杨香说过叶枫乔需要静养后,除了医生、王倾和雷启云、朱玉杰和亓展外,其他人都被挡在了门外。一拨拨的人连病房的门都没能进去,站在病房外向杨香表达一下自己来探视的心意然后离开。
说到亓展,他那天晚上为了救叶振山和杨香受伤,他的伤在镇上处理一下后当晚就转到这儿了。他怕自己爸妈担心,也没有打电话告知一声,一个人在医院里自己照顾自己。
此时的杨香满身心都挂念着叶枫乔,对其他的人和事表现的不太在意,但见到亓展微弓着身子扶着墙缓慢地走来,满脸担忧地询问叶枫乔的情况。杨香心里很感动,想想他对叶枫乔的心思,叶枫乔对他的无意……杨香心里对他的亏欠之意又多了几分,拉着他关切地说了半天话,在言语上对他比对叶乔锐还要好。又把他的衣食住行给揽下,全当是对他救命之恩的一点点回报。
再说回来探视的这些人,这些或眼熟或脸生的人都是五姓寨的人,当着杨香的面话里话外都是担心并很希望叶枫乔能早点醒过来。看着他们真诚的目光,听着他们诚恳的语气,杨香若不是知道了这些人在家里怎么为难叶振山的,还真有些相信了他们的话。
应付这些人,杨香不管听到他们说什么,神色一直淡淡地,开口说句话的声音里全透露出愁意。实在听不下去对方的话,就凄凄艾艾地插一句,‘这死妮子命苦啊,伤这一场不知道啥时候能醒呢!’说完就开始揉眼睛要哭不哭的,要是碰上个没眼色就直接哭出声。伤心是真的,有时装模做样的要哭,结果还真得给弄得眼泪纷飞。
第六百六十章 小美姐!
应付这些人,杨香不管听到他们说什么,神色一直淡淡地,开口说句话的声音里全透露出愁意。实在听不下去对方的话,就凄凄艾艾地插一句,‘这死妮子命苦啊,伤这一场不知道啥时候能醒呢!’说完就开始揉眼睛要哭不哭的,要是碰上个没眼色就直接哭出声。伤心是真的,有时装模做样的要哭,结果还真地给弄得眼泪纷飞。
那些人看着杨香随时倒地不起的伤心样子表情就有些僵硬,再多的话也说不下去,只能压着心里的不快还要安慰杨香几句,最后执意站在病房外,透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好好地躺在病床上的叶枫乔时似乎才能安心。
隔着玻璃他们看不太清楚叶枫乔的样子,只觉得床上像睡了一个死人一样一动不动,这些人暂时又安心又担心!安心的是这个样子应该不会逃也不能给自己带来危险。担心的还是守将令,至今下落不明呢,她要是醒不过来……呸呸!她醒不醒不重要!把东西找出来才是真的!
想到守将令,似乎就看到大把大把的钱向自己招手。可是就因为叶枫乔个死妮子,现在一点点信儿也没有了。只要想到那个东西,反正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挠抓着一样难受,却无计可施。想着从杨香嘴里得知叶枫乔到底咋样了,还能醒不能醒?知不知道东西在哪儿?可是望着他红肿的眼,憔悴的脸,随时都可能晕倒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又吞了下去。
这些人中,自是有些不好说话执意要进去看叶枫乔的人,也不是靠杨香哭一哭就能挡着的。还好守着门的两个人不好说话,确切地讲她们从不与这些来看叶枫乔的人说话。
也有些人故意耍脸大,见守门的是两个女生并不把她们放在眼里,大大喇喇的话说得又凶又狠,很是吓人!当然守门的两个又不是吓大的,对这些人连个正眼都没给。有胆小的被陆小一句‘是叶振乔让我们守在这儿的,你想进去叶振乔同意就行!’给吓退了。也有些人是真胆大,不但不把她们俩当回事硬闯,甚至是趁着硬闯的机会对着两人毛手毛脚。然后就被守门的俩妮儿毫不客气地将其揍了个直接住院,这事儿被回去的人传开后来医院的人这才少了许多。
终于清静了点后,陆小才发现十六楼的病人比叶枫乔刚住进来时少了不少。1616病房见天的这么闹腾,别的病人不知道这都些什么人,被吵得受不了也是敢怒不敢言的。有办法想办法调了病房,没办法的就关门躲着那些杂乱的声音。
人少了,依陆小的性子面对守门无聊的工作,很是想能自在的转溜一圈。但是自从前两天私自跟着王孝男出去混了顿饭,回来被王倾很很地批评了一顿后,再也不敢私自离开。站得烦了闷了就‘小美姐!小美姐!’的叫个不停地和高美硬聊尬聊。
没错,另一个正是被雷启乾留下看护雷启云的高美。原本高美是要跟着回去,雷启乾想着朱玉杰还伤着,雷启云身边没有人,而楚墓镇上的事情毕竟没有清干净,为防万一还是让高美留了下来。
雷启云一天天地待在病房里守着叶枫乔,高美自然而然地成了门神,抵挡着一切牛鬼蛇神。
就这样等着可能随时会醒过来的叶枫乔又过三天,随时会醒的叶枫乔依然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
第六百六十一章 不能这样等下去了!
雷启云一天天地待在病房里守着叶枫乔,高美自然而然地成了门神,抵挡着一切牛鬼蛇神。
就这样等着可能随时会醒过来的叶枫乔又过三天,随时会醒的叶枫乔依然没有丝毫要醒过来的迹象。
虽然叶振乔指定的韩医生说一切正常,但杨香、雷启云以及所有真心关心叶枫乔的人,他们心里的担忧随着时间推移又多了几分,就连病房的空气也渐渐沉闷。
看着叶枫乔如往日一样的睡颜,杨香再强烈要求以及其他人的认同下又给叶枫乔做了一遍详尽仔细地检察。在等待检查结果的时间里所有人都希望能检察出点什么,又都怕检察出什么。在忐忑中等待出来的结果,依然是什么都没有查出来,所有人既松了口气又提起了心。
肯定是哪里有问题,没有检查到,不然好好的人怎么会一直睡着不醒呢?
叶枫乔做检察的时候,不说拖着伤的亓展,就连王孝男和代木童坐在远远的一边等着。就连王倾得到消息时也赶到了静静地陪在杨香身边。
他有打算把叶振乔离开时给他的那瓶药拿出来,但是得知什么事都没有时刚好又接到一电话,是楚墓镇上的事后引出来的斗凶,还差点闹出人命案。事情紧急,他匆匆和杨香他们道了个别就急忙离开了。
杨香自检查结果出来之后,雷启云能感觉到她情绪上的焦躁不安却又拼命摁着的压抑。因为自己的心情和她的也差不了多少。
望着杨香坐在病床边拿着检察单据看一阵儿,然后又望着躺在床上的闺女一阵儿,如此动作来回循环的重复,看得他心里泛酸想出言安慰偏偏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心里更是清楚,叶枫乔不醒,说多少宽人心的话都没用!在这样静默得异常的氛围里压抑地过了阵儿,杨香忽然就站了起来,脸上的愁容未减多了坚决之色,“不能这样等下去了!”
雷启云见她语气果决,有些疑惑,“阿姨,你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杨香很是无奈急切地叹了口气,“我能想到啥?老六的电话也打不通,乔乔这样睡下去……我总觉得她再睡就要睡成个植物人啦!”
“阿姨,你太担心乔乔了,医生检查结果不是说没事,我们再等等。”雷启云安慰着杨香也安慰着自己。
“我等不了了,”杨香迫切地望着雷启云,“我去问问韩医生能不能联系一下省里的医院,让乔乔转院。再查一遍,只搁这儿等,我这心里总不安生。”
雷启云没有迟疑,因为他也有这种想法,所以杨香提出来后他想也没想一口答应,“好,”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叶枫乔,“阿姨,还是我去吧,你在这儿守着。”
雷启云面上无恙心里也很作难,叶枫乔这样睡着查也查不出什么毛病,他很着急也担心,却无计可施。
“二哥,你有事?”陆小见到雷启云走出来有些诧异。自从进了这间病房,雷启云非必要不会出房门一步。至于喊他二哥,纯粹的是随着王孝男论起,但她比王孝男喊得还要顺口的多。
“有事?”高美见他出门后神情凝重出言问道,“叶枫乔怎么了?”
第六百六十二章 高美!
“有事?”高美见他出门后神情凝重出言问道,“叶枫乔怎么了?”
雷启云示意她远了房门几步才开口,“还是那样,是五婶,她想让叶枫乔转院去省城。其实……我也这种想法,只是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高美倒是一脸冷静,“先去问问韩医生,叶枫乔的身体受不受得住能不能移动到时再做决定。”一句话表明同意叶枫乔转院的提议。
雷启云点点头,想着先去问问韩医生再做决定。
雷启云到的时候,韩医生还在坐诊。雷启云看着门口排队的三四个人,排队的人也望着他。扫过那一双双眼睛,雷启云收回了插队的心。没多久就到下班时间,琐性去挂号处拿了个号等着。
等喊到他时,已是半个小时后了,这才上前和韩医生说明自己的来意。
韩医生听罢微微皱眉,略作沉思了一阵儿才道:“叶枫乔的情况比较特殊,说实话,这几天我一直在向其他人咨询,也在查阅资料也是毫无线索。”或许叶老师会知道,自己却没有他的联络方式。不过叶家婶婶有,但也说联系不到,事关她自己的闺女,想必她说的是实话。
雷启云也不想再讨论叶枫乔的身体状况,就问韩医生叶枫乔的身体状况适合移动吗?
韩医生也觉得叶枫乔目前的状况,自己真的无能为力。就算转到省院,可能得到的结果也还是一样,只是给家属多了一层安慰。转就转吧,现在这种情况,不要病人还躺着家属给急病了。然后,自是尽心地为叶枫乔联系了省医院的医生,并拜托了熟人安排了叶枫乔转到省院以后的相关事宜。
当雷启云告别韩医生后,心里莫名的轻松了些。只不过他的这份轻松在远远看到空荡荡的病房门口就消失不见了。心里‘咯噔’当了一下,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袭来。那种预感冲荡着他的脑袋有一瞬间的空白,回过神来急匆匆的冲到病房门口,在门口地面上一片狼藉之外停了下来。
房门是虚掩着,病房门口无轨迹地散落的水果以及一些易食的食物显得特别杂乱。
雷启云打量着无处下脚的地面,守着房门的陆小和高美两人都不在。忽然,他从这片散落一地食物的空隙中,发现了异常刺眼的鲜红,那是血迹。
雷启云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偏偏要强迫自己冷静,要冷静……深深地吸了口气后控制着自己不稳地呼吸,喊了一声,“陆小!”脚步缓缓地向病房门靠近,接着又喊了声,“高美!”
没有任何回应,雷启云举着的手停在离门不足两公分的距离,让‘砰砰’跳动的心稳了稳后猛然用力一推,入目的境象让他惊得几乎心跳停止,瞪大了双眼扫视着房间的一切。
这一切让他惊慌得方寸大乱,乱得他不知道从房间的哪儿下眼看。
陆小倒在离门口最近的地上,身下有血迹,脑袋旁边有一个暖水壶,壶胆碎成了渣渣散落在陆小脑袋旁。
雷启云连忙上前试了试陆小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儿!只是喊了几声不见陆小有任何反应。
第六百六十三章 你……快去追!
雷启云连忙上前试了试陆小的鼻息,还好还有气儿!只是喊了几声不见陆小有任何反应。
几步开外是仰面倒地的杨香,一眼望过去看不出伤处。雷启云走过去摇了摇她的手臂,同时喊了几声‘阿姨’同样没有回应。
“雷总!”忽然一个气弱声促地声音传来,雷启云忙巡声寻去,这才回过神来,想起去看叶枫乔的病床。
整个房间内唯有叶枫乔躺着的那张病床还好好地待在原处未动,病床上的人没了踪影。此时一阵阵儿浓厚的血腥味儿直往鼻子里钻,雷启云只觉得一瞬间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扼制住了自己的脖子,让他透不过气,脑袋有一瞬间的飘眩感。
“雷总!”这时刚刚的那个声音再次传来,打破了扼制雷启云脖子的力量。雷启云呼出一口沉重的气息,目光去搜寻着声音的出处。
这本是一间双人病房,叶枫乔住进来后,另一个人就走了。原本摆在叶枫乔病床旁的另一张床,四脚朝天斜楞楞地躺在地上,床板下压着什么。
雷启云忙上前掀开床,就看到床下压着的人。那人侧着身体,待看清是高美时,震惊得他无以言表。
高美脸色惨白,身上血迹混乱,腹部处的地面上一滩血迹还有向外蔓延的趋势。
“你怎么样了?”雷启云蹲下身去查看她的伤势。这才看到她身上的伤不止一处,腹部的伤口虽然被她死死地捂着,随着她呼吸的动作还是有血液不断地流出来。雷启云扶她坐起来,发现她右肩窝处的衣服有破洞,衣服的破洞处不只有血往外流,竟然能看到伤口里还有东西。
“我带你去找医生!”雷启云颤抖着手要把她抱起来。
“别动我!”高美喝止他,气息急促且断断续续地说:“医生……护士应该快来了!你……快去追!他们有,有老人和孩子,还带着……叶枫乔,走不快!你快去!”
“你……”雷启云这会儿恨自己不会分身术,既放心不下眼前这个为曾为大哥出生入死过的人,现在又因自己的事受这么重的伤……心下又担心着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高美见他迟疑不定,忙催促道:“快去!我还要等着……你哥娶我,我……不会让自己……有事,你……快去!快去!”
雷启云正在左右为难,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抬头就见韩医生一脸急切地带着一群医护人员出现在门口。他目瞪口呆的表情说明了他的震惊,“这是怎么啦?怎么回事?”问完,才意识到此刻不是追问事情的始末,应该先救人才是。他带来的那些人倒是没等韩医生发话主动的奔向受伤的三人。
雷启云把高美交给护士后,听到她弱弱地说了句,“我是a型血。”人便昏厥了过去。
“让人报警!我去找叶枫乔!”雷启云顾不得与韩医生多说,人飞也似的冲了出去。
韩医生望着昏迷不醒的三人,心里虽然也担心着失踪的叶枫乔,但眼前的伤者也不能不顾,救人要紧!
第六百六十四章 看到人没有?
韩医生望着昏迷不醒的三人,心里虽然也担心着失踪的叶枫乔,但眼前的伤者也不能不顾,救人要紧!
雷启云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怦怦乱跳,跳得自己有几分眩晕,此刻的行为完全没了平时的理智与冷静,毫无章法地一路奔进了电梯。
站在电梯内连连深呼后,整个人这才稍稍平静些就意识到自己做得不对。按照高美的话说带走叶枫乔的人不是三两个,更何况还有老人和孩子,他们可能乘坐电梯吗?
自己也没有见过高美说的那些人,连他们的衣着和相貌一点儿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找?想到这儿,手在电梯楼层键上接连地按着,待电梯门一开人就冲了出去。
出了电梯忽觉为难,医院里到处是人,如何找?想此,他跑进了楼梯间,快步疾奔几乎手脚并用地返回了十六楼。
因奔跑让心跳加速,怦怦地心跳声传进耳里让他更觉得楼道的安静。十六楼整一层病房不是单人病房就是双人病房,住的人是少了不少,平时也挺安静,但是楼道里不乏有出来走步的病人或者病人家属。
可今天,刚才以及这会儿自己是一个人都没有看到!
他抬脚走向就近的一扇门敲了敲,推开门看到病房里的病人和家属神情惊慌看向雷启云,看到是雷启云似乎是松了口气。
一个身穿病号服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把另两个人护在身后,依然带着种防备语气问,“你找谁?”
“不好意思,”雷启云语气里尽是歉意,“打扰你们了。我想问一下,刚刚1616病房……”
“我们不知道!”不待雷启云说完,中年男人身后的女人打断了他,“我们一家三口都在房间里聊天,没出门,什么都不知道。”
雷启云也不多说,留下一句‘打扰了’便离开去敲下一间病房的门。结果得到的消息,要么是被那些人争吵的声音吵得关门回房,就是说有听到声音没敢出去看也不知道。反反复复就那么几句话,没有一句有用的。
不!还有一句有用的,有人说了句去楼道里查监控。雷启云恍然记起监控这回事,才算有种黑暗中找到了一丝曙光的感觉。立马马不停蹄地奔向医院的监控室。
医院里从未发生过这种事,飞速般在医院里传开。当雷启云到监控室时,里面的工作人员相当地配合,按着雷启云的要求把视频调到他离开时的时间。监控视频画面里出现他走出病房时,监控室的门被人打开,王倾急步匆匆地走了进来。冷着脸看也没有看雷启云一眼,神情漠然地问了句,“看到人没有?”
雷启云摇头,王倾拍拍工作人员的肩示意他起来,王倾自己坐到了工作人员的位置上。
画面里显示,雷启云离开五分多钟时,病房门口就来了一堆的人。
叶枫乔住的病房离监控摄像头很近,能清晰地看到来人男男女女有十来个人。其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五六个年轻女人,她们身后的是四五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中夹站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因为身高和角度看不出来孩子是男是女,只能看出来人群里夹站着两个孩子。跟在她们身后的是两个戴着口罩的人,从摄像头的角度,只能从衣着发型和身高体形上分辨出是两个男人。
第六百六十五章 防着他们还是没防住!
叶枫乔住的病房离监控摄像头很近,能清晰地看出来来人男男女女有十来个人。其中站在最前面的是五六个年轻女人,她们身后的是四五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老太太中夹站着两个七八岁的孩子,因为身高和角度看不出来孩子是男是女,只能看出来人群里夹站着两个孩子。跟在她们身后的是两个戴着口罩的人,从摄像头的角度,只能从衣着发型和身高体形上分辨出是两个男人。
王倾盯着画面皱起了眉头,“防着他们还是没防住!”说出的话里话外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雷启云同样盯着画面,焦急万分又无比自责懊恼却没有办法。心里无比清楚此时自己只一味地着急半点用也没有,一直暗暗强迫自己冷静点。
这会儿看到监控画面,心里更担心焦急,看了眼依然一副恼怒难消的王倾,忍不住地问道:“你认识他们?他们是谁的人?”
王倾愤愤地答了一句,“一群被人鼓动的无知蠢人!”
画面这会儿显示的是陆小和高美两个被人群围着,围着她们俩的是那些年轻年老的女人。手里提着些什么东西来回几次要进病房被高美和陆小给阻拦了。那些人进不了病房围着高美和陆小七嘴八舌的在说什么。见两人不怎么么搭理自己,那些人就把自己手里的提的东西给她们俩,俩人一直推辞不收。
从画面中的情形分析看来,高美对这群人早就不耐烦了,冷着脸想制止她们的靠近,不过被陆小给劝住了。
一群人僵持着,不知道陆小和她们在说什么。就在说着话的时间里,在高美陆小不知不觉中渐渐地把她们给两人分开了。
高美意识到被分开就觉得哪里不对,她的视线落在了人群之外的两个男人身上。那两个男人一直站在那儿没动,视线却一直在这边闹哄哄的人群身上。高美心里的戒备顿时又升了一个等级。
她们俩在一起时还能应付这群女人,被分开后的两人此刻像是掉进了泥潭里,难以从人群里挣扎出来。高美已失去耐性,陆小的注意力似乎一直放在高美的身上,不断地提醒着她:有话好好说,不能动手!
这会儿,原本一直站在人群外的两个男人看着她们挣脱不出来,推门就进了病房。
高美看到有人进了病房不在顾忌身前的人,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身前的人似乎没有防备被推得趔趄着闪开,若不是被身后的人扶着就摔得撞墙去了。
高美趁机冲出人墙,推挡开上前挡着自己的大人却没有留意一直混在人群中的两个小孩。他们眼看着高美冲出人群要冲进病房,两人同时扑向高美,一人抱住了高美的一条腿。
高美见状想甩开时他们顾忌着他们还是孩子,就在她迟疑的一瞬间,这两个孩子竟张嘴狠狠地咬住了高美的腿。
虽然隔着裤子,高美也真实地感觉腿上的肉要被他们俩咬掉了。当即两手揪着其中一个小孩的头发用力拉扯,小孩吃痛松开嘴的同时,抬手去抓高美揪自己头发的手,刚松手下一秒就被高美甩出监控画面之外,紧接着另一个小孩同样也被她甩了出去。
从调出的另一画面中看到两个小孩被甩到墙上又弹落到地上半天没起来。有两个老人见状,转身扑着身子去捡被甩出去的孩子,围着陆小的人也散开了两三个奔向摔地上的孩子。
第六百六十六章 咦!人呢?
陆小没有看到高美被咬,只看到两个小孩被高美扔出去。她还冲高美挥着手嚷嚷着什么,高美面容含怒,冲她说了句什么后冲进了病房。
陆小没有看到高美被咬,只看到两个小孩被高美扔出去。她还冲高美挥着手嚷嚷着什么,高美面容含怒,冲她说了句什么后冲进了病房。
陆小见状也不再迟疑,手中摸出一部手机。一手拨号,另一手挥舞着抵挡身前伸来抢夺手机的手,一边冲着人群严厉的说着什么。
几秒钟之后她应该是播通了电话,陆小刚对着手机说了几句话,手中的手机就被人打落。可能是因为孩子被摔惹恼了她们中的人,这会儿她们的动作言语不像刚刚只做阻拦,有人开始动手去拍打陆小。整个画面在一瞬间躁动,陆小动作麻利灵活,奈何对方人多,一时脱不开身。
从那群人出现到此刻十几分钟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整层楼道里并非没有人,而且刚开始时不少人探头探脑张望着1616病房前的人,只是没有人敢上前近看。
直到画面里高美动起手时,那些探头探脑的人收回了好奇回了房间。没有人出现上前看一眼,或劝阻一下,哪怕看着出事打个报警电话都行。可惜,并没有!这个发现让人顿觉怒气横生,失望心凉!
忽然,被王倾喊起来的工作人员很是纳闷不解地说道:“唉呀!这不对呀,十六楼值班儿的人呢?闹成这样子,他们不可能连影儿都不见的呀!”
没有人能回答他,他也只能依旧不解地盯着监控画面,想从中寻找答案。
高美冲进病房有两三分钟了,陆小还在几个老人的围堵中挣扎。忽然他们几个人的身形一顿,陆小最先反应过来,扒开挡在身前的人也冲进了病房。
围堵她的那些人反应过来紧随其后地跟了进去,病房门口一眨眼工夫一个人影也没有了。
屏幕前的人不知道当时房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除了1616房间门口地面上散落着早已看不清形状的吃食,就连整条楼道都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画面就这样仿佛静止了一般。
王倾见状便少了耐心加快了播放速度,大概五分钟左右画面再次动了起来。
老人和孩子先从房间走了出来,然后才是有两个女的架拖着叶枫乔硬拖着出了房门。见到此状,王倾和雷启云两人提起心紧张地盯着这群人消失在画面之外。
王倾忙起身让工作人员调出电梯间的画面,当工作人员迅速地调出电梯间里的画面时,却发现这群人里面少了不少人,只有那几个老人带着两个孩子,年轻的女人和叶枫乔以及和她们一起来的那两个男人都没有出现在画面里。
“人太多了,乘坐另一部电梯了?”工作人员一边自语,手上动作没停。
另一部电梯的画面出现时,里面站了几个人,男女都有,但都不是要找的人。叶枫乔不见了,就这样消失了?
“咦!人呢?”工作人员挠了挠头,又把监控快速地捋了一遍,人就在电梯门前不见了。但电梯外与走廊之间的地方是监控死角。
“查楼梯间!”王倾和雷启云异口同声。
第六百六十七章 唉,还是低估了他们!
“咦!人呢?”工作人员挠了挠头,又把监控快速地捋了一遍,人就在电梯门前不见了。但电梯外与走廊之间的地方是监控死角。
“查楼梯间!”王倾和雷启云异口同声。
“查不了!”工作人员神色丧气,有些无奈地说,“十五层和十六层原本不是病房,是因为病房紧张实在是没办法才把十五十六改成病房的,改装的时候工期比较赶,只在走廊里装了监控,楼梯间没有装。”
“从十四楼查起!”王倾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又冲着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同事说,“你们俩留这儿一起看着,楼梯查过查住院部大厅的各个出口包括医院的出口,发现任何可疑人员打电话告诉我!”说完望向雷启云,“我们出去!”
雷启云点点头,离开前对着投入工作的三人说道:“叶枫乔没醒,他们几个人带着一个昏迷的人不太好走,你们也查查十五楼和十五楼以下楼层的电梯监控。”
两人走出了监控室,待身边的行人稀少时王倾再也忍不住,冲着雷启云怒气冲冲地吼道:“你是怎么回事?你不看着她吗?她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雷启云一脸愧疚,“是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不要向我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我!”王倾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就算现在你说对不起叶枫乔能回来吗?她能回来我向你说行不行?”
要知道会出事,我就是死也不会离开的!
雷启云皱着眉,浑身散发着懊悔自责气息,“我们先去找人!”
王倾看着他的样子,也深知他心里此刻并不比自己好受,但是依然难以控制自己的怒气悻冲冲地反问,“找人?去哪里找?你告诉我!去哪里找?”
是啊!去哪里找?
雷启云长长出了一口重重地气息,然后沉默。他此刻很想抽自己两巴掌,心里失去了主张,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尽快找到叶枫乔。
“你以为带走叶枫乔的人真是那几个老弱妇女?”良久,王倾语气沉沉地说:“李悦悦失踪,代福荣被抓,楚墓镇上这事就结束了吗?现在李悦悦和代福荣是恨死叶枫乔他们也做不了什么,但李悦悦带来的那些人是被抓了,但你能确定没有漏网之鱼?
还有福悦楼,福悦楼之前楚墓镇上外地人的店子都开不长久,但就它能安安稳稳地开起来,为什么?难道真就代福荣一个不要脸地搭架架秧子能做成的吗?明里暗里为福悦楼搭架架秧子的人不只有一个代福荣,他们图什么?
叶枫乔掀了福悦楼动了别人所图,对叶枫乔能有什么观感?更何况现在叶枫乔昏迷不醒是多好的机会!
再加上守将令的事,不管叶枫乔有心无心还是逼不得已的,她得罪的人是真的吧?再说她得罪的少吗?”王倾说到最后,语气力带了点无力,“就是因为这些,我怕那些人来闹腾,你和高美两个应付不过来才把陆小留下。唉,还是低估了他们!”
王倾说完长长地出了口气,看着沉默不语的雷启云缓了缓语气才说:“走吧,这事其实也不能怪你,就算你在也是给他们多送个人伤害!”
第六百六十八章 喂!喂!醒醒!
王倾说完长长地出了口气,看着沉默不语的雷启云缓了缓语气才说:“走吧,这事其实也不能怪你,就算你在也是给他们多送个人伤害!”
雷启云原本愧疚郁闷的心又被他插了一刀,尴尬着苦笑了一声,不否认他说的就是事实。望着急步匆匆离去的王倾跟上去问道:“去哪儿?”
王倾紧紧抓着手里的手机,头也不回,“先回住院部,他们找到了值班人员。”
***
‘喂!喂!醒醒!醒醒!’
迷迷糊糊的意识中她只觉得脸上被人掌掴了两巴掌,手劲儿挺大,脸挺疼!然后被人翻了个面趴在什么东西上,就觉得肚子被什么挤压着很不舒服。紧接着后背就被人来回拍压着,这股拍压的力道挤得胃里的什么在翻滚着往上涌动,很难受——好想吐!每次涌到喉头的什么因拍压后背的力道收回,那什么又倒了回去。然后被人摁压再涌回来,如此反复,让她觉得痛苦不堪。
她此刻都恨不得自己去替那人使劲儿,就不用一遍遍遭受吐又吐不出的难受。难受得她都想死,更想拍压自己背的这个人去死。
浅薄的意识只能让她想到这么多,因为这一多会的时间,她都记不起自己是谁,发生什么事,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呃—子!差一点点,就一点点,你都不能用点劲儿吗?你这是不是没吃饱,你要是没吃饱就吃饱了再来!
……啊!度秒如——呃——年,这tm的谁呀?
她心里焦急很想睁开眼看看折磨自己的人是谁,然后揍得他她不知道自己是谁。想打人一回事,打人就是另一回事了,现在自己的状况别说打人了,手脚都动不了也不说了,就连眼睛都难睁。现在的自己好似一抹残魂,嵌不进身体又脱离不开身体的束缚,造就清醒不过来的现状还面临着随时失去意识的风险。就她现在这个任人宰割的模样,别说打人,假如呼吸能顺畅也算是上天保佑。
就这样痛苦的被蹂躏了一阵儿,终于那人似乎累了,总算停了手。她依旧趴着,在她意识到自己那点点残存意识因那个人停手在慢慢消散而焦急万分时,一个语气急切且不善声音说:“她怎么还不醒?你们俩就看着我在这忙活吗?不能来帮把手!”
说话的是个女孩子,声音还挺好听!听她的话,这里还有另外两个人在?她这才意识到对方不是在折磨自己而是在救自己时,顿时打起了精神,努力而认真地把要消散的意识拢吧拢吧聚起来。
紧接着就听到一个不急不缓的声音回应她:“我是男的,她是个小闺女,男女有别。”
先开口的女孩子不满地冷哼一声,带着情绪又问,“他是男女有别,你呢?可别告诉我你讨厌碰女的!”
又一个声音漫不经心似地说,“我都告诉你了,她死不了,何苦费那力气!”
这个说话的声音她听着觉得有些耳熟,却又迟钝地想不起来这人是谁。是谁呢?
想着想着,忽然发现那仨人还在说什么,但是她已经听不入耳了。他们的声音飘得遥远又模糊,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这是要晕?还是要死了吗?想到死——她不想死!她强行把自己萎靡消散的精气神再次捆聚起来。
第六百六十九章 不帮忙别在这儿碍眼!
想着想着,忽然发现那仨人还在说什么,但是她已经听不入耳了。只觉得他们的声音飘得遥远又模糊,这是怎么了?难道自己这是要晕?还是要死了吗?想到死——她不想死!她强行把自己萎靡消散的精气神再次捆聚起来。
然后就听到女孩子极度不耐烦的声音,“滚滚滚!你们俩都给我滚!不帮忙别在这儿碍眼!”
那两个人没有回应女孩子,然后她就听到脚踩枯叶的声音渐渐远了,这是——那两人走了?
那两人走后,这个女孩子很有锲而不舍的精神继续进行着抢救她的工作,她又开始再次遭受蹂躏,她捆聚得困难的意识以女孩子拍压的动作再次缓慢地聚集起来。在她每次重复着要吐不吐的痛苦时都在心里‘谢了谢’那个女孩子。
一下下,一次次随着时间的流逝,她就要快谢到那女孩子祖宗十八辈的时候,终于,就在她觉得自己快被她摁死了的时候,背上的力度忽地一个倍增,折磨了自己许久那什么喷涌而出。
呵——终于吐出来了!
吐是吐出来了,呼吸也比刚刚顺畅了许多,眼睛也在她百折不挠的努力下缓缓地睁开。女孩子见她吐了出来,忙把她翻过身来,连声问她,“你咋样了?没事了吧?尅有哪儿不得劲儿的地方?”
她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张朦胧的脸,重影的视线盯着那女孩子一张一合动着的嘴巴。本醒过来后,反倒她耳朵里还有哄鸣不能完全听清女孩子说的话。只是这张看得不甚清楚的脸……给她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还有这人言语之中透着的亲切感?和她很熟吗?这人是谁?
看了会儿得出个结论——挺好看的人!她抬手揉了揉眼,再望过去,真的想看清楚这个人长得有多好看!想了半天,对眼前的人没有丝毫的印象,但眼前女孩子这张脸漂亮得惹人禁不住心生欢喜!
女孩子原本扶着她半躺着,见她醒来就扶她坐了起来。
她自醒来后眼睛一直盯着这个女孩,女孩见她醒过来很高兴,一脸喜色地望着她,并乐呵呵地道:“你可算醒了!把你从河里捞出来喊了半天没反应,我还以为……真挺吓人的!你尅觉得哪里难受?”
听着这关切的话,忽然觉得这声音及声音的主人竟有几分熟悉……她依旧想不起来这人是谁,瞪着双眼傻傻地望着女孩出神。
你是谁?我是谁?这是哪儿?发生啥事了?我这怎么了?
她心里的问号一个接一个,脱口说出的话却是,“你是哪个庄上的?叫啥名字?我让我爸好好谢谢你!”话说完后,当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整个人当即一愣。这话怎么那么耳熟,好像不是自己第一次说。
一阵风吹过,身上的湿衣以及耳边传来竹叶摇动发出的‘窸窸窣窣’声,让她顿觉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围竹河!这里是围竹河?
她脑海里忽然冒出‘围竹河’这个名字神色一惊,忙四下打量身旁的景物后顿觉惊慌,这……这儿竟正是围竹河!认出围竹河的她,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莫名的不安,但是心里的恐惧感却是真真实实的。
我是谁啊?我怎么在这儿?发生啥事了这是?大脑似乎回避着这些个问题,她又强迫自己去想,什么都没想起来反倒让脑袋隐隐作痛。
第六百七十章 我这是咋了?
我是谁啊?我怎么在这儿?发生啥事了这是?大脑似乎回避着这些个问题,她又强迫自己去想,什么都没想起来反倒让脑袋隐隐作痛。
“谢个啥呀!”女孩一脸的无所谓,“我救你是我乐意又不是图你谢我的,再讲捞你的人也不只是我。”
此刻她盯着女孩子的脸出神,心思根本不在女孩子说出的话上。现在自己对曾经的所有一无所知,全指望眼前的这个人,更何况这人给自己的感觉那么熟悉……思绪完全沉浸在面前这个人身上,可偏偏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她狠狠地拍了拍脑门,印象里还是一片空白。这作祟的脑袋!她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对方见她打自己忍不住地笑了,“你这不是掉水里淹傻了吧?打自己干吗呀?还用那么大力气,不痛吗?”
“我这是咋了?你是谁?你咋在这儿?”她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语气急切地让人不喜。
听罢她的话女孩子收起笑意,有些担忧地望着她问:“你……你没事吧?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你也不记得刚刚的事啦?”
“我这是咋了?”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语气突然变得凶巴巴地说,“你讲我刚刚掉水里了?好好的我咋掉水里的?”她说着眼睛瞄着四周,周围除了河就是竹子一个人影都没有。郁郁葱葱的竹林挡着阳光普照,不去看不觉得浓密的竹林光线昏暗,风起时的声音以及自己周身感知的凉意,竟让她心底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惧怕之意。
那女孩看她那动作,意思分明是说她掉河里的事和女孩有关。
女孩子被她眼中的怀疑惹恼了,望着她的眼神里没了笑意则是满满地愤怒,“你这话是啥意思?你自己个儿咋掉河里的你不知道,我们救你还救出错来了!我们就不该救你!就该看着你被淹死!”
她见女孩愤然起身要离去,心里忽然莫名地惊慌起来,想留住她的话脱口而出,“你别走!”女孩子显然很生气,白了她一眼哼了一声并没有停下脚步。
她记不得自己是谁,也认不出回家的路,见女孩真的要离开,她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诉她,“不要让她走!不能让她离开!留下她!”
眼看着女孩子的身影即将消失在竹林之中,她驱赶着心中对竹林的惧意,大步追了上去。在离女孩一步之遥的距离时,她大跨一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女孩的胳膊。
“你别走!”她的语气里带着乞求。
女孩停下脚步却不肯回头,她拉着女孩的手摇了摇。这一个再平常不一定要的动作,让她脑海里有什么闪过动作随之一僵,她止住动作细细去想刚刚一闪而过的是什么,却又什么都想不起。
“我不走留着这儿干啥?”女孩怒气未消一把甩开了她,她没有料到女孩会那么大力地甩开她,身体一下子撞向旁边的竹子然后被弹回来跌倒在地上。而那个女孩子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她躺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摔在地上的一滩泥,根本没有起身的力气,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动作。
第六百七十一章 乔乔!
“我不走留着这儿干啥?”女孩怒气未消一把甩开了她,她没有料到女孩会那么大力地甩开她,身体一下子撞向旁边的竹子然后被弹回来跌倒在地上。而那个女孩子看也没有看她一眼,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她躺在地上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摔在地上的一滩泥,根本没有起身的力气,一时失去了所有的动作。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渐行渐远的身影,她的心里莫名涌起了一股无名的悲伤。直到那女孩子的身影被层层的竹子遮挡着变得影影绰绰的模糊不清直至完全不见,那种难明的悲伤倾刻间铺天盖地的压下来,让她失去了动作能力。
她似乎忘记了自己还躺在地上,虽然看不见那女孩子的身影,但她依然保持着望着女孩子的动作。直到觉得自己鼻塞异常透不过气来时,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心里嘴里都是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苦涩干咸的味道。
“乔乔,你在干啥呢?”
背后忽然传来一个女人微怒的声音。她乍然听到这个声音时身子浑然一僵,整颗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连眼泪一刹间都止住了。
乔乔?喊我?
是不是喊自己还不是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声音,又是一个耳熟的声音。这个人又是谁?她抹着眼的双手忍不住地胡乱地拍了几下脑袋,咋就想不起来是谁呢?
“乔乔!”女人又喊了一声。乔乔,这是喊自己?
正当她还在疑惑是不是喊自己时,耳边又传来女人略带责备的声音,“你一个女孩家家也不老实点!有好好的门不走偏要学他当猴子翻墙!翻不过去摔了吧!”
不对,不对!这不对!很不对!自己不是在围竹河边的竹林里吗?摔倒还没起身呢什么时候翻墙了?
刚想到这儿,忽觉身下地面的触感不对劲儿,不是那种松软的竹叶感觉,硬梆梆地硌得人生疼。抬头四下扫视,她顿时如遭雷击。
这儿哪是什么围竹河边,明明就在一个院子里,自己躺在码得平平整整的红砖地上,身侧一边是围墙,一边是楼梯。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着这人的靠近,她只觉得有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她透不气,整个人像是在地上生了根难移动半分,偏偏鼻子难以控制地愈来愈酸涩。这种感觉就是受了委屈想痛哭前的酝酿,心里有一种难以言明的悲伤以及喜悦。
大脑偏偏还在极力的运作,思索着,这是哪儿?我这是咋的啦?刚刚明明在围竹河呢,怎么就流个泪的工夫就到了这院子里?梦游?自己没有睡着呀!撞邪?活了那么多年从没遇着过,难道今儿就遇着了?不对?难道是自己躺着被瞬移了?真是胡扯!
她如此一想,她身子一骨碌坐了起来。这一动作她做的突然,把靠近她的女人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看着把自己吓了一跳的人坐在地上出神,女人眼神里多了几分不悦。
她似乎并不在意女人的喜怒,依然在求证自己心里想的事,用手拍了拍身上的地,用的劲儿大了,坚硬的地面拍得手痛。她盯着自己红嫩嫩的手掌,忽然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神情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掌渐渐地露出了惊恐。
怎么会这样?这手……这不是自己的手?她意识到手掌不是自己的时,连忙去查验自己的身上衣服,四肢以及手脚……这,这——都不是自己的!
第六百七十二章 妈!
怎么会这样?这手……这不是自己的手?她意识到手掌不是自己的时,连忙去查验自己的身上衣服,四肢以及手脚……这,这——都不是自己的!
她除了不可置信,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此刻的心情。记不得自己是谁,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记不得和自己有关的一切人和事,却认出眼前的手和这具身体不是自己的,怎么想都觉得荒谬!
这怎么可能呢?自己这是死了?不对?死了为什么还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呢?为啥会觉得自己的身体不是自己呢?
她还在认真的思索中,忽然就觉得自己双臂被人抓住,整个被人托举了起来。这时她才恍然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女人扶她站稳后蹲下身来,轻轻拍打着她衣服上的灰土。她这才看到女人的脸,不过女人一直低着头认真地轻轻拍打着她身上的灰土。
她一直盯着眼前的女人,盯着女人的脸,想看清她的脸。女人微侧着头额前的发垂着挡着她的脸,看了半天也没有看清楚。她很想撩开女人额前的头发,又怕自己动作太过惹恼了女人。最后只保持着呆呆地站着的动作,一动不动的任由女人给她拍身上的灰土。
身前的人边拍边笑着说:“咱们以后别翻墙了,别跟着那猴子学。你看看这从墙上掉下来人虽没事衣服都弄脏了,要是被你妈看见了又少不掉要打你一顿!你要是再不听话,下次你妈打你我可不拦着啊!”半天没得到她的回应,女人这才抬起头正视她的脸。
她这才看到了女人的脸,看清了这张脸,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知道心里哪个角落里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不可置信,这会儿全冒了出来,她就是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不由自主地呢喃出声:“妈!”
事实上,她是很用力很用力的大喊出来的,发出的声音却是带着哭腔的一声呢喃。泪水不知不觉得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她不敢再开口,怕再张嘴就是会忍不住地哭出来。
这个人是妈!
电光火石之间,她忽然有种拨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因为她想起了刚刚围竹河边救自己的那个女孩是谁,也想起了自己是谁。
自己叫叶枫乔!那个在围竹河救了自己的女孩是方辞。也想起了眼前的人叫雷梅。不只是想起她们是谁,还想起了自己与她们之间的事,心中的喜悦也只短暂停留了片刻,脑海里又有了其它的问题。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自己记不得自己是谁?怎么会把她们也忘记了?
叶枫乔扫视着周围的一切,熟悉——陌生?为什么会有这种怪异的感觉?对了,怪异的不只有这些!刚刚自己明明在围竹河边,怎么会一下子就到了这院子里?还有——她的视线再次落在自己缩小的手掌——缩小的手掌!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另一双手,那是一双大人的手,手掌不似别的女孩那样白晳细嫩,又比男人的修长好看,以及那双手掌的掌心以及指腹上磨出来的茧。
叶枫乔想到那双手,心里忽然沉重起来。这是咋回事呀?她的视线从自己小巧的手掌上移开,再次落在了身前的人身上。
第六百七十三章 走——我把你还给叶老五去!
叶枫乔想到那双手,心里忽然沉重起来。这是咋回事呀?她的视线从自己小巧的手掌上移开,再次落在了身前的人身上。这人,这脸——和自己脑海里闪现的记忆,和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可……似乎又有哪里不一样!
她正视叶枫乔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抬手温柔地抹了抹叶枫乔的脸,夸张的语气道:“唉哟喂!这老五家的大妮儿还会哭呐!你看脸都哭得丑不啦叽的,哎呀,这么丑的我可不要了,走——我把你还给叶老五去!”
这句话听下来,叶枫乔原本迟钝的思维顿时如坠冰窑,整个人都僵在那里。就说怎么觉得哪里怪呢,自己的记忆里是有这一幕的印象,在和雷梅子相处的日子里,这是唯一一次雷梅无比认真坚决地要把自己送回家。不过并不是因为自己哭得样子丑,而是因为自己的行为吓到她了。
这事是十一岁时发生在就是眼前——王孝男家的大院里,事情起因还是因为王孝男惹了雷梅子,雷梅子楼上楼下追着要揍他。
他家房子楼内楼外都有楼梯去往二楼,楼外的楼梯离围墙近。他被逼得急了,眼见着少不了一顿暴打,他终于实践了在心里预想过多次的逃跑。大脚一抬站在楼外的楼梯扶栏上用力一跃,跳到了围墙上双手攀着墙头冲着雷梅做了鬼脸,翻身跳下墙跑了。
自己当时跟着王孝男疯,见他翻墙不费事自己也跟着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翻墙太紧张还是太兴奋了,结果是跳起的脚比攀在墙头上的手慢了半拍,脚从楼梯扶栏上滑落,然后人就像个丝瓜似的就挂在墙上。
雷梅子追着王孝男出院子,眼见着王孝男一溜烟的跑远了,回来就看到了挂在墙上的叶枫乔。
叶枫乔记得清楚,当时她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静静地看自己从墙上掉下。看自己摔地上后没动这才疾奔过来。自己做了错事见她走过来,以为她也要揍自己连忙从地爬起来,她这才止住脚步大松了口气,然后就说起了风凉话。
“说过多少次了不许翻墙!你们哪都是越讲越不听,骂也没有用。咋都不好使我就省省力气,只有你们疼了才长记性才知道怕,才知道啥事能做啥事不能做!不痛吧?不痛咱们走吧!”
记得当时自己一边扭动着摔得有些发麻的身子,随口问,“去哪儿?”
她用一种没得商量的语气说:“趁着你还全须全尾的,把你还给你爹,冲你这摔下墙的本事,我家可不敢留!”
自己闹着不回去,最终她也没犟过自己,逼着自己发誓说以后不敢了这才没有被送回去。不过,王孝男就惨了,晚上回来被雷梅子狠狠地抽了一顿。理由是没担当,逃跑只顾着自己不顾妹妹!
叶枫乔记起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雷梅子拉自己起来还给自己拍灰尘!自己更没有哭,但现在……眼睛里流出来带着温度的泪挂到下巴时已变得冰凉,那凉意让自己觉得特别难受。抬手抹了把下巴,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看不清身前人的脸。
第六百七十四章 哎,妈——
叶枫乔记起当时的情况根本没有雷梅子拉自己起来还给自己拍灰尘!自己更没有哭,但现在……眼睛里流出来带着温度的泪挂到下巴时已变得冰凉,那凉意让自己觉得特别难受。抬手抹了把下巴,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看不清身前人的脸。
这里是刚刚发生了自己十一岁时发生的事,十一岁……方辞救自己比这件事早上两年一点。但今儿这前一秒在围竹河被救?下一秒又在王孝男家的大院围墙上掉下来……想想都觉得诡异。
想到方辞,长相倒是和记忆中一样,但是她把自己甩趴地上……叶枫乔总觉得这是没有的事。王孝男家大院发生的事自己记起来就到此件事止,其它的事怎么就想不起来呢?
这泪怎么一直流呢?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事难道是重新发生了一遍?是重生?要是重生,自己得先死过才对,为什么自己死的记忆也没有呢?
“哎,妈——”叶枫乔从思绪中回神,心想既然想不出不如问问,一声‘妈’字未喊出口,朦胧的泪眼入目的竟有许多的人影,顿时吓了自己一跳,连忙抹了把眼定睛一看,面前只有雷梅一个人站在那儿满脸笑意地望着自己。
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也只是松了口气的工夫,也就是眨了下酸涩的眼,站在身前的人竟然不见了!
短时间内她被惊被吓被刺激得次数太多了,雷梅的突然不见让她稍稍紧张了下后恢复如常。独自站在王孝男家的大院里,静悄悄地院子里一切熟悉又陌生,只是这静——细细体会让人有些毛骨悚然、心生惧意地想离开。
叶枫乔来来回回扫视周遭的一切,想喊一声却又隐隐地有一种怕惊到什么的感觉而选择闭嘴。慢慢地心里就滋生出一股莫名惊惧之意,站得越久,那股惊惧地感觉越明显。
自己怕什么?这个院子记不清来了多少次,有什么可怕的?
心中如此想,却依旧控制不住那股惧意与燥动渐渐增长。人呢?望着两敞的房门,虽然离得不远,但是依然看不清屋内的摆设。院子里的光亮衬托得光线昏暗的屋内更像是充满危险的极凶之地。
对于屋内的摆设,叶枫乔没有进去也知道的清清楚楚。只是今天的房门之内像是隐藏了什么危险恐惧的存在,让她心中不安渐渐放大,迈向房门的脚畏畏缩缩。
忽然,叶枫乔只觉眼前一花,似有人影从身前身后快速的走过。她警惕地四下望去,什么都没发现,难道自己真的眼花?她抬手抹了抹眼睛,抹了两下后惊觉手掌触及脸上的感觉怎么和刚刚不一样,思绪的叉开让她动作一顿。
这感觉……她缓缓收回盖在脸上的手掌,目光盯着那双手,那双刚刚还在记忆中出现的手,就在自己眼前。这才是自己的手!长在自己的手掌位置上!
对!这才是自己的手!叶枫乔欣喜异常,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下自己,自己的手回来了!自己回来了!太高兴了就忘记了刚刚所有的疑惑以及不解,还有那让她不安的那扇门,只想和自己看重的人分享自己的欢喜。
“妈!我来了!”叶枫乔喊了一声,一阵风儿向屋门奔去。
第六百七十五章 我这是怎么了?
对!这才是自己的手!叶枫乔欣喜异常,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下自己,自己的手回来了!自己回来了!太高兴了就忘记了刚刚所有的疑惑以及不解,还有那让她不安的那扇门,只想和自己看重的人分享自己的欢喜。
“妈!我来了!”叶枫乔喊了一声,一阵风儿向屋门奔去。
就在她双脚迈近门内的那一刹那,叶枫乔突觉自己周身一凉,这凉意对她可忽略不讲也就没有多想。喊了几声不见有人应声,就觉得房间的光线怎么越来越暗。她摸索着去开灯,手触及到开关的那一刹那,不由自主地被脑海里‘这一幕似曾发生过’的感觉给顿住。
不由失笑,诧异今天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虽是这样想了一下,自己恢复如常的喜悦把这个‘这样想了一下’的心思给冲得烟消云散。
随着‘啪’得一声响房间里的灯被打开,昏暗被驱赶开房间里一下子亮堂起来。
空荡荡的,房间里没人?刚刚不是还在去哪儿了?心里这样想着,叶枫乔人已迈步向卧房走去。
一切那么熟悉,她犹如回到自己家一般习惯自然地走到门前,一手扬开门帘,只一手去抓门把手。只是手触及门把时,只觉得脑子里像是什么东西“哄”得一声炸掉了一般,脑袋里疼得一片空白,耳里自鸣的声响震得她眩晕地立不住脚。她十分难受得双手抱住了头,十指紧紧地捏紧了头皮,也只是缓解了那么几秒钟不舒服。然后又如刚刚一般难受,像是痛,像是晕眩,更像是脑袋里束缚了一头怪兽,此刻那怪兽要挣脱束缚发狂地挣扎,怒吼,哀嚎。
叶枫乔心里再度涌起了一股莫名的悲伤,心痛,整个人痛苦地抱头蹲在地上,像是溺水的人刚从水里爬出来似的呼吸粗重,泪水早在不知不觉中糊了一脸。
四肢因用力过度发麻,双腿已麻得支撑不了身体,身子一动便跌坐在门前,双手仍意志坚定的依然用力地按压着太阳穴,那种难以形容的痛苦似乎才有所缓解。
她不知过了多久,头痛减轻了许多,可心里难以言明的悲伤不受控制地爆增。我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撞邪了吧?
我不信什么邪不邪!就算是真有什么邪,我也要亲眼看过才算!她按下心里疑问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推开了卧房的门。房间的光线更暗,暗地看不清脚下的地面。
叶枫乔站在门边,刚刚竖起来坚强平静的心又紧张起来。望向竹林的那种恐惧感在不自知中也随之而起。叶枫乔站在门口,极力地控制自己的呼吸,让跳动不稳的心渐渐正常下来,这才伸手去摸门内墙上的开关去开灯。
“啪!”摁动开关的声音很是轻亮,房间里的灯却没有亮。
这是开关坏掉了?叶枫乔手指一动,开关又响了一声,房间的灯依旧没有亮起来,而厅堂里的灯却灭了。周遭的一切包括自己一下子陷入了黑暗,叶枫乔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在刚刚灯灭的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忽然就闪现了一个画面。
叶枫乔在画面里看到了一个被上了妆的女人,躺在雷梅往日里用来休息的小床上。垂在床边的手腕上有一道伤口,伤口虽然鲜红却不在流血。可顺着她手垂落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了地面上一大滩的血迹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向门口这边。
第六百七十六章 那——那人是谁?
叶枫乔在画面里看到了一个被上了妆的女人,躺在雷梅往日里用来休息的小床上。垂在床边的手腕上有一道伤口,伤口虽然鲜红却不在流血。可顺着她手垂落的地方看去,就看到了地面上一大滩的血迹顺着地砖缝隙蜿蜒流向门口这边。
死人!一个死人躺在雷梅子的床上。她潜意识地排斥去想这个画面,但是这个画面此时就像刻在了叶枫乔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心里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叫嚣着:那人是谁?那人是谁?
画面里房间的摆设,包括女人身下的床以及血迹外地砖的颜色她都记得清楚——就是眼前这个房间。那——那人是谁?怎么会死在这儿?
叶枫乔思绪逻辑一片混乱,已分不清脑海里的画面还是眼前的情形,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焦急万分地喊着,“妈!你搁哪儿呢?妈!你出来啊!”
寂静的房间里回荡着叶枫乔自己的声音,等待中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而脑海里除了那个画面外再无其它。用力回想什么都想不出却把脑袋想得发痛,关于画面中的人再无其它的记忆。
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她始终不放弃地站着一动不动地仔细翻查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只是没有找到关于这个画面的任何记忆,琐性把心一横摸着黑往床边走去。刚走了几步,就觉得脚下感觉不太对,好似踩在了什么粘稠的东西感觉很不舒服。再抬起脚时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是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儿刺激着她的感观神经。
她觉得自己呼吸不畅,脚步沉重,努力的再往前几步,鼻尖愈来愈浓的血腥味儿向她紧紧地包裹而来。她慢慢觉得呼吸困难,头晕目眩,两脚像是钉在了地上又像是软绵无力似的再也抬不起来向前移动半分。心中原本沉寂下去的那种生不如死地悲伤难过又再次回来,铺天盖地凶猛阵式像是要把人压碎挤垮,让她站立的身体几度摇摇欲坠后最终支撑不住再次跌坐在地上。
这种异常难受的感觉让叶枫乔再次觉得自己是不是撞了邪?
然而此时耳边忽地响起低低的私语声,这声音杂乱无章,细听之下声音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像是有人低泣,又像有人低声私语,还时不时夹杂着压抑地低吼,一会儿像是吵闹着的嬉笑,一会儿又像怒骂哭叫,中间还夹有断断续续的哀乐……乱嘈嘈地重合在一起。
叶枫乔只觉得什么都听不清,也不想听,却抵挡不住这些声音一个劲儿往自己耳朵里钻。一时之间,她再次头晕耳鸣,紧闭的双眼竟然看得到层层叠叠的重影画面。
不要吵!不要吵!叶枫乔终于忍受不住,双手捂着耳朵大叫着喝止着,非但并没有任何作用,反倒让自己头痛欲来欲烈。而那些杂乱的声响渐渐把那层层叠叠的重影画面拉开铺顺连接起来,渐渐汇变成一幕幕的影像存蓄在她的大脑里。那些画面大多是她与方辞和雷梅相处时的画面,还有就是和那些曾经有过交集的人之间曾经发生的事,一幕幕的记忆全部涌回到脑子里。
大脑一边接受着这些记忆画面,又似乎在排斥着某些画面,挑挑捡捡地对这些画面的接受有些应接不暇,难以承受的冲击让她头痛得想撞墙。
第六百七十七章 妈!
大脑一边接受着这些记忆画面,又似乎在排斥着某些画面,挑挑捡捡地对这些画面的接受有些应接不暇,难以承受的冲击让她头痛得想撞墙。
一时之间她对这些画面作不出判断,只是怎么都抑制不住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脸颊上一颗接一颗的滑落,炙热的泪水让她觉得脸上灼热难奈,一直燥热到心里。一股莫名的‘气’在体内翻腾不歇,让她想发怒、发疯、想大吼大叫……理智一直在压制着那股‘气’,那股‘气’似是不服气的变幻成另一种力道,在体内横冲撞,直击得五脏六腑痛苦难言。
她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叶枫乔低垂的脸一定会被骇住!她神情冰冷,眼神凶狠——那模样与她此时所表现出来的判若两人。
叶枫乔此时心里并不想哭,确切地说她现在半分想哭的想法都没有,可是眼泪像是从天上掉落在脸上似的一点不受控制。
脑海里依然混乱一片,眼泪仍然止不住的流,流得她早已心烦意乱。她猛然抬起手来发狠地咬在手背上,手背上的痛感从手背四下蔓延开来让她忍不住地打了个激灵,那些混乱的画面瞬间静止,眼泪亦是停歇,头痛也跟着减轻。
呼——!叶枫乔长出了一口气后,小心谨慎地去整理着脑海中混乱的画面。
待理顺时,虽有些画面依然断断续续接不起来,但是接起来的那些已经让她的心情异常沉重,有一种自己被人活活摁进土里的压抑感,身心俱疲痛苦不堪。
这一切一定不是真的!
她否定着,可被自己咬了一口的手背牙痕深陷,隐隐作疼!心里另一个声音无比认同自己一定是在做梦!这一定是梦!只有在梦里才能回到从前,只有在梦里才能和不在世的人碰面。才能回到自己十一岁又一步跨到现在,这一定是在梦里!
是的,她记起来了。但是不管是不是梦,能甩自己一个大马趴的人绝不是方辞!没错,方辞已经死了,她是被人害死的!虽然别人不相信,但是自己不只坚信她是被人害死的,而且发誓一定要找出害她的人,并且报仇!!
虽然自认为是在梦中,叶枫乔此刻还不想清醒过来,因为几年来每次的梦里发生的事都已到无法的那一刻!而现在,此时此刻从没有过的,在这里还有一个对她很重要的人活着,她还想再见一见,还想在听她对自己说些轻的重的那些无关痛痒的话。
“妈!”
她喉咙嘶哑地喊了一声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她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因为这里自己不能控制这里会发生什么,她真的不想一遍遍目睹自己当初无法接受的那一幕。
她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得到回复。提起来的心更不安地颤动,细细回想着梦里自己此时身处的时间段:雷梅刚生心孝,生产时因难产堪堪捡回了条命;出了产房就得知刚刚和自己互通心意的王义明因车祸去世,一时间她是身体和心里双重打击,让她看起情况很不好。偏偏王孝男还在和她怄气有家不回,也不在学校,这更让雷梅子处在忧心焦虑之中。每每想到此事她都恨不得抓住他狠狠地打一顿。
第六百七十八章 抓住他!
她又喊了一声,依然没有得到回复。提起来的心更不安地颤动,细细回想着梦里自己此时身处的时间段:雷梅刚生心孝,生产时因难产堪堪捡回了条命;出了产房就得知刚刚和自己互通心意的王义明因车祸去世,一时间她是身体和心里双重打击,让她看起情况很不好。偏偏王孝男还在和她怄气有家不回,也不在学校,这更让雷梅子处在忧心焦虑之中。每每想到此事她都恨不得抓住他狠狠地打一顿。
在当时这些状况只是叶枫乔担心的其一,其二是叶枫乔也说不上来,自从王义明去世后她总觉雷梅有心事,问她她也不说,问得多了还被她嫌弃说自己多想。她真的很怕雷梅想不开寻死,虽然这不是雷梅的性格,但是她总是忍不住地去想去担心。
这两天再加上心孝也不舒服,雷梅面上的愁意一天多过一天,叶枫乔干着急也没有解决的办法。只能每天都早早地来守着这娘俩,生怕他们中有任何一个出了点什么事,另一个都活不好。
叶枫乔想着雷梅苍白的脸色,无精打采的神色以及脑海里出现在床上的死人!心里猛然一惊……不要想!不要想,叶枫乔连忙制止了自己的思绪,愿自己梦醒前,脑海里的那一幕永远都不要出现!
叶枫乔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是不是眼睛已经适应了间房间的光线,竟然依稀能看到房间里的摆设,能分辨出床上躺着个人,从体形上分辨应该是雷梅。
整栋房子里现在除了雷梅在就只有贤女和心孝,想到贤女和心孝,叶枫乔的心有莫名,依照平日里这个时间,贤女不说在每个房间都亮一盏灯,至少会在必须进的房里以及会经过的房间里亮着灯,今儿怎么会黑灯瞎火的呢?太安静,静得有些过份!
“妈!”叶枫乔心里隐隐升起不好的预感又喊了一声,心跳不稳地问,“灯是不是坏了?咋不亮了呢?”问着话的同时人也轻移脚步向床边走去。
一步步靠近那张床,依稀能辨别出躺在床上的人……眼前的一幕和脑海里的画面……叶枫乔潜意识里一直在阻止自己去将两者之间相比较或相联系,但是不自觉得又把两者比了一翻。这床上的人……竟和自己脑海里画面中的人一模一样!从睡姿到衣着……就连垂在床边的手以及手上的伤处都是一样的!这个认知让叶枫乔如遭雷击,惊愕地退了两步呆呆地盯着床上的人。
忽觉自己手腕上有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叶枫乔诧异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腕,吃惊得发现手腕上竟然有伤?是勒痕——异常明显。
叶枫乔脑海中有光一闪而过,一瞬间就想起了这个勒痕。在她的记忆中自己手腕上的勒痕只有一次,就是被王大小虎绑了手脚装进麻袋扔在界河的涵洞里那一次,若不是代空达碰巧救了自己,自己早死了。还有……
叶枫乔的思绪突然之间停滞,但为时已晚,她已经记起眼前一切:时间、地点、环境……怪不得这么熟悉,原来……她上上下下看了自己一遍:身上的衣服,衣服上半干的泥,头发上干得结块的泥土——都与那一天一模一样!
这会儿竟是自己身处当初发现雷梅死亡的那一天,那一刻!
自己一直在避讳着去想这件事,为什么这一刻还是来了?
这一幕多少次出现在梦中,每一次都让她遭受悲伤与痛苦的蹂躏。这一次悲痛欲绝更胜从前地发出声嘶力竭的吼声‘啊——!’
第六百七十九章 快!抓住他!
这一幕多少次出现在梦中,每一次都让她遭受悲伤与痛苦的蹂躏。而这一次心中的那种悲痛欲绝更胜从前,不由自主地发出声嘶力竭的哭喊,“啊——!”
焦躁不安地双手抱着头痛欲裂的脑袋死死地盯着床上的人,心底一遍遍质问着:为什么在梦里也还要重来一次?就算要发生,为什么不能发生的迟一点,让自己再和她说上几句……
“抓住他!”叶枫乔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大喝,
是谁?是谁在外面?在她思绪一动,双脚似是不受控制似的已经转身奔向房外去。
刚跑到堂屋门口时,迎面飞奔过来一人,也不知道这人的速度怎么会那么快!
从叶枫乔发现那人到两人对面相撞,叶枫乔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眨眼间那人似是没有看到叶枫乔在门边竟直挺挺地撞了过来。叶枫乔只觉得有一道疾风向自己吹来,躲闪不及与那个人撞了个满怀。
然而在那人跑过自己之后,她诧异地发现自己没有感到与人相撞的撞击感,回头看那人的身影,那人同样丝毫没有受到两人相撞的影响,直接穿过叶枫乔身体冲向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向楼上跑,他的速度丝毫没有受到爬楼梯而有所递减。
“在楼上!快!抓住他!”
又一个人语速急快的声音唤回了叶枫乔错愕的思绪。回过神的叶枫乔只看到那人闪进房间的背影。那间房是通向二楼大阳台的……
叶枫乔跑到院子里向二楼望去,就见一个从头到脚包得严实的人正从二楼夺门而出,看他样子是想从室外楼梯下楼。然而他刚下了几阶楼梯,楼梯的两头出入口已被人堵住。
叶枫乔此时已认出了此人,此时的心境忽然就没有最初的震惊与诧异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亚哥——雷信启。
她看着匆匆从自己旁经过要去抓他的那些人,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存在?她上上下下打量了自己一遍,自己好好地站在这儿他们看不见?这是怎么回事?是看不到还是觉得没必要?此时刚好又有人从身边经过,叶枫乔伸手便去抓他,十拿九稳的一抓,那人毫无阻碍地跑了过去。
叶枫乔怔怔地望着自己空空的手,就在刚刚这只手像是从水里游过的感觉穿过那人的身体抓了个空气?
叶枫乔心惊肉跳地盯着自己能穿透别人身体的手,同时心底升出了疑惑难道自己已经死了?或者是自己是假的?还是那些人是假的?
“东西留下,放你一条生路!”
叶枫乔听到这一句来不及再多想,便抬头望向亚哥。
此时亚哥被上下夹击已被逼到楼梯的中间,两头的人向他慢慢逼近。眼看着他就要被抓,叶枫乔急切地脱口而出地喊了一声“翻墙啊!”
亚哥毫无所觉地站着没动。
叶枫乔眼看着他就要被人抓住,心都提起来跟着他的一举一动紧张万分,嘴上忍不住地喊了几遍‘翻墙啊!’,只是亚哥像是傻了般依旧一动不动。
就在前后抓捕他的人逼近亚哥到伸手可及的位置,只是伸出手还未来及抓住他的千钧一发之际,亚哥突然身子一矮竟向抓捕自己的人发难。
第六百八十章 这是在玩惊悚吗!
就在前后抓捕他的人逼近亚哥到伸手可及的位置,只是伸出手还未来及抓住他的千钧一发之际,亚哥突然身子一矮竟向抓捕自己的人发难。
他的动作又快又突然,对方被他杀了个措手不及。他掀翻上边的两个人砸倒了下面一片抓捕自己的人后,迈脚踩在楼梯扶栏,一个起跳便攀上了围墙翻身跳下去。
叶枫乔望着亚哥消失在围墙上的位置出神,因为她刚刚明明看到了亚哥跳下去之前看了自己一眼,同时嘴唇动了动。不知是不是会错了意,他那眼神似有深意,因距离远连他的声音也没有能听到。
她看着那些抓捕亚哥的那群人中有人跟着他从墙头翻过,还有一部分人一窝蜂似地往大门跑去。按照前两件事看来,自己在虽身在这儿却也无法改变任何结果,叶枫乔知道这次亚哥并没有被他们抓住,琐性也没有追出去,可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这么多人追,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担心。
叶枫乔盯着那群人往大门口扑去的背影正迟疑着自己要不要返回房间内再看看,忽然发现奔向大门口的人群里有一个人的速度慢了下来,然后停下脚步并转身,一双眼阴狠地盯着叶枫乔所在的方向。
叶枫乔并没有忘记刚刚自己与人毫无感觉的相撞以及在他们抓亚哥时自己的多次大喊并没有惊动他们,当时以为他们根本看不到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存在。可现在对在面的人盯着自己所在的位置露出诡异笑容的——李康!
李康!
叶枫乔望着向自己走过来的人,脑海里蹦出一个人名字。想到这个人名字,她忽觉哪里不对劲儿,没等她想明白哪里不对劲儿时,李康已经停在她对面三步之外的距离。
反正他看不到自己,叶枫乔心里这样想面上若无其事地回视他恶狠狠的目光。他依旧瞪着叶枫乔的方向,嘴角倾斜露出一个得意且轻蔑鄙视的笑容。
叶枫乔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就冒出了个想法:难道他看得到自己?想此,她扫视了周围,除了自己没有别人。
当她再望向李康时,只见他缓缓举起手来指向叶枫乔的方向,做了个开枪的动作,然后裂开嘴露出轻狂得意的笑——他的这个笑模样叶枫乔记得,当初自己夜闯福悦楼被重伤倒地时,他就是这样笑着望向自己的。此刻面对这张笑脸,叶枫乔很想冲过去把他那张脸撕碎!
叶枫乔还没有来得及冲过去撕扯他,就被眼前的一幕震得目瞪口呆。只见李康笑得无比得意张狂的脸在眨眼间竟然像‘烟火’般炸裂开来,当那些炸烈开的‘烟火’四周扩展的最大化时又在眨眼间收缩了回去,再次形成一颗人形头像时,叶枫乔被骇得忍不住后退了几步。
tm的!叶枫乔心里爆了粗口,这是在玩惊悚吗!更让她吃惊的是这二次形成的脸竟换了个人!
叶枫乔瞪着渐渐聚拢成的脸形固定下来,就认出是谁的脸——李生安!这个人与方辞和雷梅的死脱不了关系,也是直接害死王义明,杀害亚哥的凶手!!想到这个名字,叶枫乔心里的仇恨就翻滚起来,只想冲过去找他拼命。
第六百八十一章 到底是梦还真
叶枫乔瞪着渐渐聚拢成的脸形固定下来,就认出是谁的脸——李生安!这个人与方辞和雷梅的死脱不了关系,也是直接害死王义明,杀害亚哥的凶手!!想到这个名字,叶枫乔心里的仇恨就翻滚起来,只想冲过去找他拼命。
李生安对待叶枫乔同样没有好脸色,他的身体没有完全凝聚成形之前他的行为似乎被禁锢住了,只能用眼神去敌视攻击叶枫乔。当他手脚恢复自由时的第一时间就一副拼命的样子冲向了叶枫乔。
叶枫乔目睹了他出现的过程,虽然最初对他的出现是心有畏惧,但见他冲过来朝自己拼命时的那股子狠劲儿,她隐藏心的好斗之心一下被勾了出来,心里那点点的惧怕倾刻间被摒弃得无影无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迎战而上。
只是……
叶枫乔有些呆愣地望了望自己的拳头,再看看身前因自己一拳渐渐化为星星点点的的人形东西,此刻正像雪花纷纷似的落向地面,掉落在地面上的星星点点像热锅里溅进去的水滴一样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直到身前的人化成的星星点点完全消失,叶枫乔才缓缓地回过神来。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就听到大门口有些乱的脚步声。
叶枫乔望过去就见刚刚追出去的人结队回来了,走在最前头的是一脸冷厉的阿司。这些人像是看不见她的存在,迅速从她身边穿过,也有人直直穿过她的身体,没有觉察到丝毫被撞或受阻的感觉。
这是怎么回事?若是看不到自己,那刚刚的李康和李生安是怎么回事?还有离开前看自己一眼的亚哥……实在是想不透!叶枫乔放弃了动脑,随在这群人身后跟着进屋。
叶枫乔迈出去的脚僵僵地抬着,望着眼前黑漆漆一片的……怎么会这样?自己与刚刚那些人就是前后脚,前脚看着他们走进了有光亮的房门,自己差着就踩他们脚后跟了,迈进去一只脚,另一只脚抬起还没有落地眼前的房间就陷入了黑暗。
叶枫乔人是沉沉地站着,脑海里的思绪飞快地运转。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还有这些看得到看不到自己的人……经过了那么多奇怪的事——叶枫乔抬手摸了摸手中质感很有存在感的门框,到底是梦还真?
自醒来所有的经历都是曾经发生过的,搜索记忆中的画面,似乎没有现在这一幕!想此,她收回了抬起没有落地的脚,退了一步想转身离开。哪知刚转身满脸露出震惊之色,对——她认为自己不会再震惊的心此时是震惊无比!
她望着眼前全都是树,大的小的,高的矮的,郁郁葱葱绿叶生机勃勃得让人欣喜。再想到身后刚刚黑漆漆地房间……转身回望——哪里还有什么门!什么房间!自己竟然身处在一处茂密的树林当中!
叶枫乔哭笑不得的打着转四下探望,入目一片生机昂然的绿色,就连脚下的草也像有生命一样似乎能感受到叶枫乔的目光,摇晃着枝叶像是在打招呼。
叶枫乔站在原处张望了半天依旧没有看出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由得泄气般长出了口气。先找找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东西或地方吧,这样想着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迈开步子向前去去。
第六百八十二章 这tmd的到底是哪儿
叶枫乔站在原处张望了半天依旧没有看出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由得泄气般长出了口气。先找找看有没有自己熟悉的东西或地方吧,这样想着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迈开步子向前去去。
刚开始是不紧不慢不急不徐地走着,没有白天黑夜的一直走,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依旧走着找寻着出林子的路。随着时间的流逝,她竟然有了自醒来后从未感受过的疲惫和饥饿。
这种感觉让她不自觉地欢喜,但是依然没有找到出路。她咬牙坚持着继续走,只是这种又累又饿又渴,筋疲力尽的感觉让她有点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在梦里?
随着这种感觉的增加,越走心里越没有最初的坦然,甚至有些想要放弃的念头。这样无休止的走下去找不到出去的路也会被累死饿死,既然都是死不如静静地等死算了!
心里一边这样想,另一边却还在坚持着寻找出路,望着眼前身后左右密密麻麻的树,怕是要困死在这儿?
这tmd的到底是哪儿?
叶枫乔终于忍不住在心底狂怒地吼叫,因为她此时已经没有力气吼得出声音。那种疲累的感觉似是倒地就能长眠不醒!汗水淋漓浸得浑身上下从头到脚难受到隐隐作痛。
她依旧坚持着拖着沉重的步子缓慢地向前,如此疲累不堪她都没有歇息一下,因为她总觉得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说话,最初还能分辨出那个声音不让自己停,不让自己倒下去!现在她只觉得头脑被那个声音折磨得发蒙,听不清楚也没有心思听那个声音再说什么。
她咬牙撑着不让自己跌倒,专心反复地告诫自己:坚持下去,你一定可以!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还有事没有做,现在绝对不可以停!更不可以倒下!
什么事呢?她没有多余地心思去想,更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想清楚。她现在用全身心的力气和精力在找走出这边片树林的路。
自己怎么会来到这儿?!这该死的树林!这该死的路!
叶枫乔已经没有力气骂出声音,只能在心里反复地骂着,才能疏解一下心里的怨气。心里一直有两个声音:一个说不行了,再不停自己也会支撑不住倒下去了!另一个说再坚持一下,说不准就能走出这个林子。
忽然她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人几乎要摔在地上。她在惊慌之中的一刹那间调整着自己的身形想稳住身体的平衡。踉踉跄跄向前奔了好几步才勉勉强强没有摔倒。叶枫乔大舒了口气,若是这一跤跌下去,真怕自己爬不起来要倒地长眠了。
她立在原处稳了稳因刚才紧张而跳动失常的心,调整了下呼吸正要迈脚再接着走,忽然就觉得身上几处位置,像针扎似的一痛,然后是酸麻继尔是难以忍受的疼痛。紧接着就是脑袋上也是一样先有痛意而后酸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一万只的蚂蚁在脑子里爬。她想用手去抓去挠,这才发觉自己已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垂着的双手能活动的只有手指在微微地发颤,而双脚更不像是自己的,而是从地下长出了地面上一样,用尽全力也难动分毫。
第六百八十三章 六叔!你在哪儿
她立在原处稳了稳因刚才紧张而跳动失常的心,调整了下呼吸正要迈脚再接着走,忽然就觉得身上几处位置,像针扎似的一痛,然后是酸麻继尔是难以忍受的疼痛。紧接着就是脑袋上也是一样先有痛意而后酸麻麻的感觉像是有一万只的蚂蚁在脑子里爬。她想用手去抓去挠,这才发觉自己已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垂着的双手能活动的只有手指在微微地发颤,而双脚更不像是自己的,而是从地下长出了地面上一样,用尽全力也难动分毫。
直至脑袋上的痛蔓延至脖颈时,全身的痛感才渐渐地减轻,而又在下一秒由痛转换成发胀,酸麻,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大脑里钻出来似的。四肢像是注满了铅一样沉重到发痛,用尽了力气想把手抬起来摸一摸脑袋是否完好,最终也只是让那双颤抖的手微微摆动了一个微不可察的幅度,她的力气支撑不了又垂了回去。此时她连吞咽的动作都做不了,双脚——从脚底升起的麻意让她似乎感受不到自己的脚,而是不计其数的小虫子由脚底向上的在啃噬自己。
叶枫乔原本急躁的心此刻是又惊又惧又怕,很怕自己就样站在这儿神不知鬼不觉的像李生安似的原地分解了。她控制着自己胡思乱想,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抵抗身体忍受的痛苦上,坚持着……
就在叶枫乔觉得自己快坚持不下去,脑袋要爆开似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一个由远及近的犹如天雷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向她奔围而来。听在她耳里急躁而亲切:
“叶枫乔!你听到我的声音了吗?是我,叶振乔!我回来了!你听到了吗?别绷着了了!叔替你顶着!”
听到这个声音,叶枫乔顿时心里充满了希望,激动得几乎喜极而泣。被这股喜悦岔了心神,她双腿一软人便跪坐在地上。
人倒在地上,身体依旧不能动弹但比起起初的慌恐,此刻心中已踏实了不少。此刻的她还不能控制自己犹如被密封的嘴能发出声音来,无比迫切地希望那个总是在关键时刻帮自己一把的人出现。现在听到他的声音,既使喊不出声来,依然在心里是极尽大声的呼喊,“六叔!六叔!你在哪儿?”
只是叶振乔的声音在此之后,无论叶枫乔怎么在心中呼喊祈求,树林中一片寂静。唯有叶枫乔一点缓解疼痛的办法也没有而发出的压抑痛苦时的呻*吟和咬牙的咯吱声。再也坚持不住倒在地上,除了急促地呼吸让她胸腔上下浮动外,一动不动的躺着像个死人。
实事上她此刻神智已经半昏半醒,耳边似乎出现了幻觉,一直听到叶振乔絮絮不止的声音。可她意识逐渐模糊并未听清他所说的全部内容,只是在昏迷之前记得一句‘恭喜你,算是死不了了!’
脑海里迟钝地接收到叶振乔给得‘死不了’的信号后,叶枫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人便彻底的没了知觉。
当她再一次醒过来时,叶枫乔只觉得自己像是睡了个透彻的觉,望着周围的一切,只觉得一点都不真实。因为她那些模糊不清的记忆经此折磨醒来后全都找补回来了。
她醒来之后依然躺在树林之中的地面上,睁眼入目的全是枝枝叶叶。全身的疼痛已消,身体不但恢复自由还感觉到浑身轻松。有一刹那间让她有一种躺回到了苗圃中小院门口那把长椅上的错觉。
她现在无比确切地认知,自在跟着李悦悦失去知觉醒来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想着自己追李悦悦,怎么就来到这儿呢?恍如隔世的感觉让她有点分不清是梦还是醒!
第六百八十四章 叶枫乔,接住!
她现在无比确切地认知,自在跟着李悦悦失去知觉醒来之后所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想着自己追李悦悦,怎么就来到这儿呢?恍如隔世的感觉让她有点分不清是梦还是醒!
她现在无比清晰地记着自己是追在李悦悦身后的,眼看着要追上他们时,就看到他们莫名奇妙地昏迷倒地,自己只是想近前看他们玩什么花样,谁成想靠近之后意识也模糊起来,再然后就什么也记不知道。
当时他们昏倒的地方方圆三里之内连一处有诡异传言的地方都没有,遇到什么会昏迷倒地?就因为对地势的了解,自己毫无防备地跟着中招,才会毫无知觉之下就人事不知?
那么现在呢?她细细回想着记忆中的事和在这儿遇到的事,在自己没有记起来所有的事时,觉得发生的事挺有真实感的。恍然间她不禁有些迷茫起来。醒着睡着犹如两世,越这样想那种浓得化不开地隔世之感越重,整个人就越迷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能回到从前,能‘瞬移’般乱跑……如果自己没有妄想症,那么能做到“瞬移”的除了做梦就是死后的魂!那自己——她看了看身前身后身左身右层层穿差着大小不一无边无际的树木,自问自己是做梦还是死了?
依旧没有答案,她不由得苦笑。转念想到这一路遇到的如方辞、雷梅、亚哥、李康、李生安的这些人中,清清楚楚记得这些人中除了李生安其他的人都已不在世。自己不但见了他们还和他们说过话,这一切给自己的感觉又很真实!
事实上不管怎么想都能证明所遇之事的真实性,叶枫乔心里一直在拒绝相信这一切真实的可能性,尤其她最在乎的其中之一——自己死了!她不相信自己会死得那么没用!
至于怎么会这样子呢?她宁愿选择了这一切都是梦!
她望着自己手上那已经不太清晰的牙印,一遍遍给自己洗脑:对,这一切都是梦,只要没死总能醒过来了!
对!总能醒过来的!但是现在得想个办法,要从眼前的境况中走出去才行,因为自己实在是太饿了!
她揉着肚子,打定主意后翻身要起,忽然就听到一阵不停歇地“悉悉索索”的声音。她蹲在地上一脸警惕地打量着周围。就在她觉得声音离自己越来近目力所及之处却不能看到什么时,背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叶枫乔,接住!”
叶枫乔听到声音立即回头察看,就看到一个东西向自己飞旋而来。在它的曲线运动结束前,叶枫乔只来得及看清扔东西的人是亚哥,向自己飞来的东西——竟是装五姓寨传将令的那个镂空盒子!
她来不及做任何动作就被飞来的盒子重重砸在了脑门上,一下子被砸得坐在地上。一刹间除了被砸之处先一阵木麻而后就是火辣辣的疼,好像耳边有不计其数的蜜蜂在飞似的吵得头脑‘嗡嗡’作响,一刹间天旋地转眼前阵阵发黑,让她忍不住地爆了粗口。
亚哥扔过东西之后就转了一个方向奔逃而去,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也紧紧追他而去。
第六百八十五章 站住!不要跑了!
亚哥扔过东西之后就转了一个方向奔逃而去,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也紧紧追他而去。
叶枫乔头晕眼花地坐在地上看着那群凶神恶煞的人急汹汹地去追亚哥,她提着口气盯着眼前依然显现成重影的人群匆匆而过,暗自担心会遇上一个像李康或者李生安一样能看得到自己的人。有些紧张地盯着那些人,直到那些人全都走远,她这才重重地松了口气。
眩晕的感觉未减,叶枫乔不敢站起身。一手紧紧地抱着要把自己砸晕的盒子,一手轻揉着痛处缓和疼痛的感觉。
就在叶枫乔觉得自己的情况大有好转之时,抱在手中的盒子忽然被人给抽了去。
叶枫乔大吃一惊抬眼就看到一个背影向远处跑去,顾不得疼痛翻身从地上爬起来。她头晕目眩的感觉还没有消失,望向远处的人影只看到抢走自己手中盒子的人速度极快地在树林里穿行。眼看着那人的身影有些影影绰绰地看不清,叶枫乔飞似的追了过去。
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这东西不能丢!
抢盒子的那人身形矫健迅速,她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紧追着前面的人。追过一段距离之后,叶枫乔离前面的人始终在十米之外,不管自己再加快脚下的步子,两人之间的距离再难近分毫。
叶枫乔跟在那人身后仔细地辨认这人是谁,只是她搜遍记忆也没找到与这人跑路时的身形相似的人。
叶枫乔又追了一段路,她忽然觉得路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向身后退去,扫视着两旁飞快向后退的景物,她觉得好似不是她用脚在跑而是坐在一辆飞速行驶的车子上一般。
她只所以有这种感觉,并不是只因为身边飞快倒退的景物,还有按自己的体能算起,自己早就该又累又饿的走不动道儿才对。可是现在不只是跑了这么久的路,眼下自己不但没有半分疲累的感觉,连饥饿的感觉也没有了,重要的是还很轻松地追着身前的人!
“站住!不要跑了!”叶枫乔想喊停他,但是那人充耳不闻,像是什么都没听到!叶枫乔见状也没有其它的办法,只能跟着那人继续跑。
只是没多大一会儿,叶枫乔便觉察出其中的不对,身边虽然依旧是绿意盎然,但那些高壮的树木渐渐稀疏而且也不是那种高高大大的树,取而代之的是那些低矮的树丛以及脚下再也不是那种绊脚的草。换句话说:连脚下的草都变成了绵软耐采的‘抓地草’,这是从树林里跑出来了?
叶枫乔盯着身前的奔跑的人脚下一路随着不敢停歇,喊向前面人的话变了一句,“你是谁?为什么要抢我的东西?”
前面的人依旧不理她,全力向前奔跑。叶枫乔见对方不理睬自己,她别无它法的只有继续跟上。两个人像两朵被风同时吹动的云似的,一前一后的向前平移。
两人一前一后地平移着,叶枫乔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真的很轻,轻的立不住脚似的。只所以还能向前并不是因为自己还在向前跑,而是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风吹着向前漂移着,可是自己又实实在在地感觉不到风。
第六百八十六章 六,六叔
两人一前一后地平移着,叶枫乔忽然发现了不对劲,她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真的很轻,轻的立不住脚似的。只所以还能向前并不是因为自己还在向前跑,而是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风吹着向前漂移着,可是自己又实实在在地感觉不到风。
在叶枫乔思索着自己的纳闷之处时,前面的人速度渐渐慢了起来。而她此时惊奇地发现自己也跟着慢了起来。明明自己没有收敛自己的步子,怎么就慢了起来呢?
待前面的人站停,叶枫乔竟也停止不前,此刻她很是好奇地望着前面人的背影同时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跑了多远?刚刚还把自己迷得走不出来的密林,此时在背后成为了一条青灰色的线,身旁再无一棵及人高的树木。地面上的草也是无规则地东一棵西一棵的长得不太精神。脚下也不是连成片的‘抓地草’而是大小不一的碎石陈列。望着布满地面的碎石,叶枫乔忽然生出一种若是自己不幸倒地,即使不要了命也会要半条命的感既。
叶枫乔望了眼身前的人,站了老半天了,只给自己一个背影啥意思?再瞄了眼周遭棱角分明大小不一的碎石,看着看着突然间就有些心烦意乱起来。
身前的人除了看到他背在身后一只手,不见其模样更不见其动作。而他本人的站姿给人的感觉很像是在看风景?这是什么套路?在戏弄自己?
“你是谁?带我来这儿干什么?”叶枫乔的声音一听就知道不高兴了,但是在前面的人转过身来,她所有的不高兴一刹间消散不见,惊诧写满了脸。
“六,六叔?”
叶枫乔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对方只是神色淡漠地望着她,没有任何的回应和动作。也只是在这一瞬间,叶枫乔恍然,一脸震惊的神情望向眼前的人,目光里全是不可思议。
而对方在看到她惊变的脸色似乎很满意,一脸不屑地望着叶枫乔露出一个冰冷而诡异的笑来。叶枫乔望着他的笑脸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正当她想开口说话时,脖子上似被绳子勒紧一般,一种窒息的压迫感让她呼吸困难,两眼直翻白。
这是怎么了?她顾不得再多想,两只手在脖子上摸来抓去的想找到是什么让自己有这种窒息感,摸了半天除了自己快要断气的感觉越来越重,脖子上的皮被自己扣得生疼,什么都没有扣到。她有些绝望,找不到能让自己窒息的原因,很有可能自己要死在这儿了。想到死,她抬眼去看自己的“六叔”,很想让他救救自己,可是——他是六叔吗?
她不想自己死!她不要死!
叶枫乔挣扎地更加激烈,就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忽然觉得脖子上那股力道一松,她便大口地呼吸着自由之气,但在下一秒就觉得后背被一道不知名的力量狠狠地推了一把,然后毫无防备的她飞趴向地面。看着那些棱角分明的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叶枫乔在心底暗骂了一句,既然躲不开就认命的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吧!
就在她觉得自己倾到的身体与地面夹角不足六十度时手腕忽然一紧,身体被被手腕上的力道拉着斜倾着。她睁开眼就看到了冷着脸的叶振乔,确切地说是叶振乔的一个侧脸。他似是感觉到叶枫乔在看他,他便回望过来。
第六百八十七章 我送你离开!
就在她觉得自己倾到的身体与地面夹角不足六十度时手腕忽然一紧,身体被手腕上的力道拉着斜倾着。她睁开眼就看到了冷着脸的叶振乔,确切地说是叶振乔的一个侧脸。他似是感觉到叶枫乔在看他,他便回望过来。
没用!
叶枫乔都没用他张嘴就从他的神情里读懂了他的意思。唉,先不管他什么神情,总之是救了自己,叶枫乔这样一想心里没那么难受。
叶振乔拉着她的手腕,见她倾斜着身子望着自己半天都没有要起来的打算,还露出一副‘傻兮兮’地样子,顿是露出不喜的神色来,拉着叶枫乔的手一动做出个扔的动作。
叶枫乔只觉身子悬空才意识到自己被丢了出去,悬空的身体在空中打了两个转,然后跌落在一片相较之下较为平坦的地面上,但她依然觉得自己被摔得灵魂震了三震。
叶枫乔还未来得及喊痛,耳边响起了叶振乔冷冰冰的声音,“起来!赶快离开这儿,越快越好!”
叶枫乔缓缓地坐起来,坐在地上没有要起身的打算,看她那架式有几分耍赖的意思,“不起,我这浑身痛得像蜕皮起不来。”说着话还摸了摸痛意未消的脖子,抱怨道,“这啥鬼地方我都不知道,能想走就走吗?就那边的那个鬼林子,我不是跟着你还在里面转悠呢。”说到这儿,叶枫乔有些费力的爬起来,嘿嘿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我还没谢谢你呢!”
叶振乔望着叶枫乔站起来并向自己靠近的身影,目光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下意识地竟然想退开离她远点,不知想到了什么秒间收回自己后倾的身子。
虽然动作轻微,还是被叶枫乔察觉到了。叶振乔望着叶枫乔脸上意味不明的笑,皱眉盯着她,“不需要你谢!”
“也对,你扔我那一下就全都抵消了!”话音落叶枫乔已到他跟前,忽地伸手变爪地朝他的脸上抓去。
他淡然的后退一步,一脸了然的笑给人一种胆颤的感觉。
“你不是叶振乔!”叶枫乔语气很笃定,“我知道你不是他,你是谁?”
叶枫乔拖着痛得像病歪歪的身体,一招一式早也没有以前的凌厉。
叶振乔没有还手的打算,逗弄宠物似地避让着她伸来的手踢来的脚。但也只是来回几下后他就表现出耐心缺缺的样子,见叶枫乔再次踢脚过来,他随意地抬脚抵了一下,叶枫乔便‘噔噔’连连后退好几步才将将站得住。
叶振乔望着叶枫乔又要冲过来的样子,失去了耐性声色俱厉地喝止道:“停手!”见叶枫乔依言止步,他的神情不但没有缓和而在原本冰冷的神情里多出狠厉之色,“听我一句劝,马上离开这儿!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叶枫乔望向他的目光里疑惑只增不减,有些不敢置信,有些陌生。因为她记忆中与叶振乔的相处中,从没有见过他太过明显外露过自己的情绪。陌生人见他永远都是一副冷清又文气的模样,并不知道他不管是发怒还是对付人的时候也是一副不紧不慢、轻谈浅笑的模样(这个代福荣最有体会)。
“那——如果我不离开呢?”
叶振乔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说出的话也很冷酷无情,“我送你离开!”
第六百八十八章 自己应该先下手为强的!
“那——如果我不离开呢?”
叶振乔露出一抹嘲讽的笑,说出的话也很冷酷无情,“我送你离开!”
叶枫乔听罢这句话后,正想问他如何送自己离开时,抬眼便看见他原本垂着胳膊一抬,手掌一甩,就见由他的掌心方向有一道明晃的光打着旋向自己的心口直击而来。速度太快,快得叶枫乔连躲避的意识还没有升起来那光已到身前。
叶枫乔完全没了反应,目光随着那道光追到自己身前,便听到一声利器入肉的声音,然后就觉得真的是扎心的痛,那越来越痛的感觉由伤处迅速蔓延全身。疼痛未延及四肢她就觉得自己呼吸开始吃力,耳边似乎响起杂乱的声音,又似乎是耳鸣,又好似是听到了自己生命流失的声音。
周围地一切慢慢变得模糊,她努力得去看叶振乔的方向,却再怎么也看不清不远处的叶振乔。模糊的视线里叶振乔的身形竟化成三个身影站在那儿。叶枫乔的视线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但是感觉他或他们在看着自己这边,只是不知道他们是注视着自己的反应,还是他们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自己‘离开’。
自己应该先下手为强的!心真痛!!好痛啊!!
就因为顾忌着他顶着叶振乔的脸……她脸浮起苦笑,眼前已经什么都看不到,闭上视线里黑暗一片的眼睛,一颗棱角尖锐的石子从袖筒间掉落,人也随之倒地。失去知觉前除了胸口的痛感还在外,她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朦朦胧胧中觉得——自己轻飘飘地身体在移动?周遭声音杂乱,似是参差不齐的脚步声,还有人在说话,似乎还有人边哭边说,听不清说什么只觉得很吵!
难道还在梦里?叶枫乔心底无奈的唉叹一声,原来还在梦里!难道还要重来一遍吗?
老天爷,千万别让我又回到梦里,这一遍遍地连翻折腾,我真的要受不了啦!叶枫乔在心里叫嚣着。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祈愿没有听全,这次没有重复以前的事了,但是她听到了只有在梦中才会出现的声音。
“这傻妮子,自己还顾不住自己呢,还一天到晚的瞎想啥呢!”这是雷梅的声音。
“这会儿你倒是埋怨上了,”竟是方辞的声音,“刚刚是谁担心地撞了几回人啦!”
“行啦啊!”雷梅被方辞说叨一句,佯装生气地道:“别以为你现在升了一辈儿就能冲我说教了!”
叶枫乔虽然知道自己十有八九是在梦中,可依然好想睁开眼看看她们,看她们俩争吵。
“好啦!好啦!”一个男的声音充当着和事佬,“人也送回来了,看也看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亚哥?当这个男声刚开口叶枫乔就觉得耳熟,等他话音落便想起来这个人正是亚哥。他们仨?凑一起了?
“再不舍也还是要离开的,”方辞的声音又想起来,“实在不舍你离近点再看一眼记清楚点!”
“不要了!”雷梅拒绝的干脆后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冲着方辞,“你安的啥心!明明知道我们靠近她对她不好,你还让我靠近点。你是想跟着我过去趁机多看两眼吧!”
第六百八十九章 一边待着去!
“不要了!”雷梅拒绝的干脆后回过神来,没好气地冲着方辞,“你安的啥心!明明知道我们靠近她对她不好,你还让我靠近点。你是想跟着我过去趁机多看两眼吧!”
很显然方辞是打了这个主意,只是被对方挑明就摆出一副死不承认的态度来,“你啥人呀,我是为你想的好不好?竟然还怀疑起我来了?”
“行啦行啦!”亚哥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两位,别吵了,咱们看也看了,也知道了人没啥大事,咱们是不是该走了?大哥还等着呢,太晚了不好交待!”
俩人对他加重的语气毫不在意,两个人异口同声地斥责亚哥,“催啥催!一边待着去!”然后又听方辞埋怨了一句,“让你引个人都引不了,还好意思催!”
雷梅立马认同地道:“就是,要是引出来了也不会有这么多事,我闺女也不会受这遭罪!”
如果是现实中,叶枫乔见状肯定是会笑出来,只是此时她的注意力在亚哥所说的‘该走了’,该走了是啥意思?往哪走?走?虽明知道是在梦里,也好想问问她们是打算去哪儿呀?
叶枫乔原本混沌的脑海里电光火石之间忽然记起失去意识之前自己是被一个和叶振乔一样的人给暗算了。想到心口处被利器刺伤时的痛意,本来没有知觉的身体每个毛孔倾刻间充斥得满满的都是痛感。
“乔乔,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叶枫乔的耳边传来了雷梅期望地声音,“一定要快点好起来,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乔爷,你妈说得对!”方辞的声音也传来,“楚墓镇上的事算是结束了,你以后要好好地过你自己的生活。别的我们也不多说了,保重!”
叶枫乔听到她们的话,忽然有一种预感,他们这是要从自己梦里离开,以后哪怕在梦里也不会再见到他们!不!先不要走,不要离开!
叶枫乔眼睛紧闭,脑海里的意识却在拼命地叫嚣着,你们等等!就在她强力的挣扎中,脑海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爆开般一闪而过。在这一刻,叶枫乔紧闭着双眼竟也能看到站在门口的三人,依次是雷梅和方辞以及亚哥。三人都望着叶枫乔的方向露出不舍得神情。
就在叶枫乔可以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他们似有所感应地回望着叶枫乔露出了笑意,并冲动弹不得的她挥了挥手……
叶枫乔明明也对着他们笑来着,却觉得根本扬不起嘴角,只有眼角有湿热的感觉滑过,她知道那是泪。
正觉得那泪水滑落流进了头发里不舒服,就觉得有人拿着什么再给自己擦泪,边擦还边絮絮不止地说着什么,她耳中一刹那间被耳鸣声充斥根本听不出说话的人是谁,说的又什么。
“醒醒!醒醒!听得到我说话吗?”一个陌生的男人说话的声音。
“她、她她她、她的嘴巴在动,她尅是在佛话?”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声音里是难以克制的激动与欣喜。
当耳鸣渐消,她这才听出有人——且不只一人在自己耳边来回地喊话。
“五婶,她在喊妈,你快来喊喊她!”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高兴。
第六百九十章 乔乔,你快醒醒吧,
当耳鸣渐消,她这才听出有人——且不只一人在自己耳边来回地喊话。
“五婶,她在喊妈,你快来喊喊她!”那个陌生男人的声音里也带着几分高兴。
“乔乔!乔乔!妈在这儿呢!”
“乔乔,乔乔,你快醒醒吧,妈都快担心死了,你快睁开眼看看妈啊!”……
这饱含着深情的声音一声声敲打着叶枫乔的耳膜,无比的熟悉,无比的亲切,但她的思维好似停滞了般运转不了,记不起这个喊着喊着便有些声嘶力竭的声音的主人是谁。
叶枫乔分辨不出是谁在喊自己,心里莫名地急躁。但是她更多的心思还是想再看一眼门口,看看门口的人还在不在。偏偏有什么挡住了视线,她的眼前黑暗一片,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见。
“乔乔!乔乔!你到是睁开眼看看,看妈一眼啊!”那个熟悉的声音里满是急切,有种克制不住地激动,带着压抑的哭腔。
叶枫乔被这个声音扰得不得安宁,然而随着这个耳熟的声音连番地呼喊,竟把她急躁地心慢慢平复。只是她这喊着喊着干嘛哭……她努力地想睁开眼看看眼前这个边哭边喊自己的人是谁?
然后,她屏气凝神地用尽全力去睁眼睛,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搬去了压在眼皮上的石头,眼前的黑暗中渐渐形成了一抹小小地光晕,那团小小的光晕在她的努力下慢慢地变大变亮。很亮,亮得刺眼的光让她刚刚睁开一条细小缝的眼睛抵挡不住再次合上。
这一次的睁眼像是很吃力地打了一架,除了浑身的痛感未消就觉得很累!闭合上眼睛的她抗不住身体的痛和累……合眼之后便又没了知觉。
她不知道她这眼睛一睁一合,把病房又给闹了人仰马翻。吓得杨香腿脚发软地从椅子里跌坐滑到了地上,只会捂着嘴流泪连声音都哭不出来了。
韩医生在其他人的连番催促中为叶枫乔检查再检查、确认确认之后再三强调,叶枫乔只是睡着了!她只是太累了,需要睡眠休息。
在他们怀疑的目光中,韩医生觉得自己的脖子因点头太多,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是的,叶枫乔被救回来了!
那些人被逼得走投无路时,给了叶枫乔心口位置刺了一刀。
可能因为当时刺这一刀的人紧张,刀斜着刺进胸口并未一刀致命。但她却因为被人从车上扔下来时,伤口的血随着她被扔下车时翻滚而弄了一身看着挺瘆人的。
而杨香得知叶枫乔被救回来的消息时也是刚从昏迷中醒来,还没完全清醒就被满脸喜色的陆小告知叶枫乔被救回来了。她这才记起自己昏倒前发生了什么事,立马从病床上跳下来,鞋都没顾得穿跑出去看叶枫乔。陆小提着鞋在也跟了出去。
陆小跟着她,看她着急忙慌地却不知往哪儿去,有点后悔告诉她太早了。因为叶枫乔虽是被救回来了,但是又受了新伤,这会儿人还在救护车上。还不知她的伤是轻是重。
可此时杨香盼闺女着魔的模样,她无比后悔自己将叶枫乔得救的事儿告诉杨香的太早了。心里更怕杨香看到叶枫乔受伤的样子会撑不住再晕倒,可是这会儿再找借口拒绝带杨香去看叶枫乔已经晚了,最后被杨香缠得没办法,陆小只能带着她去了急救室那儿等着。
第六百九十一章 五婶,你别急,
可此时杨香盼闺女着魔的模样,她无比后悔自己将叶枫乔得救的事儿告诉杨香的太早了。心里更怕杨香看到叶枫乔受伤的样子会撑不住再晕倒,可是这会儿再找借口拒绝带杨香去看叶枫乔已经晚了,最后被杨香缠得没办法,陆小只能带着她去了急救室那儿等着。
不过一两分钟的时间,杨香就看到一群人推着一个急救担架车正急匆匆地往急救室来。她一眼就看到跟在单架车旁的王孝男,就认准了躺在单架车上的人就是叶枫乔!她想到单架车上躺着的是叶枫乔,急忙要迎过去被身旁的陆小给拦住了。
“五婶,你别急,让叶枫乔先去检察一下伤。”陆小委婉地劝着,“我们等一会儿就能见到她了,你别急!”
叶枫乔受伤了?
杨香只来得及想一下叶枫乔受了多重的伤,就瞄到了一闪而过单架推车,推车上的躺着的人浑身是血。杨香的眼前挥赶不掉血衣笼罩着叶枫乔的样子,整个人都傻了,泣不成声站立不稳。当时若不是陆小抱住了她,她人都能睡地上。
只到叶枫乔从急救室推出来,韩医生再三保证叶枫乔没有生命危险,杨香还依旧惴惴不安地时时刻刻地守在叶枫乔身边。
韩医生只所以能果断地给杨香保证,一是因为叶枫乔的伤并不致命,二是因为在他给叶枫乔处理伤口时,就发现叶枫乔似有要醒过来的迹象。他当时还诧异,养了那么久一点醒来的征兆也没有,遭此一难反而要醒过来了,真不知是她的不幸还是幸运了!
这是韩医生看到的叶枫乔,他没看到叶枫乔被那些人扔下车时,守在她身边等救护车的除了一直跟着叶枫乔的王孝男和代木童外,还有赶去帮忙的王逸衡以及听到消息赶过去的王倾以及雷启云。
王倾见叶枫乔浑身是血,伤口处还有血冒出来,那样子仿佛活不到下一秒。当时就什么也顾不得了,打发代木童去找了瓶水,把瓶子里的水倒得还余有一大口的样子,然后把叶振乔留的药拿出来数了两粒放进水里,轻轻摇动了下手中的瓶子,神情的一抹迟疑消失后果断把最后一粒药也放了进去。
看着药片眼见的速度溶进水里,把水色变成玫红色。就在几人言语阻挡王倾继续动作的耽搁下,那玫红的水色又依眼见的速度渐渐变浅。
王倾望着手中水色的转变又急又气地说,“这药是六叔走前给的,他说以防万一用的!”
几人都不有回答他,而都是吃惊的目光盯着瓶里的水又完全变为透明,神色各异。
王倾不顾另外几人神色挣扎地要拦不拦自己的样子,硬是把水全喂给了叶枫乔。
等到叶枫乔从急救室里推出来,除了杨香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家闺女,随着闺女去了病房。而王孝男和雷启云几人围上前向韩医生打听叶枫乔的伤情,想知道叶枫乔的身体情况。
当他们听到韩医生说叶枫乔有醒过来的迹象,几人无意识的相视一眼,整齐地沉默没有人提王倾喂叶枫乔药的事。
叶枫乔被救回来了,绑她走的人除了五姓寨那些妇女老人和孩子外,还有李悦悦的手下,其实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带着几个可有可无的人商量几天定下来营救李悦悦的法子。
第六百九十二章 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叶枫乔被救回来了,而绑她走的人除了镇上那些妇女老人和孩子外,还有李悦悦的手下,其实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带着几个可有可无的人商量几天定下来营救李悦悦的法子。
带走叶枫乔的这群人在真假难明的各种言论下,竟能分析出下落不明的李悦悦在哪儿,还能想到解救她的主法。第一步就是要把叶枫乔抓到手,第二就是找到联系叶振乔的办法。只要能抓了叶枫乔,自然会有叶振乔的联系方法。果真带走叶枫乔后,还从叶枫乔手机中找到了带走李悦悦的人——叶振乔的联系方式。
当不知道离此地有多少里之外的叶振乔接到这个陌生的威胁电话时,还真让一向不动声色的他吃惊得愣了一下。不过,在叶振乔得知叶枫乔被对方绑架后,既没有他们预料中好声好气央求他们放了叶枫乔,也没有威胁他们放了叶枫乔,更没有答应他们用李悦悦换回叶枫乔。
叶振乔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把话说完,语气平淡地爆了粗口说了句,“傻x,事到如今不找地方躲起来竟还自投罗网!”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们听了叶振乔的话都傻了眼,执着地再拨过去就听到一个机械的声音,“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他们再了眼次整体傻
当他们被抓住时才深深地后悔:若是在李总失踪时趁机离开这儿可能就不会被抓到!不被抓到总会找到机会报仇!
当‘救人’的想法转换成‘报仇’时,越想越觉得自己当真是个大傻x!思维转换的太迟了,现在他们已被抓获,再有的一切想法已都是空想。
世事无常,人心难测。这些人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心中也有他们认为的恩义。他们都受过李悦悦的施恩,李悦悦下落不明,他们认为自己不能就这样逃了,太没义气!做不出遇着事只管自己逃跑,不管结果如何总要努力试试才知道。然后几人琢磨了两三天才策划出这么一出儿。只是,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在万无一失的计划预料中,偏偏巧遇了所有预想都没有发生的意外,眼看着万无一失的计划即将成功,偏偏遇到了个‘程咬金’,而且还是两个。
他们带着叶枫乔出了病房后分为两部分,老人孩子和一些来帮忙的人坐电梯下楼,而那两个男的和其中三个女的带着叶枫乔一起,六个人走楼梯下去。
这两个男的就是李悦悦的手下,其中一个是曾经去过亓展家里的李宗,另一个就是跟在他身边听命令的。
那三个女的就更不是陌生人了,一个是闵成飞的老婆,另两个则是王大小虎的老婆。
先不说李宗和叶枫乔之间的恩怨,就说闵成飞家和王大虎家这两家和叶枫乔之间,如果说王大小虎和叶枫乔之间是旧怨,那么和闵成飞家之间就是新仇了。敌人的敌人就是帮手,这次李宗也算是找对了人。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拖架着叶枫乔打开楼梯间的门一股烟味儿扑面而来,迈步进去就看到了王孝男和代木童两个人坐在上楼的台阶上,前者斜靠在楼梯栏杆旁,后者歪躺在楼梯上,两人嘴里叼着烟正吞云吐雾的逍遥着。
第六百九十三章 你咋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拖架着叶枫乔打开楼梯间的门一股烟味儿扑面而来,迈步进去就看到了王孝男和代木童两个人坐在上楼的台阶上,前者斜靠在楼梯栏杆旁,后者歪躺在楼梯上,两人嘴里叼着烟正吞云吐雾的逍遥着。
李宗一眼就认出了王孝男,顿时惊出了一身的汗意,怕被王孝男认出来差点倒着退回去。很快他从王孝男和代木童他们俩人的表现看出来,显然王孝男他们俩不只没有认出自己而且他们也被自己这些人吓了一跳。
王孝男和代木童俩人确实被吓了一跳,这俩人在开门前正逍遥地躺着被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以为又是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闻到了烟味儿找过来的,这已经被唠叨过不止一回,不想再被人不能还嘴也不能还手地指着鼻子叨叨,俩人不约而同地下意识地要去灭掉手里的烟头。当发现开门的并不是自己想象中的人时,又把快摁到地上的烟收了回来放回到嘴里。
李宗见他们二人只是眸含惊色地转头扫了自己这边一眼,然后又收回视线并没有理会自己,看他们的样子根本没有认出自己,心底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代木童发现对方的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自己和王孝男身上,猛然间吓一跳的气性被挑了起来,把微眯的眼睛一瞪没好气道:“看啥看!没见过偷跑出来过烟瘾的!”
李宗他们站在门口处被他这一吼也回过神来,王孝男他们俩没有看到身后的叶枫乔。想着叶枫乔然后不着痕迹地移了移身子挡在叶枫乔身前,回头示意了同样被吓得有些惊慌得其他四人一眼,快点下楼!得到李宗的示意后,与另一兄弟用体遮挡着被架着叶枫乔向楼下走去。
王孝男只是最初地扫视了他们一眼后并未放在心上,而代木童被李宗离开前眼中的不明意味激起了捉弄人的心思。他冲王孝男笑了笑然后把摁灭的烟头抬手丢向了下楼的楼梯。
这个虽熄灭但依然带着灼热的烟头,好巧不巧地掉落进了架着叶枫乔其中一个人的脖领子里,烟头的余热惊得她惊悚地‘啊’了一声,便松开了架在肩上的叶枫乔的胳膊,她本人是发了疯得又叫又跳了起来,直到把烟头抖落在地才消停。
而另一个架着叶枫乔的人,被她突然的放手,毫无防备之下架着叶枫乔两人一起堆倒在地上。
代木童和王孝男两个听着楼梯道里热闹的声音,两人相视一眼露出坏笑。王孝男笑罢白了一眼代木童并没有责怪之意,“你咋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刚好楼下就有男人很生气的声音,“快把人扶起来!走!一惊一乍的!”
王孝男听着楼下恼怒的声音装模作样地大声冲代木童道:“你看看你,你看看你把人惹生气了吧?还不快去给人道个不是!”
代木童听到声音时就想看看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好事,让刚刚经过的那几个人能响起恁热闹的声音。听到王孝男的话,立马直起身子越过王孝男攀着栏杆往下看,只见楼梯转角处三四个人正在手忙脚乱地拉扶起倒地那个人。
他起先以为倒地的那个人就是被自己扔烟头吓得站不不起来,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多瞅了两眼,待多看了两眼之后,原本脱口而出取笑他们的话哽在了喉咙,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间地僵住。
第六百九十四章 我看到乔爷了!
他起先以为倒地的那个人就是被自己扔烟头吓得站不不起来,一脸看好戏的神情多瞅了两眼,待多看了两眼之后,原本脱口而出取笑他们的话哽在了喉咙,脸上的笑容也在一瞬间地僵住。
然而在下一秒,他察觉到转角处有人望向自己时,立马满脸带着歉意地笑着说:“对不住昂,对不住啦昂,吓到你们了。我这儿几天都是这样……天天扔,扔顺手了!吓到你们了昂,真是对不住,你们没事吧?要不要帮忙?”嘴里说着话,攀着栏杆的手一个用力,身子一翻,人便趴在栏杆上滑了下去。
王孝男听他正儿八经地说话就觉得代木童有些不对劲儿,但也没有放在心上,但他突然又迅速的动作完全吸引了王孝男的注意力。
他的动作不只是吸引了王孝男,更是惊得李宗提起了十二分的警惕,握紧垂着的手上前一步挡在叶枫乔他们身前。
代木童滑落到转角及时止步,并和他们拉开了两步距离,这才没有让李宗挥出握成拳头的手。
王孝男摁不住心里的好奇,又怕他那猥琐样惹人不满会挨揍,坐起来扒着楼梯扶手向下看,只见代木童底气不足地道:“我看那个——那兄弟不会是我扔烟头吓晕的吧?”
代木童嘴上话说得心虚,人却热情地伸着脖子去看被李宗挡在身后的人。虽然被人挡着,他还是断定了被架着的那个毫无反应的人就是乔爷!
李宗随着代木童的动作左右摇摆着阻止他,冲着代木童没好气地说:“没事,下次注意点,别乱扔垃圾!”心里想着若是他再不依不挠地就把他一块儿放倒。
代木童也没多纠缠,听他说没事连忙应道:“没事就好,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那就不耽误你们的事儿了,下楼注意安全!”说完并退开了。
李宗见他没再向前而是向后退了一步,暗暗放松了早已握成拳头的手,也没有再搭理他的打算,扫了一眼架着叶枫乔的人,“我们走!”
王孝男目睹了代木童的一举一动,他就觉得不对劲儿。看不出哪儿出了问题,听到李宗的“我们走!”眉头微皱,这三个字的腔调让王孝男的呼吸一顿,有种更不对的感觉,可一时又想不起哪里不对。
他趴在楼梯扶手上往那几个人望去,只看到了几个脑袋向楼下移动。转脸望向代木童想问他咋了啦,就看到代木童两眼冒光盯着自己。
王孝男望着和自己对上视线后就开始朝自己挤眉弄眼的代木童,顿觉无趣,眯起的眼厌烦地白了他一眼。
代木童见自己对他使了半天眼色却只得到白眼的回应,气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后连呼吸有些不稳,咬牙用口型一字一顿地道:“我看到乔爷了!”
王孝男不知道他玩什么花样儿,嘴巴张张合合地学了一遍,不由得眉梢一挑,用眼神回复:你眼花了吧!
代木童十分肯定的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王孝男皱眉望着他,你乔爷现在在病房躺着呢,站在这儿你能看到她,你透视眼啊!张口就想骂他有病,但转念一想,从这两天‘推心置腹’地聊天谈话中对代木童的印象除了长相外其它的有了很大的改观。
第六百九十五章 你在哪儿看到她
王孝男皱眉望着他,你乔爷现在在病房躺着呢,站在这儿你能看到她,你透视眼啊!张口就想骂他有病,但转念一想,从这两天‘推心置腹’地聊天谈话中对代木童的印象除了长相外其它的有了很大的改观。
再说这几天的相处,王孝男大多是听着代木童讲述叶枫乔这几年的过往,他对叶枫乔不只信任与依赖,还有一种盲目地崇拜。所以,他是不会拿叶枫乔来开玩笑的,更何况叶枫乔现在还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
王孝男拧眉回想到刚刚的那几个人,他们中间似乎是有个人被架着,架着个人有电梯不走走楼梯……明显很不正常!
想此,翻身一跃两个轻跳就跃到了代木童身边,心中渐起了丝丝不安,轻声且严肃又有些疑惑地问,“乔爷在病房里不是有人陪着?你在哪儿看到她?”
代木童用手指了指脚下,声音轻得犹如气息声,“我确定刚刚被人架着的那个就是乔爷!”
王孝男听罢圆睁着两眼,然后像是打开‘继续播放’键一般,吼了一声“那还站着干啥!去追啊!”猴子一样向楼下蹿去。
哥哎!你这一嗓子聋子都听见了,我刚刚那么小声为了啥!怪不得被乔爷骂猪!
代木童望着眨眼不见踪影地王孝男,很是无语地拍了一下脑门快速跟了下去。
代木童紧追快赶的还是慢了一步,等他追出住院部的大门时,就看到王孝男向医院的西偏门狂奔而去。他顾不得腿上的伤痛也连忙一踮一拐地跟了上去。
代木童驱赶了一下脑子的混乱,心里盘算着自己对西偏门的了解。西偏门是那栅栏的老式铁门,出了门还会有条小窄巷子,大点的车都进不来,医院运送垃圾的也是先用电动小三轮拉出了巷子再倒腾到垃圾车上。
西偏门守门老头,老头看不出年纪,不知道耳朵是真背还是假背,喊他是想听见就听见,说听不见就听不见。平时人是看起来迷糊,乍然清醒时又一脸凶相,大嗓门吼一嗓子仿佛能吓退一切牛鬼蛇神。
代木童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他能下地活动时,在病房闷得实在无聊出来遛弯的时候,无意识地遛到这儿就被他的大嗓门吓一跳。老头大嗓门的提醒他,“从这门里过的病人都是不会喘气儿的,你没事离这道门远点儿!”
虽然被老头恐吓性的提醒惊了下,但是老头并未阻止自己出入。为了减少出入时的麻烦,代木童并没有顾忌‘不会喘气儿’这几个字,几乎是隔天就从这儿逛出去买些日常‘必需品’。
他不忌讳这道门,其他住院的人却忌讳这个,所以一般不会有人从这门过。老头守的这两扇门除了运送垃圾和不会喘气儿的人会有些动静外,其它时候都冷清地连个声儿也没有。
因为守门人对其他人呼叫总保持着一种说听见就听见,说不听不见就听不见的任性,这道门为了方便出入一般入夜上锁,平时也只是关着用铁链子绕了两道。
李宗带着人挤到大门口开门时,打磕睡的老头忽然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不知道有没有看清门前站的人,表情木然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又走了一个,又走了一个!”正当李宗要发难时,老头嘴里没停地嘟囔着又把头收了回去。
第六百九十六章 我们不能惹急了他。
李宗带着人挤到大门口开门时,打磕睡的老头忽然从窗户里探出半个脑袋,不知道有没有看清门前站的人,表情木然嘴里嘟嘟囔囔地说着,“又走了一个,又走了一个!”正当李宗要发难时,老头嘴里没停地嘟囔着又把头收了回去。
李宗他们出了西偏门,眼着王孝男跟了上来,依照王孝男的速度很快就追上自己。他连忙把打开的门关上,又把铁链多绕了几圈,连忙催促架着叶枫乔的人走快点。
架着叶枫乔的两人从病房走到这儿,那么长一段路早累得气喘吁吁。这会儿在王孝男的紧追不放下,又累又紧张地有些力不从心架不住叶枫乔,在李宗连声催促下显得走得更慢了。
李宗见状忙让自家兄弟和另一个女的换下架着叶枫乔的人,只是没走几步就听到身后的铁门和铁链在摇动下发出“哗啷哗啷”的响声。他回头就见着翻出大门的王孝男从铁门上一跃而下,顿时恼得牙根子发痒。
代木童跑到了西偏门时就看到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李宗一手提着叶枫乔的后衣领把叶枫乔挡在自己身前,另一手握着把匕首笑得一脸阴狠。
叶枫乔像个提线的木偶,身体向下坠,垂着的两只胳膊因李宗的动作轻轻摆动,看起来更像是被拴着脖子吊起来的‘吊死人’。
代木童的心都提起来了,当他打开门站在王孝男身边时,从王孝男额上的青筋和不稳地气息中察觉他此时并未比自己好受半分。
“你们俩最好不要再跟过来,我可能还会放过她!”李宗语气平常,话里也没有多少凶狠的意思,可抓着叶枫乔衣领的手并未有半分的松懈,边说边拖拉着叶枫乔在慢慢向后退。
王孝男神情冰冷眼神里又固执又恼怒地盯着李宗一言不发,脚下未停一步一步紧跟上李宗他们。
代木童上前一步一把拉住了他,控着自己因奔跑而粗喘的气息悄声道:“我们别逼得太近,他那样拖着乔爷怕是会把乔爷勒……坏了!”其实他想脱口而出的是“勒死了”!
王孝男斜了他一眼就听他继续道,“照他们这个速度,想出这个巷子得好一会儿呢……就算外面有接应他们的车子……一时也进不来巷子。我们……现在……乔爷的生死在他手上,我们不能惹急了他。”
“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把乔爷带走!?”王孝男气闷、懊恼着刚刚自己的沉不住气不够冷静!要是刚刚偷偷跟着他们总能找到机会救下叶枫乔。
代木童听着他的语气,没好气地瞄了一眼王孝男,知道他肯定再在为自己刚刚的冲动后悔。早知现在何必刚才!当务之急是乔爷的安危也顾不得在言语上奚落他,想办法解决问题才是正经。
“王倾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拖住一会儿。就怕他们有人在巷子外接应,我们又等不到王倾来……在这儿我找不到其他人帮忙了,我们最好能拖住他们等王倾到。”
代木童刚刚一边追过来一边与王倾联系时,得知王倾还在从楚墓镇返回皖和的路上,到医院的时间所需要的时间比他们出巷子的时间要多得多,所以话虽是这样说,但语气里对能拖住他们等到王倾到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第六百九十七章 这是打算以后离开五姓寨了
代木童刚刚一边追过来一边与王倾联系时,得知王倾还在从楚墓镇返回皖和的路上,到医院的时间所需要的时间比他们出巷子的时间要多得多,所以话虽是这样说,但语气里对能拖住他们等到王倾到没抱有太大的希望。
王孝男听罢代木童的话眸光一亮,随即去摸口袋里的手机,自己总算能做点什么不是一无是处!
李宗拖叶枫乔往后退见两人止步没有再追上来,露出得意的笑,让人再次架着叶枫乔。不过这一次,他握着匕首跟在叶枫乔身后很近的位置,近得抬手就能要了叶枫乔的命。
代木童见王孝男摸出手机,忙上前错了一步挡在王孝男身前,把他拿手机的手挡得严严实实。
虽然王孝男他们俩止步,李宗还是害怕王孝男在身后突然发难,继续后退着边走边注意王孝男他们的动静。见代木童和王孝男两人忽然错开了身站着顿生狐疑,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想干什么。
虽然好奇王孝男在打什么主意,但是他明白当务之急是甩脱王孝男才能带走叶枫乔,才能做接下来更重要的事。
李宗恨恨地眸光从王孝男身上移开,便瞥见了身旁的三个女人顿时有了主意,冲她们仨个道:“你们仨个去拦着他们俩,只要我能带走叶枫乔,就一定会救你们当家的!”
三人中两个壮实的相视一眼,高壮的那个开口问道:“恁要是救不回来呢?”她们虽然跟着他们一起来带走了叶枫乔,若是没有人发现她是百分百相信有救出自己当家的可能,但是现在不但被人发现了,而且还是那个让人最讨厌最难缠的人,她心里那种不可能的感觉就更多了几分。既然人救不出来,当然想在补偿上想多得到点儿。
“如果救不回,我会补钱给你们,让你们离开楚墓镇,以后生活无忧!”李宗望着对面壮实的两个人,嘴里的话说得信誓旦旦,仔细一点儿的人就会发现他眼中的不屑与不耐。
然而往日里无比精明的妯娌俩个如今也没有去分辨这话里的真假,或许在她们潜意识里,救回自个儿当家的希望并不大。只所以跟着李宗来是因为当时李宗找到自己时说过的报酬以及心里想让自己不好过的人也不好过仅此而已。
至于跟着她们来的闵成飞媳妇,当初喊她一起来也只不过是让她来凑个人数,让她喊些人过来扰乱人的注意力而已。再想着自打病房里出来后,她就吓得跟没了魂似的,真的看也不想看她一眼,暗暗啐了一句,真是没用!
代木童挡在王孝男身前,冲着走过来的三个女人满嘴不屑地嚷嚷着:“恁佛佛恁们仨可丢脸!丢你们祖宗,丢你们儿孙的脸!他们是谁?”
代木童手指着李宗二人,冲着她们仨接着说:“他们外地人,恁们呢?恁们是咱们楚墓镇的人!就算是和叶枫乔有仇有怨,那也是咱们楚墓镇上的事。哦不对!不是咱们楚墓镇上的事,是你们五姓寨的事!不佛(不说)其它哩,斗佛(就说)你们五姓寨,你们今儿做出这样的事,这是打算以后离开五姓寨了?”
第六百九十八章 换人
代木童手指着李宗二人,冲着她们仨接着说:“他们外地人,恁们呢?恁们是咱们楚墓镇的人!就算是和叶枫乔有仇有怨,那也是咱们楚墓镇上的事。哦不对!不是咱们楚墓镇上的事,是你们五姓寨的事!不佛(不说)其它哩,斗佛(就说)你们五姓寨,你们今儿做出这样的事,这是打算以后离开五姓寨了?”
“你呀白搁这瞎咧咧空了(你别说废话了)!”仨人中一个高壮个子地冲着代木童骂道:“你tm算老几啊!搁这个儿给我说教!老娘不用你教!老娘也不管啥五姓寨!老娘只知道老娘的爷们被这个死妮子给整局子里,老娘要拿她的命换人!”
代木童被骂不怒反笑,“换人?你的脑袋被门夹了吧?你家爷们是做了违法的事被关起来,凭啥拿人叶枫乔去换!不佛你们家爷们,就讲你们仨,你们现在做类事儿也是违法类尅知道!还换你们家爷们,我看你们仨是想跟着你们爷们一块儿进去还差不多!”
代木童的语气里带着调笑和鄙夷的补刀,“你们要是想爷们,这外面不是要多少有多少,何必费那力气进去。再佛类,进去也白搭,人男的女的不关一块儿!”
那姐仨儿对代木童的恶俗无感,并排站着挡住了他们俩的路,怒视着王孝男和代木童。仨人中那个又高又壮的和那个稍矮也很壮的两个人冒火的目光粘在王孝男身上的,似乎要把她烧成灰烬。
这两个壮妇对王孝男说并不陌生,刚刚在楼梯那儿没有认出她们,是王孝男当时根本是懒得看那些无关的人一眼。现在是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两个人正是王大小虎兄弟俩的老婆,也是王孝男的堂嫂和堂弟媳。
只是王孝男连堂兄弟都不认,又怎么会认什么堂嫂和堂弟媳。更何况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就算是他抽疯认了,就眼前情形依自己对对方的了解,别说她们不但不会认自己而且还会作贱自己!和她们认亲——根本就是自己作贱自己!自己是那种作贱自己的人吗?不是!
知道王大小虎兄弟俩的人,大多也知道他们和王孝男是堂兄弟,更是一对打小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堂兄弟。至于这其中的仇和怨,先不说那个装疯卖傻的王老太太长偏的心眼,就是他们两家之间,在雷梅还活着的时候小怨就已积成仇了。更何况他与王大小虎之间就是自小就斗,一直斗到大。开始王孝男总被欺负,还连累王贤女无辜被打了几次,后来自打叶枫乔站队王孝男开始,王孝男这才每每事都压他们一头,然后就一直压他们俩一头,在他们两兄弟心里埋仇入心了。
王孝男心里个人恩怨都是小事,他更在意的是在雷梅死亡这件事里,这兄弟俩在其中不知出了几分的力气,仇怨至今算都算不清了,哪里会有什么血亲之情?!更何况自己与他们也没有血缘关系!所以与王大小虎兄弟俩只有仇怨关系,王大小虎兄弟对他有也是只多不少的仇怨,自然他们的老婆对王孝男也是同仇敌忾。
当然,多年的仇怨让王孝男很清楚怎么样更能惹怒对方,迎上两人的杀气腾腾的目光,不恼不怒不惊不惧反而笑意浅浅。就这样一个浅浅笑意的表情,让两人望在眼里就是王孝男一脸‘贱笑’的在挑衅她们,让她们高涨怒火似乎能显出实质化来。
第六百九十九章 坏人就是坏人,不分男女!
当然,多年的仇怨让王孝男很清楚怎么样更能惹怒对方,迎上两人的杀气腾腾的目光,不恼不怒不惊不惧反而笑意浅浅。就这样一个浅浅笑意的表情,让两人望在眼里就是王孝男一脸‘贱笑’的在挑衅她们,让她们高涨怒火似乎能显出实质化来。
嗯……与她们俩并排而站的第三个人——闵成飞的老婆,与她们俩比起来体莆瘦弱的多。不只是体形瘦弱,就连气势与两人相比——那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
闵成飞媳妇人虽站在这儿,心思似乎并不在这儿。神情里有难以扼制的惊慌和无措,看起来有些呆呆的。目光飘乎的一会儿望向王孝男,一会儿又偷有偷瞄向身旁的两人身上。似乎是回家走错了门,却陷入不自知走错门的茫然。但仔细打量她,就会发现她目光惊惧闪烁,气息不稳。
李宗则和另一个男的架起了叶枫乔,望着对峙的两队人发出一声不屑地冷嗤后头也不回地向巷子口疾步而去。
代木童望着对面三人,有些为难地悄声问王孝男,“男哥咋办?我这辈子还没有打过女的!”
王孝男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嗤笑,“她们是女哩吗?她们是阻止我们救人的坏人!坏人就是坏人,不分男女!!”
代木童双眼一亮刚想夸他一句,就觉得王孝男‘飞’走时旋起的一股风吹吻过自己的脸后就听到王孝男的声音,“我来对付她们!你冲过去先跟着!”
然后,代木童有些发傻地望着王孝男冲向挡路的三个人,中间的那个人高马大的立着,两脚左右跨开与肩齐宽,双手叉腰丝毫不怯地盯着冲过来去的王孝男。另一个稍矮点的同样拉开开斗的架式等着王孝男。
另外一个——闵成飞的媳妇,看到王孝男凶神恶煞地冲过去,原本气息不稳直接转变成颤抖,目光惊恐地望着王孝男。
王孝男强势冲到她们跟前的最后一秒,闵成飞媳妇发颤的身体灵活一转,躲开王孝男的拳脚范围,双手抱着头紧紧地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王孝男以一敌三变成了以一敌二,但仍不轻松。这二——两个人像是不知道痛似的,王孝男不是推出去便是扔开了那个矮壮个子的,那个先被扔出去的高壮个子又冲了回来抱住了他的腰。把高壮个子的推搡开,又被后扔出去的矮壮个子返身回来抱住了腿。
如此反复了几次后,高壮个子似乎意识到正面对上王孝男自己占不了便宜,换了个办法从背后紧紧地箍住了王孝男。
王孝男双臂被她抱住,起先不以为意,半天没能挣脱才意识到轻估了高壮个子的力气。挣扎——对方却因自己的挣扎力气又大了几分,被禁锢了双臂王孝男一时挣脱不了也用不上力。灵光一闪想用脚踩她的脚,哪知刚一动作就被高壮个子的意会到了他的意图。抬起的脚还没落下,王孝男只觉得自己身体飘动了一下,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一岔劲儿王孝男落地的脚偏离了方向,用尽全力的一脚狠狠地踩在地上,对方毫发无伤,自己脚是狠狠地疼了。
双脚稳站在地上后王孝男才明白,让自己‘飘’了一下的原来是对方的肚子顶了自己一下。他竟有些哭笑不得,也真得笑不出来了。真不明白这娘们儿哪来那么大力气,两只手臂匝得王孝男喘不过气。
第七百章 低头!
双脚稳站在地上后王孝男才明白,让自己‘飘’了一下的原来是对方的肚子顶了自己一下。他竟有些哭笑不得,也真得笑不出来了。真不明白这娘们儿哪来那么大力气,两只手臂匝得王孝男喘不过气。
先前被王孝男扔出去撞墙上半天没起来的那个矮壮个儿,这时晃晃悠悠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手里不知从哪地里摸出把匕首,恍忽的目光里依然透着恨意狠狠地盯着王孝男,那模样像是恨不得把王孝男扎成筛子才舒心。此刻她也真的举起匕首向王孝男刺了过去。
王孝男起先并没有注意到她,他的注意力除了自己就放在了架着叶枫乔的李宗二人身上,眼看着两人架着叶枫乔都快出巷子了,而原本应该跟着他们的代木童却没有踪影,让他心下顿时发急。
目光四下搜罗着代木童身影没有看到代木童,却看到了拿着匕首的王小虎媳妇脚步虚浮地向自己冲来。
王孝男望着她摇摇晃地身影,不由得吸了口凉气,看她这样子先不说她的目地是弄伤还是弄死自己,喝醉酒一样的步伐准头能好到哪儿去!就是随便扎自己一刀先不说有多疼!若是来了个凑巧画在脸上岂不是毁容了?想此,心下更是紧张的不行,下意识的又大力挣扎起来。
挣扎了半天一点用处也没有,耳边传来王大虎媳妇咬牙的声音,“王孝男,你让我们不好过,你也白想好过!”
然后冲着拿匕首的王小虎媳妇喊道:“妹子!想想咱们这些年受的气!还有咱爷们!咱们可不能心软了!我抱着他,你刺他心窝子!给他一刀!”
王孝男顾不得在言语上回击她,因为匕首已经近在身前。他的眼睛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刃尖,冷汗顺着鬓角滑了下来,份外的凉意让他精神一抖,原本跳跃不稳地心更加狂乱地急蹦乱跳。
死啦死啦!王孝男眼睁睁地看着刀尖刺向自己胸口,清晰地感受到了刀尖抵在皮肤上的那种刺痛和凉意,让他浑身汗毛竖了起来,鸡皮疙瘩都要从身上跳下来似的。他瞪着握着匕首的人,咬牙等待着接下来的疼痛。
只是原本要更进一步的刀尖忽然僵住,惊出一身冷汗的王孝男便看到拿匕首的人“扑通”一声倒地。视线从倒着的身影上移开,他就看到气息不稳的代木童。代木童高高扬起的手里抓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板砖,看样子是想再来一下。似乎目标这么容易地倒地让他有些惊疑不定,对方被他抡一次砖就倒地不起而露出有些失望的样子。
王大虎媳妇个头虽然算是高大,但是相比与王孝男的身高还是矮了不少。她在王孝男背后视线受阻自然看不到王孝男身前发生的事。
“低头!”两人这次难得配合的很有默契。
王孝男弯身低头的同时,王大虎媳妇的身体被王孝男躬起来的背背离了地面。双脚离地顿时让她失去了安全感,刚刚惊慌得叫了一句,“你干啥呢?”就被眼前举着砖头的代木童一脸凶狠模样给吓了一跳,就那么一瞬间,再想松开王孝男躲开时已经迟了,眼前就见一只抓着板砖的手抽向了自己的脑袋。
第七百零一章 难道你还被她抱上瘾了
王孝男弯身低头的同时,王大虎媳妇的身体被王孝男躬起来的背背离了地面。双脚离地顿时让她失去了安全感,刚刚惊慌得叫了一句,“你干啥呢?”就被眼前举着砖头的代木童一脸凶狠模样给吓了一跳,就那么一瞬间,再想松开王孝男躲开时已经迟了,眼前就见一只抓着板砖的手抽向了自己的脑袋。
代木童这出其不意而来的一砖只让她做出一脸惊恐的表情后就感觉到脑袋一痛,眼前一黑,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王孝男身上的束缚没了,深深喘息了几口气的同时皱眉一脸厌恶的神色盯着从自己背上滚掉在地上的人恨得牙痒痒,自己竟然被这么一又肥又丑的人抱了这么半天,够沤心的!
代木童原本是想跟上带走叶枫乔的人,只是刚跑开了几步,脑海里老是想着两个壮如男人的女人身影,结合往日听到关于这两人的战绩,就有些放心不下王孝男。然后就回头看了一眼,刚好就看到王孝男被高壮个子的女的抱住,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代木童望着王孝男心忽地一沉,再回望一眼离巷口不远的李宗,想着依自己的身体状况追到人也是白搭,就算王孝男喊来的人到了,没有他在自己又不认识啥也做不了!心一横咬牙就又反身回来了,顺道捡起墙脚处一块砖便回来助王孝男的阵。
他心里担忧着叶枫乔,看着这两个挡路的人,胸口就堵着口气自然下手重,只用一砖敲晕了一个。随着拍出去的砖,胸腔里的那股怨气似有所减。
代木童看了眼倒地的人,再望了望手中的砖心中忍不住感慨:怪不得乔爷总喜欢拿砖拍人,这感觉真他妈的爽!
“走啦!搁那看啥呢!”代木童也只是小小感慨了一下,就丢开了手中的砖,王孝男还在愤愤地拍着身上被那两个人弄脏的地方,着急地戏言道:“难道你还被她抱上瘾了?”
王孝男原本想说的话被他这最后一句又给噎了回去,想瞪人一眼,人都跑出几米开外了。看着他一摇一晃的背影,王孝男跟了上去。
待两人出了巷子,就见到他们俩拖着叶枫乔已到马路对面,正把叶枫乔往一辆面包车上架。待王孝男和代木童两个人跑过去,刚靠近车子,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两人跟在车后狂追不舍。
李宗从车窗里探出来一张得意的笑脸还回荡在眼前,两人追了近百米后,车子越来越远,脚步越来越慢,已经没有追上的希望。
王孝男焦急万分咬牙坚持着狂奔,额上顾不得擦的汗流进了眼睛里,一个分神脚下不慎踉跄几步差点摔地上,等他稳住,再年车子已经快到下一个路口。下一个路口拐个弯就是国道,不说车子多,就是四通八达的路他们随便走一条,再想找到这辆车就有点难了。
望着车子拐进了另一条路,王孝男胸口起伏不定,气都不够喘一般恨恨地盯着已经空空如也的路口。只恨自己只有四条腿……嗯——那两条在他停了这么会儿才追了上来。
代木童脚步一停就看到王孝男咬着牙,眼睛发红地盯着车子消失的方向。气喘吁吁地问,“咋办?”
代木童想着生死不知的叶枫乔,恨不能自己飞身跟过去,做不到‘飞’过去只能焦急而慌乱地追问王孝男道:“咋办啊男哥!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带走乔爷吗?”
第703章 别给老子蒸馒头!
代木童想着生死不知的叶枫乔,恨不能自己飞身跟过去,做不到‘飞’过去只能焦急而慌乱地追问王孝男道:“咋办啊男哥!我们就这样看着他们带走乔爷吗?”
王孝男被代木童一喊,恍然想起了什么,连忙掏出手机播出号码。
电话刚响了一声就被人接起,王孝男急促地咆哮声脱口而出:“你tmd的到哪儿了?别给老子蒸馒头!你们到了?到哪儿了……刚拐出去的面包车看到了吗?……对对对!就是那车!你让人跟紧了!你……先tmd地过来接我!……行行、行!别啰嗦!让跟着的人精点心!要是跟丢了,我就把你对付你小妈的招全撂给你爸听!”
代木童盯着“豪横”的王孝男,见他毫无耐性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小心疑疑地问道:“是你喊来帮忙的人到了?”
“到了,快点!”王孝男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三步并作两步向路口走去。对于王孝男的态度,代木童虽烦感但并没有生气,二话没说连走带跑地跟上了他。
不说他们俩打晕了王大小虎两人的媳妇离开了,再说回巷子里除了倒地的那两个,还有贴墙的那个闵成飞媳妇呢。
闵成飞媳妇贴着墙战战兢兢地听着整个事件发生的经过,耳边的声音——尤其高壮个子的喊得那几句,她们竟然而要杀了王孝男!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无比恐惧和后悔。这……自己被骗了!被她们俩给骗了!自己跟来所见到的一切和她们当初给自己说的不一样!
当初她们找到自己时只是说要带走叶枫乔,没有谈及要打要杀半个字……可是在病房里发生的事,看到鲜红的血从那个女的身上流下来时,刺激得她已经六神无主手脚发冷了。此刻,她无助地只想哭,事实上,自从巷子子恢复安静后,她已经忍不住地在低声抽泣。
这一切原本都和自己无关的!
她今天只所以出现了这里,只是想见自己的丈夫一面,想问问他发生了啥事了?
她是五姓寨的媳妇,她的丈夫叫闵成飞,这两天闵成飞在楚墓真上出了名了。
闵成飞被警察带走了,然后她和她家里大人小孩都成了镇上茶余饭后的谈资。而她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于熟识的不熟悉的人以及陌生人的指责和笑弄,她都沉默的接受了。
但是,别的孩子嘲弄她的孩子是罪犯的孩子让她忍受不了,她要见闵成飞,要问他,他到底做了啥事。有错咱认,没错咱也有辨解的说法,只要能见到闵成飞问清楚,可是她见不到!
为了见到他,她找了所有她能找的人,托了能托得所有关系,结果都一样——见不到。
然后没两天,这妯娌俩就找到了她,还和她说闵成飞被抓走关起来全是因为叶枫乔,只要能找到叶枫乔让她帮帮忙,只要她肯能帮忙,她一定能见到闵成飞。她也听那些闲言里有闵成飞差点用箭射伤了叶枫乔,她觉得没脸见叶枫乔,也并不有打算去找叶枫乔。
在这妯娌俩再三劝说下,再看看原本出去玩耍不过片刻就苦着张脸回来的孩子,她心动了就跟着他们来了。
第704章 饿——
在这妯娌俩再三劝说下,再看看原本出去玩耍不过片刻就苦着张脸回来的孩子,她心动了就跟着他们来了。
当她来到医院之后在和病房门口那两个人纠缠时,她心里就有些想打退堂鼓。只是已经迈进同一条船上,就此离开她们是不会放自己离开的,硬着头皮跟着进了病房,眼睁睁地看着病房里发生的一切都和她预想的不一样,她后悔跟来了……
事到如今,她不知道自己是有罪还是没罪……自己咋样结果都没有关系,可家里两个孩子呢,他们小姐弟俩可咋办啊!想着家里的那俩还年幼的孩子,若是自己再有个好歹,他们一定会在被人欺凌和隔离中长大,
她想哭,想放声大哭……当时当着还在搏斗的他们几个人跟前,她又不敢哭出声!
直到王孝男和代木童跑远的脚步声听不到,她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抱头的手。搜寻王孝男的身影发现他和另一个人已经跑出了巷子。
闵成飞媳妇控制不住自己,发出抽抽咽咽的声音,抹了把模糊不清的眼看着躺在地上的生死不知的妯娌俩,心里的惊惧渐消恼恨却渐起。
原本自己在家也只是受别人指指点点点的气,现在掺和到她们妯娌和叶枫乔的新仇旧怨里去了,忍不住地在心底把自己骂了一顿,又怨恨地咒骂了几句躺在地上的妯娌俩。然后陷入了深深地懊悔之中……
自己咋就那么蠢笨呢……想到自己之前的无肋为难,想到以后生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中……再想到孩子和孩子的委屈,再也忍不住地蹲在墙边捂着脸痛哭起来。
王倾让人来查西偏门才发现了这姐儿仨,俩人倒地上,还有一个人蹲在墙根下哭。闵成飞媳妇得知自己也要被警察带走,又惊又慌又惧地配合着询问自己的警员,
一周后,1616病房。
病房内叶枫乔十分虚弱弱地半躺在病床上,杨香一手端着汤碗一手举着勺子小心地喂叶枫乔喝汤,看着叶枫乔一勺一勺地喝下去,心里计算着今儿比夜个儿(昨天)多吃了几勺,醒得时间又长了多少,脸上漾开了止不住地笑意。只是笑着笑着目光落在闺女脖子上缠的绷带时,再想着闺女心口上方的伤,笑意满满的眼睛里不禁有了湿意。
她记得清楚,叶枫乔在自己呼喊下第一次醒来时,也只是来得及看自己一眼就又睡过去了。连着三天醒了五次,每次醒来都只是看几眼眼前的人又昏睡过去。第四天醒来说了个“饿——”,等杨香着急忙慌地弄来吃的,叶枫乔又睡过去多时。
韩医生听说后建议她去买了个双层保温桶,因为叶枫乔现在只能吃流食,一层放汤一层放粥等着叶枫乔随时醒来随时可以吃。
杨香听罢立即就用上了,两层都备得满满的,静静地。,许久醒来的人,只喝了两勺汤就又累得睡过去了。这有两三天了,今天——我闺女可算是能喝半碗汤了!
病房里除了坐在床边的杨香还有十几个人或坐或站着,雷启云、代木童、亓展、郭笑河、毕秀丽、闵成俊、朱玉杰、朱玉敏、花儿爷和小雷以及趴在床尾的叶炫武。
第705章 你醒来真好!
病房里除了坐在床边的杨香还有十几个人或坐或站着,雷启云、代木童、亓展、郭笑河、毕秀丽、闵成俊、朱玉杰、朱玉敏、花儿爷和小雷以及趴在床尾的叶炫武。
陆晓畅和王贤女进门时带动房间光线忽明忽暗,让房间众人都向门口望去。先后进门的两人看到房间里的人满脸惊诧,显然是被房间内的阵仗吓了一跳。
杨香见两人进来笑盈盈地望着她们俩,要站起来招呼她们道,“你们来了,快过来看看,乔乔醒了!”
王贤女亲切地喊了声,“大妈,乔乔姐!”
陆晓畅也笑着说道,“五婶子,你别忙起!我们俩好好的,你照看着叶枫乔就好!”
听到陆晓畅提到叶枫乔,杨香眉眼带笑地望向叶枫乔轻声细语地问,“乔乔啊,你看看这俩人是谁?是谁来看你了?”
叶枫乔今天的状态比昨天好,喝了半碗汤这才又有些困意,不过看陆晓畅和王贤女来很高兴,面带浅笑地望着她们。可她再次听到杨香小心地口吻试探自己以及她期待自己回答时眼中担忧,叶枫乔不由得失笑地狠狠地点了点头。其实她更想说一句,妈,我只是受伤了,不是失忆了。
杨香见叶枫乔点头,似乎松了一口气,转头带着歉意地冲着陆晓畅说:“乔乔——嗓子受伤了,要养上一段时间才能开口讲话。”
陆晓畅见杨香独对自己解释,面上没什么,心里却有些不自在起来。不由得想起曾经和叶枫乔之间种种不愉快,笑得有些不自然地说:“婶儿,她养着就好,我就是来看看她,就想看看她。”
杨香点着头笑,她对陆晓畅这个人现在虽不烦感也没有好感,但在以前陆晓畅对叶枫乔态让杨香对她很烦感。现在陆晓畅的态度转变但短时间内也没能改变杨香对她的态度。
至于说陆晓畅为什么会改变对叶枫乔的态度,杨香不知道因为什么,也不想去知道。但是人家现在来看自家闺女,出于礼貌也不能一句话把人给送出去。但是若是让她和陆晓畅之间亲亲热热地说话聊天,真是不好意思,和她不熟!
几个呼吸间的时间,那么多人的房间里竟是一片静默,一刹那间静得有些怪异。
“乔乔姐!”
终于安静的房间内传来王贤女细细柔柔的声音,大家的目光都围在声源上,王贤女坐在床边拉着叶枫乔的手,“你醒来真好!”
陆晓畅稍显尴尬地笑了笑,趁机也走了过去站在王贤女旁边,送给叶枫乔一个微笑。叶枫乔刚刚见到王贤女身后的她时有些吃惊,也就在那一刹那又恢复如常。这会见对方向自己微笑,回对方个浅笑并抬起病床上的手轻轻拍了拍,示意她坐下。
陆晓畅得到回应也没有迟疑,理了理叶枫乔的被子坐在了床沿上。
叶枫乔收回了视线放在王贤女的身上,握着王贤女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冲她眨了下眼睛露出浅浅地笑意。
王贤女跟着笑笑,“我假期结束要返校了,走之前来想来和你说说话。”
叶枫乔轻轻点了点头,视线转移扫过病房里的人。花儿爷见状,连忙冲着众人道:“这都到晌午了,炫爷今儿咋恁能撑着饿,不叫着要吃饭啦!”
第706章 走,吃饭去!
叶枫乔轻轻点了点头,视线转移扫过病房里的人。花儿爷见状,连忙冲着众人道:“这都到晌午了,炫爷今儿咋恁能撑着饿,不叫着要吃饭啦!”
叶炫武脸上带着少有的难为情般地羞涩,说出的话却是一点不好意思也没有,“我是饿了,恁们这些带着伙食费的不发话,我这一穷二白的能有啥发言权!”
雷启云笑道:“你都这么讲了,要是再不说吃饭,岂不是对不起你这个没有发言权的人!走,吃饭去!”
郭笑河乐呵呵地道:“走走走,雷老板请吃饭了!”十几个人哄哄闹闹地出了房门。
原本想要留下的杨香也被花儿爷找了个话题给喊着一起出了门。随着关上的房门挡住了门外的喧闹,房间里显得异常安静。
陆晓畅知道出去吃饭的这些人是在给自己和王贤女凑机会和叶枫乔说话,但是等这些人走后,一时过于安静的氛围让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三个人你望我我望你,一时没有人开口顿时显得房间更加空旷和安静。
杨香出了门随着众人走向电梯方向,只是长长的一段走廊还没有走到头,人已经忍不住频频回头。距离电梯还有一段面距离时,终是没忍住拉了把花儿爷,两人放慢步子走在人群之后道:“叔,你们去吃饭吧,我还是回去看着点儿。”
花儿爷自是知道杨香还未从叶枫乔被人带走的惊吓中走出来,更何况病房里还有一个以前一直与叶枫乔不合的人在,她放心不下叶枫乔正常。
花儿爷没有阻止她,点头回应,“那你回去吧。”
杨香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塞进花儿爷手里,花儿爷推着不收见杨香一直不放弃立即冷了脸。
雷启云从见两人拖步走到人群之外后,也放缓了脚步在边上看着两人,见两人你推我拒不可开交时走了过来,站在了花儿爷一边笑了笑道:“爷爷,婶,你们别推来让去了,我答应了炫爷请客,您别客气了。”您别客气了,这话是对杨香说的。
杨香看着雷启云的笑脸,迟疑着没有收回手。
花儿爷见状,忙道:“别和他客气,这才算哪儿到哪儿?这些人是乔爷的朋友,以后自是他的朋友,请朋友吃顿饭他出钱还不是应当的!”
花儿爷这话说得直白,听得杨香和雷启云都有些不好意思。有那么一瞬的僵着的气氛之后,杨香忙道:“那你们快去吧,我回去看看。”
三人多聊了几句,一起去吃饭的其他人已经先下楼。杨香目送他们俩进了电梯这才返身回去。回到了1616病房门前正要开门,忽然停住了自己要开门的手,而是转身往几步之外的长椅上去。
病房内,王贤女侧斜着身子举着张纸,努力的让自己举纸的角度方便躺在病床上的叶枫乔看。
陆晓畅则坐在一边,低头扣弄着手指头,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枫乔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王贤女举起来的纸张,她的目光没在纸上停留太久就转向了王贤女。
王贤女没有说话,神情坚定地点点头。
叶枫乔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后,原本无神的眸子亮了亮,只是在短暂的一瞬后竟毫无形象地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就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连个停顿也没有。
第707章 你的事我不想知道!
叶枫乔得到对方的肯定答复后,原本无神的眸子亮了亮,只是在短暂的一瞬后竟毫无形象地张嘴打了个哈欠,然后就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连个停顿也没有。
不待王贤女再开口说话,叶枫乔已经睡眼朦胧,似是意识不清,早已看不清站在自己身边的是谁,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王贤女乍然一见叶枫乔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惊得站了起来。
陆晓畅听到王贤女站起身时带出的声响,从自己思绪里回过神连忙走了过来。
两人站在病床边,眼神定定地盯着叶枫乔,心里是既紧张又担忧。望着叶枫乔和睡意顽强作斗的眼睛睁睁合合。
好一会儿,地王贤女恍然意识到身旁还站了一个人忙收了手中的纸,凑近叶枫乔仔细地询问她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喊医生来看看。
叶枫乔的努力没有半点用处,似是放弃了和睡意争斗眯着眼微微摇头,微弱地气息声传来,“我没事,只是撑不住要睡了。你们自便……”
望着话落立即陷入沉睡的叶枫乔,两人的神色露出几分茫然来。来之前已经听说叶枫乔的状况,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说睡就睡了?
王贤女把纸张塞进信封里放在叶枫乔的枕下,身侧的陆晓畅侧是长长地出了口气。今天过来看叶枫乔,一个原因是真地想看看她怎么样了,二个就是想拜托叶枫乔帮帮自己。看叶枫乔目前的情况,自己还是先别添乱了。
“你若是有事可以先离开,”王贤女望着陆晓畅,神色疏离,“我留这儿等我大妈回来。”
陆晓畅心里藏着事,情绪有些低落,似是没有注意到王贤女的态度,“我没事,等他们回来我再走吧。”
王贤女今儿和陆晓畅一起探望叶枫乔,两人纯粹巧合在医院门口碰上了。王贤女淡淡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看陌生人。陆晓畅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只是两人同时进了住院部,又同时时入电梯,然后同时出电梯。一直两人前后脚地走到叶枫乔的病房门前,两人才确定彼此都是来探望叶枫乔的。
要说两人熟悉倒是没有多熟悉,但是要说陌生也没有太陌生。两人不是同一年龄段的,交集之处也少。
陆晓畅对王贤女的了解仅限于从别人嘴里谈及王孝男时顺带着提她几句。
王贤女对她的了解也是从别人嘴里听来的居多,包括陆晓畅和叶枫乔之间的事,比陆晓畅认为的要多得多。
王贤女见她神色坚定没有要离开的打算,心有不快就没有绕弯子地问,“你来是想让乔乔姐帮你找那个孩子的吧?”
陆晓畅被王贤女的直接弄了个错愕,一时回不过神来,就那样一脸震惊地望着王贤女。
她的反应王贤女心中更加确定自己没有说错,很是不满地道,“你的事我不想知道!但是你别打乔乔姐的主意。”
陆晓畅回过神来从心里溢出的苦笑了一脸,语气低沉,“你太高看我了,我能打叶枫乔啥主意。”
王贤女依旧面色不善,“你也别怪别人没有同情心,你若是有同情心就别在来找乔乔姐,现在她好不容易能安生的生活了,不要因为你的事再让她平静的生活里添麻烦。”
第708章 你可以放心的走了!
陆晓畅定定地盯着面前的女孩子,心里先是委屈慢慢地转变成了恼怒,压抑不住的怒火噌地冒出来然后又缓缓地熄了下去。
自己有什么资格生怒发气呢?盼了几年才盼回来的亲哥哥没处几天就没了,刚出生的孩子没看上两眼也丢了,这是命吗?那些糟心事是会过去,那些让人抬不起头的闲言碎语不管多久只要有人提起自己,总会有人或无感或嘲弄或戏笑一番,自己又能怎么样?
以后的生活就自己一个人了,真成了无父无母,无亲无故的人了!
王贤女没有多看她一眼,耳边听不到她的声音更加认为自己猜想没错,她就是来给叶枫乔找麻烦的,所以连客气也不客气的直接下了逐客令。“看也看过了,乔乔姐会慢慢好起来的,不用你操心,你可以离开了!”
陆晓畅努力地控制着僵硬的脸,让它笑起来时看着没有那么难看。可回应她的依旧是一脸冷漠,她只觉得眼珠子酸涩地动不了般,连番眨了几次,才把眼中的湿意尽数憋了回去。
自己原意就是来麻烦人的,王贤女作为家属为家人考虑,她有权力拒绝麻烦。再想到依自己的身份和人的关系又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帮自己呢?这么一想,心里没有那么难过,“好,我先走了。”
晓畅离开,王贤女似是听到了杨香的声音隔着门,杨香的声音有些闷沉,正疑惑杨香怎么这么快回来,她人已经从外面进来了。
“大妈。”王贤女轻轻地喊了声,
杨香低声应了一声,两人移步到一旁轻声交谈着。两人谈了一阵儿,王贤女从医院里开后,当天下午就启程回了学校。
第二天一大早,杨香梳洗好打算买些早餐回来,哪知一开门就见陆晓畅站在门口,两只低垂着的手上挂满了吃的。
人提着东西来,也不好硬拒绝她进门。只是想到王贤女和自己说过的话,杨香望着她脸上的笑减了几分,依旧把她让进了房。
陆晓畅见杨香没有拒绝自己,原本带有几分拘束与尴尬的笑容里便多了几分坦然与真心实意的热切。
叶枫乔醒来的时候,就听到自己妈低低说话的声音,虽然声音压低,但她还是听出了杨香声音里的愉悦。正纳闷杨香这是和谁一起说话呢,耳边就响起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醒啦?我去给你打温水洗脸。”
雷启云离开之前,冲杨香喊道:“阿姨,乔乔醒了!”说完起身离开了。
叶枫乔刚醒除了辨别出杨香的声音外,一时有些犯迷糊地望着开口说话的人离开。眸子里的诧异之色难掩地盯着男人的背影,像是在思考这人是谁。
杨香自然明白雷启云这是在避开杨香给叶枫乔搞清洁卫生。在雷启云离开后杨香连忙起身动起来,先是去反琐上房门,然后直奔病床前要给叶枫乔换尿垫。
叶枫乔原本还有些犯迷糊,察觉到自家妈的动作,忙开口连声道:“别别别!妈!”
杨香停手直起身望着一脸难为情的叶枫乔,有些好笑,“我是你妈,又不是没给你换过尿布,有啥好不好意思的!”边说着话手边向被子里摸。
第709章 那,你想咋样呢
杨香停手直起身望着一脸难为情的叶枫乔,有些好笑,“我是你妈,又不是没给你换过尿布,有啥好不好意思的!”边说着话手边向被子里摸。
“唉呀!”
叶枫乔一把抓住杨香要伸进被子的手,难得做出这种女儿家撒娇似的形态,让杨香觉得很是好笑。可听着女儿似是气息发出的声音,表面平静可心尖尖里顿时升出心疼来,一边平复着自己隐隐作疼的心一边应付着叶枫乔。
“好好好,我不给你换。”杨香下一秒毫无坚持地妥协,“那,你想咋样呢?”
“你扶我起来,去厕所。”叶枫乔说着话的时候已经开始翻身。
杨香很是无奈地急忙上前去扶她,陆晓畅见状也忙走了过来一同架着叶枫乔起身,当两人把叶枫乔弄进厕所都在庆幸厕所在房内。刚进厕所,不待别人开口,叶枫乔哑着声音催促着两人赶快出去。
杨香望着女人儿攀着洗手池的手连着胳膊——双腿以及整个人都在颤抖着摇摇欲坠的模样,又心疼又心酸又忧心。可触及到闺女毫无商量可能的目光,心底重重叹息一声走了出去。
叶枫乔昏迷地太久,没醒的这些天里每天输液,没醒前不自知就算了,如今醒了怎么可能再让别人给自己清理。再说醒来这几天是天天清汤寡水,哪里会有力气。
杨香人虽离开可心里实在不放心,生怕叶枫乔给摔在厕所里。若是再不走运要是再摔出个啥伤来,不知道那些长舌的人又说出啥难听的话来,所以巴巴地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在得到里面的人招应声响时忙开门冲了进去。
当杨香和陆晓畅两人托住叶枫乔的身体时,都发现了叶枫乔早已淋漓的大汗把身上的衣服都弄得潮乎乎的。
两人把叶枫乔扶放躺在床上,杨香忙拿来干毛巾去擦拭叶枫乔脸上的汗。
“还逞强,看你这样子!”杨香话是在训斥叶枫乔,说得语气却没有一点训斥之意,全是浓浓的心疼,“现在妈伺候你,到妈老的时候还不是指望你伺候妈!看你这累得样子……
叶枫乔盯着杨香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妈!”
杨香听到叶枫乔依然沙哑的喊声,以为她要说什么静静地边擦拭着叶枫乔的手边等,好半天没听到叶枫乔的声音,不由得挑眉扫了她一眼,“咋啦?和你爹一样嫌你妈啰嗦!”
叶枫乔忍不住笑了,哑着的声音有些闷腔地否认道,“哪能!”
杨香弯身把闺女的翻成侧身去给她擦背,自然也就没有看到叶枫乔眼中的湿润。
杨香提了一嘴叶枫乔的爹,手里的动作不停,心下惦记起了叶振山。不知道他在家的情况是啥样了?家里除了一堆糟心的人外,还有一事儿子八搅的事绊着。想到把叶枫乔当眼珠子一般疼着的叶振山,自叶枫乔醒来后还一面没见过不由得轻叹一声。
被杨香惦记着的叶振山不是不想来看叶枫乔,他是比谁都想看一眼自家闺女,只是被人缠在家里寸步难行。好在能时时刻刻都能知道叶枫乔的情况,想着人既然醒了就能养好就不怕见不到!这样一想就连绊住自己脚的人,看着好似也没那么糟心。
第710章 一天儿天儿就你事多啰嗦!
被杨香惦记着的叶振山不是不想来看叶枫乔,他是比谁都想看一眼自家闺女,只是被人缠在家里寸步难行。好在能时时刻刻都能知道叶枫乔的情况,想着人既然醒了就能养好就不怕见不到!这样一想就连绊住自己脚的人,看着好似也没那么糟心。
再说回叶枫乔被李宗他们带走那天,叶振山是最后知道叶枫乔被人带走并且生死不知时整个人都懵了,心里还有一个念头是怀疑这事儿不是真的!想亲眼去看看闺女是否还好好地躺在医院里的病床上,他七上八下的心才能安生下来。
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讨要守将令的那些人早就没有人守在门口,想着自己再三的承诺,他此刻只想什么都顾不得向门外冲,有什么去医院回来再说。谁知刚琐上大门转身就见叶老大和叶老四带着几个人气势汹汹地冲着自家来,几人看到站在紧闭大门前的叶振山似是出乎他们的预料,先是微微诧异之后自是出言相拦。
这些人真正起劲儿的正是在众人之前的叶老大,叶振山看到他们后并没有‘逃跑’事发的慌张,他早有打算被人看到就实话实话,都是乡里乡亲的没有说话不算数的说法。要是实在不同意,就让他们选几个人和自己一起,自己连他们来回的车费都出了总能行吧。
谁知不待他开口,叶老大张口就呱呱叫着说叶振山要逃跑,骂他言而无信……一阵儿骂下来完全中间不停歇,直到骂到叶振山不干人事猪狗不如!
叶振山从他的骂句中,体会到他们来自己家的目地了。这是他们知道了叶枫乔的事,专门来挡自己的路的!想透这一点,顿时满腔的怒火几乎先把自己给燃烧了!不说以前的事,就从‘讨要’守将令开始到如今,这一件件一桩桩的事里,叶振东待自己哪里有一点点亲兄弟的样子!
真仇人莫过于此!叶振山气结半天说不出话来,恼得双目赤红,多余的话一句没有扬起了多年没动过的拳头砸向了一旁一直为叶老大帮腔叶老四,再挥向喋喋不休的叶老大。
至于跟着叶老大和叶老四一起来的人,见叶振山二话不说动手,条件反射般先是躲远点。然后有打算上前拦住叶振山,但见他对自己亲哥亲弟下死手的凶狠样子,再加上叶振山向来‘恶名’在外,一时都被吓退到一边不敢上前。
叶振山甩脱了那一群人,一口气跑出了四五里地。他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独自一个人奔跑在绵延无尽的路上,心里想着生死不知的闺女,想着眼前这些事,他忽然觉得脚下的路太长,跑得很累透不过气来,抻在半空中的心一直在往下坠。
就在他觉得自己跑不下去了,从寨里骑车追出来的叶乔飞停在他身边,载着他送到车站。
等他赶到医院时,得知叶枫乔已经救回来,受了伤在急救。当他从杨香嘴里得知事情的前因后果时,结婚近三十年的叶振山对受了伤的杨香首次吼出了声,“就你事儿多,挪挪挪!挪啥挪!把人挪到急救里头去,把你自己挪受伤!一天儿天儿就你事多啰嗦!”
杨香也知叶枫乔被绑走这件事自己有责任,低头默不作声的受了叶振山的吼声。
第711章 没下重手就好……
杨香也知叶枫乔被绑走这件事自己有责任,低头默不作声的受了叶振山的吼声。
叶振山吼完了之后心里的郁结之气散了些,随之而来的便有些不是滋味儿。然后开始对着受伤的媳妇检讨自己的没能力,话里话外都是自己保护不了媳妇和闺女的歉疚感。
杨香原本还能保持平静被叶振山左右一说,没有嚎啕大哭也忍不住的低声抽泣抹眼泪。看着媳妇抽抽咽咽的委屈样子让他心里更难受,不由转开了头。抬脚想走远点时却接到叶乔佑的电话,语气颇为无奈地询问自家五叔对自家大爷下没下重手?
这话一问,叶振山稍稍平息的怒气再次高涨起来。自己下没下重手?他叶振东这是想讹人?想此语带怨气,“我若是下重手他叶振东还能站着去找你叶乔佑?早躺医院急救去了!”
然而下一秒就听到叶乔佑说,“我大爷现在搁医院躺着呢!没下重手就好……”
叶振山听罢此话先是一愣,继尔是双眼要喷火一样的怒气翻腾。竟然住进医院里去这又想玩啥坏呢?这个叶振东花样儿玩到小爷身上来了!
叶振山是气急了,心里口不择言地自称起“小爷”来,更后悔懊恼当时动手没有下死手,就应当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
杨香自是听到叶振山不小的声音,才恍然明白过来,自家当家的这是和人干过架才过来的。一边好奇着敢和叶振山挑上的人是谁,恍然又记起上次叶振山来时说家门被人给围上出不来,一边担心着他是咋出来的?
这样一想顿生紧张,然后拉着叶振山仔细地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看了几遍见他没有任何异样,连最容易受伤的脸皮都没变色,再想到他刚刚凶自己时中气十足的样子不像有事,提起来的心又缓缓放下。只是在叶振山挂断电话后,忍不住地故作淡然地问了句咋回事。
叶振山心口的那口气随着电话的挂断,又听到媳妇关切的询问平息了许多,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揍了叶振东。”
所以,当叶振山守到叶枫乔从急救室里出来,从医生嘴里得知叶枫乔的身体状况后,水都没喝一口又赶回楚墓镇,要去探望一下被自己打成“重伤”的叶振东。
叶振山轻描淡写的一句带过自己动手打人的事,杨香见他说得若无其事也没放在心上。只想着每天把闺女伺候地好好的,看着闺女的身体状况一天比一天好,还有什么能比这让自己的心情更好的呢!
叶枫乔的身体这几天来恢复的特别快,特别好。不但睡觉的时间减短了许多,还能下床让人搀扶着走几步。
陆晓畅被杨香使唤出去帮叶枫乔买些生活用品,从电梯出来远远地就看到杨香手里提着个空盆子,看样子是洗衣服刚回来,只是……干嘛站门口不进去?心里疑惑着放轻了脚步缓缓地靠近。
杨香站在房门外望着病房内雷启云扶着叶枫乔在病房里慢如蜗牛般走动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地笑来。看着两人总算是有了接触,总算不枉自己支陆晓畅出去买东西,自己借机洗衣服避了出去。这两人总算不在沉默地待着,她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第712章 今儿你想吃点啥
杨香站在房门外望着病房内雷启云扶着叶枫乔在病房里慢如蜗牛般走动的身影,脸上露出欣慰地笑来。看着两人总算是有了接触,总算不枉自己支陆晓畅出去买东西,自己借机洗衣服避了出去。这两人总算不在沉默地待着,她的心情别提有多好了。
“婶,你干啥呢?”陆晓畅猜不透杨香在做什么,琐性直接凑过去轻声问了句后,正想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哪知杨香被她的举动吓了一大跳,惊叫了一声的同时手里的盆子都扔了出去,发出一声响声震得人心跳不稳。
杨香原本倚靠在门边的身体变成了背靠在门上,一脸的后怕,一边拍着胸口一边气喘着粗气地说道:“哎哟我类个娘咧,可吓死我了!”
陆晓畅无心的举动先是吓了杨香,而后又被杨香的反应给吓了一跳连连退开了两步。见杨香确实吓得不轻的样子,她这才回过神来上前轻轻地抚了抚杨香的背,一边说着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她们俩之间的大动静早就惊动了房间里的人。叶枫乔面无表情地坐回了床上,雷启云则是走过来询问杨香是否有事,见杨香连连摆手说没事,才又回到了他的‘专属’角落。
杨香和陆晓畅两人平息了起伏颇大的心,这才走进了病房。
“累啦?”杨香走近病床见叶枫乔闭着眼睛靠坐在床头,便问,“要睡一会儿吗?”杨香说着话就要伸手去扶叶枫乔躺下。
叶枫乔抓住杨香扶自己的手,摇摇头,“躺太久了,这样坐着挺好!”说着话的时候眼睛再次闭上,身体微微有些晃动像是飘在水波中的鱼漂,让人一眼就看出这是困意侵扰,偏偏犯困的人不肯睡。
杨香被闺女拒绝便起了身,抬眼发现陆晓畅还站在门边,语气很是热切,“晓畅进来坐啊!”
叶枫乔听到杨香喊陆晓畅,似是不情愿似地睁开了一只眼瞄了她一眼后再次闭上。陆晓畅察觉到叶枫乔神情里的诧异,有些不自然地应道,“哦,好,好。”
杨香把盆子放到角落,回身一边给叶枫乔理床上的被子一边问,“乔乔儿,今儿你想吃点啥?”
“只要不是汤不是稀饭就成。”叶枫乔的声音已有好转,医生交待过不要大声说话,所以声音低哑不太好听,叶枫乔可以不用嘴能表达清楚的自己的意思时,一般不轻易开口。
杨香听罢兀自笑了,“我出去看看,你们坐。不想睡就和晓畅好好地聊聊天也好。”说完冲独自坐在一旁的雷启云道,“启云,你和我一块儿出去吧。这些天为了乔乔的事,也没有好好地吃过饭,出去看看你想吃点啥。”
叶枫乔目送着自家妈好像带着她自家儿子似的出了门,收回目光时扫过陆晓畅身上。
这几天来陆晓畅是天天的来,几乎是一待一天。杨香对待她一直保持在你开口我就应声的礼貌态度,而刚刚那种“亲切”地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不怪叶枫乔觉得诧异。
陆晓畅移步到房间内,几步的距离已是思绪百转,最终选择了叶枫乔最近的距离坐下,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在叶枫乔床边的柜子上放下。
“我看房间里用的东西不多了,就出去买了点儿。”
第713章 我都想过了!
陆晓畅移步到房间内,几步的距离已是思绪百转,最终选择了叶枫乔最近的距离坐下,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在叶枫乔床边的柜子上放下。
“我看房间里用的东西不多了,就出去买了点儿。”
叶枫乔拎过袋子看了一眼,说了句谢谢。
然后便是沉默,两个人都在沉默,气氛有点尴尬。良久,还是叶枫乔打破了沉默,“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以后有什么打算?陆晓畅垂放在身侧的右手抚在了肚子上,稍停一顿似是意识到什么又匆忙收回。笑得有些不自然地答道:“能有啥打算,找得到就带着他一起过日子,找不到就先一个人过着,以后的事毕竟谁也说不准。”说完露出一抹干笑。
孩子的事,陆晓畅在叶枫乔身边待了几天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说,也有些不好意思说。毕竟孩子丢的时候叶枫乔去看自己也说‘孩子、闵成俊只能二选一’时,自己对她的态度很不好。
“我都想过了!”陆晓畅见她沉默不语,再开口时带着点堵气的意味,“反正也被笑话过了,我还不是该咋过咋过,我不怕!再讲,他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要是因为自己不好过,就把他这样不明不白的丢出去,我这一辈子心里都会不安……我只看到过他一次,可见到他之前我们一起生活了八个月,我不能丢了他!”
叶枫乔沉默稍久,依然坚持再问了一遍,“当初在医院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吧?我还是希望你想清楚再做决定,再说养一个孩子长大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你还是多想想再决定吧?”
陆晓畅点点并没有表示自己记得,望着面无表情的叶枫乔,摸不清她什么意思,心里很怕叶枫乔拒绝自己,很是急切的道,“他是我生的,是我儿子,现在对我来说他最重要!”
孩子在医院丢了之后,她又被代福荣找过的那一次后,就隐隐有了种那种可能的直觉。心里一边很拒绝很排斥那种可能,另一边那种感觉让她在心心里挥之不去。想到那种可能让她再次绝望过、痛苦过、伤心过、恨过……可是事情已经发生,自己只要不死就得面对!
所以她当初才会在毕秀丽的劝说下和郭笑河一起从医院离开,借住在了界河北镇的郭顶家。
在郭家借住的那小一个月里偶然间听到一个人满嘴嫌弃地讲过她一句,‘楚墓镇的人真是,那么大一个楚墓镇藏不下两个人吗?小孩塞过来就算了,这大人也躲过来真是……’孩子——自己当时就想到那个孩子是不是自己的,只是当自己想找机会问问那个人时,只是那人再也没有来过郭家。
她当时想的是郭笑河和毕秀丽能带自己悄悄地离开医院,那么也能悄无声息地带孩子离开。这样一想,找到孩子的希望在陆晓畅心里暴涨,只是当自己明里暗里问过试探过毕秀丽和郭笑河,他们俩都摇头表示没有。
她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除了自己亲哥陆晓通和闵成俊,在楚墓镇上谁还会为自己着想?如果那个人嘴里说的孩子真的是楚墓镇上的,楚墓镇上的人谁会和界河北镇的人有那么好的关系?
第714章 这不是小事。
她想来想去都想不明白,除了自己亲哥陆晓通和闵成俊,在楚墓镇上谁还会为自己着想?如果那个人嘴里说的孩子真的是楚墓镇上的,楚墓镇上的人谁会和界河北镇的人有那么好的关系?
陆晓畅为了这件事想得茶饭不香,最后觉得除了郭笑河外,还有叶乔佑的媳妇是界河北镇的。不是郭笑河就有可能是叶乔佑两口子,不说自己与他们没有交情,再说自己几次三番地坏了闵成俊的亲事,他们两口子一直看自己不顺眼怎么会帮自己。
别人……可能在医院里不知不觉带走一个小孩的……不知不觉——想到不知不觉,她忽然就记起当初方童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医院不见的!
方童的事除了叶枫乔,没有人会出头。她会管方童是因为方辞的关系,但是自己和自己生的孩子和她有啥关系……陆晓畅想不透,最终决定要问问叶枫乔。
打定了询问叶枫乔的想法之后,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叶枫乔,要么是见到人却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说这件事。一直等,然后就等到现在。
“我知道这事要给你添麻烦,我实在是想不到其他的人帮我,愿意帮我。所以,我求你帮我找找他。”陆晓畅语气诚恳而坚决。
陆晓畅嘴上说的坚决,心里同样坚定的同时也有些忐忑不安。现在是最想找到孩子,可找到孩子之后呢?生活该如何?她也迟疑过,可是另一种决定自己实在做不到!如果真的那样做首先自己就看不见起自己,她和陆晓通也是从小就没了爹娘,奶奶死后就靠着闵成俊家的接济过日子。那种无亲无故的日子真的很难过,难道还要让自己生的重过一遍自己的艰难吗?以后……她也真是想了许久,最终决定先找到孩子,走一步看一步,自己有手有脚总不会饿死!
叶枫乔迟疑了一下,最终点点头,“好。”说完打了个合欠,之后整个人一下子疲惫了许多,“我撑不住了,睡会儿,你自便。”
陆晓畅见她要躺下,忙起身去扶她躺好。在她为叶枫乔盖好被子时,听到叶枫乔闷闷地声音,“你这段时间关于孩子话应该听了不少,回去还是再好好想想,这不是小事。”
“不用了,”陆晓畅依旧坚决,“从他不见了我就一直在想这个事,我已经想得够久,够清楚了。”说完之后,目光盯着叶枫乔的脸,就见到她闭着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像是要睁开眼睛却没能睁开于是就放弃了。
叶枫乔停顿了会儿,嘴里发出一声像呓语般地话,“嗯,你回去吧,明天过来。”
陆晓畅等了一会儿,只见她呼吸均匀平稳,闭上的双眼没有再为睁开做挣扎般的颤动,知道她这是真的睡着了。
叶枫乔睡了,陆晓畅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这件事压在自己心里实在让自己是吃不下也睡不安稳的。又看了眼依然有着病色的叶枫乔,心里又有些歉疚,人还没好,自己就开始麻烦她了。可自己的事,除了闵成俊就只有她了,这件事闵成俊啥都不知道,只能找叶枫乔。
陆晓畅一直等到杨香和雷启云回来她才离开。
第715章 啥时候回去啊
陆晓畅一直等到杨香和雷启云回来她才离开。
杨香坐在另一张床上看了眼安睡中的闺女,又看看靠在窗下沙发床上的雷启云。心里盘算着,自己家闺女都二十六了,这年龄搁别家孩子要么上幼儿园,要么要入小学了。再想想自己家的这位平时的为人处事……杨香在心里叹口气。
雷启云不是迟钝的人,自然能察觉到杨香的举动以及她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起初他还有点不好意思,然后想了想觉得杨香不主动开口问,自己也问不出口她看自己干什么便随她看去了。他自己一直在手机上和雷家老大以及沉默寡言的老二聊着公事私事。
“哎——启云,”杨香终于开口,然开口喊了个名字后没了下文。
雷启云立即收起手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应着杨香,“怎么了?有什么事您只管说。”
“哦,”杨香的神情一眼让人看出来她已经转移了刚刚想说的话题,“这几天尽是顾着乔乔了,我都没有问高美——她现咋样了?”
“她人无大碍,但伤还是要养一阵儿。”雷启云想到从老大那儿得到的消息,心下有些黯然。高美的伤是需要养一阵儿才能好,正常生活看不出什么问题,但再想恢复到以前的身手怕是不能了。
“没事就好,”杨香语气悠悠,“这么些年,以前呢是人一个接一个的没,最近这段时间是一个接一个的伤,还好,这事总算了结了。”说到这儿,话头猛然一转,“你有没有啥打算——啥时候回去啊?”
雷启云听到杨香问自己什么时候回去,愣愕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后应道:“当初我来这儿的时候,想着把我小姑和孝男带回去,就算带不回去,也求着他们随我回去一趟看看我爸,也算是了了他的遗愿。但是现在……我啥时候回去,怕是我说得也不算。”
杨香望着一脸为难的雷启云,再想这些天因为叶枫乔的事,王孝男给了他一个十成十的没脸。而回不回省城的事,在王孝男跟前雷启云压根都没敢提。
想此,杨香自然明白雷启云的言外之意。什么时候回去我说得不算,关键还是看王孝男啥时候跟自己走,不然自家老子的遗愿就变成遗憾了。
想到王孝男,再想到他身上至今自己都不清楚有多重的伤,杨香此刻没有当时扯开他撕巴雷启云时的强悍了,心里有点说不清的难受。正在两人伤感时,原本合闭的病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一条缝。
杨香和雷启云两人第一时间就察觉了,只是看了一眼未作理会,看他们俩的神情早就见怪不怪了。果真那道缝慢慢地变大,直到有一个脑袋的宽度时,从缝隙里伸进来一个脑袋来。
“妈,乔乔还没醒吗?”王孝男伸着脖子,用气声冲杨香地喊。
杨香是想着王孝男的时候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看到他本人却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见他又要喊,忙冲他连连摆手示意他别喊,然后急急地起身下床脚步轻轻地走向他。
第716章 你别碰我!
杨香是想着王孝男的时候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看到他本人却忍不住地皱起了眉头。见他又要喊,忙冲他连连摆手示意他别喊,然后急急地起身下床脚步轻轻地走向他。
杨香一把把门打开,压低声音没好气地讲,“你不好好养伤又跑过来干啥?”
王孝男赔着笑脸,很是委屈地说:“妈,你都不能看在我这身伤的份上,对我好点吗?”说完瞪了雷启云一眼,埋怨道,“没看住人的人你还客客气气地,我这个救人的反倒好脸都看不到!”
杨香皱眉盯着他靠过来的脑袋,忍不住用手推了下,“能一样吗?你是我儿子,他又不是!”
“嗯嗯嗯!”王孝男装出一副傻兮兮地样子连连点头。
杨香看他那样子简直要气笑了,正想再絮叨两句忽然听到身后有动静,回头就看到叶枫乔醒了正挣扎着要起来。而雷启云正大步地走向病床,而病床上的叶枫乔眼巴巴地望向杨香,满目深意。
杨香秒懂,立马转身奔向病床。
王孝男见叶枫乔醒来,一脸喜色地就要向病房内走去。然而没走两步,就被大步走出来的雷启云给‘扶’了出去,还随手带上了门。
王孝男被他拉出房间后稳住身形后一下甩开了雷启云,并冲他吼道,“你别碰我!”空荡荡地楼层里回荡着王孝男的声音显得特别吵。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整个这一层原本就少的人就更少了,余下入住的人出门就是下楼透气,上楼就是闭门不出。偶尔碰到一个人,那人也急急匆匆地打个照面人就闪了,弄得杨香心里挺尴尬的
雷启云被王孝男吼不气也不恼,和和气气地商量道,“有话我们不能好好地说吗?非要用吼的。”
自叶枫乔被救回来后,王孝男就没有给过雷启云好脸色。虽然以前也只是时不时地插科打诨地刺自己两句,那也算是搭理自己,也没有像最近这些天,整天冷着张脸让人一看就望而却步。
“你离我远点,我没话和你说,也不想和你说话。”王孝男冷冷地拒绝,像是为表示自己的坚决转身走了。
雷启云望着他的背影,这真的是一个说出歉意的机会都不给自己,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头痛又无奈。
先前听朱玉杰提过王孝男和叶枫乔的关系铁好。当时就是过耳一听,从没有想过他说的‘铁好’好到怎么一程度。再加上他到这儿之后,所见到他们俩相处时也没有发现他们俩多有默契以及多合拍。
在叶枫乔瞒着王孝男隐姓埋名的在镇上过了几年这件事上,雷启云当时听说时认为叶枫乔对王孝男没有完全的信任和依靠才会这样做,也主观地认为随着时间和个人的成长,这两人的关系早已没有外人以为的那么好。
这次在他得知是王孝男救了叶枫乔时,当时也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只是略感意外。可当雷启云亲眼看见王孝男,先不说他为了救叶枫乔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也先不说脸上的擦伤,就眼角下的刀伤哪怕在往上偏一点点,那只眼睛怕是要废了。依王孝男对脸的看重,为了救人而不顾脸的拼劲儿,可见他对这人的看重。更何况还从代木童那儿听说他到现在吃饭的时候,右手依然拿不稳筷子。
第717章 能给个包子吗
这次在他得知是王孝男救了叶枫乔时,当时也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只是略感意外。可当雷启云亲眼看见王孝男,先不说他为了救叶枫乔弄得自己灰头土脸浑身脏兮兮的,也先不说脸上的擦伤,就眼角下的刀伤哪怕在往上偏一点点,那只眼睛怕是要废了。依王孝男对脸的看重,为了救人而不顾脸的拼劲儿,可见他对这人的看重。更何况还从代木童那儿听说他到现在吃饭的时候,右手依然拿不稳筷子。
是自己浅薄,轻瞧了他们的关系,也轻瞧了他对叶枫乔的看重!
他如今这样对自己,依然因为叶枫乔,是因为自己的看护不利让叶枫乔受伤而怨气难消!
他这两天才明白:对王孝男来说,外人眼里叶枫乔不比他自己重要,他自己心里叶枫乔是和他自己一样重要。反过来,叶枫乔当初瞒着他更名换姓的在镇上生活,是为了躲避或者说是逃命,当时两人的关系,瞒着他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呢。
雷启云又想到老大和老二和自己通电话时谈及王孝男的话,想着要带王孝男回去,他只觉得沉甸甸的心又往下坠了坠,真的好怕一个提不住摔地上摔稀碎。
没容他多想杨香从里面打开了门,两人刚进病房未来得及关门,便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杨香忍不住地向外看了一眼,就见陆晓畅又来了。
陆晓畅提着一袋子水果见到杨香和雷启云笑眯眯地冲两人打了声招呼,就绕过两人直接向叶枫乔走去。
叶枫乔见她来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陆晓畅的招呼。
杨香跟了过去,一边打开了早已备好的保温桶,一边问叶枫乔,“你今天是要吃咸粥还是稀饭?”
叶枫乔原本闻到了饭香就觉得饥饿感顿增,只是听到杨香的话收起了脸上的淡然,眉头微皱,“妈,咱能换换吃的吗?”自打醒来不是稀饭就是汤还有就是咸粥,咸粥可不就是咸稀饭和稀饭根本没区别。最主要的是汤汤水水吃得多就老是想上厕所,这也不怕,怕得是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做不到一个人去!让人扶着进出总觉得别扭,难为情。
“不是问过韩医生了嘛,韩医生说了,你现在只能最好是吃这个!”杨香说着话已经端着碗坐在了床边,并且舀满了一勺泛着油花的汤送到了叶枫乔的嘴边。
叶枫乔盯着那勺汤眉头皱成一把,十分不满地问,“不是粥吗?这看着就是汤——呜!”一句话没有落音,杨香手一伸勺子进了叶枫乔的嘴巴,这突如其来的汤水差点呛了。
能怎么办,叶枫乔认命地把含在嘴巴里的汤咽下,然后也不等杨香再抬勺子,就从杨香手里接过装汤的碗一饮而尽。
杨香看着见底的碗,这才一脸满意的笑着接过叶枫乔递过来的碗,“还要吗?”
叶枫乔不答反问,“能给个包子吗?荤的素的不挑。”
杨香摇头随后又劝道“没有,依你的饭量喝这点点碗咋能够,要不再来一碗?”
叶枫乔像是没听到她的话,神态撒娇似的,只是她的嗓音没有恢复,听起来有些低声下气地乞求意味,“下顿换换吧,哪怕来碗面给个干馍也行。”
杨香见叶枫乔坚持把碗勺一收,“馍太干不能吃!”说完似乎觉得自己的话太过僵硬,又放柔了声音补充道:“不是不给你吃,你的嗓子还没好,咱得听医生的。”
自己现在是病人,得遵医嘱。可想到自己的肚子,以及对‘硬食物’的饥渴感,叶枫乔还想再争辨一番却又词穷。
第718章 出去笑完了再进来!
自己现在是病人,得遵医嘱。可想到自己的肚子,以及对‘硬食物’的饥渴感,叶枫乔还想再争辨一番却又词穷。
正当她难掩失落地要放弃争取换食物的时候,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要不——我去问问韩医生,已经好几天了是不是可以换换吃的东西了。”
“你快去,快去问问!”不待其他人回应,叶枫乔在雷启云话落就急急地跟了一句,生怕他会反悔似的。
雷启云被她的急切样子弄得先是一愣而后就忍不住地笑了,他这样一笑其他人也跟着笑。房间里只有叶枫乔有点不自在地冷了脸。
雷启云见她冷了脸,立马收了笑连忙快步走了出去。
陆晓畅望着急匆匆出门的那个身影,再看看眼前这个脸上明显写着‘我不高兴’的人,嘴上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脸上却露出一抹打趣的笑来。
就在雷启云走出门的瞬间,叶枫乔已调整好自己的心态,浑身散发的那股不自在消失,神情淡漠地看了一眼收不住笑的陆晓畅,“出去笑完了再进来!”
叶枫乔的表现别人不知道,杨香懂,闺女这是不好意思了!杨香见叶枫乔喝斥了陆晓畅,脸上悲喜半分不露,心里的高兴制止不住。
闺女不好意思了!闺女会不好意思了!这在闺女心里是有男女有别之分了,想她和王孝男还有亓展在一起时啥时候不好意思过!这就说有可能她和雷启云之间关系还算是特别的,有不会发展成兄弟情的可能!
叶枫乔冷眼旁观地看着杨香乐滋滋地提着两个保温桶向外走,待她走到门口时,叶枫乔没好气地喊她把门带上。
杨香知道陆晓畅在叶枫乔醒来后每天必到一定是有事找叶枫乔,更何况王贤女离开的那天也和她说过,陆晓畅是带着麻烦来找叶枫乔的。虽然自己很想把这个麻烦给拒在到达叶枫乔面前的路上,自己也很想劝叶枫乔远离麻烦。可是找麻烦的人不开口,自己总不能先拒绝。再说叶枫乔也不是那种谁劝一句就会改变的主意的人,这一点像极了她爹!
杨香想到这一句话不由自主地咬牙切齿,对她爹自己还有点办法,对她自己可是丁点办法都没有!若是有办法也不会让她在镇上对面不识的生活了五六年。
虽然心疼闺女,可再一想陆晓畅……算了,随她们去吧!
门带上了,杨香人离病房渐行渐远,虽然心里劝自己随她们去吧,可大脑并不能停止胡思乱想。前一刻想着叶枫乔,后一刻是叶振山的脸一闪而过,又惦记起了叶振山。
自打上次叶振山揍过叶老大后来了一次医院,这都快个把星期了再也没来过医院。虽然每天都有打电话问过叶枫乔的情况,但是一个多星期一次都不来,这让杨香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不自觉得就担心起来。
病房内,叶枫乔望着陆晓畅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昨天困得有些迷糊没有和你说清楚。我觉得有必要和你再确定一遍。”
“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我要养大他!”陆晓畅开门见山,态度依然坚决。
第719章 你是第一个!
“我的答案只有一个,我要养大他!”陆晓畅开门见山,态度依然坚决。
叶枫乔像是无奈似的挠了挠额头,似是为难从脸上闪过又恢复面无表情般的脸,“你知道为什么秀丽会不等你满月就把你从医院带走?”
“是你让毕秀丽带我离开了的?”陆晓畅忽然脱口而出这么一句反问她,“不是因为当时镇上太乱吗?”
叶枫乔不答反而换了个话题,“这都过去这么久了,你都没有听到点什么吗?”
陆晓畅似乎是被叶枫乔顾左右而言它的态度给惹得失去了耐性,“有啥话你直说,你啥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还有比得知亲生儿子丢了、唯一的亲哥哥非正常死亡的消息让自己痛不欲生的吗?
叶枫乔见她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似哼似笑地说:“你哥哥的死和代福荣分不开关系这事你知道吗?”见陆晓畅点头,又接着说:“你丢的那个孩子是代福荣的你听说了吗?”
陆晓畅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然后低下头后整个人陷入了沉默。扶在床边上的右手食指不自觉般不停地扣着手下的床单,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是抒发手主人的惊慌失措、无助茫然亦或是释放着心中的恨忿不平。
叶枫乔不是她自然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继续自语似的说道:“看你这样子是听说了还不能接受?你不想接受这个事实你就要好好地想想,是养还是不养?如果养,要怎么养?那是一条命,你生了他你得对他负责!负责不是给口吃的饿不死算完事!你现在还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若是你不能保证以后即使自己不如意也不会苛待他,我劝你还是不要养的好。若是不养,我托人给他找个好家,不能说多富贵,但一定会善待他,这点你尽管放心!”
叶枫乔等了半天不见对方回应自己,也不在说话靠在床头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出神,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在等待对方的回答。
好久之后,就在叶枫乔盯着天花板生出了丝睡意,陆晓畅才像是溺水的人终得呼吸一口气似的,一个长长的深呼吸后,露出一个笑脸望着叶枫乔,“认识了那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竟会劝人,听的我都有些心动了。”
叶枫乔收回盯着天花板的眼神,望着她盈盈发亮的眸光笑了下,“我也没劝过人,你是第一个!”
陆晓畅望着叶枫乔故作欢笑道,“真是对不起,第一次劝人就让你没劝住。”
叶枫乔望着她没有说话,神色凝重。
陆晓畅被叶枫乔的目光盯着有些不自在,脸上笑容敛去,“我哥已经不在了,这个世界上我的亲人只有他了。就算以后的路还长,若是这长长的路上只有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这条路走下去也没啥意思。有以后,以后我就和他要相依为命。”
叶枫乔听她如此说也没有再劝,微微点了点头,“好。”
叶枫乔应了陆晓畅,也没有见她露出很欣喜的神色,只说了句谢便去开门。
第720章 抓到李悦悦了吗
叶枫乔应了陆晓畅,也没有见她露出很欣喜的神色,只说了句谢便去开门。
来人竟是王倾,叶枫乔自打醒来后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看到叶枫乔醒着便笑着:“看来我今天来得赶巧,你竟然醒着!”
陆晓畅开门见是王倾,想到他的身份猜想着他来找叶枫乔自是有事,打了声招呼便自动避了出去。
王倾是忙人,尤其这个时候来找自己一定是有事。叶枫乔就没有出声留陆晓畅,冲着走到近前的王倾答道,“以后清醒的时间会越来越多!”
王倾点点头在叶枫乔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现在咋样了?能下床走几步吗?雷启云呢?”
来看我,你问他是几个意思?叶枫乔摇了摇头,不太想回答他的问题就没有说话。
王倾打量着叶枫乔的神色,打量了半晌,看叶枫乔存留的病态让她整个看起来多了些娇弱。忽然就探着身子一副贱兮兮的笑着问,“你这——以后有啥打算?”
叶枫乔一愣,反问,“以后什么打算?什么什么打算?”
王倾一笑,认为叶枫乔在装傻,挑明的问道:“雷启云啊,你躺病床上的这些时候,人家可是寸步不离的在跟前伺候呢。”
叶枫乔听罢皱起了眉头,真不知道自己爹妈是慌了神了还是咋了,怎么会让一个根本不太熟的人在自己的病房跟着。
王倾见她不说话,打趣道:“是不是该以身相许?我看五叔五婶也有这个意思,你呢?对了,我听花儿爷说,你们叶姓还欠着他们雷姓一门亲呢,可能需要用你来还。”
叶枫乔越听王倾的话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救命之恩才得以身相许呢!你说我是嫁给王孝男还是要嫁给王逸衡?”她的语气因虚弱显得有些平淡,让人听起来很是正儿八经的认真,一点儿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王倾仔细地辨别叶枫乔的神色,伸着脖子试探地问,“你这是恼羞成怒了?”
叶枫乔推了一把他凑过来的身子,冷冰冰地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王倾靠回椅子上装腔作势地长叹一声,“唉,好吧,这些天我一直想来看你的,只是……”
“我懂你忙!”叶枫乔毫不客气地打断他,“废话不必再说,说事!”
被叶枫乔硬生生地打断话,王倾没有半分尴尬,“呃——好吧,我来是和绑架你的人有关。李宗他们不必说……至于王大小虎家的和闵成飞家的,他们出与报复心里……”
王倾被叶枫乔的眼神盯着说不下去,吐了口气道:“好吧,你当我啥也没说。”
叶枫乔忽然笑了一下问道:“我的样子是不是太凶了?”
王倾毫不走心地摇头,她又问,“是不是好多人都怕我?”
王倾继续摇头,她再问,“那你为什么话都不说完就不说了?”见王倾多了愁容却并没有开口,换了一个话题:“这件事先不说,抓到李悦悦了吗?”
这个问题自醒了一直闷在心头,杨香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起李悦悦的事,要么是没抓住,要么是不想和自己提起她。有时差点忍不住就问杨香又怕她担心自己多想,话到嘴边几次又咽了下去。正想着问别人不如问个参与者,得找个机会问问王倾这件事,没想到他人就来了。
第721章 您老慢走不送,走好!
这个问题自醒了一直闷在心头,杨香没有主动和自己说起李悦悦的事,要么是没抓住,要么是不想和自己提起她。有时差点忍不住就问杨香又怕她担心自己多想,话到嘴边几次又咽了下去。正想着问别人不如问个参与者,得找个机会问问王倾这件事,没想到他人就来了。
听到叶枫乔提起李悦悦,王倾不自觉得坐正了身子,“这个事……”
“别扯那些没用的,直接说结果!”叶枫乔不想听他绕,实际上听到他没有直接回答,心里已经隐约有了答案。这个答案她不想要,因为那天明明看到他们比自己先倒下来,自己能被救,他们怎么可能不会被抓!
“除了她之外,其他人都抓住了。她吧,也不能说没抓住!”王倾见叶枫乔神色有变,连忙话头一转也不拖泥带水,“人被六叔带走了。六叔留给你一句话,他说你这辈子都别在想找到她,要你迎接新生活,要好好过日子,要过好才对得起他的救命之恩。’”
“六叔?”叶枫乔脸上的诧异难掩,不由得想起自己醒前耳边的那些话,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内心深处出于对叶振乔太过于依赖才会出现那种幻觉,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王倾似是明白她的疑惑,很是庆幸地说:“六叔放心不下又回来了,还好他回来了,你呀这才捡回了条命!”
“六叔有没有说他什么时候回来?”叶枫乔醒来后总觉得心中有一处不安定,现在听到王倾说到叶振乔,这才恍然明白是因为叶振乔,那份不定来自己内心深处的牵挂叶振乔。虽然不知道六叔到底在做什么,但是依叶振乔的时隐时现看来,他的工作不是轻松的活儿。
“这我哪能知道,”王倾转移了话题道:“你有没有看到孝男和王逸衡他们俩?”见叶枫乔摇头,有些兴灾乐祸地道,“他们俩被六叔下了禁足令,你不醒,他们俩都不能进入这个病房。”
听王倾这样讲,叶枫乔不由得一笑,“六叔是为了我好。”
王倾哑言。
叶枫乔听到他提起王孝男就想到听到的话,也问过杨香和雷启云,两人的回答一致到让她心生怀疑。她知道在这种事情上,王倾不会隐瞒自己,这才开口问,“我听说高美和王孝男两个人都受伤了,伤哪儿了?重吗?”
谈及受伤的人王倾笑消失不见,“高美转院去了省城,她转院的时候情况已经基本稳定,现在应该有所好转,具体什么情况我现在也不知道。王孝男的伤我也不太清楚,问他他也不说。他要一个人抗着心里会好受点就让他一个人抗好了!”都是多年的朋友,王倾又怎不会猜不透王孝男心里闷着的那口气。
叶枫乔听他这样说板起了脸,看样子是不高兴了。
王倾见叶枫乔变了脸,他有些不自在地笑笑道:“事情都已经发生,很庆幸大家还都活着,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做人要知足!”
“嗯。”叶枫乔一脸正色重重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道:“要知足!所以,您老慢走不送,走好!”
真是变脸给翻书一样!王倾冲她翻了个白眼,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离开了。再说,就算完不成,自己总得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到时就算挨批也算是有个人能相互安慰。
第722章 你这是要下手抢啊!
真是变脸给翻书一样!王倾冲她翻了个白眼,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怎么可以这么轻易的就离开了。再说,就算完不成,自己总得拉个人陪着自己一起,到时就算挨批也算是有个人能相互安慰。
“别,别介!”王倾最终抵不过叶枫乔的白眼,“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告诉你我这儿有个好东西。”说完现宝似的拿了出来,在叶枫乔面前观摩着,“咋样?好看吗?心动吗?”
正是叶枫乔一直随身携带的那把刀,叶枫乔望着那把刀的双眼早已透起了亮光,原本病弱的神色像是上镀了层光,引人注目。
王倾耍了个刀花的空隙间,叶枫乔忽然探身出手去抢。可她毕竟身体虚弱又坐在床上,她动手抢的动作又因距离远就显得迟缓了许多,被王倾稍稍闪开些便轻易躲开了她的手。
“你这是要下手抢啊!可不带这样的类!”王倾一脸得意的笑着却发现叶枫乔又恢复了难以分辨喜怒的表情望着自己,只是这眼神怎么看怎么感觉都有点让人发冷。
王倾见状收起嘻笑之色,正色地望着叶枫乔,“不开玩笑了,这次我能来看你,也是带着任务的……”说着话拿刀的手在叶枫乔面前摇来晃去的显摆,忽然手一个不稳刀竟然从手中滑落,响亮地落在地上。
这是六叔送给自己唯一实用的东西,从昏倒到现在醒来这些天就没有见到它,到是问过杨香一次,杨香也一脸不知的表情,叶枫乔还以为自己昏倒时给弄丢了。心中暗暗合计了几次出院后要不要悬赏寻刀呢,现在被王倾带来送还自己,心里是真真地惊喜了一下。只是随着王倾反复动作却不把刀还给自己,惊喜从短暂中完全幻灭。
叶枫乔也意识到王倾来看自己的目地并不只是来看自己,更何况他自己也来说是带着任务来的。叶枫乔想想近些天发生的事和王倾绕弯子不开口的任务,心里也生出一股不满……
叶枫乔心里想了许多,目光盯着王倾手中自己的刀,只到看着刀落在地上,心忍不住地疼了一下,耳边就传来王倾装腔作势的吃惊声音:“哟,这地板砖都被掘个坑啊!这刀还真是锋利啊!”
叶枫乔不用去看地上,以这把刀的锋利程度,刀尖着地地砖完好那才真是见了鬼!
王倾再次拿起刀的动作多了些小心,眼神中带着抹不怀好意地瞅着叶枫乔,“这么锋利,这个长度,属于管制刀具了吧?”
叶枫乔听到这样讲,再加上刚刚自己没让他说完的事,想想他要说的事,更加确定他此举的意思。叶枫乔的心里很不痛快!也没有掩饰自己心中所想,脸上摆着不高兴。她们要害自己,自己没死就能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饶过吗?
“这是你的意思?”叶枫乔问出这句话时,原本只是有些隐隐作痛的伤处,痛意更加明显。忍不住抬手抚在伤口上冷冷地王倾问道,“用刀换我的妥协?”王倾知道这把刀对自己很重要,所以你才用刀来做交换吗?
王倾原本是想和叶枫乔开个玩笑的,被人施压过来和她商谈的事无果,心里着急头脑一热不知怎么就做出这种决定!话说出来后他就有点后悔,看到叶枫乔的反应更后悔。可话已经说了,事也已经做了收不回来了!
第723章 我不会手下留情!
王倾原本是想和叶枫乔开个玩笑的,被人施压过来和她商谈的事无果,心里着急头脑一热不知怎么就做出这种决定!话说出来后他就有点后悔,看到叶枫乔的反应更后悔。可话已经说了,事也已经做了收不回来了!
王倾心生愧疚,心里抱怨一句: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人是事做了,案破了,伤得躺在床上生死不知又差点丧命……现在与功劳无关,苦劳也没有,现在为了甩脱麻烦又让她咽下这种委屈,这个结果对叶枫乔太不公平!这根本就是在欺负人!忽然有些羞于面对叶枫乔。
反观叶枫乔,王倾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心里知道她不是能咽下委屈的人,真是脑子短路了才使上这个笨招!王倾很是无奈地在心里把分配给自己任务的人狠狠地骂了几句,带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这些天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来求你来了!”
求?你用我的刀威胁我还说成求?真有脸!
“刀给我!”叶枫乔语气淡淡却不容拒绝。
王倾迟疑了下把刀放在叶枫乔触手可及的床头柜上。
叶枫乔淡然地望着他没有说话。王倾被她那不温不火的眼神盯得有些头痛,求饶道,“算我啥都没说,你尅能白看着我了!我走了,你安心养着!”
叶枫乔轻哼了声,像是笑了一下,脸上却没有半分笑意。王倾被她一声弱不可闻的声响弄得迈不出离开的步子。因为他忽然有点怕,真怕!怕她拿着自己给她的刀去报仇!她当初能为了方辞和雷梅坚持六年,现在为了自己忍到养好伤再去报仇有什么不可能!更何况王大小虎与方辞和雷梅的死脱不开关系!越这样想,他的脚越重得抬不起来。
在今天以前,他还能摸出点叶枫乔的心思,可今天自从自己将事开了个头后就一点也看不出她的想法。
叶枫乔静静地望着柜子上的刀,神色已经没有最初看到时的欢喜。
王倾竟然用自己的刀来胁迫自己答应他说的事,虽然自己没让他说出来,但是这个节股眼上自己又怎么会不知道他要说的事。事和王大小虎家的妯娌俩有关,这俩人不正和自己刚结怨!
王倾来找自己说她们,自然是因为王大小虎家里的情况。现在这两家除了这兄弟俩劳动力外,十口人里老两口行动不便,别说帮忙看孩子,能顾得着自己都已经不错了!若这妯娌俩若是再进去,这家里的天可真就塌了。
叶枫乔想到这些长长呼出一口郁结之气,伸出的手在摸到刀柄前的一秒停了动作,目光盯着王倾不松。
王倾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想开口询问怎么了,就听到叶枫乔平稳而郑重的声音,“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是我一点儿也不想听!不过,事儿——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要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王倾见她终于妥协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应声道,“你说,你说,只要不是违法乱纪的事,你说!”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我也不原谅!从今个儿之后,若是她们来惹我,惹我的家人,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们谁也不能追究!”这次你们能放过她们,下次也别追究我!
第724章 我求之不得!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语气淡淡地道:“这事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我也不原谅!从今个儿之后,若是她们来惹我,惹我的家人,我不会手下留情!你们谁也不能追究!”这次你们能放过她们,下次也别追究我!
王倾想了想很不确定地说:“这次教训够她们回味下半辈子的了吧,我想她们也不会放着好日子不过再犯傻了吧!”
你是傻了吧?问谁呢?叶枫乔白了他一眼,有些吃力地拿起刀,目光在微颤的刀身上摩挲。
不管怎么说,叶枫乔同意了现在不追究她们的责任,至于以后——自己把话带到,若是安生日子他们不想过,故意作死也怪不得旁人。王倾想此面带笑意转眼看到叶枫乔抖动着握刀的手,有些责备地说,“它是你的了,拿不动先不要拿,你不拿着也是你的!”小心再伤着你自己!
叶枫乔余光瞥见王倾脸上的笑时,她就觉得特别的不爽!不爽的感觉还没消失又听到王倾的话,斜了王倾一眼后目光再次落在了刀上,头尾不接地说了一句:“她们犯傻,我求之不得!”
这话也就字面上的意思没啥,可这话就不能看字面上的意思。叶枫乔凉凉的语气和期待的眼神让王倾的笑容彻底消失。
叶枫乔不动声色地注意着王倾的反应,见他面有忧色心中冷哼一声,威胁我!
看叶枫乔把刀稳稳地放回柜子上,王倾这才松了口气,任务完成!王倾脸上绽放出的笑容没有维持太久就不见他了。
有什么可乐的?今天虽算如愿探视了叶枫乔,原本该轻松开心的王倾一点也开心不起来。那妯娌俩人虽是没把叶枫乔怎么样,毕竟在迫害叶枫乔这件事上尽过心出过力还伤了无辜的人,依叶枫乔的性子此事必定要报仇出口气,现在不但不能私下报仇,连光明正大追究责任的机会都放弃了,作为朋友他真的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若是以后王家的人对叶家的人还是明咬口暗使坏……算了,不想了,她们若是想作死拦也拦不住!回去让人把利弊和她们说说,过什么样的日子让她们自己选去吧!
这时传来两声敲门声,房门被打开,雷启云走了进来。不但走进来而且手里还捧了个碗,小心地走了病床边。待他把碗放在柜子上发现柜子上的刀一愣,然后不发一言若无其事地把刀收到抽屉后,好像才发现了房间里多了个人。随便和王倾打了声招呼后就把人丢在了背后。
叶枫乔自打雷启云进来就一直盯着他手中的碗,直到他把碗放在了床头柜子上看清碗里的东西时,神色微讶。
就连凑过去瞄一眼的王倾也微挑眉梢,颇感兴趣地盯着碗里的东西,“这不会是你做的吧?”
雷启云笑笑,“你真高看我了,我哪会做这个。”说完冲叶枫乔笑着说,“我问过韩医生了,他说你现在不能吃一些生冷辛辣和不易消化的东西,再养几天,身体恢复得更好些时,想吃什么就可以吃什么了。”
叶枫乔笑着道谢,接过雷启云递过来的筷子。
叶枫乔道过谢就忍不住想吃,实在是这些天的汤汤水水让她受不了了。只是刚挑起碗里的面就听到门外一阵喧哗声,然后房门再次被打开挤进来了一群人。
第725章 你这……是什么病
叶枫乔道过谢就忍不住想吃,实在是这些天的汤汤水水让她受不了了。只是刚挑起碗里的面就听到门外一阵喧哗声,然后房门再次被打开挤进来了一群人。
叶枫乔一手托着碗一手抓着筷子有些呆愣地望着门口鱼贯而入的人,一时顾不得手中的吃食,忍着心中特别想吃的欲望,很是不舍地放下了碗筷。
“哟,这都能坐起来了!”随着这一声话落,不待叶枫乔有所回应,跟着他一起来的人都随着应和起来。什么人算是醒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类的,七嘴八舌一堆的客气话。
叶枫乔听着这乱糟糟地声音,并不能听清每个人在说什么,只能撑起一脸的笑对着这群人。时而对喊自己的人应上一句,时而点头附合。实际上这些人里她只有对郭顶熟悉些,但也只有初见时笑喊了句‘郭二叔’之后,没有机会开口说第二句,话头就被别人拐走了。安静惯了的脑袋被这一时的热闹给闹得有点转不过来,叶枫乔望着异常热闹的房间,一时不知道说些啥好,只能干巴巴地赔着笑脸。
好在郭顶也知道看人脸色,喧闹了一阵儿后见叶枫乔一直愁眉不展偏又强颜欢笑的丑样,心下明了便把那些人给赶了出去,赶人的话说得一如既往的大气(不好听)地把人都给赶了出去。
只是这些人前脚出去带上门,后脚就又听到了敲门声。
郭顶在那群人出去之后,才注意到叶枫乔总忍不住地往一个地方瞅。他这才发现柜子上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儿的面叶。十足诚意地道过歉意后正热切地招呼着叶枫乔,并亲手把柜子上的面叶端在手上递给叶枫乔让她吃掉,可惜叶枫乔的面叶刚夹起来又有人敲门。
几次三番地不要说叶枫乔心中有火,急性子的郭顶等不及其他人有的动作,站起来几步跨到门前,拉开门后却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呵斥声。
叶枫乔好奇地盯着门口,郭顶让开路后就看到代如艳搀扶着腰身微弓满脸病色的叶乔飞走了进来。
代如艳被人自动忽略了,因为她旁边的叶乔飞太吸人目光了。
叶乔飞见众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笑了笑,“生了个小病,就成这样子了。”这么短短的一句话,给人的感觉像是费尽力气似的。
王倾顾不得心中的诧异忙上前架着他,把他扶向另一张病床上。
叶乔飞也没有推辞王倾的搀扶,刚靠着坐稳就面带笑容地望向叶枫乔,故作轻松地问,“这几天感觉咋样了?你醒的时候我想来看你来着,我当时……走不开。”虽然叶乔飞控制着自己的呼吸,但是细听之下依然能听出他有些重的呼吸声。
叶枫乔惊得差点把手中的碗丢掉,幸好站在她身旁的雷启云眼疾手快地捧着才算没有把碗里的东西倒在床上。她盯着叶乔飞看了半天确认没有看错人,一时说不出话来,用眼神询问站在一旁的王倾。
王倾一脸茫然不知的样子冲叶枫乔摇摇头,然后再望向叶乔飞时有些担忧,“你这……是什么病?”
叶乔飞不在意地笑笑说:“发现的早,小病!”
第726章 白瞎担心!
王倾一脸茫然不知的样子冲叶枫乔摇摇头,然后再望向叶乔飞时有些担忧,“你这……是什么病?”
叶乔飞不在意地笑笑说:“发现的早,小病!”
小病会连说话的力气都不足?
“你这是咋啦?”叶枫乔看着叶乔飞病弱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殊不知别人眼中的她和叶乔飞比起来也是差不离。
“我这小病,没事儿!”叶乔飞故意转移话题,“就我这病说来还得谢谢六叔呢,若不是六叔提醒,我这可能都给拖成大病了。”
六叔?叶枫乔听他提到叶振乔不由自主地想到梦里他对自己扔刀子的画面。现在醒了,当然知道那不是真的,可是却又那么真实地浮现在脑海里抹都抹不去。六叔——你可真是神人一般,无处不在!
眼前叶乔飞说完这么长一句话有些气喘,叶枫乔有些担心,如果能撑住,叶乔飞不会在自己跟前露出么弱的一面。
叶乔飞见叶枫乔盯着自己看,撑着笑脸解释道:“我这真是没事,就是动这小手术时还没有养好。白瞎担心!”
叶枫乔很想知道他这到底是怎么了,就成现在这么虚弱的模样。偏偏叶乔飞就是不说,王倾也不知道,她下意识地去看代如艳。
代如艳扶着叶乔飞进来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一时心里有些紧张,再加上她做过的那些事,让她在叶枫乔面前总有点心虚。察觉叶枫乔望过来的目光时,她眼神躲闪去给叶乔飞抚正并没有歪也没有皱的衣领来避开了叶枫乔的目光。而叶乔飞对代如艳的不自在毫无感觉,或者说对代如艳动作完全无感。
叶枫乔见们两口子这副样子是问不出什么了,换了个话题,“那你们什么时候来医院的?”
代如艳被叶乔飞无视心里很不是滋味。所以待叶枫乔再开口问时代如艳就想刷存在感,不待叶乔飞答便连忙应声,“有几天了,”说着还拍拍叶乔飞的肩,很是温柔体贴的模样对着叶乔飞道,“还是我来讲吧,你歇歇。”
叶乔飞没有回应她,也没有开口阻止她代替自己说话。在不了解他们俩的人眼里,这两个人看起来亲密无间的和谐模样让人艳羡。所以说人的眼睛有时是靠不住的,看不出人心的真实想法,所以代如艳心里的苦涩别人当然不知道。
自从上次小院的事后,她和叶乔飞虽同住一个屋檐下,形同陌路。就连这次他在医院做手术必须有人签字,他都没有告诉自己。没有离婚,没有死,他却当自己不存在……
代如艳知道叶乔飞住院做手术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叶乔飞手术做完第二天了。她不知道怎么形容当时的心情,空落落地感觉让她头重脚轻,只觉得自己视线里的一切完全失去了色彩。直到两个孩子的吵闹让她从难过中回过神来,心中有了决断,抹干了泪收拾了下东西,安顿好孩子就去了医院。
当她来到医院看到叶乔飞的第一眼时,叶乔飞的脸白的没有人色,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代如艳真的被吓住了。隔着一道门,就那么傻傻地望着他一时没了动作。
第727章 养好了才有好日子过!
当她来到医院看到叶乔飞的第一眼时,叶乔飞的脸白的没有人色,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代如艳真的被吓住了。隔着一道门,就那么傻傻地望着他一时没了动作。直到望着他佝偻着身体艰难地翻身下病床差点跌倒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地吸了吸发酸的鼻子,难受得眼泪不要钱地一个劲儿往外冒。顾不得抹不干净的泪,急冲冲上前小心地架起了他一只胳膊放在自己肩头。
叶乔飞忽然被人这么一架也是一惊,待看清身旁的人后,灰暗的眸子里有一丝异样神采闪过。被人架着走路的感觉轻快了许多,快忍不住的尿意让他闭上了想说出拒绝的嘴。而代如艳默不作声扶着他走,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代如艳虽然留下来照顾他,除了必要的交流两人都保持了沉默。只不过一个是不想说,另一个是怕自己说错或说多惹人心烦生气。自己被骂被赶都没事,可是眼前这个还好生生喘气儿的人经不住气,要是有个好歹……代如艳不敢想,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这会儿叶枫乔问起,代如艳想到自己如何来的医院,依然控制不住心头的酸苦还有点委屈想哭。平静了一下心态开口说起叶乔飞的事,“还是前些日子在车站遇到六叔。六叔看他面色不好让他来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他也觉得有点不舒服就来医院检查。这一查就查出了点毛病,幸好发现的早需要做手术。就是你被……那天做的手术,先慢慢养着,以后注意些就没事。”代如艳语带庆幸,丝毫没有察觉到她提起叶枫乔时,叶乔飞的神情有些不对。
叶乔飞望了眼神凌厉地望了她一眼,她自然懂得他这一眼的意思。代如艳很想任性地回一句,‘事都发生过了,解决了,自己提一句咋了?’看着叶乔飞还白着的脸色,把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只是叶乔飞的那一眼叶枫乔看得清楚,心里想着这两个人怕是回不到从前的日子了。
叶枫乔应承着道:“二十郎当岁,日子长着呢,好好养着。养好了才有好日子过!”
代如艳心里对叶枫乔相当不喜,很想说,‘有你在哪有好日子过!’又不敢。当着这几个人的面,还是撑起一个不太自然的笑脸道,“你不用太担心你哥,你也得好好养着才是。”
叶枫乔向她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忽然问道,“医生有没有说病因?咋会好好的突然就病了?”其实单从感情上说,叶枫乔知道代如艳对叶乔飞很有心,连带着对酒鬼一样的公公和逆来顺受的婆婆都很好,可在处理各种事上尤其和利益有关的事,她就远远不如代展枝。
叶枫乔一句病因问得代如艳神色尴尬,心里复杂有些紧张又有些委屈,想哭是不能哭,笑又笑不出来。病因,自己怎么说得出口!
她来到医院后就寻个空儿找过给叶乔飞诊治的医生,医生的原话她不记得可意思她听得清楚:简单的说就是气的。气的!代如艳听过之后只觉得悔得肠子青了,更加心疼叶乔飞。气的——气的,能气啥?还不是自己做下的事惹得!这是自己害了他呀!是自己的错!为啥老天爷要让他承受这个病痛!
第728章 伤还疼吗
她来到医院后就寻个空儿找过给叶乔飞诊治的医生,医生的原话她不记得可意思她听得清楚:简单的说就是气的。气的!代如艳听过之后只觉得悔得肠子青了,更加心疼叶乔飞。气的——气的,能气啥?还不是自己做下的事惹得!这是自己害了他呀!是自己的错!为啥老天爷要让他承受这个病痛!
在医院的这几天,每每看到躺在病床上的叶乔飞有一丝异样,代如艳心中的愧疚就会加深,更担心他的病情,不敢随意地说话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说错了哪句话让他生气会加深病情。
叶枫乔见代如艳动了几次嘴,最终没有说出话。转头望着坐在那儿显得极为不舒服的叶乔飞问,“哪儿不得劲儿?要不你先回去休息吧,看你坐着一会儿不得一会儿的!”
叶乔飞听到叶枫乔要赶自己走,立马露出一脸的不情愿,“这……我这刚过来……”
叶枫乔看他扭捏纠结的样子来了气性,凶巴巴地道:“我又不是快死了,你巴巴地硬撑着过来看我最后一眼!我这儿好好的你看也看过了,不回去还想住我这儿?我这儿住不下!”
最终叶乔飞在叶枫乔的驱赶下同意立马回去。只是等他们两口子走到门口打开门时看到门外站着人。门内和门外的人视线对上之后一时都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男一女,男的靠前,伸出的手还没有收回,看样子刚刚正打算要开门。女的靠后几步,两人之间横着一辆婴儿车。透过蚊帐的孔隙可以看到车里的婴儿正在酣睡,白白嫩嫩地招人喜欢。
代如艳看清门外的两人,露出明显的不喜神色,再看两人身上的穿着,心里就有些泛酸不舒服,连带着脸色难看了几分。
门外的女的回过神来,看代如艳的模样就知道她是在不高兴。她不高兴——自己就高兴啊!乐呵呵地无所谓的样子推着婴儿车开道。
代如艳站在门内不想避开,无奈叶乔飞主动靠边让开了路,她只能扶着他跟着靠边站。
门外男的并不急着进来,打量着叶乔飞并冲着他笑笑说:“你这气色不太好,先回去躺着。等下过去找你说话。”
叶乔飞点头算是应了,“乔乔的身体还没有恢复,你们不要待太久了。”
男的点头算是应了,然后让开了路让他们先过。
叶乔飞两口子缓缓地出了门,男的站在门口目送他们走到了几米之外这才回身进屋然后把门关上。叶乔飞听着身后的关门声,缓慢的脚步很明显的一顿。
代如艳没来由的一阵紧张,扶着他的手随着他脚步的停顿而不自觉地紧了紧。直到耳边清晰地听到他粗重绵长的一声呼吸声后再次移动了脚步,代如艳提起来的心也缓缓又落回去。
她扶着听着叶乔飞的那声呼吸声时,她似乎生出一种被叶乔飞甩开的错觉,浑身顿时凉意阵阵,汗毛都根根立起来。平息了一下心境后,接下来每迈出的一步都显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病房里,叶枫乔望着来人笑笑,声音轻了几分,“我以为你们还要待会儿才到。”
女的听到叶枫乔的声音后皱起眉头,把婴儿车放远了些又回到叶枫乔的病床前,上上下下打量下叶枫乔,关切地连连追问,“咋这个声儿?伤着嗓子了?伤还疼吗?”
第729章 谁都会老尅是类
女的听到叶枫乔的声音后皱起眉头,把婴儿车放远了些又回到叶枫乔的病床前,上上下下打量下叶枫乔,关切地连连追问,“咋这个声儿?伤着嗓子了?伤还疼吗?”
跟她一起来的男的跟王倾和郭顶打了招呼也走了过来,叶枫乔还没有回答女的话他便接话答道:“又不是铁打的,咋会不疼。”说着话也是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叶枫乔,感叹道:“你这除了一脸病色,人没怎么变还一点不显老啊!”说完后打量着站在叶枫乔身侧的雷启云并投过去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又飞快的移开了视线,像是从没有看过雷启云。
叶枫乔给了他一个冷眼,“那么多年不见,你就不能说点让人不硌应的话。”说完看了眼旁边的郭顶,唇角一扬,“二叔还在这儿呢,你说啥老呢!”
男的看着笑得有些狡猾的叶枫乔认同地点点头。他这反应超出叶枫乔预料,拧眉望着男的竟然去和郭顶搭茬,“二叔才没时间在意我说他老不老呢,谁都会老尅是类?对吧二叔?”
叶枫乔分辨着他说话的语气神态,望着他的目光渐渐多了狐疑之色。没时间在意老不老?这话明显是话里有话,郭顶来看自己——有事?
郭顶狠瞪了他一眼后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被女的推远的婴儿车,然后落在男的身上很是坦诚地说:“只许你们找她有事,我就不能找叶枫乔有事!”
男的嘻嘻一笑,“二叔这咋佛话呢,这叶枫乔又不是我家的,您老随便找,随便找!”
叶枫乔看着这叔侄俩之间的互动,面上不显心里多了几分好奇。郭顶找自己会有什么事?就他那脾气,就连不怎么好脾气地郭笑河向来都避着点,今儿这一向圆滑的郭笑山竟敢主动去招他就算了?郭顶竟也好声好气的接话?
叶枫乔观察别人,雷启云的注意力全在她身上。虽然也在好奇这一男一女是谁,显然没有自己开口的机会,只能静静地看着几人。正想着寻个机会偷偷问问王倾这俩人是谁,哪知王倾触及他的目光后就站了起来,开口道:“真是不好意思,你们聊,我这还有事先走一步了。”
房间里的人都回应着他说着客气话,王倾点头应了郭顶有时间会去界河北镇的饭约,在离开带上门的前一秒,还若有深意地盯着叶枫乔看了一眼。
叶枫乔想到之前应承的事心里委屈不爽,很是不想理他便扭开了头,装作没看到他那深深的一眼。
房间现在只有五个人,王倾的离开让除了叶枫乔和雷启云以外的三个人瞬间轻松了不少。女的一屁股坐在了叶枫乔的床边,男的也向前随了两步,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叶枫乔的旁边。
女的开口就问,“你可不知道——我听说你的事时吓了一跳,你现在到底咋样?啥时候能出院?”
叶枫乔摇了摇头,“现在的身体状况一时也说不好,可能要在医院多养几天。”
女的听完叶枫乔的话,认命似地叹了一口气没说话,扭头和男的对视一眼,像是在问该咋办。
男的的神色微恼,很着急似的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在另一张病床上坐下与叶枫乔对视。
第730章 你给我站住!
女的听完叶枫乔的话,认命似地叹了一口气没说话,扭头和男的对视一眼,像是在问该咋办。
男的的神色微恼,很着急似的原地转了个圈然后在另一张病床上坐下与叶枫乔对视。
雷启云看了有一会儿,望着男的那张与郭笑河有三分相像的脸,猜测着他与郭笑河是不是有关系?更好奇地是这俩人和叶枫乔是什么关系?看着像是熟人,同时也猜测着叶枫乔是不是做了什么事让对方看起来有点抓狂的样子。会是什么事呢?
正这么想着呢,门被打开,郭笑河和毕秀丽两个人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随着看清房间里的人后在一瞬间凝固。
而房间里的人望向被突然打开的门有一瞬间的反应迟钝,郭笑河在他们回神前的一秒反应过来一把拉住毕秀丽向后退,竟然要走?
他的举动不只是让房间内的雷启云和叶枫乔诧异,连走廊里他们身后不远处看到他们的杨香一脸莫名地拦着他们俩,“你们俩来了怎么不进去坐一会儿?”
两人被杨香拦住了去路,毕秀丽有些不好意思,郭笑河笑得一脸若无其事,语气却显得着急忙慌地道,“突然想起有件重要的事,改天再来看乔爷。”说完不待杨香有所反应拉着毕秀丽就要绕过杨香走。
“郭笑河!”一声咬牙切齿压抑着的怒吼,“你给我站住!”
杨香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郭笑山,先是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发现郭笑山对郭笑河怒目而视,有些疑惑的目光在这兄俩身上扫来荡去,迟缓地想到了什么随即恢复一脸的淡然。
这时从房内又一个人走了出来冲着杨香笑笑,“五婶回来了。”
杨香习惯性地先笑后客气道:“展枝也来了!进去坐,进去坐,别都站门口了。”
代展枝一边冲着杨香笑着,一边偷偷扯了扯郭笑山的衣服,低声劝道:“有话好好说,这医院里大吼大叫成啥样了!”
杨香望着用眼神拼杀的兄弟俩忙言不走心地道:“乔乔看到你们一起来看她,一定很高兴。”高兴才怪!杨香在心里补了一句后竟也不顾站着不动的几人,径自进了房间。
杨香只所以这种表现不能怪她,依她对这兄弟俩多年的了解,这兄弟俩一见面除了吵停就是打和,从没有说和过。刚刚一时的愣神是因为太久没见过他们俩碰一起一时没有回过神来。回过神后就赶忙避开,他们哥俩之间越有外人掺和哥俩越是来劲儿的倔——纯粹是属驴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而毕秀丽突然看到未来婆家兄嫂,脸上带着笑想挣脱郭笑河牵着自己的手,可郭笑河不松劲儿,她挣来挣去挣不开都觉得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兄弟俩‘炙热’的目光里只有彼此,眼刀‘唰唰’不停互扔着,看样子一时半会儿谁也没有退让的打算。
代展枝见两人这样子也不在管他们,而是边冲着毕秀丽笑着说:“来都来了进去看看乔爷!”边上前拉着她要向房间里去。
毕秀丽很想去看叶枫乔,又有些担心这哥俩别打起来了,迟疑着脚就定在地上没动,担忧的目光在兄弟俩身上打转。
第731章 一会儿进来不就知道了!
毕秀丽很想去看叶枫乔,又有些担心这哥俩别打起来了,迟疑着脚就定在地上没动,担忧的目光在兄弟俩身上打转。
代展枝挎着毕秀丽的胳膊拖着她向房间走,不以为意地说,“走啦走啦!别管他们,他们俩碰面哪次不是冷水掉热油锅里!以后看多了习惯了就好!走走走,看看你从没见过的乔爷!去和乔爷好好聊聊。”说着话拉着磨磨蹭蹭毕秀丽进了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门关上的那一刹那,听到郭笑河气恼的声音,“你啥意思?把人扔给我你就就没音了?”
毕秀丽望着紧闭的房门,那哥俩关在了门外,别说什么情况,就是连声音朦朦胧胧地听着像是在吵架。
代展枝毫不在意门外的人随时有打起来的可能,挎着毕秀丽的胳膊走到了叶枫乔的床边。
叶枫乔挑眉面含笑意地望着她们俩挎在一起的胳膊,“你们俩有这么好?”
两人都没有说话而是用挎得更紧的动作回应了叶枫乔。
叶枫乔冲她们俩撇了下嘴,又问,“他们俩打起来了没?”
代展枝拉着毕秀丽贴着坐一起,回道,“进来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说着侧耳倾听了一下后很是不在意地说:“没听到动静……管他们呢,一会儿进来不就知道了!”
“你们俩……”叶枫乔盯着她们俩十指交叉的手,“抱一起不硌应吗?”
叶枫乔对她们俩的过去太过清楚了,两人是东村西村隔得不远的住着打小就认识。后来先是小学同学再是中学同学,活了二十多年也认识了二十多年。从小到大,她们彼此之间的关系说成没好过算是好听的。当初两人迎面碰头走过时,相互翻白眼已经算是‘和平相处’了。也不是没有当场斗过架,各有胜负,叶枫乔不止有幸目睹她们每一次的交锋,还被迫参与过一次。
想想当初她们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再看现在挎着胳膊交握着手!叶枫乔想着,她们可真行,这事自己可做不到!
代展枝冲着叶枫乔笑得一脸得意,“你这是羡慕我们吧?以前她是她我是我,我们是外人看不顺眼也正常,现在都是一家人了,一家人当然要好好的。就算以前没有好好的,以后也会好好的是吧?弟媳妇!”
一声弟媳妇把原本撑着脸皮坐着的毕秀丽叫红了脸,一脸扭捏,笑得特别别扭。
代展枝故意地歪着头目光追着毕秀丽低下去的脸非要得到她回应,一个劲儿地‘是不是,对不对’地冲着毕秀丽问。
毕秀丽被逼得没有办法,只能点点头算是回应。
叶枫乔见她们聊得挺好,也不打扰她们,拿起筷子端起碗——终于吃了一口吃了几次没吃到的面叶,温度刚刚好。
代展枝好一会才发现叶枫乔竟然吃面叶去了,自己好不容易来了一趟,竟然被她忽视了?似是受不得叶枫乔的冷落,语不惊人死不休地问,“乔爷,这都来了半天了,你也不介绍一下,这位——不会就是你们家倒插门女婿吧?”
这句话音一落,不说房间里其他人惊了一跳,叶枫乔直接一口面呛在喉间,原本苍白的脸一直咳到泛红还没见停歇,像是不咳破喉咙不罢休似地猛咳。
第732章 咳——咳——
这句话音一落,不说房间里其他人惊了一跳,叶枫乔直接一口面呛在喉间,原本苍白的脸一直咳到泛红还没见停歇,像是不咳破喉咙不罢休似地猛咳。
杨香第一时间把叶枫乔手中的碗接过去后,一直在拍在叶枫乔的背,好一会儿不见叶枫乔咳嗽停止,神色担忧地翻来复去地问道:“有没有好点?要不喊个医生来看看吧!”
叶枫乔咳着摆摆手示意不用,又咳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算是稍稍有了停歇。
雷启云见状忙递过早就备好端的水递给她,“润润嗓子。”
叶枫乔也不客气的接过,小饮了两口又把水杯递还给了他。这才向罪魁祸首望过去,对方像是被吓住了,站在床边望着叶枫乔有些不知所措。
房门有声响传来,门一开两个人影匆忙地走了进来。这两个人进来没有去看床上的病号,而是一个奔向了毕秀丽一个快步走向了代展枝。然后就是拉着自己关爱的人问有没有事,有没有受伤之类话。
叶枫乔抬手掩面长出一口气,放下手一脸受不了的神情,开口喊道,“喂——喂几位?嗨!啪!”拍了下手的巴掌声,这才把几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你们要是秀恩爱就出去秀,出去想怎么秀怎么秀!”
四个人被叶枫乔这样说,毕秀丽和代展枝都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郭笑山和郭笑河两个厚着脸皮嘻嘻一笑什么事也没有的样子。可当众人仔细看他们的脸上一眼,发现两人哥哥嘴角红肿,弟弟眼角泛青。
叶枫乔望着郭家兄弟俩,语气凉凉“你们分出来胜负了?”见两人摇头,有些没好气地说:“没有你们进来干啥?出去继续啊!”两人被叶枫乔不急不躁地说了一句,反倒老老实实站在自己家媳妇身边没有再开口分辩。
“咳——咳——”叶枫乔忍不住咳意,抿着嘴巴咳了两声。咳声一落,角落里传来一个哼哼叽叽的声音,那声音就是婴儿大哭的前奏。众人这才回过神来,房间内除了这些大人外还有一个刚满月的孩子。
郭顶第一个反应过来,两步上前小心地把醒过来的孩子从婴儿车里抱出来,就喊代展枝去伺弄孩子。而郭笑山见状丢开依然和自己耍倔的弟弟自主地去找温开水冲调奶粉。一时屋里所有人的注意力全围在了那个孩子身上。
叶枫乔只是在郭顶把孩子从婴儿车里抱出来时瞥了一眼,然后就转开了视线。雷启云听到孩子哼哼叽叽的声音时,脑海里就想到了叶乔佑家闺女的哭声,不由得眉头皱紧。转脸发现叶枫乔神色淡淡,一脸漠不关心的样子。雷启云猜想着,她可能不喜欢孩子!这点倒和自己一样。
小孩子应该熟悉了代展枝,代展枝一边换尿片一边逗弄孩子。还能发出感慨,“现在的小孩子聪明的紧,恁么小一点点儿就会笑。可聪明的紧对不啦!”
叶枫乔听到她逗弄孩子,这才又抬眼望过去。
郭顶却在这时走到了叶枫乔身边,眼神从雷启云和杨香身上飘过,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杨香和雷启云见状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杨香随便找了个借口喊了声雷启云就要往外去。只是两人刚转个身又被郭顶喊住了,“五嫂,你们先白走,也留下来听听这事。”
第733章 这事扯上钱就伤人了!
杨香和雷启云见状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杨香随便找了个借口喊了声雷启云就要往外去。只是两人刚转个身又被郭顶喊住了,“五嫂,你们先白走,也留下来听听这事。”
杨香没有在意他的挽留也没有多说话,坚持喊着雷启云一起离开。
叶枫乔没有阻拦杨香离开,自己和郭顶的关系只能算作熟识,有几分面子情,没有好到能让他来医院看自己,最多看在自己爸的面子到家坐一会儿。现在他能来医院看自己十有八九是有事。
“他这是把你妈当妈了吧?”郭笑山看着杨香和雷启云的背影笑呵呵地问:“王孝男知道自己又多了个异姓哥哥?”
说雷启云是异姓哥哥,那是因为好多年前王孝男说叶枫乔是异姓妹妹,郭笑山兄弟俩因为这个‘异姓妹妹’称呼没少跟王孝男和叶乔飞在界河集斗架。谁让自己有个嘴贱的弟弟,见人一次就贱兮兮地喊人一次‘异姓妹妹’呢!每次连着自己也跟着遭殃!
你还有脸瞪我!
郭笑河一个怒目回敬给带着深意盯着自己的郭笑山,心里碎碎念:若不是每次看到叶枫乔你都在怂恿我招惹他们,我会得罪他们!
其他人只见两人又用眼神杠上了,都没有再搭理他们。用代展枝的话说,让他们瞪去,瞪到眼酸脖子疼自己就不瞪了。
毕秀丽借鉴了刚在门外的例子,虽然有些担心怕他们在病房里打起来,可是目光扫视一周,其他人习以为常的样子,又想到反正是亲兄弟,还能真狠心把对方打死!最多受点皮肉伤。想此她也不在多想,看到代展枝抱着孩子走开了些,兴致勃勃地跟去看小奶娃喝奶去了。
郭顶坐在叶枫乔床边的椅子上,开门见山地说:“我想向你讨了这个孩子!”
叶枫乔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稍停后回味过来郭顶在说什么,直接了当地道,“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郭顶望着叶枫乔的反应忍不住地笑了,“我知道不是你的,但我也知道他是你托付给笑河,笑河又丢给笑山的。楚墓镇上的事,我也听说了,他一出生你就把他送出来留住了他的命。现在他回去不太安全吧?我觉得这个孩子的以后不好再留在楚墓镇吧?”
听郭顶这话,叶枫乔心想这应该是弄清楚孩子的身世了。叶枫乔笑笑,“二叔是好意我知道,我当初把他送出楚墓镇也是存有这种想法,可是现在……”叶枫乔露出为难的表情,“孩子妈找来了,这事我做不了主,也不能做主。”
郭顶听叶枫乔的话没有失落而是认同地说道:“你这话没讲错,孩子不是咱的咱当不了家作不了主。我来的时候也有想到这一层,我打算想请你去问问孩子的妈。她要是不同意,你好好地劝劝她,毕竟这事对她以后也算是件好事。我可以向你保证或者立字据也可以,只要是她同意,这个孩子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决不会受半分委屈。还有就是……要是她有需要……多少说出个数,只要不太离谱能拿得出来,我们决不含糊。”
叶枫乔见郭顶相当诚恳,也拿出真心实意的态度,“孩子是妈的心头肉!不管是行还是不行,这事扯上钱就伤人了!”
第734章 二叔可不要生我的气才好!
叶枫乔见郭顶相当诚恳,也拿出真心实意的态度,“孩子是妈的心头肉!不管是行还是不行,这事扯上钱就伤人了!”
叶枫乔这么一说,郭顶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出的话有不妥之处,他心里虽这样想面色不改地微微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叶枫乔的话。
叶枫乔见状扯着唇角笑笑,争取做到让别人看着自己的笑容会有一种挺和善的感觉,略作停顿后才道,“实不相瞒,我一开始是有把孩子送到界河北镇打算。这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再加上孩子妈打从我醒过来见天的在这儿守着,我就觉得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这事儿也就不能这么办了。”
叶枫乔这话有一半真话一半假话。真话是当初把孩子抱走时真有送人的想法,把孩子送到界河北镇完全是郭笑河的自作主张。
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完全是为了闵成俊。不说以前就说自己隐姓埋名的这几年,闵成俊对自己的帮助太多,自己真的不知道要为他做点什么才能偿还一二。
陆晓畅想要嫁给闵成俊的心思从小就有,不过一直被闵成俊拒绝。直到陆晓畅有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孩子,虽嘴上没有一直提要嫁给闵成俊,从她言行中可以看出来她对闵成俊的心思并没有变。
自陆晓畅怀孕后,闵成俊一直在为自己没有顾好她而心有愧疚,陆晓畅心思不改,他也有娶陆晓畅的想法来弥补对她的愧疚。
原本这两个人的事叶枫乔并未在意,俩人都是成年人,孤男寡女的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外人臆测里或许早已不清楚(当初亓展和陆晓畅相亲后自己吐槽过一句,叶枫乔这才恍然陆晓畅怀孕前,她和闵成俊两个人的婚事怎么会那么难!)。她都做好慢慢接受闵成俊和陆晓畅两个人的事了,却忽然知道陆晓畅的孩子是代福荣的!
叶枫乔得知了这个消息难以接受,更何况是闵成俊呢?思来想去后觉得自己得做点什么。所以她在抱走孩子之后去医院问过陆晓畅的选择,当时的陆晓畅不但想着找回孩子还依然不放弃对闵成俊的想法。如果没有这个孩子,两个人或能相安无事的过一生。可中间夹着这个孩子,陆晓畅怎么样叶枫乔不知道,但是闵成俊一定是痛苦不堪。让他少痛苦一点儿,算是叶枫乔当时最直接的想法。
叶枫乔看着陆晓畅自孩子丢了之后的伤心痛苦,以及与毕秀丽通电话时谈及陆晓畅,她几次埋怨自己心狠时,叶枫乔少有的怀疑起自己做得终究是对是错!
自打自己醒来后,陆晓畅见天的待自己身边,叶枫乔清楚的察觉她望着自己时的那种欲言又止又有怕顾忌的模样,怎么又不清楚她想说什么。虽然很同情她,对她心生不忍,可是在闵成俊的事上,叶枫乔不想也不会让步。闵成俊是一个好人,过去的这些年过得太苦,她不想他继续苦下去。
叶枫乔带着歉意地笑笑道,“这事帮不上忙,二叔可不要生我的气才好!”
郭顶听到叶枫乔的话知道事情没有转变的可能,这才露出些失望的神情。随后又笑了笑,露出释然之色说:“母子天性,咱也不能断人母子亲情。”
第735章 她要养大他
郭顶听到叶枫乔的话知道事情没有转变的可能,这才露出些失望的神情。随后又笑了笑,露出释然之色说:“母子天性,咱也不能断人母子亲情。”
叶枫乔笑了一下,又说:“现在的医学这么发达,去专长这科的医院好好地检察一下也是再有个机会。”
郭顶笑笑没回应叶枫乔这个话而是站起来道:“好啦,我今儿来一是来看看你,二是商量孩子的事。现在你也看过了,孩子的事也商量过了,我就先走了。”
叶枫乔刚开始时只想到郭顶来看自己一定是有事,并没有猜想出他来看自己是什么事。现在事说了还没有说成,郭顶虽嘴上说着没事,脸上的笑容还有,可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既然他要离开叶枫乔没有挽留,面带微笑的说再见并让他好走,顺口喊着郭家兄弟去送送他们二叔。
郭家兄弟原在对瞪,只是几秒后就觉得无趣,然后不约而同地去逗喝完奶的孩子玩,听到叶枫乔的话相互用眼神推诿,半天没有一个人动。
郭顶做着慢动作的向外走,神情似不在意地爽快摆了摆手,“算了,不用你们送!我一个人还走得好些!”虽然嘴上说着不用送,郭顶心里还是想让他们俩跟自己出去,自己再费点口水让他们俩帮帮自己的忙劝劝叶枫乔。与叶枫乔的关系,他们更好开口劝。
郭笑山好似刚才没有听到叶枫乔的话,听到郭顶说出不用送,这才听到一般笑着回了一句,“二叔都讲一个人走,那你走好,我们就不送你了!”
郭顶听着郭笑山的话后眉头微皱,扫了一眼另一个没有出声的,然另一个压根没听到他说话一般,心里面顿生一股邪气直冲脑门。只是还顾忌着在病房里,一边提醒自己有外人在,一边暗暗劝自己:年轻人不懂客套,不计较不计较!再说自己能为一个侄子的事来,对另外的侄子也得宽容!不然要被人嘴碎讲闲话的!一口气劝了自己好遍,算是压住了心头火,心里依旧有个疙瘩,还是很不舒服。
让他更不舒服的是自己心里火得不行,让自己火的人偏毫无知觉。郭顶斜眼瞅着贱兮兮的郭笑河凑到毕秀丽身边不知道他小声说了句什么,然后被毕秀丽一个秀拳打中了胸口。
郭笑山说二叔走好不送时,郭顶看到郭笑河正捂着胸口装作很痛的样子。郭顶只觉得特别刺眼,心里自我劝诫的话化为阳光下的泡沫不见了,暗暗盘算着这俩落在自己手里时自己该咋整治!
代展枝盯着郭顶出了门,迫不及待地把孩子递给了郭笑山。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叶枫乔身旁坐下。也不绕弯子,只是刚跨那几步的匆忙让原本有些激动的她有些气息不顺,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质问,“这个孩子是陆晓畅的?”
叶枫乔点点头,淡淡地回了个字,“是。”
代展枝在郭顶开口前已经知道郭顶来找叶枫乔是啥事,虽然他们俩谈论孩子的事不太大声,亲耳听到郭顶提及这事,代展枝心里有些莫名地不舒服。所以她虽然抱着孩子,注意力大多放在了两人谈话的内容上,所以郭顶和叶枫乔的话她没有听得一清二楚,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要养大他?”代展枝的声音又提高了两度。
第736章 你对这个孩子有想法
代展枝在郭顶开口前已经知道郭顶来找叶枫乔是啥事,虽然他们俩谈论孩子的事不太大声,亲耳听到郭顶提及这事,代展枝心里有些莫名地不舒服。所以她虽然抱着孩子,注意力大多放在了两人谈话的内容上,所以郭顶和叶枫乔的话她没有听得一清二楚,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她要养大他?”代展枝的声音又提高了两度。
叶枫乔盯着代展枝一会儿,像是在审视,渐渐地她脸上原本舒缓的神情冷了几分,“她是孩子妈,养大自己的孩子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代展枝见她不咸不淡的声音,心里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气,不自觉得把声音再度拔高,“她养?她拿啥养?她还那么年轻以后不嫁人了!”
代展枝这话……是在为陆晓畅考虑?叶枫乔漠然着神情盯着她一言不发。她心里清楚眼前这个人,她不可能会为陆晓畅考虑!既使考虑也是为了这个孩子吧!
叶枫乔盯着她的目光又冷了几度,没有恢复好的嗓音让她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冷冰冰,“你对这个孩子有想法?”
代展枝听着她咬重的‘这个孩子’这才迟钝地察觉叶枫乔的变化,也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大了,声音一下柔和了下来换了一个话题,“我哪有啥想法!我是想说二叔,自打孩子在我家,堂哥两口子稀罕的不行,天天去我家看孩子……”
代展枝被叶枫乔死目光盯着说不下去,选择闭上嘴色。然后听到叶枫乔警告,“这事不需要你操心!”
代展枝见眼前的情形,她不确定若是再开口会不会被叶枫乔赶出去。其实她的心里哪里是担心陆晓畅会咋样,她担心的是孩子。
关于这个孩子,郭笑河抱给自己时,自己都愣了,还以为是他偷偷生的。郭笑河说这孩子是捡的,他和毕秀丽两个对照看孩子完全没有经验,更何况是刚出生的孩子。他们俩就把孩子送到自己家,自己当时是拒绝帮忙的。郭笑河在那儿赔着笑脸说只是在自己这儿养一段时间,给他找着好家就抱走,自己这才勉强答应养几天。
代展枝一边养孩子,一边关注着楚墓镇上发生的事。听到叶枫乔生病、受伤,她也曾为叶枫乔担心过。得知陆晓畅生孩子的事,自己一边咒骂过那个没担当的男的,一边感慨着陆晓畅未婚生子以后生活的艰难。转眼就又听说她孩子丢了,可能自己也有孩子,所以她对这个孩子的事就特别注意。
前一天她还和郭笑山说陆晓畅的孩子真可怜,然后自己家里就多了个孩子。代展枝望着眼前挥着胳膊握着拳的小孩子,就想到陆晓畅丢的那个孩子。心里有了猜想就去逼问了郭笑河,郭笑河只说这孩子是叶枫乔丢给他的。
自己也纳闷呢,叶枫乔没有结婚也没听说怀孕,这孩子不会是她的!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这孩子是陆晓畅的!叶枫乔偷了她的孩子!只是叶枫乔偷孩子干吗?
又过了两天,代展枝就听到陆晓畅的孩子是代福荣的,代展枝觉得这事简直惊悚!就别说当事人陆晓畅了!
不说其它的,就说孩子是代福荣的,依陆晓畅的性子再加上陆晓通的死因,这孩子怕是难活。看着眼前会朝自己笑的奶娃娃,心里无比庆幸孩子没有在陆晓畅身边。
第737章 真是不要脸!
不说其它的,就说孩子是代福荣的,依陆晓畅的性子再加上陆晓通的死因,这孩子怕是难活。看着眼前会朝自己笑的奶娃娃,心里无比庆幸孩子没有在陆晓畅身边。
代展枝看着眼前可爱的小娃娃,冷静下来后她对代福荣的行为更觉得憎悟与不耻。这事他怎么能做的出来!
不提代福荣和陆晓通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就陆晓畅每次见到代福荣‘哥长哥短’地喊着,外人看来两人就如一母同胞的兄妹。某些时候代展枝和代如艳对陆晓畅都有些嫉恨。想想陆晓畅当初出事时代福荣还装模作样的去找人……望着眼前的孩子……代展枝想到代福荣这个名字都觉得呕心!这事他代福荣做出来不亏心吗?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真是不要脸!
他是代福荣,自己叫代展枝,认识他们的都知道代福荣是代展枝的亲哥,如果可以选择,代展枝不想有这样的哥哥!
说到此处不得不提一下她与娘家的关系。先不说娘家妈偏心儿子,就说自己结婚后的事。
代展枝嫁到界河北镇之初时,陆晓通已不在镇上,闵成俊那时还没从父母离世的消沉中走出来,而叶乔佑被新婚媳妇逼着选择了安定生活,那阵儿镇上最有脸面蹦得最欢实的只有代福荣。
然后没多久楚墓镇来外人,这些外人与代福荣一起先开福悦楼再开夜笙歌,然后围绕着五姓寨里的人接连发生的事让人惊悚,她隐隐觉得这些事里少不了代福荣掺和。
再加上代福荣对代空达和代木童叔侄俩先诱骗拆掉临街的房子,将人赶回了村里的老宅。在旧址建了夜笙歌,镇上的人虽然面上笑着喊荣哥,可背后谈及代福荣,语气神情无不透着鄙视。
代展枝觉得代福荣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出事。所以每次回娘家时或明或暗地劝自家妈,自家哥哥,说得多了他们不领情而且还嫌弃自己烦。
他们烦自己,想着那些遭心的事自己也心烦。眼不见心不烦,琐性不去不见也省得自己劳神费心的说那些话,还是说出去一点也没用反而还遭人嫌,所以后来回去的就少了。这才过去几年,果真是出事了。
代福荣出事,娘家的天算是塌了。想到代福荣得势的这些年可没少得罪人,现在出事了,自己家妈的日子不会好过。连忙打电话过去关心,可是从打通电话后自家妈的每一句话都是在逼自己,又哭又叫的让自己帮忙把代福荣弄出来。
自己忍着心烦意乱地安慰了她好一阵儿,自家妈蛮横撒泼的闹才稍稍停歇了一下后立马开口向自己要钱。给了钱后又车轱辘话又转回来要自己找人把代福荣捞出来。
捞出来捞出来!他是掉河里吗?就他做那些事,就算掉河里别说自己捞他,自己都想拿棍将他往下捣捣!
代展枝被自家妈闹得又气又急,也不在意有没有劝好她挂了电话,连想都控制着让自己不人要去想。并且打算着以后若是自己家妈不改胡搅蛮缠,自己就和以前一样逢年过节塞钱,大事小情塞钱,只要不闹腾就行。其它的就别想了,至于代福荣——自己无能为力!
第738章 谁不好好地说话了!
代展枝被自家妈闹得又气又急,也不在意有没有劝好她挂了电话,连想都控制着让自己不人要去想。并且打算着以后若是自己家妈不改胡搅蛮缠,自己就和以前一样逢年过节塞钱,大事小情塞钱,只要不闹腾就行。其它的就别想了,至于代福荣——自己无能为力!
眼前的这个孩子——代展枝的视线落在了郭笑山怀里的孩子身上,他是无辜的!不管怎么说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就算先不提血缘,他也是自己这个把月来是一天天照顾着过来的……陆晓畅是他妈妈没错,妈妈养儿子天经地义!可是——他妈妈唯一的亲哥哥,可以说是如父如兄的亲哥哥,死因却和孩子爸爸有关!还有这孩子是怎么来的?
这一件两件事是自己知道的或许自己不知道事还有很多事,总之——代展枝认为对陆晓畅而言心里怕是恨死了孩子的爸爸。谁能来保证陆晓畅这恨不会迁怒?
昨天晚上得知叶枫乔让她带着孩子来医院时,代展枝翻来翻去睡不着想了一夜,就一个事:不放心把孩子交给陆晓畅。当然更没有想过把孩子交给自己娘家,她怕再养出一个如同代福荣性子的人,这个孩子就白费了。
叶枫乔和代展枝两人之间的气氛刹那间变得紧张起来,让人有些不自在,而当事的两个人陷入了沉默的对视。
最后还是代展枝忍不住地开口,“这孩子刚出生,你就把他抱走了,难道不是怕他遭受那些大人事事非非的牵连。你救了他的命,我也只是想让他以后生活得好一些。我堂哥的家庭条件你也知道,自从这孩子被他们两口子看到后,这俩人天天跑我家,看得出来他们真心喜欢这孩子……”
“你别说了!”叶枫乔打断她,看得出来代展枝也真是为了这孩子考虑,声音有所缓和,“你说的我都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这孩子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我们说的都不算。我知道你忌讳什么,哥哥是血缘至亲没错,可儿子也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是,不一样!”代展枝的语气有些急切地反驳,情绪有些波动,“哥哥是哥哥,儿子是儿子没错!可是陆晓畅……她哥哥是哥哥不假,可儿子不只是她自己的儿子!”还是她杀兄仇人的儿子!
陆晓畅和她哥哥打小相依为命,感情深厚。可儿子出生后都没有怎么相处过会有什么感情!
叶枫乔对她突然吼叫起来的样子很不满,冷冷地反问她,“‘可是不一样’?哪儿不一样?哥哥不是哥哥吗?还是儿子不是儿子?”“不是……”代展枝一脸的纠结却羞于将代福荣的名字说出口,如果对方是陆晓畅,她会选用‘口不择言’甚至是不择手段的方式把她逼得不得不选择放弃。
可眼前的这位从谈及孩子开始,她的每一句话乍然一听没什么,细听都是为陆晓畅站场。虽然不知道她们俩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但她总有一种直觉,若是自己因为孩子提起代福荣的名字,叶枫乔会立马和自己翻脸,毫不客气地把自己从这间房里清除出去。
“不是,不是什么?”叶枫乔语气里带着情绪很不客气地连声反问,“难道儿子是亲儿子,哥哥就不能是亲哥哥?还是哥哥是亲哥哥,儿子就不能是亲儿子?你不要忘记了孩子是她亲生的!”
第739章 好好说话不行啊!
“不是,不是什么?”叶枫乔语气里带着情绪很不客气地连声反问,“难道儿子是亲儿子,哥哥就不能是亲哥哥?还是哥哥是亲哥哥,儿子就不能是亲儿子?你不要忘记了孩子是她亲生的!”
这么一连串的话说出来,叶枫乔有些气喘。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气息不稳,她心里更介意的是代展枝对陆晓畅的妄加揣测。没有见到过别人怎么待孩子,凭什么说人会待孩子不好!或者虐待孩子!
“行啦!你们俩别吵了!”抱着孩子的郭笑山走过来出声劝了一句。
回应他的是两人异口同声地呵斥:
“你闭嘴!”
“谁吵了!”
两人毫无控制的这一声吼呵吓到了郭笑山怀里的孩子,孩子拼命地哭了起来。
叶枫乔也因这一声喊破了音,原本不利索的喉咙喊完就开始发痒,咳了一声后一直不停的咳嗽声。
代展枝忙去招弄孩子,毕秀丽忙去给叶枫乔顺气。边顺边道:“自己啥情况自己不清楚吗?好好说话不行啊!”
孩子的哭声在代展枝的安抚下有所减弱却还是没停。叶枫乔咳了一阵儿总算没有咳得那么厉害,嘴里话说出来让人听着有些呜咽,“谁不好好地说话了!”
郭笑河望了望叶枫乔又看了看依然哭声不止的孩子,冲着代展枝有些心烦气躁地说:“嫂子,你把他抱出去吧,哭得人心慌。”
代展枝看了看孩子没有要停止哭的样子,一边轻摇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沉默地要向外走,只是刚迈出一步便被郭笑山一把拉住。
郭笑河望着很不顺眼的弟弟,语气里带着不平,“这就慌了?我可是听了个把月了,你听这一会儿就受不了?这孩子可是你放我那儿的,你一丢手人就跑了。这些天我打过多少电话你都躲着不见,今天刚好碰上,我也不给你要这个把月的‘辛苦费’,你给我把孩子抱走!”
抱走!
郭笑河毫不掩饰脸上的惊惧坐着没动。他刚刚近近地看着小小的人儿,摸了摸这孩子胳膊捏了捏腿,又软又嫩地挺好玩,可这哭声让他心生惧意,看上一眼摸两下还行,想让他抱走——想都别想!
“他是叶枫乔给我的,现在叶枫乔也在这儿,你把他还给叶枫乔好了!”郭笑河手指在孩子和叶枫乔两人的方向点了点。
叶枫乔咳得泪眼巴巴的目光望向郭笑河,原本还想说什么的郭笑河,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目光后声音像是卡壳了,张开的嘴又默默地闭上了。
终于叶枫乔喘着粗重的气,算是停止了咳,不过整个人看起来病色更重,时日无多的模样,让在房间的几人都有些担心。毕秀丽的目光在略过代展枝时也没有刚进门时的羞涩和友善。
一时间房间里除了脾气大的孩子,还依然在哼哼叽叽地没有完全停止哭泣,气氛过度的安静,让人觉得不自在。
郭笑山抱着孩子止步在叶枫乔的病床两米之外,他很想把孩子丢在叶枫乔的床上,然后带着媳妇离开。估算着自己与床的距离,举着孩子竟像是要试着扔过去?也只是试了一下就放弃了,原因一怕伤着孩子;二是媳妇‘你敢扔我就灭了你’的眼神让他深感惧怕。
第740章 你有多痛苦她只会比你更痛苦。
郭笑山抱着孩子止步在叶枫乔的病床两米之外,他很想把孩子丢在叶枫乔的床上,然后带着媳妇离开。估算着自己与床的距离,举着孩子竟像是要试着扔过去?也只是试了一下就放弃了,原因一怕伤着孩子;二是媳妇‘你敢扔我就灭了你’的眼神让他深感惧怕。
两口子站在床边有一会儿了,代展枝伸着一只胳膊拦着,那动作以及眼中愈来愈凶的目光让郭笑山更加不敢动。这么半天,郭笑山依然没能把孩子放到叶枫乔的病床上。
“我明白你的意思咳、咳……”叶枫乔刚开口又咳了起来,依旧止不住。
毕秀丽见状一脸忧色盯着叶枫乔看了一阵儿,然后边给叶枫乔拍着背边对代展枝说:“我们都知道你的意思,你的担忧是有一定道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哥哥已经不在了,现在只有这个孩子是她唯一的亲人。对她来说孩子不只是亲人,还是她活下去的希望。你只想着孩子流着你们家的血,你没有想过一个当妈的把孩子弄丢的心情吗?你也是当妈的,换位思考孩子不见了,你有多痛苦她只会比你更痛苦。”若是你的孩子没了,你还有家人,而她只有孤孤单单一个人,她还能好好地活着吗?
当初陆晓畅的孩子不见后,毕秀丽心有负罪又担心她别想不开,忐忑地陪了她几天,一直到把她送到界河北镇。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天,毕秀丽也看得出来陆晓畅是真的担心孩子,背着这些人偷偷的掉眼泪。有几次她就差点忍不住把孩子的事告诉她,可再想到代福荣和代福荣的妈又咬牙忍住了。现在听到代展枝话里话外都是一个意思:陆晓畅不会善待这个孩子,心里为她觉得委屈!
毕秀丽说完话叶枫乔点着头算是认同毕秀丽的话,毕秀丽见她总算止住咳了,忙递过水杯,“喝口水压压。”
叶枫乔接过之后小小地抿了一点,不是不想喝而是怕再这样喝会忍不住想去厕所,自己现在坐在床上还能撑着,下了床说是寸步难行也不为过。
代展枝收回了自己拦路的手,有些垂头丧气地坐下。耳边听着孩子依旧哼哼叽叽的声音,想着马上就要把他还回去了很不舍。
皱眉着的眉头在鼻间发出一声粗重的呼吸声后舒展开,表情带着几分别扭,还是朝郭笑山伸出了手。
郭笑山脸上一直带着笑意,眼见代展枝想透了,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见代展枝伸手忙把孩子递给她,“好好地抱一会儿吧,以后想抱也抱不到了。”天天看着媳妇照看这孩子,不说家里的两个孩子吃醋,就连郭笑山也被奴役围着这孩子干这干那,干活的时候巴不得这孩子赶快抱回去。现在呢,想着他真的要被抱走,心里并没有当初想得那么开心轻松呢。
虽然他说的是事实,但是叶展枝接过孩子时还是忍不住地瞪了他一眼。郭笑山看着媳妇瞪自己,脸上的笑容不减却也啥都没说。
这时房门忽然被人很大力地推开,‘砰’地一声撞在墙上。孩子被吓得剧烈地打了个哆嗦后未平息地哭声再度哇哇哭了起来。
代展枝心里恼恨地想把开门的人咬死,第一时间还是压着怒气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对制造出吓哭孩子声音的人板起脸,双眼甩出刀子一样的目光直击向门口。
第741章 不用给我说不好意思,
代展枝心里恼恨地想把开门的人咬死,第一时间还是压着怒气轻声哄着怀里的孩子,对制造出吓哭孩子声音的人板起脸,双眼甩出刀子一样的目光直击向门口。
门口站着两个人,看两人依然相互抵压在一起的胳膊,想必刚刚两人在相互推搡没有控制住力才会把打开的门摔到墙上。
门口的两个人都是熟人,一个是代如艳,另一个正是代展枝嘴里可能会虐待孩子的陆晓畅。
代展枝见门口的是这两人,脸色难看又多了几分。
门口的两个人也是被门撞墙震耳的声音给惊了一跳,然后又被幼小婴孩的哭声吸引了目光。尤其是代如艳,上次离开病房的时候看到代展枝推着个婴儿车并未在意,就以为是代展枝的女儿。代展枝的女儿是二胎只有两三岁,听人说过娇惯得连路都少走,睡在婴儿车里也没什么大惊小怪的。可是现在那‘哇哇’大哭的那么小一个,根本没有两三岁。也没听说他们俩口子生三胎?
站在门口的两人迟钝地发现房间里的人目光不太友善地望向自己时,这才回过神来。
陆晓畅听到孩子的哭声眼神一亮,目光寻着声源,在看到抱孩子的人时目光暗了下去,然后就把目光移向了叶枫乔。
叶枫乔面色不好,毫无表情地望过来。陆晓畅不知道她在看代如艳还是自己或者是自己和代如艳两个人。
代如艳最先反应了过来先冲房间众人带有歉意地笑笑,然后才对着陆晓畅说,“不好意思,把你买的汤弄洒了。”
陆晓畅的注意力放回自己提的东西上,一脸心疼地望着透明塑料袋里变形的一次性碗,还有袋子里的汤,看着袋子里的汤量,猜想着碗里的汤水该是全洒出来了。想想为了这碗面自己跑得腿酸,陆晓畅再看一眼手中的袋子顿觉无比糟心,抬手把提在手里的袋子扔进了垃圾桶,看了眼假惺惺的代如艳,凉凉地道,“不用给我说不好意思,面是给叶枫乔吃的,吃不到面的是她,你应该给她说‘不好意思’。”
给叶枫乔的!
代如艳脸上的笑容一僵,心也提了起来,很怕惹得叶枫乔不高兴。梳理了几次心绪,竟略过刚刚发生的事扬起笑容走近叶枫乔,“乔乔,这是我和你哥的一点心意,你待在房间里没事的时候吃着玩。给你放那儿?”
代如艳提高了手里的袋子给叶枫乔看,从袋子可以看得出来有水果和零食。
叶枫乔随意地扫了一眼她手里的东西,淡淡地说:“代我谢谢叶乔飞,麻烦你了。秀丽!”示意毕秀丽去接过来。
人和人之间的眼缘很重要,叶枫乔和代如艳就属于第一眼就确定互无眼缘的人。叶枫乔不想要看到她的人,也不想要她的东西。现在人和东西都凑在自己跟前,她很想连人带东西一起扔门外去。可想到叶乔飞,还是开口留了东西
代如艳见叶枫乔连说话时都懒得看自己一眼,再听了叶枫乔的话脸上的笑维持不住,要笑不笑的脸很难看。
上次医院的事还在毕秀丽的印象本上清晰可见,对上代如艳当然没有好脸色。接过袋子故意地掂量了一下道,阴阳怪气儿的说:“这也不太重,应该也累不住你。”看着代如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又补了一句,“累不住的话,也不留你歇了。”
第742章 都扔垃圾桶里去了。
上次医院的事还在毕秀丽的印象本上清晰可见,对上代如艳当然没有好脸色。接过袋子故意地掂量了一下道,阴阳怪气儿的说:“这也不太重,应该也累不住你。”看着代如艳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又补了一句,“累不住的话,也不留你歇了。”
这是赶自己离开!
代如艳气得几乎要仰倒,胸口起伏不定瞪着毕秀丽,毕秀丽并不在意她的目光。
代如艳看她说完之就无视自己气炸了毛,怒视着毕秀丽想咆哮来着,开口前忽觉一道冷冷地视线让她头皮一紧,叶枫乔!
代如艳心里像是烧起了一把火,望向叶枫乔的目光挟着一股怒气。而叶枫乔看向她那一眼里的厉色,又让她心生惧意。同是也为自己的怂觉得羞愧,只是这种自我反醒的觉悟只在心头一闪而过,心里又在质问叶枫乔是什么意思?俗话讲‘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是来看她给她送东西的,她不领情就算了,别人当着她的面奚落自己她不闻不问就算了,竟然还看热闹一样看着,还凶自己!代如艳完全接受不了,有些后悔自己送出去的东西。
给叶枫乔买了东西,她的心里已经按压着不痛快,可为了叶乔飞,她再次捋了一下紧张不安不平的情绪,不想在叶枫乔表现得太过让叶枫乔不高兴。叶枫乔不高兴,叶乔飞就会生气。每次一想到这个关联,她心就像先是被人用锥子给刺了一下然后灌满了醋。越想表现得好一点,偏偏又和‘冤家对头’对上。在叶枫乔的注视下压抑着自己,还是忍不住偷偷地去瞪毕秀丽。
照代如艳的性子,换一个人她都敢甩脸子走人,对上叶枫乔不——最终是对上叶乔飞,心里愤怒却不敢暴发。
叶枫乔连正眼都不给自己一个,一副根本不想见到自己的模样,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叶乔飞,以及叶乔飞的话,‘病房里挺无聊,我行动不便,要麻烦你给我妹买点零嘴送过去,打发时间。’明明是在指使自己做事,叶乔飞说话时神情的冷漠,语气疏离,连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
这堂兄妹俩人在这一刻待自己的态度可真像!代如艳只觉得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暴散开来,鼻头酸涩想哭,更想抬脚就走。心像是被人拉了一刀血淋淋的痛到没有知觉,一股悲凉袭卷而来,让她看起来很狼狈!
叶枫乔看在叶乔飞的面子上也不想这样子对代如艳,可是自打认识代如艳到现在,代如艳做的事让叶枫乔说看不上都是轻的!她和代福荣才像真兄妹!
其实在代如艳嫁给叶乔飞后,叶枫乔虽然心里依旧不喜欢她,可想着叶乔飞喜欢,再加上婚后两个人过得还挺好,叶枫乔也没有再去想对她的不喜或不喜,毕竟自己又不和她过日子。
之后两人见面一直客客气气地,再后来代如艳的明显地示好,叶枫乔也就刻意地缓和下和她的关系。明面上两人的关系给人的感觉没有传言的那么差。
直到后来叶枫乔发现在代福荣的事上,代如艳明里暗里都帮添过。叶枫乔这时心里对她的不满比起以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叶枫乔顾忌着叶乔飞和两个孩子才对她什么都没做。
“别瞅了!都扔垃圾桶里去了。”
第743章 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直到后来叶枫乔发现在代福荣的事上,代如艳明里暗里都帮添过。叶枫乔这时心里对她的不满比起以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叶枫乔顾忌着叶乔飞和两个孩子才对她什么都没做。
“别瞅了!都扔垃圾桶里去了。”
陆晓畅坐在叶枫乔对面带着情绪地说了句话,眼神扫过代如艳时闪过一抹怨气,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地说:“我跑到西城问了半天才找到你讲的那个学生面馆,排了半个多小时的队才买到的,怕面坨成一团还打了个车回来,没想到我的一片心意最后扔进了垃圾桶!”
学生面馆——这个还是王逸衡向自己赔错时带自己过去的吃了一次,份量足味道好,后来每次来县城都会忍不住去吃一次,虽然每次都要排队等半天,但是为了那口味儿等也是值得的。
陆晓畅的话让叶枫乔侧目,自从醒后一直喝自家妈煮的汤和稀饭,实在忍不住抱怨时提过那家面馆的面好吃。似乎不只提过一次,每次说到那面时心里特别渴望能吃上一口。
从医院去那面馆不是有点远,是根本要绕小半个县城。她跑去给自己买面……叶枫乔望着陆晓畅的眸光一动。
陆晓畅看到叶枫乔露出似是感动的神情,神色别扭地清了下喉咙,“你想吃等下我再去买好了,你别这样看着我,弄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也给我带一份儿,我也尝尝是啥面能让乔爷念念不忘!”毕秀丽笑着接了一句。
毕秀丽和陆晓畅聊起了那家面馆以及陆晓畅买面时遇到的人,两人相谈甚欢。
说叶枫乔感动——完全是陆晓畅想多了,叶枫乔不发一言望向她时思绪沉浸在一种‘疼’的情绪里,心疼!惦记这家面馆里的面几天了,听到陆晓畅说扔在垃圾桶里的面正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面,心真疼——心疼自己没能吃一口就给扔了。
叶枫乔的心情这会儿很不痛快,对那个把面撞泼出来的人更加连个眼神都不想给,不想搭理她,更不想看到她。
代展枝在哄孩子,孩子哭了一阵儿后,可能是连番地哭过累了,在她轻摇缓缓地拍着拍子下,停了哭有点想睡的样子,她轻拍的动作更加轻柔。
郭笑河和郭笑山两人在看清撞门而入的两人后,这哥俩自动闪到角落里去了。病房里原本有孩子哼哼叽叽的声音衬着不觉得,孩子睡意起来没发出声音,房间里顿时安静,静得悄无声息让人不自在。
代如艳原本在怒视毕秀丽的,可人家根本不接她的眼神。自觉无趣后去盯陆晓畅,陆晓畅同样没看她,说完了那句自己委屈意思的话后除了和毕秀丽聊着,看样子是没有理别人的打算。
这一个个的!连正脸都不给她看全,代如艳瞪着的眼神不知朝哪儿落,她傻傻地站在那儿只能干瞪眼。
代展枝把孩子放在婴儿车上推远了一些后,回身经过代如艳身边,走过去一步的脚还是停了下来,沉沉地叹了口气,“你先回去照看叶乔飞吧,有什么要说的话以后再说。”按喜好来说,她也很不喜欢代如艳,就算再不喜欢她,她也是自己的亲姐妹,看着她站在那儿独自尴尬终是心生不忍。
第744章 心意我收了,
代展枝把孩子放在婴儿车上推远了一些后,回身经过代如艳身边,走过去一步的脚还是停了下来,沉沉地叹了口气,“你先回去照看叶乔飞吧,有什么要说的话以后再说。”按喜好来说,她也很不喜欢代如艳,就算再不喜欢她,她也是自己的亲姐妹,看着她站在那儿独自尴尬终是心生不忍。
代如艳正憋着一肚子的火气,对着主动凑上来的代展枝可算是找到了发泄口,对准了代展枝突突开腔,“我咋样要你管!你当你谁呢?谁要和你有话说!看人家这样对待我你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呢!又在这儿假惺惺的装啥好人!”
自己的一片好心,到她这儿就变了味儿。代展枝气得粗喘一声冷下脸,啥都没说抬脚走开。
“乔乔!”代如艳克制着自己咆哮的冲动,向叶枫乔靠近两步质问道,“自问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来,我和你没仇没怨的,我也没有做过伤害你的事,你为啥总要针对我?”我是上辈子欠你的啦!还是这辈子我该!为啥遇到你难过的总是我?!
叶枫乔被她这忽然的动作弄得一愣,望向她时眉头微皱,语气多显莫名,“有吗?啥时候的事啊?”
代如艳见叶枫乔此刻的样子才真的要气死,叶枫乔也没有给她过多的时间生气,直接了当地说:“心意我收了,没有什么事你先回去照看叶乔飞吧,他身边也离不开人。”
代如艳对上叶枫乔心中原本就忐忑,聚在心头的话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翻腾气势,却在叶枫乔提起叶乔飞时一个分神全部溃散。就这样离开心里又不甘,想说点什么脑海里全是叶乔飞冷漠的脸,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点啥,傻傻呆呆地站在那儿也没有动。
好半天没人理她,她回过神来就觉得自己满嘴的牙似乎都被咬松了,嘴巴里都有了血腥味儿。从来这间病房先和陆晓畅对上,然后又和毕秀丽对上,心下发恨身体不自觉地绷紧着站了那么久,现在回过神来想离开,移动脚这才惊觉双腿有些木麻,半边身子僵硬似的,走路都有些不自然。
当代如艳的身影从门口消失,其他人没有发现叶枫乔抬眸望了一眼。
代展枝看得清清楚楚,那一眼中满是厌恶之色。心里不禁为代如艳升起担忧,代展枝也在那一瞬间忽然意识到叶枫乔对代如艳的不满并不是因为之前的事,因为之前的事毕竟与叶枫乔无关。
不是之前那就是最近的事……代展枝有听说代如艳掺和在陆晓畅孩子的事里,如果只有这件事,这和叶枫乔的关系也不算不大,应该不会让叶枫乔连看都不想看她一眼。她细细地回想着最近楚墓镇上的事,事太多,她不知道代如艳搅和在哪件事里才会惹得叶枫乔生厌,想不到琐性不想了。
至于代如艳,叶枫乔刚刚提起的叶乔飞,代展枝想只要代如艳以后和叶乔飞好好地过日子不在乱掺和事,看在叶乔飞的面子上,叶枫乔不会为难她。可代如艳的性子,代展枝也只能乞祷般地说一句:但愿她能好好的不在乱掺和!
代展枝虽然自我安慰着,心里却不能平静。总想到叶枫乔开口反问代如艳时,仅有的两句话让她总觉得别有所指。
这两句话代展枝也听过,说起来都是好久以前的事。
第745章 离我远点儿!
代展枝虽然自我安慰着,心里却不能平静。总想到叶枫乔开口反问代如艳时,仅有的两句话让她总觉得别有所指。
这两句话代展枝也听过,说起来都是好久以前的事。
只所以记着她说的那两句话,是因为那是代展枝唯一一次主动认真地找叶枫乔谈谈。叶枫乔起初并不搭理她,她追着叶枫乔跑出了街,叶枫乔望着跟出镇子的代展枝一脸的厌烦才停下问她想干啥。
代展枝问她‘学校里这么多人,你为啥只针对我们仨个?’
叶枫乔以‘有吗?啥时候的事?’回答了她,说完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就离开了。可代展枝从她轻飘飘地两句话中清晰地感觉她的不屑和鄙视。从那之后叶枫乔对待自己仨个态度比起以往更加明显的不屑与无视。
再后来发生了那件事,闵敏与自己姐妹俩绝交,而叶枫乔每次见到自己姐妹俩时好远都散发着一种浓浓的‘离我远点儿!’的意思,自己也找过机会故意靠近她,每次都被她毫不留情的赶走或骂走!
自己姐妹俩与她的关系不是水与火,而是如同同极的电和磁一般。
至于后来自己与她的关系能有所缓和,到如今能像熟人谈笑。郭笑河和郭笑山兄弟俩的帮忙外,现在代展枝明白过来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一条,这些年自己没有掺和在代福荣做的这些事里吧。
想到这个,代展枝心下纳闷,记得代如艳嫁给叶乔飞之后,听她说过她和叶枫乔的关系很好。虽然自己当时不完全信,能让代如艳敢说好那一定比现在好。
这么说来,代展枝更加确信代如艳是真的做了让叶枫乔厌恶的事!
想到以前叶枫乔对待自己不喜欢的人以及主动招惹她的人的态度和手段……代展枝心中不由的一慌、再望向叶枫乔时久违的惧意像是海浪一波波袭来。
代展枝心里一边恐慌另一边依然记挂着代如艳,望了眼前的叶枫乔很想问问她‘代如艳又做了什么事,能让你看都不愿看她一眼。’看了眼神思不知游到哪儿的叶枫乔,她又有些不敢开口。
忽然又想到自己今天为了这个孩子冲着叶枫乔叫,依照叶枫乔的小气劲儿,她忽然有些后怕。想到这儿,她回身找寻自己当家的身影。
坐在另一处的郭笑山像是与她有感应似的回望向她。两人目光相撞,代展枝露出带着感激却有些不太自然地一笑。还好有你!
郭笑山一如往常笑意不减,在看着她向叶枫乔吼吼时,他虽啥都没说,心里感慨着媳妇嫁给自己胆子都变大了啊!眼见着这会儿有些慌乱的满屋子找自己,这才明白她当时是冲动了。看现在这表现应该是理智回来便立即找自己这个靠山了。只是看到她对自己笑得一脸惨淡样子,心下失笑,吵吵起来的那股劲头使起来时真痛快,现在后怕了?
当然,自己媳妇遇事想着自己,依靠着自己,是自己作为一个丈夫的成功!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下意识地就想起每次在外面给她撑腰,回家自己都会和她好好地‘算算账’,反正里里外外算起来自己都不会吃亏!
想到算账,好像好久没有好好算过账了,忽然就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第746章 他是你的……
当然,自己媳妇遇事想着自己,依靠着自己,是自己作为一个丈夫的成功!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下意识地就想起每次在外面给她撑腰,回家自己都会和她好好地‘算算账’,反正里里外外算起来自己都不会吃亏!
想到算账,好像好久没有好好算过账了,忽然就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既然人已经送到,属于自己的事到此处也算了结!他站了起来冲代展枝使了个‘走人’的眼色,自己却向着叶枫乔走去。
叶枫乔注意到满脸笑意的郭笑山冲自己走来时脸上闪过狡诈之色,心下明了这家伙没憋啥好心思,张了张嘴冲他无声地做了个字的口型——滚!
郭笑山视而不见叶枫乔眼中的威胁,笑兮兮地开口,“好啦,我们这是看你也看过了,也来了有一会儿了,该走了啊!”说罢揽过代展枝向门走去。
叶枫乔听罢他的话没有开口,狐疑地望着他们两口子的背影。跑一趟什么都不做……这不像是他的风格!不坑自己一把?
正当叶枫乔要松一口气时,就听到郭笑山的声音传来,“你偷的孩子我还你了,白再给我要了!”
这句话音落,叶枫乔恨得来不及咬牙,就觉得有一道炙热如火的目光裹着她,让她觉得那股热气烤得脸疼,有些不敢抬头,不敢看那道目光的主人。
陆晓畅望着低下头的叶枫乔,只觉得一颗心跳得欢快,快要蹦出来。头脑空白地盯着叶枫乔,她现在不想问郭笑山的话是真是假?也不想问是不是叶枫乔偷了自己的孩子?为什么要偷自己的孩子?只想求证:睡在婴儿车里的孩子是不是自己的?
叶枫乔平息了一下被郭笑山挑起的怒气,稳了稳脸上的表情望向陆晓畅点点头,“他是你的……”叶枫乔的话没有说完,陆晓畅人都转身冲向了婴儿车。前几步听着她还闷沉沉地脚步声在靠近婴儿车时轻缓了下来,小心翼翼靠近婴儿车跟前。
陆晓畅望着熟睡的孩子红了眼眶,连呼吸都放轻了蹲下身来隔着罩纱望着这个自己日思夜想却又陌生的小脸。睡梦中的孩子忽然露出笑脸。陆晓畅心里先是一惊而后被喜悦占满——孩子会笑了!
陆晓畅盯着孩子出神,舍不得移开目光,直到眼前被纸巾挡住满心不悦地望向捏着纸巾的人。
“是该开心,也不要挂着一脸的泪,孩子醒了你再吓着他!”毕秀丽不知何时站在她身边。被毕秀丽这么一说,陆晓畅下意识地用手去摸自己的脸,果然湿湿的。
毕秀丽把纸巾塞进她手里,“去洗干净手,抱抱他吧。”
陆晓畅听到毕秀丽说抱抱他,似是才回过神来一把把手里的纸巾挤成一团,下意识地朝叶枫乔那边垃圾丢去。应该太过着急慌乱纸团直击叶枫乔而去。
叶枫乔皱眉盯着飞向自己的纸团,在纸团打脸的前一刹那抬手打偏了它。
这一幕只有郭笑河一个人看到了,而陆晓畅走开了两步又回身眼巴巴地望着婴儿车。毕秀丽见状有些无语,“洗去吧,我给你看着,我向你保证你回来时依然能看到他!”
陆晓畅望着一本正经举着手做发誓状的毕秀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转身进了卫生间。
谁也想不到意外状况就在陆晓畅关上门时降临,毕秀丽看陆晓畅进了卫生间想去往叶枫乔身边的,听到门外一阵又响又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第747章 哎哟!你干啥!松手!
谁也想不到意外状况就在陆晓畅关上门时降临,毕秀丽看陆晓畅进了卫生间想去往叶枫乔身边的,听到门外一阵又响又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
毕秀丽怕吵醒了孩想着把门关上,一边向门口去一边抱怨是谁走路那么大声音。她还没到门口,门口已挤着站了好几个人。毕秀丽看清门口为首的人脸色大变,连忙转身去抱婴儿车上的孩子。
门口为首的人是一个弄妆艳抹中老年妇女,站到门口眼睛就向房里四下搜寻着什么。看到毕秀丽弯身抱起的孩子,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毕秀丽认出她时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看她向自己冲过来就知道她是来抢孩子的。
“哎哟!你干啥!松手!”
毕秀丽吃痛地喊出了声,虽然她先抱起孩子,但没来得及走开就被冲过来的人一把抓住了胳膊,长长的指甲狠狠地扣进了毕秀丽胳膊肉里。怒吼吼地喊着,“你把孩子给我!这是我们老代家的种!你一个大姑娘和人抢孩子也不怕人笑话!真想要找个男人自己生去!你又不是不下蛋的老母鸡呀,护人家的崽干啥!松手!松手!你给我松手!”嘴里叫着的同时对着毕秀丽的头脸上上了巴掌。
孩子被吵醒就张嘴哭了起来,一时之间,房间里大人吵吵的声音,孩子的哭声乱糟糟的。
陆晓畅听到声响顾不得湿哒哒的手脸就冲了出来,她担心孩子,看到抢孩子的人震惊地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就冲向了毕秀丽。
她的心神全放在孩子身上,没有注意到从门口进来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
那女人见到陆晓畅之后紧随在陆晓畅身后,怨妒的目光粘在陆晓畅身上恨意毕现。在陆晓畅冲到毕秀丽和中老年女人跟前眼看就要够到孩子时,紧随身后的年轻女人一把扯住陆晓畅扎在后脑的头***起挎在身上的包狠狠地砸在陆晓畅脑袋上。
那女人的包不知是铁做的还是包里装了什么东西,陆晓畅毫无防备结结实实地挨了这一下后就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那女人见她倒地一动不动,这才露出得意痛快的笑。
郭笑河早在看到门口的人时就冲向了毕秀丽,可他在房间的另一角落,离毕秀丽的距离刚跑了一半就被人叫停了动作。他当然不是乖乖听话的人,可是看到叶枫乔被人扯着头发仰头望着房顶,带着旧伤的脖子上抵着一把刀,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一边忧着心和拿刀的人说小心些别伤了叶枫乔,一边又担心着毕秀丽,还有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陆晓畅,陷入两难,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着急。
那人盯着郭笑河,只要郭笑河微微移动一下,他手里的刀子就往下压一点。就连叶枫乔都开口让对方轻点,再使点劲儿脖子都要流血了。这话一说,郭笑河更急得脑子乱成一团麻。
来人是代福荣的妈,此刻正咬牙切齿地边骂边掐打着毕秀丽让她把孩子给自己。
孩子哇哇大哭,哭得让人听了心生不忍。毕秀丽弯腰驼背的护着怀里的孩子,任由她呵骂掐打就是不松手。
第748章 回头嫁不出去我就讹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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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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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0章 商量个事呗!
然后代福荣妈就在最快的时间里的制定了一个抢孩子计划。计划有了,可动手的只有她和儿媳妇两个人明显不行,让儿媳妇打电话找人过来。
人是很快找到了,只有三个,还是三个看着年龄瘦小没有气势的人。虽不满意,只是事情紧急先凑凑数,反正那房间现在也没有几个人。
五个人守在暗处看到了代展枝两口子离开,代福荣妈又重新分配调整了各自的任务,两个守门望风,一个身手好的挟制叶枫乔让其他人不能动,自己和儿媳妇去抱孩子,然后直奔叶枫乔的病房。
本以为马到功成的事,哪成想毕秀丽抱着孩子不撒手。刚刚那一摔反倒把她摔得想起来,自己还带着帮手来的。这么半天竟然没有过来帮忙,这么一想心下顿时不高兴了,转眼去寻帮手,就看到儿媳妇对着晕倒的陆晓畅又踢又踹的,心中燃起一股怒火来,冲着儿媳妇呵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打她干啥!老娘让你来帮忙抱孩子的!过来呀!”代福荣妈边骂边去扳倒在地上没能起来的毕秀丽,看她那样子明显使不上力。
代福荣媳妇对代福荣妈的呵骂并不在意,又狠狠地补了两脚才不情不愿地走过去。看到她刚刚补那两脚的人都有种她不是在踹陆晓畅,更像是在踹代福荣妈。
代福荣妈见她慢腾腾过去,横鼻竖眼地骂道:“你个贱媳子!呆楞个啥呀!还不快点把孩子抱过来!”
代福荣妈扯着一手毕秀丽的头发,一手把毕秀丽的脑袋死死地摁在地上。毕秀丽痛得忍不住呜呜地喊着让代福荣妈松手。
郭笑河焦急万分地看了叶枫乔一眼,自己实在没有办法,心里恨不能挠自己两把。忍不住频频望向依然被人挟制着的叶枫乔,想着叶枫乔给个办法。
可叶枫乔能有啥办法!事实上超出他的预料,他竟看到叶枫乔给了他一个冲过去的眼神。
看着郭笑河没动,叶枫乔着急的瞪了他一眼。躺地上的可是你媳妇,你是心疼傻了吗?
郭笑河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叶枫乔连连给了他几次眼色,这才觉定自己没有看错。
叶枫乔看他终于接收到自己给的信号,这才舒了口气。可眼见着他又迟疑没动,又给了他一个发狠的眼神,郭笑河这才冲了过去。再忍着不过去,看着毕秀丽被人摁在地上打,他真的要疯了。
挟制叶枫乔的人见郭笑河冲过去,就想开口制止郭笑河,忽然拿刀的手腕被人很大力地抓住,吓了他一大跳连忙用力想挣脱抓着自己手腕的手。
叶枫乔控制着自己的气息,露出轻松笑意冲年轻人说道,“商量个事呗!”
年轻人咬着牙不说话,看样子似乎是只想挣脱叶枫乔的束缚。
另一边代福荣媳妇一边扳着翻身把孩子护在身下的毕秀丽,看到冲过来的郭笑河忙把守在门口的人喊了进来。
叶枫乔不在意对方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望着对方依旧絮絮不止地说着,“你是她们花雇来的?她们给你多少钱?不说话……我告诉你,下次再拿刀抵着人脖子梗儿,松开之前先给他一刀,确保对方没有还手之力再松手知道吗?”
第751章 我把娃儿给你!
叶枫乔不在意对方对自己的话毫无反应,望着对方依旧絮絮不止地说着,“你是她们花雇来的?她们给你多少钱?不说话……我告诉你,下次再拿刀抵着人脖子梗儿,松开之前先给他一刀,确保对方没有还手之力再松手知道吗?”
对方被叶枫乔倾刻间暴涨出来的凶残劲儿吓得力道一滞,目露惊恐。然后咬着牙闷着头不敢去看叶枫乔的脸,只想抢回手里的刀。
叶枫乔露出轻哼一笑,再次开口,“是不是后悔刚刚没有给我一刀,你应该庆幸你没有给我一刀!”叶枫乔说完忽然顺着他挣开的力道猛力一推,把年轻人推倒向对面的病床上。
年轻人听到一声抽屉打开的声音,当他再站起来时,叶枫乔手中握着一把比他手里的刀要宽要长的刀,眼冒凶光地指向自己。
郭笑河那边,围过来的两个人虽然拿着刀带有一股狠劲儿的冲过来,但也不是打斗经验丰富郭笑河的对手。郭笑河心急,手底下也留有分寸。不过这两个虽然先是被打飞手里刀再被打倒在地,但是扔不死心的攀着郭笑河,让他寸步难行。
另一边,代福荣妈已经松了毕秀丽的头发,双手去掐毕秀丽的脖子。还一边吼骂着代福荣媳妇让她把孩子抢出来。
毕秀丽躺在地上缩起脖子,代福荣妈试了几次都没能如愿掐住毕秀丽的脖子,又对着毕秀丽劈头盖脸挥巴掌。
代福荣媳妇忙活了半天也没能翻动毕秀丽,又被代福荣妈恶言恶语地骂了几句没用,恼怒地低下身子伸着胳膊去摸毕秀丽身下的孩子。
毕秀丽双手护着孩子,防着自己别压着孩子却阻止不了一只手去掏孩子。
代福荣媳妇一把就抓到了孩子的一只脚,她眼中狠毒一闪而过,抓起孩子的脚不管不顾地往外扯,孩子原本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被年轻女人扯得吃痛哭得抽不出气儿。
毕秀丽见状心里害怕,怕孩子被扯个好歹,想到刚刚代福荣妈扯疼孩子松手,连忙喊道:“你白扯了!你松手!我把娃儿给你!再扯娃儿的脚快被你扯断了!快松手!你们都松手,我起来就把娃儿给你们。”
代福荣妈一听,忙停了手里的动作。
代福荣媳妇充耳不闻,死死地不松手。
毕秀丽又急又气,“你不安好心!是想把他的脚扯掉吗!快松手!你松手!你快松手!”毕秀丽一边喊着,一边想着要不要放开孩子,再扯下去真怕孩子被扯出点啥毛病了。正当她左右为难时,耳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再然后就听到代福荣妈的骂声,什么不下正经蛋的老母鸡,什么没良心想绝了她老代家的根等等一直骂个不停。
毕秀丽趁机起身,恰好郭笑河制服了两跑了过来,忙把毕秀丽护在安全的位置。
代福荣妈对代福荣媳妇是素有不满,骂着骂着竟有越骂越气的架势,骂子半天也不解气竟然上前要再次动手。
代福荣媳妇刚刚挨那一巴掌后一脸忿怨瞪着代福荣妈,这一眼神更激起代福荣妈的怒火。
代福荣妈再次扬起手挥向她时却被她一把抓住手腕,用力一推代福荣妈一屁股坐地上。
代福荣妈似乎没想到她敢还手,跌坐在地上先是一愣,然后就捶胸捣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代福荣媳妇骂。还是那种带着抽抽咽咽的调调在哭骂,代福荣冷眼看着不发一言。
第752章 你倒是说句话呀!
代福荣妈似乎没想到她敢还手,跌坐在地上先是一愣,然后就捶胸捣地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指着代福荣媳妇骂。还是那种带着抽抽咽咽的调调在哭骂,代福荣冷眼看着不发一言。
叶枫乔积攒的力气和年轻人一系列的‘互动’几乎耗尽。心里埋怨着郭笑河这几年被人给‘捧着’安生废了,那么两个人要那么久!一边咬牙坚持向年轻人举着刀,一边想着眼前的人要么弄走,要么弄倒,自己真的要撑不住了。
年轻人望着自己第一眼指着自己时手就在微微抖动的叶枫乔,心里有点恼怒:因为叶枫乔举着刀对着他时告诉他,‘我原本就受伤,还伤得很重,你看刀都快举不起来了,只要你比我撑得久我一定输!’
年轻人看她抖得要握不住刀的样子,更想冲过去手下见真章。又顾忌着叶枫乔握着自己的手腕推开自己的力道不像是受了重伤,原本只是有些疑虑对方在骗自己,一时迟疑着,就那么望着她几次刀尖摇摇欲坠的样子几乎都要相信了她说的话。
只是这么老半天,自己的手都酸了,对方原本抖动的刀竟依然还在颤颤地举着对着自己……这是受了重伤的人该有的样子吗?恍然就觉得自己受骗,正气呢就听到代福荣妈的哭嚎,第一声嚎起时,听得他一个手抖差点把刀给丢了。快速回头看了一眼,顿觉无语,不是抢孩子吗?自己人斗起来了!
叶枫乔苍白的脸上带着笑,有些微喘地说:“商量个事呗!”对方瞪了她一眼没搭腔。她接着说:“我坐在床上是动不了了,你还动不动手?我手都酸得快撑不住了!她这又嚎又叫的我更使不上力了!”
你刚刚还说你受了重伤举不起刀呢!对方再次瞪了她一眼依旧没说话。
叶枫乔见状有些没好气地,“你倒是说句话呀!”看对方依旧沉默,扫了眼郭笑河和毕秀丽,又看了眼坐在地上哭闹不止的代福荣妈以及一言不发冷眼旁观的代福荣媳妇对眼前的人说:“你那俩兄弟还躺地上呢,看这样子你们完不成今天的任务了,趁你还醒着要不你走吧!”
年轻人听到说走,这才回应般地眼睛眨了眨,只不过依旧不说话,可握刀的手指动了动。人却飞快地回头打量着一眼身后的情形,看到和自己一起来的另外两个果真已经躺地上一动不动,而要抢人孩子的两个人又内斗起来,回头再望向叶枫乔时一脸无语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收。
叶枫乔关注着对方的动作,这是动了要离开的念头!她抖着握刀的手依然带着笑意,“现在只有你一个人能走了?要不要走啊?现在不走等一会儿可没有机会了!”
年轻人在迟疑,正当他要收回刀打算要离开,又听到叶枫乔道,“你放心好了,我保证不会在你背后扔刀子的!”
叶枫乔这句软绵无力的话像是一根针刺了下昏昏欲睡的人,年轻人刚刚松懈下来精神再次聚集,手中收回几公分距离的刀子‘噌’地又弹了回去,望向叶枫乔的眼神里带着被人戏耍的恼怒。
代福荣妈那边又哭又骂地闹了半天,对方一点反应也没有的表现似乎激怒了她,只见她从地上麻利的爬起来向着代福荣媳妇扑了过去。
第753章 你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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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4章 不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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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5章 你的这个招灾体质分毫未变啊!
郭笑河见状只好返身护住毕秀丽,而代福荣妈死盯着俩人,做出伺机抢孩子的姿态。三人一时僵持在那儿。
叶枫乔有些心疼陆晓畅,却又无能为力不忍再看的闭上了眼。
代福荣媳妇抽打了一阵儿,挂在胳膊上的包带子滑落了几次有点碍事,来回拉了几次才记起了自己有个包,想到包里的东西,咬牙心下一狠,再次一把抓住包的一角一下下狠狠地砸着陆晓畅头脸位置。
陆晓畅觉得自己的胳膊要废了时,忽然自己身上一轻,落在胳膊上的力道也消失了。可是她不敢拿下胳膊,怕拿得下来,对方再打过来时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抬起胳膊护着脸。耳边忽然传来代福荣妈凄惨的哭声,“呜呜——我哩个闺女啊!你可咋才来啊!你妈刚才差点被这个贱媳子给打死啊——呜呜!”
代福荣媳妇一脸暴怒地望向把自己拉开的人,对方竟然一脸笑容地望着自己。
别人的笑脸只让代福荣媳妇觉得自己是被人挑衅了,心里的怒气倍增,抬手挥向这张可恶的脸。
男人看到她挥向自己的巴掌时笑容一冷,抬手抓住她的手腕,手上一个用力。看到她吃痛的表情,男人脸上的笑容恢复如初。
代福荣媳妇觉得自己手要断掉想开口求饶时,男人松开手的同时推搡了她一把,她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脚。她怨恨地瞪着这个不认识的男人,却不敢再向前一步。等她看清站在男人旁边的女人时,脸上的怨怼才有所收敛。
郭笑山扫视一眼房间,露出一个不可思议的笑来。移动的目光最后落在躺靠在床头像是提不起下一口气的叶枫乔呵呵一笑,“呵呵,你的这个招灾体质分毫未变啊!”
叶枫乔这会儿只有翻白眼的力气琐性送了个白眼给他,动了下嘴唇,无声地送了他一个‘滚’字,然后闭上了眼睛不去看他那张欠揍的脸。
代展枝提着两手的东西望着眼前的景象也是吓了一跳,听到郭笑山的话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后,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然后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去扶躺在地上的陆晓畅。
代福荣妈正呜呜哭得委屈的不行,不见自家闺女来安慰自己,反而去扶一个外人脸色更加难看。屈膝弯身一屁股坐在地上,闭着眼睛,一手捶胸一手拍地的嚎叫着,什么儿子儿子靠不住,啥啥闺女闺女不指望,自己这辈子算白活了不如死去!
不说旁人,就连代展枝自己听着都觉快要受不了。
陆晓畅被扶起来,连忙闪开了代展枝扶着胳膊的手,实在是太痛了!可她更担心孩子的状况,哭得没有孩子腔儿,不知道伤得有多严重。
代展枝见她去看孩子,这才去劝扶自己妈。
代福荣媳妇见势不妙,看众人并未注意到自己,弯要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包想要离开。刚走了两步,门口的光线一暗多了几个人。
站在门口的几人,为首的正是杨香。杨香望着病房里的情况,得了——闺女这回又要火了一把呀!想着自从上次的事后,眼前的情况让她只觉得脑袋里‘轰’地一声原地炸了。
第756章 怎么看都不正常!
站在门口的几人,为首的正是杨香。杨香望着病房里的情况,想着自从上次的事后,她只觉得头脑‘轰’地一声原地炸了。得了——闺女这回又要火了一把呀!
医院的住院部就是一个圈子,圈子里就有些事事非非,原本扩出来的16层在医院住院部就受到一些人的非议和偏见。自叶枫乔被绑的事后,住院部的病人谈及16层和1616都是神秘兮兮的,更是对16层下来的人唯恐避之不及,惹祸上身。
因为这件事,楼层值班护士站要安全改建以及同一层的病人慢慢清空只余有1616一个病房。住院部各种说法更是沸沸扬扬,天花乱缀。
连韩医生也话里话外都暗示若是叶枫乔的身体情况转好能出院,还是出院回家养着比较好。
杨香也知道发生这种事,那些不知道情况的人会有各种猜测。想着人都有避祸心里自然是多一事不如一事,如果是自己也是要躲开的。至于没有人再入住十六层,杨香单方面认为可能因为房费问题,所以扩建出来的十六层成了叶枫乔的专属楼层,她还自我安慰着清静了。
只是杨香每次出了16楼好像是到了另外一个世界,16楼的冷清和16楼之外来来往往的人心里特别不是滋味。这都是些啥事,这些事根本不是闺女的错,都被那些好事的人安在了闺女的身上,想着闺女的终身大事,庆幸还有雷启云守在这儿还没离开。虽然不清楚闺女的态度,但也是多了一种可能,杨香的心里才好受些。
自从叶枫乔醒过来之后,杨香对那些关于叶枫乔的谈资原本不在意,直到听到有人说叶枫乔被绑是因为叶枫乔三心二意,对先头的男朋友变了心又找了个新的,前一个男朋友因爱生恨才绑了叶枫乔的。
杨香听过气得七窍生烟,毫无顾忌地对说这番话的人破口大骂。只是这一场骂事情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让杨香走到哪儿也都被人偷偷地指指点点。就因为这样,杨香才歇了带叶枫乔下楼走走的心,待在病房安心养好了再说。
这两天那些异样的目光才渐渐地平息,但是刚刚在她买了生活用品分给闵成俊他们时,那种倍受关注的感觉又出现了。她面上若无其事,心里还忍不住地堵了一下,事情都过去了还重温一下,这些人真是有病!
直到杨香出了电梯,听到平时安静的楼道里传来了刺耳的干嚎声,才恍然这是又出事了呀!着急忙慌地往叶枫乔住的房间一路小跑。
一口气站在门口就看到闺女待在病床上,看到自己后露出一个难看的笑脸。虽然笑脸难看,但人还好好地待着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叶枫乔还好着,她这才腾出心神打量一眼房间里的其他人——毕秀丽还顶着一头乱糟糟地头发,脸上有明显的青紫伤痕;陆晓畅平托着胳膊伸着脖子望着毕秀丽怀里的孩子,怎么看都不正常!
孩子?再看旁边依然干嚎不止的代福荣妈,还有地上倒着人事不知的两个人……
杨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怒是不打一处来。这次还掺和个孩子?竟然还掺和个孩子!杨香已经预想到往后几天里那些闲人会说出些啥话了,一股怒火噌噌地直往脑门上烧。
第757章 谁都不能离开!
杨香面上不动声色,心里的怒是不打一处来。这次还掺和个孩子?竟然还掺和个孩子!杨香已经预想到往后几天里那些闲人会说出些啥话了,一股怒火噌噌地直往脑门上烧。
孩子和我闺女有一毛钱关系吗?你们想要咋争咋抢,我都不管,为啥偏偏非要在我闺女的病房里?!
上次出的事到现在还没有平息下去,你们又来加什么劲儿,嫌我闺女的名声不够大(差)吗?我闺女和你们这些破事有关吗?这事出在她这间病房里,这是把乱糟糟的人言又要让叶枫乔给你们背了!
短短的一瞬间,杨香心里已想得九曲十八弯,归根结底一句话:这事影响叶枫乔的名声!谁想不声不响的就这么算了——绝对不可能!
代福荣媳妇自从看到代展枝来了,想到自己刚刚动手要打的人是郭笑山和已经打过的代福荣妈,整个人都有些稳不住。先不说郭笑山就连代福荣都要让三分的,就连代展枝自己也是惹不过的!看了眼代福荣妈这会闹着没反应过来,自己毕竟跟她动了手,她怕代展枝找她算账,早走早安心。
杨香瞥着想从身旁溜走的人,伸手拦住了她的去路。
代福荣媳妇打量着挡住自己的人——以及她身后门口的人,个个手里拿的都有东西,以为来看病人的想从旁边绕过去。只是对方并不想放她过去,望着再次拦着自己的人,心里又急又不爽,语气恶劣,“让让,我过去。”
杨香没有看眼前的人一眼而是望向闺女,叶枫乔接受到自己家妈的目光,自是明白这眼神的意思。啥都没说,只是冲着毕秀丽陆晓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叶枫乔什么意思,杨香当妈的自然一眼明了。这才冷眼望向面前的人,沉着脸却不只是对着面前的人道:“这房里弄乱成这样,我还没弄清楚发生了啥事之前,谁都不能离开!”
声音虽不是吼出来的,却让房间里的人听得异常清楚。就连代福荣妈乍然听到了杨香的声音时干嚎的声音也顿了顿。
杨香见代福荣妈还有一声没一声的哭着,她可没有代展枝劝人的耐心,丢了一句,“别嚎了!再嚎我就打得你嚎不出来!”便向叶枫乔走去。
代展枝见自己家妈止了哭,有些无语地不想理自己家妈,自己好言好语劝了半天,不如杨香一句话有用。松开扶自家妈想去看看孩子,只是脚步一动就又被自己家妈拉着走不开。这下算是明白,自己的胆怯算是遗传了谁。
杨香低声和叶枫乔说了几句,确认叶枫乔没有事又走了回来。
代福荣媳妇并不想理会杨香,她只想离开,可杨香带来的人依然挡在门口,无路可走就想着硬闯。只是强冲到门口就被门口的人很不客气地推了回来。
她忿恨地瞪着堵在门口的人,一手死死地抓着手里的包,正想抡起包冲过去就听到杨香响亮的声音,“这一地倒的,一屋子伤的,你屁都不放一个就离开不合适!”
房间里这些人里代福荣媳妇只认识代家见过的人,至于其他人,她不认识也不想知道。只是她跟着代福荣这么多年来,只在代福荣妈那里看过脸色。现在被杨香又甩脸色又甩话的,她心里哪会好受!
第758章 五婶小心!
房间里这些人里代福荣媳妇只认识代家见过的人,至于其他人,她不认识也不想知道。只是她跟着代福荣这么多年来,只在代福荣妈那里看过脸色。现在被杨香又甩脸色又甩话的,她心里哪会好受!
代福荣媳妇盘算着眼前的情形,不管怎么想对自己都没有半分好处!自是把心里所有的不痛快移到了阻拦自己离开的杨香身上,心里恨得牙痒痒,满目恨意与不甘盯着杨香向毕秀丽那边走去的背影。忽然脑子一热,脚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连跨两步便到了杨香身后,抓起手里的包像对付陆晓畅一样冲着杨香的脑袋挥去。
“五婶小心!”
“住手!”
众人见状都提起了心,距离太远根本来不极阻止代福荣媳妇的动作,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代福荣媳妇眼看着就要得逞,只是脸上的得意还没展开就那么一瞬间,杨香忽然翻转回身,一把抓住了挥到自己脑袋旁边的包。
代福荣媳妇一脸惊愕,不可置信地望着杨香。
杨香脸上浮起气极的冷笑,更像是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其他人见状都松了一口气,只有郭笑山眼里的笑意一顿又恢复如常,脸上神情却是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了兴灾乐祸之意。
代福荣媳妇被杨香脸上厉色骇了一跳,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本脱口而出的‘笑什么笑’梗在了嗓子眼。手里的包竟被抽走而一下秒只觉得一阵风袭面而来,身体像是突然遭受袭击倒地,随之而来的是头晕目眩眼前发黑,脑袋里像是进了无数只的蜜蜂嗡嗡作响。
一时竟不知发生了啥事,没等她想明白自己怎么会倒地,左半边脸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啃咬巨麻无比。她依然在第一时间撑着双臂要起身,支起上半身后那种不适的感觉更重,轻轻甩了几下头后状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觉得天眩地转。脸上渐渐苏醒的痛意告诉她,刚刚是被人打了巴掌。被人一巴掌打倒在地!
杨香皱眉看着还有几分清醒没有躺在地上不动的代福荣媳妇,看了眼自己打人的手,暗暗叹了口气:老了啊!感慨过后刚想把手里的包扔掉时,惊觉手里触感明显不对,包里有东西。
好奇包里的东西,打开包链一看,里面竟然是一块比手掌大点,一寸多厚的铁块。看着包里的铁块,杨香只觉后脑一阵凉意散满全身。这是有备而来!刚刚这要是用尽全力抽在自己脑瓜子上,自己不是浑身发凉是要真凉!
杨香回头扫了一眼背后的人,毕秀丽和陆晓畅两个正瞪大着眼睛惊讶地望着自己,只是被她自主解读成了委屈。而郭笑河是已经驱散了对杨香表现的震惊,收到杨香的目光喊了声,“五婶!”
杨香看了眼浑身上下完好的郭笑河眯了下眼睛,心里的不满随着他的一声五婶涨了又涨,郭笑河却浑然不知。
郭笑山随着杨香移开目光后看了自家弟弟一眼,心里对弟弟地迟钝无力。
杨香收回目光,扫了眼此时已经坐在地上双手托头的女人,哼!冷笑一声,摸了摸包身确定没有其它的东西然后包链拉上。想着毕秀丽和陆晓畅两人的伤,庆幸包够厚,这包应该是砸不死人也弄不出重伤!
第759章 还给你!
杨香收回目光,扫了眼此时已经坐在地上双手托头的女人,哼!冷笑一声,摸了摸包身确定没有其它的东西,然后包链拉上。想着毕秀丽和陆晓畅两人的伤,庆幸包够厚,这包应该是砸不死人也弄不出重伤!
其他的人看着她的动作有些不解,杨香对他们的不解不作解释,只是掂量几下手里的包,“还给你!”说着手里的包飞了出去,准确无误地落在了代福荣媳妇的脑袋上,然后连人带包都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杨香淡定看了眼一旁俱是惊讶之色的几人,还有闭着眼睛却抽泣未止的孩子,让她不禁头痛,这都是啥事呀!冲着凑过来的郭笑河没好气地说:“杵着当拴驴桩!一屋子的伤员还不找个医生过来!”
不止郭笑河被杨香突然的大声吓了一跳,就连郭笑山脸上的笑也顿了顿。看着郭笑河逃也一样的背影,杨香沉着脸目光冷冷扫过郭笑山两口子没说话。
代展枝对杨香刚刚那一巴掌还心有余悸再被她冷眼一扫,如果不是身边还站着自己家的当家的,她都想退走。
代福荣妈自杨香回来后安份了不少,生怕杨香开口怼上她。看到杨香扫过来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身体。别人看不出来,站在她身边的代展枝察觉到自己家妈的动作,心里却是恼透了自己。
杨香对这三个没有好脸色,走到毕秀丽和陆晓畅身边时身上的气势都柔和了不少。
“你们俩咋样了?都伤哪儿了?”
陆晓畅的精力全在孩子的身上,完全不在乎自己受的伤。两只胳膊的小臂位置红肿着的,垂着一只紫得发黑的肿手,另一只好点的手在儿子一只红肿异常的脚丫子上面来回的移动,怕再碰疼了儿子又不敢真触摸到儿子的脚。
毕秀丽听到杨香的关怀,眼睛里委屈的泪花立马打晃,不敢张嘴回应,她怕自己一张嘴会忍不住地哭出来。今天真的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自己家虽然兄弟姐妹多,可自己是老小,上有对她疼爱有佳的严父压着,又有慈母捧着,自小到大也只受过叶枫乔的一次欺负。这样劈头盖脸的被人打这么久是从未遇到过,更何况自己也不是谁都能打的软柿子!
“孩子给我,你们俩去清理一下,医生到了给你们验伤。”杨香小心地接过孩子。看着这小小的人儿虽是睡熟了,能感觉到这卷缩的身体还间隔一会儿会抽动两下,这是哭得太凶了。视线扫过孩子青紫异常的脚,胸口控制不住地起伏了一下。察觉到站在身前还不动的陆晓畅,劝道:“我给你守着孩子,医生来了就先给孩子看看,你去清理清理吧。”
陆晓畅这才收回盯在孩子身上的目光,脚依然没有动。
“你和秀丽一起去吧,孩子有我们给你看着。”闵成俊是和杨香一起到的,不过他一直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陆晓畅迟钝地看了一眼闵成俊,闵成俊冲她郑重的点了点头。她这才缓缓地移动脚步和毕秀丽一起,两个人相互搀扶着去往卫生间。
闵成俊和郭笑河对上视线,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亓展和朱玉杰也走了进来。
第760章 你没事吧
闵成俊和郭笑河对上视线,两人微微点头算是打了招呼。亓展和朱玉杰也走了进来。
闵成俊和亓展以及朱玉杰三个人,还有代木童和王孝男,这五个人全都在这家医院住着,只是住院的时候没和叶枫乔安排同一楼层。前面三个人和叶枫乔的病房隔着三层四层的不算太远。
至于代木童和王孝男两个,代木童从重症病房转出来后,他老想出去转转,总担心电梯坏了上下楼难,自主要求住在了下几层。而王孝男则是‘没有床位’而被安排在下几层,倒是和代木童巧合地安排在同一楼层。
这些天,杨香在医院每天除了伺候叶枫乔,还有就是这几个病房都会看看,缺吃的送点吃的喝的,缺用的送点用的,每天都要看一遍才能安心。
叶枫乔刚住进医院的时候,他们就想过来看看,本身他们伤得也不轻,亓展和朱玉杰连自己都需要别人帮忙,怎么能让他们再来看叶枫乔,为了让他们好好的养伤,杨香拦住了他们。
至于早就活走乱逛的代木童,他不是不想去看叶枫乔,可是被王孝男走一步叫一步跟着,去不了。而王孝男不过来看叶枫乔,则是被叶振乔的话给压着。哪怕现在叶枫乔已经醒了,只要她精神不济露出想睡觉的模样,王孝男乖觉地自主离开。
闵成俊三个,那么多天伤好多了,行走无碍。刚好叶枫乔也想见见他们,杨香看着叶枫乔今日的精神状态比往日好些,趁着去看他们一并把他们带过来和叶枫乔见见。
只是三人做梦都没想到进门会看到这副场景,更让他们震惊的还是杨香那一巴掌。
三人看着杨香抱着孩子向叶枫乔的位置走去也跟了过去,杨香小心地把孩子放在了叶枫乔身边,她等了半天没见闺女的动静,抬眼发现闺女竟然靠着睡着了。
睡着了?!
杨香盯着叶枫乔闭着的双眼,病色的白脸,心跳不由自主地突突加快起来。围在床边的几人随着杨香惊变的表情也跟着神色俱变。
朱玉杰盯着叶枫乔的睡颜上前一步,抬手曲起食指放在叶枫乔的鼻子下面试鼻息。手上微微温热的气息,让他神色一松,长长松了一口气,“睡着了。”
杨香听罢紧绷起来的身体放松了,一边拍着胸口一边绕到床的另一边,抱着叶枫乔躺平好睡得舒服些。
门口光线明暗一晃,众人就听到“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寻声望去就见门口处站着有些气喘地代木童以及被他扔进来的一个人,躺在地上的人曲着膝捂着肚子,身子卷缩着缓慢地翻滚着缓解落地摔痛的身体。
代木童站在门口,翻卷起被刀划破的衣袖查看着手臂上被刀划破的伤口。长长的一道伤口不深,但有血已经有凝固的迹象。
闵成俊问,“你没事吧?他是谁?”
代木童腿伤还没好,走起路来依然有点拐,“皮肉伤,我没事。这个就是我们出电梯的时候进电梯的那个人。”
闵成俊这才想起来,电梯打开的时候就听到了代福荣妈的干嚎声,他们就跟着杨香着急忙慌地往病房跑了,还真没太注意这个等在电梯门前的人。
第761章 我就先带他回来。
闵成俊这才想起来,电梯打开的时候就听到了代福荣妈的干嚎声,他们就跟着杨香着急忙慌地往病房跑了,还真没太注意这个等在电梯门前的人。
“整个十六层现在可就乔爷一个人,一个陌生脸突然冒出来我就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儿,原本我就想问问他是啥人?干啥呢?没想到这孙子话都不说一句就掏刀子,这还能有啥好的!”代木童有些气愤,“管他呢,他不愿意说,我就先带他回来。”
他嘴上说的轻松,在场的也都知道这个‘带’字并不简单。
杨香走过来,示意代木童,“把那俩个也弄醒,弄这边来。”
代福荣媳妇被架着拖到墙角靠着,那小哥仨很快在代福荣媳妇身前手抱头蹲成一排,三人蹲着时不时偷偷地打量着屋子里的人。稍有一会儿,蹲着的脚就有些不稳。
这时医生来了,不是熟悉的韩医生。
郭笑河跟在医生身后进来没看到毕秀丽,扫视房间没有看到毕秀丽却察觉到杨香神色里的不满,意识到自己去的有点久,迎合着杨香的冷眼挤出干巴巴的笑容。
杨香移开视线没理他,可郭笑山对他没有客气,“请个医生这么慢,这么点小事磨磨蹭蹭恁么久,秀丽是眼神不好才看上你的吧!”
原本还算安静地病房里,郭笑山的声音听着异常的响亮,有点刺耳。
郭笑河正要张口反驳,发觉杨香的目光正‘和善’地盯着自己,让他觉得有那么点凉凉意在周围聚拢。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却又不甘心地狠狠瞪了自家哥哥一眼,心里才没有那么难受。
郭笑山见自家弟弟不敢还嘴,一脸得意的笑特别刺眼。只是杨香一个冷眼瞪过去,他那得意的笑脸变成讪讪又有些讨好的意味。
杨香的神色里难掩对他的不喜,对他的讨好的笑脸视而不见,见他没再有其它的碍眼行为才移开了视线。
孩子的脚,医生仔细地检查后说骨头没事,受得皮肉之苦可能要养上些天才会好。
陆晓畅和毕秀丽两人的伤要做检查,伤处也需要检查之后才能处理。医生发话,两人在郭笑河的陪同下去了楼下。
代展枝看着孩子肿得厉害的脚思量再三还是不放心,一边埋怨代福荣媳妇心狠,一边询问医生可不可以拍片看一下,看得清楚些也好放心。医生应她的要求开单子,代展枝抱着孩子去拍片。
代福荣妈从医生来了之后,一步一趋地跟着代展枝。这会儿看代展枝抱着孩子出去也想跟出去,被杨香很不客气地拦了下来。
医生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想着来这里之前已经听说这间病房又出事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若不是被郭笑河连求带威胁着再加上被领导指派过来,他是不会来的。打量了一眼房间里的人,他是一秒也不想多留,脑海里却又控制不住地回响着来之前领导的再三交待,无比为难地咬了咬牙向叶枫乔的病床走去。
杨香本也打算让他再给叶枫乔看看,看着他主动走了过去,抬脚跟了过去。
医生望着陷入沉睡的叶枫乔眉头微皱,心里想着你可快点好吧!好了赶快出院,别给那些病人增添话题聊了,搞得他们都不安心养病了!
第762章 可以回家慢慢养着。
医生望着陷入沉睡的叶枫乔眉头微皱,心里想着你可快点好吧!好了赶快出院,别给那些病人增添话题聊了,搞得他们都不安心养病了!
医生心里突突地有说不完的话,表面却平静无语地找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伸手去探叶枫乔的脉。
好一会儿,医生收回了手,脑海里再次浮现时领导仓促又急切,克制又迫切无比的再三交待自己的话,面露为难之色。
杨香在他把脉时一直关注着他和叶枫乔,看医生收加手之后一言不发面露为难,顿时心提老高,急切加迫切地问,“咋了?乔乔咋样了?你快给句话呀!是不是吓到了?”
医生缓缓摇了摇头,把心里斟酌了许久的话讲了出来,“叶枫乔的身体恢复的很好,目前看起来只是有点虚弱,以后好好养着就可以——可以回家慢慢养着。”医生有些底气不足地说着话,一边细细打量着杨香。
杨香没有说话,渐渐变色的脸已经告知对方自己现在很不好受。
医生脑海里就浮现了杨香一人怼好几个的壮举,不只是动嘴怼,小幅度的动手也没让对方占半点便宜,他生怕自己说错话挨怼连忙补充道:“如果,如果您要是实在不放心的话,也可以把各项检查再做一遍,确定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再出院也是可以的。当然,你要是不想出院,在医院养着也可以,不过……医院终究不是家里,吃喝用全得花钱,这——挣钱毕竟也不容易,咱能回家养着何必在医院里多花钱呢,您说是不是?”
杨香当然明白医生的意思,不止这个医生这样讲,就连韩医生在叶枫乔醒后也建议出院回家养着。杨香望着闺女的睡颜,重重地呼出口气。她心里也知道叶枫乔除了虚点身体没有事,只是为三番两次的事,让她不敢放心闺女就样病歪歪地出院……还接二连三的被赶着出院!
杨香心头气不顺,狠狠地瞪了代福荣妈一眼,冲着说完话有些手足无措的医生笑了笑,“谢谢医生了,出院的事还是等我闺女醒了,我和她商量一下。”
医生连连点头就走了,走得飞快。
医生离开后,房间里除了睡着的叶枫乔和昏迷还没醒的代福荣媳妇,其他人都特别精神,尤其代福荣妈。
杨香心里看不上代福荣妈脾性,也不想理她。拖了把椅子在那小哥仨身前坐下,问起他们哥仨此行的前因后果。
这小哥仨早在杨香等人和医生交流时偷偷商量过了,为了避免再次挨打,三人达成一致别人问啥就说啥,很快把自己来这儿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这三个人说完后见对方没说什么也没啥动作都暗暗松了口气。
站在一旁旁听的代福荣妈早就有些站不稳了。在三人相互补充着说话的时候,代福荣妈还想插嘴为自己辨解,触及杨香锋利的目光,动了动嘴皮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杨香静静回想一遍三个人刚刚说的话这才望向代福荣妈。
代福荣妈为了减轻自己身上的压迫感,不等杨香开口问就毫不客气地把代如艳给自己说过的话重新添枝加叶的酝酿后给杨香学了一遍。
第763章 我跟你更没啥关系!
代福荣妈为了减轻自己身上的压迫感,不等杨香开口问就毫不客气地把代如艳给自己说过的话重新添枝加叶的酝酿后给杨香学了一遍。
杨香听罢心里更沉重,想到今儿乍一见叶乔飞的病态真是吓了一跳,心一直提着去医生那儿了解到叶乔飞的身体状况,忍不住心疼起叶乔飞。
眼前这个烦人的!代福荣不在,她妈以后可不得就指望着两个闺女,代展枝就算会照顾她妈,可郭笑山真不是啥善茬。依照她妈的喜好,会跟着代如艳的可能最大。代如艳是个拎不清的,叶乔飞是个嘴硬心软,啥事都憋心里。杨香真的为叶乔飞担心起了以后。
代福荣妈一边说着话,一边偷偷打量着杨香的神色。
杨香自她开口说话一直坐着没动,一边想着叶乔飞一边听她说话。
代福荣妈一边没话找话,一边思量着杨香对待自己的态度。除了开始呵斥自己哭又瞪了自己几眼外就没有对自己怎么样。现在自己把这事都说了,她也没说自己一句——这是不是不打算计较这事了?代福荣妈想着为种可能,心里的一块石头缓缓落了地长长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代福荣妈这会儿是看都没看一眼自己喊来帮忙的儿媳妇,把还昏迷不醒的儿媳妇抛得干干净净,一心只想着自己不能得罪杨香,多说好话,让杨香不追究自己的责任。毕竟自己可没动叶枫乔一指头!此时关系撇得清,让人拿刀架在叶枫乔脖子上的事不是她出的主意似的。
再说关于代如艳,代福荣妈也不是不顾代如艳,自从代福荣进去了之后,她是把代如艳当作了自己以后的依靠,不然也不会给她带孩子。
这次的事之所以推到代如艳身上,是因为代如艳曾跟她不止一次讲过,自从在叶家寨和杨香的关系不错后,那些给她冷眼的人都少了。闺女对杨香是真心,杨香还能和小辈计较!
自己儿子以后不在家了,自己是要去叶家寨和闺女住的,自己和叶乔飞爸妈的关系是不可能缓和的,现在和杨香拉近关系,到时和杨香多多来往,看到时候在叶家寨谁敢摆脸色!
这样想着扬起堆笑的脸冲杨香说,“她婶儿,我承认今儿这事是我做的过了,可咱们不是亲戚嘛!如艳对我可没少说你的好,你心疼如艳,如艳对你真心,我是如艳妈……咱们可是实打实的亲戚关系呀,再讲这事中间也有误会,咱们没有外边儿人,咱们自己个儿把这误会扯开了,以后见面也不会硌应不是!”
她这些话说出口,不说其他人是什么表情,就连代展枝都皱起眉头,若是再继续说下去,她会忍不住让自家妈闭嘴!
谁和你有亲戚?不要脸!真不要脸的!
杨香咬着牙绷着脸不情愿地看她一眼,想看看她的脸皮有多厚。看着她面不改色的笑还有想再靠过来的样子,杨香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回她,“叶老三两口子都跟你都没啥关系,我跟你更没啥关系!看在叶乔飞命苦的份儿上,今儿这事‘我’就不跟你算了!”
第764章
杨香咬着牙绷着脸不情愿地看她一眼,想看看她的脸皮有多厚。看着她面不改色的笑还有想再靠过来的样子,杨香皱起眉头,不耐烦地回复她,“叶老三两口子都跟你都没啥关系,我跟你更没啥关系!看在叶乔飞命苦的份儿上,今儿这事‘我’就不跟你算了!”
代福荣妈只听到杨香说这事不和她算了,显然没注意杨香说话的态度以及话音里咬重的‘我’字。想到这事算了,自觉无事一身轻的她脸上笑容更真切,呵呵笑道:“哎,哎,还是她五婶是个好人!我也来这儿好半天了,如艳那儿守着个病人还带着孩子,我有点放心不下,你忙,我过去看看,能不能帮把手!”还是先去和闺女通个气儿,别到时说岔了。
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从她凑到杨香跟前都在关注着她,都望着她一边说话一边向门外挪动,此刻对她来说和她一起来的同伴还在受困,她都可以当作不存在。
杨香懒得再给她一个眼神,随她自说自话。
代展枝听着自家妈的话,咋想都觉得不那么真实。毫不掩饰自己怀疑的目光望向自家妈。然而代福荣妈的注意力全在杨香身上,完全没分给别人一点点也就没察觉到自家闺女怀疑的目光。
代木童已经从闵成俊那里得知陆晓畅和毕秀丽两人的惨状,眼看着代福荣妈要离开,他心里是又急又恨。他急得是这个死老太婆今儿要是走了,以后再想找她可就难了,陆晓畅和毕秀丽两个人可就白白挨了!
至于恨,代木童的恨可不止因为他家占自家的两处宅基地;二叔代空达四十几的人还单着,当初二叔也是定过亲的,只是被这个老太婆搅和散的;还有奶奶的病到去世也有她的份儿,因为奶奶去世爷爷也病了,没两年也跟着去了。说到底自己一家的不幸跟他们家有扯不开的关系,代木童能忍着不动手已经很难得了!
现在代福荣妈想离开而且正在离开,代木童有些忍不住也稳不了了,一个劲儿的给闵成俊使眼色。
闵成俊亲眼目睹了毕秀丽和陆晓畅的惨状,可杨香没有追究的意思,他想着杨香只所以放过代福荣妈,可能是因为今儿见到叶乔飞,不忍心让还在病中的叶乔飞知道了生气,是心疼叶乔飞。杨香不拦,他出言相拦不合适。
他不拦还因为今儿这事就算杨香不追究,可毕秀丽的伤,郭笑河心疼的样子可不是装出来的,他不可能就这样当作啥事都没发生。代福荣妈就算今儿走了,这事儿也不会就这么了了。
更重要的是叶枫乔还没醒呢?虽然叶枫乔现在睡着了,但是进门的时候他是看到叶枫乔好好坐着还冲着他们几个笑呢。叶枫乔住院的这段时间,自己可不止一次说过想来看叶枫乔,杨香一直没答应,今儿能带自己几个人过来,说明叶枫乔的情况应该大好,有足够的精力见我们几个。
可是眼下见是见了一眼,可是话都不讲一句又睡着了,再看看蹲在一起的小哥仨,想想刚刚代木童带人回来时还受了伤……代木童的身手,别看他人瘦弱,大跑小跑两个加一块儿比不过他的机灵与身手。能让代木童受伤的人——不让他多想他都做不到,这事咋想都觉得有点不对呢?
第765章 你找谁都没用!
可是眼下见是见了一眼,只是话都不讲一句又睡着了,再看看蹲在一起的小哥仨,想想刚刚代木童带人回来时还受了伤……代木童的身手,别看他人瘦弱,大跑小跑两个加一块儿比不过他的机灵与身手。能让代木童受伤的人——不让他多想他都做不到,这事咋想都觉得有点不对呢?
闵成俊想的是今儿这事代福荣妈想安然无恙的过了绝对不可能!自己的不痛快不用自己出手就解决了,自己何必再沾手多此一举惹人闲话呢!也就没理会代木童的着急。
代木童看着闵成俊对自己的着急无动于衷,正当他忍不住地要开口阻拦,就见一张椅子迅速滑到了代福荣妈面前停住,挡住了她的去路。
代福荣妈被‘飞’来的椅子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了郭笑山一脸笑眯眯地望着自己。面对这个女婿的笑脸,代福荣妈的心‘腾’地慌乱不安起来。
这个女婿她接触得太少,了解的也少。在她少许的了解里,只知道这个女婿不是个好脾气,也不是个好说话的。想想这些年,除了结婚时上门接亲和闺女三朝回门,郭笑山上门的次数一把手都数得过来。
代福荣妈看着大女婿走近自己,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舌头有些打结,“你,你想干啥?我可是你妈!”‘我可是你妈’这几个字说得无比的心虚,声音听起来都有几分发飘。
郭笑山笑脸如常地扶她坐在了椅子上,话说得心平气和,“先白急着走,你来不就是为了孙子的吗?现在孙子去看脚还没回来,你就这样走了?孙子不看了?”
郭笑山说着话,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不待代福荣妈再开口双手用力推动椅子,把代福荣妈坐着的椅子停放在了那小哥仨的旁边。一排人——一眼望过去,很像是一起等待审判的罪犯。
代福荣妈身下的椅子是停了,但她总觉得椅子依然在动,不然怎么会有一种身体发飘的感觉。心里七下八下的,没有笑脸的女婿更吓人的样子。在郭笑山的注视下她不敢动,也不敢开口说话。脑中灵光一闪,连忙转移视线想搬闺女这个救兵。
“你找谁都没用!老实坐着!”郭笑河的声音听不出温度,“等一会儿,该去哪儿去哪儿!”
郭笑山脸上总是带着笑容,这一收住笑挺能震住人的,不说其他人,至少代福荣妈没敢再开口,老老实实地坐着没再动。看着老实的代福荣妈,郭笑山转开脸又笑意如常,他这切换自如的神情转换,让以为他生气的人都有些怀疑他没有生气,只是做出样子吓唬代福荣妈。众人看着神色如常的郭笑山与刚刚简直是判若两人,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生气。
生气——呵!别人不知道,他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光然是生气的!
自打这个孩子被郭笑河扔给自己,丢了一句‘乔爷让你帮忙照看一段时间’之后郭笑河人就没再露过面。虽然当时不知道是谁的孩子,但想到叶枫乔能在难处想到自己,向自己开了口,自己就要做好算作还她……反正这孩子到了自家后,自己是没日没夜地被奴役着伺候这孩子,自己那么烦可一个指头都没动。
只要一想到他那只受伤的脚,心里就生气!很生气!可是再生气也不能动手,谁让人是自己媳妇的妈和嫂子呢?不想让媳妇为难!可不得委屈自己。
第766章 乔乔没事吧
只要一想到他那只受伤的脚,心里就生气!很生气!可是再生气也不能动手,谁让人是自己媳妇的妈和嫂子呢?不想让媳妇为难!可不得委屈自己。
代福荣妈关注着女婿的反应,女婿恢复如常的神情,她心里松了口气,两只眼珠子又灵活起来偷偷地看看这个瞅瞅那个,直觉告诉她这个女婿是想找自己的碴。
女婿不是自己选的,说实话当初见他第一眼的感觉就喜欢不起来,又因为他是界河北镇的,自己是不愿意闺女嫁过去的,可当时家里作主的不是自己,自己拗不过闺女儿子还有老头子才有了这个女婿。所以自己不待见他,他也不重视自己这个丈母娘。
自己曾经跟儿子抱怨过郭笑山不敬自己,想让儿子压制一下他。哪知儿子却让自己别惹他,因为这事自己没少给闺女脸色看,闺女也因自己的冷脸少回娘家。当时没觉得,现在想来那时儿子也是忌讳这个人。此时的明了让她很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惧怕这个女婿。
不知道他的举动是啥意思,也不知道他想干啥,这种心里没底的感觉让她更加控制不住心里慌慌乱的感觉。就莫名的有一种直觉,不管郭笑山要干啥,反正对自己来说不会是好事。不能这样等着!目光急慌地在房间内所有人的身上扫过,思量再三也没能找出一个说服人的理由来帮自己说句话,最后所有的希望还是定在闺女身上,暗暗祈祷闺女早点回来能帮自己一把。
‘砰砰’突然传来的敲门声打破了一室的寂静,代福荣妈更是吓了一跳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着进门的人先是一愣,然后她就听到自己‘怦怦’地心跳声,盯着站在门口的人紧张的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好,请问你们谁报的警?”进来了两个身着警服的人,一脸威严地扫视房间里的人。
杨香一头雾水地望了眼闵成俊他们,闵成俊他们也是一脸茫然。
这时门口传来奔跑的脚步声,一个人在众人好奇地目光下冲进门来,急促的呼吸声可以听出他赶来的匆忙。
“五婶,乔乔没事吧?”
杨香望着气喘吁吁的王倾不解地问道:“你咋来了?”
王倾见杨香不答反问,看了眼安然躺在床上的叶枫乔,没好气地白了一眼郭笑山,才答,“我接到电话说有人闹事就赶过来了,是谁闹事?”
两名警员见状忙上前来询问,王倾和他们互明身份并讲明来意后郭笑山这才笑眯眯地上前说是自己报的警。
郭笑山讲得事情经过是:他和代展枝来看叶枫乔的,没想到进门就看到房间里这个样子,自己是吓了一跳,怕这些人再动手这才报警的。简简单单一句话把自己择了个干净。
不在界河北镇好好待着,跑这儿捣什么乱!王倾对他的话不置可否,瞅他的眼神没有一丝善意。
两个警察再次打量过房间的人,目光在蹲成一排的哥几个和那个依然未醒的代福荣媳妇身上顿了一下,两人互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怀疑。
第767章 床上的那个睡着的……
两个警察再次打量过房间的人,目光在蹲成一排的哥几个和依然未醒的代福荣媳妇身上顿了一下,两人互视一眼,从对方眼神里看到了怀疑。
杨香的注意力放在两人身上,自然感觉到两人神色的变化。也看了一眼墙角的人,指着代福荣媳妇道,“我进来的时候看到她在和晓畅打架,晓畅伤得让人不忍心看,我就过去劝架。谁知道她这人不让人劝,反手就过来打我,我躲开的时候推了她一下,她摔倒在地上——就晕了……也不知道真晕还是装晕,都这么半天也没醒!”
“和她打架的人呢?”警员扫视一周并没看到受伤的人,目光落在了闵成俊他们身上,他们几个没有受伤,身上还穿着病号服,问话的警察眯了眯眼冷脸问道,“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
朱玉杰有些怯意的笑笑“警察同志,我们几个是过来探望病人的,也不知道会这么巧,我们这也是在你们进门前刚到,然后看到房间里已经是这个样子了。”察觉到警察目光里的怀疑,又补了一句,“我们几个的情况,这位王警官很清楚,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他。”
另一个警察木着一张脸,“上次医院里发生的事你们都该知道,这么快就忘了!医院也不是完全安全的地方,住进医院就好好养病,不要瞎串!”最后四个字几乎是大喝出声,让人听了为之一振。
说话的警察见几人都点头认同这才移开视线,返身望向杨香的目光里带着审视,“受伤的人呢?床上的那个是睡着了吗?把她喊起来!”这房间里的人都让人怀疑,如果真如他们所说,这房间里除了受伤的那个不在外,只有睡着的那个和眼前的这个,这会儿还蹲在那的三个年轻人,怎么可能会老老实实地蹲在那儿等到我们过来?大婶,你可不要告诉我他们是被你一个人制服的?
杨香听到对方提起叶枫乔,还算平稳跳动的心受阻了一下,回头望了一眼陷入沉睡的叶枫乔,想着眼前的这事解决了之后,叶枫乔以后能安静地生活也算是好事,提溜着那么久的心算是得到一丝安慰。
只是叶枫乔睡着的状态又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初叶枫乔昏睡不醒的时候,哪怕现在——有些时候看着叶枫乔睡得异常安稳时,她会忍不住地提着心,生怕她就这样睡过去醒不过来而去试她的鼻息。有时控制不住烦躁的她会莫名地对叶枫乔说想睡觉去睡觉时会压不住心里的抵触。关于叶枫乔不好的事不提也不主动去想,尤其上次叶枫乔被绑架后续的事更不愿提及,更怕闺女知道关于闺女的那些传言。
刚才那个警察虽是好心提醒朱玉杰他们,也没有直接说出叶枫乔的名字,杨香明白他就是拿叶枫乔的事来警示吓唬别人。杨香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对于他的提问冷着脸没吭声。
郭笑山笑呵呵地接话,“受伤的人去处理伤口去了,等一下就会回来。床上的那个睡着的……”说到此处郭笑山竟止住了话头,笑嘻嘻地望向王倾。
第768章 把睡着的那个喊起来!
郭笑山笑呵呵地接话,“受伤的人去处理伤口去了,等一下就会回来。床上的那个睡着的……”说到此处郭笑山竟止住了话头,笑嘻嘻地望向王倾。
开口询问的警察见郭笑山说一半留一半原本就不高兴了,再看到他笑嘻嘻的样子呵斥道:“笑什么笑!严肃点!把睡着的那个喊起来!”
王倾见势不妙上前一步刚想开口,杨香先他一步开口道,“两位警察同志,不是我们不喊她。实不相瞒,她就是上次被人绑走的叶枫乔,上次的事她受了伤又受到了惊吓,今儿又遇着这事吓得撑不住了说是睡着不如说晕着。医生刚刚来看过,走前讲她需要静养。”杨香说完就去看闺女去了,看她的样子是不打算再理人。
两个警察听罢杨香的话神色一怔,很快回过神来向王倾投去求证的目光。确定躺在床上的人就是前两天被绑走的叶枫乔,两人的表情出奇一致:先是有些不可置信,然后两人用眼神交流着。
王倾点了点头,“叶枫乔的状态不太好,这些天大多时间都在昏睡。”人要静养,你们快点离开吧!
状态不太好有可能,但绝对不可能是杨香说的受到了惊吓!
两个警察再次交换了下眼神,其中一个抬手指了指角落里蹲成一排的三个小年轻,正想说让他们起立跟自己走,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郭笑山又忙着抢答。
“他们啊!来闹事的就是他们,幸好我弟在这儿!我告诉你们,别看他们现在老实,要不是我弟弟把他们揍服了他们早跑了!要不是我弟,这儿都不知道会出啥事呢?要不是我弟,你们来到这里可能看到的就是凶杀现场了!”
王倾听了郭笑山的话皱眉,没好气地说:“照事实说话就行了!别乱扯,不沾边的废话不用讲!”
另一个警察冷眼斜了郭笑山一眼,“你的意思你弟弟很厉害啊!”随口随意的一句话让人听不出意思,不过咋想都不可能是夸奖。
王倾从叶枫乔那儿听过这人就是喜欢给人添麻烦的人,一直关注着郭笑山的举动。眼下他这话就是给郭笑河找事,可当着同系统同事的面郭笑山要开口自己再不想他说也不能上手捂着他的嘴。只能拉下脸冷眼盯着这个故意添乱的人。
郭笑山本人好似听不出警察并不是在夸自己弟弟,依然接口道:“是啊!你们不知道我给你们讲,我弟可是练过的,在我们界河和楚墓镇可都是有……”
“那你知道你弟马上要定婚了吗?”闵成俊突然开口打断他,“你啰嗦这么多是不想让他结婚后和你分家产吗?你的打算你爸知道吗?”
郭笑山望着神色严肃的闵成俊,听到对方提到自家爸神色讪讪,原本碍眼的笑容变得有些不自在,摸了下鼻子不再开口。
杨香起先不明白郭笑山说的话啥意思,直到闵成俊打断他的话,杨香这才回过神来。郭笑山这是想借别人的手找郭笑河的麻烦!想到这兄弟俩一向的相处方式不禁头痛,一脸埋怨地瞪了郭笑山一眼,开玩笑不看场合、不知轻重、不嫌事儿大!
第769章 连颗牙都没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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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 做不到对你有求必应,
这会儿孩子是醒着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安安静静躺在代展枝怀里的孩子,在代福荣妈靠近时就撇起小嘴憋着气哼哼叽叽地要哭,那委屈地表情让人看着忍不住会心疼。
代展枝知道孩子先前哭得太狠都哭不出声了。眼下又扁着嘴要哭很担心孩子哭坏了,把身子一转躲开了自家妈伸来的手,“妈,他尿片湿了不舒服,你先让让,我要给他换尿片。”说着绕开自家妈,又喊郭笑山拿尿片又让他再给孩子弄点奶粉。
代福荣妈见代展枝对自己态度冷淡,心里很不舒服。对郭笑山她不敢发脾气,自己闺女她还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跨过一步跟上代展枝绕开的身子,一把拉住闺女的胳膊,只是她这一使劲儿代展枝没防备孩子差点从怀里掉下来,吓得代展枝惊呼了了一声。
代福荣妈即将破口而出硌应人的话给吓得忘了个干净,直到看着闺女手脚麻利地一把捞回了孩子,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郭笑山听到自家媳妇一声喊,望过去就见到代福荣妈没有收回的手以及代展枝把掉出一半的孩子往怀里收。他一眼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原本看着媳妇回来,他顾忌媳妇不好做什么,怕媳妇心里不好受。现在他顾不得了,脸色难看地冲着迈出门警察喊道:“警察同志,这里还有一个目睹斗架全过程的人,你们不带回去了解一下情况。”
郭笑山的话吓得代福荣妈一抖,代展枝清晰地感觉到自家妈微微颤动的手。想开口说话,只是触及自家当家的目光以及他失去笑容的脸还有怀里的孩子受到惊吓已经张着嘴巴在哭。
毕竟是亲妈,代展枝心里也难受,不去看自己妈的脸。再想到毕秀丽和陆晓畅两人身上脸上的伤,就算现在能留下自家妈,可毕秀丽和陆晓畅两个人——她们俩个不能把她怎么样,可是郭笑河和闵成俊——他们俩个只要想,不需要他们本人露面都能让人不说生不如死也差不多。暗暗思量歇了为自家妈开口说句话的心思。沉默地从郭笑山手里接过尿片,找地方去给孩子换尿片去了。
代福荣妈很不想跟着警察走,喊着闺女的名字扒着门框不撒手。
郭笑山走过去,一脸严肃认真,“你闺女不是菩萨,做不到对你有求必应,她也没有那个能力对你有求必应。跟着他们走把事情好好讲讲,今儿这事儿处理好了,你以后还能有个安生日子过!”
郭笑山本不想和她说这些,这些话是说给代福荣妈听的,也是说给代展枝听的。说到底心疼媳妇,再心疼媳妇,同时对上郭笑河和闵成俊自己也无能为力,更何况参与其中的叶枫乔还没醒。
叶枫乔!
自己曾对这个名字有种特殊的感觉,因一时的痛快和任性的口无遮拦对叶枫乔的诋毁,让她受了不少奚落,留下受人非议的话柄这么多年……这些年自己对她愧疚感让自己对她快到有求必应的地步了。不能再因为今儿这事儿让自己觉得对不起她!不能让自己对她的愧疚无限放大,自己可不想以后能到可以为她拼命的地步。她又不是自己的媳妇!
第771章 老糊涂!
自己曾对这个名字有种特殊的感觉,因一时的痛快和任性的口无遮拦对叶枫乔的诋毁,让她受了不少奚落,留下受人非议的话柄这么多年……这些年自己对她愧疚感让自己对她快到有求必应的地步了。虽然她也没找过自己几次,但也不能再因为今儿这事儿让自己觉得亏欠她!绝对不能让自己对她的愧疚感无限放大,自己可不想以后对她能到可以为她拼命的地步。她又不是自己的媳妇!
代福荣妈望着代展枝目光像是要生离死别再也见不到面似的巴望,代展枝顾着孩子没有看自家妈一眼。代福荣妈见闺女铁了心的不理自己,在警察的催促与劝说下心有不甘还是松手。
老糊涂!
郭笑山暗骂了一句,说她糊涂都觉得客气,说的太轻了。都不动脑子想想今儿这事儿不管毕秀丽还是陆晓畅,吃了这么大的亏哪一个会这么不声不响地就算了!更何况又都不是吃亏的主,他记得更清楚的是自家糟心弟弟陪未来媳妇离开前望自己的那一眼,那意思分明是若是自己敢护他会和自己真拼命!
怕自己弟弟?怎么可能!怕得是自家爹,郭笑河为啥非到楚墓镇上去混日子,这个话题每每被自家爹有意无意的提及时,他总得找借口离开。远香近臭,奈何自家弟弟最近正得老爷子的欢心,自己得避着点。
还有杨香,依自己对她的了解,她之所以没有立即对代福荣妈发难,那是因为叶枫乔没醒。
自叶枫乔住进医院,郭笑山虽然没来看叶枫乔,但是关于叶枫乔最近发生的事他都知道。这些事和医院里的各种版本传言他也是有所耳闻。
对那些传言他很烦,那些话总会让他忍不住想起以前的事,心里不好受,一直想来看她却又怕面对她。今儿要不是来送这孩子,自己这一趟医院之行怕是要等到叶枫乔出院,然后混在大绺人群里去她家里探望,远远地看上一眼全须全尾的叶枫乔心有安慰就算了。
自己对这些传言都心烦意乱的,杨香把叶枫乔看得那么重,对这些传言更是深恶痛绝却毫无办法,只能等时间来淡化。眼看着叶枫乔被绑的事才将将平息,今天的事儿一出,叶枫乔这算是又回归到热门话题的位置了。
杨香当然想收拾代福荣妈给叶枫乔出口气,可她知道出气这种事闺女更喜欢亲历亲为,所以她才啥话都没说。而代福荣妈还真就相信杨香放过自己,真是太天真!
代展枝在给孩子试奶瓶的温度,控制着自己转头的冲动不去看自家妈,她听到也听清楚了郭笑山的话,明白了郭笑山的意思,也知道这件事不划一段,自家妈的日子以后不好过。
依代展枝对自家妈的了解,就自家妈的性子,这个时候不管自己是劝还是数落都不行,怕是能望过去一眼,自家妈的胆子会噌噌地往上涨。只要自己开口,自家妈一定会攀着自己不撒手,指着自己出头让她万事大吉。以后日子长着呢,有了这一次自会有下一次,这道口子不能开,世上没有自己闯祸别人兜的事!
这事儿不去解决不了问题!为了以后大家的安生日子,代展枝咬着牙,目光盯着喝奶的孩子坚定不移。
在外人眼里,代展枝对代福荣妈凄惨地一声声喊她的名字充耳不闻,代展枝心里真的是异常难受,为了大家以后能安生的过日子这么做才是最正确的。
第772章 你还敢挑拨!
在外人眼里,代展枝对代福荣妈凄惨地一声声喊她的名字充耳不闻,代展枝心里真的是异常难受,为了大家以后能安生的过日子这么做才是最正确的。
代福荣妈离开后,房间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王倾询问了叶枫乔的情况,听到杨香说一切都好心里安稳了不少。想着去找毕秀丽和陆晓畅,看看她们俩伤成什么样,能不能带离医院。心有决定起身和杨香告别。
最近病房里发生的两次事都迟到一步的雷启云,在王倾离开后手提着一个打包盒着急忙慌地跑了进来。
杨香看到他眼中的惊慌,忙安慰道:“没啥事,不用急。”
雷启云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心中忍不住连连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抬脚走向了叶枫乔的床前望着叶枫乔安静的睡颜,不禁扬起唇角。
“哟!这提的啥好吃的?”
郭笑山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身旁响起,雷启云回过身望着身边的人,眼前的人让他有几分不喜,面上不显地回答道,“面,听到乔乔说了好几次了,我就去买了一份回来。”
“咦!”郭笑山龇牙咧嘴一脸无比嫌弃的样子,“面啊!我还以为啥好东西呢?”说罢打量着雷启云,想着自己听来的话,一个不留神说出的话没经过大脑,“我看你和郭笑河不是眼睛有问题,就是吃错药了?‘说了好几次了,我就买了一份回来’真不知道就她叶枫乔那一身的男——啊哟!婶儿,你松手!轻点,轻点,我错了婶,我错了婶!哎哟疼啊!婶,你快松开!”
郭笑山惟妙惟肖的模仿自己那句话把雷启云给惊得起了鸡皮疙瘩,看着杨香对他动手,雷启云看得心里不快和郁闷统统不见了,就觉得像他这样的被打才是正常的。
杨香拧着郭笑山的耳朵毫不客气地扭了个圈,气愤不已,“手轻了不长记性啊!你还敢胡咧咧!要不是你整天瞎咧咧空儿,我家乔乔能被人喊‘乔爷’!哪会有恁些的人在背后编排她,编来编去编成‘扫把星’?克亲?!这事我一直忍着气儿呢,我忍着你,你还敢挑拨!看我打不死你!看我打不死你!”说着去踢郭笑山。
郭笑山一边左扭右拧着身体地躲避杨香踹来的脚一边求饶,“婶,婶,我知道错了,别打了!别打了!”尽管他左扭右拧的身体很是灵活躲开杨香胡乱踢来的脚,可耳朵在杨香手里依旧是难逃开,两人纠打着像是行走的圆规,实在是逃不脱!郭笑山只能低头求饶。
唉!那些话不是郭笑山的本意,心底也想叶枫乔能好,她过得好自己的负罪感才会少。多年来的习惯,啥事沾上叶枫乔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嘴,就像和郭笑河之间的关系,两人不斗架别人都会觉得不正常。
郭笑山对叶枫乔除了愧疚感,还有一股‘气儿’。雷启云这个人他是无感的,能主动开口搭茬因为叶枫乔和杨香。谁让杨香把他当女婿一样的对待,叶枫乔竟然没有拒绝他的接触,这事这两人的态度,让他心里有一瞬间是极度不舒服!自己哪点不如这俩人,她叶枫乔凭啥看不(上)……起自己!
第773章 我会气死!
郭笑山对叶枫乔除了愧疚感,还有一股‘气儿’。雷启云这个人他是无感的,能主动开口搭茬因为叶枫乔和杨香。谁让杨香把他当女婿一样的对待,叶枫乔竟然没有拒绝他的接触,这事这两人的态度,让他心里有一瞬间是极度不舒服!自己哪点不如这俩人,她叶枫乔凭啥看不(上)……起自己!
虽然现在在追究这个不太合适,但是他一想到这个事实就不痛快,忍不住、也控制不住嘴啊!
“你错了!”杨香越说越气,“当初你也认你错了,你的错认了有啥用?事已经发生,乔乔被你害得连个玩伴也没有,你认错有啥用?有啥用!”
杨香的声音委屈又狠厉,“现在乔乔好不容易好过点,你又在那儿七弯八拐的瞎叨叨!没事找事你想干啥!你想把我们乔乔逼得独孤终老吗?这些年你谎话说了多少,我还信你才有鬼!你认错,你认你的错,我不信你!这口气我这些年忍得辛苦,今天要是不出出来,我会气死!”
房间众人怔怔地望着两人,被杨香气急败坏的样子吓住了,没有人敢上前劝上一句或拉开两人。
代展枝望着杨香和自家当家的有些呆,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下意识地去捂孩子的耳朵。还好这孩子被拾掇一遍身上舒爽,吃饱喝足丝毫没被房间的动静惊扰睡得正香。
从杨香话里话外众人听出来杨香对郭笑山的怨念积攒已久,都看出来了郭笑山这一顿打杨香压在心里太久,今日凑巧被他自己的嘴贱给激得暴发了。
闵成俊最先回过神来却站着没动,叶枫乔和郭笑山之间的事他知道的少,但他觉得都积攒了那么多年若是草草结束有点说不过去,然后充当着静置物一动不动地望着两人。
亓展与王孝男和叶枫乔是同学又是好朋友,对叶枫乔和郭家兄弟之间的事知道的清楚,他觉得今儿动手的是五婶,郭笑山这顿打挨得轻了!
雷启云有些担忧地望着两人,他不是担忧郭笑山,他是怕郭笑山恼怒之下还手会伤了杨香,叶枫乔看到杨香受伤会担心,对养伤不利!还好这么大一会儿,郭笑山一直躲避着杨香,连挡的动作都没有他才放下心来。
“我叫你白话人家眼睛有问题!我叫你白话人家吃错药!我看你在是嘴上缺药,脑子有病没吃药!”
郭笑山被扯着耳朵,挡——下不了手挡,还手——他今天若是敢还手,不说别人,就自家爸妈立马会拿着棍子先把自己打个半死,再让自己跪求原谅。心里窝屈的不行,为了早点脱离杨香的魔掌,杨香说啥他都只能也妥协着附合。
“哈哈哈!这是唱那一出?”门口传来笑声吸引了除了杨香和郭笑山之外人的目光,王孝男偎靠着门框笑得就差没有前仰后合,但是丝毫不掩饰兴灾乐祸以及看得津津有味儿的目光。“不过就依你郭笑山的贱性,这顿打我妈都打得太迟!”若是当初也下了手,小时候也不会只有自己陪着叶枫乔。
杨香听到了王孝男的声音气喘吁吁地撒开手,王孝男见状忙朝杨香挥着手,“哎哎——妈,妈,不用看在我的面子停手,继续继续!”
郭笑山得到自由第一时间就是走开,在离杨香远些距离后检察自己裤腿上的鞋底印,曲膝抬脚用手掸了又掸鞋底印记。
第774章 你够了啊!
郭笑山得到自由第一时间就是走开,在离杨香远些距离后检察自己裤腿上的鞋底印,曲膝抬脚用手掸了又掸鞋底印记。
王孝男慢腾腾地走了进来,脸上的神情分明是兴灾乐祸。说实话自己早就想揍他一顿,只是这些年发生的事太多,就在叶枫乔都消失的时候,他竟然发现能陪自己醉的人竟然是郭笑山。所以看在他陪自己喝醉酒的份上,这顿打一直压后没动手。
今儿有人动了手,他乐得看笑话,更乐得添油加醋,“他这是白话谁眼睛有问题?吃错药呢?谁吃错药了啊?”侧头问了句身边的人。
代木童很是自觉,自王孝男走进来就忙迎了过去当人形靠桩,此时又充当了智能对话机,“启云哥买了乔——乔姐想吃的面,我也不知道山哥咋就佛(说)起了河哥和启云哥眼睛有问题,我也不知道山哥咋就佛河哥和启云哥吃错了药。”
若不是对代木童有所了解王孝男还真信了他的不知道。王孝男不怀好意笑着回应代木童的话,“你不知道我知道呀!你男哥我今天心情好,就把你不知道的掰烂了揉碎了给你讲讲,一定要让你先知道后明白!”眼神带着威胁的瞥向郭笑山
这时郭笑山直起身冲着王孝男笑得一脸的讨好,“是男哥啊,我还以为谁呢?好像自上次‘夜笙歌’之后咱们都没有聚过,选日不如撞日,哥们我请你吃饭去!”
王孝男脸上的笑容大了,推掉郭笑山搭过来的手,“如果是郭笑河请我我还考虑考虑,你嘛——就算了!”说完又冲着抗着自己一只胳膊的代木童道:“刚刚我们聊到哪儿了?接着聊!话说郭笑山笑话别人眼瞎吃错药……孰不知道——干啥呢?”
郭笑山看着王孝男没有停嘴的打算,竟然扑过身子要去捂他的嘴,奈何身后早跟着过去的亓展,亓展看郭笑山扑向王孝男麻利地抱住了郭笑山的后腰。还不嫌事儿大地喊着,“快佛(说)!快佛(说)!”
王孝男和代木童两个相互搀扶着退了一步,代木童拐着一只脚一点也不耽误起哄架秧子。王孝男笑得意地眉飞色舞叫着,“你这是吃不到那啥说那啥的孬呢吧!人家都能成为朋友,就你心眼子窄,翻脸不认人还挖坑把自家兄弟埋进去!”
“你够了啊!”郭笑山一个用劲儿把亓展甩开吼了句,脸拉得好长瞪着王孝男动了真怒,“够了吗?”语气声音俱是凶狠。
王孝男饶有兴趣地盯着他带有乞求讨饶的目光,对于他的服软求饶王孝男似笑非笑地没给他回应。
郭笑山有点着急,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王孝男一眼就明白他的意思。
王孝男笑得更是乐呵,一点也不在乎他的态度,笑得贱兮兮地望着他,“你不是生气了吗?”
郭笑山见他没有和自己达成默契地约定,心里清楚这是自己以往留给他们的印象太差,这会儿服软也补救不回来了。有所顾忌地用余光瞄身后,瞄了两眼啥也没看见心里稍稍轻松下。
第775章 想吃你就来!
郭笑山见他没有和自己达成默契地约定,心里清楚这是自己以往留给他们的印象太差,这会儿服软也补救不回来了。有所顾忌地用余光瞄身后,瞄了两眼啥也没看见心里稍稍轻松下。
“没生气,我生啥气呀!咱们不都是朋友吗?那么久没见了,朋友一起吃个饭不是很正常!是吧?”
王孝男盯着他只是微笑并不说话。
郭笑山对着王孝男的笑脸颇为无耐般地吁出一口气,调整一下自己的心态,再次扬起满脸的笑,“你看我这嘴,这话咋能问出来!像我们这种多年感情深的兄弟,好不容易见次面哪能只吃一顿饭,吃个三五顿……”看着王孝男没有应声的样子,狠了狠心话锋一转,“我这开饭馆子的,请你吃个饭不是小菜一碟!讲三五顿那是哥们心眼窄,格局不够!咱们兄弟不是外边儿,想吃你就来!”
听到这儿王孝男脸上的笑容才略显真诚些!这个死扣的!王孝男心里骂一句,说出这些话就是拿针扎他的心!这么一想,不管这饭能不能吃到嘴里,王孝男心里也算痛快了一场!
郭笑山没等到王孝男的回答,却察觉到媳妇频频望过来的目光,心里难得紧张起来,就想靠近王孝男一点悄声商量下让他嘴下留情,哪知自己迈一步,王孝男能退两步,还是拐着弯退的。
郭笑山看着他们退的方向,再退个三五步自己都要和媳妇面面相对了!不能让媳妇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儿,不然有得闹!
对上死不应话的王孝男,他毫无办法呀!
不——郭笑山接到了王孝男动了动唇无声地回应,有一刹那的恼怒后就一脸的为难。看着王孝男要再次移动脚步,别无它法,他只能向王孝男露出一副认命的表情,闭上眼睛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两人之间无声的约定算是达成!
王孝男见他妥协笑得见牙不见眼地讲,“行行行,听兄弟的,哥们也不是不近人情的人!虽然咱们太久没联系,可咱们的感情深哪!是不是?”
郭笑山见王孝男一脸得逞的笑,自己很不想笑却不能不陪着笑,怕王孝男一个不顺心翻脸不认,自己面对媳妇——要是因为过去的事闹得人仰马翻完全没必要!
还好王孝男总算歇了嘴!刚这样一想,转脸就看到自家媳妇一脸不善的神情盯着自己,心头竟然不受控制地‘突突’跳了几下,随后面不改色地恢复如常的笑容。
依着代展枝对郭笑山和王孝男的了解,这两人之间肯定有事!起初杨香对郭笑山动手,代展枝并不当作一回事,然后王孝男到了也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力。但是郭笑山吼那一嗓子吓了她一跳,这才注意到两人之间异常的气氛。
虽然王孝男和郭笑山外人眼中见面就斗(斗嘴、斗架全凭二人的心情),但是两人私底下的关系挺好,这也是代展枝嫁给郭笑山后见到的,郭笑山也说过。
就算他们关系再好也改变不了郭笑山死扣的性子!可今儿王孝男那么几句话就能让郭笑山先动怒后变脸又讨好,然后又让这个扣门儿加滑头的人说出‘想吃你就来’而且没有提钱的事,这事没问题才是见鬼!
第776章 这话你不该和我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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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妈——
杨香冲代展枝说不出来自己的真实想法,这送上门来的郭笑山就不留客气了,“我啥忙都不用你帮,我们明天就出院!”看杨香的语气神态,就差直接说‘滚!赶紧滚!别待在这儿碍眼!’
郭笑山和代展枝在杨香轰赶的目光中带着孩子出了房门,杨香这才回望着睡着的闺女心里没有半分轻松。
闵成俊和亓展以及朱玉杰见叶枫乔睡着也都起身离去,房间里少了许多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妈!”王孝男凑过来轻轻喊了声,杨香兀自出神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他的喊声,反正是没有理他。
“妈!”王孝男的声音大了一些。
杨香被他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着他,“你这是咋了?吓魂呢!”
王孝男忙去拍杨香的后背,像安慰被吓到的孩子一样,“不怕,不怕哦,妈不怕哦!”
杨香有些绷不住地想笑,刻意压着笑一巴掌打开他拍自己的手,“有事就讲,没事滚蛋!”
王孝男变脸一样一副可怜怜巴巴地神情,“妈——”拖着长音喊出声,惊得一旁的代木童直打哆嗦。
杨香也忍不了他这个,腾地站了起来指着叶枫乔威胁他道:“现在乔乔可是睡着了,你呀可不要忘记了你六叔交待的话。”
王孝男自讨了个没趣儿,捏了捏自己的鼻尖,正色道:“妈,能不能别老拿六叔吓我,我就想和你说一声,乔乔醒了你告诉我一声,自她醒来我都没和她好好讲过话,我一直想和她好好地讲讲话呢。”
杨香听着他饱含着真诚的声音,上上下下下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看着他脸上还明显地伤,心里升起了几分心疼,“嗯,好,我知道了。别老讲她,你呢?我看你脸上的伤还清楚着呢,身上的伤好些了没有?”
王孝男似乎适应了杨香的恶劣态度,乍然的关怀让他很是不习惯,不太自然地回道:“那伤有啥呀!不算事的!我一男子汉,这点小伤没啥事!”
杨香很满意般地点点头,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孝男原本的笑脸因杨香的这两下而变得有些龇牙咧嘴,笑得表情渐渐扭曲。
杨香见他这样子气不打一处来,话都没说就要上手去解他衣扣要看他的伤。
王孝男见状连忙从杨香身旁躲开,“都是些皮外伤快好了,你就别看了。”
“快好了?”杨香气急,“快好了我碰你一下你就嘴歪眼斜哩干啥呀?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小类时候浑身的伤都能看,现在连胳膊都不能看了?”
“哎哟我类个妈呀!”王孝男很是无奈,“小类时候能跟大的时候一样吗?不讲别类,就讲你佛类‘碰’一下,你尅知道你类手劲儿多大?”
以前的时候王孝男听过人议论叶枫乔打架厉害像叶振山,他深以为然。不想有人插了一句,‘叶枫乔不像叶振山,像杨香多一点才是。杨香看起来大脾气没有,真发起狠来谁看谁怕!’
王孝男想着干妈一天到晚慈眉善目的样子,怎么也想象不出谁看谁怕的样子。然后,王孝男就用尽方法打探过杨香的‘英勇事迹’,打探出来的结果让王孝男有一阵儿心里对杨香比对叶振山还多了分怯意。至于一巴掌把人打晕倒他还真没亲眼见过。
第778章 你醒了
王孝男想着干妈一天到晚慈眉善目的样子,怎么也想象不出谁看谁怕的样子。然后,王孝男就用尽方法打探过杨香的‘英勇事迹’,打探出来的结果让王孝男有一阵儿心里对杨香比对叶振山还多了分怯意。至于一巴掌把人打晕倒他还真没亲眼见过。
“我一半大老婆子,手劲能有多大类?”杨香不承认,因为刚才一巴掌连人都没打晕。
“我可都听佛了,你刚刚一巴掌把人给打晕倒了,手劲儿还不大?”王孝男站在杨香伸手可及的位置,怕她向自己伸手又远离了杨香两步。
杨香叹气,“一巴掌连人都没打晕,手劲儿大吗?”
王孝男,“……”不想说话,朝身旁的代木童递了上眼神。
代木童很明了王孝男的意思,开口道,“五婶,男哥的意思伤都是些外伤,真好的差不多了,我作证!”一眼就看出杨香目光里的怀疑,又补充说:“我发誓,我没讲假话,如果我讲假话我……”
“得得得得!”杨香冲他摆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我信了!现在乔乔也睡着了,你们回去吧!让我清静清静。”
王孝男再次向杨香提出叶枫乔醒了要告诉他一声,他有事找叶枫乔。得到杨香极度不耐烦的再三保证,这哥俩相互搀扶着一步一回头的离去。
叶枫乔醒来的时候房间内灯火通明,窗外是乌黑一片,她微微转头避开刺眼的灯光。她觉得睡了好久,睡得很累,因为做梦——或者说是回忆更准确。醒过来之后脑袋里还有那些画面,历历在目。
以前的日子……叶枫乔不想去回忆,这一梦不受自己控制地反反复复专挑自己不想记的呈现在自己的眼前。放空状态的目光望向深如墨色的夜空,心底劝慰自己一切都过去了,还是忍不住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
“你醒了?”是雷启云靠近的声音,“觉得怎么样?”
叶枫乔收回视线望向雷启云,只见雷启云神情难掩关切,目光中带着担忧。“你这一觉睡得太久,我都有点担心了。你觉得怎么样?”不见她回答只是移开望向自己的目光,雷启云放松下的心提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叶枫乔微微摇了摇头,皱眉盯着雷启云的目光不变脑袋却移了移。
雷启云恍然,她这是嫌弃自己靠得太近了?雷启云收回府下的身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要不要喝水?睡了那么久一定饿了,你想吃点什么?”
叶枫乔在雷启云拉开两人的距离后平和了皱起的眉头,听他说吃什么,不由得想起中午陆晓畅带给自己的面一口没吃着,心里遗憾的有些难过。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哑着的嗓音不见好转,“我妈呢?”
雷启云听到叶枫乔依然有些哑的嗓音(当然比刚开口说话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还是挺高兴的,虽然和自己拉开了距离,愿意和自己说话还是好的。不过,睡前都能让自己扶着她练习走路,这睡一觉醒来咋就有了距离感了呢?
雷启云不解不过也没多想,把语气放轻快地回答叶枫乔的问题,“阿姨去看叶乔飞了,她让我留下照看你,你有什么事给我说就可以了!”
叶枫乔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现在什么时间?”
第779章 嫁谁死谁!
雷启云不解不过也没多想,把语气放轻快地回答叶枫乔的问题,“阿姨去看叶乔飞了,她让我留下照看你,你有什么事给我说就可以了!”
叶枫乔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现在什么时间?”
“快九点半了!”雷启云回着话,目光一直盯着叶枫乔,看了半天也没能从她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担忧渐渐升起。
叶枫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睛。
雷启云见她不想说话,也不知道她是不想和自己说话,这么一想心里挺不舒服的。又坐回了床前的椅子里也不再开口,只想离她近点方便照顾她的需求。
九点半,竟然睡了那么久!想到中午房间里发生的事,她心里沉甸甸的!
陆晓畅和毕秀丽今儿若不是来看自己,怎么会遭遇这顿毒打?闵成俊、亓展、代木童,还有王孝男。这些受伤还不能出院的人……
还有那个讨人嫌的郭笑山!她不是对郭笑山念念不忘,而是对郭笑山说的话耿耿于怀。招灾体质!哼!郭笑山不是第一次说这种话,这一次还算说得轻的,以前说得比这难听多了,她都不在乎!
是,别人说什么她都能做到不放在心上!可总有别的人会信!
她在家自小是被爸妈宠着,可在家之外却因为被宠和“扫把星”的名声被同龄人嫉妒,孤立。有时因为不经意的一句话或者惹了一起玩耍的同伴,就连大人也会站出来嘲笑讽刺几句。后来她不想再受来自别人“气”,她才会用冷脸用暴力去骇吓,去压迫嘲弄、挑衅、欺侮自己的人。然而身边对自己好的那些人像是应了自己是‘扫把星’流言似的,一个接一个的离自己而去,有些更是不得善终。
扫把星!克人!那些惹了自己斗不过自己的人,只能在背后为中伤自己作努力。那些话被人传的煞有其事,叶枫乔听着都觉得特别真!
现在知道那些人的死是人为的——可总在不经意间会记起那些人说的那些话,会在某个瞬间里她也对那些话又抱有‘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就比如现在——可能这些天总是胡思乱想,也许白天发生的事刺激了哪根紧绷的神经,睡眠中把过往所有人的谩骂、指责、中伤、诅咒……对,还有诅咒!
都记不清诅咒自己那个人的模样,却依然记得那人诅咒自己的话,‘一辈子嫁不出去,嫁谁死谁!’叶枫乔猛然间睁开了眼睛,入目就是雷启云有些诧异的目光。
眼前的这个人……叶枫乔忽然觉得有点揪心!怎么就想到他呢?却又忍不住回忆了一遍两人相识相处之后发生的事。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他有啥特别的!叶枫乔又睁开眼望了他一眼。眼前这个人,对自己来说才是没有任何关系的人,他不能因自己有点什么,不然自己会一辈子良心不安。
雷启云被叶枫乔三番两次盯着看得心慌,可叶枫乔不说话,他也只是一脸不解地望着她,希望她能说出个支言片语,自己也能明白她的意思。
叶枫乔依旧没有说话,不过这次只是移开了视线并没有闭眼。有些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想着雷启云对她的心思,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可自己呢?合适吗?两人身份差距大……虽然从未表露过,可她骗不了自己,自己心里对他的那一丝丝特殊的感觉!
第780章 饿了
叶枫乔依旧没有说话,不过这次只是移开了视线并没有闭眼。有些怔怔地望着天花板。想着雷启云对她的心思,她又不傻怎么可能不知道!可自己呢?合适吗?两人身份差距大……虽然从未表露过,可她骗不了自己,自己心里对他的那一丝丝特殊的感觉!
为什么独独是他?心里有些闷闷地想着,或许他长得好看点儿?这样想着的时候似乎是忘记了比雷启云年轻的王孝男。
心里想着有一个长得好的人对自己有心,她也是俗人一个,沉甸甸的心里飘起一丝丝轻松喜悦。下一秒心思再次转念到另人压抑的过往,把那微不可见的轻松喜悦狠狠地压制直至消失不见……思维似乎走进了一个怪圈,思来想去都从那郁结的烦闷中走不出来。
“你这是怎么啦?”雷启云将语气放轻,“要不,我把阿姨找回来?”
雷启云的话打断了叶枫乔‘滚车轮式’的回想,今儿这是睡傻了吗,明明知道多想无益,还是忍不住地想,那些过往的事和眼前的人让她心里又添烦乱。
雷启云一直注意着叶枫乔,他猜不透叶枫乔的心思,可是从叶枫乔一而再的眼神里觉察出了疏远。但他总有一种直觉,不能沉默下去,他觉得他得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呢?
“我妈去了多久了?”
雷启云没想到自己要说什么就又听到叶枫乔的问题,忙答道:“七八点钟去的,应该快回来了。阿姨走的时候让我告诉你不要担心她!”
一个多小时,叶乔飞那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会让自家妈在叶乔飞那儿这么久。叶枫乔知道面对叶乔飞杨香是有耐性的,可是杨香对着代如艳……叶枫乔不想想下去。
叶枫乔再次闭上眼睛躺着,,静静地控制自己什么都不要想。原本也有避着和雷启云多说的想法。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真的又睡着了,更没想到再睁开眼已是第二天中午了。
叶枫乔是被饿醒的!
杨香坐在闺女身边正想着叶乔飞的事,忽然听到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回过神来就看到闺女已经醒了。
“饿了?”杨香见叶枫乔醒来很高兴,忙起身扶她,“我扶你先去刷牙洗脸,吃的东西是启云买的,早买好等着你呢,你不知道他为了买到你想吃的可跑了好远呢!”
自家妈是逮着机会就给雷启云刷好感度,这是有多怕自己嫁不出去砸在手里?叶枫乔无奈的打量着杨香的神色很想问一句,‘你真的有想过我们俩合不合适吗?’
叶枫乔试着张了几次嘴,最终也没有问出来。她清楚每次谈及这类的话题最终都会扯在自己是‘克人的扫把星’的名声上。每次杨香人前冷静自持,可人后不知道自责的哭了多少次。她不想杨香哭,更不想杨香因为自己而自责,所以她选择闭上了嘴巴。
叶枫乔抬眼扫视了房间并没有看到雷启云,又想说不要麻烦雷启云了,毕竟不是自己家里的人。可看到自家妈虽不是满脸喜色,但一眼就看得出来她挺高兴。自家妈是巴不得他能时时刻刻围着自己转,自己把话说出来不会得到认同反而有可能会被无休止地说教,再次忍下到了嘴边的话。
叶枫乔忍住了嘴却忍不住心里吐糟自家妈一定是年纪大了才会这么多话!
第781章 我真的可以出院了
叶枫乔忍住了嘴却忍不住心里吐糟自家妈一定是年纪大了才会这么多话!
以前的时候可是能动手的绝对不动嘴的,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变得总有说不完的话了!长出了一口气,打起精神任由自家妈扶着去洗手间。
这一口气没出完,杨香一脸关切,“咋了?尅是哪里不得劲儿?”
叶枫乔立即矢口否认,“没有,就是饿得慌!”
杨香没有察觉闺女的敷衍,连忙催促,“走走走,快点儿!我扶你去洗手间!要不我背你过去吧?”
杨香低垂着眼睑望着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杨香,“不用!扶着我就行!”背不起来走着更慢吧!
一步之后,杨香,“你不是饿得不行?”
“一时半会我忍得住!”
五步之后,“这挪得太慢了,我心急!要不我抱你过去?”
“不用!”叶枫乔脸上维持的浅笑消失。
七步之后,“真不用啊?你可别是不好意思,现在妈照顾你,妈年纪大的时候你可要好好地照顾你妈。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看惯了你生龙活虎的样子,见不了你这走步路都费劲儿的样子,看你这样子妈心里难受!”
求您了,妈,您别说了,我心里更难受!
杨香看着闺女面无表情的脸继续,“你别嫌弃你妈话多,妈讲得可都是真的!这些年妈亏欠你的太多,只想着对你好点儿,妈虽然年纪大了,抱起你的劲儿还是有的!”
叶枫乔原本连走动都费劲儿的身体,见着杨香真伸着胳膊要抱自己竟然连连退开了两步,有些哭笑不得,“妈,我这么大的人了……”叶枫乔没继续说下去,可目光在杨香身上上下下扫了一遍后又扫了一遍自己。
杨香明白过来,不在坚持要背或要抱叶枫乔。不由叹息了一声,神情怅然,“是啊,你长大了,妈也老了!”说着上前扶着叶枫乔摇摇欲坠的身体,“妈扶你过去!”
王孝男站在病床前活动着身体,眼睛盯着帮他收拾东西的护士,忍不住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出院了?”
护士都没有看他一眼,“嗯,对!你真的可以出院了!”可算把这个招人烦的要送走了,望着还是一脸不相信的王孝男,又重复了一遍说过的话,“去把手续办一下就可以出院了!好了,你在这儿用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好了,东西可以先放一下,办了手续再回来拿也可以。有没有人过来接你?”护士刚问出口立马皱起眉头改口,“算了,全当我啥都没问,你赶快去办理出院手续吧!”
几句话,话里话外的意思全是赶自己离开,还赶了几次!自己又没干啥伤天伤理的事至于这么连番的赶嘛!
王孝男觉得这护士小姐姐挺心狠的,面对自己这样的花儿一样的美男子竟从来都没有给过好脸色!‘一定是被帅哥给伤过!’王孝男心里愤愤地想着,在护士姐姐的注目礼之下不自在地舔了下发干的嘴唇,神色挣扎,“我这可是二次受伤,这么快都能出院了?”
第782章 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够意思
王孝男觉得这护士小姐姐挺心狠的,面对自己这样的花儿一样的美男子竟从来都没有给过好脸色!‘一定是被帅哥给伤过!’王孝男心里愤愤地想着,在护士姐姐的注目礼之下不自在地舔了下发干的嘴唇,神色挣扎,“我这可是二次受伤,这么快都能出院了?”
护士姐姐望着王孝男的目光渐冷,王孝男见状故作不觉般嘻嘻一笑,“我这住了这么些几天了,对你们这些医护天使都有了感情了,你这乍然一下子让我离开——有点舍不得你们!”
鬼才会信你的话!
作为护士对于不配合的病人很头痛,对于像王孝男这种嘴上配合,三不五时用实际行动唱反调的人不但头痛而更想让他离开。现在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当然是早离开早安心!所以,对于王孝男反常的讨好表现给予了无视。相当不耐地白了他一眼,“这里是医院,你躺的这个床位是留给有需要的人,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需要,不要浪费医院的资源!”
王孝男见她一副没得商量的样子放弃了继续挣扎,情绪低落地点点头,“好嘞!我知道了……”
“男哥!男哥!”代木童兴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乔爷醒了!”进门看到护士正拿眼刀砍过来,代木童立马老实站着向护士打招呼。
护士见代木童有所收敛,依然瞪着他,“注意言谈举止,不要影响到其他人!”丢下一句话就要离开。
“喂!等一下!”
王孝男拦住了护士的去路贴近护士跟前,居高临下的望着毫不退让的护士,用两根手指抵着王孝男靠近自己的身体,神色平静的有些冷,“有话说话,别靠那么近!”
王孝男听着他饱含警告口吻的话挑眉,一把扯过代木童,“我这浑身上下都疼的人都能出院,这个活蹦乱跳,胡蹿乱串的人不用出院?”
护士转脸望了眼一脸不可置信神情的代木童,眼中的同情一闪而过,“他的情况比较复杂,你想知道可以去询问他的主治医生。”护士说完一把抡开了挡路的王孝男大步流星的走了。
“男哥,”代木童神色复杂,十分痛恨的语气道,“你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够意思?”
王孝男没作解释,熟练地揽过代木童的肩,“我还不知道你,你难道不想出院?哎——走走走!先看看乔爷去!别一会儿又睡着了!”
代木童心有不甘地为自己辨解,“我心里是想出院,可我这腿不让啊!哎呀——慢点儿!你别真把我给‘拉拐’成瘸子了!”代木童说着话硬是被王孝男‘压带’着快速的移动着。
代木童喊慢点后王孝男放缓下来的步子,心里的不愿少了些,稍稍一会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亮晶晶的眸光不住地打量王孝男,“男哥,要不要你先把出院手续办了,看了乔爷就可以离开了?”
王孝男向前走的专注没理他,代木童又试探着问,“要不你先过去,我去给你办理出院手续去!放心,我在这儿住了恁久,就这医院摸得门清儿!”
是门清!不门清能被管着也能摸出去买烟!能知道过死人的西门松散到随便出入,还能歪打正着的救了叶枫乔!稍稍这么一想,王孝男心里有点郁闷,自己这一点好像还不如他的!停了脚没好气地说了句,“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第783章 有这机会哥就想到了你还不够意思
是门清!不门清能被管着也能摸出去买烟!能知道过死人的西门松散到随便出入,还能歪打正着的救了叶枫乔!稍稍这么一想,王孝男心里有点郁闷,自己这一点好像还不如他的!停了脚没好气地说了句,“你哪儿那么多废话!”
代木童见他话说得不耐烦却也没有多生气就闭嘴不言了,不过他忽闪忽闪的眼睛出卖了他并未放弃心里的打算。
王孝男松开揽在代木童肩上的手,边配合代木童的步子缓缓而行,边放低了声音,“你以为我供你出来图啥?我这是想着出了院没地方去,昨儿不是刚讹——和郭笑山有约定去他那儿有饭吃。我想着看在兄弟的情份上去他那儿,他不能在吃的上面给我凑合凑合吧,说实话我觉得他家饭店的酒菜和福悦楼差不多,想让你和我一起我这才供你出来的。难道你不想去见识见识?免费的!就郭笑山那扣怂的样儿,嘴上和人亲的不行,这么多年我可没听说过有谁在他那儿吃过免费的饭,有这机会哥就想到了你还不够意思?”
代木童听罢双眼放光,自己当然想!可是自己现在还不能出院,代木童脸上的神采暗了几分,带着几分怀疑,“够是够意思,可人郭笑山可没有讲让你住他家店里呀!”
“他是没讲,可也没讲不让我去吧?既然是去了,还不直接去店里才是傻了吧!”王孝男神态里带着股‘赖’劲儿,安慰代木童,“放心好了,他绝对会欢迎的!”自己去就说明事儿翻篇了,自己不去郭笑山心里才不踏实呢!
代木童望着王孝男思索着去还是不去?依他对王孝男的了解,看王孝男刚刚讲话的样子,就算郭笑山到时候忍不住赶人,王孝男也会找机会碰瓷郭笑山,让郭笑山有口难言!毕竟这是王孝男对付郭家兄弟的屡试不爽的招数,何况现在王孝男满身的伤痕还在,不好好利用一下不是王孝男的性格!
代木童并不是非去界河北镇去看看郭笑山的饭店,他更想看的是被男哥为难的郭笑山……看戏很重要,可自己的腿更重要,若是来一个不注意可就成了永久性的真瘸子了。
“我是去定了!”王孝男拿定了主意,就催促代木童,“还有时间,你好好想想去不去。走走走,走,先去看看乔爷,走之前不去一趟我这心里也不踏实!”
代木童想到叶枫乔也不在想去不去界河北镇的事了,看着又兴致高昂的王孝男心思一转又打起了先前未完成的主意。
“男哥,你给我透露一句实话呗,”代木童扶着王孝男试探着询问,见王孝男没有拒绝又小心地问出了口,“你这么急着找乔爷是不是因为方童?”话音落,代木童就被王孝男冷气势给冻得笑不出来了。
代木童吓得远离王孝男两步,回过神忙赔着笑脸,“好了好了,我嘴贱,讲错话了行了吧?我道歉,对不起,男哥,都是我的错,别生气了,你这样子吓得我气都喘不匀了!”戳穿了你的心思,恼羞成怒了吧!
王孝男冷着脸丢开了代木童一个人走了,代木童见状无所谓的撇了撇嘴抬脚跟了上去。
当两人走到十六楼出了电梯就见到叶枫乔病房门口倚墙靠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王逸衡。两人放慢了脚步走过去,两步之外的距离站了好一会儿,王逸衡竟然顾自发呆没有发现两人的靠近。
第784章 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乔乔跟前!
当两人走到十六楼出了电梯就见到叶枫乔病房门口倚墙靠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王逸衡。两人放慢了脚步走过去,两步之外的距离站了好一会儿,王逸衡竟然顾自发呆没有发现两人的靠近。
王孝男皱起眉头,“你站这儿发啥的呆呀?”
显然王逸衡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王孝男忽然的发声吓了他一跳,长吁了一口气道,“你吓死我了!你咋过来了?”
王孝男一脸好奇地望着心有余悸的王逸衡,倾着上半身凑了过去压低声,“你这是做啥亏心事了?不会是采了‘花骨朵’站这儿独自回味呢吧?”
“你胡咧咧啥呢?”王逸衡被他这么一说有些心烦意乱,“唉呀一团乱,猜不透他葫芦里卖的啥药!‘花骨朵’现在又要搬出去住,唉!我后妈现在还不知道呢,唉呀!”两句话把自己面临的惨况和兄弟讲了一遍。
王孝男用同情的目光盯着他,“你惨了!依你老子性子,你还是趁早躲出去吧!”王孝男说到此处眉梢一挑,“哎——你不躲一边儿去,你来这儿干啥?是想离急救近一点吗?也对,你老子不会想到你来这儿的,不需要急救。”
“得得得得,”王逸衡没好气地道,“你可闭上嘴吧,没盼过我一点点儿的好!”说完也不打算再想自己的事,而是打量了眼王孝男想着雷启云刚刚说的话问道,“你是不是决定了?”
王孝男被他问的一头雾水,“啥?”
“伤好了就和你家亲戚一起去省城?”
王孝男听他提及的话题,原本看热闹的神情一下就不见了,拉着脸,“去不去是我自己的事,我还不知道你咋就知道了?”
王逸衡心里烦乱,这不经意的一句话又拱了王孝男怒火,然后就垂下了头不想再开口说话。
王孝男却没有敛收火气瞪着王逸衡来表达自己对他的不满。
王逸衡心里实在又烦又乱的不想啰嗦车轱辘话,直接认怂,“算算算!我的错,我的错,我说错话了行了吧?你老就饶了我,麻烦您抬抬脚快进去吧?”
王孝男刚想抬脚又稳住了身形,狐疑的望着他问了一句,“你不一起?”
王逸衡烦闷的神色有一瞬间的僵硬,然后有些尴尬地说:“我刚刚说错了话,被你妈赶出来了,她不让我进去。”
王孝男没说话,用脸上的表情告诉了王逸衡他爱莫能助。
代木童早趁着两人聊天空儿进了病房,王孝男转眼就看到代木童站在床尾,看到代木童的侧脸露出了牙齿,这家伙望着人吃东西也能笑得咧恁大的嘴?这有啥好笑的!
王孝男侧着头又向房里看了一眼,叶枫乔靠坐在床头,只需张嘴就能一口口吃着杨香送到嘴边的东西。雷启云——王孝男扫视房间没发现这人在哪儿。这个靠不住的!
“站住!”
王孝男刚进门就被杨香呵斥住了脚步。
王孝男笑嘻嘻,“妈,夜个儿不是给你讲乔乔醒了让您告诉我一声,她这都吃上东西了你咋不吭声啊。我要是这会儿不过来,她吃饱喝足了不是又要睡去了?”
杨香专心喂着叶枫乔,语气坚决无比“我没吭声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啥德行自己不知道吗?我想过好了,也决定了,在乔乔身体养好之前,你、门外的那个、还有郭家的两个,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乔乔跟前!”
第785章 我想和她聊几句!
杨香专心喂着叶枫乔,语气坚决无比,“我没吭声也是为了你好,你自己啥德行自己不知道吗?我想过好了,也决定了,在乔乔身体养好之前,你、门外的那个、还有郭家的两个,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乔乔跟前!”
说到此处杨香的目光移到了王孝男身上,有点狠有点冷,“不然,我就告诉你六叔,让你们都没有好果子吃!”
“乔乔这不是醒了嘛,我想和她聊几句!”王孝男想哭,却没敢再向前移动一分。
“先出去!别影响人吃饭,她吃完了你再进来!”杨香手上喂的动作没停,目光也关注着闺女嘴巴里的东西咽下去,然后再迅速补一勺,压根不给闺女开口说话的机会。
我影响她食欲了?王孝男望着叶枫乔拼命地嚼着嘴里的食物而杨香又紧跟着地送过去的勺子……
叶枫乔像一个不会使用餐具的小朋友,只会坐得正正等待投喂。察觉到王孝男投来的求助目光,只是嘴巴里被杨香塞得满满的食物说不出话,只能回了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一个静静地喂,一个静静地吃,他心里又羡慕又委屈。唉,谁让自己不是人亲生的呢!没敢再往前走,垂头丧气地返身回到门口与王逸衡站在一处。
王逸衡倚靠着门边歪头看了眼神情沮丧的王孝男发出低笑的声音,“又为自己委屈上了?”
王孝男轻叹一声无语。
王逸衡边摇头边发出啧啧的声音,瞄了眼屋内的代木童,“啧啧啧,瞅你这德性,你这混得还不如你的那个跟班。”
王孝男迟疑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代木童。“他不是我的跟班,他是叶枫乔的跟班。”
叶枫乔的跟班?真的假的?叶枫乔不是一直独来独往竟会有跟班?王逸衡挑眉询问的眼神看向王孝男。
王孝男点点头,自从这些天两人几乎天天混在一处,对代木童的了解越多他越觉得代木童这个人很不错,聪明有眼力,做事有能力。当然,这些也不能否认掉他长得确实不咋好看,这是他最大也是明显最能引人看扁他的缺点。
王孝男这会儿才算是和王逸衡细说这些天医院里发生的事,能救下叶枫乔多亏了代木童。
王逸衡越听就越有些后悔没有注意到叶枫乔唯一带在身边的人,越是好奇代木童长何模样,竟让王孝男直言丑得不行。心有所想付诸行动,扒着门边伸着头向房里看,可惜代木童的站位只能看到个侧脸,王逸衡更后悔自己对周围的事关注力不够。
“咋样?看到没?”王孝男把王逸衡的脑袋按低了些许,自己也伸着脑袋往里看,边说,“你不知道我刚知道的有多诧异!我记得她小的时候和谁玩都要先看看脸的,有时我都怀疑叶枫乔和他说话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吧。”
王逸衡看了半天没能看清代木啥模样,但是从代木童矮瘦的身材难掩语气里的嫌弃,“看起来真没啥看头!你说依叶枫乔审美观点咋能会选这么个人跟着自己?”
王孝男尽自己最大的想象力猜测着,“可能是想着扔人堆里不显眼,不会引人怀疑!”
王逸衡认同地点了点头,“乔爷可真厉害!”说到厉害,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到医院的时候听到的事。心里燃起了八卦之火。
第786章 我咋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王逸衡认同地点了点头,“乔爷可真厉害!”说到厉害,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到医院的时候听到的事。心里燃起了八卦之火。
王逸衡仰着脸望向王孝男,悄声问,“我听说五婶今儿发火了?一巴掌把人打‘飞’了?”
王孝男看着王逸衡边说边小幅度地挥动手掌做扇人的动作,再想到杨香打人的手劲儿,压低声音回答的浑不在意理所当然,“哪有恁夸张!再说我妈那一巴掌哪儿能算发火,顶多也就算生了点小气!”
王逸衡不可置信,“我可听说一巴掌就把人给打晕了这算发点小火?五婶这也太厉害了!”一语双关……不过,再一想到当初叶枫乔追着自己跑几条街,自己累得都快没气儿了,她也只喘了几口粗气。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都厉害!
王孝男听着他有些大惊小怪的语气不以为意道,“这算啥!我爸那么厉害的人还不照样被我妈拿着擀杖子(擀面杖)追得满村跑!”
王逸衡回想着叶振山不苟言笑的模样,又试想着叶振山发凶斗狠的模样,那还真的是吓人!杨香也敢拿着擀杖子追?真是有胆!只顾想着叶振山吓人的模样并没有回答王孝男的话。
“你说的事,我咋一点记忆都没有呢?”
王孝男心思放在房内叶枫乔和自己的回忆上,也没太在意耳边冒然响起的话,只是听着耳边的话有些不耐烦,“你知道啥!你又不是楚墓镇叶家寨的人!”
“你恁么知道,给我细讲讲,让我回忆一下这是啥时候的事呗!”
这个声音——王孝男听着这耳熟的声音忽然意识到不对,应对他感觉的汗毛立马根根竖起,转脸就看到叶振山就站在身旁,带着冰碴子的眉眼直直地望着自己。
“呃、呃……爸!你,你咋咋来了呢?”
叶振山瞪着他,“结巴了?讲不利索就闭嘴!”说完人就进了病房。
王孝男见叶振山并没有追究自己背后说他坏话的事,摁着自己‘怦怦’地心跳一把抓起王逸衡就往电梯处狂走。
“松手松手!”王逸衡被王孝男拉扯着走,衣领把脖梗子勒得生疼,挣扎着想摆脱王孝男的手,衣服都被他扯变形了!不是关系够好,他就立即翻脸!直到两人奔到电梯前王孝男这才回头,一眼就瞅见他斜棱着的衣领连忙松开了手,“你走吧,我去办出院手续!”
“啥?出院?”王逸衡一边扶平自己被扯歪拉皱的衣服,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他,“你可以出院了?”
本来想的是办了出院手续也可以找机会赖在叶枫乔那儿,现在还是算了,哪远哪去吧。想着刚才的事,王孝男看向王逸衡的目光有点迁怒的意味,“本来我就是要出院的,想着能不能和乔乔商量一下在她那儿住,不过现在可以直接去办出院了!”
王逸衡想了刚才的情况,叶振山的冷脸还清晰地回荡在脑海里他默默地受了王孝男的眼神。可想着他家的房子没了,眼下叶家寨王孝男是要躲开的,以前还可以住在夜笙歌,现在夜笙歌被封了,“你出院去哪儿?要不先在我那儿凑合凑合?”
第787章 我送你过去!
王逸衡想了刚才的情况默默地受了王孝男的眼神。只是想着他家的房子没了,眼下情况叶家寨王孝男是要躲开的,以前还可以住在夜笙歌,现在夜笙歌被封了,“你出院去哪儿?要不先在我那儿凑合凑合?”
“不去!”王孝男一口拒绝,“原本我有两个打算,第一是住在叶枫乔那儿,现在没得选了。”
“你打算去哪儿?”王逸衡一边问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个钱包,一把抓出里面的钱塞给王孝男,“现金就这么点儿了,你等我会儿,我去取点给你。”
王孝男也没和他客气,接过钱就塞进口袋里,“不回叶家寨花不着钱,不用去取了!”
“你还没说你去哪儿呢?”王逸衡语露不满,说了半天了没有告诉自己去哪儿,这还拿不拿自己当兄弟!
“我去界河北镇找郭笑山!”
王逸衡见他一句话说出英雄就义前的勇猛与凶狠的意味来,也不在多问。他早有耳闻王孝男和叶枫乔与界河北镇郭家兄弟俩之间的恩怨,虽不能说了解得清清楚楚,也知道个七七八八。想着郭笑山一毛不拔的性子,再看眼前王孝男绷脸咬牙发狠的模样,他原本沉闷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许多。
“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我自己坐车过去!”两人边说边进了电梯,电梯很快的合上把两人说话的声音也带着一块儿走了。
病房里,叶枫乔先是一脸惊愕地看着叶振山,然后就是整个面部每个毛孔都充斥着笑意。自打她醒过来,也只在电话里听到叶振山的声音,这猛然间看到真人,叶枫乔觉得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眼睛里有些温热的感觉。
叶振山望着闺女惊喜的脸,心里那点因王孝男产生的点点不愉快,早碎成沫儿被风一吹渣渣都没剩下。笑得不能再和善,像是怕吓着叶枫乔似的,声音轻柔地不像话,“吃!快吃!吃完了我们回家!有啥话回家再聊!”
叶枫乔听了叶振山的话,满目的晶莹变幻成了笑意,点点头一改刚才的有气无力。杨香见状,看到闺女大口大口的吃东西挺高兴,但是想到这高兴和自己没关系心里就有点不痛快却丝毫没影响自己递勺子的速度。
叶振山见闺女专心吃东西,趁着转脸打量房间的工夫匆匆地抹了下眼睛,察觉到闺女的视线,抬起未来得及放下的手顺势移到了头发上挠了又挠,见闺女不错眼神地盯着自己冲着闺女露出个大大的笑脸。
杨香皱眉望着闺女和丈夫两人之间傻笑般地互动,很是无语,“你们俩够了啊!”然后冲着叶振山没好气地说:“让你来接出院的,不是让你傻站的!赶紧地快收拾东西去!”
“哎哎哎!”叶振山应得有些慌,在房间转了两圈不知道自己收拾啥。
杨香望着他左站站右瞧瞧的样子,不满地从鼻孔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叶枫乔觉得从杨香鼻孔里出来的不是气体而是实质的火,她被火‘烤得’敛起了脸上的笑专心吃饭。
叶振山接连被媳妇瞪,他太清楚媳妇再瞪下去肯定压不住火,这会儿她发火倒霉的必须是自己啊!要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杨香的注意力,“这……我也不知道咋收拾,要不,我先去给乔乔办出院手续去。”
第788章 你又训他了
叶振山接连被媳妇瞪,他太清楚媳妇再瞪下去肯定压不住火,这会儿她发火倒霉的必须是自己啊!要找个话题转移一下杨香的注意力,“这……我也不知道咋收拾,要不,我先去给乔乔办出院手续去。”
“阿姨,都办好了!”雷启云一脚跨进门来就乐呵呵地说完才发现立在房间里的叶振山,原本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后,有些手足无措地忙喊道,“五叔,你来了!”然后冲着叶振山硬挤出个笑脸,“出院手续我办好了,收拾下,等乔乔吃完饭我们就能离开了!”说到最后紧张地声音都变得小了许多。
叶振山什么都没说,就只是盯着雷启云笑。
雷启云望着盯着自己笑的叶振山,从他的笑脸中察觉到叶振山琐定自己的目光并不不友善。
原本叶振山知道雷启云对叶枫乔的心思对他就没有好脸色,现在雷启云抢了他的活,让他少了转移话题由头,现在对雷启云更是不满。杨香明明知道叶振山会摆脸色,可是亲眼看到叶振山那神色,便立即狠狠瞪向叶振山,“你那是啥眼神?来都来了不好好看看恁闺女,那是往哪儿瞅呢?”
杨香训了罢,起身收起叶枫乔吃过早饭的餐具去清洗。
叶振山瞪着雷启云的眼神转向叶枫乔时就换了另一副面孔,满脸堆笑地询问着叶枫乔的身体状况,休息的好不好。
在代木童的对叶振山印象里,叶五叔对人向来冷眉冷,可眼前的叶振山脸上的皱纹因为笑意都挤得深刻了许多,那语气神态像是换了一个人,这近似于讨好的模样看得旁边的代木童噤声傻眼。
雷启云逃脱了叶振山的目光锁定,来自叶振山的威压散尽顿觉浑身轻松了许多,不由得呼出了口气。这才恍然记起刚刚遇到的事。
杨香这会儿手脚麻利地把洗好的餐具摆在床头的柜子上晾着,雷启云开口道:“阿姨,我刚刚看到孝男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杨香这才记起叶振山来了之后守在门口的王孝男就消失了,“他可以出院了吗?”杨香的目光在叶振山和雷启云身上转过,两人一脸茫然这才望向躲在一旁的代木童,“你尅知道他要出院?”
代木童老老实实地回答,“男哥前两天就接到通知要出院了,只是他想和乔——叶枫乔聊聊才一直赖着没走。”
杨香眼刀飞向叶振山,“你又训他了?”
叶振山没好气地回道:“他好好的、老老实实的,我训他干啥呢!”言下之意不老实就要训。再说敢那样传自己的谣言,自己还没和他计较呢。哼!算他跑得快!
叶枫乔问代木童,“你知道他去哪儿吗?”
代木童忽然记起王孝男的打算,还有自己是要和王孝男一起去的!心里祈祷着‘男哥,你做人不能讲话不算数,你可得走慢点等等我啊。’代木童心里这样想着,语气里带着急切地答道:“去界河北镇找郭笑山了!那——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说完顾不得其它急匆匆地出门。
几人望着匆忙离开的代木童,都有点好奇,他这么匆忙干啥去。
叶枫乔也是不解,不过稍稍一想代木童的话,再想想王孝男和代木童两人的性子,又指兔道姓地说去找郭笑山心下了然。
叶枫乔不经意间抬头发现雷启云有些情绪低落,像是有心事便安慰道,“你不用担心他,他敢直接去找郭笑山,郭笑山不敢亏待他!”
雷启云迟疑着点点头,他才不是担心王孝男会被人亏待,他是巴不得王孝男被亏待,最好是人人都不待见,让他对这儿毫不留恋,这样自己劝他跟自己走才会容易些吧!转念想到不受人待见,他心里会不好过,又放弃了心头的想法。
叶枫乔望着雷启云满脸愁云不散,知道他在担心王孝男现在离开是在躲着他,让他没有机会去劝解王孝男和他一起走。想了一下摁下了开口说话的冲动,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你放心好了,王孝男会和你一起走的!”
雷启云听到叶枫乔的话,眼神都亮了许多望着叶枫乔点了点头。这件事有了叶枫乔的应承,他自是不管叶枫乔用什么方法,只要离开时人跟着他走就行。这么一想便安下心帮着杨香收拾东西,除了偶尔会被叶振山用钉子般的目光盯一下有些不自在,叶振山并没有做出或说出拒绝雷启云伸手帮忙的话,让雷启云暗暗松了一口气。
第789章 番外一 前陈往事1
李英英最近为了家里的事很烦闷,妈妈带着妹妹搬出去住有一个星期了,自己也想跟过去,心里又不甘愿就这样离开。可每天回到那个家,妈妈和妹妹不在,独自一个人面对寂静无声的房间再无以往的欢乐与温馨。忍着心底的难过与失落守着这个——家,她心里虽然对爸爸也失望,但也是真的不希望这个家散了,她不想自己的身边只有爸爸或者妈妈,她想一家人在一起。
今天一天心里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事,一直心不在焉地在教室里坐到放学,收拾课桌时才发现自己白色的衣服上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片墨色,原本不好的的心情更不糟糕了。
雷启乾约了自己下午放学见,可这片墨迹正在胸前的位置,真是又显眼又让人觉得尴尬。想到雷启乾,她阴郁的心情才算明朗了一些。也恍然记起雷启乾找自己是什么事。开始翻找要给雷启乾的东西。找了一阵儿,垂头丧气地吧息了一声,看来这次是真的要回家一趟了!
可再想到两家父母的打算,她又高兴不起来了。原本两人互相认识,她把他当哥哥一样看待,可两家的父母竟想他们往深了发展她心里就觉得十分怪异,所以在了解父母意图之后,她就不太敢面对雷启乾,接连几次拒绝了雷启乾的邀约。
对于雷启乾,她小的时候是有冒出过想法,只是雷启乾的优秀让她摁灭了自己的想法,再加上妹妹整天把‘长大嫁给他’的那句话挂嘴上,慢慢地她心里是一点想法也没有了。把他当成哥哥,当成榜样一样看待。她更希望自己能像他一样优秀,那样的话就能帮上家里的忙,爸爸和妈妈的压力小点,就不会有那么多争吵。
原本这次她也是要拒绝雷启乾的相邀,只是雷启乾在电话里说找自己拿自己答应给雷启云的复习资料,自己这才答应下午放学拿给他。拒绝了邀自己一起吃午饭的同学,趁着这个时间回家拿东西,正好顺便把衣服换掉。值得庆幸的是她家离学校的距离步行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不会耽误太久。
她一直心事重重地回到家,心不在焉地换了衣服,要离开时才打起精神仔细地对着镜子察看自己的衣着有没有不妥之处,又理了理头发抱起要拿的资料书这才走出房门。可当她走出家门在即将关上门的一刹那间却听到了房间里的异常响动。
她站在家门口把房门打开,扫视着房内的一切,空荡荡地客厅和掩上的三扇门的房间,以及也看不到厨房和洗手间——全都静悄悄的。
难道自己听差了?她又仔细倾听了一会儿,那声音似乎又不见了。她松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没有松完,又有声音响起。听出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像是哭似的又不真切。
她又好奇又紧张,提着一口气,屏气凝神地探听着声音。好一会儿,她才判定确实是有声音而且声音怪异。时有时无,像哭又不似哭,她也听不出来到底是哭还是在笑,一时更难以断定那个怪异的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第790章 番外一 前陈往事2
她又好奇又紧张,提着一口气,屏气凝神地探听着声音。好一会儿,她才判定确实是有声音而且声音怪异。时有时无,像哭又不似哭,她也听不出来到底是哭还是在笑,一时更难以断定那个怪异的声音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她原本低落的心跳因这怪异的声音而加速跳动起来,她似乎听到自己‘怦怦’地心跳声击打着自己的耳膜。
她紧张地克制着自己的心慌,猜想着这个时间段家里是没有人的,难道是小偷?自己该怎么办?她再次侧耳仔细地听着那似有若无的声音。
小偷——这又不像是翻动声东西的声音!她思索片刻后把家门大敞着打开,向房内走了两步,分辨着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仔细辨听着三个房间外加洗手间和厨房,她唯一可以排除自己的房间没有问题。
她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站了一会儿,因为声音时小时大太难分辨,她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再作打算,先是退到门口,然后‘砰’地一声把门关上,然后又轻轻地打开。
她这一声巨大的关门声似乎惊住了声音的制造者,她再侧耳倾听,声音消失了。她蹑手蹑脚地向房内又走了几步后再次竖起耳朵倾听,什么都没有听到。然后她又故意地把脚步踩得很重在靠近门口的区域来回地走动,发出又重又响的脚步声。
如此来回走了一两分钟后,她再次回到门前再次‘砰’地很大声关上房门,然后再轻缓缓地将门打开。她很想找个顺手的东西拿在手里,扫视一了周不是不合适就是太大拿不起来,最后只有一摞资料被自己死死地抱在手里。
因为两声大力的关门声,响亮的脚步声也没有了,怪异声音的制造者认为可能进门的人已经离开,那种诡异的声音又若有似无地响了起来。
李英英轻手轻脚缓缓地向房内走去,站在客厅中央她顿住脚步,目光扫过一扇扇紧闭的房门。
她细细地侧耳听着,只是这个声音——让她觉得无比怪异的同时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的直觉告诉她此时她应该离开,心里却又觉得就这样离开又不甘心。她回头看了一眼大敞的房门,再次确认自己是否能在遇到危险时第一时间冲出门去。
而此时怪异声音制造者似乎是认为进入房间的人已经离开而有些肆无忌惮起来。这声音听起来更不像是进了小偷儿,可以确认是个女人的低吟哼叫的声音,时而夹杂着的巴掌声……很像是在遭受虐待!这是自己家里,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她追着声音悄悄来到了爸爸妈妈的卧室门前,难道是爸爸早上离开忘记关电视?是电视播放的声音?这些天妈妈不在家,爸爸也像是少了魂一样,做什么咸都丢三落四,忘记关电视也有可能。这个想法闪现在脑海里后,她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比较大。
心里思索了再三,又回头看了一眼敞开的大门,若是情况不对,自己转身就跑!心中决定定下,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咬牙拧动门把迅速推开了卧室的门。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选择离开一定不会打开这扇门,让眼前的一幕污了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了,让她惊得脑中一片空白,愣愣地站在房门处一动不动的发傻。
第791章 番外一 前尘往事3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她一定选择离开一定不会打开这扇门,让眼前的一幕污了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这一幕太有冲击力了,让她惊得脑中一片空白,愣愣地站在房门处一动不动的发傻。
房间内大床上,两个复叠的身影被突然打开的房门以及房间门口的人同样惊得形神俱灭,呆楞楞地望着门口同样目瞪口呆的人,好半天没有回神。
直到床上的女人用手扯来床上的棉被来遮挡住自己后推了推身上的男人,男人回神连忙一手扯起床单挡着自己,另一只手慌乱地抓找自己的衣服。
李英英这才回过神来,她是又惊又怒,又气又恨!很想手里拿着的不是一摞资料,而是一摞砖头,把眼前两个不要脸的人给砸死!或着是一把刀,把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人给剁成渣渣,让自己认不出来或许不会那么难堪!
只可惜手中只是一摞毫无杀伤力的资料书本!她能做的也只是像被鬼追一样转身向外跑去。
李远见女儿跑了,一边提拉着身上的衣服一边向外追,不顾羞耻地呼喊着李英英。他很担心——当然不是担心闺女看到这一切会怎么样,而是担心闺女会把看到的和老婆说,老婆更不会回家。
李英英一直跑,只想离那个家远远地。李远的呼喊早被她抛在身后完全听不见,直到她也累得气喘吁吁,双脚不听使唤地慢慢减缓了速度。
好久,当她平静下来之后,才猛然间想起妈妈离家前和爸爸争执,怒斥爸爸不知羞耻!虽然在自己的印象中,妈妈从没有骂过爸爸类似的话,当时有些诧异却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再想想妈妈突然转变了对待吴雅的态度——亲和到冷漠——甚至是厌恶的态度,怕也是察觉了他们俩之间的事吧!这一次……李英英的心无比沉重,觉得这个家怕是要散了。
两个没良心的东西!
李英英暗暗咒骂了一句,胡思乱想地走着,等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时,这才想起原本抱在怀里的书早不知道丢哪儿去了!看了眼时间,早过了和雷启乾约定的时间。糟心事让她觉得份外丢人,羞于面对那些人,对雷启乾的邀约更是能推就推,能躲着就躲着。
待她将激动的心平复下来,心里更多的是很担心,担心妈妈。从什么时候起妈妈染上愁容的脸就没有开怀的笑过的呢,心里泛起心痛,很是心疼妈妈。转念再想到刚刚抱在一起的人——她不禁两颊发臊,又狠狠地暗骂几句来压制心里隐隐犯起的恶心!
接下来的几天李英英一直处于一个忐忑的心境,在学校拒绝和同学深交,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把这事说出来,太丢人!也怕、也不想见到李远,对他来找自己这种想法有一种浓浓的排斥,不过自那天后,他还没有联系过自己。
也不敢去看妈妈,她怕面对妈妈时会忍不住把看到的告诉妈妈,她更怕李远和妈妈离婚。李英英想着这事依照妈妈的性子,这种情况不离婚才是有问题!他们离不离婚李英英觉得没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妈妈以后活得轻松自在些,离了就离了。
第792章 番外一 前尘往事4
也不敢去看妈妈,她怕面对妈妈时会忍不住把看到的告诉妈妈,她更怕李远和妈妈离婚。李英英想着这事依照妈妈的性子,这种情况不离婚才是有问题!他们离不离婚李英英觉得没什么,又不是生离死别,妈妈以后活得轻松自在些,离了就离了。
她唯一的担心是妹妹,她还小,她从小像是生活在童话王国的幸福小公主,若是爸爸妈妈离婚,她的童话世界坍塌了,她怎么受得了!
李英英每每往这个事儿上想,就会心烦意乱。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有明显的异常,她只能强制着自己学习,不去想这些事,逃避着这件事,找各种借口猫在学校哪儿都不去。
宿舍的舍友在她几次拒绝接听雷启乾的电话,这才发现她的不正常,都还以为她和雷启乾闹了别扭,询问了几次见她不说也都不在追问。
李英英就这样恍恍忽忽地过了个把月,所担心的事不但没有发生,就连妈妈也出乎意料的搬回家住了。李英英接到妈妈打给自己的电话时总觉得不对劲儿,一放学就迫不及待的赶回家。
刚进家门就和李远打了个照面,李英英在路上练了无数遍的微笑僵硬在脸皮之下笑不出来。而李远在看到李英英时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后又笑了,极其不自然佯装严父,望着闺女皮笑肉不笑的脸,李远的训斥的长话积压成三个字,“回来了……”然后,轻咳一声掩饰脸上的尴尬说了一句,“去看看你妈吧。”说完转身便就走,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更像是逃跑。
李英英见李远离开,压下心底的厌恶,搓揉着自己的脸,做出个自认为自然的笑脸才去找妈妈。
李英英在看到自己妈妈的一刻,心中震惊与不可置信,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妈妈整个人瘦得像是大病未愈,精神状态也不太好,看起来老了十多岁。
李英英心里汇集的许多不解与疑问一时卡在喉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半天只发出一声带有哭腔的,“妈!”
妈妈一脸笑意地望着她,语气一如往常的温柔,略带几分佯装的埋怨道:“快过来,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忙什么,我都好久没见你了!”虽是埋怨,李英英听出了妈妈对自己的牵挂与忧心。
李英英心里酸涩涩的,觉得很对不起妈妈。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妈妈身边,望着妈妈没有说话。
妈妈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你都知道了?”见女儿点头,妈妈脸上的笑意多了几分苦涩,“知道了也好,这演给别人看的幸福,妈妈一个人撑得太累了!”
李英英抱着妈妈胳膊的手紧了紧,望着原本保养的比同龄要年轻圆润的脸,只不过短短个把月的时间,怎么会如此消瘦?
若是只为了李远——这不是妈妈的性格。妈妈虽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但在某些事上极有原则。李远做出背叛她的事,触犯了她的底线,依照她的性子,她不会原谅他,更不会搬回来住!一定有其它的事,妈妈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子,不知道是什么事!
依妈妈对女儿的了解,从她此刻神情就明白她对自己的担忧和关心。妈妈舒了口气,悠悠地道:“虽然这个家没了家的味道,家底也只比空壳子好那么一点儿,既使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这个空壳子也是你们姐妹的!”
第793章 番外一 前尘往事5
依妈妈对女儿的了解,从她此刻神情就明白她对自己的担忧和关心。妈妈舒了口气,悠悠地道:“虽然这个家没了家的味道,家底也只比空壳子好那么一点儿,既使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这个空壳子也是你们姐妹的!”
李英英听着妈妈依旧温柔的声音,但说话的语气异常坚决,有种她说怎样便怎样谁都不可违逆的意味。她回想着妈妈的话,脑海中有光一闪而过,不可置信地望着因神色坚定而显得有些狠厉的妈妈,不敢确定地问,“她,她怀孕了!”虽然是在询问,语气却是肯定。
女儿的这一句话击破了她内心的防线,所有的委屈、怨恨、不甘以及对李远期望的破灭,让她眼中泪意盎然,她强忍着不让它落下来。她不想自己在感情中的无助、脆弱和慌乱让女儿看到,让女儿觉得失去了依靠和安全感。对于女儿的话她没有回答而是微微低下了头,缓缓闭上眼睛,遮挡住双眼中溢出来的晶莹。
李英英心里全是对妈妈的心疼,紧紧地抱住了妈妈,希望能给妈妈一点安慰。恍然间脑海里又浮现那天让她现在每每想起都觉得恶心的画面,沉闷的心情里像被人燃起了一把火,有愈燃愈烈的趋式。
妈妈半晌没有听到女儿的声音,她拭了眼角的泪望向女儿,这才发现女儿一向温顺恬静的面容,因愤怒而有些狰狞,忙拉住她,“这事儿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你不要管可懂?还有,更不要和悦悦讲,她现在还小,听不了那些污七八糟的事。”
提到妹妹,李英英因愤怒而僵硬的心头柔软了一下,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着妈妈的胳膊靠在她肩上,有些无力地问道:“这事儿,他有没有和你说该怎么办?”李英英满心怒愤与怨恼让她对李远连声‘爸爸’也不愿称呼。
“孩子不会生下!以后他们再不来往!”妈妈的声音有些冷。如果她的生命中只有她自己,她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她也不愿让自己和别人的生死有一丝丝沾连。但是现在她还有两个女儿,她必须要在乎!
在回到家前她还在想,若是李远不愿意去做这个恶人,为了两个女儿以后能生活平静自己也会动手!现在既然李远自主愿意出这个头,也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事已至此,对这个家来说李远能踢开了那个女人,回归家庭算是好的结果。
对妈妈来说,从家的方面考虑接受他回归家庭,可并不代表自己就接受他,自己也接受不不了!她的意愿如何她现在没有时间去考虑,公司的内忧外患,女儿成长,方方面面排列下来,事情若是按照说好的发展下去,也算是最好的结局。
而李远,他知道以后四个人虽然生活在一起,但再也回不到从前那种和乐的日子。对李远来说这都无所谓,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不离婚!只要不离婚,自己就能从公司里拿到钱,就能过自己想要的日子,至于人——又不会一天到晚守在一起,都不用忍受相看两厌的心烦,多好!
可这个结果对吴雅来说犹如晴天霹雳!
在被李英英撞破前,她还沉浸在李远的甜言蜜语以及自己完美的想象中。直到被李远冒然而强硬地拉上车驶向医院时,她才有了不好的预感。
第794章 番外一 前尘往事6
在被李英英撞破前她还沉浸在李远的甜言蜜语以及自己完美的想象中。直到被李远冒然而强硬地拉上车驶向医院时,她才有了不好的预感。
她压着心里的恼怒和恨意,忍着破口而出的谩骂,露出满是依赖与爱意的笑容道,“我还想着让你陪着我去医院做个检察呢,你已经有两个女儿了,我想给你生个儿子,算是全了你家老爷子的遗愿,也延续了你们老李家的香火。”
这个孩子不能要!
这句话在李远的唇边打了个转儿,听到她说生儿子延续香火,这句话便卡在喉头哽着咽不下去,也说不出别的话。
吴雅见他沉着脸不说话,眼中的笑意慢慢变凉,手不自觉地抚在了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露出一副李远从没有见过的哀伤之色,声音低低地说:“我知道,这个孩子不该来的,可是他已经来了,他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呀。他现在可能还没有你的手指头大,想着从那么一点点在我的肚子里慢慢长大,长成一个粉嫩嫩的小小的人儿……我这心里止不住的高兴。你知道吗?我这几天总忍不住地想他长得像我还是像你,是乖巧听话还是调皮鬼?我真的很高兴,我有孩子了,和你生的孩子,我真很高兴,你知道吗?我求你……”
李远明白吴雅的意思,却不去直视吴雅满是期许的目光。他的脑海里浮现着老婆保持沉默时的冷漠神情;大女儿看自己时陌生到异样目光;还有一事不知的小女儿对自己信任与依赖……三人反应不一的画面总在他眼前闪烁。明明知道没有可能,想到那一小团团的肉可能是儿子,是自己的儿子,忍不住地在心底做着各种假设的同时盘算着老婆的底线。
虽然眼前的吴雅哭得期期艾艾的样子让人看着很心痛心生不忍,想到这孩子若是留自己将要面对的处境还是算了吧。涉及他自身时他并不怎么在意孩子是留还是流,各种假设和盘算只是想全了自己心里的那点遗憾。盘算的最终,自己保留了遗憾,所以吴雅的哭求,他给不了她任何回应。
吴雅看着李远无动于衷的样子,心里恨不能去咬他几口,但是忍不下去所有的盘算就会竹篮打水一场空。自己付出那么多,怎么能就这样算了!她用饱含泪意的眸子满是希望地望着李远,向他倾诉,“我知道你心里还是爱着我姐的……可我只想养下这个孩子,我以后走的远远的不去打扰你,我发誓绝不会去打扰你们一家!好不好?”
李远被她磨得左右为难的样子,却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吴雅说到此处心里是又气又恨,顾不得李远正在开着车,拉着他的一只胳膊轻轻摇着,哭得异常的可怜,乞求道:“我求你了,好不好?我保证这孩子以后我自己养,以后不会去打扰你们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我只想留下这个孩子!他可是你儿子呀!”
呵!儿子,谁知道是不是儿子!他是有要个儿子的想法,不过他是想和吴文柔生个儿子,不是其他人!只可惜自从生下悦悦后,这些年她的肚子再也没有过动静。
第795章 番外一 前尘往事7
呵!儿子,谁知道是不是儿子!他是有要个儿子的想法,不过他是想和吴文柔生个儿子,不是其他人!只可惜自从生下悦悦后,这些年她的肚子再也没有过动静。
耳边吴雅嘤嘤不断地哭声和絮絮不止的说话声,李远一句也没听进去,反而心里存有的半分愧疚也渐被心烦取代。
吴雅只听人说过想李远有个儿子是李家老爷子的遗愿!可她不知道老爷子的原话是:希望他和吴文柔能再生个儿子。
“他不只是我儿子还是你儿子啊!你就忍心他这么点就没了吗?我知道你是怕被堂姐知道,那我躲得远远的不让她知道好不好?我求求你了……”
李远思索着能不能把她扔在这半路上不管了!可看到她那哭得异常伤心的样子又心生不忍,烦闷的心绪终被吴雅哭得没有了气性。大脑也像是被她给哭乱了,浑乱得只记得吴雅反复挂在嘴边的儿子,是啊!自己是想要儿子来着,即使他是在别的女人肚子孕育有些遗憾,儿子——他内心深处是有过期许的。只不过这份期许在和吴文柔一番谈判之后,谈判的内容让他对儿子的所有期许彻底烟消云散了。
不过现在被吴雅话抖了个机灵,‘躲得远远的不让她知道不就行了!’只是转念再想眼前的人会有那么安份的躲起来吗?如果在老婆和吴雅两个人之间选一个他相信的人,这个人不会是吴雅!吴雅不可信!现在躲起来等孩子生下来呢?她若是骗自己,老婆知道后一定会和自己离婚。而这婚——他是死都不能离!
不离婚——老婆现在的态度,若是以后自己和眼前的这个女人有一丝丝的联系,婚姻绝对保不住的!
对他来说婚姻保不保得住没太大的关系,但是自己活成什么样才是最重要的,为了以后的生活这婚也不能离!所以,这个孩子不能要!
吴雅以为是自己堂姐做了什么,李远才会这么决绝的不要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她和她的堂姐都不知道的是李远如此决绝打消留下孩子念头,是因为李老爷子的遗嘱。
李老爷子过世前在遗嘱中隐藏着另附加了一条:李远若是和吴文柔离婚,不管谁是犯错方李远都将净身出户。
李老爷子深知自己儿的性子,他作此行为也是为了能保住儿子的家。倘若儿子儿媳真走不下去,钱财留给儿媳,儿媳妇的性子不会亏待了两个孙女。又怕儿媳知道这个附加后忍受不住儿子会把儿子早早踢出家门,所以这一条附加的隐藏遗嘱,除了律师和自己就只有雷信诚知道。
目前的情况看,在离婚一事上这两个人没有一个会站在自己这边。这就意味着,若是离婚自己将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有了,自己该怎么活!
医院近在眼前,这一路上李远脑海里盘算着自己的小算盘,耳边吴雅的声音聒噪了一路,他更加的心烦意乱。下了车,不管不顾地拉着吴雅往医院里走。
吴雅进了医院后就变了一副样子,像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敢怒不敢言的被李远拖在身后小声地抽抽咽咽的哭。她被护士引着去做检察却倔强地站着不动,丝毫没有配合护士的打算。给她做检察的护士无从下手,没有办法只能让她出去平复一下心情再过来。
第796章 番一 前尘往事8
吴雅进了医院后就变了一副样子,像是一个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敢怒不敢言的被李远拖在身后小声地抽抽咽咽的哭。她被护士引着去做检察却倔强地站着不动,丝毫没有配合护士的打算。给她做检察的护士无从下手,没有办法只能让她出去平复一下心情再过来。
李远见她被护士送出来,气闷地望着浑身都散发着‘我委屈’、‘我不愿意’的吴雅,所有的怒气和恼意随着围观人群指指点点的议论,不大不小的声音让他听得份外清楚。
李远不敢去看那些人的脸,他受不得别人的鄙夷。他的气,他的恼在围观人的指点和议论中溃散不见,只想原地消失。只是被吴雅死死地拉着衣摆,他早就甩手走人。
李远只觉如芒在背,实在忍受不了那些人的异样目光和议论,一把拉起哭得直打抽抽的吴雅出了医院。
吴雅被李远拉扯着踉踉跄跄向前走着,嘴里一直嘤嘤不断地带着哭腔的乞求。她望着脚步匆忙如同逃蹿的李远背影,她都能想到他脸上现在的表情。闪着泪花的眼睛里噙着志得意满的笑意,只可惜李远没有回头也没有看到。
两人上了车,李远思来想去最后把她带走,按排在城郊一座不起眼的民房里,还找了个人伺候着。
虽然房子小院子也小,有人伺候着,吴雅的日子过得畅快。每天在做着自己生了个儿子,然后变成了李太太\/李夫人的美梦!
这美梦在灰头土脸的李远带着吴文柔来看她的那一天幻灭了,粗略算起来这梦也没有两个月就结束了。
吴文柔跨进院子后,一边打量着院子一边信步向房内走。进了房随便寻了个位置坐下,凉凉的目光在李远和吴雅身上来回扫了几遍,最终目光笼罩在李远身上。
在吴文柔进屋时,吴雅和李远急乱地迈着脚步一直紧跟在她的身后,见她坐下后两人沉默地立在吴文柔身前,像是做错了事的下人被主子追责般局促不安地。
在她寡淡如水的目光中,渐渐地李远觉得自己后背竟都渗出一层粘腻腻的细汗来。
“文柔,”半晌,李远终是耐不住诡异寂静的气氛,语气里带着几分谨小慎微,“这——你看也看了,事你也清楚。你有什么想法说出来呀!我能做到的绝不推辞”只要不和我离婚!
吴文柔与他生活多年,见他这副样子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为了不离婚,把眼前这个女人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都交给自己处置了!想到他为了自己的安乐日子,竟然不曾为还未出世的孩子以及怀着孩子的女人说句话就算了,竟然把她们推出来替自己‘挡灾’!
吴文柔面无表情,心里却在为自己感到悲哀。选了这么一个人,自己一定是天盲!原本平淡无波的神情在再次望向李远时多出了她自己不曾察觉的厌恶和讥讽,而她颗心被一种悲哀缓缓的充斥着,充满!那种不适的酸涩渐渐多了几分重量,压得她想咆哮,想暴发。理智发出一个声:让她放下,为这样一个一文不值的人浪费精力太傻!
她神色看起来无异,可望着李远的眸子凉意渐浓,时间越久越显得清亮水润。
“你有什么想法倒是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李远似是迫不及待的追问吴文,只是没说完便被吴文柔眼中的凌厉之色骇得闭了嘴。
第797章 番一 前尘往事9
“你有什么想法倒是说呀!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李远似是迫不及待的追问吴文,只是没说完便被吴文柔眼中的凌厉之色骇得闭了嘴。
没种的东西!吴文柔暗骂一声懒得出声回应他。就那么直直地望着李远。只是那眼神是李远从没有见过的陌生与冰冷,让他更加的惴惴不安。
眼前这个男人,再次刷新了自己对他的认知,从认识到相知相恋,再到成婚有二十年了吧。年少时贪玩,成年时花心, 那时自己怎么想的?想他还年轻收不住心,想他总有一天会明白,家和家人才是他最重要的一切!想他的玩乐总是有底线的!
自己一厢情愿的往好处想,人家却在自由的道路上越飞越远越飞越高了。自己原地踏步的等他,他却离自己越来越远,变得越来越陌生。如今更是不想他的情人怨恨他, 让自己来出头做这个夺人孩子性命的刽子手!
李远被吴文柔盯着, 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要跳出来似的。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吴文柔眼中的冷意时, 吴文柔忽然冲他笑了,笑容先是温柔婉约,而后渐渐就变得有些不受控制似的掩面大笑,笑得畅快淋漓。
李远见她异于平时的笑出了声,一副畅快的就差前仰后合了。心里更慌了,“你笑什么?”
同时紧张得一塌糊涂的还有站在李远身边的吴雅,先前吴文柔冷眼盯着李远时的神情,让她这个旁观着不由自主地起了毛骨悚然的感觉,心里渐渐萌生出了从没有过的畏惧。这会儿看着还在发笑的吴文柔,她下意识地拉住了李远的衣袖,身子不自觉地也向他靠了靠。想从这个男人身上得到自以为的安全感。
吴文柔听到李远的问话再看到吴雅的动作,什么都没有说,脸上的笑意渐收,抹了把不小心笑出的眼泪,轻咳了一声像是想要说话。只是她清了清喉后只是张了张嘴,扫过两人有些惊魂未定的脸觉得很无趣,有什么好说的!
这样一个男人, 自己放手才算是解救了自己!
两人等着她开口, 她没有开口,只是在站起身来时发出一声若有似无叹息。吴文柔只觉得这声叹息过后,自己如释重负般顿感轻松。
不管了!她的视线扫过吴雅的肚子,愿意留就留着吧!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委屈了闺女。想此,没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起步向门外走去。
李远想抬脚跟上却被吴雅一把拉住,低声焦急地问道:“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李远抽开自己的胳膊,看了一眼消失在大门口的人影,压制着心里的不耐回身揽着吴雅的肩扶她坐下。
两人刚坐下,吴雅很是担忧地再次问道,“她是不是来让我把孩子打掉的?”
李远侧开脸不去看她,也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吴雅望着一言不发的李远,一手抚着肚子,心中一酸,委屈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你到是说话啊!你为什么要把她带来?她来干什么?我都说了我要躲着你们了,你为什么还要把她带过来?”
李远望着情绪失控的吴雅,这才吱吱唔唔地说了一句,“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嘛!”
第798章 番一 前尘往事10
李远望着情绪失控的吴雅,这才吱吱唔唔地说了一句,“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嘛!”
“没办法?那现在呢?”吴雅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来看一眼就有办法了?那是什么办法?你说啊!有什么办法你说啊!”
李远望着咄咄逼人的吴雅,眉眼之间闪过不悦。像是没有看对方的急切,窝在沙发里的身体寻了个舒适的姿式靠着,淡淡地问了一句, “说什么?”他整个人的状态有些疲惫,说话声听着让人觉得有些无赖,“她来干什么,想干什么,你那么聪明能不知道吗?”
吴雅自己急的不行,见对方不急不徐并不当一回事似的心里就不痛快,再看着他烂泥一样瘫着,心里平生一股怒气,声音拔高了稍许,“是你带她过来的!你为什么要带她来?我躲在这儿好好的只想把孩子生下来,你陪不了我,让他陪着我,这过份吗?你为什么要带她来?”
看着几近张牙舞爪的吴雅,李远神情渐渐变得冷凝,只是眸光扫过她时,定在了她并不显眼凸起的小腹上。
吴雅察觉到他的视线,忙用双手护住了肚子,似乎把肚子捂起来就能抵御一切外来伤害似的!吴雅隔着眼眶里的晶莹望着模糊不清的李远,语气幽幽的道,“他都会动了,我真的很舍不得!”
李远从没有见过可怜巴巴吴雅, 有些看不下去的别开了视线。
吴雅迈步挤在李远身边坐下, 靠在李远肩头,声音里多了几分依恋与不舍,“我们的孩子他已经会动了,我求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他是你的孩子,留下他吧!”吴雅认为保住自己的孩子要靠身边的这个男人,只要让眼前这个男人答应留下孩子,其它的都不算什么。
闭着眼睛的李远听着她低低的说话声,睁眼看了她一眼,抬起被她抱在怀里的手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靠着。
吴雅先是被从手中挣脱的胳膊惊得脸色一变,随着那只手落在自己肩头,变色的脸再变了,不过不是被恋人亲近的甜蜜而是她与人暗暗较劲儿取得胜利的得意。
只要李远站在自己这边,就算你吴文柔再能耐,你能又如何?就等着看你灰头土脸的退出吧!
事实上当吴雅沉浸在自己胜利的得意之中时,而她身旁的李远虽闭目休息,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样做才会神不知鬼不觉得把孩子弄没了,不会把这件事牵扯着自己身上。
都怪自己当初耳根子软, 要是上次在医院狠狠心咬咬牙挺一下, 这事儿不早就解决了。眼看着要鼓起来的肚子, 月份越大越不好做,这事儿要快点才是。
李远陪着她待了了会儿便离开了,什么话都没留下,什么也没做。
吴雅连一个口头承诺也没有得到,先是惴惴不安的几天,连着几个几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一切又归于了平静。这么多天什么事都没有,她提起来的心渐渐又放回了原处,抚着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以及肚子里孩子给她的回应,她对这个原本算计得来的孩子慢慢有了期待。
第799章 番一 前尘往事11
吴雅连一个口头承诺也没有得到,先是惴惴不安的几天,连着几个几天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似乎一切又归于了平静。这么多天什么事都没有,她提起来的心渐渐又放回了原处,抚着一天比一天大的肚子, 以及肚子里孩子给她的回应,她对这个原本算计得来的孩子慢慢有了期待。
最终,吴雅肚子里的孩子没有留住。孩子没了,那个混蛋没给自己询问的机会,她就越觉这事和李远脱不开关系!
怀上孩子她是带着算计的,只是这几个月来她的心境早有变化。孩子没了,她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只能只会死气沉沉地躺着,用眼泪来宣泄自己的伤心、难过和气愤外什么都不会做,什么都做不了了。
自打孩子没了后,李远在接她出院后送她来这院子时露过一面。那一面,吴雅虽然精神恍乎也看到了李远全程冷着脸,没有一句安慰自己的话,放下她后一句交待也没有就匆匆地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座偏僻的小院落,一幢大平房,一个不能算作主子的主人,一个伺候主人衣食的人,两人一天说不了几句话,真是要多冷清有多冷清。荒迹尽显的小院里住着一个毫无生机的她,让人一想顿觉悲凉!
吴雅在床上躺了一个月多才算恢复了点精气神, 但是也像没有骨头似的整日靠坐在在廊下的大椅子里吹着暖暖的风感受着廊外太阳的温度,沉默无言面无表情,那双原本透着精明与灵动的眸子暗淡无光。
伺候她的人把被风带动滑落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重新给她盖上,把她的胳膊放在毯子外面压着防止毯子再掉落。
望着她眼神游离虚缈的空洞模样,让她觉得瘆人又让人心疼。孩子在的时候,这位可不是这个样子。既然狠心不要了,孩子也没了,再伤心再难过也不是无事无补吗?想开口说两句什么,想着这位难以琢磨的脾气,怕说得不称她的心招了她烦,动了动嘴唇什么也没说。
吴雅放在毯子外面的未抬起胳膊只微微地扬起手掌,像是被微风吹动的树叶似的缓缓动了动。
伺候她的人先是不解然后很快的反应过来让开了身子,不挡在她面前耽误她看太阳。
“婶儿,你有话想说?”或许久不开口,她的声音带了点沙亚。
被喊婶的人开口前先面带笑意,“是,是有几句话,闺女啊,这人活着就要往前看, 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
吴雅听罢露出了这些天的第二个表情——微笑,只是这笑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心酸。
还不如不笑呢!婶儿在心里说了句就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吴雅的笑意并没有维持多久就消失了,整个人沉默地如同背景图。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着平静如死水的女人,她的内心翻滚着何种的煎熬。脑海中一遍遍回想着手术前,医生询问自己有没有吃错东西才会造成流产,吃错东西?自己一直都好好的,就连着几天吃了李远买来的补品后就出事了。
李远!此时此刻再想到这个名字,无边的恨意如同大海上翻滚的浪,波涛汹涌的浪头一浪比一浪高,扑天盖地劈头盖脸的袭来,让她快透不过气来!
伺候她的人站在不远处,时刻关注着她,离远了怕她有事喊自己的时候听不到。
第800章 番一 前尘往事12
伺候她的人站在不远处,时刻关注着她,离远了怕她有事喊自己的时候听不到。
自打孩子没了的这些天来,她要么是静坐发呆,要么是躺着出神。可这会儿伺候她的人见她脸上泪珠一直滑落不断,最终忍不住靠近些开口。“您现在虽然出了月子, 可你恢复得慢,还是别在哭了,对眼睛不好。”
这时有风吹过,吴雅才察觉到脸颊上的凉意,泪水滑过的皮肤紧绷绷的。她费了几分力气才举起久未正常运动过的手,吃力却又轻柔地抹了抹带着凉意的脸。温热的手掌, 似乎把脸上的凉意驱散了。在她微微荡起唇角的映衬下,整个人多了几分明媚。
站在她身旁的人见她露出笑意, 心下虽诧异, 面上也跟着扬起了笑,“你人这么漂亮又年轻,就应该多笑笑,看你笑得多好看。”话音落,吴雅脸上的笑容乍然消失。
漂亮!年轻!笑得好看又如何!自己什么都没得到,想到那个对自己手捶脚踹的孩子,那种感觉现在还那么真切,可是他\/她已经不在了!不在了,手下空荡荡的肚子,她似乎听到了婴孩凄厉的啼哭!
廊外那么大的太阳,烤得浑身都暖洋洋的,为什么心还是觉得冷呢?
身旁的人虽不完全知道她的具体情况,从这一系列的事里也猜出个大概,面上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见吴雅情绪平稳就出言劝解一句。只是自己刚刚的话哪里不对吗?不然她怎么一直笑?看不透她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忍下了继续说问的想法,静静的立在一旁不说话。
吴雅察觉到她的小心脸上的笑意放大, “婶子,你说人被狗咬了,还能张嘴咬回去么。”
身前的人陪着笑脸,“你可真会说笑话,看那狗要过来,咱们躲远点就是啦,哪能迎上去被咬,然后再咬回去!这人过一辈子,又不是生下来当笑话!”
“婶,你说得太对了!谁生来都不是笑话!迎面碰上了狗东西躲不开就算是被咬了也不能咬回去。”她的语气淡淡的停顿了一下幽幽地接着说:“是不能咬回去,但是,可以抓到它,不打死也要狠狠地打一顿,不然这不是被白白咬了!婶子,你说我说的可对?”
身旁的人望着她认真的表情,被她执着的目光盯着心慌慌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一阵风吹过,身旁的人瑟缩了一下,像是在深秋中被冷风裹了一下的感觉,有点冷。
吴雅见她的模样,脸上的笑敛了下来。她面上是一派安静温和,可她眼神里光无比的冷厉与怨毒。
身旁的人见她露出这种神情,不敢再开口,主动打消了猜测她在想什么。自己一个被人花钱雇来的,人让咱干啥咱干啥,管那么宽干什么呢,管着自己别犯错就行了。这会儿旁边的人又想起自己是被雇来的,想着自己不用和这个看起来脑子不太正常的人生活太久暗暗松了口气。
吴雅精神焕发的再次出现了众人视线里是半个月之后的事。她先是众目睽睽之下甩了李远一巴掌后,甩给李远一句‘两不相欠’后果断地离开。
第801章 番一 前尘往事13
吴雅精神焕发的再次出现了众人视线里是半个月之后的事。她先是众目睽睽之下甩了李远一巴掌后,甩给李远一句‘两不相欠’后果断地离开。
这一巴掌显然是打疼了李远,让他对这个向自己动手的女人记得更清楚了。然后,不管何处总能不经意地听到和她有关的支言片语。时间久了让他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有点恼她可也想她……想她的一切。
而她——在离职后像一只花蝴蝶般游走各色人中,看得人眼花缭乱。似乎是她在找人总也找不对似的。终天有一天,这两个人再次相遇,不需要说一句话都从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渴望,两人情难自禁的又厮混在了一起。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便是吴文柔恶运的开始。
对于吴雅,李远似乎是陷入了失而复得的欢喜中,心里眼里会是她。先是陪着她肆无忌怛的混迹各种娱乐场所,似乎一掷千金只为博得吴雅心情愉悦。没用太久的时间,原本勉强撑着经营的公司被他弄得更是寸步难行。
李英英看着为了能让公司运营下去四处求人找关系的妈妈四处碰壁,整个人越显疲惫老态,心里更加痛恨李远和吴雅。
而李远则像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似的,拿着从公司硬掏来的钱抱着心上人在销金窝里逍遥快活。
吴文秀一边要顾及两个孩子从不谈李远的事,一边苦苦的支撑着公司的运作身心巨疲,老态尽显。
李远的好日子,随着他在赌桌上的借贷一天天的积累而消失,当他看到那一叠借据上的数字时,惊出了身的冷汗,也让他的头脑清醒了几分,这才意识到自己掉入了万丈悬崖,无可救之术。他望着那些人凶神恶煞的脸,孔武有力的块头个个磨拳擦掌的样子让他胆战心惊,冷汗直流。
李远低三下四地向那些人赔笑脸作揖求饶,让人宽限些日子。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就差给人双膝下地跪求了。
吴雅一言不发的冷眼旁观。此刻她心里对李远哪还有之前你侬我侬的深情,李远此时的言行只让她觉得万分的嫌恶,还有压制着的快意。对,就是快意,只所以压制,是因为她觉得这都不能称之为报复,这只不过是他轻贱自己的一点利息!这才到哪儿呢,自己失去的还有未出世的孩子呢……
李远此时只顾着求对方先饶过自己宽限几天,放自己离开去筹钱。
对方像是听不懂似的,再三勒令他打电话让人送钱或者自己砍掉一根手指才能回去拿钱,让他二选一。
李远开始顾左右而言它,始终不肯做决定。直到李远发现那些人里有人的目光直勾勾缠在吴雅身上,李远不说护着她竟然趁机把她押在这儿,他回去筹钱。
吴雅听到李远的提议,慌乱不已,刚要开口就被身旁的人给了一巴掌,脸上立即肿起手指印。不敢出声,眼泪汪汪地望着李远,希望他能改变主意。
那些是什么人吴雅不信李远不知道,这些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他竟把自己一人留下来,自己留下来会面对什么情况!再想到他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连思索一下或露出犹豫的表情都没有,都不和自己商量一句就把自己丢下!
第802章 番一 前尘往事14
那些是什么人吴雅不信李远不知道,这些人什么事做不出来!他竟把自己一人留下来,自己留下来会面对什么情况!再想到他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连思索一下或露出犹豫的表情都没有,都不和自己商量一句就把自己丢下!
吴雅心中是愤怒的,慢慢地又平息了心中的愤怒。不知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勾, 这样很好!
吴雅深如寒潭的眸光望着李远,充耳不闻地看他离开前的表演。越看那张脸,越觉得自己以前眼瞎,越觉他的样子另自己作呕,多听他说一句就是对自己智商的讽刺。
她克压着自己向他动手的冲动,怕自己一时控制不住会把他的脸抓个面目全非!虽然脸面他也不要, 但这会儿她有点了悟吴文秀当初在小院里那个笑的深意。她紧了紧拳头,不能对他动手,会脏了自己的手!
终于,李远的目光落在了吴雅身上。吴雅像似不舍地喊了一句,“我等你回来!”
吴雅清楚他拿不来钱了,因为公司已经拿不出钱给他,他的所作所为已让吴文秀的心死的透透的,夫妻二人名下的固定资产是吴文秀打算留给两个女儿的后路,她不会让他拿走一分。
李远只听她等自己回去并没有因为自己把她押在这儿而表现出怨恨自己,心里不仅没有愧疚,还有些欣喜和松了口气,欣喜她的听话和懂事,她对自己的信任与依赖让李远不安稳的心平静了几分。原本有意想走过去再安慰一下吴雅,只是控制着吴雅的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就转身像被鬼追着一般仓惶地跑走了。
吴雅盯着已关上的门,眸光中的冷意能渗出冰碴来。
李远,感谢你今日的选择,你给我的,我都会加倍还给你!来日方长——你等着!
在李远离开后,原本缠在吴雅身上的数道目光全都收了回去, 个个身挺背直却低垂着头立着。坐在办公桌后恐吓李远的人,在李远离开后收起外放狠厉之色,忙从椅子上起身走到她身边严肃而恭谨道:“雅姐辛苦!”
吴雅想微笑来的,只是笑的动作牵扯了挨肿的脸,让她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小头目见状,眼神扫过动手扇吴雅的人,那人收到眼神立即站了过来,对着自己的脸毫不客气地左右各打了一巴掌,听声音用的劲儿小不了。
吴雅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这是干什么,我又没有怪你。”
小头目听她这样说,露出松口气的表情,语气都轻快了不少,“雅姐大人大量,还不谢谢雅姐!”
那身强力壮的汉子,这会儿头才没有刚刚垂得那么低,瓮声瓮气地说:“谢谢雅姐!”只不过这刚刚松了一口气又被他的雅姐一句‘是我谢谢你的超常发挥!’给弄忐忑了。
小头目望着轻揉肿脸的吴雅,又恢复了严肃不再提刚刚的事,话锋一转道,“雅姐,我们石总请你过去一趟。这边请!”见吴雅点头,忙快了两步为她打开了房门。
吴雅一边揉脸一边向外走,没有和他们再开口说一句话。
小头目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她身上,见她袅袅婷婷地从他打开的门里走了出去。两人擦身而过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香味儿钻进了他的鼻腔里,好闻的气味儿让他想的更多,他的目光像是粘在了吴雅婀娜摇曳的背影上。
吴雅的高跟鞋跟地面相接碰触的响声,每一响都像是敲在了他的心上,与他的心跳保持着一个节奏,让他眼中的恭谨渐渐变了颜色。
第803章 番外二 扫把星1
在一座四合院的院门前,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身穿崭新的花衣裳手拿着红薯藤在练习跳绳。刚开始根本跳不好,练了一会儿总算有点进步,便把高兴全画在脸上,然后练的更起劲儿了!
“乔乔!”胡同口跑来四个小孩,民口同声地冲她喊。
小女孩停下动作看清来人后很高兴的冲着来人喊道, “乔飞!若若!乔理!”
在看到夹在他们仨人之间的一个小孩时脸上的笑立即消失了,有些不高兴瞪着那个小孩,“你又来干啥?我都给你讲我不喜欢你来我家,你还来,你要不要脸!”
乔飞看到乔乔不高兴,又看看被乔乔骂不要脸的小伙伴,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他不想乔乔不高兴,也不想同伴被骂。
若若倒是什么都没顾忌, 张嘴就问,“你不是讲五婶给你买了彩色的跳绳吗?你咋还用这个跳?”
乔乔看到对方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自己手中的红薯藤,还一脸你骗人的神情,没有先出口反驳而是瞪了一眼被她骂不要脸的小男孩。
小男孩笑嘻嘻的一点也不生气,“你瞪我干啥!我知道今儿个你过生,我还给你带了礼物来呢。”说完手就伸进了鼓鼓囊囊的裤袋。
乔乔并不领他的心意,冷哼一声,“你的东西我不要!你也别想叫我爸妈叫爸妈!”
男孩掏出了口袋里的彩色塑料跳绳递到乔乔面前,脸上没了笑意很认真的说:“我妈讲你想要这样的跳绳,我就攒钱给你买了,刚好你今个儿过生,我把它送给你当生日礼物。”
乔乔盯着男孩手里的跳绳眼神亮了亮,真的很喜欢!可是是他送的,他的东西自己不想要的!
乔飞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量,拿过跳绳塞给乔乔,“今个儿你过生,这就是个礼物!爷爷讲上门是客,他这是客人, 你就别和他客气!”
乔乔手拿着跳绳, 脑子想到的却是叶振山对眼前小男孩的各种夸词,不高兴的想‘我不和他客气,我爸妈都快成他的了!’也只这样想了一下后注意力全用在手上彩色的绳子上了。
“乔乔,我们一起玩跳绳吧?”若若亮闪闪的目光盯着乔乔手里的跳绳,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乔乔也没多想用力的点点头,然后五个小孩子在一起玩起了跳绳,笑闹着热闹声音传了很远。他们玩闹的声音又吸引了几个小孩跑了过来,等他们重新分好组要开始玩的时候,有个声音响起来,“乔乔呀,你们玩啥呢?”
孩子们听到这个声音全停下了动作,看清开口说话的年轻女人,小孩子们下意识地靠拢起来。看到女人手中牵着的小女孩,围拢在一起的小孩里有几个都是一脸的不高兴。
年轻女人并不觉得自己不受欢迎,看到孩子们的反应,有些不高兴地把手里的牵着的孩子向前带了带,说:“乔乔,让妹妹和你们一起玩吧?”她的语气相当的理所应当,眼神望向乔乔时脸上还带着笑意。可当她移开视线时,她的神情里有让人难以觉察的嫌恶一闪而过,心里愤愤——这扫把星!
第804章 番二 扫把星2
年轻女人并不觉得自己不受欢迎,看到孩子们的反应心里有些不高兴的认为他们不懂事。不过唇角依然噙着笑把手里牵着的孩子向前带了带,说:“让妹妹和你们一起玩吧!”她的语气相当的理所应当,望向乔乔时脸上还带着笑意。可当她移开视线时脸上神情里露出嫌恶之色一闪而过,心里愤愤骂着——这扫把星!
小孩子们听了她的话都露出不情愿的神色,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没有人应她。如果只是个小孩他们可以直接拒绝她,可是她妈也来了,他们有顾虑全都闷不作声,暗暗希望乔乔能拒绝。为啥是她?在这群小孩的认知里这是在她家门口就是她的地盘,玩的彩绳也是她的,她有权力说不。
“乔乔,你拿的那绳是你的吧, 是你的, 别人佛类都不算数,你讲类才算!让妹妹和你一起玩好吧?”那人看着一群小孩半天不应,乔乔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瞬间心里的厌烦有些显露在脸上。
这死妮子疙瘩!我可是你长辈,都开口给你商量了这么半天,一点脸都不给我长,真是欠收拾!可想到刚刚闺女在家佛‘乔乔今个儿过生,她妈会买好多好吃类!妈,我也想过生,我也想吃好吃类!’
她听闺女这样说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想吃好的,她自己也想吃呢。可家里没有进钱的项,哪有钱买那些零嘴儿!
五哥五嫂人守着菜棚子冬夏都有入钱的来源,自然不缺买零嘴的钱!她心底计算的是玩不玩都不算啥,好吃类东西才是正经,依五哥和五嫂疼闺女的性子,说买一定买的都是好东西。想着不花一分钱也能跟着沾沾光, 便张口吓唬乔乔起来,“乔乔,我告诉你啊,听话的才是好孩子,你好好地带着妹妹玩,我就不给你妈佛你不听话,你要是不带……”
“我们不和你闺女玩!”送给乔乔跳绳的男孩从孩子堆里站出来,大声的说:“她老是哭太烦人!我们都不喜欢她!”
有这一个打头,其他的孩子都应和着,“我们不和她玩!”
“她太好哭了!”
“我也不想和她玩!”
“就是,上次她栽倒(摔倒)哭了,你都怪我们,我才不和她玩!”
自己一句话还没讲完呢,这你一句他一句的嫌弃顿时拱起了年轻女人的火,松开了牵着闺女的手上前一步,抬手狠狠地点在了打头的小男孩脑门上,尖利的声音骂道:“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这儿尅有你佛话类份儿!”
小男孩被她这突然的动作弄得身子趔趄了一下,又听她骂自己野种也恼了,凶狠地瞪着年轻女人说:“你别以为你是大人就欺负人!告诉你,小爷不怕你!”
“哼!”年轻女人冷哼一声,满脸讥讽,“就你——还小爷!不知道从哪旮旯里冒出的野种还敢称小爷!哎哟!”
她的话刚说完紧跟着就是一声吃痛的喊着后腿了好几步才稳住没倒。
乔乔站在男孩身边面无表情地望着年轻女人,扬了扬手里的彩色跳绳,“这绳儿是他买的,你骂了人家还想玩人家的绳,想得美!”
年轻女人一手揉着生疼的肚子,原本就在生气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弄得更恼火,又被自己嫌弃的人说想得美,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脱口而出骂道:“你个扫把星竟敢动手打我!我看你是和这个小野种天天一起学得野……”
第805章 番二 扫把星3
年轻女人一手揉着生疼的肚子,原本就在生气又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弄得更恼火,又被自己嫌弃的人说想得美,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脱口而出骂道:“你个扫把星竟敢动手打我!我看你是和这个小野种天天在一块儿……”
乔乔只在听到‘扫把星’三个字时眉毛不自觉地拧了一下,然后掷地有声地喊了一句,“是你先骂人的!嘴贱的该打!”前一句是事实,这后一句是她妈妈杨香总挂在嘴边告诫她的话,‘出去和人玩不要先撩贱(先动手打人、先动口骂人),谁先撩贱,谁挨打谁活该!’
送给乔乔彩色跳绳的男孩子不甘示弱地指着年轻女人,“我们玩得好好的,你来我们就玩不成了。你还骂别人扫把星,我看你才是扫把星!你们全家都是扫把星!”
其他的小孩子见状纷纷附合乔乔和小男孩,同时也催赶着这对母女离开。
年轻女人丝毫不在意被这群孩子嫌弃,她心里盘算着的是自己挨了的那一下。一个大人被一个小孩顶嘴就算了,竟还被一个孩子打了!这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啊!要是传出去自己以后在人前站不直啊!眼前又是一群嘴上没把门的小孩……
她气得脑子‘轰轰’响,眼前又被一群小孩嫌弃赶着离开,除了觉得丢脸再就是不甘,不甘心就这样算了。若是向动手的人还手——她又有所忌讳有些不敢,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这时,站在她身旁的自家闺女看着这些小孩子都不欢迎自己还赶自己离开,眼中泪光闪闪烁烁的往下流着不断却也一脸倔强地忍着不哭出声,转眼又见自家妈妈被乔乔一拳打退了几步,自己的靠山被‘打’了,有些慌神再也忍不住的嘴巴一张‘哇’地哭了出来。
年轻女人见闺女哭得厉害顾不得眼前这些讨人烦的小孩,忙蹲下身去哄自己家的闺女。
这群小孩见状哄叫起来,不知谁喊了一句,‘好哭鬼!想吃零嘴儿!’其他的孩子也跟着喊起来,‘好哭鬼,想吃零嘴儿!嘴巴一咧唯儿唯儿唯儿(唯儿的字音,确切的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或许根本没有这个字,形容哭声),吃上零嘴嘿儿嘿儿嘿儿(嘿儿形容笑声)’
这群孩子先是一蹦一跳地冲着哭着的小孩子喊,喊了两遍后不知是谁起了头,竟然像做游戏一样围着那对母女围着转起圈来,边转边喊。
那哭着的小女孩被往日的小伙伴无意间戳破了心里想法,心里的那点不好意思全释放在哭上面了,越哭越凶。
那年轻女人见哄不好闺女,就站起来冲围着自己转圈的孩子撒起火来。刚开始还只是驱赶,只是被一个孩子说‘又没在你家门口!’给怼了,然后就恼得恶言恶语地冲着这群小孩骂骂咧咧。
小孩子们对她的恼意和怒火视而不见依然围着她们娘俩又叫又乐的起哄。
小女孩见状咧着嘴哭得更厉害了,从她闭着的眼皮眼睛里不断地有泪水一串串儿的涌出来。
年轻女人看着闺女挂着泪的小脸更加心痛不已,再加上刚刚被乔乔那一下的痛意提醒着她,今儿要是不在这群死小孩面前立立威,以后闺女的日子会和‘扫把星’差不多了。
第806章 番二 扫把星4
年轻女人看着闺女挂着泪的小脸更加心痛不已,再加上刚刚被乔乔那一下的痛意提醒着她,今儿要是不在这群死小孩面前立立威,以后闺女的日子会和‘扫把星’差不多了。
这样想着就看到又有靠过来的小孩,伸手一把扯住了一个小孩的衣服,喝骂道:“***,我让恁们不要叫了听不到啊!”说着搡扯了几下手里的孩子。
其他的孩子见状停了动作,有些懵懂地望着若若和年轻的女人,有些不安。
这个被抓的小孩就是倒霉的若若,不过她的表现一点也不弱。被年轻女人抓住了衣襟就开始奋力的挣扎,好一会儿也没能挣脱开。她见挣脱无望,双手开始不停地拍打禁锢她的那双手,想让手的主人放手。
就算她神情再凶狠,用尽了力气她也只是个孩子,拍打了几下后自己手都痛了对依旧牢牢地抓着她不放不说还开始凶狠地数落她。
若若丝毫没有在意对方凶神恶煞的模样,原本凶巴巴地瞪着抓着她不放的人,却因为自己连番的努力对对方毫无作用让她有些烦闷。不过她并没有放弃,两只小手变成了两只小爪,狠狠地挠在了对方抓着自己的手上。
年轻女人被她突然这一爪子结结实实地挠在手背上,脸上露出吃痛的表情,像是抓住了滚烫的物件,下意识地把手里抓住的人给扔了出去。
若若被扔倒地上滚了个滚儿,后脑上扎起的两个小辫儿因为这两滚儿粘上了些许的被人踩得残破的树叶,因为人小,看起来让人并不觉得狼狈反而多了些许的童趣。
她人躺在地上未动,歪着小脑袋用自认为最凶狠的眼神瞪着扔自己的人。明明受了委屈,可她并未忘记自己刚刚才笑话过旁人哭,所以自己不能哭!一脸倔强地忍着没有哭,紧紧地抿着嘴,红了的眼睛瞪着年轻女人。
小孩子们似乎是被刚刚的事给吓住了,看了看满脸恶相的年轻女人,再看一眼还躺倒在地上的若若有些担心,迫于年轻女人的威慑都站着没动。
和年轻女人一起来的孩子也有些呆地望着眼前的这一幕,一直没作声。
乔飞和乔乔两个同样也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忙跑过去,两人合力才把若若给拉起来。
年轻女人把若若扔出去只是手上吃痛的一个下意识反应,见若若躺在地上没动心跳也吓得顿了一下。扫视了一遍在场的孩子,她忽然想到一个大问题!
这么些个孩子除去那个外庄的‘野种’不论,就数搀扶在一起的这仨个不是自己轻易能得罪的!自打她想到这个问题,心就好似空了一块儿,有点透风,凉飕飕的!
她不知道现在才想到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眼前她可以确定的是自己是把这三个小孩给得罪死了!尤其那‘扫把星’,又小心眼又记仇,还是被爹妈无下限娇惯着的!看着乔乔一脸不善地瞪自己,再想着叶振山——她原本有些凉飕飕的心多了些不定起来。
直到看着若若被乔飞和乔乔两人给拉起来后,见她人稳稳地站着也没哭,猜想着应该也没有受伤,想此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第807章 番二 扫把星5
直到看着若若被乔飞和乔乔两人给拉起来后,见她人稳稳地站着也没哭,猜想着应该也没有受伤,想此她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你要不要脸!”突然一个声音冲着年轻女人骂,“一个大人动手打别人家的小孩,不要脸!”
又是你!年轻女人暗自咬牙地望着骂自己不要脸的孩子,撇了撇嘴,脸上带着讥讽神情,吓唬道:“你个外庄的小孩儿搁这瞎叫啥!把你能类!你给我白动,看我逮住你不打死你!”
放狠话!小男孩听着她的话第一想法就是对方在狠话。心想,比你这狠的话、难听的话我都听过,我就是听着狠话长大的!你这话除了声音吵耳朵,屁用没有!她对年轻女人的话丝毫不放在心上,还翻着白眼伸着舌摇晃着脑袋冲着年轻女人做了个鬼脸。
年轻女人见状将将平息下去的火再次直冲脑门,然后就是啥都不顾地冲着小男孩扑了过去。
小男孩见年轻女人向自己扑来转身就跑,两人围着乔乔家大门口的空地跑起了圈儿。一个大人,一个孩子没有可比性,更何况年轻女人还有一个小帮手呢。
年轻女人的小帮手原本一直‘哇哇’哭,可在听到自家妈对小男孩吼的那几句话竟吓得收住了哭声。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自己家妈追着小男孩跑圈,看着自家妈根本追不上的样子心里跟着着起急来,当小男孩再次经过她身边时冲上去抱住了小男孩。
小男孩被抱着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想挣开束缚。小帮手的力气小,小男孩用了下力挣了几下就要挣脱时,年轻女人已到跟前一个巴掌扇在了小男孩的半边脑袋上。
小男孩被她这一巴掌拍倒在地,连带着她自己家的闺女也带着倒在地上。
她是蹲下身抬手掀开了压在自己闺女胳膊上的小男孩,扶起自己家闺女‘乖啦儿啦’的喊着安慰着‘嗷嗷’哭的闺女。
小男孩倒在地上没动,眩晕感让他双手抱着头闭着眼睛咬着牙忍着不适,看样子这一下子挨得不轻,他竟也能忍着一声响都没发出。
年轻女人安慰着抽抽啼啼闺女,时不时地用嫌恶的眼神望着倒地的小男孩,心里并没有就这样放过他的打算。看着闺女收住了哭,她站起身来抬脚踢向了小男孩,同时还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小野种!’
小男孩被她踢得打了个滚儿,双手又从头上移到了挨脚的肚子上,身子因痛卷缩着。可听到对方又骂他野种一刹间睁开闭着的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似的瞪着年轻女人,咬着牙忍疼似乎没有那么疼了,吼叫着回嘴,“你才是野种!你们全家都是野种!野种有种就打死我!”
年轻女人被小男孩的骂声激得进气多出气少的喘息了几声,咬牙骂道:“你个死野种,不吃点儿痛不知道怕!今儿个我就替你那不知道是谁的爹教你一回乖!”说着蹲下身一手摁着男孩,另一只手挥向男孩的头脸。
那些小孩子这个时候都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胆小的回过神来转身就跑了。转眼之间,这片空地上只剩下乔乔、若若、乔飞和躺在地上的小男孩以及那母女俩。
第808章 番二 扫把星6
那些小孩子这个时候都有些害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胆小的回过神来转身就跑了。转眼之间,这片空地上只剩下乔乔、若若、乔飞和躺在地上的小男孩以及那母女俩。
乔乔绷着脸望向躺在地上被打的小男孩,抓着跳绳的手紧了又紧,因为过度的用力,垂着的双手有些微微发颤。
“乔乔!”乔飞冲着乔乔喊了一声, 想问问她咋办?可对方只是望着正在挨打的小男孩没有理他。他也担心地望了一眼被打的小伙伴后又望向年轻女人的目光里透着惧意,怯懦地喊道,“七,七婶,你别打了!他不是咱寨里的人!把人打坏了你也要赔的!”
若若很是不满乔飞的态度,狠狠地推开了他扶着自己的手, “你还叫她七婶, 她都打我了,你还叫她婶!我才不认她是我婶!”
年轻女人没理会俩小孩,嘴里骂人的话却变了味儿,“你个野种!骂你野种都觉得对不起野种!咱楚墓镇五姓寨里还真找不到能下出你这样种的人!不知道你那个‘妖媚’的妈打哪儿‘剌剌’带回来的,真说不准是杂种呢!”然后就开始数落男孩子的妈妈如何如何的,每句话都脏人耳朵。
小男孩自己被打时只是双手护着头脸躲闪着,可听到对方骂自己妈的时候,顾不得自己的脑袋,双手抱住女人打向自己的手用力地往嘴边拉,还没把对方的手扯到嘴边,他已仰起头嘴张得老大地凑过来,看样子是想咬女人的手。
年轻女人的手被死死的抓着,看着小男孩凑过来的嘴惊了下用力挣扎,幸好小男孩的力气不大,她很是麻利从男孩子手里抽回了手才免了被咬一口。
男孩的动作更加刺激了她,她也不敢再用手去打小男孩,站起身来抬脚踢向男孩。看她抬脚的架式是用了十足力气,只是她没想到抬起的脚还没有触碰到地上的人,整个人都被一股力量撞歪向了一边, 要不是脚下稳得住都有可能摔地上。
乔乔挡在小男孩的身前,狠狠地瞪着年轻女人。
乔飞赶忙过去去扶小男孩,还一边小声询问着他哪里疼。
若若一拐一拐地站到乔乔身边,指着女人毫无怯意地骂道:“你不要脸皮!和尿泥!尿泥抹满一脸皮!没脸没皮不要脸皮!”
这么个调调子在这么‘严肃’的气氛下让人听了想发笑,可听在年轻女人耳里让她更加的冒火。手指着乔乔和若若,“你们俩死妮子疙瘩,怪不得一个叫‘人来疯’!一个叫扫把星!专门给人找不痛快来的!我告诉你们俩,趁早给我闪开,不然我连你们俩一块……”
“要打就动手,你废啥话!”乔乔在听到她说‘扫把星’时盯着她的目光闪过怒意,抬手推了推身边的若若,“你站远点!”
若若对自己小伙伴能力似乎很是自信,冲着女人冷哼了一声,气势很足地丢了句,“收拾你!”然后就真的走开了!
“妈——!”一直哭的小女孩见状走到自己妈的跟前抱着自家妈的腿,抽抽咽咽地讲,“妈,白和她打架,她可厉害了!”
她可厉害了是和你!闺女的话让她很无语,一个小孩子再打架再厉害还能斗得过一个大人吗?这话才从脑海里闪过,当即就觉得眼前一花,意识到是有东西迎面抽过来时已经躲避不及了,乔乔手中的跳绳准准抽在她的脸上。
第809章 番二 扫把星7
她可厉害了是和你!闺女的话让她很无语,一个小孩子再打架再厉害还能斗得过一个大人吗?这话才从脑海里闪过,当即就觉得眼前一花,意识到是有东西迎面抽过来时已经躲避不及了,乔乔手中的跳绳准准抽在她的脸上。
小女孩见自己家妈被打,就想像抱住小男孩一样去抱乔乔,乔乔似乎是早有防备,对着她凑过去的身子给了一脚,小女孩被踹倒地上,趴在地上又接着哭起来。
年轻女人第一下被抽中之后让她牢牢记住了被抽的疼,然后只是想着躲避开挥来的绳子不想再尝那种被抽的疼。全然忘记了对方还是个孩子,只要自己咬牙拼着挨一下的心里,便会有机会抓住那根绳子。抓住绳子还能制服不了一个小孩吗?只是她太怕疼了,只想躲着疼。
听到闺女的哭声躲闪中回头看到闺女倒在地上,并没有看清闺女咋倒地上的。想过去扶她,可乔乔并没有给她机会,一下接一下的挥舞手中的跳绳抽向她。
然后,那群从这里吓跑的小孩子带着家里的大人赶来,拐进胡同口远远地只能看到乔乔悠着胳膊追着年轻女人。
年轻女人双手护着头脸一个劲儿的躲闪,一边呵止着乔乔,“你个死妮子!给我住手!扫把星!住手!”
这也太不像话!一个大人竟被一个孩子打的直躲……
这像啥话!敢能这样大喊乔乔扫把星,怕不是伤了脑子!事关叶枫乔,叶振山最忌讳扫把星、克、妨碍之类的词,谁说就看谁不顺眼!今个儿这个竟敢冲乔乔大喊扫把星,这不是找气受吗?
大家一个寨子生活,不是三天两天的时间,对这个年轻女人的为人没有多了解,也都有耳闻:爱占偏宜、好吃懒做……之类讨人烦的毛病一时半会儿说不完!不过,反正也也不和自己过日子,只要护好自己的东西不让她占到,不让她吃到,她咋个样和自己又没关系。
可是孩子刚回家说她和乔乔斗架,又被孩子拉着过来并再三要求自己来拉架(拉偏架),心里又诧异又好奇。平时村里大多数人对这女人都不咋搭理,包括她家里这个好吃的小孩也让人喜欢不起来。说直白点,谁家东西都不是白来的,你买点东西只要她娘俩看到,你嘴松一句她们都能给你吃干净!就这一点就让人十分讨厌她,更何况她的讨厌也不只是这一点!
说到吃,寨里叶振山两口子在吃喝上对她们娘俩也没小气过,有吃的喝的只要她或她闺女看到就会给一点儿。就她自己也自认为和叶振山家关系好得不行,逢人顺带口的提叶振山两口子也是夸这两口子人好。
这夸着人好也能趁人大人不在家对人孩子动手,这事做的另人不耻!然后多问了孩人子一句她咋和叶枫乔动起手了?然后才知道她对一个外庄的小孩动了重手,咋想都觉得不管因为啥对一个小孩动手……心里对她更是嫌弃。一边告诫自家小孩以后离她们家的人远着点,一边往这边赶。
大家只所以有帮一把叶枫乔的想法并不是因为叶枫乔本人或者自己家小孩的要求,而是因为叶振山两口子在叶家寨里的为人。
第810章 番二 扫把星8
大家只所以有帮一把叶枫乔的想法并不是因为叶枫乔本人或者自己家小孩的要求,而是因为叶振山两口子在叶家寨里的为人。
叶振山最出名的是脾气大不好惹,但他不是不讲理的人,他不但讲理而且还是热心人。寨里只要不是他过份嫌弃的人,谁家有事有困难,只要去找他, 他能帮上忙的都不会拒绝。所以叶振山两口子在寨里的人缘挺好的!就冲这一条,现在人(家)大人不在家就打人(家)小孩子,就是不去给孩子帮忙,劝一句拉一下架还是要去的。
来时以为叶枫乔人小会吃亏,来到才看到竟是叶枫乔在追着她打?这些人放下先前的想法,带着好奇与兴致昂然地围在一旁看起了热闹。
至于叶枫乔本人, 这孩子不小气, 遇着事有勇气, 不‘撩贱’,不说假话,见了村里的长辈也知道喊人。这样的小孩按理说挺招人喜欢,只所以拘着自家孩子不和她玩,实在是被她‘扫把星’的名声给吓到了。
她这‘扫把星’的称呼不是外人给的,是她自个儿家里喊出来的。
话说杨香生她前一刻还在灶屋里做着早饭,忽然肚子痛得坐倒在地上就起不来了,幸好二嫂来串门儿把她扶回房间。
婆婆——也就是乔乔奶一早起床就觉得心里有事儿似的,也记不起有啥事,正心里不上不上的就被人告知五儿媳要生孩子,丢了家里正做的饭就往五儿子家跑。
原本两家两百来米的路,虽是泥土路但也没坑没洼的,平时快走小跑都挺顺当的。今个儿也不知咋得了,老人家掂着裹着的小脚就觉得脚下的路不平,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三五十米竟头抢地倒在地上。忍着头又痛又晕的感觉想要站起来,可腿脚却使不上劲儿了,倒在地上又急又痛的哭起来。
哪知无意间一回头,就见从自家的灶屋位置冒出滚滚浓烟来。顿时顾不得再哭下去, 立即声嘶力竭地呼喊人救火。
另一边杨香在被二嫂扶回屋里还没没躺下就要生了,二嫂一边感慨着她生的快没遭罪一边帮着忙活着收拾。
在二嫂去灶屋烧水时,看到灶屋里灶门前的柴禾燃成了一堆灰烬,心里又惊又怕。一边庆幸着灶门前的柴禾少和老五媳妇灶屋里收拾得干净,周围又都是水泥砖结构,柴禾烧尽了火也熄了。只是余热烤人,看样子这灶是用不了了。正发愁的时候,出去为媳妇买东西的叶振山着急忙慌地回来了,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之色。在看着媳妇母女平安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而老人家那边,寨里人赶来七手八脚的忙活一通后,灶屋只有个空架子,灶屋外墙根的一垛柴禾也烧成了灰,乔乔奶的腿也确认摔断了。
两场火和老太太的腿算是赶得巧,而且老爷子和老太太并没有因为这两件事对这个刚出生的孙女有啥不满,看过刚出生的孙女后很高兴的对外道‘早想拆了这破房子盖新的,现在省了拆的事了多好!’。
待叶枫乔满月,又破例为叶枫乔大办满月酒还出了一半儿席面钱,出了就出了,出前先把前四个儿子喊过去一一说教了一番,大致意思要‘兄友弟恭’,老五小,做事顾头不顾尾的,你们当哥哥的都帮着点儿。
第811章 番二 扫把星9
待叶枫乔满月,又破例为叶枫乔大办满月酒还出了一半儿席面钱,出了就出了,出前先把前四个儿子喊过去一一说教了一番,大致意思要‘兄友弟恭’,老五小,做事顾头不顾尾的,你们当哥哥的都帮着点儿。
您老这心可真是偏!以前别说孙女就是孙子办满月酒,老头儿也没这么叮嘱过一句,果真‘小儿子大孙子都是老人家的命根子!’
老二到老四心里虽有不满,看着自家爹威严的脸都点头说好。因为老大说了半句‘其他孩子都没这样,老五家……’就被老头儿一脸嫌弃地训道,“你还是老大呢,心眼这么窄!这仨儿啥都没讲,你咋恁么多话!”
另外哥仨偷偷瞥了眼蔫蔫的老大,这位还是叶姓主事人呢,在老头儿面前一句整话都说不全,自己还能说啥呢。老头儿也知道自己的偏爱引得其他四家不满,第二年把手里的地分给哥几个,分到零地的时候,其他几家都分到了不错的,把一片几年都可能没有收成的竹林子分给了老五,这才算平息了些那几家心中的不平。但是平日里看到老头儿对叶枫乔的各种疼,心里依然堵得不行。这是叶枫乔自出生后,就得到了一大家子除了爷奶和爹妈外其他人多多少少的不满。为她扬开‘扫把星’名声奠定了一点点的基础。
以上是叶枫乔爸这边对叶枫乔的态度,以下便是叶枫乔妈——杨香娘家这边对叶枫乔的态度。
杨香在娘家也是坠末儿的那个,很得家里人偏爱。娘家一众在得知杨香生了,虽然是个闺女依然都挺高兴。就连躺在病床上多年的杨香奶奶,知道孙女生了个闺女后也高兴多喝了半碗稀饭。然后天天盼着孙女月子做完,接重外孙女满月时要好好看看这个重外孙女。
接满月那天娘家人欢欢喜喜地把杨香母女接进门,众星捧月的般地围着杨香母女一起去看卧床多年的老人家。老人家对这个孩子早有期盼,众人瞧希罕般地把老人扶起靠坐着,把襁褓里的小婴孩放在她怀里让她好好看看。
老人动作小心地揽着孩子,看着孩子张着小嘴打哈欠就高兴的笑起来,可下一秒笑容便凝固在脸上,就这样双眼圆睁着去了。
在场的人都傻了,原本是高兴的事转眼就变成了丧事。就在众人怔愣间,一个年轻的声音小声地说了句,“这小孩不是扫把星转世吧!”
然后被人喝斥,“去!胡说啥呢!一边去!”
显然对方很不服气小声地回嘴,“从她出生就又是着火又是她奶受伤的,现在太奶奶也……”
“走,跟我出去!”一个女的声音喝止了她,听声音应该是拉着说话的人出去了。
杨香是被这一声喝斥声喊回了神,然后泪就止不住地流。
她和奶奶的感情一直很好,闺女出生后,她很想把闺女抱给奶奶看的同时,她也知道奶奶很想看看自己闺女。现在奶奶看到了,原本该是开心的事,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奶奶看过闺女后就这样去了!
闺女自出生后,家里的两场火和婆婆的腿让闺女在叶家寨里成了人的谈资。今儿个奶奶的去世她很难过,转念再想到闺女的名声以后只会更难听,原本难过的心里更难过了。
第812章 番二 扫把星10
闺女自出生后,家里的两场火和婆婆的腿让闺女在叶家寨里成了人的谈资。今儿个奶奶的去世她很难过,转念再想到闺女的名声以后只会更难听,原本难过的心里更难过了。
当晚杨香哄着孩子睡后,想去灵堂给奶奶守灵。只是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脚步不自觉得顿了一下, 虽然里面的说话声音不大,可“扫把星”、“倒霉”、“不该接”之类的字眼还是冲进了她耳里。她压着上涌的气血沉着脚步迈进门,门里的人听到了动静都停了话,见是她都是神情一慌,然后笑得极其不自然地冲她打招呼。
杨香扫了一眼这几个人,其中一个是自己亲小嫂嫂外, 还有四五个是堂兄堂弟家的媳妇。想着眼下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而且以后总要回娘家与她们不好闹得太僵。心里是这样想,可事实上是她依然控制不住冷脸对着自家嫂了喊了个字, “嫂!”多余的一个字没有。
这几个人见她脸色甩得突然,也都意识到刚刚说的话被她听去了,脸上的笑容更多尴尬之色。
杨香给奶奶上了香叩了头,这才斜了眼几个人,冷冷地问,“咱奶死了,你们都这么高兴!”
一句话让几个人的脸变了色,真是要多难看就多难看。毕竟自己说人事非理亏在先,再看着这个在娘家时就不好惹的小姑子此刻的脸阴得能滴出水,都想着刚刚说的话一定都被她听见了!几个人怯懦而尴尬地辩解几句便不多言,都怕一个收住会在灵堂上闹出事来,咬咬牙都忍下了心里的不快。只是想不到接下来的几天,这类的‘不快’越积越多。
老人家的丧事结束后,因为办席筹借了许多桌椅板凳之类的东西,现在席面结束叶振山要帮着收尾的事儿就没和杨香一起走。
杨香抱着孩子在亲妈的叮嘱下出了院门,那些嫂子和弟媳跟在杨香身边要送远几步路,通常送的远也是感情好的一种表现。这些人大都送出院门不多远便停了脚, 毕竟今儿客人多,杨香能理解。
她扫了眼依然跟在自己身边几个人——是这几天处得不愉快的那几个。杨香心里清楚自己和几个嫂子之间有梗,这几天谁心里也没得劲儿过,她们能送自己这么远?再仔细看她们的脸色,杨香觉得她们不是送自己离开而是要把自己送走,这样想着就停下脚步,连个假笑都没有,“好啦,麻烦你们了,不用送了!”
几个人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没啥麻烦!再咋讲你了也是出过门的闺女,回门是客,咋都要送送的!’七嘴八舌的大致意思相同。
杨香听她们这样讲也不在理会她们,也不在乎她们跟着,抱着孩子边走边和路旁的村里人打着招呼。而跟在身边的那几人步子就缓慢下来,没一会杨香与她们之间就隔出了好大一段距离。
杨香自然察觉到她们的止步,冷嗤一声后自顾自的向前走。忽然,一个堂嫂就从后面追了上来粘在杨香身边。
杨香看了一眼身边满脸堆笑的人, 再次确认眼前的这个人, 自己和她没过结,心里正奇怪着她跟上来想干啥,就见堂嫂一脸我为你好的神情很大声地说:“香儿,嫂子有句话想讲又不敢讲,想来想去为了你好,也为了你家的妮娃娃好,嫂子就讲啦!”
第813章 番二 扫把星11
杨香看了一眼身边满脸堆笑的人,再次确认眼前的这个人,自己和她没过结,心里正奇怪着她跟上来想干啥,就见堂嫂一脸我为你好的神情很大声地说:“香儿,嫂子有句话想讲又不敢讲,想来想去为了你好,也为了你家的妮娃娃好,嫂子就讲啦!”
她的高分贝声音吸引了附近路旁人的目光,不过那些人也没有立即围过来,却把注意力放在这边。
这个嫂子刚嫁过来没多久杨香也结婚了,她对这个嫂子了解不多,不过对她这个人却多有耳闻——难缠!这会儿听她这样讲杨香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想让她闭嘴,只是对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你家这妮娃娃——唉,真不知道佛点啥好,这才刚满月呢,你以后可得要把她看好了,这从出生就一事儿接一事儿,第一次来就送走了她太姥姥,下次……”
她的话到此而止是因为被杨香推了个趔趄,杨香压着怒气望着她那因恼怒而有些骇人的肥脸,没好气地讲,“嫂子还是操心自己吧,恁么年轻,恁平的路都走不稳!”
杨香觉得这人是不是有点傻?这几天杨香和那几个嫂子和弟媳妇之间的别扭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只是眼前的这一位并不在那几个人里,她现在凑过来找不痛快是吃饱了撑得了!
杨香不知道的是这人心里想得是:你一个出过门子的闺女在家娘(逞)能的不行,这不是说娘家这群嫂嫂和兄弟媳妇不行嘛!再加上这几天那几个猴精的人天天把她这个堂兄弟中‘最有本事的嫂子’身份高高捧着,然后再替自己委屈几句。
这人就吃被人捧着的这一套,觉得自己作为嫂子就该站出来‘劝解’一下弟妹和妹妹之间的事。最主要的是不能看着一个出过门子的闺女回到娘家欺负娘家的嫂子!然后这位就替人打抱不平来了。
依她的猜想杨香会回嘴反驳,然后她再和杨香摆道理说教。哪知道杨香二话不说直接动手,让她先是一惊随后就生了恼意,本性瞬间暴露。哪一句话刺人疼就说哪一句,“我本来走得好好好的,挨着你闺女近了就打趔趄,还不是你闺女妨碍的!”
“啪!”随着她话音落的是一声巴掌声,杨香狠狠地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这人被杨香这一巴掌打翻在地上,倒地后还翻了个滚。
这下有好戏看了!远远地一直观望着这边动静的人,在看到杨香一巴掌把人打倒在地,尤其鼓动这个嫂子来找杨香碴的人心里更是暗暗兴奋,双眼有难以抑制地冒光。
周边的人一边飞快地向杨香这边围来,一边还想着倒地的那个要好好表现哭闹,咱们这些人好好好地劝劝。若是这嫂子起身去扑杨香,自己也不去当帮手,上去劝架是一定,只是这劝架的时候若是不小心绊着了谁那也是谁倒霉不是。至于绊着的那个‘谁’是谁,就看等会儿是谁倒地就是谁了。
只是……她们所有一切‘美好’的期望慢慢变成了失望,倒地的大嫂并没有她们预想的哭天抢地或者起身反扑而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倒地不动的身影,她们都在纳闷:不是说替我们出头教训她一下!怎么倒地就装死了?这是出头还是出‘死’?不管出头还是出死——开始就结束——这也太快了吧!
第814章 番二 扫把星12
只是……她们所有一切‘美好’的期望慢慢变成了失望,倒地的大嫂并没有她们预想的哭天抢地或者起身反扑而是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看着倒地不动的身影,她们都在纳闷:不是说替我们出头教训她一下!怎么倒地就装死了?这是出头还是出‘死’?不管出头还是出死——开始就结束——这也太快了吧!
杨香脸色异常难看地望着倒地的嫂子,耳边低低的议论声让她这才发现身边围了人。一眼就看到了那天在灵堂上说长道短的那几个,其中没有自家小嫂,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小嫂有没有掺和其中,但是没见到人她心里还是好受了些。
那几个堂嫂和堂弟媳先是有些呆愣地望着一脸凶相的杨香呼吸都喘不匀了。几人回过神来后一边大呼小叫地查看倒地大嫂的情况,一边频频用眼神来谴责打人的杨香。
围观的人都是一个村里的,自然深知倒地大嫂的为人,都在一旁围观交头接耳地议论,没有张嘴去指责杨香或者做出其它的举动。
杨香冷眼看着倒地大嫂身边几个人一惊一乍地喊着‘大嫂’,然后眼神都懒得再给她们一个。轻轻摇晃着怀里忽然哭起来的孩子,温声细语地哄着。还好孩子只哭了一会儿便停了,让她燥怒的心稍稍平息了一些。
这时原本要留下帮忙的叶振山匆忙挤进人群里来,一眼就看出来这事与自己家媳妇有关,关切目光盯着娘俩打量半天,见娘俩没事从媳妇怀里接过孩子就要离开。
旁的人都没(敢)拦反倒被后脚跟来的自家丈母娘给拦着了,丈母娘来到没看一眼也没问自家媳妇和闺女一句而是先看那个倒地的!杨香妈这一举动让叶振振山心里有点不痛快。抱着闺女,移开了视线,站在杨香身边装柱子。
杨香妈喊了两声倒地嫂子,对方毫无反应。她直起身就瞪着闺女训道:“这几天你都忍了都不能多忍一会儿?你这反正都要走了!忍一下不就过去了,还动那个手干啥!”叶振山侧目,丈母娘这话语气不好,不过这话说的高明呀。
不过杨香听在耳里就感觉很不好受,自家妈满口埋怨的口吻让杨香竖起的自我防护之墙有些立不住,心里委屈的不行也起了脾气,拔高了声,“我要走了不是要死了,我要是死了谁要叨叨就随着她叨叨去!我还没死,谁敢乱讲,我就敢乱动手!”
乱动手就乱动手!谁让你动那么重的手!
杨香妈对皱眉,瞪着自家闺女不敢在言语上刺激闺女,怕闺女动了真怒不管不顾的闹起来,毕竟这老人刚送走,传出去不知道会传成啥样呢。反正闺女是自家的,了解是不用说了,换个态度说上几句她也不记仇。反倒是倒地上的人,是外人又当着那么多村里人的面,今儿有些话要是不说出来,以后自家在村里怕是要留给人说嘴的了。
杨香妈心意一定,忙缓和了语气道:“呸呸呸,别死啊死的!你嫂子还没醒,你先跟我回去等会儿再走。”看着闺女瞪眼,虽猜不出闺女接下来能说出什么话,但她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是好话,抢先闺女一步开口,“听我一句行吧祖宗!要走也等一会儿!”说完笑得无比慈眉善目地望向女婿。
杨香自然明自家妈的意思,想到刚刚听到那人说自家闺女的话,僵着脸,胸口起伏不停。
第815章 番二 扫把星13
杨香自然明自家妈的意思,想到刚刚听到那人说自家闺女的话,僵着脸,胸口起伏不停。
叶振山先看了眼僵着脸的媳妇抬手轻轻拍了下媳妇的背以示安慰,见媳妇放松般长出了一口气这才又望向丈母娘。叶振山想着丈母娘让留下来的用意,开口前的笑脸是给不出来,不过声音倒是平稳,“我们就不等了,再等天都黑了。你外孙女太小,不好走夜路!”
杨香妈看了眼女婿,这个女婿平时看着还好,可这脸不带笑色还挺瘆人的。见女婿脸没有笑色,她笑得有些不在自然,商量着道:“我知道,要不——再住一晚也行。”
杨香看着自家妈的态度心里的扭筋顿起,语气坚决地表态,“你留我们在这儿不就是认为是我的错吗?我告诉你这事我没错!手是我先动的没错,那也是她先开口乱讲话的也不会错!她不乱讲我也不乱动手这话我更没有讲错!”
杨香妈气结,“那……那你也不能把她打晕啊!?”
杨香答非所问,“你别想让我在这儿等她醒,更别想我先给她赔不是!要赔,也是她先给我赔,我再赔给她!”
“姑奶奶!”杨香妈语带乞求,可闺女梗着脖子不服的样子让她头痛,“姑祖祖——”她心里是啥也不想说,只想一把扯过闺女狠狠地揍一顿,可女婿像个会拉着脸的木头桩子杵在那儿让她有点瘆得慌。
周围的人见杨香妈极其无耐地喊自家闺女都忍不住的笑了,看着黑着脸的叶振山才笑得没有那么放肆。也猜测着若不是杨香已经嫁人,杨香妈这会儿才不会这么客气的站着,早就退掉脚上的鞋抓在手里追着杨香揍了,毕竟这样的画面在杨香嫁人前隔三差五的上演。
这时人群里有人道,“这事儿咱也没看到,不过这人大家也不是一天两天认识的……她婶啊,这两人打架也不能因为谁没伤就是谁的错——是吧?这也没有这样的道理,是不是啊大家伙?”
人群里传来低低的应声,“是啊,都是一个村里的,谁不知道谁啥人!”
“就是,这小香就算是嫁出去了,也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不是?”
“就是!小香可不是主动寻事的人!”
杨香妈暗暗松了口气,她就是在等着有人说出这话。这些人的这些话在她心里就是事实,自家闺女不是忍无可忍咋能一巴掌把人抽晕了。虽然心里这样想可面上却带着愧意的笑,很无耐地叹声道,“俺家香儿啥都不是,就是个急脾气。今个儿这事儿……”看了眼还倒在地上被人扶靠坐着的大嫂,脸上的愧意更甚,“她大嫂这儿……都是俺家香儿的错!”说完留给人群给出反对的应声后才接着说:“她有错,不管咋讲这人她都得喊一声‘大嫂’,咋能下恁么重的手!”
杨香像是在解释,语气愤愤不平,“我打她还是因为她气我!我是在生气!谁在生气的时候还稳得住手!再佛啦打人打人,打过的人还能好好的那不叫打人,那叫挠痒痒!我都动了手了还能让她得劲了!走,我们回家!”
第816章 番二 扫把星14
杨香像是在解释,语气愤愤不平,“我打她还是因为她气我!我是在生气!谁在生气的时候还稳得住手!再佛啦打人打人,打过的人还能好好的那不叫打人,那叫挠痒痒!我都动了手了还能让她得劲了!走,我们回家!”
杨香对自家妈因气极点着自己发颤的手指选择无视,话说完拉着叶振山的胳膊转身就走。
两人都走了,杨香妈还一个劲儿的点着杨香离去的方向,“你,你……”了半天,对着闺女离去得干脆利落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众人耳边却飘荡着杨香向叶振山抱怨的声音,“真是的!烦人,这么不顶用还过来找事!”走了几步像是想到了什么,脚下一顿回转身来,“妈,你告诉她,要是想讹我先去医院开个证明给我看,只要她有证明,讹多少钱我都赔!”
两口子不管身后有些反应不过来的众人向叶家寨方向走去,众人见这小两口离开,纷纷开口劝着杨香妈。杨香妈心里松,面上依旧紧着张落着被打晕的人的事,心里想着只有一句话:儿女都是债!
被打晕的大嫂醒来后并没有讹杨香的意思,而是息事宁人的表示大家都是一家人,不会追究杨香的责任。实际上把对杨香所有的怨恨和力气都用在坐实‘叶枫乔是扫把星’这件事上了。
接下来几年,叶枫乔每次去姥姥家和谁家小孩玩,谁家小孩就会倒霉,不是磕了那儿就是碰了那儿,要么就是头痛脑热,反正大小总会出点事然后就会被提及‘叶枫乔第一次来送走了太姥姥,谁和她走得近谁就倒霉,她就是扫把星’。渐渐地叶枫乔去杨家寨完全被同龄伙伴给孤立开,找不到一起玩的小伙伴。
当杨香意识到这点时要气炸了,这话谁传的猜个十有八九,可没有亲眼见亲耳听谁都不会承认!这会儿要炸也只能原地暴炸炸自己,为了不让闺女受人白眼和非议就不再带着叶枫乔回娘家。
叶枫乔虽年龄小但也感觉得到每次去姥姥家,总有些人用异样的眼神看她,她不喜欢那眼神,也找不到小孩一起玩也就不乐意去了。可这‘扫把星’的名头已经被做实也传了出来。
‘扫把星’算是杨家寨里许多人在背后对叶枫乔的称呼。叶家寨里的人渐渐也都知道了,这种传来传去的话听着就邪,可叶枫乔的事……叶家寨里的人细想之下也心慌,抱着‘不可全信也不可不信’的心态,想起来这茬就拘着自己家孩子不要和叶枫乔玩。
可孩子带腿儿能走能跑,谁又不能时时拿绳拴着,再加上叶枫乔又大方,有好吃的好玩总拿出来一起吃一起玩,总有小孩禁不住好吃好玩的诱惑和叶枫乔玩一起。这么偷偷的,一次两次多次也没出啥事,大人们管不住也就算了。只是他们在某一时刻心里不愤时,就会想起‘叶枫乔是扫把星’,也会再耳提面命自己家孩子别和叶枫乔一起玩。
不管人家是不是‘扫把星’,可你前一天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可今儿个就冲人家孩子喊骂‘扫把星’——这咋都有点说不过去吧!众人看着被追着跑的年轻女人纷纷摇头。
第817章 番二 扫把星15
不管人家是不是‘扫把星’,可你前一天吃着人家的喝着人家的,可今儿个就冲人家孩子喊骂‘扫把星’——这咋都有点说不过去吧!众人看着被追着跑的年轻女人纷纷摇头。
年轻女人的闺女忍着哭意却忍不住鼻腔里发出一阵阵的抽抽声,小小的身体随着鼻腔的抽动跟着抖动。一双眼睛紧跟着自家妈妈奔跑的身影,一刻也不敢移开,生怕自家妈被叶枫乔给打死了!打死了自己就没妈了!这么一想又想哭,抿着嘴忍着不敢哭,她怕闭眼再睁眼妈妈就死了!
年轻女人看到有人来原本还想着这些人能劝叶枫乔停手,可等了半天人是越来越多,可开口说话的人却没有。于是只能自己喊,“你们别只站着干看着呀!快劝劝这扫把星,让她停手,白追着我了!”
年轻女人似是骂顺了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也喊叶枫乔扫把星。
有一个年长些的妇人似乎很不满她喊叶枫乔‘扫把星’,教训的语气冲着年轻女人,“你这是咋讲滴呀!啥扫把星呢?会不会讲话啊!”然后又冲着乔乔放轻了声音,“乔啊,听二大妈一句劝,白打了啦!我听你妈讲今儿个是你过生,抽个几下子出口气就算了,停手吧!”
这话说的……年轻女人直咬牙却又不敢出口呛声,怕自己开口一个劝的人也走了。
二大妈见乔乔的手依旧没停,眼神一转又道:“我刚在界河集碰到你妈了,算着时间她也该回来了。听二大妈一句劝,白打啦!你这么追着你七婶子,你妈今儿个不和你算账,明儿个也得给你紧紧皮!”
听到这儿乔乔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又追了上去,手中的绳子甩动追着七婶不放。
若若看二大妈开口劝,想到五婶出手教训乔乔从没有轻过手,自己只是被推了一下也没伤着那儿,更何况推自己的人这一多会儿挨得惨叫连连也算是报了仇了。就冲着乔乔喊,“乔乔,你歇会儿吧,反正就算她现在跑了,也是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哟!这还知道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呢!围观的大人听到她说这话都忍不住笑了,众人这才开口打着哈哈劝着乔乔停手。
那当然了,我知道的多着呢!只是这句话才在脑子里出现,若若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自家妈拉着的脸,吓得立即闭紧了嘴。
若若妈黑着一张脸,她真的很生气,自家闺女不只是少了一根筋记性也不好!说了多少次别和这‘扫把星’一起玩,当时答应的好好的转过脸就忘。真不知道是真笨还是她太聪明会糊弄人!
这会儿看着闺女是哪儿哪儿都不顺眼,净给自己找事耽误干活。这马上要收豆子了,先把打豆场收拾出来省得到时候两头忙。她正收拾打豆场忙的不行,有人来说自家闺女和人打架了,她听罢的第一感觉这架里一定有‘扫把星’。
她一边猜测着和谁打,又担心着别是闺女和‘扫把星’打起来了。这两虽经常在一起玩,但也经常吵架斗气。那么多次的交锋,闺女除了嘴上占过点便宜,每次动手都吃亏,这样担忧地想着,另一边又为闺女的不听话怒上心头。唉,这么不省心!一路走过来就想着把自家闺女抓了先打一顿长长记性才是。
第818章 番二 扫把星16
她一边猜测着和谁打,又担心着别是闺女和‘扫把星’打起来了。这两虽经常在一起玩,但也经常吵架斗气。那么多次的交锋,闺女除了嘴上占过点便宜,每次动手都吃亏,这样担忧地想着, 另一边又为闺女的不听话怒上心头。唉,这么不省心!一路走过来就想着把自家闺女抓了先打一顿长长记性才是。
哪知拐进胡同就见叶振山门口的空地上围了些人,走近前就看到乔乔追着七婶打,果真——如自己想的一样!每次都少不了她!心里对叶枫乔的嫌弃更甚,只是被追着打的人……让回过神的她狠狠地吃惊了一把,这小妮子从没和大人动过手,今儿这是咋了?
直到听到闺女喊‘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她这才记起自己来干啥的。转眼就看到闺女得意又高兴的神情,心头未熄的火‘腾’地烧得劈里啪啦的。心里虽怒意翻腾,她还是仔细地打量闺女一阵儿,见她除了头发上有点干枯的碎树叶外无恙放下心来,然后上前不由分说拉起闺女就走。
若若看自家妈的脸色,把破喉而吼的话统统地咽回肚子里,不情愿的被拉着默默地跟着自家妈离开。
围观的人见状发出一阵不大的笑声,而乔乔这番动作下来确实是累了,胳膊又酸又重!她这才算是停了手。
叶枫乔停手,七婶也大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她又被身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叶枫乔动手突然,她毫无防备地迎面被抽,挡着脸的手臂挨了好几下。转身跑开时后背也被抽了好几下。后背上的伤看不到,手臂被衣袖挡着,她怕痛也不敢掀开看下被抽成啥色了,可那火辣辣的痛感很是清晰地从伤处传来,让她忍不住地龇牙咧嘴。
七婶稍稍休息后见叶枫乔站在那儿没动,她的态度就变了,一边痛得吸着气小心地卷起袖子查看伤处,语气恶劣的嚷嚷, “你这个死妮子!下手这么重, 你是想打死人吗?心可真狠!怪不得寨里旁的小孩都不跟你玩,还都叫你‘扫把星’!真是谁碰到你谁倒霉!就你这个样子,再长下去不是‘扫把星’,就是那‘杀人犯’的料!”
她似乎是料准了乔乔知道杨香快回来了不敢再动手,手指着乔乔咬牙切齿地越说越起劲儿,越说言辞中渐渐多了骂的意味儿。
乔乔听着她说自己是从‘扫把星’到会长成‘杀人犯’!听她说寨里旁的小孩都不跟自己玩是嫌弃自己!她全都不信,这怎么可能呢?每次自己带着新买的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他们主动凑过来,他们这是嫌弃我?乔乔心里这样想,但也没有反驳,只静静地站在那儿看着她,只是手里垂着的彩色跳绳绳头像是有了生命,不甘被抓般地晃动。
围观的人看着七婶对着乔乔越说越显几分撒泼的模样,这个当口没人敢去惹上七婶,三三两两地小声议论着没有人替乔乔说一句话。
最后还是开口劝乔乔停手的二大妈皱眉道,“行啦她婶子!这人孩子都没讲啥了,你还在这叨叨啥呀!带着闺女回家,伤处抹点药早点好才是, 这地里马上要忙起来了, 这点子人都没见你着急!”
还有时间在这儿和小孩闹腾, 不能怪别人讲你不是庄稼人!围观人的声音传进耳里,她看了眼围在周围的人,暗想当着这么些人的面,七婶不走怕是面子下不去吧!然后就又吆喝着,“好啦好啦,都散了,架打完了,你们也别围着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第819章 番二 扫把星17
还有时间在这儿和小孩闹腾,不能怪别人讲你不是庄稼人!围观人的声音传进耳里,她看了眼围在周围的人,暗想当着这么些人的面,七婶不走怕是面子下不去吧!然后就又吆喝着,“好啦好啦, 都散了,架打完了,你们也别围着了,该干啥干啥去吧!”
众人见打架的停了手,二大妈又在这儿当和事佬,杨香马上也要回来了,接下来无非是老一套劝各回各家, 没啥可看的了,然后说说笑笑地散散漫漫的离去。
二大妈走前看了眼站着没动的娘俩个还依然满脸不甘地瞪着乔乔, 再多看这娘俩个一眼,她是心里眼里全剩下不耐烦,对这娘俩是真的看不上眼!又冲乔乔说了句回家吧,抬脚要走却被七婶拦住了去。
二大妈站了一会儿,拦路的七婶神情扭捏着不说话。二大妈耐着性子,“你有啥事就讲,没事别拦着我。你不忙,我还忙着呢。”
七婶想挤个笑,还没笑出来脸上的伤就火辣辣地痛,龇牙咧嘴的她看起面目狰狞。
另一边,叶枫乔和乔飞两人合力把小男孩扶起来。小男孩觉得自己的头痛得有些发木,又有些晕乎乎地。不过发现叶枫乔看向他脸上的伤,还是不惧头脸上的痛向叶枫乔挤出个笑来。
“别笑!”叶枫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嫌弃,“越笑越丑!”
自己这是又被她嫌弃了!小男孩露出委屈的表情,“哪里就丑了?别胡咧咧!乔飞,你讲,我哪儿丑!”从记事起遇着的人就没有说自己长得丑的, 小男孩对自己的相貌一向自信。
乔飞看了看小男孩变了‘形’的脸, 有些为难地讲,“你的脸肿得有点丑!”
小男孩听罢露出一脸惊恐神色,这才恍然记起以前打自己的人怕被外人发现都是打屁股,屁股有伤影响不了自己英俊的脸。可今儿个这疯婆子全是照脸招呼的呀!
这么想他才回过神似的,吐了一句‘没脸见人!’双手去捂脸,刚一碰到就觉得手感不对脸更痛,气得两眼泪汪汪的。
叶枫乔一直冷眼看着他用双手去捂脸又不敢碰到脸,放下手又担心自己的脸被自己看到遭嫌弃然后又抬起手挡着。
“我们都看到了,你还挡着干啥!”叶枫乔忽然觉得他这是被人打傻了吧。
围观的人见到他们之间的互动都被逗笑了,这么小的小屁孩,这么注重自己的脸!
小男孩被众人哄笑的迫压下刚想反驳,就听到二大妈吊高的嗓门,“你是想钱想疯了吧!想要自己去,这该着我啥事!”说完就要走。
七婶却拦着不放,也提高了声音,“你不能管事管一半儿呀!打架你叫停了,这受伤的事你是不是也得帮着给处理了!”
二大妈气得一口气差点提不上来,拉着脸喘着粗气点着头,好半天才说,“好好好, 我喊停喊错了!我认错,真是对不住啊!耽误你挨抽了!”说完一把扒开挡在身前的七婶利索的走了。
围观的人是散了,没有走远的人听到向来好脾气的二大妈发了火,离开的脚都停了下来,回身站在原地探询地望着七婶和二大妈,见二大妈气呼呼地离开这才没有围过来。
众人看着二大妈离开,视线落在了七婶身上,然而七婶毫无畏惧般地用满脸的怒意回视着别人探询的目光。
第820章 番二 扫把星18
众人看着二大妈离开,视线落在了七婶身上,然而七婶毫无畏惧般地用满脸的怒意回视着别人探询的目光。
当她的视线扫到脸上‘染’上色的小男孩时心下顿时懊恼的不行,她叶枫乔是扫把星,我凡人一个惹不起,这不是还有一个嘛还!还是个有钱的,自己刚才咋没想到呢!再想到关于男孩和他妈在他那个家的处境,心里更加肯定这块‘肉’自己是吃定了!想此心里不由得沾沾自喜,望着男孩的目光带着火热。
叶枫乔第一时间察觉到七婶不怀好意的目光,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胡同口传来了杨香的声音。驻足停留的人也都发现了杨香回来了,随着杨香渐行渐近的身影,那些要散去的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又走了回来。
七婶也听到了杨香的声音,见杨香越来越近的身影,她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叫着自己的委屈。
这一大人和几个孩子斗架就算了,还打输了,输了就输了,见人大人回来竟然坐地上‘哇哇’大哭还指责人家孩子打人!围观的人见她那样子,都有些目瞪口呆!
杨香听着她嘴里话翻来复去字面意思,叶枫乔和小男孩合伙打伤了她,她以后没脸见人了。隐意就是他们俩打伤我了,要赔给我医药费,不给钱这事不能算完。
杨香听清楚了她的意思,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她刚想开口劝两七婶两句时发现了另一边鼻青脸肿的小男孩,一股怒气陡然而生,连带着气息瞬间粗重,望向七婶的眼神多了几分厉色,狠狠地瞪了一眼七婶没了开口问的想法。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小男孩身边,担忧而焦急地问,“孝男,你这脸上的伤是咋弄的?还伤哪儿啦?”一边寻问,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小男孩。
原本异常坚强的孝男在感受过杨香关心后,脸上顿时布满了委屈的神情,漂亮忽闪的大眼睛里立即溢满了水汽,嘴一咧‘哇’地一声哭着喊了一声,“妈!”然后扑在了杨香怀里,哭得身子直打抽抽。
刚刚还好好的,见到五婶就变了一个人?乔飞看到这一幕直接扭开了脸,不去看这个不知道该咋说的家伙。
说了多少次了,是我妈不是你妈!不长记性,活该挨打——嗯?不要脸的家伙哭得这么委屈,就让叶枫乔想起了叶乔锐。不管是谁惹到叶乔锐,叶乔锐从不去想着惹回去,就会拼命的哭,哭得要多委屈就多委屈,然后杨香就会给他撑腰让他出气。眼前这个哭成这样,难道也是想让我妈给他出气吧?
叶枫乔冷眼瞅着自己不喜欢的人抱着自己妈妈,一边喊妈一边委屈地哭着,目光移到他受伤的脸,心想着这次就算了!虽然这样想,心里还是止不住地郁闷。他王孝男就算了!自家妈是咋回事?他喊妈,自家妈竟然抱着安慰他,还应着他的话说,“好啦好啦,先别哭,和妈讲讲你这脸上的伤是咋来的?”
杨香哄了半天,觉得自己的脚都蹲麻了,王孝男才将将收住哭。
第821章 番二 扫把星19
杨香哄了半天,觉得自己的脚都蹲麻了,王孝男才将将收住哭。
杨香这才有时间瞅自己闺女一眼,见叶枫乔站得笔直,塌着眼皮看脚尖,她就知道闺女因为刚刚自己应了孝男的喊‘妈’生气了。想到进寨时有人给自己说的话,这才上上下下好好看了一遍闺女,嗯,没事。然后视线又移到了乔飞身上。
乔飞忙回答,“孝男的脸是七婶打的!”
在另一边正委屈哭着的七婶听到乔飞的话,翻身起来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乔飞,你这孩子平时看着挺老实的,今个儿咋搁这个儿瞎叨叨啥呢!”
乔飞面露惧色地看了眼七婶,又看了看杨香,这是自己的亲婶子,是自己的靠山!这会儿哪里还会怕她,把缩回去的身子又挺了因去,理直气壮的大声辩道,“咋啦?你恁么大一个人还敢做不敢当吗?”
然后,就是一个大人和两个孩子你来我往地打起了嘴仗。
叶枫乔对打嘴仗的事向来不感兴趣,可事儿和自己有关她不能走开。她怕七婶把脸上的伤栽给王孝男,虽然她不喜欢他,但是自己做的事不能冤枉在他身上。
她站在一旁无聊的提起右脚,用脚尖将躺在脚下的半块砖头翻着面玩。一面翻一面再一翻一面翻个不停,至于那几个人说的话,她是一句没听也不想听。
杨香对今个这事儿在进寨的时候已经听旁的人说过一遍了,只所以问一遍王孝男,是想听听这孩子自己咋讲的,只是没想到七堂弟媳妇太无耻了,竟把所有的错推给王孝男,就差把自己说成窦娥了。
杨香双手支着双膝缓缓地站起来,眼神清凉地盯着七婶,“行啦!别喳喳呼呼地叫啦!打架的事不能听小孩子一边的说道,你一个大人说的我也不会全信。不讲其它的,就论你一个大人跟两个孩子动手,你咋就不嫌掉份儿!”
七婶刚想开口争论反驳,只不过旁边的叶枫乔快她一步,“她不是掉份儿!她是掉辈儿!”
七婶瞪着眼睛,手指着叶枫乔叫骂,“你个死妮子佛啥呢?看你平时挺知礼的一小孩儿,都没有想到你有恁么狠的心!看看看看,让大家看看我这脸,都是被她这个骚x——(很难听的骂人的话,一般是指成年女性私生活混乱)……”
“够啦!”她的声音在杨香厉声呵止下刹住,被杨香如刀的眼神盯着整颗心‘怦怦’地加速跳动,拉着杨香的手和指着叶枫乔的手指缓缓放了下来。同时对自己没能管住嘴懊悔无比,咋就没忍住骂了叶枫乔!虽然一个骂人的词只骂了一半儿,杨香那眼神——那是眼刀在削自己,谋点好处的想法更加没底起来。
这护短没见护成这样的!她恨恨地想:就叶枫乔拿绳抽人的样子,就是长就的歪歪树——直不了了!自己这是被她打伤了,眼下杨香的态度,自己是讨不得半点好处了。转念又想伤都受了,好处没有——这说不过去!反正是得罪了,闹就闹了,要不好过大家一起不好过。
“看你脸上的伤,那我脸上的伤呢!”王孝男挺了挺胸,前伸着头把脸对着七婶。
第822章 番二 扫把星20
“看你脸上的伤,那我脸上的伤呢!”王孝男挺了挺胸,前伸着头把脸对着七婶。
七婶心虚的表情一闪而过后露出理直气壮来,“你还讲伤,还不都是你!不是你拿来的那破绳会有恁么多的事?你会受伤吗?你受伤你活该!我这才叫倒霉好吧!”
杨香两次了解的事情经过,只是想了解的清楚一点。想着这事儿要是小孩的错,当着围观的众人的面她可以出面认下这错,私下的补着点钱财给她,至于多少钱可以商量。
可事情了解越清楚,对眼前这个人越是觉得厌恶。对与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把错误推在孩子的身上,纠缠不松阵势,杨香自然看清楚她的目地。
她想讨点好处的目地杨香不在乎,杨香在乎的是她骂叶枫乔的话(很难听的骂人的话,一般是指女性私生活混乱),用那么粗俗不堪难以入耳的话去骂一个小孩,虽然没有完全骂出口,听到的人也都知道她骂的是啥。对杨香来说,骂叶枫乔的话,不管半句还是整句,杨香的愤怒值是一样的,“你打人家孩子,人家活该!照你的道理,你挨打也是你活该!”
“五嫂,你这话一点道理也没有!”七婶竖起了眼,“我没想给俩小孩动手,是他们带头欺负我家美妮儿!”七婶说着话一把拉过躲在身后的自家闺女时,趁机狠狠捏了一把闺女的肉。被她‘娇’着的美妮‘哇’得一声哭得像死了娘似的悲痛。
乔飞见状大声叫道,“我们才没有欺负她,你就是想讹五婶的钱!不要脸!”
“你这孩子再胡乱叫唤,信不信我揍你!”七婶一脸凶相地吼叫着要去抓叶乔飞,“你人没三寸高知道啥叫讹?……”
杨香侧跨一步挡住她的去路,真的不想听她的声音也不想再看她一眼,“你想咋样?想到了讲一声,我没工夫陪你在这儿干耗着!”说完牵着乔飞和孝男向院门走去。一时气急,竟把自己闺女丢在一边像是忘记了。
七婶随着杨香的身影移动了视线,看到叶振山家的院门,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以后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进出那道门了,也不能在他家占好处了。思及至此心里更不好受,所以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他们离开!可她对杨香心有惧意,一把拉过一直没断泪珠的闺女推到了杨香身前。
乔乔见状停了翻砖头的脚,望着伸开双臂拦着杨香的美妮儿,七婶在美妮身后扶着哭得有些打嗝的美妮,美妮盯着杨香的泪眼里冒着凶光,“嗝——打了人就得赔——嗝钱!你不赔钱——嗝,我就睡你们家——嗝去——去!”
围观的人听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都在感叹七婶可真会教!
乔乔听着美妮的话,静止在砖头块上的脚尖在砖块边缘轻轻一点,砖块翻落在了她的鞋头上。只见她的脚轻巧一抬,那半块砖一跃而起,她伸手一抓便把那半块砖抓在手里。然后,顺手背在了身后走到了杨香身边站停。
“你的伤是我打的!”叶枫乔望着七婶很认真地说:“要赔,你也该找我赔你!”
第823章 番二 扫把星21
“你的伤是我打的!”叶枫乔望着七婶很认真地说:“要赔,你也该找我赔你!”
七婶并不在意围观的人说什么,她的目光原本是盯着杨香,听到叶枫乔的声音后将视线移到了叶枫乔身上,“你认就好!就我这一脸伤都没法见人了,五嫂,你佛尅是吧?”
杨香没搭理她,有些气恼得瞪了叶枫乔一眼没有说话。
叶枫乔对杨香的‘瞪’视而不见,“我觉得你的伤太轻,赔个三毛两毛的不值当我找我爸要一回钱!给!”
七婶望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半块砖头有点傻眼,怔了半晌说不出话。
围观的人里自有明白人,看着叶枫乔的举动有些忍不住的发出低低的笑声。
叶枫乔望着盯着自己手中砖头一脸莫名的七婶,将手中的砖头向前伸了伸,“给,拿着,你不是想要钱吗?把伤弄重点我就多给点!”
七婶这才恍然明白过来,对杨香‘一巴掌打晕人’的传言让她心有惧意,在心里把叶枫乔骂了个半死却不敢骂出声,怕惹恼杨香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算了,要是再招来一顿打多不划算。这次她是牢牢地把住嘴半个脏字也没讲,话锋却失去了刚刚的锋利与咄咄逼人,“你这孩子!你这话咋……”
“我咋了?”叶枫乔的声音陡然拔高,“想讹钱除非你脑袋开花!”说着又把手里的半块砖往前递了递,很认真地问,“是你来还是我来?”
七婶见叶枫乔丝毫不像是在说笑,眼神中多了一丝的慌乱。被叶枫乔冷幽幽地目光盯着心里竟有点越来越没底的感觉。忽而又意识到她只是个孩子,自己竟然在一个孩子面前露了怯,心里的恼怒再添一个层次。
转念想到眼前这个孩子,是个说动手不会动脚的‘实诚人’,很怕她会把手里的砖头扔自己脑袋上,忙转移了视线对着杨香自寻台阶道:“五嫂,这孩子讲的话我都当白话着玩,您看我这么一大人,现在被一小孩把脸打成这样,我以后咋见人?不管咋论,我都长她一辈,对长辈动手,这话传出去——不管咋传都不好听吧?”
拿闺女名声来威胁自己!杨香怒意翻滚,耳边是围观人群里压低却又乱糟糟的声音,想到闺女的名声心里又急又慌又气。稍稍一会儿后,她从鼻腔里长呼出一口气后视线琐定在七婶身上,再开口的气势明显矮了几分,声音难辨喜怒,“你想咋样?”
果真是怼上叶枫乔的名声,就有得讲的了!知道早这样讲了,何必受她们的冷眼!
七婶想着抓住能杨香的痛处接下来还不是自己咋讲咋行,心里不禁有些得意。目光移到叶枫乔身上,得意从眼睛里溢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我也不想咋样,咱们两家关系,要是让您赔医药费,咱这关系都薄了。可要是一点表示没有,我这心里也过不去这凯(坎)儿!”
杨香心下恼恨,面上无表情地望着她静静地等她说下去。
不愧是亲娘俩,这冷下脸的样子还真是像!七婶停了一下,挥去一脸迟疑,用势在必得地口吻道:“我让叶枫乔向我鸣炮赔礼!”
第824章 番二 扫把星22
不愧是亲娘俩,这冷下脸的样子还真是像!七婶停了一下,挥去一脸迟疑,用势在必得地口吻道:“我让叶枫乔向我鸣炮赔礼!”
‘鸣炮赔礼’——哼!可真能想!想受叶枫乔一拜,你得先把名字刻在祭天台祖宗的牌位上再说吧!
杨香心下冷笑,人却静静地立着好半晌没再开口。
围观的人听到‘鸣炮赔礼’这几个字时,人群里议论声一下高涨起来,有的露出不明所以的表情向身旁的人寻问,,有的人看向七婶的神情里带有一种相当明显的嗤笑的表情。
‘果真不是五姓寨的人,这话都敢讲!她以为她是谁啊!’
‘说话都不弄清楚自己说的是啥意思,都敢乱说,真是胆大!’
杨香望着这个堂弟媳妇,脸上没有对方预想的怒容反而笑了起来,只是眼睛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语气淡淡,“鸣炮赔礼这事儿太大,我一个人作不了主。等我家里当家的回来,我会把这事儿好好地和他商量的,你先等着吧。”说完一手牵着乔飞,一手牵着孝男绕过七婶向院门走去。
叶枫乔听到“鸣炮赔礼”凝眉想了一会儿,看她神情显然没有想明白。回过神来就看到七婶咬牙切齿地盯着自己。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和七婶拉开距离。
七婶见她退开以为她怕了,就冲她露出个狰狞的笑。美妮儿看自家妈的样子,也有样学样的冲着叶枫乔龇牙咧嘴。
围观的人见杨香进了院子,都想这次真是没啥热闹可看了!可眼前七婶与叶枫乔之间的小动作还是没有逃过众人的眼睛,见七婶再次冲一个小孩发狠,个个都从心底鄙视她。
这母女俩!众人看到七婶母女的样子暗暗摇头撇嘴。
就在叶枫乔烦了与七婶无聊的对瞪时,刚好此时院子里传来杨香喊叶枫乔回去的声音。有好心的人听到杨香的喊声,离开前还劝叶枫乔赶快回家去,毕竟身边还有一对心怀恶意的母女俩。
他们虽然很好奇杨香说的“商量”结果,却也不敢不识相的在这节骨眼上来找杨香打听她的打算,无奈息了去找杨香聊聊的想法,三三两两结队离开。
“散了啊!散了啊!”有人吆喝着慢悠悠地离去。心里更期待关于‘鸣炮赔礼’事,这事可是个稀罕事,说不准几年才能有上一次。记得上次还是叶乔佑成为持令者的时候办过一次,细细想都有三四年了吧。
这边叶枫乔望着母女俩稳了稳呼吸,手里的砖没松反而抓得更紧,见对方只是瞪着自己,不想像傻子似的瞪人想回家。
院内因为她没有回应,杨香又喊了一声。
叶枫乔立即应了一声,从院子里传来了乔飞和王孝男的声音。
“乔乔快回来,五婶要拿好吃的给我们!”
“乔乔快点!妈拿了你最爱吃的果子,快点类!”
美妮在听到乔飞和孝男的声音时,水润的眸光更显得莹莹发亮,拉着自己妈的手动了动,迎上自己妈凶凶的眼神时收住脸上的向往,有些委屈又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七婶狠狠地瞪了自家闺女一眼后又把视线移向了叶枫乔。
第825章 番二 扫把星23
美妮在听到乔飞和孝男的声音时,水润的眸光更显得莹莹发亮,拉着自己妈的手动了动,迎上自己妈凶凶的眼神时收住脸上的向往,有些委屈又忍不住地咽了咽口水。七婶狠狠地瞪了自家闺女一眼后又把视线移向了叶枫乔。
叶枫乔听着乔飞和孝男两人的催促,绕开了七婶母女俩向院里小跑着回去,只是在她经过美妮时忽然被美妮一把抓住了衣襟。
美妮这一抓太突然,叶枫乔毫无防备下差点摔倒。她是差点摔倒,美妮死死地抓着她的衣服被她往前的力量带着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然后‘哇’得一声哭得惊天动地。
我走我的路你拉我干啥?
叶枫乔气得不行,不想听她干嚎扯掉她揪着的衣服就走。不料身后突然伸来一只手向她肩膀抓来。她像是有所感小小的身子迅速一偏,那只手没有抓到她而是抓住了她的衣服。
叶枫乔转头向拉着自己的力量方向看去,就看到七婶一脸凶狠地朝自己挥起了手。
她的手还未到叶枫乔就觉得有一股风向自己脸颊袭来,下意识地矮身一蹲躲过了七婶扇来的巴掌,同时耳边就听到“刺啦”一声,寻声望去就见自己新衣服被撕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被撕裂开来的一缕布条还被七婶还抓在手里。
七婶松掉手里的布条,看到蹲在地上的叶枫乔正一脸心疼地盯着看她自己衣服的破洞处,咬着牙抬脚朝叶枫乔狠狠地踹了过去。
叶枫乔还沉浸在新衣服被撕破的心疼中,毫无防备地被七婶这一脚给踹歪倒在地上。
七婶占了这一脚的便宜后心下竟莫名的一慌,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下,见周围没人。叶枫乔倒在地上没有哭叫喊疼,杨香也没有出来。她盯着朝自己瞪眼的叶枫乔,暗暗发狠要在叶枫乔脸上留下一个去不掉的疤,让她好好地长长记性,知道啥叫怕!也出出自己心头的这口恶气,再次攒足了劲儿抬脚朝叶枫乔脸的位置上踢去。
叶枫乔察觉到时七婶的脚已经冲她过来了,她看着冲自己面门来的脚,知道就算躲过了她这一脚,若是自己不起身或都她不倒地,接下来自己一定会被狠打。
这次挨定了!她顿时紧张的心都要跳出来了。虽然明知躲避不及,可在七婶的脚踢过来时,她的身体还是下意识地想向后移动躲避。只是刚稍稍移动撑在地上手时,手掌上传来的痛感让她记起自己还有‘武器’,这个怎么给忘了呢?
哪怕被七婶的巴掌逼迫蹲下到被踹倒再到现在,她抓在手里的那半块砖头一直没松开。就在七婶的脚踢到她脸的前一刹那间,她撑着身子的双臂一软便仰躺在地面上。
七婶原本十足把握的一踢落空,让她对叶枫乔的恼恨中又添加了愤怒。也更加增添了她要为叶枫乔脸上留疤的决心,这一脚落空让她有些气急败坏,紧接着一脚直直地踩向叶枫乔的头。
叶枫乔仰躺在地上除了上下起伏的胸膛一动不动,神情有些慌乱,眼睛死死地盯着七婶,注意着七婶接下来的举动。
她打过架,打过很多次,赢得多输得少,她捉弄出的是能赢靠得是力气和狠劲儿。和同龄人用力气就能对付,比自己大的大多是拼狠劲儿。和大人打架的经验她没有,不过她也清楚拼力气是拼不过,只有狠下心才有机会赢!眼下自己不赢,就会被打得很惨或者打残都是说不准的。
第826章 番二 扫把星24
她打过架,打过很多次,赢得多输得少,她捉弄出的是能赢靠得是力气和狠劲儿。和同龄人用力气就能对付,比自己大的大多是拼狠劲儿。和大人打架的经验她没有,不过她也清楚拼力气是拼不过,只有狠下心才有机会赢!眼下自己不赢,就会被打得很惨或者打残都是说不准的。
我要赢!一定赢!
叶枫乔在心里再次坚定自己的信念,按捺着胸膛中狂跳不止的心,死死地抓着手里的半块砖。盯着七婶的踏向自己脸的脚,在那只脚离她的脸只有半尺距离时,手死死抓着砖块一端,让砖块棱角锋利的一端狠狠地怼在了七婶的脚踝处。
七婶见她想抬手挡自己的脚露出不屑的神情,完全沉浸在自己得逞的得意中,根本没注意到她手里还有东西。直到她感觉到脚踝处乍现的痛感让她发出一声凄惨的哀嚎。在痛感袭遍全身的瞬间,她全身的力量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抽走,让她原本立得不稳的身体“啪”地一声响亮地摔在了地上。
叶枫乔见一招得手翻身爬起,掂着手里的半块砖,居高临下地望着躺在地上抱着脚喊痛的七婶。
成了!我赢了!
一瞬间有惊慌害怕到现在兴奋激动她觉察不出有什么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心跳不受她自己控制,都是怦怦跳着的异常,连带着肩膀跟着厚重的呼吸上下耸动。她做了几次深呼吸来平稳自己的心跳,一时之间根本平息不下来,握着砖的右手和半握着的拳头垂在身侧微微地颤动,小小的一张脸却像是塑胶定型般地依旧毫无表情,让人难以捉摸出她在想什么。
美妮见着自己家妈惨叫一声就躺地上喊痛,叶枫乔反而好好地站一旁看着自己家妈喊痛。受了莫大的刺激般抹了把眼泪竟有勇气冲着叶枫乔扑去。
叶枫乔对这个比自己小了几个月的堂妹妹一点好感也没有,每次她来自己家,自家妈老是压迫着自己忍她。以后总算不用再忍着她!这么一想,心情她好了点,回家吃好吃的去,乔飞和孝男两个都是不顾人的,回去晚了可能就没得吃了!
叶枫乔这样想着美妮已经冲到了叶枫乔跟前伸手去抓叶枫乔的胳膊,她的手刚触碰到叶枫乔胳膊,嘴巴已经张得老大凑了过去。
叶枫乔一手去推开她,迅速大力地抽开被她抱着的胳膊。美妮被推开后竟呆呆地站着没有再动,抬起右手小心翼翼地触碰她自己的鼻子。
叶枫乔盯着她的动作,细瞧之下这才发现她的鼻孔里已经挂淌着两道血迹。望着她往下流的鼻血叶枫乔有些懵,想了半天觉着可能是自己刚刚抽开胳膊时手中的砖头刮蹭了美妮的鼻子。原本还想着好好地教训她一下,这自己还没动手她就受伤了!
美妮起先只觉得鼻子被什么碰了一下又酸又痛,后知后觉得鼻腔有东西流出来的感觉,小心地用手抹了下已经流过嘴唇的液体,一手的鲜红吓得她大哭大叫起来,“俺妈啊!呜呜,俺妈啦呀,我的鼻子没有了!呜……”
叶枫乔看着一起哭着的娘俩,没好气地丢开了砖头后进了院子。至于哭得稀里哗啦的娘俩,随她们去吧!
杨香听到了门口的响动,着急忙慌地从房里出来就看到闺女进了院门,看闺女没啥异样提着的心放了下来,至于门外的哭声,管它呢!
第827章 番三 雷梅1
这件事最终要咋了结,叶枫乔一点儿也不关心,不是因为她小而是因为有叶振山呢,她根本不在乎对方会怎么样。
而七婶那边,她倒是想豁出去抓着叶枫乔不撒手,只是紧接着的发生的事让她应付不过来,哪还有心力去讨找叶枫乔的不痛快。
不过,七婶虽然没有机会去当面找叶枫乔的不痛快,但在以后的日子每逢着机会便竭尽全力到处宣扬叶枫乔扫把星的体质。每每和人聊起叶枫乔,说她人小,心却是又毒又狠,生怕‘扫把星’的帽子叶枫乔戴不住似的,反反复复地扫把星的帽子往叶枫乔头上扣了又扣。
至于听者,信或不信——都因为她能把叶枫乔自出生后的各种细微的小事,说得头头是道,煞有其事,比叶枫乔本人知道的都清楚的模样,让那些信了的人更信,不信的人也信了几分。
当然以上两段是后话,自上午七婶在叶枫乔家门口打架输了之后可能觉得没脸,带着闺女躲在屋里过了午饭时也没见出院门,寨里的人心知肚明没有人去拆穿奚落她,也没人去看她!
七婶在这场架结束后还在后悔,一开始就得可着有钱又可欺的王孝男讹一顿才是。可是现在想再多都晚了!只是当她对这个念头念念不忘时,被七婶辱骂多次的孝男妈给了她大大的惊喜——不,是惊吓。
七婶只所以有‘后悔没一开始就讹孝男’的想法,是因为她知道王孝男是王家寨的,他妈妈是外地人(不管在王家寨还是叶家寨都没有娘家可靠)。而且又是无媒无聘地跟着王家寨的那个人就那样来了,这种事明面上没人讲啥不好听的,可私下议论起来语气里都是轻蔑,心里更是瞧不上这样的人。
别说外人,就是她婆婆和妯娌又有几个能真心看得起她的。事实他们娘仨个在自家里也是被自家人欺压的抬不起头。王孝男在家更是被奶奶和几个婶娘时时骂‘野种’。说白了她是知道王孝男和她妈妈的处境,这才敢对王孝男下这样的狠手,直到吃了叶枫乔的亏,这才深深后悔没有可着王孝男一个讹。
七婶从叶枫乔家门口拖着瘸脚回到家,躺在床上歇息一梦后,一边后悔着没从王孝男家榨出钱来,正绞尽脑汁想着有没有补救的法子。哪成想如意算盘没来得及打响自己家就遭了殃。
王孝男的妈——雷梅子一个人来到她家,只问了一句话,“王孝男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七婶见她神色平静不怒不恼地问出来也没放在心上,随意的点点头。
雷梅见她点头后二话没说,不急不徐却又干净利落地两下挽好了袖口。早就在脑海里酝酿许久威胁对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见雷梅不急不徐地走到自家吃饭用的小方桌跟前,抬手掀翻了小方桌。
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碗碟掉落在地上发出的脆响吓了七婶一跳。雷梅没给她反应的时间,小方桌配套的四把小椅子也紧接着被摔,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第828章 番三 雷梅2
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碗碟掉落在地上发出的脆响吓了七婶一跳。雷梅没给她反应的时间,紧接着小方桌配套的四把小椅子也被摔,七零八落地散落在地上。
七婶处在惊吓之中回不过神来,目瞪口呆地望着雷梅对自家待客用的大方桌动了手,不知道她的力气咋会那么大,平时看着结实牢固的大方桌被她摔砸了几下后只余下四只腿完好地躺在地上。转瞬之间,房间里好好的桌椅板凳全散成了没用的木头块儿躺在地上,看得让她觉得全身的肉都在疼!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平时的人情往来上也是自己的脸面啊!现在全成了堆废木头,才置办得多少钱啊!
想到钱,七婶回过神入目的是雷梅正抬脚踩踏大方桌翻倒时滚落的白搪瓷茶缸,两脚就把她新买的白搪瓷茶缸踩变了形。七婶‘嗷’地一声踉踉跄跄地扑向雷梅,只是还没有碰触到雷梅便被推开,差一点一屁股坐地上。然后就真坐地上‘嗷嗷’地哭着天啦地啦,自己个该咋办啊之类的。平时骂人的污言秽语这会儿似乎会自动避开蹦出嘴巴似的竟听不到一个。
七婶不是不骂雷梅,心里恨得恨不能一口咬死雷梅。只是刚刚自己扑上去试过了,对方根本不顾及她受了伤,看雷梅的态度,若是自己再纠缠她,怕她不是要摔砸东西而是摔打她了,所以只能搁在心里恨恨,无能为力的大哭,却不敢骂出口。除了大哭的同时,她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看对方不吵不闹不慌不忙地打砸过自己家的东西后,又在一堆‘烂东西’里翻找了一下完好的东西,然后摔碎打烂。
七婶看着她一脸凶儿的模样,心疼自己家的东西时又有些心慌,她怕对方砸完了东西撒不干净气会来砸自己。自己现在行动不便,对方想动手的话,自己还不是那砧板上的肉,随她想切想剁。
忽然想到现在遭遇的一切是因为自己对她儿子动手,转念之间更担心自己睡在另一屋里的闺女。怕这动静把闺女吵醒,又想这么大的动静闺女是没醒还是吓得不敢出门?按照闺女的性子见着这样的情形怕是早就哭得惊天动地了,没有动静是不是吓傻了?越想心里越是七上八下。
一边猜想着对方若是见到闺女会不会打自己闺女给她儿子报仇?她得把闺女送出门去,不能呆呆地待在家里任人打骂!思及至此,七婶‘骨碌’爬起来悄悄地移动脚步想去喊醒闺女,让她跑出去喊人过来,最主要的是躲起来。
雷梅自然发现了她的小动作便停了手上的动作,“站着,别动!”雷梅的声音四平八稳地听不出情绪,“我砸着,你看着,你要是敢走出这个门一步,我就不砸东西了!”
七婶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挤出个无比难看的笑脸,小心地说着,“孝男妈,咱有事论事,咱别动手打砸东西了尅行?这好好的东西都砸得稀烂怪可惜类!”看着地面上一片狼藉,她都心痛的透不过气来,补齐这些东西得多少钱啊!
第829章 番三 雷梅3
七婶自然听出她话里的意思,挤出个无比难看的笑脸,小心地说着,“孝男妈,咱有事论事,咱别动手打砸东西了尅行?这好好的东西都砸得稀烂怪可惜类!”看着地面上一片狼藉,她都心痛的透不过气来,补齐这些东西得多少钱啊!
雷梅冲她扬了扬唇角,双眼迸射出厉光,“这就心疼了?我看着我儿子身上脸上的伤可比你难过多了!”说完目光在房间扫视着,似乎是没找到合心的东西,转身出了门。
七婶见她出门以为她撒完了气,刚想松口气突地记起闺女,心又提了起来,跟着雷梅出了房门。见她站在院子里四下打量,七婶的心要跳出来似的盯着雷梅,心里万分焦急,要是她去打美妮自己该咋办?
正在为难之际,就见雷梅身形一转向厨屋里走去。七婶松了口气,也仅仅是一口气,心里更加沉重起来。果真如她想,雷梅前脚进了厨屋门,后脚厨屋里就传来一阵“砰咣咣啷”的声音。
七婶听着这响动再次一屁股跌坐地上,哭天抹泪的嚎啕大哭。这是结了大仇啊,连吃饭的家伙什都不给自己留!
雷梅从厨屋走出来,冷眼望着坐在地上哭得要背过气儿似的人靠近了两步,轻轻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今个儿我儿子稀里糊涂的被打,我这心里很生气很,难受不行。砸了这些个东西,堵在心头的那口气才算顺了那么一点点儿!可这难受依旧还在难受!我这人别的特点没有,最大的特点就是谁让我难受,我就让谁更难受!”
七婶听着对方具有威胁性的话,被对方的气势震慑得一时失语。不,不对呀,这人咋和自己听来的一点点都不一样!不是说他们娘俩在他们那个家里,哪怕木头棒子都能踩他们一脚,对上自己咋就这么厉害啊!看着一地‘碎’物,她心疼地心都要碎了,然后又呜呜地哭起来。
雷梅不想再看她一眼,留下一句,“你好好想想咋做,大家才会都不难受吧!”
七婶怔怔地望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然后再次放声大哭,那腔音听着异常悲痛。
雷梅出了七婶家的门直奔叶振山家。到了叶振山家看到自家儿子染了色的脸顿觉心痛,脸上却露出嫌弃的神情。
孝男看到雷梅时直接忽视她脸上的嫌弃,起身飞扑过去兴奋的喊着妈。
雷梅见儿子扑过来,伸手接过儿子扑过来的身子,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就又听到王孝男兴奋叫嚷,“妈,我可以喊五大妈叫妈了!”
原来不是看到自己才这么高兴的!雷梅望着双眼闪亮的儿子,原本还以为从没有受过‘打脸’的气,见到自己会委屈哭呢,自己还发愁过怎么安慰他,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喊她妈你就这么高兴!”雷梅故意拉下脸,“我这个妈不好吗?”
王孝男看着雷梅露出不高兴的神情,脸上的兴奋劲儿散了下去,眼里的光亮也暗了下去,只是短短地一瞬立马又换成一副讨好的笑脸,“妈,以前家里家外的只有你一个人疼我,现在多了一个人疼我这不好吗?多了一个人疼你儿子,你应该高兴!”
你可真会说话!雷梅望着王孝男一言不发。
第830章 番三 雷梅4
你可真会说话!雷梅望着王孝男一言不发。
杨香听到了雷梅的声音,从厨屋里擦着手走了出来,很是自然随口问,“你这是从哪儿来?”
雷梅拍了拍王孝男示意他回去玩,也没隐瞒她去了七婶家,“拐了个弯才过来的!”说完与杨香对视一眼,当着小孩的面两人默契地笑了笑没有多说。见王孝男跑回屋子里,两人向院子里走远了几步才压低声音交谈。
王孝男又坐回桌子边继续玩着,眼睛却时不时地在两个妈身上来回打量。忽然眼睛一亮,冲着叶枫乔讲,“乔乔,我认你妈当妈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吃亏了?”
叶枫乔面无表情专心用麻将玩搭房子,像是没听到他说话,也没有搭理他。
乔飞见状用脚偷偷踢他,“她都恁么不高兴了,你别惹她了!”
孝男把手里堆成堆的麻将一把把地抓起放在叶枫乔的面前,“都给你!”
叶枫乔抬手把他放作一堆的麻将牌推开,“我们分好的,我不要你的!”
“我以后是你哥了,你是我妹,我让着你是应该的!”孝男再次把麻将往叶枫乔手边放。只是他才刚放过去一把,就被叶枫乔抬手一巴掌抽在手背上。
孝男望着自己立即变红火辣辣痛着的手,眼睛里难得有了泪意却又紧紧绷着不许眼泪掉下来。
乔飞望着叶枫乔,就见她依旧在玩属于自己那一份的麻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再看看还一脸委屈地望着叶枫乔的王孝男,只做了个很无奈的表情摇摇头,一句劝的话都没讲。孝男挨打是因为他该挨,叶枫乔打他是因为他欠打,有啥可劝的!
“我喊你妈叫妈,你是不是觉得你吃亏了?”孝男不死心地问。
叶枫乔这才掂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孝男觉得自己没有说错,于是又前倾着身子凑近叶枫乔压低声说:“要不,你喊我妈也叫妈,这样你总不吃亏了。”
叶枫乔放下手中的牌,这才正眼看他,“你愿意我喊你妈叫妈?”
孝男很认真而郑重地点点头,“我愿意!我愿意!”说完趴在桌子上伸着脑袋凑近叶枫乔更近些压低声音,“你要是认我妈叫妈,我就让我妈教你咋样打人!”
乔飞见孝男凑近叶枫乔的距离那么近还没有挨巴掌,也趴在桌子上凑了过去就听到孝男说咋样打人忍不住地开口,语气里全是置疑“你妈会教人打人吗?想学打人去楚墓镇街南的武校不就行了,界河集也有啊!”你被人打的时候,也没见你妈动手替你出过气!
孝男推开了靠过来的乔飞,动作利落地宣告他对昔日交好的小伙伴已经‘厌旧’了。又冲叶枫乔说:“你别听乔飞的!那些武校锻炼下身体还行,真打架一点用也没有!”说完认真地盯着叶枫乔脸上的神情,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想法。看了半天,叶枫乔脸上的神情就没变过。
忽然叶枫乔像是回过神来的样子,一巴掌盖在了孝男脸上并用力地推开了一把。她只是想推开孝男贴近自己的脸,想让他离自己远点。孝男被推开后,双手复叠紧紧地捂住了鼻子。
第831章 番三 雷梅5
忽然叶枫乔像是回过神来的样子,一巴掌盖在了孝男脸上并用力地推开了一把。她只是想推开孝男贴近自己的脸,想让他离自己远点。孝男被推开后,双手复叠紧紧地捂住了鼻子。
乔飞和叶枫乔被他的动作吸引了目光,两人都有些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直到看到从孝男的指缝里有血色流出来,两人才明白王孝男流鼻血了。
叶枫乔有些发愣,孝男手捂着鼻子直望着叶枫乔的目光里透着傻气和不可置信。还是乔飞反应快一跳起身撒腿冲出屋子,去喊在西屋说话的杨香和雷梅。
杨香和雷梅两人在西屋说话,大多是雷梅在说,杨香听着,只是听得越多,这心里的火不受控地噌噌地往上冒。
叶家寨和王家寨离得并不太远,若是绕近路趟过围竹河穿过青竹坎就更近了。所以,王孝男被七婶打的事没多久就传到了雷梅耳里。
雷梅乍一听到这事慌忙丢了手里的活就要来叶家寨,哪知刚走到前院就见到了自家婆婆。雷梅心里焦急,再加上婆婆平时不待见孝男,对自己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这碰面要是两句话不投机肯定是要生顿气。所以她喊了声妈,算作打了个招呼就要往外走。
“站住!”老太太一脸的威严,“这么急你是要干啥去?后院里菜垄子拢好了?”
雷梅稳了稳心绪,“妈,孝男被人打了,我出去看看,菜垄子我回来再接着收拾。”
这时的王老太太在年龄上虽然还不算太老,可苦大仇深的面相让她看着倍感沧桑,此时又一脸厌恶之色地斜眼去瞅人的模样,让人咋看都觉得一脸尖酸刻薄,眼凶心狠。
“小孩哪有不打架的!你记住喽,你嫁过人啦!还能像小闺女一样整天不着家竟想着往外跑着玩儿!也不知外面儿是啥勾着你,还是你勾着啥类!”王老太太低垂着眼皮去看雷梅,因为雷梅个头比她高出不少,从雷梅的角度看对方就是在用白眼看自己。
雷梅听她的话顿时火起,这些话外面的人可没讲过自己一句,偏偏被自家人挂在嘴上时而的奚落自己。平时不想和她们计较,今儿听了心里特别的火大,只是想着不知道挨成啥样的儿子最终还是按捺住性子,依然控制不住气急,“你这话是咋讲类呀!孝男被人打啦,我这当妈的咋能不去看一眼!”
王老太太向着雷梅连移两步,手指着雷梅疾声厉色吼吼,“咋讲类咋讲类!我这黄土埋半截身子的人啦,咋讲类讲个啥话还要你来教吗?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咋想类!把俺儿子从这家挤兑出去,你不斗是想一个人搁家里大河里翻花——想咋浪咋浪!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你想都白想!”
雷梅很想脱口一句,那你死去吧!这句话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也只是一闪而过,她毕竟是自己的婆婆,这样说她不合适。不是呀,自己只是说要去看一眼挨打的孝男,咋又被教训了呢!越想雷梅心里的火越旺,直冲脑门,望着老太太那张满是沟壑的脸有些眼晕,一时之间竟说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她。
她不说话事儿也不能结束,王老太太有太多话等着她,无比理直气状冲雷梅吼吼,“咋啦!咋不吭声!我这话斗是你的心里话吧!”
第832章 番三 雷梅6
她不说话事儿也不能结束,王老太太有太多话等着她,无比理直气状冲雷梅吼吼,“咋啦!咋不吭声!我这话斗是你的心里话吧!”
雷梅几次深呼吸后才觉得头晕的感觉缓和了点儿,她不想和她再浪费时间,“妈,我先去看看孝男,有啥话回来再讲。”话音落人就往外走。
王老太太一把拉住她,“小孩儿打架还能打死了?就他那个发起狠敢给自家人动刀的倔种,你舍不得理教让别人收拾收拾有个怕头儿也好,省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到处闯祸丢人现眼!就照这个德性长下去,牢底坐穿跑不了了,让你呀有泪也没地哭去!”
雷梅再也忍不下去,用力甩开了老太太的手,又气又急又委屈,“就算他不是你的亲孙子,我不拿他和大小虎比,可他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奶呀奶的喊了你几年,几年的时间就是养个猫狗被人打了也有三分不忍!可你对他一点儿不忍都没有就算了,还在背后这么作贱他!他跟你没关系你不心疼可以,可我是他妈,今儿这事我一定要去!”
以前也骂过雷梅,难听的话也没少讲,她可从没和自己还过嘴。今儿只不过才骂了那野种一句,她竟敢对自己吼!
老太太凶狠地瞪着雷梅,“作贱他!我这讲类还是好听的呢,一个不知道爹是谁的野种,我忍着他吃俺家的住俺家的恁么多年,咋?我骂一句都不行了!我今儿把话撂在这,我这屋子是给我儿子起的,打从你来我家里起,我儿子都没有咋住过。要是今年过年我儿子再不回来,你们这仨——不知从哪儿咯啦子里(犄角旮旯)里冒出的都给我滚出去!”说完竟坐地上大哭起来,哭自己命苦,长子挑不起家里的事,还被一个外姓女人逼得进不了门,在外面儿辛苦挣钱,累死累活地养着两个野种,苦命的儿子,苦命的她……
雷梅垂着的手握成拳能控制住不挥出去却控制不住微微地发抖,心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大妈!你们这是咋了啦?”院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的男声,然后走了进来上前去扶王老太太,“地上多凉,快起来来。大嫂,快来搭把手啊!”
雷梅呼出一口浊气,冲着年轻人使过来的眼神翻了一个白眼,然后装作没听见,两眼望天没动。
年轻人见状也没再喊雷梅,连拖带抱的把老太太拉起来,一边不失关切地问着怎回事!同时心里更加好奇这个一向忍气吞声的大堂嫂咋就不忍了呢。
自从雷梅开始受王老太太的气时,王义擒总觉得这个看着被骂得乖顺可欺的人并不像别人看到的那么软弱,每次看到或听到或从别人嘴里听到大堂嫂被大妈骂,他莫名的希望这个大堂嫂能反抗起来,不过每次都失望。
直到前些天孝男和大小虎打架,孝男拿刀跟他们俩拼命的时候他就在跟前,他原本是打算夺刀的,不过被急匆匆赶来的大堂嫂抢了先。他第一次看到雷梅在外人面前露出有别于以前的样子,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却又像是烈火燃烧时炙热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自动退避不敢直视却又深深吸引着人的目光。那一刻他觉得这才是雷梅显露出真性格的一角吧。
第833章 番三 雷梅7
直到前些天孝男和大小虎打架,孝男拿刀跟他们俩拼命的时候他就在跟前,他原本是打算夺刀的,不过被急匆匆赶来的大堂嫂抢了先。他第一次看到雷梅在外人面前露出有别于以前的样子,那种生人勿近的冰冷却又像是烈火燃烧时炙热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自动退避不敢直视却又深深吸引着人的目光。那一刻他觉得这才是雷梅显露出真性格的一角吧。
从那天起他再见到雷梅,虽然大堂嫂依然是如常的模样,可他总觉得大堂嫂哪里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一样了他又说不上来。这会儿看到她竟然无奈地翻白眼,原本被王老太太吵得心里不舒服的他转瞬间生起一股愉悦之感。又为这样难得一见的一面,却不能安心地多看几眼而感到有些遗憾。
王老太太扶着年轻人站起来的同时没妨碍她一手指着雷梅骂着,“还不是这丧门星!自打她进了俺家的门,你大堂哥就给没了一样!没着过家就算了,恁么多年了,她连个蛋都没下,你大哥这一门以后要是绝户了,我咋有脸去见你家大爷!”
年轻人先冲雷梅赔了个笑脸,然后才冲闭着眼哭的王老太太道,“大哥和大嫂这不是没在一起吗,等大哥回来,他们两口子好好地过日子,还怕没孩子吗?”年轻人又劝了几句,王老太太的哭声渐小,睁开眼看到雷梅还站着又喝道:“你还杵着这干啥!等死啊!你不去后院拢菜垄子它会自己拢起来!”
雷梅望着她笑着,只是那笑容让谁看了都会生气。
王老太太指着雷梅冲年轻人诉苦道:“你看看你看看,我能活到现在都是我命大!命薄的早被她……”老太太望着王义擒忽然止住话头,身子后仰拉开和他之间的距离,然后声音一下尖利起来,“义擒!你进我家院子干啥呢?你来干啥!出去!”她那语气神态好似眼前的人不是自家侄子而相看两厌的对头!
王义擒被老太太尖利的声音和板着的黑脸弄得心里直发毛,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我从院外路过听到你哭,我这才进院看……”
“看!看啥看!”王老太太变了一个似的冲着王义擒厉声厉气,“有啥好看的!没事赶快走!以后不要进我家的院子!”说完冲雷梅骂道,“笑!你笑个屁!还不去后院!”
“我去看了孝男回来再去垄菜垄子!”说完转身向外走。
这时刚好老二媳妇和老四媳妇从院门外进来,老太太连忙冲着她俩喊,“你们俩给我拦住她!把院门琐上,我看她还能出去!”
这俩听到自家婆婆发话,老四媳妇愣了一下,老二媳妇反应快,在雷梅摸到门板的时候,她已经闪身出了门并把门关得死死的,雷梅冲到门前只听到门外上琐的声音,气得抡起拳头“砰砰”砸门。
老四媳妇吓得连忙闪开躲到婆婆身后。小声向婆婆寻问发生了啥事,她可从没看到过雷梅这么火大过。得知事情的经过,老四媳妇这才冲着雷梅有些势弱地喊道,“大嫂,你不用去了!我和杨香一起出了集的,这会儿杨香早该到家了。有杨香在谁还敢动孝男!再讲要真有啥事,杨香早该叫人来喊你了!”
雷梅听完老四媳妇的话这才松了一口气,有杨香在就好,只是儿子挨打不能去看一眼伤情,雷梅心里惦记着不能安心。
“人都没事了,你还不去后院拢菜垄子去,又想偷懒!”
第834章 番三 雷梅8
“人都没事了,你还不去后院拢菜垄子去,又想偷懒!”
王老太太没有好脸冲着雷梅吼出一声,想着那个野种要有人护着,而且护着他的还是个外人,她心里不爽快起来。转脸瞅见老四媳妇半个身子躲在自己身后,平时亲昵的神色也没有了,“你搁这干啥呢?你也去后院刨地去!”
老四媳妇满脸的不情愿,嘟嘟着,“我和二嫂一起回来的,为啥我去她不去!”
雷梅想着有杨香在应该不会有啥事,敛了敛心神往后院去,经过老四媳妇身边正好听到她那句话。颇为感慨地回应道,“还能为啥,命不好呗!同是儿媳妇,你们能赶集上街转转,我就只能在后院拢菜垄子。当然也能你二嫂在外面和人闲话家常,我们俩一起弄菜垄子!”
老四媳妇满脸不爽的叫了一句,‘是你二嫂!’就被雷梅拉着去了后院。
她竟敢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己心偏!王老太太青着脸瞪着两人的背影,恍然意识到身边有人,把火气全撒在身边人的身上,“戏都散场了,你还杵在这儿干啥!”
我只是好心,招谁惹谁了?王义擒苦着脸指着紧闭的大门,有些气结,“我,我,我这出——不去。”
老太太转身怒气腾腾地瞪着紧闭的大门,好似大门惹她生了气。转脸把怒意撒在王义擒身上,“恁么年轻一人,这门、这点墙头还能挡着了你!”说完竟向屋里走去。
王义擒对老太太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地发脾气感到无力,心里暗暗庆幸不是自己妈后视线落在一人多高的围墙。这点高度的墙对他来说自然不在话下,只是这翻墙头……这被人看到传出去不好听啊。
可想到这是自己家大妈让自己翻的,他不慌不忙地向一侧的围墙走去,离墙还有三四米远时,忽地大跨两步,一只脚踩在墙体上一个用力,两只手就攀上了墙头轻松地翻上了墙。
老太太回屋时想着这么一小年轻从自己家院墙上翻出去,别是让外人看到传闲话。转身回来想去喊二媳妇开院门,哪知出了屋门就看到王义擒跃下墙头的身影。顿时一恼气得直哼哼,心里把只知道关门不知道开门的二儿媳一顿好骂。
雷梅拖着惦记孝男的心还是把菜垄子收拾好,又把贤女安顿好才来了叶家寨。
杨香和雷梅两人才停了话头,乔飞就直猛猛地冲进来,说了一句孝男流鼻血了又跑了出去。这不头不尾的一句话让两人提起心来赶忙起身去了堂屋。
几人一阵忙活后,杨香从乔飞嘴里得知事情的经过,自然训了叶枫乔。
雷梅不以为然地笑笑制止了杨香,“嫂子,你别说了!这小孩子闹着玩,大人别跟着掺和!”
孝男这会儿的鼻血已经止住了,看着被训得低头耷脑的叶枫乔冲着杨香喊,“妈,你别骂乔乔了,她不是有心打我的,我不生她的气。”
杨香冲着孝男和颜悦色地安慰了几句,又严肃地对叶枫乔讲,“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第835章 番三 雷梅9
杨香冲着孝男和颜悦色地安慰了几句,又严肃地对叶枫乔讲,“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叶枫乔垂着的头点了又点,然后竟然走到了孝男跟前很认真地向他说:“我不是有意打你的,可打了就是打了,打人不对,我对不住你。”
孝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道歉弄得有些措手不及,傻愣愣地望着乔乔,叶枫乔向自己道歉?这事搁以前他从不敢想,果真刚做了人哥哥,不敢想的事都发生了。
雷梅笑眯眯地摸了摸叶枫乔的脑袋,冲着杨香道:“嫂子,你看乔乔多懂事,你还这样那样的嫌弃。你要是再嫌弃,我可就不客气,把她哄我家去了!”说完又冲叶枫乔问,“乔乔,你尅愿意去我家,刚好家里还有个妹妹可以陪你一起玩。”
闺女的主动道歉并没有让杨香觉得欣慰反而有些纳闷,闺女这是想干啥呢?直到耳边传来闺女脆生生又高兴的声音,“好好,我去,我想陪妹妹一起玩!”
陪妹妹?平时亲弟弟粘她一会都会生气的人,会想哄一个见几面的妹妹?你骗人玩呢吧!杨香望着闺女的眼神,让雷梅觉得好笑,笑着说:“好啦嫂子,这乔乔好不容易主动认回错,这点小小的要求算作奖励好啦!”
杨香和雷梅两人关系不错,话说到这儿也不在阻止闺女去帮对方带闺女,至于是带‘哭’还是带‘笑’,杨香心里没谱也无能为力,她现在能做的是给闺女收拾换洗衣服,再留一顿饭然后打包送出门。
叶振山进了院门就看到堂屋里小方桌上围坐着三个孩子在堆麻将玩,严肃的脸上露出些许的笑意。
“爸!”叶枫乔看到叶振山双眼发亮,脆生生地喊了一声起身迎了上去。
叶振山把肩头的袋子放下来扶住了闺女,“慌个啥!稳着点!”
叶枫乔似乎没有听到叶振山的话,语气有些不快地开口道:“稳个啥!你都多了个儿子,我稳不住了!”
一句话把叶振山吓一跳,刚想问咋回事,就见雷梅从西屋里走出来,冲着叶振山笑道:“五哥回来了!”
叶枫乔原本还想告一状,见雷梅出来告状的话说不出口了。
叶振山刚进寨子就听到人说起上午自家门前发生的事,他先是急了下,可听到‘乔乔没吃亏’才收了着急忙慌的心。冲雷梅点头算是应了雷梅的招呼,然后冲着站在身前的三个小孩讲,“都去洗手去,我拿吃的给你们!”
三个小孩一个比一个积极地去洗手,杨香端个盆子出来,接着叶振山从袋子里拿出来些瓜果,还有些炒花生瓜子糖果之类又装了一大盘子。
雷梅把小方桌收拾了一下,杨香把洗好的瓜果和零食摆了一小桌。一边摆一边叮嘱三个孩子少吃点,留着肚子吃晚饭。
叶振山洗了把脸进了西屋,三人呈三角坐在了房间里的三张椅子上。雷梅先开口问道,“五哥这是去哪儿了,咋到现在才回来。”雷梅来到只顾着和杨香说自己家的事,倒是把叶振山给忘到脑后了。
第836章 番三 雷梅10
叶振山洗了把脸进了西屋,三人呈三角坐在了房间里的三张椅子上。雷梅先开口问道,“五哥这是去哪儿了,咋到现在才回来。”雷梅来到只顾着和杨香说自己家的事,倒是把叶振山给忘到脑后了。
家里出了事,这么晚回来不是五哥的性子,果真叶振山脸上轻松神色一敛,“去镇上了,被老大缠着回不来。”
杨香和雷梅两人不解地望着他,老大?被叶振山称之为老大的只有叶振东,这俩人见面都是针尖对麦芒的,就叶老大那个性子会缠着叶振山?
“他要给乔佑介绍对象。”叶振山提起这事儿就来火,语气有些不好,“还带着不沾亲不带故的闲人!叶振东的年纪大了,脑子也出水(缩水)了!”看来这个闲人很惹叶振山的火,连人名子都不愿提及。
杨香也不提那个闲人的茬,说起叶振东很不客气地道,“他转性了?竟操心起别人的婚姻大事了!他自个儿家里还有个要熬成光棍的倒是不心急!”
叶振山发出一声哼笑,也没有细讲,“他哪里会操心别人的婚姻大事,他是操心守将令!”
雷梅笑笑,事关楚墓镇五姓寨的老历,她这个外人不懂也不好插嘴。
杨香脸色一变,“真是不要脸!真不知道他这个主事人当初是谁选的!”
叶振山的视线扫了杨香一眼就移开,这事是老爷子出面办的,自己个儿的爹定下的事,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长道短。
想着叶振东这两年在叶姓主事人的位置上行事越来越不能服众,寨里的人看在老爷子的面虽没有背地骂娘的,可提起叶振东要么避而不谈,要么转头离开。最近他和姓代的走得很近,让他有些摸不透是啥意思了。想着姓代的为人,他总觉得不是啥好事。想了一阵儿,心里竟更没个谱更加迷糊琐性不想了。反正,他叶振东真做了违背寨规的事,主事人的位置他算是做到头了。
叶振山心思一转想到自己还没进寨子就有人和自己说上午的事,又急又气又火大,听到闺女没事他才算稳住撒脚丫子往家跑的冲动。便开口问起,“今个儿这事你咋想的?”从他看向雷梅的目光中,杨香明白这是在问雷梅。
雷梅的面色远没有在孩子们面前的轻松,带着些愁容微不可闻的叹息了一声,“我还没有想好。”
杨香听到她这样讲顿时有些急了,“你还没有想好?我都劝了你多少遍了,你一直讲没想好,没想好,啥时候能想好?一个女的,一辈子有多少好时候,你这、都这年岁带着两俩孩子,你得好好想想了。就算先不想你自己,也得想想孝男,这眼看着孝男一天天的大了,你忍心他在别人的欺负中长大吗?”
雷梅有些懵,你们两口子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叶振山频繁的使眼色才让杨香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忙放缓了语气,“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着急,你看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再加上家里的那堆人,你的难,你的苦比我们这些外人看到的要多得多。咱们是大人,有啥难有啥苦咱忍忍就过去了,可孩子呢?你看看就今个儿这事,那么多孩子,他老七家的咋就敢向你家孝男动手呢?”
第837章 番三 雷梅11
叶振山频繁的使眼色才让杨香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忙放缓了语气,“我也不是怪你的意思,我只是着急,你看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再加上家里的那堆人,你的难,你的苦比我们这些外人看到的要多得多。咱们是大人,有啥难有啥苦咱忍忍就过去了,可孩子呢?你看看就今个儿这事,那么多孩子,他老七家的咋就敢向你家孝男动手呢?”
叶振山看着自己家媳妇干着急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媳妇少说两句,自己却忍不住开了口,“你嫂子没讲错,大人能管得住自己。孩子现在还小,吵嘴斗架的时候多着呢。我知道你怕他养不好性子压着他,压着长大的孩子挨欺负的多,就今个儿这事,要是老七家的动手他敢还手,他的脸就不是现在这样子!”
我是这个意思吗?这是歪解!杨香有些不信还带着点怒意地望着叶振山,真是长胆了!
叶振山好似没看到杨香脸上的表情,依旧自顾地说:“这小孩长成啥样有一半儿是长就的那样,剩下的分成两半儿,一半儿是家里的大人影响的,另一半儿是环境影响的。孝男被你教得哪儿哪儿都好,就一条不好,被打不知道还手!这事儿我早就想让你五嫂和你讲讲,一直没有合适的时候。”今个儿就是合适的时候!
雷梅一脸为难的神色抬手掩面,半天没有听到叶振山的声音,这才放下手,满脸的纠结,“我这也没当过人家妈,这不是第一次没有经验嘛。”
杨香听了雷梅的话不由得一脸好笑,“教孩子的事慢慢来,眼下急的是老七家媳妇的事,该咋办?”
提起这事儿,雷梅脸上的为难纠结散尽,“这事儿您二位就不用操心了,交给我。说实话,我也是怕孝男在王家寨被人欺负才让他过来跟乔飞和乔乔一起玩的。真应了人那句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讲实在的,在王家寨里能欺负王孝男的旁的人没有,就那些沾亲带故的小孩。小孩子之间的吵架打闹,你说别人家孩子不像话,你找人大人,大家是亲戚不好开口,可对方别具深意的笑对你来一句‘小孩哪有不打打闹闹,大人别掺乎的好!’敢情挨欺负的不是你家的小孩,嘴皮子一张一合啥话都能讲得出来。
雷梅想着惹不起就躲开,这才让孝男往叶家寨跑。想着在叶家寨里有叶振山看顾着,想动手的人也得考虑考虑,没想到和小孩没动手反倒被大人把自家儿子白生生的脸打得青红难分。这让雷梅很生气!
杨香挥了挥手,不甚在意地说:“啥福啊祸的!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架!老七媳妇弄这一场就是为了钱!她要直白讲为了钱这都好讲,可她竟动手打人,还是两小孩,这事不能轻易过了!”越说杨香的脸越凝重,“今个儿这事咱们要是不声不响就这么算了,这以后在叶家寨谁都能欺负咱了!”
杨香异常气愤,因为这会儿她还不知道,她不在的那几分钟里,她家闺女反击时一个人打了人母女俩个。等她知道这事儿时,还是在叶枫乔‘犯’下的另一场架里。
叶振山点头表示认同自家媳妇,这事儿肯定不能这么算了,但也不能闹得太过,得好好合计一下。
“老七媳妇的事交给我了!”雷梅声音不大语气里有着让人难拒绝地坚持,然后话锋一转,“你们刚说的事我都有想过,小孩在歧视和欺负的中长大,容易心里生病,憋屈得久了还容易学坏,说不准还会心里扭曲。所以,我现在求您们二位来啦!”
第838章 番三 雷梅12
“老七媳妇的事交给我了!”雷梅声音不大语气里有着让人难拒绝地坚持,然后话锋一转,“你们刚说的事我都有想过,小孩在歧视和欺负的中长大,容易心里生病,憋屈得久了还容易学坏,说不准还会心里扭曲。所以,我现在求您们二位来啦!”
杨香望着雷梅脸上故作轻松的笑,泄了气般靠坐在椅里,叹了口气很是无奈地讲,“我哩个天哪,只要你开个口让他回来,这些让你为难的事都不算啥事,你这真是金口难开。常言道求人难,在你这儿却是不怕难,还非得拐个弯来求到我们这。你佛佛(说说)你,你这到底是咋想类!不佛(说)叨清楚喽,我们才不理你求不求的,又不是吃饱了撑的自找麻烦!”
杨香的语气里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望着雷梅的眼神别提有多嫌弃。
雷梅好像没发现时似的冲着她笑,“嫂子,您原谅我口误,你这平时不拿我当外人的,我咋能用‘求’字呢,我错了我错了!”
杨香见她嬉皮笑脸的样子有些压不住火,“让你们讲句话咋就恁么难!那边一个——在外地拖着等你开口,这边一个——死活不肯开口!你自己个儿想想,你们俩这样啥时候是个头儿!你给咱们讲你们不是两口子,就算咱们信!可是外人不信哪!再讲,在那些外人眼里,你们俩可是实实在在的两口子,你俩这么分开着都熬着图啥?既然错了,不如就错有错着!不要跟我讲不合适,你都不试试咋又知道合不合适!”
杨香先说完这么些话后,黯淡的眸光忽然一亮不可置信地盯着雷梅,“梅子,你给嫂讲句实话,你是不是有别的心思?”
雷梅有些傻眼地望着杨香,察觉到叶振山‘虎视眈眈’的眼神吓了一跳,哭笑不得又有些百口莫辨的模样,“嫂,不是嫂子,你这说的叫啥话啊!别人眼里我是谁啊?我是王家寨王义明的媳妇,你要这样想,我成啥人了?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人啊!”
“不不不,不是,”杨香连忙否认,然后眼珠子一转又讲,颇为遗憾地道,“唉,当初你来别住在王义明家就好了!现在能省好多事呢。”
“你这讲得啥话?”叶振山一脸摆着张臭脸的,“事儿已经这样了,有后悔药吃吗?”
“行行行!你老大,你厉害,你讲得算行吧!”杨香将头扭开不去看叶振山。
这些年叶振山的日子过得越滋润,可每每想到王义明他心里就不是滋味儿。先不讲年少时叶振山和王义明两人处得来关系好,就讲当初王义明离开楚墓镇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为他叶振山,就这一条看到如今事事不顺的王义明,他心里就觉得亏欠了王义明。所以提到王义明的,事关王义明的,杨香知道都是叶振山心里的疙瘩,也就不再去挠这个疙瘩。
“别听你嫂子瞎说!”叶振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些,湿湿黏黏(欲言又止)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讲,“那个……那个郭顶……有没有又去——找你?”
雷梅直接冲叶振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没有!”
叶振山赔着笑脸呵呵笑,“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就郭二别子那个别劲儿头样,他要是再敢去找你,你只管揍他!出了啥事五哥替你兜着!”
第839章 番三 雷梅13
叶振山赔着笑脸呵呵笑,“没有就好!没有就好!就郭二别子那个别劲儿头样,他要是再敢去找你,你只管揍他!出了啥事五哥替你兜着!”
忽然记起雷梅是女的,郭顶是个男的,又急切的补了一句,“他要是敢还手——不是,他要是敢提手挡一下,五哥就去他家把他家锅给敲了!”
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你和郭顶好似的!雷梅搁心里直翻白眼,不是因为你,他咋会能找上我!
“行行行啦!”雷梅语气里带着不满,神色烦烦地转移话题,“我和他啥事没有!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有!我不是来和你说他的,我是想着让孝男认你们当干爸干妈,以后来叶家寨也算是有个能撑腰的,不会轻易被欺负。”
叶振山和杨香对视一眼,叶振山稍作沉思后开口,“其实,我早有这个想法,看他那么小一个孩子在你们那个家里整天哩憋憋屈屈的!这半橛子(男孩子)这样养着以后大了也是别人的出气筒!”
“那就行啦!”雷梅这才有笑色,“我去喊他过来!”
“等会儿!”杨香喊住起身的雷梅。
雷梅疑惑,“咋了嫂子?”她先前和杨香在一块儿早透露出自己的意思,杨香虽没有答应可也没有拒绝,她以为这事儿是没和叶振山商量过,她不敢一口答应。现在都和叶振山说了,叶振山也答应了,她喊自己干嘛?
杨香迟疑了一下便干脆地道,“我们认了他当干儿子,可他这身份……”
“身份?”雷梅先是一愣随即恍然,拍着胸脯道,“只要我活着一天,他都是我儿子没跑,他的身份就是雷梅的儿子,对,他只要叫王孝男那就也是王义明的儿子。”
杨香也没作纠结,爽快地应道,“有你这句话就行!不过今个儿就先别讲这事,等明个儿让你五哥找人挑个好日子,弄得正式一点,也算给寨里的人提个醒。”
雷梅想了想也表示认同,三人算是商定了这件事。
三人又闲聊了几句,雷梅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五哥,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
叶振山望着雷梅,“啥事,你先讲讲看。”
“我想从他们大院里搬出去住!”雷梅神色无比的坚定。
雷梅说的他们是王义明的妈和他三个弟弟家的两家人,大院就是这一大家子住在一起的大院子。
王义明兄弟四个,王义明是老大。在他去省城前每年青黄不接之际,他家里是真的揭不开锅。自他去省城后日子才算慢慢好过。老大懂事,王老太太常常和人这样讲,可这个改变家庭生活条件的懂事人并不得她的偏爱。再加上王过这个明常年不在家,王老太太对他是有想过,可要在她心里真比起来,这老大的位置只比老三好一线。老大现在除了媳妇和孩子在家,已经有三年没回来了。每当她心气儿不顺时,总拿这个当借口训斥苛责雷梅。
老二王义亮能说会道,是老太太的心头肉,老二的妻小也得老太太的偏爱。
老三王义善,嘴笨人木不怎么受老太太待见,老三媳妇在娘家是独生女自小被爸妈捧着长大的,娇气任性不得老太太的喜欢。再加上结婚多年也只有一个闺女,更不得王老太太好脸。
第840章 番三 雷梅14
老三王义善,嘴笨人木不怎么受老太太待见,老三媳妇在娘家是独生女自小被爸妈捧着长大的,娇气任性不得老太太的喜欢。再加上结婚多年也只有一个闺女,更不得王老太太好脸。
只是三儿媳妇的爹妈也不是善茬,她轻易不敢招惹,这让王老太太对这三口之家心存偏见到不想见。而他们一家三口一年十二个月,有十个月多的时间待在叶家寨的娘家,外人眼里看起来王老三更像是做了上门女婿。
至于老四王义光,常言道“小儿子大孙子都是老人家的命根子!”在这个家里最得老太太心的就是王老四。但凡有点点好东西,老太太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小儿子。一大家子住在一个大院里,内里还是分得清清楚楚的,老太太就和最疼的小儿子住一起。
只所以说是大院,四兄弟的房子建成‘田’字形状,原本是各家修各家的院墙,各家过各家的小日子。就因为老大王义明常年不在家,老太太原本就小着老大媳妇的心,再加上有人在老太太面嚼舌,她对雷梅看得更紧了。最后想来想去觉得就是有点啥事来回太不方便,就让几家把原先的院墙给扒了,再凑钱拉起一个大院墙把四家的房子围连在一起,在五姓寨里是首屈一指的一个大院。
寨里的人提起来他们家时,也是常讲那大院里的怎样怎样。而雷梅自从那道大院墙把几家连在了一起,一天的舒坦称心的日子都没有过。生活上时时刻刻都有眼睛盯着就算了,每天承受着婆婆各种为难各种嫌弃外还要面对妯娌的冷嘲热讽和奚落。不但要操心自家的两个孩子,还要忙家里忙地里,累死累活的还一句好话都落不着。
雷梅来到王家寨之前,出力气最大最多的怕不是晨跑了。可在来到王家寨克服了心里上的不适应后,很用心的学习着家里的活儿和庄稼地里的活儿。五年多的时间,从刚来时的一事不知啥都不会到现在的家里地里一把好手,每每寨里的人提及她说到此处没有人不夸一句的。最后,也常有人感慨一句,可惜了这么个人!
有人和雷梅说过这些,雷梅也曾想过这样做可惜吗?自己这么做值吗?舍弃原本富足自在的生活,带着别人的孩子跑到这乡野受一个无知老女人的气值吗?
做人不能食言,!自己应了别人的请求就要做到!目前为止,自己算是做到了,这一点上她对自己的表现还算欣慰。
至于孩子,而且现在还是两个孩子。一个是自己的亲侄子,另一个是自己挂名丈夫和别人生的,有时候她觉得自己一定是有病才会做出这么虐己的事来。可看到两个孩子开心的笑脸,冲着自己亲亲热热地喊妈,撒娇,耍小性子的样子,她觉得这样过日子也挺好。
至于挂名丈夫王义明,他第一次出现在自己视线里时,对他——雷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尤其他抢走孝男时,她对他的行为很生气却又毫无办法就一根筋地跟着他来到了他的老家。
来到之后同处一屋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守着对自己的承诺对自己和孝男在生活上的照顾和人际交往上的看护,若是说没有触动过她的心,雷梅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说谎。
第841章 番三 雷梅15
来到之后同处一屋的一年多时间里,他守着对自己的承诺对自己和孝男在生活上的照顾和人际交往上的看护,若是说没有触动过她的心,雷梅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说谎。
触动归触动,她总觉得和他不会在一起。未来的某一天,只要雷信诚松口,她一定会带着孝男离开。所以和他商定,两人虽同处一屋,可私生活上互不干涉。将来若是他遇到想娶的或者她遇到想嫁的,他们俩之间的挂名关系自动结束。所以,雷梅在他家实际上的意义更像是用包吃包住的工作换取王孝男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只是工作的名称是王义明的媳妇。
他们俩之间的这个约定原本只有他们俩知道,就在王义明再次因家庭陷入困境离家挣钱时,就把这事儿和叶振山讲了。因为他太清楚自己那一家人的性子,希望叶振山在他不在的时候能代为看护着这娘俩。想他不在的时候,雷梅过不下去的时候能有个人看顾着她,帮她一把。
如果说每天对着这个长相漂亮、性格开朗又善良的女孩子,要说自己没动过心王义明自己都不信自己。只是身份在那儿摆着,他们俩之间那是隔着一道看不见天河,就算自己拼命向她游,若是她不向自己游或着站在原地等自己,自己也永远靠近不了她。所以才和她有了那个约定。约定的目地一是宽她的心,何尝又不是给自己下一道禁制,从各个方面上讲自己哪里配得上她!
离家前的王义明也曾忍不住地想过,自己处处对她好,或许某一天她要离开后会偶尔念着自己对她的好,会想起有自己这么个人存在,这或许就够了。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这一次的离开,竟把事情推向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短短一年的时间,他遇到了一个女孩子,竟稀里糊涂的和这个女孩子有了个孩子后,那个生孩子的人竟不见了。他找了个把月,人没找到,差点把还在襁褓里的孩子给弄没了。他毫无办法之下联系了雷梅,雷梅去接了他和孩子回家。在这个孩子的事上雷梅没说什么,细心地照料着这个孩子,一个月的时间这孩子就像是充了气一样变了个样。
看着粉嫩惹人生怜的孩子,王义明变得比以前沉默了,尤其每次看着雷梅细心地照顾两个孩子衣食、收拾家务的时候,王义明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落在雷梅身上,却也没有再像以前一样迎视过雷梅的目光。
原本雷梅在寨里就是话题,现在又因为这个孩子更是处在话题风暴中。所有人都等待着她在王义明抱个孩子回来这件事上发飙,好奇城里的女人和自家丈夫闹腾起来是个啥样子而议论纷纷和各种猜测时,王义明和雷梅两个人同处一个屋檐下相安无事的照看着两个孩子。
因为这个孩子,还有这次的出门并没有拿钱回来,王义明觉得有些掉面子。每次不得不出院门时都要忍着寨里人探究和打的眼神,同时还在自己家兄弟的奚落中保持着沉默。
雷梅想着反正总会要离开的,趁着还在这儿就帮忙照看着孩子,算作回报你对我的帮助,所以对王义明的态度一如从前。
第842章 番三 雷梅16
雷梅想着反正总会要离开的,趁着还在这儿就帮忙照看着孩子,算作回报你对我的帮助,所以对王义明的态度一如从前。
因此,总让王义明错误的觉得那个女孩和孩子是一个梦,梦醒了女孩是不见了,可孩子还在眼前一天天的长大……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感受过四口之家的快乐,他一天比一天无比渴望眼前的一切是真的!可看到那个孩子,他就知道不可能,整个人陷入了沉默与懊恼之中,恼那个女孩,更恼自己!
两个人就这样同屋异床,各怀心事又相安无事的处着。
王义明心里可能压抑得太久,在中秋节时一个忍不住就喝多了酒,一个人边自斟自饮边絮絮叨叨地说话,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要说上两句。忽然听到有人喝斥王孝男,他醉眼朦胧地望着王孝男,言语磕磕绊绊地制止着喝斥他的人,“不,不要——训他!”
也不知道谁接了句,“咋不要训,小孩子做类不对就得佛(说)!”
王义明的话让人听着有些含糊不清,“佛(说)啥!都不是咱家的孩儿,早晚要走,说(佛)他干啥!”
这句话有特异功能似的,让在场的人都静而不言,而老太太反应过来就炸毛了。
雷梅那儿啥都问不出来,就去逼问自家儿子咋回事,可醉酒的王义明呼呼大睡压根不理她。
王老太太气极发怒,朝着醉得神智不清的儿子‘啪啪’扇巴掌,也没能打出个一言半语。返过来再问雷梅,雷梅一脸平静地咬死,“他醉了,说糊话不可信!”
老太太第一次冲雷梅发了火,看她神色若是雷梅敢瞒她,就能把她打死!雷梅见她一脸骇人神色,整个人反而轻松,不以为意地随她去了。
王老太太当然不会善罢甘休,然后是逮着机会就问儿子雷梅和孝男的事儿。这么一闹,王义明就是违背了约定,更觉得没脸见雷梅,转过身来又被自家妈拷问,透口气的时间都没有。就这样在家熬着又待了小半年,终于受不了离了家。
他这一走除了寄钱偶尔打电话回来问问家里的情况没有再回来过。他是走了个干净,雷梅和孝男的日子自此就不好过,至于另一个孩子,一个小妮子疙瘩更没有人将她放在眼里。
雷梅回想着这几年的日子心中泛酸,面上毫无怯意地迎视叶振山如刀芒般的目光。
杨香见丈夫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一言不发地盯着雷梅一阵儿然后抽起闷头烟,心里叹息一声,“咋会忽然有这种想法呢?”
说实在话,杨香倒是没想着非把雷梅锢死在王家,毕竟两人当初被捆在一起并不是因为两人有感情,而且王义明又和外边的女人有了个闺女,在王家寨的人看来王义明对雷梅是有亏欠的。她反倒觉得就算雷梅这时候提出离开王义明家,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和不好。
雷梅自然察觉到叶振山变脸,也知道他误会了自己,她明了地笑笑没作解释等着对方开口。
叶振山虽不好明确地说出不同意,但他心里是真的不同意。
第843章 番三 雷梅17
叶振山虽不好明确地说出不同意,但他心里是真的不同意。
雷梅漂亮,言行大方,举止有礼。来到王家寨这几年来,在寨里的口碑不错。这样的人招人喜欢,可惜她是别人家媳妇的身份让人止步(当然,郭二别子个青头货除外)!其实不只是王义明的娘担忧雷梅会红杏出墙,叶振山也有这种担忧。
叶振山也清楚雷梅和王义明两人之间并没有年轻人所讲的爱情,当初雷梅能跟着王义明来到王家寨完全是因为王孝男的存在。也是为了王孝男,两人这才挂着夫妻的名头。
虽然这是他无比了解的事实,可他也了解自家兄弟,兄弟那点心思瞒不了他。所以,他希望两人能弄假成真,只有这样王义明才能过得如意些,自己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当然,弄假成真这得看雷梅的态度,她若是不愿意,他也不会做强按牛头喝水的事。
这会儿他只所以再三暗表自己的意思,主要是王义明这次离开前向他说过,有心想要和雷梅更进一步,只是自己这多出了一亲生的闺女,他觉得没脸提及此事。更何况雷梅话里话外从没有透露出一点点这个意思,让他更加无法开这个口。
叶振山想着既然自己的兄弟有这心,自己当然要帮他争取一把,也算是当初他替代自己去省城的报答。
叶振山起先对雷梅是没有‘出墙’这个担忧的,他开始担忧是在王义明离开没多久,郭顶来自己家喝酒,三分酒意上头时遇见到了来家的雷梅。
雷梅本不喜酒味儿,见叶振山挺认真地开口介绍他,忍着酒味礼貌地和他打了招呼。
没想到郭顶挂着自来熟的笑脸拉着雷梅不松手,说什么有缘,什么相见恨晚。
雷梅心下烦感,碍于叶振山在跟前,对方又一身的酒味就不与他计较,用力得想挣脱被对方抓着的手臂。
可对方竟无视身旁叶振山的劝告,举止更加轻浮无礼,要拉着雷梅去喝两盅,努力了半天竟没移动雷梅半分,竟要去抱雷梅的腰。
雷梅再也忍不下去,狠狠瞪了一眼站在旁边没有办法的叶振山,反身一手挡开他伸过来的胳膊,另一只手抬起狠狠地挥了郭顶一巴掌。
酒桌上的人原本都当笑话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被雷梅这一巴掌震散了脸的笑。郭顶被这一巴掌打得愣了一下,没等他再作反应,叶振山拉着他又回了酒桌。
雷梅都没有向杨香吱呼一声转身离开。只是她没想到,自己这一巴掌竟没打痛郭顶的脸反而打得他动了心思。
此后一段时间,郭顶隔三差五地向叶振山打听雷梅的事,得知雷梅已婚有孩子先是失落了几天,没想到又得知她和王义明关系并不好,和王家的那些人也素有不合,他沉落了心又缓缓升起,来叶家寨更勤快了。
起初叶振山并没有多想,等他回过味儿来后就制止郭顶再来自己家。没想到这家伙竟趁着酒劲儿找到雷梅的家里,还好雷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拿扫帚把人给赶了出来,虽然依然被人谈论了一阵儿,还好并没有传出更难听的言论。
第844章 番三 雷梅18
起初叶振山并没有多想,等他回过味儿来后就制止郭顶再来自己家。没想到这家伙竟趁着酒劲儿找到雷梅的家里,还好雷梅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拿扫帚把人给赶了出来,虽然依然被人谈论了一阵儿,还好并没有传出更难听的言论。
这件事因为雷梅的为人传出来也都是在说郭顶的不是,王老太太还是因为这事天儿天儿的对雷梅横挑鼻子竖挑眼的。王孝男和王贤女两个原本也不得她的喜欢,自那后只要王老太太白佛看见,哪怕是提起来开口也都是骂骂咧咧的,让人听了都觉得不舒服。
王孝男对她是无比的烦感,只是雷梅再三要求他不要顶撞老太太,他只得天天往外跑,不着家不给老太太面见的躲着她落得耳根子清净。而贤女年龄太小跟着一天到晚手脚不停的雷梅在家,见到老太太就吓得眼泪汪汪地抱着雷梅的腿不敢撒手。
这孩子虽不是自己生的,可是自己一天天养大的,看着她吓成这样,雷梅心里特别不好受。思来想去,觉得还是自己搬出去住,两个孩子能自在些才不会长成一副卑微好欺的样子。今儿自己在家发生的事算是她把态度表明的一个契机,也是给叶振山两口子知道,讲出来就是非搬不可!
杨香见雷梅没有再开口,只是唇边带着笑意地望着黑着脸的叶振山。她也望向叶振山,用脚踢了下叶振山的脚,没好气地问,“梅子要搬出大院,你咋想的?”
叶振山看了杨香一眼长出一口气,任谁都能从他话里听出不高兴,“这原本是你自己家的事,我有啥想法都不重要。现在你既然都开口问了,我也讲讲我的想法。”
雷梅脸上的笑容放大,“五哥只管讲!”听不听的那得看你讲得是啥!虽然王义明走之前再三跟她讲过,有啥难事可以来找五哥五嫂帮忙。她心里清楚,有些事能帮,有些事想帮也帮不了。就目前的情况,那个家里自己若是不搬出来,以后的事只会越来越多越麻烦,也只会把王义明和叶振山之间的情份磨光。她现在和王义明之间算是扯平,不想再多欠他的。
叶振山见她笑得坦然,语气松快了不不少,“搬不搬家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为两个孩子考虑。他们俩慢慢地长大了,虽然不是你生的,可是养他们的是你,你不能把人养活着就算了事!得负责!
再讲一句我的私心话,我是真心实意地想你和义明能好好地过日子,你们一家四口过真正一家人的日子!这算算义明也三十出头了,你也算是个近三的老姑娘了,既然从这一窝事里拔不出脚,不如顺其自然。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王义明对你决对是真心实意,我希望你能给他个机会,给你们有一个完整、完全的一个家的机会。”
雷梅一直保持着微笑听着叶振山的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良久,才缓缓道,“说实话,我想搬出去也是因为两个孩子。这俩孩子性格不同,孝男虽然现在看来只是胆子大,慢慢长大也慢慢露出了他的性子。现在和他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有我看着我管着,他当着我的面还能忍着。可总有一天,他会长成我看不住我也管不住的时候,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敢想以后会怎么样。”
第845章 番三 雷梅19
雷梅一直保持着微笑听着叶振山的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良久,才缓缓道,“说实话,我想搬出去也是因为两个孩子。这俩孩子性格不同,孝男虽然现在看来只是胆子大,慢慢长大也慢慢露出了他的性子。现在和他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有我看着我管着,他当着我的面还能忍着。可总有一天,他会长成我看不住我也管不住的时候,再这样下去我都不敢想以后会怎么样。”
雷梅轻叹一声,“唉,就前两天吧,他被大虎小虎拦住打了一顿,跑回了家二话不说抄了菜刀要找他们拼命。我拦住了他,他说什么别人都有兄弟帮着,他只有个不帮他的妈和一个不顶用的妹妹,以后菜刀就是他弟弟,要走哪儿带到哪儿!谁敢找他麻烦就让他弟弟揍谁!我当时脑袋都大了,看着他倔强忍着不哭的样子,又心酸又心疼,又气恼他小小年纪和人打架竟敢动刀子。”说到最后,她语气里透有一种无力。
雷梅从无力感中回过神来,满含期望地望着叶振山,“我看得出来他有些惧五哥,对五嫂也亲近,又喜欢和乔乔玩,当着你们的面他任性不起来。也是因为这样,我才想着让他认你们当干爸干妈,让他和乔乔有个兄妹的称呼,以后可以名正言顺的一起玩。”
杨香听完了雷梅的话松了口气,她想到王孝男的身份,心里隐隐有些怕雷梅有别的打算。
叶振山同样也有杨香的担忧,听罢雷梅的话暗暗松了口气。不是他不喜欢王孝男,只是他心里记着花儿爷私下和他说过的话。以后陪伴闺女一辈子的人,王孝男真的不是个好的人选。
杨香开口道,“认下孝男这事儿我们应了,你搬家这事还是和义明好好商量一下再做决定。你说呢?”
叶振山接收到媳妇斜过来的目光,连连应是,“对对对,你嫂子佛(说)得对!这事儿毕竟是恁自己家里哩事,还是恁们自己商量商量!”叶振山说完就觉得自家媳妇看自己的目光更加不善。
我只是说让他们商量,并没有说’他们一家人‘的事他们自己商量!这死老头子越来越会曲解我的意思了!
雷梅心下好笑,刚刚还长篇大论的对自己说教,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就把事又给踢出去!没看出来你叶振山也是这么善变的人!
叶振山想着雷梅的话,看王孝男的性子就是王义明在家,他们搬出大院也是早晚的事。至于啥时候搬或不搬就一句话的事儿,只是他们除了大院的房子也没有其它的住处,就是搬能搬哪儿去?想此便问,“你有没想搬哪儿去?”
“我想的是既然要搬出来,当然要离大院越远越好!”
叶振山和杨香从雷梅话里话外都察觉到她想搬家的决心,果然又听她说,“进寨子的大路旁边有三分的零地,我想在那儿盖新房子,盖合我心意的房子。”
“那儿?”叶振山思索过后有些迟疑,“是不是离寨子远了些,你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会不会不安全。”
说来说去还是担心雷梅这枝红杏不出墙自有人来折枝!杨香冲着叶振山撇了下嘴,她觉得雷梅娘仨只要能离那一家人远点咋过都不会太难过!也不会受闲气!
叶振山担心的问题她一点也不担心,她担心的是,“那儿只有两三分地会不会太窄了些?地儿大了,可以留出个前后院。”杨香想了想问,“你那地旁边的,我记得是义善家的零地,尅是类呀?”
第846章 番三 雷梅20
叶振山担心的问题她一点也不担心,她担心的是,“那儿只有两三分地会不会太窄了些?地儿大了,可以留出个前后院。”杨香想了想问,“你那地旁边的,我记得是义善家的零地,尅是类呀?”
雷梅面含笑意的点点头,“是老三家的,我也想着能和他家换一下,留出后院可以种些菜,养些鸡鸭啥的。”
连种菜养鸡养鸭都想好了,这事盘算了一定不是一天两天了?咋就想住离寨子恁么远的地方呢?不知道她是单单想搬出去,还是有别的想法……叶振山狐疑地想着,就听到了杨香的声音,“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要是不好意思让你五哥去!就不论亲戚的情面,你五哥这个面子也是有的!是吧老五?”
叶振山刚刚走神根本没有听她们俩之间的对话,有些不敢应,迟疑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杨香笑得很开心地冲雷梅讲,“看吧,我就讲你五哥是个好人!”只是‘好人’两字雷梅竟听出了几分的咬牙意味来。
叶振山不是个傻子,知道扭不过媳妇的想法,这会儿自是顺着她们俩的话音说下去。反正盖房子不是去街上买东西,一时半会做不成的事先应了省得拌嘴闹气。
至于和七婶的之间的‘官司’,雷梅既然开了口,叶振山夫妻俩就由她去了。对七婶想叶枫乔的‘鸣炮赔礼’的事,叶振山和杨香压根没听过一样,而七婶被雷梅折腾地没有时间去找杨香问一问商量结果。
七婶自己也因为家里的锅碗瓢勺接连被雷梅砸了几遍而和七叔闹起了气,反正家里一天到晚的吵吵闹闹,还要担心家外雷梅再来家里寻事。
七叔和七婶俩人吵归吵,闹归闹可对雷梅来家打砸这事上,俩人是挖空心思的想办法去平息这事,希望雷梅不要再来自己家,自己才能保住新置办的那些东西。可是寨里能和雷梅说得上话的人除了叶振山两口子都找了,不顶用。最后又想着能不能从王家寨想想办法,找王家寨的人来调停此事又花费了不少,让七婶两口子差点闹崩了。
叶振山和杨香两口子对老七家的事是不问不听,有好事的人遇到叶振山两口子想透露出和他们聊几句关于这个事的话音,两人转身就走的干净利落。好事之人几番试探之后,也都明白了叶振山两口子的态度,对这个话题的注意力渐渐减少。而紧接着的另一个话题,更加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叶振山两口子要认王家寨那个‘野’——那个挨七婶打的小半橛子(小男孩)当干儿子。
这件事传出来时,不管是叶家寨还是王家寨的人都先是呆愣了下,然后心里都不平稳了。稳住心神后先是盘算着这事里两家人哪家能得到好处,算来算去都是王家寨的雷梅和王孝男得的好处多。然后又猜测着叶振山这么做是啥意思。
最浅显的是给七婶家的人添堵,再有就是王义明在外面挣了大钱,叶振山想跟着沾光才会罩着王义明的家人。再深的话就都猜不着了。
这些事让那些闲人闲谈了一阵子,这一阵子之后,大家原注意力又转到王家寨。
王家寨里雷梅一人和王家婆媳三人之间的矛盾引发一次次争吵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就算消停,也是一天半天的,然后就会热闹一阵儿。咋讲呢?就是院子里发生的事算对得起院子外装模作样端着碗蹲着吃饭人的辛苦。
第847章 番三 雷梅21
王家寨里雷梅一人和王家婆媳三人之间的矛盾引发一次次争吵吸引着所有人的注意力,就算消停,也是一天半天的,然后就会热闹一阵儿。咋讲呢?就是院子里发生的事算对得起院子外装模作样端着碗蹲着吃饭人的辛苦。
王家寨的人特别关注他们家一段时间,发现除了争吵也没见到发生更激烈的事,都以为他们家也就这样时王老太太竟把雷梅娘仨给赶出了家门。
他们家的事好事的人也不敢轻易进院围观,站在别处看到娘仨个被推搡着出门并被关在了门外。好一会儿后见关上门依旧紧闭着,这才都上前询问雷梅咋回事并表示了关切。
众人安慰了半天,被安慰的人只是听着没回音。回过神来时才发现雷梅这么久一句话没讲,脸上没有半点被赶出家门的惊慌和怨怒气都没有。甚至还反过来安慰这些,“没事,我们娘仨都没事,先谢过大家的好心!该忙啥都去忙吧,我们这儿没事。”
众人被她脸上的笑容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眼睁睁地看着雷梅抱起贤女又牵着王孝男洒脱地向寨子外走去。
院子里,老二媳妇和老四媳妇两人贴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这也是老太太交给她们俩的任务。让她们在门里听着,雷梅有没有在寨里人跟前讲她的坏话,有没有服软求着让她们回院子。听到的和想到的不一样,两人都一脸不解地你望我,我望你,猜不透雷梅这是想干啥。
老太太交待这俩时还想着,这娘仨除了大院里这个家外,整个楚墓镇上算是没亲没故,到时候连个住的地方也没有,到最后还不是要求着自己。
就算有人能收留她们,可住人家家里也不是长久的日子。再说,就雷梅那模样,谁家媳妇能放心自家男人和她同处一个院子?还有王孝男的干爸叶振山!别讲笑,叶振山为了义明最多会来找自己讲讲情,为了避嫌也不会长久的收留她们娘仨。哼!等着你们回来求我!
大门内妯娌俩听了一阵儿就听不到声音了,有些纳闷,好奇咋没声了,可又不敢开门查看,怕雷梅不顾一切地往院里冲她们拦不住会受婆婆的责难。
本来她们俩对这个没有娘家倚靠的外地人,又是无无媒无聘自己来的大嫂随时随处表示着对她的讥讽和不屑,这几年来她们也见到过雷梅对她们的奚落时隐忍不发的怒容。只是这些年都忍了,这突然不忍了让她们有些招架不住。想到这儿,两人在心里都啐了一口,‘都怪那野种!’
自从上次那个野种和大小虎打架闹得动刀子之后,雷梅变了个人一样,不只对自己不忍,是对这个家里的人都不在忍,包括婆婆在内。然后两人发现不管是在动嘴还是动手上,自己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至于以前,或许对方真如她自己讲的,不稀得(屑于)搭理自己。
所以近些日子,两人再面对雷梅时说话做事时心中都有所顾忌,虽然有婆婆压着使唤,可比起以前两人的确消停了不少。
王老太太眼见着两个打头阵的媳妇认怂了,心里一边对认怂的那俩骂着没用,一边对雷梅更加恼恨,然后就亲自下场。今儿是首场,目前看来全胜——大胜!
第848章 番三 雷梅22
王老太太眼见着两个打头阵的媳妇认怂了,心里一边对认怂的那俩骂着没用,一边对雷梅更加恼恨,然后就亲自下场。今儿是首场,目前看来全胜——大胜!
刚刚在喧吵中老太太作为主角没啥感觉,在这乡下谁没吵过架,不说和别家因为地边儿那种大事,哪怕谁多手捡了一片属于自家的树叶都能被骂上两句。谁和自家儿媳或者婆婆不吵嘴的,只不过自己家的吵得次数多些,凶些罢了。谁让自家儿子多呢!
想着吵架和儿子,她就想起老三媳妇,想起老三媳妇气得牙根都痒痒。想到老三媳妇背靠着叶家寨的娘家有底气和自己干架,可你雷梅凭啥!你无媒无聘自来的,也没有娘家依靠,你还想有饭吃有房住,你就得给我夹着尾巴做人,有活得干着,有气得受着!今个儿我就让你知道知道我这儿的饭不是恁容易吃的,我家的房子也不是容易住的!
王老太太心里,吵架的事自己完全没有错的,都怪她自己认不清自己的身份。
老太太想到雷梅走投无路重重地出了口气,心里堵着的气舒坦了些。一边喝着水一边盘算着对方回来求自己该咋样磨磨他们时,就见老四媳妇跑了进来,慌慌张张地讲,“妈,大嫂她没在门前服软,她走了!”
走了?王老太太面露惊讶,稍一秒怒气腾腾地问,“走哪儿了?”
老四媳妇被婆婆的怒脸吓得退了一步,怯生生地讲,“我看着她带着那个野种和死妮子出寨子了!不知道上哪儿了!”
王老太太一副要气翻过去的模样,喘着粗气,“好,真是胆子见长了,竟敢想走就走了!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还真当有人稀罕她!”
王老太太吼完了这句话脑海里就浮现出一个人的脸来,是自己常年不在家的大儿子,想到大儿子,她对雷梅的怨念更深了一层,脑海里想着雷梅脸满嘴牙咬得紧紧的。仿佛这样就能让雷梅生不如死似的!
自己是不稀罕不在乎她,可是大儿子在乎她呀。就算大儿子在家时没有天天粘着她,也没有天天把她挂嘴边的叨叨,可自从上次打电话和他说了雷梅和姓郭的事,儿子电话就很少打,喊自己接听的更少。她还能不明白,这是生了她的气了!
不行!就算为了大儿子……不能让她就这样离开!想此,她怒意不平地追问了一句,他们往哪儿去了!
四媳妇想了下,“我看他们要出寨子,肯定是要找地方收留的。要是去叶家寨不是去找叶老五可能就是去找老三了吧!这家里也只有叶儿妈和她能合得来。”
王老太太静静地坐了会儿,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她这么走了。不是说多舍不得他们娘仨,是为了儿子的名声,还有儿子每月寄回的钱,也不能让他们这样离开,除非——儿子日后寄回来的钱还是自己的!想此,她‘腾’地站了起来,踮着小脚向院门奔去。
老四媳妇望着跑得飞快的婆婆,很想知道她想干啥去,可想到她的脸色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再望一眼婆婆跑得有些颠簸的背影,有些担心她会跌跟头。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也想看看婆婆会咋样对付雷梅抬起脚板也跟了上去。
第849章 番三 雷梅23
老四媳妇望着跑得飞快的婆婆,很想知道她想干啥去,可想到她的脸色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再望一眼婆婆跑得有些颠簸的背影,有些担心她会跌跟头。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也想看看婆婆会咋样对付雷梅抬起脚板也跟了上去。
雷梅带着俩孩子从大院出来没有去叶家寨,而是直奔了南地的看瓜棚。
王老太太追出寨子远远地看到娘仨进了瓜棚,止了追上去的步子看了一会儿,见雷梅忙进忙出的收拾瓜棚,轻哼一声撇着嘴气乎乎地转身回了寨里。不过她心里还是高兴的,住瓜棚,挡个小风遮个小雨还行,等天凉了,秋雨连天的时候——哼!我等着你来求我!
然而雷梅并没有让她等到秋雨连天来找她,三天后,闵、杨、叶、雷、王五姓的主事人跟着雷梅一起到了王家大院。王老太太起初见到几人除了吃惊就认为这是雷梅服软了,怕自己拒绝她回来才找来五姓主事人来说和的。
哼!走得那么爽快,这才几天都住不下去了!自己这次若是轻易答应了让她回来,以后不是会把自己的话当作耳旁风!当她把姿态摆得高高地打算让雷梅好好地求求自己时,没想到最先听到五人为首的花儿爷问她是不是打算把雷梅娘仨个赶出去自生自灭了!
王老太太听着花儿爷话,胸口立即聚了口怨气,压着这口怨气把事加油添醋地吧吧吧地讲了一通,大致就是:雷梅作为儿媳不尊重她这个婆婆、看不起她这穷家破院等等,自己也是气急了讲她两句,她就使性子就离家出走了。既然她看不起自己家这个小庙,那自己家庙小还住不下她这尊大佛呢。以后她这大佛想稳在哪儿就稳在哪儿,别找自己不痛快就行,自己还想多活两年呢。
话说到这儿了,闵友成早按不住性子听她那尖酸的说话声,直截了当地问,“既然你不想管她们娘仨个的事,那她们娘仨的事也跟你无关了?”
王老太太看了一眼站在花儿爷身后耷拉着脑袋的雷梅,冷了冷脸上的得意神色,声响音亮地“对!他们以后有啥事都跟我无关!”
叶振东一脸让人烦感的笑容,“既然王婶子话都讲了这份儿了,那就立个字据吧!”
字据?王老太太的第一反应就是雷梅想拿这字据当证据和自己大儿子告状,挑拨自己和大儿子的关系,然后独吞大儿子挣来的钱。立即梗着脖子拉长脸,“字据!啥字据?我不立!”
花儿爷扫了眼身旁的雷梅,长出一口气疏通了一下压在心口的闷气,“你都讲了他们的事你不管,他们也和你无关,就立个以后各自生活谁也不沾谁的字据!”
王老太太猜疑着这几个人的目地,来自己家就为了啥谁不沾谁的字据?她总觉得不能是这个,“不沾就不沾,还用立啥字据!”扫了几人一眼,话题直冲五人,“你们几个是不是没事干啦?没事就哪儿舒坦哪待着去!别横……”
雷梅怕她说出更难听的话忙开口,“他们是我找过来,我找他们来就是想跟你分家。”
听到雷梅讲分家,王老太太立即炸了,“啥?分家?这家里有你啥?你有啥脸要分我的家?你想滚就滚,这个家里没有你一砖一瓦!我把话撂到这儿,跟我分家你一根麦秸杆也休想带走!”
第850章 番三 雷梅24
听到雷梅讲分家,王老太太立即炸了,“啥?分家?这家里有你啥?你有啥脸要分我的家?你想滚就滚,这个家里没有你一砖一瓦!我把话撂到这儿,跟我分家你一根麦秸杆也休想带走!”
王老太太气吼吼地几句话下来气都喘不匀了,停了下歇口气又冲雷梅喊,“你自己个儿想想,打从你进了我家的门,我是管你吃管你喝的,我哪点对不起你!还有我儿子,就因为你一个外人,我亲生的儿子啊,这几年他都没回过家啊!这账我还没和你算,你竟敢还来给我算分家!你哪儿来的脸、哪有脸张嘴讲分家!还有那界河北……”
“啪!”一声震耳的响声,阻断了王老太太的话。
花儿爷闷着口气瞪了雷梅一眼,拍痛的手握成拳,手指搓了搓——手掌是真疼!注意力被分散了些,可他语气里依然有谁都能听得出来的火气道:“王嫂子,她雷梅是不是你家王义明的媳妇?”
王老太太被花儿两只睁圆的眼睛盯着心中一悸,忽然就记起儿子离家前的一夜找自己说话时的眼神,‘不是’两个字堵在喉咙处没能吐出来。
“你要是讲不是呢,今个儿你们之间这些个事儿我们不多讲一句起来都走。那她雷梅也从今个儿起也与你无半分瓜葛,哪怕另嫁还是招父养子都跟你家无关!你要是不吭声,那我就当你认了她是。”花儿爷的神色郑重,抬手一摆让王老太太先别开口,“你先听我把话讲完。雷梅今个请我们这几个人过来是讲要分家,不过,她分的是以后,现在你盖好的房子,你养好地她都不要。”
王老太太原本是想说她活着想从这家里分一根针都别想!可听到花儿爷讲雷梅要另嫁或者招婿——想到雷梅是个外地人,她在这儿一无所有,若是自己真不认她,她无处可去,被逼急了再嫁人不是不可能,更何况界河背镇还有一个现成的人等着呢。
再想到她若真的带着俩孩子另嫁,不讲其他人戳自己脊梁,就自己家大儿子那性子,怕是到时自己一哭二闹三上吊也应付不来。再听到分家她房子和好地都不要,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后情绪有些激动,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分家房子跟地你都不要?那你想要啥?我告诉你,是你自己不要房子和地的,要是想要钱一分没有!你想也白想!”
雷梅望着王老太太一副你跟我说钱我就和你急的样子,无所谓的笑笑,“你放心,钱到了你的腰包里,你给我也不要!”雷梅心想,你那三瓜俩枣我才不希罕!若不是为了孝男,我才懒得搭理你呢。
“那你想啥?”王老太太有些不信,忽然像想到了啥,惊叫道:“你这也不要那也不要,该不是打算好带着两孩子跟别人过去了吧?”
她这话让成功地让其他几人的目光都落在雷梅身上,雷梅脸色一僵,“我想要进寨子路西旁的那几分零地,还有界河那儿的坡子地。”
雷梅的话让除了王老太太外的几个人脸上都有了不解之色,至于王老太太,她是一脸嘲弄意味的笑容,果真不是庄稼人!这两处的地没一处好的。
第851章 番三 雷梅25
雷梅的话让除了王老太太外的几个人脸上都有了不解之色,至于王老太太,她是一脸嘲弄意味的笑容,果真不是庄稼人!这两处的地没一处好的。
先说进寨的零地,因为离村寨不是太远又在路边,种点啥东西不是被人跟车子踩坏或者轧死,就是一些出来撒欢的鸡鸭猪羊给啃了,就连那些散养的猫狗高兴了都能奔来盘上几圈。每年除了能吃几口应季的青菜,就连种的南瓜和黄瓜经常被人顺走。反正一句话,种啥都长不住,白费力还弄一肚子气。
界河那处坡子地的土太贫,种啥东西哪怕风调雨顺收成也会比其它的地要少三到四成。
王老太太想了想,还是不信,“你只要这两处地别的都不要?”
雷梅点点头应是。
家里的地,王老太太只给哥几个分了点零地,大块地还是四家一起种然后分收成。这些年雷梅除了吃的口粮外,没有见到额外的一分。她的心思不在这点收成上,吃用不缺也就不在乎这些。
零地有一大处和两小处,大处的位置好些,王老太太把大处的一分为二分给了老二和老四。两小处就是雷梅说的那一处,另一处和雷梅说的挨着,这两处位置不好,这两片地分给了老大和老三。
实际上这处零地在口头上已经分给了雷梅,只是雷梅怕自己现在不划分清楚了,以后盖好了房子,老太太眼红起了心思多生事儿,还是把事儿摁死了之后再着手盖房子,以绝后患。
“这两处的地不好,你要它干啥?”王老太太想了半天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来,问出了心中疑问。她这话也算是问出了其它几人心里的好奇。
听老太太这话雷梅眉心微皱,果然——老太太嘴上那点地是给她了,心里还是她自己的!既然话讲到此处,她也没打算瞒着王老太太,“零地我打算盖房子,坡子地我还没有想好!”
啥?盖房子!d毛渣干(一穷二白)的还想盖房子,做啥美梦呢!还打算——我看你大蒜还差不多!
王老太太听了雷梅的话,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时笑得合不拢嘴。
其他几人也都有些惊愕地望向雷梅。这盖房子不是闹着玩的,再说那点点零地盖房子也太狭小了吧。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雷梅的说话的样子,她那语气就像是别人问她干啥去,她回答上街买东西一样。
花儿爷挑了挑眉,别人不清楚他清楚雷梅的身份,他心里门清。他打心里看不上王义明这一家子的为人,他知道了雷梅和自己的关系后,不止一次和雷梅说过脱离王义明,不过都被雷梅以王孝男户口的事婉拒了。现在雷梅提出盖房子,这是想脱离王义明一家了?不太确认地又问了一遍,“零地那儿你打算盖房子?”
“对!盖房子,我要盖一座大房子!”雷梅很认真的回答。
花儿爷听罢收回了视线,若有所思长吁一口气,沉默着没有再说什么。
五姓寨的五位主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雷梅有些异想天开,盖房子尤其盖一幢好点的房子真不是说着玩的,可能要倾尽所有。依雷梅在王老太太家的待遇,就算她倾尽所有又能拿出多少钱呢?
第852章 番三 雷梅26
五姓寨的五位主事人除了花儿爷外,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雷梅有些异想天开,盖房子尤其盖一幢好点的房子真不是说着玩的,可能要倾尽所有,甚至要借债。依雷梅在王老太太家的待遇,就算她倾尽所有又能拿出多少钱呢?
这些人里最了解她的莫过于王老太太,自己把持着家里的收入,一分一厘都没算错过,她雷梅有钱——她才不信!大话讲得真好!不过,她讲的分家,分了的话……这家里除了少了这两块可有可无的地,省了三个人的口粮,还有那两个以后上学的花费,算起来好像这分家对自己是有好处啊!
王老太太想到这儿眼神都亮了起来,暗暗合计着把原本打算分给老大的好地趁机拆分给老二和老四才是!至于老三,他守着叶家寨那个‘西瓜’才不会在乎自己手里的‘芝麻’呢。就算老三媳妇在乎又怎么样,真要较真起来,自己就讲是雷梅让给老二和老四的,有啥不满去找雷梅去!
她喜滋滋地想来想去,忽然心思从沉浸在有好事里回过神来,这该不是她给自己挖的坑吧?自己这边点头同意,她不会就跟老大告状吧?就老大那性子,这状告过去,再添枝加叶的多描两句……不讲其它的,就老大孝敬自己的钱可能就一分都没有了!
要是这样,那字据得立!不能让她拿着这事当借口来挑拨自己和大儿的关系!
王老太太清了清嗓,“你想清楚了?真要分家?你斗(只)要这恁么多!”见雷梅点头,她又假模假样的道,“雷梅,俺家里啥情况你一清二楚,从你来到家,我可没少你一口……”
雷梅对她的心思门清,不想看她虚伪的脸,打断她的话,“你讲的我都知道,所以我想现在从家里分出来,不拖累你们!分家是我想的,那两块地也是我自己主动要的!这事和你无关!”说罢开玩笑似地补了一句,“以后我房子盖好了,你要是想也可以过来住几天!”
还住几天!讲得跟真的一样!
王老太太压根不相信她能盖起房子,她这似若开玩笑的一句话王老太太当然也没放在心上。
至于其他几人看着雷梅若有其事的样子,听着她说的话神色各异,他们心里怎么想的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吧。
然后雷梅以及五姓主事又和王老太太缠磨一阵儿,最终以雷梅把王义明寄的钱全归老太太并且发誓此事绝对向王义明保密作为让步,才换了王老太太同意把那点零地和坡子地永久地归了雷梅。在关于保证以后不会干涉(管)雷梅娘仨的生活(死活)的事上,王老太太思虑再三最后说定,‘只要雷梅不做出对不起她们家的事,不抹黑她家的名声,她就不管她们’。
雷梅和王老太太两人反复把约定的内容讲了一下,由五姓主事人按两人意思立了字据。
雷梅拿着三张一字不差的字据看了一遍后,果断利落地写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后交给了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识字不多,喊了小儿子过来。小儿子磕磕绊绊“炸豆子”般地念了两遍。王老太太听了两遍后又想了好一会儿,又让小儿子把三张纸上的内容仔细地核对两遍确定没有不同的地方这才按了手印。
第853章 番三 雷梅27
王老太太识字不多,喊了小儿子过来。小儿子磕磕绊绊“炸豆子”般地念了两遍。王老太太听了两遍后又想了好一会儿,又让小儿子把三张纸上的内容仔细地核对两遍确定没有不同的地方这才按了手印。
五姓主事也依次在纸张上签名,按手印。三张字据,一家一张,证人那张就放在花儿爷那儿保管。
雷梅手握着字据如释重负地长长舒了口气,最难的事总算是过去了。以后的日子全看自己了,当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王老太太打量着雷梅松了一口气的模样,心里有点起疑,转念想到雷梅嫁过来的这几年家里地里的收入一分也没要过,除了当初儿子在家私下出钱买点外,平时吃的用的也是自己一手把控。盖房子的事一定是她说大话!想盖你得有钱,雷梅你啥都没有,空口白牙佛类给真哩样!盖房子,盖个气儿!
说到底,王老太太压根不相信她能盖起这房子,心里依然没有放弃过用不了多久,雷梅一定会来跪求自己收留他们的想法。住瓜棚子,哼!过段时间,我让你瓜棚都住不成!所以她对着笑得开心的雷梅在口头上又附加了一条,给雷梅半年的时间,半年之后就算是房子没盖成,南地的看瓜棚子也不会借给她住。
雷梅望着王老太太一脸我等着你来求我的神情什么也没说,微笑着点点头算是应下了王老太太的话。
王老太太见状心头一梗,气呼呼地把六个人‘请’出了自家大院。
雷梅人逢喜事精神爽,开开心心地请这五个人去街上好好地吃了一顿表达自己的谢意。这事传到王老太太耳里,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尤其听到雷梅请他们吃饭花了多少钱后,心里更像是被猫挠了一把一样,恨不能抓住雷梅骂一顿才解心头怨。
自打地的事敲定之后,雷梅干脆社速地买下王义善家的那片零地,立马就请来了三村五寨比较有名气的建筑队,在被她请人修整平整的零地上比比量量地规划房屋格局样式,房屋格局商定后,很快就进入了盖房程序。
寨里的人看着码得整齐的砖堆,沙子水泥一堆堆地堆在路边都猜测着这得花多少钱,同时也好奇雷梅这样大动作的买东西,王老太太咋就消停没动静了。
这事早就在雷梅把地里种的东西拔掉时,寨里好多人好奇跑来看一眼,也有人大着胆问她干什么。雷梅也不藏着掖着,实话实说盖房子。当时这些人看雷梅忙得没时间搭理他们也就没深打听,而是返回寨里就去找王老太太求证,雷梅盖房子是不是真的。
王老太太心情不好,地里的活交给了儿子儿媳,她在家光明正大的‘养病’。听到寨里人来问,想也没想冲着一旁呸了一口,“这个不要脸的贱蹄子,以为盖房子像吃饭一样佛吃就吃,佛盖就盖的嘛!她一分钱都没有盖个d气儿!”
三个月的时间,雷梅家的大院盖成,这院子就成了三村五寨里头一份的二层楼房,高大漂亮地谁看谁羡慕。虽然其间王老太太也想找碴来着,都被当时在现场帮忙的王姓主事人给挡了回去。
当然,雷梅对王老太太的心酸眼馋早有预料,所以对她想找碴的态度视而不见,对她‘酸言酸语’也没放在心上。
第854章 番三 雷梅28
当然,雷梅对王老太太的心酸眼馋早有预料,所以对她想找碴的态度视而不见,对她‘酸言酸语’也没放在心上。
当新屋落成请客上门时雷梅也把王老太太请了过来。
王老太太未进院门已经丧着脸,看着高大敞亮的二层小楼,听着村里人对她艳羡她以后能住楼,有个好儿媳妇,以后享福之类的话,她心里更像是喝了几瓶浓度加大的醋异常难受,这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越想着心里那点如星星般的火星儿怒火噌噌往上涨,可雷梅自始到现在都不曾往主动和她讲话,当着恁多人的面她又不好发作,只有辛苦地忍着。
终于等到人散时,王老太太迎着雷梅走了过去,黑着脸就问,“你盖房子的钱到底从哪儿来的?”
雷梅望着她咄咄逼人的样子也没有生气,语气淡漠疏离,“我这盖房子的钱没给你要,也没给你借,你就别管我这钱哪里来的!”
“你现在就算是搬出大院了,你还是挂着我家媳妇的名头,要是这钱来路不正不是抹黑我家的名声?”王老太太丝毫不让,看样子非要问个水落石出。
雷梅笑笑,严肃而郑重地道,“你放心好了,这钱我敢光明正大的用,就来路正。你要非问从哪儿来的,我说这钱是我借的,你这个当婆婆的知道了会替我还吗?不会的话就少问!”几句话把王老太太噎住,更是被她不容质疑的语气给惊了一下。
王老太太从没有见过像此刻这般让人有点心怯的雷梅,还没从她话里回过味来就又听到她讲,“以后像这种——你不明白的事会有很多,我没有那以多时间给你解释,你要是想知道就去问你儿子去,我做的每一件事他都清楚!”
雷梅说完径自离开,留下王老太太一人有些呆地站在原地。
王老太太回过神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啥时候受过自家人给的脸色!别讲家里的老头在世时对自己言听计从,就是自己的公婆还在世时对自己也是客客气气的。望着去招呼旁人的雷梅,忍着差点背过的气,心里骂着最难听的话。
雷梅随她站着也不管她,自顾照应着帮她给宴席收尾的人。这几个最后离开的人,男的抽烟的送烟,喝酒的递酒,女的就把酒席没用到的吃食分给她们带回去,反正离开的个个都是喜笑颜开的。
王老太太吃了个没趣,见雷梅也没有再搭理她,她边向外走边想着雷梅盖房子的钱是不是借的?想她没有收入,而且这些年也从没有私下拿出钱补贴自己,一定没有啥私房钱!难道是她娘家?也不对,要是有个好娘家,咋会让她和自己儿子私奔出来?更何况这几年她从未提起娘家,也从未讲过要回娘家……
她挖空心思想了好一阵儿,也觉得雷梅这盖房子的钱一定是借的,不然咋就突然拿出这大把的钱买这些物料,还有人工又连着办酒……只是她找谁借的?挖最后敲定在叶振山和王义善两家。
叶振山就罢了,王义善是自己的三儿子,借钱给雷梅这么大的事竟不透给自己一声!这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对了,还有这零地,不声不响就换给雷梅——“哎哟!”
第855章 番三 雷梅29
叶振山就罢了,王义善是自己的三儿子,借钱给雷梅这么大的事竟不透给自己一声!这眼里根本没有自己!对了,还有这零地,不声不响就换给雷梅——“哎哟!”
由于想得太过投入没注意脚下,一个不小脚扭了一下,眼看着稳不住身体要摔倒,身后竟有人架住了她。
“妈,尅有事?”
说话的人正是王义善,一边扶着一边关切地上下打量着王老太太,“尅能走?”问罢就弯下身,看样子是想背着王老太太。
王老太太原本对他正满肚子的不满,眼前他本人就凑了过来。琐性对雷梅的恼努连带着对他的气在这一刻全使在了他的身上,一句话没讲抬手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巴掌。
王义善觉得自己的脸被王老太太这一巴掌打得火辣辣的发涨,而他整个人被这一巴掌抽得有些发懵,直起身来不知所措地站着没动。
王老太太看他木呆呆的样子更加的不顺眼,骂都懒得张口又抬手抽向他。只是她这一巴掌不但落了空,人也被闪了一下差点摔地上。
王老太太未来得及开口,另一个极其愤怒的女人声音响起,“有话佛话,你为啥打人!你凭啥打人!”冲过王老太太喊过后话锋一转冲着王义善有些怨怒嚷嚷,“你佛你这人尅是傻!别人摔倒摔死关你啥事!好心没有好报,扶人挨打也只有你这样的傻子!”
这人正是王义善媳妇,嘴上说得凶,可脸上的神情分明是心疼不已,边说边用手去抚摸王义善发红的脸,语气里少了凶又多了些埋怨,“你看看这脸都打肿了,你记清楚了,像你这种没人疼没人爱的人就不能瞎好心!帮人还被人打!以后再碰上这种不识好人心的人咱以后不用搭理她!”
王老太太一直想插话训斥他们来着,可在三儿媳连珠炮般的话头里找不着机会,忍了半天可算在三儿媳停顿下找着机会嚎了一句,“我是她妈,想打就打!”
“像你这种不讲道理便乱动手打人的妈,给我也不希得要!”三儿媳毫不客气地回了一句,拉上自家男人,“走,咱们走!”
“好!好!你们好滴很!”王老太太一副要背过气的样子,指着三儿媳的手指在被三儿媳凶狠地瞪了一眼,她就觉得自己身上的软软肉都在‘火火’地疼。她没有忘记上次自己去她娘家闹时,三儿媳借着拉自己从地上起来时趁机用手拧自己软软肉时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她眼中怯意一闪而过,伸出的手指移向王义善哭嚎起来,“好哇!你老三现在长本事了!敢对生你养你的娘动手了!我咋就生了你这个白眼狼啊!”
回应她的是三儿媳响亮的声音,“老白眼狼才能生出小白眼狼!”
王老太太忍着脚疼望着他们俩远去的背影气得忘了继续哭叫,出于本能的呼呼地喘着粗气儿。哎,不对!自己还有事没问呢,想喊一句‘老三先白走!’然而对方已转入另一条路,她已经看不见对方的身影了。
自己咋就动了手呢?想问的事还没问呢。王老太太站在原地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刚向前迈了一步哎哟——脚疼!
第856章 番三 雷梅30
自己咋就动了手呢?想问的事还没问呢。王老太太站在原地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了,刚向前迈了一步哎哟——脚疼!
儿子离开的方向已看不到半个人影,回身只见雷梅家的大门也紧紧地关着。这会儿她最不想看到的人便是雷梅,心里便后悔自己刚刚对三儿子太冲动了!
抬头看了眼天,太阳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天色渐晚,只有深秋的风凉凉地吹得她浑身发冷,她知道不会有人来扶她离开。对在家的儿子媳媳暗骂着‘没长眼,蠢得不知道看天!天都黑了,自家娘没回家不知道出来找找!’转眼看到远近不一庄稼地里因光线暗而显得黑黝黝的一片,一眼望过去像是随时会有黑黝黝的庄稼地里蹿出个怪物一口把自己吃掉!越看越让人有些心惊肉跳的不安。深吸一口气,忍着痛意一踮一拐地向家走。
这儿不说王老太太在雷梅新房盖成后的各种心气不顺,单说雷梅,自打她搬入新房,在吃喝打扮上再也不缩手缩脚,言行举止上也没了以前寄人篱下的畏手畏脚,整个人和以前比起来更加的明艳,更加自信。这一改变,她再次成为了王家寨,不,是只要知道她这个人的谈资。
这些人谈论雷梅,从长相到穿着打扮再到言行举止又说到为人处事,不过说得最多的还是对她盖房子和吃穿用度的花费打哪儿来的,语气里都是压不住的好奇和羡慕。
那些人的猜测和好奇还没有熄灭时,雷梅再次扔出一个‘炸弹’一般的消息。她要在坡子地盖养鸡场和养猪场!得到消息的人都还在惊诧地猜测着雷梅是随口讲着玩的还是认真的时,她把养鸡和养猪的技术人员都请来了。
自打雷梅的养殖场办了起来后她家的日子过得红火起来。在寨里对与那些贴过来想寻些好处的人,有困难的人只要找到她,她能帮的都帮。
就这样也算平淡地过了几年,直到王孝男和叶枫乔小升初,需要去镇上读书。每当雨天看到两人浑身湿哒哒就算了,可看到两人双脚拖着厚重的黄泥累得瘫坐在椅子上饭都不想吃,她有些心疼。她再望着原本干干净净的水泥地深深皱起了眉,自院门口到房门口多出了两串难以清理的黄泥脚印,让她有点想冒火。终于又一场雨后,她望着楼梯上台阶上的泥巴忍无可忍,天气晴好她向村里提出了一个让人惊喜又让人担忧地想法。
她想修路,从王家寨到镇中学的路。
这个想法畅真的让人又惊又喜,尤其家里有镇上读书的。对这些庄稼人来讲这条路修与不修没多大关系,可对那些学生来说是真的太重要了。平日里大晴天还好,可以骑自行车,可到阴天下雨,若是尤其是半道上下雨,那可真就是车骑人了。
修路的事是好事,可仅靠雷梅一人是完不成的任务,找了许多人却是没有人愿意牵这个头,这年头大家除了土里刨食儿,日子不说坏也不算好,一年一年将将顾得着一家的吃喝而已。修路,这可是逼着人掏钱的事,谁也不愿出这个头招人怨。
雷梅对那些无动于衷的人感到无力,自己找到沿路而居的各个村寨,一个村一个寨的一家家去问去谈去讲。拉锯了两三个月修路这事才算谈妥。得知这个消息的人,虽然知道要出钱,手头上可能要紧张一段时间,但是想到路修好了,以后去镇街哪怕卖个青瓜梨枣的也好走些,更何况家里总有孩子去镇上念书,孩子少吃点苦累,这些当家长的心里也算好受些不是!
这件事定了之后,那些闲人再说到雷梅,心里泛酸时多了一句‘除了嫁了个不着家的男人外,似乎没有啥不如意的地方。’王家寨里的人多多少少都接受过她的好,这些闲人说她时就会不自觉地避开她的这点不如意。这一点上,雷梅的功的。哪怕她死后多年,每到清明中元和忌日,那些受过她帮助的人也会去她坟上看看为人算是成,给她烧点纸钱,希望她在另一边也不愁吃喝,过得顺遂。
第857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1
在家门口发生了王孝男被七婶打的事后,虽然七婶被雷梅折腾着没时间来自己家找麻烦,叶振山担心着会发生冤家路窄的事,毕竟都是一个寨子的而对方又有打小孩的先例在前,所以,他从不放叶枫乔一个人出去玩。
叶枫乔除了在自己家就是去乔飞家,然后就是和乔飞一起去王家寨找王孝男。不过目睹王家老太太瞪着眼珠子要掉出来的眼睛骂王孝男‘野种’时的丑陋嘴脸后,叶枫乔就不想去他家了。也是因此,她也会主动喊着王孝男来自己家。
三个小伙伴加上偶尔偷溜出来的叶枫若,在叶枫乔家里闷得玩起来都没精神,对那些以往感到无比美味儿的吃食,也觉得不太好吃了。
这一天,叶枫若又被她妈给逮了回去,原本还有点说话声又安静下来。
叶振山自然也注意到这仨人儿没精打采的模样,乐呵呵地冲三人喊,“我回来了!看看我这儿都有啥呀!这个可是新出的好吃的!”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回应,叶振山放下手里提着的东西,“哟!这是咋啦?你们吵架了?”
叶乔飞有些怯地望着叶振山,“五叔,乔乔讲她都闷得快发霉了,我们啥时候能出去玩?”
叶振山望着面无表情的闺女,从她紧抿的嘴唇上看出闺女也在不高兴,眼神一转乐呵呵地逗着小仨个,“想不想出去玩?”
“想想想!”叶乔飞和王孝男两个高声应着,只有叶枫乔头都没抬只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亲爹没吭声。
叶振山看闺女的样子,自是知道闺女想哩啥,心里顿时一堵。双眼盯着闺女提高了声音回着叶乔飞和王孝男,“好,出去玩!”
叶乔飞和王孝男两个高兴地跳起来,叶枫乔依旧拿麻将搭房子。
叶振山望着无动于衷的叶枫乔,心想这是不信自己能带着他们出去,还是自己给的好处不够啊,又加了把劲儿,“走!去集上,买雪糕!”
原本高兴的两个更兴奋了,这时就连叶枫乔也抬头看向叶振山,不确定的问一句,“真能去集上?都啥时候了,集上都该没人了!”
叶振山望着提不起兴趣的闺女,心里感慨:唉,我闺女都快被关傻了啊!这时候能出去就不错了,还担心集上没人!
对上叶枫乔满含期待的目光,他原本想逗她一下,到嘴边的‘不能’两个字又咽了回去,“去!咋不能去!现在就去!走走走,快点!一会儿你妈回来了,想去也去不了了!”
叶枫乔拂开叶振山拉她起来的手,丢下手中的麻将一跃而起第一个冲出门去,叶振山望着像‘野兽出笼’的三人,一边忙着琐门一边喊道,“你们慢点!小心摔了!”
叶枫乔回应他的是,“爸,别忘了带钱!”
王孝男不客气,“爸,多带点钱!我还要吃炒螺丝!”
叶乔飞跟着喊,“我也要吃,五叔,我还想吃五香鹌鹑蛋!”
王孝男语露鄙夷,“你本来就够蠢的了,还吃‘俺蠢蛋’!你蠢死得了!”
叶乔飞不甘反驳,“你才蠢!你最蠢!”
“你最蠢!你吃蠢蛋!我又不吃!”
“你不吃你更蠢!”
叶枫乔被一左一右的两人吵得很烦,撂下一句,“你俩蠢蛋白(别)吵了!”一句话砸哑了两人。
第858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2
叶枫乔被一左一右的两人吵得很烦,撂下一句,“你俩蠢蛋白(别)吵了!”一句话砸哑了两人。
叶振山缀在三人身后,看着三人吵吵不由失笑,身前小仨儿又磕起了其它话题三人……
王孝男手搭在叶乔飞肩上,很大气地说:“你叫我哥,以后去学校我都罩着你!”其实他想搭在叶枫乔的,只是刚抬起胳膊还没碰到叶枫乔的肩膀就被叶枫乔一巴掌打落下去。
叶乔飞还记着对方说自己蠢,推了一把王孝男,“你起开,你不自己个不讲,跟谁不知道你是个学混子一样儿!小爷才不让你罩!”说话的眼神和语气里净剩嫌弃,说完绕过他牵起叶枫乔,“以后我和乔乔一起上学,谁敢欺负我们,我们俩一起揍他!你离我俩远点,别带坏了俺俩的名声!乔乔,走!”说完拉着叶枫乔向前跑去。
这咋还嫌弃起自己了?这三个人同一年生的人,今年入秋叶枫乔和叶乔飞才入学,乡村里没有幼儿园,直接一年级起步。王孝男只所以比他们俩早一年入学,完全是因雷梅怕他在家里被欺负。谁知道这人在家被欺负不认输,在学校里没人敢欺负他,还混挺行,同班里的小孩都男哥男哥的喊着他。反正他个子高,别的孩子也没有怀疑过他比自己小。
王孝男是亲眼见过在学校被人欺负的小孩,好心才和叶乔飞这样说的。哪成想对方不但不领情,还把自己从团队组织里分离出去,心下不乐意了。可看到两人真的拉着手跑,又不得不连忙去追,一边追一边冲他们俩喊,“咱不带这样的!讲好一起的,你们俩把我丢了,做人不能讲话不算话!”然后追在两人身旁又吧吧地说了一堆,两人这才勉强对他的话应声。
叶振山望着三个小小的背影越来越远加快了脚步,等他追到街上就看到三个人围着卖糖葫芦,王孝男为了阻止卖糖葫芦的人离开,双手抱着人自行车的前轮不撒手。嘴里还叫着,“我们没骗你!你就等一下咋就不行!俺爸带着钱来的,他这就来了!”
“你就等一会儿!”叶乔飞站在一旁帮腔,“我们才不会为了一口吃的骗人呢!”
“去去去!一边儿去!没带钱别搁这耽误我时间!”卖糖葫芦的人脸上都带了急色,看样子这小仨个再拦着他,他就要发脾气了。
叶振山见状忙过去,卖糖葫芦的人见真如三个小孩所说有大人过来,脸上立马带了笑色让三人好好地选。
叶振山见卖糖葫芦的满脸堆笑,又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臭脸’心里不痛快,冲着已经在吃着的闺女道:“再挑一串!”
叶枫乔看了一眼叶乔飞,叶乔飞的手指还飘移不定指着糖葫芦棒上的糖葫芦有些纠结地选不定哪串。而王孝男一串六颗已经不见了三颗,听到叶振山的话抬手又拔了一串拿在手里。
“我还要吃雪糕呢!”叶枫乔不忘回了一句,不过注意力已经移到不远处的桥上,有五六个小孩趴在桥栏上往桥下看,一边伸着手指向河里指指点点,一边叽叽喳喳的语气里难掩兴奋。
第859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3
“我还要吃雪糕呢!”叶枫乔不忘回了一句,不过注意力已经移到不远处的桥上,有五六个小孩趴在桥栏上往桥下看,一边伸着手指向河里指指点点,一边叽叽喳喳的语气里难掩兴奋。
“没事,再挑一串,”叶振山笑呵呵,“不想吃拿着看,不想看了扔河里喂鱼,随你高兴就行!”自己背着媳妇带这仨出来也是担着风险的,好好的来好好的回还好说,这天吃雪糕——要是吃出个好歹来,自己得有一段日子不好过啊!多选两串,吃饱了就不用吃雪糕了。
“我要吃雪糕!”叶枫乔咬着糖葫芦,望着叶振山的眼神很是执着,“吃完了这个就吃!”
“还有炒螺丝!”
“还有鹌鹑蛋!”
“吃吃吃!都吃!”叶振山笑眯眯地,好脾气地一一应好“糖葫芦吃完了就买!”
仨小个听到自己的要求被应了,一时没啥别想法,一边吃着自己手中的糖葫芦,一边转着脑袋眼睛四下寻着自己感兴趣的一切。
叶振山并不放弃自己的想法,再次催促三人再选,嘴上挂着‘你们选好了我好付钱给人家。’
叶枫乔似乎不想再听叶振山的催促,抬手连抽了两串都塞给了叶乔飞,看到已经咬完了一串的王孝男,又随手抽了一串给了他。
叶振山这才带着一脸心满意足地笑望着三个孩子,然后当笑脸对上卖糖葫芦的人时笑容就淡而不见了,“给钱!以后别看人是小孩子就摆脸色,你就是做小孩子的生意还嫌弃小孩!”
卖糖葫芦的又不傻,在听到叶振山意有所指讲出‘一串吃一串看’的时候,脸上的笑就变得有些不自然,看他这会儿对小孩的言行举止和对自己的语气神态,就更确切了这人是在打自己的脸。他能怎么样呢?谁让自己要做人的生意呢,只能强撑着脸上的笑,只是笑容到这时有些快维持不住了。
自己这守街的小本买卖得罪人不值当,再讲这人给小孩买东西舍得,这三孩子买糖葫芦的钱够买一斤肉的了,掏钱的时候眼都不眨,以后多来几趟才好。脸上干巴巴地笑着接过钱应着,“对对对……”
“老五!”身后不远处一间门面店门口站着个人冲叶振山招手,“你可算来了,快过来聊几句!”
“哎!”叶振山应了声,转头发现三个小的向桥上跑,又回头冲那人道:“等下!”说完大步走到闺女身旁,喊三人跟自己一起过去。
三人正趴在桥上往桥下河水里看,先前在桥上几个小孩先后不一的指着河里让自己同伴看自己在水里看到的鱼。
叶枫乔仨个趴在桥上想看清那几个小孩说的鱼,看了一会儿啥也没看见。身旁还有叶振山一直在说话,他们仨个是头也不回地应付着让他自己过去。叶振山皱眉望着他们,而他们的的视线早随着那几个小孩的手指指着的方向很认真地看,竟真看到了鱼群。三人也惊喜地喊着‘鱼鱼鱼’!
叶振山站在旁边喊了几遍,三人谁都没听见似的。这真是被关得久了!叶振山叹了一声,耐着性子冲自己闺女道,“乔乔,你表大爷找我有事,你们仨在这看鱼等我一会儿,白乱跑!”
第860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4
叶振山站在旁边喊了几遍,三人谁都没听见似的。这真是被关得久了!叶振山叹了一声,耐着性子冲自己闺女道,“乔乔,你表大爷找我有事,你们仨在这看鱼等我一会儿,白乱跑!”
嗯嗯,叶枫乔随口应着,心思都放在鱼身上。
叶振山看着三小的有些放心不下,又补充了一句,“恁仨就站在桥上看看就行了啊!白(别)下河!听见没?乔飞!”自动忽略那个向来不记话的那个。
“好好好,知道了,你快去吧!”最终还是叶乔飞啃着糖葫芦有些口齿不清地回了一句。
叶振山连个眼神也没得到,想到要和人说的事也挺重要,心里想着要快点把事定好,几步一回头地向那间门面走去,。
三人盯着河里看了一会儿就失了兴趣,王孝男凑近乔乔讲,“我们去街里玩吧,看看小花园那儿还有没有套圈的?”
叶枫乔没答他,叶乔飞旁边的一个小男孩插嘴接了一句,“小花园今个儿没有套圈的!”说完话,眼神总忍不住地盯着叶乔飞和叶枫乔手里的糖葫芦。
叶枫乔敏锐地察觉到小男孩的视线,看了一眼手中的糖葫芦,又望向叶乔飞不远处的小男孩。刚好和小男孩的视线对上,小男孩见对方发现自己在偷看他的糖葫芦,脸上的窘迫一闪而过后就习惯性地咧起了嘴。只是他的笑容还没在脸上荡开,就又见对方冲自己摇了摇手中的糖葫芦,然后手一扬还剩下一半的糖葫芦串飞出一个弧度坠落进了河里。
叶枫乔指着糖葫芦进水的地方,喊道,“看有没有鱼?”
小男孩盯着河里糖葫芦进水的地方荡起一圈圈涟漪,咽了咽口水,转头再望向叶枫乔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怒意。这三个新来的,他就看这个最瘦小,应该好欺负,哪成想对方竟然舍得把糖葫芦扔水里。死盯了一会儿,小男孩见叶枫乔没理会他的意思,视线又凝聚在叶乔飞——手里的糖葫芦上,而且脸上露出一种非得到不可的狠色。
叶乔飞刚刚一心看鱼,虽然有些心疼叶枫乔把糖葫芦扔水里,但是不是扔自己的,自己有的吃管她扔不扔,她高兴就好。这样想着就歪头舔了一口糖葫芦,余光中就发现先前在桥上的几个小孩,在他不知不觉中竟然离他这么近?
这个发现让他有些惊,有些不安感,更何况又察觉对方的目光总在自己周围移来移去,最后落在自己手里的糖葫芦上。他握着糖葫芦的手迅速收到了自己嘴边,然后在小男孩炯炯目光之下把竹签上的每一颗糖葫芦都舔了一口,然后又若无其事地去看鱼。
对方看到他的动作连呼吸都是一顿,显然被他这一动作弄得有点愕然,之后再看向叶乔飞的眼神里比看叶枫乔还多了几分恼怒。不过,他也没有主动招惹叶乔飞,而是返身给在他另一边的一个小男孩贴耳低声说了几句。
这个小男孩的五官细看之下和刚才那小男孩有六分的相像,只是这个小男孩肤色显得白嫩一些。这个小男听着耳边的话,落在叶乔飞的目光就凶狠起来。
待附在他耳边讲话的人收回身子,小男孩两步跨到叶乔飞身旁一把拉扯住叶乔飞胳膊,让叶乔飞看向自己,趾高气昂地质问,“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看到我们你竟敢不把手里的东西先让给我们吃一口!”
第861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5
待附在他耳边讲话的人收回身子,小男孩两步跨到叶乔飞身旁一把拉扯住叶乔飞胳膊,让叶乔飞看向自己,趾高气昂地质问,“你知道我们是谁吗?看到我们你竟敢不把手里的东西先让给我们吃一口!”
其实自开始他的心思全放在河里的鱼上,并没有注意到啥时候桥上多出了三个人,三个人手里拿的啥东西他也不知道。只是自己哥哥讲对方不但不分给他们吃,还看不起他们。吃的能忍,看不起自己这事可忍不了!
叶乔飞平时也不是任人欺负的,对这个不友好的人很不客气地甩开了他的手,“小爷不知道!你们想谁谁,跟小爷没有半毛钱关系!”
这小男孩看对方并不买账顿时气得涨红了脸,平时在村寨里的小伙伴中自己说啥就是啥,就连自家哥哥都不敢和自己作对,眼前的人这个人敢逆着自己来——还当着小伙伴的面,小男孩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威胁,抬手推了叶乔飞一把,叶乔飞稳着没动的同时不客气地还了回去。
小男孩反倒被推了一个趔趄,他立马恼了,咬着牙发狠伸手夺了叶乔飞手中半串糖葫芦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了两脚。在场的小孩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当他踩第三脚时忽然被人再次狠狠地推了一把。
他毫无防备一屁股坐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疼得他哎哟一声后,虽然没有哭,但是眼睛泛起红。羞恼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小伙伴,又看了看对方的人比自己这一方少,脸上的神情又凶了起来。
先前附在他耳边低语的那个小男孩见状睛眼里的光亮了亮,一边去拉扶起小男孩一边冲着推倒小男孩的王孝男怒吼,“你敢推他,尅知道他是谁?小半橛子(对小男孩的称呼),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孝男并不在乎对方的威胁,一把拉过叶乔飞,“你敢摔他的糖葫芦,你尅知道他是谁?”
开口的男孩没有料到对方会学自己说话,沉着脸冷哼一声,“哼!我俩是界河北镇的郭笑山和郭笑河,你去问问谁不知道山哥和河哥,动手前去打听打听你们惹得起吗?”
报名号!撂狠话!给谁不会样儿!
叶乔飞双眼一亮,你们有名号我也有啊!昂首挺胸向前一步,“小爷叶乔飞,是楚墓镇五姓寨叶家寨的飞爷,你也不打听打听,敢向小爷动手你活得不耐烦了吧!”
王孝男风叶乔飞不露怯的喊话,露出十分欠揍的笑。这些天和叶乔飞一起吃一起玩一起上过厕所,今个儿在一起再斗一架,这算是交情深的好朋友了!想到以后在学校再和人斗架,眼前的这个既使帮不上大忙能喊两句壮壮胆也是好的,自己以后总算不是‘单打独揍’的独行侠了。想此,脸上笑得更欢。
被王孝男推到的男孩站起来后一直揉着屁股,他并不在乎叶乔飞自报名号,他在意的是推他的那个人,“他叫叶乔飞我记住了,你敢推我,你叫啥名字!”
王孝男听到对方问自己的名字不以为意,向前一步与叶乔飞站齐,“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大爷王孝男是也!你俩叫啥哥来着?来给爷鞠个躬,见个礼,爷不和你们计较!”
第862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6
王孝男听到对方问自己的名字不以为意,向前一步与叶乔飞站齐,“大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大爷王孝男是也!你俩叫啥哥来着?来给爷鞠个躬,见个礼,爷不和你们计较!”
“你,我看你是活腻歪了!敢讲是我大爷!你大爷的!”男孩也不揉屁股了,只是拿着揉屁股的手指着王孝男,气得有些磕巴,“河哥我、河哥给你点颜色瞧瞧,你才知道怕!”一边叫嚣着一边要冲过来打王孝男,不过被身边的小伙伴拉着没能冲过来。
叶枫乔眉头微皱很不喜地看着自己家的两傻哥和对方吵架,直到听到此处,脸上露出忍不住的笑意。
下一秒便被王孝男一把扯了过去,向对方介绍起了叶枫乔,“你先白急着!这还有一个我还没讲完呢,这个是五姓寨叶家寨的乔爷,你们认清楚——”王孝男的手指依次指过叶乔飞、自己和叶枫乔边说:“小爷!大爷!乔爷!别认错了,以后看到了躲着点走!”
叶枫乔衣着偏深色,留着短发,五官偏相叶振山,看起来妥妥的小男孩。只与王孝男和叶乔飞站在一起比较着就显得瘦小一点。
郭笑山望向叶枫乔三人时眼睛亮闪闪的,又瞄了眼自己这边的人数心中暗暗比较着。
街上此时已是罢集的点了,街道上除了收摊晚的小商小贩,行人并不多,所以在这条必经之路的界河桥上,这群小孩的动静便显得大了,引着稀少的行人注目。稀疏的过往行人对这群吵架的小孩也只是看一眼,然后淡漠地走开。
界河集这个地界儿比较特殊,就以他们吵架的这座桥为界,这座界河桥以南是属于楚墓镇,桥以北是属于界河北镇。而这两个镇又分别属于不同的县市。
现在界河桥以北的人‘亲切’称桥以南的人为河南哩,桥以北的人又被桥以南的人‘和气’地称河北哩。以前的时候,桥南桥北不管大人还是孩子都明着攀比,暗暗较劲。这种攀比较劲的程度过份到连鸡下的蛋都要拿来比一比,以此说明是桥南的水土好还是桥北的水土旺。
讲直白点就是互看不顺,这不是一代人的事,是一辈辈传下来的。只是近十来年桥南桥北两边通婚量骤涨,两边的关系才有所缓和。这所谓的缓和只是大人(怕被别人说小心眼,咋样都要顾着大面)与大人之间客气。
小孩毕竟是小孩子,气头一上来除了自己痛快啥都不管,这一见面还能有好。尤其街上开门店做生意家的孩子,吵架都是轻的,有时一个周末没见而已,周一就能见着同学顶着鼻青脸肿的脸都很常见。孩子们的事这些大人不但不怪,可若是谁家孩子在语言摩擦中言语上怂了,肢体摩擦中上手怂了,反倒会受到岐视和排斥。
再说这些小孩有时候在外面挨了打在家才会懂事,不过也有些小孩打得鼻青脸肿、哭得稀里哗啦的,大人看不过眼去‘理论(至于是文理还是武论就得看家长的脾气)’。只是没等大人之间理出个一二三呢,小孩又跑一堆玩的嘻嘻哈哈的,所以大人对小孩打架之事,多多交待一句不能拿东西打人,小孩子的手脚揍个皮外伤没啥影响,也就不太管。不是还有不打不相识这一说,叶振山与郭顶和郭柱就是最好的例子。
第863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7
只是没等大人之间理出个一二三呢,小孩又跑一堆玩的嘻嘻哈哈的,所以大人对小孩打架之事,多多交待一句不能拿东西打人,小孩子的手脚揍个皮外伤没啥影响,也就不太管。不是还有不打不相识这一说,叶振山与郭顶和郭柱就是最好的例子。
从他们身边路过的稀疏行人也只是看了一眼就过去了,不过也有不嫌事大的人冲着他们吆喝,“哟!这是要斗架啊!是群打还是单挑啊!有种的要单挑,打群架可没意思!”
两边的人正剑拔弩张的对峙,被这人一喊转移了注意力,唯一一个没有转移注意力的王孝男趁机向郭笑山扑了过去,扑的时候还喊了一句,“乔爷上!打服软了这个兔娃子!”
叶枫乔愣了一下,这上手太突然了吧!她一时反应不过来,迟疑着没动。
郭笑山毫无防备一下被王孝男压倒并骑在身上,然后就迎上王孝男劈头盖脸扇来的巴掌,为了护住脸只能用双臂抱着头,同时冲着自己弟弟闷声呼叫援助。
郭笑河回过神来就冲上前去帮忙,叶乔飞也反应过来上前拉住了他。
看个河里的鱼也要打架!叶枫乔看了眼两两打在一起不可分拆的人有些心烦,她记着只要出门杨香必定再三叮嘱的一句话,“好好的待着别惹事!”自己不想惹事,因为她知道这句话的后面坠着杨香不曾明却爱实际行动表明的一句话,“你要敢再惹事哪儿都不要去!”想到天天关在家里,她心里郁气又高涨了几分,不想再看那俩一眼,哪知转眼就看到对面还闲着三个对方的人正频频向自己看来。
“你们站着干啥?”郭笑河冲站着没动的三人叫,“快去给我哥帮忙啊!”自己虽甩不开对方,对方也在自己这儿占不到便宜,郭笑山被压着打比较惨,还是让他们去帮郭笑山吧。
三人听到郭笑河的声音都面露迟疑没有动,就这时又听到郭笑山喊,“我们都是界河北镇的!我们是一起的!我们要是挨揍了,别人知道你们和我们一起都不帮忙,看谁还和你们一起玩!”
郭笑山的话勾起自己小伙伴护窝子的斗意,三人望着对打的人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只是这打架毕竟不是啥好事……
郭笑山的话同时也激起了叶枫乔心里的不平,你们现在一对一,不管是打人还是挨打都是自己的本事,现在自己占不了便宜就喊帮手——孬种!
叶枫乔赶在对方的帮手动手前忽然冲了过去,直奔和叶乔飞拉扯在一起的郭笑河。人到跟前脚已抬起,一脚踹在郭笑河后膝的同时抬手推了叶乔飞一把。
郭笑河被这突然其来的一脚踹得单膝跪地,手里抓着叶乔飞依然没有松手。叶乔飞被叶枫乔推了一把又被郭笑河扯着不松也跟着差点摔了。他虽然没有摔倒,可被叶枫乔推那一把的肩头痛得他差点叫出来。
郭笑河单膝跪地手依然没有松开叶乔飞,叶枫乔先是一惊,然后不满意似地眉头皱起,抬起一只脚屈膝压在郭笑河的背上迫使他身子前趴而松开了抓着叶乔飞的手。
叶枫乔再伸手一把薅住郭笑河天灵盖上的头发往后狠狠地一扯,这一扯又疼又突然,郭笑河没忍住疼得叫了一声,仰面望天的同时双手摁在地上才稳住身形没倒。
第864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8
叶枫乔再伸手一把薅住郭笑河天灵盖上的头发往后狠狠地一扯,这一扯又疼又突然,郭笑河没忍住疼得叫了一声,仰面望天的同时双手摁在地上才稳住身形没倒。
郭笑山个头比不过王孝男高大,王孝男又有着在王家大院处境中练就的手狠,郭笑山自开始就被辗压在地上还不上手,这会儿只盼着小伙伴能上前来帮自己。
他等了一会儿没有动静,却瞥到了自家弟弟被人扯着头发压着背跪在地上,一咬牙道,“你们帮忙,我让你们在我家看一个星期的电视!你们讲看啥就看啥!”
郭笑山这次许出的条件打碎了小伙伴心里的是后一丝迟疑。
“真类?你佛话尅算话?”
“真类!山哥啥时候骗过你们!”
那三个被诱着上前帮忙的人,有一个冲向了王孝男,另外两个冲向了叶枫乔。已得到自由的叶乔飞迎上去,一只胳膊死死地抱着一个人,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一个人的衣服想阻止他靠近叶枫乔。可他毕竟一个人,力量有限,被抓的那个人很快挣脱。他此时顾不得了,因为被他抱着的这个学起了叶枫乔,竟然也扯自己的头发哟!咝——真疼!
冲向叶枫乔的那个人,离叶枫乔还有几步远的时候已经高高扬起了拳头,只待冲到叶枫乔跟前,狠狠地给他一拳。
叶枫乔听到动静,侧头看到一个满脸凶相的人冲自己跑过来,绷着脸瞪着对方冲向自己。就在对方的拳头朝她砸过来时,她松了抓着郭笑河头发的手摁在郭笑河的背上,收回跪压在郭笑河背上的膝盖,绷直的腿用足了力气狠狠地捅向对方的肚子。
对方觉得自己的拳头就要砸她脑袋上,可就在那一刹那一股力量狠狠地顶在了他的肚子上,顶得他气都顿了一下连连退了好几步,脚步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时间是肚子痛屁股也疼,疼得他歪在地上哇哇大叫,躺在地上扭动着身子,两只手胡乱地又摸肚子又揉屁股的都不知道护哪儿了。
这个家伙的动静太大,惊得叶乔飞和他的对手都停住了动作,傻愣愣地看着那个躺在地上乱叫乱动的人,两人不自觉得都松了抓住对方头发的手。
郭笑河觉得自己头上力道消失,背上的重力也在倾刻间减轻了不少就想翻身起来,他也只是动了一下就听到一声什么摔地声音,然后就是小伙伴的痛叫,下一秒后背上那股重力再次压下来,紧接着头发再次被人牢牢地抓住,比上一次还要大力,痛得他龇牙咧嘴,五官都变了形却始终咬牙忍着不叫出声。
王孝男见状脸上露出得意的笑竟停了手,咋了?郭笑山早想看看发生了啥事,对方停手,他也悄悄放下挡着脸的胳膊。只是他刚露出脸,只觉得一道暗影冲他的眼而来,再挡也来不及了,结结实实地挨了王孝男这一拳。以以往的经验来看,这只挨揍的眼肯定要变色了。
王孝男揍过对方一拳,见对方双手紧紧地捂在脸上不敢动,嘴唇在双手挤压下从手掌中间空隙中凸露出来。活动了一下打人的手指,又拧了一下对方双掌空隙中凸出来的嘴唇似乎这才满意,然后站起来走向叶乔飞。
第865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9
王孝男揍过对方一拳,见对方双手紧紧地捂在脸上不敢动,嘴唇在双手挤压下从手掌中间空隙中凸露出来。活动了一下打人的手指,又拧了一下对方双掌空隙中凸出来的嘴唇似乎这才满意,然后站起来走向叶乔飞。
站在叶乔飞身旁的人看到王孝男走过来,怕俩人合殴自己忙后退站远了些。刚刚他就是有点畏惧王孝男扑向郭笑河时的凶猛才迟疑要不要帮忙的,要不是郭笑山许诺看电视,他根本不会帮忙。
所以在帮忙上他选择冲向叶乔飞和叶枫乔,只是这会儿他看着郭笑河被压制得不能动弹,仰着脖子的角度和他被揪着的头发,他只觉得自己脖子酸涨头皮发麻。再看一眼单膝压住郭笑河的叶枫乔,更庆幸不是自己和她动手。同时感慨:这个看起来瘦小的家伙,竟然这么凶悍!
他看了眼走到自己身边小伙伴正左手托着右手,满脸委屈想哭的神情,眼神盯着右手一刻也不移开。这个是刚刚冲向王孝男的小伙伴,这是咋了?
他刚刚忙着对付叶乔飞,没注意到这个小伙伴那边。这才仔细地朝小伙伴托起的手看去,能看清他手背上深深地牙印和红肿的小手指,这是被咬了?那小手指肿成那样又是咋回事?
就在刚刚他对付叶乔飞时,冲向王孝男的那个对着王孝男的脑袋后背掌拳全用上,王孝男勾着头护住脸,吭都没吭一声任由他打,对付郭笑河的力道半分没减。他打了一阵儿自己的手都痛了,根本没有撼动王孝男分毫。打了半天完全无用啊!他站在王孝男身旁境况有点尴尬。
他看到了郭笑河被制得不能动弹的样子,就想学着叶枫乔对付王孝男。哪知刚抓住王孝男的头发还没来得及抬腿,王孝男就有了还手的动作——左手死死地压住了郭笑山抱头的手臂,右手摸到头上抓自己头发的手,然后找准了似的死死地扣起那只手的小指,把那只小指从自己头发中分了来用力地扭掰。
那只手吃痛不住只能松开了头发,为了减轻痛苦一只手连带着整个人只能顺着王孝男力道移动。小指上的疼痛刚刚有所减缓,整只手就被王孝男拉到嘴边,然后毫不客气地张嘴咬在了那只手的大拇指指根的位置,手指的主人痛得当场边嚎边跳起脚来。
看对方疼得哭到跳脚,王孝男才松开了嘴顺手推了一下,把人推开。这人从挟制中逃出,只顾心疼自己的手便不敢再向前。正心疼自己呢,就听到自己另一个小伙伴的惨叫,看到在地上打滚都打得有些不正常的小伙伴,他心里有些惊怕,哭都忘了。这三人太凶了!不自觉得移步去找自己唯一一个还站着的小伙伴。
跟叶乔飞对打的这个小男孩,摁下心里对身边小伙伴手上的牙印和红肿手指的好奇,又看了眼刚才躺地上哇哇叫的那个好似缓和了,这会儿已经站起来,只是还躬着身子,双手捂着肚子慢慢向自己汇合。
再看郭笑山兄弟俩——冒似只有自己的情况是最好的。眼下的情况哪里叫打架,这根本是送上门去让人打!
郭笑山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指着叶枫乔,命令似的,“你快放开我弟!”
第866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10
郭笑山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指着叶枫乔,命令似的,“你快放开我弟!”
回应他的是郭笑河的一声惨叫,他瞪着叶枫乔还想再说什么,就迎上了叶枫乔的目光。叶枫乔直直地看着他竟让他有些紧张,不敢与她对视。
郭笑山不由自主地把视线移向叶枫乔抓着弟弟头发的手,再看看弟弟那张忍疼忍得有些变形的五官,气势顿时弱了下去,“你想咋样才放开我弟?”
没等叶枫乔开口,王孝男贱兮兮地笑道,手指在叶乔飞、自己和叶枫乔身上指过,“简单,喊声小爷,大爷,乔爷听听,就放了他!”
郭笑山看着对方脸上的笑真想上去一拳把他的脸打扁!不,不打了,自己已经肿了一只眼了。可是——这口气早晚一定得出!
正当郭笑山为难着喊还是不喊,郭笑河嘶吼着,“不喊!不许喊!你要是喊就不是我哥!”然后斜着眼想看着抓着自己头发的人,没看到人没影响他开口,“我不喊!他们也不喊!有种你打死我!”
王孝男一副大惊小怪的口吻“哟!”了一声,然后说:“挺有种啊!放心好啦,不会打死你。打死人要偿命,最多打个半死,再给你治!”王孝男这话说完,就看到叶枫乔双眼发亮地望着他,他有些不明所以地回望过去,然后就看到叶枫乔扬起另一只手在郭笑河的脸上狠狠地盖了两下。
王孝男看到叶枫乔的动作,竟不由自主地想阻止她,可是他的嘴慢了一步没能喊出来。眼睁睁地看着叶枫乔的手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郭笑河的脸上,顿时就觉得自己的鼻子发酸,果然就听到郭笑河吃痛的叫声。
郭笑河被薅头发是强忍着没哭,仰着脖子抻了那么久,他都快撑不住时依然倔着性子和王孝男对着来,可现在叶枫乔在他脸上‘盖’了这么两下,让他再也忍不住地叫出声音,只是叫了两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咬牙忍住,眼泪却忍不住涌了出来。
这不只是当着小伙伴挨两巴掌的事!这是面子的事!他不想被人讲是被人两巴掌打哭的!虽忍得住嚎出声,心里止不住哀嚎……真疼啊!忽然牵制他头发的力道消失了。
另一边,王孝男正望着郭笑河出神,想看看他是不是会和自己一样流鼻血。毫无防备下两个人从背后忽然向他冲来,这下很快便被对方的人给抓住了两只胳膊并给制住,然后就被对方用力地往地上摁,想把他摁趴下。
叶乔飞来不及反应同样被人从背后勒住脖子,脚下被人一别摔在地上,然后就被人死死地摁在地上动不了。郭笑山面目凶狠地瞪向王孝男,那神情好似与王孝男有‘杀父之仇’似的,对着挣扎不停的王孝男一阵拳打脚踢。
叶枫乔下手后有点后悔只拍了两下,自己的手劲儿总被人嫌弃太大,刚刚应该多拍两下让他晕过去!望着跪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郭笑河,她有点真后悔。
郭笑河被叶枫乔拍了两巴掌后,就觉得嘴巴里有一股血腥味儿,正又疼又难受呢,对方竟然松开他的头发。
第867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11
郭笑河被叶枫乔拍了两巴掌后,就觉得嘴巴里有一股血腥味儿,正又疼又难受呢,对方竟然松开他的头发。
郭笑河心里一喜,正要从地上爬起来呢,只来得及身子前倾手着地,跪坐在地上的腿还没有起来,只觉得鼻腔里有股水流一般的东西流了出来,整个人就僵住不动了。
他直到看到一滴鲜红滴落在地,吓得他一屁肌坐在地上抬手摸了一把口鼻,就看到手掌上血红一片,顿时就傻了眼没了动作。而他毫无所觉从鼻孔流出的血已经过了嘴巴聚垂在下巴上积着,这会儿正一滴滴往下落。
叶枫乔望着郭笑河,郭笑河盯着自己染了血色的手掌发怔。
叶枫乔见他那样子便忧心起自己来,这流血了?他咋不动了?我是把人打傻了?这下杨香非把自己打死给人赔罪不可!正担心自己呢就听到郭笑山叫嚣的声音,“我让你打我!我让你打我!看我踹不死你!”
叶枫乔从担忧的思绪中回神,转脸就见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被对方的人压住不能动弹,只能用双手护头趴在地上任由郭笑河用脚踢踹。
真是两个蠢蛋!
叶枫乔对这两个的表现相当不满,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后看着一动不动的郭笑河开始心烦意乱。看着郭笑山的脚依次落在王孝男和叶乔飞身上,心下一急抬脚给了郭笑河一脚。
叶枫乔这一脚没把郭笑河中踹倒,更像是把他的魂儿给踹了回来,立即张嘴大哭起来,“郭笑山,我鼻子好疼,都淌血了,快给我看看我的鼻子是不是掉了!”
郭笑河的哭声成功地吸引了郭笑山的注意力,郭笑河的话吓了他一跳,打架多少回可没见过打出血啊!丢开了叶乔飞和王孝男向自己弟弟跑去。
郭笑山看到弟弟的鼻子还好好地待在原位松了口气,只是鼻孔的血还没有止住,嘴唇上鼻孔下包括整个下巴部分,被他自己糊得血糊糊地看着很是狰狞瘆人。
郭笑山顿时慌了,转头望向罪魁祸首时,那眼神恨不能把叶枫乔给烧了。
叶枫乔毫不畏惧地目光一眨不眨地回视他。
另一边几人听到郭笑河的话惊吓一点不比郭笑山小,见郭笑山盯着郭笑河的脸一动不动地看了半天,另三个同伴惊慌起来,松开了手一起跑过来看郭笑河的鼻子。
叶乔飞和王孝男爬起来跑到叶枫乔身边,在他们俩如所想般见到郭笑河鼻孔下的血迹时互视一眼后两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再看向冷着脸的叶枫乔时,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不自在。
郭笑山见对方毫不示弱,郭笑河还在絮絮不止地问着,“我的鼻子还在不在?”
“在,你快起来!找个药铺看看去!”郭笑山一边应着一边去拉郭笑山起来,在这大街上哭也不嫌丢人,虽然人不多,若是有人学给自家爸妈听,自己不会有好果子吃。
“用手捏着鼻子,停一会就不流了!”有行人路过时看到小孩哭,以为是流鼻血吓成这样觉得好笑,说完还拿起郭笑河的手去捏鼻子。郭笑河一边瓮声瓮气地叫疼,还是听从大人的建议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第868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12
“用手捏着鼻子,停一会就不流了!”有行人路过时看到小孩哭,以为是流鼻血吓成这样觉得好笑,说完还拿起郭笑河的手去捏鼻子。郭笑河一边瓮声瓮气地叫疼,还是听从大人的建议捏住了自己的鼻子。
郭笑山站在旁边一脸担心地望着自己弟弟,那几个小伙伴也神情凝重地围在跟前。
叶枫乔仨个见状稍稍后退了几步站远了些,不过三人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郭笑河。
郭笑河已经止住哭声,身体还会随着抽气抖动两下,饱含泪光的眼睛不停转动透过自家哥和小伙伴之间的空隙,四下不停移动地搜寻着什么。
停了一会儿,也就这么会儿路人也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哭得不行的是给人打得流鼻血。路人的目光在几个小孩身上看了一遍,再瞄了眼自己跟前的这个,一时猜不出是谁会下这么狠的手。见郭笑河鼻血止住,叮嘱了在场的小孩一句‘赶快回家别架’就离开了。
郭笑河用手轻拂了拂自己的鼻子,嗯——还在!可还是疼!好疼!想到疼,鼻子就发酸,眼泪控制不住地下来了。自己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这样打过,就自己那个爸,在界河北镇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就连他都不轻易向自己动手,他竟敢打得自己鼻子流血!忽然就情绪崩溃地哭着叫着鼻子疼。
郭笑山头疼地望着坐在地上哭的郭笑河,劝又劝不住,扶又扶不起,心烦地想给他两脚。
“乔乔!”背后传来叶振山的声音。叶枫乔听到叶振山喊自己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视线落在了身旁两人身上,上上下下扫了一阵儿。
叶乔飞和王孝男被她的眼神惊得一跳,两人都在彼此身上看到了一片片土末儿和鞋印,庆幸还好刚刚是被对方的人摁趴在地上护住了脸,两人连忙帮对方拍着身上的脏处,希望在叶振山来到前时把身上拍干净。
郭笑河还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中,任由别人拉扯,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呜呜地哭。他可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亏,没挨过这么重的手。哪怕自家老子也没有把自己打见血啊!
叶振山的声音郭笑山也听到了,对方有大人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来帮忙的!想到对方有大人来帮忙,他不由地就紧张起来,他能做的只是不停地催促着自家弟弟快起来和自己一起离开。而同来的小伙伴这会儿也应该是慌的,离他两米多远的站着,看那样子对方大人若来势汹汹,他们能撒腿就跑。
叶枫乔拉着王孝男和叶乔飞又退远了几步,整个场面看起来他们仨就像是旁观着。当她再回头时,就见叶振山有些急慌地走到了近前。
郭笑山眼见着对方家的大人来到跟前,他只想拖着这个哭不够的人离开,而郭笑河像是长在了地上,他根本就拖不动。那三个小伙伴见对方大人长相高大一脸凶相地望过来,脸上露出惊慌的神情,喊了郭笑山一句,很想给他讲‘我们先走了!’可看到郭笑山回望他们的目光也冒着凶光,他们咽下了到嘴边的话,连忙上前帮把手要扶郭笑河起来。
叶振山的视线将眼前的人都扫了个遍,看着自家的三个离那几个远远的距离松了口气,似是不放心似的视线又琐定自家三个,将三人上下来回地扫了两遍,没发现哪里不对劲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第869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13
叶振山的视线将眼前的人都扫了个遍,看着自家的三个离那几个远远的距离松了口气,似是不放心似的视线又琐定自家三个,将三人上下来回地扫了两遍,没发现哪里不对劲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
他视线扫再扫过站在另一边的五人身上,站在一旁的三个身上沾有土末儿,看形状就是脚踹的,其中一个眼睛还红着像是哭过,微微躬身,双手捂着肚子……而坐在地上哭个不停的小孩,脸上竟有血迹,这一看就是打架了呀!就问自家的三个:“他们几个这是打架了?”
郭笑山听到叶振山的话动作一滞,一边好怕叶枫乔他们告状,一边暗骂郭笑河:这傻子光搁这个儿哭有啥用!有些慌地冲郭笑河喊,“起来!白哭了!快点起来!”
叶振山挑眉看着郭笑山觉得这小孩咋有点面熟?转念一想来这界河集的能有多远,这小孩和家里的大人带相,看着面熟才正常。
郭笑山见叶振乔一直盯着自己瞧心里更没底,冲着郭笑河叫,“你搁这个哭啥!我又没打你!起来!你给我起来!”
叶振山看到坐地上哭得倍凄惨脸上还有血迹的郭笑河,心想这是挨得狠了,怪不得哭成这样。再看了看自家三个沉默的小孩,抬手带着关切的依次摸过三个人的脑袋,只有王孝男被他突然的动作惊得躲开了。叶振山见状心下一软,连声催促着,“走走走,这打架有啥好看的!”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再看看他,这话是——打架的事和我们无关喽,三人心下一喜,可脚立在那儿没动。
叶振山垂下手,沉着声道:“看到没?当小孩就得像小孩,当个好小孩,好小孩哪有打架的?你们都看到了?得记住,搁家里有人让着你,搁外头可不会有人让着你,安份点儿才不会被人打!尤其是你——孝男,看到那小孩被打得流血了都!你们可不能像他们一样!”
三人再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你再看看他,都保持了沉默。
叶振山自是不知道眼前这仨想啥,还以为他们被吓到了又催促着他们离开。
与他们反方向离开的郭笑山和小伙伴一边拉抬着郭笑河离开,还不时回头狠狠地瞪着背道离开的几人,看到叶振山指向自己的手皱起了眉,心里想着这状回去告定了,王孝男、叶乔飞、乔——他是啥……乔爷!你们等着——有你们好看的!
“炒螺丝类——鹌鹑蛋咧!”一声叫卖声拉扯回了仨个的魂,三人本蔫不啦叽跟在叶振山身旁往街口走,听到这声叫卖顿时生龙活虎地奔向叫卖的小贩。
“走过类路过类闻到香味类,都快过来尝一尝啊!”小贩见三个小孩围了过来,忙刹住脚踏三轮车,“咋类?恁仨吃点啥?”
“我要螺丝!”
“我要鹌鹑蛋!”
小贩见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眼都不错神地盯着自己想要的,扫了一眼跟在后面走过来的叶振山,忙用小漏勺一人给舀了两三个他们想要的递给他们。他们俩也不客气,接过来就专心吃起来。
叶振山走到近前时,就见小贩正低头问叶枫乔想吃啥。
叶枫乔摇了摇头,看到叶振山来到冲叶振山叫,“爸,快给他们买,我再去买雪糕!”
第870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14
叶枫乔摇了摇头,看到叶振山来到冲叶振山叫,“爸,快给他们买,我再去买雪糕!”
“每样来点儿!”叶振山冲小贩说了句,又问叶枫乔,“你不要?”得到叶枫乔肯定的回答不要后,依然坚持劝着让她也要点,说来说去只是不想闺女吃冰的。
叶枫乔无论叶振山说什么,她都坚持着自己最初想要的,她来这集上可就为了雪糕来的,哪可能劝两句就放弃了。
在他爷俩个旁边的小贩,压根不在乎叶振山只是丢给自己一句话,自个儿扬着高腔地应着,“好类!这么多够不够?”
王孝男丢了手里的螺丝壳,冲着小贩露出不满,“是我要吃的,你不问我问他干啥?今个儿我只管吃,他只管付钱,你只管问我就好了。”
小贩被王孝男的话逗得直发笑,趁着叶振山无暇顾及自己这边儿给王孝男装了满满一袋。
叶乔飞见状也叫着,“你给他装一袋也得给我装满一袋!”
反正按斤称,多装一点多卖点,小贩当然高兴了,欢快点应了一句‘好类!’
叶乔飞和王孝男一人抱着一袋子自己喜欢吃的,眼巴巴地望着叶振山,等着他付钱。
叶振山劝不动闺女有些无奈地皱起眉,转眼看到另两人紧紧地抱着怀里袋子像个护食的小奶狗,皱起的眉头松开了,爽快地付了钱。心知扭不过闺女又陪叶枫乔去买雪糕,当然那俩没有再选的机会。
如果叶振山能预知第二天郭顶找到家里来的事,这仨个别说吃螺丝、鹌鹑蛋、雪糕,得一个个先来一顿‘竹笋炒肉(大拇指粗细的竹根打屁股,这种粗细的竹根很有韧性,用着打人又顺手又很疼,本人亲身体会真的很疼!)’
不过,这仨人要是知道今个儿这一顿后被关到开学,咋讲也不能只选这么点吃的!
第二天,郭顶来到叶家寨叶振山家,来之前他并不知道打人的是叶振山的侄子和干儿子以及叶枫乔。在知道这俩和叶振山的关系后,笑笑没再讲王孝男和叶乔飞!不过他却拉着两人一个劲儿地追问乔爷是谁?
因为郭顶来叶家寨之前他听自己俩侄子讲动手打人的叫‘乔爷’,刚一开始叶振山不以为意,见郭顶有一种问不出来不罢休的架式,叶振山仔细一想,当他猜到所谓乔爷虽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如遭雷击。回想着自己当时还给他们仨讲‘好小孩’,一股怒气冲上心头,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笑意。
叶乔飞和王孝男你望我,我望你一脸莫名没应声,这俩人像是睡一觉醒来啥也不记得了。当他们接触到叶振山意味深长的目光时,两人心虚低下头。
郭顶看着两个小孩垂头丧气地样子,叶乔飞更是红着眼睛一副要哭的模样,拍拍两人的脑袋以示安慰,也不再追问乔爷是谁了。
一直待在角落里的叶枫乔听到郭顶的追问,不自觉得把身体向后隐了隐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王孝男得到郭顶一句‘出去玩吧’,暗暗松了一口气,像是死罪得到赦免般兴高采烈地拉着叶乔飞跑了出去。
第871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15
王孝男得到郭顶一句‘出去玩吧’,暗暗松了一口气,像是死罪得到赦免般一脸狂喜地拉着叶乔飞跑了出去。
叶振山看着飞一般跑走的两个,‘乔爷’两字生了根似的扎在脑海里,想着那天难怪自己觉得那两小孩面熟,原来是郭柱家的傻儿子。想当年自己可是把郭柱郭顶兄弟俩痛打一顿,没想到多年后自家的心头肉把郭柱家俩儿子给揍了——他生俩儿子还不如自家一闺女!这么一想,他心里有种欣慰之感,不过——他望向叶枫乔的目光却没有半分欣慰之意。
当她感觉到叶振山频频望过来的目光,心里想着等会儿王孝男他们出去时能喊上自己,就不用在这撑着了。可下一秒就看到王孝男逃也般地离开,根本没顾及自己的存在,她望着那哥俩消失不见的门口不由咬了咬牙。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郭顶也不知道自己就是他要找的乔爷,在他眼中自己就一挺听话的小妮儿,啥也没做呀——有啥可惧的!想着自己也可以装作啥都不知道地走出去时,转眼就迎上了叶振山的视线。看着叶振山望着自己时脸上露出微笑,她心里顿生不安却依然面不改色地想走有点站不起来只有——坐着佯装镇定。
郭顶也没有死追着‘乔爷’的问题不放,可人也坐着没动,看样子并没打算离开。叶振山心中有亏,于是很爽快地留了郭顶吃饭。
这可是自上次‘骚扰雷梅’事件后,叶振山第一次开口留他吃饭,他乐得见牙不见眼的,一时都忘记自己来找叶振山的主要目地。
酒过三巡,叶振山很是客气地讲,“兄弟,来满上满上!”叶振山边给郭顶续杯边讲,“兄弟今个儿回去先给那俩侄儿带去哥哥这边管教不严的歉意,明个儿我就带着王孝男和叶乔飞去给那小哥俩道歉。”话是这么讲,叶振山心里想得是和你客气客气,你可别当真!
郭顶喝的酒似乎全上了头,大手一挥有点磕吧还咬重话尾字音地说:“道、道啥歉,谁家——小孩不打架!再讲了,打不过人家,还,还告状,才该挨教训!没事没事,五哥,这都是、都是小孩子的事,咱大人别瞎掺乎!”
“对对对!”叶振山笑得眼都眯成了缝,哎——好类!这可是你讲的!然后抬眼示意坐在郭顶旁边的人倒酒。
郭顶喝得五迷三道的,歪着头,梗着脖子,右手食指摇摇晃晃地敲着桌子,视线乱成一片却阻止不了他喋喋不休的嘴,先是讲着小孩打架的事,只是讲着讲着有点打结的舌头转了个弯扯起了王孝男,先讲王孝男长得精神讨喜像他妈……
叶振山满脸堆笑的脸听到此处,笑容微变忙端起酒盅在他眼前晃了晃,拎着话头转了个弯地应着,“对对对,咱这长辈的都还是兄弟,他们这些小辈也都不是外边儿,都是自家人。”
“对,都是自家人!”郭顶混沌的思绪被叶振山带着大着舌头应了一句,自己个拿起手边的酒瓶子边抖边给自己满上一盅。嘴里还念叨着,“都是兄弟!都是自家人!喝——都在酒里了!来来来,为自家人走一个,走一个!”
第872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16
“对,都是自家人!”郭顶混沌的思绪被叶振山带着大着舌头应了一句,自己个拿起手边的酒瓶子边抖边给自己满上一盅。嘴里还念叨着,“都是兄弟!都是自家人!喝——都在酒里了!来来来,为自家人走一个,走一个!”
在座的陪客忙应和着‘都是自家人,必须走一个!来来来,碰杯——走一个!’
郭顶眼中的酒盅会跑似的,桌子湿了一片,酒盅里的酒才盖着酒盅底。坐在郭顶旁边的人见状扶着他的手,才算把小小的酒盅倒满实了。
叶振山见状眼清目明的脸上笑容更盛,“对对对,自家人没有外边儿!道歉这么客气的话讲出来就见外了!就冲着咱们兄弟这关系,这歉咱不能道了!”
“对!对!”郭顶喝空手里的酒盅,把酒盅往桌上一拍,张牙舞爪地讲,“这歉不用道!用不着!都是自家人!”
酒桌上的境况一时之间无比的融洽和乐。
郭柱——郭笑山、郭笑河的亲爹、郭顶的亲大哥眉头皱成一把地看着郭顶满身酒气地被人抬着回来,就知道自己儿子被打这事被郭顶这顿酒给喝消没了。当着送郭顶回家的人的面儿,没好气儿地骂道:“就这么点出息!没喝过酒啊!河南哩的酒比河北哩的酒好喝啊!”
送郭顶回去的人是叶振山找去陪郭顶喝酒的,自然知道事情的始末,虽然他们也闹不清楚‘乔爷是谁’,可是打架这事就乔飞和孝男那俩的脾性,要是讲他们俩没动手打死都没人信!此时听到郭柱的话,几人脸上的笑多多少少都上了点色。
躺在长椅上的郭顶听到郭柱的话,竟然闭着眼咧着嘴‘嘿嘿’傻笑,笑了一阵后跟着来了一句,“嘿嘿嘿,酒好喝,嘿嘿——好喝!嘿嘿嘿——人也好看!人好看!”
郭顶嘴里‘人好看’这三个字无疑又在郭柱渐涨的怒火上泼油,让郭柱一下想到前些日子郭顶喝高了去找雷梅的蠢事,他想想都觉得没脸见叶振山,所以郭笑山和郭笑河挨打这事郭柱才让他去问问,能打听清楚最好。他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想到自家弟弟被叶振山打回来的可能,没想到竟喝成这样,早知道都不该让他出门丢人!
他这会再后悔也晚了,带着怒火的眸子盯着郭顶看——越看越气,脸都涨成猪红,咬牙暗暗重复着,‘人好看!人好看!’可对个打着呼噜的醉汉又是自己的亲弟弟,他想一巴掌把他扇个眼不见为净,可当着外人的面忍了又忍终放下了扬起的手。
送郭顶回来的人见状忙连声告辞,对郭柱毫无诚意的挽留视而不见逃也似的跑了。
这场架之后,叶振山天天忙得早起看不见,晚睡也见不着。
叶枫乔——作为这件事的主要参与者,被叶振山警告后自是被杨香牢牢地看着,彻底失去了出院门的自由。
杨香虽不太清楚向来宠叶枫乔没边儿的叶振山为什么突然间对叶枫乔管得严格起来,想着总归是好事也没放在心上,只按着叶振山的意思看着闺女不让出门。
直到她不经意间听到王孝男嘴贱地喊叶枫乔‘乔爷’,她一下想到郭顶来自家就是寻打伤他侄儿的‘乔爷’……依照叶振山的脾气留郭顶搁家吃饭,当时她还有点纳闷,现在一想恍然明白过来。
第873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17
直到她不经意间听到王孝男嘴贱地喊叶枫乔‘乔爷’,她一下想到郭顶来自家就是寻打伤他侄儿的‘乔爷’……依照叶振山的脾气留郭顶搁家吃饭,当时她还有点纳闷,现在一想恍然明白过来。
看着沉默不语的闺女文文静静地坐那儿拿麻将当积木玩,这会儿再把打架的事捡起来按着闺女打一顿——是不是晚了?再想到这几天闺女安静的不像话,看样子应该是知道错了,只是……想了一阵儿就觉得头痛!心里抱怨:这是出门少叮咛一句都不行!同时也怨怪起带着他们出去的叶振山。
杨香想来想去还是忍不了那把心头火,让这仨一溜排站好,手里半截竹竿根挥得‘呼呼’生风,嘴里‘劈里啪啦’不停地训了他们半个多小时。目光凶厉地在三人身上来回巡视,看着看着忽然就发现问题的所在了。
闺女这穿着、这发型、这长相,和这俩站一堆还真是让人难分出来是妮儿,同时心里也为自己给妮儿买的都是适合半橛儿的深色衣裳而感到懊悔,都怪自己想省事、想着深色耐脏,都是自己想省事……不对,都怪这死妮子太费力(淘气)才是!
叶乔飞偷偷看了一眼杨香看向叶枫乔的眼神,他不自觉得将身子都缩小了几分。
杨香耳边回响着王孝男那一声‘乔爷’,更刺激得杨香更下定了决心,不管叶枫乔如何反对,她给叶枫乔头上‘揪’起了两个不足寸的小辫子,直棱棱地朝天指着。
叶枫乔无奈又无力,毫无生气地坐着任由杨香给自己扎小辫,同时还要忍着她每天每次重复相同的话,‘小的时候不是光头就是板寸,哪有妮样!小妮儿家家的留头发多好看!以后和人动手前要记得自己是女孩子,要文文静静才好!看——好了,这小辫一扎人都精神了,多好看!’
如果可以叶枫乔都想此时的自己是个聋子,什么都听不到。也想是个瞎子,看不到叶乔飞和王孝男毫不掩饰对自己的取笑。对上杨香叶枫乔是势弱,对上王孝男和叶乔飞——那是把心里所有的不爽全撒在了他们俩身上,从叶振山家院外路过的人,总能时不时能听到从院子里传来悲惨的叫声。
两人迫于叶振山神威没敢还手,只能弱势抵挡。再后来两人忍无可忍象征性地还了手,只能换来叶枫乔更疯狂的‘报复’,然后再向叶振山告状。反正横竖,两人只有忍着才会少受体罚之苦。
每当叶枫乔形单影孤时,还是忍不住抓着镜子对着那两小撮突兀的头发左照右照,然后生出一种用剪刀把它们剪下来的冲动。拿起剪刀时就想着杨香扎好了辫子后的威胁:你要是敢我给拆掉,我就给你来一顿‘竹笋炒肉’,让你记得清楚记得久一点!杨香说的是拆掉,不知道要是自己把它剪掉会有什么后果,叶枫乔不敢去想,更担心剪掉后会比现在还丑。
唉!最主要还是杨香的竹笋炒肉是真动手,真疼!所以她每每照完只能叹一声,也不敢去摸一下,怕散掉了说不清楚。想着头上顶着两个别扭的小辫,就算杨香不守她,她自己也不想出门了。
第874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18
唉!最主要还是杨香的竹笋炒肉是真动手,真疼!所以她每每照完只能叹一声,也不敢去摸一下,怕散掉了说不清楚。想着头上顶着两个别扭的小辫,就算杨香不守她,她自己也不想出门了。
叶枫乔就这样精神萎靡地在家待到开学。开学的第一天,叶枫乔斜挎着一个碎花小书包,这个书包是杨香花费了一天的时间做出来,只所以带着花,是因为杨香想让书包让人一眼看起来就知道是女学生用的。
叶枫乔穿着过生日时新买的那件花衣裳,头顶着两个小辫从没有指天的角度上判断已该是长长了一点点。同路上的小孩跑着闹着很兴奋地向学校跑去,而叶枫乔冷着的脸上像是冒着寒气,让想和她打招呼的人看她一眼都躲开了。她边走边用两只手全力地抠扯着衣摆。
杨香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拿着用来‘竹笋炒肉’的竹根跟在后面。那阵势很像是叶枫乔被打着往前——往学校走。
叶枫乔还未到校门口,远远地看到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人手攀着铁栅栏的大门在玩。两人在看到叶枫乔时都从门上下来,满脸高兴地向叶枫乔迎来。
叶枫乔看到这俩上上下下打量自己的目光,尤其盯着自己头上辫子的眼神,叶枫乔的脸又冷了好几度,浑身散着一种谁都别理我的冷气。让这俩止了步子不太敢上前去扰她,转眼两人又看到跟在后面带着武器的杨香,然后两人相当知趣地跑走了。
杨香在公告栏里找到叶枫乔所在的班级,带着叶枫乔向班级去,老师站在门口候着新入学的学生。杨香拉住向前的叶枫乔,缓和了一阵儿面部表情后,把手里的竹根塞给儿子玩。这才把闺女推到老师跟前,一张脸都快笑成一朵花,“老师啊,我家孩子我知道,有点费力,您也别客气,该讲讲该骂骂,要是讲她不听,只要是为了小孩好,你动手我也讲不出二话!”
老师客气地应了两句,“小孩哪有不费力的,进了校门慢慢教,打骂是不会的!”到时候直接给你们这些当家长的讲,你们动手我们省不少事。
杨香满脸笑转向叶枫乔又唬起了脸,“在学校听老师的话听到没?有啥不懂不知道的要问老师尅知道?”
叶枫乔默不作声,很用力地点点头算是应了。
杨香见她这样松了一口气,笑着和老师告别,只是刚转身又叫住了要被老师领进班级的叶枫乔,叶枫乔很不情愿地走回杨香跟前。
杨香盯着她依然扣弄着衣摆的手,声音压低却不减凶狠地讲,“今个儿回家,我要是看到你衣裳烂了洞,我就让你天儿天儿穿有洞的衣裳。听到没!”
老师有些不解地望着这母女俩,别人家家长都是找到班级把孩子送进去,向老师夸夸自家孩子,给老师留下好印象,以后老师多看顾一点。这个咋又是唬又训的?这孩子到底有多费力啊?老师心里有点敲鼓。
杨香抱起儿子再次和老师告别,看着叶枫乔垮着脸随着老师进班才离开。只是她想到闺女抠扯衣用的动作,她很费解,那件花衣裳刚买回来时明明很喜欢,可生日那天后就不见闺女再穿。
第875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19
杨香抱起儿子再次和老师告别,看着叶枫乔垮着脸随着老师进班才离开。只是她想到闺女抠扯衣用的动作,她很费解,那件花衣裳刚买回来时明明很喜欢,可生日那天后就不见闺女再穿。
今个儿是开学第一天,她想把闺女穿得美美地给老师留个好印象,以后犯了错也好求情。想了半天就想到这件衣裳,哪知道把衣服找出来让她穿,她盯着衣服眉头苦楚成一把,满脸都写着不愿穿的神情。杨香耐着性子问她,可她啥也不讲。逼着她把衣裳穿上后她就一直手抓在衣摆上抠弄。
杨香见状是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又想把衣服抠个洞出来然后不要了?!杨香不能理解,连她最烦地扎小辫她都能忍了,这么件衣裳还是她喜欢过的,这咋就不想再穿了呢?
对这件衣服叶枫乔的心里正如杨香所想,她心里是喜欢这件衣服的,这是她为数不多的一件既带有花色又颜色鲜亮衣服。只是那天和七婶动手时被美妮甩上了鼻血——叶枫乔看到那件衣服就想到了美妮流着鼻血的样子,心里有点说不上来是惊还是慌或者是厌恶,反正是不舒服,不想穿。
因为花色和血色接近,杨香洗衣服时也没注意到,所以到现在她压根不知道她回院子之后,叶枫乔和七婶母女俩还有后续的冲突。
自叶枫乔顺利入学后,以后每天去上学都被杨香再三叮嘱着在‘学校听老师话,别惹事,别和人打架’,叶枫乔第次都点头应是。
就这样在学校过了个把月,杨香问过寨里的孩子他们家叶枫乔在学校咋样,竟没有听到关于叶枫乔半点不好的话。杨香眼睁睁地看着听着眼前的小孩说叶枫乔在学校很老实,她也不好问出‘是不是叶枫乔吓唬过你们不让讲的!’从孩子嘴里也问不出其它的只能放弃。
杨香就在时而想起闺女会忐忑想不起闺女安心说笑中打发着日子。直到一天忽然发现叶枫乔书包里多出了和自己买的不一样的铅笔和本子,似乎这才该是如她所想结果不自察觉得松了口气,半悬着的心好像也落了地,这才是他家叶枫乔。
虽本子和笔来路不正她有怒意,小孩犯错要给机会改正,可还是声色不动地再三追问她哪儿来。
叶枫乔满脸怒容地瞪着不信自己的杨香,眼看着杨香压不住火,她冷着脸一句话也不讲。杨香忍不住地去找她用来‘竹笋炒肉’的竹根,叶枫乔咬牙又重复回答一遍这是老师奖她的。
杨香听着答案——这不是她想的答案,更闹心了,若不是叶振山回来的及时,这一顿竹笋炒肉是跑不掉了。
杨香提着心终于在街上遇到了叶枫乔的班主任,打了招呼装作不在意似的问了句,‘范老师,叶枫乔在学校有没有不听话?我家的这个‘皮噔(顽皮)’哩很,她要是讲不听你得跟我讲,我来教训她!’
听到叶枫乔的名字,范老师脸上带着笑容,“乔乔妈,叶枫乔在学校表现很挺好的,你别老是讲她。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和你讲一下才好,小孩犯错要批评这没错,表现好的话也要表扬表扬的,可你要总只是讲,讲得太过了,小孩子的性子都拘紧了。我觉得您对叶枫乔要求的太严了,她在学校都不咋和班里的学生打交道,看起来有点内向。”和你说的费力、皮噔一点都不搭边儿。
第876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20
听到叶枫乔的名字,范老师脸上带着笑容,“乔乔妈,叶枫乔在学校表现很挺好的,你别老是讲她。有些话我觉得还是和你讲一下才好,小孩犯错要批评这没错,表现好的话也要表扬表扬的,可你要总只是讲,讲得太过了,小孩子的性子都拘紧了。我觉得您对叶枫乔要求的太严了,她在学校都不咋和班里的学生打交道,看起来有点内向。”和你说的费力、皮噔一点都不搭边儿。
范老师看到杨香露出不信的神情,忙有补充道:“不过,她在学习上挺用心的,学的挺快挺好,我还奖励过她小奖品……”望着杨香脸上的惊愕神情,范老师有些疑惑,“她没有和你讲?”
杨香露出干笑来,“哦哦,讲过,讲过!”可是自己没信,非但没信,还要揍她让她说实话来着。就自家闺女的小气性子,再回想当时叶枫乔瞪自己时的眼神,猜测着该不会是和自己记仇了吧?怪不得最近总觉得家里静了不少。
“乔乔妈!乔乔妈!”范老师喊了两声,
杨香才回过神来,“哦,哦——范老师!”和范老师告别之后,杨香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想着闺女没有笑色的脸,心里更不好受。
难道真的是自己要求太过了?要是给闺女认不是——世上没有当老的给小的认不是这一说!想来想去,杨香觉得这不是自己认不了,只能从其它方面补偿。所以,她当即在街上给叶枫乔买了一对带着小蝴蝶的发夹,还有一对带着红艳艳花朵绑头发的皮筋送给闺女。
杨香回到家还故作神秘地让叶枫乔猜自己给她买了啥,等了半天叶枫乔波澜不惊地说了句不知道。看着叶枫乔的视线都不看自己,杨香把攥在手里的东西呈到叶枫乔面前。看着闺女的目光亮了,杨香还没来得及高兴,叶枫乔又恢复如常,兴致缺缺地连摸都没摸一下。
杨香把东西塞进叶枫乔手里,“这是妈给你买的,听你老师讲你在学校表现的很好,老师给过你奖励,这个是妈给你的!”
叶枫乔听到杨香的话,这才望向杨香,目光亮晶晶地有些委屈的样子。
杨香见状捏了捏闺女的脸,“咋啦?妈奖励你还不想要啊!不想要还给我。”
叶枫乔把手往身后一背,“给我了就是我的!”说完跑出去了。
杨香看着闺女飞快离开的背影,吁出了一口气,闺女要是还冷着脸,她就忍不住……(想动手!)还是讲出自己不该老是讲她呢?想了半天——算了,事情算是翻过了,不想了!
叶枫乔循规蹈矩地随着学校上学的日子去上学,直到农历十月十五这一天,是楚墓镇传统——传将会,就是没有抢传将令这一环节,但还有大戏看的,很热闹。
这一天,叶枫乔偷偷搬着日历看了很多遍刚好是周日,直到这天到来才放下心来。一大早起来主动让杨香给她把小辫扎起来,那对蝴蝶的发夹被她送给了叶枫若,自己扎起了那两朵红艳艳花朵。
杨香仔细地观摩着手中橡皮筋上花朵有些不确定的问,“乔儿,这是我给你买的扎头花吗?我记得那花比这大啊!”
叶枫乔应,“是你买的,那花朵太大,我头发又少又短,花大不好看就剪掉了一点!”
杨香盯着只余个花屁股的红花朵,要不是扎辫子上看着还行,她的手都痒得要揍人才杀(止)痒。
第877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21
杨香盯着只余个花屁股的红花朵,要不是扎辫子上看着还行,她的手都痒得要揍人才杀(止)痒。
叶枫乔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已经有些弧度的小辫子,还有辫子根处点点红色看着不那么碍眼,这才舒展皱起的眉头放下镜子。
看着闺女那么仔细地照镜子,杨香可算找到点欣慰的感觉,笑眯眯地望着自家闺女,感叹:可算有点妮子样了!
正当叶枫乔偷偷把叶振山留给自己的零钱塞进口袋要往外跑时,被杨香喊住了,“乔乔,你这是上哪儿去啊!
“我跟孝男和乔飞还有小若一起去楚墓镇!”叶枫乔回到杨香跟前,“妈,今个儿可是传将会,我们都想去看!”
杨香手搓洗着衣裳头也没抬,“你爸讲,你要是去楚墓镇就把零花钱给你要回来。”
叶枫乔很不满地讲,“那不去楚墓镇,我要零花钱干啥呀!”
杨香见闺女生气,停了手里的活儿,“今年没有传守将令,除了五姓主事祭拜祭天台就只有抬大戏在唱,你去是能唱戏还是能听戏?还是祭拜的时候你能跟着拜拜?你尅记得你是个小妮儿,不是个半橛儿!”
“那我也想去看看!”叶枫乔不想放弃,“一年就一回,我咋就不能去看看?小妮咋了?小妮咋都不能去拜祭天台?”
杨香的视线从搓揉的衣服上移向叶枫乔,目光中多了些轻蔑与挑衅,“小妮儿不咋,你要是有本事在传将会上拿到守将令,你也能在传将会那天去拜拜祭天台!没那本事就好好的听话——啊!”
叶枫乔虽不满自家妈说话的态度,却又无力反以驳。传将令并没有讲女孩子不能参与,只是在年龄上要求满十二岁才能参与传将会。自己想要去夺传将令还有四五年呢!四五年很遥远啊,再讲就是年龄到了,也不见得自己就有本事能夺得到传将令。叶枫乔暗自发愁着忽然就想起王孝男说过的话,干妈!这干妈都认了多久了,是时候找王孝男兑现他说的话了。
杨香搓洗了一会儿衣裳没听到闺女的声音,抬眼就见闺女闷闷地坐在小凳子上凝视地面,心里有点不忍,软下声音道:“祭天台也没讲妮儿不能看,只是年年这时候人最多,最乱,你们几个人小,要是被人装麻袋弄走卖了,让这家里人咋过?听话,白去楚墓镇了!”
杨香其实并不怕叶枫乔去楚墓镇,只是今天五姓寨的小孩大多都在,小孩多容易生事。不只是她,就连叶振山也怕叶枫乔到时候吃亏,毕竟叶枫乔现在可是个听话的小孩。更何况真的有小孩在去楚墓镇的路上不见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弄得人心恍恍了好一阵呢。
叶枫乔也听过传将会有小孩丢了,后来就有传是人贩子趁人多的时候,把独行的小孩弄昏迷然后装麻袋弄走卖掉的。不少家长用这个说法吓唬小孩,不让小孩一个人跑出去玩。
“那我还要这零花钱干啥!”叶枫乔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拖着下巴无聊地看着自家弟弟,叶乔锐正拿着一截小棍蹲在土堆那儿乐此不彼地戳土玩。
第878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22
“那我还要这零花钱干啥!”叶枫乔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在小凳子上,拖着下巴无聊地看着自家弟弟,叶乔锐正拿着一截小棍蹲在土堆那儿乐此不彼地戳土玩。
杨香望着闺女垂头丧气的样子心下一软,边倒掉盆子里的水边建议道:“不去楚墓镇,今儿个界河也逢集,要不你们去集上玩玩?”
今个儿人都去楚墓镇上了,界河集有啥好玩的!叶枫乔没应声。
杨香也不理会闺女没应声,拿起钩担提钩着两只空桶出去担水去了。
“乔乔!乔乔!”王孝男人还没影儿,声音都传了进来。
“叫啥,烦人,喊魂呢你!”叶枫乔没好气地吼着回了一句。
然后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就见王孝男和叶乔飞一前一后的跑进院子。
就你们俩?叶枫乔的视线向两人身后瞄,没有看到其他人。
叶乔飞知道叶枫乔看谁,可想到自己去找叶枫若时四婶讲的话,脸上的笑容浅了,“小若被四婶带着去过楚墓镇上了!五婶不让你去吗?”望着叶枫乔极其不情愿的点头,他也垂头丧气起来。
“我妈也不让我去楚墓镇了,”王孝男语气哀怨,“都不知道她咋想哩,烦人哩很!”
“你咋不去?”叶枫乔望着叶乔飞,“三大爷和三大娘也不让你去?”
“我爸妈没管我,你俩都不去了,我一个人不想去。”叶乔飞在旁边的小凳上坐下。
“乔锐!”王孝男跟着坐下望向依然在戳土玩的叶乔锐喊了声,没想到叶乔锐奶声奶气地回了句,“烦人,喊魂呢!”这一句把叶乔飞和叶枫乔都听乐了。
杨香进院看到其乐融融的画面微微诧异,就问叶乔锐,“你孝男哥哥今个儿没喊你吗?”
“他天儿天儿跟喊魂儿一样,特烦人!”杨香也被儿子的语气逗笑了,转头看着这仨,“你仨想咋啊?是我给你们拿点吃的搁家吃,还是出去跑会儿啊?”
“出去跑会儿,搁家难受!”王孝男没好气地站起来,冲着叶乔飞和叶枫乔,“走啊,坐这儿也不能当坐神!”
杨香边把水倒到大盆里,冲着三人语气较为严厉地道:“出去可以,不能往楚墓镇上跑!”
“好喽!知道类!”
杨香听见应声,再抬头哪儿还有三个人的影子,不由失笑,看了眼还玩得不亦乐乎的儿子,安心洗起了衣服。
界河集界河桥上,三个小孩一人拿着一袋零食趴在桥上。因为叶枫乔突出的女孩打扮,从身后也能分清了两个半橛一个妮儿。
三人边吃边往河里瞅,虽然今个儿楚墓镇逢会,界河集上也还是有稀稀落落的行人,大多是界河北镇的人。街道两边也有商贩摆摊,只是比正常集时要少些。
王孝男三两口把最后的一点零食‘咔哧咔哧’吃完就要把袋子往河里扔。
“你吃完类袋子尅能给我?”身边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王孝男一大跳,他身旁不知啥时候站着一个穿着很不合身衣服的男孩,瘦瘦的手有些灰扑扑地伸在王孝男身前。
王孝男有些一时反应不过来,把手中要丢到河里的袋子递给了他。
“你等一下,我的也给你!”叶乔飞见过小男孩,小男孩和他奶奶靠捡破烂过活,很可怜。望着小男孩露出的感激笑容,他一仰着脖子把袋子里渣渣倒进嘴巴里,把袋子递了过去。
第879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23
“你等一下,我的也给你!”叶乔飞见过小男孩,小男孩和他奶奶靠捡破烂过活,很可怜。望着小男孩露出的感激笑容,他一仰着脖子把袋子里渣渣倒进嘴巴里,把袋子递了过去。
小男孩接过袋子后目光落在了叶枫乔身上,叶枫乔刚才只顾着看鱼没怎么吃,她也不太想吃,就把还有半袋的零食递给了小男孩。
“你,你这还没吃完!”男孩提醒她,没有去接。
“我不想吃了,给你了!”叶枫乔递过去。小男孩眼中带着渴望,可依然没有伸手,“我只是想要袋子,没想要你吃的。”
“不是你要的!是我给你的!”
“小杰!你干啥呢?”一个满脸的厉色老人拎着个沉甸甸的化肥袋急吼吼地走了过来,待看到眼前的情景似乎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整个才放松下来。
“这个我给他了!”叶枫乔把手里的袋子递给了老人,这个老人她见过很多次,农忙的时候到处捡人掉落的麦穗,黄豆,还有去别家收过的红薯地里翻剩下的红薯。她也听人说过,这老人一个人带着孙子日子过得很难。她注意到老人以来都只看到老人,今天算是见到了老人的孙子。
“哎,谢谢你!”老人迟疑后还是伸手接过,又拉过叫小杰的男孩,“快谢谢这个妹妹,心真好!”
叶枫乔被老人这和一夸有点有好意思了,笑笑就离开了。
三人无聊地在街上转了转。王孝男突然讲,“哎,都忘了给你俩讲,小花园那儿要搭戏台,咱们去看看去!”小花园在界河桥向北直走的叉路口处,属于界河北镇。
去或不去,叶乔飞都无所谓,主要的是看叶枫乔去不去,王孝男也等着叶枫乔的回答。
“小花园搭戏台,你听谁讲的?”叶枫乔边问竟边往南走,看样子是想回家。
两人望着叶枫乔的背影都露出不解的神情,以前每次来界河集叶枫乔都是哪热闹往哪钻的,今儿走到界河桥竟没再移过脚,转悠到街桥北街中间的道,还是他们俩磨了不少嘴皮子。今儿这是咋了嘛?
王孝男眼珠子一转,追了过去,“叶枫乔,你该不是怕碰到上次打架的那几个家伙吧?”
王孝男跟了两步见叶枫乔不搭话,有点急了,“你乔爷的大名上次我可喊出去了,你不会真的怕了撑不了你两巴掌的那哥俩吧?”
叶枫乔露出烦躁的神色瞪了王孝男一眼,不想开口。
自上次和郭家兄弟俩打了那场架,郭顶没多久还是知道了是叶枫乔打了郭笑河,为这事叶振山又被郭柱喊到街上讹了一顿酒菜。
这顿酒过后,叶枫乔无意中听到叶振山和杨香讲郭柱想和自家结亲家,想找个厉害的儿媳管管他家儿子。
叶枫乔听得出来叶振山当时和杨香讲时,那语气对郭家兄弟很是嫌弃,杨香更是半天才讲了一句带着埋怨的话,‘看你这都是些啥朋友!’。
叶枫乔听罢自己也是一愣,回过神来后想到那郭家兄弟俩贪吃又霸道的样子,叶枫乔觉得自己手下轻了,才让他们的爹有这种想法。试想到自己若是嫁给那兄弟俩的任何一个,叶枫乔有种想要把他们俩打圆肿了再辗扁平的冲动!
第880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24
叶枫乔听罢自己也是一愣,回过神来后想到那郭家兄弟俩贪吃又霸道的样子,叶枫乔觉得自己手下轻了,才让他们的爹有这种想法。试想到自己若是嫁给那兄弟俩的任何一个,叶枫乔有种想要把他们俩打圆肿了再辗扁平的冲动!
自知道郭柱的想法,在叶枫乔心里下意识地排斥界河集,怕遇到那兄弟俩——不,是怕遇到那兄弟俩时自己忍不住动手,更怕动手时下了狠手。
王孝男拉住她,“你倒是讲啊,你这是咋了啦?”
叶乔飞关切地望着叶枫乔,“你咋了?是哪里不得劲儿?”
郭柱想结亲的事叶枫乔和他们张不开嘴讲,若是自己讲了,说不准就眼前这两个货的脾性不知道要嘲笑自己多久。打定主意不讲了,没好气地问,“你听谁讲的小花园搭戏台了?”
“我听王大小虎讲的,想着不能去楚墓镇上,就来界河看看搭戏台的,我们还都没有见过搭戏台的,去看看呗!”
叶枫乔心动又迟疑着没动。
叶乔飞见叶枫乔明明很想去却又不动有些不能理解,“你这是咋了?要去咱们就去,要不去咱都回,你搁这施施蔫(字音,具体是哪两个字我也不知道,形容人拿不定主意。)啥类!”
“走啦!去看看!”王孝男不等叶枫乔拿定主意,拉着她就向叉路口小花园的方向跑去。
去就去吧,反正自己也想去看看。叶枫乔没有出声,任由王孝男拉着她跑。
叶乔飞也是脸上一乐,笑呵呵地跟了上去。
等到三人连走带跑地跑了一段路,远远地就看到高高的架子,那些戏团里的人正在挂幕布。戏台周围围了不少的小孩,有的在戏台底下钻来钻去的,更有一些胆大的孩子攀着戏台的边缘往戏台上爬,被戏团里的人反复地驱赶着。
叶枫乔在一群小孩子里一眼就看到王大小虎兄弟两个,他们俩的个子矮了些,王大虎竟然让王小虎跪趴在地上,他踩着王小虎的背很快爬上了戏台。他转身趴在戏台的边缘去拉自己弟弟往戏台上爬。显然他高估了自己的力量,两人努力了好久王小虎不但没能爬上去,还掉在地上摔了个屁股墩儿,惹得周围的小孩一阵嘻笑。
王小虎也不理喊自己的王大虎,竟然和身边的小孩吵了起来。
叶枫乔看到就想绕开,王孝男见状一脸兴灾乐祸地往跟前围了过去。他自己过去还不算转头见叶枫乔和叶乔飞两个没有和他一起,又转身拉着两人一起围了过去。
三人扒开人群挤到前面时,王小虎和人的争吵已经发展为推推搡搡的肢体接触。原本爬上戏台的王大虎也从戏台上跳了下来,二话不说直接冲和自家弟撕扯的人挥了拳头。
被打这一拳的人显然也不是好惹的,更何况他还带着两个小伙伴,很快二对三的一场架就在戏台底下上演。原本围得紧紧的人群也在开打的那一瞬间散开,留给动手的人足够的场地,以免伤及自己的无辜。
五个人混战,打得叽哇喊叫的声音吸引了更多的人来瞧热闹,围来的大多都是些孩子,也自是有些相熟的,自然也有与打架界河北镇的三个关系好的。所以很快有小孩打着拉架的幌子加入了战斗帮界河北镇这仨。
第881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25
五个人混战,打得叽哇喊叫的声音吸引了更多的人来瞧热闹,围来的大多都是些孩子,也自是有些相熟的,自然也有与打架界河北镇的三个关系好的。所以很快有小孩打着拉架的幌子加入了战斗帮界河北镇这仨。
王大小虎两个对三个原本还能打个平手,有人上前拉偏架,战况一下糟糕。
围在人群里也有河南哩小孩,只是就王大小虎的人缘……更何况他们的堂兄弟——王孝男都不去帮忙,自己这个外人别瞎掺和了。又想就王孝男的性子遇到这事不上手有点怪!这么一想当他再望过去,就见王孝男站在人群里看他哥俩吃亏似乎很高兴的模样,他们这些外人应该更不好上手帮忙了。
王大小虎两人抵挡了一阵后便只有挨打的份儿,看着对方有帮忙的,自己这边一个帮忙的人也没有,忍不住地扫了眼人群。人群里有他们认识的河南哩小孩,可那些人只是看热闹并不上来帮忙。
他顿时心生恼怒,叫骂道:“有没有河南哩的人?看着自己那边儿的人被打不伸手,缩在龟壳里当乌龟吗?”
他这么一喊,为数不多的河南哩小孩目光都落在王孝男身上。王孝男后知后觉地察觉到后装作啥都不知道,十分入神地看着王大小虎挨打。
王大虎又撑了一会儿,实在是有点撑不住了,脑中灵光一闪忽然叫道:“停手!停手!这不公平,你们这么多人打我们俩个人算啥好汉!打不过搬救兵的是孬种!”他似乎是忘记了刚刚自己喊的话,这话讲出来得到了围观人的鄙夷。
“你这话讲哩,当别人都是傻子,你打得过的时候啥事没有,打不过就喊人多欺负人少!刚刚你也不是再喊人,你人品差喊不到还能怪旁人!再讲你咋不讲你先动哩手呢?”对方人群里显然也有精明的。
王小虎叫道,“我哥动手也是你们先笑话我,你们不笑话我,谁会先动手!”
王大虎接腔,“就是,错也是你们有错再先,有种单挑!人多欺负人少算啥本事!”
“你讲单挑就单挑,你以为你谁啊!”这个人讲完这句后,狠狠地踹了王大虎一脚,好像和王大虎有深仇大恨一样,趁着王大虎摔倒在地,又狠狠地补了几脚。
王孝男的视线随着倒地的王大虎移到了踹他的人身上,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上次被自己打后又打回自己的郭笑山。王孝男脸上的笑意加深,然后歪头向比自己矮了点的叶枫乔小声讲,“这个踹大虎的就是上次被我打的那个!”
叶枫乔狐疑地斜了他一眼,上次的事,她还记得王孝男被人摁在地上打的画面。没容她多想,倒在地上王大虎抱着脑袋躲着踢过来的脚闷声闷气地大叫,“我知道你们这些孬种怕了,才不敢和你们虎爷单挑的尅对?你们这群孬种!我明白了,你们就是怕了我们河南哩啦才不敢单挑!”
王大虎的话让郭笑山一下就想到上次在界河桥上发生的事,“我山哥啥时候怕过!你白搁这个胡咧咧!信不信山哥打得你满地找牙!”从郭笑山的语气里听出来他真的恼了。
今儿他在家里受了点气,这才出来透透气的,远远地看到小花园上架起的戏台心里才有点高兴,哪知刚靠近小花园就看到在一起玩的小伙伴竟在和人打架。
第882章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26
今儿他在家里受了点气,这才出来透透气的,远远地看到小花园上架起的戏台心里才有点高兴,哪知刚靠近小花园就看到在一起玩的小伙伴竟在和人打架。
他站在人群里原本是想拉架,只是等他多看两眼才发现这两个人打架时的凶狠,让他不由自主联想到上次界河桥上那一架——对方三个人和自己这边五个人……
打架这事搁在以往他最多就是站旁边看两眼,不会跑上前去帮忙的,他心里还记着上次的事,还有那个不争气的二叔,去时信誓旦旦地要给自己出气,结果气不但没出成,他自己反而被人灌酒醉得被人抬回来,在床上躺了两天才算活过来。
自二叔‘溃败’归来后,每到逢集他都关注着街上跑来跑去的小孩,一直想找到和自己斗架的那几个,然后趁其不备打一顿出口气。只是都过两三个月了,他一直没找见人。这件事在他心里咋想都意难平,他才想着拉上前拉一把偏架,舒散一下内心的烦闷。
他这刚要上前就从王大虎话里听出对方竟是河南哩的,河南哩的!就又忍不住地想那仨人,自己守了两三个月,他们就像是人间消失一样再也没来过界河集。想到自己挨得打,丢的面子一直没找回来,时不时地听到那些大人打趣自己的话,他心里刚平熄下去的小火苗像是遇到油,‘噌’地又高涨起来。他当即就变了主意,管他谁——只要是河南哩的,逮着一个算一个先出口气再讲,直接将上前拉偏架改上手帮忙。
王大虎听他自称山哥,忽然嘲笑道:“你该不是被王孝男打哭的那个界河北镇的山哥吧?你是被他打服了,打怕了,才不敢单挑的吧?”
郭笑山自然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只觉到脸颊都被那些目光烧得发烫,气得握紧地拳头微微地发抖,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在地上挨打的王大虎,好一会吼了出来,“你们停手!老子要和这孙子单挑!”
郭笑山的小伙伴被他一吼全都停手,王大虎从地上爬起来后又把王小虎从地上拉起来,朝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单挑就单挑!小爷不怕你!”嘴里的话毫不露怯,眼神里却带着惊慌偷偷四下瞅着,不费啥事就看到了满脸看热闹神情的王孝男。
王大虎心中对郭笑山的恨就在和王孝男对上眼神的瞬间全移到了王孝男身上。突然,他大喊了一声,“王孝男你可算来了!山哥要和你单挑!”话未落音一把拉住王小虎竟钻过围观人群向界河桥的方向飞奔跑去。
王大虎这一喊,郭笑山也顾不得逃跑的王大小虎兄弟俩,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在人群里搜寻着王孝男的身影。
王孝男觉得自己像是平白被人甩了一巴掌,先是露出傻眼的神情,然后满心都是对消失在人群里王大小虎兄弟俩的恼怒,并想着回去一定要找他们俩出口气。
郭笑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以及他身边的叶乔飞,还有……他的视线在叶枫乔身上来回打量了一阵,心里有点遗憾,咋是个妮儿?不是那个叫啥乔爷的。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27
郭笑山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让他念念不忘的人以及他身边的叶乔飞,还有……他的视线在叶枫乔身上来回打量了一阵,心里有点遗憾,咋是个妮儿?不是那个叫啥乔爷的。
叶乔飞是在王大虎喊话时最先回过神来的,他下意识地想跟着王大虎一起跑掉算了,他拉一下王孝男又扯一下叶枫乔,可王孝男和叶枫乔两个站着根本没动。
王孝男想着匆匆逃走的王大虎兄弟,对他们俩的鄙夷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增添了一个高度。对与叶乔飞对他的暗示,他不是不明白,只是众目睽睽之下,逃跑这事他做不出来,既使可能被人打得爬不起来,他也不想让人骂孬种!
三人被郭笑山带的人围在了中间,叶枫乔在被他们围上来时想退开来着,只不过被王孝男抓得死死地半步都退不开。
叶乔飞转着脑袋看了一转儿,低声对叶枫乔讲,“乔乔,这次他们有十个人,我们只有我们仨个,咋办?”语气里的愁味很浓,说完还带着骂了一句王大小虎兄弟俩阴损。
“投降认输!”叶枫乔当然看到对方的人,尤其郭笑山,他的目光是死死地锁在王孝男的身上。
王孝男和叶乔飞听罢叶枫乔的话,异口同声地否定,“不可能!”
“绝不可能!”
“哥!谁要找你单挑!”郭笑河不知道从哪儿跑过来,看到被自己哥带着人围在中间的三个人,神情在一瞬间变了,盯着王孝男和叶乔飞的眼睛能冒出火来,“又是你们!”说完之后像是想起什么,视线在三人脸上打量着,看到扎着小辫的叶枫乔带怒的神情一怔,也只是一刹那间又变回了最初的怒容。
“又是我们,”王孝男并无惧色,面带嘻笑,“不是我要找你哥单挑,是你哥要找我单挑!”
郭笑河瞪着王孝男,似乎并不相信他的话。
郭笑山凑到郭笑河耳边低低地耳语了几句,他的声音太小,就连站在他身边的人都听不到他和郭笑河说了啥。
王孝男向前一步挡在叶枫乔和叶乔飞身前,“既然要单挑,就别浪费时间!”
“哟!谁浪费时间啊!”忽然一个声音高着嗓门带着调笑传来,“我看看都有谁啊?谁浪费谁的时间!”
来人站在了郭笑山兄弟和王孝男之间,冲着郭笑山兄弟和王孝男抱了抱拳,笑呵呵地道,“我当是谁啊,原来是男哥山哥和河哥啊!我希望三位能给我一个薄面,不要当街斗架!”
郭笑河直接扭开头不看说话的人,郭笑山皱着眉头望着眼前的人露出一副难以忍受的表情。
王孝男看到此人心里忍不住一跳,有点紧张。可听到来人讲的话立马笑呵呵地喊了一声,“郭二叔!”
郭顶很高兴地点点头应了声,目光不经意地在王孝男身后的叶枫乔身上扫过,回过头望向郭笑山兄弟就变了脸,声音多了厉色,毫不客气的喝斥道,“你俩想咋呢?屁大点人还学人家单挑,回家去!”
“二叔!”郭笑河不平地叫了一声,指着王孝男很是委屈,“就是他欺负我你不知道?”
“你不帮我们,我们也不怪你。”郭笑山脸上带着假笑,“可今个儿,我一定要报上次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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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帮我们,我们也不怪你。”郭笑山脸上带着假笑,“可今个儿,我一定要报上次的仇!”
郭顶皱眉望着两个不听话的侄子,见两人一个把不服放在心里,一个把不平摆在脸上,他就觉得这小孩还是小的时候可爱,越长大越会硌应人。
他克制着心里的烦闷和无力吐出口郁气,忽然上前一手提起这哥俩的一只耳朵。不顾郭家兄弟俩拼命的挣扎,向围着叶枫乔的人喝斥道,“屁大点人还打想群架,我看你们都是屁股痒了想吃竹笋炒肉!去!该回家回家!该干啥干啥去!别待在这儿挨事!”然后,郭家兄弟俩一边在心里埋怨着自家二叔里外人不分,一边他揪着耳朵拉着往家的方向走。
“耳朵要被你扯掉了快松手!”
“二叔松手!疼死了!”
兄弟俩嚎着让郭顶松手的声音中时不时地夹着吃疼的求饶声。
郭顶看着这俩要哭出来的样子笑了笑,松了扯住他们耳朵的手却又在他们逃跑前抓住两人的手臂。郭顶微笑望着俩人拼命的挣扎要跑,根本没有把他们那点力所放在眼里,任由俩人扑腾着也没有耽误往家走半步。
另一边,王孝男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郭家兄弟被郭顶揪着耳朵提走,根本不在意郭家兄弟的小伙伴并未离去,依然对着他们怒目而视。
“你要不要爬戏台上看看?”王孝男用手肘碰了碰叶枫乔,“我和乔飞给你当梯子!”
叶枫乔原本以为这次肯定要挨两次揍,一次在这儿被围着打,回家再被杨香教训。现在对手被人带走,暗自提着的那口气松了下来,也没有了看戏台的心情,“不看了回家!”
王孝男跟在叶枫乔身旁,有些不愿,“我们就是冲着戏台来的,现在来都来了,不上去看看不是白来一趟了!尅是类乔飞?”
叶乔飞跟在两人身边,迎着叶枫乔望过来的目光,想着开口,“咱们高高兴兴来,闹得一点儿也不高兴,不如回去!”
叶枫乔的目光移到王孝男的身上等着他接话。
王孝男自然明白叶枫乔的意思,只是来这一趟就这样回去了,他心里有点不甘心,“咱这是从开学到现在第一趟出来赶集,闹得一点不高兴,这心里不痛快哩狠!”
“这还不都怪大小虎!”叶乔飞提起这俩人就来气儿,“就没见过这俩这么没种的人!打不过认输不丢人,逃跑才最不要脸!逃跑还要拉着自己一边的人垫背——卑鄙无耻真小人!”
“走!”叶枫乔想到王大小虎俩个,脸冷了下来,冲俩人吐出个字抬脚就往回走了。
“这还没玩呢?”王孝男拉着叶枫乔不松,依旧不舍得望着不远处的戏台,他只想真想上去看一眼。
“去去去!”忽然戏台上传来粗暴的驱赶声,“都下去!再不下去我可揍人啦!”
这个出声赶人的人不是戏班子里的人,是界河北镇的挺有脸面的一个人,叶枫乔和王孝男都见过这个人。就在上次郭顶闹雷梅的时候,喝高了的郭顶像个蛮牛,劝不动移不走的,就是这个人硬生生地把他扛起来弄走的。这个人很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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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出声赶人的人不是戏班子里的人,是界河北镇的挺有脸面的一个人,叶枫乔和王孝男都见过这个人。就在上次郭顶闹雷梅的时候,喝高了的郭顶像个蛮牛,劝不动移不走的,就是这个人硬生生地把他扛起来弄走的。这个人很厉害!
戏班子的人原先也没有一定要驱赶这些凑热闹的小孩,只是刚刚那几个小孩闹那一幕让戏班的人生了怕,这些小孩要是因为爬戏台有个好歹来,再碰上一个胡搅蛮缠的家长,这事就不好讲了。戏班子里的管事人就找了这次请戏的负责人,把情况讲了一下,负责人就派了个人过来看着戏台,防止那些小孩闹事。
“现在可以走了吧?”叶枫乔瞥了眼戏台,这会儿爬上戏台上的几个小孩正被那个厉害的人厉声喝斥着下去。
王孝男再心不甘也敢去挑战这个人,只能换了要求,“我们去买个糖人再回家。”
有的吃,叶乔飞自然不反对。
叶枫乔想了一下问王孝男,“那俩坑了我们就这样算了?”
“咋可能!”王孝男惊叫一声,“这账得算!他敢坑我,我们,当然不能放过他们!”
叶枫乔似乎就是想让王孝男表一个态度,待王孝男说完,她不置可否的先一步往集东走,那是卖糖人的摊位。
当三人高高兴兴地嗦着糖人往界河桥走,刚踏上桥就被人拦去了去路。
拦路的不是别人,正是被郭顶揪着耳朵拉走的郭家兄弟以及他们的小伙伴,一眼看过去有七八个人,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仨个儿。
叶乔飞见状心下一跳,他们不是被郭二叔揪走了吗?咋会在桥上等着自己仨呢?看这阵势今个儿这是逃不掉一顿架打呀!又侧头瞅了眼身旁份外安静的叶枫乔,快了半步将身体向叶枫乔的位置偏了偏,是要把叶枫乔挡在身后。
王孝男盯着前方的人,脸上毫无惧色,在与对方相隔五六米远的地方站住,扯了一把被叶乔飞半挡在身后的叶枫乔,三人呈并排式站在了一起。
叶乔飞见王孝男把叶枫乔拉作一起,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冲叶枫乔讲,“乔乔,等下动手的时候,你还是躲远点别掺手。”
叶枫乔没回应,王孝男嘴巴里发出一声‘啧’,不满般地望着叶乔飞,轻声讲,“咱仨个是一起的,他们要是动手咋可能放过乔乔,是吧?”
还不都怪你看热闹没够!叶枫乔拉着的脸冲他露出一副怨怪的神情,语气毫无波澜地回了一句,“我妈不让我打架!”
王孝男正想张嘴劝叶枫乔,自己不会多嘴告诉杨香,就听到郭笑山的声音,“咋不吭声了?怕了?怕了就喊声爷爷,我就放你们走!”
王孝男呵呵一笑,“你讲啥笑话呢!上次你大爷我给你讲的话,我看你压根没记住,你是想再长长记性吗?”继尔是郭笑山和王孝男两人你来我往的舌战不休,彼此相互攻击对方哪儿哪儿都不如自己。
叶乔飞微偏身子凑近叶枫乔讲,“五婶不让你打架,等下你能走就走!”提到杨香,叶乔飞记得清楚上次打架后他们仨被杨香罚站,杨香手里那甩得呼呼作响的竹根记忆尤新,现在想到那声音还浑身生出毛毛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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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乔飞微偏身子凑近叶枫乔讲,“五婶不让你打架,等下你能走就走!”提到杨香,叶乔飞记得清楚上次打架后他们仨被杨香罚站,杨香手里那甩得呼呼作响的竹根记忆尤新,现在想到那声音还浑身生出毛毛的感觉。
他也未能幸免杨香的几记白眼,如果只是这样,他根本没这么怕,他怕得是叶枫乔再被杨香用竹根抽屁股,那可是疼得叶枫乔好久都不敢坐。他挨杨香几记白眼不怕,他怕叶枫乔再挨打,这一次若是她再挨打,那她挨打的心气儿像滚动的车轱辘,最终自己也跑不掉倒霉!
“哟!这是又斗上了!”从旁边经过的人话里话外都透着一副看戏的心态,竟还有其他人搭腔,“斗是斗上了,这斗嘴有啥好看的!”这语气——仿佛这两方人没打起来他们很遗憾啊!
这两句话高高亮亮地嗓门一喊,郭笑山和王孝男两个对说话的人投去不喜的目光。
那两人的话落,竟还有第三个人就应喝,“对啊!这斗嘴有啥好看的!就你们这些小破孩,光搁这个斗嘴娘娘叽叽的,是爷们儿就抡起拳头斗一架打个痛快!”
“对啊!男子汉大丈夫的有怨不留心,有仇不隔夜,痛痛快快地打一架,明天大家当朋友都成啊!”
还有人满嘴不耐烦地吵吵着,“该动手动手!白光搁这叨叨废话!要打就打,打完了就散,白挡着路耽误人走道!”
这些说话的路人嘴上讲着话并不耽误他们走路,他们是说完了人走远了,而郭笑声和王孝男被这些路人的话顶着脸变了色,神情都有些不太自然。
两人有些尴尬地僵持了一会儿,然后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王孝男先他一步开口,露出狡黠的笑,“没错!有种呢咱们就单挑!打过今个儿一场,恩怨全消行吗?”
性子急的郭笑河早就摁不住想要报仇的迫切,听到王孝男讲单挑向前迈出一步,“单挑就单挑,少废话!”
郭笑山一把扯住了要直接冲上去的郭笑河,贴着郭笑河的耳边不知道讲什么。
郭笑河听着自家哥哥的话,视线在并排站着的三人身上来回扫视。
郭笑山和自家弟弟的耳语结束后,就冲三人讲,“你们要单挑我们就听你们的单挑,挑谁就由我们这边出的人去挑!”话呢就是话里的意思,可看郭笑山的意思,分明就是你们不同意我们就群殴!
叶枫乔另一边的叶乔飞在王孝男开口前就冲他使眼色,想让他顾忌一下叶枫乔。
王孝男对他的眼色视而不见,想也没想一口应了,“好,那你们那边出谁?”
“我!”郭笑河站了出来,声音答的响亮,可眼神在王孝男一排三人身上扫来荡去,似是拿不定主意选谁一样。
郭笑山在郭笑河背后用手捣了捣他的背,低声道:“你有啥想不开的,就想想上回你流的鼻血,被人踩着的面子,还有到现在都有人笑话你被人打哭!”
郭笑河听到郭笑山的话,顿时怒气染满一脸,可看向对面的三人时脸上又多了些迟疑不定之色。
郭笑山见状气得双眼翻白望天舒了口气,前倾着身子贴着郭笑河的耳边低语,“这个出气又长脸的机会我想去的,想到上次是你脸丢得太多,我才把机会让给你,让你把丢的面子捡回来,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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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笑山见状气得双眼翻白望天舒了口气,前倾着身子贴着郭笑河的耳边低语,“这个出气又长脸的机会我想去的,想到上次是你脸丢得太多,我才把机会让给你,让你把丢的面子捡回来,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我去!”
“我去!”郭笑河朝郭笑山低吼一声,无比肯定的道:“我要把我丢的面子捡回来!”
“我挑他!”郭笑河手指着三人的方向,掷地有声地讲。
王孝男看他手指着自己的方向不由乐了,他和叶枫乔还有叶乔飞三个人站得太近,根本看不出来他指的是谁。然后王孝男抬手从叶枫乔背后推了一把叶乔飞,自己也躲开了几步。
三人之间的空隙拉大,郭笑河的手指稳稳地指着半分没移动。
叶乔飞见状立马开口反对,两步跨回到叶枫乔身前,“不行!我和王孝男你们随便选,她一个小妮儿,咋能和你单挑!”
叶枫乔像是回应了叶乔飞的话,见郭笑河的手指着自己,露出几分怯怯的神色来,不由自主般地向叶乔飞身后躲了躲,缩在叶乔飞身后连看都不敢看对面的人一眼。
不只是叶乔飞的反应大,就连郭笑山带来的小伙伴中也有人一时太过于惊诧发出不可置信地‘啊’了一声。
郭笑河听到来自自己人的惊叹,面色微变放下指着叶枫乔的手没开口。照他自己的意思,他一个半橛子去和一个小妮儿动手有点上不了台面,打赢了也不算啥真本事。可是郭笑山讲,选个妮儿只是想赢得更稳一点儿,这个妮儿和上次那个乔爷有点带相,说不准就是他姐姐或者妹妹,反正是她兄弟结得怨,她这个当姐也可能当妹的人代受过也是理所应当!
所以,郭笑河硬了硬心选了叶枫乔,他有想过小伙伴可能看不上自己这样选人,可真当他亲耳听到小伙伴发出的惊诧声,他都不好意思回头看是谁发出来的声音。一个半橛子竟要去单挑一个妮儿!这事他这会儿想想有点后悔,可眼下再反悔那不是拆自家哥哥的台,他只能有些难为情地撑着。
郭笑山却丝毫不以为意,“咋不行!她不是你们河南哩的?要是不同意应该刚才就提出来,现在人挑了,你们倒讲不同意,是不是挑哪一个你们都有理由拒绝?不敢应战就认怂,怂货!”
“我和王孝男谁都行!”叶乔飞被骂不羞不臊却带有几分恼意,“就她不行!讲我们怂货,你咋不想想你们不要脸!谁堂堂正正个半橛子要去单挑个妮儿!”
郭笑山神色不改,一本正经地对答叶乔飞,“我们也没有两个打一个哪儿就不要脸了,他们一个对一个不是刚好!”
王孝男没帮叶乔飞骂郭笑山兄弟,也没有理会郭笑山的骂声。凑近叶枫乔小声的说着话。
叶乔飞只觉得对方咋能这么不要脸,找个妮儿单挑还能理直气壮。这会儿他们那边竟有人附合起郭笑山,七嘴八舌地冲叶乔飞嚷嚷。
叶乔飞一人在唇舌上争辨不过郭笑山多人,忽然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另外两个人呢?叶枫乔虽不常和人吵架,可吵起架来也让人招架不住,还有嘴贱的王孝男能把个正常人噎个半死。这两人这么会儿咋一声不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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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乔飞一人在唇舌上争辨不过郭笑山多人,忽然想起自己不是一个人,另外两个人呢?叶枫乔虽不常和人吵架,可吵起架来也让人招架不住,还有嘴贱的王孝男能把个正常人噎个半死。这两人这么会儿咋一声不吭呢?
他转脸就看到王孝男正拉着叶枫乔的衣袖摇了又摇,依他对王孝男的了解,叶乔飞就知道王孝男是有事在求叶枫乔。只是眼前啥才重要不知道吗?心里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发作就听叶枫乔很严肃地问,“你讲话算数?”
王孝男见叶枫乔松口,忙连连点头,“算数算数,当然算数!”
啥呀你们俩?叶乔飞一头雾水就见叶枫乔抬脚向前迈,不加思索地抬手拉住她,压低声音问,“你这是干啥去?”
叶枫乔唇角扬起了笑,想要挣脱叶乔飞的手,“给你报仇去!”刚刚叶乔飞打口水仗,她和王孝男没参与不代表就没听清。
“报啥仇?”叶乔飞死死地拉住她,小声劝着,“五婶不让你打架,你这一动手,弄个不好他们要是再找家里的大人,五婶知道了你里外都要挨一顿!”最主要的是你受罚,我们也跟着倒霉挨罚就算了,还要当你的出气筒。
“有我呢!”王孝男拍着胸脯,“放心好了!”
对面的人用带有鄙视的词语和嘲弄意味语气催促着叶枫乔快点,叶枫乔一个用力从叶乔飞手中挣脱。
王孝男兴灾祸地望着郭笑河笑,叶乔飞则是一脸愁容地盯着叶枫乔的背影,担心她吃亏,也担心她下手没有轻重,然后五婶知道后叶枫乔会挨惨。更担心自己跟着遭罪事小,叶枫乔若是挨了打心情不好,自己会遭她给的罪。想此,瞥向王孝男的目光带了些许的不满。
郭笑河望着站在五六米之外的叶枫乔,瘦瘦弱弱地,忽然心里多了几分不忍来,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郭笑山,似乎拿不定换人的主意想征求郭笑山的意见。
郭笑山一眼就看出了弟弟的迟疑,平时他也不屑与和妮儿发生口角,和妮儿不管动手还是动口,作为一个半橛子输赢都不会光彩。但是今儿这事——是对河南哩的‘仇人’,不是左邻右舍家的孩子,也不是朝夕相处的同学自然没有啥顾虑。就是自家弟弟心太弱,得练练!看到弟弟望向自己的目光,他有点恨铁不成刚的感觉。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郭笑河的声音,“我是个半橛,你是妮儿,我也不能太欺负你,只要你能碰到我的头发就算你赢!我在你碰到我头发之前摸到你的头发就算我赢,可以吧!”
郭笑山听到郭笑河开口的第一句就扭了脸,不想再看这个扶不起的弟弟。
叶枫乔也听出了郭笑河的言外之意,郭笑山顾忌自己是妮儿,不想动拳脚,可能是怕伤了自己,他也算是为自己考虑了。
“先摸到头发的算赢,行!”叶枫乔想了想,一口答应下来。
“好,那我喊一二三开始,你们俩就开始!”郭笑山对自家弟弟的心软有点不满,抢先开口做起了裁判。
然后叶枫乔听着郭笑山大叫一声,“三!”有些惊诧地看着郭笑河十分配合郭笑山那一声吼向自己飞冲而来。
王孝男见状脸上闪过一抹恼怒后,连忙喊道:“乔乔别怕!有事我顶着!”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33
王孝男见状脸上闪过一抹恼怒后,连忙喊道:“乔乔别怕!有事我顶着!”
当王孝男喊出这句话时,郭笑河早就远远地伸出手要去摸叶枫乔的头,也就一瞬间冲到了叶枫乔跟前,。
叶枫乔像是怕了似的缩头缩脑地站着,眼看着郭笑河的手已经悬在叶枫乔的脑袋上,只要他轻轻往下那么一压碰到叶枫乔的头发,叶枫乔就输了。
郭笑山和他带来的人看到这一幕都露出笑意来,王孝男看得心跳加速,有些着急,叶枫乔就算再凶狠也是个女孩子呀,这时的他才对叶枫乔生出一点担心来。
郭笑河今个第一眼看到叶枫乔以及她头顶上的两个小辫,因走路的动作有些调皮而跳跃时他就想摸一把的,算算也想了这么久了,眼看着想着的要变成现实,他的嘴角不禁上扬。他眼看着自己的手要揪住叶枫乔的一只小辫子,脸上放大的笑容忽然就僵住了。
叶枫乔举起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即将要落在自己头上的手,郭笑河的动作受阻,他下意识地用了几分力,那只被抓的手竟难以挣脱。
郭笑河迅速反应过来用另一只手摸向叶枫乔的脑袋,哪知道叶枫乔只用一只手抓住他先抬起的手,另一只手又抓住他又伸过去的手。郭笑河试着挣了一下,两只手一时之间被制得死死的,他试了又试,试了几次都挣脱不了也动弹不得。
他有些吃惊地望着眼前瘦弱的小妮儿,他咬着牙攒着劲儿用尽全力挣扎想摆脱对方的手,哪知道对方的手会有那么大的力气,他越挣扎对方的劲儿越大,他的手腕都疼得好像不是自己的了,疼得鼻尖都有点微微发酸。
两人就这样全国持了一阵儿,耳边充斥着乱哄哄的议论声,当他仔细听时,入耳的大多都是在夸对方厉害,自己没用之类的。他当即羞恼上脸,一时就不管不顾地抬脚狠狠地踢向对方。
叶枫乔正想着要不要松手呢,毕竟这样制着他的手,他是赢不了自己,可自己也没法赢他。只是还没有松开手,她就察觉到郭笑河脚上的动作。
叶枫乔下意识的抬脚,在他踢到自己前一脚踢在膝盖骨上,然后就听到郭笑河一声痛呼‘哎哟!’
郭笑河只觉得自己被踢的地方很痛,痛得他脚落地时站立都使不上劲儿,一下子身体不受控制般地要倒,倒地前的那一瞬间他硬是将要倒地的身体压向了叶枫乔。
叶枫乔不是傻子,郭笑河明明可以坐倒在地上,可他偏偏压向自己摆明了想拉垫背的。这怎么能让他得逞!叶枫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开一步。
郭笑河原本只是站立不稳要倒地,可看到叶枫乔对自己避之不及的样子,他下意识地就想要倒在她身上,没有其它的啥想法,只是想用自己砸她一下,就算输了也算是给自己出了口气。所以,当他向前半跪倒地时反手死死地抓住要松手的叶枫乔,并用力地把她往自己跟前扯。
叶枫乔感受着来自对方手上的力量,不禁皱眉:他这是想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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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乔感受着来自对方手上的力量,不禁皱眉:他这是想干啥?
你摔了就摔了,这是非要拉着自己当垫背?
今个儿这场不能称之为架的打架,不管输赢,只要自己一个妮儿当了他的垫背,今后自己会成为别人嘴里最大的笑话。想到自己成了别人嘴里的笑话,叶枫乔一股怒气由心而生暗暗骂一声:你这是想死呢吧!
叶枫乔盯着被郭笑河抓着不松的手腕,而郭笑河之所以没有摔趴在地,因为他的重心全在他抓着叶枫乔的手上,所以他整个人的重量大部分转嫁接在叶枫乔的身上。
叶枫乔一个人几乎撑着两个人的重量,手腕都被郭笑河的力量抓得生疼,心下更是堵得一口气儿也不顺。索性将牙一咬不在顾忌郭笑洒在动手之初为自己的着想。心有所想动作紧跟着,她双手握拳猛得一挣,一下挣脱了郭笑河双手的控制。
郭笑河手中失去着力点,身体失去了支撑往地上往地上落,虽有双手在落地前撑了一下,整个人还是趴在地上。
众人都瞪圆了眼看着刚刚那一瞬发生的事,再望向留在场地中的两人,脸上的神情不一。
不说王孝男脸上的笑容变大,看到郭笑河趴在地上时,眼中的神彩更加的亮眼。
要说围观的众人中谁的脸色最难看,莫过于郭笑山了,他真是没想到他给弟弟挑的软柿子竟带着刺,没能捏一下就被刺了手。他这会儿来不及懊恼了,因为叶枫乔已经靠近郭笑河,郭笑河趴着一时没起来。眼看着叶枫乔走近他,应该是要去摸郭笑河的头发。郭笑山急了,大声地冲着自家弟弟吼叫着,“快起来!你快给我起来!”
郭笑河不是不起来,只是被叶枫乔那一踢,似乎是踢到自己的麻筋儿了,刚刚摔落在地上时,膝盖又磕在地上,这会儿他整条腿木麻得动弹不得根本爬不起来。所以当他抬眼,入目是一双绣着团花的小布鞋时,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又成了笑话,不知道这次会被笑话多久?
叶枫乔靠近了郭笑河,双手一伸便揪住了他的头发,提着他的头发迫使着他抬头看向自己。
又输了!郭笑河双掌支着身子,让自己的动作配合着叶枫乔的手劲儿来减轻头皮上的疼痛。可是对方似乎并不让他如意,将拉扯的动作提得更高,郭笑河感受着头皮被揪扯疼痛时,脑海里浮现了上一次在界河桥上发生的事又再次回荡在他的脑海。顿时心中的屈辱无限放大,怒意满心满眼里酝酿着,让他的双眼变得红红地盯着叶枫乔冒狠光。
叶枫乔没有理会背后王孝男有些激动地叫好声,被郭笑河的眼神惊了一下,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平淡地问郭笑河,“你输了!认不认?”
郭笑河咬着牙绷着脸一言不发,只用凶狠地目光瞪着叶枫乔。
这是不认的意思?
叶枫乔眉头微皱,双眼微眯,提高了音量,“讲话要算话,你输了就得认!”看着郭笑河要吃人的目光,叶枫乔脑中有光闪过,脱口而出,“你是觉得这样……”叶枫乔摇了摇抓在手中的头发,“眼熟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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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乔眉头微皱,双眼微眯,提高了音量,“讲话要算话,你输了就得认!”看着郭笑河要吃人的目光,叶枫乔脑中有光闪过,脱口而出,“你是觉得这样……”叶枫乔摇了摇抓在手中的头发,“眼熟是吧?”
你摔了就摔了,还非要拉着我当垫背?这么一想,叶枫乔的心里很不痛快,‘呼’地燃起了一簇小火苗,看着郭笑河的眸子里透着狠光。
今个儿这场不能称之为架的打架,还有一个叶枫乔一时之间没有想到的隐患:这事不管输赢,只要自己一个妮儿当了他的垫背,今后是一定会成为别人嘴里的笑话,一个可能影响到叶枫乔今后婚嫁的笑话。叶枫乔此时没有想这么多,只觉得一股怒气由心而生暗暗骂一句:你这是想死呢吧!
叶枫乔盯着被郭笑河抓着不松的手腕,而郭笑河之所以没有摔趴在地,因为他的重心全在他抓着叶枫乔的手上,所以他整个人的重量大部分转嫁接在叶枫乔的身上。
叶枫乔一个人几乎撑着两个人的重量,手腕都被郭笑河的手劲儿抓得生疼,心头又堵着一口气儿也不顺。将牙一咬她双手握拳发狠地猛得一挣,一下挣脱了郭笑河双手的控制。
郭笑河手中失去着力点,身体失去了支撑便往地上落,双手虽在落地前撑了一下,落地时的身重他的双手一时难以支撑整个人一下趴在地上。
众人都瞪圆了眼看着刚刚那一瞬发生的事,望着场地中一站一趴的两人,脸上的神情不一。
不说王孝男脸上的笑容变大,看到郭笑河趴在地上时,眼中的神彩更加的亮眼。
要说围观的众人中谁的脸色最难看,莫过于郭笑山了,他真是没想到他给弟弟挑的软柿子竟带着刺,没能捏一下就被刺了手。他这会儿来不及懊恼了,因为叶枫乔已经靠近郭笑河,郭笑河趴着一时之间竟没能起来。眼看着叶枫乔靠近他,弯腰伸出双手要去摸郭笑河的头发。郭笑山急了,大声地冲着自家弟弟吼叫着,“快起来!你快给我起来!你躲开也行!不躲你就输了!快躲开!”
郭笑河不是不起来,只是被叶枫乔踢那一脚,似乎是踢到自己的麻筋儿了一直使不上劲儿,刚刚摔落在地上时,膝盖又磕在地上的不知道啥硬东西上,这会儿他膝盖处又疼又麻,动弹不得根本爬不起来。
所以,当他抬眼入目是一双绣着团花的小布鞋时,他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又成了笑话,不知道这次会被笑话多久?想到那些大人的调笑,小伙伴们背后嘲笑和他们眼中的异样眼神,他一个都不想再受了!不!不能再被人当作笑话!
叶枫乔靠近了郭笑河,双手一伸就要摸在他的头发上时郭笑河猛然间抬起头瞪着叶枫乔的眼神异常凶狠。
叶枫乔被他的目光骇得动作一滞,郭笑河一手撑地整个上半身像是要直立起来一样,另一只手握紧掌中的硬物趁机挥向叶枫乔。
叶枫乔似乎天生对打架有着灵敏反应,及时地退开一步躲开了郭笑河这用力地一挥。
叶枫乔躲开的同时也发现了郭笑河手中的武器——半块砖头,竟敢拿东西打人——这犯了忌讳!叶枫乔再也忍不住冲着郭笑河脸面踢出一脚,抬起的脚没踢出去却见郭笑河将手里的砖头扔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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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乔没有理会背后王孝男有些激动地叫好声,被郭笑河的眼神惊了一下,很快便稳住了心神,平淡地问郭笑河,“你输了!认不认?”
郭笑河咬着牙绷着脸一言不发,只用凶狠地目光瞪着叶枫乔。
这是不认的意思?
叶枫乔眉头微皱,双眼微眯,提高了音量,“讲话要算话,你输了就得认!”看着郭笑河要吃人的目光,叶枫乔脑中有光闪过,脱口而出,“你是觉得这样……”叶枫乔摇了摇抓在手中的头发,“眼熟是吧?”
叶枫乔等着郭笑河回应,郭笑河咬牙僵持着,对着一个比自己瘦弱的小妮,认输的话实在是讲不出口。
郭笑山恨得牙根痒痒却不知道恨谁才是!心里焦急着弟弟,可动手的两人没有明确表示结束,他们这些个外人是不能上前的。眼下弟弟已经输了,输了就认就结束吧!可两人没有一个明言表示结束,凑在一起低声说话,他听不到俩人说话也不知道在讲啥,越是不知道,他心里丈越急燥。
“没印象吗?”郭笑河耳边响着叶枫乔的声音,一时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觉得自己被扯着头发的头皮又提高了几个痛度,迫使他的脖子仰得角度更大,原本顺力而起的背上又被一道力量压了下来,迫使他双掌摁在地上硌得生疼!背上的力量差点把他给压趴地上,为了不趴在地上太难看,他只能咬牙撑着——真痛!他能讲他现在特想哭吗?
“那现在你有印象了吧?”叶枫乔的声音有点生气。
郭笑河是又痛又气又恼,气息不稳地问,“你,你是谁?”其实他想问得是乔爷是你啥人?这一模一样的招式——你们一定有关系!
叶枫乔揪着郭笑河的头发,转动他的脑袋,让他的视线移向叶乔飞,“这是你小爷!”又转向王孝男,“这是你大爷!”最后一个用力迫使他仰面望向自己,“我——是乔爷!”
郭笑河眼中闪过惊慌,不可置信地望着叶枫乔,忽然像是想起了啥,“你是河南哩叶五叔的闺女?”
叶枫乔听到这话,心里莫名突了一下,忽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心里一下多了些烦躁,丝毫不察自己手中的力道又加了几分。
郭笑河疼得龇牙咧嘴,看着面露凶色的叶枫乔,眼神有些不安无处安放似的飘忽不定,嘴巴闭得紧紧地不会说话似的。
郭笑山此前唉叹弟弟败得太快了,对方还是个比他瘦弱的妮儿。他既气弟弟的没用,又恨自己咋眼瞎给弟弟挑了这么一个对手!可看到那妮和弟弟两人凑到一起讲话,他的自恨心思一下消了,全变成了对弟弟的不满——败了就败了!认个输,然后——照样围着他们打一顿,大不了明天让自家二叔替自己哥俩去赔不是就是了!
他还盘算着到时自己是去还是不去,记挂着要避开叶五叔的闺女,到时要去让弟弟去——只是这个去字音还没想全,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被压着跪趴在地的郭笑河,视线转移到叶枫乔身上时恍然回神。这一幕——竟和上次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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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盘算着到时自己是去还是不去,记挂着要避开叶五叔的闺女,到时要去让弟弟去——只是这个去字音还没想全,眼前的一幕让他瞪圆了眼,不可置信地望着被压着跪趴在地的郭笑河,视线转移到叶枫乔身上时恍然回神。这一幕——竟和上次一模一样!
郭笑山望着叶枫乔忽然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她她她,她是叶五叔的闺女!就是那个不讲道理打了美妮儿又把堂姑(美妮妈)打得下不了床的扫把星——叶枫乔!
不,她不只是扫把星,他记得清楚上次堂姑回娘家时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讲她不止是扫把星,还是克星,谁离得近就克谁!要不是听到了堂姑的话,自家妈怕早是提着重礼把这个扫把星定到自己家了!这么一想,郭笑山一阵后怕,望着把郭笑河压制得难以动弹的叶枫乔,他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她进自己家的苗头从根源上解决!
郭笑山再次冲小伙伴使眼色,暗暗招手示意小伙伴等下看准机会一哄而上围过去,一是救出郭笑河,二是摁着这几个人好好地打一顿出一口恶气同时也算是以绝这个扫把星进自家门的后患。
只是当他刚有动作,叶枫乔抬头盯着他的眼神冷得像是看几世的仇人,“站住不许动!”说着手上一个用力竟从郭笑河头上揪掉一缕头发,“不想他变成癞子头就站着不要动!”叶枫乔的声音不急也没用吼却让郭笑山听出了她话里不容质疑的意味,因为他已经看见了叶枫乔的另一只手已经在用力揪扯着郭笑河的头发。
“哥!”郭笑河心里怕急了,不敢想象自己变成癞子头的样子,声音出口就让人听出了哭腔,可当着叶枫乔——叶五叔闺女的面,他开不了口向郭笑山求救。
郭笑山望着郭笑河脸上无声滑过的泪珠,再也迈不动脚。恨恨地盯着叶枫乔,“你到底想咋样?输赢都出来了,你为啥还要这么干!”
叶枫乔没回他,反而转头看了眼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人接收到叶枫乔的眼神,连忙走了过去。然后,两方人再次僵持地对峙。
围观的那个回答别人话的少年,偏瘦的身形往人群里站了站,少年双眼没错神地望着眼前的一幕,饶有兴趣的目光停在了叶枫乔身上,红润的唇角微微地勾起。动作麻利,不怒不吼地说话还挺有气势,唉——总算是碰到件有意思的事,有点意思的人!
少年的视线移向界河北镇的那几个,带头的那个叫啥山的,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个啥山,虽然一时受制于人,要是威胁解除了,看那个啥山的样子这三个怕不止只挨一顿轻的!毕竟——今个可是这仨个让人第二次抬不起头来!还是‘以少胜更多’!
叶枫乔看了眼神色凶厉的郭笑山,她心中清楚:事情发展到眼前这一幕,若是找不到人也找不到机会带自己仨从这个僵持中走出来,就对方看自己放光的眼神里,被狠打一顿都是轻的!
她略略一想,现在被打一顿,回家再被揍一顿……想来想去觉得这顿打呀还是留给杨香吧,毕竟被自家妈动手伤不会上脸,才没有那么丢人!
这么想着她的视线再次扫向围观的人群,想从人群中找找看看能不能有个人帮自己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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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她的视线再次扫向围观的人群,想从人群中找找看看能不能有个人帮自己一把。
她视线在人群里来回找了两遍,有点失望地收回心神,想想也是,今个儿可是传将会,虽说没有传守将令这一出,可五姓寨叫得上名号的全都去了楚墓镇上,今个儿这界河集难找出叫得出名号的五姓寨里人。
“你别薅了!给句痛快话!你想咋样才放我弟?”郭笑山有点急,再薅下去自家弟弟的头上保不齐真要秃一块儿了!
想到弟弟脑袋上秃一块儿,他的屁股和膝盖就开始隐隐地麻梭梭生疼。上次自家弟弟流鼻血,自己被打了一顿后还被罚每天跪两小时,跪足了半个月。他现在真的很后悔让郭笑河第一个冲上去了,若是这次要是头发不保,他都不敢去想自己会被咋罚,此刻他宁愿被叶枫乔揪头发的那个人是自己!
真的!他现在最不想,不——是一点儿也不想看到叶枫乔,这个扫把星!
叶乔飞见叶枫乔制服了郭笑河却高兴不起来,见郭笑山语气不好地逼问叶枫乔,义正词严地指责他,“郭笑山,你别以为你精明,别人都傻子!你给你弟出主意要和个妮儿单挑,你不就想压我们一头长长威风,现在灭了威风,又把话讲得好像我们欺负你一样,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吗?你记着了,老天爷是长着眼的,谁安着欺负人的心谁就会被欺负!”
王孝男得意洋洋,“就你——郭笑山,别说你乔飞小爷,就是你大爷我心恁大的人都信不过你,我们乔爷能信你。你就想着我们把你弟放了,然后你翻脸群殴我们吧?就那小心思谁看不透!”
郭笑山原本也有此打算,被人当面拆穿竟也不别扭,也不接他这话茬,“你就是我讲啥话你也不会信,那你们讲,我们按照你讲的做这能行吧?”
王孝男想开口拒绝,叶枫乔快他一步开口,“你带着他们向北走,数秒一百下再停,你要是敢数不到一百就停,我就薅你弟的头发,你不信可以试试!”
郭笑山望着叶枫乔的手,她的手抓着郭笑河头发,抓得紧紧地一副‘跃跃欲薅’的样子。郭笑山垂着拳头也握得紧紧的,他心里更想用这紧紧的拳头砸向叶枫乔。咋会有这么厉害的妮儿?同时也庆幸着幸好幸好自己和她啥关系都没有!
不过郭笑河可没心思想这么多,说起今个儿这事儿郭笑山心里别提多憋屈了。在戏台那儿时,他看到王孝男和叶乔飞,他们身边少了当初那个把自己打流鼻血的乔爷多了一个小妮儿时,他心里还暗暗高兴,想着今个儿是动手的好日子啊!他们少了一个得力的帮手,自己这边又多了几个人,这次可以好好地出口恶气!只是没想到自己的如意算盘竟被自家二叔给搅和了。
好不容易逃脱了二叔的管,把他们拦在界河桥上。自家哥却让他选个小妮儿当对手,其实他心里也是不愿的,和一个小妮儿斗就算赢了也是……那叫啥词来着,对——胜之不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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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逃脱了二叔的管,把他们拦在界河桥上。自家哥却让他选个小妮儿当对手,其实他心里也是不愿的,和一个小妮儿斗就算赢了也是……那叫啥词来着,对——胜之不武!
无奈何郭笑山有张会劝人的嘴,抓住郭笑河想找回面子的心,呃——虽然打赢一个妮儿没有啥光彩的,可你想想,她是河南哩的,咱是河北哩的,咱们和他们有过结,只要能出口气,管她是男是女,只要她是河南哩,再讲她可是跟着那个王孝男一起的!
别讲会有人在背后讲长道短,你要是赢了,以后别人再论起来也只是讲河南哩的跟河北哩打架这件事,哪有可能人都知道你叫啥名字,这事不丢人,咱能赢就行!
只是郭笑山没想到,是做梦都没想到啊,这个死妮子——竟然就是那个早有耳闻的扫把星——叶枫乔!是那个一掌拍得自家弟弟鼻血横流的乔爷!也是那个让美妮怕、让堂姑又哭又气又没办法的扫把星——叶枫乔!这会他越气越恼脑子里郭柱说的话越清晰,他想到自家爸讲的话,心里更气更恼,看叶枫乔一眼心里的别扭就多几分!
“行还是不行?给句话!”这次换叶枫乔催促他。
“行行行!”郭笑山咽下心里的怒怨,摁稳七上八下的心连声应好。
“行就开始吧!”叶枫乔的目光一直盯着郭笑山,而叶乔飞和王孝男两个见郭笑山带着人走了过来,两人向前站了两步,把叶枫乔挡在身后。
郭笑山无视他们俩的小动作,边走边计数。当他经过王孝男和叶乔飞时却被叶枫乔叫停,“等一下!”
郭笑山停下,有些不解更多是不满地望向叶枫乔。
叶枫乔,“从这儿开始计数,开始!”
现在开始计,那刚才我在数个啥!郭笑山气呼呼地瞪着叶枫乔半天才大喘了口气儿,平息了一下心情,哪知刚走了两步又被喊停。
“又咋了?”郭笑山咬牙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地恼怒。
叶枫乔若无其事,语缓气平地问,“你计到几了?”
郭笑山气吼吼地叫道,“三!”
叶枫乔声色不动地‘哦’了一声,“咱们俩计得一样,你继续!”
郭笑山呼呼连连喘了两口粗气,这才抬脚继续走,刚走了没几步,又听到叶枫乔的声音,“停!你计到几了?”
郭笑山好想反身冲回去把叶枫乔掐个半死才能解恨,“九!”
没等叶枫乔开口,王孝男笑呵呵地冲他喊,“你们俩计得数一样,继续啊!”
郭笑山一边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一边想着,乔爷,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不然山哥我让你走一步数一个数,数到一千——不!数到一万、一百万!
郭笑山心里正愤愤不平地想着,忽然被身边的人拉住,耳边再次传来叶枫乔的声音,“你计到几了?”
郭笑山只觉得脑袋里哄哄作想,想死的心都有,他竟然气得只顾七想八想,把计数给忘了。“十六!”身边的一个人低声提醒了他一句。
郭笑山耳旁充斥着围观人说笑的声音,这会儿他真的无心听那些人说些什么,咬牙恨恨地重复了一句,“十六!我继续了!”这次不待叶枫乔开口,他收了收心神继续走,只是总提着心想着会被叶枫乔忽然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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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笑山耳旁充斥着围观人说笑的声音,这会儿他真的无心听那些人说些什么,咬牙恨恨地重复了一句,“十六!我继续了!”这次不待叶枫乔开口,他收了收心神继续走,只是总提着心想着会被叶枫乔忽然叫停。
然而这次走了一会儿,数到三十了却没听到喊停的声音。他好想回头看一眼,又怕对方发现会让他重走。又走了几步,正当他迟疑着要不要回头看一眼时,耳边远远传来叶枫乔的声音,“停!计多少数了?”
郭笑山似是松了口气,咬牙恨恨地大声回了一句,“四十一!”
叶枫乔看着郭笑山自行继续走,鼻腔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哼笑,然后给王孝男和叶乔飞使眼色。三人之间的默契,一个眼神明了对方的意思。
叶枫乔俯身在郭笑河耳边低低说了句什么,然后收回了自己压在郭笑河背上的膝盖,松手的时候却趁着收回腿的时候,又狠狠地蹬了郭笑河一脚。这一脚蹬出去后,叶枫乔心里忽然有点后悔最后这一脚,她也只是抬腿前下意识的动作,并不是蓄意的——蹬都蹬过了,再想也没用!索性头也不回地和王孝男、叶乔飞一起拔腿就往界河南的方向跑。
围观的人见到叶枫乔让郭笑山边走边计数,而且走不了几步就被喊停,都以为叶枫乔捉弄郭笑山,站着看个热闹跟着呵呵一笑的谈论两句。
“看这样子,这下河南哩的这仨跟河北哩的这几个结了杠子了!”
“哼哼!”站在他身边的人哼笑着,“小孩儿记性都不好,这要是真结了杠子才好,以后不就有看不完的热闹了!”
“你这个人啊!”……
几个人正在一说一应的聊着,忽然就见叶枫乔收手收脚,众人还没有发出疑问这咋没数一到一百就松手了呢?竟看到河南哩仨个脚下飞奔向南跑走了。
众人一时回不过神来,只有先前那个望着叶枫乔露出笑容的少年脸上的笑容放大,眸光澄亮,一副兴致昂然的样子,像是发现了另他特别感兴趣的事。
郭笑山带着人依旧边走边计数,对身后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原本跪趴在地上的郭笑河被叶枫乔收脚前蹬了那一下后竟然趴在地上不动,这么一会儿过去了依旧趴着一动不动。这时有人恍然回过神发现情况不太对,众人向前移动几步想上前看郭笑河一眼,最终因为心里的那点顾忌全都迟疑着望着他,虽没人离开也没有人再向前移动半分。
围观的众人你看我我看你,七嘴八舌地互相推诿着上前查看时,趴在地上的郭笑河竟然缓缓地动了,低着头摇摇晃晃地跪坐在地上,然后就跪坐着又不动了。
一个好奇的声音轻声讲,“咋了呀?”
另一个声音压低,“是呀,这是咋了呀!要不,你上前看看!”
先响起的声音没好气地呛回去,“让我上前看看,你咋不去!”
众人还没有商量出谁上前查看一下时,郭笑河忽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啊——妈!啊——妈!”
他这一声太突然,把那些胆小的都吓了一跳。众人望着双手捂脸哭得双肩耸动,匀不上气儿要厥过去的郭笑河好奇还是很好奇,小心地向前移着脚步靠近郭笑河,都伸着脖子想从郭笑河低垂的脑袋上看出点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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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声太突然,把那些胆小的都吓了一跳。众人望着双手捂脸哭得双肩耸动,匀不上气儿要厥过去的郭笑河好奇还是很好奇,小心地向前移着脚步靠近郭笑河,都伸着脖子想从郭笑河低垂的脑袋上看出点啥来。
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正是闻声带着小伙伴跑回来的郭笑山。
郭笑山三步并作两步停在自家弟弟跟前,蹲身去扳自家弟弟的脑袋想看看他是咋了。因着急又跑着过来有些气喘,嘴唇抖动着半天才问出一句,“你这是咋了?白哭了!哪儿痛?”
从郭笑山带着颤抖的声音里众人听出了他此刻的惊慌与担忧,对捂着脸的郭笑河更加好奇了。
郭笑山心急如焚,郭笑河不搭理他只是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随时要背过气的样子。
郭笑山劝了一阵毫无作用后,由急而气,大吼一声,“快白哭了!把你的手拿下来我看看!”
郭笑河听到郭笑山发火的声音,总算闷声闷气地回了句话,“不拿不拿不拿!”然后呜咽了一声后边哭边讲,“我的脸戗地上了!我的脸皮没有了!我的鼻子也戗没啦——啊啊!”
郭笑山见他总算搭话,提着的心算是松了松,可郭笑河紧接着的话又让他的心提了起来。当他强硬地托起弟弟低垂着的头,看到从自家弟弟掌缝里漏出的鲜红,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惊傻了似地望着弟弟的脸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跟在郭笑山身旁的同伴同样吓得神情惊慌,有胆小的‘哇’地一声哭出来,哭了几声才回魂似的向北一路小跑,边跑边哭着喊道:“不好啦!不好啦!河哥被乔爷打得满脸冒血活不了啊!”
他这一喊,喊出了界河北镇这几个孩子心中的惧意,看着从郭笑河掌缝中流落不止的血不知所措的傻站着。
围观众人原本见叶枫乔仨个逃命似的跑了之后,想着这事儿今儿算是结束了,虽然觉得今个儿这出戏看得不咋过瘾,但是唱戏的人走了他们待下去也没意思。
正要散去时耳边乍然听到这一嗓子都吓了一跳,转眼就见一个小孩一边疯跑一边扯着嗓子喊,“河哥被打得活不了了!”再看围着郭笑河的小孩都一脸惊魂未定的模样,双眼却一错不错地紧盯着郭笑河,一瞬间要散去的人又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郭笑河掌缝中滴落的血迹,顿时议论不止的声音暴涨了数倍,语气不乏一些一惊一乍、神情言辞夸张地猜想着郭笑河的伤有多重,却又都心有顾忌没有一个人上前察看郭笑河的伤情。
“你让开,”一直随在人群中的少年看到那仨逛奔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一处转角,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郭家兄弟身上。望着跌坐在了郭笑河跟前郭笑山,他的心里竟也多了两不分不确定,毕竟那妮儿狠手下起来可是真能让人行动不便的。年龄不大,这狠起来真是有点吓人!
少年的眉头结不解地想着,自己可是真的难得遇到一个合眼缘的人!然后,他从人群中走出来冲着郭笑山道:“你让开,我看看他的脸。”
郭笑山心眼再多,再精明也被眼前弟弟掌缝里的血给吓得六神无主,听到少年的话神情怔了一下还是爬起身让开。
番四 小爷!大爷!乔爷 42
郭笑山心眼再多,再精明也被眼前弟弟掌缝里的血给吓得六神无主,听到少年的话神情怔了一下还是爬起身让开。
少年蹲下身打量着郭笑河,像是看着一样烫手的东西无从下手似的。有一会儿,抬起双手伸出食指和大拇指把郭笑河的脸托成平视状态并固定住。
郭笑河并不配合,一直用力作低头状,不过用了好大的力气也挡不住抵在自己脑袋的四根手指,只能不情不愿地妥协由对方扶着自己的脑袋。
“你别怕!”少年盯着郭笑河的指间血迹,语气比和郭笑山讲话时和善了许多,“把手地开,我看看你脸上的伤。”说完感受到自己手指下作摇头力量的脑袋,发出一声哼笑来,“哼!你不拿下来是想把手长在脸上当一个怪物吗?”
郭笑河虽没有回答他,少年也感觉到与自己指间别劲儿的力量一滞,继尔指间力量的渐渐消失这才又接着讲,“怕疼就把手慢慢地放下来,我看看你的伤。”
站在一旁的郭笑山这会儿才平息些心中的波动,理智渐回,“你看?你会治吗?”
少年凉凉地看了他一眼,鼻腔发出一声笑哼,“不看怎么知道还能不能治?”
能不能治?还有不能治了?
郭笑山听得心中一跳又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里发虚,虽然对方没讲什么,可他还是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嘲弄,感觉出对方嘲笑自己的自作聪明,才会让自家弟弟有此一遭。见对方的视线又落在自家弟弟身上,郭笑山紧张地跟着望过去。
郭笑河的手依然捂在脸上没有拿下来,不过裸露在下巴血迹似是没有湿润的感觉,像是有些凝固了。
少年自然发现了,抬起手用指尖尖轻轻地碰触了下郭笑河下巴的血迹,看了眼自己干净如初的手指尖,绷着的神情一松,“你的脸已经不流血了,把手放下来我看看会不会破相。”
听到破相两个字,不只郭笑河本人,就连站在一旁的同伴都神情一顿,其中郭笑山的脸色最难看。同伴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异常炙热,让郭笑山心中也是异常恼恨——本来就担惊受怕的,他们又来给自己添堵,然后毫不客气地狠狠瞪了回去。
郭笑山没有心情多理小伙伴,更多的是担忧自家弟弟破相的事,这还没和爹妈碰面呢,他已经感受到全身的肉都在疼了。这会儿他心里隐隐地希望自家那个胳膊肘外拐的二叔,早点劝住自家爹妈少打自己几棍子。
“虽然脸上被你抹得血呼流啦的挺吓人,不过还好,脸上只是擦破点皮,定疤的时候管住手,印儿都不会有一个!”
围观的人听罢小孩没啥事,然后七嘴作舌地劝了两句不痛不痒‘回家’之类的话后纷纷散去,也有人见此境况心生感悟:小孩要管得严些才会少惹事,才会让家里的大人少跟着操心挂念。
郭笑山听到少年的声音,也从自己臆想即将要面对地悲催境况中回过神来,听到只是擦破点皮不会破相,顿时大喜,只是还没等他的喜从言语神态中释放出来,又听到少年语头一转讲,“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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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笑山听到少年的声音,也从自己臆想即将要面对地悲催境况中回过神来,听到只是擦破点皮不会破相,顿时大喜,只是还没等他的喜从言语神态中释放出来,又听到少年语头一转讲,“只是——”
少年说完这两字却停了,似笑非笑地望着郭笑山,直看到郭笑山神色忐忑这才开口,“只是这鼻子以后要好好地养护着了,不然,以后可能碰不得,很容易就会流血。”
少年说完起身要走,郭笑山的目光从地上滴落状的血迹上移开,上前拦在少年身前,“你说我弟的脸是擦伤,可是他流了那么多……”
少年似是不喜郭笑山,对待他的语气完全不如郭笑河,“比起你的头发丝都没少一根的样儿,他的伤的确算是重的!是你带他去药店还是回家让你爹妈带他去都行,只要别把粘在脸上的土尘结进疤里去就不会长成阴阳脸。”
少年这话把郭笑山吓了一跳,顾不得再乱想,连忙去拉坐在地上同样被这话吓得心惊肉跳的郭笑河。
郭笑河却因先前被叶枫乔踢得那一脚有些站不稳,有心明眼亮的小伙伴见状忙上前帮忙。
少年正要转身离开忽而想起什么,止步看着已经拉着郭笑河站起来的郭笑山,少年的目光深沉,迎上他目光的人都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住,连呼吸都变得不自由。
少年望着比自己矮了个头的郭笑山意有所指地问道,“你们今个儿是怎么和他们仨斗起这一架的?”
他们之中一个小孩道,“我们河北哩和他们河南哩……”话没讲完就被郭笑山拉了一把,呵斥一句,“要你吭声!”现在叽歪个啥劲儿,早让你们帮忙的时候不见透气儿!
“我也是河南哩!”少年语气淡淡地开口,扫了说话的小孩一眼后又望向郭笑山。
郭笑山在他的注视之下,有种从未有过的威胁与压迫感,克制着自己怦怦的心跳转了下眼珠子,心中把今个儿的事快速过了一遍后双眼忽而一亮,心里会意到少年的意思。
虽然少年的意思让他心有不甘,可当着少年的面,他依然面不改色地按着少年的意思回道:“今儿都怪那两个兔崽子,不是他们俩,我弟也不会成现在这样子!”话是这样讲,暗暗在心里又补充着:不只是他们俩,还有那三个,他恨恨地在心里默念:叶枫乔、王孝男、叶乔飞一个都别想跑掉!
少年离开,郭笑山顾不得多想,他明白眼下最迫切的是把弟弟收拾妥当然后回家领罚。他从自己打小到现在的记忆中明白:他和郭笑河在一块儿的每一次有事、遇事、惹事,挨重罚的都是自己。
和郭笑河争东西——“你是当哥的,你咋不让着弟弟!”
郭笑河被欺负——“你是当哥的,你咋不护着弟弟!”
郭笑河闯了祸——“你是当哥的,你咋不看着弟弟!”
“不让着……不护着……不看着……”这三句话在他成长记忆里出现的最多,所以当他被打得痛不欲生时,真的怀疑自己的人生。很想问问郭柱两口子是不是只有郭笑河是他们亲生的?而他郭笑山是他们两口子捡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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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让着……不护着……不看着……”这三句话在他成长记忆里出现的最多,所以当他被打得痛不欲生时,真的怀疑自己的人生。很想问问郭柱两口子是不是只有郭笑河是他们亲生的?而他郭笑山是他们两口子捡来的?
每每因为郭笑河而委屈,就想把那句“我是不是你们捡来的!”冲着郭柱破口吼出来。可望着郭柱那张脸,分明就是自己十几年后的模样,他一次次地把话咽了回去。
让他一次次放弃质问郭柱自己是不是捡来的这个问题上,当然不只因为脸的相像,还有郭柱两口子在两个儿子的衣食和日常所需的分配上,他这个当老大的各各方面比起来都比弟弟郭笑河分得多一些。
用郭顶的话来讲,‘这就是当老大的应得的利益,利益和风险共存,得到越多责任多担也是应当的!’说白了就是不管好处还是坏处,只要顶爹妈给的,你都得扛着,谁让你是当哥的呢。
自己是当哥的,要挡在弟弟身前顶着,可是今个儿被那俩‘怂货’坑得再次被叶枫乔打脸,别提心里多窝火了。再想到回家还要挨爸妈的揍,他心里这口‘噎心气’别提多难受!
这口气要是出不来,他是吃睡都不安生。这次他既不能轻易放过乔爷他们,也要把那俩怂货扒拉出来‘狠狠’地聊聊。只是眼前少年给他的感觉,让他心生忌惮,不自觉地自动规避掉一多半的心里话。
少年似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微微点头后离开。
郭笑山带着小伙伴簇拥着郭笑河轻车熟路的去寻药店,打算先找个药店把郭笑河脸给清洗了,然后再和小伙伴商量出统一口径后再回家请罚。
另一边,叶枫乔三人一口气跑出街,又跑了一段路后才放缓了脚步,眼见着前面分行的路口近在眼前,王孝男摁奈不住心里的好奇,“刚刚你跟郭老二讲啥类?”
叶枫乔似是有些诧异地望向王孝男,“没啥!”
王孝男还想再问,叶枫乔开口,“今个儿的事你顶着!”
“当然!男子汉一口唾沫一个钉,就得讲话算话!”
叶乔飞神色担忧不想再听他们俩的说话算话,问叶枫乔,“今个儿这事,郭家一定会去找五叔和五婶的,你咋办啊?”
叶枫乔望了叶乔飞一眼,神色无异地盯着王孝男问,“你顶着,你讲接下来你打算咋办?”
王孝男呵呵一笑,“呵呵,找就找呗,又不是没找过。啥叫我打算咋办?是我们该咋办?郭家那两傻子要是找过来的,咱们仨个谁能跑得掉!”
叶枫乔听了王孝男的话,一瞬间直觉着对王孝男郑重的承诺没那么确定了,盯着王孝男的双眼眯了眯,忽然将脸一冷二话没讲竟快步朝去往王家寨的叉路上走去。
叶乔飞看了王孝男一眼,那一眼中表达了他对王孝男说的话很不满,然后连忙去追叶枫乔,冲着叶枫乔的背影喊“你这是干啥去?”
“揍人!”叶枫乔这俩字破口而出,语气里的凶意让叶乔飞愣了一下,慢下脚步等着跟上来的王孝男。
揍人?王孝男略作一想就明白了叶枫乔的意思,好不容易出门溜个街被人坑着和人挑了一架,这一口恶气任谁憋在心里都难受!
第七百八十八章 五叔五婶又禁你足了?
雷启云听到叶枫乔说到‘揍人’忽然停了话头,他虽然心里很好奇到底有没有揍人,但是也没有催叶枫乔快说,而是给叶枫乔掖了掖搭在身上滑下来的薄被。
叶枫乔用一种似是看透他内心源源不竭好奇心的目光盯着他,让有些尴尬却不失微笑地问,“你们真的去王家寨揍人了?”
听到他问出这句话,叶枫乔露出一副你果然如此一问的表情来。然后两个人都笑望对方,只是笑着笑着——气氛有些……不自然,继尔两人默契地将自己的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
自打叶枫乔出院这小一个月来,雷启云每天陪着叶枫乔。陪她吃早饭午饭是必备课,而后陪她在院里走动走动活动锻炼,走累了叶枫乔躺靠在树荫下杨香备好的躺椅上休息。
雷启云给她盖好薄被,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陪着她看秋风吹落叶。刚开始两人都很沉默。沉默一阵后,雷启云打开话头向叶枫乔询问与雷梅有关的事,以及王孝男的事,还有雷启云个人比较有兴趣的事。两人一复一日重复昨天的生活,唯一不同的就是闲聊的内容。
刚开始几天雷启云大多在问王孝男和雷梅的事,说着说着偶尔也会夹带着问一句关于叶枫乔的事。起先雷启云以为叶枫乔会拒绝说起自己,他偶尔的问一句也是在试探叶枫乔的态度。试探了几次后发现叶枫乔并没有拒绝说起自己的意思,反而在说起过往时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恬淡又灵动……总之,让雷启云有些移不开眼,很是心动。
好一会为了缓解眼前的怪异气氛,雷启云又重复道:“你还没说呢,你们真的去王家寨揍人了?”
叶枫乔从这些天的相处中也算看透雷启云的浓浓好奇心,望着雷启云笑笑,“那个时候的我有点傻气,做事就一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王大小虎坑了我,我回到家可能会被我妈体罚或者除了去学校就不能出院门,这事我搁心里生闷气不能去出出去,还不把自己闷疯了!”
雷启云问,“结果呢?五叔五婶又禁你足了?”
叶枫乔微微摇了摇头神色不复刚刚的轻松,语气迟缓又有些语重深长的无奈答,“没有。”
没有?雷启云有些好奇,可看到叶枫乔很是明显地冷沉下来的神情,他不期望叶枫乔对此事再说点什么,所以也摁下心里的好奇。
静默了一阵儿,雷启云见叶枫乔依旧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出言安慰,“事情都过去了,你也别想也不要难过了。”
叶枫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收回遥望天空的目光落在雷启云身上,“我到现在想想都在后悔,如果当初我从界河桥回来直接回家,或许我就不会与王大小虎结仇;或许他们兄弟俩也不会随时随地找我麻烦;或许就不会被他们推到河里淹个半死;或许也没有方辞救我这件事也就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或许方辞会嫁给亓林的大哥,或许会过得不开心,可也有可能会过得好。不管怎么样,她都有可能会活着不会死!”
第七百八十九章 郭家有没有来人找你们算账?
叶枫乔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收回遥望天空的目光落在雷启云身上,“我到现在想想都在后悔,如果当初我从界河桥回来直接回家,或许我就不会与王大小虎结仇;或许他们兄弟俩也不会随时随地找我麻烦;或许就不会被他们推到河里淹个半死;或许也没有方辞救我这件事也就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或许方辞会嫁给亓林的大哥,或许会过得不开心,可也有可能会过得好。不管怎么样,她都有可能会活着不会死!”说到此处叶枫乔的声音低沉,微微垂低着脑袋让人看不见她脸上的神情。
雷启云望着她放在腿上握成拳头的手,心里升出一阵涩然来。叶枫乔说的事他没有参与过,说的那些人他也不熟识,就算是雷梅的死——他也只是难过会有些却难以做到悲伤不已。
雷启云抬起的手掌悬在叶枫乔双手的上方迟疑着要不要落下去,犹豫不决时不防备叶枫乔忽然抬头,他怔愣间下意识地把举得有些发僵的手在叶枫乔的膝上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叶枫乔抬手抹了抹酸胀的眼睛,语气故作轻快些,“是呀,事情是过去了!”那些对自己好的人了不在了。
叶枫乔望着他,“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只管问,我知道的都会告诉你。”
雷启云从叶枫乔的认真神色里一点也看不出来她是在开玩笑,可她的语气听着有几分开玩笑的意味。他也想转移话题让叶枫乔的心情不那么沉重故作轻松一笑问,“郭家有没有来人找你们算账?”
好奇心还真是重!叶枫乔忽然想到了什么笑了,“当天就过来了,不过不是受害者的身份过来算账的,是被当作证人给请来的!”
“受害者变成证人?”雷启云有些惊愕,好奇地问,“他们怎么会愿意当证人?”他更想知道的是发生什么事了,郭家受害者的身份不要竟跑来给‘死对头’当证人?
叶枫乔看着他的模样觉得好笑,眼前这个人的言行举止和自己听到一点儿也不一样呀。叶枫乔心里一瞬间生出一种逗逗他的想法,“你猜一下!”
雷启云很是爽快地笑笑,“我哪里猜得到!”
叶枫乔收起玩笑,“我们冲到王家寨王大虎家里的时候,他家大院里大人和他弟弟王小虎都不在家,只有王大虎一个人躺在床上睡觉。当时我也没多想,只想着刚好三个打一个狠狠地出口气。我们仨个心里堵着火,现在抓到他本人了是连手带脚上前乱打一气儿。虽然没把王大虎打得头破血流,但是却把他的门牙打掉了两颗。我们停手的时候,他哭着趴在地上爬着满地找牙!
我们仨回到叶家寨时老远就听到我妈和我三大娘声音,她们像是在吵架。我和叶乔飞心急火燎地向我家跑,还没回到家就被二大娘拉着让躲起来。从她嘴里我才知道,王家寨王家大院里只余王大虎是因他家大人带着王小虎来我家找我爸我妈算账。哼!”
“他们找五叔五婶算什么账?”雷启云望着叶枫乔脸上似是苦笑的表情很是不解。
叶枫乔无奈般地叹了口气,“唉,真不知道王大小虎兄弟俩是怎么想的,俩人带着伤回家向家里的大人告状,说是我、王孝男和叶乔飞三个人打他们俩个!他奶奶来我家的时候说得更严重,说大虎被我们仨打得躺在床上下不来,小虎伤轻些才带过来给我爸妈看看,证明他家没有说谎。
我爸没有亲眼见他才不会认这个账,两家人梗着脖子吵吵得娘都骂了,让寨里的人看足了笑话。正当两家人摁捺不住要动手,给五姓寨上一出大戏时我六叔站了出来。”
第七百九十章 当初我有个事忘记问六叔了?
我爸没有亲眼见他才不会认这个账,两家人梗着脖子吵吵得娘都骂了,让寨里的人看足了笑话。正当两家人摁捺不住要动手,给五姓寨上一出大戏时我六叔站了出来。”
“你六叔?”雷启云一时没能明白,在叶振山的兄弟排行中叶振山就是最小的,哪里又来了个六叔?
叶枫乔自顾自地般地接着说:“六叔性子冷(对谁动手都不留情),五姓寨里但凡对他有点了解的对他都是又敬又怕(敬而远之)。六叔的爸和我爷爷是堂兄弟,六叔和我爸之间的血缘相比与我爸和他的堂兄弟之间就远了点,所以兄弟排行就另论。我爸在他的一众堂兄弟中排行五,在叶家寨里和我一辈的人都随着我的堂兄弟姐妹喊我爸五叔或者五大爷。六叔是他们那一大家子堂兄弟之中排行六,我们这些小辈就随着他家的小辈喊他六叔。”
雷启云不确定的问,“你说的是叶振乔?”
叶枫乔点点头,“嗯。”
不说五姓寨人口多,就单讲叶家寨的人,叶枫乔能认识的人也没有寨子三分之一。在这件事之前,叶枫乔从未在意过这个六叔,甚至擦肩而过未必认得出来这个人是谁。对六叔所知道的也仅限于听村里的人说过这个人的相貌难得的好,上学成绩很好,再多也就是自己要喊这个长得好看的人六叔。
在这件事之后,叶枫乔对他心存感激,找机会或者制造机会想接近他来表示对他的感激,可叶振乔表现出的‘冷漠’让人难以靠近,一次两次几次之后叶振乔的态度毫无改变,之后叶枫乔也不在勉强自己热脸贴人冷屁股让自己窝心难受。
再后来叶振乔去了县里上学,两人接触更少了,甚至一年见到两次都是多的,叶振乔依旧冷淡沉默不语,叶枫乔也不再想着接近他。
直到多年后,叶枫乔在福悦楼身受重伤,毕秀丽束手无策向叶振乔求救,两人这才得以相见。因为叶枫乔的伤势,两人近距离接触、相处的时间才久些。
提起叶振乔,叶枫乔突然很想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自出院后叶枫乔给他打过几次电话,没有一次打通的,稍稍思索之后放弃了再拨打叶振乔电话的想法。这几年的惯例,叶振乔不主动联系自己,自己是联系不到他的。虽然知道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可想到李悦悦被他带着一起,她这心里总忍不住有些忧心他。
“我也是事后才知道,我们和郭家兄弟单挑的时候六叔一直在人群里围观。我们仨出了界河集去了王家寨,他先回了叶家寨。他知道王小虎家里的人去我家找麻烦时又返回了界河集找到郭柱把事情说了一下,郭柱带着郭家兄弟和最先和王大虎动手的那个小孩一起来了叶家寨。”叶枫乔回忆着讲,眼神猛得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带着说话的语速跟着一顿,“我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当初我有个事忘记问六叔了?”
“啥事?”
“什么事?”
忽然有一个声音与雷启云异口同声的响起,吓了两人一跳。待两人回头,这个声音的主人先冲着雷启云招了招手,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你好雷先生!”
第七百九十一章 我这……也不能硬闯吧?
忽然有一个声音与雷启云异口同声的响起,吓了两人一跳。待两人回头,声音的主人先冲着雷启云招了招手,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你好雷先生!”
雷启云对眼前的人有印象,出于礼貌站起来同他握了下手,“你好!”然后从一旁搬来一张小凳子放在叶枫乔对面请来人坐。
来人也不客气,刚坐下就冲叶枫乔笑,“看你这气色,五婶把你养得不错嘛!”
叶枫乔也笑,只是笑容未波及眼角,“看你能出现在我眼前,你五婶现在不在家吧?”说完边回头向屋里瞅边张嘴喊人。
来人笑眯眯地等着叶枫乔连声喊‘妈’也不阻拦,叶枫乔喊了两遍没听到回应,嘲讽道,“果真,哼!你也就这么大本事!”
来人脸上的笑在一瞬间失去自然后又恢复如常,带着份外明显地讨好,“这也不能怪我不是,我知道你回来了就提着东西来看过你,这都好几次了……五婶不让我进门,我这……也不能硬闯吧?”
叶枫乔斜着眼瞪他,“你啥时候过来的?从哪儿听起的?”
来人嘿嘿一笑,脸上半分尴尬也没有,“也没有多一会儿,就听到一点点!”边说眼睛盯着叶枫乔脸上的神情,看到叶枫乔脸上稍稍露出些许的不耐烦忙开口转移话题道,“你刚才讲你有个事没有问六叔,啥事呀?”
听他如此问,叶枫乔的目光瞬间增添了几分兴致盎然的意味来,连语气都和善了许多,甚到开口前还扬起唇角带着几分不像笑的笑意,“你这个问题提得好啊!我问六叔得到的答案不一定准确,你本人在这,从你这儿得到的答案才更准确是吧?”
对方见到叶枫乔顺着自己的话头走而且脸上还带着笑?这让他心里很是犯嘀咕。自己在这大半个月里来叶家寨有六趟了,也怪自己当初把五婶得罪狠了,五婶在拦自己进门这件事上真的是丝毫情面不留。今儿算是第七趟,要不是自己早早地躲在叶枫乔家附近,看到五婶出门后才偷摸溜进来,怕是今个儿依如从前。
他也没想到,进院就看到叶枫乔和雷启云并排坐在一块儿看天。他原本打算吓吓两人,悄悄靠近两人后听到叶枫乔的话,知道叶枫乔再和雷启云讲当初被自己家爸押带着来她家为她作证的事。就悄没声地没动,静静地听了会儿,当叶枫乔颇为遗憾地说出当初有事忘记问叶振乔时,他也很好奇脱口问出了自己的疑问这才惊了两人。
没错,来人正是郭笑山,此时正被叶枫乔盯得心中发毛,嘴巴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呃,呃,得(对)!得(对)!有啥想知道类恁就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郭笑山心里发苦,他这会儿无比的后悔,自己咋嘴恁快!咋就接上腔了,自讨苦吃!这话说得一点儿也不心甘情愿。可转念想到自己来的目地,脸上荡起了心甘情愿的笑容,等待叶枫乔发问。
自打他坐下叶枫乔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没移开过,见他依旧露出讨好的笑容,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举动,叶枫乔心里疑惑渐生,盯着他冷笑一声,“哼!说吧,你这偷摸地进来找我啥事?别说是来看我好了没,我不信!”
第七百九十二章
自打他坐下叶枫乔的目光一直盯着他没移开过,见他依旧露出讨好的笑容,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举动,叶枫乔心里疑惑渐生,盯着他冷笑一声,“哼!说吧,你这偷摸地进来找我啥事?别说是来看我好了没,我不信!”
郭笑山原本脱口而出的‘你这还养着我哪能带着事来,我就是来看看你!’听到叶枫乔的话只能又把话咽回了肚子里,只是咽的时候咽差了道儿,这感觉太难受了,咳了两声才舒服点!
叶枫乔视线从郭笑山失去笑容的脸上移到了遥远的天空,看样子是他不说就不打算再搭理他。
郭笑山弯腰拖着屁股下的小凳子移到叶枫乔跟前,神情有些扭捏,语气里丝毫不掩饰自己讨好,“乔爷,要不……你先问问我,你想知道的——事儿?”
叶枫乔没理会他,甚至露出困倦之色闭起眼睛养起了神。
郭笑山求救地望向雷启云,雷启云给了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后也沉默赏起了天上的云。
郭笑山没有办法拉着叶枫乔的衣袖摇了又摇,温声细语地讲,“乔爷,您不是讲有事要问,我本人在这儿你就问吧,只要是我知道的我一定讲!乔爷——”
叶枫乔被他拖长的声音激得浑身汗毛直竖,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嫌弃,异常直白讲,“在不要脸的境界上,郭笑河跟你根本没法比!”
叶枫乔心里清楚,此时郭笑山越表现的死乞白赖,他想求帮忙的心就越重,也说明他让帮忙的事不会简单。不过从这几天听来的有关郭家兄弟的闲话里,叶枫乔有些能猜到他要自己帮忙的会是什么事,而这事自己并不是帮不了而是看自己愿不愿意帮。不过这些对自己来说并不重要的事先放一边,重要的是自己的问题,这个问题事关他郭笑山,他那么油滑的人能这么轻易如实讲吗?
沐浴在叶枫乔似‘春风’的目光里,郭笑山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小的谢乔爷称赞!其实吧,我也是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小事要麻烦你!”
不要脸!叶枫乔默默‘夸’了他一句,抬手挥开他拉着自己袖子的手,给了他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郭笑山顿时一喜,“不过乔爷你想知道的你只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
叶枫乔点点头对他的态度表示满意,“好!但是,你找我的事——我可不一定能做到,你好好想想,真要拿你的答案交换我的帮忙?”
郭笑山笑得一脸谄媚,“我就是回答你的问题而已,算不上交换。再讲咱们都是多年的朋友不是,互相帮忙,大家互相帮忙。”
叶枫乔的目光移到郭笑山的脸上,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直到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这才轻呵一笑,打趣的口吻问道,“你确定?”交换是彼此以一换一,帮忙的话就随个人意愿了!
郭笑山脸上的僵硬笑容一下子垮了下来,垂头丧气地连声哀叹,有些无奈地讲,“好喽,啥事也瞒不了你,我也不绕弯子了,我和你交换。我回答你的问题,你帮我个小忙,如若交换中途返悔,让我得不到我家老头子手中一分钱!”
叶枫乔微微诧异地望着他,郭笑山向来重视他家老头子——手里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草他也觉得不是一般的草。现在拿老头儿手里头的东西起誓,这对他来讲算是起了重誓。
第七百九十三章 咱们随便聊聊缓和缓和你紧张的情绪
叶枫乔微微诧异地望着他,郭笑山向来重视他家老头子——手里的东西,哪怕是一根草他也觉得不是一般的草。现在拿老头儿手里头的东西起誓,这对他来讲算是起了重誓。
这么下本?叶枫乔被他诚意弄得心有不定,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是你先说事,还是我先问问题?”
“女士优先!”
叶枫乔微微点头表示认同,可她并没有立即开口问点什么,而是欠身依次屈膝收脚,把脚上的两只拖鞋抓在了手里。
郭笑山见状忽觉眉心突突跳了两下,下意识地站起来想离叶枫乔远些。只是站起来刚退了一步,又想起了什么嘿嘿一笑,“不好意思,我这是被媳妇吓出后遗症了。”
叶枫乔一动不动半靠着坐着,脸上浅浅的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儿,目光在手中把玩的鞋子和立在几步之外的郭笑山身上来回地打转,好半晌一言不发。
郭笑山被她眼神看得有些手足无措,哭丧着脸求道,“乔爷,求您开金口,别在盯着我看了行吗?我这心都快被你看出病来了!”
叶枫乔的视线定在了手里的拖鞋上,“坐,别紧张。我只是……仔细算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还没有好好地聊过。”言下之意你坐下,我们现在好好聊聊。
郭笑山有些摸不着头脑地走回小凳子边上坐下,“不是有事要问我?有事您直讲,你这样盯着我瞅,我这小心脏真的受不住!”最主要的是不知道你想干啥,我这心里发慌没底呀。
叶枫乔笑笑,笑容是郭笑山从未见过的平静和善,“我这是看你太紧张了,怕我问你的事你这一紧张会想不起来。坐,咱们随便聊聊缓和缓和你紧张的情绪。”
“哎——你早这样讲呀,弄得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郭笑山笑嘻嘻的这样讲,心里想的却是我就静静地看着你到底想干啥。
叶枫乔边作出回忆状边说:“我记得我们仨第一次和你们哥俩有冲突是在界河桥上是吧?”
郭笑山略作回想点头应道,“是啊,我记得当时我和郭笑河还有几个人一起在桥上看鱼来着,不知道啥时候你们仨就站我们边上了。我现在都记得当时你们的样子——了不起似的用眼白斜我们!”
叶枫乔又惊又疑,“有吗?我记得我们当时在吃糖葫芦,你看到我们在吃,你就想过来蹭点,不是我们不给你,你才恼羞成怒动的手吗?”
“咋可能!”郭笑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又急又恼地叫嚣着,“不管咋讲,我们家当时在界河集不说很有钱,那也算是吃花不愁的有钱人,咋可能因为你一串糖葫芦就和你们打一架!”
叶枫乔竟然没有和他争辩是不是因为糖葫芦的事,“那是为啥要找我们的麻烦?”
“还不是因为你们家男哥老用眼神挑衅我!”事到如今已有十几年了,叶枫乔不知道提起王孝男时郭笑河的咬牙切齿是因为如今的‘新仇’还是当年的‘旧恨’,“你都不知道因为这件事,我爹妈让我天天面墙跪着,跪了半个多月,我这腿差点就跪废了!”
叶枫乔带着感慨颇深的语气道,“我以为当初只是我们仨因你们哥俩受罚日子不好过,现在看来当初我们谁都没好过呀!”
第七百九十四章 他不会不知道我克人吧?
叶枫乔带着感慨颇深的语气道,“我以为当初只是我们仨因你们哥俩受罚日子不好过,现在看来当初我们谁都没好过呀!”
两人说起闯祸受罚都深有感悟,彼此之间刹那间升起一种惺惺相惜之感来。然后,你一句我一句又说了些其它的,聊得挺好挺乐的。
至于是真和乐还是假装和乐还真看不出来,最起码雷启云眼中的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过往很是融洽,虽然偶尔穿插着郭笑山一句两句地喝叫,那也是因为聊得太投入,‘情’到深处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忘乎所以地喊出来。
叶枫乔望着有些忘形的郭笑山笑意浅浅,忽然话锋一转道,“我记得那时候,你爸挺喜欢我的,我听我爸说你爸还想让你们哥俩中的一个和我订娃娃亲呢?”
雷启云安静地听着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可听到叶枫乔谈及娃娃亲眉梢一挑视线不由自主地移到叶枫乔身上。叶枫乔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意,让人猜不透看不出她在想什么,雷启云的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怪怪的,有些不是滋味儿。
两人谈得起劲儿,根本没注意到雷启云的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
关于娃娃亲的事,雷启云好想多问几句了解一下,可两人竟在言语间一带而过并未多讲。他觉得自己开口问太突兀,更何况郭笑山唇腔舌语之下根本没有他张嘴讲话的机会,只能忍着心里的不舒服继续听着两人欢快地聊闲。只是越听下去这心里咋想是发酵过时的面团呢!
“是呀是呀!我爸到现都挺喜欢你的!”郭笑山笑呵呵地,“也不知道我爸咋想的就看中你啦!”
“是呀,”叶枫乔应和着,唇角虽然上扬可眼睛里的笑意渐消,眸光泛起利光,“你爸心真大,当初我克人的名声传遍了你们界河北镇,他不会不知道我克人吧?”
郭笑山注意力似乎太过于投入以前的事,丝毫没有注意到叶枫乔微变的神情,依旧乐呵呵地说:“哪能啊,他当然是听到过,可是他不信啊!没办法我就让我堂姑把你打得她下不来床的事告诉了我妈。我妈竟然还是半信半疑的,我只能找人把你是扫把星,命中带煞——克人克亲的事到处传。果真和我想的一样,自会有人将你克人克亲的事一件件讲给我妈,还好挺及时的,不然我妈都要提着礼到你家提亲了!现在想想要是我妈真来你家提成了亲,我或者郭笑河,不管谁娶你,我觉得我们哥俩都不会好……”郭笑山正说在兴头上,乍然间只觉得周身一寒,本眉飞色舞的神情因叶枫乔阴寒的脸和如冰芒般的目光让他脸上的神情一瞬僵住,只是脸上依旧余留着未来得及裉去的笑意,让他此刻的面部表情让人看了觉得有点滑稽。
看到叶枫乔变脸,郭笑山这才恍然大悟,自己刚刚吧吧讲得话就是叶枫乔想知道的事……聊聊?缓缓紧张情绪?!同病相怜的感受——骗子!我咋就信了你的鬼!上了你当!真是大猾头!
郭笑山只觉得心中闷地厉害,哎——真让人牙痛!他不敢迎视叶枫乔的目光,干脆双手捂着脸作懊悔状也不在吭气儿。
第七百九十五章 就是那个打哭郭家兄弟的乔爷?
郭笑山只觉得心中沉闷地厉害,哎——真让人牙痛!他不敢迎视叶枫乔的目光,干脆双手捂着脸作懊悔状也不在吭气儿。
当初界河桥上那一架后,自己爸和二叔竟然强压着自己把这事翻过去,不只是翻过去以后还要好好地对待叶枫乔,像对待郭笑河一样,要让着她、护着她?!
这怎么可能!自己一肚子的气还没处出呢,现在要把仇人当亲人——做不到!然后自己阳奉阴违地到处夸大宣扬叶枫乔是扫把星、克人克亲、遇谁克谁!所以自己是因为怕被克才没有找她报仇。
只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这些传言会把叶枫乔变成一个受人歧视的“孤家寡人”。从方辞的死到雷梅亡;从王孝男人人心生艳羡的家境到家破人亡无片瓦遮身;从方童对上她后屡屡发生不幸的事,再到方童出嫁当天她的出现而后的婚后过得生不如死的婚姻……还有那些细微地不足为道的不愉快,像是在印证自己当初宣扬的那般——叶枫乔是扫把星,克人克亲,遇谁克谁。
那些围绕着叶枫乔不幸的事一件接一件的发生,让郭笑山都有点傻眼。可在行动上他一点也不犯傻,为了不让自己和叶枫乔扯上关系,他甚至还算计过自家弟弟。
后来叶枫乔的失踪,郭笑河的不回家,他这才心生悔意,暗自难过、自责、愧疚、更多的还是懊悔。
再后来,郭笑河依旧待在楚墓镇上不愿意回家,他想的是如果叶枫乔能回来可以郭笑河回家,他可以把叶枫乔当作亲人一样爱护以弥补自己当初说过的话给她带来的伤害。当然,这种话可以放在心里想,可以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悔过之心……可是让自己当着她的面,把自己对她做过的错事说出来——打死他,这事他都做不出来……
没想到啊没想到自己的防备心竟会因为她对自己和颜悦色一点儿,聊得欢快一点儿,自己就放松了警惕,一不小心说漏了嘴,把埋在心里多年的大实话讲了出来。
叶枫乔的目光像是满弦上的箭死死地指着郭笑山,果真是和自己料想的差不多。当初叶枫乔的名声是不好,可那也只是在五姓寨中传得开些,并没有升级成连赶个集都会有人指指点点。
“这个是叶枫乔吧?”
“叶枫乔!!就是那个打哭郭家兄弟的乔爷?”
“是呀,郭家那俩咋会是她的对手,人家可是出了名的克人克亲,遇谁克谁!”……
叶枫乔耳边回荡着曾经听过让自己最难受、难堪的话,那些话是他郭笑山传出去的!不管咋想都觉得牙根痒痒想咬人呢!
起初她并没有怀疑过郭笑山,只以为自己性子不好得罪的人多才得不到旁人的一句好话。可是后来每每和自己家妈提及郭家兄弟时,杨香都相当抵触说起他们。当时她没有想到这一层,可这次住院郭笑河来看自己杨香反应平平,可对上郭笑山时杨香就没了好脸就算,还揪着他的耳朵又打又骂……杨香对待郭家兄弟的态度让她心生怀疑,再有就是回到家里后,郭笑山来家几次了,杨香从没有给他好脸,也从没有让他进过院门。
第七百九十六章 就是为了阻止你妈来我家提亲?
杨香对待郭家兄弟的态度让她心生怀疑,再有就是回到家里后,郭笑山来家几次了,杨香从没有给他好脸,也从没有让他进过院门。
杨香才这么不待见他,叶枫乔曾猜想过郭笑山对自己或者自己家一定做过缺德事!可是亲耳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时,叶枫乔还是没有自己预想的稳得住,如果可以,她想动手把眼前这个碍眼的家伙先揍个死去活来再说其它的,只可惜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
郭笑河只觉得手掌下的面目僵硬,胡乱地猜想着怕不是刚刚聊得太开心笑了?这么大会儿了叶枫乔咋没动静呢?
郭笑河捂着脸就是怕叶枫乔太生自己气,她手里可是抓着鞋呢,要是不管不顾地朝自己脸上招呼,那自己这脸还能见人吗?只是这么会儿了,她咋就没反应呢?虽然捂着眼睛,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叶枫乔笼罩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猜测的到就她那双眼释放出的冷箭定能穿自己个透心凉。
叶枫乔的声音在郭笑山心里正是七上八下不安稳的时候响起,听来声音如常无异,“所以,你的意思——你四处败坏我的名声,就是为了阻止你妈来我家提亲?”
郭笑山从叶枫乔平淡地声音中竟听出了咬七切齿的意味来,他脑海里反复闪现出叶枫乔手里抓着的两只拖鞋,那可是软底牛筋……他觉得自己的屁股被冷硬的板凳面硌得生疼有些坐不下去,想起来缓缓(逃开她的视线范围)。
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只是刚站起来就觉得什么东西直冲脑门而来。速度太快根本没来得及躲避,那东西一下子盖在脸上,鼻子都被砸得发酸。
郭笑河多年在街上摸爬滚打的打架经验,他的身体早就练就的应险反应是让他转身逃跑,只是他刚转了个身后脑勺又被狠狠地砸了一下。他一时没心思去想砸自己的是啥东西,只觉得头都被砸得发懵。脚下的步子却一刻没停向大门冲去。
雷启云有点傻眼地望着眼前的情况,这是咋回事呀?他刚刚听到两人说起娃娃亲时就开始走神,是被郭笑河匆忙起身带倒的小凳子发出的声音给惊回了魂。一脸捉瞎地望了眼仓惶而走的郭笑山消失在大门洞的背影……而眼前的叶枫乔冲着郭笑河的背影发出一声冷哼后,朝天翻了个白眼,把刚刚因动手坐立起来的身体又躺进了椅子里。看她那闲适安祥的模样,仿佛刚刚动手砸人的根本不是她。
好大一会儿的时间,院子里没有其它的动静,只听到风裹动树叶摇晃发出的‘沙沙’声响。
雷启云一直有话想说,望着闭着眼躺着的叶枫乔像是睡着了。
叶枫乔和郭笑山刚刚的谈话,他听得入耳没入心的,不过以前在医院的时候,杨香可没少给自己补关于叶枫乔各传言的‘课’,现在看眼前的情况再加上杨香说过的,稍稍猜一下他也懂了。
一个要和自己订娃娃亲的人,为了订不成亲事到处坏自己的名声,他作为一个外人对郭笑山的行为都心生怨气,更何况叶枫乔本人!
第七百九十七章 只要你想,我就帮你。
一个要和自己订娃娃亲的人,为了订不成亲事到处坏自己的名声,他作为一个外人对郭笑山的行为都心生怨气,更何况叶枫乔本人!
她心里一定是不好受!雷启云想安慰她,却又不知说点什么才能安慰她,只能忍着开口讲话的冲动,保持安静。
“想问你就问吧,你这样坐立难安地瞅着我,我想安静一会儿都不容易。”叶枫乔眼睛依旧闭着,神色安详的像是睡着了。
“抱歉,我不是有心影响你。”雷启云习惯性地道歉,话出口后觉得有点不该开口道歉,应该说点什么安慰一下她才是。
“你——不要难过了,那些事都过去了!以后的日子——你要相信只会一天比一天好!”雷启云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话,只是他更想讲的是:以后的日子有我陪着你,我不会让你难过,让你天天开心,不,是一天比一天开心!
叶枫乔闭着眼睛微睁,语气轻缓,“我没有难过(只是生气),活着总要向前看,总活在过去不是好事!”还有个不知身在何处的人在远方记挂自己呢,总要过好了,让他少担点心!
雷启云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地把心里想的问了出来,“你要去找郭笑山算账吗?”
叶枫乔略感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我这个样子咋去算账?你帮我啊?”
没想到雷启云很是认真的点点头,“只要你想,我就帮你。”
叶枫乔忍不住笑了,“算了,我和他们哥俩认识十几年了,虽然当初相处大多都是叮叮当当地瞎闹腾,可并没有深仇大恨,更何况……”郭笑河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陪着自己那么久……说到陪伴,叶枫乔望着眼前的这一个,叶枫乔露出真诚的笑容,“谢谢你!”
雷启云被叶枫乔眸光中亮闪闪地真诚给惊诧了心神,对她说的话也只是过耳,有些吃力地回答,“不,不用谢,我也没有,做什么。”
“谢谢你陪我这么多天!”
雷启云收了收心神,“不用谢,我是心甘情愿的!”我想陪你一辈子,你愿意吗?
雷启云你可真出息!话都到嘴边儿了为什么又咽下去!你说啊!你倒是说啊!
两人一个是沉浸在自己内心的狂吼里,另一个是不解地望着望着自己的对方又不开口的人,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一时又陷入了静默,气氛里又有先前那种说不出来的——尴尬?怪异?
“咳——咳——打,打扰一下两位的深情凝视!”刚刚离开的郭笑山又这么忽然的回来了,远远地站着冲叶枫乔举了举手。
叶枫乔在他发出声响望向他时,一眼就瞅到他脏兮兮的脸,还有人中处以及他举起的那只手掌,掌心处染上的殷红色。受伤了?叶枫乔只是微微挑了下眉,并没有理他。
郭笑山笑得有些尴尬“我又回来了!”一句话说完后脸上的尴尬顿时消失地一丝儿不剩,而是十分狗腿地弯身把叶枫乔刚刚砸他的鞋子捡起来,还拍了拍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灰尘。然后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走到叶枫乔的椅子跟前把鞋子整齐地摆在躺椅脚踏板边儿。
第七百九十八章 你喊啥喊?叫魂呢!
郭笑山笑得有些尴尬“我又回来了!”一句话说完后脸上的尴尬顿时消失地一丝儿不剩,而是十分狗腿地弯身把叶枫乔刚刚砸他的鞋子捡起来,还拍了拍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灰尘。然后像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走到叶枫乔的椅子跟前把鞋子整齐地摆在躺椅脚踏板边儿。
雷启云被他这一番动作弄得有些迷茫,不知道他这是想干什么,不过当他看到郭笑山动手要去给叶枫乔穿鞋子时他坐不住了,闪身两步跨到叶枫乔身边,从郭笑山手中夺了鞋子推开了他,然后自己蹲下身仔细小心地给叶枫乔穿上。
郭笑山被雷启云夺鞋的动作弄得个趔趄,看着雷启云一点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神色讪讪地退开了一步,扶起自己刚刚弄倒的小凳子再次坐下。
叶枫乔被雷启云突如其来的动作也给弄得一怔,望着雷启云认真且小心地给自己穿鞋的样子,一时惊得她都忘记了拒绝,任由他握着自己的脚……忽觉得有一股异样的感觉由被他手握着脚为中心蔓延至自己的脸,怎么有些僵有些烫呢?想到这儿她想抬手摸一下自己不自在的‘热脸’,只是手刚抬起来就察觉到郭笑山的视线粘在自己身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
叶枫乔放下了抬起的手,用威慑的目光盯着郭笑山,“你又回来干啥?”
郭笑山恢复平时笑嘻嘻的模样,“我这来的不是时候,打扰到两……”
“闭嘴!”叶枫乔将脸一拉却难掩脸上的一抹红晕,有几分恼羞成怒地喝斥他,“有事说事,没事请滚!”
“说真的,我还真的有事想请你帮忙!”郭笑山原本是想说‘我已经回答过你的问题了,该是你屡行承诺帮我一把的时候了!’可是自己依然泛酸的鼻子和脑后的肿疙瘩告诉了他,刚才的事不能再提!
叶枫乔盯着雷启云给自己穿回的鞋,脚尖上上下下的动着,没理郭笑山,看她的样子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郭笑山的话。
郭笑山等了一会儿,想听的‘啥事说来听听!’这几个字迟迟不来,他抬眼去望叶枫乔,看见叶枫乔冲着她自己的脚微笑出神,根本没有在意他讲的话。气得一口气闷在胸口差占咆哮出声,望着对自己视而不见的人,强压着心里那股四下乱蹿的怒意呼呼喘了几口粗气才平稳了心态。
郭笑山想到自己来的目地,强迫自己笑得让人看起来自然点。对叶枫乔的呼喊多了几分的恭顺,“乔爷!乔爷!”
“你喊啥喊?叫魂呢!”叶枫乔很不耐烦地回了一句。
郭笑山看了眼坐在一旁两眼望天的雷启云,觉得他那掩盖不住的笑意十分碍眼。迫于此人现在特殊性(敢给叶枫乔穿鞋,又和王孝男的关系复杂),他的不满只能压下。
“不,不是,你这,你让我讲哩,我讲哩时候你又不听,你这是啥意思啊?”郭笑山委屈的脸很像苦瓜,“你要是直白讲不帮,我也没有必要给你嘚嘚废话,扰了你的清静不是。”
叶枫乔听他这样讲这才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
郭笑山深刻感受到叶枫乔目光中的凉意,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咋、咋、咋了这是?”苦丧着脸说完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惹人不快,忙道,“不、不、不是,乔爷咱们这都十好几年的交情了,有啥话您明讲成吗?”
第七百九十九章 我们有交情吗?是交恶吧?
郭笑山深刻感受到叶枫乔目光中的凉意,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咋、咋、咋了这是?”苦丧着脸说完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惹人不快,忙道,“不、不、不是,乔爷咱们这都十好几年的交情了,有啥话您明讲成吗?”
叶枫乔盯着他的视线有些恍忽,冲他冷哼一声,“哼!明讲啊?我们有交情吗?是交恶吧?”虽然在生气,声音里听不出刚刚说话的精气神,反而多出了些许的气弱和倦意。
她这是真生气还是假生气?这语气不像是她乔爷的风格!乔爷,你得把你的大度拿出来啊!你要是生气不帮我,我这找谁去啊?这事别人帮不了我啊!
郭笑山听她如此讲心中顿生的忧虑让他的表情慌乱又有些僵硬,目光有些僵直的不可置信般望着叶枫乔,“乔爷,你这、这是真生我的气了?不管咋讲,就算不提我弟,咱俩也认识十几年了,我承认这些年是针对你做过些错事,那都是以前我……”话讲到此处,他的双眼猛然一亮,像是明白了什么,连脸上的慌乱都消失不见了竟添了几分喜色来。
叶枫乔只觉得眼皮发沉没有去看他神情自由转换,掩面打起了哈欠来,有些含糊地讲,“有事讲事。我想要去躺会儿了。”
咋了?用鞋砸自己那手劲儿可不像现在你的状态——该不是想耍赖吧?郭笑山细细观察着叶枫乔的神色,见她确实露出疲倦之色敛去脸上的恍然喜色,有些不解地望着叶枫乔。
雷启云在听到叶枫乔讲想要睡了,人已站了叶枫乔的身侧,看样子只要叶枫乔发话离开,他就可能扶或者抱着叶枫乔就离开。
郭笑山盯着微闭双眼的叶枫乔,正当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就见叶枫乔忽然睁开眼,相当不耐烦地冲他嚷嚷一句,“你到底有事没事?不说我回房去了!”说完就要起身。
郭笑河忙赔着笑,“说说说,我这就说。”然后不加思索地就说,“对不起,叶枫乔,我为当初说你坏话的事向你道歉。希望你能接受!”
叶枫乔沉默,没吭声。
不说话这意思是自己说的不够诚恳?态度不够好?
郭笑山心中暗暗猜想过,神色换成严肃,语气也真诚起来,“乔爷——不,叶枫乔,我郭笑山今天当着天、当着地还有雷先生的面用最诚挚的心给你道歉。对不起!我不该以自己的私心去败祸(坏)你的名声,去四处张扬放大你那些被人诟病的话,对不起,我错了,希望你大人大量能原谅我!”
叶枫乔费力地掀起眼皮就看到郭笑山弯身向自己鞠躬。心里有些后悔自己高估了自己身体的恢复了,只是用了点力扔了两只鞋子,就透支了多日来细养出来的身体能量,这会儿想好好看看一向目中无人的郭笑山向自己认错,这可是自打认识他以来从没见过的一景儿啊!偏偏身体不争气,抬起眼皮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郭笑河躬身等着叶枫乔开口,半天不见回音,微微抬头去看叶枫乔。只见她头微微垂着,你是在打磕睡?
雷启云发现了叶枫乔的异常,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低声呼喊着,“乔乔!乔乔?回房睡吧?”
第八百章 你还真没走?
雷启云发现了叶枫乔的异常,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柔声喊着,“乔乔!乔乔?回房睡吧?”
叶枫乔被摇回了清醒,揉了揉眼才抬起头,依然满脸困倦之色冲着面前依然微微躬身的郭笑山,本想着好好地难为难为他的,眼下自己真的没有精力应付他这一茬了,随意地摆了摆手,“算了,我原谅你了,你可以走了。”说完被雷启云搀扶着起身。
郭笑山见叶枫乔起身上楼,想到自己来的目地,虽心有不甘但见叶枫乔的状态确实不好,也不敢再勉强她听听自己的请求。现在只要是事关叶枫乔,他是真心的怕,自己当初做的错事这么多年过去了,杨香依然防他像防贼一样,禁止他进院、禁止他接触叶枫乔。
今天自己偷溜进来已经犯了杨香的忌讳,若是叶枫乔有个好歹,这好歹又和自己有关,杨香怕真是要恨死自己都是轻的,会直接拿着剁草刀和自己拼命了。算了,大不了自己和店子再被折腾几天,自己忍忍就过去了。唉!忍忍!忍字头上一把刀,忍得滋味儿不好受啊!
郭笑山目送着雷启云和叶枫乔上楼的目光里尽是不舍,待看到他们俩的身影消失在门里,不禁又想到自己烦得能将脑门扒秃的事,身子一歪躺进了叶枫乔起身的躺椅里,眼睛微微眯起望着浮在天空中形状各异的支朵,从口袋里摸出烟来点了一支,悠悠吐起了烟雾。
这一刻他真地想自己烦心的事能像天空中的云——可以被风吹跑,自己烦的人能像是自己吐出来的烟雾——可以自行消失掉。可不是啊!自己的烦恼不是云不是烟雾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想到那个人郭笑山就忍不住地烦躁,不由自主地咬牙切齿。
“你还真没走?”雷启云从楼上下来,笑望着躺在椅子一副半生半死的郭笑山。
“咋啊?你这还没当上上门女婿就开始把着家门口使厉害了?”叶枫乔不在跟前,郭笑山心里带着情绪说出的话有点无所顾忌,语气听起来却是半死不活地有气无力。
雷启云对他的无礼不以为意,在刚刚郭笑山坐的小凳子上坐下,笑道:“我倒是想早点当上上门女婿,这不是也得看主家愿不愿意,再说这和你也没关系吧?”
郭笑山听他如此答话不由坐直了身子,向来脸上带着笑容消失了望着同样笑不达眼底的雷启云半晌,忽地一下笑了,“行!你们都是高人!”一句话噎死人的高人!
“我们?”
“对!你们!”郭笑山忽地脸染厉色,恨恨地说:“就你和王孝男。”
雷启云望着他一脸愤恨地提起王孝男,有些忍不住地笑了,“你真的是因为他才来找叶枫乔的?”
“你这话有问题啊?”郭笑山闪着精光的眼睛盯着雷启云,“明人不说暗话,叶枫乔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来找她为了啥事?”
雷启云淡然一笑,“你说呢?”
郭笑山的表情立即变了,坐直了身子一脸恼怒地指着雷启云喘了几口粗气,老半天挤出一句,“好啊你们俩!还真是能演!”
第八百零一章 这个给你。
郭笑山的表情立即变了,坐直了身子一脸恼怒地指着雷启云喘了几口粗气,老半天挤出一句,“好啊你们俩!还真是能演!”
吼完了后像是不能接受所知道的事实,一脸哀伤地捂住了脸。只是手脸相碰触那一刹那,就痛得吸了口气。这一捂刚好捂在鼻子被砸伤的地方,清晰的痛感再次袭来——连同后脑的鼓包有连索反应似的隐隐作痛。心中的火气腾地高涨起来,异常气愤地指着楼上叶枫乔所在方向质问雷启云,“她是不是知道我来找她为了啥事?知道还装作啥都不知道!还讲和我交换?有她这样的朋友吗?还是认识十几年的朋友,我看她是就想找个机会砸我出出气呢?”
雷启云原本望着他带着几分笑意的眼睛,在听他把话说完眼睛里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反问道:“你这话的意思是你需要帮助的时候不用开口别人都必须要上赶着去帮你?这话说得太理直气壮、太毫无道理了吧?你这么要求别人凭什么?”
一句‘凭什么’让郭笑山脸上的气愤神情有一瞬间的呆滞,然后一脸颓丧地倒进了椅背里。是啊,凭什么?是凭当初自己处处和她作对?还是凭自己四处败祸她的名声?或是时常想法设法捉弄她(虽然最终结果不定谁吃亏)想看她出丑吗?
虽然现在他总是理所应当地用和她十几年的交情来说事,但是他心里清楚,若真论起交情来,自己在叶枫乔那儿只能算是比点头之交好那么一点点。她只所以会对自己有所容忍大部分是看在自家弟弟的面子。而自己与她那点薄薄的交情还是当初王孝男犯倔有家不回,自己靠着‘出卖’王孝男帮了她几次才算在她那儿得来几分薄面。这几分薄面细细算下来有十年冒点头那么久了,他也是拿不准叶枫乔会不会已经忘记了所以才频频提及交情,才摆出和叶枫乔交情深厚的姿态,也是想着就算叶枫乔忘记了也算又混了个脸熟先,她帮不帮的先不提,毕竟自己有错再先。
雷启云从他的神色里读出了愧疚,目光扫过楼上叶枫乔所在的房间,想到叶枫乔这些年的遭遇,心里升起了阵阵疼惜。心中暗暗发誓:以后,有我陪你,定要让你失去的快乐找回来!
“这个给你!”
郭笑山闭目躺在椅子里,打算回去前好好地享受这一刻的安静,毕竟回去后不是鸡飞狗跳,就是水深火热的煎熬。正想着自己回去一定要忍忍忍,多忍几天后再来找叶枫乔哭哭可怜,让郭笑河陪自己一起来可能事情就解决了。正想着如何哭的时候就听到雷启云的声音,有些不解地望着雷启云递过来的东西。
“啥呀这是?”嘴里问着不挡着他抬手接过,竟是一封信?他很是不解地望了雷启云一眼,下意识地猜测着这是叶枫乔给他的,心里的那点小激动全化成欣喜之色毫不掩饰地呈现在脸上。
雷启云皱眉望着满脸期待的郭笑山心里猜测着‘不会以为是叶枫乔写给他的吧?’望着郭笑山脸上的笑突然觉得好碍眼!
见他动手要去拆信,雷启云想到叶枫乔的嘱咐,压下心里对他的不喜连忙阻止他,“哎哎——你别动手拆啊!这不是给你的!”
第八百零二章 那——这信是谁写的?
见他动手要去拆信,雷启云想到叶枫乔的嘱咐,压下心里对他的不喜,连忙阻止他,“哎哎——你别动手拆啊!这不是给你的!”
给我的又不是给我的?我还不能看!这个感觉有点怪别扭的?
郭笑山疑惑地一边斜眼去辨雷启云的表情,实际上注意力却放在查验信封上。只见上面秀气地写着‘叶枫乔亲启’五个字时更是一头雾水,“这、这是啥意思啊?”叶枫乔的信,你给我干啥啊?再说现在哪还有人写信的,有事一个电话就解决了,写信不够浪费时间的,真是闲得有时间写信!
“乔乔让你把这信给王孝男,他看了之后就能还你清静,让你生活恢复如常!”叶枫乔把信给雷启云时是这么讲的,不过雷启云还有半句没和郭笑山说的是,‘这封信也能让王孝男主动跟着你一起离开。’这句话同样也引起了雷启云的好奇,只是叶枫乔没说这信他能看他便没有去看信的想法,更何况他也做不出偷看别人信件的事。只是眼前的这位嘛,雷启云有点信不过,可叶枫乔没有特别的交待不让郭笑山看,他只是提醒一句就没有多说什么。
郭笑山有些狐疑地将手里的信封翻来复去的又看又摸的,甚到还捏着信封一角冲着光想看看能不能看清信封里的东西。折腾了一会儿啥也没能看见,“就一封信?”
雷启云点头。
“这信是写给叶枫乔的为啥拿给王孝男看,而且他看过就会离开?”
雷启云摇头表示不清楚。
“那——这信是谁写的?”
雷启云依旧摇头,而后有些好笑地望着郭笑山,“你是不是觉得这信拿到的太容易了,要不你先还给我,再来求个三五趟再给你!”
郭笑山一手忙推开雷启云伸过来的手,别一只手麻利儿地把信塞进了上衣胸口位置的口袋里,还小心地抚了抚袋口,满脸的喜色压不住啊!
雷启云望着他那笑容忽然就有点后悔信给早了,怎么看都觉得他这笑得有点碍眼。于是他问道:“我听说王孝男你们的关系挺好的,咋就突然那么想赶他走呢?”
果真,郭笑山脸上的笑一僵,再接着笑下去的模样让雷启云怎么看都觉得少了前一刻的自然。
雷启云见状心里闷气的感觉总算是舒缓了些,看向郭笑山的目光少了刚才的不喜。
郭笑山缓了缓心绪,神情严肃且认真的问道:“你来这儿那么久了,也和王孝男打过交道,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雷启云很是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我和他虽然打过交道,但是我和他之间关系特殊,他对我有成见,我给不出公正的评判。”
听罢雷启云的话,郭笑山有些诧异,似是不信雷启云的说辞望着他稍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然后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也是,那我就讲一下认识他的人对他印象。他这个人整天摆出一副桀骜不驯谁都不服的嘴脸、一天到晚装高冷吸引人的目光,不管啥时候都端着一个‘我就是老大,谁也别想管我’的样子,那样子就是——根本就是有病!”
“然后……所以呢?”
第八百零三章 还有……
“然后……所以呢?”
郭笑山盯着雷启云的目光脸上露出种又气又怒又无奈的神情,开启抱怨模式,“我也一直以为他是这种人!谁能想到他竟然是个两面人。我认识他十几年,十几年了啊!虽然有时候也会吵个脸红脖子的,但是我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他!真的是——”
雷启云望着露出异常愤怒与惊讶之色的郭笑河,转瞬又恨得咬牙切齿地说道:“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他浪起来像大海一样,那真的是一眼看不到边儿啊!”
郭笑山说到此处像是找到了倾听对象,像是要把连日来闷在心里的话都讲给眼的这个人听。他前倾着身子靠近雷启云满脸的怨愤,“你都不知道我的山河饭庄被他弄成了联谊场所了,我们界河北镇的那些大闺女小闺女都跟着了魔似的天天往我饭庄里钻,是撵都撵不走啊。先不管她们在我那儿吃的喝的,这些都是小钱无所谓!重要的是她们还在我那拈酸吃醋,吵架闹事我生意都做不成啊。”
雷启云面上仔细地听着,平静地望着郭笑山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可他说出的话咋就那么想笑呢?不能笑,这忍得很辛苦啊!
郭笑山从雷启云毫无惊色地神色中,自动理解为对方并不完全相信自己说的话。于是他说的更为卖力详细,“你不知道就上回,就因为他王孝男多说了几句偏袒其中一个的的话,这架吵起来了,原本是两个妮儿的事,最后差点几家人都斗起来。也不知道他给这些个没心肺的妮子喂了啥迷魂药,个个对他言听计从……
这些妮子家家的都算啦!还有那些上了点年纪也没有老得迈不动腿脚的大婶子,王孝男弄了个大音箱,天天晚上在店门口哄着那些大婶子又唱又跳,那是唱渴了管水,跳累了吃着零嘴歇会儿再跳,我这好不容易接了包场的单,啥都谈好了,哪恁么巧就看到他招来的那群老娘……”似是意识到自己用词粗俗,忙改口,“人家在周围一打听都怕了,怕自己家的喜事被搅和,我现在连给人电话都打不通,人家把我拉黑了!还有……”
雷启云听着郭笑山的话这才有些傻眼的神情,心里有些怀疑:这郭笑山说的和代木童来看叶枫乔时说得不太一样啊!
叶枫乔从医院回来没两天,代木童就回来看了她一趟。叶枫乔随口问了他一句和王孝男在界河北镇过得咋样?代木童神色无恙地随口回了一句,‘任性恣意,乐不思家!就是郭笑山有点发愁,其它的没啥。’
雷启云想到自己初次和王孝男相见时和后来他失业去投奔自己时,自己也是身处水深火热,实在受不了连逃跑都用上了。再看看眼前这位,从对方的言行举止上能看出这个也是个深沉的笑面虎,可眼下竟也被王孝男逼成眼前这副‘怨妇’形象。再望向郭笑山的目光里,雷启云将不喜转换成了同情。
自家弟弟可真有‘好本事’啊!
第八百零四章 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自家弟弟可真有‘好本事’啊!
郭笑山好不容易把这些天连翻的憋屈吐个痛快,也只顾着自己痛快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注意到倾听者脸上的笑意。刚刚舒畅的身心因为察觉对方脸上兴灾乐祸的笑意再次畅快不起来。
雷启云自然察觉到郭笑山脸上不虞之色,尽力将自己的表情冷静下来,可不管怎么克制都压不住翘起的唇角。只能干咳一声,将视线移开以躲开郭笑山探寻的目光。
他一定是在心里嘲笑自己!
郭笑山盯着雷启云的眼珠子忽地一转,脸上竟又恢复如平常般——带着和善的笑容凑近雷启云压低声音问,“你对叶枫乔是真心的?”
雷启云听他提及叶枫乔,脸上的神情立即多了几分认真,“当然是真的,这事不能乱说。”
郭笑山听罢他的话大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地靠在躺椅里,望向雷启云的眼神有些同情,长而轻缓地叹了口气,“命里有时终须有,都是命啊!”
雷启云满脸费解,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郭笑山自然没有忽略雷启云脸上的神情,似乎达到了目地,咧开的嘴笑得真了几分,“我觉得作为你们俩的朋友,有一件事照叶枫乔的性子,你问她可能她都不屑与说出来。为了以后你们之间不必要的误会,作为朋友这事还是我给你讲讲,让你知道。”
雷启云的不解忽然就轻得像散了似的,露出浅浅笑意等着郭笑山继续讲下去。
郭笑山凝眉略作沉思后,缓缓道来:“当初我们兄弟俩和叶枫乔在桥上打架的过结你知道了?两场架之后我又被迫去给她作证……”郭笑山眸光深深地盯着雷启云,忽然将话头一转,“叶枫乔和我弟弟之间的事你知道吗?”
果然这句话让雷启云脸上碍眼的笑容淡去,他刚想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也想辨解一句他们俩现在只是朋友,更何况郭笑河和毕医生已经在谈婚论嫁了。
哪知郭笑山将话头一转,“哦,我要讲的不是她和我弟弟之间的事,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雷启云神情忽地一怔,再望向郭笑山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厉色,扬起的嘴角抿得绷直,一种让人不安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郭笑山。
郭笑山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掏出烟来分给雷启云被对方冷拒后毫无芥蒂笑着把烟收回,塞进自己嘴巴里一支后点燃又躺回了椅子里。
雷启云对于郭笑山讲他和叶枫乔之间的事,对二人之间的事了解也仅仅是叶枫乔讲得‘界河桥两次斗架’再无其它。望着郭笑山再想想叶枫乔,雷启云无心理会他,而是细细地回想着自己仅见到两人寥寥两次相处时的情形,并没有特别亲密的动作或特别默契的眼神互动。
他在骗自己?目地是什么?他猜疑地瞥了一眼郭笑山,只见郭笑山脸上笑容有一种‘坏事得逞’的感觉,他绷紧的心缓缓地松了下来。
雷启云的心里其实并不怕两人之前互生爱慕或者谁单相思谁,毕竟郭笑山现在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而叶枫乔的性子做不出那种破坏人家庭的事。
第八百零五章 你觉得呢?
雷启云的心里其实并不怕两人之前互生爱慕或者谁单相思谁,毕竟郭笑山现在是有老婆孩子的人,而叶枫乔的性子做不出那种破坏人家庭的事。
他怕的是叶枫乔心里有人再也容不下任何人,其他人也不会有机会再走进她的心。所以,不管是他郭笑山或者郭笑河再者亓展,雷启云都希望叶枫乔心里没有任何一个人!
郭笑山虽然躺在椅子里双眼望天悠悠的抽着烟,可眼角的余光一直在打量着雷启云的神情。见对方一直不言不语不问,他忽地笑了一下望着雷启云,“你可真沉得住气!你就不好奇?”
雷启云淡然一笑,“好奇心我当然有,不过,我要是沉不住气问你,你就会说吗?再说,你们之间的事我又不清楚,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乱说。我觉得我要是想知道你们之间的事,不如问她本人,你觉得呢?”
雷启云似是没有注意到郭笑山听到雷启云要问叶枫乔本人时脸上闪过的一抹不自然,依然自顾自地说:“我觉得在已经过去的事上,叶枫乔不会说谎,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真烦人!
郭笑山没有回应他而是盯着自己手中冒着袅袅烟气的烟头,神色复杂地又抽了一口,像是舍不得丢掉似的,连‘嘬’了两口后才松了手,烟头落在地上。而他人像是在想什么专注而认真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雷启云像是身边无人似的,抬头望着天空中被风吹着移动的各种形状的云。两人各自做着自己的事,谁都不防碍谁,更像是都把对方当作不存在。
沉默了许久,雷启云听到了郭笑山的声音,“我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以为她是个小半橛儿,一个瘦弱的谁都能欺负一下的小半橛儿。呵——可是没想到,动起手来却是个狠碴子!
我们那时候打架常有,可没有谁一出手就让人弄淌血,说真的,当时我真的被吓了一跳。事后,我又被我爸我妈狠罚了一顿!先是被吓再是被罚,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亏!这口气我就是不想也咽不下去,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连做梦都是要找她‘报仇’,呵——她简直是我的恶梦!
我做梦也没想到我再见到她时——我竟然没有将她认出来!直到她用同样的招式动作把我弟弟摁在地上不能动弹,我才认出她。啧!”
郭笑山发出一声疑惑的声响后继续道,“真不知道当时我是咋想的,我弟都被她摁在地上了,我竟然觉得她一抖一摇的那俩小辫挺好看,挺想过去揪一把。当时顾着面子,要生气才是对的,要报仇也是真的,所以和她杠上是必须的。
再然后就是被我二叔拉着去给她当证人,证词奉上后我们前脚离开,后脚就听到有人传她把王家寨的那个‘出鳖货(方言字音,怂货的意思)’打得真是满地找牙,当时我心里冒出让我自己很恼怒的惧意,不过更多的还是不服气。
你想想要是你,两次杠架,自己都没有和她动上手,反倒受足了气挨狠了罚搁谁心里能痛快!再讲,要是真动上手了还不知道谁揍谁呢,毕竟自己是个半橛儿,她是个小妮儿,自己长得高大,她有点瘦小。
我心里从没有放弃盘算着找个机会,一定要让她认输再给自己道歉,也像她逼我一样数秒走步,一秒一步地数,不能快不能慢,得走一万步才解我心头之怒!”
第八百零六章 乔爷你真厉害!
我心里从没有放弃盘算着找个机会,一定要让她认输再给自己道歉,也像她逼我一样数秒走步,一秒一步地数,不能快不能慢,得走一万步才解我心头之怒!
郭笑山忽然停下仰天长叹一声说:“机会很快就有了,是叶爷爷过寿。我爸妈带着我和我弟,我二叔还有其他几个和五叔关系较好的人都去了。
在路上时,我从他们大人闲聊打趣里我听出了我爸的意思,是想让叶爷爷看看我哥俩合不合他老人家的眼缘,看看有没有机会能把叶枫乔定给我家。
我当时就想就那妮儿个憨虎样儿,我才不希罕呢!要是非要定在我家,那就让郭笑河接着好了,一个憨虎样儿一个实心眼子,两人正合适。
我们到了叶家寨的时候,没想到会有那么多人!除了一直乱钻胡跑的王孝男、叶枫乔和叶乔飞外,我们哥俩谁都不认识。我们哥俩想到见到这仨要喊……为了脸面只能躲着他们仨儿走。
我们俩在人堆里走过来走去,最后还是和他们仨遇上了,只不过他们仨——当时是叶乔飞在和人掰手腕,另两个在加油助威没注意到我们俩。我们俩躲在人群里偷偷的看着,没想到他们玩法和我们以往玩的不一样,是谁赢谁就必须接受挑战,直到输为止,所有人轮一转后点数,谁赢的人最多才算赢。
我们看着叶乔飞坚持了三个人就输了,然后是王孝男,王孝男耍了个心眼才赢了四个,然后是个看上去大一些的半橛儿,虽然有些吃力,但还是把所有想挑战他的全打败。
我看着参与这个游戏的也有小妮儿,可叶枫乔站在一旁为挑战的人加油却没有参与的意思,我就猜想着她可能不擅长这个才不参加的吧?
当时我弟弟看得起劲儿也要去试试被我给拉住了,我看到有个小妮儿一边喝叫着阻止公布结果,一边不断地在央求催促着叶枫乔参与。
可叶枫乔一直扭扭捏捏地不肯动,又有人要求公布结果,先前阻止的小妮儿对要求公布结果的人吼叫着喝斥了几句又去劝叶枫乔,叶枫乔不为所动。然后那小妮儿趴在叶枫乔耳边很小声不知道她讲了句啥,叶枫乔双眼发亮,笑眯眯的样子,尤其左右转动脑袋带动脑袋上的两个小辫,真是咋看咋可爱!”
雷启云一直静静地听着,直到这会儿听到郭笑山又夸叶枫乔可爱,才转过凝着眉的脑袋不太高兴地瞅了他一眼。
郭笑山说到此处露出个无奈的苦笑来,“我是做梦都没有想到叶枫乔站在桌前与先前赢得那个开始比赛,就听到先前阻止公布结果的小妮儿兴奋地叫着从十开始倒数,就十个数,倒计时结束先前赢的那个半橛儿竟输给了叶枫乔了!然后那些一起玩的人,有看到那半橛儿输了就生了怯意,也有有胆气的排队上前一个接一个的和叶枫乔比试。我和郭笑河被挡在人群外就听到那小妮儿一直喳喳呼呼地叫着倒数五个数,倒数十个数,倒数六个数的,看着那些输的人从人群里走出来,才惊觉是叶枫乔一直赢,赢到没有人站出来。
我当时简直惊呆了,她那么大点个子,赢人的力气是哪里攒出来的!郭笑河个憨直货竟然冲上去夸她!”郭笑山的声音有些惊怪,“‘乔爷你真厉害!’一句话把当场的气氛弄冷了。”
第八百零七章 我洗耳恭听!
我当时简直惊呆了,她那么大点个子,赢人的力气是哪里攒出来的!郭笑河个憨直货竟然冲上去夸她!”郭笑山的声音有些惊怪,“‘乔爷你真厉害!’一句话把当场的气氛弄冷了。”
安静了好一会儿,雷启云挑眉好奇地望着像是陷入休眠状态的郭笑山,这么会儿都没见对方再出声,不由问道:“这就是你要和我说的,你和乔乔之间的事?就是看她和人掰手腕?也叫事?”
郭笑山斜了雷启云一眼,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难道你不知道说重要的事时要用无关紧要的事铺垫一下吗?铺垫的越多事就要重要,你不知道吗?”
无聊!雷启云不以为意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讲,“我洗耳恭听!”
郭笑山露出为难之色,想了一会儿才开口,只是刚说一句立马换了话题,“我们俩被人发现自然没……这就不需要讲了,就讲那天叶爷爷太过高兴喝多了,我们哥俩也没能单独见到他。回家的路上,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心里头失落落的总提不起精神来。尤其想到叶枫乔——她那俩小辫子……我这心里总有点不得劲儿!再后来,每次见面我都想着法子想讨回点面子……”
郭笑山呼口欲出的话忽然停住,很是热忱认真地望着雷启云,“你知道吗?叶枫乔不只打架下手又黑又狠,她耍起心眼子来,我竟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郭笑山越说下去,他那种又气又恨又无能为力地咬牙切齿的悲惨语气越无法掩饰,“我被她颠倒黑白的诬告、捏造事实地状告,是一告一个准儿啊!五叔是叶枫乔的亲爹他疼闺女算了,我二叔好面子怕被人说护短也算了,可我爹只要沾上叶枫乔的事,二话不问就先教训我一顿,要是叶枫乔假模兮兮地哭那么两声,我挨一顿打都是轻的!每次被揍后还要被罚着长记性,一遍遍被要求:她是个小妮儿,你是个半橛儿,你比她大,你要把她当妹妹一样让着,再记不住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这可是亲爹讲的话啊!你说这事,我是冤枉的我却没地儿说理去!”
事到如今怎么讲也有个十年了吧,郭笑山现在提及还是义愤填膺、满脸委屈,他刚刚讲得那些事十有八九是真的!心里有点同情他,转念想到他在背后败坏叶枫乔的名声,好不容易升起的一丝同情换成了另两个字——活该!
郭笑山似乎是想引起共鸣,可倾听者好像并没有被他打动,不由得气闷,“喂,你不要把自己真当成一个听人秘密的树桩子好吗?我这讲得口干舌燥的,你咋一点回应也没有?你还想不想听了?”
雷启云不以为意地偏头斜了他一眼,很不给面子的来了一句,“你如果还是这样一直说废话,我觉得也没什么可听的!”
没什么可听的!
郭笑山瞬间被他这一句话给气得坐直了身子,盯着雷启云的半边脸从鼻孔喷出一股粗气,张了下嘴半天却没能说出一句话。然雷启云连个眼神也没给他,他合闭上嘴认命似的点了点头倒身又躺了回去。
雷启云听到他制造出来的动静,瞥了他一眼不由得笑了笑道,“不过,你爸有句话说得好。”
第八百零八章 也挺好?哪里好?
雷启云听到他制造出来的动静,瞥了他一眼不由得笑了笑道,“不过,你爸有句话说得好。”
“我爸?我爸就会讲头朝外的话,能有啥好话!”郭笑山十分确定地否定了自家爸的话。
“你一男的,乔乔人是女孩子,你就不能大度一点,干吗那么较真!你爸这话说得没错!”
“你不觉得这句话很重女轻男吗?重男轻女是封建思想后遗症,你们这重女轻男是几个意思?是性别岐视吗?也不对!当初还有王孝男那个‘搅事精’,事事都要加劲儿挑拨,我不被揍不被罚他就不罢休!现在想一下,每回都是好几个小孩一起闹事,只有我一个人被罚……哎呀!”郭笑山忽然露出恍然来,恨恨地一字一顿地喊了个名字,“王孝男!”
自从和叶枫乔他们来往多了后,自己挨揍受罚十次里有八次起因是因为叶枫乔,他当时没注意到王孝男的加劲儿闹腾在其中也起了大作用!当初自己的注意力全圈在了叶枫乔的身上,根本没想过他跟自己作对,只以为他是想护着叶枫乔。现在想来他所作所为的目地护叶枫乔是有的,最主要的还是想让自己挨揍受罚啊!那时候咋就没转过弯来,总上他的当呢?郭笑山懊悔得想挠墙。
王孝男坑自己的事——他摸了摸胸口处口袋里的信思量着稍后再和他算,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被冤枉被揍被罚,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郭笑山有点神色里哀怨明显,略略思索后哀怨散去,语气幽长地接着说:“其实吧,我也不是非要弄个是非对错,我当时只是想我爸他们在揍我罚我之前先问清楚事情的经过,哪怕有一次问清楚了再对动手再罚我不让着乔乔,我心里也不会那么难过。”
雷启云此时的心里也不太平静,有一点因为郭笑山说的事,还有就是他想起了当初自己哭着央求雷信诚把王孝男送走的事,如果当初王孝男没有被送走,他会成为郭笑山口中的搅事精吗?会是现在这副这样子吗?会和自己的关系好吗?好得了吗……
郭笑山的目光盯着雷启云,彼此不了解也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不过可以确定的是他一定是想起了什么。
郭笑山转念一想在这儿和雷启云有关的,朱玉杰已经回省城了,除了叶枫乔就只有王孝男了。这时郭笑山心里忽然滋生出一股悔意来,大意了!只顾自己讲了个痛快,这人——王孝男可是要跟眼前这人一起走的,去到了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上,王孝男连个好印象也没给人留,以后能得到人家的好脸色吗?王孝男看人脸色过日子——他过得下去吗?要是待不下去再回来……
郭笑山忽然有种毛骨悚然的凉意袭卷全身,再望向雷启云笑得很是别扭,“嘿嘿嘿,其实吧,王孝男这人除了能闹腾了点、任性了点、冲动了着、脾气怪了点儿……其实也挺好……”
雷启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思,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追问了一句,“也挺好?哪里好?”
第八百零九章 第二件事是找你。
雷启云一眼就看穿了他的意思,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追问了一句,“也挺好?哪里好?”
郭笑山心虚地眼神躲闪着雷启云的目光,可有种躲无处躲的感觉干脆翻着两眼望天,嗯……一边思索一边瞎讲,“人长得好有目共睹的就不讲了,有正义感,嗯——助人为乐,嗯——有义气,嗯——痴心长情,嗯——做好事不留名……”
雷启云听着郭笑山的话不由莞尔,就自己对王孝男的了解,郭笑山根本就是瞎掰乱讲。唉,虽然这些话有为王孝男在自己眼中形象洗白的嫌疑,但雷启云更多的感觉是郭笑山是为了自己的安生日子,把能说的好话都讲出来!
雷启云静静地望着他,似是很认真的表情让卡壳的郭笑山有些不自然却依然不肯放弃仍然在挖空心思地想着王孝男的好。雷启云见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似是不打算轻易放过他,“有正义感?举个例子说说。”
郭笑山像是被堵在死胡同里万分危急之时,挡在面前的墙塌了般得到了解救,忙应道,“朱玉杰你知道吧?他小的时候因为家里原因可没少被人欺负,有一次被王孝男看到了好几个小孩打他一个,王孝男二话不讲上前把打朱玉杰的小孩给赶跑了,还有后来能去省城,我听说都有王孝男求了他妈帮忙,他妈才把朱玉杰送去省城的。”
“助人为乐,举个例子!”
郭笑山察觉到雷启云言语中竟有几分玩笑的语气明白过来,他根本是看透了自己的想法,故意逗弄自己玩了呢。想透了,也没在意了刚才的话题,半丝尴尬也没有地打手一挥,“算了算了,讲我和叶枫乔呢,讲他跑题了!回归正题。”
雷启云对他的话题兴趣缺缺,扬臂伸腿舒展着身体打了一个长哈欠,“算啦,时候不早了,五婶不会留你吃午饭的,你还是回家吧!”说完站起了身。
郭笑山见他真要走,露出几分正色喊住他,“等一下,再聊几句,我讲完就走了。”
还真是难见到郭笑山如此正经严肃的时候,雷启云站住脚望着他没有说话,可看他的身形,就是你要是讲不出来点啥我就走。
“坐坐坐!”郭笑山指着旁边的小板凳招呼雷启云坐下,待雷启云坐下他才开口,语气神色郑重几分,连平时像是镶嵌在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今个儿我来有两件事,第一件就是找叶枫乔,让她把那个烦人精赶快给我弄走!”虽然他没有明说烦人精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雷启云见他说王孝男时那种极度嫌弃的语气,听得他想笑,不过见郭笑山不苟言笑的模样,他压下了想笑的冲动。
“第二件事是找你。”
“找我?”雷启云疑惑出声。
郭笑河点点头,“对,找你。”虽然回答得肯定干脆,可接下来的话似乎就在唇角打结,神情里有些难以言明的纠结,“找你还是和叶枫乔有关。我和她有过结,也算打打闹闹地一块儿长大的。虽然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形容有点不恰当,可我们也算是用‘竹马’干过仗的交情,我喜欢她,你不用诧异。”
第八百一十章 你确定你是喜欢——乔乔?
郭笑河点点头,“对,找你。”虽然回答得肯定干脆,可接下来的话似乎就在唇角打结,神情里有些难以言明的纠结,“找你还是和叶枫乔有关。我和她有过结,也算打打闹闹地一块儿长大的。虽然用‘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形容有点不恰当,可我们也算是用‘竹马’干过仗的交情,我喜欢她,你不用诧异。”
雷启云刚开始并未用心听他说话,直到郭笑山讲到青梅竹马,他才算安下心听他讲话,只是这——简直不可思议啊!
郭笑山神色有点别扭地望着一直张着嘴瞪着自己的雷启云,有些嫌弃地讲,“你若不是想咬我一口就把你的嘴闭上,口水都快掉下来了!”
雷启云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确定你是喜欢——乔乔?”喜欢人家不是想法设法的讨人家欢心,对人家好吗?你喜欢人家是找人麻烦?还用尽办法地败坏人名声!天底下的喜欢要是这样,那是心里有病吧!
郭笑山丝毫不察雷启云话里的潜意思,“确切地讲我是曾经喜欢过她!”说完唬起脸郑重地讲,“不过我警告你,这事我谁都没讲过,要是别人知道,一定是你传的!”
雷启云虽不喜他说话的语气,为了弄清他的话依然点点头,“我会把自己当成没有嘴巴的树桩子!你有什么只管讲出来好了。”
雷启云听到郭笑山说到这儿,心里有一种直觉,郭笑山能把压在心底多年的话,如今掏出来和自己讲,应当是放开了曾经和叶枫乔之间的恩怨纠葛或他所说的喜欢,心里那抹不明的重压莫名地消散了些。
“为她作证的那件事后,有一段时间我们虽偶有见面,但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我被揍被罚后依然琢磨着下次遇上用点啥招能扳回这次吃的亏。”郭笑山有些无奈地笑了,“直到后来叶枫乔失踪时,我才想明白,扳回一局这事我压根就是做梦!有那老几位在,我只会越扳越吃亏。
可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就是想不明白这点道理,就这样一次次的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亏,也不知道变个招儿。直到和我一起玩的那些人都和叶枫乔王孝男他们打成了一片,我也只能忍气吞声地和叶枫乔他们心平气和地玩在一起。
只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她对郭笑河他们都能有几分笑脸,唯独对我从没有好脸色。你想想——都是一起打过架的,凭啥她对他们还有个笑色,对我就爱搭不理的,我这心里不服气,特别硌应!也特别生气!
然后,他们来我家或是界河集上时,我就避着不见他们,我爸要带我们来叶家寨我就躲出去不跟着过来。反正就是不想看到叶枫乔他们,只要不见他们咋都好!
我记得那天我爸正在店里给客人做菜,我在那里清洗盘子,我妈正招待着来店里的客人,正忙得热火朝天呢,我妈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就跑进厨房哭丧着对我爸喊,‘掌柜的快别炒了,快去叶家寨一趟!老五、老五家的闺女掉围竹河里啦!’我爸当时愣了下,回过神丢了手里的锅勺就往外冲。
我听到话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话里的意思,当时只觉得心里特别难受,想着叶枫乔就这样没了,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鼻子不受控的发酸,眼睛酸涩地想流泪。
第八百一十一章 我心里怕得紧啊
我听到话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话里的意思,当时只觉得心里特别难受,想着叶枫乔就这样没了,自己以后再也见不到了,鼻子不受控的发酸,眼睛酸涩地想流泪。
我忍着难过问我妈是咋回事,我妈她也不清楚,只知道叶枫乔掉围竹河里了,捞上来时就没气儿了,十有八九是死了!
我想着叶枫乔一摇一摆的小辫子,想着她冲我动手,冲我冷眼,冲我暗戳戳地使坏,昨天还听到人说起她命硬克人,今儿个咋就会没了呢!想到以后都见不到她了,她躺在我看不见的地底下,然后慢慢被地下那些不知道的东西给吃掉,我心里突然就害怕起来。
我丢下手里的碗盘,跑到没人的地方好好地哭了一会。越哭越觉得我舍不得她,就这样想着想着,越想越觉得她一点都不讨厌,甚至有些可爱。
我很想去看看叶枫乔到底咋样了,可心里担惊受怕又有些不敢。就拉着正在看电视的郭笑河告诉他叶枫乔掉河里了,想着他和叶枫乔还算合得来,听到叶枫乔掉河里了应当会着急,就让他和自己一起去看看她咋样了。”
郭笑河说到此处突然苦笑了一声,有些无奈地问,“你猜我跟郭笑河讲叶枫乔掉河里了,他咋讲类?”
雷启云摇了摇头,很认真地表示自己不知道。
郭笑山的语气有些恼意,“我喊了他两次,他才不耐烦地讲啥‘她掉河里了就掉河里了,掉进去捞出来不就行了,别耽误我看电视!’我听到他的话差点没给气过去。最后,还是我一个人去的。
我一口气跑到了叶家寨。我刚进叶家寨就听到寨里的人都在讲叶枫乔掉河里的事。我向他们打听叶枫乔到底咋样的时候,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我心里更没底更怕见到不是活生生的叶枫乔!
我在五叔家大门外待了好一会儿,忽然听到屋内五婶大哭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忍不住跟着哭起来,哭着跑进了院寻到了五婶跟前,看到了活生生的叶枫乔被五婶正抱着哭。
我的出现惹得当时还算凝重与惊喜的氛围里增添了些许的玩笑意味儿,就连我爸也趁着我脸上的泪没干,再次向五叔说起了订娃娃亲的想法。先前我是想一百次拒绝一百次的提议,这次我竟然迟疑着要不要拒绝。
我想我是喜欢叶枫乔的才会担心她是死是活,我喜欢她可爱的小辫子,喜欢看她笑,看她冲自己瞪眼……可是,我想到以后要是我和她闹气,看她的脸色就算了,可她的拳头,还要和她比谁会装……还有家里家外的几个大人,我就觉得自己的皮都紧实了,我心里怕得紧啊。
我是一边怕一边又忍不住地想,叶枫乔是个妮儿,她现在没嫁人自己能时时见到她,她要是嫁了人,自己还能和她在一起玩吗?就算自己去找她,可要是她嫁的那个人不喜欢她和自己这些人玩,她会避开吧?想想堂姐、表姐,嫁过人后对以前认识的那些男熟人就连笑也要慎了又慎,尤其年岁差不多大的,生怕笑容太过惹得自己家那口子不高兴,两口子回家就生闲气。
第八百一十二章 可是我有个亲弟弟啊!
想想堂姐、表姐,嫁过人后对以前认识的那些男熟人就连笑也要慎了又慎,尤其年岁差不多大的,生怕笑容太过惹得自己家那口子不高兴,两口子回家就生闲气。
我是咋想都觉得为难,心里都不舒坦!怕和她订亲自己没有好日子过,更怕她订到别家以后聊句话都不行。
还好我正为难时五叔一下岔开了话题,没有应我爸的提议,我是暗暗松了口气,心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太好受。
我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我当时就想着——把她讲得凶悍一点儿、命硬一点儿、再加上克人,想和她订亲的人都该好好考虑考虑,不会那么容易定了人家,我们就能在一起玩得久些。自那之后,更卖力地向别人讲她的各种不好。
这是我这辈子以来做得第一后悔的事。
我记得没多久吧,郭笑河和王孝男因为几句话没说投机两人闹起来了。叶枫乔拉架的时候不知道咋就又把郭笑河的鼻子给弄淌血了,这新仇旧恨让郭笑河红了眼和叶枫乔他们闹翻了。
叶枫乔不管谁劝她都一句‘又不是我不理他,是他不理我的!’
郭笑河死死地抱着一定要扳回面子,狠狠地打出报复回去才能解心头恨。
我看着他们不来往,我这心里也急,好怕叶枫乔不会再跟我们玩,更怕五叔突然碰到个合眼缘的人就给叶枫乔定个娃娃亲!当时就有好多人讲,因为叶枫乔名声不好怕她嫁不到好人家,五叔才认王孝男这个干儿子,就是为叶枫乔准备的童养婿。
我是越想越觉得时间紧得赶紧想招儿,若是叶枫乔嫁给了王孝男,就王孝男那德性——这事绝对不行!想着他是五叔的干儿子,不是有那句话叫、叫啥近水的……先捞月!我是真心怕……我就算了,干儿子我是没有,可是我有个亲弟弟啊!
心里还来不及高兴,就面对我亲弟弟和叶枫乔之间还是断交的处境。然后,我头脑一热竟然给郭笑河出了个能狠狠报复叶枫乔的主意。让他去和叶枫乔好好地处,到叶枫乔心里眼里都是他,离不开他的时候再把叶枫乔一脚踹了。对一个小妮儿来讲,这就是致命的伤害,还有啥气出不了呢!
这是我做出了有生以来第二后悔的事。
后来又发生了那么多事,尤其方辞的死对她打击太大了,看到叶枫乔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儿,再听到别人讲她的各种言论时,我竟觉得异常刺耳,可是那些话里有太多一部分是从我这儿传出去的,我后悔死了!却什么都做不了,更无法补救自己犯的错误。”
雷启云望着躺在椅子里眯着两眼望天的郭笑河,被他所散发的一种‘伤’的状态所惊。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郭笑河,一时语结不知道该如何出言安慰。
“王孝男家出事后王孝男是整日地找不到人影,叶枫乔也像是三魂七魄少了一半儿。郭笑河对着这样的叶枫乔再也记不起自己接近叶枫乔的目地,只想陪在叶枫乔身边,怕她出事。
在所有人都在猜测我们老郭家和她老叶家会加一门亲的时候,就连郭笑河都以为自己有机会能和叶枫乔的关系更近一步,暗暗期待着的时候,叶枫乔竟失踪了!
第八百一十三章 这件事是我目前为止第三后悔的事
在所有人都在猜测我们老郭家和她老叶家会加一门亲的时候,就连郭笑河都以为自己有机会能和叶枫乔的关系更近一步,暗暗期待着的时候,叶枫乔竟失踪了!
他接受不了叶枫乔失踪的事,缠着五叔去问去求一个结果,这个结果就是叶枫乔是和从省城回来的朱四眼一起离开楚墓镇时失踪的。
郭笑河想和叶枫乔在一起,想守着叶枫乔,叶枫乔不声不响,只言片语不留的不见了!他更接受不了自己问出来的事实,他真心实意地陪着叶枫乔那么久,他不肯相信叶枫乔就这样离开,他想不明白……连日躺在床上,不吃不喝整个人像是死了一半儿似的。
我爸妈看他那样子心里难受,让我去劝他。
我只是走进他的房间还没开口呢,就被他劈头盖脸地指责,从小到大把他当傻子,拿他当枪使!做啥事都以自己为先,骂我自私自利!不配当人哥,不配和人当兄弟做朋友!骂我给他出的啥烂主意,要是他一开始就真心实意的对叶枫乔,叶枫乔也不会走得恁干脆!
反正,我就是没一处好,听着他叨叨叨地骂个不停,骂得我听着都觉得我就是他讲的那样,骂得我对自己的认知都怀疑了。最后埋怨我这些年在背后败坏叶枫乔名声的事,虽然叶枫乔不清楚,但是聪明的叶枫乔一定认定了我不是好人,叶枫乔不喜我、讨厌我,所以连带着也不喜欢他,才一句话都没有留给他,一声不吭地离开。等等等等,那会儿我才知道,原来他竟这么能言善道!”
郭笑河停了嘴里话,露出一抹无奈的神情,“我一直等着他能停,让我讲一句。等了好久,只在他歇口气儿的时候问了他一句骂完了吗?一句骂完了刺激了他哪根神经,他竟动手——一拳把我的牙都打松了!我这劝人的——一句劝人的话没讲被人打松了牙!我心里也急也挠火呢,我找谁撒气去!
我们俩打了一架,我第一次对他下手没留情竟也被他打趴在地上。
我躺在地上看着他走得干脆,气不过冲着他喊,‘竟敢动手打你哥,你要想滚就滚远点!有本事别回来!’哪知道他就去了楚墓镇做起了街混子,从帮忙打杂的小河到后来街头上小混子口中的河哥,不知道吃了多少苦,一定也受了不少伤,也有病得人事不知的时候。我爸妈心疼他,劝过他回家,我也找过他,他心里有气一直拒绝回家。
他待在楚墓镇久了,许多人都知道他是界河北镇郭柱的二儿子。有好日子不过偏来楚墓镇上混日子,对他好奇的人不在少数。他以前的事自会有那些长舌的人翻扯,传来传去就变成了他的痴情等着不告而别的叶枫乔回来。
现在他要订婚了,对方并不是叶枫乔,这个结果不不知道打了多少人的脸,哼哈哈!
不过,他不回家确实有我的责任,这件事是我目前为止第三后悔的事。”
郭笑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仰望天空伸展四肢,像是要把披负满身的沉重给撑散掉。稍稍几个沉重的呼吸后,他诚挚地望着雷启云,“雷先生,我只所以坐在这儿和你闲话这些过去的事是想告诉你:我心里对叶枫乔是和对郭笑河一样的,此生有愧!虽然我没能娶叶枫乔,不能守护她,可我依然真心愿她以后能好!
第八百一十四章 你别瞎想了!
郭笑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仰望天空伸展四肢,像是要把披负满身的沉重给撑散掉。稍稍几个沉重的呼吸后,他诚挚地望着雷启云,“雷先生,我只所以坐在这儿和你闲话这些过去的事是想告诉你:我心里对叶枫乔是和对郭笑河一样的,此生有愧!虽然我没能娶叶枫乔,不能守护她,可我依然真心愿她以后能好!
你——若是不能待她始终如一,我劝你尽早收了心思!论钱论势与你相比,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或许不值一提,我或许不能为护她豁出一切,可为她找一个能对她言听计从的人还是能做得到的!还有……”
雷启云望着一脸郑重之色警告自己的郭笑河,忽然眸光发亮眼带笑意就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果真听对方笑呵呵地讲,“还有你别忘了,叶枫乔还有王孝男这个大杀器!他护叶枫乔是打小的习惯,你若是敢欺负叶枫乔,有他在,你也别想过好日子!”
雷启云听到这儿再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就是个傻子了。对方说这么多无非说了三件事,一叶枫乔的名声是他败坏的并没有别人传得那么邪乎,这是在宽自己的心。二叶枫乔和郭笑河之间的关系是一个误会,是他郭笑山造成的,让自己别多想别介意。三让自己对叶枫乔别有二心,不然自己日子绝不会好过。
“谢谢你!”雷启云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我替叶枫乔谢谢你的好意!”
郭笑山摆摆手,“你谢就算了,还是让她本人给我讲,我听得心里才得劲儿点!”
雷启云细细地感受着来自郭笑山莫名的笑意,终是忍不住地开口,“你这对着我笑得怎么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呢?”
郭笑山连连否认,“没,没,没有,我哪能笑得恁么吓人!我只是在想……”
“什么?”
“我说了你可白生气啊!”郭笑山压制着笑的冲动,“我当初是喜欢叶枫乔的……别变脸啊,我的意思是当初!我想问的是,当初我是真的怕了才收了自己的心!你呢?讲讲呗!你对叶枫乔啥感觉?”
雷启云望着明明和郭笑河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做出的表情给人的感观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区别呢?实在是顶不住他的八卦神情,雷启云想了想道:“你要真让我讲,我还真讲不出来所以然来,最主要的还是眼缘,合眼缘。我看到她时,我就觉得她就是这些年我一直在等的人!”
雷启云想到第一次看到叶枫乔的时候,虽然还不能分辨出她是男是女,那种有些异常的心跳感觉确实真实的。当时他还怀疑自己有‘病’来着,为这个‘病’郁闷了好一阵儿。在得知对方就是自己要寻找的叶枫乔时,当时内心的狂喜根本不能用语言来形容。
“喂!喂!”
嗯?
郭笑山有些嫌弃地望着雷启云,“我问你对她的感觉,你扯啥缘不缘的?你这笑得满脸荡漾,想到啥了?”
雷启云后仰着身子躲开郭笑山凑过来的脸,“想啥哪想啥了?”
连‘啥’字都顺口顺出来了,还讲没想啥,鬼信你!
郭笑山撇撇嘴没再追问他想啥,而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给哥们讲句掏心窝的话,你们俩……有没有?”
雷启云盯着他两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相抵作出相碰撞的动作,意识到他的意思时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你别瞎想了!”
第八百一十五章 近到哪一步了?
雷启云盯着他两只手的食指和大拇指相抵作出相碰撞的动作,意识到他的意思时连忙否认,“没有!没有!你别瞎想了!”
雷启云嘴上否定的坚决,可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了在楼上客厅里两人不小心地‘亲密’接触时,心跳却瞬间乍然加速,连呼吸频率都变了。
郭笑山望着他异样的脸色自然不信他,下意识地就想到自己——当初自己和自家老婆见了几次面后,就找了个借口抱了她。这从大城市来的不是花样更多吗?难道还不如我?还是只是不想进给自己听?
雷启云对着他满是怀疑的眼神有些不自在,清了清喉,算作解释道:“你别乱想了!我和乔乔之间什么都发生。哎——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说的是真的,不过,我们俩的关系相比之前还是近了许多。”
“近到哪一步了?”
雷启云有些厌烦地看了眼郭笑山,轻缓地出了口气后,还是解释道:“我们俩现在一步也不步!我对乔乔有爱慕之心,你们知道,我自己也知道。可是这事叶枫乔不知道,谁知道都没用!”
郭笑山不可置信地望着雷启云,惊得张大了嘴,“兄弟,你这是讲笑呢吧?叶枫乔不知道?就她那恁精明的脑瓜子,你讲她不知道,我咋不信呢?”
“在这次住院之后叶枫乔她可能才算作知道。其实,我也觉得自己这心动得太突然……我以前的时候也见过各种各样的女孩子,在生活和工作中也接触过,但是没有一个人能给我这种——像是心有点慌乱、有点紧张、还有点兴奋、有点迫切……说不太清楚,反正就是不一样!”
“我听你这话,咋觉得你这是做了坏事被人发现前的心态?”郭笑山审视着雷启云,语气里少了调笑多了郑重,“看在你我都是老爷们的份上,你给哥们讲句实话,你是不是有女朋友?是不是结过婚又离了?”
雷启云有些头疼地盯着郭笑河连连否认,“没有,没有,都没有!我可以保证连个有暧昧关系的女性熟人也没有!你要是不信你可以问玉杰,就凭他和叶枫乔的关系,你觉得我若是在这方面若是管不住自己,他会放任不管吗?”
“那以前交过女朋友吗?”郭笑山毫不放弃地满脸威严地连番追问雷启云,“你刚才说你和叶枫乔的关系比之前亲近,亲近到哪种地步了?拉过手?抱过?”
面对郭笑山再次旧话重提,雷启云不似刚才的窘迫,神色自然了许多,“刚开如认识她时,她称我雷先生,我喊她乔爷。两人相处除了干巴巴地聊两句,气氛一直都有点怪不自在的。现在,我们俩能坐在一起心平气和地聊天,聊过去发生过的事,聊遇到过的人。她喊我启云,我喊她乔乔,这不是亲近了吗?”
郭笑山听他这样讲露出一副鄙夷之色,满嘴嫌弃毫不掩饰“这也算是亲近?瞧你这出息!你得和她聊些能拉近关系的话题,比如聊彼此的年龄,比如问她有没有对象,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趁机问清楚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嗯?”
第八百一十六章 你干吗笑成这样?
郭笑山听他这样讲露出一副鄙夷之色,满嘴嫌弃毫不掩饰“这也算是亲近?瞧你这出息!你得和她聊些能拉近关系的话题,比如聊彼此的年龄,比如问她有没有对象,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趁机问清楚她喜欢什么样的人。嗯?”
看到雷启云虽迟疑,但依然缓缓地点了点头表示认同后接着说:“然后再聊聊你自己,聊一个能讲出来的秘密,趁机再要一个她的秘密,能交换秘密的时候关系不就更近一步了?
然后找个合适的机会,问她对你的印象怎么样。你再聊聊你对她的印象,夸她夸她使劲儿的夸她,不要命的夸她,你要聊这些话,能聊得来,才能说明你们的关系才算近了。
喂——你想啥呢?我正在和你支招呢,你这表情——怕了?不敢讲?”
我要是照你说的使劲儿地、不要命地夸叶枫乔,两句话讲不完,铁定不是她赶我走就是她自己走了吧!真不知道你是真心帮我支招,还是真心支使我招人厌烦!
雷启云像是在想着什么,沉默着没应他,思绪翻腾:这次回叶家寨之前,他已经想过要向叶枫乔表白心意的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回到叶家寨之后,每天和叶枫乔朝夕相处,有太多独处的机会,更有机会表白自己的心意。可经过之些天的接触,虽然两人关系看着比以前自然亲近了许多,但两人在不经意的肢体接触时,叶枫乔的躲避和不失客气的言语让他心生顾忌。自己若是不管不顾地把自己的心里话讲出来,可他猜不准叶枫乔对自己的唐突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一气之下把自己赶出家门,他更担心地是叶枫乔会因此对自己心生芥蒂把自己划在‘轻浮’的一类人里,拒绝自己的靠近。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哦——我好像明白了!”郭笑山忽然叫了一声喊回了雷启云的心神。雷启云看着满脸的兴奋郭笑山,此刻只想他能原地消失,真是太聒噪了,吵人!
郭笑山依旧兴奋不已,“我知道了!我知道你咋不敢向叶枫乔告白了?”
嗯?!
“我懂了!哈哈!我懂了!你是不想像郭笑河一样吧?”
像郭笑河一样?郭笑河做了什么?
雷启云望着笑得有些张牙舞爪,很是费解,“你干吗笑成这样?你懂了?你懂什么了?郭笑河怎么了?”
郭笑山心中得意,再加上他本是那种笑面虎的脸,脸上的笑意更是压都压不住,“郭笑河的事你白想了都是误会。讲讲你,我是知道你为啥到现都不敢给叶枫乔讲你的心意,你不敢讲不是怕她拒绝,你是怕她揍你吧?”
雷启云凝眉望着他,下意识地想着叶枫乔揍人时的样子不想说话。
郭笑山望着他笑,“其实吧,我这会儿觉得我刚刚和你讲那些话有点多余!像叶枫乔这种战斗力,啊——虽然她现在看起来有点弱啊!”说到叶枫乔弱,他的鼻子和后脑勺的隐隐作痛让他面色一僵,“你也看到了啊,她现在弱都能把我打得头上长包,鼻子淌血类,那要是不弱,我得有多惨!”
雷启云的眉头皱得更厉害,郭笑山笑得张狂,雷启云望向他的目光悄没声地多了些许的同情,他笑得越张狂,雷启云眼中的同情光芒越盛。
第八百一十七章 你搁这个胡咧咧啥?
雷启云的眉头皱得更厉害,郭笑山笑得张狂,雷启云望向他的目光悄没声地多了些许的同情,他笑得越张狂,雷启云眼中的同情光芒越盛。
郭笑山自然察觉到他的变化,还以为自己说中了他的心思心中更是得意。看着雷启云沉默不语,他有些讪讪地敛起了笑容,只是见雷启云神情稍有放松一刹那之后又冲着雷启云露出一副贱兮兮的兴灾乐祸。
雷启云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心想怪不得连郭笑河都不待见你,就你这嘴、这德行活到现在真是奇迹!
“兄弟啊,你以后可真是有好日子过了呀!出门带着叶枫乔,那就是带着一保镖啊,而且还是免费的!不过也有不好的一方面,以后你得和你的花花日子告别了!啧啧啧!这么一想,你以后也挺悲催的!”
悲催!
听着这个词,雷启云望向郭笑河的目光里同情更盛。我以后悲不悲催还不知道,可我知道你马上一定要悲催了!
“你搁这个胡咧咧啥?”杨香的声音突然在郭笑山脑后炸响。这一声吼过后只见杨香一边举目四下寻找着什么,嘴上也不停地怒气冲冲地吼着郭笑山,“你刚讲谁悲催?谁悲不悲催我管不着,可我马上就能要你这个倒霉催的先悲催悲催!”
五婶!
郭笑山耳里听到了杨香的声音,脑海里就想到这两字,下意识地捂着耳朵从椅子上弹跳起来。盯着杨香四处找趁手打人用的东西顿时惊慌,浑身不舒服的劲儿一下上来了,五婶对自己下手从来不手软,再待下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五婶啊!你回来啦我就不帮你陪客人了!你也别客气留我吃饭了,我走了啊!”
雷启云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逃也离去的郭笑山,逃跑还不忘给自己提拉面子,只是这面子都掉地上摔稀碎了还能提起来?
杨香气愤地丢下刚抓到手里的扫把,冲着郭笑山消失的大门发狠地面目变了形。
雷启云有些不敢上前,等了一会儿见杨香没有动作地站着,这才小心地上前试探地轻喊了一声,“阿姨。”
杨香听到了雷启云的声音长出了一口气,像是把刚刚积压在心里的怒气,在这一口气中全呼了出来。勉强地给了雷启云一个笑脸,只是这个笑脸实在是太难看。她也顾不得其它,望着雷启云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我刚才……没有吓到你吧?我是——实在太气了!那个混球玩意儿……我家乔儿到底哪儿得罪他,他要这样来败坏我……苦命的闺女啊!”杨香的声音里带着怨愤不平,又有莫奈何地委屈,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哭腔的无力。
雷启云听得有些心酸,看着杨香一屁股坐在小凳上生闷气,心里也沉甸甸地不好受。那么多安慰人的话,他只干巴巴地挤出了一句,“他说的我不信,您别生气了!”然后陪在杨香身旁。
杨香冷静了好一会儿,眼睛依然有些红,神色已恢复如常,“他郭笑山心眼小的跟针鼻子一眼,也怪乔乔好胜心重,小时候两人打架,他郭笑山打不赢就四处败化乔乔的名声。这都多少年了,他竟还记恨乔乔,这都跑到你跟前上眼药来了!这事儿我明个儿得到他爹妈脸前头摆摆!”
第八百一十八章 他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杨香冷静了好一会儿,眼睛依然有些红,神色已恢复如常,“他郭笑山心眼小的跟针鼻子一眼,也怪乔乔好胜心重,小时候两人打架,他郭笑山打不赢就四处败化乔乔的名声。这都多少年了,他竟还记恨乔乔,这都跑到你跟前上眼药来了!这事儿我明个儿得到他爹妈脸前头摆摆!”
这郭笑山真是自己挖坑埋自己!
雷启云想为他辨解,可看着满脸愤愤的杨香果断地闭了嘴。他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吧,他可不想因为别人影响自己在杨香心中的印象,毕竟印象这种东西太重要了,像郭笑山给杨香的印象,既使他是好意(好吧,凑巧碰上说乔乔坏话,),杨香看到他毫不怀疑地认定他就是在讲乔乔的坏话。
“嗯,是得要好好讲讲。”雷启云自然而然地顺着杨香的话,“这么多年的事,该放下就得放下!”
杨香恍然地望着雷启云,神情有些慌,“启云啊,他郭笑山都跟你讲了啥呀?你相信吗?”
雷启云笑笑,虽然他很不想替郭笑山说话,但是面对杨香他也讲不出谎话。略略思索着,“他来是找乔乔的,想让乔乔帮他把孝男喊回来。”
“乔乔答应他啦?”杨香的声音有些吃惊,说完时不经意间瞥见了躺椅上空无一人,这才记起自己回来时是郭笑山在上面躺着,当时听到郭笑山的话都气得把闺女给忘了,顿时神情一慌,“乔乔呢?”
好吧,郭笑山你自求多福吧!雷启云在心里冲郭笑山哀悼一声,然后把郭笑山来之后发生的事完完整整地和杨香讲了一遍。
杨香听得直皱眉头,听完之后淡淡的语气说出最肯定的话,“我才不会相信他对乔乔会有这么好的心!乔乔打得好,他这种人就是欠收拾!”
雷启云感受到杨香投过来的求认同目光,只能浅笑点头表示认同。
杨香得知叶枫乔可能是累了上楼休息去了也放开了心,该干啥干啥去了。
叶枫乔这一觉睡到了太阳西沉才悠悠转醒,醒来一下坐起来着急忙慌地挪动到床边,趿拉着鞋要去厕所。哪知打开房间的门吓了一大跳,一眼扫过去房间里坐了许多人,可身体已一支撑临界点实在是忍不了了,无视众人的目光,跌跌撞撞地奔向了洗手间。
雷启云最先回过神来想去搀扶叶枫乔,哪知刚站起身就看到叶枫乔三步并作两步动作很是麻利地冲到洗手间门口,开门关门的动作刹那间完成。他望着着紧闭的房门松了口气。
上午自叶枫乔回房睡到现在过去四个小时了,自打从医院回来后,叶枫乔的午休是在饭后,这一段时间以来,一天比一天睡的时间短。今天的四个小时着实吓了他和他们一跳。若不是毕秀丽再三保证叶枫乔只是睡着了,杨香早就打了120。
众人原本在你一句我一句的一边搭话聊着,一边耐心地等着叶枫乔醒来。自叶枫乔出现后,在座的人都静默了,静静地等着叶枫乔从那扇门里走出来。
当叶枫乔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时,就看到众人的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淡然的表情里闪过一丝不自在。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杨香赶在其他人之前走过去扶过她,“你今个儿这一觉睡恁长类时间!饿不饿?想吃点啥?我给你做去。”
第八百一十九章 你来干什么?
当叶枫乔从洗手间里走出来时,就看到众人的目光全落在自己身上,淡然的表情里闪过一丝不自在。颤颤巍巍地走了过来,杨香赶在其他人之前走过去扶过她,“你今个儿这一觉睡恁长类时间!饿不饿?想吃点啥?我给你做去。”
叶枫乔不想去想,随口答了一句,“随便弄点先垫垫吧!”
杨香起步离开,闵成俊也跟站起来,“我去帮一下五婶,你们坐着。”说完人已抬脚向外走去。屋里的人虽都认识,闵成俊坐在这儿等叶枫乔醒来的这段时间,是真的干坐着等,别人聊天他听不进去也接不上话,自己都有些不自在了。
朱玉敏冲叶枫乔笑笑后,冲着闵成俊的背影喊,“哥,我也要去帮忙。”喊着话人已经跑走了。
叶枫乔被扶靠坐在沙发上,扫了众人一眼,难得露出几分笑意道:“今个儿我家里不摆席吧?你们到的恁么齐整干什么?”
她脸上似是带着笑可这话讲得却不怎么好听!
“你白搁这用人可前不用人可后啊!”毕秀丽没好气地说:“你用着我的时候可没有这样讲过话啊!再讲,今个儿可不是我自己来的,我是五婶堂堂正正地请过来的!”
叶枫乔看了她一眼,视线移在了她旁边的郭笑河身上,语气不怎么好,“她是我妈请来的,你来干什么?”
郭笑河感受着四下投来的目光,很费力地挤出一抹笑来,“我这、我这跟着一起来也是有事。”说着从口袋里摸出张大红请帖,双手恭恭敬敬地送到叶枫乔跟前,“希望到时你能到。”
叶枫乔看了眼请帖又看了眼郭笑河,接过请帖的时候视线琐定在了毕秀丽身上,唇角上扬似有感慨道:“这些年,总算有桩好事,喜洗心境了!”
郭笑河见叶枫乔接过请帖,似是松了口气,听罢叶枫乔的话身体向旁边的毕秀丽偎去。
叶枫乔见状忙用喜帖挡着眼睛,很是嫌弃地说:“你们俩——我家的碗不够用,你们俩走吧!”
“有你这样的吗?”毕秀丽站起来,面露愠怒,“我这大老远的跑来,傻坐了几个小时等你醒过来,你这醒过来就赶我走是啥意思?”
叶枫乔面色沉下来,“咋滴啊?你还想让你未婚夫和他的前对象联络联络感情呀!你也为我考虑一下,我看见他眼烦,你们俩一起走!”
毕秀丽听叶枫乔这样讲,面色一僵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到一个阴阳怪气地声音,“你俩赶快走吧,你们成双成对的搁这起腻歪,也为人家常年单身的人想想,看见你们心里有多不痛快!”
叶枫乔一个冷眼扫过去,正是王孝男半躺半靠在角落里的沙发里,手里捏着摇控器一直在更换电视画面,电视频道换了个遍依然没停手。好像他的目地不是找个喜爱的节目,就是为了换而换。
郭笑河见状,想到王孝男这些天在山河饭庄搞的事也觉得头痛,想着幸好不是自己在管饭庄的事,该头痛的不是自己。
王孝男拉着一副不打死我不离开的架式赖在山河饭庄,不知道今个儿中午郭笑山拿了啥东西给他,他看完了连别说东西就连句话都没有留就一路狂奔冲回叶家寨。
第八百二十章 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王孝男拉着一副不打死我不离开的架式赖在山河饭庄,不知道今个儿中午郭笑山拿了啥东西给他,他看完了连别说东西就连句话都没有留就一路狂奔冲回叶家寨。
他很好奇王孝男是看到了啥东西才这么不管不顾冲回了叶家寨?
就连等待叶枫乔醒来的期间,他注意到王孝男好几次差点忍不了的要去喊叶枫乔醒过来,只是不知道为啥王孝男最终压制住自己的狂躁,咬牙忍着的模样让郭笑河暗暗高兴。
高兴归高兴,他心里还是更好奇郭笑山到底带了啥东西给了他。只是看眼前王孝男和叶枫乔两人之间的气氛,还是先离开为妙!
毕秀丽和郭笑河两人干脆地离开了,王孝男扫了一眼依然坐着不动的其他人,很是不客气地讲,“我和叶枫乔之间有点私事要聊,你们这些不相关的人先出去!”
最先站起来的是徐彦,他原本随着雷启乾离开了,现在又被雷启乾派回来接雷启云回去。他原本对王孝男就不喜,更不想掺和他的事,再说他都开口讲私事了,他也不好再待着。
王小叶也跟着站起来,房里还有四五个叶姓的亲戚也站了起来,几人依次走出门去。
“你咋还坐着不动?”王孝男冲着雷启云甩冷眼。
“你说你的事,我不听就是。”雷启云一动不动地坐着,望着叶枫乔发白的脸有些担心。
一直待在王孝男身旁的代木童有些气弱地看了看叶枫乔,低声冲王孝男说:“那……男哥,我先出去了。”说完不顾王孝男眼中威胁着挽留的他目光,几步蹿出门外了。
这时楼下传来杨香的声音,“你们不再歇会啦?”这是和刚刚下楼的几个叶姓亲戚说着客套话,那几个人也客气地应了几句离开了。然后就听到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叶枫乔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与门口进来的人同时发生,杨香顾着手里的汤别洒了没听到,不过坐在叶枫乔身边的雷启云听了个清楚。见到杨香进来,忙去收拾矮几上招待人的果盘和零食盒子。
杨香把烫手的大碗放在叶枫乔面前,“先喝点鸡蛋汤,你成俊哥在给你做面叶,再等一会儿就好了!”
王孝男还没发起的怒被进来的杨香给打了个稀碎,叶枫乔接过杨香递过的勺子,小口小口的喝着汤,把刚要炸掉的王孝男无视了个彻底!
房间里的另两个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喝汤的叶枫乔身上,王孝男见状一口气堵在胸口,只差一口气就把他给堵过去了。
王孝男极其无奈地又躺回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玩起了电视摇控器。忽然他极其萎靡的精神一下抖擞起来,坐起身来死死地盯着电视画面,有些语无伦次地叫道:“我了个去!乔!乔!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
叶枫乔三人在王孝男忽然加大的电视音量里听到‘守将令’三个字时都望向了电视。电视画面正是守将令,两块齐全地摆在展示柜里。三人专注地盯着电视画面听着电视里的解说员在解说这两块‘守将令’的来历和用途。
王孝男吼了几句没有得到回话,顿时有暴躁地喊,“乔爷!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你惹麻烦了!”
第八百二十一章 是挺值得高兴的!
王孝男吼了几句没有得到回话,顿时有暴躁地喊,“乔爷!这是不是你干的好事?你知不知道你惹麻烦了!”
叶枫乔这才回过神眉毛拧起,“不是,这不是我干的!你应该和花儿爷打个电话问问。”
“问我也没用,这事不是我作主办的!”花儿爷的声音随着进门的人一起响起,望着还捏着勺子的叶枫乔,“这事——守将令是被你六叔拿走的。他找我时你还在医院躺着没醒,当时他找我提及守将令,又扯到你,我以为是你让他过我这儿拿的就给他了!”
又是六叔!
叶枫乔听得有些麻木了,五姓寨不只是有叶家人,有五姓呢六叔!
……
“这,这可咋办啊?”杨香急得快哭了,这……为啥总不让安生地过几天啊!坐在叶枫乔身边发起愁来。
花儿爷在叶枫乔对面坐下,有些担心地望着叶枫乔,语气沉重,“原本要是没掀出来,我们还能找借口挡挡,现在电视新闻播出来了,所有的人都知道了,这借口都没得找了。要不,把他们几个主事找来一起商量商量。”
雷启云忙道,“我给乔佑哥打电话。”只是他的电话没接通,大门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听声音还不止一辆。
杨香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冲出门外,房内的人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了几声呼喊声,“五婶!”其中一个声音正是雷启云要找的叶乔佑的。
雷启云坐不下去连忙起身向外走,王孝男冲着他的背影冷冷地哼了一声后,嘟嘟一句,“除了跑得快,啥用没有!”然后就收到了叶枫乔和花儿爷的冷眼,堵气的转开头去看电视。
杨香的声音带着几分欣喜,“你们来的正好,正要找你们呢。”
房间里的人听到杂乱的上楼声响时,倾刻间门口就多出来几个人影。众人相互打过招呼后,叶枫乔的注意力很快被一个人的身影牢牢地吸引。
来人被叶枫乔‘火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挪动着身胖胖的身体走到叶枫乔身边,“你这样盯着我干啥?太长时间不见不认识我啦?我离你近点你好好看看,看完别盯我了!”
叶枫乔是盯着她在看,确切地说是盯着他凸出的肚子在看。
对方望着她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顿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抓起叶枫乔的手往自己的肚子上放。
叶枫乔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瑟缩了,不过对方似乎知道她的动作,紧紧地抓着她的手没松。叶枫乔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放在她鼓鼓地肚子上,感受着掌下的温度,忽然手掌下微微地一个弹动吓了叶枫乔一跳。
对方见叶枫乔吓得缩回了手,双手抱着肚子“咯咯”笑了起来。
叶枫乔被对方这一下弄得有点不自然,脸上的懵懂被冷脸取代,似是觉得自己脸冷得不合时宜,微微一笑,“你这铁树多年终于开花,是挺值得高兴的!”
杨广文这时坐到自家媳妇身边,揽了下叶枫若的肩随即又放开。叶枫若像是被人关了笑的开关,脸上的笑容瞬间压了下去。
“恭喜!”叶枫乔冲杨广文道喜。
第八百二十二章 看几位这样子是早就知道吧。
“恭喜!”叶枫乔冲杨广文道喜。
“是挺值得一喜的!”杨广文笑得腼腆,“这事可以缓缓再讲,我们来是因为守将令的事。”
叶枫乔这会儿再听到守将令的事没有初次在电视上看到那般反应大,视线从杨广文身上移开,依次扫过叶乔佑和王义擒以及坐在角落里的闵成俊,语气淡淡地道:“看几位这样子是早就知道吧。”
花儿爷将眼一瞪,有些不可置信地道:“你们几个都知道过了?你们是啥时候知道的?”
叶乔佑、王义擒以及杨广文听着花儿爷最后亮那一嗓子,三人都默默地低头的低头,转移视线的转移视线。就连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闵成俊,也只是闷头扣弄自己的手指头,对花儿爷投在他身上的‘炙热’视线装作毫无察觉的模样。
花儿爷见状呼吸都粗重了不少,守将令可是叶振乔从自己手中拿走的,他弄这一手自己却压根不知情,难道自己作为五姓寨其中一个主事人,连个知情权也没有吗?
“你们咋都不吭气儿啦!”花儿爷虽不是用吼来宣告自己的不满,可语气分明是生狠了气,“你们谁能联系到叶振乔?我要和他絮叨絮叨他干这事是啥意思!”
叶乔佑被坐在身旁的王义擒暗暗掐了两下后,无奈先笑后开口,“花儿爷,六叔不是不想告诉你,是怕告诉你之后你舍不得,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守了恁多年的东西举手送人,您会难受!”
“我舍不得!我难受!”花儿爷终究是忍不下去爆发开来,“我当时难受,现在就不难受啦!你们……我,现在‘冒不腾(突然间)儿’的知道,我更难受!你们这些人呐!”
花儿爷说着说着红了眼眶,声音不似最初的怒吼,让人听着只觉得异常的难受,“你们这些人呐!年轻人啊,总觉得‘老东西’没用了,可有可无!你们有没有想过,这是老祖宗一辈儿辈儿传下来的东西,到了你们这一辈儿,你们就想着把这些挡着你们向‘钱’走的东西全抛开!
你们想过得好点儿,想儿孙不像你们那样吃苦受累,这没啥好讲的!可你们不能把那点对祖宗念想全丢出去,这是不是忘祖!一个连祖先都能忘、都能背弃的人他会是啥人?会是啥人啊!
我是死了都没脸见老祖宗啊!”
几人被花儿爷声泪俱下的哭诉弄得面露愧色,可事已经发生,而且都过了那么久了根本没有办法追回,对花儿爷的话无力反驳。
“行啦!”王孝男的声音有些不耐烦,“你白搁这瞎难受了!哭也没有用了,就算是哭死了也换不回守将令!再讲,守将令交出去不只对叶枫乔来讲是好事,就是对五姓寨来讲也是好事!”
王孝男的话成功地让低下头的四人抬起头来,四人的目光都盯着他。然而,王孝男一个人霸占着整张沙发,眼睛盯着不停转换的电视画面,看样子是不打算再开口。
花儿爷恨恨地瞪了王孝男一眼,很是不满他开口讲话。但在王孝男的话之后,怒气的腾腾地脸色有所缓和。
第八百二十三章 您老是我亲爷爷行吧?
花儿爷恨恨地瞪了王孝男一眼,很是不满他开口讲话。但在王孝男的话之后,怒气的腾腾地脸色有所缓和。
王义擒见花儿爷虽面带愤慨,但怒气消减了不少,斟酌着开口,“花儿叔,我觉得孝男这话没讲错。当初振乔把守将令交出去时和我们四个一起商量过的!不过——你别误会啊,我们并不是想把你孤立在外,是单纯的觉得让你参与到这事里来,会让你太难做!”
花儿爷丝毫不承情地冷笑一声,“哼!当时怕我难做!事后告诉我还是为了我好喽!你见谁家嫁闺女娶媳妇不让家里的老辈儿知道的!”
“花儿爷,你这讲得有些过了吧?”叶乔佑赔着笑,“只是守将令,不是婚姻嫁娶!这事讲直白了,用你讲的那啥‘死了没脸见祖宗’,我们这样做就是不想让你死了没脸见祖宗!事情发生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到时候您要是见了那些老祖宗,他们要是怪你、问你咋回事,你一推二六五的全推我们这些人身上,你不用担啥责任!这多哦——好!”
“嗖——啪!”一阵声响转瞬即逝,众人回过神来就看到叶乔佑手捂着半边脸,跟前掉着一只鞋,他是嘴说得痛快,没想到花儿爷脚上飞出鞋子速度更快,牛筋的鞋底准确无误地抽拍在了脸上,很是响亮。再看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神情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你再讲一遍我去见祖宗?我还没活够呢?你再讲一遍我啥时候去见祖宗!”
叶乔佑这才从被飞来鞋底抽中脸的惊愕中清醒,又要面对花儿爷怒吼,“你们这些小年轻,真是一点也尊老!开口闭口让我去见祖宗!你再讲一遍!你再给我讲一遍!”
叶乔佑手捂着生疼的脸,有些哭笑难分,“花儿爷,您老是我亲爷爷行吧?我错了,您老别跟我一般见识尅行?”
花儿爷对叶乔佑的道歉冷哼一声,“谁是你亲爷爷!你亲爷爷去见祖宗去了,我还好好的!平时看你讲话办事挺稳妥的,今个儿我是跟你结了仇还是有了怨,你这么咒我!”他喊完后转开视线用后脑去面对叶乔佑赔笑的脸。
叶枫乔望了眼闹别扭的老头,当初他们一姓人全迁只留他一个在这儿自是那些老人家的念想,能守住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只是这些年随着时代的发展,楚墓镇五姓寨早已不是以前的五姓寨,五姓寨的老传统和寨规在不知不觉中早已被破,只是大家没有说破而已。
花儿爷是从遵规守俗的时代里走过来的,他早已看不惯那些破规破俗的事和人。可是眼看着大家生活不易,只是想要过好一点,再加上他势单力薄,只能装作视而不见。当初叶枫乔还是亚哥时,不止一次看到花儿爷喝醉后一个人絮絮叨叨讲当初如何如何,对比着如今如何如何,那神情让人看了心酸难受。
守将令和那些人那些事不同,对花儿爷来讲——楚墓早已不复不存在,守将令就是他心底最后的依托,活着的念想。现在没有守将令,对他来讲五姓寨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他独自一人守在楚墓镇几十年的日子同样毫无意义!
第八百二十四章 你遇到啥难题了?
守将令和那些人那些事不同,对花儿爷来讲——楚墓早已不复不存在,守将令就是他心底最后的依托,活着的念想。现在没有守将令,对他来讲五姓寨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他独自一人守在楚墓镇几十年的日子同样毫无意义!
现在叶振乔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把他的念想、他最后的依托给送了出去,一时之间他接受不了才正常。这要是没点情绪才不正常!先随他去吧,把火撒出来对身体好。
守将令被交出去这件事对叶枫乔来讲是好事一件。原本她还有些发愁自己的伤养好后,五姓寨的那些人就会旧事重提,要求自己把守将令交出来。当初自己从县车站失踪后,六年的时间里,五姓寨里有多少人打过守将令的主意,都被叶振山依叶枫乔不在,自己也不知道守将令在哪儿。现在好不容易自己待在家里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怎么会放弃!
叶枫乔前两天想到守将令时还在好奇呢,虽然自己伤没养好,但也不能阻挡那些人要得到守将令的心吧。自己都回来这么多天了,咋没有人过来明里暗里问一嘴呢。原来事情已经被叶振乔摆平了,真是得好好谢谢六叔了!
叶枫乔转念又想当初寨子里的那些人为了守将令差点大打出手,她不信叶振乔只是告知几个主事人就把东西送出去。若是一朝事发,就主事人那个称呼根本压不住那些贪财的心。想此,她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寨子里的人你们都安抚好了?”
四个主事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是王义擒先开了口,“这事振乔找我给我讲的时候,我确实也吓了一跳。我个人对这事没有太多的啥看法,我觉得只要这东西不在我手里,不给我带来麻烦事就好。振乔的意思是让我找来寨里各户能当家的人举手表决,同意或不同意。刚说这事时是有人不同意的,振乔望对那些举反对票的人也没有生气。表决结束后单独找了那些不同意的人,我也不知道他和那些人讲了啥,反正那些人最后都同意了。”
叶枫乔微微点头表示听清楚了,再望向另外三个,“你们也都是一样的?”三个全都点头应是,只有叶乔佑一个一脸别扭地欲言又止的样子。
“有话就讲,你憋个啥劲儿?”叶枫乔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叶炫武的影子,说话的语气自带几分不客气的嫌弃,“你多憋得住吗?说吧,你遇到啥难题了?”平时看着挺干脆利落的人,越遇到梗的事就越不顶用了呢。
叶乔佑被叶枫乔针对的几句话让他神色纠结,很是不自在,“也不是啥难题,就是这事寨里人都同意的时候,只有咱大爷一个不同意!我是好话歹话都劝了,他是油盐不尽,一句劝也不听!”
叶枫乔想到叶振东不自觉地皱了下眉,想到自己住院时他为难叶振山的事,心里轻松不起来。沉默了阵叶枫乔才问“六叔没有找他聊聊?”
叶乔佑愣了一下,才道:“六叔只是笑笑啥都没讲,就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最后咱大爷有没有同意这件事。所以,我就有点担心啊,这事咱大爷要是没同意,现在的知道了,怕是有的闹了啊!”
第八百二十五章 男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叶乔佑愣了一下,才道:“六叔只是笑笑啥都没讲,就是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最后咱大爷有没有同意这件事。所以,我就有点担心啊,这事咱大爷要是没同意,现在的知道了,怕是有的闹了啊!”
叶枫乔靠近沙发里,挑眉斜望着叶乔佑,看得叶乔佑心里有些莫名的慌。
叶乔佑想着五姓寨里的五个主事人,花儿爷除外,其他三个能做好事到自己这儿就卡住了,连点忙都帮不上,自己这个主事人当的失败!有些难为情又有些恼烦还有些无奈地回视着叶枫乔,“你尅能白这样盯着我!我跟你讲你大爷的事呢!”
叶枫乔也很无奈般挠了挠头,刚才还想感谢六叔的心在这一瞬间消失无影。视线在房内扫了一周,最后落在王孝男身上,扬起一个更像是冷笑的笑容,“哼哈哈,男哥,事你都听见了,发个声讲讲你有啥想法啊!”
王孝男充耳不闻,连个眼神都没回给叶枫乔,目光盯着自己操控的转换不停的电视画面。
然而叶枫乔却相当认真的点点头,扫了一眼众人后视线落在依然瞪着自己的叶乔佑身上,“男哥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他的意思?
众人一头雾水,望望叶枫乔又看王孝男,不明所以。
甚是安静之下,一个不和谐的哈欠声响得突兀,花儿爷在众人的注目之下站起来,边向外走边嘟嘟着:“哼!给人的时候不透气儿,有事的时候也别想拉着我!唉!人老了,没有用了,招人嫌弃!我沾不起,我躲远点!”
虽是不满地嘟嘟,可这嘟嘟的声响房间里的人都听了个明白。
花儿爷前脚出了房门,房间的人就听到了杨香的声音,“叔下来的刚好,吃饭了!劳你返个身喊他们吃饭了!”
随后就听到花儿爷冷冷淡淡地回声,“不吃!老东西没用,吃了也浪费!”
一阵上楼的脚步声后,杨香出现在房门口,笑着喊众人下楼出去吃饭。
叶乔佑和王义擒以及杨广文都笑着婉拒,家里吃过来的。
叶枫乔听着杨香和他们几人之间的客气话,忽然间想起自己醒来还没有见到自家爸,于是问道,“我咋没见到我爸?”
“你姑家闺女今个儿结婚,你爸去送亲去了!”杨香说着也微微皱起眉头,语气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这么晚没回来,肯定是在你表妹婆家喝过又回你姑家去接着桌了!”
杨香心里记挂着守将令的事,可自己管不了也帮不上忙,不问下下心里忍的难受,忍了一下开口问,“花儿爷刚是咋了?连饭都没吃去睡觉了?”
众人的面色各异有些不太自在的神色,杨香看得更是心里紧了紧,“咋了了这是?”
没人回答,停了一阵儿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能咋了?还不是别人不拿他当回事,心里难受不平衡呗!”
“去一边儿去!”杨香冲他喝斥一声,“不会讲话斗白讲!你咋还搁那个摁摁摁地,再摁下去不是电视坏了,就是摇控器给你摁崩了!”说着两步跨到王孝男跟前,动手抢过王孝男手中的摇空器,没好气地说:“楼下做好了饭,你喜欢吃的,下去吃去!”
第八百二十六章 妈,你别难过了!
“去一边儿去!”杨香冲他喝斥一声,“不会讲话斗白讲!你咋还搁那个摁摁摁地,再摁下去不是电视坏了,就是摇控器给你摁崩了!”说着两步跨到王孝男跟前,动手抢过王孝男手中的摇空器,没好气地说:“楼下做好了饭,你喜欢吃的,下去吃去!”
王孝男很不情愿起身,他还有事要问叶枫乔呢,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拉不下面子问不出口。杨香喊他吃东西,他这才发觉自己确实有点饿了,然后无视众人,慢悠悠地慢悠悠无比慢悠悠地趿着鞋子向外走。
杨香转过身又喊雷启云下去吃饭,午饭的时候雷启云担心叶枫乔没怎么吃得下东西,这会儿也有些饿,就冲众人打了个招呼,最后冲杨枫乔笑笑才离开。
叶枫乔回应雷启云的笑意没有消散,腿上就被叶枫若轻轻捏了一下。叶枫乔不解地望着叶枫若,叶枫若靠近叶枫乔低声打趣道:“这八字还没一撇呢吧,家教教地挺好!”
杨香自动忽略两人咬耳朵的说话行为在叶枫乔身旁坐下,目光却殷切地望着叶乔佑,表情里带着难色,“你们……守将令的事商量的咋样了?咋办呢啊?我想想这寨里的人当初都跟发疯的嚷嚷,现在知道守将令交出去了,那还不得……哎呀,我这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你们给我透一点儿,也安一下我这心!”
“五嫂,”王义擒开口,“你也不用太担心了,这事平的差不多了。”
差不多了?杨香在叶枫乔的另一边坐下,听得有些不太明白,平了就平了,没平就没平,差不多是啥意思?
叶乔佑见杨香一脸不解,又把刚刚的话讲了一遍。
杨香听罢是异常的愤怒,有些口不择言,“这个‘老犟种’!这一辈子就差头顶长疮脚底流脓!旁人的事他还能帮个忙,自家人他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松,为啥非要为难乔乔!乔乔和他上辈子有仇吗?”
几人都知道杨香会生气,只是没想到杨香会破口骂起来,当着小辈的面去骂一个年长自己的人,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叶枫若笑得一脸讥讽,“这么多年了,五婶又不是今个儿才知道大爷是个啥人,别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杨香情绪有些失控,“我也不想气!为那种人气不值得!可是我忍不住啊!这事不解决,乔乔一天安生日子都过不成!我这……”杨香握紧的拳头捶打着胸口,发出几声闷响,“我这心里像是被人揪着一样难受啊!”
“妈,”叶枫乔觉得最难的事已经过去了,对叶振东不同意的事本不在意,可看到杨香如此难过她心里也不好受,抓住了杨香捶打自己的手,“妈,你别难过了!这事——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会有办的,现在想多了也没用!”
杨香抹了一把脸上湿意挣脱了叶枫乔的手,丝毫不理会叶枫乔的话,目光迫切地望着他们几个主事人,“那你们有没有别的办法把这事给趟平了?花钱也行!”
“五婶,”叶枫若起身凑到杨香身旁,“你呀就是太着急了乱了心,没听清乔佑哥刚刚讲啥类。现在是闵家寨的人,王家寨的人、杨家寨的人,他们对这件事都会保持沉默不会有一个人开口讲出个不字。雷姓——花儿爷去睡觉去了,他也不管这事。”
第八百二十七章 也不是谁人多谁就有理
“五婶,”叶枫若起身凑到杨香身旁,“你呀就是太着急了乱了心,没听清乔佑哥刚刚讲啥类。现在是闵家寨的人,王家寨的人、杨家寨的人,他们对这件事都会保持沉默不会有一个人开口讲出个不字。雷姓——花儿爷去睡觉去了,他也不管这事。”
杨香有些怔怔地回不过神,盯着叶枫若却像听不懂似的一脸茫然。
“现在只有叶家寨就是我们寨里,只有俺大爷一个人不同意这事。只要他不同意,他儿子他孙子也就他家二三十口子不同意。你想想,就俺大爷那胃口,还有他家那大大小小一家子,哪个不是掉到钱眼里的,你有多少钱能趟平?”
杨香听完了叶枫若的话,才恍然明白过来后又露出恼怒神情来,咬牙切齿道:“这还是血缘至亲吗?别人家的亲戚遇事不上赶着帮忙也不会下井落石,他可倒好,别讲帮忙了反倒回回在后面扯腿儿!乔乔,”杨香拉起叶枫乔的手,气极之后竟露出一股斗志来,“咱不怕!他家人多咋啦!也不是谁人多谁就有理,谁就能为所欲为的!”
“五婶!”叶枫若侧着脑袋冲杨香举了举大拇指,“我永远站在你这边!站在乔乔这边儿!”
杨香的气势在叶枫若的打气下没有聚紧反而散了,叹了一声,“他要闹起来也够烦一阵子的!”
叶枫乔笑笑,有些疑惑,“不过,话说新闻播出来这么久了,他怎么还没来?难道他没看新闻?”视线投向对面几人,冲着叶乔佑讲,“麻烦你了,去……”叶枫乔的话哽住,转头向杨香问道,“哪个姑家里的表妹结婚?”
“朱家寨的堂五姑。”
叶枫乔回望叶乔佑,“去吧,把我爸接回来。要是他不回来,你就讲我快不行了!”
“呸呸呸!”杨香咬牙切齿地连连拍打了叶枫乔几下,“搁这胡咧咧啥!”说着又抬手轻轻扫了叶枫乔的嘴巴几下,“快,呸掉!刚刚是乱讲话,呸掉!”
坐在她另一边的叶枫若同样面带恼怒地凶她,“胡咧咧啥呢,这些年这点子人还不够提心吊胆!你还乱讲话!”
叶乔佑闷了那么大会儿,这会儿见叶枫乔
叶枫乔左瞅瞅怒气未消的叶枫若,右看看眼圈红红的杨香,认真道:“呸呸呸!”
杨香和叶枫若两人这才缓和了脸色。
王义擒见三人气氛轻松起来,本不想提可又不放心,还是问道:“叶枫乔,我还是想问清楚,你大爷这事,你到底有啥打算?”
这个问题把几人的注意力全拉了回来,视线都落在叶枫乔身上,叶枫乔无所谓的笑笑,“我刚都讲了,男哥的回答就是我的回答。再讲,到现在他还没出现,也许放弃了也有可能。”
王孝男的回答?王孝男刚刚可是连理都没有理你,他回答啥了呀?还有叶振东放弃,你在讲梦话吗?几人望着叶枫乔的目光突然这间多了层意味儿。
听他那个不靠谱的?!杨香听到王孝男的名字顿时急了,“你听他的!你听他的能行吗?”
叶枫若忙安抚杨香,“五婶你先别急,你好好想想,这事可是六叔做的和乔乔可没关系,再讲就俺大爷,就算加上他那一大家子,就他们的性子也翻不起啥大浪来!是吧乔爷?”
第八百二十八章 咱们俩之间啥时候这么生分了
叶枫若忙安抚杨香,“五婶你先别急,你好好想想,这事可是六叔做的和乔乔可没关系,再讲就俺大爷,就算加上他那一大家子,就他们的性子也翻不起啥大浪来!是吧乔爷?”
叶枫乔望着捂着嘴巴打哈欠的叶枫若,连声应,“是,是,对,小若讲的对,义擒叔,这天也不早了,你们回吧!”
杨香随着王义擒和叶乔若两口子下了楼,在房间里都听得到杨香嘱咐杨广文路上小心的声音。
叶枫乔望着欲言又止的闵成俊,看着闵成俊这段时间明显瘦了一圈的身形,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笑道:“成俊哥,咱们俩之间啥时候这么生分了,还有话不好讲出口吗?”
闵成俊露出一个被人看穿后不太自在的笑容。
叶枫乔道,“成俊哥笑不出来就不要笑了,以后的日子就过得随心些,不要为难自己。毕竟你还有一个妹妹一直记持着你呢。”
小敏!提起朱玉敏,闵成俊的神色平和了许多,认真地点了点头。稍一会儿清了清喉道:“我是想让你劝劝晓畅,她现在一心要搬走,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能搬哪里去,要是有个啥事连个帮忙的都没有。”
如果在陆晓畅和闵成俊两人之间论亲疏,叶枫乔的心里闵成俊是不可替代的,可闵成俊能为了陆晓畅开口找她,她也不好一口拒绝怕闵成俊心里不舒服,“那陆晓畅有没有讲她搬去哪儿?有没有讲她以后怎么生活?”
闵成俊面露愁容缓缓摇了摇头,“当初我家是受陆晓通的托付照顾着她,她以前的心思——我又不是傻我当然清楚。可是我拿她当妹妹,像对小敏一样对她。怕伤了她的面子才没有直白地拒绝她,然后就出了那么一件事……这其中,有我不可推卸的责任。事情已经发生不能改变,我也只想尽量地弥补和满足她的要求,让她好过些。
原本想着陆晓通回来后,把陆晓畅交给他,再把当初我爸许给他的那份儿钱分给他们,让他们兄妹寻个营生,以后生活上不作难,我也能放心过自己的日子。只是没想到陆晓通那么短命,留下这娘俩……
原本我想着以后把小饭馆的营生给她,我刚开口给她讲一讲这事,她就给我讲她要走。我劝她留下,劝半天她也不听。她长这么大连楚墓镇都没有出过一步,现在又带着个孩子能去哪儿?就算她走出去了,带个那么小的孩子又能干啥?
我看她打定了主意要走,拿钱给她她也不要,我这想来想去放心不下,就想着找你——能不能劝劝她?要是能问清楚她有啥打算也行啊!”
挽留拒绝?给店不要?给钱不要?叶枫乔听得直皱眉,不明陆晓畅是什么意思?啥都不讲,一味的拒绝,难道是……以退为进?她对成俊哥还不死心?
闵成俊被叶枫乔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自己找她帮忙的,她死盯着自己是啥意思。
叶枫乔察觉到闵成俊的不自在移开了视线,心里却暗暗积了口气。当初自己给过她选择,不会是选过后悔了吧?
若是她陆晓畅真的是以退为进利用闵成俊的不忍心,那自己也就真的随了她的意送她离开楚墓镇。她拿出手机刚想问闵成俊陆晓畅的电话,抬眼看到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九点过了,想到那个小奶孩又把手机放下。
第八百二十九章 哼哈,终于来了!
若是她陆晓畅真的是以退为进利用闵成俊的不忍心,那自己也就真的随了她的意送她离开楚墓镇。她拿出手机刚想问闵成俊陆晓畅的电话,抬眼看到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九点过了,想到那个小奶孩又把手机放下。
叶枫乔问,“她有没有说什么时候离开?”
闵成俊轻出一口气,“她是讲等秀丽和郭笑河订婚之后吧,到底是哪天她也没讲。”
叶枫乔点点头,望着满脸愁云不散的闵成俊劝道,“她是个大人了,现在也是当妈的人了,要是一点准备也没有,她可能态度也不会这么坚决。若是真的劝不住,我看也不用劝了,只要知道她生活上没啥困难,你也不要一天到晚为她提着心。毕竟跟着你养家糊口的,并不只她一个。”
闵成俊听着叶枫乔最后两句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然后沉默着点点头。
叶枫乔望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细细打量着他,神情有些犹豫可嘴上问地干脆,“成俊哥,你给我说句实话,你对陆晓畅该不会……”毕竟你们俩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那么多年,你不会动了心思吧?
虽然叶枫乔没有把话说全,闵成俊依然明白她的意思,忙否认,语气里带着恼意,“你瞎讲啥呢?你把我当成啥人了!这根本没有的事你白瞎讲!让人听了误会!”
叶枫乔见他面带怒意,紧起来的心松了下来。其实她对陆晓畅并没有偏见或不喜,闵成俊和陆晓畅之间她也并不是一味儿的反对,前提是闵成俊有那个意思。可若闵成俊没有那个意思,对方不管是陆晓畅还是别的人,她都不想让闵成俊去为难。
灯光下,叶枫乔望着闵成俊黑色的头发中夹着银丝,虽不能说成满脸风霜,可皱着的眉头让他特别显老。这些年都没有过几天好日子,叶枫乔希望他以后能过上顺心如意的日子。最好能成个家,不要孤着一个人整天愁眉苦脸的。
叶枫乔对着闵成俊余怒未消的脸,举了下双手表示自己错了。
闵成俊这才松了一口气,也只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展开的眉头又聚成了一根根清晰的纹路。他心里也清楚,自己和陆晓畅之间除了个干兄妹的名称毫无关点血缘关系,街上那些长舌头的人背地里啥难听的话都讲过,只是没原字原句传到自己耳朵里罢了。起初他也纠结过,时间久了也想明白了,只要自己没做亏良心、丧良心的事,自己有何惧!他只是担心陆晓畅受不了流言,还好,她比自己猜想的坚强的多了。只是……为啥突然间要搬走呢?
叶枫乔望着有些心不在焉的闵成俊,依她对他的了解,自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那我明天打个电话问问她,你把她电话存上。”叶枫乔说着把手机扔给了闵成俊。
叶枫乔刚从闵成俊手里接过手机,就听到大门外闹哄哄的,好似很多人在同时吵着,听着这声量个个都是带着不平的气儿来的。其中叫嚣着最响亮让叶振山开门的正是叶枫乔一直好奇着迟迟未来的叶振东。
听着这儿动静,叶枫乔哼笑一声,“哼哈,终于来了!”
闵成俊听着叶枫乔这挺期待的语气,再看她闪闪发亮的眸子,到嘴边的话一时哽在喉间。见叶枫乔稳稳地坐着,他起身,“我下去看看。”
第八百三十章 让他痛让他怕才能长记性
闵成俊听着叶枫乔这挺期待的语气,再看她闪闪发亮的眸子,到嘴边的话一时哽在喉间。见叶枫乔稳稳地坐着,他起身,“我下去看看。”
叶枫乔耳边听着楼下传来叶振东怒喝厉骂声,脸上厌烦的神情一闪而过。冲着闵成俊点点头,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下去告诉叶振东,关于五姓寨或者守将令的事儿,叶振山和杨香当不了家作不了主,有什么事还得看我这个持令者。他在楼下吼破喉咙鬼用没有,想解决事情让他上来和我讲。告诉他,我在楼上等着他过来。”
闵成俊听到叶枫乔的话向外迈的脚步忽地一滞,回转身来只看到叶枫乔平淡无波的表情在望着自己,他心里突地一跳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叶枫乔见他止步不前,有些不解地问,“咋了?你不是要过去看看?”
闵成俊听到叶枫乔的语平气稳地催促声,心里冒出一丝怪异来,具体哪里不对又想不清楚,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是留下还是下楼去。
叶枫乔见他露出一副似是为难似是疑惑的神情,不禁有些好笑,“你这是咋了?还有话要讲?”叶枫乔心中怎么能不明白闵成俊的迟疑,千言万语就只有一句话,他在担心自己!想到这儿,原本冷怒交加的心里多了一丝暖意。
闵成俊先是摇了摇头,而后又迟疑着问出口,“你是不是有啥别的打算?”
叶枫乔笑了笑,只是笑意很浅在下一秒就消失不见,“对付叶振东这种人,有打算也没用!他不是按招来的人,我只能见招拆招,最后再狠狠地给他下,让他痛让他怕才能长记性!”
闵成俊没有忽略掉叶枫乔在说到‘让他痛让他怕’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凶狠,忍不住皱起眉头。
闵成俊知道叶振东和像叶振东这种人有多招人烦招人恨,就连叶乔佑和叶乔飞提起叶振东时哪一个又不是暗咬牙心中闷气。可不管再气再恨,叶振东年纪、辈份在那儿摆着,在外人眼里他们和他就是一家人,就和拴在绳子上的蚂蚱差不多。两人对叶振东的态度是能避则避,避不开打声招呼就走开。
而你叶枫乔同样作为晚辈,又是个妮儿以后要嫁出去的,叶乔佑叶乔飞他们作为以后家门的顶梁柱都能忍的事,你一个妮儿忍不了,怕是会被人的唾沫星子淹死!你想想你自己这些年的……名声,你可不能糊涂啊!“你不能为了一个招人烦的叶振东,把自己的名声搭进去!实在忍不了,就想想他是你爷的亲儿子,你爸的亲哥,你的亲大爷!”
闵成俊说这儿,脑中恍然明白自己一直觉得哪儿有点别扭,原来是在叶枫乔是对叶振东的称呼上。叶家寨的小辈儿包括叶乔佑和叶乔飞,讨厌叶振东的人很多,不过碍于面子情、辈份、势力、各种方面的原因,对叶振东也没有直呼其名的!
可叶枫乔自打提起叶振东,不是用‘他’就是直呼其名。闵成俊心下更清楚了,这回叶枫乔真的是腻烦了叶振东,叶枫乔这回是要动真格哩了吗?照着叶枫乔的脾气,叶振东今个儿不会是‘有来无回’吧?
第八百三十一章 这又是什么道理?
可叶枫乔自打提起叶振东,不是用‘他’就是直呼其名。闵成俊心下更清楚了,这回叶枫乔真的是腻烦了叶振东,叶枫乔这回是要动真格哩了吗?照着叶枫乔的脾气,叶振东今个儿不会是‘有来无回’吧?
叶枫乔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抬眼看到闵成俊还站着没动,一脸惊忧交加地望着自己,他眼神里透出的浓浓担忧。让叶枫乔忍不住地哂哂一笑,“你这眼神,该不是认为我会打他骂他吧?”
闵成俊缓缓摇头,可眼里的光芒却与他的动作不符,心里想的却是:不,我想得是比打他骂他严重!
叶枫乔眼底亮起兴味的光亮,不善言辞的闵成俊竟开口劝自己!被人关心的感觉真好,她想此脸上的笑容更盛,心里想的却是:我倒是想打得他跪地求饶,可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你放心好啦,我等他来会和他好好的聊聊,不动手。虽然他年纪大了,可你看我现在这样子,动手的话,还真不知道吃亏的是他还是我呢!”
“你讲类……”
“我讲的全是真的,咱俩认识了多少年了?相处了几年?我有骗过你吗?”叶枫乔再三重复,有些无奈地笑道,“真的只是聊聊,聊不到一起就请他走就是了。”
这几年的相处,叶枫乔的话还是很有可信度的。闵成俊略略一想,丢下一句,“那等下,你管好了王孝男!”然后快步向外走去。随着闵成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叶枫乔脸上那点略显无奈的笑容也消失不见,脸冷如凝霜。
叶振东,仗着辈份年纪又能又会耍赖,这些年总是你在硌应我,看在老头子的份上,我忍着你够久了,今天若是不做点什么那就真对不起你深更半夜来找碴了,唉——就给你留点深刻的记忆,望你好自为之!
叶枫乔望着身前矮几上的水果刀,双手又在腰腹出摸摸摁摁,然后站起来转了一圈,像是还不放心似的又踮起脚后跟,身体随着她的动作才让人明白她是在做跳的动作。不是她不想跳,而是她现在的身体实在是没能力做出跳的行为。只能象征着踮起脚后跟,让身体的动作幅度大一点儿。之后,她扯了扯宽大的家居服,不上手摸根本看不出她身体有何异样。她这才放心地又坐了下去。
“你真是好大类架子!”叶振东一脚踏进门内就指着叶枫乔词严色厉地指责道,“叶枫乔你心里还有没有一点儿长幼有序的观念?就是你再看不起我,我也是你的长辈类,我过恁家来不讲出去迎迎就算啦,还让我过来见你,长辈去见晚辈,到哪儿找这样类道理!”
叶枫乔望着他没有露出生气或厌烦的神色,很认真的一动不动地听完他的话后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才缓缓开口,“长辈上赶着去见晚辈,天底下是没有这样的道理。不过,这深更半夜的,大伯哥带着自家儿子趁着自家弟弟不在家闯进弟弟家里,对着弟媳喊打喊骂后又闯进未出嫁的侄女房里,还对着侄女说天底下的道理——我活了二十多年了,也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事儿。我想请问擅于摆道理的您来给我讲讲,这又是什么道理?”
叶振东对叶枫乔的印象是人狠话少,有些不善言辞。本想上来先指责叶枫乔,让她气得乱了心智,只要她敢来横的,自己带着来的儿子也不是摆设。
第八百三十二章 一个需要静养的病人
叶振东对叶枫乔的印象是人狠话少,有些不善言辞。本想上来先指责叶枫乔,让她气得乱了心智,只要她敢来横的,自己带着来的儿子也不是摆设。
只是他没想到叶枫乔竟也能口齿清晰不急不徐地反打了回来。让他一时接不住话茬,气恼得胡子梢一翘一翘的。
叶枫乔对他的怒容视而不见,而是冲着他身后站在门外的闵成俊朱玉敏笑道:“你们俩站门口干什么,进来坐。”
闵成俊和朱玉敏两人经过叶振东爷几个时被其中一个人拦住。拦住闵成俊的人冲着叶枫乔道:“乔乔,再咋讲我们和你也是亲类,我爸又是长辈儿,进来这么会儿了,你座也不让一下就算了。明明知道我爸有事找你聊,你这还让外人在跟前不好吧?”
叶枫乔听着他不善的语气,唇角扬起语气却冷了下来,“你爸有事找我聊,是什么事关人命的事吗?非要在深更半夜带着一堆人闯进来?闯进来就算了,你们讲找我聊事,来到不先找我,先去抓着我妈劈头盖脸地骂一顿是什么意思?你们口口声声提着我们是亲人,你们又比我年长,想让我亲你们敬你们尊你们,那你们闯进来前谁有想过我现在还是一个病人,一个需要静养的病人!你们这样又吵吵着骂骂咧咧地闯进来,有没有想过会影响我的病情,我可能会因为你们有个好歹?哼!”
叶振东爷几个望着叶枫乔脸上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几人的视线都有些恍忽飘荡,不再去看叶枫乔。
“乔乔,”叶振东爷几个中挤出一个脑袋,满脸堆笑地望着叶枫乔,语速缓慢地道:“你讲得这个事对,这点呢我和你大爷没想到,我们的不是。我们给你赔不是。”
这人边说边细细打量着叶枫乔的神色,见叶枫乔只是静静地听自己讲话,他“我们这么晚过来也是因为这事突然,我们这心里着急啊!我和你大爷还有你这几个哥都是急性子的人,今个晚上要是问不出个结果,我们这心里不安,怕是连觉都白想睡呐。”
王孝男走进来的身影让他语气一顿,见王孝男只是从身边走过去,脸上紧绷的神情一刹间松缓下来。
闵成俊和朱玉敏两人跟着王孝男走过带出的道一同走到了叶枫乔的身边。
刚刚开口说话的人,见到王孝男在叶枫乔身边坐下,这才放心似的冲着叶枫乔继续说:“刚刚在路上我还和你大爷讲呢,咱乔乔自小懂事,讲义气,心胸宽广,不会和咱们计较啥的,就算计较,看在咱们这么晚不睡觉也过来一趟,她也一定会给咱们一个交待的!”
他话落音就见一个东西从王孝男的方向朝他飞来,他抬手抓住。他以及他身边的人都露出不解神情望着他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意思?
叶枫乔看清那人手中的东西,有些忍不住地抽了下嘴角。
闵成俊盯着那人手听东西,先是不解,回过神后脸上难掩笑意。
至于朱玉敏是直接忍不住乐了,还乐出了声。
那人看到叶枫乔三人反应,抬手把手中的东西甩丢了出去。脸上带着恼怒,刚想冲王孝男发火,就听到王孝男的声音,“你们不是要一个胶带吗?我给你们了啊!那么大一卷呢,你咋又不要丢了呢?也对,你们人太多不够分,丢了比留着好,谁让只有一个胶带呢?”
第八百三十三章
那人看到叶枫乔三人反应,抬手把手中的东西甩丢了出去。脸上带着恼怒,刚想冲王孝男发火,就听到王孝男的声音,“你们不是要一个胶带吗?我给你们了啊!那么大一卷呢,你咋又不要丢了呢?也对,你们人太多不够分,丢了比留着好,谁让只有一个胶带呢?”
“这儿哪有你佛话的份儿!你个野……”
“四大爷!”叶枫乔忽然出声打断了他对王孝男的喝骂,只是她这一声四大爷竟喊得对方缩了下脖子,叶振北只觉得叶枫乔的目光像是带了冷气似的,冷飕飕地让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叶枫乔沉着脸,目光死死地盯着叶振北。
叶振北被叶枫乔盯得浑身发毛,以前他对叶枫乔是烦是讨厌,后来叶枫乔失踪,他觉得日子都过得舒心了。没想到叶枫乔就那样突然地回来了,回来之后变得让他不只是烦更讨厌她,还有一丝道不明的惧意,尤其是回来后她做事的方式方法……
忽然叶振北记起了上次在青竹坎叶枫乔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种感觉,再接触到叶枫乔的目光时,他竟不受控般地抖了一下。接触到叶枫乔的目光就让他心中的怯意放大,他下意识地移了移脚,想往人群里躲躲。
他这一动作不但没让他躲在人群里,反而站在他旁边的七个人竟然散开,让他无处可藏。他僵硬的神情里多了一抹不可置信,心中多了股恼意,一脸气恼地瞅了瞅原本站在身旁的人,那些人像刚刚对待叶枫乔时一样对待他,没有一个人给予他一个安慰的眼神。
叶枫乔见他又气又惊地左顾右盼,脸上的表情不似刚刚那样冷硬,“小若从这儿刚走,四大爷!”
叶振北听到自家闺女的名字,神色为之一惊,慌乱从他脸上闪过。再想到叶枫乔那一声咬重的‘四大爷’,他神色复杂地望着叶枫乔说不出话来。他太清楚自己针对叶枫乔都做的事,就叶枫乔小心眼记仇的性子,现在还能得她不甘不愿的一声‘四大爷’,怕是全是因为小若了。
提起自家闺女,叶振北又深深地细细地打量着叶枫乔,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叶枫若和叶枫乔同年的人,两人可以说是在叶家老爷子跟前长大的。只不过叶枫乔是被老爷子喜欢喊去的,叶枫若却是被自己偷偷硬塞进门的。
叶家老爷子自己个儿兄弟姐妹有七个,他自己的弟妹还没成人时,他就有了侄子侄女。然后是侄子侄女长大,又有新生的侄子侄女,等他自己成了家后有了五个儿子三个闺女。自己生的还有小的没长起来的,儿子又有了孩子,他这是打小就在孩子堆里长到大,成了长辈,成了爸,所以他对小孩——不管儿子还是孙子或者闺女还是孙女都没有表现出特别喜欢过。
当然这是叶枫乔出生之前的事,谁也不知道叶枫乔咋就得了他的眼,处处对叶枫乔都另眼相待。作为和叶枫乔同年生的叶枫若,一个小孩倒不觉得有什么,可叶枫若的爹叶振北心里却酸成醋。这俩小的之间啥事没有,玩得其乐融融的也阻止不了叶振北暗暗地比来比去,哪怕叶枫若少喝了一口水,他也能在背后叨叨老爷子偏心眼。
其他哥几个对老爷子的作为虽心有不甘,迫于老爷子的威严也只是放在心里暗暗眼红,从没有也不敢讲出来老爷子偏心之类的话。
第八百三十四章 小若走之前没去家看看?
其他哥几个对老爷子的作为虽心有不甘,迫于老爷子的威严也只是放在心里暗暗眼红,从没有也不敢讲出来老爷子偏心之类的话。
偏偏叶振北是个心眼又窄又多嘴又碎的,每每无论老爷子喊叶枫乔做什么,他都算着自己能少吃点亏,抱着自家闺女丢在老爷子家门口,看着闺女进门他转身离开。因为这事被老爷子不客气地骂过几次,他面上不表现出来,可心里把老爷子的骂都归结在叶枫乔身上,是因为叶枫乔他才挨骂,对叶枫乔是越来越不满。老爷子骂得越凶,他就越讨厌叶枫乔。
就如此刻,就是讨厌过她!他愤愤地想着也暗暗恼着自己没出息,为啥要有些怕她!他望着带着几分病色的叶枫乔,心里有些忍不住地想着自家的小若比她叶枫乔差哪儿了?
叶枫乔望着叶振北半晌,对方不发一言站在那儿,不敢正眼看自己却又偷偷打量自己。她挑眉望着叶振北不着边际地问了一句,“小若走之前没去家看看?”
闺女来了叶家寨,没回自己娘家看一眼就离开了!
这个认知像是一针清醒剂注入了叶振北的大脑里,大脑越清醒心里越难受。
叶振北有三个孩子,叶枫若是老二,也是唯一的闺女。他是疼得像眼珠子似的,眼珠子又听话又孝顺的,结了婚后也帮了家里不少,他想到这点心里是很欣慰又自豪的,尤其这些年自己看着不顺眼的那个失踪了,自己的闺女虽然嫁出去了,可想见就见,逢年过节的闺女带来的孝心,他恨不能要摆到叶振山眼皮子底下去,向叶振山炫耀他有个好闺女!
唉!他的好闺女前段时间给他大闹了一场,就是因为青竹坎挖到宝的事,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烦人的人!想到这儿儿,他瞅着叶枫乔的眼神又添了戾气,满嘴的牙还没咬紧又记起了闺女从家走时撂的狠话。
“我是该讲的都跟你们讲了,现在我再讲一遍,楚墓镇上够乱的了,你们安份点别在给乔乔找麻烦!要是你们不听劝有个好歹来,您二老也别去找我,我帮不了家里的忙。”叶枫若说这话的时神色平静地根本不像是生气,一点气恼的语气也没有。
叶振北两口子也没当作回事,一点也没收敛自己的言行,闺女果真也没再问一句。只是没两天,他家新建房子要用的沙子水泥断了供应。叶振北守着自己闺女的沙场,他就没想过去用别家的。自家闺女供的东西自然放心,自开工后就从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他打电话去问咋回事,哪知电话打不通,跑了十几里路去找闺女,闺女和女婿两个都不在家,这事又不好和亲家讲只能悻悻回了家。
建房子是为了小儿子的婚事,这事耽搁不得,两口子连找了三天,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就连管沙场的人以往见面讲话时亲切和气的没话说,现在对他们两口子也是一推再推的岔话题应付,再多讲几句就装作忙得不行不理他们。
两口子气得都想当场骂娘,可更担心误了工耽误小儿子的婚事。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开口和亲家讲。
第八百三十五章 你没事早点回去吧!
两口子气得都想当场骂娘,可更担心误了工耽误小儿子的婚事。思来想去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开口和亲家讲。
‘我这沙场交出去了,啥事也不管只图个清闲,有事儿你找你闺女女婿去!别客气啊!有事只管讲,闺女是你自家的,这女婿也是半个儿啊!’亲家开玩笑般嘻嘻哈哈的一句话扔了出来堵了他的嘴,说是有急事,不再给他两口子开口的机会火急火燎地走了。
两口子憋了一肚子的气,恨得咬牙切齿也只能商量一下去别家,哪知别家一听叶家寨,一打听是叶振北家就讲这生意不做。
叶振北两口子像是被人莫名地拍了闷头砖又恼又晕乎,咋回事?一问才知道,广文沙场的老板娘放出话来,谁做叶家寨叶振北的生意就断了谁家的沙子水泥的供应。听了这句话,叶振北两口子当场先是傻眼,然后破天荒地叫着自家闺女的名字破口大骂。
外人也不知道道发生了啥事,假模假样地劝了两句把他们两口子骂人当热闹看了。两个人直到累得像是干了场重体力活,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蔫头搭脑的回了家。最终为了儿子,为了要进门的儿媳妇只能向闺女服了软。之后沙子水泥是供上了,可是闺女竟是一次也没有回过家,过节也是在街上点了礼品,让人家店里的人送过来的。
自家闺女过节连门都不回了他看着一堆的礼品想想往日闺女回门的热闹劲儿头他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想来想去,他又把这一多半儿的气记在了叶枫乔身上。谁让叶枫若是因为叶枫乔才和自己置气的呢!这都一两个月了,闺女这气儿还没消呢!要是知道自己今个儿又掺和进和叶枫乔有关的事里……
那是一定会更生气!
该不会不认自己这个爹了吧?想到自己闺女也是个拗脾气,就算认自己那也得别扭一阵儿,就像现在过节也不回来看看了。自己现在离开还来得及吗?想此,他打量着叶枫乔,想着她刚刚极俱威胁的一声‘四大爷’,要是自己就这样离开……他又悄悄地扫了一眼房里的众人,就这样走了会不会太没面子?毕竟这屋里其他人可都听见叶枫乔的那声‘四大爷’。
叶枫乔的目光一直盯着叶振北脸上的神情变化,见他迟迟不开口,语气凉凉地道,“这深更半夜的你不搁家待着,就不怕四大娘一个人在家——”叶枫乔故意拖长的音,望着叶振北的眼神带着某种深意,让叶振北的心一下子都提起来,一瞬间神色慌乱地盯着叶枫乔,生怕自己刚刚的话让叶枫乔生气,她会将青竹坎的旧事重提让自己当着众人丢脸。
叶枫乔瞅着他提心吊胆的模样,话锋一转,“四大娘胆小,这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在家会害怕,你没事早点回去吧!”其实叶枫乔是想旧事重提,当着一众小辈杀杀他的威风,丢丢他的面子,让他以后在人前走路都没脸抬头。可叶枫乔顾及着刚刚还在自己身边口口声声喊着站自己这边的叶枫若,她最终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第八百三十六章 叶老四,你还有事吗?
叶枫乔瞅着他提心吊胆的模样,话锋一转,“四大娘胆小,这深更半夜的一个人在家会害怕,你没事早点回去吧!”其实叶枫乔是想旧事重提,当着一众小辈杀杀他的威风,丢丢他的面子,让他以后在人前走路都没脸抬头。可叶枫乔顾及着刚刚还在自己身边口口声声喊着站自己这边的叶枫若,她最终放弃了自己的想法。
事关自家媳妇的事,他知道一定会有人在背后闲磕几句,除了在青竹坎那次叶枫乔当面讲出来,这么些年还真没有人有胆当着自己的面讲个一二来。
叶枫乔当时说的时候可没有外人,今个儿这里可是有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玩出神的叶老大。今个儿叶枫乔要是把这事讲出来,叶老大当面肯定会出言‘安慰’自己,背后自己一定会受不尽叶老大的奚落和嘲讽,还有四处宣扬。
想到自己走到哪儿都会受人指指点点,受人的‘特别对待’,叶振北咬了咬牙,望一眼神色平静的叶枫乔暗暗骂了一句:这死妮了咋就恁么招人烦!就会让人作难呢!
叶振北一边忐忑不安地盘算着,一边想着自己家媳妇那点事,往日里那股难受劲儿又缠在心头。正当他担心不已时,没想到叶枫乔竟将话头一转让自己回家,叶振北脸露疑惑,紧绷的心顿时松快了不少,神情里依然有些不相信。
停了一会儿,叶枫乔见叶振北依然站着不动?不由眉头一皱,又沉下脸来,“叶老四,你还有事吗?”
这就喊自己叶老四了?这是要翻脸了?叶枫乔个青皮货,要是自己真把她惹急了眼,她一定会不管不顾地胡乱一嚷嚷,自己这人真就丢到地上摔稀碎捡不起来了呀!
“没,没有。”叶振北虽然很是不情愿地否认,可是嘴上应得飞快。就是再不情愿,可想着媳妇的破事儿,自家闺女还没消气儿……唉!算了吧。
闺女那儿得好好讲讲去了,到现在还没有给自己面儿见呢,听说有了身子,不知道吃的下饭不?睡得好不好?
叶振背打量了一眼一脸冷凝的叶振东,又看了眼一脸不善盯着自己的叶枫乔,得——自己就是个凡人,惹不起这俩神儿!
“老四!”忽然叶振东一声大喝,喝住了叶振北要调转出门的脚,厉声道:“咱们可是讲好的,这事儿还没提呢,你这是想干啥去?”
他这一声问出口,立马就有人挡住了叶振北,“四叔,我们是一起来的,讲好了找乔乔问问清楚,让她给个交待,你这一声没问就走了,不太好吧?”
叶振北惧叶枫乔是因为叶枫乔拿刀架过他的脖子,这几个侄子以往见到自己都是客客气气不乏恭敬,人前更是没有落过他的脸,把尊敬两字做到极致,只是想落个好名儿。现在竟敢语气不善地阻拦他,他也没了好脸。
叶振北怒气一上来将脸一拉可着嗓子吼道,“咋了啦?我们一起来咋了啦?我现在不想问尅行?让开!”话未落音,抬手一扒把挡着他的人给甩开,幸好叶枫乔的这个客厅够宽敞,被叶振北扒开的人身边站着的其他人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不然,叶枫乔家里的摆设就遭殃了。
叶振东看到叶振北发了火,想到自己的目地,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他微微眯起的双眼透露出的狠意不是他想压就能压得住的。
第八百三十七章 真当我怕你!
叶振东看到叶振北发了火,想到自己的目地,尽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他微微眯起的双眼透露出的狠意不是他想压就能压得住的。
叶振北对他比对自己还要了解,看他的样子心里明白叶老大这是动了真火了。他心里不由冷笑一声,给我摆脸,真当我怕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为啥喊我陪着一块过来找叶枫乔!不就看着叶枫乔对我有顾忌,想让我在叶枫乔动手的时候挡在前头,哼!
按照叶振东的性子,看到电视新闻里的守将令的消息时就该立马来找叶枫乔。他为啥这么晚来?为啥这么晚来!!为啥会喊上叶振北?
看着眼前的情形,叶振东后悔的不行,早知道就应该带着儿子直接过来,叫老四这个不顶用的来干啥!
叶振东自小就不喜欢老四,老四不吃亏的性格和他很像,两个人在一起共事很容易红脸。他们都清楚,自家一门兄弟要是给外人看到了兄弟不睦,总会有不怀好心的人会借机让这一大家子闹得不得安宁。所以这两个精明的人,在遇到时事会自动规避和对方一起。而叶振东做得更离谱,在许多事上从不找或者是直接避着自家兄弟找外人一起,也从不和自家兄弟多言。题外话带一句,代福荣爸就是他曾经一个比较要好的一个,也因为代福荣父子俩,让叶振东和自家兄弟之间的关系变得更加凉薄。
他今晚看了新闻后是又惊又怒又气又怨,心里骂着叶振乔做事从不顾及他,骂叶枫乔死妮子连个东西都把不住!守将令是五姓寨的,不是他叶振乔!更不是她叶枫乔的!他先是火急火燎地喊来儿子,然后爷几个合计了一下后决定——这事叶振乔是找都没处找,可叶枫乔在啊!一定得去找叶枫乔,让她给个交待。
爷几个又细细商量过后,虽然她在养伤,这死妮子的心就像藕莲蓬,到处都是眼。就她现在对外一直讲养伤,谁也不清楚她的伤是真是假,伤重伤轻。为了防止叶枫乔动手伤人,为了自身安全,得要先找帮手。人多她要动手的话总要有所顾忌
哪知爷几个马不停蹄地跑了五六家,好说歹说竟没有一个人愿意跟着自己去找叶枫乔的。最后连威胁都用了,对方也只是摇了摇头做出送客的样子。
爷几个没办法只能离开,帮手是没找到,心里一边咒骂着叶振乔不念情份,又一边咒着命太硬的叶枫乔守不住东西。猜测着那些人只所以这么坚定的不去找叶枫乔,一定是叶振乔许给他们好处了。自己一家还和叶振乔是亲哩呢,他能许人家好处,连提都不曾给自家提过,这算是啥亲哩!
不过,现在再讲这些也没用,要紧地是找到帮手去找叶枫乔要个说法。
爷几个撑着脸又跑了几家,依旧没人肯卖这个面子。叶振东听着自家儿子鼓动自己带着他们哥几个去找叶枫乔而犹豫不决,不是他不想,实在是前几次和叶枫乔打交道的印象过于深刻了,而是他也有些不太敢。
虽然叶枫乔没有对他动手,可前几次他的行为他已经从叶枫乔的语气里听出了叶枫乔的不满,自己这次要是再找过去……时隔那么久,杨立信和闵友齐两人的惨状依然历历在目。
第八百三十八章 你现在就走这算咋回事?
虽然叶枫乔没有对他动手,可前几次他的行为他已经从叶枫乔的语气里听出了叶枫乔对他的不满,自己这次要是再找过去……时隔那么久,他对杨立信和闵友齐两人的惨状依然历历在目。
正为难着不自觉得唉声叹气,不经意间发现自己站在叶老四家的院子外头。他心头一动,稍稍思索就有了主意。
老四对叶枫乔说是一直不待见都是轻的,那和有仇也差不离。听说前些日子小若因为叶枫乔还和老四吵了一架呢,想必老四这心里也不痛快着呢。这样想着,手已经拍响了叶老四家的院门。
果真都没用叶振东费啥嘴皮子,只是稍稍露出有便宜能占的口风,老四媳妇两眼都在冒光,三句话有两句半都在鼓动老四和他一起去找叶枫乔。
好不容易进了门,见到了叶枫乔,他还指望老四能打头阵呢,结果事儿还没提呢,老四竟然要走?咋能就这样让老四走呢?
“老四!”叶振东压低了音,“这事咱还没提呢你咋都要走?我们可是讲好的,你现在就走这算咋回事?再讲你忘了你来的时候小若她妈咋讲的啦!”哼,叶枫乔你能拿四大娘压老四,我照样可以拿你四大娘扣稳老四!
叶振北冲他冷笑一声,“哼!大哥,你这讲得叫啥话!啥叫算咋回事?是你讲有事喊我跟你一起来找乔乔,这来了这半天了,你有啥事你倒是讲啊!我没有恁多时间搁这儿,这深更半夜的,我这上了年纪熬不起了!”叶振北三言两语把自己给择了出去,再次讲明自己要离开。
叶振东听他说这话,一瞬间的怒气全聚在脸上似的,把腮帮子都顶得动了几下,气得发笑,“好,好,既然你是跟来看热闹的,那你先白走,也白站太远!省得到时候看不清楚这是啥热闹!”拦住叶振北的年轻人收到叶振东给的眼色,抬手把叶振北给推出他们的队伍之外。
叶振北被侄子推了一把,难得的没有和这个侄子计较,而是退了两步到了门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收回了离开的脚躲在门外注意着门内的事。
叶枫乔与叶振东之间没有旁人挡着,彼此能把对方看得清清楚楚。
叶振东看着叶枫乔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咋都觉得对方是在讥笑自己。心里莫名就有一股火有越烧越旺的感觉。
叶枫乔实在是不想看着叶振东一副谁都欠他钱的脸,面上没有表现出特别烦感,语气却是毫无感情,“你有什么事快讲吧,这深更半夜的你们走一趟惹得寨里的狗都叫半天吵人,你们不睡别人还要睡。”
叶振东原本气得头上要冒出烟来了,忽听叶枫乔讲了这么句话,总觉得叶枫乔这句话像是在骂自己是狗,越想越觉得这就是叶枫乔的意思。自个儿体会到这么个深意后一口气堵住气门,人差点厥过去。
那哥几个听了叶枫乔的话起初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因为他们过来的时候路过养狗的人家,确实惹得那些狗‘汪汪’狂叫,可看到自家老头子的脸色,分明是气极的模样恍然意识到叶枫乔说的不是好话。
“叶枫乔!”一个留起胡须的是叶振东的大儿子横眉怒眼地瞪着叶枫乔,气结似的顿了又顿挤出一句,“你!你,不要——太过份!”
第八百三十九章 你让他们别吵吵了!
“叶枫乔!”一个留起胡须的是叶振东的大儿子横眉怒眼地瞪着叶枫乔,气结似的顿了又顿挤出一句,“你!你,不要——太过份!”
叶枫乔凝眉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秒后做出一副恍然的样子,“哦——太久没见了,是大堂哥呀,你这胡子一留和你爸年轻的时候可真像!”一样的讨人烦!
叶振东听到叶枫乔用’你爸’来称呼自己时心里明白,从上次自己带着人来她家里讨要守将令时她称自己一声‘叶家老大’后,再也没有喊过自己一声‘大爷’,她这是记了自己的仇!
想到自己被叶枫乔记仇,叶振东就不由自主地想到叶枫乔当初弄折闵友齐胳膊,斩断杨立信手指时的模样,心跳就忍不住地怦怦加快。
“你还知道我是你大堂哥……”
大堂哥一句质问的话没有落音,原本躺靠在另一处沙发上的王孝男忽然坐起身,重重地丢开手里的电视遥控器,一声怒喝,“你们有完没完?吵得我睡又睡不着,电视也看不了!有事讲事,没事滚蛋!”你们有事找她,我还有事找她呢!
他这动作太突然了,别说其他人,就连叶枫乔都被他吓了一跳,坐在叶枫乔身边的朱玉敏更是一把抱住了叶枫乔的胳膊,一脸受惊地将整个身体都要贴在叶枫乔身上去。
叶振东家的五个儿子也先是一愣,回过神来后,脸红脖子粗地一起冲着王孝男骂骂咧咧,叫嚣着什么没资格讲话!嫌吵自己滚远点!还有一个看着年纪最小的边冲着王孝男喝骂边要冲过去,看样子是想对王孝男动手,不过被眼疾手快的大堂哥一把抓住扯了回去。
反观王孝男一直冷眼看着五六个人冲自己嚷嚷,不怒反带着一脸不屑的笑意,他这个样子更是激恼了对方。
闵成俊见状刚开始还担心他们会动手,王孝男就是再能打,可在这受拘的房间里也只有被迫挨打的份儿。他前倾着坐直身体,以一个随时能冲起的姿势关注着那几个人,可那五六个人吵吵了半天,也只是吵吵,并没有向王孝男迈近一步。
闵成俊见对方只打雷不下雨,把前倾的身体又收回了回去,安稳地坐着,只是望着叶枫乔一脸被吵得锁起眉头有些担忧她被吵着了。
确实乱哄哄的吵得人头痛!叶枫乔心里也是烦的很,唉,叶振东,别人都能选择放弃不追究,你为啥就一个劲儿的咬住不放?心里对叶振东的不满又加深了几分。
再给你好好的讲一次,你若是还拤着不松,那也别怪我不留情面!
叶枫乔打定主意后看了眼冷着脸一副随时可能暴起的王孝男,冲他摆了两下手。见到王孝男很不情愿依然又靠进沙发里,叶枫乔这才回头望向叶振东,露出几分厌恶神色,“你让他们别吵吵了!”
叶振东见叶枫乔露出烦乱的神色反而有些高兴,头也没回地大声喝了一句,“行啦!都少叨叨两句!”
站在他身后的人渐渐收了声音,叶振东似是很满意自家儿子的表现,脸上露出一抹更得意笑来。
叶枫乔懒得理会他,冲着站在叶振东身后的人说了句,“我不太习惯仰着头看人,你们随意坐。这深更半夜的来一趟聊事儿挺不容易的,找个地儿坐,有事儿好好地讲讲。”
第八百四十章 新闻和守将令有啥关系?
叶枫乔懒得理会他,冲着站在叶振东身后的人说了句,“我不太习惯仰着头看人,你们随意坐。这深更半夜的来一趟聊事儿挺不容易的,找个地儿坐,有事儿好好地讲讲。”
叶振东自己在叶枫乔对面坐了下来,拿捏着长辈儿威严的腔调虽没有回头,可也听得出他是冲着自己的儿子说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懂规矩的人,你们原本没资格坐下的,既然乔乔这个持令者都开口让你们坐了,你们找个地方坐吧。”
叶振东的儿子们并没有找地方坐下,而是随着他话落音,一个个像跟班一样都站在他的身后,然后六个人的目光全直直地望向叶枫乔。
少了吵叫的声音,叶枫乔没有那么难受了,淡淡扫了对面几人一眼,对他们投到自己身上的各种打量目光没有察觉一般,丝毫不在意神色淡淡地坐着。
叶振东似是对儿子们的做法很满意,露出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来,“算了,你堂哥他们都是懂规矩的人,该站着就站着吧。”说着话,他的目光在王孝男和朱玉敏身上转了又转,似乎想用目光驱赶两人离去。
两人不是迟钝的人自然察觉到叶振东的目光,只是两人装作一无所知,目光飘来荡去不与他对上。
叶枫乔对叶振东的说法不置一词,对于他们是站还是坐并未执意要求,不过她的神色很是郑重地冲叶振东讲,“那现在就来讲讲,你找我是啥事?哎——”叶枫乔拦截住要开口说话的叶振东,“不用管他们,你有啥事就讲啥事,咋想的你就咋讲,不要再提五姓寨如何,扯那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不过是给外人看的,现在这里没有外人!”
叶枫乔的话让叶振东脸上的笑意消失,不满地喘了一声粗气来回应叶枫乔的话,只是他还没及开口讲话,站在身后那个年轻人就冲着叶枫乔语气愤慨地叫道:“你这讲的啥话!啥叫扯上冠冕堂皇的理由,俺爷讲了都是实话!”
爷!
叶枫乔看了一眼开口说话的人,就讲五个堂哥咋多来了一个呢,刚刚没细看,现在才发现这个是让叶振东倍长面子的大孙子。
一阵风扑来,叶枫乔巡风望去,王孝男已经坐在她的身边。满脸兴致昂然地望着叶振东的大孙子呵呵一笑道:“我当谁呢,原来是叶炫聪啊!现在在哪儿发财呢?”
王孝男明显意有所指的话,不只是被他提起的叶炫聪神色有些慌乱,就连大堂哥叶乔智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站在叶乔智旁边的一个人扫了这爷俩一眼,见爷俩神色失常,立即明白这爷俩肯定有啥事瞒着这点子人。心想,这是自家人,自家人的事回家再算,现在重要的是守将令的事。想此,打量了一眼身前的自家老子,见叶振东狐疑的目光在自家大哥和大侄子身上扫了几个来回,用脚踢了踢叶振东的椅腿。见叶振东望向他,他微微地冲着叶枫乔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叶枫乔听罢王孝男的话,没去关注对面爷几个的小动作,反是有些好奇地望向王孝男。两人对视一眼,叶枫乔就见王孝男撇嘴一笑并不说话。
第八百四十一章 新闻和守将令有啥关系?
叶枫乔听罢王孝男的话,没去关注对面爷几个的小动作,反是有些好奇地望向王孝男。两人对视一眼,叶枫乔就见王孝男撇嘴一笑并不说话。
叶枫乔收起了探听的心,因为叶振东已开口道,“你既然都这样讲,我也不绕弯子。你给讲讲电视新闻里的守将令是咋回事?”
“电视新闻?”叶枫乔一头雾水,“新闻和守将令有啥关系?”叶枫乔话落音,挨着王孝男的小腿便被人轻轻踢了下,叶枫乔目光不善地瞪向‘行凶’的人——别添乱行吗?
王孝男丝毫不介意被瞪,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叶枫乔饱含笑意,装得不错哦!
谢谢夸奖!叶枫乔白了他一眼。
王孝男接收到她的白眼,勾起身体装模作样地去拍了拍自己刚刚踢到叶枫乔腿的位置,满口歉意地讲,“不好意思,不是故意的!”
叶振东对于王孝男的插嘴给了个不悦的眼神后,语气带着明显不信叶枫乔,“这个事你真不知道?”
叶枫乔郑重地再次肯定回复叶振东的置疑,“这个事……也是你刚刚讲了我才知道,我先前一直在医院里……”
“行啦!”叶乔智很不满意叶枫乔的回复,抢断她的话,“你白搁这个儿讲你不知道!你是持令者,这守将令不是一直在你手里保管着,被人拿走了你尅能不知道?”
这话说得把叶枫乔都说笑了,只是这笑容只在她脸上闪过便冷了下来。叶枫乔原本坐得直直的身体微微向后靠,她身旁的朱玉敏见状麻利地塞了个靠枕在她背后。
“我是持令者,守将令是我保管的没错,但是你问我守将令被人拿走的事,前些天我在医院昏迷不醒的事,我想你们也知道,这守将令上新闻的事我确实不知道!你们今个儿来要是追问我守将令被谁拿走的,”叶枫乔直视着叶振东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别以为一句‘不知道’就能把责任推掉!”叶炫才面目凶狠地盯着叶枫乔,手指着叶枫乔的样子更像是在破口大骂。
“啪!”是王孝男一掌拍在了身前的小几上,沉着脸,目光不善地盯着叶炫才冷哼一声,“哼!我王孝男向来是没有啥规矩的人,你叶老大向来把规矩挂在嘴上,这个……”抬手试意了下叶炫才的位置,“论资排辈,能开口讲话的数不到他吧?叶老大,这就是在你张嘴闭嘴的规矩下教大的人?”
叶炫才毫不示弱地冲王孝男吼了回去,“你给我讲论资排辈?这儿坐着开口全是姓叶的,你一姓王的乱插啥嘴!你以为猪嗏食呢!”
这次别人都没有开口,叶振东自己喝止道,“住嘴!大人讲人话,你小孩儿凑啥热闹!”
叶振东喝止没有什么,可他说‘小孩儿’三个字出唇时,叶枫乔和王孝男差点笑出来。叶炫才是小孩儿?按年龄比,叶炫才比叶枫乔还要大上一岁,他算小孩儿,自己——好吧,自己大在辈份上。
叶枫乔也不想和‘小孩儿’计较,视线落在叶振东的身上,只是开口时的语气让人明显地感觉到和刚才有些不一样,“好了,守将令的事我确有责任,你们有什么想法一起说出来吧!我身体还没养好,这样挤牙膏式的聊事觉得挺累的。你们就爽快点,我怕你们挤不完,我撑不住睡过去了。”
第八百四十二章 你想我如何负责?
叶枫乔也不想和‘小孩儿’计较,视线落在叶振东的身上,只是开口时的语气让人明显地感觉到和刚才有些不一样,“好了,守将令的事我确有责任,你们有什么想法一起说出来吧!我身体还没养好,这样挤牙膏式的聊事觉得挺累的。你们就爽快点,我怕你们挤不完,我撑不住睡过去了。”
朱玉敏听着叶枫乔的话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下意识地去看叶枫乔的脸。叶枫乔的脸在灯光下还带有大病初愈的苍白,松松绔绔的衣服显得人更加削瘦,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憔悴。
王孝男听着叶枫乔的话眉梢微挑,忍不住地细细地打量着叶枫乔。目光扫到叶枫乔交叠放在小腹处的手,覆在左手上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快速交替着敲打着左手的手背。
王孝男望着她欢快跳跃的手指,双眸一亮隐隐地透着一种莫名的兴奋。在和叶枫乔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后,连眼睛都带有几分笑意。右手肘压在膝上,手托着下巴冲叶枫乔勾了勾食指。
叶枫乔瞄到他的动作停了自己手上的动作,右手握成拳无意似地在自己腿上捶了下。
王孝男笑了笑,冲叶枫乔微微点了下头。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对面的人各怀心思并未察觉。可坐在叶枫乔旁边的朱玉敏和不远处的闵成俊两人看得清清楚楚,只是两人并不明白他们两人在打什么哑迷。
闵成俊想到某种可能,下意识地看了眼对面人高马大的几个,再看看病弱的叶枫乔和看起来完好无伤的王孝男,闵成俊有些发愁,这单一个的时候自己有可能劝得了,这俩人搁一起他只能在心里祈祷这两个别乱来,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朱玉敏用目光征询了闵成俊的意见后,贴近再贴近叶枫乔,压低再压低声音问叶枫乔怎么了,有啥打算。
奈何叶枫乔只是浅笑不语,还让朱玉敏去闵成俊那边坐。
朱玉敏心里不安,不肯离开,叶枫乔也没有硬逼她走开。
这时对面的叶振东清了清喉,看样子是想好了。“你是持令者,这守将令是你一直在保管的对吧?”
叶枫乔点头承认。
“不管守将令现在在哪儿,可它毕竟是在你手上不见的这点儿你不能否认吧?”
叶枫乔认同的点了点头。
“你不否认这点儿,那这事儿你是不是该负责?”
叶枫乔笑了下,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嗯,对!那你再讲讲,你想我如何负责?”
叶振东见叶枫乔如此顺当的应了自己的话,心下忽然竟有些不确定起来,叶枫乔啥时候这么容易讲话了?该不是打啥坏主意吧?想到这儿,叶振东扫视了面前的三个人以及坐在一旁的闵成俊。
四个人,一个武力值接近于无,一个伤着没养好,还有两个虽然能打,可毕竟自己身后可有六个呢?想到就算动手对方也讨不到好处,他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叶家大爷,”闵成俊的声音突然响起惊了叶振东一跳,把叶振东心里的打算都吓跑了。叶振东不悦地瞪了闵成俊一眼不想搭理他。
闵成俊也不在乎他理没理自己,继续道,“守将令的事儿是叶家六叔办的,乔乔当时躺在医院里生死不知,我觉得这事要负责,叶家六叔有大半的责任,我看不如等……”
第八百四十三章 还有什么不能讲出来的?
四个人,一个武力值接近于无,一个伤着没养好,还有两个虽然能打,可毕竟自己身后可有六个呢?想到就算动手对方也讨不到好处,他提起的心缓缓落下。
“等啥等?”提到叶振乔叶振东就没有好气儿,当初叶振乔请人去谈守将令的事时,虽有请自己,但是全程根本无视自己的存在,实在可恶的很!等他!就他那一年到头不着家的样儿,等他回来不知道啥时候的事儿了!若是他再有心躲着自己,怕是自己埋土里时都看不到他人!再讲叶振乔对叶枫乔好,连守将令都能代叶枫乔处理了,那叶枫乔替他负点责也没啥吧!
他还想说什么,不过被叶枫乔抬手制止了,“既然你不想等六叔,那你就讲你想我咋负责好了!”
叶振东再次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像是做了决定,长长地呼出一声粗重的喘息声,颇为感慨地来了一句,“守将令是个老物件儿了,是个好东西啊!”
叶枫乔听罢他这一声感叹,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叶振东这次是要狮子大开口,要讹上自家了!想到叶振东的厚脸皮和无赖,叶枫乔不由想起自己还在住院时,自家爸被逼得向他动手也被他讹了,虽没有人给自己讲过讹了多少钱,就冲叶振东现在又能蹦跶的样子,一定讹得合心合意,这会儿才会蹦跶的这么欢快这么急吧。
果真,只见叶振东扬起一只手,原本曲着的食指和大拇指在他的椅腿被人踢了一下后,五根手指齐齐伸开举着。
叶枫乔望着他举着伸展的手指以及他脸上坚定的表情,微微眯起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举起的手,心里怒意扑腾着要她冲过去剁了那只碍眼的手。理智劝着她不要冲动,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动武,报仇不急在一时可以等等。若是自己一时冲动让身体伤了,残了,这仇就没法报了!
叶枫乔几次安抚自己后笑了,看那神情分明是气极无奈。笑罢亦是缓缓地长呼出一口气,沉下脸问道,“你这一把手都可以伸出来,还有什么不能讲出来的?”
叶振东故意轻轻地晃了晃举着手,眼神嘴角里透着笑意,“你是个聪明的,有些话不需要讲太明白!”
朱玉敏忽然站了起来,恼怒地冲叶振东道:“你这是为你自己的厚颜无耻作掩耳盗铃的维护吗?”不待她再开口,叶炫才横眉冷眼地冲她嚎叫起来,“你他娘的是搁哪儿冒出来的贱痞货!!老子没把你赶出去给足你面子了,你要是管不住嘴乱叨叨,我就把你的嘴撕到耳朵根你信不信?”
叶炫才的威胁朱玉敏丝毫不在意,只是被人指着鼻子威胁喝骂,这是她从小到大从没有受过这种窝囊气,怒气直冲脑门,拔脚就要冲过去和他拼命,被身旁的叶枫乔一把扯住又拉着她坐了回去。
叶枫乔目光定定地盯在叶炫才的脸上,叶炫才毫无怯意地直迎着叶枫乔的目光,只是眨眼的工夫,叶炫才败下阵来,在叶枫乔的凶狠目光下转移了自己的视线。
刚刚这一幕,依照王孝男的脾气早就叫起来,然此时的他全然不理其它,注意力全部放在叶枫乔的身上。
第八百四十四章 这是五千的意思吗?
刚刚这一幕,依照王孝男的脾气早就叫起来,然此时的他全然不理其它,注意力全部放在叶枫乔的身上。
不远处的闵成俊安静地坐着,依他对朱玉敏的疼爱,朱玉敏被人指着鼻子骂声不落时就该奋不顾身地冲过去狂揍对方才对。然而此时他坐在那儿不但没动,连一句帮腔的话都没讲,他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叶枫乔和王孝男之间的互动上。
至于叶振东爷几个,他们的关注点是此行能讨得多少好处,这些反常的事他们都没在意。
叶枫乔望着叶振东一脸势在必得的脸,比起刚才来语气淡然了许多,“你这五根手指头我还真想不出来你这是想要多少?哎——对了,上次我爸动手,你讹——赔了多少?说出来我参照一下!”
叶振东听罢叶枫乔的话脸色变得有些怪异,似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收回高举的手,乍然而起怒气让他失去控制手上的力量,一巴掌狠狠地落在了他自己的腿上,发出一声响亮的声响,像是打了某人的脸。而叶振东本人则是恼羞成怒地吼出声,“咋类了?这两个不是一回事,你参照个啥?”
叶枫乔反倒好脾气地劝道:“不说就不说,生什么气。你这样——”叶枫乔说着话举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自己都有些不相信地口吻笑问,“这五根手指头一举不能是要五百吧?”
你——比你爹都招人烦!叶振东指着叶枫乔说不出话,因为刚刚大吸一口的气被叶枫乔这句话龙给气得冲岔了路,堵得差点要翻出白眼来,。
“乔乔,你既然把我们请上来,你就有好好谈谈的意思,我们都有息事的心思,你又何必多讲这么些个不中听话气我爸呢,要是我爸气出个好歹来,对你——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叶枫乔寻声望去,是叶振东的二儿子——叶乔聪。这个二堂哥的为人就像他名字里的聪字一样,为人处事耍尽了小聪明。小的时候不只是自己受过他的气,那么多的堂兄弟姐妹们没有一个人对他好感。
叶枫乔很认真的思索后点了点头,又举起手来晃了晃,“这是五千的意思吗?”
叶乔聪像是听到了笑话,笑了起来,“乔乔,我们这些人,五千块钱哼……这深更半夜的,算是一个人的辛苦费都少了点吧?”
叶枫乔静静地听完他的话,没有叶乔聪预想的不可置信,也没有怒喝指责。空气一刹间陷入了安静,也只是静了几秒后,叶枫乔前倾起身子,伸手拿起小几上的水果刀,细细地观摩着自己左手的指甲,小心地修刮着指甲的形状,轻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嗐,五千块,一个人的辛苦费都少了……”
众人听到她的声音,提起了精神想听听她能讲什么,只是她像是重复了一遍叶乔聪的话后竟没音了。众人的视线都盯着她,望着她用水果刀精心地削着自己的手指甲。
这些人里最不在意叶枫乔修指甲动作的就是王孝男,他一心等着叶枫乔给的暗示,一直关注着叶枫乔右手的动作,生怕一个不注意错过了叶枫乔动作提示。
第八百四十五章 你有问过他们吗?
这些人里最不在意叶枫乔修指甲动作的就是王孝男,他一心等着叶枫乔给的暗示,一直关注着叶枫乔右手的动作,生怕一个不注意错过了叶枫乔动作提示。
最在意叶枫乔动作的莫过于叶振东,他看到叶枫乔伸手拿水果刀,完全不由自主地想起叶枫乔上次断人胳膊斩人手指时狠辣模样,坐在沙发里的身子是向后靠了又靠,好像把自己塞进沙发里才会有安全感。
“乔乔,”叶乔智见叶枫乔要一心修剪指甲没有说话的意思,有些沉不住气,“行不行给句痛快话呗!你想,那东西有那么多年了,要是卖出去该有多少钱?是你——刚刚也承认了你没保管好,你想要是那东西卖出去得值多少钱?现在要你一人给五千不算多吧?”
叶枫乔手上动作没停,挑眉看了他一眼又扫了眼还陷进沙发里半个身子的叶振东,举着刀在另外哥几个身上比划着,呵笑了一声,“呵,叶乔智,你讲给你们一人五千,你有问过他们吗?刚刚叶乔聪还讲一人给五千少了呢?”
叶枫乔说完像是胳膊酸了似的两只手自然地搭在膝上,目光在另外哥几个身上依次扫过时边讲,“都别闷不吭声啊!叶乔明、叶乔富、叶乔有,这事儿不能只是老大老二讲得算,你们既然来了就有开口的权利,说说,你们的想法。当然,你们也可以商量商量,然后把结果告诉我。”
对面的人有些摸不透叶枫乔,想从自己老子那儿得到点提示,可自家老子自叶枫乔拿起刀子后就有点心神不定,哥几个暗暗提醒了几次没见叶振东好转,反而更有些恍恍不安,连看叶枫乔的眼神都有些躲躲闪闪。几人对叶振东这才算是不报希望。
叶乔聪对自家老子的胆量原本就有点看不上眼,现在年纪越大胆越小,要是上次自家老子胆够大心够狠,五叔也不会像是打发要饭的一样给的钱还不够在医院里的花费!
叶乔聪哥几个干脆直接撇开了叶振东,几人交头接耳的低声商量着,想着今儿五叔不在家,错过今天,以后怕是没有机会单抓叶枫乔出来。其实几人心里都明白这个理,可他们拿不准叶枫乔的态度。毕竟这儿坐着一个闵成俊还有一个死难缠的王孝男,个个心里怕在叶枫乔手里吃不着好,到时候亲兄弟算账时亏了理矮人一头。都想着能在不出头的情况下把便宜占了就行,所以几人商来量去的,看样子一时半会商量不出来结果。
叶枫乔似叹似松了口气,也不在意对面几人说什么,再次举起刀子继续修起仅余的一根大拇指指甲。或许是应了那句‘心闲长头发,人闲长指甲’,叶枫乔的指甲在这段养伤的时间里长得飞快,一个星期要剪一次,杨香无意间发现她每次剪过指甲后,就会拿枕头当沙袋一样捶打一阵儿,陪一旁的雷启云看得神色呆愣。杨香生怕叶枫乔这唯一一个追求者给吓跑了,就想着法儿不让叶枫乔做出这种行为。
然后,杨香就在叶枫乔喊指甲长长了,抓痒刮得肉疼时,杨香费心费时地给叶枫乔修起了指甲,指甲修得圆润光滑又好看。看着杨香坚定不移的神色,叶枫乔这在不想听她念经一般地几句话来回倒腾地劝,干脆歇了要剪掉的心思。
第八百四十六章 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然后,杨香就在叶枫乔喊指甲长长了,抓痒刮得肉疼时,杨香费心费时地给叶枫乔修起了指甲,指甲修得圆润光滑又好看。看着杨香坚定不移的神色,叶枫乔这在不想听她念经一般地几句话来回倒腾地劝,干脆歇了要剪掉的心思。
这留了小一个月的指甲修了三次,差不多有一公分。原本好看的指甲,被她给‘磨’成了‘利器’,看着更像是‘武器’。
她想做什么?
朱玉敏此刻一脸好奇与不解地望着叶枫乔,后者则旁若无人般做着自己的事。起初她见叶枫乔拿起刀也有些不放心,怕她一个冲动直接对着叶振东飞刀子过去,两只手贴着叶枫乔的手臂,只要叶枫乔有‘不轨’的意图,她就立马抱住叶枫乔的胳膊,把她的意图‘扼杀’在‘欲动’之中。
只是她等了老半天,叶枫乔都在修指甲。直到叶枫乔停了动作,她的眼睛才得以有空去看叶枫乔的左手,只见她用大拇指指腹依次轻轻地摩挲着刚刚修剪好的指尖,动作仔细缓慢。待她看清叶枫乔修剪好的指尖顿时惊住了,不能用修剪来讲叶枫乔修指甲,应该说她是修尖指甲才对。而叶枫乔刚刚摩挲指尖的动作,更像是检试指尖的锋利度。
朱玉敏望着叶枫乔似乎闪着寒光的指甲尖尖,把因惊讶微张的嘴缓缓地合上,把不解的目光投向叶枫乔的脸,希望她能暗示自己一二,然叶枫乔像是没察觉到她求解惑的目光,依然如故地自做自的事。
叶枫乔倒是有耐心,不声不响地趁着等待的时间里,把最后的大拇指修尖好了,用尖尖地大拇指甲尖尖依次扎过其它四根手指的指腹。
朱玉敏直勾勾地盯着叶枫乔的那只‘武器手’,这次她可以肯定地确认,叶枫乔就是在试指尖的锋利有没有达到自己的要求。
直到叶枫乔把手再次垂放在膝上,朱玉敏有些不甘地收回视线。转移目光向那哥几个望去,暗暗猜想着叶枫乔那只带有尖利指甲的手,不知道要抓还是要划过他们中的哪一个人或者全部人?
这么一想,朱玉敏又回过心神去观望叶枫乔,有些胆心叶枫乔的身体会不会根本支撑不住她去抓那几个人的脸,别是抓不到别人,自己再被揍一顿……
朱玉敏正胡思乱想着呢,忽觉有人拍了自己胳膊一下,转眼就见叶枫乔打量着自己,“你怎么了?想什么呢?徐彦?”
朱玉敏听她开自己的玩笑,没好气地轻推了她一下,压低声音,“你说什么呢,你还没给我讲你地打算呢?给我说说你有啥打算,等会我也能帮把手啊!”
“等着先,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叶枫乔微微歪侧着脑袋悄声对朱玉敏讲。
朱玉敏还想再问,对面的人中已经有人开口。
开口的是老三叶乔明,“乔乔,你既然讲每个人都有开口的权力,那我就讲讲我的想法。”叶乔明的声音如春风细雨般温和,说出话却让人火冒三丈,“一个人五千是包括我们每个家庭的每个人,一人五千。”
叶乔明这话听得叶振东都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眼这个向来不声不响时三儿子,心中一时说不出的复杂与感慨。
第八百四十七章 这是你们商量的结果?
叶乔明这话听得叶振东都张大了嘴,满脸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眼这个向来不声不响时三儿子,心中一时说不出的复杂与感慨。
在他这个大家庭里,他关注最多的是老大,毕竟是他第一个儿子;其次是老二,因为老二是五个儿子里最聪明的;再者是老四,因为老四是五个儿子里脾气最倔的;最后是老小,就因为他最小,就连自家老子对叶振山也能另眼相待,自己偏爱老小谁又能讲什么。真是没想到,这几个儿子里老三原来是个狠角儿。
作为事件主要人物的叶枫乔这会儿简直要气笑了,事实上她也是笑了。只是她的笑给人一种像是遇到了特别可笑的事,稍稍平息一下自己的情绪,叶枫乔才问,“这是你们商量的结果?”
哥几个点头称是。
叶枫乔望向叶振东,“你觉得这个结果,怎么样?”叶枫乔真不知道她这几个堂哥是不是真掉钱眼里了,这个结果需要多少钱?这哥五个,就是五个家庭,这五家的成员人数加起来有三十多口人,这是扒自家房子卖砖自己也拿不出这么想钱!虽然自己从没想过要拿一分钱出来,可是听了他们的话后,叶枫乔也是气得不轻。
叶振东竟然沉默了,看了叶枫乔一眼,又把视线移开,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
叶枫乔笑笑,“别人都说狮子大开口,我看你们不是狮子是鲨鱼!”
叶振东不明所以地看了叶枫乔一眼,叶枫乔望过去时,他又把视线移到地面上,死死地盯着。
“你们觉得这钱,我拿得出来吗?”叶枫乔语气平静地有点冷漠。
叶乔有不以为意,“当初你回来时保镖都请得起,这点钱你能拿不出来?”
叶炫才也忙补充,“就是类,你这都出门好几年了,不可能没存到钱吧?就算你没有存到钱,可五爷爷肯定有,只要你们愿意拿,肯定是能拿得出来的!”
他们不知道——也可能是装不知道这几年自己的事,可叶枫乔自己清楚这几年压根没有离开过楚墓镇,谈何存钱?至于保镖的事也和他们说不着。
“乔乔,”叶振东终于开口,“白给我们讲你拿不出来这钱!你能拿出多少钱来我不知道,我知道的是你爸一定能拿出钱来!这些年,就不说你爸自己挣的,就河北类那山河饭庄,每个月给你爸多少钱,你知道吗?”
山河饭庄?
这话叶枫乔还是第一次听说,面上难掩惊讶。与同样一脸惊讶的王孝男对视一眼,两人都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叶枫乔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不是想钱想疯了吧?郭家的钱和我家有什么关系?”郭柱家的生意和自己家有啥关系?为什么要给自家爸钱?
叶振东见叶枫乔和王孝男两个都一无所知的模样,有些不信地问,“你,你们俩都不知道?那山河饭庄里至少有你爸两成……”
“我听着你这话是有备而来呀!”王孝男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叶振东,“合着你们爷几个就是知道我爸有钱,上次没讹成,这次又掰着手指头算计我爸的钱呢吧?”
第八百四十八章 叶振东!
“我听着你这话是有备而来呀!”王孝男皮笑肉不笑地盯着叶振东,“合着你们爷几个就是知道我爸有钱,上次没讹成,这次又掰着手指头算计我爸的钱呢吧?”
“你这咋佛类话!”叶振东气得瞪圆了眼,手拍在腿上‘啪啪’作响,好像不疼似的,异常愤怒的叫嚣,“啥叫算计?我这是讨要……是商议守将令的事!守将令是我们五姓寨的,人人都有份,我来是讨我们原本该得的那份儿!”
“那您为人可真够公平公正,仗义直言的!”朱玉敏撇了撇嘴,“自己个儿出头为整个五姓寨的人讨利占!就您那一人五千的算法,五姓寨挨个数下来有几万人吧,那么多钱,叶枫乔就算是死而复生个几十遍,卖心卖肺卖肝也不够五姓寨的人分的吧!您这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吗?”
“这是我们五姓寨的事儿,你算是哪根葱!再插嘴,我就真动手把你的嘴给撕烂!”叶炫才一脸凶狠。
“她也只是看不下去你们这么为难人才开口的,”闵成俊起身走了过来,在朱玉敏的旁边靠前的位置站定,“若是她没有资格讲话,刚刚那句算是我讲的!”
叶振东眼睁睁地看着闵成俊走了过来又说出这个话,知道今个这事闵成俊是一定要管了。
闵成俊冷着一张脸,“叶家大爷,我替五姓寨的所有人谢过你!让大家都能添上一笔意外之财!”那眼神好似与叶振东有仇。
“你白谢我!白谢我!”叶振东愤慨地连声阻止他,“我们今个儿来可与旁人无关,我们就为了我们自己个儿来的!他们想要,谁想要谁来,能要到也是本事,要不到就是他命里没有!”
他的话落音,哪知叶枫乔抬手一拍身前的小几,厉声喝道,“同为五姓寨的人,你们有份的别人为什么没有?别人没的你们凭什么能占?凭什么?凭你们拳头硬吗?还是凭你们够无赖!脸皮够厚吗?”
叶枫乔的突然翻脸把对面几人给惊了一跳,被叶枫乔极俱威慑的眼神死死地盯扫了一遍,他们有些被吓住,一时怔在那里回不过神来。
“叶振东!”叶枫乔直呼其名,“从你进门以来,我念着我们之间仅有的血缘关系,一直压着性子在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但不知道收敛,反而变本加利,把话越说越离谱……”
“收什么敛?”叶乔富脸色涨红,伸着脖子冲叶枫乔吵吵,“你他妈类!我们才是念着那点血缘对你客客气气的!白他妈类给脸不要!就凭你这病歪歪的样儿还敢给我们叫板!别以为有这两个‘扫把货’搁这儿,我们就不敢把你咋样了!”
“老四!老四!”叶乔聪叶乔富凶神恶煞地开口时就在阻止他说下去,甚至是上手去捂他的嘴,但是也没能阻止他把话讲完。甚至他本人还被叶乔富给推了个趔趄。
对叶枫乔,叶乔聪了解的也仅仅停留在她小时候的印象,最近镇上发生的事他虽有所耳闻,但也只是拿不准是不是和叶枫乔有关。
镇上的事说不准,可当初就是在脚下的楼下房间里,自己是亲眼见叶枫乔断人胳膊手指的。那炫目刺眼的血色,闵友齐和杨立信的惨状,把他也给吓住了,做了好几天的恶梦才慢慢好起来。
第八百四十九章 那就死过了再来!
镇上的事说不准,可当初就是在脚下的楼下房间里,自己是亲眼见叶枫乔断人胳膊手指的。那炫目刺眼的血色,闵友齐和杨立信的惨状,把他也给吓住了,做了好几天的恶梦才慢慢好起来。
叶枫乔刚刚的模样让他再次记起她当初被人围时说的狠话,‘别以为我是个妮子家家,就能欺负我!想从我头上坏规矩,那就死过了再来!不然,生不如死的时候——你们可别怪我!’
自己今个儿只为钱来,就叶枫乔小心眼的性子,只要不能狠心把叶枫乔弄死,还是不要把她得罪死了好!
这些天一直在盘算着咋样才能拿到钱,主要的还是五叔不能在家,最好趁着叶枫乔伤没好行动还不方便——所以,等叶枫乔落单这一天等了好久了!而杨香毕竟双拳难敌四手,有人缠着在楼下上不来就帮不了忙。最坏的打算是她叶枫乔就算不为了自己,可还有城里来的那小子在呢,她不会让自家的客人当着她的面受苦,听说他们俩还有点要处对象的意思,这样的话叶枫乔是更不舍得他受皮肉之苦了吧。今儿这钱不是十拿九稳,就算费点工夫也一定能拿到手的!
事实上五叔是如计划被绊着回不来,那些来五叔家的人是自己派人看着一阵阵地离开了。自家这些人才进来的,只是千算万算还是没算到闵成俊会在,更没想到王孝男这个难缠精也会在。就是因为多了这两个人,叶乔聪心有顾忌才会和叶枫乔扯了半天的闲篇,眼看着讨价还价的机会来了,被老四这个憨熊几句话给搅和没了。努力了这么会了——功亏一篑!
难道是命里没有?叶乔聪甚至认命的想,同时心里对叶枫乔‘湿粘’升起了痛恨。
被人连说带骂叶枫乔没有大吵大骂的反击,反而无奈般地翻起眼白望向了房顶,认命般地右手握起拳头在腿上稳稳地锤了下,发出了一声不大不小的声响。
王孝男看到叶枫乔的动作到听到这个声响,像是打开了身体被控制的开关,‘啊’大叫了一声的同时一跃而起,直冲着叶振东而去。
叶振东惊得张大了嘴瞪圆了眼,眼睁睁地看着王孝男一只脚借力身前的小几,另一只脚直冲自己的脸而来。
叶振东在王孝男的脚踢到脸上的前一秒,贴在沙发里的身子抖个不停,心里想躲动作无能为力,只能下意识的抬手去捂脸。
原本站在叶振东身后的几个人被王孝男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下,回过神来想阻当已经晚了,自己家爹是护不住了,只能先护自己了。
王孝男似乎并不是冲叶振东去的,冲向叶振东的脚竟只是踩在叶振东的肩膀上借力,然后张开胳膊冲叶乔智几人压去。
叶乔聪在意识到王孝男是冲他们去的时已经松开了叶乔富快速退开,叶乔富回过神来见叶乔聪退开,他也反应过来要退,可王孝男已经直挺挺地压过来。躲是躲不开,可再想还手也迟了。
王孝男压下去时,六个人手忙脚乱,只有叶乔聪和叶炫才两人躲掉了王孝男收拢式的一压,好好地站在一旁。然后两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解救被王孝男压倒的亲人而是快速走向了叶枫乔。
第八百五十章 你以为自己是谁呢!
王孝男压下去时,六个人手忙脚乱,只有叶乔聪和叶炫才两人躲掉了王孝男收拢式的一压,好好地站在一旁。然后两人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解救被王孝男压倒的亲人而是快速走向了叶枫乔。
叶枫乔望着被王孝男拢在身下的四个,眉梢一挑,神情里有些意外,连眼神都亮了几分。
这时闵成俊已经挡在了叶枫乔和朱玉敏的身前,拦住了悻悻冲过来的叶乔聪和叶炫才,只一脚叶炫才瘦弱的身体就被闵成俊踹飞了出去,躺在地上的身体弓成了虾。
叶乔聪连一个同情的眼神都没给这个无用的侄子,而是全神贯注地对付闵成俊。叶乔聪为人处事向来是耍嘴皮子的人,没想到他和闵成俊对上,一时竟难分胜负。
相比之下,六人当中叶乔智是最倒霉的那个。王孝男正正压在叶乔富身上,叶乔富倒地时把他给压在身下,也不知道他倒地时磕到哪里了,只是听到‘咚’地一声,他人就没了反应。
坐在沙里微颤的叶振东觉着浑身僵硬难移动半分,听着身后的动静他都不敢回头看一眼,因为对面叶枫乔此刻正看着他,眼神即凶狠又带着阴险的笑意。
另一边,王孝男稳住身形双手揪起叶乔富的衣领把他压在了叶乔有的身上,握着拳头冲要挣扎不休的两人挥起了乱拳。一边打一边咬牙切齿地骂,“他娘的,老子这些年是安生了不少,可老子也不是那野草丛里的羊,随便哪‘撮’草都能挠几下的!你以为自己是谁呢!竟敢骂我‘扫把货’!你他妈地见过这么好看的扫把!”
“扫把货”是比扫把星还如的称呼,事实上说起来,闵成俊和王孝男两个人的身世有异曲同工之处。
闵成俊小的时候妈没了,后来爹又娶了一个,还有了个妹妹。可是谁都想不到,一场祸事,爸和后妈都没有了,自己疼爱的妹妹竟是别人的妹妹。
一个好好的家突然就分崩离析,死的死,走的走,只余他一个人。
而王孝男原本以为自己有一个不顾家的爸,哪知爸跟自己没有关系,没关系就没关系,毕竟还有妈,还有妹,照样是一家人过得好好的。他是做梦没想到在这个家里,自己以为是外人的妹妹虽不是妈亲生的却是那个爸亲生的。自以为仅有的亲妈竟不是自己的亲妈!打乱他生活的那个人本该遭他痛恨,可那个人却是拼了命救了他,让他心里的恨意都没有办法发泄。
他想逃避的那个家,最终也是死的死,走的走,只余他一个人。
在他家出事以前他讨厌别人说“扫把星”,那是因为叶枫乔,他不想叶枫乔听了难受。后来的后来,王家大院只余毫无人气儿的房子,被他一把火烧了后,他曾下狠心一咬牙要离开楚墓镇,坐的班车都出了楚墓镇,最终还是被说不明道不清的那丝牵绊给拽下了车。
等他悄然回到镇子里时听到别人议论他,说他就是扫把星转世,谁碰谁倒霉!所以雷梅好好的一个家才会家破人亡,只留有他自己活着。还把闵成俊拿出来和他对比,说闵成俊他俩差不多,两家人都是死的死,走的走,就只余他们俩还活得好好的。
第八百五十一章 到时候你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
等他悄然回到镇子里时听到别人议论他,说他就是扫把星转世,谁碰谁倒霉!所以雷梅好好的一个家才会家破人亡,只留有他自己活着。还把闵成俊拿出来和他对比,说闵成俊他俩差不多,两家人都是死的死,走的走,就只余他们俩还活得好好的。
王孝男尽了最大的忍耐性听完了这些话,然后把讨论这些话的几个人打得趴在地上爬不起来。留下一句,“小爷今后就做定了你们讲的扫把星,以后谁惹我就‘扫’谁!就算‘扫’不了你们的小命,那也得‘扫’个鼻青脸肿、腿断胳膊折,让你们好好长长记性!”
自那之后他就更听不得别人提‘扫把星’三个字,谁提谁倒霉。今个儿叶乔富竟然当面骂他,而且骂的词还不如‘扫把星’有档次呢,这怎能让他不生气,他这是不解气绝对不会撒手的。
叶乔明趁王孝男和叶乔富两人撕打着,拼尽了力气从两人身下挣扎出来,看了眼发了疯一样冲着自家四弟挥乱拳的王孝男,心里生出一股怯意来。坐在地上喘着两口粗气看了眼房里的情况,心中没有帮自家兄弟一把的打算,翻身爬起就要向门外冲,这是想溜啊!哪知刚跑到门口,门外暗影里一只脚猛然间踹了过来。
这只脚出现的太突然,他只来得及看到却来不及躲开,他惨叫了一声又落回了房里,刚刚被王孝男和叶乔富压得生疼的身体这一瞬间竟没有那么疼了,全身的疼全集在了刚刚那一脚上,然后他和他的大侄子一般样弓起身体痛苦地呻吟着,躺在地上爬不起来。
他被人踹了一记窝心脚,连对方是谁都没看到,十分不甘心地用手捂着痛处,扭动想脖子去看门口的人是谁,这个闷亏绝不能闷不吭声地咽下去!只是看了半天,门口处空荡荡地什么都没有,门口之外光线之外是黑色的夜,连点声响都没有!
朱玉敏看着叶枫乔再次抓起小几上的刀,提着的心又紧了几分,两只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叶枫乔的胳膊,不确定的问,“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做蠢事,就他们爷几个现在的熊样子,明天寨里的各种猜测都出来了,到时肯定会有人来打听发生了什么事,到时候你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不需要你动手,他们不会好过的。”
叶枫乔感受到朱玉敏的关心,冲她笑了下,凑近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人就站了起来,提着刀走向了叶振东。
朱玉敏反应不及,视线不由自主地随着叶枫乔的身影移动,有些茫然与不解。
叶枫乔走到叶振东身前,居高临下地望着他,眼神冷得让叶振东更加紧张、害怕,连呼吸带动着整个身体上下浮动。
叶振东眼神满是惊骇地盯着叶枫乔,脑海里除了一遍遍浮现叶枫乔斩落杨立信手指时的干脆再也想不了其它,哆嗦着嘴唇,声音里全是颤音,“你、你、你想干啥呢?”很怕她要斩断自己的手指,更怕她会斩断自己的脖子——虽然好手中的只是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哪怕斩不断脖子,割一下也够疼的呀!
叶枫乔的声音很低却听不出半分的温和,相反冷得让人汗毛直竖,“你说呢?你一个虚伪、贪婪、阴险狡诈的人,却偏偏仁义道德挂嘴上,说不完的大道理,行事却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小人行径……”
第八百五十二章 这次我都不会再放过你
叶枫乔的声音很低却听不出半分的温和,相反冷得让人汗毛直竖,“你说呢?你一个虚伪、贪婪、阴险狡诈的人,却偏偏仁义道德挂嘴上,说不完的大道理,行事却是斤斤计较,睚眦必报的小人行径……”
不待叶枫乔讲完,叶振东就将头点的如按了快进的啄米小鸡,“我知道,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叶枫乔爆了句粗。
“这些我虽然看不惯你却也问不着你,我就是不明白这些年我哪里得罪你了,你明里暗里的挑拨别人对我的观感,处处刁难我!我几次都忍不住要对你动手,最后都放过你,谁让你我有血缘呢?可在五姓寨守将令的大事上,你也是一再犯浑,联和外人随时随处的为难我,于公于私,这次我都不会再放过你!”
叶枫乔倾身上前靠近了他一些,叶振东恨不能把自己隐在沙发背里,感受到叶枫乔手中的刀身拍打他脸时的凉意。他的嘴唇连带着脸都在哆嗦,嘴巴里的牙齿像是有了生命一直在打架,争相要掉落似的。看样子是想说什么,只是他完全失去了对嘴唇的控制,什么都讲不出来。
叶枫乔收回了拍打他脸的刀,叶振东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浑身的颤意还没有解散,就看到叶枫乔握着刀柄刀尖向下,她,她,这是要干啥?
他还没喘匀的气又抽了回去,叶枫乔手中的刀尖猛然刺向他心脏位置。就在刀尖将要刺到他的身体时,他竟然抬起哆嗦的双手抓住了叶枫乔握刀的手。
“乔,乔,乔乔,”叶振东一瞬间口吃起来,“我,我知道,我知道错了,这,这这,这些年是我,我我,我做错错了!这,这刀剑无眼的,伤了谁都不好,你你你把刀,刀子收——收,收起来尅好?”
叶枫乔神情轻蔑,冷哼了一声,“晚了!”
叶振东此刻没有心情再讲话,因为叶枫乔手中的刀被他推开的寸把距离又被叶枫乔压了回来。那把小小的水果刀,此刻像一把锯子似的被两个人拉来扯去。
楼下传来叫叫嚷嚷的声音,起初乱哄哄的声音中还能听出一两声杨香和花儿爷的声音。不过这会儿,楼下人叫嚷的声音、桌椅倒地的声音、杯碗破碎的声音,夹杂着哭嚎声,杂乱的已分辨不清谁吵吵嚷嚷的内容,但是从声音的尖利和混乱的程度让人一耳就能辨别出楼下的战况亦是异常激烈。
朱玉敏在叶枫乔的叮嘱后,是有想过叶枫乔可能会对叶振东不客气,她想着也就有可能骂几句、打几下、甚至在显眼的部位划道小口子都行。可是她没想到叶枫乔竟然拿刀去捅叶振东的心脏,她惊骇的站起来,想到叶枫乔的叮嘱,她迟疑了向前迈的脚。
旁边闵成俊给了叶乔聪一拳,叶乔聪踹了他一脚,两人被迫的分开了。
另一边王孝男则是碾压式的对叶乔富实施暴打,叶乔富被打起先还咬牙忍着不喊不叫,可浑身上下只有背贴在地上没有挨到,可挨的地方痛得他都快要忍不住了。直到王孝男从他身上站起来,他这才得有机会在地上翻滚着躲避王孝男似乎能从四面八方踢过来的脚。
第八百五十三章 小敏,你站那搁干啥呢?
另一边王孝男则是碾压式的对叶乔富实施暴打,叶乔富被打起先还咬牙忍着不喊不叫,可浑身上下只有背贴在地上没有挨到,可挨的地方痛得他都快要忍不住了。直到王孝男从他身上站起来,他这才得有机会在地上翻滚着躲避王孝男似乎能从四面八方踢过来的脚。
然后片刻之后,他就感觉到背也痛得不像是自己的,他心里不由想到王孝男给他‘翻滚’的机会,就是想把他全身上下揍个遍!这一瞬间他恨王孝男恨得能咬落牙齿,因为浑身上下的痛意直汇脑仁,这种痛得受不了却又晕不过去的感觉快把他给逼疯了。似乎他就真的疯了拳脚不敌王孝男,就在言语上攻击他,对他是破口大骂,什么话难听骂什么,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骂了个遍。
王孝男原本都觉得有些累了,被他这样一骂浑身又充满了力量似的,拳打脚踢的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相对叶乔富,他此刻虽骂不出来,喊叫求饶的声音不比他骂人的音量小。
另一边的闵成俊和叶乔聪两人,两人分开后,各自站着未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对方。对打了这么会儿各自心里都有了底,就这么打下去一时半会谁也吃不了大亏,谁也讨不到好。
闵成俊挨了一脚的肚子隐隐作痛,他暗暗试了试腹腔式呼吸了两次,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心理作用竟没有那么痛了。眼神扫过对方嘴角和眉梢青红不一的颜色心里这才痛快些。
叶乔聪人虽站着没动,低垂的双手一直不停歇得握紧松开,松开握紧,他真的很想此刻手中握着的是闵成俊的脖子,他活了快五十年了,除了小的时候受过自家老爹的打,向来都是他打人,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今天这受的不是打,是屈辱!闵成俊,你爹在时对我都都客客气气的,你竟真敢对我动手,你给我等着!
闵成俊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眼中的恨意与狠意,他毫不畏惧地迎视着,他心里担心着叶枫乔和朱玉敏,余光不断瞄向她们俩。当他发现叶枫乔和叶振东两人斗在一起时,朱玉敏傻了一样站在一旁,不由喊道:“小敏,你站那搁干啥呢?”
朱玉敏被闵成俊突然的叫声吓了一跳,寻声望了一眼闵成俊,又一脸纠结转变成忧心地望向了叶枫乔。她虽多年没有见到过眼前的情影,紧张她有,可她并不怕。她很想帮冲上去帮叶枫乔,毫不留情地给那糟老头子一砖头她都下得去手,可是——她记得叶枫乔的交待,神色焦急,人却未动半步。
闵成俊的这一声喊被惊的不只是朱玉敏,还有对面的叶乔聪下意识地飞快地扫了一眼不远处的朱玉敏,见她站着未动将收回的视线再次投在了闵成俊身上。其实他并不想这样站着不动,他更想冲过去将闵成俊暴打一顿,奈何两人打起来跟本难分胜负,更何况自己压根没有这样被人打过,真他妈的疼!只要他想向冲过去的想法一动,他眉梢嘴角的火辣辣的痛意都会加重似的忍不住地跳动,他要抬起的脚就被这痛意给镇压下去。
叶枫乔和叶振东两人一直僵持着,叶振东因用力额上渗满了细密的汗,原本充满惧意的双眼在察觉到叶枫乔发颤的手似是乏力时变得凶狠异常,原本他也有些力竭之兆的手似是注入了新的力量,咬牙切齿发劲儿的神情让人以为他的对手不是和他有杀父之仇,便是有夺妻之恨似的。
第八百五十四章 今个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叶枫乔和叶振东两人一直僵持着,叶振东因用力额上渗满了细密的汗,原本充满惧意的双眼在察觉到叶枫乔发颤的手似是乏力时变得凶狠异常,原本他也有些力竭之兆的手似是注入了新的力量,咬牙切齿发劲儿的神情让人以为他的对手不是和他有杀父之仇,便是有夺妻之恨的仇敌。
作为他对手的叶枫乔,额上豆大的汗珠不断地往下滚,握刀的手确实有些力不从心一直在颤抖。而她原本坚定自信的目光,也因此有着让人轻易察觉到的慌乱和焦急。
叶振东清晰地察觉到叶枫乔的变化,他的脸上浮现了一丝笑意来,极尽得意和张狂的神情让叶枫乔看得又急又气又怒,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自己真的尽力了,要怪只能怪自己大伤未愈,身体不如从前。
“乔乔,”叶振东忽然开口,“现在你松手,把钱给我,我可以不计较你对我动手的事。”
“哼!”叶枫乔咬紧牙关,压制着气喘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别做梦了!今个儿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叶振东听罢她这话,刚想撂两句狠话,忽觉和自己手中拧着的力量不见了,他收力不及身子向前趴去的同时下意识地想要松手去抓椅子想稳住身形。哪知叶枫乔竟快稳狠地抓住了他刚松开未来得及收回的手,并推了他一下,让他稳稳地跌坐在椅子里。
他刚稳住心神还未来得及反击,手里就被塞进去一个东西,然后他被迫握着东西的手被叶枫乔两只手钳住。待他看清自己手中的东西时,目露惊恐地望向叶枫乔。
叶枫乔冷凝的神情在接触到他的目光时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叶振东的心一下慌了起来,拼命的想要挣脱叶枫乔的钳制,用尽全力极尽虚脱也没能挣脱开。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扒扯叶枫乔的手指,一边在心里咒骂叶枫乔,这个死妮子疙瘩又骗自己!刚刚无力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这个死妮子疙瘩!这个死妮子!
她想干啥?她要干呢?该不会是让自己捅自己吧?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只想丢掉手中的刀,挣扎再挣扎,叶枫乔的两只手像是被琐死了而且还在慢慢地收紧,他觉得包裹着右手的力量像是要把他的掌骨捏碎似的,整只手被迫握着她塞进手里的东西。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拍打院门的声音,同时门外有人喊着‘开门开门!’,听声音院门外来的不只三五个人。
叶枫乔从院门外的人声里清晰地辨别出了叶乔飞和叶乔佑的声音,竟没有叶振山的声音?看样子是真的喝高了,她想了下觉得叶振山喝高了也好,不会打乱自己的计划。
:人都到了,计划开始!她眼中有不明光一闪而过,忽然开口问道:“那些外地人来我家翻东西的事里有没有你?”
院门外的声音叶振东也听到了,他不只听出了叶乔飞和叶乔佑的声音,他还听到了叶振南和叶振西的声音。就叶振西那大着舌头的喊叫声,叶振东似乎都闻到了他身上的熏人的酒气。
叶振东被门外的声音惊得心慌,正焦急着怎么摆脱眼前的情况呢。叶枫乔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他先是一愣,回过神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没有!”
第八百五十五章 你手里的刀对着我干什么?
叶振东被门外的声音惊得心慌,正焦急着怎么摆脱眼前的情况呢。叶枫乔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他先是一愣,回过神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没有!”
叶枫乔望着他的眼神里染上厉色,忽然大声嘶吼起来,“那就是有了!叶振东,我们家里没有人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怨我?为什么恨我?就算你心里恨我,背地里你作贱我,你哪怕当面骂我、动手打我,我都可以不计较!可是你也不能为守将令要对我动刀啊!”
叶振东瞪圆了眼睛望着带着笑意的叶枫乔,满脸不可置信:你这讲的啥话?骂你?打你?你不计较?讲给你爸养的猪听猪都不信吧!还有,动刀!到底是谁动的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你到底再胡嘞嘞啥呢?
叶枫乔脸上的笑意更浓,声音更大,“不是你,你手里的刀对着我干什么?”
两人对吼的话,院门口的人听了个大概,可就是这大概里让他们设想出了无数想法。
“乔佑,你快想想办法,把这门打开!”叶振南焦急地催促着,
叶乔佑的脑袋有点懵,有点运转不开般半天没开口。醉乎乎地叶振西靠贴在门上,手上不停地拍着门,嘴里有些含糊地叫着,“开门!你给我开门!老五,我可是你三哥,你快给我开门。”
而此刻被叶乔飞和另个年轻人架着的叶振山竟然回了句,“三哥咋了?我家我想开就开,不想开,就不开!”
叶乔飞有些哭笑不得,五叔醉得一塌糊涂竟能接自家爸的话。然此刻他笑不出来,大门进不去,里面的情况一无所知,又听到叶枫乔和叶振东的话,让他不安的心更慌起来。
他把叶振山的胳膊交托给身边的一个年轻人,扫了眼被叶振山加高了的围墙以及墙头上被屋里里的灯光映照下很是亮眼的玻璃碴,有些不太确定的道,“乔佑哥,要不我们翻墙进去吧!”
叶乔佑望着闪光的墙头有些眼晕,就在他刚想说这么高咋翻时,就听到院里传来了一声女的撕心惊怕的叫声,叫的正是叶枫乔的名字。
嘈杂的院内忽然就静了一瞬,然后就听到王孝男异常暴躁的声音,“叶振东!小爷我今个要你的命!”然后就传来一阵乱响。
随后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声响是楼下的人上楼去了。
叶乔飞再也顾不得其它,焦急地道:“乔理乔正,你们俩过来,托我一把,送我进去。”
叶乔飞大病初愈,平时提桶水走不了多远都会大喘气儿,他怎么可能放心让他再去翻墙。叶乔理没有应他,冲着身旁的两人不由分说道:“乔正和乔林你们两个托我一把,我翻进去开门。”
在叶振南连连叮嘱注意安下,三人准备起来。
叶乔正和叶乔林两人走近墙体,弓步挺腰,四只手相互交握做出个抬架。
叶乔理走远了几步助跑,跑到乔理和乔正跟前时一跃而起踏在了两人四手搭的抬架,两人在叶乔理踏在自己手上托举着用力往上一抛。
叶乔理趁着他们的抛势再次跳跃腾空而起,凌空一翻人便落在了院内。
第八百五十六章 乔乔咋样了?
叶乔理趁着他们的抛势再次跳跃腾空而起,凌空一翻人便落在了院内。
叶乔飞几人看着‘飞身’翻进院内的叶乔理都松了口气,可下一秒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几人不由眉头一皱,这声响不像是平安着地啊,一个个的心里不禁升起了担忧。还好没一会儿,大门就被叶乔理打开。
叶乔理开门后第一个动作就是托住了靠在门上失去支撑要倒地的叶振西,其他人对他的担忧在他打开门的一刹那全都忘记了似的,一股风般都往院里冲去。
叶乔理一手拉拽着叶振西的胳膊,用肩膀托起他向下滑的身子,一只手忍不住地揉着摔痛的屁股拖带着叶振西艰难地移动,咬牙忍着喊痛的冲动却制止不了强忍痛意的扭曲五官。
就在他费力地拖着叶振西走进院里想找个地方把叶振西放下,抬眼看到叶乔飞他们竟然把叶振山扔在檐下靠墙坐着,他就想着把肩上搭着的这位也送过去,让这哥俩待一块儿得了!只是他这才刚走动步,楼梯上一群人脚步慌乱地快速下楼来。这些人对站在院里的叶乔理视而不见,经过他时这些人自动避开,若不是有人不小心撞了叶乔理一个趔趄,他还以为自己摔了跤后出现了幻觉。
叶乔理看着这些叶振东家的人一溜烟的离开,既好奇又担心,很想上楼看看。可身上还托着个人走路都难,他想把搭在自己身上的叶振西找个地方放下时,又看到楼梯上又有人下来。正是叶振东和叶乔聪,两人虽然背光而行,叶乔理还是觉察出叶振东脸色难看,脚步不稳,说是叶乔聪搀扶着他,不如说他整个人是任由叶乔聪拖拉着他行走。
楼上杨香撕心裂肺的哭声中渐渐夹杂着骂声。她哭得是叶枫乔怎么会如此命苦!骂得是杀千刀的叶振东,叶振东全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叶乔正和叶乔林两个一同跑下楼来,映着从房门撒出来的灯光,在看到两人脸上惊慌的神情时,叶乔理联想到杨香的哭声,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压着恍悄不安的心问道:“乔乔咋样了?”
两人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叶乔理,先是对视了一眼都在用眼神示意对方开口。叶乔理心里急,见两人的样子,等不待两人打眼色,把压在肩上的叶振西塞给两人,“把三大爷送回家去!”
“还是你送吧,乔乔被大——叶振东捅了一刀,”叶乔正一脸沉重,用手在自己肚子上比划着,“肚子上这块儿的衣服上全是血!已经打了120,我们去村口接急救车。”
“急救车没有那么快,你们刚好先顺道把三大爷送回家去。我这……”叶乔理揉了揉还痛的屁股不好意思说出自己刚摔了屁股不好走路,“上楼去看看,你们快去吧。”
叶乔理把压在身上的人交出去,浑身都轻了似的,只是迈开脚屁股上的痛意就特别明显,痛感没有拖慢他的脚步,只是让他的动作看起来有点怪异。
楼上,杨香抱着半坐在地上的叶枫乔,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让人看着心里发酸。
第八百五十七章 乔乔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楼上,杨香抱着半坐在地上的叶枫乔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让人看得心里发酸。
王孝男蹲在叶枫乔身旁,望着靠在杨香怀里似是奄奄一息的叶枫乔冷着脸不发一言,神情似是不解,目光在叶枫乔脸上和她腹部鲜红的衣裳上瞄来瞄去。
雷启云顶着额头上青紫的肿包站在三步之外一动不动像是长在了地上,脸色灰白,双目成痴地望着叶枫乔。
闵成俊和朱玉敏兄妹俩相依而站,两人的视线没在叶枫乔身上,而是在倒在地上未醒的叶乔智和醒着却依旧卷缩在地上的叶炫才身上来回的打量,两人交头接耳地说着话,声音压的很低。在杨香痛哭怒斥的声音响度中,他们俩的声音可以忽略不记。
房间里还能正常言行的只有一个花儿爷,让人打了急救电话,又让人去寨口接车引路。唉声叹气地扫了眼房里的人,个个神色沮丧,发生这一幕他不想也是没想到。
当他冲到楼上看到朱玉敏抱着叶枫乔半躺在地上,叶枫乔捂着伤口的手掌缝里有血流出来,而叶振东个老小子像吓傻了似的呆呆地站着,手里还握着伤了叶枫乔的刀。
花儿爷看到这一幕都傻了,他没想到外强中干的叶振东竟敢真的向叶枫乔动刀子!看到躺在地上叶枫乔,他心生恼意,恼恨自己不该耍性子离开,留在这儿守在她身边有个啥不对劲儿的地方,拼了自己的老命也还是能替她挡上一挡。
“乔乔妈,乔乔怕吵,你白搁这哭了,”花儿爷知道这时候劝她别哭是劝不住的,“乔乔吉人天相会没事的。”
“没事,咋没事了?”杨香带着哭腔,语气里带着天大的怨气,“这一天天的,哪天没有事啦!她打小都被别人嫌弃命硬克人,谁以知道她从小到大受过别人多少气,我们这当爹当娘知道的不知道的,她从没跟我们抱怨过一句,也没有向我们告过谁一次状(说这句话时,杨香完全忘记了叶枫乔向郭柱郭顶告郭笑山的状)!不好的更不好的她都自己受着!这么些年,这么些个事儿,一个个的都在嫌弃她咋啦咋啦的!咋都没有人看到过我们家乔儿又省心又懂事……这些年她受过多少罪?吃过多苦?受过多少伤?我们家乔儿能活下来,长这么大真的不容易啊!
乔儿啊,你爹你妈对不起你,生了你可护不住你,你自己可要争气,一定要撑住啊!”
王孝男听着杨香的哭诉,眼神亮了亮,可那亮起的光带着明显的不认同杨香的话。这些年叶枫乔的日子不好过是真的,可她堂堂‘乔爷’,除了在那帮外地人手里吃过亏,在楚墓镇这个同龄人圈里她有受过谁的气儿!就连当初楚墓镇中学的’三凶姐妹’也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妈,您老人家要是不信,你可以问问朱玉敏,她可是三姐妹之一。
提到朱玉敏,王孝男心里忽生疑惑。叶枫乔现在这个样子,朱玉敏竟和闵成俊在一块儿说话?
王孝男对叶枫乔和朱玉敏的关系好奇的不行,这两人一开始如仇敌,后来突然间就好了,不过所谓的好也只是朱玉敏单方面对叶枫乔无底线的维护和讨好。
第八百五十八章 他不是人也不是一天两天……
王孝男对叶枫乔和朱玉敏的关系好奇的不行,这两人一开始如仇敌,后来突然间就好了,不过所谓的好也只是朱玉敏单方面对叶枫乔无底线的维护和讨好。
对这事王孝男心里像是长了草一样,不管是明里暗里还是直言拐着弯问过好多次,叶枫乔都对此事闭口不提。
朱玉敏当时对自己很有好感,在听到自己追问此事也是冷脸躲开自己。这么多年过去,现在他想起这事心里依然透着不甘。
依朱玉敏对叶枫乔的维护程度,叶枫乔受了伤,还有可能是危及性命的伤……照她朱玉敏的性子不是待在叶枫乔身边哭哭啼啼地守着,就该是冲到伤叶枫乔的人跟前动手吗?不对,应该是出事的时候她就得在叶枫乔身边守着才是!
王孝男细细地想了一下,叶枫乔受伤的时候朱玉敏是待在她身边的,好像是抱着叶枫乔冲着叶振东吼了几句啥的,也是她吼的这几句,在场的人才知道叶振东捅了叶枫乔。自己乍一听到叶枫乔中刀吓得心跳都跟不上拍了,根本没注意到她除了喊那几句还干了啥。
可现在叶枫乔要死不活的样子,她竟站这么远和闵成俊心平气和的小声说话?还有闵成俊,自叶枫乔倒地到现在除了摁住自己找叶振东拼命外,似乎就没有啥大动作,这俩人不对劲儿——王孝男越想啥觉得咋咋都不对。
叶振南长长地呼出了口气,平稳了下心绪,稳了再稳心神,神色里依然有惊吓后的恍恍之色。他望了眼哭得悲伤的杨香,又看了看叶枫乔闭着双眼的脸庞,向前靠了两步很想看看叶枫乔的伤。
他的目光向下移了几分控制不住似的又移回了叶枫乔的脸上,在叶枫乔过份白的脸上看了又看,再次往下移去,他很想将视线移到叶枫乔的伤处看一眼,可他无处安放的视线像是会自主避开叶枫乔的伤处似的,每次都是一飘而过,可他的视线余光还是瞥见叶枫乔腹部的血色,他连忙闭上了眼睛同时止住了上前的脚步,他克制良久将头转开后出口的声音有些干巴巴地,“乔她妈,乔乔一定会没事的,你也不要太难过了,要先顾着自己,乔乔的伤还需要你照顾呢。”
杨香抽泣着点头,克制着哭意可控制不了哭腔,“我只是心里难受,他叶振东可是乔乔的亲大爷,就算是再可烦乔乔,那也是有血缘关系的,他咋能这样对待乔乔?他叶振东干的这些都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他不是人也不是一天两天……”叶乔佑微微仰头把目光定在了房顶,似是能感应到自家亲爹的视线,在叶振南的瞪视下将余下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叶乔飞见状很是维护叶乔佑,“我觉得乔佑哥讲得没错,你就不看咱叶家寨,就在五姓寨里随便捞一家子出来,有谁家亲大爷这样对待自己亲侄女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就是!”站在叶乔飞身旁的五六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其中一个还理直气壮地补了两句,“就是!这次若还就这样算了,他以后还不得上天!”
第八百五十九章 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就是!”站在叶乔飞身旁的五六个年轻人异口同声地应着。其中一个还理直气壮地补了两句,“就是!这次若还就这样算了,他以后还不得上天!”
叶振南难得的露出严肃的神情来,“行啦,都少讲两句!”见这几个侄辈还有孙辈的年轻人满脸愤色,没好气地道:“等人死了挨上一把火,烧成一股烟可不得都上天!”
几个年轻人见向来虽温和却总是一本正经的二大爷说起了玩笑话都想笑来着,可叶振南语气不好,并且此时也不是笑的时候,个个脸上的笑刚聚现就消失了。心里对叶振东的所作所为更加的不满,碍于叶振南的长辈威压,他们只能把想说的话压在心里,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闵成俊与朱玉敏交谈结束时展开了微拧的眉头,稍作思索后走到花儿爷身边俯身耳语了几句。
花儿爷听罢眼中的光骤然亮了几分,连带着脸上的愁容都淡了些,看了一眼气若游丝的叶枫乔以及她腹部血迹斑斑连成一片有些骇人。花儿爷有些怀疑地望着闵成俊,等着闵成俊的确认答复。
闵成俊再次点头回复他,他这才如释重负地长出了口气。开始开口赶人,“振南呀,这么晚了,你们先回去吧,在这也帮不上啥忙,搁这儿白熬夜了。”
叶振南心里不舒服,想着现在神智不清的老五,倒地不知伤情的叶枫乔,心里更沉重了。当初叶振乔把人寨里的大门人找去商量守将令的事,他就想到会有这一出。他把心里的担忧也讲给了叶振乔听,叶振乔当初只是笑笑说了句,“我现在只是处理守将令的事,至于揪着不放的人就交给持令者去办吧。”
叶振南当时想的是守将令都没有了,她那个持令者的名头除了招祸还能干点啥。他想到上次为了守将令的事,那些人去围叶枫乔发生的事心里不安,他又找自家儿子说叨这事。最终那些原本不同意的人家,在叶振乔的安抚下也都安份了。他是做梦都没有想到最终为难叶枫乔,而且还伤了叶枫乔的会是自家人。
现在老五家里一个醉得不醒人事,一个哭得肝肠寸断,还有一个意识模糊地躺在地上等待救护车,他这个当二大爷的咋能离得开!几步之外那几个大半橛子脑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不知道在商量啥。他有些发愁地喊过几个人中讲话比较好使的叶乔飞,“乔飞你过来!”
叶乔飞知道二大爷要和自己讲啥,心里想着不会听,人还是老老实实地走了过去,安静地等着二大爷的吩咐。
叶振南拉着叶乔飞向门边走了几步,压低声音,“乔飞,乔乔现在的状况你也看见了,你们几个是有打算的吧?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也拦不住,我也不劝你们。我只是希望你们能等等,这事毕竟和乔乔有关,等乔乔醒过来问过她尅行?”叶振南原本想讲‘叶振东再不好也是你大大爷……’可记起刚刚这几个提起叶振东时的神情,还是把这句话咽了回去换成了叶枫乔的名字。
叶乔飞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第八百六十章 你按的啥心!
叶乔飞想也没想就点了点头,“我们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们这些小辈和叶振东吵几架可以,真要动起手来就算自己占着理也落不到好。现在乔乔没清醒,不向他动手可以,但没讲不能动嘴吧。至于动手的事,只要叶枫乔透露出有这种想法,他就要和这哥几个好好合计合计,是向叶振东是下明手还是下黑手。
叶振南似是不相信他的话,可他这么应了自己,叶振南也不好把话说重,只能点点头,“你们几个先回去吧,在这待着也是白熬。”
叶振南原以为叶乔飞不会答应离开,哪知他话落音,叶乔飞就一口答应下来,“好!”应下之后又将话锋一转,“不过,我想把他们俩一块带走。”
叶振南的视线随着叶乔飞的手望向了倒在地上的叶乔智和叶炫才父子俩,这爷俩!叶振南都不知道说点啥好,这叶振东跑前连自己曾经最疼的长子和长孙都不要了!只是这俩人在向乔乔动手这件事做了啥,叶振南不清楚,他不好就这样放这俩离开。
闵成俊看到叶振南和叶乔飞两人停滞不动,迈步过去,经过雷启云身边时似是才发现雷启云魂不守舍的样子脚步顿了下,还是走向了门边叶振南和叶乔飞的身边。
闵成俊开门见山,“乔飞,今个这事儿不会轻易了的,这都后半夜了,你先带着他们回家吧,有啥话明个儿再讲。他们俩先留在这儿,有他们的去处。”
叶乔飞收回注视叶乔智父子身上不甘的目光,眉头紧锁地望向叶枫乔,沉默地点了点头。在他经过闵成俊身边时,闵成俊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他挑眉望着闵成俊,看到闵成俊点头,他这才一扫脸上的忧色,冲着自己好几个哥们轻喊了句,“走,我们走。”
王孝男的目光在花儿爷、闵成俊以及朱玉敏的身上打了个转儿,最终落在了身前叶枫乔的身上。叶枫乔的手还死死地捂在受伤的地方,手上的鲜红与她泛白的手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人更觉得有些触目惊心。只是……王孝男的手伸出两根手指,随着大脑的想法抬起向叶枫乔沾满血迹的手背摸去。
王孝男怔怔地望着自己手指上的‘血迹’,用大拇指轻辗了几下后越觉得手上的感觉不对,放在鼻间轻轻嗅了嗅,这味道也不对!然后,他用舌尖舔了舔手指上的红色,还在嘴里细细品了品。
王孝男的脸瞬间难看起来,用手去掰叶枫乔捂着伤口的手。
杨香第一个发现,毫不客气地冲着王孝男挥动着巴掌,“你干啥呢?我让你上来就是想着你能护着她,她的受伤了,你还搁这折腾她,你按的啥心!”
“妈!您白有事不事就打我!白打啦!我按的啥心,你咋不问问乔……”王孝男一边手手挡着杨香挥向自己的手,一边气急败坏地冲杨香吼一嗓子。
他的话并没有吼完,背后伸来一只手掌死死地捂着他的嘴。他翻着眼白望去正是朱玉敏,朱玉敏察觉到他瞪来的目光,身形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不过依然没有松手。
第八百六十一章 挨几刀太便宜他们了吧!
他的话并没有吼完,背后伸来一只手掌死死地捂着他的嘴。他翻着眼白望去正是朱玉敏,朱玉敏察觉到他瞪来的目光,身形不受控地瑟缩了一下,不过依然没有松手。
还算安静的房间里,陡然间只有王孝男被捂着嘴发出呜呜的声响。
杨香望着怀里的闺女,叶枫乔此刻醒了过来,双眼微眯地望着她。她有些回不过神来,老半天才想起问道:“乔儿,你觉得咋样了?哪儿痛?”
叶枫乔缓缓摇摇头,声音低到微不可闻气息声,“我只是觉得累。”
朱玉敏见叶枫乔醒了这才松开了王孝男,上前喊着杨香和自己一起扶着叶枫乔去换衣服。
王孝男想跟上去被闵成俊一把抓住了,“你在这等下,我和你再讲!”
闵成俊走到叶振南跟前劝道:“叶二叔,乔乔这会儿也醒了……这儿有乔佑跟着,真有啥事让乔佑给吱唔您一声。现在要不……您先回去歇着吧。”
这是委婉地赶自己离开了!
叶振南望着被杨香和朱玉敏扶走的叶枫乔背影,脸上的愁容不减反浓,微微叹息一声点点头要离开。走之前还是忍不住地回头冲着闵成俊道:“成俊,我知道一直以来,他叶振东做过很多的错事,可是……”
闵成俊望着叶振南满脸纠结之色,劝说道:“叶二叔,您有话就讲,别和我们客气。”
叶振南觉得自己这一晚上叹气的次数都快赶上前半辈子,“唉!你给乔乔带句话,这事儿给他好好长长记性,能放他一马就放过吧!”说完转身离开。只是在经过门口,看到自家儿子脸上带着酒后的红艳,没好气地讲,“没啥用!接个人把自己喝得五迷三道的!”
至于叶乔智和叶炫才两个,叶振南想的是这俩还年轻身子骨硬,留在这儿挨上一顿让乔乔出出气也算替叶振东赎罪就没有再提他们。
闵成俊上前拍了拍叶乔佑的肩,有些不解,“你不是去接五叔去了?他人呢?你咋能喝成这样?”
“被算计了呗!”叶乔佑脸色一寒,“五叔能喝到人事不知不回家,这都是被叶老大算计好的!”
闵成俊皱起眉,“那你咋也喝成这样子回来?”
“乔乔的伤咋样了?”叶乔佑揉了揉脸转移了话题,视线扫过躺在地上的父子俩,向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叶乔智走去抬脚踢了踢,不待闵成俊回答自己又问,“这其他人都走了,这俩是留给乔乔出气的?”
望着眼前这个明明醒了却依然装昏的大堂哥,叶乔佑是真看不上眼,为人处事的某些方面真还不如他爹。不过胆小和装这两条倒是比他爹还会!
叶乔智被叶乔佑不轻不重的两脚没有踢痛,反而吓得一个哆嗦。他这一哆嗦落入了叶乔佑眼里,也没能逃脱闵成俊的眼睛。
“他们的人都走了,留这俩在这儿不就是为了让乔乔出气,只是不知道,”闵成俊得到叶乔佑暗示,随着他的话讲,“乔乔挨了一刀,他们俩挨几刀乔乔才能出气!”
“挨几刀太便宜他们了吧!”王孝男的声音阴仄仄地响起,“六叔那院子里养蛇又要养花的,这俩剁碎了送进去不能做养料也还能做肥料吧?”
第八百六十二章 就这点吓唬人的胆呀!
“挨几刀太便宜他们了吧!”王孝男的声音阴仄仄地响起,“六叔那院子里养蛇又要养花的,这俩剁碎了送进去不能做养料也还能做肥料吧?”
听王孝男这语气,闵成俊和叶乔佑明白他这是心里憋着火呢。两人对视了一眼后闵成俊把视线移开没接话,叶乔佑是生生打了个激灵,似乎酒意都醒了两分。
不过王孝男提起叶振乔的大院,不止闵成俊和叶乔佑两个也浑身麻飕飕的,就连叶乔智和叶炫才两人也是浑身一凉,地上都有些趴不下去。
叶振乔的那个大院子,那是一个让知道他的人都畏惧的存在,即使叶振乔现在人不在那院子里,可他那个大院子也没人敢靠近一步。
王孝男见两人都不讲话,冷哼一声,“出气?别人捅你一刀你捅回去就算是出气吗?不就六叔的院子你们都不敢接话了,就这点吓唬人的胆呀!”
闵成俊没讲话,仍保持沉默。
叶乔佑无所谓地两手一摊,“我没其它招儿,您男哥是老大,您讲的算!”说完下了几分力气踢了叶乔智一脚,“还装死?再装真拿你去喂蛇去了!”
有王孝男的话打底,叶乔智听了叶乔佑的话一骨碌爬起来径直向外冲去,只可惜早早防着他的王孝男一个扑身上去,再次把他压在身下。
躺在另一边的叶炫才眼见着自家爸要逃出生天,刚想喊他救自己,就看到王孝男飞身把自家爸压在身下。然后,他听到叶乔智一声痛呼,紧接着‘咚’地一声后叶乔智再也没发出声响。
叶炫才心底燃起地逃生小火苗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熄了个干净连火星都没留。这会儿他心里除了怕就是恨!恨爷爷叶振东的计划不周全!恨叶乔智的贪心!恨自己太过拼命才挨了闵成俊这一脚!恨闵成俊下脚太狠,自己才起不来身。也恨叶乔佑回来的不时候,更恨爷爷和叔叔们,还有那些婶婶和嫂嫂,他们手脚利落地逃得一干二净,毫不顾念亲情地把自己和自家爸丢下!
恨过了就只余怕了,他爷爷捅了叶枫乔一刀,这一刀的仇别说叶枫乔,就是五爷爷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轻易放过这一刀的仇!再说还有王孝男这个‘难缠精煞星’呢,还有你闵成俊!我们来找叶枫乔和你们有啥干系,你们往上扑个啥!
眼下自己逃跑是没望了,叶炫才静静地等着,等他们抓住自己再打一顿先出一口气,等了半天竟没有人过来找自己的碴,琐性他就趴在那儿装死人。只是在王孝男讲到叶振乔的院子时,他心里怕了起来,他真的怕叶枫乔那个心狠的会二话不说就把自己扔进叶振乔的院子里……当初隔着一道墙,他现在想起闻到的那个味道他就要吐,还有那‘悉悉索索’声音……不能想!不能想!
就在叶炫才沉浸在回想叶振乔院子里时,抬眼就瞄到叶乔智从地上爬起来向外逃蹿的身影,他刚想大声喊,‘爸,我在这里!’就看到王孝男像猫一样飞扑上去,把叶乔智压在身下。
他的救命稻草生命时长只有眨眼的工夫,他只能绝望的继续装死降低存在感。
第八百六十三章 她现在还活着!
他的救命稻草生命时长只有眨眼的工夫,他只能绝望的继续装死降低存在感。
王孝男松开抓住叶乔智头发的手,依旧不解气在他头上似是摆弄小猫小狗似的拍了两下才起身。冲着趴地上的叶乔智哼哼冷笑了两声,转身移步到沙发跟前歪倒在沙发里。
既然叶乔智被王孝男摁着脑袋磕地磕晕了,叶乔佑和闵成俊也不在门口站着防着了。两人一前一后向沙发走去,中途把依然提不起精气神的雷启云带着,三人寻个位置坐下等着叶枫乔出来。
花儿爷视线在依次在王孝男他们身上移过,问出心中不解,“留着那爷俩干啥?真打算把他们剁碎了给叶振乔的花当肥料去?”只是话说完也没有答话,他视线在几人身上来回打了个转儿,最后落在了闵成俊的身上。
闵成俊没有回答,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男人洪亮的声音,“老五,开门!”
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让屋里的几人都是先是一惊又是一愣,一时想不出门外的人会是谁。闵成俊站起来,“我去看看是谁。”
当闵成俊把门外的人带进来时,房内的人脸色都变淡有些怪异。而王孝男一个完整的眼神都没给全就翻起了白眼,连那人那边的方向都没再瞅过一眼。
来人站在闵成俊身旁先将房内扫视了一遍,除了躺地上的那俩并没有什么不正常,他不由松了口气。面上带着亲和的笑冲着花儿爷喊,“花儿爷……”
“你是来给我们收尸的?还是来看我们是不是还活着的?”花儿爷的语气相当地冲,“每回事你都赶不到正点上,要你有啥用!”
来人脸上的笑被花儿爷的话约弄僵在脸上,也只是稍稍一瞬后又恢复如常。
叶乔佑见来人脸无异色,这才嘿嘿一笑站起来,远远地冲着来人伸出手,待两人手握到一起时,冲着来人喷出了一大口气,“闵所长你来了啊!这么多年,今天才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
闵友三对他话里话外的别扭劲儿被他这一口酒气熏得转开了头,也分散了注意力。待他缓和了一下后依旧笑呵呵地问,“你这个主事人也当得不合格呀!你五叔家出么大事,你还有闲情喝得这浑身酒气?哪儿喝的?”
叶乔佑神情一僵,这不是赶点赶上了,自己在这待那么久啥事没有,谁知道自己前脚走,后脚那大爷就来这么一出!
“闵所长来只操心乔佑哥哪儿喝得酒,闵所长也想喝点?”王孝男阴阳怪气地道:“他的酒不是在这儿喝的!这儿也没酒给你喝!”
闵友三似是没有听到王孝男的话,径自走到花儿爷跟前,“花儿爷,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今个儿不是发气的时候。是叶枫乔让我来的,她人呢?”
“哼哈!”王孝男怪异地笑了一声,用眉梢眼角斜了他一眼,“赶巧了,她现在还活着!”
闵友三这才意识到事情不似自己猜想的,起身走回躺在地上的叶乔智身边蹲下身抬手翻开了他趴着的脸,在看清是谁时不由皱起了眉头。
第八百六十四章 你讲要你当这个所长有啥用!
闵友三这才意识到事情不似自己猜想的,起身走回躺在地上的叶乔智身边蹲下身抬手翻开了他趴着的脸,在看清是谁时不由皱起了眉头。
“三大爷!你可算来了,”朱玉敏的声音脆生生地喊出了三大爷,看到闵友三站起身望向自己,再说起‘你可算是来了!’这句时,脸上委屈的神情,眼睛配合及时地红润润的,连带着声音也多了几分可怜巴巴地哭腔,“今个儿要不是我哥和王孝男在这儿,我和乔乔可能就被他们打死了!”
闵友三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却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长了多年的侄女多有了解,耳里听着‘她可能被被打死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瞄了眼躺在地上那两个,一个人事不知,一个缩成一团一动不动。不知道到底谁快被打死了?
闵友三敛起脸上的笑,问道:“你们俩咋样了?有没有受伤?”
朱玉敏眼泪巴巴地向闵友三倾诉,自己只是被推搡了几下,叶枫乔为了救自己被叶振东捅了一刀,现在躺在床上等着120呢。
闵友三听到叶枫乔被叶振东捅了刀子,顾不得其它问清楚叶枫乔在哪个房间,急冲冲地走了进去。
看到叶枫乔好好地躺在床上,杨香正喂着水,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杨香听到动静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讲,“事都结束了,你来干啥?”
闵友三倒是一脸和气,“事都结束了,五嫂您就别生我的气了。”
杨香见他不急不徐的样子更是恼火,“你讲要你当这个所长有啥用!回回抓贼回回抓不住,回回斗架,回回架斗完了你才来!要是我们自己不争气,那不是人没气儿了,你正好赶来收尸!”
闵友三好脾气地赔着笑脸,“对对对,你讲得都对!我这不正好赶来给您赔个不是,都是我的工作没做到位,让你们受委屈了!”
说到委屈,杨香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眼睛又红又肿的,一边用手抹着一边讲,“我们受委屈!我们是是受委屈……我这都是活了半辈子的人了,受点委屈不算啥。可乔儿咋弄?这二十好几的大闺女家,眼看着往三头上奔了,让人提起的名声没一个好的,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呀!”
闵友三一脸愧色,看看躺床上的叶枫乔,再看看份外伤心又特显憔悴的杨香,平时能言善道、舌灿莲花的嘴,一时之间变得张口结舌,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妈——”一个微弱的声音把杨香从‘哭惨’中拉出来,“闵所长您也来了!”
杨香扶着挣扎要坐起来的叶枫乔,没好气地说:“他来了就来了,你一个伤员躺着也就躺着,他还能怪你!躺好,别乱动。”
就算不说他是长辈,他也还是楚墓镇的闵所长。自家妈这些年心里结的怨气还没散干净,不然不会故意这么怠慢他,连基本礼貌都没有了。
叶枫乔何曾见自家妈显露出这么不理智、不冷静的时候,望着杨香有些像孩子撒气时的脸有些哭笑不得,坚持要坐起来。
杨香舍不得用力摁着她不让动,扭不过闺女只能随着闺女的意,扶她坐起来,靠坐妥帖了这才松手。
第八百六十五章 六叔是和他们讲了什么话
杨香舍不得用力摁着她不让动,扭不过闺女只能随着闺女的意,扶她坐起来,靠坐妥帖了这才松手。
闵友三也不客气,拉过一把椅子放在叶枫乔床边自行坐下。
叶枫乔望着杨香,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容,“妈,我没事,你不用太胆心。”
“你没事?”杨香丝毫不觉一个晚上她每次的开口都特别焦躁不安,“他那捅一刀——流那么多血……”不知道为啥,提起‘血’她就想起王孝男沉浸在舔手指上血迹的模样,心里是一阵惊悚又嫌恶,一时愣着说不出话来。
叶枫乔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安心,“我有几句话想和闵所长讲。”
和他有啥好讲的!杨香虽不情愿地在心里嘟嘟着,人还是起身向外走去。只是离开前看闵友三那一眼,让闵友三心里突突跳了几下。
叶枫乔视线随着杨香的身影落在了虚掩的门上,闵友三见她盯着门,也随着她视线望了一眼房门。
可怜天下父母心!
“今个儿这是发生啥事了?小敏讲得不清不楚的,你受的伤严重吗?”闵友三语气里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
“斗成那样,就我现在的身子骨,我说我没受伤你信吗?”
叶枫乔摸了摸隔着衣服和被子的小腹,虽然自己防备着叶振东顺势真将刀尖刺向自己,可是在自己抓着他的手将刀尖刺向自己时,不知道叶振东当时是真被自己的举动给吓了发怔还是在试探自己,双手有一瞬间的失力。而自己察觉得太晚,竟将刀尖刺破了皮肤。还好叶振东很快反应过来用力把刀收回来一些。自己是咬牙拤着叶振东的手将刀压在自己腹部横切,只是用行动想告诉他自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决心。
那一刀还是将自己的小腹上弄出了一道斜横的破皮伤。她庆幸除了第一刀扎得深些,其余只是破皮,不然真说不好自己既使不是肚破肠流,也真会生死难料。
闵友三稍稍思索问道:“又是因为守将令?”见叶枫乔点头,无奈又无力地长叹一声,“这叶振东活了半辈子了,咋还越活越回去了!”
“呵!”叶枫乔回他一个无奈地笑,只是这笑牵动了肚子上的伤,让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下后消失。
闵友三一下屏住呼吸担忧地望着她,见她神情渐渐缓缓。从鼻孔里浓浓地呼出口气,再开口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气恼,“他到底有没有脑子?活几十年的人啦脑子活出扁(缩水)了!就因为守将令,他搅和着出了那么多事,那东西现在在谁手里都是个祸,他咋就想不明白?现在送出去了,又有叶六的话压着,就是有人想闹事找碴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应过叶六的话。现在好啦!哼哈——有他这么个叶六自家人的带头闹,不知道以后会闹出啥事来呢?”
“我想知道,六叔是和他们讲了什么话,竟然没人反对他把守将令送出去?”这个是自叶枫乔知道守将令被送出去后,最想最迫切知道的。
“守将令,叶六在送出去之前找过我,我的意思是等你醒了再决定,可是叶六讲时不待人,这事越早安定下来越好,所以我也没有坚持……”
第八百六十六章 六叔到底说了什么?
“守将令,叶六在送出去之前找过我,我的意思是等你醒了再决定,可是叶六讲时不待人,这事越早安定下来越好,所以我也没有坚持……”
不待闵友三说完,叶枫乔忙拦下他的话,追问道:“六叔到底说了什么?”
闵友三脸上浮现出一抹难言之色,又有些哭笑不得似的思索一下,“其实,叶六的为人——”人狠话不多,心眼窄记仇,阴情不定猜不透,说话算话本事大,“五姓寨的人,哪个对这个五姓寨首个能出外的人没一点了解!
他让主事人找人传话给寨里人头硬的户头,给他们讲‘叶振乔请他们有事商量’。搁平时这些人就是主事人去请也不见得会去。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硬是把每个寨里有头有脸的都叫了去!
我和五姓主事人陪着他像是陪衬,陪着他一个寨一个寨去和人商量。
嘿!我也不知道叶六会法术还是咋了,原本乱哄哄大几十号的一堆人,他一露面都没有人敢大声讲话了,比我这个派出所所长都有面子。
起先大家闲话家常,他就讲了讲当初他为了能走出楚墓镇去完成自己的理想有多难,再就是他当初和代福荣之间的恩怨。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守将令的来历和传承,再就是如今社会发展神速,以后寨里人的生活条件、生活水平,还有寨里孩子们的教育,最后又回到了守将令的传承。
他讲守将令能代代传承说明了五姓寨祖祖辈辈的人都是信守承诺的君子,作为后人要继承发扬祖辈们的美好品行。至于自己的生活水平、生活条件、孩子们所受的教育,这都是作为君子的后人该为自己为孩子努力的事情,一个守将令富裕不了五姓寨大几万人,反而可能会因为守将令生出许多不好的麻烦事。
他说他这个人向来不喜欢麻烦事,守将令虽然是五姓寨的,但是他也是五姓寨的人,为了五姓寨众人以后能避开不必要的麻烦,五姓主事已经同意他作主把守将令送出去。问众人有没有什么不同的意见?
大家当时都被他的话给惊呆了根本来不及有所反应,要么低声谈论着,根本没人回答他。他最后又说了几句,事就这么定了!”
叶枫乔听到这儿心里有些好笑,原来人前向来少言的叶振乔竟还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来,总觉得能讲出这么段话的不是叶振乔的风格。忽然间记起闵友三最后一句话,‘他最后又说了几句,事就这么定了!’心中的疑惑更大。
没人回答他,又说了几句事就定了?那就是有人可能同意,也有人可能没同意!他先斩后奏?也不对,先斩后奏的话,事后的五姓寨不会这么风平浪静!
叶枫乔不解望着闵友三,自己最想知道的他掩着不讲,看他神色似乎是在迟疑这最后几句话该不该讲。
叶枫乔其实心中明白,五姓寨那么多人,谁家人头多拳头硬发言权就大,有发言权的人都有自己的主意,那么多有主意的人意见罕见的统一——这事不容易!再说那些有发言权的人平时都什么德行,作为持令者叶枫乔心中清楚。
第八百六十七章 不会给任何人忏悔的机会!
叶枫乔其实心中明白,五姓寨那么多人,谁家人头多拳头硬发言权就大,有发言权的人都有自己的主意,那么多有主意的人意见罕见的统一——这事不容易!再说那些有发言权的人平时都什么德行,作为持令者叶枫乔心中清楚。
叶枫乔不否定那些人里有些人会同意,可她也认定有些人得不到好处是不会轻易同意的!
六叔虽不能叫嚣着杀人放火地去威胁那些不愿同意的人去同意,可结果是那些不同意的人他们都同意了,这其中要说六叔没用手段叶枫乔是不信的。六叔在时这些人虽心有不甘,但迫于六叔的‘淫威’他们也只能同意。也可能只是在六叔在时暂时同意,悄没声地憋着心头怒,找准机会把这口恶气出出来。
这么一想,叶枫乔突然心有些慌,可六叔现在不在呀,他们这口恶气咋出?想到了六叔做这件事的最终是为了自己,自己这个持令者的身份……叶枫乔不安的心调皮地突突乱蹦了几下,连带着脊梁骨‘嗖嗖’地冒起了凉意。她有些不死心地又追问了一句,“六叔最后说了什么?”她想看看他叶振乔是不是把人往死里得罪!
闵友三在叶枫乔静待下情的目光下,轻啧了一声接着道,“他讲,‘既然没人有不同意见,就是都同意这事就这么定了。还有最后一句丑话讲在前头,定了的事就不能反悔,若是事后反悔,我只要没死就会让你后悔你的反悔,记住了——我不会给任何人忏悔的机会!’
你不知道,他说这最后几句话的样子,说他瘆人都是轻的!不说别人咋样,我……”闵友三说到此处忽然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小辈前露怯不太合适,将话头一转,“将守将令送出去这事,也是我和五姓主事都同意的了,你也不要怪叶六自作主张。”
叶枫乔凝眉回想着闵友三讲叶振乔说过的话,六叔这是明着威胁,只是这威胁的力度有多大,还有暗地里的其它动作有多大,依她对叶振乔的了解还真是摸不准。事已如此再多想再怕也没用,反正人已经得罪了,算了!
叶枫乔淡然地回应,“我认同六叔的决定。”叶振乔能讲出‘不会给任何人忏悔的机会’这种话,叶枫乔也没心情再去问闵友三叶振乔和五姓寨众人闲聊的时候,有没有人跳出来指着叶振乔呵骂他是老几这种话……不管叶振乔怎么处理的,反正将守将令送出去的事叶振乔做成了,同时明里暗里不知得罪了多少人。
总会有些人心有不甘,冲着叶振乔撂出的狠话,那些观望的人心里生怵只能隐忍,在暗暗观望没有表现出来,而表现出来的比如叶振东一家,可能他只是第一个……
叶枫乔总算明白自己这些天在家养伤时,心里总有那种不明不白的忧心从何而来。先前不知道守将令这个事,也没有想那么多,现在事情冒出来的,她想发愁都有点不知道从哪儿愁起了。
六叔把守将令送出去这么些天,五姓寨这么些天一直风平浪静,就是那些人在观望在等待有人忍不住跳出来来寻自己的晦气。
叶枫乔只要想到这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叶振东,心里瞬间生出一种作酸的痛。这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为了自己的一点点私利选择做了别人寻自己晦气的领头人。
第八百六十八章 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叶枫乔只要想到这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叶振东,心里瞬间生出一种作酸的痛。这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为了自己的一点点私利选择做了别人寻自己晦气的领头人。
唉!自己这是多倒霉才会有一个这么蠢的大爷!
闵友三察觉到叶枫乔渐冷的眉宇间泛起愁色,他的脸色也跟着阴沉下来。
他望着兀自沉默的叶枫乔,严肃而郑重地语气带着几分警告意味,“你认同就好,只是眼前这事处理不好的话,事因他叶振东出手起可不会因他叶振东收手落。你且等着,明天肯定会有人上门来探听的。现在你受了伤更要慎重,这事不能这么轻易算了……”闵友三的视线盯着叶枫乔,目光中带着一丝狠决,“你接下来啥打算?”似乎是不管叶枫乔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不遗余力地支持她。
“你说得没错!”叶枫乔沉思着再开口时神色瞬间变了,不似刚刚的萎靡,神清目明,“不能这么轻易算了!”
闵友三见叶枫乔一语落后不再出声,也露出替她为难的愁容,毕竟叶振东是她亲大爷,若是叶枫乔真的够心狠,这道伤就不该在她身上,而是该在他叶振东身上。胡思乱想着,稍稍一阵儿后像是想到了好笑的事,露出几分好笑神情,迎上叶枫乔好奇的目光,他问得一本正经,“实在不行,要不你再死一回?”
叶枫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竟还有心情开玩笑,五姓寨乱了那就是楚墓镇乱了,楚墓镇乱了对你这个所长有什么好?”
叶枫乔这话出口,闵友三脸上的笑容顿消,忧愁之色越来越浓。
稍稍静了一会儿,叶枫乔的声音轻缓地响起,“也不是一点办法没有,只是接下来要看你的了,就是不知道你顶不顶得住?”
闵友三丝毫不觉得有压力,这么一会儿时间你就想出法子了?心里反而起了有几分兴趣,“我顶不顶得住?你讲讲看!”
叶枫乔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目光移向房门,原本掩着的房门,此刻正被门外的人小心地关严实。
闵友三没去理关上的房门,静静地等着叶枫乔开口。
杨香站在半掩的门外听了这么一会儿,整颗心是渐渐地沉得自己都快找不到了,此刻只想着他们都怵叶振乔,若是叶振乔在就好了。可反念又想,若不是他叶振乔把守将令送出去,叶枫乔也不会有此一劫!心里不由得又对叶振乔生起了埋怨。
雷启云见杨香从房间出来就想冲过去问问他,可杨香站在房门处光明正大的侧耳偷听的样子,让他又觉得不好意思去打扰她。这会见杨香关上房门走过来,他忙站起身迎了过去,“乔乔怎么样了?”
杨香望着他脸上未散的后怕神情,开口前先叹一声,抬手轻轻拍了拍雷启云的手臂,“皮肉伤,要养。你白太担心了!”说完走到沙发旁抬脚踢了踢横在沙发上的自由体,没好气地轻喝一声,“坐好!”
王孝男表情不情愿,人还是乖乖地坐起来。杨香示意雷启云也坐,她在王孝男的身旁坐了下来。
“今个儿麻烦你们了!”杨香冲着闵成俊和朱玉敏,“让你们跟着熬到现在,我这都有些过意不去。我底下(接下来)佛得的话有点……不够意思。可我还是想你们能听我的,你们——以后不要来我家了。”
第八百六十九章 你和叶六叔讲啥了呀?
“今个儿麻烦你们了!”杨香冲着闵成俊和朱玉敏,“让你们跟着熬到现在,我这都有些过意不去。我底下(接下来)佛得的话有点……不够意思。可我还是想你们能听我的,你们——以后不要来我家了。”
“五婶……”闵成俊和朱玉敏异口同声喊起,杨香抬手制止了他们开口说话。她缓了缓气息道:“我知道你们和乔乔关系好,都是有情有义的人,就因为你们有情义,我们不能连累你们……”杨香在几人不解的目光注视之下,解释道,“我也不瞒你们了,今个儿这事儿可能只是个开头儿,以后的麻烦事多着呢。
我们一家已经是缠在麻烦里了,你们就白陷进来了,可能哪天要命的时候你们也还能帮一把。成俊,你带着小敏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了。”
朱玉敏望着杨香丝毫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一脸的犯难,她一点也不怕麻烦,她也不怕被连累,她现在只想能陪在叶枫乔身边。叶枫乔她救过自己的命,自己怎么能在她有困难的时候离开呢。
“成俊!”
“哥!”
朱玉敏和杨香两人异口同声地喊起闵成俊,只不过一个是想让他带着朱玉敏离开,另一个却是想闵成俊能劝劝杨香让自己留下来。
花儿爷望着杨香一脸凝重之色也提起了心,在杨香对面坐下问,“到底咋了?”
杨香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心里最想知道的问题问了了出来,只是说话时的语气有着掩不住的埋怨之意,“叶振乔把守将令送出去的时候,到底和寨里的那些人是咋佛道的?哪些人到底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他就把守将令送出去了?”
花儿爷听罢杨香的话收回了视线,跟着极其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快,“这事是他们几个陪着叶振乔跑的,我不知道。”
闵成俊见花儿爷的脾气又有点跃跃欲起之态忙接口道,“这事我们几个还有我三叔陪着叶六叔一起的。确实第一次去找他们刚把这事讲出来时,是有人不同意,还有人直接翻脸站起来就走了,反正是弄得挺不得劲儿的。特别是闵友齐和杨立信两大家子,他们一直拿上次乔乔把他俩打伤的事絮叨。还有叶振东,一直嘚吧啦嘚吧啦的嘚吧个没完,叶六叔听着他们车轱辘话来回翻就烦了,也没讲啥站起来就走了。
我看他这起身就走还以为他看到这么多人不同意,守将令这事就这么算了。没成想过了两三天,他又让人把那些不同意的人给叫一起,他把上次的话又给这些人重复了一遍。
我是对他这话不抱啥希望,可是我没想到上次那些不同意的人在这次都沉默了,没有人再反对也没有人出声,当时的情形静得有点怪异。”说到此处闵成俊想到了什么冲着叶乔佑问,“乔佑,我记得人散的时候你不是还和叶六叔小声地讲了几句啥,当时想问你来着被人一打岔就给忘了。你和叶六叔讲啥了呀?”
叶乔佑脸上还有几分醉意,一直微微闭起眼睛听着他们说话,听到闵成俊提问自己这才睁开眼睛,露出几分疲态,“也没讲啥,就是好奇他是咋让那些人同意的。”
第八百七十章 他咋可能干出这么掉价的事?
叶乔佑脸上还有几分醉意,一直微微闭起眼睛听着他们说话,听到闵成俊提问自己这才睁开眼睛,露出几分疲态,“也没讲啥,就是好奇他是咋让那些人同意的。”
杨香受不了他慢吞吞地讲话,催问道:“他咋讲的?他是不是威胁人家啦?还是背后下黑手闷人家板砖啦?”
叶乔佑有些忍不住要笑,“五婶,你这话讲得——六叔不是男哥,更不是乔爷,他咋可能干出这么掉价的事?”
他恍眼之间接收到王孝男不善的目光时,有些不自在地敛去微露的笑意,轻咳一声缓和一下说人坏话被人抓现形的不自然,“狠话——六叔是给他们撂过狠话,那也是在他们都同意送守将令之后才讲了几……”
“五婶,你是不是听到谁讲啥了?”一直沉默的闵成俊打断了叶乔佑开口询问,语气异常坚定,“这事虽然有点古怪,可叶六叔不是那不靠谱的人!就他对乔乔的关心,他也不会做坑害乔乔的事!”
“他是不会做坑乔乔的事,可人心难测啊!”花儿爷有些感触,“不然,叶振东咋会闹出这一出!”
叶乔佑刚刚微眯起的眼听到了叶振东的名字猛然睁开眼睛,连神色里的那几分醉意都消失了,“第一回商量这事俺大爷没同意,六叔对他特眼烦,第二回六叔就没有再去找俺大爷讲过这事!我还问六叔,俺大爷恁么不听劝的人,这会咋同意的,他当时就笑笑啥也没讲!该不是六叔压根都没再去找俺大爷吧?”
花儿爷边长出气边轻轻点了点头,缓缓开口,“可能叶六也是高估了亲情在叶振东心里的份量,他可能没想到叶振东这个亲大爷还不如他这个堂叔念及对叶枫乔的亲情。人心难测啊!还有——那些人有不同意到沉默着认同,这里面叶六一定是用了手段的!被人强压着头认同自己本不认同的事,那些人心里肯定是有疖子。若是没有今个儿叶振东闹这一出,五姓寨里今后可能会依然风平浪静,啥事没有。可偏偏他叶振东闹了今个儿一出儿,有他这个叶振乔的本家亲戚打底,佛(说)不准那些隐忍不住的人现在已经在谋算了,佛(说)不定接下来会扎堆儿一起来呢。五姓寨要乱了,楚墓镇也安生不了,哼哈!我就讲呢,平时有事找不见人影儿,今个儿这深更半夜的他闵友三咋就摸来了!原来这事还真是要严重了!”
“三叔是我打电话喊来的,”朱玉敏的声音弱弱地响起,“是叶枫乔让我把三叔喊来帮忙的。”只是她没想到三叔会来得这么晚,她总觉得是自己没有把叶枫乔交待的事办好,闵友三才会这么晚来,才会让叶枫乔铤而走险。这么一想,她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不管你打不打这个电话,叶振东今个儿闹这一出儿,闵友三早晚都会知道。他肯定也是知道了点啥,才会这么晚过来!”不然,就依他那懒性子,明个天一亮能看到他的人影就算是早的啦!
当着闵成俊他们的面,闵友三的身份不算上他也是长辈。花儿爷还是给他留着长辈的面儿,没有把心里的话全讲出来,不过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第八百七十一章 你不是去接他去了?
当着闵成俊他们的面,闵友三的身份不算上他也是长辈。花儿爷还是给他留着长辈的面儿,没有把心里的话全讲出来,不过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
杨香的目光落在雷启云身上,扫过他额头上的伤心生愧疚,那是在楼下他替自己挡下别人扔向自己的椅子被人砸伤的,“启云,你哥让人过来接你,你等天亮就跟着他离开吧,把孝男带着一起!”
雷启云在这儿平心静气地守着叶枫乔,就是等她给自己一个机会,眼看着自己和叶枫乔的相处刚刚近了那么点点儿,自己怎么可能会在她有麻烦的时候离开!就算没有对她喜欢的这个原因在,就她曾救过自己性命的这个恩情摆在这儿,自己若是在这个时候离开,那自己不是胆小怕事,而是人品有问题。
王孝男和叶枫乔两人自小一块儿长大,一同翻过墙一块儿打过架的交情,他更不会离开。更何况他今个儿从界河北镇着急忙慌地回来,从天明熬到天黑再到这深更半夜的,是在等叶枫乔给自己一个答案。从界河北镇回来这么久了,自己连和叶枫乔说句悄悄话的时间、机会都没有,他心里还正烦着呢。
絮絮叨叨的啥麻烦!从小到大向来都是别人怕我找他麻烦,找我麻烦的我就再给他麻烦回去不就行了!再讲,我王孝男是怕麻烦的人吗?真是甩不开的麻烦,那就让大家一起烦,要不好过,大家一起都别好过!
“我不走!”
“我不跟他去!”雷启云和王孝男异口同声地拒绝了杨香。
两人一时听到杨香的提议有些小激动,说拒绝的话时声音稍大。叶乔佑因酒劲儿起的睡意被他们俩这一嗓子又给吓跑了。心里的不舒服劲儿起来连望着给雷启云和王孝男的眼神都有些不善。而这彼此给对方侧脸的兄弟俩,谁都没有注意到他。
叶乔佑被人如此忽视,顿时压不住自己往脑门上冲的情绪,“喂,你们俩行了!这是啥时候啦!你们俩还搁这儿捂肚子气生的置气,拎不清状况吗?”
雷启云被叶乔佑这一吼,一肚子‘陪同叶枫乔一起’之类表明自己立场和决心的话闷在肚子里,不甘心,可想到对方毕竟是和叶枫乔关系比较近的哥哥,而自己留给叶家人(杨香除外)的印象,似乎没有能让他们看上眼的,就连那个小屁孩叶炫武都敢变着法儿笑话他。
有其子必有其父!叶乔佑这个当父亲的只怕较起真来比儿子叶炫武要厉害的多。多说多错,琐性不说应该不会错吧。于是他就闷头保持沉默,呈给别人看到的就是一副他绝不离开的心坚如磐石。可呈给王孝男看到的就一副任人欺凌的怂样。
王孝男瞄了一眼做鹌鹑的雷启云,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切’声,望向叶乔佑的时候眉眼里都带着一抹笑意,任任何一个对他有一点点了解的人都能看出他这个笑就是不怀好意!
叶乔佑眯起眼认真地打量起王孝男,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袭卷全身。果然就看到王孝男端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发问,“乔佑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爸呢?你不是去接他去了?他人呢?”
第八百七十二章 你先白忙着帮他洗罪!
叶乔佑眯起眼认真地打量起王孝男,顿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袭卷全身。果然就看到王孝男端着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发问,“乔佑哥,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爸呢?你不是去接他去了?他人呢?”
让人把这碴都忘了不好吗?你可真是烦人的很?
叶乔佑愤愤地瞪了王孝男一眼,可在杨香似火的目光注视之下,他瞪人的目光都不敢凶得太过份就收了回来。
王孝男望着叶乔佑赔着小心的模样以及杨香忽然冒起的火又被强压下的神色,有掩饰脸上兴灾乐祸的笑没的意思。
“你五叔呢?”杨香的声音听不出波动,眼睛里似乎是舞着两条熊熊燃烧的火蛇,每次要从眼睛里挣脱冲出都被杨香的理智给拉了回去。
叶乔佑开口前先赔着笑脸,只是这笑脸有些太过难看。
花儿爷看到他那样子,从鼻孔发出一声粗喘,没好气地说:“行啦!白咧嚓着你那大白牙的嘴了,死难看样儿!讲讲你五叔那儿咋了?”
叶乔佑虽然被花儿爷训斥,脸上没有半点被训斥后的难过或不服气,反而带点松了一口气的笑意。
花儿爷只要没有沉默看着自己被五婶批,这就是对自己伸出了援助的手,忙应道:“这事儿怪不得五叔,五叔也是上了别人的当了!五婶,你别……”
“你先白忙着帮他洗罪!”杨香冷着脸,“先讲事。”
叶乔佑敛起不自在的笑清了清嗓接着讲,“五叔和三叔今个儿去给表妹送亲,在她婆家那儿喝得就有点多了,本来散席五叔是要回来的,可架不住五堂姑的一个本家地强拉硬扯,硬是把五叔和三叔给拽回五堂姑家去了。五堂姑家又摆起了桌,然后在酒桌上五叔就被换着法儿灌酒。我去的时候,三叔正咕咕噜噜地和人白扯车轱辘话呢,五叔也喝得都分不清人了。我一看,我这一个人也弄不回去俩,只能给乔飞打电话,乔飞和乔理乔正骑了个三轮才把那哥俩给接回来。”叶乔佑三言两语把事情的经过讲了出来。
王孝男盯着他怪声怪气地拉着长音“哦——”了一声又问,“我爸他们喝多了是被人灌迷糊了,那你呢?这脸红脖子粗的都有点睡不醒了,就你叶乔佑的面子往那儿一摆,我不信朱家寨还有人敢灌你酒?自己个儿贪喝就喝呗,这喝了不敢承认,不像你叶乔佑的作风啊!”
“谁喝了不承认了?”叶乔佑怒起,直起身子瞪着王孝男,“我在等乔飞的时候喝了两杯又咋样?你想咋样?你能咋样?”
“让你去接人你去喝酒,你分不分轻重?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你还有脸在这吵吵!”王孝男不怯不让的反击。
叶乔佑自己个儿也不分清是酒意还是怒意,只觉一把火噌噌地烧脑子,“我接人咋了?我喝口酒咋了?难道我去接人连口酒也喝不得吗?”
“行啦!”杨香火大的喝止这俩,“白吵吵了!乔佑你讲清楚,这事儿不怪你五叔,到底咋回事?”这一天天事儿事儿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五叔也是被人坑了才会喝这么多……”
“我爸被人坑了?被谁坑了?”王孝男抢断了叶乔佑的话,稍稍扬起脸,双眼微微眯地望着叶乔佑,脸上明晃晃地表达着这事儿不算完!
第八百七十三章 人哪?都哪儿去了?
“我爸被人坑了?被谁坑了?”王孝男抢断了叶乔佑的话,稍稍扬起脸,双眼微微眯地望着叶乔佑,脸上明晃晃地表达着这事儿不算完!
这事如果搁在以往,叶振山被人坑这事,王孝男不会在意不说可能还会明里暗里笑话一下叶振山。可今个儿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叶振山竟然喝得人事不知,让叶振山喝得人事不知的人不是害叶枫乔受伤的原凶就是帮凶!害叶枫乔的凶手,哼哼!
杨香也皱起了眉头,自家或者叶振山和朱家寨的人除了五堂妹家,其他人没有啥来往,也没有做过得罪人的事,谁会坑叶振山呢。
叶乔佑略显迟疑地道,“五姑送我们出院门时,悄悄问我家里有没有啥事,我就把守将令的事和她讲了,她悄悄和我讲她那个本家有个闺女想要嫁到咱们寨子里来,托了俺大爷找这个合适的人。五叔的酒,一多半儿都是她这个本家亲戚硬敬的。五叔喝迷糊了,那个本家也没好到哪儿去,被家里人接走时嚷嚷着没辜负叶振东的托付!
五姑听到本家的话吓了一跳,生怕有事发生,正想着把五叔和三叔给送回来,我就到了。”
“是吗?”王孝男阴阳怪气地旧事重提,“你这浑身酒气熏天的,是吸了我爸和三大爷呼出来的酒气染身的啦?你听了你五姑的话不拿板砖去闷那个坑我爸的人,还能当作没事地接人回来你可真行!”
你——还真是烦人哩狠!给我滚!哪得劲儿待哪儿去,别待在这儿尽给我找不得劲儿!这话叶乔佑在心里过一遍没有说出口,他望着杨香满面愁容的模样,对王孝男的话像是什么都没听到,生生咽下了这口噎得他心脏发梗的气。他劝自自己,他叶乔佑还是个比较分清轻重的人,现在最重要的是五婶,不会被五婶嫌弃生自己的气最重要!
“人哪?都哪儿去了?香儿!!”
还没等叶乔佑想出来怎么说,楼下传来了叶振山急吼吼的声音。杨香听到叶振山喊自己的小名只觉脸上一热(只有新婚妇妻的年轻人才会互喊对方名字。有了孩子后,一般都是谁谁爸,谁谁妈。像叶振山和杨香的年纪互相喊小名的话会被认为秀恩爱会被人当作谈笑,脸皮薄的人会不好意思。),瞬间不自然起来,“我下去看看!”话落音人已走出几步远了。
其他人看着飞快离开的身影各怀心事,相同的都是毫不轻松的脸。只有王孝男并不在意地露出笑嘻嘻的神情来。
叶乔佑在杨香身影消失在门口中时,转眼盯着王孝男的目光里‘唰唰’飞起了刀子,嘴上也毫不留情,“讲起别人来头头是道的,自己搁这守着也还能乔乔受伤,你不是有本事吗?你咋不把伤她的人留这儿?”
王孝男没有立马反驳他的话,而是将不解的目光投向了斜对面的朱玉敏,他也想知道答案。
叶枫乔受伤时,他在混乱的人堆里是第一时间冲‘杀’到叶枫乔身边。他望着叶枫乔捂着小腹处的手指缝里‘长’出一把水果刀,刀柄还在叶振东抖抖嗦嗦的手中握着。
第八百七十四章 叶枫乔说别让他弄脏了屋子!
叶枫乔受伤时,他在混乱的人堆里是第一时间冲‘杀’到叶枫乔身边。他望着叶枫乔捂着小腹处的手指缝里‘长’出一把水果刀,刀柄还在叶振东抖抖嗦嗦的手中握着。
叶枫乔指缝里止不住的血液流出来,浸湿了她浅色的睡衣,刺目的鲜红让他双目发胀发红,心是狠狠地发疼。他酸胀胀的眼睛一时有些模糊看不清眼前的人,连带着脑海也有一瞬间的空白,只是一刹那之后恢复清明。他胀红的双眼眨眼间满满的全是不可抑制的怒意,伸手一把把叶振东扯了过来。
叶振东被王孝男从叶枫乔身前揪扯开,下一秒身体就被摁在地上,扎进叶枫乔身体里的刀被他死死地握在手里拔了出来。在他被摁在地上的那一下摔得太狠,那把刀从手中脱落掉在清亮反光的地砖上,声音异常清脆响亮。
叶枫乔随着这一声刀落地的声响支撑不住倒地。随即传来的就是朱玉敏尖利刺耳的声音,边嘶吼着叶枫乔的名字,边扑到叶枫乔身边痛哭不止。
原本闹哄哄乱糟糟的房里,众人在看到叶枫乔倒地的那一刹那房间里顿时陷入了寂静。那些从楼下跑上来看热闹的人,目光在叶枫乔异常苍白的脸和指缝间源源不断的鲜红液体,一时间那个红有点儿刺眼。尤其在她浅色的衣服的衬托下异常的吸睛,触目惊心。
静止不动的人群里终于有人回过神来却没有声张,自己个儿悄没声地后退出了房门才撒开脚丫往楼下跑。这个声响惊动了其他人,回过神来后个个紧随其后往楼下冲去。一时之间那些看热闹的人像是从沉睡中醒来似的一窝蜂地往外挤去。
王孝男只觉得心里无穷的怒火恨意奔腾着叫嚣着全都涌向了打人的双拳,只是这场宣泄的拳头没有打几拳就被朱玉敏嘶吼的声音给喝止了。他记得朱玉敏冲自己喊‘你白打了!让他滚!滚得远远的!’喊完也只是止住了他打人的动作,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朱玉敏又喊了一遍,他心里不甘不愿摁着叶振东的手也没有松开。
朱玉敏紧紧抱着毫无反应的叶枫乔,泪眼婆娑冲王孝男喊,“叶枫乔说别让他弄脏了屋子!让他滚!滚远点!”
王孝男将目光移到手里的人身上,狠狠地盯着,眼珠子要爆出来似地充满了愤恨的熊熊烈火,显露出青筋的手由摁着叶振东的动作变为提,一把把‘软’了的叶振东从地上提起来,没作它想,没有迟疑地朝门口扔了过去。
若不是叶乔智眼疾手快扑过接着自家爸,就王孝男的力道真有可能把他给扔到门外去。叶乔智接住叶振东后顾不得躺在地上的大哥和大侄子,顺势连拖带架地带着叶振东下楼去了。出了叶振东家的大门时,他心里还在做自我建设:三弟四弟五弟连爸都顾不得的跑了,自己个儿还顾着爸呢,你们父子俩要怪就怪你们自己倒霉!
王孝男当时是想追着出去拦下他们父子俩,被朱玉敏给喊停了步子。
叶枫乔苍白着脸,目光清明坚定地望着自己,那眼神的意思王孝男懂。他担心着叶枫乔没有追出去,返身跑到叶枫乔身很想看看她的伤,可是叶枫乔这会儿已经被杨香抱在怀里,一边絮叨一边伤心地哭。
第八百七十五章 你不是他们派来的人吧?
叶枫乔苍白着脸,目光清明坚定地望着自己,那眼神的意思王孝男懂。他担心着叶枫乔没有追出去,返身跑到叶枫乔身很想看看她的伤,可是叶枫乔这会儿已经被杨香抱在怀里,一边絮叨一边伤心地哭。
他望着叶枫乔血淋淋的手还捂着伤处,他很想去扒开她的手看看她的伤。只是他的手抬起来凑过去,就被杨香无意般地拂开。察觉到杨香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他恍然明白过来,叶枫乔虽被人称了多年的‘乔爷’,可她始终是个女孩子,自己毕竟是个男的,男女大防……于是他只能担忧着望着叶枫乔,煎熬地等待着急救车的到来。
直到现在——被叶乔佑追问,他才想起来自己是被‘迫’放了叶振东父子俩,为什么放他却不知道。现在只能问给自己送‘放人’信息的人了。冷冷地盯着半天不语的朱玉敏,“你不是他们派来的人吧?”
在几人炯炯目光的注视之下朱玉敏有些坐立难安,憋了半天被王孝男逼着为自己辨驳了一句,“我怎么可能是他们的人!我说的那些话都是叶枫乔教我的,是她让我说的,你们要是有啥不明白的,你们去问她,我也不知道!”
看着朱玉敏不像说谎的样子,几人想着那就等叶枫乔来讲讲是咋回事好了。一时之间,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异常安静。
雷启云不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这会儿很急,急着去看看叶枫乔到底伤成什么样了。可那个所长和叶枫乔在谈事,连杨香都不出来了,他不好硬闯,他也干不出硬闯的事。
他心里原本隐隐有的想法现在更加浓烈的在心头绕着,他一边在给自己坚定决心:一定要把想法告诉叶枫乔!同时还要让她认同自己的想法,而且要立即马上付诸行动。
可是如果叶枫乔不同意怎么办?想法儿——利诱?她不是能利诱的人!威胁?她要是接受威胁,当初她还会在镇上失踪?
王孝男在杨香离开后立马把脚收回在沙发上,目光盯着雷启云的脸,看他一会冷脸,一会儿犯难,一会儿踌躇不定的模样心里升起了疑惑,这人想干啥呢?脑子里形成想法,脚已经快脑子一步递了出去踢了踢雷启云,嘴巴也跟得上脚,“你这是想啥呢?恁么犯难的样儿!”
雷启云虽不知道王孝男心里真实的想法,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想好过点,不管想啥都不能告诉他。摇了摇头,“没想什么。”
哼!怂样!
王孝男盯着他的脸忽然皱起眉,语气带有几分怒意来,“你那伤是咋弄的?刚刚在楼下弄的?谁弄的?你咋恁么没用?楼下一堆女的你也能让人打肿头!”说到最后满嘴的嫌弃意味。
雷启云察觉到王孝男说话前后的变化,先是眼中一亮随后唇角带有几分浅笑来道:“听你刚才那话的语气,我还以为你要给我报仇呢?”
王孝男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哼,想啥美事呢!你这个主子都受伤了,你的那个跟班去哪儿呢?这时候离开,是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吧!你可真怜!”
徐彦离开的事雷启云没说什么,反而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近王孝男低声道,“我今个儿听到一个你感兴趣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第八在七十六章 我看你是喜欢麻烦她!
徐彦离开的事雷启云没说什么,反而一脸神秘兮兮地凑近王孝男低声道,“我今个儿听到一个你感兴趣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自己感兴趣的事?
王孝男狐疑地打量着雷启云,眼神里似是在判定他是不是在骗自己,神色渐渐冷下来。好半晌才回问一句,“你咋知道我感兴趣?不对,你咋知道你讲的事就是我感兴趣的事?”
雷启云觉得自己这次的话题似乎是说对了,笑笑道:“你要是不感兴趣,从界河北镇这么快地回来干什么?”
我从界河北镇回来干啥?听你这话的意思你知道?哎,不对呀,我想干啥?你咋知道?也不对,你这挑明了话是想帮我……你肯定是有目地的!管你知道不知道,叶枫乔是一定知道,我干啥还要你管我!
王孝男神情里的疑惑又重了几分,渐渐地裹挟着几分被人看透的恼意,“我从界河北镇回来和你有关吗?我感兴趣的事?我他妈的我咋不知道还有我感兴趣的事?你咋恁么能!你真能你就别让叶枫乔受伤呀!”
雷启云平静地望着他,任由他越说声音越大,“你自己讲讲,打从你来到楚墓镇上,哪一次有事不是她在救你!帮你!你讲你喜欢她,我没看出来你哪儿喜欢她,我看你是喜欢麻烦她!
镇上的事儿现在都结束了,你可以滚回你属于你的地方了,你还赖在这儿不走干啥呢?还真的想赖一辈子!
我告诉你,乔爷——她叶枫乔就是我异父异母的妹妹,你要是敢打歪主意,信不信我就让你天天鼻脸肿走路犯拐!”
雷启云始终神色淡淡,目光中透着无比认真,直到王孝男叫吼着讲完,这才缓缓地讲,“吼完了吗?咱们俩离这么近,这些话你大可不必这么大声。”
王孝男似是不满他的反应,微微皱起眉来凝视着他不说话。
雷启云淡然一笑,语气里带着熟稔,“你这是咋了?心虚了?还不承认!你敢说你不是心虚了才会这么大声地虚张声势,你不是心虚才会强硬地把话题转移到我身上。你是个成年人了,想做的事又不是坏事,有什么可怕的?”
你老几啊?啥时候论到你搁这个儿教育我!
王孝男的脸色更难看了,瞪着雷启云的双眼恨不能全用眼白。
雷启云不言不语不怯且认真执着的目光注视着他,他坚持了一会莫名地忍不下去了,没好气地说:“好好好!就算我心虚行了吧?”
“什么叫就算?你就是心虚!”雷启云的语气里有不依不饶,不过,他脸上虽表现的淡然,可心里可乐得不行。自从自己来到这儿和王孝男在一起的每天每刻都是自己落下风,今天虽没有大胜,可也算是略胜一筹。
王孝男此时也不再否认,认命似的点了点头,语气里含着警告意味儿,“是!就算是我心虚,那又能咋样?再讲我心虚你有啥可乐的?你最好记清楚,我的事不需要你多嘴,更不要你掺和!”
雷启云一脸明了地点点头,轻嗯了一声应了。
王孝男窝心气这才顺了点,“还有叶枫乔,她现在还受伤卧床休息呢,你搁这儿瞎乐不合适吧!哎对了,我再郑重地跟你讲一遍:她叶枫乔就是我妹,你心里的那点想法儿最好能坚持始终如一,若是做不到你就早早地滚蛋!不然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第八百七十七章 那你呢?
王孝男窝心气这才顺了点,“还有叶枫乔,她现在还受伤卧床休息呢,你搁这儿瞎乐不合适吧!哎对了,我再郑重地跟你讲一遍:她叶枫乔就是我妹,你心里的那点想法儿最好能坚持始终如一,若是做不到你就早早地滚蛋!不然你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雷启云脸上的笑意淡去,不是因为王孝男的威胁,而是为了叶枫乔的伤。
王孝男看他陷入愁苦的样子也不打算再理他,起身踱几步坐在朱玉敏身边。他这个动作吓得朱玉敏差点跳起来,被王孝男抬手给摁坐了下去。
“给哥哥讲讲,叶枫乔到底是啥意思?明明和我约好了,让我动手压人,她咋会自己上手?”
“这,这咋我怎么会知道?”朱玉敏紧张地话都说不利索,“我只是个执行叶枫乔命令的人。她怎么讲,我就怎么做!你要是有不明白的,不理解的,不懂的,你就进去问叶枫乔去,我不知道!”朱玉敏话是越说越利嗦,说到最后麻利地起身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王孝男起身跟了过去,只是还未完全坐下的身体被人给提着坐不下去了。
“成俊哥,你这是干啥呢?”王孝男顺着提着自己的力道直起身子,回头望着闵成俊不满地道,“我们俩老同学这么久没见了,聊两句都不行吗?”、
闵成俊一本正经地说:“准确一点儿,你们俩只是校友,要不是你长得还有三分能看,我们家敏敏才不会认识你是谁呢?”
听听,听听,你们听听,这竟是老实人闵成俊能讲出来的话吗?
王孝男扫视了在场的人,发现他们望着自己的眼神都带有‘不怀好意’的笑意。他是寻求认同的,不是寻求嘲笑的!
“这话是不是我讲的!”闵成俊望着王孝男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好心地解释道:“这是你们还没从镇上毕业的时候,叶枫乔劝小敏的话。”
在场的人哪个不知道朱玉敏当初还叫闵敏的时候,自从认识王孝男后就一味地讨好王孝男。甚至为了讨好王孝男(王孝男因为方童讨厌叶枫乔,所以他对方童也很不喜),找过方童不少次的麻烦。不过王孝男虽不喜方童,也不喜朱玉敏的跋扈。所以对这两个人态度大差不差,对方和自己打招呼,他也是擦肩而过视而不见。
那时不是年少不懂事,哥你干吗这个时候说这个!
朱玉敏自然更清楚闵成俊的话,脸上立即就不自然了。不敢迎视在场的人望向自己目光,低垂着头装自己不存在。
王孝男听到闵成俊旧事重提,心里忽然间就不是滋味儿起来。故作一副啥都没听见啥不知道的样子,盯着紧闭的房门转移了话题,“他们聊完了没有?叶枫乔还有伤呢,咋能这样讲个没完没了的!”
一句话带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思,目光都不自觉得落在了那扇紧闭的门上。
房间内
“我让我妈明天去派出所报案,对外就讲有人夜闯我家杀我,我重伤入院……接下来就要靠你了!”叶枫乔凝视着闵友三等着他的回复。
闵友三沉思几秒,不解地问,“楚墓镇上的事交给我,那你呢?”
叶枫乔望了闵友三一眼后长长地呼出了口气,如释重负,“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让我妈给我收拾一下行李还是足够的!”
第八百七十八章 我先带着王孝男离开
叶枫乔望了闵友三一眼后长长地呼出了口气,如释重负,“离天亮还有三个多小时,让我妈给我收拾一下行李还是足够的!”
叶枫乔还是选择了“逃跑”来息事宁人!
闵友三明白过来眼中有同情,脸上的伤感神情一闪而过,追问道:“你这还不是要走?你们一起走?走多久?”
叶枫乔反倒无所谓的笑笑,老气横秋地讲,“活了这么多年,对付那些人我还能暗着来,我以前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会被自己人给逼得远遁来平息众怒。”
闵友三对她此时的态度唉叹一声,“唉呀,年纪轻轻地哪来这么多感慨!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以后要好好地过自己的日子,要过好,让你爸妈也少点忧心!”
叶枫乔用力地点点头,“嗯!我爸妈以后辛苦你多多关照了!六年前楚墓镇上有传言‘叶枫乔被人贩子拐走了才音信全无的!’六年后也有传言,‘叶枫乔被她亲大爷捅了一刀伤得太重,一辈子都只能躺在医院里下不了病床。’”
“你爸妈不和你一起?你自己一个人离开?”闵友三对叶枫乔的说法有些不认同,先不讲她之前的‘病’养好了没有,就现在身上又添新伤,就杨香的性子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离开。
叶枫乔笑笑,“我先带着王孝男离开,他们随后,等把五姓寨的事清冷清冷再离开。”嘴上说得毫无压力,心里却清楚还要是做做杨香的工作,不过,她已经想到法子让杨香答应自己的法子了,所以她不急不愁。
闵友三沉沉地思索一会儿,呼出一口长而浓重的气息,似是下了某种决定,“你想好了就行!离开后找地儿先把身上的伤好好养养,五姓寨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叶枫乔微微点了点头,神色却异常坚定。
“明个啥时候走?”
叶枫乔道:“不等天明了,这么久救护车也该到了。”像是回应叶枫乔似的,她的话音落,就听到隔门传来了叶乔正的声音说救护车到了。
今晚上叶家寨叶振山家的事儿动静儿那么大,再加上叶振东来之前的游说打底,别说左邻右舍了,就连隔了老远的寨里人都走出了门。只是叶振山家的门一直琐着,他们进不去,可不代表他们听不到“墙根”。
当救护车进巷子时惊得这些躲在墙外的人匆忙跳蹿,把车内困得有些恹恹的司机吓得一下来了精神,若不是看到车灯下那些人都有影子,他差点惊叫出声。心下更是好奇,这是发生了啥事了,这个点不都该躺床上呼呼睡,竟还有人听墙根。听着那匆忙杂乱的脚步声,人还不少。
那些人因灯光把自己隐在暗处,当车里的人下车进院,这些人又悄没声的冒出头来,小心地靠近叶振山家的院子,都虎视眈眈地盯着此时两敞的院门。院门堂的灯没有开,从房门里散射出来的光地映衬下黑漆漆的院门堂更显神秘,让人既好奇又畏惧。
“咱搁这儿围着多没意思,要不你去看看是个啥情况?”一个人压低声音道。
他旁边的人很不乐意地回嘴,“让我去,你咋不去!”
第八百七十九章 你们负得了责吗
“咱搁这儿围着多没意思,要不你去看看是个啥情况?”一个人压低声音道。
他旁边的人很不乐意地回嘴,“让我去,你咋不去!”
“你不是讲你媳妇娘家哥让你看看叶枫乔……”
后开口应声的人狠狠地推了先开口说话的人一把,气愤地讲,“你胡咧咧啥呢?啥娘家哥!啥娘家哥?讲我,你还不是一样!”
“你推我?”
“我推你咋了!”
这个死憨子,就算事实就是娘家哥让来的,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吗?自己守在这儿是因为自己就是叶家寨的人,为了自己一家这没啥。可为了娘家——就算娘家人也是五姓寨的,可娘家人不是叶家寨的!自己为了娘家人来这儿就有点吃里爬外的意思,让我以后咋在寨里见人!我把事儿给你讲,你竟掀我的底!这人恨不能上手和对方掐一架,推你一把算啥。
有人见这两呛声的动静有点大,忙上前当起了各事佬,轻声细语地出声,“好啦好啦,这深更半夜的咱们在这儿守着,不就想弄清这叶振东到底得没得到好?别事儿没弄清楚,你们自己个儿斗起来了,这算啥事?”
有人这么讲,两人也都不是真傻子,心中虽都悻悻不平,表面上都保持了沉默,侧耳静候起叶振山家的动静。
果真没一会儿就听到碎碎说话的声音,还有下楼梯的脚步声。
围在叶振山院子外的人听着院子内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靠近,这些人不像刚刚一样四下逃散,反倒向院门堂围了过去。
院门堂的灯‘啪’的一声脆响被人打开,明亮的灯光让处在黑暗中良久的人用手挡了一下眼睛,或者闭了下眼睛。再抬眼就看到两人抬着一张担架,杨香双眼红肿地拉着担架上人的手随着担架移动。
担架被送上车时,杨香不得不松开了抓在手里的手。等候在院门口的人,自打看到担架就瞪着眼睛盯着担架上的人。此时被杨香松开的手从担架上无力地垂着,耳边传来王孝男喳喳呼呼地喝斥抬担架的人,“让你们缓着点听不懂吗?乔乔的伤要是颠得严重了,你们负得了责吗?”
“这深更半夜的就听到你鬼吼,有话不会好好地讲!”这个陌生的声音——敢训王孝男……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闵友三走出门来看到门口的人不悦地皱起眉,开口时皱起的眉头已经舒展开,“这么晚了,你们咋都不睡觉?”
有人认出了眼前的人,上前一步,言语神情中带着小心和讨好,“我们这也是听到动静儿,有点忧心五哥和五嫂……还有叶枫乔,怕白是有人上门找碴,所以就一起壮壮胆,看看五哥家要不要帮忙?”
闵友三笑笑,只是这笑容让人觉得不但不和善而且有点凉,“真是让你们跟着忧心了,打扰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现在没事了,你们散了吧都回家去!”围观的人站着没动。
闵友三的神色一冷,看他那脸色再开口怕是要训人。人群里有人在他开口前挤出个人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叶振南,“闵所长,这恁么晚你也来了呀!”
第八百八十章 等着,马上就有你受的!
闵友三的神色一冷,看他那脸色再开口怕是要训人。人群里有人在他开口前挤出个人来,正是去而复返的叶振南,“闵所长,这恁么晚你也来了呀!”
听到叶振南喊这人闵所长,围观众人听到叶振南喊所长神色各异,在村寨里一般打架斗狠的情况下,只要不是人命大事都会选个两边都信得过的中间人私下调解。现在连所长都来了,个个都在猜测着事情到底怎么样了?同时也在为刚刚闵所长开口让散开自己没走有些不安,很怕闵友三会心生计较。
闵友三见叶振南神色缓和了些许喊了声,“叶二哥。”不过当他转脸面再看向他身后的人时冷下的脸给人一种压迫感十足的威严之色,让人心生尊敬与服从,“这么晚了,你们都散了吧!自己个儿家里都没事干啦!都回去!别忤这儿碍眼!”
此时杨香拎个袋子出来,在叶乔正和雷启云地帮扶下上了救护车。众人离开的脚步缓了下来,个个故作无事地向救护车里张望,只能看着杨香上车后就抓起叶枫乔的手不舍得撒开。
叶乔正冲着还不愿离去的人喝道:“你们站开点儿尅行!别搁这儿挡着路了!”
众人在闵友三的冷眼扫视下移动了脚下的步子,正当这些人心有不甘就这样被人撵走时,然后看到王孝男手里揪着一个人硬拖着从院门里出来,闵成俊同样也是提溜着一个人跟在王孝男身后走出来。
说王孝男硬拖着一个人,是因为他手里揪着的那个人正是神智清醒的叶炫才。原本他是没咋挣扎,可被王孝男拖出院门发现门口竟站了那么多人——一直被压在心里的耻辱感一下涌了出来,比起挣扎他更想用握起的拳头捶向王孝男那张既让人艳羡嫉妒又让人讨厌怨恨的脸,可是他的胆量始终聚不起勇气,只能作无用的挣扎。
闵成俊提溜的那一个是叶乔智,他被王孝男给磕晕后没有醒过来。闵成俊掂着他甩麻袋似的轻轻松松地扔进了救护车里,躺在杨香脚下。
杨香的视线都在叶枫乔的身上,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叶炫才眼睁睁看着自家爸被闵成俊当作沙袋一般扔到车里,然后就不管不问了。耳边传来王孝男细弱蚊蝇的声音,“等着,马上就有你受的!”声音不大,可咬牙切齿的语气,让他心惊胆颤。看到王孝男心中的凶狠和领口渐渐收紧的力气,让他心里耻辱逐渐被恐惧双取代。
他不知道叶枫乔的伤是轻是重,也想不到王孝男会如何对付他,一时间他除了还是怕——怕得要死!双手死死地巴着车门,身体拼命地往下坠死活不愿上车。就在他奋力的挣扎中看到了站在人群首位的叶振南,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双眼冒光地冲着叶振南喊着,“二爷爷救救我,我不想跟他们走!二爷爷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叶振南回到家里后想来想去都提着心胆坐立难安,琐性又返了回来。哪成想回来就看到闵友三,心下当即一惊,这事儿掺和上官身的闵友三怕是难了了!唉!都是亲戚咋能闹成这样?
第八百八十一章 二爷爷,你救救我!
叶振南回到家里后想来想去都提着心胆坐立难安,琐性又返了回来。哪成想回来就看到闵友三,心下当即一惊,这事儿掺和上官身的闵友三怕是难了了!唉!都是亲戚咋能闹成这样?
叶振南原本想着这事既然管不了了,他就躲在人群里看看情况。没想到闵友三寒着脸赶人走,事情没弄清楚自己就走了,回去还是不安生,他这才不得已出声。
他还没有想好咋开口问问闵友三,就看到叶乔智父子俩被闵成俊和王孝男从院子提溜着出来。看着叶乔智被扔进车里,听着他落在车里的那声响他都觉得肉疼,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就听到叶炫才的求救声下意识地抬了抬手。可接触到王孝男瞪过来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想起叶枫乔身上那团让他眼晕的血迹,张开的嘴无声地又合上,目光飘向躺在车里一动不动的叶枫乔身上。
叶炫才察觉到他的视线,这一瞬间他的脑瓜无比的灵光,一下想到他的二爷爷是在看车里的五姑(这会不是叶枫乔又是五姑)。
对!今个儿自己跟着爷爷来!五姑受的伤也是被爷爷捅的!不是自己啊!自己为啥要遭王孝男给的罪!现在闵所长都来了,自己这是要被关起来呀!他刹那间想到了亓林——要是五姑有个好歹来,爷爷那么怕死,会不会让我替他顶罪!我不要替爷爷顶罪!我不要被关起来!
叶炫才越想心越慌越乱,情绪激动地冲叶振南喊:“二爷爷,你救救我!五姑的伤不是我弄的!是我爷!我爷拿刀捅的!不是我!我根本没来及动手,就被成俊叔给打了,我一直躺在地上都没能起来呀!二爷爷!二爷爷,你要不管我啊……”边说带喊的,喊到最后声音里竟有了哭腔,喊到最后连声音都带着颤音儿。
围观的那些人散开后并不甘心就这样离开,听到叶炫才的几声吼慢悠悠地脚步停了下来,稍稍思索后无一不震惊,叶枫乔竟然受伤了?看她躺在车里一动不动,杨香哭得眼都肿了,肯定伤得不轻!
叶振东捅的?他可真是心狠!怪不得先前叶振东那一大家子的人跟逃命一样跑了。那他们跑了,这叶乔智爷俩咋会留这儿?
还有,叶枫乔伤成这样,叶振山呢?
就是啊!一晚上都没有听到叶振山的声音……这事不能想,越想问题越多!很想多探听点消息,哭嚎着求救的叶炫才忽然没了声响。然后就听到求护车启动的声音。
救护车的灯光在巷口转了个弯消失了,原本喧嚷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连围观的那些人离开走路时发出的声音也远远传来轻微的声响。
叶振南望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想着刚刚叶炫才被王孝男摁着脑袋磕在车门上,虽没有晕过去却连叫救命的声音都发不出来,心里很不是滋味儿。可转念想到叶枫乔心里只觉份外的为难,一边是亲侄女,一边是亲侄子和亲侄子的儿子,手心手背都肉,都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哪一个受伤自己都不会好过。
叶乔正打起手机上的手电筒,“二大爷,乔佑哥喝得有点多了,他今个儿就歇在五叔家,我送你回去。”
第八百八十二章 我记得你不就为了他来的吗?
叶乔正打起手机上的手电筒,“二大爷,乔佑哥喝得有点多了,他今个儿就歇在五叔家,我送你回去。”
叶振南望了眼靠在门边的儿子,不满地哼了一声后和花儿告别离开。
叶乔正见叶振南的身影没入暗处,忙和花儿爷他们打了声招呼后冲叶振南喊,‘二大爷,你等我一起!’声落人已经跟着叶振南没入黑暗。
王孝男在他们离开后,腰挺背直肩正的身体一下颓了下来,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谁都没理转身回了院子。
叶乔佑打着哈欠喊了声,“花儿爷,雷先生,回院吧,我关门。早点歇着明天还有事。”酒劲儿没过,他是真的很想躺下。
花儿爷冲他摆了摆手,“你先歇着去吧!”
叶乔佑得了花儿爷的回答,猜着花儿爷可能是有话要和雷启云讲,他也不在多留转身进了院子。
花儿爷拍拍雷启云的肩示意进院子,待花儿爷关上门后,两人站在院子里都没有回屋睡的打算。
雷启云找了把小椅子给花儿爷坐,自己在花儿爷身旁的一张小凳子上坐下。
两人都沉默着,稍久,雷启云开口打破了静默,“爷爷,小雷的假期要结束了,小敏也要陪着他回去。乔乔现在这样,阿姨和叔叔就是在家待着也安生不了,很可能也会离开这儿一段时间。我们都不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这儿生活,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回复他的是花儿长长一声出气声,良久才听花儿爷的声音,“我生在这儿,长在这儿,一生都在土里扒钱土里刨食儿,城里的钢筋水泥我扒不了也刨不动了,不扒不刨的我也不适应。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日子就去过自己的,好好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哪怕是我不在了对我来讲就是最好的了。”
“那你舍得小雷一个人吗?”雷启云仍是不想让他一个留下。
“我舍不得他,可我知道咋样对他才是好!有你和你哥哥看着,我放心!”花儿爷将语气稍停后忽地一转,刚刚的伤感和意味深长全无,带了些许地质问,“孝男呢?我记得你不就为了他来的吗?”
雷启云想着王孝男和自己别扭的样子,不由苦笑,“不管他愿不愿意,我是一定要把他带走的!”
花儿爷也很无奈的叹口气,“唉呀,孝男这个人呀,虽然看着浑得不行,其实啥都明白啥都清楚。他长这么大也不容易,自小背着别人的骂,所以他妈——就你小姑心疼他才放松了对他的管制,他没长到歪得不能救也算行啦!
只要他不惹事不闯祸,你和你哥以后对他也别那么多要求,一个恣意而行长大的人,要求多了累得不是他而是你们。
现在他已经知道他和你们之间的关系始末,我看他现在对待你的态度比我先前听到的好多了。他现在只所以还这么别扭地对你,有一部分原因是他自己心态放不平,还有一部分是他心里上不能接受自己名不正言不顺的身份。还有就是……可能他觉得他欠了你的,不敢直面你!
至于小雷,他是我孙子,我心里自然舍不得他离开。可反过来想,这些年他的生活里没有我,生活得很好,现在有你、你们这么多人看护着他,我也用不挂心。我放心不下的……”
第八百八十三章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答应您
至于小雷,他是我孙子,我心里自然舍不得他离开。可反过来想,这些年他的生活里没有我,生活得很好,现在有你、你们这么多人看护着他,我也用不挂心。我放心不下的……”
花儿爷说到此处,目光细细地打量着雷启云的神色,见他神色无异只是安静地等待自己说下去,这才接着说:“我这话讲来道去,最放心不下的还是孝男。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磨砺定了,改不了也教不了了,强压着他改只会越改越差。有时候吧,看着他那好看的脸给人一种挺聪明的感觉,可他脑子犯梗的时候跟个傻子一样。还是那种越犯傻越能一句话得罪死人的本事时刻没变过……不管咋讲,你们都是姓雷的,身上有一半的血是一样的,以后去了你的一亩三分地上,你可得好好地关照他才行。要是他犯了些无伤大雅的小错,你和你哥就多担待点。谁让你们是哥哥他是弟弟呢,当哥哥的护着弟弟,你讲是不是天经地义?”
当哥哥……护弟弟!雷启云不由自主地就想起和叶枫乔一起闲谈往事时提到的一个悲催的哥哥——郭笑山。此时,他也想苦笑。
老爷子是真的疼自己这个弟弟,不光让自己哥俩对他好,还要让自己哥俩护着他不让别人给欺负了。只是不知道,以后他的身份就算不提,就他的身手谁又能轻易欺负了他去。
雷启云稍作思索后无比郑重地答道,“大哥和二姐他们可能等我们回去后,他们就会忙自己的事去了。爷爷,我向你保证:只要他跟我回去,我就把他带在身边,安排在眼皮子底下,一定不会让人欺负他!”
花儿爷很满意雷启云的态度,语气里都带着笑意,“那就好,那就好。不过你护着他,可也不能让他欺负你了!他要是欺负你,他要是敢和你对着干,你给我打电话,我替你教训他。”
自己疼的人教识也只能自己给啊!
雷启云心里有点酸,不过想到老爷子的话心想还好,不是一味儿的护着眼前长大的!虽是一句不轻不重的承诺,可也算是老爷子给的态度——自己只要记得不被王孝男给欺负了就行,这么一想雷启云心里稍稍安慰一点儿。
“好了!”花儿爷双手支着膝头要起身,雷启云忙伸手去搀扶他却被他挡开,“我还没有老到坐下起不来。哎对了,”花儿爷像是想到什么,盯着雷启云看。
雷启云背对着从房门里透射出来的光线,花儿爷似是看不清雷启云微微眯起眼。
雷启云眼睁睁地望着花儿爷原本和颜悦色的神情忽然间就敛容屏气,吓得他都有些不敢迎视花儿爷的目光,硬撑着‘怦怦’的心跳任由老人家审视。等到花儿爷向房里走,雷启云也没见他开口。
雷启云只好跟了上去故作轻松地挤出个笑脸问,“爷爷,怎么了?有什么话你只管讲,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会答应您。”
待爷俩进了房里,花儿爷这才长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伤感,“启云啊,我和你在你来楚墓镇之前,我们从未见过,甚至是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你我之间就把血缘算在内,只有我欠你们的情。”
雷启云感受着自己被花儿爷握得紧紧的手,心里也沉甸甸的,“爷爷,您别这样说……”
第八百八十四章 不会是叶枫乔吧
待爷俩进了房里,花儿爷这才长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伤感,“启云啊,我和你在你来楚墓镇之前,我们从未见过,甚至是不知道对方的存在。你我之间就把血缘算在内,只有我欠你们的情。”
雷启云感受着自己被花儿爷握得紧紧的手,心里也沉甸甸的,“爷爷,您别这样说……”
“你听我把话讲完。”花儿爷拦住他,“今个儿我就占着辈份高,倚老卖老一回。我讲的事你若是能做到,你就应我,你若是做不到,别答应的那么干脆。”
雷启云听到花儿爷如此讲,忽然就有一种直觉,似是已知道了对方要讲什么,忙不迭地点头,情真意切地讲:“爷爷,你只管说,不管你今天讲什么我都应了!”
花儿爷见他如此态度忽然间就笑了,“我这还没讲呢,你就满口答应了?”问罢他的笑意在一呼一吸意又不见了,言语中多了些忠告的意味,“启云,男子汉大丈夫要说到做到,言而有信是为人的根本,我希望你记住你今个儿的承诺。尤其对叶枫乔,你若是有一丝心意不诚或者心里有那么一丝的不确定,不能做到始终如一的对她,我劝你不要靠近她。”
雷启云被花儿爷的话弄得一脸的好奇:谈恋爱合得来就继续,合不来就分手,就算结了婚也可以离婚的……不说这些,自己这儿还没开始,却无数次地憧憬过未来的婚礼,自己是有在一起过一辈子的打算的。不过听爷爷这话,怎么想都觉得若是和叶枫乔走不完一辈子,自己怕是会倒霉啊!可这辈子有没有不稳定的因素谁也说不准,若是未来的某一天是叶枫乔嫌弃自己了呢?
“要说我对叶枫乔的心,我很确定。”雷启云斟酌着说:“可是我不确定叶枫乔心里是怎么想的呀!若是我们俩以后能走到一起,再以后有看厌的可能……”
花儿爷听到他说到这儿,脸顿时凝重起来,声色俱厉地打断他,语气咬得很重,“你这就是不确定!心意不诚!”
“不是的!”雷启云忙替自己辨解,“爷爷,我个人对叶枫乔不会起二心,我可以保证我对叶枫乔绝对是一心一意。可是,我保证不了叶枫乔对我也同样吧?”
花儿爷听他这样讲,绷紧的神情才缓了下来,“你要相信她,她不是三心二意的人。若是真的有意外,她是去是留你也别阻拦她,她能留住你的命。”
她能留住我的命?难道还有谁要我的命?这话怎么越讲越严重了!
花儿爷见他要笑又忍住却又忍不住的样子,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缓缓地讲,“为了你的小命,我也不瞒你了。楚墓镇上人人都知道五姓寨的人护窝子不好惹,五姓寨里又属叶家寨的人数最多也最难缠。而叶家寨里随便抓一个三岁的小孩来问一句‘寨里谁不能惹?’他都会答你‘叶振东不好惹!’
只讲叶振东,是因为他是他们这一大门弟兄们中的老大,又做过主事人,是能代表他这一大家子的。不过他现在老了,越来越糊涂了!这个先不讲,就讲他这一大家子里你觉得谁最难缠、谁是最不好惹的那个?”
雷启云脑子里乱窝窝一片,他哪里知道谁好惹不好惹,难缠不难缠。为了不让花儿爷觉得自己敷衍了事,他还是装作思考地想了一下,试探性地讲,“我听玉杰给我讲过一点儿,叶振东不敢轻易招惹叶振山,而叶振山把叶枫乔当作心头肉……不会是叶枫乔吧?”
第八百八十五章 不开口这是怕了?
雷启云脑子里乱窝窝一片,他哪里知道谁好惹不好惹,难缠不难缠。为了不让花儿爷觉得自己敷衍了事,他还是装作思考地想了一下,试探性地讲,“我听玉杰给我讲过一点儿,叶振东不敢轻易招惹叶振山,而叶振山把叶枫乔当作心头肉……不会是叶枫乔吧?”
花儿爷哼哼地笑了两声,“虽讲你的想法不对,不过你倒是讲了个大差不差!”
雷启云惊了一下,自己也只是随口一说,竟然蒙对了!
花儿爷又恢复了凝重的神色,“叶枫乔算是,不过,真正难缠的,不能轻易招惹的却不是他,而是——叶振乔!”
叶振乔!
雷启云对叶振乔的了解只在别人提起过,还有就是这次叶枫乔住院时和他有过近距离的一次接触。叶振乔在容貌上确实很出挑,言行举止透着一种异于常人的风采却又不失上位者的沉着与锐利以及让人不可直视的气势。
可能当时的见面太突然了,雷启云想,又因为他是叶枫乔在乎的六叔,怕自己留给他不好的印象,所以自己的心境才像是犯了错的小学生得知老师要家访一样的忐忑。
“说来也奇怪,”花儿爷自顾而言,“恁么大一个叶家寨,半橛儿和小妮儿能恍花人的眼,他叶振乔连自己一门的子侄都没有看入眼的,就对叶枫乔看在了眼里。
当初叶枫乔夜闯‘福悦楼’受了重伤差点就没了,要不是有叶振乔,她可能就真的没啦。还有查清方辞和雷梅的死,抓那些坏蛋的事,叶振乔帮了叶枫乔不少忙。
虽然这次守将令的事办得不利索,留着个尾巴让叶枫乔难做。可你想一下,要是没有他提前把守将令送出去,叶枫乔现在会是个啥状况?五姓寨的人口占楚墓镇总人口的一多半,那么人很容易生乱。虽然有主事人在,但是事关自己的切身利益,谁又会少为自己讲一句话,少出一份力?
他叶振乔能将五姓寨里那么多人的意见,由不同意改变成同意……唉,我也是到现在才发现他的可怕呀!”
雷启云此时恍然间想起自家大哥离开前也和自己说过几句类似的话,‘这个叶六叔不是个简单的人,他很看重叶枫乔,你若是管不住自己不安份的心,你还是早点收心回去做好公司里的事比较好。’现在想来原来自家哥哥是看透了点叶振乔,才会对自己发忠告。
花儿爷见自己话说完了好一会儿,雷启云依然无声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不由得带有几分打趣地问,“咋了啦?不开口这是怕了?”
雷启云笑笑,有点无奈地道:“爷爷,你这话我咋觉得你都没有看好过我呀!”说完后重重地呼出口气,很诚恳地说:“别说你没有看好过我,其实我心里对我自己也不太看好。叶枫乔她比较冷静,不是那种别人讨好就会冲动的人,而且她的防备心向周围竖起一座围墙时时刻刻挡着想接近她的人。我觉得我的追求之路漫长着呢,您呢作为一个爷爷,还是为您的孙子支支招把这条路缩短点儿,您也好抱抱重孙辈的。”
“真是不要脸!”花儿爷呵呵地笑骂一句,“不过,你这话倒讲得没错。只要你以后和叶枫乔好好的,他叶振乔也讲不出啥话来。不过——”
第八百八十六章 大木头,开门去呀!
“真是不要脸!”花儿爷呵呵地笑骂一句,“不过,你这话倒讲得没错。只要你以后和叶枫乔好好的,那叶振乔也讲不出啥话来。不过——”
花儿爷收起笑意,话锋一转,“老头子我今个儿把话撂这儿,你以后若是敢对叶枫乔不好……不是,是你若是敢对叶枫乔说个不字,我拼了老命也要打断你的腿!”
雷启云不敢相信地望着花儿爷,前一刻还笑意晏晏,下一秒一脸正色的样子有点瘆人。
花儿爷望着面色有些恍恍的雷启云沉声道,“我这样就怕了?”
雷启云有点手足无措地点点头。
花儿爷缓和了语气,“知道怕就好,按道理来讲你是我孙子没错,可叶枫乔在我眼跟前长大的。信启走了的这几年要不是她一直守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我还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今儿。在我心里她就是我孙女,你懂吗?不管是你,还是她,或者你哥哥姐姐,还是孝男和小雷,我都希望你们好好的,能在生活上相互帮衬在对方有困难的时候伸手帮一把,都过上好日子我就安心了。”
“爷爷,您说的我都懂。”雷启云扶着花儿爷坐下,恭敬地站在一旁,“大哥和二姐两个向来是关照我,我是孝男和小雷的哥哥,我也会护好他们。”雷启云嘴上应得乖巧,心里想的却是:不是说我和叶枫乔吗?把他们带进来干什么?完全可以说完了之后再讲他们呀!就这么一岔神的工夫,雷启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
花儿爷见状也跟着打了个哈欠,“好拉,回去歇着,天亮了还有事儿。”
雷启云应了后才想起问花儿爷一句,您还不去休息?
花儿爷摇摇头,“这个点上睡不着,叶振山还没有醒,我就是睡也睡不踏实。好了,别管我了,你去歇吧。”
雷启云上了楼,躺在床上还能窗户里看到从楼下两敞的房门里发散出来的光,看着看着,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夜个晚上的事折腾到后半夜,王孝男倒床便睡。只觉得刚闭上眼就听着耳边连绵不绝的鸡鸣声中夹着狗叫,吵得他睡不着又睁不开眼。眯着眼朝着窗户处瞄了眼。天还没有亮,他扯起被子包着脑袋继续睡。
不知道又睡了多久,他又被外面的敲门声吵醒。双眼的困顿让他没有精力发挥起床气,有气无力地坐起来望着向身边的一切,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自己在哪儿,懵懵地喊了一句,“大木头,开门去呀!”半天也没有回应,又听到外面加大力道的敲门声这才恍然回神。这不是在山河饭庄,这是在叶家寨,叶枫乔的家。
“砰!砰!砰!”门外敲门的声音宣告着拍门的人此时地迫不及待。
王孝男的心情顿时不爽起来,打开房门冲着又响起的敲门声吼道:“敲啥敲!有种就把门砸碎闯进来!大清早的没完没了了!”他边说话边忍着要打哈欠冲动,最后终是忍不住打起哈欠,连带着最后一句话出口时都有些含糊不清。
当他带着情绪打开院门破口而出的话卡在了喉头,定睛一看门外的人多得让他惊毫诧而张着的嘴半天没合上。不过门外的人看到开门的是他也没好到哪儿去,纷纷露出诧异之色来,有些胆小的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第八百八十七章 你最好以后不要再讲
当他带着情绪打开院门破口而出的话卡在了喉头,定睛一看门外的人多得让他惊毫诧而张着的嘴半天没合上。不过门外的人看到开门的是他也没好到哪儿去,纷纷露出诧异之色来,有些胆小的下意识地退开了几步。
王孝男半眯着眼靠在门边站着,门外人群在开门前的喧嚷这会儿莫名地静下来,气氛一时间静得有点怪异。
这么会儿过去了也没见有人开口,王孝男换了条腿支撑自己只想靠着的身体,不耐烦地将嘴角一撇,“你们这么大早过来就是为了敲敲门吗?有事讲事,没事就搁这站着了,竟耽误我睡觉!”
门外众人对他这种眼睛朝天的说话态度也不在意,领头的人向前一步语气不失和善,“孝男,叶枫乔咋样了?我听人讲她夜儿晚上受伤了。”
王孝男这才正眼望着眼前的人,似笑非笑地胡问道:“是你呀叔,你咋过来呢?不听声音都不知道是你!我这年龄大熬夜熬不起了,这闷头睡不足眼睛都看不清人!”说着还眯着眼装模作样地上上下下打量站在身前的人。
王义擒见他这耍闹的样子笑笑不以为意,也不绕弯子直接了当地追问道:“叶枫乔受伤的事是真哩还是假哩?”
王孝男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睁开了半眯的眼,目光冷冷地扫过王义擒身后的人,收回靠在门边的半边身子抱臂站直沉声问,“义擒叔,你们该不是也是来找叶枫乔要守将令的吧?”王孝男的话是在问王义擒,目光却冷冷地盯着他身后的人依次看了过去。
呵,叔变成了义擒叔!
王义擒随着王孝男的目光回头看了一眼,语气更显和蔼可亲,“我不是,他们这也是听人讲叶枫乔受伤了,都有点放心不下这才过来看看的。”
“哦——”王孝男拖着长音挑眉望了眼众人,语气是半分信任也没有,“我还真不知道叶枫乔的人缘啥时候恁么好了呀!”
“孝男!你在和谁说话?”从院内传来一个声音,声过收拾得干净整洁的雷启云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王孝男回头瞄了一眼,看到雷启云虽难掩疲色,但衣着依然整齐,额上的伤还很显眼,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王孝男下意识地抬手抹了下模糊的眼睛后又抓了抓不知此时成啥形状的头发,没好气说:“叶枫乔都不在了,你不该走走,还搁这个儿干啥呢?还等着她一命呜呼了坐桌吃席吗?”
雷启云原本正想和王义擒打招呼,听罢王孝男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难看,眼神凌厉地盯着他说:“叶枫乔的事不用你多嘴,只要她还有一口气,我都不会放弃!你刚刚说的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你最好以后不要再讲!”语气里的警告和不容置疑让王孝男的呼吸顿了一下。
人群里不乏有见过雷启云的人,他们见到的都是面带浅笑的雷启云,平易近人像是没有脾气。可眼前这个人寒着脸严肃的样子,让人心生畏惧不敢置疑反驳,这两种形象形成的反差让人诧异又忐忑。
王孝男从未被雷启云凶过,乍然间被他这一喝斥,一时之间愣在那儿不知作何反应。
王义擒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他是被王孝男的话给惊失了神。
第八百八十八章 我讲类是不是真类
王孝男从未被雷启云凶过,乍然间被他这一喝斥,一时之间愣在那儿不知作何反应。
王义擒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他是被王孝男的话给惊失了神。
雷启云的话唤回了他的心神,他不安的心提得更高更颤。昨晚上自己还想着呢,这妮儿只要熬过这个坎儿,以后的日子就会好起来的。哪成想一个晚上怎么就发生了这种事!
天未亮时王义擒就被寨里的人敲着门给喊了起来。看着门口二三十口子的人他吓了一跳,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当这些人七嘴八舌地告诉他叶枫乔受伤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怎么可能!
这二三十口子打着看看叶枫乔伤情的口号,逼着他来叶家寨。他们站在叶振山家的大门外,他还是不太相信叶枫乔会受伤。
可敲了半天的门没见到有人应声时,他就有点慌神。看到王孝男出来开门时,他才缓和了些紧张的心。可眼前的状况,尤其是雷启云的态度——他对王孝男的态度向来不说是捧着,那是连一句‘硬’话都没讲过。谈及叶枫乔的伤竟然喝斥起王孝男,这叶枫乔的伤怕是真的不轻呀!
王义擒也不在问王孝男而是向雷启云问道,“叶枫乔真受伤了?伤哪儿了?伤得重不重?”语气里的急切和关心,站在他身后的人都能听出来。人群里有人见王义擒着了急,有人麻木地习以为常,有人神情不明地撇嘴,还有些人露出难以言明的笑意来。
雷启云的目光扫过王义擒身后的人,见那些人对叶枫乔的伤不为所动就罢了,竟还有人露出了笑,那笑里的兴灾乐祸间味让他生起了气恼。因这恼意让他对于王义擒的话反应迟了半拍。
王孝男很是麻利地捡起了雷启云这慢了的半拍,回道:“叶枫乔是真受伤了,伤在这儿了。”王孝男说着话时手掌作刀划过自己的小腹处,“从左到右划了道口子,流了一地的血。伤的重不重,你们想想啊,就你们自己肚子上划那么大口子会不会有事?她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就比死人多了口气!哎对了!那血现在还在楼上没锄(清理)呢。你们谁想去看看我带你们去?”
众人听罢王孝男的话脸上都是半信半疑的神情。在他们的心里,王孝男对叶枫乔比对自己都好,这句话说得是一点也不过。常理来讲,自己看重的人受了重伤,自己怎么还能与人若无其事地谈论那个人的伤。可眼下王孝男说起叶枫乔受伤的事,从他脸上看不出一点儿难过。
“咋类呀这是?”王孝男有些纳闷,“你们这是不相信我的话了?哎——”王孝男冲雷启云喊,“他们不相信我讲类,你来给他们讲,我讲类是不是真类?”
王孝男的话不说那些本就不信他的人,就连王义擒在王孝男喊起雷启云时,也向他投去求证的目光。
雷启云点点头,“伤得挺重的,救护车拉走的时候已经没有知觉了。毕医生打电话来说,已经连夜转去了县城,县城里具体什么情况我现在还不清楚,正打算要过去看看情况呢。”
第八百八十九章 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雷启云点点头,“伤得挺重的,救护车拉走的时候已经没有知觉了。毕医生打电话来说,已经连夜转去了县城,县城里具体什么情况我现在还不清楚,正打算要过去看看情况呢。”
王义擒听罢雷启云的话神色凝重,稍稍思索了两秒果断而坚决地道,“我和你一起去看看。”话落转身沉着脸冲着身后的人再开口就没了半点在来叶家寨前的好声好气,话里话外全是敲打的意思,“你们现在都听到了?一个个家里有老有小的,还是多琢磨琢磨挣钱的路子,少想点儿有的没的!都回去吧!”
王义擒一副毫无商量的余地让跟着他来的这些人心有悻悻却不敢再讲什么。毕竟来的时候只给王义擒讲叶枫乔受伤了,让王义擒来看看情况。至于看啥情况,虽没有明明白白地讲出来,个个都不是傻子,谁又不知道过来是打听叶振东讨到了多少好处。
他们没想到叶振东占了多少好处没听到一句却听到叶枫乔重伤垂危!这些人前思后想了一阵儿都觉得在这事上想占好处怕是悬了!这会儿王义擒又动了真怒,他们再巴着不走那就是真的想来凑热闹惹事了。
自王义擒做了王姓主事人,在寨里的大事小情上算是个公平公正的人。因为他的公平,他们不敢轻易招惹他。就算不提他主事人的身份,在王家寨里按门数人头,他们惹不起他,也不敢惹!
虽然他们很想留下来多听着点儿叶枫乔的事,可王义擒一个冷眼扫过来,个个收回了探寻的视线和好事的心。甚至有些墙头草还向王义擒露怯意却不失尴尬地笑,眼巴巴地说着‘有啥情况也跟我们通个音儿,我们这些人也担心着呢。’之类的。
王义擒充耳不闻只用眼神催促着那些人赶快离开。当然还有一些人,将脚抬抬落落却也只是稍稍移动半分,欲言又止地想说什么。在被王义擒带刀子似的目光刮过,对方瑟缩一下脑袋,有些不情不愿地也得跟着人群离开。
只是众人还没有出巷子,被一巷子口停的一串轿车挡住了出巷子的路。
这些人名正言顺地立住了脚,有些频频回头望向王义擒他们,也有些人盯着从一辆辆车上下饺子似的一群人。
从车上下来的人不提他们衣着统一,似乎连身高都用尺子量过似的分不出高矮。个个面无表情,目光锐利冰冷,被他们看了一眼就有种头皮发毛的感觉。
被王义擒赶着离开的这群人见状纷纷靠边生怕靠得太近影响了对方会被打一顿。可他们发亮的双眼暴露出他们此刻瞧稀奇的兴奋劲儿,目光随着从车上下来的人全闪着问号。只是他们交头接耳说了半天,也只是猜测出这些人和雷启云有关。
因为那些人从车上来后,全都快速奔向叶振山家门的方向。从巷口到叶振山家门口三十来米的距离间自主列成有序的两队,在雷启云跟前停下,恭敬地俯首异口同声地喊,“雷总!”
这阵式有点唬人!
王孝男神情轻蔑地白了这些人一眼,冲领头的徐彦发出一声不屑地,“切!”装腔作势,叶枫乔受伤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现在冒出来摆啥排场!没用!!
第八百九十章 叶振山在家?
王孝男神情轻蔑地白了这些人一眼,冲领头的徐彦发出一声不屑地,“切!”装腔作势,叶枫乔受伤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现在冒出来摆啥排场!没用!!
雷启云对那些人的态度有种习以为常的视而不见,只冲着为首的徐彦轻点了下头,这才转头望向王义擒,“叔,叶枫乔的事你尽管放心,不过现在我有事要拜托你,希望你能帮忙。”
王义擒对雷启云,他是用看王孝男一样的子侄辈份来看待他的,见过几次面,算是接触过。对他第一眼的感觉是懂礼谦逊,能拉起人的好感,比吊儿郎当的王孝男强得不只是一星半点。除了满嘴的普通话让人听着有些不习惯外,也觉察不出其它有什么不同。
雷启云突然间来了这么一阵仗——王义擒有些惊愕地望了望排成两队的人又看了看雷启云。忽然觉得雷启云在这些人的衬托下,整个人都变得陌生外还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刹那间拉开了他和所有人之间的距离,这让王义擒倾刻间有种拘手紧脚的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王孝男则是一脸皮钝肉厚的样子,靠在门边眯着两眼望天也不知道是在打盹,反正是谁都看不到眼里。
王义擒笑得有些不自然,“行!只要能帮我一定帮!”
雷启云自然看出了王义擒的不自然,缓和了面部神情,放缓了语气,“叔,去县城的事有我们就行了,我想麻烦你能守在这儿,帮忙照看一下五叔和我爷爷。”
王义擒满脸的不可置信,几乎是惊叫出声,“叶振山在家?”
了解叶振山的人都清楚,在儿子和闺女的事上,他把闺女看得比儿子重。叶枫乔是他的心尖尖,现在叶枫乔重伤,他咋会在家?难道他也受伤了?
雷启云脸上闪过难色,“他昨天去走亲戚被人灌醉了,到现还没有醒呢。我爷爷毕竟年纪大了,昨天闹了一个晚上,怕是累着了,我也没有去喊醒他。叔,要是五叔醒了,麻烦你把这事和他说一遍,告诉他这事闵所长在忙了,让他不要冲动,一定要稳住他。”
王义擒得知叶枫乔出了这么大的事,叶振山竟然醉得不知道,他不想也不去猜想叶振山知道叶枫乔受伤后会怎么样了,他已经开始头痛了。头痛地皱着眉头听雷启云说话,听到最后眉头皱成深刻的‘川’字。
让他顾着花儿爷和叶振山爷俩个的吃喝,这对他来讲都不能算事,关键的是自己要把这叶枫乔受伤的事和叶振山讲,他怕是讲不完叶振山都要冲出门找人拼命了,想稳住他怕是自己没那个能力啊!
王义擒有些犯难地望着雷启云,“管他们俩的吃喝这是小事,可我要稳住五哥,这事有点为难我!”
雷启云听着王义擒的话心里一阵无奈,自己也没那个本事呀!气氛一时间有些僵住,两人都在作难不知道说点什么。
王孝男冷哼一声,十拿九稳地道:“稳住他就一句话足够!”接收到另两人投来的探寻目光,王孝男竟闭目养神,看他的样子像是睡着了。
雷启云望着他,控制着自己的气急,“你有办法就说出来,说个一半你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要离开了,还在这拖时间,你拖得了吗!
第八百九十一章 小爷让他脑袋开花红艳艳!
雷启云望着他,控制着自己的气急,“你有办法就说出来,说个一半你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要离开了,还在这拖时间,你拖得了吗!
王孝男睁开眼冲他翻了个白眼,那神情就是在骂雷启云是白痴,“我爸最看重谁?叶枫乔啊,就讲这事叶枫乔不让他插手,她想自己的仇自己报!”
雷启云对王孝男的话表示质疑,“就这么一句话?”
王孝男对雷启云是百般看不上眼,直接与王义擒对话,“要是他不听就告诉他:叶枫乔生命垂危想见他最后一面,把他诓走不就行了!”
这可能行!王义擒失笑,这是个办法!可转念想到自己骗了叶振山的后果,他脸上的笑又不见了。
雷启云心里不满王孝男说叶枫乔不好的话,可又迫切地想离开去和叶枫乔汇合。可再不满话都已经讲了,就叶振山对叶枫乔的看重,这是个十分有效的办法。既然想到了办法也不啰嗦,“那——叔,我走了,家里的事就麻烦你!”
王孝男听到雷启云说走,这才斜了雷启云一眼,动作夸张地边伸懒腰边打哈欠,口齿有些不清地说着:“要走赶紧走,我回去睡个回笼觉,谁再敢来吵小爷,小爷让他脑袋开花红艳艳!”说完悠悠地向院里走去。
雷启云松开了与王义擒握手的手,不着痕迹地冲徐彦使了个眼色。
徐彦接收到雷启云示意,极其不情愿抬手伸出两根手指冲着王孝男的背影勾了一下。立在他背后的像两列柱子一样的人中闪出三道人影来。三道人影向王孝男冲去,速度快得让人以为眼花了。
雷启云对此视若无睹,若无其事地对着王义擒说道:“叔,后会有期,希望有一天你去省城,给我招待你的机会。”、
王义擒见有人冲像王孝男,脸上的笑顿了一下,再笑起来有些不太自然,“会的,会的,会有那一天的。路上注意安全。”一边应着雷启云,心神飞到一边关注着王孝男去了。
王义擒的余光里瞥见两个人冲到王孝男身边,王孝男毫无挣扎的机会就被反剪双手。跟上去的第三个人,顺手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根扎带上前捆住了他的双手。
王孝男被人制住双臂,察觉手腕上一紧双手难以挣脱,下意识地抬起的脚,只是脚没能踢出去就被身边的人又给踩了回去,痛得他咬牙挺着,怕张嘴就会不由自主喊痛——多丢人!
然而制压着他的两个人丝毫不在意他的反应,两人抓着他的双臂将他的身体一提,两人贴着王孝男的那条腿用力的一个夹挤,王孝男的双腿被迫并拢。双脚也合在一起,跟在一旁的第三个人这时从口袋里摸出一卷胶布来,‘刺啦刺啦’几声连贯的声响后,王孝男就被他们缚住手脚地扔在地上。
王义擒心底对王孝男的不忍顿时就被吃惊占据了大半,就在两人道别的那么几秒钟,王孝男根本没有还手——不,是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制住,他们这速度太快了吧!
王义擒望着躺在地上不停乱拱着要挣扎开束缚的王孝男,眸光中渐渐升起几分忧色来,低喃的声音让雷启云听得格外清楚,“长这么大,连他妈都没这样对过他呢!”
第八百九十二章 以后我会好好地‘养\’着他。
王义擒望着躺在地上不停乱拱着要挣扎开束缚的王孝男,眸光中渐渐升起几分忧色来,低喃的声音让雷启云听得格外清楚,“长这么大,连他妈都没这样对过他呢!”
说完后像是恍然回神似的,有些不太自然地冲雷启云歉意地笑笑,“瞧我……真是不好意思,我这上了年纪,心软……容易感慨。”
雷启云一派自然,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也没听见似的,“叔,我这样做也是无奈,不这样做,他不会老老实实地和我走的。”也不知道这个人的性子像了谁,自己想拿方童的事钓着他,他压根不给自己开口说话的机会,认定了这事只有枫乔能告诉他,他只听叶枫乔的。真比亲疏关系,自己可是他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他竟然半点也不愿意相信自己!
王义擒笑着,“确实,确实孝男是个跳脱的性子,从小到大可没少惹事。当初他妈——也就是你姑活着的时候也是操碎了心。就那样不省心不省事的,也不是亲生的,你姑都不忍责怪他一句!”
王义擒说着说着脸上的不太自然的笑容逐渐消失,被冷凝替代,“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他是在这穷乡格拉(旮旯)子里长大的,可能适应不了你们城里人过的日子。这人呐,不是谁跟前养大的谁就不心疼!叔也拜托你一件事,要是他实在在城里待不住,麻烦你把他送回来!我不敢讲大话,我讲句实话,有我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了他!”
雷启云神情莫明地盯着躺在地上无下限地污蔑咒骂自己的王孝男,直到王义擒地声音在耳边消失,他才将视线收回放在王义擒身上。
王义擒毫不退意地迎视他投来的目光,认真和郑重的神情给人一种‘你若不送他回来,我就和你没完’的感觉。
雷启云忽然就笑了,发自内心地笑容,“叔,‘不是谁看着养大的谁就不心疼’,你这句话我记住了。看在他是我弟弟的份上,以后我会好好地‘养’着他。”说着话又冲站在一旁的徐彦摆了下手。
徐彦正被王孝男吼骂声吵得拧起了眉头,看到雷启云给的手式,眉头上的疙瘩瞬间散了,冲着拿胶布的自家兄弟抬了下手又放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们跟前。抬手夺过了胶布蹲下身,‘刺啦’一声将胶布扯得长长地摁贴住王孝男的嘴,一手抓扯住王孝男的头发,另一只手扯着胶布圈绕着王孝男嘴巴上缠了两三圈。
王孝男只能发出‘唔唔’不清的声音,徐彦望着用眼神不停刺捅自己的王孝男,不耐烦的脸上这才露出些许的笑意。
如果眼神能杀人,眼前这个货应该死了上百遍了!王孝男恨恨地想,打架就打架,光明正大(自己可能会出阴招)的打,也没有谁靠着人多上来就先把人绑了,眼前这个还是自己极度讨厌以及极度讨厌自己的人来绑自己!这么一想,王孝男只觉一口老血堵了喉头,吐不出来咽不下去,只觉得恶心!
“你呀!”徐彦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抬手轻轻地拍了拍王孝男被绑变了形的脸压低声音,“别用你那没用的目光来瞪我,我只是个执行命令的人,该找谁出这口气,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有数吧。”
第八百九十三章 男哥,你别犟了!
“你呀!”徐彦脸上带着讥讽的笑意,抬手轻轻地拍了拍王孝男被绑变了形的脸压低声音,“别用你那没用的目光来瞪我,我只是个执行命令的人,该找谁出这口气,不用我说你心里也有数吧。”
不用你搁这个挑拨离间!心里有数!老子心里当然有数!一个个的给小爷等着,小爷一定会在你们身上出这口恶气的!
王孝男的嘴吧被捆得紧,在外人眼里看来,他这两句极具威胁挑衅的话都变成他不甘心般发狠地唔唔乱叫。
没人理会他!
“叔,我爷爷和五叔拜托你了,后会有期!”雷启云郑重地后退一步,微微躬身再直起身时,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些立着像‘柱子’的人,随着他的动作自行随在他身前背后,而站在巷口围观的众人见他们走过去,远远地都让开了路。
王义擒望着雷启云离开的背影,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耳边听到唔唔不清的声音忙收回目光寻声望去,就见王孝男像只待宰的羔羊般被四个人抬胳膊架腿地向巷子口走。
王孝男被抬着经过王义擒身边时叫得声响更大,挣扎的动作更厉害。迫切地想让王义擒帮自己一把,把自己从这绑缚中解脱出来。
王义擒望着王孝男盯着自己的双眼似乎要把眼珠子瞪飞出来的似的,心里升起了不忍与心疼。
这孩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在别人眼中他不听话,他屡教不改或者讲是种种‘恶行’,以至于到现在村寨里许多人怕提起他都有些小心翼翼,怕哪句话传回他耳里遭他报复。可细论这些年来,那么多件事里难找出来是他主动故意找事或者故意找人麻烦的,他所展露出的‘恶行’只是想保护自己和自己想保护的人。
“请,请你们等一下!”王义擒拦住徐彦,“让我和他讲两句话。”
徐彦先是一愣,眼眸中闪过一抹趣味。只是想到刚刚雷启云对待眼前这个糙汉子的态度,他将脸上的不恭敛起,“需要我们避开吗?”
王义擒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不用,我和他讲几句话就行!”说完靠近王孝男弯下身来,“男哥,你别犟了!听叔一句劝,啊!”
男哥?王义擒对王孝男的称呼,让徐彦他们都心生不解,不过自己与他们爷俩也不熟,所以也只是在心里诧异并没有理会他们说什么,静静地等着他们说话。
王孝男起先见王义擒拦住徐彦还以为他要救出自己,可听到王义擒说要和自己讲几句话,他有些激动的心瞬间恢复平静,立即把目光转向一边不想听王义擒絮叨。
夜里的时候,自己已经被花儿爷耳提面命的说教过了,除了让自己收性子就是让自己听雷启云的话,他一点儿也不想听这类的话,若不是为了叶枫乔一句‘去了说不准会有惊喜’他才不会答应和雷启云走。
至于为什么自己会在夜里答应,过了几个小时的大白天自己会被雷启云绑走,这个嘛——只是叶枫乔和雷启云商定的,做给外人看的!至于为什么要绑自己,他原先是一点儿不在意,不,是不知情会被绑起来。现在想想是自己大意了!自己这挨绑分明是眼前这个烦人哩人的挟私报复!
第八百九十四章 你尅记住喽?
至于为什么自己会在夜里答应,过了几个小时的大白天自己会被雷启云绑走,这个嘛——只是叶枫乔和雷启云商定的,做给外人看的!至于为什么要绑自己,他原先是一点儿不在意,不,是不知情会被绑起来。现在想想是自己大意了!自己这挨绑分明是眼前这个烦人哩人地挟私报复!
求你了叔!解救我!救我啊!我不会打得他哭爹喊娘,一定会让他鬼哭狼嚎——吼不出人腔儿!
在王孝男满心的期盼中王义擒的脸出现在他的视线里,只是眼前这个自己一直叔长叔短的人似乎并不打算拯救自己,而是在啰哩吧嗦地劝起了自己。王孝男只觉得心里有一把火在熊熊燃烧,这把火冲斥在眼睛里,眼珠子要脱眶冲出来先打王义擒一顿。
他不想听人再劝自己,只是王义擒这声‘男哥’竟安抚了他狂躁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这些年王义擒一直把自己当作子侄对待,对自己不管轻喊还重训还是开玩笑,他可从没有喊过自己男哥。‘男哥’这个称呼也不该是王义擒喊出来的,只有和那些混日子人打交道的时候,那群人才会称自己一声‘男哥’!
王义擒他这是什么意思?
“雷先生他是你哥哥,他带你走是想你过好日子,你就白胡乱逞能,好好听他的话!”
王孝男眨了眨眼睛,他分明从王义擒的话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有些不满地又有些怀疑地望着王义擒:你的意思是只要日子过得好,受点气——忍忍也无防?
受点气过好日子?受气的算啥好日子?再讲我是受得住气的人?笑话也不是你这么讲的!
王义擒从他燃起小火苗的眸子里读懂了他的不满,意有所指地冲他眨了下眼,神情却像是一点也没有看透王孝男心中的想法,言语中透出几分不舍来,“当然啦!你这个土老冒儿突然进城肯定是不习惯,不自在。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和你哥讲过了,你这初去驾到的肯定有许多不懂也不明白的,不懂就要问,他会关照你的。”
你和他讲过了?你讲过啥类啊?哎——我、不是,你搁这老眨吧眼是眼睛有问题?还是另有它意?
王孝男疑惑地望着他,眸子里写的全是问号:你的意思是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可以可劲儿地烦他尅是?他是我哥就得包容我是不是?
王义擒似是不觉王孝男的不解,像是说到情深离别处时语气里尽是伤感,循循叮嘱,“还有啊,你这脾气进了城可得收收,要是实在收不住犯了错误,一定要知错就改!只要你改,看在你这些年过得那么苦,受了那么多的气,我相信你哥一定不会生你的气!你尅记住喽?”
叔啊!你不救我就算了,搁这个瞎叨叨我也不嫌你烦了,您主事人的架子呐?你端着的正经呢?你这对我挤眉弄眼的我又不懂你啥意思心里急得慌啊!麻烦你别恁么反常好吗?
王义擒见他神色不明地望着自己没有其它的表示,心想这孩子平时挺聪明的,搁今个儿咋就犯了傻?你倒是给个回应啊!这当着外人的面,我总不能把话说得太直白吧!等了下见他没反应又追问了一遍,“我讲类这半天你尅懂?”
王孝男望着他眉头皱起,然后冲着他挤眼挑眉:你的意思是惹了事第一时间就是要主动承认错误,再卖卖委屈,他们念在亲兄弟的份上不会难为我?
第八百九十五章 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王孝男望着他眉头皱起,然后冲着他挤眼挑眉:你的意思是惹了事第一时间就是要主动承认错误,再卖卖委屈,他们念在亲兄弟的份上不会难为我?
王义擒盯着王孝男,王孝男挑眉挤眼地弄得他有些不知所措。我只是等你回我一个明了的眼神,你眉毛都要从脸上飞出来了是想干啥?难道刚刚自己也是这样的——难懂?
王孝男见王义擒露出瞬间的怔愣来,不由得乐了。
王义擒今个儿的话和花儿爷夜个儿叮嘱自己的话大差不差。可王孝男心里忍不住地诧异:明明差不多的话,花儿爷讲起来就是说教,让人想拒绝不想听到。到了王义擒嘴里,自己咋就能理所当然地听出来另一种意思呢?
在王义擒带有深意的目光下,王孝男把王义擒话里的意思自主转成了话外的意思。只是你就这些话?没有其它的要讲啦?
“尅清楚喽?”王义擒凑近王孝男的脸压低声音追问,大有你不回答我就一直问的意思。
王孝男盯着他,在他期望目光地压迫下王孝男不由主主地点了点头。
王义擒见他点头凝重的神色缓和了许多,神情里隐隐地带着几分兴奋、几分迫切地道,“清楚喽就好,到地方了就好好哩混——好好地跟着你哥他们过日子。以后,叔要是去城里走走也算是能找个熟人投靠!才不会任人哄骗欺负,你可千万不要只蒸大馍不争气,丢了咱楚墓镇的脸,还有咱五姓寨的面子!”
是让我率性而为,不丢份儿意思吗?你是不是这个意思啊!王孝男吼得歇斯底里,却只能发出让人什么都分辨不出的‘唔唔’声。
王义擒一眼看透了王孝男眼中的疑惑,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好好混,混好了就行,混不好也没啥!这家里有你爸,还有我,有事也用不着你担心!尅懂!”
你的意思是让我自由自在随性而为?得罪死了他们,这儿是永远的退路吗?
王义擒对着飞快扑闪着眼睫毛的王孝男再点头时多说了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他这句话王孝男不是第一次听到,他第一次讲这话是当初自己离家出走时,他拦住自己说了句话后放自己离开。还有就是自己一把火烧掉了自家大院离开王家寨时,王义擒也讲过这句话。这些年,王义擒虽明着没做过什么,可暗地里没少帮自己。
好一句‘这儿永远是你的家!’王孝男心里那份不说不明道不清的不安忽然就消失了,眼睛里有了些许笑意。只是他这笑意并没有维持住就消失了,因为他悬着且静止的身体在他毫无感知之下开始移动了。
王孝男抬着头望着站在门前王义擒的身影越来越远,心中升起了一股不舍来,连带着鼻腔发酸,眼睛胀涩的有些不舒服。
一阵风裹挟着落在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再度飞起,有一片砸落过王孝男的脸上,然后滑落着地。被而砸的脸一点儿也不疼,被身体包裹着的心却隐隐地难受起来。
这些人的速度很快,像只是用了几个呼吸间的时间,他们就把王孝男塞进了一辆车里。一辆辆首尾相连的车子像是被串成了串被人一下扯走了似的,飞快地驶向远处。
第八百九十六章 你的心愿算是完成了。
这些人的速度很快,像只是用了几个呼吸间的时间,他们就把王孝男塞进了一辆车里。一辆辆首尾相连的车子像是被串成了串被人一下扯走了似的,飞快地驶向远处。
巷口依旧还没散去的人群,在车辆驶远后的下一刻顿时炸开了锅,瞪着眼睛伸着脖子比谁声音大似的喧吵起来。他们谈论和关注的焦点已经由叶枫乔的伤转变成过世的雷梅以及王孝男的身世上。
从雷梅未婚先育传言变成她与人苟且生下私生子王孝男;再由雷梅家破人亡,王孝男悲惨遭遇到居无定所与那些混人厮混在一起;最后谈及王孝男由人人谈及而色变到如今个个提及时嘴里不自觉得带着的艳羡……
有人讲。‘王孝男长得那么人采(长相出众),看着就不像他们那家人讲得那样!’
有人应,‘谁讲不是哩呐,就他们家那老太婆尅是个饶人的碴!现在想想,当初王孝男可没少受他的气!’
有人接腔,可不是哩,当初就连雷梅不也是被她欺负的忍不住了才搬出去的!’
有人感叹,“唉!就是哩呀,当初这小孩可没少被王义明家人作贱……”
王义擒站在叶振家的院门外,望着自己惦念的那个人影消失的巷口久久不能回神,只到听到寨里人渐渐压不住的议论声,他这才回过神来。待他听清那些人的话时,脸上的嘲讽毫不掩饰。
当初王家老太太骂出‘王孝男是野种’的话时,眼前的这些人哪个不在排斥他们母子三个,哪个又看得起他们,又有多少人在背后中伤雷梅不检点……后来,雷梅从王家老太太那个大院里分出来,盖起了五姓寨里第一栋楼房又让多少人眼红。就是这一栋楼房让雷梅母子三人的口碑竟好了起来。不过,后来雷梅为五姓寨做的那些事,确实值得让人称赞。
王义擒望着那些人依然没有离去的意思,自由组合成一堆一队的一遍遍谈及对被押着离开的王孝男,听着那些人讲着王孝男‘命好’、‘出息’之类的话,他呼出一口沉沉的浊气后抬眼望着碧蓝如洗的天空,抑制不了自己复杂的心境。
嫂子,你的心愿算是完成了。他现在被亲哥哥‘押’着回去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他会受委屈。他哥哥我见过几次,虽没和他仔细地处过,不过我觉得他人不错。
再讲,他身边还有朱玉杰呢,就算孝男与他们之间有点磁场不合,可有你的恩情在,朱玉杰不会眼看着孝男太难过不管不问的。
还有说出来你也别生气,就他哥哥那体格子,就算孝男惹急了他,他想揍孝男还得掂量自己打不打得过。所以,你尽管放宽心——王义擒的思绪忽然一滞,他想起来刚刚的那群人,雷启云他有使唤的人……想来想去,有些无力,算了,他不是小孩子也不傻,啥事不该做能做总得心里有个数。
既然对他的事无能为力,他也不再多想。转念想到院里还有两个人,以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就不自觉得皱起眉头。迟疑了一阵儿,还是抬脚朝院里去,然后‘砰’得一声把院门关上。听门后的动静,这门应是被人从里面上锁了。
第八百九十七章 以后他们家里有得热闹看喽!
既然对他的事无能为力,他也不再多想。转念想到院里还有两个人,以及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就不自觉得皱起眉头。迟疑了一阵儿,还是抬脚朝院里去,然后‘砰’得一声把院门关上。听门后的动静,这门应是被人从里面上锁了。
王义擒专心想着怎么应付清醒后叶振山,将聚在巷子口的人他抛到了脑后。可这些人虽被他抛在脑后,可他们并没有把亲眼看到的抛到一边,而是逢人便说,对王孝男和雷启云两个人一个劲儿的表扬,仿佛谁夸得好有奖励似的。
自打守将令的真容出现在县电视新闻之后,镇上的人对叶枫乔是各种看法都有,提起这个碴聊得相当起劲儿。可五姓寨那些想借着守将令不发一批小财也能占点便宜的人,对叶枫乔似是心有怨怪不咋提及她。
当叶振东伤了叶枫乔以及王孝男被有钱的哥哥接走的事传出叶家寨,瞬间像是长了翅膀在楚墓镇上传开。只是传出话与真实的事件相比,不能讲是夸张只能是更夸张。
王孝男被他家里的人接走享福去了,这事儿完全压盖住了旧事‘镇上那帮外地人被抓的事’,还有‘王大小虎两人的媳妇在县医院报复叶枫乔’等等其它小事。就连‘陆晓畅带着孩子离开了成俊小馆’的事也只是被人谈及是一句带过。
是的,这么几天的时间,王孝男被‘押’着去享福的事热潮一直未熄。与此同时进行的便是酒醒后的叶振山去寻叶振东算账的事。
当天王义擒守在叶振山身边半步不离,哪知叶振山醒后连站立都费劲儿就别提走了。王义擒看他无力发恨的样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还是一字一句地把雷启云的话转达给了他,至于咋稳住叶振山时商量的话,王义擒也是一字不漏地学给了叶振山听。
叶振山躺在床上双手不停在轻拍揉捏着太阳穴,头痛像是脑袋里有个人在不停地挖渠凿河一般,异常地难受。在听着王义擒的讲述后,他拍打自己脑袋的动作渐渐慢起来到无。
坐在一旁陪着花儿爷看着叶振山的样子,就知道王义擒刚刚那些话是白白浪费了口水。不由得开口道:“既然他们讲这事交给了闵友三,你也白跑过去帮忙(添乱)了。再讲,叶振东他家大儿子和大孙子都在里面待着呢,这两要是出来了,对叶振东除了气不会有其它的,以后他们家里有得热闹看喽!”
王义擒面无表情听着花儿爷饱含希望的话,心里不受控地直突突:花儿爷平时老端着一副大善的模样,这兴灾乐祸的模样真有点让人难以接受!那语气更像是若是他们能好过,他也会给他们找点不痛快。
王义擒心生瘆意强行移开视线,望向一直揉捏着眉心不停的叶振山出言相劝,“五哥,孝男他们讲得不错,这事儿既然他闵友三要管,那就让他管!他自打当了这所长,就缩头缩脑了这么些年,乔乔帮了他恁么大的忙,现在也该轮着他出份力气了!”
叶振山粗声粗气地叹息了声,宿醉让他喉咙火辣辣地声音异常的粗哑,“你以为我不想吗?他闵友三想出力,我举双手赞同。我这不是怕他没那本事抓到叶振东!”
第八百九十八章 按寨里旧俗就是!
叶振山粗声粗气地叹息了声,宿醉让他喉咙火辣辣地声音异常的粗哑,“你以为我不想吗?他闵友三想出力,我举双手赞同。我这不是怕他没那本事抓到叶振东!”
“也是,”花儿爷的声音打断了想开口的王义擒,“就叶振东这次能把最疼的大儿子大孙子都丢下不管,他真铁了心的要藏起来,闵友三怕是还真的找不到他!”
王义擒想着闵友三这些年遇事就缩的样子,再想想叶振东家的男男女女可没有一个是善茬。心里有些不满闵友三,这事你若是做不到,干嘛还要往身上揽!
“不行!”叶振山打破了房间的安静,“我要是这样安安静静地躺着,我就不是那个疼闺女的叶振山了!义擒,你去给我请个‘先生(医生)’来看看,给我解解酒。”
王义擒拗不过叶振山,得到花儿爷的准许后站起身去请先生。不过,他在离开的时候站在院门前犹豫了一下后,仍然把院门上了琐才算放了心离开。
花儿爷在王义擒离开后坐回了叶振山身边,“讲讲吧,你有啥打算?”察觉到叶振山望过来的目光明亮了几分,花儿爷没好气地讲,“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还不知道你!不讲他妄想着你的钱!也不论这次你在他手里着了道,就讲乔乔这次在叶振东手里受了伤,他还在守将令的事上给乔乔添了多少隐患。这事一茬连着一茬,叶振东挨得轻了都对不起你心眼窄有仇必报的大名吧?”
叶振山听了花儿爷的话,爷俩个对视一眼都是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然后相视一笑,只是叶振山粗哑的声音笑出来多了几分骇人的诡异。
笑罢,花儿爷很是怀疑不解地问,“有打算没?他人都走了,你还躺着不动?”
叶振山睁开的眼里冒出狠光,也只是一瞬就被欲裂的头疼给折腾地闭上眼睛,语气不容质疑地冷哼一声,“哼!这还要啥打算!按寨里旧俗就是!”是死是伤看自己的本事!
花儿爷一听到他说旧俗脸上的笑容一僵,随着无力般的深出一口气,整个人看起来像是释然了什么,这种状态只存在稍稍一会儿又恢复如常,“也算我一个吧!你们爷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喊我干爹,她叫我这么多年的爷爷,我也该为她做点啥。”
花儿爷只所以要算上自己,完全是因为叶振山提及的旧俗。
所谓的旧俗——哪有啥旧俗!就是祖祖辈辈的人都这样做罢了,并不像五姓寨寨规一样雕刻在祭天台的祭天石碑上,而是不成文的俗规:两家发生矛盾,占理(或势盛)的一家打上门去,把对方家里打砸了个遍,理亏(或势弱)的一家任由对方打砸不拦不阻让对方出了气事消,两方都作罢此事便休。若是上门打砸被阻,两家那就再较量一遍,较量归较量,头破血流的有,事涉及人命的事鲜少发生,一般至多也就斗个两回便由人调解息事宁人。
叶振山说的按旧俗怕是单枪匹马的去找叶振东算账,叶振东年纪大了,两个也不一定会是叶振山的对手,可叶振山现在算是孤家寡人,怎么敌得住叶振东的帮手多。
第八百九十九章 你管我呐……
叶振山说的按旧俗怕是单枪匹马的去找叶振东算账,叶振东年纪大了,两个也不一定会是叶振山的对手,可叶振山现在算是孤家寡人,怎么敌得住叶振东的帮手多。
\\现在的自己除了这个没大用的雷姓主事人身份外,还是一个背后有省城雷家撑腰的老头,就冲省城雷家的有钱这一条,他叶振东心里算计小九九就不敢动自己。自己跟过去或许帮不上啥忙,关键的时候拼上这条命也能护着他少挨几下吧。都是眼见着长大的,舍不得看他挨打,唉!
在花儿爷沉默的时候,叶振山斜着眼瞅了他好几次,看着满腹心事的花儿爷,叶振山猜测着他在想什么,嘴上份外嫌弃地讲,“你恁么大的年纪了,别跟着添乱了!你咋不跟着雷启云一块儿离开?他是不是把小雷也带走了?真是没想到,亚哥那小子一天到晚不声不响哩,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咱们楚墓镇一枝花给勾搭到手,连孩子都有了,你这个当爹的当爷爷的竟然都不知道!”
花儿爷原本低落的情绪在听到叶振山提及亚哥,他的情绪陡然涨起,“我不想跟他们一块儿!你管我呐……你自己还一头抹不干净的杂乱事,还管我?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叶振山知道亚哥就像是花儿爷身上不能让人碰触的逆鳞,相比较现在花儿爷的生机活现的模样,他不后悔抓了一把他的逆鳞,虽然此刻花儿爷正喋喋不休的指责他,教训他,但是他更不想看到刚刚花儿爷满腹心事垂首坐着的样子。
所以,当花儿爷说话的间歇间,叶振山会适时地反驳一句,然后惹来花儿爷更激烈的反应。听着花儿爷怒气腾腾的声音,他冷着的脸渐缓,唇角亦是忍不住地扬了又扬。
这边爷俩个唇枪舌箭的交锋着,那边王义擒已请了‘先生(医生)’往回走。他很怕叶振山跑了出去心里焦急着,只想赶快请了人回去,丝毫不想理会街上那些毫不避人的议论声。他不理人,奈何不了自有人理他。
界河集的街面上只要有三俩人聚在一堆,谈论的事要么是叶家寨叶枫乔被叶振东给捅了,一边猜测着是捅了一刀还是七八十来刀!一边假想着要是只捅一刀,咋能重伤到要转院?要么就是王孝男被他亲生哥哥给帮走的事,顺带着提及雷启云的长相以及对他的家境进行了名种大胆的猜测。
不管是叶枫乔被捅还是王孝男被接走,反正提及这俩人大家伙都有聊不完的话,看那语气神态倒有一种越聊越起劲儿,越说越兴奋的样子。可仔细想想他们提及的这两人的现状,这些人的兴奋起劲儿让人看着有种有兴灾乐祸的感觉。
正当这些人聊得正欢,有人就看到闷头走路的王义擒。有好事的直接喊住了他,先是递烟说着客气话,只是客气话还没有落音就将话题一转提及了王孝男和叶枫乔。
王义擒听着对方难掩兴奋的腔音硬生生地转移的话题心里顿时有些生气,不耐烦地推开了对方的烟没好气地讲,“这俩人不是我闺女也不是我儿子,我哪能知道!”
第九百章 讲根烟钱的!
王义擒听着对方难掩兴奋的腔音硬生生地转移的话题心里顿时有些生气,不耐烦地推开了对方的烟没好气地讲,“这俩人不是我闺女也不是我儿子,我哪能知道!”
远处一直关注着他的人看到有人拉着王义擒搭起了话,这些人就难忍好奇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着和王孝男和叶枫乔有关的事,王义擒被吵得很想发脾气,想到叶振山还是压制着喷涌而出的脾气。虽然尽力地克制,但是却控制不了说话语气,“行啦,行啦,你们问的这些我也不知道,你们要是想知道去问知道的人去!”
众人看着他要冒火的样子,这才有些不甘不愿地收回了自己的心思,可他们没有完全收回的心思将头一转又打上了王义擒的主意,“你这着急忙慌地干啥去呢?”
王义擒挣脱了这些人的纠缠,加快了脚步回了一句,“请先生去!”
请先生?
这是咋了?他家谁病了请先生?
哎——就他跟叶振山的关系,叶振山家发生了恁么大的事,他咋看着像是没事人一样?难道他不知道?
不对啊!我听佛(说)得可都是王家寨的人逼着他一起去了叶家寨的!难道他是没见到叶振山家的人,一点儿也不知道叶振山家的事?
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人来,显摆着一脸我啥都知道的优越感,然后把自己知道有关叶振山家的事给围在周围的人散拨了一遍。从叶振东趁着叶振山不在家带着自家人威逼叶枫乔,强逼叶枫乔掏钱的事,一直说到第二天早上王孝男被雷启云绑着带走。
这一番话讲下来,这人是讲得口干舌燥,喉头冒烟。可他扫了遍听罢自己的话的那些人,一个个都在指责叶振东的差劲儿,不配做人大爷,不配为人等等。听着这些人声讨叶振东,他的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有人讷闷道:“你这不对呀,嘞嘞了半天也没叨叨清楚,王义擒请先生干啥呀?”
“你们也没有问我这个呀!”这人丝毫没有被人问责的不好意思,嘻嘻一笑,“不过这个我也知道一点儿。”
“行啦吧你!真知道假知道呀?”人群里看着这人要拿起了腔,明了地丢了支烟给他,“真知道你就别卖关子了,讲根烟钱的!”
这人毫不客气地接过烟,贪婪地放在鼻间嗅了嗅而后别在耳后,恬着脸笑道,“看你这话讲类,没你这根烟,我还能不讲话啦!”
丢烟过去的人很是不客气地道,“行啦行啦!无关紧要的话你都白搁这个讲啦!佛叨佛叨大家都想知道的!”
“行类行类!”这人丝毫不在乎对方语气上的轻视,赔着笑脸把叶振山去送亲被人灌醉,不是晕晕乎乎的醉,是那种不省人事,就算是把他打包卖掉他都不知道的醉。这人前言搭着后语,虽没有明讲出来叶振山醉酒和叶振东有关,可讲出来的话咋听都是暗戳戳指那个让人灌叶振山酒的人就是叶振东。
这人的话是讲完了,可在场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在指责咒骂叶振东的不要脸和心狠。他望着眼前的人群提及叶振东时义愤填膺的脸,他心里更加满意自己的表现,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趁着这些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悄悄隐在人群里,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第九百零一章 瞎凑啥热闹!
这人的话是讲完了,可在场的人无一例外,全都在指责咒骂叶振东的不要脸和心狠。他望着眼前的人群提及叶振东时义愤填膺的脸,他心里更加满意自己的表现,不自觉地露出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笑意,趁着这些人的注意力不在他身上悄悄隐在人群里,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这人是消失了,可他的话像是骑着闪电似的极其神速地传遍了楚墓镇和界河集。上午不管楚墓镇还是界河集都在沸沸扬扬地传着叶枫乔和王孝男的事。
正当楚墓镇和界河集的人还在不遗余力地议论着叶枫乔和王孝男的时候,打过醒酒针的叶振山在自己能起身时,就趁着王义擒回家的工夫出了自家的院门。
那些热衷于关注别人家事的人,悄悄地跟着叶振山围观着事态发展。不远不近地跟在叶振山身后,看着叶振山一路摇摇晃晃的背影,有人心急地都想冲过去去扶着他走,让他早点到叶振东家。这种心急一直看到叶振山脚步不稳地进了叶振东家的院门。
那些人站在院墙外听着院墙内男男女女‘叽哇喊叫’的骂声吼声乱成一片,心里未平息地急又‘嗖’地一下像是被风裹起的火舌似的‘噌噌’拔高,最终都因怕惹事上身而止步门前。
一门之隔,门内吵得乱哄哄的热火朝天,门我不知情况急得心里冒火。直到院内的杂乱吵闹在一瞬间归于平静,围墙外的人不明所以地你看我看你,相互推着搡着对方进去看看时就听到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门外的人在听到开门的声音时,一个个虽然还没看清出来的是谁,立即将猫着的腰耸着的背像是同时启动的秒表计时一般,个个动作麻利地将腰背挺直。紧接着是转身地转身,扭头地扭头,望天地望天,瞄地地瞄地。
开门走出来的闵友三气得头上冒烟了般,把打开的门狠狠地甩在了墙上,一声巨响,让所有人都心肝一颤。他自己也是一惊,只是相比身边这些人,他表现得稳妥的多。不过,当他看到门外站着的人,他也是又被吓了一跳,受伤的眼睛和嘴角在惊吓中似乎疼得更利害了。
他细细地瞅了一眼这些人,这些人都是想看热闹又怕沾事的人,这都是来拿第一手谈资的!真不知道这些人道人长短谁能给奖励似的,这么热衷于探人家家里的事!
这么一想,他的心也不受控地突突跳了几下,他可不想成为那些人嘴里磨牙的谈资,下意识地作出第一个动作就是捂着自己受伤泛疼的眼睛。气势汹汹地吼道:“都搁这儿站着干啥?扁嘴子不用赶圈!猪食不用管拌呀!该干啥干啥去!瞎凑啥热闹!”
然而这些人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仿佛没有闵友三这个人存在似的,继续着刚刚的事。有人甚至抬手指着泛黄的树叶,说什么‘唉,天天吹着秋风,这树叶子天儿天儿掉得看了都让人难过!’
竟然还有人附合道:“是类!是类呀!再来一场秋雨,这桐树都得掉光了叶子啦!哎,你数到多少数到哪儿了?跟我讲,我帮你一起数数。”
闵友三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吼出‘你们看哪儿呢?当我不存在!都给我看过来!’只是刚吼出,“你们——”俩字,声音戛然而止,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年轻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冲他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下眼睛和嘴角。
第九百零二章 滚远点!
闵友三见状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吼出‘你们看哪儿呢?当我不存在!都给我看过来!’只是刚吼出,“你们——”俩字,声音戛然而止,跟在他身边的一个小年轻轻轻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冲他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下眼睛和嘴角。
这偷偷的小动作,让闵友三差点憋炸了肺。对喽,此时此刻当自己不存在才最好的不是吗?千言万语化作了声饱含怨怒的一声‘哼’,然后急匆匆地离去。
晚饭前时楚墓镇街上就传起了一件事,说是闵友三带人去叶振东家抓叶振东,没成想人没抓着,他被叶振东媳妇带着儿媳妇给挠了个‘大花脸’。镇上只要提及这事的人,个个兴奋地眉开眼笑的,连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响亮了几分。
当事人闵友三则是在镇上‘消失’两天,短短两天的时间,镇上有关他的事已经沉下去了。现在镇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叶家寨,都盯着叶振山和叶振东家。
算上今天,叶振山已经连着两天半去叶振东家。听知道情况的人讲,叶振东家连一张四条腿的板凳桌椅都找不到了,更别讲易碎的碗盘和瓶瓶罐罐。家里除了门就只有墙,不——就连门上和墙上都踹得有鞋底印,它们有没有内伤不知道,只是一眼看过去还算很完好。
家都被人祸祸成这样了,叶振东也不知道是躲在哪儿了,一直没有露面。
叶振山看着自己连天的这么闹腾,叶振东始终不露面,他也有些着急拿不准叶振东是不是还躲在叶家寨的谁家里。今个儿他细细地想了一会,打算换一家闹。那天去自己家的可不只有叶振东,他的儿子也是个个没跑的跟着呢。
他心里想叶枫乔被自家侄子堵门为难,他这心里的火是噌噌地往上涨。他这刚出门竟见叶老四走了过来,见到叶振山出门忙给了个笑脸迎了过来,“老五……”
你也不是个啥好东西!叶振山斜挑了他一眼没理会径直走过。骂叶老四这句时完全忘记了自己和他是一个妈生的。
叶老四再次拦住他,“大哥……”两字未落音就惨叫一声,被叶振山一拳狠狠地捶在了脸上,一手捂着痛处,一手指着叶振山。
“滚远点!”叶振山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甩了甩出过力的手扬长而去。
叶老四瞪着眼望着叶振山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呸!不认好歹!”他是想告诉叶振山叶老大可能躲在哪儿了,哪成想叶振山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还动手打了他,呸!活该你找不到人出气!活该!
叶振山没作停留在叶乔智家是里里外外一阵翻找,没见叶振东的人影。他也知道叶乔智家里现在就乔智媳妇还有带着孩子的儿媳妇。按道理儿子孙子都不在家,叶振东应当避嫌离她们远点。可架不住叶振东自私起来根本不在乎这些,叶振山不想漏过这个可能,还是在屋里屋外仔细地翻找了两遍。
看着一直跟着自己进进出出的两个女人,此刻站在一旁被吓得神色呆板地抱着两个有些被惊吓住的孩子。叶振山看了眼忽闪忽闪着眼睛怯生生望着自己的孩子终是心生不忍,压下打砸屋里东西的冲动转身离开。
第九百零三章 想抓就抓你白废话!
看着一直跟着自己进进出出的两个女人,此刻站在一旁被吓得神色呆板地抱着两个有些被惊吓住的孩子。叶振山看了眼忽闪忽闪着眼睛怯生生望着自己的孩子终是心生不忍,压下打砸屋里东西的冲动转身离开。
叶乔聪,叶乔富以及叶乔有三个人像是摸准拿清了叶振山的脾性,哥仨儿商量好了似的竟全不在家。叶振山进院门时要么只有孩子在,要么老婆抱着孩子有些惊慌地望着闯进门的叶振山,吓得抖抖擞擞地叫了句‘五叔!’或者是孩子奶声奶气地喊了声,“五爷爷!”
叶振山见状气得差点一口气上不来,这仨明摆着是躲着自己!让自己有火没处撒!垂着的手握成了拳,紧了又紧,忍了又忍,瞥了一眼旁边盯着自己战战兢兢的几个孩子,他还是压着心头气在院里屋内找了一遍,没有找到自己想找的就离开了。
当他要到叶乔明的院门时忽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他想也没想扬手把人甩开。回头看竟是闵友三!见是他,叶振东刚有散势的怒火又凝聚起来,“你又来干啥?找到叶振东了?”
闵友三见他语气不善,舒缓了口气才讲,“你这样一家家的硬闯不行啊!都有人去派出所报案了,讲你私闯民宅!”
“哟!”叶振山满面讥讽,“咋类?抓不到叶振东就想抓我这个苦主来充数?”
闵友三是唉声叹气的,满身是嘴讲不清楚的无力,“你这样讲都没意思啦啊!再讲原本你是苦主,可你这样一家家硬闯进去搜人,就离苦主身份越来越远了你尅知道?”
叶振山知道他讲得没错,可心里就是不舒服也不服气,梗着脖子叫,“我尅知道还是你尅知道?”
闵友三,“我知道……”
叶振山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知道个屁!你还有脸讲我一家家乱闯!我不闯,你到是把人给找出来呀!你找呀,你去找呀!”说着话,一把扯起闵友三向叶乔明院门方向推了又推。
闵友三被推得趔趄了两下,稳住身形后挥开了叶振东的手,黑着脸声音里透着不快,“停手你给我!找人不是你这么个找法!你这样是触犯法律的!再讲他叶振东再牛也不能躲进老鼠洞里不出来,只要他露面一准抓住他。”
叶振山都被他的话给说笑了,“我这样找个人是犯法?那他们呢?他们深更半夜的硬闯进我家,还害得我闺女重伤,他们不犯法?不要跟我家,伤我闺女的人不是他们,对!害我闺女重伤的是他叶振东!那也不能就许他们闯我家,我闯他们家就不行吧!这几个货闯我家时都没想过小时候都是我护着他们的!”
叶振山咬牙切齿地道:“闯我的家,伤我闺女,他们都有份儿,谁都别想跑掉!还有你!白(别)一天儿天儿地把法挂嘴上,俺们庄户人家只讲‘礼尚往来’!别弄得跟谁怕你嘞嘞几句一样!就冲他们那几个不要髹的‘出鳖货’,我今个儿就犯了法啦,想抓就抓你白废话!”
闵友三实在是被叶振山嚣张气得够呛,“叶振山,你别以为我念着咱俩那点交情,你就蹬鼻子上脸啊!我是念在大侄女的份上我才一次次忍你,别以为我是不敢抓你!”
第九百零四章 谁挨毁了?
闵友三实在是被叶振山嚣张气得够呛,“叶振山,你别以为我念着咱俩那点交情,你就蹬鼻子上脸啊!我是念在大侄女的份上我才一次次忍你,别以为我是不敢抓你!”
叶振山呵呵一笑,龇着牙,“有种你别忍!你来抓我啊!来啊!抓我啊!”
闵友三看他犯浑的样子就觉得头痛,连连移步躲开叶振山欺过来的身体和撞向自己的脑袋。两人推推搡搡了一会儿,闵友三被他弄得有些恼火,忍不了地推了他一把,“这可是你自己讲的!”
叶振山愤恨地瞪着闵友三,咬牙道:“对,没错,是我讲的!”
闵友三望着他那样子,觉得自己鼻间呼出的浊气都要烫伤了自己,掏出手机拨起了电话。
叶振山见他动真地拨起电话,转身就冲向叶乔明的家。
半个小时后,几个身穿制服的警察在闵友三的带领下众叶乔明的院门里走出来。
四邻八舍的人原以为今个儿会像以往一样,叶振山找不见人就会离开,悄悄跟在他身后的热情消退无几。乍听到从叶乔明家传来女人和孩子的哭叫,男人的打骂声时起初以为是叶乔明又在家打老婆孩子,仔细一听不对,一个个像是闻到腥味的猫全都围了过来。
看到被挡在大门外的闵友三,这些人看热闹的热情被泼了一盆冷水,听着门内劈里啪啦的东西碎地声,还有打斗声压着激动不已的心里不敢靠近。最后还是在闵友三的招呼下,有一个年轻人自告奋勇地翻墙进去把院门打开。
年轻人被闵友三按排了个看门的活儿,不许放人再进去。
闵友三进去了,里面打斗的声音也只是断了一下后依然持续,听着那声音院外的人好心急。个个都伸头探脑地望着门内,在他们眼里挡门的年轻人不算个个儿,可有闵友三的明令制止,他们没敢明目张胆地往前一步。
直到闵友三搬来派所出的人来到后,连年轻人都被赶着回到了人群里。这些围着院门的人被驱散了远了几步,不撒手地拉着年轻人一个劲儿的问他在院里看到了啥。
年轻人回头望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人,回头就一脸惋惜地连连摇头,压低声音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挨毁了!”之后竟卡腔不讲了。
这句话更是强烈地引起了周围人的好奇心,个个追着问,“挨毁了?谁挨毁了?是叶老五还是乔明?”
“是呀,快讲!”
“你搁这闷着想咋?也想吃几个‘雷疙瘩(字音,长得咬不动的梨子,拳头的意思)’?”
年轻人只觉得耳朵都被他们吵聋了,将胳膊一撑把身边的人推远了点这才开口,不过语气里带着几分意难平,“我翻墙进去的时候就看到五叔被摁倒地上,他们一家对五叔拳打脚踢的!我给你讲,要不是闵所长开门催得急,我非得上去给五叔帮忙去!”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叶振山被摁在地上打,等听到年轻人讲他要去帮叶振山,个个都露出质疑的神情。嘻!就你见到蚂蚁抢食都会绕道的人会有胆救人?都是一个寨里的人,谁还不知道谁!
年轻人望着原本都是一脸好奇的人突然间变脸,正想为自己辨解,就看到闵友三喊来的人押着叶振山和叶乔明从院里走了出来。
第九百零五章 瞎喳呼啥!
年轻人望着原本都是一脸好奇的人突然间变脸,正想为自己辨解,就看到闵友三喊来的人押着叶振山和叶乔明从院里走了出来。
有年轻人刚才的话打底,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叶振山身上,想看看他挨得有多惨才会被年轻人讲‘挨毁了’,只是……
叶振山半边脸上有一道像是被绳索之类的条状物体抽出一道寸把长的血印子,上身的白色衣服和深色的裤子上是有大小不一的几处脚印外看不到其它的外伤。
相比与叶振山,叶乔明的面相就比较惨了。鼻青脸肿,嘴角还有没有抹干净的血迹。说是被人押着向前走不如说被人拖着向前走,一边走还一边‘嗷嗷’地喊痛。就连他媳妇也是半边脸肿得老高了,泪眼婆娑地跟在一旁,让押着他的人走慢点。
众人将视线在叶振山和叶乔明身上来回地打转儿,心底不禁发出疑问:这到底是谁挨毁了?
众人疑惑地将目光转向了年轻人,年轻人也是一脸懵。自己跳进院子后被闵友三催促着,也只是匆忙地看了眼,那一眼只见到叶振山被摁在地上打呀!
年轻人还想为自己解释一句,只是大家的注意力全移到了叶振山那边,没人搭理他,他也只能把解释的话咽回肚子里。
叶乔明媳妇看着自己说了半天一点用没有,又小跑着向前追上闵友三,让闵友三给几分情面,能不能让叶乔明先去医院看看伤。
闵友三脚步停下,回头望了一眼看起来格外惨的叶乔明,虽不言不语,迟疑的态度明显有松动。
叶振山听完侄媳妇的话,绷着的脸又冷了几分,将眼一瞪朝闵友三叫,“去呀!要去都去,我这腿也走不动道儿了,闵所长你可不能偏心啊!”说完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在他身旁抓着他的两个人反应过来时他都坐在地上了。两人望着闵所长阴雨密布的脸,两人想把叶振山拉起来,可是叶振山真像一座山似的动都没动一下,两人用尽力气也没能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低头垂首地乖乖站着不敢去看闵友三的脸,生怕会对上自家所长的眼神,有可能会把自家所长的火给勾燃起来。
围观的人群里忽然有一个声音叫道,“要去都去,哪能偏一个向一个!”关键是还有人‘噌噌’地应声,“对!对!要去都去!”
“都住嘴!”闵友三朝围观的人吼道:“瞎喳呼啥!该干啥干啥去!”
围观的人见他动了怒也歇了声,闵友三很是不满地瞪了一眼地上的叶振山,没好气地上前踢了他的脚一下,“起来走,都先去医院!”然后回身对跟在身边的叶乔明的媳妇厉声道:“你就在家看好孩子,不要跟着了!”
叶乔明媳妇被闵友三凌利的目光一瞪,怯懦地低下了头不敢在跟过去。
叶振山和叶乔明两个被闵友三押带着送进了医院,这么大的动静,不管是界河集还是楚墓镇上的闲人都对这两人被抓着进了医院的事侃得热火朝天。大多在讲叶振山自己被抓了,他儿子不在家,媳妇和闺女都在医院。他想抓住叶振东怕是没招儿了。
第九百零六章 人抓到了?
叶振山和叶乔明两个被闵友三押带着送进了医院,这么大的动静,不管是界河集还是楚墓镇上的闲人都对这两人被抓着进了医院的事侃得热火朝天。大多在讲叶振山自己被抓了,他儿子不在家,媳妇和闺女都在医院。他想抓住叶振东怕是没招儿了。
还有一部分人讲得都是他们就算斗得再狠,那也是一个大门口里走出来的,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反正也没出人命,只要他叶振东能偷偷出去躲上一段时间,息事宁人之后再回来,给叶振山再赔个不是,怕是连顿打都不用挨!
有不少人暗暗地感慨着叶振东这算是逃出生天了!
也有人暗暗磨牙想着像叶振东这样的人,这事要是也能平安无事的过了,老天爷可真是没长眼!
闵友三虽不理会那些传来传去像真的一样的闲言,可想到自己当初对着叶枫乔拍着胸脯保证过的,要是真的找不出叶振东,自己可真没脸了!
三天了,叶乔明的伤处理后就被带回所里关了三天,批评教育后放回去了。可叶振山依旧躺在医院里不能动弹,他讲他受得是内伤。
闵友三不管在家里还是在所里,哪怕走在路上,脸上都一副愁容难消的表情。心里想着找叶振山商量商量对策,接下来该咋办?可想到叶振山对自己的态度,他是实在是不想看到叶振山既带有嘲弄又不失讥讽的脸,还有他那阴阳怪气的腔调听得他头皮发麻。
怎么才能把叶振山从医院搬出来?还能不费力地把他关起来?闵友三现在最想解决的是这个问题。想了三天,看着叶振山油盐不进的样儿,他就知道根本不可能。叶振山是铁了心就差明讲,‘只要你没有找到叶振东,我就赖在医院里不走。’
闵友三也想过让医院里的人出面,哪知医院的工作人员脸皮子薄,被叶振山那无赖气场压得就差压路而逃了,根本赶不走他!这一天天的住在院里算咋回事!最主要的还是自己出钱。谁让人是自己送进医院里的?
找到叶振东这事,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甚至都不确定叶振东是不是逃出叶家寨了?他需要有一个人商量,可这事和其他人说不着,只能找叶振山。.qqxsΠéw
可只要当他的脚能迈进病房一只,叶振山眼皮都不带抬的,张嘴就问‘人抓到了?’‘你讲你有啥用?恁么多年……’嘚儿嘚儿念经一样儿的一顿数落。听他那话,他闵友三都不该出现在他面前,应该羞愧地找个地缝钻起来才是。
闵友三也想过来硬的,把他从医院架出去,可他硬不过叶振东对自己狠的心,看到了叶振山不要命般往墙上撞,他是真的怕得要得心脏病了。算了,没找到人还是不要来打扰这位大爷了!他将即将靠近病房门口的脚一转又离开了。
就在众人看着闵所长愁眉不展地在派出所——叶家寨——医院三个地方来回转时,都猜测着这叶振东怕是真的逃了!同时也都暗暗为叶枫乔的伤感到惋惜不值。
又是一个还算平静的早上,今天是逢集的日子。楚墓镇街道上两旁的众商户都在忙着摆弄自己店里的商品,还没有来得及凑在一堆说点闲事。
街口,‘腾腾’咆哮而来的拖拉机在还算安静的街面上显得特别吵,耳边听着愈来愈近的噪音,控制不住地心生烦躁,不由自主地皱眉抬头望去,想看看是谁恁么早类都干出恁么让人烦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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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七章 叶振东被抓回来啦!
街口,‘腾腾’咆哮而来的拖拉机在还算安静的街面上显得特别吵,耳边听着愈来愈近的噪音,控制不住地心生烦躁,不由自主地皱眉抬头望去,想看看是谁恁么早类都干出恁么让人烦的事。
只是众人看着笑地露着大白牙的——这是郭笑山?有些诧异地再将视线望向拖拉机后车箱的人,顿时惊得目瞪口呆。被人谈论着趁机逃跑的叶振东,一脸丧色地被人架在拖拉机后面的车厢里,他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带有色彩的视线注视,他把头低得像是要钻进自己胸腔里。
叶振东被抓回来啦!
这个消息一下子在原地炸开,倾刻传遍了楚墓镇。
三个月后,眼看着快过年了,其他村寨里外出打工的人依次归来,一年到头回趟家,自然要串亲戚联络感情,连带着五姓寨里因为这些人的到来也显得热闹。
说起热闹往年也热闹,可当亲戚走了热闹散后,五姓寨各家的人无不羡慕寨外亲戚一家连带着一家日子都好过起来。就因为自己是五姓寨的人,有那啥什的寨规在身前挡着,像是胆上有一道看不见的绳索绑着。眼看着那些后迁来的村寨渐渐富裕起来,五姓寨的人心里上数两辈人自认为楚墓镇土着的优越感顿消全无。
这么些年,也只有叶家寨一个叶振乔走出了楚墓镇。说起他,五姓寨的孩子都应该感谢他,是他为读书的孩子们趟出了一条通往外面的路。只要你书读的好,依然能光明正大的走出楚墓镇。可我们呢?我们这些书读的不行的,难道只能一辈子扒拉坷垃拍坷垃吗?这事不能细琢磨,多琢磨一次心里那一撮不平不安分的小火苗随着这琢磨就涨了一分,这心里酸得都快失衡了。.qqxsΠéw
让人没想到的是失踪多年的叶枫乔突然出现了,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她竟当众废除了绑在众人胆子上的那道绳,不在限制外出。在场的人听到后虽然没有高兴的跳起来,但个个心里也是乐开了花儿。
自那以后不少人就盼着能找个熟人带着出去,挣不挣钱的先不讲,出门看看外面的天儿也行啊!所以,今年这些外出打工的人来五姓寨串亲戚的都受到了特殊优待,
不过,也有特殊的,叶振东家就是,一片冷清。叶振东还被关着。家里被砸了个粉碎,那些碎东西虽被收拾干净了,可家里除了墙和门完整着,整件的东西几乎算是没有。要是不知道的人进了院里看到房里勉强支起来的桌椅板凳,还以为进了年久失修的荒宅。
叶振东媳妇像是怕触景生情,在几个儿子家里轮流住不想也不敢回去。
不过这几个儿子却不包括大儿子一家,自上次叶振东他们丢下叶乔智离开,叶乔智从拘留所回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完全没了以前的自大与轻佻。老老实实的有一说一,没话笑笑也就不在开口。连叶炫才歇了几天刚有些又想漂起来的征兆,被叶乔智不顾脸面的在众人面前连说带骂地教训了一顿后也不太在人前出现了。
各家的人要么忙着收拾家里,要么准备慢慢备齐过年以及年后串亲的东西而忙忙碌碌着,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即将过年的喜悦里。仿佛之前几个月发生的那些事都远去了,当初那些感慨万千的事,现在都忙着自己的事都抛在脑后鲜少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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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八章 我看你咋恁么眼熟啊!
各家的人要么忙着收拾家里,要么准备慢慢备齐过年以及年后串亲的东西而忙忙碌碌着,所有的人都沉浸在即将过年的喜悦里。仿佛之前几个月发生的那些事都远去了,当初那些感慨万千的事,现在都忙着自己的事都抛在脑后鲜少再提及。
街道上赶早的人已经在街上慢悠悠地溜达着,左边一家摊摸摸,右边一家店看看,看到熟人亮着嗓子打声招呼,个个喜气洋洋的。
和乐热闹的街面上,某一处街段上的人群里出现了异样状况。
在这边人群不知不觉中,那种异样的画面在向这边移动。当这边的人注意到这点不正常时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手里的活儿,踮脚抬首望向渐渐靠近自己这边的异样。
正抬脚伸脖子也看不清人群里咋了啦正急着呢,忽然,挡在眼前的人群自就地分出一条道来。这边的人顺着人群散开的这条道望去,就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蹒跚地向这边缓缓移动过来。头发长得盖住了眼,花白的胡子挡住了下半张脸,身形削瘦,一双眼睛贼兮兮溜溜地带着防备来回巡视着人群……
离他最近的人用手捂住口鼻,眼睛里是一点也不掩饰的嫌弃。
‘这人是谁啊?身上恁么大味儿,不是刚从垃圾桶里爬出来吧?’
‘谁知道!可能是哪儿流过来的叫化子吧?’
‘啥叫化子!你看他身上的衣服,虽然脏不啦叽的,可看着也不是真叫化子能穿得起的!’
‘就是,现在这世道叫化子比咱正常人穿得都周正!’
有人呵呵一笑,“就是!前几天我去县城里逛逛,有一个老头儿比我穿得都好,硬是伸手给我要一块钱!”
“你讲的那些都是专业讨钱的,你要是不给,有时还仗着自己年纪大倒地上讹你呢!”……
人群中移动的老头,耳边听着周围的动静,当被人猜测是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叫化子时,他的脸都不受控地抽动了几下!再听到耳旁这些人话题越扯越远,他暗暗松了口气,还好没有被人认出来!
自己这辈子除了老爹的气,也就被老爹压着吃了他不少的亏,对!还有他闺女,这么些年,自己的名声全败在他们父女俩身上了!还有郭家兄弟俩!对!郭家兄弟两个把自己抓回来,还弄得像是游街示众一样……给自己的难堪和耻辱,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忘!
叶振山!都是你!都是你!!
叶振东感受着周围人各色目光,内心里的翻江倒海却全是围绕在叶振山身上,想到这个名字,他就忍不住地咬牙切齿。
“我看你咋恁么眼熟啊!”
忽然一个声音穿破叶振东层层自我遐想的封琐传进他的耳里,他眼中的狠厉来不及收敛直直地射向拉住他的人。
拉住他的是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子,浓眉大眼里狡黠的光一闪而逝,在叶振东利箭一般的目光射向他时,他一脸惊吓地后退了两步,有些惊慌地大声叫道:“大爷爷,是我,是我啊!你不认识我了?”
围观的人群里不少人都认识男孩子,这孩子正是‘镇东电动车行’的老板叶乔佑的儿子叶炫武。叶炫武的大爷爷,就是叶乔佑的大爷——那不就是叶振东吗?.qqxsΠéw
叶振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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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九章 五爷爷快跑!
围观的人群里不少人都认识男孩子,这孩子正是‘镇东电动车行’的老板叶乔佑的儿子叶炫武。叶炫武的大爷爷,就是叶乔佑的大爷——那不就是叶振东吗?
叶振东!
是那个逃跑被郭家兄弟抓回来的叶振东?
不是那个还能是哪个?姓叶的,有几个叫叶振东的?
周围的人个个都惊讶地盯着这个脏不啦叽的老头儿,露出不敢相信的神情。先不说他这个人咋样,就说这么些年在人前出现的叶振东,头发脸面放开了不讲,在穿着上不管冬夏他都是干干净净、周周正正。就连夏天至多也就穿个短袖衬衫,外人从没有见过他穿拖鞋在人前晃悠。
眼前这个——蓬头垢面,衣服脏兮兮地还散着味儿,咋看都不能和印象里的叶振东联系在一起。
这个人真的是叶振东?众人的视线像是探测仪一般盯着叶振东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我当然认识你!我也知道就是你!你个小兔崽子以往看到我也当没看到,却偏偏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当着这么多人你竟一眼就认出我了?这是嫌我丢人不够吧!叶振东的气得脸都变了色,泛红的眼盯着叶炫武哆嗦了下嘴唇吼了两字,“滚蛋!”
叶炫武被他一吼再退了两步,做出一副吓得不行的样子,仰面大喊,“五爷爷快跑!大爷爷生气啦!大爷爷生气就要拿刀砍人啦!”
众人看着他叶炫武喊得惊惧交加的样子,叶振东则先是露出惊慌之色,视线在周遭人群里打了个转没有看到叶炫武嘴里的五爷爷暗暗松了口气。
这小崽子竟敢用叶振山来威胁自己也太可恨了吧!他狠狠地瞪着叶炫武,回过神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盯着自己,还有人小声议论他夜闯叶振山家的事,他顿时恼羞成怒。“你竟……”敢威胁我!自己被一个小孩威胁,这也太掉份儿了吧,他心神一岔指着叶炫武一时之间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
提起叶炫武,叶振东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抢了他主事人身份的叶乔佑以及对他的不喜。对眼前这个处处显得比自己亲孙子聪明机灵的侄孙子也不喜得很。面对叶炫武时能做到面无表情都是忍着性子的。
叶炫武打小机灵敏感,他知道叶振东不喜欢他,从来不向叶振东跟前凑,只要不是直面撞上,看到也装没看到。今个儿小爷为了五姑也不怕脏了嘴喊你一声大爷爷,谁让你捅了五姑一刀,让她到现在都不能回来。
围观的人群听到叶炫武喊五爷爷,顿时来了精神——叶振山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下意识地四下找寻找着叶振山的身影。
三个月了,叶振山家里只有叶振山一个人。
大家都知道他儿了上学还没有放假,可能他也瞒着儿子,所以他儿子还没有回来。他媳妇倒是回来过两次,别人向她询问起叶枫乔的状况。原本只是略显憔悴的的神色瞬间染上哀伤,红着眼要哭不哭的,“转进省城医院了,时醒时昏的,醒的时候少睡得时候多!您是不知道我有多怕她就这样睡过去醒不来了啊!”说到最后哭腔都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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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章 我都不知道把你拍哪儿才好!
大家都知道他儿了上学还没有放假,可能他也瞒着儿子,所以他儿子还没有回来。他媳妇倒是回来过两次,别人向她询问起叶枫乔的状况。原本只是略显憔悴的的神色瞬间染上哀伤,红着眼要哭不哭的,“转进省城医院了,时醒时昏的,醒的时候少睡得时候多!您是不知道我有多怕她就这样睡过去醒不来了啊!”说到最后哭腔都起来了。
询问的人看她直揉泛红的眼睛,原本在嘴边打转的话也问不出口又给咽了回去。而她每次回来也是和人说不上两句话,然后就急急忙忙离开。看这情形,今年的年叶振山一家怕是难回叶家寨团圆了。
叶振东听到叶炫武喊五爷爷时神情一下变了,紧张兮兮地瞪着一对眼珠子往人群里撒画,搜寻着叶振山的身影。
‘这孩子瞎喊啥呢?’围观的人瞅了半天也没看到叶振山的影子,心里微微有些失望,有些不满叶炫武的瞎喊。
‘就是类!叶振山在哪儿?’
‘就是类!没影的人瞎喊啥?’
人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和声,都在说明不满叶炫武喊空行为的人挺多的。叶炫武对这些人的话置若惘闻地做出很害怕的样子。在众人眼里这孩子满脸惊慌的样子是很怕叶振东呀。.qqxsnew
叶振东望着眼前这半大的小子,别人眼里惊慌在他眼里就成了挑衅。他心里是恼得牙根痒痒,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能对一个小孩动手。再说就这崽子的心眼,还有点担心自己动手会变成失手。
“就是类,瞎喊啥呢?没看到你大爷爷脸都吓变色了啊?”一句玩笑话惹得在场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作为吓变脸色的主角,叶振东心中恼意大盛,冲着叶炫武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爸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见到长辈不知道规规矩矩地喊人,非大呼小叫的!”
作为向来自认为生而不凡的叶炫武,平常时是对叶乔佑有许多方面都不太满意。只是这不满意也只是他的不满意,他见不得也听不得别的人说一句叶乔佑的不是。
这会儿从自己一点好感都没有的叶振东嘴里讲出‘叶乔佑没有教好自己’,他就觉得心气儿难平,连假扮的畏惧都丢一边儿去了,将嘴一撇满面不服,“我爸再不会教,也没有教我夜闯别人家,拿刀捅人!”
“你个小崽子,就你爹还没敢当众顶我……”
不待叶振东耍性子的话讲完,叶炫武抢口大声道:“我爹胆子不太大,我胆子比他的大!这叫长江后浪推前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就你还在前浪的前头,我都不知道把你拍哪儿才好!”
叶炫武的话让叶振东黑着的脸一瞬间降了好几个度,寒如冰霜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炫武。
叶炫武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神情倒像极了叶振山小时候冲自己贱兮兮找他的样子。想到叶振山,叶振东脑海里不禁涌现出这些年来自己在老爷子的镇压下,被叶振山‘欺压’的事。
叶振东双眼欲喷涌出愤怒之火的眸子再望向叶炫武时,他眼前的叶炫武已不是叶炫武一个,而是叶振山从小到大的脸和叶炫武稍显稚嫩的脸来回地更换、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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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一章 不回!
叶振东双眼欲喷涌出愤怒之火的眸子再望向叶炫武时,他眼前叶炫武的脸已不全是叶炫武的一张脸,而是叶振山从小到大的脸和叶炫武稍显稚嫩的脸来回地更换、重合。
这一张张更迭的脸上唯一不变的就是那种似笑非笑神情,饱含得意与挑衅意味的目光直刷刷地奔进了他的眼睛里,混合着老爹严厉的喝斥声直直地狠狠地刺在了他的心上。积压多年的怨愤、委屈、不甘以及近些时日受的耻辱让叶振东犹如身受重负,压迫得他连连喘着粗气。
叶炫武自是发现了他的不正常,警惕地后退了两步。
围观众人也察觉到了异样,人群里有认识叶炫武的人,原本想看看叶炫武拦着叶振东想干啥,可眼前叶振东的样子明显不对。回想了一下两人‘交流’的经过,貌似叶炫武也没干啥太出格的事,这叶振东像是受了啥大刺激,这刺激是哪儿来的?
想不到结果就不想,开口出言劝道,‘叶炫武,你家恁么忙,没事早点回家帮忙去吧!’
叶炫武听到有人喊自己,知道别人的好意没有移开视线,果断地回道,“不回!”暗暗咬紧牙关不动声色地盯紧了叶振东,防备着他突然出手。
叶振东对上叶炫武那双‘虎视眈眈’的眼睛,越觉得自己的威信被一个孙子辈的小孩挑衅,面子——提到面子,他就想到自夜闯了叶振山家后,自己的面子早就掉地上摔得稀碎,用铲子铲都铲不起来了。自己的最后那么点尊严现在竟被一个小孩轻视,他接受不了,也不愿接受!
叶炫武虽然小心谨慎地盯着叶振东,当他看着叶振东向自己扑来时,他自认为动作不慢的自己竟将将躲避过叶振东的这一扑。如果慢上那么一秒自己一定会被他抓在手里。
叶炫武面上看着还算镇定,心里却紧张地怦怦乱跳。
叶振东一扑落空再次扑了过去,叶炫武被迫地左躲右挪地躲着他抓过来的手,踢过来的脚。
周围的人神色各异,可眼睛都紧紧地跟着二人,生怕错过了哪一个动作而错过一个粗彩的瞬间。一边全神贯注地观看二人的斗架竟也能一心二用地随着二人身形一追一退的移动而自动退开。看着叶振东出手的动作又快又狠,叶炫武越来越费劲儿的样子,人群里有人面露担忧地从人群里退走。m.qqxsnew
围观的人随着二人的动作而移动,像是在二人周围围了一圈会移动的篱笆园,不管他们俩怎么移动,围观的人都给他们俩让开了足够的场地。似是把他们俩圈在里面比斗,不分个胜负或者你死我活他们就不会散开。
摆在街边的摊位不能立即撤开,这会儿已经连着好几家不是被叶炫武躲避时撞歪,就是被随在他身后的叶振东给踢倒。
叶炫武在同龄人中身手不错,一人能打两个或者三个。相比叶炫武而言叶振东年龄是大了点儿,可也刚刚迈入六十龄。可他与人动手的经验足,常年的庄稼地里劳作,他练就的身强体健,看他一拳打断小商贩撑棚用的杆子,这力道一点也不小。所以,只是短短的几分钟叶振东依旧身形轻松自如地追着叶炫武。
再看叶炫武,应付得却有些手忙脚乱。为了能躲避开叶振东使在自己身上的手脚,他连地上打滚儿都用了几遍了,若不是有街边的摊位替他挡了几次,他觉得自己早就涅盘在叶振东的脚下,还是没有重生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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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一十二章 小爷不怕!
再看叶炫武,应付得却有些手忙脚乱。为了能躲避开叶振东使在自己身上的手脚,他连地上打滚儿都用了几遍了,若不是有街边的摊位替他挡了几次,他觉得自己早就涅盘在叶振东的脚下,还是没有重生的那种。
听人劝吃饱饭!他这会儿有点后悔没听人劝,不带帮手就来惹叶振东。这会儿别讲自己躲得吃力,身体一下趴一下滚一下撞的早就疼得不行了。此刻,心里殷切地祈祷着救星赶快出现,救星!!
自己不能被叶振东抓着,丢面子事小,就讲叶振东刚刚看自己的眼神,他抓到自己就算明着不能把自己打死,作为一个长辈教训一下晚辈也是说得过去的,可教训的轻重就难说了,不是有一种说法叫‘误伤’或‘失手’。五姑的事他就讲是‘失手’,现在还搁病床上养着呢。不管‘误伤’还是‘失手’,这两种说法的结果自己一个都不想沾边儿。
叶炫武这会儿喘着粗气,眼看着叶振东的手在自己眼前变爪抓向自己的脖子。而他下意识地向后退,可只退了一步就被身后的摊位挡住了退路。
叶振东虽一抓落空,可看到叶炫武靠在摊位上退无可退。叶振东望着叶炫武露出惧意之色的脸,像是从叶炫武的脸上看到了他想看的,心中得意渗到了冷沉的脸上,露出人看着觉得瘆得慌的笑意。紧接着抬脚狠狠地踢向了叶炫武的脸上。
叶炫武虽然控制着呼吸,可他控制不住剧烈起伏的胸膛,以及胸膛里狂乱跳动的心。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飞来的脚离自己越来越近,此时他已经顾不得浑身的肉疼,再次俯身趴下,紧接着就觉得有道疾风从后脑扫过,自己的动作慢上个一星半点儿,他不怀疑自己真的会不被踢死也会踢晕。
叶振东看他再一次地趴在地上,落空的脚再次抬起冲着倒地叶炫武爬不起来的身体踹去。
叶炫武在地面上来回的翻滚躲避着叶振东不停歇地向自己踹来的脚。来回地翻滚,起先是躲过了叶振东的脚,但也把自己翻得头昏脑涨。翻滚的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一个慎被叶振东一脚狠狠地踹在背上。
叶炫武被这一脚踢得撞在了货摊的支架上,支架被撞歪,货架连同零散的货物全都掉落。叶炫武耳边听到一阵‘稀里哗啦’声,就被埋进了一堆零碎的货物中。
后背的这一脚让他痛苦难忍地叫出了声,而后又被失去支撑落下来的货物和货架砸了一下,叶炫武此时只有嚎痛的声音,没有了挣扎的力气。也只是稍稍一瞬后叶炫武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吃痛的喊声变成了倔强且恼怒地呐喊,“你真有本事就揍死小爷!我告诉你,小爷不怕!有本事你过来呀!过来打我呀!小爷不怕!”
叶振东见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斥的‘哼!’,似是在说和自己做对的人没有好下场。在围观众人的唏嘘声中叶振东两步跨到近前,弯身把叶炫武从货堆里捞出来。
众人起先看着叶振东向叶炫武招招下狠手,而叶炫武应付得慌乱,心里有些不落忍。看着他走向埋在货架下的叶炫武,个个都以为他是要救起叶炫武。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欣慰……可下一秒却看到叶振东在直起身子的瞬间竟然抡起胳膊把叶炫武扔了出去。
第九百一十三章 你这是对自家小辈动手没够吗?
众人起先看着叶振东向叶炫武招招下狠手,而叶炫武应付得慌乱,心里有些不落忍。看着他走向埋在货架下的叶炫武,个个都以为他是要救起叶炫武。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欣慰……可下一秒却看到叶振东在直起身子的瞬间竟然抡起胳膊把叶炫武扔了出去。
当叶炫武看到把自己从货物堆里扒拉出来的人是叶振东时,他就有一种自己要‘完了’的感觉。才这么一想就觉得自己身子失去重力,意识到自己被叶振山扔了出去。他有了这个认知的第一个想法竟是怕自己是脸先着地,然后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当他听到周围人发出不可置信的惊诧声,他还想他叶振东都能捅伤自己的亲侄女,自己这个差了一个辈份儿的侄孙子被扔出去有什么好吃惊的!心里还想着这些人大惊小怪,他自由落体的身体忽然被一双手抱住了,然后稳稳地把他放回了地上。他放下手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人的背影挡在自己身前。
“你这是对自家小辈动手没够吗?”身前的人开口,声音不怒不喜,但是说话的语气,任谁都听出了带着怒气。
叶振东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冷哼一声后用不容人拒绝地口吻,“你给我让开!我今个儿非要好好地教训教训他,教他尊老,教他礼貌!”
“他有老师教,有他爸妈教,要你教还是算了吧!”挡在叶炫武身前的人语气里带着任谁都能听出他话里的讥讽。
叶振东听年轻人带有嘲弄和怨怪的语气,瞬间怒意涨起。顺手从零乱的货物里竟抄出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来,将棍子指着年轻人,“你给我让开!我今个儿不和你计较,不然别怪我不留情份打你!”
年轻人听他的话后不怒反笑,呵呵一声笑罢,不急不徐的语气似是更能彰显他态度的坚决,“不让!你都能捅伤叶枫乔,打伤我又算啥!”说着话抬手轻轻地推了推身后的叶炫武,“你先回家去吧,别搁这碍事!”
叶炫武挨得在地上打滚时还嘻皮笑脸地用语言挑衅叶振山,可听到眼前年轻人的话脸上没了笑意,有些担忧地望着年轻人,“小叔,你这是刚回来不了解情况,你先跟我一起回家。”
年轻人拍了拍比自己矮了小半个头的侄子,略感欣慰,“我不会有事,你放心回去吧!”
在年轻人接住叶炫武时,围观的人也频频发出疑问,这人是谁?竟敢来管叶振山的闲事!
看着有点眼熟,咋就认不出是谁呢?听人说起这个话,这人身边的人纷纷附合,就是类呀,这个是谁呀?
猜了几个来回,没人猜得出来。也不知是谁将话头一转,竟然数落起叶振东起来。说他欺负自己人,还专挑小孩欺负。这些人你提一句他接一句的,说着说着话里话外就变了意味儿。
叶振东虽然六十出头儿了,可眼不花耳不聋,那些人骂他‘窝里横’、‘不要脸’、从捅伤叶枫乔到他年轻时干得上不了台面的事,短短几分钟的时间竟让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提了一遍,声音不大不小,周边的人全听了个清楚。
叶振东耳边全是‘唏嘘’和置疑声‘不会吧,看不出来他挺光威的老头儿,能干出这事?’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是个干尽坏事的坏人,就应该被关到老死不能放出来,不配得到人的尊重。
第九百一十四章 您教得我可不敢学!
叶振东耳边全是‘唏嘘’和置疑声‘不会吧,看不出来他挺光威的老头儿,能干出这事?’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他是个干尽坏事的坏人,就应该被关到老死不能放出来,不配得到人的尊重。
虽然他很不想听这些人讲话,可众口难封,众怒难犯!
眼下也不是自己和那些人置气的时候,只能从眼前这个来寻碴的身上转移那些胡言乱语人的注意力了。只是他不去听那些话,可那些人的话像是长了眼似的直往他耳里钻,刺耳的感觉让他站不下去。举起手中的棍子对着年轻人的脸,“小锐,你可想好了,小武当街对我无礼,你也想学他,我就替你爸教教你。”
叫小锐的年轻人扫了周围一眼,笑笑道,“你听清楚了他们都讲得啥了吗?您教得我可不敢学!我要是学了你干得那些事儿,我怕我爸是要动手把我打死!”
小锐毫不客气的话激散了叶振东最后的理智,咬牙连连道,“好,好,好!连你也看不上我是吧?我现在就好好教你一个乖!”话落音却看见叶乔锐和叶炫武两个人在讲悄悄话,根本无视自己。众目睽睽之下被一个小辈当作无物的忽视,他已经忍无可忍了,抡起棍子冲小锐抽了过去。
小锐听到棍子抽破空气的声音,抬手推开了缠在自己身边的叶炫武,同时侧身躲开了叶振山抽来的棍子。
叶振山见一击不中,双眼一眯盯着眼前的人暗暗咬了咬牙。这个小子是自己看着长大的,一直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地,性子软和的有时候像个妮儿。自小长这么大不知道被叶振山嫌弃过多少回。
这么些年自己恼叶枫乔,然却对她软硬不吃、不轻易相信人的性子半分办法也没有。眼前这个就好哄多了,也好欺负多了。听自己的孙子讲,叶乔锐是个软蛋儿,每次和人有不愉快,只要对方的声音大点儿,他都不敢吭气儿了。至于动手的事更是很有少,就算是有也是被人摁在地上辗的份儿,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叶振东对自己刚刚抽出去的那一下落空似有不满,因为刚刚那一抽的劲道和准头他在自己孙子身上演练过无数遍,他们不是反应不及时,就是来不及反应根本躲不开。可叶乔锐刚刚在和叶炫武说话,根本没有防备自己却依然能轻松躲开了自己那一抽——忽然间,叶振东心里有点酸,窝屈难受!然后,更是气堵。
“我也没讲要走,你这偷偷出手是不是太小人了!”叶乔锐斥责叶振东。
你还委屈上了?我才委屈呢!今个儿自己好不容易被放出来了,原本想着偷偷回到家的,没想到先是被叶炫武一顿搅和已经一肚子气了,现在又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叶乔锐拦住,又挖苦带讽刺地刺激自己,还有围在这儿的这些人,竟敢围在这儿看自己的笑话:“好!那就现在开始吧!”
叶乔锐听到他讲开始,没有惧怕他手中的棍子反而欺身靠近他。对他手中先刺再划又劈又挑的棍子,身形灵活轻松自如地躲开。
叶炫武站在人群里,摸了摸身上的疼处顿时有种扬眉吐气感觉。
第九百一十五章 我叶振山的儿子用你来教!
叶炫武站在人群里,摸了摸身上的疼处顿时有种扬眉吐气感觉。
他望着在叶振东那根灵活的棍子下依然轻松自如的叶乔锐,身上的疼痛很快被他忽略,对着你来我往交手的两人异常兴奋地叫喊道:“小叔加油!小叔加油!对手漏油!对手漏油!”喊着喊着就变成了,“对手漏油!对手漏油!漏的油都加给小叔!”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被他这么一喊,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地起了哄笑声,这笑声不但止不下来还越来越大声。
叶振东看着一招招都落空,耳边传来叶炫武的喊声,听得他心浮气燥。再加上围观的人群里又发出不明原因的笑声他心神不宁,气急交加,眼睛都泛起了红色。再追上叶乔锐时像是打红了眼似的,打到哪儿,抽棍回身时都将棍子抡起个大圈。
围在近处的人眼疾身快的躲开了,他是躲开了,不是撞了身后不明状况的人就是踩了旁边人的脚。而反应慢的都或多或少地挨了一下棍子。人群里顿时一片混乱,有骂人神经病的,有疼得哇哇叫的,也有忍不住爆了粗口的。
反观叶振东这一番用尽了力气动作做下来,没伤到对手一根毫毛,自己竟有些气喘,连脸色都有些涨红。
叶炫武围在近前,若不是他躲出经验来了,也会被一棍子结结实实地抽在身上。然后就学聪明了,不再那么近前,可嘴里的胡言乱语没有停止。
“叶炫武!”人群外围忽然传来一声大喝,“你搁这个鬼哭狼嚎地干啥呢?”
听到这个声音不止被喊的叶炫武惊得顿了一下,就连对打交手的两个人也是动作一顿。尤其是叶振东更是吓得抖了一下,原本打在叶乔锐肩上的棍子因为他的手抖力道卸了大半。
叶乔锐眼看着高壮的老爸挤破人群到了跟前,竟然抓着叶振东落在自己肩头的棍子‘嗷嗷’喊起痛来。
叶振东傻眼了,看着蹲在地上叫‘痛死我了!你就是要替我爸教训我,也不能下恁么重的手吧!’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叶振山望着眼前的这一幕,看清地上蹲着的人是谁是面露惊疑。目光随着儿子肩头的棍子缓缓移到拿棍子的人身上时惊疑被怒容取代,再听到儿子说的话,简直要气笑了。
“叶振东!”叶振山一声怒吼把周围的人都震得退了退,连叶炫武脸上的笑容都消失不见了。“我叶振山的儿子用你来教!像你这样上不了台面的怂样儿我还不如不要!”话音未落时握成拳头的手已经冲上了叶振东的脸。
叶振东被他几声吼得发懵毫无防备之下挨了他一拳头,连连退了两步才算躲开叶振山接连捅出的两拳。
叶振山两拳落空心气儿忿忿,转眼看到还蹲在地上儿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喝道:“你他娘的回来就给我丢人!还不起来?还想等你老子请你起来吗?”
叶乔锐这才站起来,揉着根本就痛的肩,又委屈又有些难为情地冲着叶振山笑得难看,怯怯地喊了声,“爸!”
第九百一十六章 要你有啥用!
叶乔锐这才站起来,揉着根本就不痛的肩又委屈又有些难为情地冲着叶振山笑得难看,怯怯地喊了声,“爸!”
叶振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碎碎念地骂了一句,“要你有啥用!”还想再骂一句,就听到叶炫急切地叫道,“五爷爷,他跑了!还没给五姑出气呢,要不要去抓他?别让他跑了!”
叶振东趁着叶振山骂叶乔锐的工夫偷偷往人群里溜,还没来得及溜走就听到叶炫武的喊声,他怕被叶振山揪住也顾不得其他,将人群扒拉道口子就往外跑。
叶振山听到叶炫武的话,刚平息下来的怒气瞬间又起来。伸手夺了儿子手中的棍子朝着叶振东的方向扔了出去。棍子一路朝着叶振东的方向飞旋而去,一声闷响抽在了叶振东的后背,砸得他踉跄了一下也没有阻止他继续奔逃步子。
叶振东伤了叶枫乔之后一直巡机会躲出去,不过实在点背被郭家兄弟给逮了送给闵友三。他以为自己会被叶振山告,以为自己会坐牢。正哀怨自己年老了进班房没脸见死去的爹娘,又想着见到死去的爹娘要好好地告叶振山和叶枫乔一状。就在他惴惴不安中得知叶振山并没有告自己,自己可以离开了。
可当他走出派出所的大门立马又退回了门里,看着大门外马路对面的叶振山,凶神恶煞般地左手夹着烟,右手提刀,在看到自己后满脸狰狞的笑。吓得他差点腿软一屁股坐地上。虽然叶振山一个字也没跟他讲,他知道叶振山就是在等他。
他站着不动,叶振山咬着烟眯着眼死死地盯着他不动。他很想视而不见,装作若无其事地离开。可当他把一只脚迈出门,叶振山右手握着的菜刀有一下没一下又有节奏似的拍在他自己的腿上。
叶振东看到他突然的动作,只觉得自己的心忽然抽了一下。他盯着叶振山一下一下拍在腿上的刀,更觉得那把刀更像是一下下抽在自己的脸上,让他的脸不受控地哆嗦了下。将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地定格在派出所的门槛线上。
两人僵持一会儿,叶振山打破了僵局冲他笑笑,握着刀的手冲他举了举做了‘请’的动作。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叶振东心里更慌了,把迈出去的那只脚也悄没声地收了回去。
两人再次就这样隔着一条马路和一道门再次僵持着,看样子谁也没有先离开的打算。
中途也有工作人员上前让叶振东离开,叶振东笑嘻嘻地搪塞着。他原本是想让工作人员出面拦一下叶振山,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工作人员就冲着马路对面的人笑容满面的喊五叔,那亲和的态度和对自己的冷若冰霜像是两个人。叶振东看得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啥都讲不出来了。最终在天将黑的时候,叶振东因辱骂工作人员又被关进去了,叶振东这才提着菜刀离开。
三个多月的时间,叶振东每次被放出来都会被守在门外的叶振山手握菜刀给吓得不敢出派出所的大门,最终都以再被关回去结束,如此反复着。
第九百一十七章 就这么放过他?
三个多月的时间,叶振东每次被放出来都会被守在门外的叶振山手握菜刀给吓得不敢出派出所的大门,最终都以再被关回去结束,如此反复着。
想到此事有无限循环的可能,叶振东觉得自己都快疯了。让家里的人去找叶振山,想着只要能进叶振山家的门,就对外讲已经赔礼道歉服软求得叶振山的原谅。到时叶振山就算再不愿也不好再拿刀挡门。谁知一大家子在叶振山院门外站了大半天,叶振山压根没见他们,更没让他们进院门。
叶振东每每在派出所大门内止步时望着马路对面盯着自己的叶振山,绝望地都快要哭出来了,可又不敢冲上去找叶振山拼命,对叶振山是又气又恨又莫奈何。
今个儿他只所以能走到街上来,是提前和家里的人商量好的。让家里的人提前守在叶振山院门前,绊住叶振山不能出门。自己就趁机偷偷溜回家,没想到被叶炫武和叶乔锐挡了道,最后还是撞上了叶振山。
被棍子抽中的后背真疼!疼得他真的好想哭,好想跑到自家爹妈坟前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这日子没法儿过了!反过来一想又庆幸,幸好是棍子不是刀,不然自己就真的要和爹妈团聚了。
围观的人都随着叶振东飞快逃跑的身影松散起来,叶振东叶乔锐以及叶炫武爷仨还站着没动,皆都注视着叶振东逃走的方向。
“五爷爷,你就这么放他走了?”叶炫武有些不甘心地问。
叶振山语气淡淡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答非所问,“我又没关他,是他自己找着让人关的。”
“爸,你脖子咋啦?”叶乔锐急切地问着,伸手去摸叶振山在衣领处若隐若现的伤痕。
叶振山拍开他的手,自己忍不住地去摸了摸,痛得暗暗吸了口气才放下手。像是想到了什么,严肃的脸上忽然浮起了笑意,“没事。”只要不随他们的意,自己这点小伤算什么。
“他把五姑伤恁重,就这么放过他?”叶炫武还是不死心地追问。
叶振山抬起手掐算什么似的,算罢不甚在意地回了叶炫武一句,“让他一个人待在拘留所里过年挺好!”儿子回来是大事,更何况来日方长,不计乎眼前这点儿。
第二天一大早,叶乔锐照旧例去见见寨里辈份高的人,也是在人前露露脸告诉大家自己回来了,同时也告诉大家自己回来接叶振山一起去省城过年的事。
叶乔锐在别人的谈论中才知道叶振山脖子上的伤,是叶振东家的人阻止叶振东出寨子时发生争斗,除了叶乔智之外的那哥四个儿和他们家里的人轮番全上了,把叶振山摁地上打的。
叶乔锐听罢也不见发怒,和说话的人随便招呼了一声就急匆匆地奔回家。把在院子里晒太阳的叶振山一把拉起来进了房里,二话不说就上手去扒叶振山的衣服。
叶振山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一边奋力反抗捂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斥责叶乔锐,“你这是干啥?干啥类?住手!都快给我扒光了?你不冷我冷啊!干啥类?咋给你爹耍起流氓来了?反了你啊?”话讲得大声凶狠,可护着自己阻止叶乔锐的动作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第九百一十八章 你这伤都是谁动的手?
叶振山被他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一边奋力反抗捂着自己的衣服,一边斥责叶乔锐,“你这是干啥?干啥类?住手!都快给我扒光了?你不冷我冷啊!干啥类?咋给你爹耍起流氓来了?反了你啊?”话讲得大声凶狠,可护着自己阻止叶乔锐的动作明显有些力不从心。
叶乔锐在叶振山的挣扎中还是将他身上乌紫伤痕看了个七七八八,被拆穿后的叶振山也不在装作若无其事。
叶乔锐望着叶振山动作小心依然咬牙忍着痛整理着衣服,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自家爸这般模样,他有些心疼,有些于心不忍看不下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鼓足勇气上前帮忙,“要是疼得忍不住就喊出来,就我们俩在,我也不会笑话你。”
叶振山一把推开了叶乔锐,语气里带着恼意,“去去去,我还没老到穿个衣服要人帮忙的地步!在你眼里你爹是那种有点痛就哇哇叫的人吗?你以为都像你一样!”提起这一点叶振山就想起他刚回来还没进家门,在大街上就被叶振东打得蹲在那儿不敢动就更气了。
叶乔锐被推开后也没硬要去帮忙,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叶振山整理衣服,忍不住地又问,“还有哪儿伤了?你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挺吓人,要不去医院看看?”
叶乔锐不见叶振山对自己的话作任何回应,心里清楚叶振山这是不愿意去医院。虽然有些担心,但是他也改变不了叶振山的决定。在叶乔锐的有生记忆里,从没有见过叶振山受过这样重的伤,被打成这样他一定觉得没面子才自己忍着不吭声。要是去了医院,被别人看到伤不知道会传出啥话来。要是被人说‘叶振山被人打得住进医院了’,这句话对叶振山来讲才是最丢人的吧。
叶乔锐细想着自见到叶振山后也没见到他有啥不正常,应该都是些皮外伤。所以,也不逼他非去医院不可而是问道,“你这伤都是谁动的手?”
“还谁动类手?咋类啊?”叶振山瞪眼望向儿子满是嫌弃,“就你——还想给我报仇去啊!你看看你,从头到脚,个儿是拔条儿长,跟个柳条儿样够人一拳捶的吗?真是——要你有啥用!”
叶乔锐被自家爸这样嫌弃顿觉好无力,“就算我不能为你报仇,我先记下仇总行吧?我不行不是还有我姐吗!”
叶振山用手指点着叶乔锐,恨铁不钢地说:“你呀你,你一个男的,以后要顶天立地立门户的人,你咋有脸讲你不行!你姐总要嫁人的,你指着她扶你一辈子啊!我警告你呀,你姐以后嫁了人,她靠娘家靠你这个娘家兄弟撑腰是理所应当,你要是想靠着她,指望着她帮扶你过日子——你想都白想!一个男人得有担当,你要是觉得担当不起来,你最好连婚都不要结!祸祸自己就行了,别连带着祸害人家闺女,到时候让你妈平白挨别人的骂!”
这是哪儿跟哪儿呀!叶乔锐被向来严肃的叶振山这么一碎嘴地数落有些哭笑不得,连声应道“是,是,是,您说得都是。说真的,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身上的伤都乌紫紫的,要不去医院看看。”
叶振山不奈烦地瞪了他一眼,无所谓地道,“看啥呀!又不是没挨过。”说完又回到了院里晒太阳去了。
第九百一十九章 要你有啥用!
叶振山不奈烦地瞪了他一眼,无所谓地道,“看啥呀!又不是没挨过。”说完又回到了院里晒太阳去了。
叶乔锐在房里收拾着行李,下午要动身去省城和杨香叶枫乔一起过年。提到去省城,叶乔锐知道叶振山心里一半欢喜一半忧。欢喜的是盼了好几年的一家团聚终于实现了,忧得是怕见到闺女……自己这小棉袄还没捂热就有可能成别人家的了,心酸!
早饭时间刚过,因为叶乔锐把要离家过年的事透露出去,寨里有人来看叶振山,算作告别。来人说着客气话,言语之间透着艳羡,
你们要去城里过年,能见见城里的景儿,回来可要和大伙好好讲讲。还有要带纪念品产特也是一定带点回儿,叶振山都笑呵呵地应了。
只是这人一队走一阵来的,折腾到眼看就要吃午饭了,叶振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敷衍。
叶乔锐靠在廊下的明柱,望着叶振山快要压不住要出口赶人的脸,忍不住捂嘴偷笑。
叶振山察觉到回头看了一眼偷笑的儿子,哪知儿子接触到叶振山的视线,立马收起脸上的笑色一脸老实好欺的样儿站得笔直。
叶振山望着恢复如常的叶乔锐,有点怪异的感觉,忽然觉得眼前的这个人不是他记忆中老实巴交的儿子。竟敢笑话自己!叶振山将头转过去又忽地转了回来,就看到叶乔锐未来得及收起的笑容,心下有点恼意,还敢笑话自己!
叶振山忍不住地想使唤他干点啥,只是被身边的人喊了又喊只能将心底的打算作罢。收回视线时依旧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冲他连连使眼色。
叶乔锐心里明了,叶振山早一会儿就受够了眼前这些人的车轱辘话,想送他们走,奈何他们却坐得稳如山并没有要走的打算,就算再不为人为事也不能直接开口赶人。看着自己家爸无奈的样子,叶乔锐心里乐得不行,脸上装作一脸懵懂无知地回望着叶振山,目光中还带着几分怯意。
围着叶振山说话的人随着他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了叶乔锐身上,然后对着叶振山又一顿猛夸叶乔锐。叶振山虽然自己嫌弃自家儿子,可别人不要钱的夸奖自家儿子,嘴上说着哪有哪有,心里还是很受用的。就连刚刚透着不奈烦的眉梢眼角,这会儿也舒展开来,一脸老怀心慰的笑。
叶乔锐听着别人的夸赞,目光跟着真心实意笑着的叶振山也忍不住地露出笑意。只是下一瞬又听到有人又提起特产、城里的景儿,叶乔锐心下一慌真怕叶振山一个忍不住让人滚,忙开口道:“爸,我收拾的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啥要带的?哦,对了,成俊哥和乔佑哥打来电话讲他们备了午饭等我们,让我们快点过去。”
叶振山顿时精神倍足,喜笑颜开又有些依依不舍地和众人道别。主家都开了口,这些来客也不好多留。
爷俩个站在终于恢复安静的院子里,叶振山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总结道,“这种事还是要你妈在家才好!要你有啥用!一点忙也帮不上!”还偷偷笑话我!
第九百二十章 要你有啥用!
爷俩个站在终于恢复安静的院子里,叶振山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总结道,“这种事还是要你妈在家才好!要你有啥用!一点忙也帮不上!”还偷偷笑话我!
叶乔锐无力苦笑一下,背上包和叶振山一起离开。
叶振山和叶乔锐赶到成俊小馆时,王义擒正扶着花儿爷从三轮车上下来。四人结伴进了包间,桌上已摆了几盘冷菜。叶乔佑和闵成俊还有闵友三,三人正在闲聊,见四人进来连忙起身打招呼。
叶乔锐作为年龄最小辈份最小的人,逐一微躬身向众人问好时,到闵友三时却被叶振山一把扯住了后衣领。这个微躬没能躬下去,连对闵友三的称呼都喊得半半拉拉的。
叶振山余光瞥见了闵友三一脸不忿,他这才有点笑模样地松开手。
叶乔锐卡在喉咙的那口气一顺溜起来时就咳了起来,咳个不停。
叶振山扫了一眼房间的人,望着叶乔锐假模假样的训斥道,“这么大个人了,讲句话都能呛到,要你有啥用!”
叶乔锐看着自家爸冷着的脸,再看看将头扭开的闵友三,聪明地将辨解地话咽进了肚子,装着咳个不停地继续表演自己的‘没用’,来防止两人对掐时别误伤了自己。
闵友三原本没有笑色的脸被叶振山这一动作弄得有些发青,原本若有似无扫过叶振山的目光,也因叶乔锐的半句称呼直接转向一边。
房间其他人似是习以为常又似视而不见,热络地聊着话,他们两人之间不对付像是根本不存在。可这些先入坐的人把座位留得就有些意思了,花儿爷年长为尊,按常理他左右应该是叶振山和闵友三两个,可偏偏王义擒被花儿爷拉着不松坐在了花儿爷的右手边。左手边连空着两个位置坐着闵友三。
叶乔锐望着那两个空位,觉得那两个位置自己坐哪一个都不太合适。正想随手抄了凳子挤在叶乔佑和闵成俊中间,只是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被叶振山抓着按在了闵友三的身边,他自己一屁股坐在了花儿爷身边。
叶乔锐冲着一脸漠然望着自己的闵友三堆起了笑,怯怯地喊了声,“闵三叔。”闵友三没有笑模样,沉着脸点了下头又将头转开。
叶乔锐夹在叶振山和闵友三之间,他觉得自己都快被两人释放出的冷气‘冻’得浑身发冷,小心翼翼地不敢动不敢说话。然后,闵友三不知咋想的,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在碗里,不温不冷地吐了个字,“吃!”
叶乔锐想着息事宁人,笑了笑后低头去夹碗里的菜。只是手里的筷子刚夹起碗里的菜,碗里就又多了一根肉骨头。顺着夹骨头的手望去,叶振山笑得从未有过的慈祥,“该饿了吧,快吃,多吃点儿!”
然后,只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叶乔锐望着桌上空了的冷菜盘子,自己碗里堆得高高的菜山,他想哭!这才饭局才刚开始,你们俩就这样,还让不让人吃点自己想吃的啦!
显然身边的两位没有听到他的心里话,他救求地望着其他人。最终是花儿爷解救了他,给叶闵二人满了酒,劝二人啥事都搁酒里头,喝完了事儿就算过去了,谁都不要再提起。
第九百二十一章 你们继续!
显然身边的两位没有听到他的心里话,他救求地望着其他人。最终是花儿爷解救了他,给叶闵二人满了酒,劝二人啥事都搁酒里头,喝完了事儿就算过去了,谁都不要再提起。
有了花儿爷的打头,其他人的活络说和,桌上的气氛渐渐缓和融洽起来。叶乔锐看着桌上和乐的气氛,想着一时半会儿饭局怕是不会结束,默不作声地起身出去了。
叶乔锐的离开其他人并未在意,酒桌上众人都想着过年和叶振山聚不到一起,不能一块儿喝酒吃饭,也不知道年后啥时候回来,都想趁现在还能抓着他的人就和他多喝两杯。一时间你推杯我换盏的,喝得尽兴和乐竟没人记起叶乔锐。
直到叶乔锐低头耷脑地回到坐位上时,叶乔佑这才恍然记起堂弟出去方便的有点久。就多打量了他一眼,他像往常人多的时候吃饭一样,一个人不声不响只闷头吃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整个人一眼看过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对。可这一次,叶乔佑盯着静静吃东西的叶乔锐总觉得哪里不对。
叶振山和闵友三这两个人,这会儿已经不是刚见面时互看不顺眼的阶段,酒多喝一杯,这‘故交’的感情就越深厚。两个人谈着过去的事和刚发生的事,聊得正欢被突然回来的叶乔锐中间一坐把两人隔开,挡住了两人心灵窗户的交流,实在是影响两个人心情。看书喇
桌上的人见这二人歪头侧身地需要对上视线才能讲上话,不免都觉得好笑。只是这一时之间给人一种这房间只要有这两人,其他人都多余的感觉。
然后,毫无所觉得叶乔锐就被两人给嫌弃了。
闵友三还记得自己长辈的身份,只是出言让他换个位子。叶乔锐不知道在想什么还是没有听清,闵友三又说了一遍‘乔锐一边儿坐去,我和你爸聊几句。’他这话刚落音,叶乔锐刚放下筷子要起身还未起来,就被叶振山一巴掌不轻不重地‘呼’在了脑门上。
叶振山虽喝了久,但并未喝醉,手上的劲儿他心中有数自是把着点儿的,搁平时这一巴掌下去,叶乔锐根本不会有啥事。可今儿叶乔锐却被叶振山这突然的动作给弄了一趔趄,差点直接从凳子上仰倒过去。幸好闵友三眼疾手快,一把又给拉扯了回去。
叶乔锐不等别人开口,自己先安慰起别人,“没事,没事,是我没坐稳。”还开玩笑地带了一句,“我起开,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叶振山皱眉望着动作迟缓的叶乔锐,面露不悦想开口讲什么,闵友三开口断续起刚才的话,把他的注意力也给带走了。
叶乔锐起身绕到椅背,手扶着椅背微垂着头稍稍退开了一步,身体虚晃地摇了摇,他不得已又伸手抓住了椅背站着没动。
此刻的叶振山和闵友三两人交头接耳地不知在商量什么,两人的头都抵到一块儿去了,低声细语地还发出轻声的笑。其他几人见状不觉失笑,这俩人呀!
叶乔佑自打叶乔锐回到包间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发现他身体摇晃时还以为他没站稳,可这么一会儿叶乔锐依然手扶着椅背低垂着头,抓在椅背上的手因用力微微地颤动?叶乔佑盯着他的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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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二章 和哥聊两句。
叶乔佑自打叶乔锐回到包间注意力一直放在他身上,发现他身体摇晃时还以为他没站稳,可这么一会儿叶乔锐依然手扶着椅背低垂着头,抓在椅背上的手因用力微微地颤动?叶乔佑盯着他的手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是咋了?看书溂
想到叶乔锐有事,叶乔佑脸上的笑意就散了,转念想到他的性子与为人又能出啥事,是不是自己多想了?这么一想,心中稍有安慰地冲着依然站着没动的叶乔锐喊,“小锐!来哥这儿,和哥聊两句。”说着话时他已经在自己和闵成俊之间放了张凳子。
“好!这就来!”叶乔锐应答的声音里听不出异样,可他人依然微微垂着头站着没有挪步。他这一刻真的想奔到叶乔佑身边让他托自己一把,可他不敢挪步,他怕自己稍有挪动就会倒在地上。想到倒在地上,心里有些怨怪叶振山,说话就说话干吗要动手?干吗那么急性子?给自己这一巴掌干吗用这么大力气?
眼下自身的情况根本不容许自己走过去,他有些不想过去可已经应过声也不好再出言拒绝。忍着目眩与头痛想找个拒绝的理由,抬首朝着叶乔佑的方向挤出个笑来。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他笑着的脸和没有聚焦的目光让人一眼就看出了异常。
叶振山和闵友三两个勾肩搭背地说了会儿话,无意之中注意到叶乔锐还站在自己边上,微笑的脸立马堆满了嫌弃,皱眉皱得抬头纹都能夹死蚊子,“你看看,你看看,你还讲他长得像我,就这出别(缩鳖,缩头乌龟)样子,哪点像我!我跟你讲,要不是长得有几分像,我真怀疑当初在医院抱错了!”冲闵友三嫌弃完自家儿子,冲站着没动的叶乔锐有些横不能竖不能地吼道,“你哥喊你呢,傻子啦,站着不动!”看他那样子,叶乔锐要是再不动,叶振山就要对他再上手踢脚了。
闵成俊在叶乔佑脚眼同时的示意下连忙起身去拉叶乔锐,说是去拉不如若说是扶,因为他的手刚碰到叶乔锐的胳膊,察觉到叶乔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克制的吸气声很轻,还是被闵成俊敏锐地捕捉到了。
叶乔锐的这种状况闵成俊太知道了,这是胳膊受了伤呀!当即放轻了手上的力度,扶着胳膊的手变成了拉揽着叶乔锐的肩头。看样子就像是硬把叶乔锐给持过去的,直到把叶乔锐按坐在位置稳住身形,他才算松开手。
叶振山和闵友三两个人是凑到一起,高一声低一声的说得起劲儿根本没有注意到叶乔锐的不对劲儿。
花儿爷和王义擒两个人在把气氛(确切地说是叶振山和闵友三之间的气氛)活络起来后,两个人都没怎么喝了,而是边慢慢地吃着东西边低声聊着五姓寨的大事小情以及地里的庄稼收成与播种。
起初两人也没发现叶乔锐的异样,直到看到闵成俊上手扶着他,看他走路时脚步虚浮随时都可能倒地的样子,到他被闵成俊按着坐下稳住,两人这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儿。两个人望着故作无事的叶乔锐,有些疑惑同时也有些好奇,更多的是对他不太正常的担忧。
叶乔佑扶着身形有些不稳地叶乔锐,压低声音问,“你是咋了?出啥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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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三章 你可白提儿子!
叶乔佑扶着身形有些不稳地叶乔锐,压低声音问,“你是咋了?出啥事了?”
叶乔锐这会儿低着头,闭上双眼来缓解头晕目眩的不适感。听到叶乔佑焦急的声音,刚想回答,听到叶振山把闵友三的肩膀拍得‘啪啪’作响,痛心疾首地讲,“老三啊!我叶振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生了个好闺女是真的,可闺女再好又能咋样?还不是要嫁人,嫁到人家家里去!想到闺女要成为别人家里的人,我这心都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闵友三虽多喝了几盅,理智犹存,出言安慰,“闺女嫁了人也还是你闺女不是?你不是还多了个女婿呢!再讲就算闺女不在身边,你还不是有个儿子在吗?你有儿子在,不是也得有别人家的闺女嫁到你家来,成为你家的人!你讲是不是这个理?”
“白白白!”叶振山连连摇手否认,五官神情连同呼出来的气息里仿佛全是嫌弃,“你可白提儿子!我叶振山的这个儿子算是生闺女搭来的!就那性子,跟个小妮儿一样!有啥用!没啥用啊!”
几人放在叶乔锐身上的注意力被叶振山这一乍呼吸引了大半儿,听到叶振山的话,花儿爷不满地瞪了叶振山一眼,不过叶振山后脑勺对着他压根没看到。
叶乔佑和闵成俊同情且安慰地轻轻拍了拍叶乔锐的肩头,反倒当事人叶乔锐被亲爹这么一鄙视,眩晕的感觉都轻了许多,笑得有些无奈又羞涩。
叶振山不经意间察觉到叶乔锐在笑,没好气地冲他嚷嚷,“老子嫌弃你,你还笑!你还有脸笑!但凡你能做出一件让我舒心的事,我也不会当着那几个不要脸的人抬不起头来!”看书喇
叶振山这话里‘那几个不要脸的人’中,首当其冲的便是叶振东家的人,这爷几个可没少明里暗里讽刺过叶振山,闺女再厉害有啥用!儿子才是顶立门户的人,就叶乔锐的绵软样子,长大也是被人欺负的料!而叶乔锐从小到大像是印证他们家人说的话似的,确实是从没干过给叶振山长脸的事,不是被别人欺负的哭叽叽,就是眼泪巴巴地被自家人欺负过了。
叶乔锐被自家爹当着熟人的面针对也不恼,只是脸上的笑有些不太自然有点苦涩。他心里更苦,自小到大他不争强不好胜,不和人斗气斗凶,并不是因为自己的性子绵好欺负。是因为自己有一个‘凶名’在外的姐姐和不好惹的老爹,还有一个没事也要硬罩着自己横行的‘男哥’,根本用不着自己去斗凶逞狠。
就让人随便想想,有个从不吃亏的妈,还有一个性格强硬的爸,自己的基因能绵软到哪儿?
更何况还有那么几个‘牛气’的人撑腰,自己也不想表现的太怂了,可每回当别人知道了叶枫乔是自家姐,王孝男喊自己弟弟,甚至连八杆子打不着的郭笑河都上赶着帮自己料理过几次正在欺负以及想却没来得及欺负自己的人,自己只有站在那儿被对方威吓的机会,然后光彩瞬间全被他们占去了。这找谁说理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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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四章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更何况还有那么几个‘牛气’的人撑腰,自己也不想表现的太怂了,可每回当别人知道了叶枫乔是自家姐,王孝男喊自己弟弟,甚至连八杆子打不着的郭笑河都上赶着帮自己料理过几次正在欺负以及想却没来得及欺负自己的人,自己只有站在那儿被对方威吓的机会,然后光彩瞬间全被他们占去了。这找谁说理去呀!
这些年这些事就不是自己绵软!是自己根本没有发挥的机会好吧!自己原本还沾沾自喜不用自己冒头麻烦就没了,没想到的是这时间一久就成了自己绵软好欺了?
叶乔锐郁闷,尤其每每对上叶振山对自己露出无比嫌弃的神情时,他简直欲哭无泪啊!
至于自家人里欺负自己的人,既然明着还手会影响自己的名声,暗暗地加倍偷摸地还回去就行,毕竟不是啥好事,自己心里清楚痛快就行,没必要让外人知道看自家人的笑话。
至于被老爹误会那就误会好了,反正就算再嫌弃自己,最后横竖都会是护着自己。可是叶乔锐没想到,在自己老爹心目中自己的形象差到自己是生姐姐白搭送的呀!这当着众人的面,就有些尴尬——无地自容就是形容自己现在的面临的情形的吧。
“你没事吧?给哥讲讲,你额头角还有身上的伤哪来的?”叶乔佑适时地扶着叶乔锐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刚刚出去恁么久去哪儿了?不会是在街上见义勇为了?”叶乔佑语气不乏关心,可神情里更多地是在探究叶乔锐想避而不谈的话题。
闵成俊也难掩担忧地问,“是不是出啥事了?能不能坐得住,不行就去医院看看吧。”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歇会儿就好了。”叶乔锐淡淡的语气像是在讲我吃饱了一样平常,“我干了啥现在不能说,不过,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叶乔佑听着叶乔锐这么一说,心里更好奇了,更想问清梦叶乔锐是干啥去了。
花儿爷和王义擒望着三人低声说话,有叶振山和闵友三的声音镇着,他们俩并未听清这哥仨故意压低的声音在讲什么。只是他们可以肯定一点,叶乔锐不对劲儿,两人相视一眼,花儿爷给王义擒使了个眼色。
叶乔佑望着眉目之间渐渐清明的叶乔锐,追问了他两遍干啥去了,奈何这堂弟嘴太紧啥都不讲,还想再问就察觉到背后有人用脚踢了自己一下。回头就见王义擒冲他招招手,叶乔佑侧身过去就听到王义擒压低声音问叶乔锐咋类啦?
叶乔佑摇头,轻声回道,“他讲没事,可能刚刚被五叔没轻没重地打那一巴掌给打得头晕了。”看书喇
当王义擒把叶乔佑的话递给花儿爷时,花儿爷气得哼了一声,细细地打量了一眼叶乔锐,又用眼神询问闵成俊,闵成俊冲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看两人神情,显然是不信叶乔佑胡乱猜测的话。
在花儿爷眼里叶乔锐是个懂事儿的好孩子,这个好孩子现在明显身体不适,从刚刚闵成俊和他的接触来看,很可能这个懂事儿的好孩子在出去的这么会儿被人给打了!想到叶乔锐被人打了,再想到叶振山对他的嫌弃,花儿爷沉沉地叹息了一声。
可转眼看到当爹的那个人只顾着和人胡侃,连自家儿子不对劲儿都没有发现,花儿爷就觉得一股无名怒气奔涌而来,一个忍不住地抬脚朝着叶振山的椅子腿踹了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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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五章 我相信一定会很惊喜。
可转眼看到当爹的那个人只顾着和人胡侃,连自家儿子不对劲儿都没有发现,花儿爷就觉得一股无名怒气奔涌而来,一个忍不住地抬脚朝着叶振山的椅子腿踹了一脚。
幸好花儿爷没有喝高还能稳着脚劲儿,叶振山才只是歪了歪身子没有直接倒地。
叶振山被莫名地踢了这一脚,眉头微拧并未理会这突如其来的一脚,只是刚刚稳住身体就又被踢了一下,拧着的眉头回头看向花儿爷,有些烦躁地问,“咋啦啊,爹?”
你儿子被打得坐都坐不稳了,你还喝个鬼的洒!侃个鬼的话!
花儿爷端起面前的酒盅沉着脸,没好气地说:“这天儿也不早了,你们路上还要转两趟车,来——喝了这杯酒,你和小锐早点动身去吧,白到了省城摸瞎,人要是迷见了那才叫丢咱们的脸!”
叶振山望着明显再堵气的花儿爷,心里闷闷地不知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看了眼墙上的时钟稍稍算了下,时间确实差不多了,这才坐正了身子端起面前的酒要和花儿爷碰杯。
谁都看出来花儿爷故意地在他的手移向自己手边时,他将胳膊一伸对着众人示意了下,唯独撇开了叶振山举盅的手对着其他人讲,“一起,一起,喝了就送他们爷俩先离开,没喝过瘾我们回来再接着喝。”这话一出口,让其他几人都不易察觉得露出笑意。显然,花儿爷这是针对意犹未尽的叶振山故意说的。
叶振山看了眼拉着脸的花儿爷,猜测着可能是这老头儿看自己也离开,舍不得自己,心里不好受才摆脸色给自己看的吧?所以在上车前拉着王义擒叮嘱了几遍,让他多看顾一下这老头儿。王义擒毫不犹豫地一遍遍应着,叶振山才稍稍放心。
叶乔佑和闵成俊两个眼看分别在即,拉着叶乔锐舍不得撒手一般。两人只是想从叶乔锐那儿知道刚刚他干啥去了,叶乔锐被两人缠了半天竟没有松口。
花儿爷见状开口喊他们俩,这个大长辈发了话,他们俩也只好撒开了叶乔锐的手。只是叶乔锐在上车前又回到这俩人跟前,笑得一脸畅然冲两人施了拱手礼道:“你们想知道的事很快就会知道,我相信一定会很惊喜。我们离开后,还要劳烦二位哥哥多多帮忙。”
叶乔佑立正身子一本正经地冲他回了一礼,“弟弟放心去吧,家里的只管交给哥哥。”
没喝多少又高了?闵成俊嫌弃地看着叶乔佑拉开了他,冲着叶乔锐点点头,“替我向你姐代个好,告诉她家里一切都好,让她不用挂念。”
提到叶枫乔,叶乔锐脸上多了几分正色,应了声好又冲花儿爷和王义擒以及站得最远的闵友三挥了挥手,这才算上了车。
送走了叶振山和叶乔锐后,五个人慢悠悠地向成俊小馆走。闵友三中途接了一个电话声称有事就离开了。
这些年,就闵友三缩头乌龟一般的行为,让他们对他是提不起好感来。若不是有叶振山在,他们会真冷落了他,现在他主动离开,他们也没多作挽留。刚刚他们顾忌着叶振山怕他会陪着喝高耽误行程,他们并未喝痛快,现在人送走了,他们不打算散场。想着可以敞开了喝,脚步轻快地一路向成俊小馆再续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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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六章 可真是难得呀!
这些年,就闵友三缩头乌龟一般的行为,让他们对他是提不起好感来。若不是有叶振山在,他们会真冷落了他,现在他主动离开,他们也没多作挽留。刚刚他们顾忌着叶振山怕他会陪着喝高耽误行程,他们并未喝痛快,现在人送走了,他们不打算散场。想着可以敞开了喝,脚步轻快地一路向成俊小馆再续桌。
酒桌上,叶乔佑人是在喝酒和他们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聊闲,可心里还惦记着叶乔锐那句‘你们很快就会知道’。还惊喜?!这小子到底干了啥?很快?有多快?越想越想,无比迫切想知道他到底干了啥事。
四个人一边吃着喝着,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时,叶乔佑也被闵成俊劝了两句慢慢淡化了脑海里纠结的事。两人正打算放开了喝,包间的门猛然被人打开。四人被这突然打开的门吓了一跳,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门口。
门口站着的不是旁人,正是刚刚半途离去的闵友三。
“三叔,这么快就处理完公务了?快坐,今个要不是五叔在,您也不会屈尊降贵地和俺们坐一桌喝酒。您这进来的虽然太突然,但咱们能陪您喝一杯,能和您老喝上一顿酒,可真是难得呀!”叶乔佑这话讲得半真心半假意的,又好似意有所指,又好像没啥特别的意思。
闵友三自然明白这是叶振山离开了,叶乔佑讲话不在顾忌,对自己以前怕事避事的无作为余怒未消!事实上自从因为那些外地人在镇上生出的乱七八事,自己一次次要么和稀泥要么避开后,不止叶乔佑就连侄子闵成俊都对自己疏远了。想到那些外地人,闵友三忍不住地想到叶枫乔,想到叶枫乔心下的那点不快也瞬间消散。当作没有听到叶乔佑的话,转脸对着花儿爷打招呼。
“闵友三,”花儿爷被他这突然的开门给吓了一跳,语气有些不太好,“你这是干啥家什啊!这样冒不腾地儿差点把我的心跳给吓没了!”
闵友三朝花儿爷歉意地笑笑后,朝房里走了几步在门口处留出位置,再开口时脸上没有半分的笑色,声音都着几分薄怒地情绪,“都进来吧!我讲的你们不信,你们进来自己问问!我知道你们想把叶振东给扒出来,有孝心,可是你们再有孝心,也不能把事往人家孩子身上栽吧?”
闵友三的话冲着门外的人吼完,向门内再迈了两步站在一旁,把门口的位置留出来,留给身后的人走进来。
叶乔佑开口讲了那句后见闵友三并未理会自己,也识趣地没有再去和他凑话。和闵成俊两个弓腰驼背地对坐,对杀起了石头剪刀布,谁输谁喝酒。至于闵友三带来的人——连闵友三本人来都有些不待见,还能管你带来的人吗?
闵友三冲门外不客气的语气,让两人更不关心门外来的是谁,专心地猜,专心地喝。
门外的人像是没有听到闵友三的吼声,半天也没有人进来。闵友三又喊了两遍,门外的人这才磨磨蹭蹭地低头耷脑地走了进来,一溜串进来七八个人,把不太大的房门口挤得严严实实。
闵成俊和叶乔佑俩人只用余光瞥了一眼进来的人,并不在意进来的人是谁。然这些人像是犯了错似的,进来后个个垂着脑袋站着,没人先出声和屋里的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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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七章 不能耍赖!
闵成俊和叶乔佑俩人只用余光瞥了一眼进来的人,并不在意进来的人是谁。然这些人像是犯了错似的,进来后个个垂着脑袋站着,没人先出声和屋里的人打招呼。
一时间房间里多了那么些人,可除了闵成俊和叶乔佑发出的声音外,竟然听不到这些人作出的声响。这么一会儿过去了,进来的人没人先开口,也没有人出声和花儿爷打招呼。看书溂
叶乔佑和闵成俊两人在楚墓镇上是个大熟脸,走到哪儿都被人‘乔佑哥’‘成俊哥’的喊着,然门口这些人进来这么会儿,一句场面话的称呼都没有。不说自己俩,就连花儿爷都没有人招呼一声,这闵友三带来的都是些啥人?两人心里对这些人不满又添了一分,更是一点理会他们的兴趣也没有。既然不理会,也不必看来者是谁。两人自顾自地猜着喝着,当这些人都不存在。
忽然坐在对面的王义擒咳了起来,咳得猛烈异常。两人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望向王义擒,听着王义擒咳的动静,看着他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两人都替他觉得难受,同时也觉得自己的喉头也有些不舒服,也想咳。
“义擒叔,你这是咋了?”
两人问了几遍,王义擒都不能开口回答,只是不停地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喝口水压压。”花儿爷把手边的水壶递了过去,王义擒起身去接水壶,忍着咳意用咳得沙哑的声音急促地讲了一句,“你们继续,我没事。”
虽然王义擒回着没事,闵成俊依然有些忧心地去看他。叶乔佑见王义擒能回话,便不放在心上。毫不见外地抬手去扳闵成俊的脸,催促道,“义擒叔讲他没事,你别看啦,快!别想逃酒,快喝快喝!”还不忘关心一句王义擒,“义擒叔,你没事?”
“没——咳!咳!事——咳!咳……”王义擒虽然还在咳,但此时听他咳得动静比起刚刚已有好转。
闵成俊推开右乔佑的手,端着酒盅不客气地拆穿他,“我喝之前,你是不是得把你上一把输的喝了?咱俩可有好些年没有这么喝过闲酒了,你不是想像以前一样总想着耍赖,只想灌醉别人吧?”
叶乔佑打着哈哈,“刚刚我输了吗?哎呀,我忘了忘了!好好,你讲得对,这多少年了,自打方……自打我儿子过了四岁生日,我们就没有这么喝过酒了!我咋能耍赖!都是自家兄弟,不能耍赖!”
闵成俊心中明白叶乔佑忽然转开的话头,知道他刚刚提起的是谁,也知道他是怕自己不好受才转了话题。他面上浅笑未变地望着叶乔佑,装作没有听清他讲什么。
别人看他那浅笑神情的意思:我信你就有鬼!事实上,闵成俊也没有相信叶乔佑的鬼话。
叶乔佑盯着自己嘴边的酒盅被闵成俊结结实实地扶着,想移动半分都不能,不由得作出苦笑模样,“成俊,不带你这样的,兄弟我都讲喝了,你这眼看着还不行,还要给我扶着……”
闵成俊难得的耍起性子,不容拒绝地催促道,“少废话!快喝!”
闵友三望着叶乔佑和闵成俊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催酒打岔,听着这两个人把说话的气氛嚷嚷出了一屋子人的气势,他心里有点堵得慌,想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头,一句也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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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八章 你们要如实地讲。
闵友三望着叶乔佑和闵成俊两个人旁若无人的催酒打岔,听着这两个人把说话的气氛嚷嚷出了一屋子人的气势,他心里有点堵得慌,想要说的话堵在了喉头,一句也讲不出来。
他无奈地望向花儿爷向他求援,只是花儿爷自斟自饮,对他的投来的目光视若无睹。见状,他只能苦笑,然后把心里的不痛快全移在了进门的这些人身上。
叶乔佑手执酒盅僵持着,“我是输了,你也输了呀!我不耍赖,你是不是也得喝一个,哎——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弟兄们,一起喝,一起喝!”
两人你催我,我催你之后达成一致,一起喝。
花儿爷见进门的人不开口,他也没理会,看着叶乔佑和闵成俊两人像小孩似的争来让去的吵吵,让他沉着的脸上有了几分的笑意。只是王义擒的咳声依然断断续续未止,听着也像是一时半会停不下来的感觉。
花儿爷忧心地寻问道:“义擒,咋样了?没事吧?”
王义擒咳得头都要扎到桌子底下去,一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指着门口站着的人,“他们——咳!咳——你——们看咳……”半句话也讲不出来。
花儿爷这才将视线转向门口,待看清门口一个个像是调色板的脸都是谁时,登时忍不住将嘴里的酒喷了出来。幸好动作快,将头一转喷到了地上。
叶乔佑和闵成俊两人相互盯着对方端着酒杯的手,听到花儿爷的动静,想看一眼咋回事,却又怕对方耍花招,目光盯着对方不肯移开。直到看到对方都把酒盅送到嘴边,缓缓地把酒喝进嘴巴里,两人这才将视线从对方身上移开,去看到底发生了啥事。
叶乔佑将房间内扫视了一遍,看着花儿爷正忍俊不禁地抹着胡子上酒渍。他这才将目光移到门口方向,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有些眼熟时多瞅了两眼,当他意识到站在门口的人是谁时,一时没忍住将含在嘴里想偷偷吐掉的酒直接喷在了饭桌上。
闵成俊与他的动作同步,自然也看清了门口的人,只是他将将将头转开把没来得及咽下的酒喷了叶乔佑满头满脸。一边抽着纸巾去给叶乔佑擦脸,一边被岔了的气儿呛得咳个不止。
两人想狂笑,只是一个岔气儿在咳,另一个忙着擦脸。虽然两人忙着其它的事,却依然难掩脸上的笑以及笑出了声。
站在门口的人看着包间刹那间的混乱,调色板一样的脸更加难看。有人忍不住想退出去,被身旁和身后的人堵了路,只能拉着脸站着等待房间里恢复正常。
闵友三见状也有些忍俊不禁,可身份在那儿摆着,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笑意,“都白笑了,有正事。他们这几位是来求个证的,你们要如实地讲。”
“呵呵,如实如实,一定如实!”叶乔佑望着几个堂兄和堂侄的脸,敷衍的语气很真诚,可眉梢眼角的笑意更真实。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立马招来对方忿忿的目光。
闵友三的目光扫视了叶乔佑他们一圈,最终落在了花儿爷的身上,微微欠身,“花儿爷,这儿你最年长,辈份最高,说话最有份量,还是由你来答他们的问题。你看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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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二十九章 乔锐有离开——
闵友三的目光扫视了叶乔佑他们一圈,最终落在了花儿爷的身上,微微欠身,“花儿爷,这儿你最年长,辈份最高,说话最有份量,还是由你来答他们的问题。你看可行?”
花儿爷仰头将满盅的酒倒进嘴里,瞥了眼站在门口的人,“闵三儿,在你嘴里的‘最年长’、‘辈份最高’、‘讲话最有份量’,不见得在别人那儿也这么认为的,讲的话也不一定最值得信任。你讲是不是?”
花儿爷这最后一问落在门内站在最前面的人身上,眉梢眼角的青紫,嘴角的红肿在花儿爷的灼灼目光之下忍不住地跳动了一下,回视花儿爷的眼神不自觉得带了厉气。wΑp.kānshu伍
闵友三见状,面色不善地瞪了一眼为首的叶乔聪,“我给你们讲了半天,你们不信,非要过来自己问。现在我把你们带过来了,这么半天你们又不开口,到底是问还是不问?不问就走,别待在这儿耽误人家的事!”
叶乔聪沉闷地呼出了口气,他不是不想问,而是看到眼前的人——他觉得问了也是白问。稍稍沉思了会儿,还是上前一步冲着花儿爷规规矩矩地喊了声,“花儿爷。”看书溂
花儿爷没去看他,沉着眼睑点了下头算是应了他这一声称呼。
“我想问问,叶乔锐晌午是和你们一起吃的饭?”叶乔聪得到肯定的回答,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克制的怒容,果然如自己所料!他仍是不放弃地又问,“吃饭的时候他有没有离开过?”
花儿爷这才挑眉看他,带着几分戏谑,“去茅房算吗?要是算离开,那就离开过!”
叶乔佑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目光在门口站作一堆的人身上扫来瞄去,听到花儿爷的话,忙举起一只手冲着叶乔聪喊,“二堂哥,这事儿我做证!乔锐有离开——”望着叶乔佑双眼迸发出的亮光,他又接了一句,“去茅房!”kánδんu5
叶乔聪垂着的手握成拳,恨不能冲上去把叶乔佑那张笑得变形的脸打得更变形。克制再克制心中奔腾的怒火,将视线落在稍稍喘稳气儿的王义擒身上。
王义擒冲他摇了摇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头又咳了起来,说不出话的咳。
闵成俊沉默着,想着叶乔锐上车前的话唇角扬起。这小子,还真是给了自己好大的惊喜!闵成俊做梦都没想到,被叶振山一直嫌弃妮性的叶乔锐竟然是趁着吃饭的空档回了叶家寨,把叶乔聪哥几个连同儿子全给揍了!想到他临行前拜托帮忙的事,根本不是照看家里的房子和种的地,而是眼前的这种境况才是吧?
只是他一个人揍了这几家的爷们儿,闵成俊心中有些不太相信。因为叶乔锐这些年的给人的印象实在是太弱了,不是躲在叶枫乔身后,就是躲在王孝男身后。后来王孝男离家出走,叶枫乔隐姓埋名,就是郭笑河在护着他。
如果眼前这些人的伤真是叶乔锐揍的,那他这些年——一直是在扮猪吃虎,冒充老实头啊!想想也是,五婶是个不吃亏的,五叔更不是个绵软任人欺负的,叶枫乔的性子不好惹,儿子咋可能是个任人欺负的软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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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章 有谁会信!
如果眼前这些人的伤真是叶乔锐揍的,那他这些年——一直是在扮猪吃虎,冒充老实头啊!想想也是,五婶是个不吃亏的,五叔更不是个绵软任人欺负的,叶枫乔的性子不好惹,儿子咋可能是个任人欺负的软蛋儿呢?
叶乔聪想了想还是将叶乔锐偷摸进了他们家里,把家里只要是喘气儿的都给打了。花儿爷像是喝得有点多,双眼微眯望着叶乔聪,那神情仿佛就像根本没有听清或者根本不在意他讲什么。他见花儿爷沉默不语,他只觉得自己的牙床都被咬得麻木没了知觉了。
叶乔佑则是一脸震惊,回过神后愤慨地将桌子一拍,「叶乔聪你是被人给揍傻了吧?找不到行凶的人就赖人乔锐身上,这些年乔锐是啥样的人,认识他的谁不知道?不说别人,就你儿子当初少欺负他了吗?说他打你们一家,你他娘的是不是长了猪脑子!编谎也不编得真实点!」
闵成俊也适时接道,「我觉得也是,就乔锐的性子咋可能干出这么鲁莽的事,不佛性子,就讲动手,你们是一整家人,他一个人咋可能呀!就这事你去大街上找人论论,有谁会信!」
闵成俊的话激怒了门口的人,个个开口争论,「我们亲眼见的!」「我看着他动的手还会有错!」「你们就是偏袒他!」等等。
闵友三原本心里就烦,被他们这么一嚷嚷火气噌一下上来,冲着愤愤不平的哥几个怒吼道:「吵吵啥吵吵!能不能好好讲话?不能的话这事就此搁罢!你们是想报仇还是想报怨随你们的便!不要来烦我!他们佛的都不好使,叶乔聪!这里你是他们中间最年长的,你来讲!」
叶乔聪权衡利弊之后才开口,「闵所长,我们讲的句句实话,闯进我们家里的就是叶乔锐,我们亲眼所见。这个事不管谁来问,问多少遍就只有这一个答案。可是——」说到此处他话锋一转,面带自嘲,「你们非但不信,还能证明他和你们在一起吃饭没有离开过,我们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证明对我们动手的人是他。」
闵友三听着他的话脸色更难看,「俗话讲「捉贼拿脏,捉女干拿双」,凡事得讲证据,不能你们讲啥我们就信啥吧?凭啥呢?凭你们也不信我吗?」kΑnshu伍.ξà
叶乔聪被堵得想吐闵友三一脸,这事梗在证据上,他都快得心梗了。他没想到叶乔锐竟然那么鬼,挑个饭食儿的时间回到叶家寨,那个点儿了,人要么在家做饭要么在家吃饭,谁会在路上晃荡。
叶乔聪越想越觉得被叶乔锐闷得这口气快把自己给胀爆了。再看着为叶乔锐作证的闵友三,神情里有些压不住的狠厉,「你讲得没错,可是我还是想闵所长能找找他,听听他对这事是咋讲的。要是闵所长任凭此事挂着不管不问,那我们就只能等着这个小堂弟再回叶家寨,好好地找他理论理论!」就你和五叔的关系,你以前的不作为是无能为力,若是现在叶乔锐的事还这样不作为,五叔的脾性,我不信你闵友三会有好果子吃!
闵友三听罢脸上露出瘆人的冷笑,两步迈近叶乔聪跟前微微扬起头,眯着眼盯着叶乔聪,脸上的笑容放大再到缓缓敛去,让站在叶乔聪身边的人不自觉得缩了缩身子。
第九百三十一章 他叶乔锐才能算是最能最狠的人!
闵友三听罢脸上露出瘆人的冷笑,两步迈近叶乔聪跟前微微扬起头,眯着眼盯着叶乔聪,脸上的笑容放大再到缓缓敛去,让站在叶乔聪身边的人不自觉得缩了缩身子。
「行呀!既然你话都讲到这个份上了,那你们就等着吧!哼!」闵友三咬着牙讲完冷哼一声后转身向花儿爷道别后抬脚向门外走去,只是出门前留下一句,「我等着你们理论!到时候我清空了号子等着你们全家!」
叶乔聪见闵友并不买自己的账甩手离开,心里是气愤难忍又有些不安。毕竟到现在自己家爹老头还在里面拘着呢,自己现在又给这一大家子预约上了?这是想啥呢!
他能感觉得到来自身后自家人满含期待的目光,你们没有办法我能有啥办法?!他难掩羞怒之色却找不到发泄的出口,转眼间发现了叶乔佑一脸看戏的神情,他心里的恼怒一下迸发显了一脸。
叶乔佑看着叶乔聪气得脸都变了形,怨气横生地带着人离开。他再也忍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桌子被他兴奋的手掌拍得啪啪作响,闵成俊都怕他收不住力道,自己店里再报废张桌子。
「行了行了!」花儿爷被他的笑声吵得不耐,「有恁么好笑!」
叶乔佑稍稍收敛后颇有感慨道:「五叔还整天怨怪乔锐软柿子好捏,看来这五叔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家的儿子。唉,我竟然今天才知道,我们老叶家这一辈里——他叶乔锐才能算是最能最狠的人!」听着叶乔佑略显遗憾的声音,不止花儿爷,连王义擒和闵成俊都沉默了。
叶振山和叶乔锐离开了楚墓镇,却给楚墓镇留下了最大的话题。
不知情的那些闲人,先是对叶乔聪几兄弟家人身上不明原因的伤是各种猜测:有的讲是叶枫乔伤好了,因为叶振山被那哥几个一家打的事,偷摸回到了叶家寨把他们揍了给叶振山出口气。也有人讲这事儿是叶乔智干的,毕竟他们上次夜闯叶振山家唯独他被撇下,事后他对哥几个怀恨在心,找到机会偷摸地把人给狠打了一顿出气。甚至还有人讲是上次哥几个夜闯叶振山家摸到了好东西,哥几个分脏不均大打出手互殴……看书喇kΑnshu伍.ξà
那些闲人猜得抓心挠肺的时候,那哥几个的老婆这才凄凄切切无比委屈地和人讲起是五叔家的儿子偷偷进院子把全家给打了。这个消息一传出来,整个叶家寨的人是一片哗然,然后又是新一番的议论和猜测。
为啥叶乔锐向他们动手?有人自主答说他们哥几个合起伙来把叶振山打得好惨,连年都不敢搁家过了。叶乔锐是为了给叶振山出气才对他们动手的!kánδんu5
事实上,整个叶家寨只要听说过这事的人嘴上讲得挺欢,不过都当作笑话来说,心里是都不相信她们的话。叶振山的儿子,叶家寨虽大就算不认识叶乔锐可也都听说过他。长得文文静静,见谁不笑就不说话,说起话也是轻声细语地怕吓着人似的。个子虽高可瘦啊,一阵儿都能吹走了似的,说他打人不如说他挨打更可信些!
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叶乔聪哥几个想法设法把理划在自己这边,想为以后的「复仇」作准备。所以逢人便讲,叶乔锐就把他们打得多惨多惨的,等他回来一定要讨要个说法,为啥要这么对待自己。
第九百三十二章 想讹人钱!
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叶乔聪哥几个想法设法把理划在自己这边,想为以后的‘复仇’作准备。所以逢人便讲,叶乔锐就把他们打得多惨多惨的,等他回来一定要讨要个说法,为啥要这么对待自己。
一时之间,有人讲叶乔锐年纪轻轻的心挺狠!也有一部分人对叶乔聪哥几个的说辞嗤之以鼻。
那哥几个在众人的议论纷纷中强装镇定的该干啥干啥,只是他们与自家大哥叶乔智的交往像是断掉了,自是迎面而过,也只是擦肩而过。
叶乔智被他们无视,也不像以前一样大吼大叫地指责他们不敬自己。不过叶乔智自打被拘留几天放回来后,整个人变得稳重内敛了许多。不只自己改变,还拘着自己的儿子和孙子辈的。隔壁院子里多次听到他在家里训人要‘少言少语,多看多听少讲话……’之类的。知道的人都在感慨:这叶乔智被关了一次连性子者转了!
新年前的最后两天,叶振东媳妇干嚎着从叶乔智家出来,站在院门口一边哭叫着,“不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一边嚎着自己的命苦,夹杂着叶乔智的名字,名字后跟着的全是骂叶乔智的话。
刚开始叶乔智还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上了年纪的娘,骂了几句就有些气喘,不过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事不关己一般,像不是骂自己一一样。直到有人围过来,他竟能和围过来的人打了招呼。
他娘看到有人围过来也不哭了,开始指责叶乔智斤斤计较。叶乔智看都没看她,和门前的人招呼了一声后‘砰’地一声把院门关了,把所有人关在了门外。
过了年,寨里好多人找着门路的都早早地出门打工去了。没有门路的人天天守在寨里的大十字路口,看着从大十字路口走过的人,看看能不能蹭出个门路出门打工。
有人就有话聊,几个聊闲的人自打坐在这大十路口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讲着话,说得最多的还是叶振东和叶振山之间的事。几人说到高兴时就哈哈大笑起来。
刚巧路过的叶乔智听到,他冷哼一声,看了几人一眼并未说什么。
说人家事非被人抓现形儿尴尬是有的,只是气氛凝固了那么一刹那后,有人试探道,“乔智哥,我们都猜不出来叶乔锐为啥要揍你那几个兄弟,你尅知道?给我们大家讲讲呗!”
叶乔智的目光盯着进寨的路,忽然很大声地道:“你们不知道,我当然知道,他们不就是想合起伙把事赖人身上,想讹人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五叔家钱多。”
他这话一出口非但面前的几人听到,就连从寨口走进来的叶乔他们也听到了。叶乔智的这几句话差点把他们气吐血了。话已出口,再想拦为时已晚。
叶乔智没理会身前几个露出呆滞之色聊闲的人,回转过身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目不斜视地从叶乔聪扶着的叶振东身旁结过。
叶振东看着大儿子冷着脸理也没理自己就那么过去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再难受能咋办,谁让自己当初把他抛在了叶振山家了呢。
爷几个盯着叶乔智出寨子的背影出神,除叶振东外,其他兄弟几个完全是搁心里面发气呢。
第九百三十三章 想讹人钱!
叶振东被放回来了!转眼就来到了这几人跟前。除了叶乔智外,其他人面上带笑嘴上亲热地和叶振东问长问短,心里却有点遗憾:这本尊都回来了,自己是问不出答案了!
叶乔智见他们停在身边,忽然很大声地道:“我当然知道,就乔锐那老实头儿的样儿咋可能会打人!还连着打了几家人,你们觉得可能吗?他们就是想把事赖人身上,想讹人钱!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五叔家钱多。”
他这话一出口非但面前的几人听到,叶振东和叶乔聪哥几个也听了个清清楚楚,那哥几个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心头,差点气吐血。话已出口又被人听了去,再拦为时已晚。
叶乔智没理会身边人的各自神色,回转过身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目不斜视地从叶乔聪扶着的叶振东身旁结过。
叶振东看着大儿子冷着脸理也没理自己就那么过去了,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再难受能咋办,谁让自己当初把他抛在了叶振山家了呢。
爷几个的目光盯着叶乔智向寨外走的背影出神,除叶振东外,其他兄弟几个完全是绷着咬牙切齿的嘴脸,暗自搁心里面发气呢。
老四悄悄抬手扯了扯叶乔聪的袖子,叶乔聪抬脚想追过去却被叶振东一把拉住了,“算啦,老大心里有气,别和他计较了,我们回去吧。”
这事之后,那些让人听了绞心的传言和带着有色的目光,让叶乔聪哥几个串亲走邻都少了许多,着实老实了好一阵子。不是他们真的老实,而是寨里的人对他们要么爱搭不理的,要么是看他们的眼神都是带着防备的。每每出去转一圈儿,看那些人的态度,自己都弄了一肚子的气儿。
也是因为叶乔智的说辞,楚墓镇上大家围绕着叶乔聪哥几个被人揍的事,个个都显精神抖擞,聊得不亦乐乎(兴灾乐祸的成份居多)。
叶振山和叶乔锐离开了楚墓镇,给镇上的人留下了最大的一个话题。
至于叶枫乔的事,像是被人故意避开一样很少有人提及。虽然她在楚墓镇上隐姓埋名了几年的事在那些外地人被抓起来时,就有传言讲叶枫乔也有参与,只是没有任何人去肯定那些传言的真假。
所以那些她以前陈往事暗自和那些外地人较量时,在镇上翻起的风裹起的沙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现在在楚墓镇上提及叶枫乔,说得最多的还是以前的她如何如何,远不及‘叶乔锐揍堂兄几家’这个话题聊得多。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转眼又快到了清明时节。雷梅的坟头早已被人修葺的整整洁洁,记着她恩情的人依然去祭拜她。
那些闲人看着那些与雷梅关系并不亲近的人来祭拜她,不由都猜测着往年年年为雷梅置办感谢茶水的叶振山一家会不会回来。清明节当天日头西沉时,没有人看到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都以为他们不会回来时雷梅坟地的小岔路口停了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了一个人与驻足观望的人和善地打招呼。
望着从车上走下来高高瘦瘦的闺女一时没认出来,只到对方开口才让他们想起,这人正是大伤初愈的叶枫乔,只是身体太过消瘦一时没认出来。
叶枫乔匆匆地回来又匆匆地离开,她没有去为难任何人,也没有人去为难她。因为五姓寨里的大多数人都在想着各种办法走出镇子,想去往外面尝试新生活。用他们的话讲,‘钱挣多挣少没多大关系,能见见外面的世面,也算没白来这世上走一遭。’
简单点讲,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幸福生活打拼,已无暇顾及那些奢而不得的。
番五 一
夕阳渐落下的楚墓镇被一片暖色笼罩,大十字街口一家小吃摊正在清洗碗筷,路对面一家水果摊正在摆放水果。两家的摊主隔着一条路大声地聊着天,见有人路过便随口招呼一声,对方回应就回个笑脸,不应也是毫不在意地忙着手里的活,也不耽误和路对面的人说话。
忽然还算安静的街道上传来了一阵课铃声,两家的老板脸上的笑意更浓。学生们放学了,生意要来了。
两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朝着南方望去,想看看今个儿第一个客人是哪一个。
“杨婶,给我置(称)几个苹果。”一个大半橛儿不知道啥时候站在了水果摊前,冲着水果摊的老板笑笑。
杨婶回过头看着摊前的人立即满脸堆笑,“成俊啊,你要苹果拿去吃,还置个啥呢。”说着话从挂袋子的勾子上扯下一个袋子,挑着苹果堆上最大最好看的装了四五个。手上不停,嘴上也没闲着,“你妈咋样了?好点了没?”边说边把袋子递向闵成俊。
闵成俊没有接,开口回应她,“好多了,您置一下,我是来买苹果的,不是来拿你苹果的。我妈要是知道我没给你钱,她又该生闷气了。”
杨婶脸上的笑真了几分,“你都这样讲了,那婶就置一下了啊!”
闵成俊付了钱提着苹果就走了,杨婶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成俊酒楼的店门才收回。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小跑几步跑到路对面的小吃摊,拉了拉摊主的衣袖悄声道:“你讲这闵敏妈的命是好还是不好?佛(说)她命好,第一个丈夫年纪轻轻就没了,佛她命不好,这二嫁吧,给成俊当后娘,成俊待她,就是亲娘也只能这样吧?”
小吃摊的中年妇女似是并不想接她这话,看着南边渐近的人群,道:“放学了,夜个儿备得不够,今个儿备得东西多点。”
杨婶见她不接话,也失去了讲下去的兴趣,闷不作声地回到了自己的摊位上。
一阵自行车铃声急促响个不停一路奔来,小吃摊上的中年妇女忙着手里的活儿头都没抬。
杨婶听着这铃声眉头微促,碎碎念,“天儿天儿叮铃铃,叮铃铃的,不嫌吵得慌!”他这声落,一辆自行车飞快地从摊位前滑过。又激得杨婶给了几个嫌弃的白眼,瞅了一眼自行车后座的人,杨婶朝着对面动了动嘴皮子,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声音都大了几分,“不知道这叶老五咋想的,一个好好的闺女天天跟一个混子在一块儿,还要不要名声了!”
听她说这话,对面的小吃摊上的妇女手上的动作一顿,看了眼杨婶,不冷不热地讲,“她婶子,饭可以随便吃,话不能随便讲。王孝男是叶振山的干儿子,叶振山的闺女和他不是兄妹就是姐弟!你这乱讲话,我听着知道你无心的,要是让人听了去再给叶振山一学,少不得要生闲气。咱们好好地挣点钱,少佛话,不添闲气不行呀!”
杨婶子迎着中年妇女的目光,脸上带着讪讪的笑,待中年妇女移开视线,杨婶的脸瞬间拉长和刚刚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判若两人。
番五 二
杨婶子迎着中年妇女的目光,脸上带着讪讪的笑,待中年妇女移开视线,杨婶的脸瞬间拉长和刚刚那张带着笑容的脸判若两人。
王孝男骑着自行车向街道外飞驰而去,刚要出街道时听到一个声音喊叶枫乔。他的车还没有刹稳,叶枫乔已经从车后座上跳下。
叶枫乔两步走到喊她的人跟前,静静地望着他等着他先开口。
对方回望着叶枫乔,神色里全是担忧,“你还好吧?”
叶枫乔没有立即回答他,依然直直地望着他好一会儿,直到对方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不敢再去看她,她这才转了转眼珠深出一口气,郑重地问,“朱玉杰,你给我句实话,你到底知不知道方辞的事?”
朱玉杰转回视线,有些无奈地盯着叶枫乔,“乔乔,我知道的都给你讲了,你就是再问,我、我也不知道该和你讲啥呀!我总不能为了答复你乱编吧!”
叶枫乔心里一点也不相信朱玉杰的说辞,他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对你的感激之情不容许我骗你。乔乔,”朱玉杰知道她不相信自己,再次开口,“我也不希望方辞有事,可是她已经出事了,人死不能复生,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你有听说方辞的死状吗?”叶枫乔的声音有些低哑,“你告诉我谁会在结婚前自杀?谁会在死前抹成大白脸、涂上血红的指甲油?还有,虽然她不喜欢她那个家,可那个家里她牵挂的人那么多,她咋能就恁么轻易地去死!”
朱玉杰望着神情激动、怒目圆睁、步步向自己逼近的叶枫乔有些无措地退开了两步,看着急怒交加的叶枫乔,朱玉杰只觉得无力,可就是再无力,他也咬紧牙关没有多说一个字。
王孝男自打从自行车上下来,像保镖一样站在叶枫乔身侧,只不过这一会儿看起来更像是打手,连望向朱玉杰的眼神都带着狠意。
叶枫乔看着朱玉杰绷着脸不愿多言的样子,平息了下紧张的心情,恢复了一脸的漠然问朱玉杰,“你啥都不知道,喊我干啥呀?”
朱玉杰长吁出一口气道,“我是想请你帮我个忙,帮我把闵敏约出来,我有话和她说。”
叶枫乔一脸不解地望着他,忽然记起几天前的事。那天中午放学她没有回家,在闵成俊家的店里点了碗面。吃面的时候,成俊妈趁着收拾碗筷的时候小声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她让自己帮她约朱玉杰,让朱玉杰定时间和地方,然后自己再告诉她。
她当时是应了的,只不过应过之后就忘记了。她转头去看王孝男,王孝男后知后觉得回望过去。叶枫乔气堵堵地将视线从一脸无知相的王孝男身上移开。
虽然叶枫乔啥也没讲,王孝男还是觉察得到自己又被她给嫌弃了。
“你妈想和你聊聊聚聚,让你找个时间找个地方。我们帮你转告她!”王孝男快叶枫乔一步,直接了当地把话说了出来。
朱玉杰在王孝男提到‘你妈’两个字时,脸色‘唰’得一下变了!眸光里全是愤怒与隐忍。
番五 三
朱玉杰在王孝男提到‘你妈’两个字时,脸色‘唰’得一下变了!眸光里全是愤怒与隐忍。
叶枫乔望着他僵冷的脸,劝了一句,“她可能是真的有事找你,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就见见吧。再咋讲她都是你妈。”
朱玉杰闷了半天,咬牙恨声道“她不是我妈!在我心里我妈早就死了!和我爸一起死的!”
“随你,反正我们话是带到了!”王孝男无谓地说了一句,然后拉着叶枫乔要离开。
叶枫乔挣脱开他的手,望着朱玉杰的眼神有些不喜,“既然你恁么可烦她,那为啥又要见闵敏?你都不认妈了,还想认同母异父的妹妹吗?”叶枫乔话说出口后就有些后悔了,说来说去她对朱玉杰的隐瞒自己的事心生怨气。
朱玉杰被叶枫乔一怼一时怔愣,回过神后一脸的烦躁,“我见闵敏是我的事,我见不见她也是我的事,和你无关!”
和我无关你找我干啥!叶枫乔来了气性想再争上一句,可被王孝男拉着走回了自行车处,嘴上还急急地催促着,“走走走!快点走!人家都和你无关了,你还站在这儿干啥?”说着话人已迈腿坐在了自行车车座上,回头望着还站着叶枫乔,急吼吼地叫道:“快上来走啊!他们追来了!”
叶枫乔回望学校的方向,远远地已经有一阵混乱而急促地车铃声传来,虽然看不清骑车人的脸,她已经从铃声中猜测出骑车人心里的愤怒了。她侧身上了车后座,王孝男脚上一个用劲儿自行车又飞快地跑了。
叶枫乔的视线盯着后方一直喧叫不止的自行车铃声,没好气地问,“你这是又放了他们车胎气儿了?”
王孝男满不在乎地道,“谁让他们要和我比谁先到家的!我还带着你,他们还讲到你家不算,那也是我家好不好?”
叶枫乔:“输了会死吗?这天都快黑了,路上也没个照亮的,要是有个啥事你担待的起吗?”
王孝男:“一群老爷们儿有啥让你担心的!少操点心,省得长白头发!”
叶枫乔气息一滞,气呼呼地道:“乔飞他们几个就算了,还有小若呢。”四大娘原本就不喜欢她和自己一起玩,要是再有点啥事,还不得恨死自己。此时叶枫乔还不知道,就算叶枫若啥事没有,她的四大爷和四大娘也是一样的‘恨死’她!
“叶枫若也算女的?她那是伤害力极大的疯婆子好不好?你问问叶乔飞几个,谁敢惹她!你就白搁这个儿瞎操心了,小心长白头发!”王孝男听着身后渐近的车铃声,还有叶乔飞几个吼叫着让他有本事白走,他踩着脚踏立起身子奋力地踩动脚踏将车速提得飞起。此时也顾不得叶枫乔为了别人在他背上拍打的那两下。
“王孝男!”叶枫若的声音在后面的车队里突兀响起,“你个阴险狡诈的小人!比就比,不比就不比,老是耍阴招儿,你就是个卑鄙无耻——不要脸的贱人!”
这几句话喊了几遍,王孝男都充耳不闻。
叶枫乔望望身后追来的人,从他们吼叫的声音里能感觉到他们对王孝男的怨念。再看看身前拼命往前蹬着自行车的人,这个这会儿只想着赢过他们,等比赛的事儿结束,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们算挨骂的账呢
番五 四
叶枫乔望望身后追来的人,从他们吼叫的声音里能感觉到他们对王孝男的怨念。再看看身前拼命往前蹬着自行车的人,这个这会儿只想着赢过他们,等比赛的事儿结束,不知道会不会和他们算挨骂的账呢。
扯不清的糊涂账!自己可不想惹身上白添烦恼,叶枫乔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阴险狡诈——”叶枫若的声音喊得都有破音了。
“王孝男!”叶乔飞他们齐声应。
“卑鄙无耻——”叶枫若的声音再响。
“王孝男!”叶乔飞他们再齐声应道。
一唱一喝地配合着喊,喊着喊着叶枫若为了节省力气就省略成了,‘贱人王孝男!’
被骂贱人的王孝男一点儿不在乎他们喊什么,咬着牙只管用力的蹬,用力的踩,起先放他们车胎气儿为自己争取的时间,都被叶枫乔浪费在朱玉杰身上了,他得拼命地给争取回来。不过想到朱玉杰,他不自觉得咬了咬牙。自己整天被人在背后骂‘野种’,自家妈有能力给朱玉杰找个有钱又可靠的人家养着,当初咋就不能带着自己找个可靠的人家,非要待在这个破地方受那些破人的破气!
王孝男越想心中的气聚积地越多,脚上也像是有用不完的劲儿。
叶枫乔坐在车后座上,明显地感受到车速的加快以及车身左右摆动的幅度也在增加,遇到个浅坑时差点把她给颠下来。
“你不是想把我甩下去吧!慢点!你骑慢点!”叶枫乔一手抓紧了车座,另一只手抓着王孝男的衣服扯了又扯,在他背上拍了又拍。
叶枫乔扯了半天,拍得都烦了,也没见王孝男慢下来。就在她想着要不要跳下来时车子忽然来了个急刹停,王孝男的两只脚支在了地上,要不是有车把挡着,他人都得趴地上去。
叶枫乔也被这突然的刹车给晃得一个前扑,趴在了王孝男的背上。王孝男吃痛的叫了一声后是暴怒地吼道,“你搭哪儿冒出来的?是想找死吗?看车子来你不知道躲还拦着,你是个傻子呀!”
“对不起了,”车前一个女孩子满脸惊魂未定之色,声音弱得有些让人难以听清,“我有事……”
“你个小妮得儿可别瞎讲啊!”王孝男突然气势汹汹地大声喝道:“我可没有撞到你!为了躲你,我这肋骨撞车把上疼得不行呢,我不让你赔钱去医院,你也白想讹我!”
你凶啥!我也吓得要死好不啦!小女孩抹了把泪哭道:“谁讲你撞到我了,我可没讲!是你自己瞎讲的!呜呜——”声音虽不低,让人一下就听出了她心有惧意。
叶枫乔听到女孩子的声音连忙跳下来,走过去就看到自行车前一个八九岁的小妮儿,“如男,你咋搁这儿呢?”说着话回头瞪了一眼还一脸怒气的王孝男。
“乔乔姐!”方如男看到叶枫乔,泪水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眼泪来不及擦立马偎了过去,拉着叶枫乔的衣袖急得似是要蹦起来。
叶枫乔推开了王孝男,抬起的手想去安慰一下方如男,一时踌躇起是该摸摸头还是先给她擦擦泪。她不喜欢别人碰触自己,也怕自己的动作惹来别人的嫌恶,迟疑了一下选择放下了手。开口问,“如男,你先别哭,你找我啥事?”
方如男被王孝男吓得哭地收不住,哭哭啼啼地道,“不是我有事,是我二姐,我二姐……”
番五 五
方如男被王孝男吓得哭地收不住,哭哭啼啼地道,“不是我有事,是我二姐,我二姐……”
听到方如男提二姐方童,叶枫乔和王孝男两人都不由自主地皱眉。王孝男接收到叶枫乔谴责的目光,还没消的气又澎湃起来,揉着痛处的手都甩开,将眼一瞪没好气地说:“这……你那是啥眼神?你看我咋?她和我有啥关系?”
方童家姐妹三人的相貌都好,大姐方辞长得好、性子活泛,名气大,掩盖了少言寡语性子倔的方童。如今方辞人没了,相貌出众的她就显在了别人眼里,让人心气儿不顺。
她是向来不惹事——可是挡不住事来找她呀!就叶枫乔本人在叶家寨也听人闲聊过方童,那些人不但闲聊,还想着能把人娶回家。听得叶枫乔当时想冲过去送几巴掌给他们,只是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她只能盼着下次,不过自那后她也没有再听到过。
想到这儿,叶枫乔的眉头皱得更深,方童今年才十六岁……她垂眸扫了一眼自己平平的胸前,再想想方童的,呃……算了,自己答应过方辞的事不能食言,顿时没了和王孝男打嘴仗的心情。
叶枫乔担忧的语速都提起来了,“你二姐咋了?出啥事了?你先别哭了!越哭越耽误时间,你倒时先佛你二姐咋了呀!”
方如男克制着哭意,“我在家写作业,村里的二叔来我家找我爸妈,我爸不在,他跟我妈说他看到我二姐被人扯着头发拖着走,让我妈去看看我二姐……我妈在家抱着我弟没空儿……我有点担心,想要去看看我二姐。”
方如男的话说到最后已经成了蚊子叫一般,想想自家妈当时讲的那话,‘去看啥看,别人长手她没长?别人能拖着她的头发走,她不能抱着别人胳膊腿咬一口?挨打是她自己没本事!要去你去,我没空儿!’
自己的亲妈都不管,乔乔姐和二姐的关系又不好会去吗?她已经没有了刚见到叶枫乔时的勇气,扯着叶枫乔的手也松开了,局促地垂在身前的两只手相互地揪来扯去。
被人拖着头发走?叶枫乔只觉得头皮发麻,“这是啥时候的事?有没有讲在哪儿?”
方如男只知道方童是在离学校不远被人扯进胡同的,具体在哪儿她也不清楚。当她听到这事时一心只想着找到方童,没想那么多。现在叶枫乔问起来,她才知道自己啥都不知道。
她虽然年龄小,不代表她不会关心人。她想二姐能好好的,她清楚在那个家里,她妈的心里只有弟弟,爸就算是有心却也没有胆敢对自己好,平时也只有二姐会顾着自己些。以前都是二姐护自己,现在自己知道了二姐有事不能啥也不做,虽然自己去可能也帮不上忙,但是自己一定要去。
从方家桥村到镇中学有六七里的路,她抄小路一路小跑着只想早点见到二姐。累得满头满脸满身的汗,气喘吁吁的也没有慢下脚下的步子,心里不断地给自己加油鼓劲,撑着一口气冲到大路上。
番五 六
从方家桥村到镇中学有六七里的路,她抄小路一路小跑着只想早点见到二姐。累得满头满脸满身的汗,气喘吁吁的也没有慢下脚下的步子,心里不断地给自己加油鼓劲,撑着一口气冲到大路上。
哪知刚上了大路就差点被王孝男给撞了,心里积攒的勇气和力气瞬间溃散,把她吓得泪是忍不住地往下掉。看到叶枫乔砰砰乱跳的心这才稳了稳,才算找回了点勇气和王孝男回嘴。
“就我刚放学不一会儿。”
小学比初中提前一个小时放学,叶枫乔想着,最后一节是课外活动课。当时她找了个角落看蚂蚁搬家,好像看到方童和班里的一个女同学在一起玩闹,她也没搁在意上,咋就会被人拖着头发走了。
“天儿这么晚了,你先回家。我去找你二姐,找到再把她送回家。”叶枫乔留给方如男一句,伸手扯起王孝男扶着的自行车,双手一扯将车子夺到手中顺带地将车头调转了个方向。
王孝男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她,手抚在硌得生疼的腰腹处,一脸的心气儿难平“她有病,你也跟着有病吗?恁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这时叶乔飞和叶枫若以及其他几个叶姓的同伴到了跟前,远远地看到二人停下,身边多了个小孩也没了先前的吼骂声,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人,猜测着:这是发生车祸了?王孝男是又闯祸了?
“咋了?不走了?”叶枫若下了车子站在叶枫乔身边,目光不善地盯着方如男,“这小孩想干啥?”
王孝男阴阳怪气地抢先一步答,“不是人家小孩想干啥!是你家乔爷想干啥?”
“乔爷,你想干啥类?”叶枫若扯了扯叶枫乔,“你这不是又发病了吧?”
叶乔飞似是对叶枫若的话很不满,眼神里带着嫌弃地瞅了她一眼后又望向叶枫乔,目光里除了担忧没有其它,“咋了乔乔?”
叶枫乔被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弄得心焦,言简意赅地说:“不是我,是方童。我现在要回去找她,你们先回家吧。”
叶枫若当即表示要一起被叶枫乔果断拒绝,她一点也不想被四大娘的目光一寸寸地燎烧。
叶枫若最后领了个送方如男回家的活儿才算罢休。至于其他几个人,叶枫乔想着这毕竟不是什么好事,顾及着方童的面子,她拒绝了他们同行的要求。最后只有她和王孝男,还有叶乔飞三人一起和回家的学生逆行而去。
三人再次冲到了大十字街口时,街道上除了少数的行人就只有些许的学生在买各种零食小吃,嘴里吃着东西,脚步磨磨蹭蹭地往家走。
王孝男把脚支地上将车子停下,“从哪儿找?分开找还是一起找?”
叶枫乔站在十字街口一脸愁容地四下打量,她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找。
“叶枫乔!”忽然一声娇喝听得叶枫乔的眉头更皱,目光中有无奈闪过。随着这一声的呼喊,一个人影朝叶枫乔冲了过来。
叶枫乔下意识地想躲开,可只来得及微微偏移下身体,对方已经冲到跟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
“你是不是看天晚了,知道我还没走你又回来找我的?我们的约定都过了,没想到你想着我的安全,有你这个保镖真是值了!”对方欢快地说着。
番五 七
“你是不是看天晚了,知道我还没走你又回来找我的?我们的约定都过了,没想到你想着我的安全,有你这个保镖真是值了!”对方欢快地说着。
你真是误会了……我是一点儿也不想碰见你!
这话在叶枫乔心里转了几转儿想到对方的缠人功力最终咽回了肚子里,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对方迷之自信的语气说话,虽然对方的话有夸她的意思,可她一点儿也不想听她说话和她扯闲。
“这天还没黑透,你家离恁么近你自己不会回啊?”叶乔飞没好气地冲她开口。叶枫乔不好对她开口,自己又没有对不起她,有啥是不能说的。
对方白了叶乔飞一眼,一副傲娇神情,“我家离近离远和你没关系,我要不要自己回家也和你没关系,和你没啥关系,你就闭嘴!不要和我说话!”冲着叶乔飞嚷嚷完也不在意叶乔飞冲她翻白眼,又亲亲热热地拉着叶枫乔走离叶乔飞和王孝男远了几步,略显神秘地说压低声音道:“我告诉你件事,你可不许和旁人人讲。”
这是位难缠的主儿!叶枫乔在心里偷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以慰自己想甩手走人的想法。
对方见自己说完叶枫乔毫无反应,高涨地情绪有些低落,不太高兴地问,“你都不好奇我要讲的事?我可是做了件好事,你都不想知道?”
叶枫乔太久没讲话喉咙不太舒服,轻咳一声后才开口,“秀丽,我现在没有时间和你闲聊,我有事要去忙。”
秀丽听叶枫乔冷声冷气的声音很是不高兴地丢开了叶枫乔的胳膊,“你啥意思?我胳膊好了,约定过了,你连听我讲两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了?”
“不是,”叶枫乔耐心地解释,“我是真的有事,要不现在我早回到家了。
毕秀丽兄弟姐妹六个,她是家中老小是被全家惯着长大的,任性又娇气偏又喜欢逞强,要是玩耍时手上能擦红一道印也能掉上几滴泪。玩伴们都怕了她,所以她没啥谈得来的玩伴。
自从她的胳膊被叶枫乔不小心弄折了后,两家人约定除医药费外,叶枫乔承担了照顾她上下学的安全直到她伤好。两人相处到她的胳膊伤好的这段时间,她才发现叶枫乔是多年来唯一一个有耐性听她说话的人,虽然也不常搭她的话,但是能待在她身边愿意听她说话她都很开心了。她是从心里把叶枫乔当作朋友的,唯一的朋友。
约定结束后起初她找叶枫乔,叶枫乔还应她。可自打方辞回来后,她每回找叶枫乔,叶枫乔都急匆匆地讲没时间,她根本没有机会和叶枫乔搭几句话。
毕秀丽想着每次遇到叶枫乔看得最多的就是她的背影和后脑勺就来气,很是不满地对着叶枫乔叫着,声音不自觉得提高了几个度,“啥事?你有啥事?你别忘了,我的胳膊可是因为你断过,它现在长好了不代表它就没断过!我没讹你,是我善良,你不能做没良心的人吧?我胳膊好了,你就对我不理不睬了?我可是拿你当朋友的,你却拿我拿包袱,就想甩开我!”
番五 八
“没有,你这是咋了?慌恁么很(那么着急)人抓住了?”
叶乔佑的话,让王倾哏了一下,我艹,这是不是镇上的鸡犬,都知道了自己蹲点抓人了?!
“不是抓人的事,是贤女。贤女在叉路口出车祸了,你车子先给我一辆用。”王倾心急如焚,方言都说了,“白佛(别说)了先去看看。”
叶乔佑单脚支撑着跳了跳,要去拿钥匙。
“你这个伤员还是老实点吧,”代福荣拦住他对着王倾说:“我的车在医院门口停着,走几步过去,我陪你一块看看去。”
王倾只想着早点去看看那妮怎么样了,听了代福荣的话,连忙催促,“走走走,快点快点。”
叶乔佑看着两人一起离开,盯着门口发呆。车祸?
叉路口的车祸临近黄昏,所以也没啥人围观。
靠着路边的黄豆地里,一辆四轮朝上的车子。这辆车子前面三四十米处还停着一辆车。
有五分钟过去了,两辆车子上没有一个人下来。
在翻了个的车后方二十米处,一条小路与大路的交接处。叶炫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车祸。回过神想走来着,可想到这场车祸……
自己小路上大路时是个小坡,只是提了那么点点速(好吧,提的有点超了),这——也不能只怪我自己吧,也是他们自己不小心。
翻得那辆车先是为了躲避自己,然后又要躲开后面高速行驶的车子,太靠近路边的黄豆地。黄豆地与路面相差了半人高,一个不小心就能翻进去。果真,这司机就是连番“惊吓”后,不小心连人带车翻进了黄豆地里。
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苍天有眼,黄天在上,厚土在下,过往的各路神仙明鉴!此事跟我有那么点点关系,但是我是无心的。也是那么一丢丢的关系……
忽然听到车里隐隐有孩子的哭声传来,叶炫武收回了胡思乱想的心神。熄了要走的心,丢开身下的电动车,快速往翻了个的车子跑去。
他围着车子看了一圈,发现车门在翻车过程中受到挤压,试了试都没能打开。只听到孩子的哭声,和细声的安慰声,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你们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叶炫武大着嗓门喊。
“我们俩还好,司机晕了。你能不能帮我把车门打开?先让我们出去。”
这声音有点耳熟,想着救人要紧。叶炫武没多想应了声,“好!”再次试着去开车门,用尽了力气还是打不开。跑到路边寻来半截板砖,“你们俩往那边靠靠,我把车窗砸开。”
“你砸吧。”听到车里应声,叶炫武抓着砖头“砰砰”两声,就把车窗砸出个洞。抡着砖头把车窗上的玻璃碴蹭了几圈,没能蹭干净。
扔了砖头,果断地把身上的上衣脱了。裹在手上,把车窗上的玻璃碴清理干净。
….车里的女人,把一个还在抽咽的孩子往车窗外送。叶炫武伸着手朝车里去接。
“心孝乖,先出去,姐姐才能出去。”
叶炫武听到‘心孝’两个字,伸出的双手不受控地缩回了几分。
怎么会是这俩?叶炫武苦着脸接出王心孝,呆呆地看着王贤女从车里爬出来。不甘不愿地低声喊了句,“姑。”就不想在张嘴说话。
果然,紧接着听到一个,很不想听到带有抽咽的童音,“大侄——子好。”
果然是大侄子,没有侄子三分之二的身高高,没有侄子一半的年龄大,还需要大侄子照看的叔叔!不去看这个小叔叔,保持平视的点了个头,嗯了一声。
那模样那神情,好似心孝是个不省心的侄子喊他叔叔,他不想理似的。
叶炫武和王贤女两人齐心协力,把司机从车里弄出来后。王贤女仔仔细细地给王心孝检察了一遍,还好自己把他护在怀里,连磕伤也没有,只是被吓了一跳。
自己身上被挤压得有些痛,看起来还好,应该没大碍。司机头上有个磕伤,其它的看不出来,只能等他醒来才能知道。
三人站在路边,纳闷地看着停在前面不远处的车。那辆车的尾灯忽然闪了几闪,急速地倒着开了过来停在几人的面前。
王贤女虽然看不清车里的人,但直觉得车里有一道目光锁定着自己。几分钟后,这车的后窗开了个一寸来宽的缝,从那缝隙里丢出了一叠钱。然后,车子一溜烟的跑走了。
直到车子完全看不见,叶炫武惊叫一声,“呀!忘了记车牌号了!”
“算了。”王贤女叹了口气,“先把钱捡起来。”
三人忙着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币捡起来。
司机醒的时候,就看到面前席地而坐的三个人,背对着自己数数。“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哇,那么多!”
“哇,那么多!”
司机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的三人,再扫一眼轮子朝上的车,没能明白三人在做什么。只觉得头还有明显的眩晕感,撞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贤女,心孝,这两个自己知道。这个光着膀子的是谁?
“三千。”贤女语气轻快地说:“有三千呐,没想到有这么多。”
“是哦,”叶炫武有点兴奋的附合了声,想着能不能见者有份。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紧跟着一个欢快的童音响起,“是哦,是哦。”
“三千这么多!”
“这么多,这么多。”
叶炫武相当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儿童号的复读机。在心里劝自己忽视,忽视,忽略不记。
“刚好咱们仨个人,这人还真会给!”叶炫武的意思要分钱,王小叶迟疑着要不要装没听懂。
然后三人各持己见,纷纷说着钱的事。
司机在他们背后倚树而坐,很想问问他们啥情况。看他们分析或者辨论着钱分不分,完全找不到插嘴的空档。
….这个车祸中唯一的重伤者,用沉默表示自己最受伤的心灵……
当王倾火急火燎赶到叉路口时,就看到王贤女拿着一叠钱坐在那儿。坐在他身边的两人双眼都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钱。大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人没事!
小司机看到王倾后,敛起受伤的表情,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王倾见挂念的人坐在那儿好好的,忙过去关怀了那个受伤的司机。
地上坐着商量分钱的三位,看到王倾都自觉站起来。发现他身后跟着的代福荣,王贤女不动声色地把钱装包里,没作任何解释。
叶炫武的目光盯着钱被贤女装包里,直到拉链拉上才收回了视线,心里小小堵了一下。
听到王倾问怎么回事时,才打破分不到钱的失落心里。
“是我,”叶炫武面带愧疚,“我从小路过来上坡提速,这边有玉米地挡了视线,没看到车子。这大哥为了躲我,被后面的车给刮带着翻地里了。对不起,车子坏了,还害得这大哥受伤了。”
“人没事就好,车子坏了去修就行。”王倾安慰道,看着受伤的小伙,“小权,等下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这就是撞了一下,也没啥大问题。不用去医院了,不用去了。”
“这撞一下的事可大可小,你还是去检查一下,费用我来出。”叶炫武郑重其事的对小权说,“这事我有责任,若不是我突然从小路冲出来,也不会害得你受伤。”
“你小子行啊!”代福荣挂了电话走过来,拍了拍叶炫武的肩膀,“没看出来还挺有担当的。”对于代福荣的话,叶炫武只是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代福荣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跟王倾讲,“这天晚了,你们今天就别回去了。我那儿有地方,你们将就一晚。这车你也别操心了,我打过电话了,一会有人过来拖。修好了再给你送过去。”
王倾没回答转头望向王贤女。王贤女神情微怔,“今晚不回去了?那我和心孝去如家吧,我想见见小叶姐。”今天听杨香说小叶回来了,就想着和她说说话。
王倾点点头,“好。”也想到了王贤女要去如家,就是想见见王小叶。
代福荣看着两人一说一答,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从少女养成到做女朋友再到媳妇,王倾真是好耐性!
只是这丫头还是一副无知的样子……转眼看到王倾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自己算是多操心了!过去揽着王倾的肩,“住哪儿习惯就住哪儿好了,今晚赏个脸,吃顿饭总行吧?好了,好了,咱走吧,天都黑了。先回镇上!”
几人向不远处的车子走去,王倾注意只有叶炫武一个人站着没动。就回过头开玩笑的讲,“你不回去吗?不是刚还说出医药费的吗?”
叶炫武看了一眼王贤女,“不是怕出医药费,你先们先去,我电动车还在呢。”
….“炫爷可不会为这俩医药费发烦,他现在逃着不敢进家吧!”
听着代福荣揶揄的话,叶炫武反倒没了刚才的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答,“小爷只不过去抓了回兔子,咋就不敢回家了。只不过是兔子没抓到,有些丢面子而已。”
“是而已,而已而已。”王倾敷衍道,“我们都知道了而已。那现在天黑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家了?”看书溂
叶炫武迈退上了自己的‘电驴’,犟劲儿地叫道,“小爷丢了面子,当然要找回来才回去。医药费——那小哥你花了多少,只管去镇东电动车行报个数,自会有人给你的。拜拜了各位!”话音落,车子一个回头弯转过,一溜烟的消失在暗色之中。
“我们要找到啥时候?”杨右烦闷地叫了一句,“这天都要黑了,还找不到,我们要不要回去了?”
“你少说两句。”杨左脑海里那声枪响还泛着回音,找了叶炫武近三个时了。看着前面带路的狗爷,好像是没头的苍蝇,在玉米地里乱蹿。这哥俩早走的乏力,无奈被两只狗拖着跟着走。
杨左原本心神不安,再加身上刺挠的一样不好受,心里也烦着呢,就不大想说话。突然发现这片地面上,有一些深浅不一的脚印,看着不像是一个人的。
“这叶炫武小小的孩儿,咋就那么能找事呢?”杨右并不打算停嘴,“你说佑哥也是脾气好,从没真动手揍过他。哎,你说他爷俩要真打起来,叶炫武能不能逃的掉?”
说了半天不见杨左回话,杨右拉了一下杨左的手臂。“还有,上次叶炫武和叶枫若打架,我记得叶枫若不是挺能耐的吗?咋被叶炫武逼成那样还不还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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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十
雷启云看他话说的礼貌,态度诚恳。笑笑应了一句,“你好,我是雷启云。”
想着这样挺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然,只是这样想着。
王孝男松开了他的手,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这就是你们打招呼的方式,真够无聊!”
和自己这么郑重的握手,只是要证明打招呼无聊!
雷启云忍着想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劝着自己:他本来应该比这个更要过份,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说其它的,就看在他和自己一个爹生的份上,这不算什么。不碍事,不碍事……
医务人员来了,检查一下方义根的伤,方义根痛醒了。可以确定这真是断了肋骨。
“这儿子不能宠很了,不然到老一脚踢飞了都有可能。还好你只是断了肋骨!”王孝男总结似的,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什么叫还好你只是断了肋骨?难道你还想他更惨吗?其他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雷启云听的心里很不舒服,儿子不能宠很了?
他刚刚还要宠这个,不是一个娘生的弟弟来着。而且这个弟弟,自己以前一点也不喜欢。
怎么就晕了头想着要宠他呢……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的心受了伤,这伤还是自己捅的。
“你这表情,不是也有一个宠坏的儿子吧?”王孝男看着雷启云不正常的脸。
婚都没结,哪里来的儿子?看书喇
看着王孝男,这张脸不说话时的样子还很讨喜的啊。“我是在想怎么宠我弟弟来着,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能宠了,会宠坏的!”
雷启云一本正经的说完后对着他眨了下眼睛。
“你们聊,我先过去。”闵成俊拍了下王孝男的肩膀,“要是有事,你们可以先回去。”说完提着装香烛纸钱的篮子,向坟地里走去。
闵成俊离开后,雷启云和王孝男两人无语静默。
“喂!”王孝男对着叶乔锐转过去的背影喊了声,“你这大样在哪儿学来的?才一夜不见就能做到无视我了。”
叶乔锐想着,方义根能清醒的上了救护车,暗暗松了口气。
转脸看到王孝男和雷启云两人都别扭的样子,真心不想看。
有一个王孝男就够够的啦,现在又多了个。看闵成俊离开,他又回到了小桌旁坐下。
对于王孝男,可以选择无视!至于雷先生,也请他自便吧。
闭目养神,想着都这个点了,咋还没来?再等半小时,不来我也回家算了!
雷启云看着叶乔锐垂首不语,王孝男自讨了个没趣。心情就愉悦了不少,返身坐回先前的位置上。
不打算巴结王孝男,心里清楚,就目前他这样子,自己越表现的讨好他,他就越摆谱。
几声车笛后,叶乔锐睁开眼,看到远处有一辆轿车缓缓驶来。到这个方向叉路口时,他伸长了身子要起,那辆车却拐向了界河集的方向。
….不是,他有些泄气的把伸长的身子又收了回来。
刚坐下一股烟味熏来,寻着烟味的方向,看到王孝男就在自己身后的树上靠着。
雷启云有些禁不住这呛人的味道,轻轻咳了两声,回头瞟了王孝男一眼没说话。
王孝男看着面前两人的样子,脸上露出坏坏的笑。
狠狠的吸了口烟,对着两个并排的后脑勺,缓慢而持续的喷着烟气。等他喷光嘴里的烟气,自己也憋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晕过去。
“怎么没把你憋死!”叶乔锐回头看着他,没好气的说:“无聊!”
雷启云垂首不语,面上难掩笑意。
又有车鸣笛声响过,一辆轿车停在叉路口处。雷启云只觉身旁的叶乔锐几乎是一跃而起。兴奋的叫了一句,“总算是来了!”
雷启云不知道是谁来了,但也猜出几分。看叶乔锐想要站起来要迎上去的样子,他也坐直了身子,伸长了脖子看向小路的那端。
王孝男看着叶乔锐要不是此时的身份不能迎客,怕是要飞过去的样子。
收了靠在树上的身子,站的笔直。冷着脸,“别忘了你自己要做的事,又不是你妹妹,看把你激动的,跟机动三轮车一样儿,可能有点出息!”
叶乔锐回过头看着他,“你要是觉得没脸见人,可以走!光搁这个垫巴我(在这里说我),你可有意思?”
叶乔锐的话,雷启云没完全听懂。但是看到王孝男的神情,也知道叶乔锐的话,戳到了他的心里。让他的脸色不好看,连神情也冷漠了几分。
“乔锐哥哥!”一个欢快的童声,冲破了这像是尴尬的气氛。
“心孝,你慢点,小心路滑!别摔倒了!”孩子身后传来一个关切的女声。
雷启云看着女孩身后跟着的人是王倾,手里提着个篮子。知道他们也是来拜祭雷梅子的。也猜出了这个小男孩和女孩的身份,一个是表妹一个是表弟,只是这么小的表弟……
看两人的穿着打扮,语气神态,想必过得不错。自己一直悬着的心,有那么点心安。
叶乔锐早已绕过桌前,等着飞扑过来的小男孩。一把抱起小男孩举得高高的,转了两个圈圈。
“想我了没?”
“想。”孩子答的响亮。
“有多想?”
“天天都想,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上学的时候,都想,好想好想。”
叶乔锐听着孩子的话,开心的不行,抱起他亲了他一下。“不行了,不行了,累死我了。心孝长大了,我要抱不动了!”
叶乔锐嘴上这样讲着,还是抱着小男孩转了两圈才放下。
女孩跟上来,摸了摸心孝的头。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出言轻斥,“人乱子,疯不够!”
才对着叶乔锐轻声喊了句,“乔锐哥!”叶乔锐笑着应了声,回头看了眼王孝男。
….女孩刚停脚步的时候就看到了王孝男,不过看他没看自己也就没理他。
叶乔锐的回头,让她不得不面对王孝男。
女孩目光淡淡看着王孝男,直看得他拽拽望天的样子,不好意思垂首看地。掂起一只脚不停地踢脚下的地面,原本松软的地面,被他踢了个不大不小刚好装下鞋头的小坑。
王贤女轻声喊了句,“哥。”
王孝男一脸傲慢的模样点点头,目光落在心孝的身上。
心孝见王孝男看他,露出个萌萌的笑脸,可是王孝男却盯着他不说话。他心里害怕,收起笑脸紧紧贴在女孩腿边。
女孩的手一直摸着心孝的头,低着头轻声哄道,“心孝不怕,这个是哥哥,喊人。”
心孝才怯怯的喊了声哥哥。
王倾和雷启云两人已握过手,打了招呼。
王孝男望着这个几年前,匆匆瞥过一眼的肉团子,已长成一个讨人喜欢的萌娃子,说不清楚心里的滋味。
再看看先前天天缠着自己的妹妹,现在也长大成人,对自己态度有礼的疏离,心里有点不舒服。
在他们的成长过程里,自己除了付出了一点点钱财外,什么都没有参与过,想来竟有一点点遗憾。
现在看着两个人的样子,过得都挺好,至少王倾把他们照顾的很好。倘若当初把他们留在身边,真不敢想象现在会是什么样。
“你……”王孝男刚张口说话。
王贤女扬起一抹客气而疏远的笑,“我们先过去了。”把王孝男没说出的话堵在喉咙里。
王倾也和雷启云说了句等会聊,随着王贤女和王心孝向雷梅的坟前走去。
雷启云看着王孝男阴着脸,也不想去招惹他。目光落在遍地的庄稼,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有风吹来,黄豆地里的豆秧叶子翻动着,玉米地里也沙沙作响。
此刻自己只想着能漫步在这纵横交错的地头小路,得多惬意!于是谢绝了叶乔锐邀请吃饭的好意,朝停在大路边上自己的电动车走去了。
王孝男看着雷启云离开,想着王贤女刚刚那个笑,心里更难受的不行,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去。
叶乔锐没有留他,只怕他留下,大家都会不高兴。
闵成俊站在不远处,看王贤女和王心孝一起跪在雷梅子的坟前,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闷闷的抽出一支烟,走远了几步才点上。
王贤女牵着王心孝走在前面,王倾慢了一步的距离跟着。透着喷出的烟雾望过去,像三口之家。闵成俊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待他们走近后,闵成俊丢了手里的烟头,踮起脚把烟头撵成了渣渣。然后对着三人露出和善的笑容。
王贤女眉眼弯弯的喊了声,“成俊哥。”摇了摇握在手心里的手。一个稚气的声音响起,“成俊哥。”
闵成俊笑笑,轻轻拂了拂心孝的头,“心孝真乖!”
“我们过去吧,乔锐该等急的不行了。”王倾看了一眼远处树下坐的着的叶乔锐。
闵成俊也望过去,目光轻移的刹那间,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拉了下跟着贤女身后的王倾。
王倾会意,脚步慢了下来,渐渐和前面姐弟俩拉开了一段距离。
闵成俊声音压的很低,“看到那个路口的那辆车了吗?”
王倾迅速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辆自己开来的车停在这个叉路口,另有一辆车停在了去界河集方向的路口不远处,轻声问,“你看到谁了?”
闵成俊轻轻摇摇头,“谁也没看到,只是这辆车,从今天一大早就停在我店对面。我和王孝男过来时,他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到叉路口,我们来这边了,他拐向了界河集。这会儿咋又停在那儿了?”
王倾听完也皱起了眉。自己这两天忙着王擒虎兄弟俩的事,没怎么合眼,神情有些疲惫,“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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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十一
“我也说不清楚,可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闵成俊说,“你这两天很忙吗?看你这眼都熬成兔子了。”
王倾笑了笑,“熬成鬼也成不了兔子!”
两人说着话,缓缓的向叶乔锐那边走去。看向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三人,两人面上都露出了笑意。
“那个雷先生和雷梅子关系你知道了?”闵成俊点头,王倾接着说:“你说隐在背后的的那个人,知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有雷先生来的目地?
这些年,有些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初方辞回来后,她接近的人不只有雷梅,还有你。为什么那个人会对雷梅痛下杀手,却没动过你一指头?
还有那个人在杀死方辞前,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按正常的思维,不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以后,才会下杀手才对吧?”
闵成俊沉默不语,因为他也不明白。这几年,叶五叔和自己那儿被翻了多少次了。只能说明那个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为什么要杀人呢?
王倾心下烦闷,“明明还有想要的东西没得到,却连杀两人。最想不透的是中间相差了两三年,又是为什么?
还有王义明的死,那是医院门口的路。刚好监控拍到,王孝男面对着王义明倒着走,那辆车原本开的缓慢。在撞向王孝男之前,还停了一会儿,之后才猛然撞过来的……”
“雷先生走了?”王倾正说着,发觉到了叶乔锐三人跟前时,忽而提高了声音急转话题。担忧的看了眼闵成俊,“和王孝男一起走的?”
“不是,他们不是同一个方向走的。”闵成俊望了眼身前的三人,然后低声说了句,“先这样吧,晚上我过去找你。”
王倾点了点头,看着他提着个篮子向河堤半坡上走去,知道他是去祭方辞了。
恍然间记起,没和他说过自己在哪儿,他怎么知道?看他的样子是不但知道,而且还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才恍然记起,叶枫乔那晚对自己说过的话,‘别去找镇上的人帮忙!’
王倾心中阵阵懊恼,活该自己累成狗!
王倾心里急躁,还是和声和气的对王贤女说:“收拾一下,我送你们去叶家寨。”
王贤女牵着心孝在旁边等着,王倾帮叶乔锐收拾摆在地上的东西。
大木头离事发地有些远,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那么多人围着,直到问了路过几个人,才从几人话里话外理出个头绪。
正想打电话跟叶枫乔说一声,没啥大事。就又听到有人说,方义根被他儿子给揍昏死了过去。
他还纠结着这到底是算是大事,还是不算事呢?就被一辆轿车贴着身子刮了过去,差点摔倒事小,吓得腿软是真。张着嘴没骂出来,因为他看到了车牌号码,是代福荣的车。
心下起疑,然后若无其事悠悠然的,随着车子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然后看到了,在地头徘徊的大口袋。
….大口袋一直注意着,雷梅坟地处发生的事。尤其在如男妈闹事那会儿,他就在近前围着。
被叶振山赶散时,还徘徊在地头未离开。闵成俊对王倾说的那辆车,他也看到了,起先时没在意。
当车子第二次从他身边缓缓经过时,他朝车里看了一眼,车里驾驶位上的人影应入眼帘……怎么都觉得那个人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就在放弃再想时,忽然一个身影浮现在脑海——是他!曾经从雷梅院子里追赶过自己的人。没时间多想,匆匆忙忙就往镇上回!
大木头看到大口袋慌里慌张从身旁走过,好像没看到自己一样。也没喊他,遥望了眼远处停的车,自己躲到一块玉米地地头。借着玉米叶杆遮挡自己的,注意着那辆车以及叶乔锐那边的情况。
直到看到方义根被救护车拉走,王倾带着王贤女和王心孝来。一切好像与往年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代福荣的那辆车?
大木头心里呐闷,自己返身往回走。一边与叶枫乔通话,把这里发生的事和自己看到的事,还有自己心里想的都与叶枫乔说了一遍。
叶枫乔听过只是应了声嗯,打算挂电话时。就听手机传来大木头惊喜的声音,“雷先生,是你啊,这冒不腾地(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话是说吓一跳,语气里透着一股讨好的味道,“您这一个人是往哪儿去?我们这乡下路多,你可别摸迷见了(走丢了)!”
大木头没有挂断通话,随手把手机装口袋里。叶枫乔也听得清楚,收回了按挂断的手指。看书喇
“你认得我?”雷启云面带微笑,声音却没有什么温度,“你怎么会认得我?”
“嘿嘿嘿,”大木头笑了两声,“您看您就贵人多忘事,我是成俊小馆的服务员。我还给您上过菜,就上次还喊了大口袋的那次。您还对我笑来着,您不记得了?”说到最后两句,竟然有点气急。
“哦,哦。”雷启云做出个想起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一时没想起来。”其实是根本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嘿!”大木头不在乎的说,“这都不算事儿,哪有见一面,都能记得那么清楚的。咋就你一个人呢?另外那两个呢?怎么没陪着你?这儿路不好,你得多多当心些!”
雷启云面上微笑应承着,“我想一个人走走。”心想着大木头的话,又一个让自己当心的!
“这大晌午顶的(正午),没啥好看的。这个点上,正常人都回家吃饭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回镇上吧?正好我搭个车可好?”大木头双眼渴望地望着雷启云以及他的电动车。
“不好意思啊!”雷启云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我现在还不回去。”话说的好听,原来是想搭便车!
“哦,没事,没事。”大木头也没生气,无所谓地挥了下手,“我走回去也一样。哦,对了,要是真想看,你不如去祭天台看一下,那儿算是我们这里挺出名的地方。”
….“祭天台?”
大木头很热心的说,“就这条路一直走,直到走到一条,比这条路还要窄些的路。再顺着那条窄路走,几分钟你就能看到了。你要是找不到可以问人,人人都知道在哪儿。”看书溂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或者特别的?”雷启云平平淡淡的问。
大木头细细打量下雷启云,发现他的表情淡淡,没多大兴趣的样子。他自己顿时也兴致缺缺,“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就是用砖头水泥砌了一个大台子。大台子上面砌了三面墙,墙上写了镇名形成来历,还有一些姓氏排谱。
台子中心有一个刻了字的石碑,那石碑就是祭天神碑……算了,你想看就自己去看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话音落,身子一扭就钻进了旁边的玉米地,人影都不见了。
雷启云想喊他一声,发现不知道他名字,也不知道该喊啥。身后远远地响起了几声车笛,回身看了一眼,王倾的车子转弯进入了另一条路。
整条路上除了自己连个人影也没有,只有风吹起的庄稼叶子,沙沙作响。然后就是很安静,静的心恍恍的有点瘆人。
雷启云骑上车子,放缓车速,边走边想自己该往哪里走?是往镇上,还是去哪里随便看看得了。
按说,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太阳不大,气温不高,时不时有风吹过。还有一电动车代步,除了路上没人,太过于安静不要太惬意了!
有什么紧张的呢?路两侧都是庄稼地,种的不是玉米,就是黄豆,棉花也有的,不过相对于玉米和黄豆要少一些……
雷启云看着想着,心底的不安渐渐消失,身后响起汽车行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想。
雷启云把电动车靠边行驶,让出足够过轿车的路。可是这辆车似乎故意找碴一样,挨着他的“嗖的”一声蹿了过去。
看着那车子嚣张的离去,雷启云骑的车子,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没有蛇行前进。紧张的心神才算放松下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什么技术!然后又悠然自得的继续前行。
车子里的驾驶位上,坐着位面容冷峻的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副驾上坐着代福荣,后座上也坐着个人。浑身上下漆黑一片,只有一双白皙细腻的手露在外面。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双女人的手,裸露在外的十根手指甲涂成血红色,衬着那双手更显得妖艳,夺人视线。
“你说你大老远地来这一趟干吗?”代福荣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以为意,“这死了的又不能从地下跳出来,这活着的年年上坟,年年没啥不同,有啥可看的?那小妮子要是敢露出面,我肯定是一把揪住她。你说你这不怕劳不怕累似地赶过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驾驶位上的男人,听到代福荣几近抱怨的话后。原本面色不善的脸,更冷了几分。后面的那位也没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手掌,手指轻轻扬起落下有节奏似的拍着。
“你这次能待几天?”代福荣回过头,双眼冒光炙热地盯在后排座上的人身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那人比了几个手式,替答说:“说不准。”
代福荣神情似是不悦坐直身子,收回了目光。
驾驶位上的男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陆晓通快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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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十二
四个人走近诊所还没进门呢,毕秀丽的大姐就从屋里走了出来,看到毕秀丽又急又气地嚷道:“你个死妮子去哪儿啦!放学不回家,咱爸咱妈电话都打了几遍了!我都快被骂死了!”说着话用手指要去戳毕秀丽的脑袋。
毕秀丽见自家姐姐的手指向自己戳过来,忙往叶枫乔背后一躲,嘴硬夹杂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儿道,“大姐——我不就晚回家一会儿,至于你们这样大惊小怪嘛!”
毕大姐也认识叶枫乔,见自家小妹把叶枫乔推在前挡着只能放下了手。冲叶枫乔笑笑问,“你也还没有回家呀!”
叶枫乔知道自从自己不小心弄折了毕秀丽的手,毕家的人对自己都没有好感,能见着自己还能对自己笑笑,这态度的转变毕秀丽的功劳是不可磨灭的。
“是要回家的,碰到秀丽多聊了会儿。”叶枫乔这话刚落音,被毕秀丽挎着的胳膊就被人拧了一下,不是很痛可也不能让人忽视。
毕秀丽见叶枫乔若无其事的样子,虽暗暗生闷气依然松开了偷偷拧人的手,“大姐,方童呢?”
毕大姐的目光扫过毕秀丽又落在叶枫乔身上,心下明了,自己不待见人家,人家也不是因为自家妹才来的,语气冷淡了许多,“你们来晚了,她刚刚才走。”
走啦?叶枫乔心里升起一丝担忧,“她的伤重不重?”
毕大姐回想着应道:“重倒是没多重,就是些皮外伤挺显眼的,不大好看。”
叶枫乔提起来的心稍安,叶枫乔与毕秀丽告别,三人走出胡同时还听到背后的毕秀丽被自家姐姐训得一直在撒娇求饶。
第二天如叶枫乔所想方童没来上课,叶枫乔自作主张替她交了请假条。
王孝男在她背后盯着她认真写请假条的背影,心里泛酸:她可从没对我这样好过!
坐在隔了几个人的叶枫若也一脸不高兴地用眼斜了叶枫乔好几次,看叶枫乔起身,她也连忙起身跟了过去,“你为啥要对她这么好?她都对你使脸色,不搭理你,你还替她请假!”
叶枫乔压下她拦自己的手,“我觉得我不只要替她请假,我还要去讨一个佛(说)法!”
不是谁对我好我对谁好,谁对我不好我不理谁吗?就算她方童是方辞的妹妹,可她根本不领你的情,何必拿热脸贴人冷屁股呢?
叶枫若不能理解叶枫乔的做法,也阻止不了叶枫乔做什么。在叶枫乔走出班级后,忽然她眼睛一亮想起了什么,忙抬脚追了出去。
王孝男原本见叶枫乔起身走出班级也要起身跟过去,见叶枫若跟着叶枫乔出去后,又懒懒地趴回了桌子上。
放学后,叶乔飞有事去找叶乔佑去了,叶枫若被等在校门口的四大娘给逮走了。其他的人给叶枫乔打了声招呼,也相继先行离开。
王孝男骑车载着叶枫乔已经走过了大十字路口,叶枫乔突然出声,“回去!去找闵成俊。”
王孝男无奈地喘了口气,张了张嘴啥也没讲出来就认命地调转车头。两三分钟后,两人站在了成俊酒楼门口。
叶枫乔盯着成俊酒楼的牌匾看了一会儿,才抬脚进了店里。吃饭的大人不如学生多,乱糟糟地酒楼不像酒楼倒更像是学生食堂。
番五 十三
叶枫乔盯着‘成俊酒楼’的牌匾站着没动,她很想顺着牌匾再往上看,正对牌匾的三楼那扇窗里就会探出一张笑颜如花的脸来,冲着自己喊,“乔乔,你快上来!我等你好久了!”声音犹在耳边,人却永远地见不到了。
王孝男发现她每次来好像都会站在这儿发呆,不由得问,“咋了啦!发啥呆?”
“没事。”叶枫乔的声音轻不可闻,抬脚走进店里。
店里很热闹,只是吃饭的大人不如学生多,乱糟糟地不太像酒楼倒更像是学生食堂。
叶枫乔在店内巡视一圈没看到闵敏,也没看到陆晓畅。倒是成俊和成俊妈在店里忙作一团。成俊妈看到叶枫乔时忙走了过来,边和两人说话边四下瞅着,“孝男,乔乔啊,你们俩今儿个吃面还是吃啥?没位置了,和人凑凑桌吧?这边儿来!”
嘴上说着话像是认定了叶枫乔不会拒绝,已经在前领着叶枫乔和王孝男往店内角落里一张已经坐了两个人的方桌走去。
虽然人多,但是叶枫乔和王孝男两个的面还是很快上来了。凑桌的另两个人刚好吃完了结账离开,成俊妈放下叶枫乔和王孝男的面碗,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叶枫乔突然开口,“他要见闵敏,不想见你。”
成俊妈动作一顿,原本洋溢着笑意的脸也是一僵没了笑色,缓过来后脸上有种说不出来的落寞与哀伤。
闵成俊像是觉察出什么连忙走了过来,扶了把自家妈,担忧地问,“妈,你是不是哪儿不得劲儿?你回屋歇会儿,这儿也就忙一会儿,你快去歇着吧。”
成俊妈神情异样点头嗯了一声就离开了,闵成俊回想着不止一次了,上次上上次自家妈也是因为这俩人心里不得劲儿,再望向吃面的两人面露不喜,语气不平地道:“你们俩现影就没好事!”
叶枫乔没理会他,王孝男脸色一冷把筷子往碗上重重一放,抬眼望着闵成俊,“这话讲反了吧?要不是你妈……”
叶枫乔出手拉了王孝男一把,示意他别说话。王孝男不满地拿开叶枫乔的手,“他都能讲我们了,我还不能讲他,这是啥道理?这事不是我们找他们帮忙的,是他们找上我们的,现在反过来怪我们……”
“你闭嘴!”叶枫乔喝斥了他一句,“白讲恁么些废话!”
显然王孝男的话引起了闵成俊的疑惑,“讲清楚,帮啥忙?谁找你们帮啥忙了?”
叶枫乔见闵成俊有些不依不饶的,心气儿一下顶了上来,“你问我的事我可以告诉你,前提你得先把陆晓畅给我叫出来。”
闵成俊听到叶枫乔要见陆晓畅,脸上的疑惑之色更重,“你找她干啥?”语气里有几分不耐烦。
叶枫乔边和闵成俊搭话边搅到碗里的面条散热,你来我往几句话之后,面条的温度也差不多能进口,她也不理会闵成俊的问话,大口小口‘呼噜呼噜’地吃起来。
王孝男的注意力除了身前的面碗就在叶枫乔身上,见叶枫乔吃面,他也跟着吃,只不过太烫了,他只能一边吹一边吃,依然烫得得‘吸溜吸溜’的。
闵成俊见叶枫乔不说话,心里也不痛快了,拉开椅子坐在他们对面等着叶枫乔开口。
番五 十四
闵成俊见叶枫乔不说话,心里也不痛快了,拉开椅子坐在他们对面等着叶枫乔开口。
闵成俊静静地等到叶枫乔喝了面汤抬手抹了下嘴巴,他这才带着情绪地开口问,“吃好了没?要不要再来一碗?”
叶枫乔摇摇头不在乎他的态度,“不用了。”
闵成俊沉着脸,接着问,“现在是不是可以告诉我,你找她干啥?还有刚刚你讲的那啥帮忙啥事的,是啥事呀!”
“恁么多问题?”王孝男皱眉,眼神带着挑衅,“先回答哪一个?”
闵成俊刚想开口说话,王孝男又一脸痞劲儿紧接了一句,“先回答哪一个都一样,我倒是敢讲,就不知道你敢不敢相信!”这一句话成功地把闵成俊的话摁回了肚子里。
依闵成俊对这两人的了解,相比起来他还是比较相信叶枫乔的。所以他的目光移向叶枫乔,略作思考后语气平和了许多,“你们不是不和陆晓畅在一起玩吗?找她干啥?”
“我不只是找她,我还要找闵敏,还有姓代的姐俩儿!”
闵敏是自家妹妹,姓代的姐俩儿——是代福荣那俩妹子吗?闵成俊知道这仨儿整天混在一处,哪怕是上个厕所都是手拉手一起的。在楚墓镇街道上打听打听,这仨儿虽不到处惹事生非,但是也不是善茬儿。
有人提起这仨儿,要是搁平时闵成俊也只是想着几个小妮家家的,就是和人打架也是些皮外伤,养个几天就好了。再说这仨儿一起就是和别人起了争执也吃不了亏,就自家在楚墓镇上的势,事后不过和人说点好话、赔个不是,他也就不再多想这仨儿的事。
可是现在听着叶枫乔语气不善地提及这仨,他的心里有些没着没落的。她们仨不会是和叶枫乔起闹了吗?想着最近自家妹妹最近对陆晓畅态度的反常,他不由得心里一顿,凝起了眉头,“出啥事了?”
王孝男哼哼冷笑了两声,嘲讽地说:“看你这话讲类,挺有自知之明呀。”
听着王孝男阴阳怪气地话,闵成俊来了脾气,“有事讲事儿,搁这个不阴不阳的讲话有啥意思?能把事平了了吗?”
王孝男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的脾气,脸上贱兮兮的笑意更浓,“啥事儿也和我没关系!平不平的了的那也得看成俊哥的本事了。”
叶枫乔望着干着急的闵成俊,没有阻止王孝男和他胡打岔。
闵成俊这次不再接王孝男的话,几次下来,闵成俊算是发现接他的话只能让自己更生气,对自己想知道的事一点用没有。视线死死地盯在叶枫乔的身上,对叶枫乔用起了诨号,“乔爷,咱们都不是那弯弯绕的人,我都快急死了,啥事您直讲别在打转转了。”
叶枫乔盯着闵成俊的目光瞬间冰冷而尖锐,“方辞是死了,可我答应她的事我还记得!我不清楚陆晓畅和你——你们家是啥关系,我也不想知道。麻烦你转告她,这一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要是再敢向方童动手,我就让她以后动不了手!”
番五 十五
叶枫乔盯着闵成俊的目光瞬间冰冷而尖锐,“方辞是死了,可我答应她的事我还记得!我不清楚陆晓畅和你——你们家是啥关系,我也不想知道。麻烦你转告她,这一次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她要是再敢向方童动手,我就让她以后动不了手!”
闵成俊望着眼前这个只有十五六岁的妮儿,竟被她刚刚说话时掷地有声的气势给震了一下。虽然叶家寨和闵家寨离得远,叶枫乔的活动区域除了上学大多在界河集,来镇上少不代表闵成俊对叶枫乔不了解,再说镇上还有一个叶乔佑呢,就是弟兄们之间平时闲聊时,叶乔佑偶尔提起叶枫乔那种恨不能爱不能的语气,让闵成俊看了多少次笑话。这次终于轮到自己了?
“陆晓畅打了方童?为啥呀?”闵成俊疑惑地提出自己的不解,想从叶枫乔嘴里了解事情的一二。
叶枫乔站起来并不打算多说,而是似笑非笑地望着闵成俊,“这事你想知道就去问闵敏和陆晓畅,或者姓代的那姐妹俩,她们仨儿当时就在陆晓畅身边。这事和她们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不过,若有下次,我不会放过沾上边的——所有人!”
这是明目张胆地威胁自己了!闵成俊从叶乔佑嘴里听说过,叶枫乔在同龄人中武力值很强,就那个动起手发疯样儿的叶枫若也不是她的对手。叶乔佑只所以这样比,是因为闵成俊见过叶枫若发疯的样子,那是真疯啊!连叶乔佑上前拉架都被她连抓带挠、连踢带踹地弄得狼狈不堪。
比疯子叶枫若还厉害!闵成俊心下担心起自家妹妹,望着叶枫乔心有不爽,可顾着五叔和叶乔佑,他只能压下心中的不痛快。眉头微皱眉地望着叶枫乔再开口语气上软了下来,“这事谁动手谁不对!我会好好教训她们的。”
想到这事里还有陆晓畅,闵成俊顿觉头痛,眉头更是皱得能夹死蚊子。
说起陆晓畅,她和她哥两个挺苦的,父母早亡,唯一的奶奶前些年也慢慢地病死了。两个小孩是在别人的欺负中长大,只到陆晓通长大些咬牙耍狠斗凶让人不敢招惹两人才算好过些。
两人遭遇另人心疼,这和自家并没有太大关系。只是闵成俊没想到,她哥只是来自家蹭过几次饭后竟得了自家爹的欢心。陆晓通凭借着一张好嘴,认了自家爸当干爸。说实话某些时候,闵成俊看着聊得欢快的两人,都有种自己是被自家爹抱错回来的错觉。
现在她哥离开了楚墓镇,离开前把她托付给了自家照顾一段时间。只是这‘一段时间’,从她哥离开到现在没音没讯的情况看起来,闵成俊觉得‘一段时间’可能会很久。
对闵成俊家里的情况来讲,陆晓畅存在也只是家里多了一张嘴吃饭而已。让闵成俊心烦的是这妮儿太能惹事了,管她吃喝拉撒就认了,有时还得跟在她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赔笑赔钱赔人情就算了,有时赔上这些还把人给得罪了!想着她狗都嫌的脾性,他真的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来祸祸自己家的!
虽说她在外面惹东招西的让人烦,但是她回到了家里就像变了一个人。不吭不响的在角落发呆,木讷的神情让人心里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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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十六
叶振山板着脸直直地盯着闵友三,脸上泛起一丝讥讽,不咸不淡地回他一句,“你有长进,这么多年连个贼也没抓住!”
尔后语气变得郑重而冷厉,“闵友三,我儿子今天在街上,被人欺负的浑身是伤。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打了人怎么也得有个佛(说)法吧。这打过人就躲起来,屁都不放一个,这是以为我是死的!
在楚墓镇上,我叶振山没去欺负别人,别人也别想欺负我!今天说到你这里,也就卖你个脸。
三天之内大十字街口鸣炮赔礼,我要他跪着给我儿子道歉!要是三天之内没见到人,哼哼!”叶振山狰狞的面容发出一声冷笑,让几人顿觉浑身一寒。“我就让他以后天天躺在床上,不能乱跑!”
几个人都被叶振山的气势骇住了,愣在当场。
“五叔,”李生安反应最快,忙上前拉着要离开的叶振山,“五叔,咱们有话慢慢说,别动气啊。到底怎么回事?我们这也不知道,乔锐怎么会被人打呢?”
李生安接到王孝男的电话,就和同事先拘了亓林。等他赶到医院时,叶乔锐已经回家去了。他只看到方如男在,并没看到叶乔锐,也不知道叶乔锐被打。
“是啊,是啊,振山兄弟咱消消气,有话讲清楚啊!都是兄弟哪能佛(说)翻脸就翻脸的……”村长也上前拉着叶振山,‘驴脾气!’心里骂了一句。
叶振山冷笑一声,甩开他的手,没理他。
“小侄子不是乱惹事的人,咋会被人打了?再佛(说),你不是在街上卖菜,你儿子挨打时,你咋没抓住打人的人?”你在街上你儿子被打,竟然让打人的跑了,你可不就是个死的!村长在心里这样想,也只能在心里这样想。
听着村长略带责备口气和自己说话,叶振山对着村长撇着嘴,从鼻孔发出两声哼哼的冷笑,“你就别担心小侄子了,你还是担心担心你侄子吧!”
看着叶振山近似狰狞的脸,村长疑惑的说,“我侄子,我侄子咋啦?”
“叶老五,你是咋个意思?”亓林妈听到叶振山的话,认为叶振山知道亓林被关了在幸灾乐祸。不满的叫道,“你是看到俺家里出了事,你高兴吧!就你这样的,活该儿子被打!”
“你乱喳喳啥,闭嘴!”听着亓林妈的话,村长恨不得上去掐死她。
叶振山与亓林家,先前因为方辞退婚的事就不愉快,这会儿叶振山正在气头上,她偏偏再添把火。
亓林妈知道叶振山的脾气,刚才一时气愤,忍不住嘴一溜说出来了。现在看叶振山黑着脸,有些后怕,不敢再张口,只是时不时拿眼瞄他。看他并没有看自己,也松了口气。
“贼我不知道是谁,可打我儿子的我却清楚。”叶振山望着闵友三,一字一字的说:“亓家桥亓林!”说完扬长而去。….不只是亓林妈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就连闵所长三人也目瞪口呆!
亓林妈听到‘砰’的一声关门声,回过神来。大叫,“你别走!你说清楚,我儿子怎么会打你儿子?你回来说清楚!叶老五,叶振山!”可惜她喊破嗓子,也没有人进来。
“你看看,你看看,”村长没有半点稳妥的样子,抱怨道,“你们娘俩干得啥事?当初亓森和方家大闺女的事,叶老五还记着恨呢。现在亓林又把他儿子给打了,你们这是作死呢!”说到最后,竟是气急败坏地吼了出来。
“咋就作死了?”亓林妈梗着脖子,对着村长叫,“你们都怕他,我可不怕!大不了,一起死!难不成他真的杀了俺娘俩!他杀了俺们,他也活不成!”
“不知道你这脑子里想啥?”村长无比头疼,“这个时候你不想想咋样处理这个事,却想着死死死,死了有用吗?善因善果这俩孩子咋办?还这么小,你忍心?还有亓林没弄回家的那个,再过几个月小的可就落地了。你们都没有了,那个女的还会留着孩子……
“行了!”闵友三深深出了口气,阻止了村长的喋喋不休。又看了眼坐靠在床头的亓林妈,想到叶镇山那张讨厌的脸。又想到他这些年来,每年总要报几次案,每次又都对自己冷嘲热讽一翻。
心里刹那间,涌现出一种对亓林妈深恶痛绝地烦感,语气僵硬直接了当的说:“方家闺女那边的意思是离婚?你们若是不应,她就上法院起诉你儿子家暴。这种家庭暴力纠纷,又有事实根据,是一告一个准!你白(别)佛(说)话,先听我佛(说)完——”
闵友三厉声制止了亓林妈张了几次没说出话的嘴,继续说:“照现在这个情况看来,你们还是答应比较好。
方家那边只要你们同意离婚,她们就不追究你儿子应担得责任,你儿子马上就可以放出来。至于,他打叶老五儿子的事,你们该咋办就咋办吧。
叶老五是啥人,你们也都清楚,我就不说了。大嫂子,我就不打搅你了,你好好想想吧。”说完转身走了,李生安也跟着离去。
村长说着客气话跟上去送送,被李生安阻止了。只得转身回来,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村长皱着眉听着亓林妈愤愤地说:“佛(说)来佛(说)去还是要离婚,我不同意!凭啥?从一开始到现在,花了俺家里多少钱了?
她不想过了,佛(说)离就离,哪有那好的事儿?再佛(说),我这腿佛(说)不好以后就站不起来了,我还指望有人给我端屎送尿伺候我呢!”
“你还是歇了那份心吧!”村长气冲冲地说:“方童现在躺在病床上生死不明,一天花销不少钱。你还想她伺候你,别做梦了!医生催着交钱,催了几次了。方家那个小妮,正到处借钱呢。按道理,这个婚还没佛(说)清楚,钱就得有你们家出。”….“啥?”亓林妈怪叫一声,“她个贱壳子还住医院里头呢?怎么能让她住院,就该让她熬死!花了多少钱啦?她花了多少钱了?”
“你消停一会儿吧!不是你一直嗷嗷叫着打死她,亓林现在怎么会在拘留所?方童现在是死是活还不清楚,医生也佛(说)不准。医院的开销可不少,况且医生佛(说)她伤的重,即使活过来也会有后遗症,说不准少根筋变成傻子!”
“咋能会变成这样?咋能会成这样?”亓林妈拉着村长的一只手,分外地激动’“那——那得花多少钱啊?都成傻子了,还救她干啥?让她去死好了!我的命咋恁苦嗷!我哩个老天爷啊!您咋不可怜可怜我啊!我……”亓林妈脸上恐慌一片,随即哭天抢地地叫了起来。
“你白(别)嚎了!让她死,你没长脑子,她死了你儿子就是杀人凶手!”村长呵止住了亓林妈地哭叫,放低了声音,“现在先不管方童的事,你先想想叶振山这事该咋办?白(别)死死死的佛(说)点子(一些)没用的,”
看着村长十分不耐烦的脸,亓林妈明白叶老五难缠,自己能有啥办法?
思来想去沉默一会儿,可怜巴巴地打起了感情牌,“大哥,你兄弟走的早。这些年我们孤儿寡母,日了过的啥样,您也看到了。现在我待在这医院里,亓林被关起来了,家里就余俩没爹没妈的孩子。我真是没办法了,你说吧大哥,你给出个主意!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
“叶振山要三天内鸣炮赔礼道歉,不好办。”村长挠挠头,嘴上埋怨着亓林,“这叶镇山本来就不待见你们家,怕是要提乱七八糟的要求。他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惹他干啥?你佛佛(说说)你,惹他干啥!”
村长一副一筹莫展的样子。想到十年前,自己和叶振山共同处理亓森方辞之间的事。自己劝不住亓林妈胡搅蛮缠,为难过叶振山。直到现在,叶振山也没给过自己好脸色,真是够记仇的!
“没有别的办法吗?给他道歉可以。鸣炮赔礼不行,要是真的鸣炮赔礼,亓林以后咋见人啊!”亓林妈带着哭腔,“他现在还被关着,这可咋办啊!”说着又要哭起来。
“得得得,别嚎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村长也苦恼着,“两口子打架,为啥非闹到大街上?亓展去劝你们,你们不听,还往他身上泼脏水……唉,弄成现在这样子。”
村长稍作沉思出声,“方童那边我问过医生了,治了不一定会好,钱不会少花。她们要离就离好了,反正也没结婚证。开个桥归桥路归路的文书,立誓不能反悔就行,你们也省了给她治伤的钱。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亓林弄出来,把叶振山这碴了了。然后让亓林把外面那个女的接回来,这不是又是一家人了嘛,有了一家人就好好过日子,别在整些有的没的,自己人生气,外人看笑话。”….“这……我就是不甘心……”亓林妈拍着床边恨恨的说。
“你不甘心,就再考虑考虑。”村长的语气有几分不悦,“你要是先让亓林出来,我就能想法子带他去找找叶老大和花儿爷,让他们从中调和调和。亓林是我亲侄子,我会尽力。”
“大哥,我……”亓林妈脑袋也乱哄哄的,只是心里想着方童离开自己家,心里就不舒服。
“要是不同意,你自己想法子吧!”村长僵着脸站起来要走,“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你腿脚不方便别起了。”
亓林妈喊着,“大哥大哥,我真是不知道咋办?你先别走!我再想想。”
村长撂着脸子,不高兴地说:“你不知道咋办?我说你又信不过我,我何苦在这儿浪费时间。”
看着亓林妈缓和了态度不在说话。村长接着说:“你要是同意我刚才说的,我就去给人家说。你要是不同意,你也别找我了。谁家家里没活儿,天天找事儿!”
亓林妈心里清楚,要不是村长念着自己过世的那口子,是他自己的亲兄弟,不会管自己家的闲事。确切的说是从上次管过亓森和方辞退亲的事儿后,就事事避着自己。
沉默一会,也没想到啥,才说,“就依大哥,那您一定好人做到底。别把亓林弄出来了就不管他了。”
村长无奈地大声叹口气,“唉!亓林妈,你摸摸良心再佛(说)话。亓林是我亲侄子,我还能不管他死活!对你们家的事,我哪次不是尽心尽力。我不图你说一句好,我只图你别背后骂我就行了。好了好了,不废话了,你歇着吧,我走了。”
村长制止了作势要起来的亓林妈,跨步出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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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十七
可是每当朱玉杰的名字出现,就是这个家庭氛围糟糕的开始。在别人想来,他应该恨的是朱玉杰,因为朱玉杰的出现,他的家里就会经历一场或者几场暴风雨或是冻雨雪。事实上他对朱玉杰没有恨,也没怨,反而有种难以启齿的亏欠。
他有时想到朱玉杰,甚至想只要朱玉杰愿意,他会把朱玉杰当成亲弟弟一样对待。可惜朱玉杰不给他这个机会,自从他妈变成了自家妈,他和朱玉杰曾经有过的良好关系也不在了。
生活在压抑的环境中,闵成俊不难过吗?他难过!不生气吗?他当然有气!他不只有气,他心中还有恨,他想到自己对这个家所探知的一切,想到那个人所做的一切,他恨得要死!他闭上了眼睛,掩盖上从双眼中透出的恨意,他怕别人会从他的眼睛里看清他心里的想法。看书溂
“小俊,你咋还不去睡?”成俊妈从楼上下来,看她的样子是打算出去?
闵成俊没有回答,反而问道:“他睡了?”
成俊妈点点头,“喝了太多酒,撑不住就睡了。”
闵成俊在成俊妈的目光之下有点无措,伸手去拿账台上的烟盒。
“年纪轻轻的,少吸点儿烟!”成俊妈面有忧色的说着话,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店门外。
闵成俊察觉到她的举动,开口道:“妈,你要去哪儿,天黑我送你过去吧。”
听闵成俊的话,成俊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连否认,“没,没有,这天都恁么晚了,我能去哪儿,我就是看这灯还亮着才下来看看的。你咋还不去睡?”触及到闵成俊深不可测的目光,她显得更加地紧张,连话都讲得不太利索,“那你,你待在这儿歇会儿,等下去睡别忘记了关灯,我,我先上楼去睡了。”说完后匆忙逃也似的离开。
闵成俊望着她的身影,脑海里却浮现起另一个模糊的影象来。他记得那个模糊的影象朝他走来,对着他笑,亲和地喊他的名字——小俊!和眼前的这个妈喊得一模一样。这么多年来他对自己的亲生妈妈只有这个模糊印象,印象里没有亲生妈妈的模样。每每想强迫自己记起亲生妈妈的模样,却只会让自己越想越不清楚,连那个模糊的影象都变得更模糊,这个认知让他难过得想哭。
八岁那年,他记不清自己已经是第几次被自家爸从家里赶了出来,原因就是那个女的来了自己家里。那个女的看自己的眼神像是带了刺,闵成俊感觉浑身不得劲儿。每当那个女的再过来,他就自主地躲在远处,看着自家爸着急忙慌地拉着那女的进了店门后急迫地重重关上门,他的心里瞬间充斥着难过与无助,他觉得他就是被自己仅余的亲人抛弃了。
他很讨厌那个女的,对自家爸也心怀恨意。对——就是恨!他恨他却又离不开他,因为他还小,所以对他虽心怀恨意亦有畏惧,却又不得不跟着他一起过日子。
他还小,他对自己身边正在发生的事无可奈何,他只能忍……从那些欺负他的小孩嘴里听到自家妈的死——就是自家爸给逼的!他很想问清楚,可刚提到自家妈时就被狠揍了一顿之后,他遇到什么事都劝自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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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十八
王小叶听着杨香微不可闻的叹气声,试探地问,“妗子,你是不是有啥烦心事?是乔乔姐的事吗?她有信了吗?”
见杨香摇头,又问,“她从没联系过家里吗?”
“从她和玉杰一块儿走了后,就没消息。可玉杰也不知道她在哪里?”杨香说着话,语气多了几分急躁,“这死妮子去哪不能给家里人佛(说)一声吗?斗(就)不知道家里人担心!”
“妗子,你也别太担心了。乔乔姐做事知道分寸,不会有事的。”王小叶又问,“对了,我刚刚听到您说,家里不安生。是咋回事?”
“也没发生什么事,”杨香说,“只是遭了几次贼。要说是贼,可到底家里什么东西也没丢。”
“别人家进没进贼?只进您家里吗?”王小叶恍然记起,自己在家和妈闲聊时,曾听说过几次。只是那时并未放在心上。“贼不走空,您有没有仔细查看有没有丢了啥?”
“查啥呀!”杨香语气淡淡,“卖一季庄稼的钱,就在柜子上盒子里。盒子都被打开了,不会眼瞎看不到钱吧。”
王小叶无语,和杨香道别后。在路上思来想去,都觉得这事有问题。那些进了舅舅家的人,没有偷东西,只有一种情况,他们不是贼。也不是不偷东西,怕是找不到他们要的东西。那他们要找什么呢?
杨香返回楼上,就看到病房门口旁的椅子上,倚坐着个人。不用看脸也认出了是谁。可不是刚刚自己才说过,要守着坟头才能找见的人。
杨香走过去挨着王孝男坐下,静默好一会儿,才张口问,“进去看过了?”
“看过了,没进去。”王孝男转过头望着杨香,嬉皮笑脸说:“妈,你有啥话就讲呗,您老用那瘆人眼光,看的我心里直发慌。”
“你说你们啥时候能长大?”杨香苦口婆心的说:“小的时候惹是生非,长大了吧神出鬼没。连人影都不见,我们跟着担不完的心……”
“哎,妈,妈,妈哎。”王孝男忙轻声阻了杨香的话,“您说的不是我吧?您看我,不是老老实实在您跟前坐着呢。说实话,我不是卖我妹的赖,她最不听话!让您担惊受怕不安生。赶明个看到她,我一定替您好好教训她。让她小时候惹是生非,长大了神出鬼没!”
“得了吧你。”杨香没好气的说,“你们俩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看吧看吧,”王孝男耍贫,“您还说您疼的是我,我这刚一说教训她,你就一棍子打死俩。”
“我这一棍子打死俩是没偏没向。得得得,”杨香嫌弃推开了,王孝男抱着自己胳膊,撒娇似的贴过来的脑袋,“这么大的人了,没羞没躁的还撒娇,你当自己幼儿园没毕业呢。”
“还说没偏没向,”王孝男酸巴巴的说,“要是叶枫乔抱着你,指不定你有多高兴呢。”….“嗐!”杨香长出了口气,听起来显得无奈。“你们小的时候,总想着长大了多好。长大了一些,又没有小的时候听话。又想着你们懂事些多好,等感觉你们好像懂事些的时候吧。我们这操心操肝的,又不知道你们这些孩子心里想啥?也看不明白你们干啥……现在就想着,不管你们人在哪儿,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我就知足了。”说完轻轻拍了拍王孝男搂在自己胳膊上的手。
“你担心的,我都知道。”王孝男敛去嬉皮笑脸之色,“妈,你放宽心,别想太多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杨香望着神色不明的王孝男,说:“你现在插手这事儿,是有啥打算?这人离开了家,能去哪儿?你打算把她放哪儿?”
王孝男揉弄着自己觉得有些僵硬的脸,文不对题的说着话,“这果真是见着亲人,太久没笑了,这才笑几下,脸都笑抽筋儿了。太开心了,真是太开心……”
杨香揪着他的耳朵迫使他看向自己,“你认真点回答我的话,白(别)竟说些没用的。”
“行行行,”王孝男求饶道,“是啊,我也是头脑发热,一冲动捡了块烫手山芋。这——怪作难类,放都没地方放!妈,你看实在没地方放,就放在心里行不行?”
灯光不是亮,杨香看不清王孝男的表情。只听得清他拍着胸口声音,一本正经的口吻,说着不怎么正经的话。一时也不清楚,他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她已经受了那么多的罪了,你对她……你最好是认真想清楚。她现在这个样子,恐怕是再受不了任何打击了。给不了的……就别让她有希望,要是她因为你有个好歹……”
“我知道了。”王孝男握住了杨香的手,认真的说:“妈,我想的很清楚了。”
是想清楚了,想想当初她对自己的喜欢,当时从没当作一回事。认为身边有个人,是离自己很遥远的事。可后来听说亓林向她提亲,自己也没当回事,因为清楚她不会答应。
可是当自己从县城清醒回来,得知她嫁人的时候,脑袋里竟有一瞬短暂的空白。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酸楚。
再后来,每每不经意听别人提起有关她的事,心里竟有些微微的痛。因为每次别人不是说她又被打的有多重,就是进医院了,没有一次好事。
午夜梦回清醒过来时,无数次的想过。如果当初自己就算不主动,能回应她一些,或许她就不会嫁给亓林了。
如果可以,带她离开……是啊,是想了很多次,多的不知道多少次了。这次既然有机会让她离开,就不会让她再继续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想清楚就好。”杨香松了口气,“若是当初你们都懂些事,叶枫乔……有时我竟想她要是抱着个孩子回来,我也能欢欢喜喜的待她,只可惜……她连个影子也没有。”….“你看看,才说过别想太多,还乱想。”王孝男笑嘻嘻的说:“你要是担心她嫁不出去,这事包在我身上。一定找个对她千依百顺的,让撵狗不打鸡。让上东不往西,绝对服从命令,惟命是从的……不对呀,妈,你选的那个好女婿呢?我可听说他回来了。”
“玉杰是回来了,不过叶枫乔这个死妮子,一直没有音讯。我还能霸着,让他等吗。”杨香想想就头痛,当初是朱玉杰带着叶枫乔离开这里,出去散散心。
可是到了车站,叶枫乔却不见了。五六年过去了,朱玉杰心里有负担,眼看他就三十岁,竟也没有找女朋友。再想到叶枫乔也不小了,这是要当一辈子老姑娘了。
王孝男笑了,兴灾乐祸,“当初吧,我一天到晚守着她,你看不上我。好吧,好好的大姑娘砸手里嫁不出去了。”
杨香轻斥一声,“你闭嘴!要不是因为你的身份……”说到这儿,想到小叶走时说的话,话头转开,“你有亲人来寻你了,你不去见见?”
王孝男敛起笑,语气淡淡的说:“什么亲人?我爹死于车祸,我娘都死于抑郁,我妹带着我弟也走了,哪里来的什么亲人!”
杨香看他虽然语气淡淡,话里话外都是不想见他们,也不再劝他。两人静静地坐着,都不在说话。就在杨香起身想离开时,听到王孝男幽幽的说:“妈,或许乔爷说的是对的。”
“啥?你佛(说)啥?”王孝男的声音,轻的杨香没听清楚。只听清“乔爷”两个字,连忙问了两句。她猛然间记起,“乔爷”这个称呼,正是自己不知所踪地女儿的诨号。
“我说,”王孝男望着杨香认真而缓慢的说:“乔乔说的是对的。”
望着杨香神情茫然,继续说:“方辞不是自杀而死,我妈不是死于自杀,她们是被人害死的。”
“你胡说什么?怎么是被人害死的!”杨香情绪有些激动,声音也大了许多。
王孝男站起身,语气低沉,“妈,我跟你说这些,你信或不信随你,我只是想让你和爸小心些,注意安全。我走了。”
杨香鼻间,闻到一股清新的香味。回过神时,王孝男已松开了拥抱自己的手,离去。
杨香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处,心里更是沉甸甸的。王孝男的话,是把她和叶振山心里地猜想点明了而已。
当初方辞的死,叶枫乔就一直认为她是被人杀死的。嚷嚷着要抓凶手,是被自己和叶振山看押似的守了半年,她才慢慢放弃这个想法。
就在自己暗自庆幸叶枫乔“病”好了。雷梅子出事了。对于方辞的死,杨香不清楚。只是听别人谈论说她死的有些奇怪:死之前画了妆,还把手指甲,脚指甲涂得血红,脸抹得白的骇人。
但雷梅子的事,她记得很清楚:那天下着毛毛雨,叶枫乔天微明时就去了雷梅子家,。….午饭前,小雨停了,天阴的厉害。自己正想打电话给叶枫乔,路上湿滑不好走,让她下午回来早些。没想电话铃响了,是雷梅子虚弱的声音,说路上不好走,让叶枫乔不要过去。
可听到自己说叶枫乔早上就去她家时,电话那头便没了声音,过了一会才传来“嘟嘟”声。
自己还纳闷呢,不足二里的路,平时也就十分钟就到了。今天咋回事?雷梅子生心孝时难产,身体弱。又因王义明去世,雷梅伤心过度一直病着。
叶枫乔生怕雷梅子睡着都能跟着王义明去了,要不是昨天回来拿换洗衣服,她守着雷梅一步也不离开。今天怎么会这个点了还没到?她不是那么不靠谱。等会自己过去看看。
自己正打算出门,王贤女抱着还没满月的心孝,急急的跑着过来。心孝哭声沙哑的都听不清了,只见小嘴张着,一脸哭相。
王贤女急得泪水都冒出来了,带着哭腔,“大妈,你看我弟弟一直哭。我妈起不来床,我把他抱过来,你看看他。”
等到把王心孝送到医院,做了各项检查,办了住院手绪,安顿好已经是傍晚了。
中午接了雷梅子的电话后,自己一直不安,要回去看看雷梅子。
等到自己走进雷梅子的大院子里,察觉到一丝异样。
房里这时该亮的灯,此时昏暗一片。还有一丝血腥味……杨香急忙跑向雷梅子的房间,未跨进门,迎面扑来浓重刺鼻的血腥味,让她止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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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十九
忽然,闵成俊轻叹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嘲和自责,“这么多年,我这个儿子还是做得不够格儿,你到现在还不信任我。”
成俊妈听着成俊的话神色一僵,望着闵成俊的眸子闪着水光,真诚而郑重地道:“小俊,你可白这样佛(说),这么多年要不是有你帮我,我真怕自己会撑不住。妈心里对你的感激讲不完,我更没有不信任你,是因为……是因为这个事,我不知道该咋和你讲。”
闵成俊的情绪有些激动,“我把你当妈,你拿我当儿子,我们是母子,娘俩儿!咱们娘两个儿有啥不能讲的!
朱玉杰回来了,你现在人是搁家里了,可心思不在这个家里。他是你儿子,你想看他,想见见他,想和他聊几句,我都能理解。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想过小敏,我搁家里头听着你挨训,我来不及阻止你挨打的时候,我这心里有多难过!”
“我知道,”成俊妈听着成俊的话捂起了脸,声音带着一种压抑,“我知道,可是这事儿到如今,我也不知道当初做得对不对。成俊啊——”成俊妈语气凄凉,“我有时想我当初咋没有跟着他一块儿死去,要是我死了,我的亲生儿子不会恨我恨那么狠,我的亲生女儿也不会认……”说到此处她再也说不出话来,压抑着自己的声音,捂着脸小声地抽泣。
“妈!妈!”闵成俊见她哭顿是心急起来,“你白哭了,我不问你了尅行?你白哭了!要是让外人看到,还以为连我都欺你呢。”
成俊妈听着闵成俊着急,心里也知道自己这样的作为让这个儿子为难了,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了稳情绪,擦了擦眼睛才抬起头来,“妈今个儿想得有点多,心里有点收不住。你白搁意上啊!”
闵成俊没应她的话,反而站了起来,轻轻地吐出一个字,“走。”
“去哪儿?”成俊妈一脸疑惑。
“去见他。”闵成俊认真的地说:“其实他刚回来当天,广文就跟我讲了。这些天我也注意着他,他很少走出如家,我也怕你担心他就没和你讲。现在你也知道了,当妈的想见儿子天经地义,我陪你一块儿过去。”
闵成俊本以为自家妈听了自己的话会散去满脸的愁云欢喜起来。可是直到他的话讲完,也没见自家妈脸上有半分喜色,反而脸上的愁容更盛。
如家离自家不过百来米,他竟住的这么近吗?住这么近却从没有和自己见过一面,他的心里还是恨着自己的吧?自己的所作所为连自己都憎恶,何况是他呢。可是……自己这么做是不得已啊,是有苦衷的,儿啊,你啥时候能明白呢?能原谅我呢?
闵成俊盯着坐着未动一直叹息不停地自家妈,又坐回了位子上,探着身子轻声问,“咋了?有啥你讲出来啊。”
成俊妈一脸纠结之色,有些不敢直视闵成俊。
闵成俊猜测道,“你要是不想我跟着你,那我把你送到如家就搁门外头等你。还是你怕他不见你?”
成俊妈什么都没讲,闭着眼睛轻叹了声缓缓摇摇头。就在闵成俊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就听她讲,“我还没想好咋和他讲,让我多想想,想好了,你和闵敏陪我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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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二十
雷启云抽了纸擦了擦手,慢条思理的说,“昨天下午和闵成俊一起进去的。他向我打听有关方辞的事。我不明白,人都死了,他还问那些问题有什么意思。”
看着朱玉杰投来询问的目光,雷启云继续道,“先说了雷梅。然后说了方辞,以及与她有关的事。包括她的感情,她和大哥,她的死。”
“闵成俊他说什么了?”朱玉杰问道,“有没有说方辞为什么自杀?”
“他不知道。他只说前一天,还高高兴兴的准备结婚的事。第二天她却死了。女神在他心中太完美,他对我说的表示质疑。”
质疑?
“他不相信方辞会偷东西,”雷启云边吃边缓慢的说,“他说方辞对大哥心存歉意,她所做的一切也是被逼的,她也不想,却没有办法。”
“方辞亲口说的?”
“算是吧,她喝醉的时候,说的醉话。刚好被闵成俊听到了。”雷启云拿过手机边拨号起身回了房间。听筒里嘟嘟声临近耗光了雷启云的耐性,才被人接起来。
“正在开会。”听着雷启乾淡然的声音,让雷启云莫名升起一腔怨气。
听到电话那头有人轻咳和交谈声,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平静一些,开口说:“还在开会?是商讨着诚和如何关门大吉吗?”
他的话清晰地传入会议室里的每个人耳中,都听出来了这就是那个刚刚夺权失败,远遁他乡的雷启云。
在座人脸色各异,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敢看稳坐在首座上的那个人。
都是公司里的老人,对雷启云了解,老板不好惹,有时看你一眼,能让你冷定着。
雷启乾,文静儒雅,公司里连扫地阿姨见到都笑呵呵地喊“雷总好”。就在这样一个看似毫无伤害力的人,进公司不足一个月,让身边的下属,深深体会一个人有没有手段不能看外表。
“说正事。”雷启乾的声音连波动也没起。
此时,助理徐艳已把其他人请出了会议室,轻轻掩上门。
“徐艳,你用着还顺心吧?她可是敢给我使性子的人。不过我想她不会给你使脾气,你就是她喜欢的那种菜。
哦,对了,你刚才在开会。真是不好意思,不是故意打扰你的,我不知道你在开会。
徐艳呢?离开才几天,我还挺想她的,让她过来我给她说几句话……”雷启云一本正经的乱七八糟的说着。
雷启乾没有打断他,只是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手里拿着两张手绘的图纸看着。
足足有五分钟,雷启云才关闭了话唠模式。面无异色,心底还是对雷启乾的耐性钦佩不已。
孰不知,这厢自己的大哥并没有耐着性子,听自己吧吧没完的说废话,而是对着手绘图纸神游。
“哥,哥,哥……”雷启云静声了半天,没听到对方说话。开了尊口连喊了几声。….雷启乾才回神淡淡应了声“嗯。”
“我还以为你在听我说话,没想在神游。”
雷启云抱怨,“你都没心思听我说一句话吗?有你这样当大哥的吗?
小的时候喊你帮我打架,你说你下不去手;让你帮我瞒着我做错的事,你说你不会撒谎;受罚让你护着我时,结果是你动的手。
你不是我亲哥吧?你下不去手,你把陆晓通打的像个猪头;你不会说谎,维护方辞说过多少谎;还因为她,那么多年不能进家。你是她哥吧?”
“我是你哥,”雷启乾声音依旧不变,“说正事。那个宅子是谁的?你有没有见到她?”
雷启云算明白了,自己在大哥心中的份量。无奈叹了一声,自古红颜多薄命!
“宅子是谁的还不清楚。不过她说过一句话,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只有一个人。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说你。不是我说,哥,这么多年,你该放下就得放下了。”
“嗯,”雷启乾算是应了声。“你那边有什么需要?”
“能不能告诉我,当初她从家里都拿了什么东西?”雷启云问道。
停了半晌,对面的人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雷启云颇感无奈,从大哥见了方辞后,就像变了一个人。那么多约束行为的条条框框,全为方辞破了。
听着话筒再无声响,轻轻低语一句“没事,挂了。”心底升起一丝担忧,看来这么多年,大哥还是不能放下,不然说起方辞不会连名字都不提。
自己也是,为什么不实话告诉他呢?大哥那么聪明,也应该想的到吧?
医院里,善因善果低眉顺眼的站在亓林妈病床前。远远的看着,俩孩子可怜巴巴的。
亓林妈的伤,让她痛龇牙咧嘴的。原本一脸凶相,更显的狰狞。
看着两孩子粗声厉气问,“你们俩住你三奶奶家,她没给你们使脸色吧?”
“没有,”善因低低的应声,“奶奶你啥时候能出院?”
“奶奶,”善果靠在姐姐身边,小心疑疑的说,“我们把婶婶接回家吧?”
“啥?”亓林妈狠狠瞪着善果一眼,又转脸狠狠的盯着善因,“你个死妮子是你的主意吧?以后咱们家里就没有这个人,你们谁都不许给我提她!要是让我听见你们谁再提她,我就打断谁的腿!听到没?嗯?听到没?”
看着两个小孩忍着泪意,点头说听到了,亓林妈心里才舒服些。
这是自己的亲孙子孙女,想想这几年也大意了,自己家的孩子对一个外人亲,对自己疏离。
都是那个贱人哄的!心下对方童的恨意又增加几分。
方童病房里
杨香买了早饭后回家了。方如男把方童换下的衣服,拿去洗了。
病房里只有方童一个人,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输液。听到有人开门的声音,以为是护士没有睁眼。….来人站在自己的床边,静静的。
她才微微睁开眼睑,先看到熟悉的白大褂,顺着往上,看到一个熟悉又陌生的眼睛。
而这双眼睛的主人,在自己睡梦中出现过很多次。
直到寻死前那一刻想起她,才明白那是愧疚,觉得对不起她。此刻看到人就在眼前,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鼻子酸涩。
方童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眼眸中泪光闪闪,闪的看不清面前人的模样。那样模糊,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
看着眼前的人,心底滋生出一种委屈想哭的感觉,扑天盖地的压过来。极力控制自己,不要哭出声来。
压抑着哽咽,让她的嗓音沙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听到她说话,来人缓缓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流泪,漫不经心的从床头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她脸上无声而下的泪水。
缓缓地答非所问的说:“我曾发过誓,找不到真相我就不说话。”
说着眼睛里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望着方童说:“发誓以后才发现,当个哑巴做什么都困难,就连想要吃什么,都表达不清楚。最终委屈自己,现在想想,我是有多无聊,才发这样的誓。”
方童哽咽,脸上流着泪,却又笑说:“是够无聊的!”
“你这又是流泪又是笑的,我都分不清,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没有疼你的人在,就不要哭。既使你哭瞎了,别人只会感慨一句你是个傻子。
以前的事过去的都过去了,别总记着了。
不管你怪不怪我,我从没有怪过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过的好些。也算全了她的心愿。今后,你有什么打算?”
来人摘了口罩,目光灼灼的望着方童,“我是说和亓林的事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只要你不怪我就可以了。”方童轻轻点头,“其它的我都无所谓。”
来人脸上泛起一丝笑意,不过这笑怎么看都像是苦笑。“我是在问你,你有什么打算?不能在医院一直住着吧?”
“我想——离开这儿。”方童迟疑着还是说出了口。
看到她的出现,自己的内心是激动万分。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心安,不由自主说出心底的想法。
对方敛起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冷漠,“总算做对了一次决定。”
看着方童欲言又止的样子,又道,“其它的不用多想,你做好决定就可以了。”
方童想过许多种碰面方式,想过许多要和她说的话。
只是她没想到对方的出现,让她如此措手不及。
以前自己一次次拒绝她的好意,故意曲解她的用心。她都一直在身边,关心着自己。
自从结婚那天的再次拒绝,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她再也没有出现。
也明白是自己,伤透了她的心!以为她放弃了自己,不会再管自己的事。….在那么多次的磨难里,自己对她出现来救自己于水火之中,起了无数次的希望。
然后再一次次失望到绝望……此刻,看着眼前的她,突然感觉未来没有那么飘渺,生活还有继续的希望。
她还是关心自己,还是自己可以的依靠!想着先前的种种,心中被委屈充斥。眼泪一下释放出来,只想抱着她痛哭一场,哭尽心中委屈。
更想告诉她,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抹去眼泪,发现对方平静无波的脸,以及眼神里透着不为所动的冷漠。
方童激动的心,仿佛被冷风吹了一下,渐渐平息下来。心里渐渐失落和以前相比,她还是变了!
即使对方是神仙,也不能保证:纵使伤他千百遍,他还待你如初见!泥人也有三分性,更何况她也不是泥人。
“离开去哪儿?”对方见她情绪平稳,才开口。
“我想和如男一块儿去省城,刚好小叶说我可以住她那儿。”
对方点点头,目光落在方童身上,发现她有点,有点失落的样子。
才意识到是自己的冷态度让她有点受伤。无奈深出一口气,“你别多想,我是这几年习惯了一个表情,没有要摆脸色给你看的意思。”
方童的脸上才扬不好意思的笑,“我没多想。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气氛缓和了,方童才记起这个人一直不在镇上,怎么突然就出现在自己眼前。
对方刚张口要说话,突然竖起食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扯起挂在耳朵上的口罩戴好,俯下身轻声说,“我来看你的事,谁都不要说。有时间,我会再来。”
不待方童问出心中疑惑,转眼间人到了门口。与门外进来的方如男擦肩而过。
方如男放下手里的空盆子,觉得房间里有一丝异样,看着二姐还好好的躺在病床上。具体哪里来的异样,又说不出来。
不对,是刚刚那个出去的医生?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等她起步追到楼梯口处,哪里还有人影。返身回去,看着二姐好好的躺在床上输液,便松了口气。
“药水输完了没有?”一个医生推门进来,检查方童插针的手背,换了瓶药水,“这个输完了,喊我一声。明天再输一次,就不用输了。”又对着方如男说:“你要经常看着她,手别肿了。”
方如男点点头,称谢送她离开。
待医生离开方如男迫不及待问,“姐,医生怎么来了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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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二十一
闵敏关于此事是百思不得其解,倒是追问过几次闵成俊为啥。闵成俊摆着一张无比难看的脸不回应,问得烦了就训自己废话多。
现在自家大哥正闷着火气呢,要是自己再讲去了代如艳家,那就是自寻死路,自己又不是傻子咋可能讲实话出来。更何况自家妈还在旁边坐着呢,大哥看着妈的面子上最多多说自己两句,妈再为自己讲讲情,晚回来这事就过去了。
只是这从进门都被训了半天了,搁平时坐在一旁的自家妈早就为自己说话了,今个儿咋就没动静呢?难道也是生自己的气了?看书溂
闵敏正拿眼睛偷偷去瞅自己家妈,想求得自家妈解救自己。就被闵成俊又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的声音给震得垂了头,老老实实地站着,心里乞求自家妈能怜悯怜悯自己啊——正胡思乱想着听到自家妈开口说话的声音了。可是丝毫没提自己啊!她有些吃惊地把要打得哈欠给憋了回去。
闵敏望着自家妈和自家大哥‘母慈子孝’的画面心里直泛酸,“妈——”拖着长音撒娇带着告状,“你看看大哥,我都站这儿被他训了半天了,困都困得不行了,他还没完没了了!”
闵成俊见她委屈的模样有些不忍,可再想想叶枫乔的话,心下一狠顿时气性就上来了,可顾忌着自家妈,怕自家妈禁不住她的哄骗为她讲话,自己就会心软放她回去。
成俊妈看着自家闺女不知悔改是有些生气,又望望站立一旁的陆晓畅把升起的气给压了回去,原本端着严肃的脸缓和了几分,“晓畅,有没有吃过晚饭?”
陆晓畅此时和先前拉扯方童的模样判若两人,抬头匆匆看了一眼成俊妈又低下了头,声音犹如蚊子,“我们都吃过了。”
成俊妈像是松了一口气,“没饿着就好,你先回去睡吧,我们有事要和小敏讲。”
陆晓畅乖乖地点点头就要离开,被闵成俊出声阻拦,“站住!等下再去睡!”
陆晓畅听到闵成俊的声音露出微微吃惊的神色,以前闵成俊训闵敏从不会当着自己的面,今个儿竟把自己也留下?察觉到闵成俊的视线盯着自己,她又迅速地低下了头。
“你到底想干啥?你讲出来,搁这个叨叨叨叨的烦死了!”闵敏看着被留下的陆晓畅面露恼意,当着外人的面被训,大哥这次竟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了吗?闵敏相信自己去哪儿了大哥就算是不知道,也是能猜出来,所以才会这么逼自己,让自己亲口讲出来。
为啥?你们都可以,为啥偏偏自己就不行!不可以和她们家的人打交道?你就那么憎恨代如艳他们家吗?再讲那是你憎恨我又不恨!
关于代家姐妹俩,闵敏觉得这姐俩说话做事和自己的脾性,挺合得来的。不过这话就算自己此时在生气也不敢讲出来。这姐俩再好和自家大哥比起来那也不重要,不能因为她们俩就让大哥连带着憎恶了自己。
闵成俊对闵敏的叫嚣习以为常,也不以为意,只是用如炬的目光琐定她。
倒是被闵敏视作救命稻草的成俊妈听着看着闵敏对闵成俊说话的语气态度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望向闵敏的眸光里多了几分严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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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二十二
倒是被闵敏视作救命稻草的成俊妈听着看着闵敏对闵成俊说话的语气态度下意识地皱起眉头,望向闵敏的眸光里多了几分严厉。
她长出一口气,声音里不漏半分不悦,“你这么大的脾气!你烦死了?你烦啥呀?你每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你有啥可烦的?对着自家大哥发脾气,整个楚墓镇里你给找找,都有谁?谁能和你比!”
闵敏哪里听不出自家妈话里话外动了怒,立马向自家妈扑了过去,抱着自家妈的胳膊又摇又晃地撒娇,“我是困了,想睡觉了,你看大哥,他拦着我不让我去睡觉,我明天还要上学呢?”平时只要扯上上学,不管啥事自家妈都会让步。
成俊妈见她转移话题脸色顿冷,一把扯开她缠在自己胳膊上的手,语气也严厉了几分,“站回去!站好喽!”
“你困了?你想睡觉了?”成俊妈待闵敏又站了回去,这才有些苦口婆心地道:“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你大哥忙了一天了,恁么晚了,我们咋不回去睡觉去?深更半夜的你自己去街上看看,谁家的灯还亮着!谁家小妮儿能恁么晚了还不着家?会有谁家大哥还给贪玩的妹妹守着门等回来!你去看看!你出去看看去!去啊!”
闵成俊原本有些担心自家妈会讲情,也有希望自家妈能出声训两句,可是真看到自家妈发火,一句接一句连带着怒气都在阶梯高涨的自家妈,他又有些担心自家妈白给气坏了。再看着被训得可怜巴巴的妹妹,他又有些于心不忍地别开眼。
在这个家里,闵敏最喜欢大哥,因为就算惹得他不高兴,他也只是说上两句就没事了。而自家妈则是平时不愠不怒的,发起怒来那是真动手真打人的,谁劝都没用。除非是那个让外人又惧又怕又讨嫌的爸横加阻拦,自家妈当时是不和自己计较,可事后也会给自己摆脸子看的。
说到整日不是晕晕醉醉就是要喝成晕晕醉的自家爸,闵敏心底也有几分嫌弃,只是出于心中惧意不敢表现出来。想必这个点上,那个让自己心有嫌弃的爸也已经醉晕晕地躺在床上被人抬扔了都不知道吧,根本救不了自己了。
闵敏这么想着,再看眼前这位让她原本当作救星的人也冲她发了火,心想今日是逃不脱被罚了!
余光一瞥间扫到了陆晓畅,眼中闪过亮光,这还有最后一个机会!只能偏着身子靠近陆晓畅,不经意般地用手去碰陆晓畅示意她开口。她毕竟是一个外人,自家妈和自家大哥不好向她发火。奈何站在一旁的陆晓畅此时真像个木桩,对她的各种示意无感无觉。
闵敏察觉到被示意的陆晓畅不为所动,而坐在对面的大哥和自家妈的脸色更加难看,心道:完了,惨了,自己这回是真的逃不掉一顿打了。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拍在闵成俊身旁的桌子上,让事先毫无所觉的闵成俊面上不为所动,心里却是一惊:小敏这是真惹到自家妈了!
“你不是挺能讲的吗?”成俊妈厉声喝道:“你讲啊!你给我讲讲谁家一个妮儿会在外面跑到深更半夜才回来?当哥的问一句有啥错?一个做妹妹的做错了事还有脸埋怨自家哥,你哪来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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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二十三
“你不是挺能讲的吗?”成俊妈厉声喝道:“你讲啊!你给我讲讲谁家一个妮儿会在外面跑到深更半夜才回来?当哥的问一句有啥错?一个做妹妹的做错了事还有脸埋怨自家哥,你哪来的脸!”
只有不干正经事的人才深更半夜不着家!不顾念亲情!顶撞自家哥!这是在骂闵敏不正经,不识好歹!
这话说得重了!闵成俊忍不住要开口劝,只是刚喊了一声‘妈’就被自家妈给制止了你先白劝我!“你先白劝我!”
成俊妈望着泪眼汪汪却一脸倔强瞪视自己的闵敏,想着自己积压了十几年的事还有那个不认自己的儿子,怒气裹着怨气不打一处笼罩而来,说出的话更尖锐刺耳,“你这是啥眼眼神?我有讲错吗?你今年十四了吧?眼看着要长成大闺女了,你看谁家正经大闺女天黑了还往外跑?我也想知道知道恁么晚了,她这是做啥见不得人的大事去了?性子这么不着四六,以后就是家里就是赔上个金山也不会有人要!”
“妈——!”这次不等闵成俊开口,闵敏无比委屈地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自家妈今个儿这是咋了?就算是再生气,就算是对自己动手也没这样骂过自己。虽然没有直白的讲自己不正经、赔钱货,但是这话和说白了有啥区别?
自己咋就成了不正经的赔钱货了?而且这话还是自己的亲妈讲出来的!这是自己的亲妈吗?闵敏心里是又气又怒又委屈,绷着脸,强忍着要流下的眼泪,带着强烈的忿恨目光凶狠地瞪着自家妈妈。
“你——你这是啥样子!”成俊妈见状心中怒气更盛,心中有事连日来吃不下睡不好,还要受成俊爸的气,还要天天在店里忙个不停,身心俱疲也不为过。现在再给闵敏这么一气,只觉得头晕眼花,手指着闵敏说不出话来,坐在那儿都有些摇摇欲坠。
闵成俊吓了一跳,忙起身扶住了她,转头满目怒意地瞪着闵敏,冲着她厉声喝斥道:“小敏,给妈认错!”
闵敏见状‘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我错了!妈,我错了!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在外面待到恁么晚回来,我不该埋怨大哥管我,我更不该瞪你,妈,我错了!”
闵成俊听着闵敏边哭边认错,心里怒意顿消,再开口时语气软下来了,“行啦!让你认错,没让你嚎!自己个儿做错了事,讲你两句都不行!你还委屈上了!”
闵敏见大哥态度松动,一边嘤嘤抽泣着一边从手指缝里打量自家妈的状态。见自家妈稳稳地坐着,嘴里忍不住地意有所指地回了一句,“我委屈,我再委屈也没有咱妈委屈。也没有咱妈会委屈!”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也没有咱妈会装可怜扮柔弱,让你这个后儿子对她恁么好,让爸那么脾气坏的人都不敢动她一指头。’….不止闵成俊面露疑色地望向闵敏,就连成俊妈听了她的话竟稳住了急促不稳地气息,轻轻地抚开了扶着自己的闵成俊,神情里露出一抹怪异地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嘲笑闵敏。
只有不干正经事的人才深更半夜不着家!不顾念亲情!顶撞自家哥!这是在骂闵敏不正经,不识好歹!
这话说得重了!闵成俊忍不住要开口劝,只是刚喊了一声‘妈’就被自家妈给制止了你先白劝我!“你先白劝我!”
成俊妈望着泪眼汪汪却一脸倔强瞪视自己的闵敏,想着自己积压了十几年的事还有那个不认自己的儿子,怒气裹着怨气不打一处笼罩而来,说出的话更尖锐刺耳,“你这是啥眼眼神?我有讲错吗?你今年十四了吧?眼看着要长成大闺女了,你看谁家正经大闺女天黑了还往外跑?我也想知道知道恁么晚了,她这是做啥见不得人的大事去了?性子这么不着四六,以后就是家里就是赔上个金山也不会有人要!”
“妈——!”这次不等闵成俊开口,闵敏无比委屈地带着哭腔嚎了一嗓子。自家妈今个儿这是咋了?就算是再生气,就算是对自己动手也没这样骂过自己。虽然没有直白的讲自己不正经、赔钱货,但是这话和说白了有啥区别?
自己咋就成了不正经的赔钱货了?而且这话还是自己的亲妈讲出来的!这是自己的亲妈吗?闵敏心里是又气又怒又委屈,绷着脸,强忍着要流下的眼泪,带着强烈的忿恨目光凶狠地瞪着自家妈妈。
“你——你这是啥样子!”成俊妈见状心中怒气更盛,心中有事连日来吃不下睡不好,还要受成俊爸的气,还要天天在店里忙个不停,身心俱疲也不为过。现在再给闵敏这么一气,只觉得头晕眼花,手指着闵敏说不出话来,坐在那儿都有些摇摇欲坠。看书溂
闵成俊吓了一跳,忙起身扶住了她,转头满目怒意地瞪着闵敏,冲着她厉声喝斥道:“小敏,给妈认错!”
闵敏见状‘扑通’一声跪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我错了!妈,我错了!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在外面待到恁么晚回来,我不该埋怨大哥管我,我更不该瞪你,妈,我错了!”
闵成俊听着闵敏边哭边认错,心里怒意顿消,再开口时语气软下来了,“行啦!让你认错,没让你嚎!自己个儿做错了事,讲你两句都不行!你还委屈上了!”看书喇
闵敏见大哥态度松动,一边嘤嘤抽泣着一边从手指缝里打量自家妈的状态。见自家妈稳稳地坐着,嘴里忍不住地意有所指地回了一句,“我委屈,我再委屈也没有咱妈委屈。也没有咱妈会委屈!”其实她更想说的是,‘也没有咱妈会装可怜扮柔弱,让你这个后儿子对她恁么好,让爸那么脾气坏的人都不敢动她一指头。’
不止闵成俊面露疑色地望向闵敏,就连成俊妈听了她的话竟稳住了急促不稳地气息,轻轻地抚开了扶着自己的闵成俊,神情里露出一抹怪异地笑,像是自嘲又像是嘲笑闵敏。
对闵敏这样明嘲暗讽的说自家妈,让站在一旁的陆晓畅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惊愕与不信,但也只是匆匆地在三人面上扫了一遍再次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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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二十四
“我已经坐上车了,马上就走。”话筒里传来朱玉杰的声音。
雷启云把电话递给了王小叶,王小叶听着朱玉杰平淡无波声音,知道他心里一点也不平静。
王小叶接过,“玉杰哥,你们要离开的那天,车站门口确实发生了一件事。当时我在车上坐着没注意,听到别人说有人被砍伤,晕倒在车站门口的路边,那个人是个男的。”
话落,王小叶在心里补了一句,所以你不用去了吧?
“哦,”朱玉杰应了一声,语气淡淡,“我知道了,我还是去一趟,回来再说。你们要小心些,注意安全。”
王小叶心里不是滋味,放在膝盖上的手来回挠着,半天才回了个“哦。”看书喇
“你认识朱玉杰多久了?”雷启云盯着她挠膝盖的手看了两眼。
“记不清了,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王小叶缓缓的说着,“我们俩个村子搭边儿,经常见面。
不过那时候,他家……他年龄比我大,个子却小总被别人欺负。
我年龄小胆也小说不上话,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人欺负。
乔乔姐看到他被人欺负总帮他,还教他打架。
乔乔姐那时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打的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不丢人。逮着机会再还回来就是。’
再后来玉杰哥奶奶去世了,他也就走了。其实玉杰哥能去你家,也是因为乔乔姐去找大妈,然后决定把他送你家的。”
雷启云记得他初次见到朱玉杰时,面黄肌瘦,一看就是营养不良。尤其是眼里时而闪出惊慌,像被猎人抓住的小兽。
当时自己还以为他就是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敌视了好一阵子。
后来他在学校表现的好,成绩升的飞快,被同学夸,老师夸,还被那个不轻易开口夸人的雷信诚夸。
自己坐不住了,就变着法儿捉弄他,让他在同学面前丢脸。为此自己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被雷信诚打的养了半个月,才敢出来见人。
后来是因为高考结束,太过激动的和一个同学发生争执。没想到那个同学在出了学校后,纠集了七八个小混混找碴。
也是那一次才发现,朱玉杰不太壮实的身体也能打架。如果不是自己,他完全可以毫发无伤的离开。
也是那一次,两人都挂了彩,偎坐一起心平气和的说话。
也是那一次,朱玉杰提起了叶枫乔。因为朱玉杰说他能打架是叶枫乔教的,所以他一直自以为叶枫乔是个比他们年长的男人。
后来朱玉杰打电话让他重租一套房子,叶枫乔要过去。他还大大咧咧的说,租什么房子,我这儿还有空房间,让他选一间好了。刚好有时间向他讨两招,用来防身。
朱玉杰相当不奈的说,不方便。自己还骂他鸡婆,都是大老爷们有什么不方便的。
朱玉杰说,人家一个女孩子和两大男人住一块算怎么回事。….雷启云得知叶枫乔是女孩子时,脑回路上的线断了电似的闪了下,半天才回了一句,是个女的,你怎么不早说?她这么能打,不如放我身边保护我吧?
朱玉杰直接挂了电话,没理他。
听着王小叶挑挑捡捡的说着朱玉杰小时的事,雷启云心里微微发酸。他知道朱玉杰小时过的艰难,绝不是因为被同龄人欺负这么简单。是自己不能想象的困苦难言。朱玉杰没有主动说过,自己也没有问过。
医院里,杨香拿着调解书递给方童。“你自己收好,不要弄丢了。”
“婶子,谢谢你。”方童接过,捧在手里看了半天,小心的折好收起来。
“那——他们家里你有没有你的东西要带的?亓大运说,亓林明天就放出来了,你要是有东西要拿,就让如男——还是我陪她去吧,今天过去拿回来。”
方童想了一下才说,“倒也没什么东西。对了,还有一张卡,那是叶枫乔留给我的。”
方童脸上闪过一抹自嘲,“那是她留给我逃跑的钱,我却连逃跑都没有能力。”
杨香听到方童说叶枫乔,不禁眉目之间染上一丝愁绪,还是勉强笑笑安慰她道,“别多想了,现在不是好了。其它的不要了,那卡放哪儿了,你告诉如男。等下我和如男一起过去拿回来。
还有,这医院人多眼睛多,更何况亓林妈也在,要是有人碎嘴就多生事端。我和你叔已经跟花儿爷说好了,今天晚上让亚哥来接你过去。
晚上我就不过来了,你和如男要小心些。”
方童点点头,看着杨香要走出门的背影,思虑再三还是喊住她,郑重的说了声谢谢。
杨香笑而未言,当她接到叶乔锐的电话来照顾方童时,就知道自己应就是揽了一堆麻烦事。
所以当她接到王孝男的电话就知道,这个坏小子也是知道自己心软,索性好人当到底吧。
杨香和方如男顶着大太阳,走到医院门口时。看到了大门底下的一处阴影里,蹲着一个男人。
方如男止住脚步,看着那个男人。才五十出头的年纪,两鬓斑白,低着头微微驼起背靠在墙上,老态明显。
方如男心头微酸,走上前去,低低的喊了声,“爸。”
男人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是方如男,他面上迟钝的闪过错愕。忙用手揉了把眼睛,站起时身子歪了下,可能是蹲的太久腿麻的没有知觉,靠在墙上才没有摔倒。
方如男伸出要去扶他的手,因他靠在墙上而僵硬了一秒收回。
男人干呵呵的笑着说,“没事,没事,腿有点麻了,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
方如男想陪着笑一下,可怎么也笑不出来。先前满腔的怨气与气愤,交织化成一股悲伤又委屈的复杂感情。
望着这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苍老的脸。心里所有的委屈与怨怼,都变成了泪意,汇聚在眼睛里,堵在喉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杨香原站在几步之外,看了半天。这父女俩,都低着头不说话。这样站下去,站到什么时候?
不得已走上前,“如男爸啊,你什么时候来的?别在这站着了,我们上去吧?如男。”
杨香喊了声默不作声的如男。如男轻轻清了下嗓子,“爸,我们上去坐一会儿吧。”
男人面上露出一抹苦涩的笑意,艰难的张了张口,“我,我就不上去了……我就是想来看看,来看看。你,你们……”
看了看两人,想起来什么,慌里慌张地去摸身上的口袋。
可能着急,也可能紧张,或许……忘了自己要做什么。只到第二次摸到裤子右口袋,从里面拿出,一根红色细棉线,缠的紧紧的大拇指粗细的百元钞票,递到了方如男面前。
方如男看着面前和先前偷偷塞给自己的钱一模一样。
“爸!”方如男再也忍不住,泪水冲了出眼眶,双手捂着脸哽咽出声。
男人拿下方如男的手,把钱塞给她。
方如男能清晰的感受到那双汗津津粗糙的手,在微微的颤抖。
“拿着,给你二姐买点吃的……爸没本事,顾不了你们姐仨。对不住你们,你们——俩要好好的……”这个木讷憨厚的男人,说不出话。
泪水顺着脸颊而下,滴落在手上,才意识到自己在哭。松开了握着如男的手,抹了把泪。眼前还是一片朦胧,看着眼前三妮的面孔,竟和死去的大妮,如此的相像。像的仿佛是她本人站在面前一样。
男人的心更是纠心酸痛,脑海里闪着大妮跪在自己跟前。
她脸上被泪水打湿,声音倔强而坚定,“爸,不管你信不信,别人说我的那些事,我没做过。
我现在不回家,不是恨你……你总有一天会明白。
我留了些钱埋在青竹坡咱家的竹林里,你去看看就知道在哪儿。那些钱你不要给妈,是我留给方童和如男的,不管她们以后谁考上学,都能拿出来应急。
爸,你答应我,就一定要做到,我不想她们像我一样……我走了,你保重。”
看大女儿起身绝然的离开,没有两天就听到她的死讯。自己先前以为是她要嫁人了,以后不会和自己这边来往,不好管家里的事才来找自己。
……都要嫁人了,不能好好的活着吗?即使不认,也能在想你的时候,远远的看一眼。这个狠心死妮子,就这样走了,再也见不到了。
想到大妮,他哽咽出声,“我走了。”说完转身离去,只是脚步匆忙而紊乱,让他更显狼狈。
杨香叹口气,“唉。别难过了,把钱收好,我们快去快回。你还要准备一下要用的东西。”
方如男明白杨香说什么,收拾了眼泪点点头,两人一起出了医院。
两人把方童的卡拿了回来,顺便查了一下,里面竟有一万块钱。
方如男回来之后告诉方童,方童也吃了一惊,没想到叶枫乔会给她这么多钱。如果当初自己真的拿着这钱跑了,够自己找到工作前,好生安顿自己的了。
想着,越觉得特别对不起她。想着把这钱给杨香,还没说完一句完整的话。
杨香就说了句,谁给的钱你还给谁,我不要。
其实杨香也呐闷,这孩子哪来的这么多钱?
医院里看着所有事的状态,一切正常。就连亓林妈,除了亓草带着善因善果来看了一趟,发出点声音,她们娘仨走了后,她也安静的待在病房。
直到晚上亓小来过来送饭,亓林妈才略显焦急的问她,“你哥出来了没有?”
亓小来心里老大不情愿,面上还顾得着说,“我也不知道,我来给你送饭,还没来得及回家呢。俺大伯不是说了明天会出来,你别着急,瞎担心。你顾好自己就行。”
亓林妈心里慌慌的没底,也没了昨天的胃口。买的饭只吃了一半,放下筷子。
“这——你不喜欢吃?你想吃啥?我明天给你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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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二十五
闵敏对她的不识好歹冷哼一声,自己已经给过她逃罚的机会,是她自己不知道把握怪不到自己身上!这么一想,更是没好气儿地冲她翻了个白眼转身离去。
闵成俊和成俊妈在闵敏离开后静坐着,好一会儿谁都没有开口。最后还是成俊妈先站起来,声音里透着疲惫,“人都回来了就回去睡吧,明天还要忙呢。”
成俊跟着站了起来,望着自家妈步伐沉重地缓缓上楼的背影,心里冒出一股难以言明的感觉,很难受。
他原本是想给自家妈讲,如果你想跟着他离开这儿,我去和他讲。就算是报答了您对我小的候的养护。不想她难过,不想看着她伤心,不想她受到伤害,更不想让她在这个家里忍耐。看书溂
闵成俊想到自家爸最近这一年来的所作所为,垂着的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会护住你和小敏,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成俊哥!”
一道弱弱地声音将闵成俊的思绪拉了回来,陆晓畅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闵成俊的身边并随同他的目光一起望着成俊妈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陆晓畅这才出声喊他。
她都站了好久,腿酸脚痛,脖子都低得有些发僵了。见被自己喊回魂的闵成俊慢悠悠地坐了回去,她开口道,“那成俊哥你坐着,我回去睡了。”
她的话落被被闵成俊用一种极度冰冷的目光琐定,陆晓畅只觉得他的目光像是有冰冻能力,她站在那儿一动也动不了,就连呼吸都压抑得不顺畅了。
“我记得你有个姑姑……”
陆晓畅不待他的话讲完,急切地问,“你是想送我走吗?”不等闵成俊回答又连连否定,“你不要送我走!你不能送我走!你们答应过我哥要照顾我的!”
闵成俊冷眼望一脸惊慌失措又无助的陆晓畅,声音里都带着几分颤意与哭腔,“你答应过我哥的!成俊哥,我求你,不要赶我走!我是有个姑姑,可是自从我奶奶死了之后,她就再也没来看过我们,我们去她家,她都避着我们的……我求你了成俊哥!我以后不惹事了,行不行?我求你了!”
闵成俊别过眼不看她,心里也是不好受。自己也不想做个恶人,可她和闵敏两个玩性重的人搭在一起,干不出啥味好事来。这才多久,闵敏今个儿说起话来竟敢对妈冷嘲热讽意有所指……不知道是谁在背后嚼舌!想到闵敏的话,闵成俊就来气儿。可是闵敏的性子,自己这会怕是说啥她不会听,说不准还会起反作用,他只能换一个方法。
闵成俊一把拉住要给自己下跪的陆晓畅,神色冰冷一片,“你不用求我,看你自己的表现。”
陆晓畅见有机会忙感恩戴德地连声道,“谢谢!谢谢成俊哥,我会好好表现,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陆晓畅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心里清楚,这个家里闵友义看似说一不二很有威严,这个家里的人对他醉意十足或带着酒意的话向来只是给个耳朵听听便罢。而成俊妈就是个只知道干活,只要与她不相关的事,她向来不管不问。真正管事的还是闵成俊,家里的人,店里的事全是闵成俊一个人在操心。她不敢得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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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二十六
贤女抱着他的胳膊,哭着不让他走,被他蛮力甩得在地上。打了个滚还是抓住他装东西的袋子不松。
他像没看见似的,猛力一扯,袋子从贤女手中挣脱。
贤女一声痛呼,整个人都被甩出去,手指甲也被撕裂流血。他看都没看一眼,扬长而去。看书喇
再后来,出了那么多的事,他就只在大妈下葬的那天,出现过一次。”
雷启云心里无比沉重。他曾经怨过雷梅,为什么要对那个孩子那么好,自己才是他正经侄儿。
甚至恶毒想着雷梅带着那个孩子,天天不得好过,自己原本好好的一个家,就因为那个孩子的存在,自己失去妈妈。
现在亲耳听到了他们生活的如此,心里除了同情,还有难过。
想着妈的死,雷启云握紧了拳头。妈的身体从生过自己之后,就不怎么好。后来是听说了爸在外面有了小三,经常和爸吵架,冷战。
她的身体和精神慢慢的都垮了,后来有人告诉她小三有了孩子。她控制不了情绪,精神崩溃,从医院的七楼一跃而下……
雷启云揉揉酸胀的眼睛。看了王小叶一眼,意味深长的说:“人已故去,究其无意!”
转眸看向王小叶时,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缓缓的问,“你大伯,人现在在哪儿?”
王小叶看不透雷启云在想什么,语气神态都没有脾气爆发前的征兆,可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锐利,王小叶依然察觉。
“他也死了。”王小叶说的有些丧气,“或许他不死,我大妈也不会死。”
雷启云的脸色可以用震惊形容,嘴巴不自觉的微微张着。
王小叶继续说:“大妈离预产期越近,心情别烦燥,一直惦念着堂哥。那天不知道怎么了,非要见到他就到处找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大妈急疯了似的给人打电话让人到处找。
最后在医院里找到他,才知道他和人在网吧起了冲突伤了人。
大妈挺着肚子赶过去时,受伤的人在急救。堂哥一动不动的任由伤者的家人拉扯打骂。
大妈原本想教训他,看到他被人连扯带骂,毫不还手的坐着一动不动,心都要碎了。
不顾自己的安危上前护着他,却在撕扯中动了胎气。
进产房时还拉着堂哥的手,不让他离开。堂哥甩开她的手,一刻不停的离去。
我大伯上前拉他,还被他打了一拳。大妈抓着手术室的门框不撒手,让大伯一定把他找回来,别让他到处跑。
大伯放心不下大妈本不想离开,可是看大妈满目乞求,歇斯底里嘶吼,让大伯去追他回来。
大伯只好去追他,好不容易抓到他让他回去。他完全忽视掉大伯,斥责他无用,好话说尽他也不理。
大伯没办法,拦在他身前,用乞求的语气说:“我求求你好不好,看在你妈把你养大的份上,你就听一次话吧!跟我回去。”….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大伯几近哀求,“你妈她现在在产房里,女人生孩子就等于鬼门关走一趟。她心里现在最记挂的就是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求求你了,好不好?”
“好。”大伯看着堂哥脸上意味不明的笑,不太相信他能如此痛快的答应,果然接着冷飘飘的吐了一句,“跪下求我,我就跟你走。”
看着大伯膛目结舌的样子,堂哥讥讽的说:“做不到,就别装,我恶心!”
说着慢慢倒退向马路对面走,满目讥讽的笑意着望着大伯,“机会给你,十个数,你跪我就留——十,九,八,七,六,五……”
可惜他的十个数没有数完,他身后一辆汽车快速向他冲了过来。
大伯冲上前推开了他。自己却被撞飞,送到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雷启云嘴角蠕动,半晌才说,“那雷梅呢?”
王小叶望向雷启云,悠悠的说:“有些事都是命中注定的!”
深吸一口气,对着雷启云望过来的目光,露出个无奈的苦笑,“或许在外人看来,我大妈和我大伯的感情并不好,或者说根本没有感情。可是谁也说不清感情是什么,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存在了。更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变深了,深到生死相随。
没人清楚他们俩是怎么认识的,也没人知道,我大妈那样一个漂亮聪明又开朗果断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一个紧张起来连话都讲不清楚的老实人?
大妈因为高龄又早产难产,心孝出生伤了身子,大伯出了车祸,对她打击太大。伤心过度一病不起,没出月子就去了。
别人都说他们俩是夫妻命,一人死,另一个也没独活。现在看来,或许是我们先前猜想的也说不定。”王小叶说完揉了揉酸涨的眼睛。
雷启云仰靠在沙发上,长长的出了口气,神情哀伤,“怎么会变成这样子?那——那个孩子呢?”
“家里一下死了两个人,一个横死,一个自杀。都说怨气重,而且心孝一进那个院子就一直哭不停。
贤女在大妈丧礼过后就带着心孝走了。堂哥从车祸现场离开后,只在大妈的丧礼上露过一次面,再也没有回去过。”
雷启云长出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王小叶静坐在一旁,不在说话。
这一夜,酣睡的人觉得如此短暂,闭上眼睁开眼就过了。
睡不着的人却觉得这夜太长,翻来覆去总是天没亮。
亓林妈就是睡不着的人,方童这件事算是了了。虽心有不甘,又想到她今后恐怕只能躺在床上,没有知觉,心下才好过些。
可又想到叶振山,不禁头又痛了,怎么会打到他儿子呢?这天杀的老方家,就该死个干净!粘上他们家算上辈子作了恶了。
这该死的扫把星,临了临了,还坑了自己家一把!….唉,但愿他大伯说话算话,能找人帮忙说情。要是帮不上忙,亓林真向那小毛孩鸣炮赔礼,别想着我能还他钱!我还得去他家,闹上几回。反正要不好过,大家都不好过,别想着一家出(舒)坦了……
当然这一夜也不止亓林妈没睡着,雷启云也是没睡好。
梦做了一夜,断断续续,乱七八糟。醒来时只记得一个场景:小姑抱着刚两岁左右的孩子指着雷信诚的鼻子叫嚣,“雷信诚,我看不起你!你自己负不起责任,还要把嫂子的死,推到一个奶娃的身上。你咋那么不要脸!你口口声声的说你是被李英设计了,第一次是设计,那后来呢,没人逼你吧?看书溂
这孩子你不养是吧?你不养我养,你不认我认。从今儿起,他就是我儿子,我养他。”
“王义明。”雷信诚的目光仿佛要把雷梅生吞活剥了。
应声一个男人站了出来,挡住了雷梅的去路,“把那个孩子送走,送远远的。”
雷信诚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让躲在角落的雷启云,抱着雷启坤胳膊的手紧了紧。仿佛送走的自己,真的很怕。
雷启坤抽开了手,牵着只有七岁的雷启云就走了出去。
“爸,让他留下来吧!”雷启坤没有表情,声音有些僵硬,“他和我们一样,已经没有妈妈了。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比我们可怜!”
看着自己已经开始抽条长个子的女儿,神色冷漠面无表情的望着自己。雷信诚突然发现自己有一丝紧张和不确定,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女儿和自己印象里的不一样。
他沉默的望着雷启坤,这个女儿从点点大时就有主见,心思细腻爱憎分明。
现在她都已经十二岁了,有自己的是非观,自己这样做会不会表现的没有人情味,会寒了她的心……
雷启云只觉得不只姑姑不疼自己了,要留下那个坏女人生下的孩子,现在连二姐也要留下他。
“不,我不要!”他哭喊着奔向雷信诚,“我不要他留下来,我不要看到他,把他送走!爸爸,把他送走!呜呜”
雷信诚看着年幼的小儿子,想到自己已故的妻子。抚摸着抱着自己的腿,呜呜哭的伤心小儿子。狠了狠心,“送走!”
王义明不顾幼儿恐惧的哭喊,从雷梅怀中抢走了孩子,大步离去。
雷梅愤恨的看了雷信诚一眼,转身一边大喊着“王义明!王义明,你站住!王义明!”跟着离去。
王义明?雷启云细细想着这个人。这个人是爸爸的随身助理,一直随着爸爸在家里进进出出的。
先前没怎么在意,现在想来好像从让他送孩子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雷启云想了一会儿,什么也没记起,只觉得头重。起身洗漱去了。
医院里亓林妈住的病房里炸开了锅似的。
“……这个破鞋胆子真大,两口子打架,就敢让姘头来帮忙!”亓林妈看着面容憔悴的儿子,先是儿啊乖啊的心疼了一番。看到儿子头上的撞伤,一问之下知道是王孝男踢倒撞的。就开始破口大骂,直骂的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亓林本不知道自己被谁踢了一脚,不过奈不住踢自己的人太嚣张。
醒来时发现自己被关一间房子里,躺在一张木板床上,硌的肉疼。
好一会儿才适应房间里的昏暗的光线,发现房间墙角的暗影里,靠墙立着一个人。顿时紧张的坐起来,死死的盯着他,也没看清楚他是谁。
“醒了?”那人从暗处走出来,他才看清楚是王孝男。
有些诧异,还没来得及问。就听到他语气淡淡,十分遗憾口吻说道,“下脚太轻了,怎么没一脚把你踹死!”
“你踹死我,你也会死!”亓林闷了半天接了一句,看着他似笑非笑的模样,心里有些摸不着底的慌张。
“我也会死?”王孝男脸上带着一抹讽刺的笑,“所以,才没踹死你?你的命啥时候这么金贵,值得我拿命去抵?”
“可不就是贱,连爹都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亓林从两人初次见面时就不喜欢他。对王孝男保持着羡慕嫉妒恨的心态,这么多年从未改变。
后来王孝男家出了事,他还兴灾乐祸了一阵。
此时看着他,比之前还要过头的傲慢嚣张样子就更讨厌。
讨厌他的长相,讨厌他的傲慢嚣张,讨厌他花钱时那种毫不在意的态度。讨厌他总是毫不费力的得到别人讨好和奉承,反正讨厌他的一切。
最让自己想发狂的是从没正眼看过自己的方童,却对他情有独钟。即使嫁给自己以后,依然对自己不冷不热的,那种什么都看不到眼里的样子,让人心生愤恨。
恨到骨头缝里都痒痒的,抓不着挠不住的痒,痒的自己想一掌拍死她……可是又舍不得她死,打她自己会心痛。
刚开始是不忍心下手,看到她受伤,心里不好过……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看到她虽然伤痕累累,但是却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在自己身边。在自己的目光所及地方,心里就说不出的满足与安心。
至于后来那一次次的动手,心里衍生的那痛,那难过慢慢的变轻,变淡,变不存在,变成一丝快意。
动手变成一种习惯,只要能不让她离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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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二十七
闵成俊暗暗疑惑,闵敏向来只喜欢和街上的人玩,方童——他见方童的时候,对方看谁都是一脸漠然,看不进眼似的。直白点就是你看不起我,我也看不上你的孤傲神情一直在闵成俊的脑海里,于是好奇地问,“小敏为啥要对方童动手?”
闵成俊望着迟疑不语的陆晓畅,“你觉得就是你不讲出来,我就问不到是咋回事了?我相信你没讲,小敏会相信你没讲吗?到底是啥事?啪!”
陆晓畅望着怒目圆睁的闵成俊冲自己拍桌子,掂量了一下哪个对自己有利,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就是小闺女家的心思儿呗!”
这话把闵成俊说得一头雾水,“讲直白点!”
陆晓畅也不想再被他凶,更何况做出这种事的又不是自己,自己最多算是帮凶,将心一横道,“就因为王孝男!”
闵成俊想想王孝男那张欠揍的脸皱了皱眉,“这又关他啥事啊?”
陆晓畅有点着急,“闵敏主动找王孝男搭话,搭了好几次了,王孝男都不搭理她。王孝不搭理她就算了,转过来就和方童讲笑。”
我都这样讲了,你不会联想、多想一下吗?真是个榆木脑袋。
“就因为这就把人打一顿?”闵成俊一脸不可思议,“这也太不讲理了吧?要是讲讲话,你们该去打的是叶枫乔,也不该是方童呀!再讲就王孝男那一脸欠打的相,还找着和他讲话,是吃饱了撑的自己想找气受!还把埋怨落别人身上,你们呐!”闵成俊指着陆晓畅不知道说啥好。
陆晓畅看着依旧一脸不明白的闵成俊,“唉——呀,就是王孝男对闵敏摆脸色却和方童搭腔儿!王孝男和方童之间关系太亲密了,闵敏生气了放学的时候就打了方童一顿!”
闵成俊总算是反应过来,眉头都要皱成山川了,怒气腾腾地一拍桌子,“这都是些啥事!多大点儿人竟然干出这么不上条条的事儿!再讲那王孝男除了张脸皮好看点,从头到脚都冒着反筋儿,他有啥好!”
陆晓畅的眼珠子转了转,放轻了语气,“刚开始的时候,闵敏也没要对方童动手,是如艳她们同学在一起,你一句我一句的要教训方童,所以……”
闵成俊满眼的烦躁,冲着陆晓畅道,“你也是,你比闵敏大,在外人眼里你们俩现在就是姐妹俩,出去玩的时候不能啥都随着她,该管也管着点!”说到此处似乎想起闵敏对陆晓畅的态度,又补了一句,“管不了,回来和我讲,我去管!知道了吗?”看书溂
陆晓畅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声知道。
“回去睡吧。”闵成俊心累地冲她随意挥了挥手。
陆晓畅得到赦免浑身一轻,正要离开又听到闵成俊问,“你们这些天回来的恁么晚是都去了代福荣家吗?”
陆晓畅点点头,有些不明所以。
“在他家里除了他两个妹妹,还有谁和闵敏讲过啥?”问出此句的闵成俊眸光晦暗难明,让陆晓畅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都有谁和闵敏讲过话?”闵成俊又追问了一遍。
陆晓畅想了想答,“前两天的时候就我们四个在她们姐俩房里,这两天她妈会过来聊几句。”
“她妈?”闵成俊的双眼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狠厉,语气上维持着平和,“她妈和你们都讲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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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二十八
雷启云兴致高昂,“怎么回事?快和我说说!”
王小叶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封死,真是多嘴!
这些事,雷启云不是不能知道,只是不想他从自己的嘴里知道,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最重要这些沉年旧事还和朱玉杰朱玉敏兄妹有关系,怕他生自己的气。
“你倒是说说啊,你不说,说不准,我一个记不住,真跑过去问闵成俊了。”
王小叶被雷启云无赖的话,逼得一脸为难。抬眼环顾四周,转移话题,“我们到了,先不说了。”
雷启云顺着王小叶的目光看过去,连着五间门面店铺,招牌上的字超大很显眼,‘楚墓镇电器电动车行’。
店门口已有一个窈窕的身影,在和店里的店员大声说话,看样子说的不是很愉快。
“去找你们老板,告诉他我是来给他介绍生意的。”是叶枫若。
“你找我们老板,我们老板不在。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你明天早上来,我们一准把他留下,可好?”两个店员脸上都泛着为难的神情。
“你们俩我能信吗?”叶枫若口气很不好,“要不是提前给他打电话,我今天还是能逮着他的吧?”
叶枫若的直白,让两个员工面面相觑。他们只是来打工,也没有办法。
老板在叶枫若来之前吩咐:要是叶枫若没能进店门就走,每人奖一百,要是进门后才走不奖不罚,要是把他本人被喊出来,每人罚一百。
所以两人得到命令立马把五间店门琐了四个,留了个最小的。两人站在门口,用身体当人肉盾牌,把叶枫若挡在门外。
“姐。”王小叶靠近些喊道,“你不是说打电话过来,你人怎么过来了?”
叶枫若气呼呼的翻了个白眼,还不是叶乔佑个死老抠儿,自己买他哪样东西没给钱,只不过以半价付个全款而已。
今天给他打电话,说给他介绍生意。他没等自己说完就接了一句不需要!就挂了电话。
自己也是晕了头,先给他打电话,来了半天连门都没进去。看这阵式,就是他提前交待过的。
没好气的冲着门里说:“这不人家混的好,我这上赶着巴结来着,人家姿态端的高,连门都不让我进去!”
雷启云面含笑意,望着守在门口的两人问道,“你们不做生意了吗?天还这么早就收铺子了?”
“做!有生意当然做了!”门内传出一个声音,只不过声音听怪。
叶枫若站在门口,望着门内,没见到人出来。只看到从两员工中间,探出一双骨节分明的双手,分开了两个员工。紧接着一只脚来势汹汹直袭叶枫若。
也是叶枫若动作麻利,后退一步侧身躲过这出其不意的一脚。
王小叶见状,连忙拉着雷启云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叶枫若的胸口起伏不定,宣告着她的怒气。….来人并不在乎她的怒气,双脚交替。不停连番击向叶枫若上中下三路,都被叶枫若灵活的化解。
“住手!你发什么疯?”叶枫若气冲冲的呵斥了一声。
对手对她的呵斥毫不理会,拳脚相加,招式越发的凶猛。
王小叶发现叶枫若的动作有些怪,应付对手时束手束脚。即使不能伤人,但这也不是叶枫若的作风……
王小叶刹那脑海里有什么闪过,松开了拉着雷启云的手。跃步上前挡在叶枫若身前,扬起双手替她挡下了对手飞来一脚。
雷启云没防备王小叶突然冲出去,还担心怕她受不住对手这一脚。
却见她毫不费力的捉住,踢过来脚的脚腕。左脚后退一步,双手扬起。右脚抬起想给这人一脚,脚伸出去要落在对手身上,又收了回来。双手用力一甩,对手被甩了出去,翻了个跟头才稳稳立住。
先前守在门口的两个员工见状,忙快步上前,站在刚才动手的人身前半步,护着他。
对手是个少年,十三四岁样子,皮肤白皙,模样俊俏。
穿着和街上同龄人小背心、花短裤、人字拖相比,很周正:t恤衫,及膝短裤,运动鞋。
少年脸上带着文质彬彬的笑,大声说“有生意上门,当然要做!”
双手轻推开挡在身前的两人,低声吩咐道,“没事,你们俩去把门都打开。去买些水回来,我给你们报账。”两个员工很乖顺的离开去做事。
王小叶反身走到叶枫若身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没事吧?”
叶枫若摇头,咬牙说:“没事。我就说,哪个小家子气,敢对我动脚?原来是叶小老板啊!”
被人戏称叶小老板的男孩子,对着叶枫若微微一笑,并没有搭理她。而是走到雷启云面前,伸出手很认真的说:“叶炫——武,幸会!”
雷启云看着面前半大的孩子,处在变声期的嗓音听起来才有点怪。只是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要在说自己名字时,中间要停顿一下。
再看他平稳有度,不失分寸。礼貌微笑着握了他的手,“雷启云,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不敢当,里面请。”叶炫武,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炫武!”叶枫若看他完全无视自己,凶巴巴的叫了声,“你真是比你爹还招人烦!”
叶炫武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一本正经的说:“你说错了,你生来才是为了烦我爹的。我生来可不是为了烦你的,是为了——克你的。”
雷启云不厚道的笑了,王小叶也有些忍俊不禁。这么多年不见,这个小侄子比他爹厉害多了。
叶枫若打小在老叶家的一大门中,是出了名的难缠。
叶乔佑是一众小辈中年龄虽不是最大,却对比自己小的弟弟妹妹向来有求必应,不懂拒绝。
想必在叶乔佑这个家电器铺子和车行里,叶枫若没少占便宜,叶乔佑才会躲起来不见她。….让叶炫武出来,料定了叶枫若不会舔着脸,占侄子的便宜。更何况看这架式,叶枫若也占不了便宜。
叶枫若眯着眼细细的把叶炫武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慢吞吞的说:“你爸妈不在家吧?你才敢这么器张,要不要我替他们管教管教你。”
叶炫武并不把叶枫若的话放在心上,漫不经心的看了叶枫若一眼,脸上带着一丝不明的笑意,“管教不必了,若是你想指教指教,我倒是想领教领教。就是不知道四姑敢不敢赐教?”
王小叶有些担忧的看着叶枫若和叶炫武,两人之间的气氛不断生温,轻轻拉了拉身旁的雷启云,示意他站远些。
雷启云细细看了看两人的神情,叶枫若的手握得紧紧的,眉头微皱,定定的看着叶炫武。
叶炫武面不改色,连一丝情绪波动也没有,就那样带着淡淡笑意的看着叶枫若。
他这个模样倒是让雷启云想起了雷启乾,这两个人这种坦然自若真是出奇相似。大人也就算了,你一孩子,长这样的脾气还真是不讨喜!
两人的僵持,最终以叶枫若愤愤离去结束。看着叶炫武面带着调皮的笑对着叶枫若的背影喊道,“四姑姑,谢谢你介绍的生意喽!”
雷启云略感欣慰,这才是个孩子的脸啊!
王小叶忙上前一步拉住叶炫武,无奈的叮嘱,“下次别在和你四姑动手了。”
叶炫武眯眼打量着叶枫若的背影,也有些不解,“咋啦她?今天状态是有点不对啊?平时打我可没客气过。”
王小叶没好气的叹口气,小声道,“你没看到她一直护着肚子?”
叶炫武先是一脸迷茫继尔恍然大悟道,似乎很高兴,似乎觉得很好笑,有点语无伦次的说,“怪不得,这——她这算是铁树要开花了啊,哈哈!”
雷启云看着王小叶对着叶炫武的后背,无奈的翻白眼,忍不住的笑了。
两人随着叶炫武穿堂过门进了内厅。
刚进门里,雷启云和王小叶就发现了背门而放的沙发靠背上,搭着一只脚,是个男人的脚。
两人跟在叶炫武身后,没有发现他紧皱的眉头。当他转过身时,脸上带着笑意,好像刚才皱眉的不是他。
“不好意思,家里守着个孩子,有点乱。你们随便坐,随便坐。”说着话,人也走近了沙发,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把脚打了下去。
沙发背后,传来一声粗声粗气的,“哎呀”,对别人的侵犯宣告着不满。
王小叶已经知道,是谁睡在那儿了。肯定是乔佑哥又出去喝酒去了,嫂子表示不满没让他进门,才睡在这儿的。忍着笑意,招呼着雷启云坐到叶乔佑的对面。
叶炫武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对着睡在沙发上的人扬了下手,不情愿的喊道,“佑哥,叶乔佑,佑哥。”见人没有的反应,小声嘟嘟,“睡成猪!”….虽然声音很轻,雷启云两人还是清析的听进耳里。两人对叶乔佑被儿子骂深表同情。
“炫爷,水来了。”两个店员进来,一人抱着一件水。
叶炫武起身,从店员打开的箱子里,各拿出两瓶水和饮料放在二人面前。“喝什么随意!”
“谢谢!”雷启云客气着,“你太客气了。”
对着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说客气话,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有点哭笑不得。
叶炫武一坐下,就一副少年老成的语气讲,“说吧,看在叶枫若不只是打电话,还亲自来一趟的份上。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一定尽力。不过要是借钱就别张口了,一是我当不了我们家里钱的家,二是既使我能当家,也不会借你。毕竟我们才初次见面不是?”
他们来之前,叶炫武听到叶乔佑的电话响了一阵。能让睡在朦胧中的叶乔佑,不给对方说完一句话的时间就挂断,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叶枫若。
对方再次打来,又听到他毫不客气的说了一句,“滚,不需要!”这个人十成十就是叶枫若。
依自己老爸那种好好先生的性格,不会轻易发怒拒绝别人。只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就是叶枫若。
从叶枫若过来说的每一句话,他听的清楚。所以他按照寻常惯例,认为雷启云托叶枫若过来,是有事找叶乔佑帮忙。
雷启云听了叶炫武的话,脸色怪怪的,王小叶忍不住低头浅笑。
看着两人不说话,叶炫武一副明了的样子,“你们不说话,就是我说对了!那么,现在你们被拒绝了,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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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二十九
杨广文有些哭笑不得的讲,“还不是我弟,天天惦记着中学门口的小吃。我妈不给钱,就来我这拿,我去捉他碰上的。唉,这恁么晚,你找他干啥呀?”
闵成俊站起来,“他住哪间?”
“307!”杨广文报了房号却又抓住了闵成俊,赔上几许的笑道,“成俊哥,这怒气来了不容易把空,咱能不碎东西还是不碎的好!”这店里哪怕一块墙皮也是自己负责的,可这店现在是自家弟弟的,自己也是端着别人给的饭碗。就弟弟那个‘劲劲儿’的性子起来,前台桌子磕个麦子大的印都会被他骂半天。
闵成俊一口气上了三楼,发现自己要去的房间门是开着的,灯亮着,自己要见的人就靠在对门的沙发上,透过两片薄薄地镜片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两人隔门对望一时都没了动作,良久,闵成俊出言打破僵局,“我能进去吗?”
朱玉杰抿嘴不言,闵成俊迈出的半步又收了回去。
朱玉杰见状笑出了几分嘲弄意味,“我的……在你闵成俊眼里什么时候这么见外了?”
闵成俊自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原本攒足的勇气在这一瞬倾泄开来,心中充满了愧疚与自责,整个人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人抽去了精气神,“玉杰……”
“你不要叫我玉杰!”朱玉杰喝斥道,“你认识的玉杰已经死了!”看书喇
“你先不要恁么激动,”闵成俊站在门口有些手足无措,“我今个儿来找你是有事和你讲。”看着朱玉杰咬牙发狠地样子,连忙补充道“是妈的事,是你——我妈的事,你听我一句尅行?”
“你开啥玩笑呢?”朱玉杰失口否认,“我妈早死了,和我爸一起葬在村北地呢。你家的那个,是你妈不是我妈!不是我妈!!”
朱玉杰的连声吼,引起了附近人的不满,有人气急败坏地叫骂着‘妈的!有病啊!恁么晚不睡觉,嘴痒搁墙上磨磨,瞎乍呼啥乍呼!’看书溂
两人被外面的斥骂训得沉默下来,闵成俊眼巴巴地望着朱玉杰,希望他能听自己说几句话。
朱玉杰起伏的胸膛渐渐平稳下来,他凝望着门外的这个人,自己曾经对他毫无防备,把他当作最好的朋友,让自己的爸爸妈妈也要对他好。可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的一腔好意换来了自己家破人亡。
十多年过去了,他没忘记门外那个人曾对自己的好,可更忘不了自己爸爸惨死,自己的妈妈竟变成了他的妈妈,奶奶没多久也因病无钱医治去世。就是因为门外的这个人,自己变成了孤儿,这叫他怎么能不恨?
他这次回来除了二哥的指令外,还有自己的事。因为事毕竟与门外的人有些关系,所以当他站在走廊看到他过来时一直在平息自己心里的不平,甚至打开了门,就怕他敲门时自己去开门,太近的距离自己会忍不住动手。只是准备良久,可看到他本人,听到他的声音,自己还是控制不住心中对他喷涌的恨意与厌恶。
“玉杰!”闵成俊上前半步,好声好气地道:“我承认我对不起你,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你!现在——我来找你就是来弥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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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三十
叶乔佑心里哀叹一声,自己都想哭了。
前天晚上出去聚聚,喝了点酒回来,就进不了房门。
昨天一大早,自己被女儿的哭声吵醒。起来看到儿子坐在饭桌前,若无其事的吃早饭。
女儿在楼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喊了两声媳妇,依旧不见媳妇人影。
叶炫武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边喝粥边说:“别喊了,回娘家了。她说家里事,你自己看着办!”
叶乔佑使尽了浑身解数,也讨不了女儿的欢心,一直哭哭啼啼要妈妈。晚上又闹夜,天朦朦亮才睡熟,自己好不容易眯一会,不是这事就是那事来吵。现在女儿又要开始闹吗?
雷启云眉头皱的更紧了,看了眼王小叶。王小叶也不知所措,眼睁睁的看着小家伙,泪眼朦胧的望着自己叫妈妈。
叶乔佑没办法,冲着外面喊道,“杨右,你带这二位去选车子,先记账写叶枫若的名字。”
又回头对着雷启云说:“实在是不好意思,家里守着个孩子,实在是乱的很。你们二位想要什么,先拿去,其它的稍后再说。”说完又低声哄女儿:“宝妮看看,那不是妈妈,爸爸抱你找妈妈好不好?”
啊啊……小小的身体,哭声竟然那么有穿透力。
真是太恐怖了!雷启云觉得自己都耳鸣了。
王小叶看她哭的伤心欲绝的样子,上前伸手想要抱她。若不是叶乔佑动作麻利握住了宝妮的手,她就稳稳挨了一小耳巴子。
叶乔佑带有歉意的冲王小叶笑笑,“不好意思。”扬声对着外面厉声厉气的喊,“杨左,你去把炫爷给我找回来,告诉他是哄好宝妮,还是把他妈找回来,随便选一个。”说完死死地抱着从怀里往下坠的宝妮往楼上走。
雷启云逃也似的出了里屋,虽然还能听到那孩子的哭声,但感觉好的不是一星半点!
心里暗暗庆幸,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没有结婚,真是明智之举。想想叶炫武怼叶乔佑的样子,还有刚才那哭声,真是太恐怖了!以后即使结婚,不能要孩子,坚决不能!
王小叶看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小孩子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雷启云做了个一脸痛苦的表情,“我还是不要有这个习惯,我真怕自己会疯。”两人相视一笑,略有同感。
叶炫武从家里跑出来,就一路直奔花儿爷的摊位。拍了拍正在忙着收花盆的亚哥,算是打招呼。亚哥看了他一眼,也回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小武来了啊,你不在家看店啦?”花儿爷笑呵呵的说。
叶炫武变脸似的,一脸的伤心难过。红着眼睛,连带着声音都带有浓浓的鼻音,“太爷爷,你说天底下哪有这样当爹的啊?
在学校我不惹事,不打架,不逃学,不旷课,学习成绩又好。
在家里,帮忙看店,带宝妮。还偷偷给他钱,让他在叔伯面前充面子,他还对我发脾气,把我赶出来了。”说到最后两句委屈的要哭出来了。….“咱们小武是个好孩子,知道的谁不夸两句。你爸就是晕了头了,回头我帮你教训他,别难过了。”
叶炫武笑了,一派天真的样子,“太爷爷你真好,你要教训我爸,狠狠地说他就行了,别动手,就是动手也别用大劲儿啊!”
花儿爷佯怒,“就是要好好教训他,守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整天胡吃海喝的混日子,该打!”……
亚哥做着自己的活,没理会这一老一少。一个装傻子,一个哄傻子,真是无聊!赶快忙完还有其它事做。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亚哥摘掉手上的毛线手套,竟还带着一副白棉布手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新收的讯息后删除。带好手套,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电动车行里
雷启云和王小叶各选了一辆电动自行车,又让杨右给朱玉杰留了一辆送到如家。他和王小叶找了条人少些的路,试驾。
折腾了小半个小时,雷启云才算能控制自如的行走,心里小小窃喜了一下。不过像叶枫若那样的骑车技术,还要再练习练习才行。一阵悦耳的音乐响起,是雷启云的电话铃声,是朱玉杰打过来的。
“事情查清楚了。车站门口受伤的那个人是男的,失血过多,抢救无效死亡。”朱玉杰的声音听不出喜愁。
“清楚的了就好。你什么时候回来?”雷启云心想,中午去这晚上就有消息了?
朱玉杰停顿了一下才说:“二哥,你们没在如家?没事回去别乱跑。”
“在电动车试驾,怎么啦?”雷启云语气微变。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回去再说。”电话挂断,雷启云沉默了一刹那,微笑的望着一直眼巴巴盯着自己的王小叶问,“是玉杰。我们回去吧,你想吃什么?要不我们去闵成俊那儿坐坐,吃点东西再回去好了。”
王小叶原本想问他是不是朱玉杰打电话过来,他都说了什么。
雷启云自己说了是朱玉杰,自己有点不好意再问。看雷启云的样子,也不想讲朱玉杰说了什么,只能闷不作声地骑车跟上雷启云。
俩人骑车途经十字路口时,看见杨左拉着叶炫武的胳膊不撒手。看两人样子,僵持的有一会儿了。
雷启云停下车子,好笑地望着两人。王小叶跟着停下了车子,“小炫,你们这是干什么?”
叶炫武看到他们俩个停下看着自己,脸上有些不自然。低低的应了一声“没事,你们忙你们的去吧。”
雷启云刚想说什么,听到三轮车的喇叭声,转头就看到亚哥开着电动三轮车,花儿爷坐在他左手边。
叶炫武像看到了救星,对着他们叫道,“太爷爷,你快来帮帮我。我爸说我不在家带宝妮,让他把我抓回去,要用皮带抽我呢。是他让我滚的,现在又说我不在家要打我,这还让不让我活了。太爷爷……”….杨左听叶炫武说叶乔佑要拿皮鞭抽他,嘴角不受控的抽了抽。对天发誓,自己从没说过这话!
雷启云眼珠子差点没掉下来,这小子竟然捂着眼睛要哭出来似的,装可怜博取同情?向这个卖花草的老头求助,只是这老头是谁?很厉害吗?
“你快松开他!”花儿爷收起一贯和蔼的笑容,不怒却让人屈服,“回去告诉叶乔佑,小武我带走了。”
杨左面上露出为难神情,手不觉的松开,恭敬的点头离开。
叶炫武乐得不行,望着亚哥已经装满花草的三轮车箱,想着自己要坐哪里。
“小武,今天我还有事。你先去你成俊叔家待一会,我让你爸去接你。放心,他绝对不敢碰你一根头发丝儿。”花儿爷看着叶炫武满脸不情愿的样子,笑了笑,“小武要是想去我的树园子,明天尽管去好了,反正这两天我们也不出摊了,都会在园子里。”
叶炫武眼睛一亮,好似想到了什么,脸上不再沮丧,反到隐隐透着一股兴奋,“那说定,我明天一定去!”目光扫过一旁的亚哥,随即转开,“太爷爷,我先走了,明天见。”看书溂
“明天见!”花儿爷笑呵呵的应道。
直到叶炫武的背影变得模糊,花儿爷才回头看向雷启云和王小叶,点头含笑致意。
王小叶笑得有些害羞,还是喊了一声,“爷爷。”
雷启云总学觉得,这个老人家笑容里有一种难言的高深莫测,也陪着一张笑脸看着花儿爷点点头。忽然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是亚哥?等他回望过去,发现亚哥并没有看向自己,而是低着头。
“哎。”花儿爷应了一声,连声说:“好,好,好。比先前有胆多了。”目光落在雷启云身上,“这是镇上的客人,雷先生?”
雷启云点点头,“我是雷启云,爷爷要是不介意,可以喊我一声启云。”
花儿爷笑容更大了,“启云,好,启云。有时间也去我那儿坐坐。我那儿虽然离镇上有些远,也好找,随便问个人都能找到。”
“我一定去,到时要麻烦您了。”
“不麻烦,求之不得。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花儿爷拍拍亚哥的手臂,试意他走。看着他们离开,雷启云总觉得花儿爷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两人到了成俊小馆时,见店门外没有空着的位子。雷启云看到了坐在一角的叶炫武,正慢悠悠的夹着菜吃一口,就着杯子喝一口。看他吃的津津有味的,雷启云走了过去。
“和你拼桌子可以吗?我请客。”雷启云并未等他答话人已经坐下,王小叶也随着过来坐下。
“我来这吃饭不用付钱,用不着你请客。”叶炫武没看雷启云一眼,对着王小叶笑笑,“小姑,你吃啥随便点,我请客。”反正也不用付钱!
雷启云自讨了个没趣,不过也没介意。王小叶让店员添了两双筷子,又叫了两个菜,三人同桌吃起来。没人说话,场面有些闷闷的。不过邻近的几张桌子,聊得热火朝天,所以他们这张桌子也就没那么显眼。….“明天等着看好戏吧!鸣炮赔礼,这可是有十来年没见过的事了。照着叶老五的性子,不知道怎么为难亓家的那小子呢。”
一个看起来应该喝了些酒的客人有些兴灾乐祸。“不过也是他该,看把人家一个水灵灵的姑娘娶回家,折腾成什么样了?”
“老朱,你这是说酸话呢吧。那是人家老婆,你心疼个什么劲儿!”坐在他对面桌子上的人语露轻视。
“别说这个捏酸拿醋的事啦,你们还真以为明天有好戏看呐?告诉你们别想了,那是不可能的。”说话的是刚从路对面过来的,目光在桌位上来回扫动。一脸的胡子碴,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邋里邋遢的。
“大口袋,你又装了啥新信儿了?你也别卖关子了,有啥说啥呀!说的好,就在我们这桌上添双筷子,酒菜管够。咋样?”对面一桌上有人说,有人附合,当然都是想知道这件事的最新消息。言下之意就是说的不满意,你就别吃了。
镇上的人大都都认识这个大口袋。他姓代,叫代空达。平时没人管没人问,好吃懒做。就喜欢蹭吃蹭喝,和人聊话,聊着聊着就上了别人的饭桌。
雷启云原本在一边吃饭一边捉摸,怎么和对面这个目中无人的小子搞好关系。听了一耳朵旁边人聊的话,不自觉的转移了心思,连夹菜的动作都慢了许多,一门心思听别人在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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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三十一
“这个和你无关!”朱玉杰应了一句后开始赶人,“我要睡了,你还要看着我睡着给我关灯后再离开吗?”望着闵成俊一脸凝重之色,朱玉杰倒是笑了笑,只是这笑里尽是嘲弄,“怎么了?怕我待久了对你们不利吗?想安稳地吃得下睡得好别做亏心事!慢走不送!”
他不说闵成俊也没有办法,只能认命般地点点头,“好好,我走。你要是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去找我!我能做到一定帮!”
朱玉杰挽着袖口的动作忽然一顿,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来,意有所指般地讲,“真到了那么一天,希望成俊哥说到做到。”话虽然是这样讲,可是他语气神情分明就是不相信闵成俊。
闵成俊被他的目光盯得心头一跳,又匆忙补了一句,“只要不伤天害理——只要我能做到!”
朱玉杰‘嘻’地冷笑了一声,安慰他,“放心好了!保准不是伤天害理的事,要下个定义的话,那也是为民除害!”
这个安慰还不如不安慰,闵成俊有些沉重的心升出不安的感觉来。再问话,朱玉杰却只是赶他离开不在回应他的问话。
天刚蒙蒙亮闵敏去上学的时候,被闵成俊拦着翻来覆去的交待了好几遍‘不要惹事,放学早点回家’之类的话,直到闵敏烦闷地把手里的油条全塞进了嘴里,把闵成俊递到面前的蛋花汤接过一口气喝了个精光后把碗还给了他,口齿不清地没好气叫了句,“行了吧?”话是在问,可也没有等闵成俊回答的意思转身就走。看书溂
闵成俊皱眉看着闵敏气鼓鼓离开的背影,直到看着她的背影混在一群同龄人中,这才不由失笑地收回视线。
“你呀,就是太惯着她了!”成俊妈站在他背后,“你也去吃点垫垫吧。”
闵成俊笑笑点点头,心里想到昨晚找朱玉杰的谈话,心里轻松不起来。所以当陆晓畅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闵成俊喊住了她,嘱咐她以后每天要和闵敏一起上下学,想睡就把闵敏送到学校后再回来睡,放学把她接回来后再去做自己的事。
陆晓畅心里很不愿意,尤其是昨个儿夜里之后,闵敏不会再给自己好脸色。可眼前闵成俊说话的语气根不是在和她商量,她不想应,可不应的后果她接受不住,只能暗自咬牙应了,面上连不情愿的表情也不敢表露。
“晓畅又不上学,让她起恁么早会……”
闵成俊看着自家妈露出于心不忍的神情,立即打断她的话,“这么大人了,总要干点啥!”不给她缺吃少穿,她也总不能啥都不干吧!
闵成俊虽有按排,心里还是不安。就这样在不安中相安无事地过了一个星期。这天星期天,一大早闵成俊总觉得心里惴惴地总有一种有事发生感觉。他看了一眼店里,除了一个厨子和跑堂的,还有自家妈像往常一样用开水把筷筒里的筷子都要烫上一遍。
这时楼梯间传来了脚步声,听着厚重的声音就知道是自家爸下楼来了。这么早!闵成俊微微皱眉,不容他多想就看到了闵友义多年酒肉养出来的臃肿身子从楼梯走下来。
“爸,今个儿恁么早!”闵成俊虽心里不太喜欢他,可是血缘辈份儿在那儿摆着,他随口问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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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三十二
经理连忙上前低声训斥那个服务生,“怎么做事的?还不快和这位客人道歉!”服务生连声说着对不起,经理也在一旁赔着不是。
叶炫武的表情好像吓了一跳,半天才反应过来,满脸不高兴,“你们怎么做事的,吓我一跳!唉,算了算了,你们快带我去找闵成俊,他佛(说)让你们谁带我去都行。真是烦人,人还没吃,衣服先喝上汤了!”
经理看着这个满脸不奈烦的少年,心里也很烦。这孩子看起来无害,实则难缠的很,已经不止一次故意找碴了。经理怀疑他是故意的借打翻了菜盘子找事,就怕这小子死缠硬磨。听到他说闵成俊让他过去,没要追究菜汤泼衣服上的事松了口气,亲自带路上了楼。
雷启云和王小叶了然的相视一笑跟上,叶炫武好似有察觉,回头白了他们一眼。
包房里亓林恭敬的端着一杯酒,僵硬的站在叶振山身旁。叶振山靠在椅背上,自顾自的剥着花生仁。
亓大运和闵友三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因为这杯酒就是他们授意的,亓林端了有五分钟只多不少,叶振山看都没看他一眼。
闵成俊坐在叶振山下座,慢悠悠的夹菜吃。看到闵友三频频投来的目光,指了下摆在桌上菜品说:“怪不得这人家办喜事都要来这儿,这里不但看着高端大气上档次,菜做的确实不错!”
亓大运和闵友三都瞪了他一眼。闵成俊皮笑肉不笑地说,“叔,你可别瞪我,今天不是看在你们几位长辈的面子,他还能稳稳的站着,除非我是死的!”说的云淡风轻,谁都听出了闵成俊话里的狠意。
亓林站在叶振山跟前,心里早已怒意腾腾又有几分惧意。他心里清楚,不能显露一点点自己心里真实的想法。只要不用鸣炮赔礼了,当着这一桌人受气又怎么样,总比当着一个镇上的人受辱要好的多。报仇的事,以后总有机会,向这些人一个一个的讨回来。
“老五,你和大运、友三都是老熟人了,卖个面子,喝了这杯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一团和气多好!”一个头发发白的老头笑的一脸和气。
叶振山抬眼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说:“大哥,挨打的是我儿子,你佛(说)的倒轻松!”
“那你佛佛(说说)想咋办?”另一个相貌有几分和叶振山的相像的人,不过他面相看起来老实忠厚的多,不像叶振山那么凶悍。“这事你不愿意就这么算了,你都得佛佛(说说)咋办?我们大家伙也是看事和你有关才坐在这里的,总得有个结果,总不能白来吧?”话说的中规中矩甚到有一丝拘束,可叶振山脸上的神情不似刚才冰冷僵硬。
叶振山可以不买自家老大的账,对这个二哥总比对老大要看重和尊重的多。别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就连二哥叶振南也不清楚为什么,叶振山又怎么会轻易回答别人这个问题呢。所以别人都知道别劲儿头的叶老五,对他二哥的话还是能多少听一些,今天才在席上看到他老实巴交的脸。….“振南说的对,不能就这样僵着。这事理清了,各人回各家,过自己的日子。”花儿爷扫视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亓林身上,“亓家的,你和方家那妮儿的事算是揭过去了,我也不想再佛(说)什么。只想劝你一句,做人要心存善念,善待别人就是善待自己。”
目光扫过叶振山,两人对视一眼,花儿爷继续讲,“你们既然让我来佛(说)你和叶乔锐的事,我是想你们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这事,不管当时是啥样状况,你动手打人就是错。你要是佛(说)打了人,就这样不咸不淡的算了,搁谁身上也不能够。我的意思是你们两边都让让步,把事了了,各回各家。”
亓大运听了花儿爷的话后,脸色有些不好看。原想着花儿爷出面,在除理事上能说和说和,不说缓和两家,最其码自己和叶老五之间能缓和一下。可现在听到了花儿爷只说事,并没有讲和,心下重叹一声,这恨啊,是和他叶老五结下了!
叶振山三根手摸娑着一颗花生,沉思了一下。把花生抛在盘子里,脸上带着皮笑肉不笑的笑容,“我佛(说)的有用吗?有用的话就不用再重复了。既然你不同意……”叶振山说着话,眼神直视亓大运,面上含着一丝狰狞的笑意。
亓大运被他笑的心里直发毛,还是赔着笑应着,“只要不是鸣炮赔礼,其它的都可以——先说出来大家商量商量,商量着来。呵呵呵。”
叶振山收回视线,捏起一颗花生砸了亓大运脸上,说笑似的,“就你一肚子花花肠子,别给我挖坑下套。你以为你现在当了村长,我就不敢把你打的满地找牙。”
亓大运看着叶振山面上愤愤不平,但总算是心里缓了一口气。他能理自己,这事就能说说,“我这都是老实人,哪能给你下套,在佛(说)我哪有什么套?”
“是啊,你这老实人是没有套,有套你这侄子长的会比你儿子还像儿子?”谁也料想不到,这节股眼儿上叶振山竟说起了荤笑话。
桌上的人先都愣了一下,继而都笑了出来。桌上的气氛,算是缓和了许多。
可有个人的脸色无比的难看,被人这样打趣说笑,亓林捏着酒杯的手指指节,用力过度微微泛白。
亓大运面上先是一僵,然后打着哈哈说:“你看你这佛(说)傻话呢,当着孩子的面这玩笑可开不得,开不得。”
闵友三的神色也轻松了不少,虽然叶振山没有松口,但是他现在开口说话了这事就有缓。不怕他说话,就怕他不说话。虽然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老五,”叶老五喊大哥的人开口,“你既然开了口,也松松口这事就过去了。别因为这事把自己个心里也闹的不愉快,连着大家也跟着提着心。”
叶振山扫了众人一眼,想起来之前王孝男的电话,求自己放过亓林。不说方家妮的事,就单说亓林这个人,就这样放过他也心有不甘。….叶振山沉思稍许,心里的不快让他的神情凝重,“既然今天佛(说)到这话碴上,我就在这里当着你们的面说几句。你们都知道我有一儿一女,可是俺闺女现在是死是活我都不知道。现在我只有一个儿子在身边了,这几年来我心里再难受我都忍了。今天在这里我把话撂这儿,我儿子就是我的命根子。在这个镇上只要我活着,谁敢动他一指头,就是一命抵一命,我也会要了他的命!砰!”说的最后,他情绪激动提高了嗓门,一巴掌拍下去,桌子上的碗碗盘盘都跟着跳了跳。
亓大运被他这突来的巴掌吓了一跳,竟打了个哆嗦。扫视了周围的人一眼,见他们和息差不多,一脸被惊着的样子。不能理解的望着叶振山。问,“老五,你闺女不是和朱家的小子一块去了省城吗?”
当初知道叶枫乔和朱玉杰去省城的人很多,但叶枫乔在车站不见了的事,不是什么好事,很少往外说,只暗地里找过,所以外人都以为她去了省城,并不知道她不见了。
叶振山并不想说这件事,只是转过头眼眶微红的望着亓林,“你小子走运,在我发誓之前揍了他。既然是在我发誓之前的事,我也就放过你——”众人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又听到,“不过,哼!我儿子是为了救人才受的伤,也救了你没成为杀人犯。就算不用鸣炮赔礼,怎么样也得挂面锦旗表示感谢吧!”
亓林有点不敢相信,原本想着叶老五会逼他下跪磕头,还拿不定主意磕不磕呢?没想到他没让磕头,反倒要挂旗?转过头看亓大运,不只是亓大运一脸懵相,其他人同样不明所以。
“看来太好说话了也不行……”叶振山见众人都不说话,面色不悦。
亓大运见叶振山要反口,连忙应道,“挂,挂,挂挂锦旗!你都让步了,我们哪能这么不识大体。不过,这,锦旗不能空白,写上啥呀?”亓大运环视一周,最后落在叶振山身上。此时看到叶振山脸上的笑意,亓大运突然觉得自己掉坑里了。
叶振山轻咳了声,“俗话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儿子虽然没救成人,可也是因为救人才受伤了,就写见义勇为就行了。”
闵成俊听到这儿,面露笑意的低头摆弄手中的酒杯。
这五叔向来遇事就一股恼劲儿往前冲,这次却转了个弯。镇上的人都知道,亓林把方童打的半死还伤了叶乔锐。原本说着要鸣炮赔礼,也只是想让大家都知道亓林做了错事。说句公道话,对亓林和叶乔锐来说都不合适。一是因为“鸣炮赔礼”跪的是祖宗,二是赶上了中元节,怎么想都不吉利。
现在说这挂锦旗,一是说叶乔锐做了好事,那亓林可就是做了坏事。二是人是亓林打的,现在反过来要给他挂锦旗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明着是退了一步,实际这只是动了动脚,一步没退。这‘见义勇为’的锦旗一挂,真是意义深远。
叶振山慢悠悠的剥花生吃,静静的等着对面几人考虑。顺手习惯自然的捏起几颗花生,放在闵成面前试意让他吃。
闵成俊没有拒绝,自己剥着慢慢吃。
坐在闵成俊另一侧的亚哥注意到这一幕,眸光轻闪转移了视线。裤子口袋里传来两声嗡嗡声,在这安静的饭桌上也显得格外响亮。他没有查看手机,抬手轻轻拍了拍花儿爷的胳膊,指了指外面。
花儿爷轻咳了一声,“好啦,事情都说到这儿了,最后的决定权交给你们当事人好了。我心里挂着我的那几棵树苗,就先回去了。”说完就站起身,“你们都别起来了,好好商量商量,商量好,事定了再散啊。”看书溂
众人都要作势起身送他出门,花儿爷摆手让他们别起来就走了出去。
闵成俊看着花儿爷出门的背影,拉着亚哥叮嘱他,天黑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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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三十三
陆晓畅想了想,“有关系也没有多大的关系!”看出了闵成俊对她的回答不满意,又补充道:“有关系是挨打的那个人,是闵敏班里的新老师。这个老师对闵敏的态度好得有点过份。闵敏就和如艳她们讲了,今个儿那边——”陆晓畅指了下大十字路口那边的一堆人,“那些人是如艳她们找来给那个老师长点教训,让他正常点!”
竟然还有这样的老师?!对闵敏好代家姐妹俩要揍他?看刚刚闵敏那样子没有阻止代家姐妹俩,那就是那个老师对她并不是真的好。
在楚墓镇上竟还有人敢欺负到自己头上来,闵成敏的怒火是‘噌’地撩起,“你先回去,我去看看!”闵成俊虽嘴说是去看看,走时却随手抓起脚边的椅子向大十字路口大步的走过去。
闵成俊是大步走过去,走的并不急。他的视线盯着那一堆人,看着看着竟发现那一堆人竟接连倒在地上,还有倒地上没能起来的。看来这个老师也会几下子呀!闵成俊望着只这么一瞬,那一堆至少也有十来个人,竟只余三四个围着一个人,没有人再敢上前。
这代如艳找的都是些啥人,这么没用!他正要加快步子时,却发现从南边的街道上有一阵手拿短棒的人正向这边冲来。而且,代福荣的身影坠在这群人最后面。
看到代福荣,闵成俊正要加快的脚步一滞,代福荣!自打陆晓通不在镇上之后,他代福荣自抬了身份,向来不把一般的人看在眼里,这些打打斗斗的事掺和也是只出个嘴吱呼人,他本人不在跟着了,今个儿竟然跟着?
闵成俊看着那些手持短棒的人直接冲向了打架的中心,显然比刚刚那些人凶猛,几个起瞬,那架的阵形已向东移去。而坠在队末儿的代福荣看到了闵成俊后停了脚步没有追过去,反倒向闵成俊走了过去。
“啥事儿能劳驾荣哥你亲自出马?”闵成俊接过代福荣递过来的烟。
代福荣笑得一脸高深又意有所指,“成俊哥,这事还不是因为你不愿意干才落到我这儿的?你还问我?”
闵成俊总觉得自打陆晓通离开镇上后,代福荣就像变了一个人,虽然在自己面前还如以前一样说说笑笑的,可他那笑容总给他一种很假的感觉。
“你这话是啥意思?我咋没能听懂?”闵成俊吐出一口烟雾望了那时而传出痛叫的人群。
代福荣龇着牙抬起夹烟的手指着那群人道,“这事不是你不愿意动手,义叔跟我讲让我来动手的吗?讲真的义叔真是心疼你的名声,让我来做这个恶人。”
闵成俊更是一脸莫名,皱眉望望那堆人再看看代福荣,问出心底的疑惑,“你是讲是我爸的意思?”话问出口,闵成俊神色大变,丢了手中的烟抓起手中的小椅子冲了过去。
代福荣望着闵成俊的背影露出了笑容,只是笑着笑着脸就冷了下来,眼睛里射出的目光像是带了毒的刀子狠狠地刺向了闵成俊。
闵成俊冲到跟前二话不说抡起椅子向人堆横扫了过去,这一下子就撂翻了三四个倒在地上起不来。待他再拎着椅子扫过去时,那些手持棍棒的人察觉到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举着手里的武器就向对闵成俊动手。
闵成俊把手里的椅子砸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人,脚尖一跳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棍子,动作迅速而凶猛地迎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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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三十四
闵成俊把手里的椅子砸向了离自己最近的人,脚尖一跳从地上捡起了一根棍子,动作迅速而凶猛地迎了上去。
有人已经认出了闵成俊自动退开,并冲还在动手的人喊道:“是成俊哥,不要打了!停手!是成俊哥!”
这会儿隐在暗处的代福荣听到有人喊“成俊哥”时就咬牙暗戳戳地骂着‘蠢货!天太暗你就认不清人,谁拦打谁多好的借口!错失了机会,一群蠢货!’
闵成俊借着昏暗的光线打量着围在周围的人,这些人是认识自己,自己却不能认出他们,看来这些不是代福荣从镇上找来,便厉声喝骂道:“都他妈的滚!”
被骂的人只是后退了些距离并没有离开,闵成俊也没理会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棍子蹲身去扶正吃力要爬起来的朱玉杰。
朱玉杰这次没有拒绝他的帮忙,任由他扶起自己。隔着衣服看不到朱玉杰身上的伤,可脸上的伤和嘴角的血迹看得闵成俊气息都粗重了几分。
“我送你去医院。”闵成俊说着话就拉起朱玉杰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肩头。
“成俊哥!”
两人才迈开步就有人在身前不远处拦住了路,“你这样让我们不好交待呀!”
闵成俊托着朱玉杰向前移了两步,沉着声问道:“你们要向谁交待?”对方并未回答他。
闵成俊冷声道,“你们交待不了,我替你们交待!现在给我让开!”
对方却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神情,“成俊哥,这事本跟你无关,你何必向自己身上揽呢?我喊你一声成俊哥是还给你个面子,现在你只有你还带着个拖子——而我们还有八个人呢,你要是不识趣儿,也别怪我们对你不客气了!”
闵成俊听着对方的话气得咬牙,哪知这人刚说完人就倒在了地上。他的位置上出现了三个人,叶枫乔、王孝男和叶乔飞。而叶枫乔手里还抓着打晕人的工具——板砖。
“你们三个小崽子不想活了是吗?”有人看着三个小孩,立马凶狠地冲他们估叫喝起来,“你知道你伤的是谁的人吗?”
叶枫乔抬脚在倒地人身上踩了两下又踢了踢,“现在应该还是活的人,还不是阎王的人!”
叶枫乔的话把围过来的另外七人气得喉头一堵说不出话来,只能把手里的木棒握得紧了又紧。
闵成俊拖着朱玉杰走了过来,要把朱玉杰交给他们仨,被王孝男上前一步拒绝,“我和他八字不合,还是你带他去医院吧。”
叶乔飞这时已经从地上捡起别人掉落的棍子,只有两根,随手给了叶枫乔一根。叶枫乔只是让棍子从自己手里过了一下,把棍子给了王孝男。同时让闵成俊带着朱玉杰快点离开。
闵成俊看三人的样子心下明白:这是自方辞去世之后,叶枫乔一直难过着,这三人还没和人动过手。从五叔那儿听到好几回,说王孝男叫着太久不和人斗一场骨头都要痒了。算了,由他们去吧。
毕竟还有代福荣在这附近呢,虽然这会儿没露面,自他能主动和自己提起今天的事,想来他心里要么是不想动这个手,要么是想卖自己一个人情。就代福荣对五姓寨的殷切希望,他也不敢和这仨儿动真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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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三十五
方童想了想摇摇头,看到叶枫乔目光幽深的望着自己,抿了抿干涸的嘴唇,下了好大决心似的,“我去找过她,可是我没见她就走了。
她出事前找过我爸。我躲在一旁,偷偷的看着她跪在我爸脚前,说完话起来就走了。我们毕竟是亲姐妹,她要出嫁了我就想着去看看她。
在她结婚前一天我去找她,在街上我遇到了成俊哥,他告诉我大姐在饭店的三楼最东边的房间。
我当时还有些不好意思见她,慢腾腾的走到门前时,发现门是虚掩的。正要推门进去,听到一个男人声音,我心里莫名的紧张,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心里更好奇那个男人是谁,鬼使神差的走进隔壁的房间。你知道成俊饭店楼层的房间,阳台是连一起的。我轻手轻脚的从阳台上的窗户,偷偷向里看。
看到屋里被翻的乱七八糟。大姐被人按着肩膀,坐在椅子上不能动。一个男人坐在大姐的对面,那个男人身后站着几个人,挡着了那男人,我没看见他是谁。
当时我心里害怕被人发现,一动也不敢动。只能听到那个男的问了大姐好几次,东西在哪儿?
大姐一直沉默。站在大姐身侧的人忍不住火,给了大姐一巴掌。大姐才说,”你要我说多少遍?东西不在我这儿,在陆晓通那儿。你们就是逼死我也没用。”
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说,‘你最好别说慌,你以为嫁给闵成俊,就会平安无事吗?要你死不过分分钟的事。不过我们现在只想要东西,不要人命。’
过了一会儿,我正想着要不要离开。就听到了一阵杂乱脚步声,直到脚步声消失,我才知道那些人走了。
我正要过去找大姐问清楚怎么回事?刚转身就听到房间里有重物落地的声音,我吓了一跳。再次偷偷的趴在窗户边上向里望。看到,看到……”方童重复着这两个字,脸上的沉重伤感的表情,变成了那种难以启齿神情。
叶枫乔淡然的望着她,问“看到了什么?”
方童低声说:“看到了一个男的和她,两个人拥抱着在亲。”然后语气里透着一股气恼,“我在见到这一幕之前,一直在劝自己别人说她的那些话不是真的。可是她一边要嫁给成俊哥,一边又偷偷的和别的男人混一起。你让我怎么相信她?”
叶枫乔神情恍忽,没有接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方童气愤的继续说:“别人说她不正经,说她和街上的几个混子不清楚,说她和陆晓通私奔,我心里一直不相信。她回来后跟我说,别人说的都是假的,我相信她。可是转身我就看到她和别的男人抱在一起亲。还怎么让我相信她说的话吗?”
“你只看到他们抱在一起,有没有听到他们说过话?”叶枫乔的点和方童说的不在一条线上。“那个男人是谁?”….“我当时气的的头晕脑涨,没在意。走之前听到了大姐说了一句,好像是‘你别管我,你只要做到记得答应我的事就行了。’当时我也没心思听,就走了。”
“那个男人是谁?你没看见,还是不想说。”叶枫乔脸冷了几分,不待她继续说话。电话铃声突兀的响了,她拿出手机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紧接着嘀嘀响了两声,她拿出要放进口袋的手机,是一条短信息。她看了一眼,收进口袋。站起来语态冷然,“去喊如男,把你们的东西带好,我们走。”
方童紧跟着站了起来,听了叶枫乔的话,心里突突的跳动有些紧张。看着叶枫乔面无表情的样子,咬了咬牙张嘴说:“那个男的是亚哥。大姐当时一直让他离开,他抱着大姐不松手。
我下了楼,想着要不要等亚哥离开,再进去问大姐是咋回事。我刚走到门口,身后就有脚步声,回头就看到亚哥抱着个破破烂烂的纸箱子,急匆匆的走出来。看见我,他瞪了我一眼,挺慎人的。”
“这件事你有没有和别人说过?”方童摇摇头不太确定说:“没有吧,”
“你好好想想,有没有人向你打听方辞的事?”
看着方童一脸茫然的样子,又问,“比如问你,方辞在外面挣没挣到钱?有没有给家里寄过钱寄过东西?再或者问你,你姐都和谁走的近?你姐和叶枫乔的关系好不好?再或者,你姐连你个亲妹妹都不信,还会信谁?”
方童听着前面几个问题没有反应,听到最后一个问题,面色惊变,“有,有最后一个问题,有人问过我。”
直到方如男说话,叶枫乔那张漠然一副与己无关的神色微变,“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能怎么回答?自己当初为什么那么的恼恨叶枫乔?不就是因为自己的姐姐,有事给一个外人说,也不给自己说一句。对一个外人比对自己好。这个外人除了她叶枫乔,还能有谁?
看着方童迟迟不回答,叶枫乔明了的笑了一下,“除了我,还有没有其他人?”
“雷梅和成俊哥。”方童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大错。语气低沉的吐出一个名字。
叶枫乔情绪毫无波动,好似一切早如预料,“有没有提到过亚哥?”
方童摇摇头,“没有,本来大姐的名声就不好,哪里会说她与别的男的事。”
“那,这些问题是谁问你的,你还记得吗?”
“亓林。”
听到了这个名字后。良久,叶枫乔才长长的出了口气。闭个眼睛,遮挡住自己水光漾漾的目光。声音低哑,“拿上东西喊上如男,我们走。”
方童见叶枫乔神情不对,上前一步拉住她,“你能不能告诉我,咋了啦?发生啥事了?”
叶枫乔回过身来,直直的盯着方童,冷冷的反问一句,“你说发生啥事了?亓林问你方辞的事,都是你们结婚以前,是吧?”….方童望着叶枫乔脸上露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冷笑,让她心里极度的不舒服。目光不移的盯着她,想知道怎么回事。只见叶枫乔笑着笑着,眼睛里起了雾慢慢蓄成满满的一汪水,一不小心就笑出来似的。她仰起头,那一汪水泡的眼睛酸涨,不得已用手揉了揉。
稍一会,发红的眼睛望向方童诚恳的说:“以后出门在外,不要轻信别人。做事前要想想清楚,哪些人能信,哪些话能听。就是亲眼看到的也要弄清是真是假。
亚哥和方辞的事,你不要在梗在心里了。他们俩个人,在亓森提亲以前就开始了。她不愿意嫁给亓森就是因为亚哥。
她离家出走,有我一半的责任,只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变的这样复杂。
还有,她要嫁给闵成俊,是迫不得已。
要是还要说她和陆晓通的事,她告诉你的是实话,她和陆晓通没有任何关系。叫上如男,我们走。”
叶枫乔不带感情的说完这段话,脑海里浮现着方辞、雷梅、亚哥惨死时的样子,心里好像被撕裂了一样难受。那些人在方辞死后,就在方家和闵成俊家转来转去转了一两年,没找到想要的。
所以想法从方童嘴里套出点什么,方童说出自己,雷梅和闵成俊。为什么只有雷梅死了?闵成俊还好好的?要是自己也还在叶家寨,自己会不会也像方辞和雷梅一样?
以前对方辞和雷梅还有亚哥的事,一直都是自己的猜想。现在方童话更能佐证出,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那亚哥呢?怎么会扯上他……一直认为那些人中,会有一个知情人,所以亚哥才会遇害。现在知道这个知情人,也是从方童嘴里套出的答案。那亚哥怎么会遇到危险?”
亓林,代福荣还有福悦楼和夜笙歌里的那些外地人。叶枫乔想这些人,后背隐隐的发痛的旧伤时刻提醒自己,一定要把主谋抓出来!恨意的火焰在心里翻腾,愈来愈炽热。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不自觉得发抖,发麻。看书喇
医院里,亓林服侍他妈躺下睡。憋闷了一天,总算舒了口气。站在走廊里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靠在椅背上吞吐了几口。拿出手机选了个号码连播两次无人接听,心里顿觉有些焦躁烦闷。
闭眼仰躺在连椅上,有人走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腿。他也不想理会,那人又用力推了他一下,亓林看了他一眼。
一个陌生人,虽然是一个没见过的人,亓林从他的打扮上也知道这是谁的人。那人没有出声,只是抬手试意的了一下,亓林跟着他下了楼。
两人走近了一辆轿车,那人先是敲了敲车窗,车门打开。亓林先是伸头看了一眼,光线昏暗看不太清,他还是知道里面的人是谁,顺从那人的意思坐进车里。
“亓林,好久不见了。”是代福荣的声音,听起来阴仄仄的,“看你的样子不想见我。”
亓林努力让自己笑的自然,“荣哥说哪里的话,我咋会不想看到您。”
亓林心里比谁都清楚,代福荣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也惹不起。从他第一次找到自己时,自己就想着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不要有过多的接触。
从那次过后,他倒兑现承诺也没找过自己。以为自己和他不会再有接触,没想到现在他又找自己。想到上次找过自己之后发生的事,心里惴惴不安了许久。后来除了他答应自己如愿娶了方童也没再发生什么事,自己才放下心来。
“今天在荣悦酒店里我看到你,我才想起来,我们好久没聊过了。”代福荣说的风清云淡,“你和你媳妇的事我都知道了,你怎么不去找我呢?不说其它的,就说你妈住院我还是能帮上点忙的。”说着扔给亓林一个厚厚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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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三十七
叶枫乔的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他没想到分出去了两个兄弟竟然没能制服住一个妮儿,这个想法儿让他有些又惊又慌。
他强稳住自己有些粗沉的呼吸,脸上的惊疑不定掩饰不去。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枫乔的同时诧异叶枫乔竟没有偷袭自己,慌得是这妮儿咋没有被制住?他们俩个都没有制住她,自己能制住她吗?
躲在暗处的代福荣恼得要咬碎了牙,而站在他身后的人发出一阵轻笑,“这个女孩子有点意思,她是谁?”光线晦暗,看不清人的长相只能分清是男是女。以后自己要能要长居这里,要是能找个有意思的人陪着,想想也不错。
代福荣心里恼恨不已,但是听到对方问自己,还是耐着性子答,“她是五姓寨叶家寨的,是叶姓主事人叶振东的最小的侄女。当初替方辞欠亓家的彩礼就是她爸叶振山还的。”
代福荣知道对方可能不知道叶振东和叶振山是谁,可对方知道方辞是谁。他们这些外地人代福荣原不想买他们的账,可是对方应许的条件让他毫不犹豫地接了他们所有在镇上事。
“她爸为什么要替方辞还彩礼钱?”暗处的人再问。
代福荣恨恨地道:“因为方辞救过叶枫乔的命,当初方辞能离开楚墓镇,这里面肯家也有叶枫乔的掺和。”
两人只聊了几句,那个被叶枫乔单喊出来的人此时已经坐倒在地上,用两只手支撑着身体后退躲避着步步紧跟的叶枫乔。
这会儿他的眼睛里全是惊慌,他真的怕了,今个儿他只是来凑数的,是被代福荣找来凑人数的,没讲要拼命,所以他就跟来了。可他没想到自己会被赶着动手,只是自己没碰到另人反而自己连番被人踢到被棍子抽到。这些就算了,可眼前这个妮儿哪里是妮儿样,面无表情的脸,冷冰冰地望向自己的目光让自己后背发凉。事实上确实让人害怕,她下手太狠了,就一棍子抽到自己腿上,自己就站不起来,那条被她抽到的腿痛得像是断掉了一们。看书喇
“你,你,白——白打了!”他终于忍不住地开口,“白打我了,我认输!我认输!”
叶枫乔冷眼看着他求饶,“告诉我,你们是谁找来的?为啥要对朱玉杰动手?”
对方听到叶枫乔的问话,前一句还算正常的迟疑,后一句时就有点迷茫,“朱玉杰?朱玉杰是谁?”
叶枫乔对他转移话题很是不满,扬起棍子冲向他的脑袋狠狠地抽去。
倒地的人一脸惊恐反应过来后,双手抱头躺在地上缩成一团一动不动。只是等了半天也没有等来向自己抽来的那一棍子,小心地移开挡着自己视线的手,就见一根棍子指着自己。就在他移开手臂时,那根棍子猛然往前一探,吓得他惊呼出声。棍子却在离他脑门一指的距离停下。
叶枫乔再次开口,“我问你答,是谁让你们向朱玉杰动手的?”
“是……”倒地上的人目光飘乎不定,不敢直视叶枫乔,“我也不知道,我是在家正要吃饭的时候被人喊来的,我也只是跟着他们一起过来。我讲类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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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三十八
朱玉杰回想着,“我回来并没有找到她!我给爸说的时候,好像爸也没怎么生气,就说了句知道了还是什么来着。”
“不对,”好像有什么从脑海里一闪而过,抓不住又确实有的感觉。雷启云懊恼的拍了拍额头,“你说那房子和土地都是方辞名下的,可她当时并没在这里,那是谁出面购置与打理建房的事宜。也不会凭空就有房子和土地落在一个不相关的人名下的吧?”
“你这样说,是不是就说明,这镇上真的有一个和方辞关系很好的人,而且除了他们俩人外,其它人都不知道?”
雷启云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己要说的不是这个,刚刚那灵光一闪的到底是什么?
东西丢了,先是爸爸大发雷霆,把陆晓通送出去之后,好像家里也没什么事了。
再后来,爸也没说一定要把东西找回来,后来——雷启云眼睛一亮,“我记得东西刚丢时,爸当时是很生气。现在想想,爸大发脾气的事却不是因丢东西。你还记不记得,爸和哥当时吵什么?我要是知道现在什么都需要回忆,当初就不听老头儿的话回房间了。”
朱玉杰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他们声音那么大,我倒是听到了一点儿。大哥和爸就是一个要与方辞在一起,一个不让。爸最后就说,‘你要和他在一起,就把丢的东西找回来,再来和我说这个事。要是找不回来,你就别想了!’还有……”
雷启云看着朱玉杰止声不语,“还有?什么你只管说!”
朱玉杰,“还有,就是在大哥离开家之后,在爸办公室。我站在门外听到爸的暴怒声音说,‘是乱伦!’连喊了两遍。我等到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才敲门进去,进去就发现爸很不舒服的样子。”
乱伦?!老天,我这是怎么了,自从来到这里,这种如遭雷击的感觉也太频繁了吧?乱伦?这是哪跟哪儿?
“不会说,方辞是我爸的私生女吧?这怎么可能?这么狗血的电视剧剧情——乱伦?我看是你乱说吧!”
“你先别激动。”朱玉杰看着雷启云抓狂的样子,出声安慰,“我捡起爸丢在地上的电话,通话纪录确实是大哥的名字。我当时站在门外,也有可能听错了。更何况,方辞真的是这里土生土长的土着,爸又没来过这里,不可能是爸的私生女。”
雷启云有点恼怒,“不可能你还说!吓我一大跳!”
朱玉杰无力,我原本也是不想说的,老大是你让我说的。
今天镇上不是逢集的日子,但临近中元节,街上也有来来往往的人,可也算不得热闹。
大口袋哼着不知名的调调,从如家门前悠哒着走过。
杨广武靠在店门边嘴里叼支烟,眯着眼看着他,“大口袋你收拾的恁干净干啥去?”
大口袋笑嘻嘻的凑过来,拔下他嘴里的烟自己含着吸了口,极其享受的吐了口烟。….杨广武看着他的样子毫不在乎的笑笑,把口袋里半盒掏出来塞进他的口袋里。
大口袋笑呵呵的看着他,“还是武爷你大方,又有人情味儿。”
“说吧,你这是打算上哪儿去?”杨广武目光落在他身上,悄悄的说:“有什么好玩的事没?也带我一个呗!”
大口袋把烟屁股丢在地上,用脚捻了两下,“不是不带你玩,是怕你惹麻烦。像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你这家大业大的不方便,要是有什么笑话,我透给你两句你乐呵乐呵得了。”
杨广武笑笑点着头,“也是,有笑话没,说个听听。”
“叶家寨啊,可以去凑凑热闹。”说了个没头没尾的话,大摇大摆的离去。
杨广武也知道他是说亓林挂旗的事。放两挂鞭炮,挂个锦旗,要不最多再说几句难为人的话,有什么好看的。也只有这些不嫌事大的人看的起劲。
王孝男和叶乔锐睡的正香的时候,被门外的小孩子的喧闹和敲门声吵醒。两个人顿时都生了一肚子的火,都懒在床上生闷气没动。
“有人吗?”终于人出声喊道,“开开门,叶老五开门啊。夜晚上(昨天)说好的事,你今天不会是变卦了吧?叶老五,叶老五。”
“你起来去看看是谁?”王孝男踢了下叶乔锐,“竟敢在门口叫你爸叶老五。”
“爱谁谁,喊一会儿没人应自己就消停了。”叶乔锐没动嘟嘟的说了句。
外面的人并没有像叶乔锐说的那样消停。反而更大力的把铁大门拍的‘咣咣’响,语气也恶劣了不少,“叶振山,夜个(昨天)说的好好的,你今天不开门算怎么回事?开门!开门!”似乎有不把门砸开不放弃的决心。
王孝男何时被人堵门叫嚣过,一跃而起,气势汹汹的趿啦着叶乔锐的拖鞋就出去了。
门还没打开,就听到门外的小孩叫道,“有人出来,开门了,开门了。”
又有人喊道,“开门了,快点炮,点炮啊!”外面的声音让王孝男开门的手顿了顿,气势一泄而散,满头雾水的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外的人一脸惊诧的望着自己,王孝男脑回路断的了下。隔着一道门,门里门外的对峙被‘啪啪’响的鞭炮声打乱。
王孝男一脸迷茫的神情,看着站在门口托着“见义勇为”锦旗的亓林,似笑非笑的,“哟,是你啊,失礼!”说完毫无形象的张嘴打了个哈欠。
“你怎么在这儿?”亓大运看到王孝男皱起眉头,唬着一张脸,“敲了那么久的门,怎么现在才开?你干爹呢?”
王孝男靠在一边门旁,伸开一只胳膊拦住了打开的这一扇门,把要进门的亓大运挡在门外。双眼微眯好似没有睡醒直接忽略他的话,看向亓林问,“你咣咣敲门就为了这一破旗?吵人醒觉也是不道德的不知道吗——啊!”没说完一句话,又忍不了的打了个哈欠。….亓大运看着他的样子真想上去摁着脖子掿死他。但看他高高大大的个子,心怕自己也不是对手,压着怒意不理他,也不在说话。
亓林经过一夜深思熟虑,改变了心态。语气平和的说:“昨晚上和叶五叔说好的,今天过来给乔锐兄弟送锦旗。叶五叔不在家吗?”
“他不在,叶乔锐在。要喊他出来,你给他道个谢吗?”不待亓林作出反应,他就大着嗓门叫,“叶乔锐!乔锐出来,快点出来,快点来看看你前连襟来了,来谢你见义勇为救他前妻,来给你挂旗呐!出来啊!”
亓林原本看到王孝男,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和他说话。
王孝男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毫无顾忌的把自己盖上的遮羞布毫不留情的撕掉。
亓林此刻恨不得一拳打死他,可是他不能,他只能忍。
叶乔锐不想动,被鞭炮吵的烦躁。鞭炮声刚歇,就听王孝男鬼叫。还以为王孝男出去把人打发走了不就好了,他偏偏喊自己,还乱说话,什么前连襟儿?
叶乔锐苦笑一声,起身走到王孝男身边看到门外站着一片大人小孩,十个手指头数不过来。
亓林站的最近,面带微笑举了下手里的锦旗。叶乔锐才记起,貌似爸妈出门前是说过亓林来送锦旗这事儿。
打开王孝男挡门的手,走过去拿过旗子胡乱的卷成一卷握在手里,打了个哈欠对着人群挥着手,“没事都回家吧,也不嫌热。回去吧,回去吧。”
看着不情不愿散去的人群,叶乔锐轻声嘟囔一句,“扰人清梦,也是一种罪过!”转身看着亓大运和亓林还站在一旁,笑的有点羞涩的说:“亓大伯,你,你们要是忙也回去吧。”看着亓大运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锦旗上,接着道,“等我爸回来,我就和他说,你们来过了。”
“呃,那好吧。”亓大运看了眼亓林,“那我们回去,你记得和你爸说,我们来过了。”
叶乔锐惺松着睡眼点点头,不待亓家叔侄走远,这哥俩就回到门里,‘乓’的一声关上了门。
大口袋摇头晃脑的哼着不着调的歌到了叶家寨时,就看到亓大运和亓林两人都阴着脸从村里走出来,忙笑嘻嘻的迎过去,“亓村长,你们怎么那么快就走了呢?”叔侄俩看都没看他一眼,从他身旁过了去。
大道传来一声喊,“爸!”是亓展骑着辆摩托车停在路边。亓林和亓大运坐上车,亓展调转车头时,看了大口袋一眼,两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了一眼,背道而去。
大口袋看着渐远去的车子,脸上没了笑意。手伸进衣襟里从衣服内左腋位置摸出个手机,划划点点的摆弄了几下又放了回去后。转头大摇大摆的向村里走去。
叶乔锐和王孝男两人僵持的站在院子里让对方去做点吃的时。也不过几个眨眼间,天上的云变得厚重,遮挡住明媚的阳光,就连旋到院子里的风也变得轻凉不少。
叶乔锐抬眼望了下天,“老规矩,木头人十分钟,谁动谁输,谁输谁做!”
王孝男默认,两人同时伸出手指头,伸到第三根时,异口同声,“开始!”
大口袋晃到了叶振山家的院门口,看着大门紧闭,大门外放着辆摩托车。看着这辆车咋看都觉得眼熟,又想不起是谁的。用手试着推了几下门,稳丝未动,才转身离开了。
雷启云在狂风大作时,站在走廊里向楼下街道上四处看。看着行人行色匆匆,路面上的尘土和丢弃的塑料袋,也被风劲儿裹挟着飞的很高,欲乱迷人眼。
朱玉杰悄无声息的站在他旁边,“要下雨了,立秋后的第一场雨,希望不要下的太久。”
雷启云体会到什么叫天不随人愿了。想着明天就能见到了,还没来得及高兴,这会儿却变天了。看着外面雨滴串成串似的往下落,口吻带着淡淡的愁绪。“如果明天也下雨,他们还会去拜雷梅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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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三十九
叶枫乔第一次刺出落空,第二次真真切切地得手,那一下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那人的脚腕处,让他那只挨了打的脚落地时竟瑟缩了一下。然而,那人也是个狠人,丝毫不顾受伤那只脚,稳住身形后抬起另一只脚狠狠地抽在了叶枫乔的侧肩上。
两人的动作交手的动作在一呼一吸之间完成,离得远的人只看到两人近距离动了手。然后是叶枫乔给踹得歪歪斜斜地向后退,退了几步后也不只是被什么绊了一下,“啪”得一声摔在地上。
“乔乔!”
叶乔飞既担忧又惊又怒又恼地向叶枫乔冲过去。只是还未触及叶枫乔,就被爬坐起来的叶枫乔挥手示意他不要上前。看书溂
自打方辞去世之后,叶枫乔整个人都少了缕魂一样,整个人变得怯懦,遇到啥事都是往后退,连带着他们也跟着胆小。这么些天看着叶枫乔那样儿,看到那些不顺眼的人在自己跟前蹦跶,搁他们早就忍不下去了,可顾着叶枫乔他们俩得忍着,心里干着急毫无办法。
今个儿因为那个‘四眼’叶枫乔竟然不怕地向前冲,他们俩虽心里有点不得劲儿,可见到叶枫乔的改变还是挺高兴的!对,就是高兴!高兴他们终于有机会好好发泄一下这些天来心中的郁结——当然,这都是小事。最主要的是能让她发泄出心里的不痛快,心里会好受些,人呢就变回以前那个正常的叶枫乔。
从始至终两人想的都是她去揍人,可从没想过让她挨打呀!
叶乔飞想帮她,看着她坚毅的目光又不想违背她的意愿,怕她心里会更不痛快。只好守在她旁边,防备着她再吃亏。
另一边的王孝男听到叶乔飞的声音,看到叶枫乔倒地。心下顿时着急,对着眼前的两人生了烦。咬牙迎上两人挥来的棍棒,侧身歪头避开要害部位,用蛮力硬是推翻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后紧补了一脚,把倒地那人的身体踢着翻滚出了几米之外。
作为叶枫乔的对手,见叶枫乔倒地爬不起来只能坐在地上,那人脸上泛起了冷笑想跟过去再补上几脚,哪知向前迈开步子差点一头摔地上。此时才发觉那只被叶枫乔用棍子打过的脚除了难以用力外还很痛,痛得有些站立不住。
当他眼见着叶枫乔伸手从地上摸起一根棍子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冷厉地向自己一步步地走了过来,他竟心中一慌踮着脚跳着后退了一步。跳过之后似乎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妮吓得后退丢了脸面,自己不该后退!最后的自尊让他立在原地不动,可看着越来越近的叶枫乔,他的心脏不受控地加速跳动,下意识地抬手将手中的两根半截木棍扔向叶枫乔,妄想着阻止叶枫乔的脚步。
站在暗处的代福荣盯着叶枫乔神情有些错愕,可错愕之后全是恼怒。自己带来的人——还有一个摇摇欲坠外竟全被撂倒了!以往他的目光全放在在楚墓镇上混的那些人身上,眼前的这仨——虽也听人提起,不过他一直都只是忌讳他们背后的势力,从未将他们放在眼里。今天看来自己是轻瞧了他们。
“你到底讲不讲?”最后一个摇摇欲坠的人坠倒在地,此刻正在被叶枫乔送着巴掌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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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四十
两个人中个高的一个压根没有理他的打算,个矮的看了个高的一眼,才对着叶炫武狠狠的点了下头,嗯了一声。
“这雨没完没了了,也没带伞真烦的很!要知道这样,我干脆在家看电视好了!弄得浑身湿漉漉的回家,肯定要挨骂了。”叶炫武看似在发牢骚,目光却在他们身上扫来荡去的没离开,“叔,你们是哪个庄的?离的近吗?让家里的人过来接一下,你们浑身水哒哒的,很容易生病的。”
不说话的那个依旧没说话,先前应声的半天应了一句,“俺庄远,不方便。”
冷场了一会儿,那个高一点的人,声音冷冷的突然问,“恁俩哪庄上的?”
“我们是楚墓镇上的。”叶炫武对这个突然张口说话的男人,看他那一脸凶相,就觉得不像是好人,心里生出一股要远离的惧意。
“呵呵”个高的男人干巴巴地笑了一声,“镇上,你爸是谁?说不准我还认识呢?”
“你们不是离得远吗,应该不会认识吧。”叶炫武直觉是不该透露自己的信息,可看到说话人那种凶狠的眼神,说话的声音弱了许多。
眼神不经意间扫过亚哥,看到她张了下嘴巴。怂了?叶炫武不承认地瞪了她一眼。
个高的男人原本靠坐着的身子坐直些,眼睛里没有一点笑意,咧着嘴,“说说话聊聊天呗,不知道这雨下到啥时候怪闷的。我先前也在楚墓镇上过学,你说说你爸是谁?说不定我也认识。”
说着话身子又向着叶炫武这边倾斜了几分,他身旁个矮的那个,忽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叶炫武一派天真地问,“你们也在镇上上过学?我爸上学时就一学混子,你们认识他也有可能。我爸是叶乔佑,你们认识吗?”
听到叶乔佑的名字,两人对视了一眼。个矮的拉着个高胳膊的手微不可察地摇了两下松开了。
叶炫武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松了口气。
个高的那个探过身子来的动作,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危险。从他们进来到这会儿,个矮的注意力大都放在背对着他们坐的亚哥身上。
亚哥要么盯着外面的雨幕,要么就闭上眼睛睡觉一样。倒让他放松了不少。
叶炫武也不明白,亚哥让自己去招惹这两个不像是好人的家伙干什么,而且完全无视自己是否有危险。“你们认识我爸吗?我听家里的人说,我爸上学的时候笨得不行,是不是真的?”
个高的男人看着揭自己爹老底的叶炫武,目光不像先前那么凶狠,“我们认识他,他可能不认识我们。不过我咋没听说叶乔佑有个耳朵不好使的兄弟?”
叶炫武看了一眼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亚哥,“他不是我爸的兄弟,是按辈份称呼的。”
哦,那兄弟俩对视一眼,那个矮的扭动了一下身子笑着问道,“你是不是偷跑出来和你叔来钓鱼的?”湿呼呼的黑色衣服贴在身上,随着他扭动得身子一起扭曲,看着特别别扭。….“我妈不知道,”叶炫武脸上闪过担忧,看到对面兄弟俩虎视眈眈的目光,又接了一句,“不过我爸知道。我妈这两天心情不好。我知道她喜欢吃鱼,我就跟着我叔来钓鱼,做给她吃哄她高兴。”
个矮的那个默不作声,个高的那个一脸不屑的表情,“你会做鱼吗?”
“我爸会,我请他做。我妈心情不好,我想让他哄哄我妈。我妈生我养我不容易,做儿子总得要孝顺自己的娘。”叶炫武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忧愁,把一个因为妈妈不高兴而忧心的孝顺好孩子,表现的淋漓尽致。
亚哥忍不住余光瞄了他一眼,看到叶炫武的样子,不是时机不对就为他拍手叫好了。
对面两人的表情微变,目光不在看叶炫武,望着似乎变小的雨幕像是在发呆。
两拨人没有再交谈,望着雨幕干坐着等雨变小。
叶炫武觉得等了好久,外面的雨幕变成密密的毛毛雨。亚哥在那兄弟俩人注视下,双手支着腿慢慢站了起来,腿好像麻了。缓缓地捡起地上的空化肥袋,对底角掏了下,掏成一个帽子的形状,戴在叶炫武头上。
自己又把渔具收拾一下,试意叶炫武提上装鱼的小桶离开。
叶炫武看上去有些不大愿意,“外面还下着雨呢,再等等吧。”
亚哥态度坚决的径自己离开。
叶炫武对着亭子里的兄弟俩呵呵笑着,“我们先走了。”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看到两兄弟中个高的半起着身子,被个矮的拉着。
叶炫武一脸天真笑容望着他们,“我们的三轮车在界河桥上,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我让我叔送你们到界河集,你们再搭三轮回去。”
“谢谢你,你们先走吧。”个矮的面无表情地说:“我们再等等,雨小点就走。”
叶炫武见他们拒绝,小跑着去追亚哥。
“为什么不让我动手?”等两人走远些,个高的凶巴巴地甩开个矮的手,“他们就俩个人,还有一个是小毛孩。”
个矮的眼眶泛红,“不说那个孩子是叶乔佑的儿子,我是看在他是个孝顺孩子,更何况他也不认得我们。”快六年没回来了,就是同一个村里的半大小子不一定认得自己,更何况几里之外的镇上。
“那不是还有个大的?他是叶乔佑的儿子,那大的一定也和他熟。你说他会不会认得我们?不过镇上我没见过哪个耳朵不好使的。”个高的一边说话,一边费劲的想着。
“那个大的我一直看他,他看都没看过我们一眼,耳朵也不好。算了,别计较了。那涵洞进了水,今天住不了,趁着下雨天黑了回家,看看家里的老小。”个矮警告地看着个高的劝告道,“回家里收敛着,别又打老婆孩子,闹得叽哇乱叫的,弄得我们走不了!明天早早的我们离开这儿。”….“哥,”个高的看着外面蒙蒙雨幕,抱怨道,“咱咋都这么倒霉呢……”
“闭嘴!”个矮的呵斥道,“你少说废话!”看着弟弟憋屈的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唉,我是怕家里的人知道了,咱们钱没挣到,还出了事没法交代。你记清楚了,回到家里多吃多喝少说话。把东西给我,放你那儿我不放心!”
“哥……”个高地迟疑着欲言又止。
“啥都别说了,等吧,等天黑。”
亚哥大步流星的走到界河桥,把渔具放到车上。叶炫武提着小桶紧随其后,刚迈出一只脚踩在车箱里。亚哥一把拉住他,把车钥匙递给他。
叶炫武一双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打量着他,不去接钥匙。
“我被风吹得有点头痛,你来开,开慢点。”说着话,钥匙塞进了叶炫武手里,一抬脚就上了车箱里。
叶炫武不情不愿地拿着钥匙走向驾驶位。一边上车一边嘟嘟,“风吹得你头痛?风吹得帽子痛才对吧!”
亓林从叶家寨出来又回了医院,想着让他妈先出院。回到医院看到了亓草坐在廊下的长椅上抹眼泪。
“姐,你咋了?”亓林走过去,站在她跟前。
亓草听到有人和自己说话,忙擦了把脸抬头看是亓林,又忍不住要哭出来的样子,“林,你没事吧?在里面没人打你吧?姐没本事,都慌了神了,不知道该咋办?妈怪我,你可别怪姐,也别生姐的气啊!”
亓林看亓草的样子,肯定是挨自己家妈的数落了。姐家也不容易,一个人操持着一大家子地吃喝拉撒,自己不会说安慰人的话。“没事,你也别想太多,妈年纪大了。”
亓草忍不住地流下泪,“有你这句话,姐心里就好过多了。你说姐这也帮不上啥忙,你有啥事也和姐说说,姐说不定能帮着出出主意。你看妈——伤筋动骨一百天,在这医院住着咱们耗不起。住院这几天,这检查那检查都花了一两千块了,我还是拿你外甥学费垫的……要不咱接回家养吧?”
亓草原本也不想讲这些话,耐不住自己受了自家妈的气。又想到回家老想着亓林的事,打烂了一摞碗。然后一地碎碗像一根引线一样,家里的人就是点燃得鞭炮炸个不停。就连自己的儿女,知道学费没了,看自己的眼神就不对。自己是被孩子爹和孩子奶奶,逼着来给自家妈要钱的。来到医院话没说出一句,又被自己家妈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出了病房没处去,坐在长椅上流泪,刚好被亓林看到了。
亓林当然明白自家姐的意思,在亓草旁边坐下来。
亓草以为弟弟是想说几句安慰她的话,没想到亓林递来了一叠钱,“这有两千,你先拿回去给他姊妹俩交学费。啥都能耽误,这耽误不得。我听说他们俩成绩都还不错,让他们好好上学。拿着呀,妈那里你就别说了,我会和她说。”
“哎,哎。”亓草回过神,接过钱小心地装进裤袋里。高兴得也忘记问自己家兄弟哪来的钱?
“对了,姐。你知道——方童她住院住哪个房间吗?我就是问问,没有其他想法。”亓林看到亓草要说教的样子,忙解释了一句,“我当时也气昏了头,把她打成那样,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林哪,”亓草语重心长的说:“咱既然和她分清楚了,就别再想着她了,也别在招惹她了。咱把外头那个接回来,既称了咱妈的心,又有了一家人。安安稳稳的活着比啥都好,你说尅(kei)是(可是)?”
亓林点点头没有说话。
从自己出来到现在都快两天了,给那个她打几次电话,一次都没接过。心里有些不安,是出了什么事吗?还是太忙了?不是不让她去上班了吗?还是……她变心啦?不能,两人之前没发生不愉快,想着她当初对自己的各种好,不安的感觉轻了许多。打定主意,把妈先接回家,再去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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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四十一
叶枫乔以往从方辞那儿不止一次听到代福荣的名字,以及他做得那些让人不稀得提的事。从那些事里让叶枫乔对代福荣这个名字心生烦感,当着叶乔佑的面没有直接摆脸走人,算是给叶乔佑留了面子。
叶乔佑不在身旁时,这仨个就算和代福荣迎头碰上,也是错身而过连声招呼都不会打。这会儿代福荣主动的接近,套近乎的话里带着几分捧着的语气让仨人心生烦感。
王孝男在那人肿着的脸上又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这才抬头去看代福荣,微微眯着眼睛,阴阳怪气地道:“哎哟——这不是那、那、那谁谁谁来着?”像是想不起来一样,谁了半天后望向叶乔飞,“上次咱俩讲过,哪根葱来着?你看我这记性,这不是咱们地界儿,也想不起来,不用给面吧!”说着话抬手又给了那人一下,听着那声音代福荣觉得自己半边脸好像麻了。
代福荣的脸色无比的难看却依然僵硬地冲着王孝男笑着。
王孝男毫不客气地冲他道:“笑得恁难看就白笑了,白再吓着了我妹了。”
代福荣收起笑,阴沉着脸盯着王孝男的目光异常灼热,像是要把王孝男给熔掉。
这时叶乔佑小跑着到了跟前,移动着手里的电筒,光线把站着的和躺着的人都扫了个遍。视线最终落在叶枫乔身上,关切地问,“伤着了没?”见叶枫乔摇头,这才又几分无奈带着几分责备地冲着王孝男和叶乔飞道,“几位小爷,你们不是回家吗?这咋又和人动起手来了?我这留你仨吃顿饭不当紧,在这楚墓镇上你仨要是有个啥,我这责任先不讲,我这脸该往哪搁啊?走走走,快走!我送你们回去!”
“佑哥!”代福荣见叶乔佑只在来时起初用电筒扫过自己,这么会儿也没有理自己的意思,只和叶枫乔他们讲了几句就要离开,这是完全无视自己了啊。
以前他和叶乔佑也是称兄道弟的处着,自打出了方辞的事后,别讲闵成俊就连叶乔佑看到自己也有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这传儿完全被叶乔佑无视,心里气得鼓鼓的也强压了下来,开口喊住了叶乔佑,“佑哥,先白急着走啊!”
“谁啊!”叶乔佑语气不善,质问声出手里的电筒光束直射代福荣的脸。代福荣一刹之间双眼受不住这强光,忙抬手挡住了眼睛。
“是我,是我,佑哥把灯收了,是我代福荣!”代福荣不知道叶乔佑是真没看到自己还是假装没看到自己,不过在他心里面他还是倾向于后一种的可能。心里忍不住地嗤笑:给别人论起义气来讲头头是道,就算义气哥们又如何,只要事情沾染上他叶乔佑家里的人,叶乔佑会不加思索地站在他们自家人那一边。
代福荣这样想叶乔佑时,完全记不起来是自己有违兄弟道义再先的。在方辞出事之前,他与闵成俊和叶乔佑以及陆晓通四个人一起在楚墓镇上混日子,若不是有他们仨个,就凭他代福荣早就被人拍打得不敢露头了,还敢在街上吆五喝六地被人称‘荣哥’,做梦去吧!
在楚墓镇上混出几分脸面了就开始算计自己一起玩的兄弟,踩着兄弟涨自己的身份,这让叶乔佑对他就没了以前的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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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四十二
叶振山和杨香两人天不亮就出了门,借着下远地干活的幌子,去花儿爷那里看方童。却没想到从花儿爷嘴里,听到了一个和自己闺女有关的大秘密。
叶振山几度忍不住要发脾气,被杨香拦下后,红着眼一个劲儿的唉声叹气。
杨香也几度欲哭,心里难受。叶枫乔是自己和叶振山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清楚她在叶振山心目中是什么位置!
在听到花儿爷说叶枫乔刚扮上亚哥时,连自己想吃啥都表达不清,只能忍着在心里想想时。
这个一向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在也忍不住的悲鸣一声“我可怜的儿啊!“掉下了眼泪。
得知叶枫乔这不见的六年来,一直生活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有时在街上一天能撞几回面,杨香心里又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闺女一直都好好的,难受的是这几年来,自己从没有认出她来。这死妮子还真是能沉得住气!
此刻听到叶振山的话,杨香忍不住笑了,没好气的说:“你呀,说你点什么好!还是心疼你闺女!事情都过去了,再追究难过的只有咱们。”想到这些年,家中发生的事,心中怅然,“别忘了,还有一个看不到人,揪着咱们不撒手呢。
孝男现在毕竟是长大了,先前小不懂事,脾气又执拗。现在既然敢来,你也别计较了,就算再计较,死过的人也活不过来了。
现在他的家人找来了,我们就劝劝他,让他回去,这也算全了梅子的心愿。”
“就算我不计较,但是我闺女受的委屈,我也要让他受受才是。”叶振山满腹怨气。
不经意间看到叶乔锐神情局促不安地站在远处。忍不住皱眉一脸嫌弃,“看看你儿子!不说其它的,就胆子差的也不是一星半点!”
再想到他被亓林打伤了,不是自己看到都不敢给自己说。顿时火气又涨几分,没好气的说:“我看你们俩就是投错胎了吧!”说完气哼哼的站起来走了。
杨香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是是是,是我儿子,不是你儿子!”看着走过来的叶乔锐,“别理你爸,我觉得我儿子是最好的。”
叶乔锐一头雾水,“爸这是咋了?又发火,又好像要哭似的!”
杨香看着轻声说话的叶乔锐,也有些觉得叶振山说的在理。
当初方辞的死,自己一味地阻拦她去趟这浑水。王义明和雷梅子出事儿后,她就背着这些阻拦她的人,扮成别人去趟这浑水。只为能找到背后的凶手!
这是一个女孩子该做的事吗?谁家闺女能做出这事?只是——这几年苦了她了!
“别管他,他没事。你是不是快开学了?自己要用的东西提前准备好,别临到跟前手忙脚乱。横竖家里没有你什么事,你还是早点去学校熟悉熟悉。”
“妈,”叶乔锐有几分不情愿的,“这还没开学呢,我去也没啥事。咋会是我一个人呢,不是要和如男一块吗?”….杨香这才记起方家老三,“如男的事你就别管了!你也别问了,到了学校你就啥都知道了。还有要是有别人问起你这事时,你别搭理他腔。可记住喽?”
“别人问啥事啊?我自己都不知道想说也说不成啊!妈,现在不能透一点给我吗?”
虽然明白自己妈的脾气,叶乔锐还是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一点点也不行?”
看着认真点头的杨香,应了一句,“那我收拾东西尽快去。”
叶枫乔从和王孝男碰到面,就没拿正眼看过他。而是指挥着他,累得像狗一样团团转。
挖坑,挖坑,再挖坑!就连一贯维持形象的白t恤,汗得湿嗒嗒的贴在身上就算了,还有不忍直视数不清的泥点点印子。
每次与叶枫乔对上视线想问她,这是在干什么?都被她无情的做个噤声动作而闭上嘴。
挖的坑也就一尺见方,不算大。刚开始是两铁锹就挖一个,可也禁不住挖得多啊!
看着落着厚厚白杨树叶的地面上,分布着被叶枫乔扒开的一片片地皮。
再由王孝男把空地皮挖成一个个坑,王孝男在心里特有成就感。还谢了谢今天中午的那场大雨!
那么多年没摸过铁锹,也能那么短的时间,挖出这么多坑真厉害!可这会胳膊泛酸,手掌通红隐隐作痛。
转身看着叶枫乔在自己挖的坑上面覆上树叶,才明白原来是在做陷井啊。
“你挖这么多坑抓啥?这林子里能有啥呀?这天要黑了,回去了吧?”王孝男带着不满的情绪,一边张望着分布无规则的坑,一边向叶枫乔走去。
“拿去看看,文件管理的。”叶枫乔拍拍手上的泥,掏出手机扔给他。
见叶枫乔终于搭理自己,王孝男也顾不得自己的白衣服。满是泥土的手在衣服上蹭了几下,打开了手机文件管理,只有一个。
打开,随着的播放。王孝男的眉头越皱越紧,气息也有几分不稳。
里乱噪噪的,还有一个清晰可辨度的哭声。
“这是从哪儿来的?”王孝男神情阴鸷,“为啥不早点给我看?”
叶枫乔自顾自的做好最后一个陷井。
“天要黑了,我们的动作要快。把t恤脱掉或者外套给我也行,让你准备的尼龙绳也拿来。”说着话叶枫乔从王孝男手中夺过手机塞回口袋里。
王孝男毫不反驳地把t恤脱给她。
待叶枫乔像走迷宫似的,快速的在没有挖坑的树木中间,绕来绕去,把好大纩尼龙绳绕得还有拳头大的一团,才在一树上打了个死结。
叶枫乔昂首望着从树叶缝隙里透过来的最后霞光,深深地出了一口气,“天真的要黑了,还差最后一步。麻烦让让别挡路。”把挡在面前的王孝男推到一旁,继续忙自己的。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王孝男跟着看她忙完天完全暗了下来。….叶枫乔突然止步,王孝男紧跟在她身后差点撞上。
“你倒是说句话,说句我想听的,要么我能听明白的也行。”
叶枫乔不是不想说,这事一句两句说不明白,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望着树荫下黯淡的光线有些分神,天是黑了,月亮也要升起来了。
人人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叶枫乔透着树冠看这十四的月亮也挺圆挺亮的,实在分不清十四与十六月亮有何差别。
大月亮下,郁郁葱葱的树林子里光线依然昏暗,两人离得的远几步也只能看出个人形轮廓。
等!在王孝男逼问数次干什么时,叶枫乔回了他一个字。
夜色的巨幕,把这所有的一切笼罩。两人等了许久,叶枫乔还是一直对着他重复的一个字——等。
等啥呀?王孝男先前出了一身的汗,现在不仅是黏腻的难受,还有微微的凉意。
整个人也表现得有点急躁的在原地转圈,来抒发自己的不满。要不是有事没问清楚,早走人了!
“找棵树或者隐蔽的地方躲起来,”王孝男离她很近,也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但是还是能听得清楚,她轻声缓慢语气里的冷漠,“小心些,他们有枪。”
王孝男算明白过来,叶枫乔不是对自己冷漠,而是对即将出现的这个“……”冷漠和拿下的决心。
他们有枪?谁们有枪?他们是谁?
王孝男想说什么,就见叶枫乔对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自己的了耳朵。
王孝男屏气凝神仔细的听,听见细微的声响传来。
两人默契相视一眼快速分开,各找了棵树,毫无声息的几下爬到了树上找了个隐身的地方。
细微的说话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哥,你别走那么快,我看不清路。”这个声音说得有些弱。
另一个声音响起,“别磨蹭,回家换身衣服,吃顿饱饭,好好睡一觉。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死人都不怕你怕黑!”
“说啥不好,你说啥死人!我本来就怕黑,现在这后背都发毛了。”
应该是弟弟的声音,几乎要颤起来,入了秋的天气,白天是有些热,天一入了夜就凉了许多。两人穿着湿衣服,不说粘在身上难受,就是没有风吹来都会有阵阵凉意。
“哥,你慢点儿,”这个胆小的弟弟依偎在哥哥身边,拉着他的胳膊一个劲儿地摇。“不对,哥,哥,哥,你有没有听到?”
哥哥有些生气,“听啥?哪有一啥?”
确实有声音,是叶枫乔手机里的的声音。声音开的小,兄弟俩若有似无地听在耳里,心里都升起了紧张。
弟弟更是害怕地拉着哥哥,一个劲儿地问,“听到了没?听到了没?”
“你安静点!”哥哥呵斥道,“你冷静点,说不定是那边庄里人电视开得声大。”
“这儿离庄上那么远,咋会听的到?”弟弟质疑道。
“哎呀命苦的嫂子啊!”突然一声悲切凄厉地嘶吼后戛然而止,别说吓得地上站的那俩一个哆嗦,就连王孝男也惊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妈啊!有鬼!”弟弟恐惧得叫一声撒脚逛奔。
哥哥才追了几步,却见弟弟像撞到了什么给弹了回来,摔在地上。
没等哥哥去扶他,他死死地抱着走过来的哥哥双腿,“鬼啊!救命啊!哥呀,有鬼啊!”胡乱叫了起来。
哥哥被弟弟扰得心乱,理智强迫他冷静下来。不去管抱着自己不松的弟弟,而是观望着四下昏暗的树林里。
月光映得林子里影影绰绰,好似真的有人躲在哪儿。哥哥大着声喊道,“谁在那儿?快出来!我看见你了,出来!”
喊着话拿出了别在腰间的枪:“看到没,再不出来老子就开枪了!老子告诉你,老子不在乎手上再多你一条人命!”一边自行壮胆,一边伸手去拉瘫在地上的弟弟,低声催促:“快起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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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四十四
叶枫乔说着话的时间,从树上解下了一团尼龙绳。抬脚把哥两翻了个背朝天,动作熟练麻利地把他们绑上,边说:“男人都有控制不住自己的贱毛病,你不是男人?再说人都是会变的,是不是你的有待考证。”
“你不信我,还让我回答什么?”王孝男不想和她说话,两人沉默。
风吹过静悄悄的,王孝男不自觉就想起刚才那一声凄厉的声音。身上凉意阵阵,心里有点发毛,“要不要走?”
叶枫乔把这哥俩绑好,靠着一棵树站定,扫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王孝男身上。“你告诉我实话,你在夜笙歌有没有见到什么人?除了代福荣,有没有见过其他的人?”
“没有,”王孝男的声音有点无奈,“我也找着机会到处看过,一时半会啥都没发现。”
“你这个一时半会挺长的,五六年了吧?”叶枫乔冷冷一笑,“说你傻你比谁都精明,说你精明比谁都蠢。还是说别人对你好一点,你就对人死心踏地,活该你受骗!”
王孝男心里十分的委屈,虽然看不清叶枫乔的表情。也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嘲讽。也能想象出她对自己毫无保留的鄙视目光。
想想以前的家,家里的人发生的那些事……心里就更闷了,鼻腔微微的发酸,死也不想承认自己是想哭。
“看看,”叶枫乔等了一会儿不见王孝男出声,又把手机掏出来找到那个,静音播放。“你看看,王大虎兄弟俩(王擒龙\/王擒虎)身后这个人是谁?还有旁边的这个?”
王孝男仔细的看着,“他们身后的人,这不是李生安吗?旁边的不认识。李生安,这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认识的啊?不对啊,他跟我说他是零五年毕业后,被分到这里的……妈,是零四年后秋(秋季末)里的事啊!”
叶枫乔收回手机,语气不似先前的冷硬,而是带着一种恨意的情绪,“十年前,你不认识的那个人,住到成俊饭店的第二天,方辞死了。
六年前,有人告诉我。妈死的那天,王大虎兄弟俩陪着李生安和这不认识的这个人,从被你烧掉的那个院子里走出来。
还有就是我和玉杰一起离开的那天,我看到了一个想要亚哥命的凶手背影。如果你认为我的记忆没出现疯癫的妄想,我就肯定地告诉你,那个拿着匕首捅向亚哥的人,就是你的好朋友李生安。”看书喇
王孝男心里很震惊,不是因为得知雷梅是被人害死的,而是叶枫乔说出来事,让他一时不明白都包含了什么意思。
其中一条可以确定方辞和雷梅是被人害死的,李生安……是其中一个帮凶!还有这不认识的人和李生安有什么关系?
对李生安这个人,是在自己家破人亡以后,自己结交的第一个人。除了王倾,亓展和叶乔飞外,唯一个吐露心声的人。包括自己对方童的感觉……….自己对他的信任来自他的身份,还有就是他的不说不问,总是静静的陪着自己。自己对他除了名字一无所知,现在想想最初的相识,也是他主动的一次次靠近自己,他靠近自己想做什么?
叶枫乔的电话响起,“你到了,别往林子里来了,就停在林子外边,你人过来加把手。”
“是谁?”王孝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回过神时,叶枫乔已挂断了电话。
这个深夜还听叶枫乔支呼的人会是谁?
叶枫乔没回答他,而是一本正经的问“说实话,陆晓畅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
王孝男看着正脸对着自己的叶枫乔,就觉得头痛!一个字也不想说,不想理她。为什么非把这种没影的事往自己身上按?陆晓畅那种泼妇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好吧?
顺着不远处轻微的声响,看到由远及近的人影,王孝男咬着牙冲着叶枫乔小声说:“说不是就不是,说一百遍也是不是。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
叶枫乔听着他压抑的恼怒声音,没有说话,好似在揣测他这话的可信度。
王孝男看着来人瘦小的身影,不由撇了撇嘴。还以为是找了个男人,原来只是个帮手。
来人看到了王孝男先是一愣,然后才笑呵呵地打招呼,“男哥,好久不见!”
这么黑你也认出我了?王孝男心里小有安慰,看来这几年哥虽然消失与江湖,江湖依然有哥的传说!
“大的你抗得动吗?”叶枫乔看着瘦弱的男人去搬弟弟王擒龙,问,“小心点,这边挖的有坑。”
“抗得动,你去外面等我会儿好了,我一个一个的抗。”来人依旧笑嘻嘻的,“这不算啥,不劳你二位动手了,男哥让让。”
王孝男让开,看着眼前个子瘦弱的人,毫不费力地搬起弟弟像扔麻袋一样,扔到自己肩上快步离去。
叶枫乔弯身提起哥哥裤腰,丝毫不费力的往肩上一甩。把王擒虎抗在肩上,“你不走?我走了。”
王孝男看着前面抗着人的两人,闷闷跟在两人身后。
这两个人是怎么凑一块的?怎么看都觉得怪怪的,这个男的叫啥来着?看着面熟,名字到了嘴边就是喊不出来。管他叫啥?看这样子只是同伙,没有勾搭到一起就好。
长的这么猥琐……要是真勾搭到一块儿去了,王孝男无法想象叶振山的脸会变成什么样,不只是脸,是会气死过去吧?这个比儿子看得还重的闺女找了个——呸呸呸,这想的什么跟什么啊!
三人,应该是五人出了林子,外面的月光一下子明亮了许多。
王孝男看着三轮车上的瘦弱男子,正麻利熟练地把王擒虎的嘴用胶布绑上,然后往一编织袋里装。
王孝男看着车上和车下的两个人有条不紊的忙活,仿佛他们做习惯了的工作,这种感觉让他有点接受不了。….看着车上的瘦弱男人对着自己嘿嘿笑的猥琐样子,王孝男脱口而出,“糟木头,怎么会是你?”
对方抬头对他再次嘿嘿笑了笑,转脸对着叶枫乔说,“乔爷,没想到男哥还记得我的外号呢,不过现在他们都叫我大木头。”
“你外号好听?”叶枫乔冷冷的讽了他一句,大木头即刻收敛了嘻笑,默不作声。
叶枫乔看他绑好袋口,塞他手中一串钥匙,“你先过去。”
“我先过去?”大木头问的极其不确定,“你不和我一起?”
“路上小心!”叶枫乔叮嘱了一句。
大木头看叶枫乔拿定主意的样子,也不再说什么,老老实实地开着三轮车走了。
要说王擒虎和王擒龙兄弟俩,在同龄人中的战斗力,在这五里三村的小镇上还是能数着的,这次输也是输在心理上了。
老大是极度惊吓后,被叶枫乔结结实实的一拳揍晕的。老二是被吓晕过去了,在大木头抗起他走出树林时,他隐隐有了知觉。也只是刚有了知觉,又被大木头翻手扔在车上时,脑袋磕车子上再次晕了过去。
“今儿这事你会保密吧?”
嗯,王孝男应了一声。望着渐渐看不清的车影,却清楚听到车子颠簸‘哐哐’响的声音。想到昏睡在车厢里的俩人,王孝男不禁觉得肉痛。
“我放在楼梯下杂物堆里的东西,你点火的时候有给我拿出来吧?”
“你的东西?什么东西?”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王孝男看着叶枫乔面带诡异的笑意,直勾勾盯着自己。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抛开目光不看,月光下的她面带浅浅笑意的样子,这不是看起来挺好,挺像个女孩子样的嘛!可这眼神——
就在王孝男想回个笑打破这不安的感觉。面部肌肉才动了那么一下下,就觉得脸上一痛。身子习惯性的倒退一步,想躲开飞来的拳头。
拳头那是以前,肯定是能躲得开。可是对方拳头变成了脚,腿可是比胳膊长的多,所以他没有躲掉,悲催的一屁股坐倒在地上。
叶枫乔看着他坐在地上不起来,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捂着脸,才收起踢出去的脚,缓缓地讲,“醉生梦死做不到,陆晓畅的孩也不是你的,你说你有什么用?”
王孝男没有起身坐着并向着他作揖,欲哭无泪,“祖宗,你到底看我哪里不顺眼?你说出来,别拿这不能当作理由的理由来说事行吗?”
前一条就算了,您老倒是说清楚,到底是想让我和陆晓畅的孩子有关系还是没关系?可是我是真的跟她没关系啊,你总是纠结这个问题干啥?
王孝男好似想到了什么,麻利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凑到叶枫乔身边。
上上下下来回打量几圈,一脸讨好的笑容说:“守将大人,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喂,喂,你千万别开这样的玩笑吓我,我胆小啊。再说我也不是五姓寨的人啊,我虽然姓王,户口也是在老五姓寨里。但我只是雷梅抱养回来的……”
“你闭嘴!”叶枫乔呵斥他一声,冷冷的道,“看上你不如看上猪。”叶枫乔想伸手拍拍他的肩膀。
他受到惊吓似的一下跳开,“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说到动手动脚,自己的脸和肚子的痛感又明显起来。
“我觉得你和猪比,猪被鄙视了。”叶枫乔淡淡补了一句,向前走去。
“聊聊啊,那么久没见,其实我还挺挂念你的。”王孝男抬脚跟上,看叶枫乔没有要说话的样子,接着问,“我以为你和朱四眼一起走了,你这几年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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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四十五
“也没去哪儿,就是走走看看。”叶枫乔没有告诉他,自己一直就在这个镇上从未离开。不是不相信他,而是因为这个话题太长,说到明天怕是才能说的清楚,为什么自己会在镇上?为什么不回家里?为什么没有人知道?为什么要瞒着其他人?
叶枫乔换了个话题,“听说方童的事是你出面的?你到底是啥意思?”
“嘿嘿嘿,”王孝男笑了两声转移了话题,“你刚说东西,啥东西来着?哦,我想起来了,你是说‘守将令’是吧?我给你放的好好的,就等你要的时候给你送去呢。你现在不在家里住吧?”
王孝男试探的问出口,“你住哪儿?我给你送去?”
“你送到成俊哥那儿吧。”叶枫乔望着这明亮又朦胧的月色,感慨道,“时间真快,不知不觉这都快六年了!我们也都过二奔三了。经历了这么多事,我们应该更能懂得:该抓住的就要抓住,等失去了这个机会,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吧?”
说这么多你这是想说什么呢,你直说啊,别让我猜!王孝男生怕自己说错话,打着马虎眼,“哦,哦。你说的对。”再被揍上几下,明天还能见人吗?
明天,不对,明天就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了!真该死,这个怎么能忘掉!
“要是没什么事,我,我先走了。”王孝男话说的十分没底气,唯唯诺诺的。
“又想着今天晚上把坟上了,明天不露面了?”叶枫乔十分不满,“你是不想见人,还是没脸见人?去拜拜自己的妈,还偷偷摸摸的。”
“不,不是哩,不是哩……”王孝男扭捏的连话都讲的磕巴了。
“不是哩,不是哩是啥?还狡辩。不是梨不是梨是杏吗?你……”叶枫乔拉着腔势,看样子不训训他是不解气,电话响起打断了她的话。
王孝男松了口气!
电话那头没让叶枫乔接起电话就挂断了,又响起两短信息的提示音。亓林去了方家桥村(方童娘家的村子)!
叶枫乔看过短信后,脸上露出一抹难以形容的笑意,看的王孝男禁不住地打噤噤。
叶枫乔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轻轻拍拍他的肩头,“你还是明天去吧,今天早点回去早点睡。看热闹要起早!”
“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找到那哥俩的?”王孝男问道。
“你说从观水亭回你们村哪里更近?”叶枫乔不答反问:“想回家这儿不是必经之路。可是今儿晌午下了那么大的雨,那边的几条小路都变成水路了,大路危险系数太高,庄稼里也不能下脚。不想人发现,这林子就是一条最好的路。”
王孝男看她说的十拿九稳的样子就想怼她一句。刚张嘴,没想到自己的电话响了,吓了自己一跳。
叶枫乔忍俊不禁地笑看他对着手机屏幕行注目礼。见他一直没接,凑过去瞅了一眼,是李生安打来的。….“你接啊,发什么呆?”
王孝男接通后自觉地开了免提:“孝男,你干什么呢?”
“嗯,哦,没干什么,刚睡得迷迷糊糊的,你咋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说到最后,王孝男语气自然显得有些不耐烦。
“怎么,打扰到你了?”李生安若有所指地说:“按理不该这么早就睡迷糊的吧?”
王孝男有些惧意地看了眼叶枫乔,“你说啥呢?我怎么听着乱七八糟。”
“怎么乱七八糟了?”李生安似乎不想放过他,“你小子还装呢?你倒是舒服自在了,有人还睡不着觉呢。算了,不讲了。”
王孝男看着面带冷笑的叶枫乔,硬头皮继续说,“别呀,你都把我弄清醒了又不说了。你刚才说啥呀,我咋听不懂。”
“你早上出去到现在也没回来,你见到她了?”李生安试探着问,“原本我也没想打扰你,刚才我碰到亓林了,拉着我闲话了半天。看他的意思,就是当时也时迷了心了,才下了狠手,现在想和方童说声对不起,又没找到方童。我想到你不是去看她了,她当时受那么重的伤,就问问你见到她没,她还好吧?”
这个问题在王孝男见到叶枫乔以前很好回答,如实回答。对叶枫乔他选择无条件的信任,对李生安——王孝男心生怀疑之外,就觉得他不怀好意。这会儿沐浴在叶枫乔的炯炯目光之下,王孝男沉默了。
“怎么了?”李生安微微着急的口吻,“你说话呀。是不好还是发生什么事了?你一个大老爷们,有啥话不好说的?”
“没有,”王孝男平稳了一下情绪,“没事,都好好的。太晚了你也早点睡吧,累了一天了。过两天,我请你吃饭,这事我还没谢谢你呢。”
“说谢就见外了,”李生安说,“请吃饭也得你们俩一起吧,也算有点诚意。”
“嗯,你会等到那天的。”王孝男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探听消息来了。”叶枫乔冷冷的说了一句,“你咋不告诉他,你根本没见到人?”
王孝男跟上叶枫乔,相当无奈的说:“你别神神叨叨的,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好吧?你这个样子,让我很害怕。话说,你怎么知道我没见到人?”
叶枫乔止步:“王孝男,我没和你开玩笑。李生安现在就是来套话的,他想知道方童是不是还在镇上,是不是还在他控制范围之内?”
“为什么你就觉得他,一定是来套方童的事?就不许他是真的关心我,问问我?”王孝男的话听起来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
贴心了几年的朋友,忽然被人说成一直骗自己,搁谁身上都不会好受。
察觉叶枫乔看自己的眼神,跟看白痴一样。王孝男心中更是懊恼,和叶枫乔认识二十多年了,彼此了解,默契到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虽然几年没见,心里相信她不会骗自己!她没骗自己,李生安就在骗自己!
叶枫乔看着他那硬撑的样子,想呵呵一笑算了,“你都听不出来吗?电话接通后,他说的每一句话,有哪句是问你的?好,我再问你,昨天谁和你一起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医院乱转?”
“我和李生安一起。你怎么知道我昨天在医院乱转?”
“那你知不知道,你和他在医院找人的时候。已经有人把我家,方童家,闵成俊那儿,甚至包括叶枫若家能打听的都打听了,能进去看一眼的也都看了,只是没有发现方童。所以,他们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的,你是他们的希望?”叶枫乔的语气凉凉的。
王孝男听得浑身泛凉。
“为什么?他这么做为了什么?我不明白,方童对他这么重要?”王孝男满是不解。
“为什么?”叶枫乔嘲弄的重复了王孝男一句话,“哼,为什么?你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王孝男挠了挠头,“姐,我喊你姐行吗?你别在这装——在这,我求你,把你知道的给我说说行吗?”
“好吧,你既然问,我就把我知道的全告诉你。”叶枫乔说,“不过我知道的,也是这几年琢磨出来的。
当初方辞离家出走,是我求妈给她指的路。我没想到,陆晓通跟着也离开了。
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找到了方辞,但我可以确定他的身后有人,支使着他胁迫方辞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只是后来方辞拿到东西后,没有把东西交出去。而是带着东西回到了这儿。
她没想到陆晓通背后的人,也跟着她来到了这儿,然后——她就死了。
记得她刚回来时我去找她,她对我的态度还算正常。几天后,她就开始刻意的疏远我,不见我。然后没几天,就决定嫁成俊哥。我当时就呐闷,她这是怎么了?
她的最好选择不是嫁给闵成俊,而她选择嫁给闵成俊,只是迫不得已,以为闵成俊能护住她。她想不到的是,自己没能躲过。
我现在越来越好奇,终究是什么东西,让那个不敢现身的人能揪着这么久不放!”
“是方辞拿了那个人要的东西,妈又没拿,为什么要害妈呢?”王孝男百思不得其解,方辞到底怎么想的,既然有危险为啥还死死地抱着不松手,交出去不就没了危险。还是交出去后,依然会没命。要是这样,那这个不现身的人真是太凶残霸道了!
叶枫乔接着说:“方辞死了,他们找不到东西,只有从跟她走得近的人身上找。方辞回来的那一段时间,和谁走的最近?是妈和闵成俊。
只是我想不明白,那个人能不动闵成俊,为什么不放过妈?还有你,”
叶枫乔有些担忧地望着王孝男,“王义明出车祸的那天,那辆车子王倾查过,不是意外,是蓄意的。
只是原本想撞的人是你,是他——王义明救了你,这点你不能不认。
还有妈出事的那天,我原本早早的就过去你家里的。过了围竹河,到青竹坎的时候,我被人打晕了。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麻袋里,我从袋子里出来,你猜我发现自己在哪里?”
不等王孝男说话,叶枫乔冷冷自答道,“就在王擒虎哥俩,这两天藏身的那个涵洞里。等我跑到你家的时候,妈已经出事了。
王孝男,当初你若是能能好好听别人一句劝,妈他们或许就不会死……”叶枫乔带着浓重的鼻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泪水早已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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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四十六
“我知道,”王孝男这几年来,脑海里总不时浮现,生死关头之时,王义明把自己推开的那一幕。每每想起那一刻,随着时间的流逝,王孝男心中升出的愧疚与心痛就越重。
无形的压力压得他泪意充盈,一不小心就会流出来。内心里更是悔恨交加,不自觉得重复道,“我知道,我知道。”
叶枫乔收拾了情绪,恢复了冷淡如初,“现在你也知道了,我只希望你能收敛性子,遇事别冲动,别惹事了。”
“我该怎么做?”王孝男一时理不清所接受到的信息,完全绕乱了心神。
“像平时一样,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有需要你的地方,我自会找你。早点回去明天早起。”两人不知不觉走到叉路口,叶枫乔停了脚步,看样子是要和王孝男分道而行。
分别前,叶枫乔忍不住的又问,“我还是想再问一遍,陆晓畅的孩子……”
“不是我的!跟我没系!没有关系!”王孝男对着她咆哮着,做出掐脖子动作的手都在颤抖。
“我的东西别忘了给我。还有,先别和人说起见过我。包括爸妈。”看着王孝男似不在意的点头。
叶枫乔转身走了。
“喂!”王孝男对着她的背影喊道,“就这样走了……”看着叶枫乔没有停下脚步,轻轻低语,“好吧,路上小心,各自当心。”叶枫乔没一会儿便隐在黑暗里。
王孝男看着嘀嘀两响后的手机,一个陌生的号码发来的信息,“自己小心!”
看着这四个字,王孝男脸上有掩不住的笑意。虽然没有署名,也知道是叶枫乔发来的。收起手机,仰望天空,繁星点点。
已经到后半夜了,看来这个夜不会那么容易睡得着了。
王孝男不知道,这个晚上睡不着的人不只有他。
医院里,亓林躺在陪护床上,听着自己家妈的呼噜声,辗转反侧。乱七八糟的事,冲斥的脑涨。
想到今儿个天接黑的时候,去的方童家里。她妈听到了方童拿着钱跟叶振山走了时候的表情,亓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明天有够热闹!想想自己这么做,虽然不能一解心头之恨,能给他们找点不痛快,也算是给自己出了口恶气,算是利息。
最激动睡不着的人,可能就是方童妈了。
“……她爸,你说方童这死妮子想啥呢?自己拿着钱不回家,跟别人走了,这不是看不起自己爹妈!等我明天见到她非好好骂她一顿!
她爸,明天你装凶点,要上去打她。当然不能真的打,做做样子就行了。我在旁拉着你,你就算了。咱们把她喊回家来。她说啥也得孝敬孝敬咱们吧?她爸……你倒时说句话啊!”
方童妈说了半天,不见自己家老公回一句,心下恼怒,抬脚狠狠踹了方童爸两下。
方童爸挪了挪被踹的腿,依旧没吭声。脸下的枕头被泪水湿了一片,黑暗中方童妈看不到,更想不到他一个男人为了啥哭。….看他不理自己,恼怒的碎碎念地骂了几句。闭上眼睛,心里还想着明天见到闺女要说点啥。思来想去都觉得,不管说啥,明天都得让她跟自己回来,就是走也得把钱分自己点再走。
家宝说镇上专卖店的衣服和鞋子他还没有完整的一套,都被同学笑话了……
天刚微亮,雷启云就醒了,自己弄不明白一夜无梦也睡的不踏实,很疲惫。透过窗帘看外面朦朦的亮光,翻身坐了起来。
听到外面有脚步声,是朱玉杰在走动。索性自己也换了衣服,总觉得自己的精神不在状态,老是失神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难道是紧张吗?见王孝男紧张?等磨磨蹭蹭收拾好时,外面天已大亮。
朱玉杰从自己房间出来时,就看到雷启云靠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朱玉杰在他对面坐下弯腰绑鞋带。
“没怎么,就觉得心里恍恍的。”雷启云语气透着一股无奈,“你说,我这是胆怯了吗?”
“别想太多。我们先去拜拜小姑,你要是想走走,就走走逛逛,等下小叶就回来了,让她陪你。”
“让她陪我,你干嘛去?”雷启云说:“小叶昨天没回来?”
朱玉杰一边弄自己的鞋子,一边叮嘱他:“没有,昨天下那么大的雨,我让她歇一晚再回来。你们俩注意安全,遇事别一头扎进去围在最前面。这儿不是省城,人发起疯来,才不管你是谁!最怕的是有人借机找事,能避开就别上前。”
雷启云看着一直在观注自己鞋子的朱玉杰,“你说我今天要是遇见了王孝男,我该怎么和他说话?”
朱玉杰笑了笑,王孝男的事还真是难说。“我还以为是昨天我和你说的话,你害怕了。没想到你是在担心王孝男……唉,这还真是个难题,喊弟弟吧,不见得他会搭理你,不喊弟弟吧,貌似你想让他回家不够诚意,这还真是难办!”
“你是几个意思,说了几句,没一句有用的。”
“其实你也不用想太多。王孝男这个人,不按正常人套路出牌,你要做的就是两字——态度,要足够诚恳!说话好听些,把你那高冷,高傲丢开,把你那亲切迷人的微笑展露出来……”
“得,得得得。别说了,见到人再说。”雷启云显得有气无力。“要准备哪些东西?要花吗?”
“这你别操心了,东西昨晚上我就备好了,先去吃饭。”亓小来昨天下班走的时候,说今天有事不来了,两人只有下楼出去吃。
叶家寨叶镇山家
“你娘俩咋恁慢啊?”叶振山坐在院子门口三轮车的驾驶位上,冲着院子里喊,“快点!快点!”
杨香应道,“就来,就来。你慌恁很,别到地方了又吼着,这个忘了,那个忘了!”
杨香不慌不忙地提着个篮子从房里出来,“乔锐,你好了没有?年年去你还紧张,一紧张就去厕所,也就这点出息!”….“都(说)佛了不是,你还(说)佛。”叶乔锐从屋里出来,“我是昨天下雨冻着了,拉了好几次肚子腿发软。”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杨香催促着,“赶快拿上东西我们走,白佛(别说)了,等下恁(你)爸又发脾气!”
杨香说着话的时候,叶乔锐一手拎着一张折叠小桌,另一只手麻利的把门锁上。
出了院子时,娘俩就看到叶振山拉着脸。叶乔锐不敢做任何表情,把自己手里的和杨香拎的东西都放车上,然后自己迈腿上了车。
半天没见车动,叶乔锐转头看了眼自己的爸,吓了一跳。叶振山正斜着眼冷冷地盯着自己,“咋了爸?”叶乔锐问的小心。
叶振山哼了一声没有说话,插上车钥匙,开车子走了。
一路上叶乔锐一直想,也没想明白自己家爸怎么了,用那种眼神看自己。杨香心里清清楚楚,哭笑不得的在心底叹气。这是刚知道闺女信儿,就又开始嫌弃儿子呀!
这几年,也是偶尔看到亚哥,以前没怎么注意,更何况她每次把自己裹得严实,实在是看不清楚样子,今天她能来吗?
叶枫乔没有顺着她妈的心意,去给雷梅或者方辞上坟,而是在盯着面前屏幕。是一监控,里面绑着的正是王大小虎两兄弟。
“吃点东西吧。”大木头把泡好的面放在了叶枫乔面前,“照我说哪里要这么麻烦,给他们蒙上眼睛,揍个半死不信他们什么也不说。”
“他们说了之后呢?”叶枫乔拿过面,“是交给警察还是放了?还是杀了分尸?”
“当然交给警察了,我们只是知道想要知道的,没要杀人啊!”看着叶枫乔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大木头心里有点慌。
叶枫乔停了筷子看了他一眼,说:“警察要是查他们身上的伤呢?只要是发生过的事,就算在怎么遮掩,也会留下痕迹。我不想给王倾添麻烦,更不想自己找麻烦。你明白吗?做什么事之前多想,拿不定主意就问,实在做不到你就退出。”
听着叶枫乔不容置疑的话,大木头神色讪讪的应道,“我知道了。”
“你先前说陆晓畅的孩子是王孝男的,我问过他了。他说不是他的,你不是骗着我玩呢?”叶枫乔一边呼噜着面,一边说:“把你那天在夜笙歌看到的再说一遍。”
大木头回想着仔细地说:“白天陆晓畅和成俊哥闹了几句,到晚上她还没回来。成俊一气之下去睡了,没成想一下睡着了。
一直到第日(第二天)吃了早晨饭,成俊哥没见到她放心不下,去她房间看才发现她肯本就没回来。让我们几个都去找,我知道她一不开心就去夜笙歌唱歌。
我去的时候夜笙歌的店门没琐,里面也没有人上班。我就一间间找,楼下找了一遍没有,又去二楼。在二楼的一间大包房里看到陆晓畅,她就那样大大拉拉地睡在大沙发上还没醒。
走近了才发现身上只盖了件大外套,看那样子里面根本没穿衣服。房间里的酒味刺鼻,我不小心踩了酒瓶子滑了一脚……”
“别说废话,就说你为啥说是王孝男就行了。”
大木头哏了一下,不是你让我说在夜笙歌看到的再说一遍吗,这刚起了个头,就嫌我啰嗦。
不过看到叶枫乔专心的吃面,看都没看自己一眼,抱怨的话也就在心里想一想。“就是要去洗手的时候,看到了王孝男。”
“看到他?他在哪里?”叶枫乔望着大木头,“你看到他在那间房里?”
“那个大包房里有个厕所,厕所对着门的墙上壁上是一面镜子。门是半开着,我从镜子里看到了王孝男就躲在厕所的门后。”
大木头说完话望着发呆的叶枫乔,等了半天就听叶枫乔自言自语似的说:“这个二货就是猪!除了他,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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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四十七
大木头很认真地想了想,轻轻摇了摇头。随即想起了什么,“哎!好像我——当时看陆晓畅那个样子,我也不好喊她。我给成俊哥打了个电话后,觉得还是下楼等着比较好,在楼梯转角的时候,好像看到一个人影出去了。”
“你没看到那个人是谁?”
“等我想起要跟上去看的时候,成俊哥就和代福荣一起进来了。他们俩进到包房里,看到陆晓畅的样子都很吃惊。这个时候王孝男从外面进来,也装作一脸吃惊的样子。
成俊哥当时忍着怒气,铁青着脸把陆晓畅喊醒。
陆晓畅清醒后,就一直在哭。衣服也破的不能穿了,代福荣就让王孝男拿了一套夜笙歌的工作服,给了陆晓畅。然后……”
“他们醒了。”叶枫乔不想听大木头说下去,转头看到屏幕里的兄弟俩醒了坐靠在一起。
“哥,这是哪里啊?”王擒龙的声音有点颤,“我们不是在界河堤树林里,咋会在这?啊!”王擒龙说着话突然叫了一声,声音都在抖,“我们遇到鬼……是不是我们也死了?哥,哥!”这王擒龙是醒了半天才记起来,自己遇‘鬼’的事。
“行啦!别嗷嗷叫了。”王擒虎恼怒的讲,“死啥死,咱俩这是被人抓了。一点脑子都没长!快看看,这绳子能不能解开!”
“啥也看不见,解啥?”王擒龙被大木头绑得结结实实的动弹不了,眼睛上套着眼罩。有些泄气,“白费力气!”
王擒虎也试着动了动,发现自己也只能和弟弟能靠在一起而已,手脚动不了。
“你去把他们分开绑在柱子上。”叶枫乔隔着屏幕冷冷地盯着这兄弟俩,“先给他们一人喂口水,再摘眼罩。别让他们认出你!”
大木头戴上个只露眼睛的头罩,又穿上件连体长雨衣走了出去。
叶枫乔呼噜了最后一口面,拿出手机拨,“你去了没有?”
对方声音懒洋洋的,“这天儿正是睡懒觉的时候,我啥时候能睡个踏实的懒觉。”说着传来一个大大的哈欠声。
“你想睡,谁也管不了不是吗。”叶枫乔淡淡地说“刚花儿爷打电话来说,我的事漏给我爹了。我今天总觉得心里不踏实,你还是早早过去帮我盯着。”
“年年不还是一样,哪有啥事?”对方丝毫不在意。
“年年一样,我背后的伤哪里来的?今年多出了那么几个人,总会有点变化。你去看着点,要是有事你给叶乔佑打电话。”
“哦哦,你是说雷先生吧。”对方明白过来,“有玉杰和小叶那丫头跟着能出什么事。”
“以防万一!今天玉杰陪他拜过干妈,可能就会做他自己的事去了。你去年不是跟我说,你发现有人偷偷看着去上坟的人吗?去年不确定,今年去确定确定。你现在——推三阻四的……是不是有啥事?”….对方嘻嘻哈哈一笑,“我一个老光棍能有啥事,就是夜个(昨天)不是下雨了吗,路滑天黑的不小心摔了一跤……”
叶枫乔的神情严肃了几分,“代空达说实话,你是真摔是假摔?算了,你不用去了,我另外找人。”
“你这孩子,咋不分长幼!不管咋样,我也比你长一辈,你就直接叫我名字?你别找人了,还是我去吧。我这搁家里,看着四面墙更难受。”
“你小心点!要是有事,你躲远点。”叶枫乔叮嘱了一句。转眼看到面前屏幕里的人,以及听到那兄弟俩在吼叫着问大木头是谁,为什么抓他们。
大木头把两人绑好,就出去了,没有理他们。
大木头回来,摘了头罩。又按叶枫乔说的要给这兄弟俩放‘电影’,就是叶枫乔给王孝男看的那个录像。
“我这设置成重复播放了?”叶枫乔微不可闻的应了一声。看大木头弄好,叶枫乔说“弄好了,你也去上坟地附近看看,有啥情况打电话给我。”
大木头不太明白,“那儿不都是烧纸钱的,我看啥?”
“看人。你也不用靠的太近,嗯——”叶枫乔想了想说,“就在去王家寨和堤坝林的叉路口待着就行了。那儿是去上坟的一定要过的地方,你去哪儿就看看有啥人就行!
还有,王孝男今天也会去。还有那个刚来镇上的雷先生,他是雷梅家的亲戚……去吧。”本想给大木头说,你看着他们别打起来了,回转一想,若是真打起来,大木头又能做什么,就没往下说。
又不是俺家里的亲戚,我看他干嘛!大木头心里这样想,也只是这样想想而已,应了声知道了,就往外走去。罕有人影的缅怀小筑的后院围墙上,一个削瘦的人影,翻墙而出。
叶枫乔望着屏幕里的人,出神地看着墙上的大屏幕播放的内容,眉头皱成一把。实在不行,不拒绝用暴力,让这俩把知道的东西吐出来。
手机“叮叮”响了两声,她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四个字“那人来了”
叶枫乔盯着手机屏幕的目光,霎时间变凌厉而坚决。既然来了,这次一定要看看你到底是谁?想着这个神出鬼没的人,叶枫乔的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后背的那条伤疤。
从右肩斜到左腰,三年了,隔着薄薄的衣料还是能摸到那疤痕。
三年前的今天,在自己给雷梅和方辞上坟,发现有人在自己回苗圃林的路上埋伏。自己绕开他们,反跟着他们偷偷进了福悦楼。一时寡不敌众,受了背后这一刀,自己躺在地上装晕,
只到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叶枫乔才明白为什么这三年来自己一无所获,镇上有人掩护他们。
而不巧的是,那个人与自己,不,不是,是与整个五姓寨都有恨意……
叶枫乔轻轻呼出了一口气,低喃的声音似有似无,“代福荣,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但是,你若是掺和了她们的死……”没有继续说下去,抚在后背上的手,拿下来已变成紧紧的拳头青筋突显。….叶振山看着恭敬跪在地上向雷梅叩头的雷启云,眉头皱起。在他跪拜结束后,叶振山虚扶了他一把起身。
朱玉杰把准备好的纸钱香,慢慢地续着烧着。
雷启云作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叶振山一旁说话。
叶振山摸不透这个人是什么意思,出于礼貌还是随着过去。
“叶叔,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雷启云想做出亲近的微笑,看着叶振山的脸,试了几次也笑不出来就放弃了。看上去木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叶振山语气不善,“咋?我不够格让你称呼一声叔吗?”自己没有和这个年轻人过不去的地方,只是想到他和雷梅的关系,想想雷梅,还有被她养大的王孝男,叶振山真的是摆不出好脸色。
雷梅到王家寨有二十多年了,这个娘家人一直是空缺。这么多年吃了那么多苦,受了那么多难,这家的人在哪儿?
现在人都不在了,还不在了六年了,这娘家人突然冒出来……叶振山的心里不待见的是这个身份的人。
“没有,没有。”雷启云连声否认,“叶叔,您别误会,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向您说声谢谢。这么多年对我小姑的关照,还有我弟弟的照顾。我谢谢您!”说着端正的鞠了个躬。
叶振山对着这么个彬彬有礼的人,像哑火的炮丈一样。心里闷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明知故问道,“你弟弟?哪个是你弟弟?玉杰?”
“不是——”
“雷先生,真的是你。”杨香走过来,和颜悦色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天气热,你去那儿喝杯水吧?那儿有小椅子,你可以歇一会儿再回去。”
杨香知道雷启云不只是来拜雷梅,也是来见王孝男的。更何况看自己家孩他爸那脸,平白让人孩子在这儿受了委屈,自己就凑过来解围。
“谢谢。”雷启云露出感激的一笑,自己也看出来了,这个‘叔’不太好相处。
“城里人娇嫩,别晒毁了。”叶振山看了一眼杨香,怪里怪气地说了一句转开了头。想着杨香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笑,心里更硌的慌。
哼!没长两百岁,对着小白脸发花痴。一把年纪也不知道收敛点,就差哈拉子没掉出来了!
雷启云坐在叶乔锐身边,看着远处稀稀拉拉走来的人,大都提着个竹篮子装着纸钱一类的东西。
朱玉杰在纸钱燃尽时,起身把位置让给后来来的人。
朱玉杰走近雷启云,向他低声说,“你在这儿等一会儿,小叶应该来了。我先过去一下。”
叶乔锐没有给朱玉杰递烟,而是倒了一杯水给他,“玉杰哥,喝杯水。”
朱玉杰对他笑笑,接过水一饮而尽,把杯子倒放在叶乔锐面前的小桌上才离去。
看着雷启云对着底朝上放着的杯子出神。叶乔锐笑笑说,“这代表着与这家人的交情深。
这本是王孝男该做的事,只是他不在。我爸妈也怕婶子这坟头落了荒,让人看了凄凉,这事就由我们来做了。
照规矩是要开宴招待这些人的,只是婶子的院子没了开不了宴。也就只能在这漫地里,开张桌子招呼来人,喝杯水抽支烟表表心意。”
雷启云点点头,心里慢慢溢出暖暖的感觉。叶振山和杨香与自家小姑交情真的不浅,“是每年都会来?”
“清明,七月十五和忌日都会来。现在在家的人少,也有一年到头只回来一次的人,在年前也会来拜祭一次。”
“这些人都和——王孝男家是亲戚?”
叶乔锐面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笑,真的沾亲带故的人,在雷梅下葬那天都断了个干净,“不是,都是这三村五里的人和婶子有交情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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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四十八
雷梅,雷启云默默念着一句。心里有些感慨是什么样的交情,会在她死后替她招呼来祭她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交情,能在人死后几年依旧拜祭?更何况,连个真正招待自己的人也没有?
忽然听到叶乔锐有些抵触的语气,“他们怎么来了?”
雷启云顺着来路望过去,只见一个中年妇女,身旁跟着一个横眉怒眼的少年,气势汹汹的走来。他们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看着瘦巴巴的中年男人。
没来得及问叶乔锐这是谁,这娘俩已走到桌前了。中年妇女,毫不客气的拎气水壶,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的喝水。
雷启云看得出来,叶乔锐也忍着股怒气,直直地盯着她没有说话。
从坟地回来的人,看到桌前站着的娘俩。不在过来喝水或者接烟,目不斜视的直接走了。也有走过去后放慢脚步留意着这娘俩。
雷启云打量着这母子俩,手里也没带东西,根本不是要拜祭人的样子。
“你看着我干啥?”中年妇女凶巴巴的对着叶乔锐吼道,“去把恁(你)爸叫过来!”
“你有啥事和我说,我爸正忙着呢。”叶乔锐冷着脸,“我婶子当初对你也挺好,我还以为你是来祭她的呢!”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知道个屁!去把恁爸喊来,不然丢人的可是他!”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做人做事要有良心……”
“你哪那么多废话!”中年妇女身侧的少年咆哮着,“把你爸喊过来,我们有事找他!”少年伸着脖子对着叶乔锐吼着。仟仟尛哾
叶乔锐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脸上。抬起手想让他离自己远一点。
手刚抬起,就被中年妇女甩手打到一边,对着叶乔锐凶吼吼道,“你想干啥!让你喊人,不是让你动手!”说着话白了叶乔锐几眼。
叶乔锐甩着生疼的手,反感地望着他们娘俩,站着闷闷的不说话。
中年妇女对着叶乔锐翻了个白眼,用嫌弃的口吻,碎碎念道,“你以为我们想搭理你们,不是有事才懒得看见你们——碍眼,搭理你们怕掉价!”
跟在他们娘俩不远处的男人到了跟前,就听见了中年妇女说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涨红。歉意的对叶乔锐和雷启云两人,露出干巴巴的笑。
同时想伸手去拉中年妇女的胳膊,中年妇女甩开了他的手,愤愤地看着叶乔锐。
叶乔锐听到中年妇女的话,为之气结,“你——你们想找,自己去!”
“你们有什么事说出来,话都没讲清楚生气也没用。”雷启云很仔细的想着说话,真怕一个不小心惹得这女人破口大骂。“叶叔那边还在照应人,你们的事先说说,说不准我也能帮你。”
中年妇女斜着眼看了雷启云一眼,自己没见过他,看他不像这里的人。听他说话还算客气,人长的俊朗,笑的和善。不由自主收回了一点自己凶悍的气势。….站在她身后的男人低声劝道,“他们现在忙,咱们先回家!等等再找他问也一样。先回去吧,走,咱先回去吧。”
“回啥回?俺姐拿着钱不见了!”少年看着自己家爸的窝囊样子,眼睛里是遮不住的鄙视。
再看自己妈,怒火连连高涨。这还没开始要钱呢,气势就没了?还怎么在叶振山面前说话。悻冲冲对着叶乔锐,“叶乔锐,你说!你爸把俺姐藏哪儿了?”
“你胡说啥?”叶乔锐对着少年露出一副好笑的样子,“别说笑话给我听,一点都不好笑。”
方如男拿着钱不见了,怎么可能?如男在他们家里的地位,她怎么会拿的到钱?看方家宝的样子,肯定拿了不少,连如男爸也来了。
叶乔锐看了如男爸一眼,只见他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神情。“方大伯,咋回事啊?如男咋会拿着钱不见了?”
如男爸愁眉苦脸,眼神闪烁的扫了一眼叶乔锐,微微的叹了口气,没有回答。握着如男妈胳膊的手紧了紧。
“你干啥呢?攥的我手生疼!给我松开!”如男妈语气恶劣的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
围观是人类的天性,议论是人类围观时自备的功能。
周围围观的人议论声声,时不时传入如男爸的耳朵里。说什么的都有,但没有一句好话。
那么多人,一个想劝说自己媳妇的人都没有。想着这些年,自己媳妇的为人处事,突然就满腔怒气升腾,“干啥?回家!今天是啥日子,别搁这丢人现眼!”
如男妈被如男爸突然的大声呵斥声,惊得愣了那么一下。想到从嫁进他们家这么多年,除了婆婆在世自己因没生儿子受过气外,哪里听到过如男爸这样讲过话。
当下毫无顾忌破口大骂,“你个出鳖货(‘出鳖货’是相似发音,意思是懦弱胆小怕事,贬义词),你有冲我使气的本事,你也跟人家使去!闺女是我一个人的吗?
娘哩个死x,我该(欠)你们家祖宗的钱啦,你对我嗷嗷啥!恁(你)闺女拿着钱,被人家骗走了,你有本事找人家去!
对我恁占闲(‘恁占闲’是相似发音,意思是有本事),你给人家使去!恁娘哩个x……”
在雷启云的认知里,泼妇这一词。只限于不可理喻,强势,语气态度就忽略不计了。现在目睹如男妈嘴里吧吧地骂个不停,越骂情绪越高涨,直接升级为张牙舞爪的对着如男爸,边骂着还又打又挠。
如男爸是毫无还嘴之力,更不敢还手。一直用胳膊挡着冲着自己脸抓来的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还有人专门拐路过来看看,却是没人前劝一句或者拉一下。
雷启云也算看出了,这家人的人缘是真的差!不由想到,方童要是遗传了她妈这个骂架基因,或许就该不是今天这种情况了。….叶乔锐劝这两位别打架,上前拉了两次。除了手被抓破了两块皮,一点作用也没起。
只能站在旁边干看着,不经意瞥眼看见方家宝。他不但冷眼旁观,自己妈把自己爸打骂的就差抱头鼠蹿!不只没有一点点上前劝架的意思,竟然还一脸兴灾乐祸的笑!
他脸上痛快得意神情,让叶乔锐恨不得上前揍他一顿。
杨香一路小跑着过来,上前一把就揪开了如男妈。
如男妈挣扎着扑向了如男爸,扑了几次都没挣脱,被杨香牢牢的抓在手里。
“在这闹啥?”杨香冷着脸“今天啥日子,活人看笑话还不够,还想闹给死人看看!”
说着甩开了如男妈的胳膊,心里气愤不已!这两口子打架哪里不能打,跑到人坟地头闹腾啥,也不怕晚上做恶梦!
如男妈看到面前站着的是杨香,就摆开双手要开口说话。杨香没好气的说,“你们的事回家佛(说)去,我没时间听!”
如男妈见惯了杨香一脸和善的样子。被她的冷言冷语怼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想到自己家二闺女的事,脸上的冷笑一闪而过。
对着围观的人吆喝,“大家都过来,过来,过来评评理!”
人群里只有低低私语声,没人应她,也没人动。
“郭翠柳,”杨香平时对晚辈,也没有连名带姓的喊过。是真的很生气,才会连名带姓的喊人,“你啥意思?这是啥地方?嘴痒找墙蹭去,别在这烦人!”
如男妈冷眼看着杨香,阴阳怪气的说“有些人哪,别看人前人模人样,竟干点子不是人干的事。还要装出一副明理识大体的样子,不嫌恶心人!也不嫌自己装着累!”
杨香看着她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的样子。发觉她这是话里有话,是拐弯骂自己吧?
想了想不会是因为方童的事,恨上自己了?他们不管,也不许别人管吗?还是他们两口子打架,自己拉个架就得罪了她?不是看在这是雷梅的坟地头,谁理她。
“你有啥话讲清楚,白(别)佛(说)的不明不白的!”
方家宝看杨香一副理直气壮的质问郭翠柳,站在郭翠柳身后伸个头叫道“你把俺姐的钱哄走了,还装作啥都不知道,你尅(kei)要脸(‘尅要脸’意思是,要不要脸)?”,
杨香觉得这人是想钱想疯了吧?啥话都敢讲!
“啥时候的事儿,我咋不知道?”叶振山黑着一张脸,从人群外走了过来,脸上尽是厌烦。
从自己家和方辞一家扯上关系,不是填钱就闹气,没一件好事。这么多年来,就因为方辞就救过叶枫乔,自己家就像欠了他们似的。每每想起,叶振山心里也窝火。
“小孩儿的话我不信,”叶振山目光冷冷地扫过郭翠柳,“你的话也假哩很。”最后落在如男爸身上,“方义根,你一个大老爷们儿,你来讲。只要是你讲的我都信!”
方义根本就是个老实巴交的人,刚经历了一场“辗杀”,一只手还护在起伏不定的胸口惊魂未定。
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盯在他身上,心里更是紧张起来。无处安放的目光游离半天,落在自己的老婆身上。
想上前一步拉她回家,才发现自己的手脚,乃至整个身体,充斥着一种木麻的感觉。移不动脚步,张不开嘴。就那么木木地看着自己的老婆儿子。
“你媳妇刚刚佛(说)的是不是真的?”叶振山本就是个严肃的人,见方义根没吭声,这会儿冷厉的神情看着更是瘆人。
看着自己老婆儿子望着自己,那殷切希望的眼神。方义根心里升起的厌恶更多几分。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嘴唇打结似的哆嗦了几下,才嗫喏的说了句,“没,没有,是她……”
“没有就行了!”叶振山不想听他说话,更不想看到他们一家人。对着众人,“没事了,都该忙啥忙啥去吧!”看着还有人站着不动,一个冷眼扫过去,“这啥地方,脑袋拎不清还看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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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四十九
人群散了。叶振山转脸看到王孝男和闵成俊远远站着。冷哼了一声,对着叶乔锐说了句,“好好招应着,我先回去了。”仟千仦哾
没理会叶乔锐忙不叠的点头应是,而是看着杨香不悦似的说,“还不走?”
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一尺远的距离向大路走去。
“你们先别走!”郭翠柳跟上去,伸出手想拉住杨香。想想刚才杨香抓着自己那把手劲儿,收回了手。“你们还没告诉我俺闺女你弄哪儿了?
“郭翠柳你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恁(你)闺女在哪儿,我们咋会知道。”
杨香的脸色能结冰,“刚才说恁闺女的钱被我骗走了,我还以为小孩子乱说话。想想也是,大人不起碴小孩知道个屁!
我只说一遍,方如男我就是看着再喜欢,她也是姓方是你生的,我没必要把她藏起来。”
郭翠柳对着转身离开的杨香急声道,“我说的不是如男!”
杨香回过头目光定定的看着她,看的她心里直发毛,冷讽热嘲,“我只知道你家里养着的,不就是一个如男?你啥时候又生了一个,我咋不知道?”
“你装啥?”郭翠柳有些恼怒,“我有几个闺女,这十里八村的谁不知道!”
杨香恍然大悟的“哦,我知道了。你还有两个闺女呢,一个我也不知道,另一个,不是在那河坡半坎里躺着呢吗?”
郭翠柳目瞪口呆看着杨香答不出话。
杨香冷笑,“我没见你去看过啊,我还以为你断绝关系不要了呢,原来你还认呢?”说完放下指着河坡半坎方向的手,转身就离开了。
这话堵的郭翠柳完全接不上一句。
先不说方童和自家断了关系,就说当初方辞离世时,是闵成俊和一些交好的朋友出面办的丧。办丧事之前,闵成俊央求杨香去问问方义根和郭翠柳的意思。
杨香想到先前管她和亓森的事,惹了满心的气,不想管的。又想想人都不在了,还有啥可计较的就去了。
结果连她家堂屋的门都没进去,就被郭翠柳赶了出来。说能做出这么不要脸面的事的人,不是她闺女,死了也和她无关!谁想办谁办,想咋办咋办!
现在又说是自己闺女,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叶振山看到前面不远处站着的闵成俊和王孝男,止住脚步回头发现,杨香还在跟郭翠柳啰嗦。神情不快,怒哼了一声,杨香才快步走来。
经过闵成俊他们身边时,闵成俊礼貌的让开,恭敬地喊道,“五叔,五婶。”
王孝男脸上带着谄媚的笑,“爸,妈。”
叶振山给了闵成俊一个不明眼神,至于王孝男直接无视。
杨香给了两人一个笑容,只是看到王孝男几近笑变形的脸,皱起了眉头,记起雷启云还在那边,就叮嘱道,“好好的,别惹事。”
王孝男忙不迭的连连应是。….叶振山回头没好气的训杨香,“就你事多,走几步路,讲不完的废话!”
杨香妥协的应道,“是是是,您说的都对。”两人你说一句我接一句的离开。
“方大伯!方大伯!”那边传来叶乔锐的急呼声。
闵成俊望过去,看到方义根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雷启云正在打电话,看到闵成俊过来,忙说,“快,你来告诉她,这是哪里?”
闵成俊接过电话——是急救电话,说清了地址。要抱起方义根被雷启云拦住了。
“别动他,不知道是不是断了肋骨,弄不好别碰了哪里了,等急救担架抬吧。”说着把外套脱下来铺在潮湿的地面上,“轻点移,让他睡衣服上。”
“咋回事?”闵成俊扫了一眼,站在一旁吓傻掉的郭翠柳,和躲在她身后的方家宝。
原来叶振山让众人散了,自己带着杨香走了。
雷启云和叶乔锐也坐回了小桌旁。
当时听到了他们仨,应该是郭翠柳和方家宝的声音。一直在埋怨方义根没用。他们俩也没搁意上,叶乔锐正在邀请雷启云,到自己家里吃午饭。
雷启云说要等王小叶。
叶乔锐看了下时间告诉他,昨天小叶姐回家时淋了雨。起烧了,小姑不让她出来。这都快到饭点了小叶姐没来,应该不会过来了。
雷启云正要给朱玉杰打电话告诉他,小叶病了。就听到郭翠柳尖声戾气的叫道,“你打!你打!方义根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给你,你打,你朝这打!谁不打谁就是狗生驴养的!”
一边叫嚣着,一只手拍着自己的脸给方义根要他打。
“啪!”方义根高高扬起的手,终于不负‘众望’落在了郭翠柳脸上。
郭翠柳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边骂,恨不得从类人猿到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个遍。
方义根手足无措的站着,呆呆的望着地上撒泼打滚的人。
雷启云和叶乔锐的目光,也放在了地上的郭翠柳身上。两人都想着方义根再去补两脚最好,吵的心烦。
谁也没料到方家宝,出其不意地冒出来,给了自己爸一脚。
方义根趔趄了一步,一头栽在地上没了反应。
郭翠柳傻眼了,看着躺在地上的丈夫也不哭闹了。站起来不敢上前,儿子紧紧拉着自己的后衣襟儿,也走不动道。
方家宝见惯了郭翠柳打骂方义根,突然看方义根竟然敢动手打了郭翠柳。怒火涨起看着自己妈哭的死去活来的,方义根无动于衷。
方家宝鬼使神差的走到方义根身前,攒足了劲儿踹了他一脚。谁知道他怎么那么不禁踹?
方家宝在心里辨解道,自己也不是攒足劲儿。就是平时打架,就想着把对手打倒,出脚谁还留着劲儿呢?
此时看着对着自己怒目的几人,担忧着他们要是上来打自己怎么办?怎么办?….想来想去想不出啥好办法,不对,这是自己爸关他们啥事?
竟然理直气壮的从郭翠柳身后站出来,没敢太靠前。
底气不足的叫道,“看啥看?我就踹了他一脚,谁知道他这么不禁打的!再说他是我爸,我想打就打,关你们啥事?”
“哈!”王孝男从雷梅坟的方向过来,站在一旁双眼望天发出一张冷笑。
叶乔锐本想出声教训方家宝几句,看王孝男突兀的站在一旁。发出一地怪异的冷笑,以为他会说点啥,毕竟昨天还着急忙慌的找人家闺女。
谁知他‘哈’了一声后就那样站着,屁都没放一个,一副什么都不在眼中的样子。
叶乔锐看的火大,也没心思理会方家宝了,更多的是想教训一下王孝男。
闵成俊看了一眼,还放在脚边装香烛纸钱的篮子,无语!啥都没拿,你去坟前干啥?拜祭,那是你妈,你的诚意就是空着两爪子……
看他干干净净的膝盖上,这是连头都没磕一个吧?一副作作样子都作不好的模样,他真不想看。
同样无语的还有雷启云,从王孝男刚从身边走过,自己就一直注意着他。
不得不承认,这外貌还是足足的继承了雷家人英俊样子。只是这个子比自己这个哥哥,还要高那么一丢丢,是不是不太好?
这态度……当着几个人的面,招呼不打你望天是几个意思?是不想看到谁?
不对,纠结错了。你是来拜祭人的,什么都不带就算了,人到坟前磕个头也行,可是你连头也没磕一个,就那么站了几分钟就算是拜祭了?
“你盯着我的腿看啥?”王孝男眼神游离间发现,闵成俊盯着自己膝盖的目光还没收回,“我腿比你的长,这个没办法,是硬伤!”
好吧,他说的是实话,闵成俊无语,不止无语更想无视他。
听到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的传来。闵成俊对着雷启云说,“车子这边不好调头,我去一下。”
郭翠柳看着闵成俊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着躺在地上的丈夫。再望望站在那边的三个人,心里乱乱的,不知道该干啥。
“妈,我们走吧。”方家宝扯了扯她的衣襟,悄声说“我们走吧。”
走?你爸还没醒呢?郭翠柳第一次与自己的儿子有了分岐,站着没动。
“嗯?”方家宝再次征询自己妈的意见,“走不走?我爸有他们在呢。
咱们是来要钱的,结果钱没要到,现在还要花钱。这都怪我爸!说一句话都不会说。”听着方家宝满嘴怨气地说。
郭翠柳想了想儿子说的没错,本来能有钱的,现在钱没有了,还要花钱……这真是怪自己丈夫太窝囊,连句话都不会讲。
“你跟他们讲,我们回家拿钱,一会儿去医院。”方家宝眼珠子转了半天想了这么个主意。
恰好,郭翠柳也在为借口发愁,要是一句话不说,他们拦着不让走怎么办?
郭翠柳对着他们几人说了一句回家拿钱,就和儿子快步的离开了。
叶乔锐想喊住他们。
雷启云低低说“算了,走了就走了,走了还清静些!”
看着那娘俩儿逃命似的离开,王孝男凉凉的说“雷先生说的那么轻巧,我们就不用担心方老头的医药费了吧?”
不等雷启云回答,又接,“雷先生来体验生活,连上坟这事也要体验吗?你们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
雷启云想了半天,也想不出用个什么表情对待他。所以看起来是一本正经的严肃,“这——他的医药费你不用操心,我来付。至于体验生活,只不过是一个说辞,我……”
“真是有钱人,也真的比较难懂!我管你真体验还是假体验,和我也没啥关系。”王孝男面无表情的说完,却换了一张带有微笑的脸走向雷启云,并向他伸出手。
雷启云迟疑着把手递过去,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对方的意图。手已经被王孝男握住,“你好,我是王孝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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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五十
雷启云看他话说的礼貌,态度诚恳。笑笑应了一句,“你好,我是雷启云。”
想着这样挺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然,只是这样想着。
王孝男松开了他的手,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这就是你们打招呼的方式,真够无聊!”
和自己这么郑重的握手,只是要证明打招呼无聊!
雷启云忍着想给他一巴掌的冲动,劝着自己:他本来应该比这个更要过份,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不说其它的,就看在他和自己一个爹生的份上,这不算什么。不碍事,不碍事……
医务人员来了,检查一下方义根的伤,方义根痛醒了。可以确定这真是断了肋骨。
“这儿子不能宠很了,不然到老一脚踢飞了都有可能。还好你只是断了肋骨!”王孝男总结似的,轻飘飘的来了一句。
什么叫还好你只是断了肋骨?难道你还想他更惨吗?其他人都装作什么都没听到!
雷启云听的心里很不舒服,儿子不能宠很了?
他刚刚还要宠这个,不是一个娘生的弟弟来着。而且这个弟弟,自己以前一点也不喜欢。
怎么就晕了头想着要宠他呢……想来想去都觉得自己的心受了伤,这伤还是自己捅的。
“你这表情,不是也有一个宠坏的儿子吧?”王孝男看着雷启云不正常的脸。
婚都没结,哪里来的儿子?
看着王孝男,这张脸不说话时的样子还很讨喜的啊。“我是在想怎么宠我弟弟来着,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能宠了,会宠坏的!”
雷启云一本正经的说完后对着他眨了下眼睛。
“你们聊,我先过去。”闵成俊拍了下王孝男的肩膀,“要是有事,你们可以先回去。”说完提着装香烛纸钱的篮子,向坟地里走去。
闵成俊离开后,雷启云和王孝男两人无语静默。
“喂!”王孝男对着叶乔锐转过去的背影喊了声,“你这大样在哪儿学来的?才一夜不见就能做到无视我了。”
叶乔锐想着,方义根能清醒的上了救护车,暗暗松了口气。
转脸看到王孝男和雷启云两人都别扭的样子,真心不想看。
有一个王孝男就够够的啦,现在又多了个。看闵成俊离开,他又回到了小桌旁坐下。
对于王孝男,可以选择无视!至于雷先生,也请他自便吧。
闭目养神,想着都这个点了,咋还没来?再等半小时,不来我也回家算了!
雷启云看着叶乔锐垂首不语,王孝男自讨了个没趣。心情就愉悦了不少,返身坐回先前的位置上。
不打算巴结王孝男,心里清楚,就目前他这样子,自己越表现的讨好他,他就越摆谱。
几声车笛后,叶乔锐睁开眼,看到远处有一辆轿车缓缓驶来。到这个方向叉路口时,他伸长了身子要起,那辆车却拐向了界河集的方向。
….不是,他有些泄气的把伸长的身子又收了回来。
刚坐下一股烟味熏来,寻着烟味的方向,看到王孝男就在自己身后的树上靠着。
雷启云有些禁不住这呛人的味道,轻轻咳了两声,回头瞟了王孝男一眼没说话。
王孝男看着面前两人的样子,脸上露出坏坏的笑。
狠狠的吸了口烟,对着两个并排的后脑勺,缓慢而持续的喷着烟气。等他喷光嘴里的烟气,自己也憋得脸红脖子粗,差点晕过去。
“怎么没把你憋死!”叶乔锐回头看着他,没好气的说:“无聊!”
雷启云垂首不语,面上难掩笑意。
又有车鸣笛声响过,一辆轿车停在叉路口处。雷启云只觉身旁的叶乔锐几乎是一跃而起。兴奋的叫了一句,“总算是来了!”
雷启云不知道是谁来了,但也猜出几分。看叶乔锐想要站起来要迎上去的样子,他也坐直了身子,伸长了脖子看向小路的那端。
王孝男看着叶乔锐要不是此时的身份不能迎客,怕是要飞过去的样子。
收了靠在树上的身子,站的笔直。冷着脸,“别忘了你自己要做的事,又不是你妹妹,看把你激动的,跟机动三轮车一样儿,可能有点出息!”
叶乔锐回过头看着他,“你要是觉得没脸见人,可以走!光搁这个垫巴我(在这里说我),你可有意思?”
叶乔锐的话,雷启云没完全听懂。但是看到王孝男的神情,也知道叶乔锐的话,戳到了他的心里。让他的脸色不好看,连神情也冷漠了几分。
“乔锐哥哥!”一个欢快的童声,冲破了这像是尴尬的气氛。
“心孝,你慢点,小心路滑!别摔倒了!”孩子身后传来一个关切的女声。
雷启云看着女孩身后跟着的人是王倾,手里提着个篮子。知道他们也是来拜祭雷梅子的。也猜出了这个小男孩和女孩的身份,一个是表妹一个是表弟,只是这么小的表弟……
看两人的穿着打扮,语气神态,想必过得不错。自己一直悬着的心,有那么点心安。
叶乔锐早已绕过桌前,等着飞扑过来的小男孩。一把抱起小男孩举得高高的,转了两个圈圈。
“想我了没?”
“想。”孩子答的响亮。
“有多想?”
“天天都想,吃饭的时候,睡觉的时候,上学的时候,都想,好想好想。”
叶乔锐听着孩子的话,开心的不行,抱起他亲了他一下。“不行了,不行了,累死我了。心孝长大了,我要抱不动了!”
叶乔锐嘴上这样讲着,还是抱着小男孩转了两圈才放下。
女孩跟上来,摸了摸心孝的头。脸上带着宠溺的笑,出言轻斥,“人乱子,疯不够!”
才对着叶乔锐轻声喊了句,“乔锐哥!”叶乔锐笑着应了声,回头看了眼王孝男。
….女孩刚停脚步的时候就看到了王孝男,不过看他没看自己也就没理他。
叶乔锐的回头,让她不得不面对王孝男。
女孩目光淡淡看着王孝男,直看得他拽拽望天的样子,不好意思垂首看地。掂起一只脚不停地踢脚下的地面,原本松软的地面,被他踢了个不大不小刚好装下鞋头的小坑。qqxsnew
王贤女轻声喊了句,“哥。”
王孝男一脸傲慢的模样点点头,目光落在心孝的身上。
心孝见王孝男看他,露出个萌萌的笑脸,可是王孝男却盯着他不说话。他心里害怕,收起笑脸紧紧贴在女孩腿边。
女孩的手一直摸着心孝的头,低着头轻声哄道,“心孝不怕,这个是哥哥,喊人。”
心孝才怯怯的喊了声哥哥。
王倾和雷启云两人已握过手,打了招呼。
王孝男望着这个几年前,匆匆瞥过一眼的肉团子,已长成一个讨人喜欢的萌娃子,说不清楚心里的滋味。
再看看先前天天缠着自己的妹妹,现在也长大成人,对自己态度有礼的疏离,心里有点不舒服。
在他们的成长过程里,自己除了付出了一点点钱财外,什么都没有参与过,想来竟有一点点遗憾。
现在看着两个人的样子,过得都挺好,至少王倾把他们照顾的很好。倘若当初把他们留在身边,真不敢想象现在会是什么样。
“你……”王孝男刚张口说话。
王贤女扬起一抹客气而疏远的笑,“我们先过去了。”把王孝男没说出的话堵在喉咙里。
王倾也和雷启云说了句等会聊,随着王贤女和王心孝向雷梅的坟前走去。
雷启云看着王孝男阴着脸,也不想去招惹他。目光落在遍地的庄稼,像一片绿色的海洋。有风吹来,黄豆地里的豆秧叶子翻动着,玉米地里也沙沙作响。
此刻自己只想着能漫步在这纵横交错的地头小路,得多惬意!于是谢绝了叶乔锐邀请吃饭的好意,朝停在大路边上自己的电动车走去了。
王孝男看着雷启云离开,想着王贤女刚刚那个笑,心里更难受的不行,冷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去。
叶乔锐没有留他,只怕他留下,大家都会不高兴。
闵成俊站在不远处,看王贤女和王心孝一起跪在雷梅子的坟前,面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闷闷的抽出一支烟,走远了几步才点上。
王贤女牵着王心孝走在前面,王倾慢了一步的距离跟着。透着喷出的烟雾望过去,像三口之家。闵成俊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待他们走近后,闵成俊丢了手里的烟头,踮起脚把烟头撵成了渣渣。然后对着三人露出和善的笑容。
王贤女眉眼弯弯的喊了声,“成俊哥。”摇了摇握在手心里的手。一个稚气的声音响起,“成俊哥。”
闵成俊笑笑,轻轻拂了拂心孝的头,“心孝真乖!”
“我们过去吧,乔锐该等急的不行了。”王倾看了一眼远处树下坐的着的叶乔锐。
闵成俊也望过去,目光轻移的刹那间,眉头微微皱起。伸手拉了下跟着贤女身后的王倾。
王倾会意,脚步慢了下来,渐渐和前面姐弟俩拉开了一段距离。
闵成俊声音压的很低,“看到那个路口的那辆车了吗?”
王倾迅速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一辆自己开来的车停在这个叉路口,另有一辆车停在了去界河集方向的路口不远处,轻声问,“你看到谁了?”
闵成俊轻轻摇摇头,“谁也没看到,只是这辆车,从今天一大早就停在我店对面。我和王孝男过来时,他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到叉路口,我们来这边了,他拐向了界河集。这会儿咋又停在那儿了?”
王倾听完也皱起了眉。自己这两天忙着王擒虎兄弟俩的事,没怎么合眼,神情有些疲惫,“你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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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五十一
“我也说不清楚,可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闵成俊说,“你这两天很忙吗?看你这眼都熬成兔子了。”
王倾笑了笑,“熬成鬼也成不了兔子!”
两人说着话,缓缓的向叶乔锐那边走去。看向不远处相谈甚欢的三人,两人面上都露出了笑意。
“那个雷先生和雷梅子关系你知道了?”闵成俊点头,王倾接着说:“你说隐在背后的的那个人,知不知道他们的关系?还有雷先生来的目地?
这些年,有些事我一直想不明白。当初方辞回来后,她接近的人不只有雷梅,还有你。为什么那个人会对雷梅痛下杀手,却没动过你一指头?仟仟尛哾
还有那个人在杀死方辞前,并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按正常的思维,不是得到自己想要的以后,才会下杀手才对吧?”
闵成俊沉默不语,因为他也不明白。这几年,叶五叔和自己那儿被翻了多少次了。只能说明那个人,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可是为什么要杀人呢?
王倾心下烦闷,“明明还有想要的东西没得到,却连杀两人。最想不透的是中间相差了两三年,又是为什么?
还有王义明的死,那是医院门口的路。刚好监控拍到,王孝男面对着王义明倒着走,那辆车原本开的缓慢。在撞向王孝男之前,还停了一会儿,之后才猛然撞过来的……”
“雷先生走了?”王倾正说着,发觉到了叶乔锐三人跟前时,忽而提高了声音急转话题。担忧的看了眼闵成俊,“和王孝男一起走的?”
“不是,他们不是同一个方向走的。”闵成俊望了眼身前的三人,然后低声说了句,“先这样吧,晚上我过去找你。”
王倾点了点头,看着他提着个篮子向河堤半坡上走去,知道他是去祭方辞了。
恍然间记起,没和他说过自己在哪儿,他怎么知道?看他的样子是不但知道,而且还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才恍然记起,叶枫乔那晚对自己说过的话,‘别去找镇上的人帮忙!’
王倾心中阵阵懊恼,活该自己累成狗!
王倾心里急躁,还是和声和气的对王贤女说:“收拾一下,我送你们去叶家寨。”
王贤女牵着心孝在旁边等着,王倾帮叶乔锐收拾摆在地上的东西。
大木头离事发地有些远,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看到那么多人围着,直到问了路过几个人,才从几人话里话外理出个头绪。
正想打电话跟叶枫乔说一声,没啥大事。就又听到有人说,方义根被他儿子给揍昏死了过去。
他还纠结着这到底是算是大事,还是不算事呢?就被一辆轿车贴着身子刮了过去,差点摔倒事小,吓得腿软是真。张着嘴没骂出来,因为他看到了车牌号码,是代福荣的车。
心下起疑,然后若无其事悠悠然的,随着车子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然后看到了,在地头徘徊的大口袋。
….大口袋一直注意着,雷梅坟地处发生的事。尤其在如男妈闹事那会儿,他就在近前围着。
被叶振山赶散时,还徘徊在地头未离开。闵成俊对王倾说的那辆车,他也看到了,起先时没在意。
当车子第二次从他身边缓缓经过时,他朝车里看了一眼,车里驾驶位上的人影应入眼帘……怎么都觉得那个人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就在放弃再想时,忽然一个身影浮现在脑海——是他!曾经从雷梅院子里追赶过自己的人。没时间多想,匆匆忙忙就往镇上回!
大木头看到大口袋慌里慌张从身旁走过,好像没看到自己一样。也没喊他,遥望了眼远处停的车,自己躲到一块玉米地地头。借着玉米叶杆遮挡自己的,注意着那辆车以及叶乔锐那边的情况。
直到看到方义根被救护车拉走,王倾带着王贤女和王心孝来。一切好像与往年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代福荣的那辆车?
大木头心里呐闷,自己返身往回走。一边与叶枫乔通话,把这里发生的事和自己看到的事,还有自己心里想的都与叶枫乔说了一遍。
叶枫乔听过只是应了声嗯,打算挂电话时。就听手机传来大木头惊喜的声音,“雷先生,是你啊,这冒不腾地(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话是说吓一跳,语气里透着一股讨好的味道,“您这一个人是往哪儿去?我们这乡下路多,你可别摸迷见了(走丢了)!”
大木头没有挂断通话,随手把手机装口袋里。叶枫乔也听得清楚,收回了按挂断的手指。
“你认得我?”雷启云面带微笑,声音却没有什么温度,“你怎么会认得我?”
“嘿嘿嘿,”大木头笑了两声,“您看您就贵人多忘事,我是成俊小馆的服务员。我还给您上过菜,就上次还喊了大口袋的那次。您还对我笑来着,您不记得了?”说到最后两句,竟然有点气急。
“哦,哦。”雷启云做出个想起的样子,“不好意思,我一时没想起来。”其实是根本没想起来,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人。
“嘿!”大木头不在乎的说,“这都不算事儿,哪有见一面,都能记得那么清楚的。咋就你一个人呢?另外那两个呢?怎么没陪着你?这儿路不好,你得多多当心些!”
雷启云面上微笑应承着,“我想一个人走走。”心想着大木头的话,又一个让自己当心的!
“这大晌午顶的(正午),没啥好看的。这个点上,正常人都回家吃饭了。要不我陪你一起回镇上吧?正好我搭个车可好?”大木头双眼渴望地望着雷启云以及他的电动车。
“不好意思啊!”雷启云毫不留情的拒绝了他,“我现在还不回去。”话说的好听,原来是想搭便车!
“哦,没事,没事。”大木头也没生气,无所谓地挥了下手,“我走回去也一样。哦,对了,要是真想看,你不如去祭天台看一下,那儿算是我们这里挺出名的地方。”
….“祭天台?”
大木头很热心的说,“就这条路一直走,直到走到一条,比这条路还要窄些的路。再顺着那条窄路走,几分钟你就能看到了。你要是找不到可以问人,人人都知道在哪儿。”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或者特别的?”雷启云平平淡淡的问。
大木头细细打量下雷启云,发现他的表情淡淡,没多大兴趣的样子。他自己顿时也兴致缺缺,“其实也没啥好看的,就是用砖头水泥砌了一个大台子。大台子上面砌了三面墙,墙上写了镇名形成来历,还有一些姓氏排谱。
台子中心有一个刻了字的石碑,那石碑就是祭天神碑……算了,你想看就自己去看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话音落,身子一扭就钻进了旁边的玉米地,人影都不见了。
雷启云想喊他一声,发现不知道他名字,也不知道该喊啥。身后远远地响起了几声车笛,回身看了一眼,王倾的车子转弯进入了另一条路。
整条路上除了自己连个人影也没有,只有风吹起的庄稼叶子,沙沙作响。然后就是很安静,静的心恍恍的有点瘆人。
雷启云骑上车子,放缓车速,边走边想自己该往哪里走?是往镇上,还是去哪里随便看看得了。
按说,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太阳不大,气温不高,时不时有风吹过。还有一电动车代步,除了路上没人,太过于安静不要太惬意了!
有什么紧张的呢?路两侧都是庄稼地,种的不是玉米,就是黄豆,棉花也有的,不过相对于玉米和黄豆要少一些……
雷启云看着想着,心底的不安渐渐消失,身后响起汽车行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胡想。
雷启云把电动车靠边行驶,让出足够过轿车的路。可是这辆车似乎故意找碴一样,挨着他的“嗖的”一声蹿了过去。
看着那车子嚣张的离去,雷启云骑的车子,行了好长一段距离才没有蛇行前进。紧张的心神才算放松下来,忍不住吐槽了一句,什么技术!然后又悠然自得的继续前行。
车子里的驾驶位上,坐着位面容冷峻的男人,三十来岁的样子。副驾上坐着代福荣,后座上也坐着个人。浑身上下漆黑一片,只有一双白皙细腻的手露在外面。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双女人的手,裸露在外的十根手指甲涂成血红色,衬着那双手更显得妖艳,夺人视线。
“你说你大老远地来这一趟干吗?”代福荣的语气里透着一股不以为意,“这死了的又不能从地下跳出来,这活着的年年上坟,年年没啥不同,有啥可看的?那小妮子要是敢露出面,我肯定是一把揪住她。你说你这不怕劳不怕累似地赶过来,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驾驶位上的男人,听到代福荣几近抱怨的话后。原本面色不善的脸,更冷了几分。后面的那位也没说话,只是放在膝盖上手掌,手指轻轻扬起落下有节奏似的拍着。
“你这次能待几天?”代福荣回过头,双眼冒光炙热地盯在后排座上的人身上。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到后排那人比了几个手式,替答说:“说不准。”
代福荣神情似是不悦坐直身子,收回了目光。
驾驶位上的男人,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陆晓通快回来了,你有什么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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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五十二
“回来就回来呗,我要打算什么。”代福荣嘴上说的无所谓,神情却没了刚才的恣意。“他要是来讨口饭,我就好吃好喝的养着。要是有别的想法,哼……”
司机听着他的话,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脸上透着一抹笑意,很冷。“是啊,你现在不是十年前的代福荣了,而是大名鼎鼎的荣哥。”
代福荣脸上的笑容变大,“就现在的生意看来,我们的合作是成功的。可是这不是你们,更不是我最想要的。希望我们之间的合作,不会因为啥人和啥事(某人和某事)而改变。”
司机望着后视镜里出现的手式,回道,“你说的对,生意合作是成功的。你要的和我要的没有冲突,我们会继续合作。可是我留下的唯一一根线,却被你给弄丢了,你该给合作伙伴一个解释吧?”
“我已经派人在找了,放心好了,不会有差错。更何况,这也不是第一次不见了。”代福荣靠在椅背上,把握十足的模样。可心里有一种莫名奇妙的预感,这根线怕是找不回来了!
亓林也真是没用,原以为会闹出点事,看样子是连点堵也没添上。“王孝男不也在找吗?他也没找到?”
司机点点头,“找了一夜,没见到人。”
代福荣挠挠头笑着说:“嘿嘿嘿,有时候我还真不明白,看着你们这些人,都是头脑清楚的人。想找叶枫乔,死死的抓着方童有用吗?
这么几年都过去了,要出现早就出现了!更何况拿东西的人都死了快十年了,东西不会化成灰了吧?唉,可怜了那水灵灵的小妞儿,便宜了亓林那小子!”
司机看了着他满脸的贪婪之色,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又望了眼,后视镜中无动于衷的人,没有任何表示,他也不在说话。
大木头抄小路,连走带跑的回到了镇上。带着两脚湿泥踏进店里刚坐下,就被陆晓畅拿着扫把赶了出去。
“小畅姐,你这是干嘛啊?”大木头一脸委屈,“我早饭还没吃又饿又累的,你让我进去坐一会儿。”
陆晓畅一手托腰,一手拿着扫把看着他,“你这两天跑哪快活去,还知道回来?招呼不打一声就走的没影,真有本事自己当老板去!何必窝在这个小庙,委屈了您这位大神!”
“哎哟喂!”大木头哀叫了声,“小畅姐您佛(说)这话,叫我没脸搁这儿了。我这不是有急事,成俊哥呢,我正要跟他说说呢。
您人最好,就别为难我了。您看我这……长的不好看,缺爹少娘的从小就被人看不起。谁想欺负谁就欺负,您就当可怜可怜我,别让我丢了饭碗。”
看着他红着眼眶,可怜巴巴的样子,陆晓畅挥不动手里的扫把。见过耍滑偷懒的大木头,见过嘻皮笑脸上赶着找骂的他,但是从没见过哭可怜的他。
….自己何尝不是缺爹少娘,跟着奶奶长到十岁。奶奶猝死后,自己就和陆晓通相依为命。
看着大木头身上溅着泥点子,一脸可怜巴巴的样,心里也挺不好受。面上还挂着气,“把你脚上的泥弄干净了再进来!”丢了手里的扫把回店里了。
雷启云一个人骑着车,漫无目地的走着。不经意就走上到了大木头说的那条路。透着绿黄交接的庄稼,看出远处有建筑的样子,在那漫野的庄稼地里很突兀。
问着身旁经过的大娘,“大娘,请问那是祭天台吗?”仟仟尛哾
老妇人看了看他,说:“是祭天台,你要过去吗?还是等过了这个正午的点,你再去吧。”
“哦,谢谢您。”雷启云说完就踩着车子,走上了那条覆满草的小路。
老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年轻人还是不要乱走,会遇缠路鬼的。”
当然,雷启云没听到,既使听到也不会相信这鬼鬼神神。但是他有点后悔,没听老人家的话。应该换个点来,就不会遇见了这些人了吧!
雷启云停了车子,看着十米开外站着三个男生,说是男生是因为看上去年龄都不太大。个个一脸痞相,嘴里衔着根草梗,目光玩味的盯着雷启云。
雷启云想回头看看,听到面前一个人声,“别回头看了,你没机会逃走的。”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雷启云临危声色未变,让对方有些刮目相看。
“我们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放心,会跟你留条命的!”说着带头的向雷启云靠近。
雷启云早已下车,看着身后和身前围过来的人喊道,“等一下,能不能告诉我谁请的你们?我出双倍的钱!”
带头的相当不屑雷启云的话,“出来混讲的是一个信义,我拿了别人的钱,当然要做到对别人的承诺。你想要报仇,等到这笔完了以后我们再详谈。上!”
雷启云在打架上也不是小白,只是近年来自己处在高处,利落的身手慢了不少。更何况对方有七八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混战不过几分钟,脸上挂了彩。
腿上挨了几棒后,痛得有点抖擞地站立不住。最重的就是背上,一棒下来木棒都断掉了。自己是头晕目眩,被人挟制着双臂,带到领头的人跟前,雷启云才有怕的觉悟。
“原以为你是个狠角色,没想到这么不禁揍!”带头的人扶正了雷启云的脸对着自己。有点乏味地说:“我说朱玉杰打架也不差啊,怎么没教教你打架?给点教训算了!别真弄折了胳膊腿的白瞎了这张脸!”
说着拍了拍雷启云的脸,转身离去。
莫名其妙!雷启云心里无比的郁闷,看着离开的一群人,这算是怎么回事?自己随处走走也能惹来一顿闪揍还没处说理去。
揉了揉疼痛的胳膊,龇牙咧嘴地拐着腿走向自己的电动车。揉了一会儿痛处,才勉强将车子刚扶起来。
….忽然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四下望去就看到四处茫茫庄稼地,一个人也没有。可被人盯着的感觉——四下再巡视一遍。只有风吹过玉米地,玉米叶子“沙沙”地响声。听不到其它声音,可是被人盯着的感觉越来越重。
雷启云心里不由一阵紧张。鬼,自己是不怕的,可是会有谁这样偷偷看人的?还是这里人的习惯偷看人!没有吧,胡思乱想着。
不去祭天台了,回去算了!推着车子往回走了几步,突然鬼使神差的大喝一声,“谁?出来,我看到你的脚了!”
原本是空喊,想试试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是看着身前身后十米开外站着的人——群!比刚才那些人只多少。
这是黑社会吗?统一的黑色小西装,墨镜,黑色口罩罩了半张脸。
雷启云有点懵,这什么情况?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了?与对方十几个人相比,自己就显得势单力薄了,更何况自己已是伤员了。
“你们是什么人?”直觉告诉他,这些人来者不善!雷启云惊诧之后回过神来,问道。“想干什么?”
对方的人中有一个向前走了两步,向雷启云点了下头。大手一挥,手下的人一下围了过来。
雷启云见状心下惊慌,丢了手中的车子,学着大木头的样子,一猫身钻进了身旁的玉米地。
领头的男人看到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的笑意一闪而过。小样儿,这会儿脑子挺精!命令道,“动作快,抓住他!”
刚刚暴打雷启云的一群人,出了小路,就看到大路上两辆面包车。
小头头望着面包车,笑呵呵的挂断了电话。身边的一个小弟伸着脖子问。“河哥,是荣哥的电话吧?他找你有事?”
河哥没出声,摆弄着手里的手机。撇着嘴,神情不满地看着手机屏上显示的图片,就是自己手扶着雷启云的头那一瞬拍的。看着自己面部表情咋恁狰狞呢?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河哥收了手机,神情不悦地看着不远处的车子。
代福荣竟然打电话找自己?就问我在哪儿?去他那儿吃饭?真是在说笑话!自己和他有同桌吃饭的次数,怎么想不起来有呢?
扫了身旁小弟一眼,一脸无所谓,“他代福荣的腿太粗,我郭笑河抱不住。”
那个小弟一脸谄媚地说,“不是,河哥哪里需要去抱别人的大腿。我是说荣哥既然张了口,咱们不去不好吧?”
“啊!”一声痛苦地惨叫。郭笑河收回了打出去的拳头,手指来回做了几个伸展的动作,舒缓手的痛感。
瞥了眼倒在地上卷缩成一团的人,严肃地问面前的几人,“你们跟着的是我郭笑河吗?”
面前的几人虽不明白郭笑河为什么要动手,还是异口同声回答,“是,河哥。”
郭笑河的脸色缓和了许多,望着地上躺着的人,眼神里露出危险的光芒,“你呢?”
….“河哥,我,我当然是。”躺在地上的人捂着肚子,艰难的说了一句话。
“下次,空间动态别发那么快!扶他起来。”身旁两人把躺在地上的人扶起来。
郭笑河想着刚刚在那张图片下的留言,眯了眯眼打量着不远处的面包车,总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
车门打开,从车里下来个人,恭敬地对着郭笑河喊了声,“河哥。”
郭笑河凝视一会儿面前的人,记起在福悦酒楼吃饭见过几次。
郭笑河点点头,“你们来这是……。”看着对方一脸警惕,忙改口说:“我兄弟受伤了要去医院。本想让你送送,看你也有事就算了。”
对方听到他这样讲,才把僵硬的面部表情改为歉意的笑笑。
郭笑河不动声色的笑笑,“那我们先去治了伤,你忙你的去吧。”看着郭笑河带人向镇上走去,才返身回到车里拨起电话。
大木头坐在店里狼吞虎咽的吃着面,陆晓畅被他呼噜呼噜地吃面声吵得心烦。
白着眼看了他好几次,终于忍不住,“你出去吃去!”
大木头不明所以的望着她,随即明白过来,放慢了速度,改成一小口一小口的吃。
“出卖我的爱……”手机铃声响起。
“出去接!”在陆晓畅的咆哮声落下,大木头乖乖地出去了。
是谁打电话?碗里的面汤还没喝,自己就差了那口汤。所以大木头的语气不好,“喂,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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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五十三
对方没理会他的不奈,“闵成俊呢?”
“你谁啊?打我的电话找我老板?他不在。”大木头站在门外,看着小跑把自己的面碗端走的同时,还挑衅地看了自己一眼。顿时火起,“有事说事,没事挂了啊!”
“让他去祭天台!”什么?大木头愣了一下,去祭天台?
“现在立马去!”对方又厉声补了句,挂断了电话。
去祭天台干吗?是谁打的电话?声音耳熟却想不起来是谁……
心里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也顾不得和小跑生一碗面汤的气。大木头对着店里的陆晓畅喊了一声,“晓畅姐,我出去一下!”
陆晓畅抬起头望出来时,连人影也看不到了。
大木头一边急走一边打电话,连着打给闵成俊两次,都是无法接通。今天七月十五,闵成俊一定是去河堤坎看方辞了。
再打给叶乔佑也是没人接。心里是又气又急,恍然间记得刚才那人说祭天台?又播了一串数字。
心里还乞求着,一定要接,接啊,快接。
叶枫乔听着监视王擒龙和王擒虎中的谈话录音。知道了当初闷晕自己,绑了装麻袋的正是这哥俩。也知道那个躲在暗处的人,是通过代福荣找到了他们哥俩。
至于那个暗中的人,可以确定是个女的,但是长什么样子,这哥俩也没见过。当初他们俩也只是带个路,其它的都不知道。
至于那人和雷梅说过什么话,这哥俩一个说不知道,一个说记不清。既然记不清,那就多待会多饿会儿,人会清醒许多……
“你当初走的那么干脆,现在来干什么?”雷梅问。
那个女人说“你不会以为我是来和你抢人的吧?活人、死人我不感兴趣,我要什么你不清楚吗?
不过也是,东西是自己家的,你现在有了亲生儿子。别人的再怎么疼,也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肉,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是你?竟然是你!没想到是你!”雷梅子气急,声音也大了许多,“可他和你也是有血亲关系的!你有没有人性?你怎么下得去手?还有王义明……你一点都不愧疚吗?”
当初的事,当事人只有那个女人了?那个女人是谁……
看她们俩说的话,那个女人和雷梅子应该是认识的。
叶枫乔拿着的纸片上内容,是先前代空达给的。自己知道的这一点点的谈话内容,是要感谢代空达。
出事的那一天,代空达念着雷梅往日对自己的关照。如今她病了,磕空了口袋里的钱,买了鸡蛋去看雷梅。到了雷梅家被王擒虎兄弟俩挡在门外,离开的时候怎么想都觉得有点不对。这俩兄弟和雷梅不和,他们在这干啥?
走了一段路又绕回来,悄悄回到雷梅家的院墙外。找到一个角落——王孝男经常翻进翻出的地方,翻了进去。轻手轻脚地从房外的楼梯进了二楼,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先前的没听清楚,悄悄靠近些就听到了纸上写的这段话。
然后就被楼下的人发现了,慌乱逃跑直接从二楼跳到院子外面。屋里的人是从大门口追出来,算是给代空达多一点时间逃跑。
甩开他们,代空达靠着路熟也费了不少力气,七弯八拐的就逃到了界河堤一处涵洞。
代空达走到涵洞入口时,听到里面有动静吓了一跳。
大着胆走进去后,就发现一个鼓鼓囊囊麻袋。里面有什么东西还在袋挣扎,他大着胆子走过去,打开了袋子发现,袋子里竟然是叶枫乔。
那个地方十天半个月,不见得有人会去。如果不是代空达,说不准自己坟头草,也长了几茬了。
那个涵洞就是六年后,王大\/小虎(王大小虎是王擒虎王擒龙的小名)躲避警察的那个涵洞。
电话铃声扰乱了叶枫乔的思绪,接起来就听到大木头气喘吁吁的声音,“你看看,祭天台附近是不是出事了?刚刚有人给我打电话,让闵成俊立马去祭天台,我找不到成俊哥,你快看看咋了!”
“咋啦?你说清楚些。”叶枫乔不慌不忙出门,走向一处直上直下的悬梯,爬了上去。悬梯上头,是间有些狭小的阁楼。
打开一扇窗,应入眼帘,就是祭天台上高高立着的祭天碑。举目望去,从绿油油的庄稼地里仔细的搜寻着。
叶枫乔发现有一个人影在玉米地里,狼狈地进进出出。给人的感觉完全是把自己搞晕了头,找不到方向了。
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些人,也摸不清的跟着钻进钻出。
此景让叶枫乔忍俊不禁,摸出手机打给大木头,“我看到人了,你先别忙着慌,这事用不着你。
你去福悦酒楼那块转转,你叔刚才说他有看到了什么人。你去盯着点,特别是你今天说的那辆车。别可是了,这里的事交给我。”叶枫乔挂断了电话。
目光依然盯着庄稼地,地里人的衣着打扮,应该和那帮外地人有关。也看不出追的什么人,不管那么多,先找人来搅和搅和!
沉思了一会儿,打定主意的叶枫乔,脸上透出一抹恶趣味的笑,又重新播了个。
“五分钟内祭天台,把你许诺给我的兔子抓到!”
……对方提了条件,叶枫乔极不情愿,还是应了一声,“好,我答应你。你还有四分钟三十秒!”
十秒钟后,一记响亮的口哨声在大街上响过。几秒钟后,分不清方向传来几声回应。
叶炫武骑着一辆小巧的电动车,从大街上飞驰而过。稀少的行人远远的躲开。不是因为他的车速快,而是背后跟着暴怒吼叫着的叶乔佑,“你给我回来!”
拖鞋都跑飞了出去,叶乔佑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被地面石子硌得钻心痛的脚,不甘心地看着儿子越来越远的背影。
杨左杨右两人,从远远的一人捡了一只鞋放到他跟前,对视了一眼悄无声息地站远了两步。….叶乔佑伸长了胳膊把鞋捡过来,放在面前摆好。做了个深呼吸,仍旧平息不了一脸凶相,咬牙道,“你们俩去把鱼网拿上,把叶炫武给我拖回来。”
这小子样子就像是出去惹事的样子,自己拦着不让,竟敢逃跑!还骑我的新车子,岂有此理!
“佑哥,这十来岁的小孩是狗都嫌得年龄,用鱼网拖不至于吧!”杨左虚弱的声音,“到时候真的脱层皮,您又该心疼了不是?”
“就是,就是啊。”杨右有些木讷地应声,“小孩都这样,狗都嫌弃。您别跟狗比……”
杨左听着杨右的话,气急的想去捂他的嘴,“佑哥,咱们回去吧,宝妮还在家里睡着呢,家里没人。”
叶乔佑从地上爬起来,杨左赶忙上前扶着他穿上拖鞋。
三三两两围观过来的人,都观望着叶乔佑怒恨交加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又听他对身旁的杨左杨右兄弟俩说“你们俩去把他给我抓回来,抓不回来,你们也不用再来了!先扶我回去,请常胜和威武!”
众人听者色变,轻声软语的劝着叶乔佑,不要和孩子计较。惹人生气的孩子到处都是,像叶炫武这样平时很听话,偶尔撒撒野的孩子已经很好了!怎样怎样的说着。
叶乔佑无心理会这些,看着热闹想着事儿不大的人。
一瘸一拐的由杨家兄弟俩扶着,回家去了。看热闹的人绘声绘色地说着,叶乔佑和叶炫武之间的始末。最后传到叶乔佑媳妇耳朵的版本是
叶炫武很痛恨叶乔佑的好吃懒做,和请客时的打肿脸充胖子的爽快样。又因把自家妈气回娘家,害得宝妮没人带。就趁着自家爸,睡着时狠狠地揍了他,替自己和自己妈出口气。
叶乔佑为了自己面子,不畏人言把自己养在偏院的狼狗都派出来,死伤不论的一定要抓叶炫武为自己报仇。
这些话,叶乔佑媳妇听得两眼发直,半天没回过神。
这事不可能!回过神时,自己已经跑在回家的半路上。想到自己是‘离家出走’,眼下已经跑了一半路程了,干脆回家看看算了。
叶乔佑自己没动一分劲儿,就等到自己媳妇就回家,也算是因‘伤’得了福。
杨左杨右亦步亦趋地跟在叶乔佑身旁,乞求的喊着佑哥,说不出其它的话。
叶乔佑不由分说地跨进店门找到一串钥匙扔给他们哥俩。
看着面前两人一脸忧虑的样子,长出一口气。轻缓缓地说“去吧,带上常胜和威武,别伤着他们。”
看着叶乔佑忽然转变了语气,哥俩一头雾水。这话说得让两人心里既莫名奇妙又沉甸甸的。
杨左杨右不太明白,自己这到底是死伤不论的去抓人,还是去保护人不受伤的啊?
可是再想常胜和威武,两人的心里直突突。平时喂他们隔着铁笼子,看到它们龇牙低吠的样子两腿发软,这牵着它们……
“快去!”看着两人在杵在自己面前作沉思状,叶乔佑大吼了一声,两人逃似的向偏院跑去。
再说叶炫武,一路“霞光带闪电”的急驰奔向祭天台方向。到了祭天台,丢下电动车,两步蹬上了两米来高的祭天台。抬起手腕看表,还有三十秒。踩在功德碑的基石,向着缅怀小筑方向挥舞着手臂。
“怎么样?我没有超过你的时间吧?”叶炫武自信满满地对着耳机通话器说。
叶枫乔听着故作沉稳成熟的声音,毫不客气的反问“你是没超,你的小伙伴呢?”
正问着呢,就由手机听筒里传来杂乱的喇叭声。叶枫乔隐隐约约看到了叶炫武身后并立的五位少年。“不错,刚刚好五分钟。”
叶枫乔大方地给了句赞。
叶炫武望着缅情小筑的方向。耳朵里听着叶枫乔的声音,“机会给你,你一定要抓住。条件就是,你们中任何一人受伤,我就收回我给你的承诺!”
叶炫武丝毫不在意的问,“然后呢?”
叶枫乔站在缅怀小筑的阁楼上望着祭天碑前,站立的六个细弱人影,干净利落的说“抓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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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五十四
待叶炫武停止通话,小兄弟几个才七嘴八舌的说话。
“炫爷,你这大热天的把小爷从家里喊出来,就看你这优美的背影吗?”一个个子稍高少年开玩笑的说:“还是让哥几个看你跪祖宗来了?”
叶炫武从功德碑的基石上跳下来,“小爷我怕过谁?谁敢让我跪!”搂着几个人的脖子,几个脑袋凑在一起,低低私语。几句话的工夫,几人意见达成一致。
刚下了祭天台,玉米地里就有异响传来,六人中的一个少年,身子一扑直接趴地上,转着脑袋往玉米地陇里扫视。
几秒之后,趴地上的人站起来,神情紧张又兴奋的,对着兄弟几人轻轻地说:“有人,不止一个。咋办?”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叶炫武身上。
其中一个人挥了下拳头,干净利落地说道,“干他!”另外几人立马响应,摩拳擦掌的要往玉米地里冲。
被叶炫武喊住,“慢着!记住,我们只抓兔子!”又想到叶枫乔说的条件,补充道:“我们一起别走散了!还有,你们注意点,谁要是身上刮破点皮,别怪我给他绝交!”
几人不可置信的望着叶炫武,啥时这小子会心疼人了?还有一个比较冷清的声音响起,“还有要说的吗?”
几个人望着叶炫武,只见手他捂成喇叭状,大喊一声,“抓兔子!”然后,小兄弟几个聊起了天,说起了谁抓到的兔子,兔子归谁等等。
“你站立别动,他们就在你背后!记住捣捣乱就行了!”叶枫乔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叶炫武随口叫道,“我看到了一个灰兔子,你们谁都别跟我抢啊!”说完转身就向背后的玉米地里钻,其他几人紧随身后。
一个小伙伴笑道,“激动的!不能你看到就算是你的,谁抓住是谁的!看你慢的样,等老子抓住可不会白送给你!”
“就是,谁抓住算谁的。不兴(许)让的啊!”
叶枫乔听着筒里的话,看着消失在玉米地的人影,心里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没一会儿,就听到叶炫武压低的声音,“方向不对,再给个方向。”
“现在我也什么都看不见,自己想法,小心些!等等,”叶枫乔突然发现,刚刚还在玉米地里进进出出的人,这么大会儿竟没再出现,难道被抓住了?
“你们趴地陇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最后,叶枫乔也只想出这个办法。
叶炫武听着耳机的话,第一个趴到地上,其他几个人也有样学样。
叶炫武弹跳起来,虎着嗓子吼了一声,“谁都别给我抢!”不说其他人,把他自己吓得神情一滞,回神就朝看到有人脚的方向跑。
同样差点打哆嗦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雷启云,他是听着几个孩发出的声音,躲避着抓自己的人找过来。
另一个是跟在雷启云身后十米之外的人,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雷启云。正想着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抓走。而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他差点打了个哆嗦。
….雷启云听出了叶炫武的吼声,止住了脚步。虽然在逃命,可是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除了王孝男就是叶炫武。
跟在雷启云身后的人也听出了是谁,又是这小子!想到叶炫武在福悦楼几次碰瓷,自己恨得牙根痒痒也无可奈何。这会儿听到他的声音,总觉得不是好事,眉头不由得皱成沟壑。
扶着唇边的联络器轻声吩咐,“大家都注意,我们只抓要抓的,不要惊动其他人。目标在我的正前方,在……”
阴沉沉的天,又在玉米地里,看不到边完全分不清方向。想给同伴说出自己的位置,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心里只觉得憋屈!
手下十几个人,都等着他说出位置,等了半天也没有下文。只听到小头目低咒了一声,“该死的!算了,人我抓,你们小心些,避开无关的人。”
雷启云能听到跟在身后的人的低语声,更让自己心跳如擂鼓。刚放松一点的神经又紧绷起来,让他在心里暴了句粗口,“他娘的,属蚂蟥的甩不掉!”
裸露的皮肤,早被玉米叶子钩拉出了一道道血印迹。由于心里过度紧张,也没感觉到身上又痛又痒的难受。此时身后的人,扒开玉米叶子的声音自己都听得见。
雷启云不在想见不见谁的问题,现在最不想见的是身后的这个人,转了个方向拔腿就开跑。
这里的庄稼地,高高矮矮的分布不匀,连成大片的也只是十几二十亩的样子。
不知雷启云是幸运还是不幸,刚好在这片二十来亩的玉米地里兜转穿梭,才躲开抓自己的人。
但是也因为这玉米地,他辨别不出方向,转来转去不敢出去。遇到追兵就转开,就这样转啊转,完全和叶炫武转错开了。
叶炫武顺着自己看到人的方向,一直追到了大路上,什么都没追到。颓废的蹲在路沿上,等着叶枫乔给他传话。
而雷启云此时像从水里爬出来,衣服被汗湿透,头发成绺贴在额前。这么一通的狂跑后,发现叶炫武几人的声音消失了。
自己脱身希望的小火苗渐渐变得微弱。感觉到自己体力到极限了,真的快撑不住!
一个分神,眼前玉米叶子透出稀疏的亮光,气喘吁吁地想收住脚。由于惯性一步冲出了玉米地,迈进了只到膝盖高的黄豆地。
身前完全没了遮挡,身后的声响告诉自己有人追来,不只一个人,越来越近!
目光无措的搜寻,目及之下除了庄稼地,就是黄豆地的另一端,百米之外的一幢建筑,仔细一看竟然是缅怀小筑!
记得顺着围墙过去,是去镇上的大路。大路上,这伙人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抓自己了吧?思及到此,精神力量再次支撑着他撒开了腿,奔向缅怀小筑。
跟在他身后的人,出了玉米地。没有高高的玉米棵挡着视线,这人立马联络自己的同伴,告知方向。
….叶枫乔在阁楼,看到黄豆地的情形。暴了句粗cao!怎么往这边来了?叶炫武呢?
忙通知叶炫武说,“快回来!缅怀小筑方向,别管啥色的兔子,先收手里。注意安全!”
叶炫武怕自己再走叉了,一直在路沿待着。听到叶枫乔话后,和小伙伴一路狂跑,出了玉米地,便看到黄豆地里的情形。
前面两个追逐的身影,身后跟着的七八个人。前前后后分散在黄豆地,向缅怀小筑方向跑去。也有刚从玉米地里钻出来的人,正跑着要追上前面的。
“这——不会是我们要抓这样的‘兔子’吧?这么多,咋抓?”个子稍高的男孩子有些为难的问道。
“啥咋抓?”一直表现的冷静的男孩漫不经心的回道,“不是一直都想抓,现在都看到了,还能眼睁睁的放他跑?”
“我们六个,他们那么多人……”
“人多不怕,一个一个的摁!”叶炫武板着张脸,说得有些咬牙砌齿。显然是把自己刚刚带错方向的懊恼劲儿,找到撒气的地方了。
六人迅速跟上坠尾的人,叶炫武纵身一扑,把人摁倒在地,骂骂咧咧的“敢和爷抢兔子,你胆挺肥!”
事出突然,被摁在地上。人还不清楚咋回事,被六个人齐力拳打脚踢的头晕眼花,直到倒地的人没有反应。几人才向前面一个目标追去。
叶枫乔在阁上楼,发现跑在前面的这个人,竟有几分眼熟——雷启云?正拼命向这边跑来,上气不接下气一副筋疲力尽的样子。
跟在他身后的人,离他越来越近。坠在他们身后扯成串的人,渐渐赶了上来。跟在最后面一撮的,就是那几个孩子了。
雷启云眼看着缅怀小筑就在十几米外,自己的脚越来越重。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打气,步子还是越来越慢。
叶枫乔一边急匆匆的下楼,一边下命令,语气又急又厉,“叶炫武,带着你的人散了!”
叶炫武戛然止步,喊住了还向前冲的同伴,“别追了,散!”目光里满是不甘地盯着追雷启云的人,心里十分不痛快!没理会几个同伴的质问与疑惑,径自一个人离开。
其它几个人见他拉着脸离去,没出声或者跟上他。不情愿的各自离开,今天太不尽兴了!
缅怀小筑近在眼前,身后的人也近在咫尺。雷启云心里火急火燎的,终于抓到了缅怀小筑铁丝网的围墙,喘息了口气。
就觉得自己领口紧,身子一飘,被狠狠的摔在地上。胸口一重,睁开眼,就看到一只脚踩在自己胸前,压迫得呼吸都费力。
最痛的是后背,这并不算坚硬的土地上,不知道有什么东西,硌在了自己的背上。像是被刀刺进肉里,痛得身子轻轻抖动。
“你不是挺能跑吗?你跑啊?”踩着他的人恼怒得脸都扭曲了。踩在雷启云胸前的脚使劲儿地蹬了两下。
雷启云前胸后背一起痛,难受得发出了两声呻吟,艰难发出声音问,“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你没有必要知道!”踩他的人冷冷地应了一句,双手提起雷启云的衣领,想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雷启云顺着他的力气站稳了身子,忽然发力揪住对方,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自己也因脱力一屁股坐在地上,看对方翻身要起。扣起躺在手下的半块砖,狠狠的拍在对方的脑袋上。
这人趴在地上摇头晃脑的没能爬起来,一只手却死死的扣在了雷启云的脚上,雷启云挣了几下没能挣脱。
眼看着不远处的人,分分钟就到眼前。雷启云弯下身解开了鞋带,抽出自己的脚,顺着铁篱笆深一脚浅一脚的跑。
眼看着就要抓到手的人要跑,跟在后面的人,加快脚下的速度,嘴里叫道,“别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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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五十五
雷启云已经不停歇地奔逃了两三个小时,此时用尽力气扒着铁丝网吃力地走着,胸口隐隐发痛,二次受伤的后背泛着用语言形容不清的痛楚。
感觉后背粘嗒嗒与平时汗湿不一样时闻到一股血腥味,后背流血了,这会儿是又累又饿又痛,真想死过去。
脑袋隐隐的发沉,又听到身后那些人的喊声,惊慌得透不过气来。这到底是什么人……突然间,脑海里想起了方辞和雷梅,这些人是和杀她们的人是一伙的吗?自己如果被抓住,不知道是死是活?心里不禁更加恐慌,焦急。
自己也真是没用!来了那么久,第一次一个人出来就发生这样的事!如果被王孝男和叶炫武知道,牙都会笑掉吧!
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呢?女朋友还没正经交过一个呢,不会就这么英年早逝了吧?
胡思乱想着向前,脚底一阵刺痛,腿一软摔进了脚下黄豆地里。整个人沉没在黄豆叶之下不见踪影。
郭笑河躲在一边,清清楚楚看到雷启云摔进豆地里,半天不见他起来。心里焦急万分,咬牙决定去把雷启云抢回来!大不了以后待在界河北镇不出来,也不想以后没有脸见王孝男。
刚猫下腰,就见从缅怀小筑的院墙内麻利的翻出个人。
找到倒地不起雷启云,扯起他的一只胳膊往肩上搭,连拖带扛地带着雷启云往黄豆地深处走去。
郭笑河刚松了口气,心又提了上来。这人是谁?要救雷启云干吗不往大路上带?大路上不是更安全吗?怎么往庄稼地里面带?、
这人是缅怀小筑里出来,缅怀小筑里有人吗?一连串的问题,弄得郭笑河抓耳挠腮,还是一脑袋的问号。
看雷启云的样子,是受伤了吧?要是有个好歹……想着王孝男那张无赖的脸,郭笑河长出一口气悄没声的跟上。
“喂,老兄啊,”雷启云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你哪位?你想干什么?”
等了一会儿,等不到回音。又问,“我们往大路上跑——比较好吧……他们要追上来了,你自己走吧。帮我带个口信给——朱玉杰,让他来救我。”雷启云气喘吁吁地说完,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回音。
雷启云真撑不住了,身体情况越来越不好,意识和视力都很模糊。仟仟尛哾
目及之处茫茫一片,就连拖着自己的人离得那么近,也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轻轻甩了甩头不但没有好转,好像更严重了。
来不及开口再问,拖着自己向前的人停止了脚步。
“留下他,放你走!”失去意识前,雷启云听到了一男人的声音,脑海里残存的意识就是——惨了!要被抓了!
叶枫乔拖着雷启云,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两个人,听着身后传来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清楚这是被人围了。
被雷启云打伤的那个捂着脑袋走了过来,神色冷厉,“放开他,放你走。”
….叶枫乔没有迟疑,轻缓缓地把昏迷的雷启云放在地上。
小头目扬了扬手,挡住去路的两个人,要上前架起地上的雷启云。
两人手还未碰到雷启云,一个只觉得脑袋痛了一下没了知觉,趴在地上和雷启云作伴了。
另了一个弯着腰发现同伴倒地,忽觉后背一沉,有个黑影从自己上空一闪,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便被人从背后扣住了脖子踹跪地上。
他也只是心惊肉跳的挣扎了一下,被人扪了脑门晕了过去。叶枫乔推开了靠在自己腿上晕过去的人,像推开一堆死物一样。
然后,随意地丢开了手中的武器——半块砖,一动不动任由对方打量着自己。
叶枫乔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受伤的小头目。冷冷的眸光,忽而闪过一抹锐利,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那个小头目确实惊讶,自己来楚墓镇那么久,还没见过谁的身手,能比得过眼前这个人那么快!下手那么狠的!眨眼间打倒两个人,武器就是地上随处可见的半块破砖头。
小头目捂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再看看倒地的两人,不由苦笑不已。自己和手下吃这么大的亏,竟然栽在砖头武器上。
小头目仔细地打量对方,额前细碎的刘海飘在眼前,挡不住他冷漠的眸光,正无情地盯着自己。医用口罩包裹着眼睛以下的脸部,看不清他的长相。宽松的衣服罩在他削瘦细挑的身形上,竟然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柔弱,这种感觉——很怪异。再看看他平板的胸部,想想他下手时的狠厉,怪异地感觉才减轻。
“你是什么人?”
小头目等了一会,不见对方回答。又问,“你认识代福荣吗?”
对方反应迟钝,半晌才点了点头。
小头目又接着说:“地上的人是代福荣要的,你最好让开!”
叶枫乔沉默地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像死人似的雷启云,走开了两步。
小头目见状,对着身旁的两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两人面无表情,紧握的双拳,暴露了心中的紧张,提高警惕向雷启云走去。
小头目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站在一旁的怪人。余光扫到了两小弟靠近了雷启云,对方一动不动。心里刚松了丝气,眨眼间,再次提了起来。
原本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怪人,一个跳跃落地后一个弹跳,一个漂亮的反身踢,准确无误地踢在离他最近的小弟脑袋上。
只是一脚,那个小弟便倒地不起。
另一个小弟见状,弃了地上的雷启云,抡起早早握紧的拳头,连连紧逼叶枫乔。
小头目看着小弟向对方狠狠得挥舞着拳头,被对方玩似的躲开。有几拳明明打到了他的身上,怎么看都和平时打人身上的感觉不一样。
小头目心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今天这事怕是要糟!
眼看着那小弟连连失手,小弟本人也禁不住怒了,跳起踢出一脚。这奋力的一脚没踢倒对手,自己反被对方撂落在地。
….来不及翻身,一只脚狠狠得踩在胸前,把他死死地钉在地上。
“啊”的一声惨叫,众人似乎听到了一声骨头断裂声。躺在叶枫乔脚下的小弟,只觉得胸腔痛得异常,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扬起双手想推开胸口上的脚,手还没有碰到那只力大无穷的脚,那只脚瞬间从身上抬开。下一秒落在自己左臂肘关节处,整条胳膊被死死地钉在地上难动分毫。
小头目看着手下被制服在地,正要喊人上前帮他。又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叫得小头目和其他手下止住了冲上去脚。
等到那人让开,便看到自己的那个手下左胳膊的上臂和前臂以一个扭曲的姿式趴在地上。
几人顿觉毛骨悚然,觉得还是被他一板砖拍晕的好些!
前后不过五分钟,又倒了两个两人。这最后的一个情况很糟糕,胳膊断在身旁,他昂着头看向自己的老大,想向他求救。嘴巴张开顺着嘴角流出了一股血水,说不清是疼痛还是恐惧,让他的面目狰狞格外瘆人。
小头目和其余的手下,被眼前的状况惊吓住了!
这踩折胳膊像踩断枯枝似的,这要是扭人脑袋会不会像摘瓜一样简单?
这样想想,后脖梗子都泛起了凉意,只不过是来抓个人,怎么会碰到这么个难缠的“怪人”!
小头目和余下的六个人直直望着一躺一站的两个人。
躺在地上的人费力地昂着头看向自己人,却看到他们的目光并不在自己身上。随着他们的视线回过头,看到站在自己身旁左侧的人,不知何时绕到了自己右边。
那双冰冷的眸子里,透出一抹诡异的笑意盯着自己的右胳膊。仿佛对自己的右胳膊很感兴趣的样子,想开口问问他,想干什么?惊恐至极的他说不出话,只能微微的发抖和发出粗重地吸气声。
在这个怪人的脚缓缓抬起时,躺在地上的人发出一声惨烈不清的“不要!”昏死了过去。
小头目看着小弟被人活活地吓昏死过去。只觉得受了伤的半边脑袋不在痛,而是发木,木的没有知觉。
那双漠然的眼睛望过来,不自觉得咽了咽口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你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你最好离开,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说完一个抬手和手下全都从腰间摸出一根防身电棒。
这里发生的一切,郭笑河看在眼中。虽然被植被挡着看的不太清楚,但是也看出了,从缅怀小筑里翻出的这个人不太好对付,不然代福荣的人不会站在那里浪费口舌。
只是这个人是谁呢?怎么又会从缅怀小筑里翻出来呢?这么大会儿了,雷先生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会有什么事吧?
口袋里发出一阵嗡鸣声,幸亏把手机调成震动了,拿出手机来显示是王孝男打过来的。
郭笑河心里一阵焦躁,接通后不等他讲话轻声急促说道,“出事了,你跑哪儿去了?”
王孝男不以为意的问,“能有什么事?这么急!还打几个电话。”
听他说话的口气,郭笑河气得想咬他两口,怕被不远处的人听到,还是奈着性子压低声音,忍不住咬牙说:“没事,只是雷先生不知道是死是活而已。”
停了好一会儿,没听到到回音,“你怎么了?你咋不说话了?”
王孝男发出一声像是笑的声音,说话的语气明显不太好,“哈,你佛(说)清楚些。”
“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等这边完了了,我给你打……”突然“砰”的一声,吓得郭笑河一个哆嗦,差点惊掉了手里的手机。
“佛(说)话啊,你佛(说)清楚咋回事?啥声音?”
郭笑河回过神就听到王孝男的叫声。气急地低声呵斥道,“你闭嘴!白吭声(别说话)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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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五十六
小头目带着手下,扬着手里的防身电棒想一起冲上去。
不料对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指着自己。
小头目先是一愣,心生怀疑,这里的人会有枪?
叶枫乔见他迟疑后又想要冲过来的样子。朝天鸣一枪后,又把枪口对准了小头目。
看对方一气呵成掏枪开抢的动作,小头目浑身生起了一丝寒意,这个人怕不是第一次开枪吧?扬手制止了手下人向前冲的脚步。
郭笑河看着小头目,带头把手里的武器丢掉。双手抱头向后退开了一段距离,然后蹲在地上。
“告诉我你现在搁(在)哪儿?……”电话里王孝男还在追问。
郭笑河直接挂了电话,小心的向那两方人靠去。还没等他靠近,就见怪人身后的玉米地里,又钻出一个和这个怪人打扮差不多的人。这个人出现后,弯身扯起雷启云的一只胳膊搭在肩膀上拖着离开了。
郭笑河心下更呐闷,这都是些啥人?镇上啥时候多出来这样的人?自己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郭笑河绕过这两方人,去跟带走雷启云的那一个。
小头目望着黑洞洞的枪口,生怕它会走火或者对方杀人灭口。大约过了十分钟,怪人手枪一收,钻进了身后的玉米地。
小头目无奈苦叹一声,让人抬着受伤的人离开。
而郭笑河绕开他们,追到雷启云被带走的那条小路。只见覆着贴地草的地面,有两道车轮痕迹。顺着车轮痕迹,一路跟着追到去镇上的大路上,再没有痕迹。
郭笑河望着大路上横七竖八的车胎印,根本分辨不出哪个是自己跟着的。无奈叹口气,心里升起不安,更多的是担心雷启云。
这一声枪响,惊住的不只是小头目众人和郭笑河。
还有被关在附近缅怀小筑里的王大小虎兄弟俩,更是将王倾惊得直接从床上跳起。
王倾僵的身子,又缓缓坐了下来。中午送王贤女和心孝送到了叶振山家里之后,匆忙吃了两口饭菜,就急急忙忙赶了回来。
队员看着他熬红的眼睛,劝他休息会。刚闭上眼被这一声枪响惊了个透醒。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感觉比刚才清醒了那么一点点。这声枪响,不会是王大小虎吧?
几天来,在这小房间里躲着,监视王大小虎家,希望能来个瓮中捉鳖。他们兄弟俩没见影,自己熬了一双兔子眼出来。
蹲点的消息已经被散出去了,再蹲下去也没啥意义。自己打算收队,领导不同意只好继续守着。
“王队,咋了?”队员没有发现丝毫不妥,看着王倾难看的脸色担忧的问,“你这刚躺下就做恶梦了?”
“没有。”王倾刚坐下又站了起来,“你在这儿好好看着,我出去看看。”说完就离开了。
王贤女与心孝在叶振山家吃了饭,杨香就收拾了一堆自己种的瓜果蔬菜,放到后备箱里。收拾好后,杨香还总觉得少了什么没拿。
….王贤女也是好久没见杨香和叶振山,拉着他们坐下说着近况。马上要去上大学了,回来的会更少。让他们放心,自己会照顾好自己。
再然后说到方如男,说到方童。等叶乔锐脱口而出叶枫乔时,原本热络的话题冷了一会儿。
还是王心孝拉着王贤女的手要走,几人之间怪异气氛才转为正常些。
杨香望了眼看不见太阳的天,叮嘱开车的司机,“你路上别开太快,时间还早,安全重要。还有贤女,去学校时要把衣服带齐了,这立秋后天变的快……”
叶振山拉着几乎要贴进车里的杨香,扬了扬手,“好了,好了,都佛(说)了几遍了,我都听烦了。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王贤女眼中泛着泪意,面上带着笑意,“我知道了,你们要注意身体,我有时间回来看你们。”
司机在他们依依不舍得挥手告别中,缓缓启动了车子。
代福荣赶到医院,看着受伤的人,脑门的的青筋都起来了。
“荣哥。”小头目带着人恭敬的站在一边。
“这是咋回事?”代福荣看着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的小弟,脸上虽是怒气,语气有掩不住的不屑,“弄出这副样子?”
小头目带着人垂首不语。
代福荣悻冲冲的对着小头目,“阿司,你说!”
阿司无声的做了个深呼吸,轻声说:“原本没事的……突然间就冒出来个人,把我们的人伤了。”
一个小弟张口补充道,“后来他又来了个帮手。”
代福荣挑了挑眉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这些家伙,明面上对自己毕恭毕敬,其实心里对自己根本就不服气。这避重就轻的回答,代福荣装出的怒气腾腾,变得有几分真实了。
“是镇上的人?”看面前的人个个默认,丢下一句,“弄成这个样子,好好想想咋和你们的康哥讲吧!”转身离开。
生气归生气,这些外地人在镇上,挂着自己的名号做事。突然冒出来的人,一定也是知道他们的。知道还把他们打成这样,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会是谁呢?不把自己放眼里的人,想了想,掏出电话,找了个名字播了出去。
“喂,你在哪儿呢?请你过来吃饭,你怎么也没来?”代福荣掩饰自己的不愉,笑得热情,“我亲自去请你,赏个脸,河哥。”
郭笑河坐在成俊小馆里要了一份面,心不在焉地搅着。
刚吃一口,就接到了代福荣的电话,打着哈哈说:“哪里敢让荣哥亲自请,我刚陪着受伤的小弟看完伤,现在在成俊小馆里吃面。
你来不?我请你吃!你看我这记性,您这大忙人,怎么会来小饭馆吃面。要不,在您酒楼的留一张桌子,我这消了饱就过去。”
两人心知肚明,一个打电话来是来问自己行踪的,一个是配合的回答的,哪是真心实意想请人吃饭。“我还不知道你小子,每次都这样佛(说),都没来过一回。好啦,先这样,有空就来。”
….哈!每次——这是第二次吧?郭笑河盯着已挂断的电话,最应该愁的不是这个挂电话的人吗?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又不是自己!
可转念想到雷启云,又不禁皱起了眉头,带他走的究竟是谁呢?
代福荣又拨出一个号码,听话音应该打给手下,“你说他从雷梅坟上离开去哪了?界河北镇?他去界河北镇干啥?……在山河饭庄和郭笑山喝酒?现在他在哪儿?……嗯,知道了。”
代福荣挂了电话,眉头皱得更深。他听到了阿司的话,那个冒出来的人和他的帮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郭笑河和王孝男。
因为他知道,郭笑河和王孝男明面上两个人照面就互怼,私下来关系很铁。自己也接到电话,抓雷启云时郭笑河行离开。
然后就有人去救雷启云,这是一个巧合?电话打出去问过了,就算郭笑河说谎,可王孝男是自己的人看着的,总不会分身。
会是谁?闵成俊不在,还有叶乔佑!想到叶乔佑,但是叶乔佑和雷启云没有瓜葛吧?
代福荣板着的脸色很难看,双眼透着一抹凶光。是不是先去看看再说!
威武与常胜两只大型犬,常年累月的被关在铁笼里。这突然被放出来,当然是撒欢的尽情疯跑。当然若是没有被人牵着脖子里的绊脚绳会跑的更尽兴。
杨左杨右哥俩不敢强拘着它们,更不敢松开手里的绳索。自己个任由‘狗大爷’带着,飞一般的跟着跑。所以,等到这两位“狗大爷”撒尽了欢,兄弟俩也被弄得筋疲力尽。qqxδnew
两人无精打采拽着往前奔得绳索,离祭天台还有一段距离,被那一声响亮的声响惊得打起了精神。感觉这鞭炮响声不对劲,杨左提起了警惕之心,喊着弟弟打起精神去寻叶炫武。
这哥俩随着威武和常胜‘俩爷’,在玉米地里钻来钻去。个把小时过去了,人毛也没见到,两人身上却生起了毛毛地痒意,而且越挠越痒。
两人的内心由担心,慢慢变成了埋怨。怨叶乔佑!怨叶炫武!怨自己个没骨气!连一条狗都得敬着!却又不得不继续找下去。
两兄弟怨气冲天要找的那个人,此时骑着电动车,在一条庄稼地间的小道走着,他的心里也烦闷不已。
为了有一天,能参与到这些事中去。自己用兴趣、用激将、用诓的,带着那几个小伙伴没少操练。今天都搀和了一脚,又让自己退出,想想就不爽!
虽然知道她是为自己好,心里还是有说不出的憋闷和不痛快。
漫无目地的游荡不敢回家,耳边回响着自己跑出去时,叶乔佑在背后的那声吼叫。心里更是愁闷几分,也收了想回家的心。
无处可去!回过神来看到自己身处的地方,脸上溢起了笑容。何必多想,既然没处去,就去找花儿爷去啊!想到这,心情一下轻松要飞起来似的,车速提起向花儿爷的苗林圃方向飞去。
王倾由村里转到村外,不知不觉的到了镇上。经过成俊小馆就看到郭笑河,神情落寞地坐在位子上抽烟。抬脚进了店,在他对面坐了下来,“你今儿个咋那么闲?坐这抽烟。”
郭笑河掂着眼皮扫了他一眼,把烟盒扔给他,“来一根,消消愁,提提神!”
王倾接过烟,烟盒在手指间翻转着,沉思了一下说:“半个小时前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郭笑河愁容的脸上荡起了恣意的笑容,目光扫过王倾泛着血丝的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呵呵,看来这两天守株待兔没待到啊!”
听了他的话,王倾直接黑脸。
郭笑河看了眼他的脸色,笑的更欢脱了。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划了几下,放到王倾一眼能看到的地方,手机屏上是一张手枪的图片。
“你说奇怪的声音,是啥声音?我说,你脸别摆恁(那么)难看啊,吓得我都不知道说啥。”郭笑河嘻皮笑脸的抬起手,在面汤里沾湿了手指,在桌上随意的画了几下。
王倾看着桌上潦草的‘雷’字慢慢消失,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声音生硬,“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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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五十七
郭笑河并不在意他难看的脸色,慢悠悠地抽出支烟衔在嘴巴里,对着王倾抬抬下巴。
王倾慢半拍的明白后,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打着火递到他面前。
郭笑河就着他的手点着了烟,吞吐了两口道,“我可没做啥违法的事,你这是在审讯我?”
王倾真的不明白郭笑河的意思。脑海里过了几遍刚刚说的话,郭笑河的回答让他一头雾水。
“你这智商咋越长越让人捉急了呢?”看着王倾要急眼的样子,郭笑河道,“这事儿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说简单些就一句话,自己查去吧,谁让你是警察呢?”
沐浴在王倾冷冷的目光中,郭笑河看白痴一样看了王倾一眼,“您是警察,这事是归你管的。你时间金贵,我就不耽误你了。——消消食去喽!”
一句喊完,烟盒打火机也收起慢吞吞地站起来向外走。走出门口时又回过头望着王倾,神情严肃,“镇上来了那么多人,你别总待在屋子里,该出来溜达就得出来溜达。”
自己问他听到到什么声音,他给自己一个图片,自己懂。送了个“雷”字,什么意思?扫了眼外面阴沉的天色,就像是自己此刻的心情,沉重的无以言表。
望着街道上,被狂风刮卷起各色垃圾袋与尘土,先是被风扬得高高的然后又扔扔得远远……竟然联想到命运浮沉,心里升出一股无力的悲凉感来。
小跑从后厨出来,看到王倾笑道,“队长,你啥时候来的?”
王倾笑得一脸苦闷没回答。
小跑干净利落地收起碗筷,抹干净桌子。一脸好奇的靠近王倾悄声问,“哎,你抓人抓到了没?”qqxδnew
王倾皱眉望着他,小跑看王倾脸色难看,自顾自地说:“就说嘛,那俩小子打小就奸诈,哪有那么容易抓的,说不准两人早跑外地去了。”
“你也知道我是来抓谁的?”王倾问,“你怎么知道?”
小跑见王倾一脸严肃,老实的回道“打从你们住进他们家对面。下午镇上就有人传开了,我说你也是,又不是没在这里待过,这事哪能进人家里……”
“好啦好啦,你忙你的去吧。”王倾头痛,不想听他再说下去。自己进对面那家,再三叮嘱过房主。房主嘴里说的好好的,转身就说出去了?
这还有啥好守的?收队吧。刚想给守着的人打电话。电话铃声振动起来,是王贤女。
“我们在镇南叉路口出车祸了,你快来!”接通后,王贤女的声音急切的传来,还夹杂着王心孝哭声。
王倾的心提了起来,“有没有受伤……别怕,我马上到。”火急火了地出了店。
叶乔佑打发走了杨左杨右兄弟俩,坐在收银台前发了会呆,脚掌的痛感越来越明显。扳起脚还没好好地看上一眼,就听到楼上宝妮咦咦啊啊的寻人声音。
….顾不得穿鞋,忍着脚痛飞步往楼上去。走的疾速一个不小心,那只痛脚,狠狠地撞在楼梯台阶上。痛得脸都变形之后,稍后脚趾就毫无知觉。
抱起还没完全清醒的女儿上了个厕所,女儿很乖巧地趴在自己肩上继续睡着。
这会儿也不敢把她再放回床上,怕惊了她的睡意后会哭闹不止。
忍着脚上慢慢苏醒的痛感,叶乔佑抱着女儿,深一脚浅一脚的缓缓来回走动。心不在焉地摇着怀里一个担心着外面的那个。
想着叶炫武接电话说到花儿爷和苗圃林……叶炫武在自己面前,鲜少会有明显的情绪波动。看他那盖都盖不住的兴奋劲儿,让叶乔佑心生警惕。
按以往惯例:有这种表情,就会闹点事出来。十次闹事八次与代福荣店里的外地人有关!叶乔佑有不好的预感,貌似随意似地问了一句,“你去哪儿?”
“祭天台!”看着他脱口而出回答后,一脸失言的懊悔神色。
“等一下要和我一块去上坟,祭天台就别去了!”叶乔佑不准他出去,异常坚决的不许。结果就发生了街上追他的那一幕!我可怜的脚啊!
叶炫武的妈——郭雪灵压着心底对叶乔佑的不满,站在店门口向里张望。
店里静悄悄的,没人?走了进去,停在内间门外向里张望。只见叶乔佑无精打采地抱着女儿,一瘸一拐地来回走动。
突然发现白色的地砖上,被他的脚画出血迹斑斑的污迹,心里惊了一下。
真受伤了?不会真的是叶炫武打得吧?不能吧?叶炫武这是要翻天的节奏啊,这儿子真行!看着叶乔佑的样子,心里升起一丝不忍来。
“我来吧。”郭雪灵走上前,轻声说:“你歇会儿。”
叶乔佑忽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暗淡的眸子里,顿时显出兴奋的神彩来。朝思暮想的人就在眼前,激动得差点把手里的闺女给丢出去。看着媳妇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才把女儿递过去。
郭雪灵看到叶乔佑接近喜极而泣的样子,唇角忍不住上扬,轻声嗔怒道,“看你这傻样儿,还不快看看你的脚!”
叶乔佑这才低头看到地面上,惹眼的血迹杰作。只觉得脑袋“轰”了一声,便觉得天旋地转。
郭雪灵看着叶乔佑摇摇欲坠的样子,才记起他晕血。赶忙轻轻的把女儿放在沙发上上前扶着他。
叶乔佑趁势抱住了老婆,哼哼唧唧道,“不行了,不行了,我晕了,我晕了。”
听着他撒娇的耍无赖声音,郭雪灵心里仅存的那点不愉快,此时消失不见了。
脸也板不下去了,“多大人了,你要不要脸。快松开!听到没有?”
“嗯——”叶乔佑拖着音,将撒娇进行到底,“我就抱,我抱自己个媳妇,天经地义!”
郭雪灵撒气的在他腰间拧了一下,也没能挣脱。缓和了语气说:“松手,我把地上收拾一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生了孩子,拖着脐带走道呢。自己脚流血都不知道吗?真不知道这几天,你是咋带的孩子?”
….“嗯,让我抱一会儿,媳妇。”叶乔佑喃喃地说着,声音里有说不出的眷恋,“宝妮想你了,我也想你了。我……度日如年,媳妇,咱不生气了啊,咱好好的可行?”
“行,行。我扶你过去坐,收拾收拾地上。”
叶乔佑坐在沙发上,瞥了地面上血迹一眼,就觉得眼花。赶忙转移视线,注意力放在自己媳妇身上。
两天不见,没看到人时不觉得,现在人在自己面前,忙来忙去的样子,真是咋看咋好看!要多好看有多好看!
目光跟随着忙来忙去的媳妇,也不头晕了,也不眼花了。心里像长开了一朵花美滋滋的,又像喝了蜜一样甜甜的!
郭雪灵把地面收拾干净,又端来盆水放叶乔佑脚边。迟迟不见他把脚放进盆里,抬眼看了他一眼,只见他傻兮兮的笑着,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低声吼道,“你看着我干啥?洗脚啊!”
“嘘!”叶乔佑竖起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后,柔声细语,“媳妇你真好。”
郭雪灵脸上的笑才起了个头,就又听到他接了一句,“要是不吼这一嗓子,就更好了。”
“滚!”郭雪灵哭笑不得的佯装拍了他一下,“别登鼻子上脸,快洗了抹点药!”
叶乔佑的心里美滋滋的,看着媳妇小心翼翼给自己的脚上了药,又仔细地绑了纱布。
瞅着媳妇认真郑重的模样,拉住了媳妇的手甜声粘语地说:“媳妇,有没有想我?我想你想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你看我人都憔悴了!”
郭雪灵绷着脸,眼睛里却有忍不住的笑意。
叶乔佑瞥了一眼,睡在对面的闺女。再打量了下媳妇的神色,手不受控地扯了媳妇一把,把媳妇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救星,又像是抱着宝贝。
“这大白天的你干啥?松开我,快点!”
听着媳妇如嗔似怒的撒娇声音,叶乔佑心里的花,爆裂开来变成无数的点点星火,汇聚成火焰。烧得身体都发起了烫,声音有几分不自然,“让我抱一下,别动就抱一下,可想死我了。”
郭雪灵被他抱在怀里,又听到他低沉的声音。只觉得自己的脸,像被火烤的发烫不在挣扎,温顺地靠在叶乔佑身上。
直到门口传来一声轻咳,两人像偷情被抓一样慌忙分开。
叶乔佑看到站在门口的人,脸上的慌乱没了。露出微微的笑意,笑意里透着一种冷淡的疏离。
“不好意思啊,没想到这大白天的,恁(你们)两口有恁好的兴致。这搞得给偷情一样,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代福荣笑得一脸的熟稔。
郭雪灵有些不好意思,打了个招呼。给他倒了杯水后,抱着孩子上楼去了。
“随便坐。”
代福荣落座后,打量了一下四周,没看到其他人。敛起笑意,审视的目光望着叶乔佑没说话。
“你这大忙人,咋想起来我这儿了?”叶乔佑把受伤的脚抬到沙发上,“我这脚伤了,不好走道儿。接着!”说着摸出包烟扔给了他。
代福荣接过,取了支点上。吞吐了两口才开口,“没事儿,就是走着走着就到你这儿了,想进来坐坐。没想到打扰你们两口子的好事了,嫂子不会怪我吧?”
说起了玩笑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才不似刚刚那么沉闷。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笑。
叶侨佑脸上有那么一丝丝的不自然,“不会,就抱一下也没干啥。这不是前两天闹别扭才好,你也真是会挑时候,这会儿来。”
“哼哼。”代福荣轻轻笑笑,“不会吓到你不行了吧?”
“这哪儿跟哪儿,不会。”
“怎么没看到你店里的其他人?”代福荣随嘴一问。
叶乔佑无奈的指了指自己的脚,“把我弄成这个样子,谁还敢在家待着碍眼。”
话音刚落,两人就听到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王倾的声音,“叶乔佑在不在?快给我找辆车子,我有急事。”
两人看着紧张兮兮的王倾都有些好奇。王倾进门看到两人对面而坐,神情微愣,“打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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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五十八
“没有,你这是咋了?慌恁么很(那么着急)人抓住了?”
叶乔佑的话,让王倾哏了一下,我艹,这是不是镇上的鸡犬,都知道了自己蹲点抓人了?!
“不是抓人的事,是贤女。贤女在叉路口出车祸了,你车子先给我一辆用。”王倾心急如焚,方言都说了,“白佛(别说)了先去看看。”
叶乔佑单脚支撑着跳了跳,要去拿钥匙。
“你这个伤员还是老实点吧,”代福荣拦住他对着王倾说:“我的车在医院门口停着,走几步过去,我陪你一块看看去。”
王倾只想着早点去看看那妮怎么样了,听了代福荣的话,连忙催促,“走走走,快点快点。”
叶乔佑看着两人一起离开,盯着门口发呆。车祸?
叉路口的车祸临近黄昏,所以也没啥人围观。
靠着路边的黄豆地里,一辆四轮朝上的车子。这辆车子前面三四十米处还停着一辆车。
有五分钟过去了,两辆车子上没有一个人下来。
在翻了个的车后方二十米处,一条小路与大路的交接处。叶炫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车祸。回过神想走来着,可想到这场车祸……
自己小路上大路时是个小坡,只是提了那么点点速(好吧,提的有点超了),这——也不能只怪我自己吧,也是他们自己不小心。
翻得那辆车先是为了躲避自己,然后又要躲开后面高速行驶的车子,太靠近路边的黄豆地。黄豆地与路面相差了半人高,一个不小心就能翻进去。果真,这司机就是连番“惊吓”后,不小心连人带车翻进了黄豆地里。
这不是我的错,不是我的错!苍天有眼,黄天在上,厚土在下,过往的各路神仙明鉴!此事跟我有那么点点关系,但是我是无心的。也是那么一丢丢的关系……
忽然听到车里隐隐有孩子的哭声传来,叶炫武收回了胡思乱想的心神。熄了要走的心,丢开身下的电动车,快速往翻了个的车子跑去。
他围着车子看了一圈,发现车门在翻车过程中受到挤压,试了试都没能打开。只听到孩子的哭声,和细声的安慰声,看不清车里的情况。
“你们还好吧?有没有受伤?”叶炫武大着嗓门喊。
“我们俩还好,司机晕了。你能不能帮我把车门打开?先让我们出去。”
这声音有点耳熟,想着救人要紧。叶炫武没多想应了声,“好!”再次试着去开车门,用尽了力气还是打不开。跑到路边寻来半截板砖,“你们俩往那边靠靠,我把车窗砸开。”
“你砸吧。”听到车里应声,叶炫武抓着砖头“砰砰”两声,就把车窗砸出个洞。抡着砖头把车窗上的玻璃碴蹭了几圈,没能蹭干净。
扔了砖头,果断地把身上的上衣脱了。裹在手上,把车窗上的玻璃碴清理干净。
….车里的女人,把一个还在抽咽的孩子往车窗外送。叶炫武伸着手朝车里去接。
“心孝乖,先出去,姐姐才能出去。”
叶炫武听到‘心孝’两个字,伸出的双手不受控地缩回了几分。
怎么会是这俩?叶炫武苦着脸接出王心孝,呆呆地看着王贤女从车里爬出来。不甘不愿地低声喊了句,“姑。”就不想在张嘴说话。
果然,紧接着听到一个,很不想听到带有抽咽的童音,“大侄——子好。”
果然是大侄子,没有侄子三分之二的身高高,没有侄子一半的年龄大,还需要大侄子照看的叔叔!不去看这个小叔叔,保持平视的点了个头,嗯了一声。
那模样那神情,好似心孝是个不省心的侄子喊他叔叔,他不想理似的。
叶炫武和王贤女两人齐心协力,把司机从车里弄出来后。王贤女仔仔细细地给王心孝检察了一遍,还好自己把他护在怀里,连磕伤也没有,只是被吓了一跳。
自己身上被挤压得有些痛,看起来还好,应该没大碍。司机头上有个磕伤,其它的看不出来,只能等他醒来才能知道。
三人站在路边,纳闷地看着停在前面不远处的车。那辆车的尾灯忽然闪了几闪,急速地倒着开了过来停在几人的面前。
王贤女虽然看不清车里的人,但直觉得车里有一道目光锁定着自己。几分钟后,这车的后窗开了个一寸来宽的缝,从那缝隙里丢出了一叠钱。然后,车子一溜烟的跑走了。
直到车子完全看不见,叶炫武惊叫一声,“呀!忘了记车牌号了!”
“算了。”王贤女叹了口气,“先把钱捡起来。”
三人忙着把散落在地上的纸币捡起来。
司机醒的时候,就看到面前席地而坐的三个人,背对着自己数数。“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三十!”
“哇,那么多!”
“哇,那么多!”
司机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的三人,再扫一眼轮子朝上的车,没能明白三人在做什么。只觉得头还有明显的眩晕感,撞伤的地方隐隐作痛。
贤女,心孝,这两个自己知道。这个光着膀子的是谁?
“三千。”贤女语气轻快地说:“有三千呐,没想到有这么多。”
“是哦,”叶炫武有点兴奋的附合了声,想着能不能见者有份。想说的话还没说出来,紧跟着一个欢快的童音响起,“是哦,是哦。”
“三千这么多!”
“这么多,这么多。”
叶炫武相当嫌弃地看了一眼,这个儿童号的复读机。在心里劝自己忽视,忽视,忽略不记。
“刚好咱们仨个人,这人还真会给!”叶炫武的意思要分钱,王小叶迟疑着要不要装没听懂。
然后三人各持己见,纷纷说着钱的事。
司机在他们背后倚树而坐,很想问问他们啥情况。看他们分析或者辨论着钱分不分,完全找不到插嘴的空档。
….这个车祸中唯一的重伤者,用沉默表示自己最受伤的心灵……
当王倾火急火燎赶到叉路口时,就看到王贤女拿着一叠钱坐在那儿。坐在他身边的两人双眼都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钱。大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人没事!
小司机看到王倾后,敛起受伤的表情,挣扎着要从地上爬起来。王倾见挂念的人坐在那儿好好的,忙过去关怀了那个受伤的司机。
地上坐着商量分钱的三位,看到王倾都自觉站起来。发现他身后跟着的代福荣,王贤女不动声色地把钱装包里,没作任何解释。
叶炫武的目光盯着钱被贤女装包里,直到拉链拉上才收回了视线,心里小小堵了一下。
听到王倾问怎么回事时,才打破分不到钱的失落心里。
“是我,”叶炫武面带愧疚,“我从小路过来上坡提速,这边有玉米地挡了视线,没看到车子。这大哥为了躲我,被后面的车给刮带着翻地里了。对不起,车子坏了,还害得这大哥受伤了。”
“人没事就好,车子坏了去修就行。”王倾安慰道,看着受伤的小伙,“小权,等下去医院做个检查。”
“我这就是撞了一下,也没啥大问题。不用去医院了,不用去了。”
“这撞一下的事可大可小,你还是去检查一下,费用我来出。”叶炫武郑重其事的对小权说,“这事我有责任,若不是我突然从小路冲出来,也不会害得你受伤。”
“你小子行啊!”代福荣挂了电话走过来,拍了拍叶炫武的肩膀,“没看出来还挺有担当的。”对于代福荣的话,叶炫武只是看了他一眼没作声。
代福荣也只是说了这么一句,就跟王倾讲,“这天晚了,你们今天就别回去了。我那儿有地方,你们将就一晚。这车你也别操心了,我打过电话了,一会有人过来拖。修好了再给你送过去。”
王倾没回答转头望向王贤女。王贤女神情微怔,“今晚不回去了?那我和心孝去如家吧,我想见见小叶姐。”今天听杨香说小叶回来了,就想着和她说说话。
王倾点点头,“好。”也想到了王贤女要去如家,就是想见见王小叶。
代福荣看着两人一说一答,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从少女养成到做女朋友再到媳妇,王倾真是好耐性!
只是这丫头还是一副无知的样子……转眼看到王倾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自己算是多操心了!过去揽着王倾的肩,“住哪儿习惯就住哪儿好了,今晚赏个脸,吃顿饭总行吧?好了,好了,咱走吧,天都黑了。先回镇上!”
几人向不远处的车子走去,王倾注意只有叶炫武一个人站着没动。就回过头开玩笑的讲,“你不回去吗?不是刚还说出医药费的吗?”
叶炫武看了一眼王贤女,“不是怕出医药费,你先们先去,我电动车还在呢。”
….“炫爷可不会为这俩医药费发烦,他现在逃着不敢进家吧!”
听着代福荣揶揄的话,叶炫武反倒没了刚才的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答,“小爷只不过去抓了回兔子,咋就不敢回家了。只不过是兔子没抓到,有些丢面子而已。”
“是而已,而已而已。”王倾敷衍道,“我们都知道了而已。那现在天黑了,你是不是也该回家了?”
叶炫武迈退上了自己的‘电驴’,犟劲儿地叫道,“小爷丢了面子,当然要找回来才回去。医药费——那小哥你花了多少,只管去镇东电动车行报个数,自会有人给你的。拜拜了各位!”话音落,车子一个回头弯转过,一溜烟的消失在暗色之中。
“我们要找到啥时候?”杨右烦闷地叫了一句,“这天都要黑了,还找不到,我们要不要回去了?”
“你少说两句。”杨左脑海里那声枪响还泛着回音,找了叶炫武近三个时了。看着前面带路的狗爷,好像是没头的苍蝇,在玉米地里乱蹿。这哥俩早走的乏力,无奈被两只狗拖着跟着走。
杨左原本心神不安,再加身上刺挠的一样不好受,心里也烦着呢,就不大想说话。突然发现这片地面上,有一些深浅不一的脚印,看着不像是一个人的。
“这叶炫武小小的孩儿,咋就那么能找事呢?”杨右并不打算停嘴,“你说佑哥也是脾气好,从没真动手揍过他。哎,你说他爷俩要真打起来,叶炫武能不能逃的掉?”
说了半天不见杨左回话,杨右拉了一下杨左的手臂。“还有,上次叶炫武和叶枫若打架,我记得叶枫若不是挺能耐的吗?咋被叶炫武逼成那样还不还手?——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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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五十九章
“你咋那么多事?”杨左提高了音量,吓得杨右怔了一下。
看着杨右有点委屈的神情,又觉得自己不应该对他发脾气。缓和声音,“这眼看着天都黑了,再找不到叶炫武,怕别真地出事了?”
杨右不在乎的说:“在这楚墓镇上,谁不认识佑哥?叶炫武就是惹了事,看在佑哥的面子上,谁又能把他怎么样?更何况,他也不是乱惹事的人!”
杨左深出一口气,奈着性子说:“面子是别人给的,更何况这楚墓镇又不是叶乔佑的,总会有人不给面子。还有,你看看仔细,这地垄子里都是啥?”
杨右顺着杨左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地面上都是凌乱的脚印,大小不一。“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脚印?不是一个人的还?”
杨左看着杨右一脸迷茫的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谁让这是自己弟弟呢。“按往年的规矩,佑哥和炫爷下午该去哪?”
看着弟弟没反应,杨左直接了挡的说:“下午佑哥和炫爷本来是要去给雷梅上坟的!好好的突然间两个人就斗起来,还追出了街,你不觉得奇怪吗?
炫爷吹的那声哨子声,是招集街上那几个小孩的。而且我们出来的时候,佑哥说了啥?让我们护着他们,还让我们带着这俩宝贝爷。”
杨右看着神色凝重的杨左,半天说了一句,“这不是真地要出事吧?哥,你想想,这是要出啥事啊?”
杨左迟疑着摇了摇头,“先找到人再说。”
两人继续被狗牵着走,等看到豆地里,坠着饱满豆角的豆苗棵,被踩的一片一片七倒八折的样子,两人的心提高了几分。
杨右忽然忍不住大声呼喊起来,“叶炫武!叶炫武!回家啦!”
杨左也急得心里乱糟糟的,反正也没有啥办法就由着杨右喊。
代福荣把司机小权送到了医院,又把王贤女送到如家。想拉着王倾去喝酒时,看到陆晓畅从如家里走出来。
陆晓畅看到几人,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打量了,“你们站在这儿干啥?”
看着陆晓畅走出来的时候,几人都没有说话。只是有些诧异的望着她,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旁若无人走过去。没想到,她会主动开口说话。
还是代福荣反应快了些回道,“恁长时间没见面了,和王倾聊几句。这天都黑了当心些脚下,你大着个肚子别乱上(别乱跑)了不安全。”
陆晓畅最不想见到的人就是代福荣,看到他就会不由自主地记起以前种种不快的往事,以及自己肚子里来历不明的孩子。
刚发现怀孕时的恐惧无助,到决定把孩子生下来。陆晓畅潜意识地和以前混日子的人或事,都断的干干净净。所以遇到以前的人,能不搭理就不搭理。
有闵成俊在那挡着,既使有人再看不惯自己,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今天没想到会碰到代福荣和王倾,还有王贤女,就没忍住多句嘴问了出来。也没想他们会有人回答,更没想到代福荣会说关心自己的话。
….多少次回想起以前,自己变成让人头痛的模样,有多少事是他在背后推波助澜?虽然心有不痛快,陆晓畅面上还是带着微笑应道,“平时天黑也没咋出来。今儿个小叶找不到雷先生,我来看看他回来了没?”
“你说的是和朱玉杰一起来的那个雷先生吗?找不到?”王倾已把雷启云来的事,和自己说过,不管怎么说,他也算得上自己的亲戚。王贤女心下焦急,连声询问,“找不到是什么意思?”
“这几天的晌午(中午),他们都是在成俊哥店里叫的饭。今天过了饭时,也没见人过来。我来了一趟,没看到有人就回去了。没多大会儿,小叶过来问我,雷先生有没有来店里吃饭。我说没看到人,小叶就慌慌的离开了。这都好一两个多小时过去了,我来看看,他们有人回来了没?”
陆晓畅的话音刚落,王贤女转身疾步向如家的大门迈去,“小来,亓小来!亓小来!”连喊了几声,也没人应声。
王倾几人随着进去,绕过前台,看里面躺椅上睡着个人,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杨广武!杨广武!”陆晓畅喊了两声,杨广武没有醒的迹象。走上前轻轻碰了碰他,“醒醒,醒醒!”
杨广武丝毫不为所动,大概是嫌吵的烦了,抬腿胡乱踢踹了几下。幸亏是代福荣站的近,扶着她转开了的身子,才免了被杨广武踹到。
门外传来一个带着浓重鼻音地着急声音,“……你快点回来吧,我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还是没找到。你说他能去哪儿?我都快急死了……好。”
“小叶姐!”几人看着垂着头站在门口的人,王贤女喊出了声。
王小叶的眼睛红红的,向几人看过来眸光亮了一下,“贤女,心孝!”随即又暗了下去,“你们来了!”
“刚才听说雷先生找不到了……”王贤女试着问道。
王小叶听到贤女的话,眼中的泪意不受控制的向外冒,带着浓厚的鼻音,“本来我中午的时候,应该去陪着他一起的。没想到我感冒严重,吃了药后竟然睡着了。醒过来就回来了,可我怎么也找不到雷总了。”
“先别着急,说不定他出去玩了。再等一会儿,他自己就会回来了。”代福荣违心地出声安慰,“他也来了几天了,天天在房里闷着,出去走走也可能。你也别太着急了!实在不放心,我可以抽几个店里员工帮你们一起找找。”
说着就掏出手机,“呀,没电了,那——你们先等着,我回去一趟,电话联系。”说着对王倾做个打电话的手式就走了。
找人是假,趁着机会打着找人的幌子,能把人抓到最好!
王倾看着代福荣的背影,想的却是在成俊小馆时,郭笑河和他说过的话。自己当时问的是枪声,郭笑河给自己的是一张图片,一个‘雷’字。
….原来他是说雷先生的事!那枪声呢?再想到郭笑河离开的时候,说镇上来了那么多客人,自己知道的还只有雷启云而已,难道还有别人?
陆晓畅盯着他的背影,轻声嘟嘟了一句,“这好好的人话,他讲出来听着咋恁(那么)假呢?
雷启云意识苏醒得时候,浑身上下很重,也很痛。彻底醒过来,发现自己是趴在一张不大的床上,不知道睡了多久。胳膊被头压地木麻,动弹不了。想翻翻身都很困难,微微动了一下,后背伤处有种刀割般地痛感,蔓延整个后背。
没办法动,只有抬起僵硬的脖子,转动脑袋打量一下身边。这是一个小房间,前后墙开了两个大窗,房间显得格外明亮。房间里只有自己身下一张一米来宽的床,这恐怕是雷启云这辈子睡过最小的床了。
床对面墙边摆了一张小桌,小的只放了一个热水壶和几个倒放的杯子。桌子两边各放了一张高脚椅子,靠近门边的墙,摆着一个放脸盆的架子,架子贴墙一人高的地方钉着一个木筒,筒里放着牙刷牙膏。
一单扇门是打开着的,能看到院子里红砖铺的地面,打扫地很干净。能从打开的门里看到院子里树叶茂密,绿盈盈的随风摇动,还能听到树叶摇动的声音。
雷启云不知道自己,是被抓还是被救了?要是被抓不该是现在这样子,要是被救自己应该在医院吧。动了动嘴巴,只觉得嘴唇干涩,嘴里一阵恶苦,想喝点水,更想吃东西,很饿。
目光所及之处,一个热水壶,几个水杯。没有能进口的东西,咬牙忍着痛,好不容易要坐起来时,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雷启云地第一反应就是趴在床上,装睡。外面不只一个人,来人并没有进屋,就在门外,能听到他们低低的说话声。
“他怎么样了?”一个声音听起来低哑冷漠,一时难辩男女。
“今天没有再起烧,应该没有大碍。”是一个听起来温柔的女声。“小叶今天也好了许多,只是有些发愁,人找不到该怎么办。”
“有没有其它的事?”
“有,现在镇上可热闹了!除了闵成俊和叶乔佑在找雷先生,王倾也在如家住下了。好多人都看在朱玉杰给的酬金丰厚,自发地去找雷先生。
就连代福荣,不知道安的什么心,也在让人找他。
最奇怪的就是,王倾守了两天没抓到人。那哥俩竟被人装在麻袋里,送如家门口了。
还有,现在方童她爸在医院住着,亓林,代福荣还有王孝男,这三个轮番去看了他,明着暗着都是在问知不知道方童去哪儿,不过啥也没问出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温柔的女声再次响起,“对了,我一直忘记给你讲了,贤女车祸的事不是意外。听小司机说,那天他们从叶家寨出来时,就觉得有车跟着他们,他们路上多绕了几个弯,那车还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出了镇还是没能甩掉,原本小司机想停在镇上待一会,心孝有点闹脾气就没停。
走到叉路口那段路,小司机想加速甩开那车,没想到叶炫武会从旁边小路蹿出来。避让时,被跟着那辆车给撞了。那车撞了人还没走,看到贤女他们从车里出来后,丢了些钱才离开。”
“王倾都查出什么了吗?”
“没有,他当时在镇上。后来赶过去的时候,还是代福荣开车过去的……”温柔的女声停顿一下,应该等对方回应。半天没听到对方的回应,这个声音轻叹一声,“算了,其实我想再劝你放弃来着。看着现在的情况,话到嘴边偏偏说不出口。”
对方看了她一眼,好像在说,你都说出来了,还有什么说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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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六十
安静许久,就在雷启云以为外面没人的时候。那个冷冷的声音才悠悠的响起,“我等了快十年,比谁都想早点结束这件事。一直毫无头绪,现在总算热闹起来了,一定要有个结果!只是……现在有个东西,我还不清楚。”
“得——比起你来,我守住你这个秘密就不算什么了。好了,你……注意安全!我走了。”
“路上当心。”然后就听到一个脚步渐远的声音。
又过了好一会儿,外面沉寂的只能听到树叶摇动的声音。
雷启云小心地睁开眼,向门外瞄了瞄,不见有人影,也没听到其它声音。
扫了一眼桌上的水壶,越觉得口苦舌燥,干干做了几下吞咽的动作,喉咙干涩的更想喝水了。
强撑着乏力的身体试着动了动,脚底和背上撕裂般的痛。让他止住了起身地动作,只能扭着头望着水壶干瞪眼。只瞪得脖子无力地垂下,脸埋在枕头里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死了没?”雷启云被突兀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
是先前门外说话的其中一个,那个男女难辨的声音。转头就看到戴着白手套的两根手指,夹着个水杯放在自己脑袋边上。
雷启云扭着头想看清身旁这个人,穿着连帽子的宽松t恤。帽子罩在头上,脸上还带着医用口罩。只有一双深如潭水眸子盯着自己,让人感觉到冷。
看了半天,一时竟难分清是男是女。
雷启云想从男人女人的特征上分辨一下,直到脖子扭酸的不行也没分辨出来是男是女,最终选择放弃。
这人把水杯又靠近雷启云一点,“喝不喝?”
雷启云看着几乎放到自己脸上的杯子,费力的仰起头张着嘴巴,就着这个人的手喝了一大口。
从这只端着杯子的手,雷启云猜测到这只手的主人,要么脾气不好,要么不会伺候人。要不谁在喂人喝水时,会把手越抬越高?喝水的人要么变成长颈鹿,要么内力深厚,不然不是渴死就是气死了!
“这么弱?”那人凉凉的说了一句,反身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转身坐在桌旁的椅子上。
“是你救了我?”雷启云望着他,想从他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
原本他平淡的眼眸中,听到雷启云的话,目光变得有些复杂,盯着雷启云看了一会儿,没有回答。
“是你抓了我?”听到雷启云的再次询问,对面的人愣了一下,继尔就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望着他。
雷启云显然是不太明白他的眼神是何意,有些迟疑的问道,“那,这里是哪里?我怎么在这儿?我是谁?”
雷启云问完就从对方的眼睛看到了一抹戏谑地笑意,“你伤的,不是脑袋。”
听了他的话,雷启云才明白那眼睛里的笑,不是他看到得那种真正意义地笑。虽然不太想承认,可事实上就是被嘲弄了。
….索性继续装傻,“我知道脑袋没受伤,你什么意思啊?”m
对方不太想和他说话,站起身来丢了一句,“好好养着!”就走了?
雷启云看着洒脱的背影,松了一口气。肚子咕咕叫起来了,口渴的不行,只就着别人的手喝了口水。这又渴又饿的,不给吃喝还好好养着?说的好听,怎么养?饿养啊?
雷启云艰难地坐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的东西一目了然。根本没有能入口的东西,除了桌子上放的水。
不受控的吞咽了下口水,肚子不停歇的叫起来,有越叫越凶的趋式。
外面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有人来了!雷启云再次趴倒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装晕。
来人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雷启云能感觉出来,他在看着自己。
“笨南瓜,你来了没?小爷守了他两天了,你不来我也不管了!”是叶炫武不奈烦的声音,雷启云此刻只觉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原本心里只是想着除了王孝男看见谁都可以,哪怕是抓自己的人也行,完全没记起他。怎么会忘掉叶炫武?此刻听到声音才想起他,他来完全是糟心的吧!
“行了,别装了。”叶炫武盯着雷启云血迹斑斑的后背,把一件东西扔他脑袋上,“我知道你伤的不是脑袋,别当自己是植物人了!赶快起来吃饭。”
听到是吃的,雷启云果断地清醒过来,动作虽称不上麻利,还是坐起来。察觉到叶炫武似有似无的笑意,还有那抹很有深意的目光。
雷启云心口堵了口闷气,这是又被一个破孩子给鄙视了啊!好想硬气的甩了他递过来的碗,可是看着色泽鲜亮透着诱人香味的鸡蛋汤,还是乖乖的接过来喝着。
“你衣服破了,我找了老半天,才找到了你能穿的,等下试试!”雷启云哪里有时间理他,恨不能一口连汤带碗全塞进嘴里。
“你这伤是被兔子撵的吗?”雷启云差点呛了,腹中饥饿感促使他没有回答叶炫武的话,而是一口气把汤喝了个精光。
叶炫武手里捏着个勺子,试了几次,也没瞅着机会,放进雷启云盖在脸上的碗里。
只到他喝完了汤,伸着舌头把最后一块鸡蛋卷进嘴巴里。拿开盖在脸上的碗,才看到叶炫武一脸纠结的举着个勺子。
雷启云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地笑。
叶炫武把碗接过去放桌上,拉过一张小椅子坐在雷启云对面,“你还没说呢,我那天也去抓兔子去了,怎么没看到你?你这伤真是被兔子啃的?”
兔子啃的?我又不是胡萝卜,谁告诉你兔子能啃出这样的伤来?不过说真的,自己还真不知道是被什么东西弄伤的?
看来直觉不想看到他,还是挺准确的。你听他说的这话,能把人气晕!
兔子啃的!你敢想,我也不敢认啊!这话要是说别人,雷启云肯定是忍不住笑出来了。这是在说自己呢。这只是自己一个人走开一会,就搞了一身的伤,真是没用!
….“四平八稳的庄稼地,还不可着你的劲儿跑,咋就能跑出伤脚伤背来?”叶炫武对雷启云的伤,表示好奇的同时也不能够理解。就算是打斗,也不可能弄出这样的伤口来。一个在脚底板,一个在后背。
“你到底是咋伤的?说说呗,我也不会笑你。”
雷启云不动声色的看着叶炫武,你小子还说不笑,那脸上明摆着兴灾乐祸的样子,你当我瞎啊!我伤的是脚和背不是眼睛!
雷启云自醒后喝了几口水,喝了碗鸡蛋汤后,才觉得自己的胃才被打开,饥饿感更重了。脱口而出,“还有没有吃的?”
他身上显现的病态,说饿的样子,叶炫武就觉得他可怜巴巴的,。可自己更想听听,他怎么落成现在这个样子,不算过份吧?
“有,不过要等一会儿。哎,先说说咋伤的?我在这看护了你两天了,你打算咋谢我?还有医药费呢?”又瞅到了被雷启云扔到床角的衣服,“还有那件衣服!”
看护了两天?雷启云沉默表示不理解,自己只是晕了一下,怎么能算看护了两天?
想到先前见识过叶炫武的技能,现在怎么看,都觉得他脸上写着算计两个字。虽然用算计这两个字形容个小孩不太好,可除了这两个字,没有词比这两个字来形容更贴切啊。
看着叶炫武瞪圆了眼睛望着自己,雷启云神情木呐的点点头应了句,“两天?怪不得那么饿,吃的呢?”
“……咋傻不楞噔的?只知道吃?难道是真的伤的脑袋了?”叶炫武怀疑的目光让雷启云无语。
我睡了两天,你两天不吃饭不饿啊?怎么看都觉得这小子是装出来的,故意刺激自己,真想扑上前狠狠揍他!看着他用看傻子似的目光看自己,无力道,“我这是饿的难受,有没有吃的快拿来啊!”
“哎,”叶炫武对于雷启云叫饿无动于衷。突然想到了什么,凑近了雷启云轻声讲,“我问你个事……”看到雷启云点头,才接着说:“笨南瓜真的是你弟弟?”
雷启云望着叶炫武,心里想着:怎么刚才说兔子,现在又说南瓜的?南瓜就南瓜,还笨南瓜?笨南瓜怎么就成了我弟弟了?不,我弟弟怎么就成了笨南瓜了?
雷启云不敢脑补把王孝男脑袋换成南瓜的样子,那太恐怖了吧?到底是说什么啊,不能说点正常的吗?
我在给你说饿,饿的不行,你小子就是装是吧?要是想笑话我?你也说点我能听懂的啊,你这说的我也听不懂,也没意思不是?
“哦,”叶炫武看着雷启云望着自己不说话,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你没听懂笨南瓜吧?笨南瓜就是外号,外号你懂吧?就是一个人除了名字之外,熟悉的人喊他的绰号,绰号就是外号。”
谁要听你解释外号了?雷启云忍着眩晕无力的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所以呢,外号我是懂的。只是你只在这说外号,你也没说本名啊。我还是不知道,你说笨南瓜是谁啊。
我只是饿了,想要点吃的。你这东拉西扯的想干啥呢?雷启云觉得自己内心在流泪,自己就是晕了一次,再醒过来而已。这个老玩深沉装大人的少年,为什么变得像个话唠?像话唠也就算了,为什么又有点二?
叶炫武看着雷启云望着自己也不说话,也起了疑心。这优雅又精明的人,现在咋傻呼呼的不说话,难道真的伤了脑子了?
老天此时表示很无奈,你觉得他像个有点二的话唠,他觉得你伤了脑子有点傻,我也很无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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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六十一
雷启云正苦恼看着他,他突然旋起一阵风地出了门,然后就听到他大声的叫着,“笨南瓜,你可算来了,你快看看你哥咋有点傻啊,是不是伤了脑子了?我问他话,半天也不回答,只知道要吃的!”
雷启云没听到回答,只觉得堵在心口的那口气,直冲到脑门上去了。傻,我有点傻,只知道吃?我只知道吃,你才只知道吃,你们全家都只知道吃!
直觉告诉自己,来人也是自己不怎么想见到人。
叶炫武还在和来人说着,雷启云傻了的话。而雷启云完全忘记了,叶炫武还是个孩子这个事实,心里控制不住愤愤不平。
果真眨眼功夫,也就在雷启云平稳了下情绪。抬眼就看到,门边倚着个一脸灿烂笑容的美男子。看着雷启云望过来,扬了扬手里的保温桶。
雷启云被那一口白牙闪了眼,低下了头。想着不管他说什么话,自己全当没听见。别真的自己没死在伤上,死在这两个人的唇枪舌剑上。
心里这会儿反倒有些责怪救自己的人,是在救自己还是在折磨自己?这精神上的折磨,远大于肉体的疼痛啊!
“你还好吧?”
雷启云完全没想到,王孝男会心平气和的和自己说话。声音温和的像来自朋友的问候,有点傻眼望着他。
再听他语露关切的说:“你受伤了,被救回来时昏迷不醒。又烧一天一夜,今天才好些。医生说你一两天没吃东西,现在只能吃些——软、饭。”
雷启云被他咬重停顿的‘软饭’两字,说的眼皮跳了一下。看着王孝男递过来的稀饭碗,上面还贴心的放了点咸菜。心里有点难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里慢慢滋生。
“谢谢。”
王孝男在他对面小椅子上坐下,看着雷启云小口吃着稀饭。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像是很满意。
直到雷启云吃完,还眼巴巴的望了眼保温桶。王孝男收回碗,“你现在不能吃太多,又不运动,吃多了不消化。”
雷启云又听了他一遍叮嘱的话,才觉得这是真的,点点头再次说谢谢。
“你除了说谢谢,没有其它的话要说吗?”王孝男笑容敛起,声音却没变。
雷启云不明白的看着他,又想到上次的交流。这家伙不是在这里受的委屈太多,心里长扭了才导致他性情阴情不定,让人难以琢磨。
凝视了他几秒开口道,“你帮我转告朱玉杰和王小叶几句话,让他们别担心,我好好的,过几天就回去。”
王孝男没有应声,只是在雷启云说话时,点了下头。看他说完几句后没有再讲话,就问,“就这些?没啦?”
“是你救了我?”许久,雷启云受不住王孝男定定的望着自己的眼神。
王孝男眼睑微微低垂,脸上漾起一抹笑,“不是。”
….雷启云点点头,语气淡淡的,“那——揍我的人是你找的吧?”
王孝男神情微怔,挑眉看了他一眼。继而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却是没有说话就是默认了。
“现在气顺了,所以才能这样,心平气和的和我说话?”看着王孝男不置可否的样子,雷启云有些无奈,“要是揍我一顿,你可以心平气和。我让你揍就好了,何必麻烦别人。”
“我怕累。”王孝男温和的接了一句。
雷启云听得火大,先侧身躺下后趴在床上,脑袋又闷进了枕头里。
王孝男看着他的样子,有点忍不住想笑。轻咳一声,“你想休息就休息吧,好好养着,养好了就回去。”
“回去?”雷启云抬头,“我这样子怎么回去?再怎么样,也得等我能下地走动吧?还有,多准备点吃的放这里。充电器,水果再买一些。还有饭食要以荤为主,我不喜欢青菜稀粥……”
忽然听到外面叶炫武叫嚣着,“不行,重来,你太快了,我跟不上。你慢点,我这刚练跟不上!”
雷启云眉头深皱,“最主要的是,让叶炫武离开这儿,我想清静一点。”
王孝男原本站起来的身子,又落在了椅子上。一脸好笑的望着雷启云,语气丝毫没有人情味儿,“要求挺多,我为什么要给你弄这些?”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给我送吃的?”
“因为我们是——亲戚,表哥。”
雷启云这会觉得自己就是只兔子,喉咙被草堵了,说不出话。表哥?哪门子的表哥?我是你哥,不是表哥!
心里这样想着,可看着王孝男脸上,那抹随时都可能消失的笑容。雷启云毫无骨气地妥协了。表哥就表哥吧,总比给自己划清界线的好,表哥也是哥不是?
“不管叫什么哥,总是亲戚。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间房子里急死吧。”
“让叶炫武留下陪你解闷。”
你是让叶炫武留下把我气死吧!“不用了!我还是一个人静静的发呆吧!”雷启云一口回绝。
王孝男看着雷启云的样子,听着他的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许多。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上有些忍俊不禁的笑意。“你自己能走的话,可以到外面坐坐。吹吹风,晒晒太阳。至于叶炫武,不是我找来的,我没有那个本事让他走。”
雷启云没有说话,只是垂在床边受伤的脚来回地晃悠。
“你脚上的伤,只是被碎玻璃扎了,已经休息两天可以试着动动。别懒在床上不动,真的残了,没人会赔你一只脚!
对了,我还没问你,朱玉杰刚一离开,你就变成这样,你可真本事!咋弄的啊?……不会真的像叶炫武说地抓兔子,兔子撵的吧?”
雷启云听着王孝男挖苦讽刺的话,一口老血雷启云在胸口,是喷不出来,咽不下去,别提多难受了。m
….看着雷启云趴在床上装死,王孝男无奈似的叹口气,“唉,原本以为你来了能帮我一下。现在看来,是啥都别想了。你呀,好好养伤,养好了从那儿来回哪儿去。省的这点子人多操心!”
雷启云抬头望着他,“你嫌弃我?‘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回哪儿去?我可以走,但前提是你和我一起走!”
雷启云重复一遍他的话,才明白,王孝男从一开始说养好伤就回去。是让他离开楚墓镇,而不是他想的离开这个养伤的地方。
“和你一起走?哼,”王孝男脸上的笑容冷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走?”
“带你回家。”
回应他的只有王孝男从鼻孔发出的不屑地冷笑,和一个决然离开的背影。
雷启云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床上许久不见动弹。
再说那天,代福荣在如家门口与王倾他们分别后,立马去了福悦楼。
急匆匆的直达顶楼,一个超大的套房。等他进去时,客厅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
一个就是头上还绑着绷带的阿司,另一个先前开车的司机。还有一个穿着长裙的女人,那女人对着镜子坐着,只能看见一个妖娆的背影。
代福荣进来习以为常的,看着像是在玩木头人游戏的三个人。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几人一时间相对沉默无语。
最终那个司机开口,“荣哥,现在事情这样,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代福荣嘴里发出一声轻笑,脸上没有半分笑意,“哈!康哥这话是啥意思,我咋不懂。”
自己行动前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半途让我打电话我也打了。现在事情出了叉子,就想让我出来担着吗?更何况这事,说到底跟我有啥关系呢?
我把名字都无偿借给你们用了,还想怎么样?这些话,代福荣在心里想着,现在还不是能说的时候。
康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扫了一眼低头坐在一边的阿司,又看了眼旁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女人,“这事……”
那女人头都没抬,只是挥挥手制止了他的话。声音有些沙哑,喜怒难辨,“荣哥,这事儿在你的地方,麻烦你多费费心。阿司,你把事情详细的和荣哥说一遍。”
代福荣神色变得凝重听着阿司把事从头到尾说一遍。听完之后,眉头皱成一把,“你是佛(说),那人拿着枪?不会是玩具忽悠你的吧?”
“不会,”阿司说的肯定,“是真是假,我还是能分出来的,再说他还朝天开了一枪。”
代福荣想了想,又问,“你没看清那人的模样?”看阿司点头,又说:“那人有多高,是胖是瘦?”
阿司想了想答,“先出来的那个,中等身高,体形削瘦。穿的衣服松松绔绔。后来接应的那个,个子要高些,只是他们都戴着口罩帽子,看不清样子。”
代福荣听过陷入了沉默,好一会儿才说:“枪这个东西,我们这底下真是少见。不过,这几天确实有这么两个人,这哥俩是带着枪。”
看着康哥望着自己目光,代福荣咧咧嘴角接着说:“这哥俩不是阿司说的那俩个,这哥俩的身手没那好。他们真的出现在附近,有可能已经被人给抓了。这枪……这个事真的难说。”
“那俩个人,真的没有办法吗?”那女人一直坐着没动,听着她的语气,似乎并不是很在意,“没有办法就先这样吧。方童找到了没有?”
代福荣听到那女人问起方童,脸色变了变。“我已经让人在找了,只是现在还没信儿……”
“那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呢?”那女人的声音虽然沙哑难辨喜怒,但是这一句,代福荣还是听出了她很不高兴。“不会这个也不知道吧?”
“医院里有你的人,就在你眼皮子底下,突然不见了?”康哥的话问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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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六十二
代福荣想到这个事,心里也十分窝火,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但听到康哥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心里十分不爽,“医院里可不只有我的人,也有你的人。现在人不见了,这错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还有亓林,真是一点用也没有,怎么会一点信儿也探不出来!
“在你的一亩三分……”康哥声音含着讥讽。
“我的一亩三分地上,”代福荣怒火高涨,红着脸叫道,“我的一亩三分地上,你们干啥事也没问我!抓个人没抓到就算了,还弄得自己一身伤。你打着我的名头,就算不我在乎啥名声。这样大张旗鼓真有个好歹,我是不是要到派出所去聊聊!”
“那么,”康哥没来得及还口把话说完。
那女人冷冷的声音响起,“依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没什么意思,”代福荣悻悻地说,“我承认方童这事上,我做得有不到位的地方。但是雷启云这个事,要是有啥状况,能提前给我佛佛(说说),我心里也好有点谱。
还有,你们有啥消息,最好能告诉我一声。被人蒙在鼓里,还要替人背锅,这事搁谁身上都会心里不爽。”
那女人没有出声点点头算是应了。
康哥神色不愉地看了眼女人,女人点起他的名字,“阿康,记得荣哥的话。”
康哥张了张嘴想说话,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点点头算应了。
那张看着不爽的脸,此刻落了下风而显得不甘神情。代福荣看在眼里,心情变得好了许多。记起刚才在车库看到自己的新车,车脸蹭刮的变形样子。刚好点的心情顿时没了,“叉路口的车祸是你干的。”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虽然自己认定了是康哥干的,也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车子是自己新买的,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变成了肇事逃逸车了,心里怎么会舒坦。
此刻看着康哥默认的样子,代福荣没好气地叫道,“你知不知道你今儿撞得是谁?要只是你自己一个人,就是撞死也没关系。那车里的人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往后你我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你以后做事不和我说,就先过过脑子!我不想啥都没得到,就先惹上不必要的麻烦。还有,要是不会开车就不要碰!还是那句话,你死你活与我无关,要是李总有个好歹,你死也赔不起吧!”
车祸这件事太突然了,完全是意外。还是个惊险的意外,阿康自己当时吓得心要跳出来一样。自己没有忽略,当时车翻时,后座的大姐握成拳的手,那手好像是握住了自己的心,真怕她一用力把心捏爆了。
看着车里的人没事,自己也松了口气。自己也是不明白,为什么要跟踪那辆车子?听令行事,只是没想到会发生那么严重的事,还好有惊无险。看了眼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女人,康哥的脸色难看:“李总,车祸的事……”
….那女人挥手制止了他的话,“今天的事是个意外。荣哥,那车子先放一段时间再说。修车的钱我出。”仟仟尛哾
代福荣扯着嘴笑了笑,“那倒不用,这点钱我还是出的起的。李总,你这次来能待在这儿多久?”
那个被称呼李总的女人,在镜子前侧了下头。代福荣知道她是在镜子里看自己,“这个问题你问过我两遍了,这么急切的问我,你是想我离开还是多住?”
代福荣摸不透她的心思,也不敢真惹毛了她,笑着说:“你高兴就好,你随意,你随意。”
“废话少说,做好正事!”李总冷冷的丢了一句,身形婀娜回了房间。
阿司看着代福荣和康哥两人相看两厌的神情,把自己的头低得更低些,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第二天,朱玉杰复印了近百份的寻人启示。到处张贴,上面还写着提供可靠信息的,有丰厚报酬。
寻人的人,除了朱玉杰和王小叶,王倾,还有闵成俊外。
派出所也派出了仅有的三五个人。还有更多的,就是镇上的闲散人员。就连代福荣,都来问过几次了,还派出人到处找。
了解代福荣的人,都在猜想他的用心。可是看他脸上那担忧和急切的神情,一时也分不清,他是为了讨好王倾做做样子,还是真急着找人。
还有三个月的时间,代福荣的内心是焦急与烦躁的!他现在只想把镇上乱七八糟的事平息了。筹划多年,自己好不容易现在有能力,一定要把守将会办起来。
可是拿着守将令的叶枫乔不见了,今年就算是叶枫乔不出现,守将会也要办起来,找时机逼叶振山交出守将令。
他要在自己老爹十周年的忌日,将守将令碎在坟前,以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可是现在突然之间,镇上又多起事来。心里不免急燥不安,怕耽误了守将会的事。
五姓寨!代福荣愤愤地想着,五姓寨,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
五姓寨就是闵、杨、叶、雷、王这五个姓。
楚墓镇和五姓寨是有来历的,相传西汉时期。流经今楚墓镇北皂沟河两岸,繁生出一种奇异的花。此花乳白色,有巴掌大,无根无叶,时隐时现,一日三变,无以寻根,故名无根花。
四方百姓竞相观赏,遂成天下奇闻。
当时诸侯割据,百里为王,楚王国在颍州府称王。当朝娘娘(王后)得知奇花奇闻,携幼主楚太子前来赏花,太子不幸染病死去。
楚娘娘将太子葬于此土之上,忍痛返回颍州,却难以向楚王说明花的形状。
楚王宠爱的太子夭亡,责怪娘娘的同时不忍太子异地孤坟。在已故太子身边的侍仆中,寻得力的人,设太子墓守将和伺守共五人,来看守侍奉太子之墓。
这五姓寨的形成之初,只是太子墓守将及伺守携家眷就此而居。为怀念太子,特于每年十月十五,到埋葬太子附近的地方植树,添坟祭奠;原本只有几户人家的地方,经过年复一年繁衍生息。和有些人在此地卖茶开店,世代相传,逐渐形成集。
….现在五姓寨中的五个姓氏,就是当时太子墓守将及伺守的姓氏。是楚墓镇的老户大姓。其他的姓氏,有的是先辈逃荒或者后来人口迁移过来的,虽然人口增多,但是这五姓的人始终最多。
五姓守将会,是每年十月十五为祭奠太子而举办古会。在这一天会有各种各样的小吃小玩,各种货品拿出来售卖,还有大戏杂耍之类的。
最隆重的莫过于五姓寨的传守将令,所以这天又被叫守将会。所谓的传守将令,不单单是一个仪式,而是通过比拼谁有能力,谁就有资格拿到守将令。
比拼人也是有条件的。首先要是五姓寨的五个姓氏家族中人,由自己姓氏的人推选出来后,才能参加。
其次年龄要在十三到十八之间。在这个年龄界限之内守将令的持有者,成婚即让出守将令的持有。为什么这么定?不知道,这就是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规矩。
代福荣对守将令知道的也仅此而已。以前听家里的长辈说过,就算是没有守望将令的轮替交接,也还会把守将令请出来,到太子墓前一起祭拜。
代福荣也只是见过两次守将令会。是把守将令请到镇西南方的祭天台,而不是太子墓。而让他神往的守将令,却一次也没见过。
真正的太子墓,经历了种种磨难,最终没躲过被破坏。就是太子墓被毁之前,五姓寨里有一姓人为躲避混乱,全族迁走。守将令失踪,一度被认为被那一姓人带走了。
后来一切安定下来之后,守将令又从闵家,就是闵成俊爷爷手里拿了出来,守将传令会又重新开。
代福荣的爷爷就一直在跑动四家,想着五姓寨只有四家,能不能把自己这一姓加上,努力了到死也没能如愿。
这余下的四家,都有保管过守将令。叶乔佑就是上一个守将令的持有者,代福荣见到的守将令,也只是叶乔佑拿到的刻有祥云雕刻的木盒。木盒也就两盒烟的长度,一烟盒宽厚。
守将令的真容他没见过,因为他没有资格。
要说对五姓寨和守将令,他还知道什么。那就是自己爷爷和爹在家里谈论守将令时,那种渴望而不得的愤恨。以及向自己絮絮不止的诉说,一定要得到守将令!守将令,就是对五姓寨对自己这一姓欺压的最好报复。
还有一个说法,守将令就是能打开太子墓,取出陪葬宝物的钥匙。这个说法代福荣是不相信的,太子墓早已经被毁,代福荣认为这并不是真的。
为什么一定要拿到,拿到守将令这是当初祖父辈的想法,至于自己……或许是几辈人的夙愿,或许只是想争一口气。把五姓寨最看重的东西,踩脚下那种快感无可替代。
代福荣没想过这些,只想着一定要拿到!一定要得到!就是一定要!
从叶乔佑拿到守将令时,代福荣就刻意的接近讨好他。想通过叶乔佑,看上一眼守将令。
可是从叶乔佑把那个刻祥云的盒子拿回家后,无论自己用什么方法,他就是再也没拿出来。
更没想到的是一年未到他就结婚了,按规矩叶乔佑要交出守将令,可是他还是死死的把着不放。
代福荣记得从叶乔佑结婚后,就看到自己爹在镇上上蹿下跳的,鼓动五姓寨里心智不坚的人,让他们去给叶乔佑施压,让叶乔佑交出守将令。
更没想到,和叶乔佑缠斗了两年,他儿子都生了满地跑了,才同意传出守将令。原本一切都顺着自家爸的想法在走,找了王擒虎兄弟,自己也会暗中帮他们一把。
计划赶不上变化,千算万算,没算出半路杀出个叶枫若。一个看着娇弱的小妮子,动起手来就像疯魔一样,三拳两脚就把王擒虎兄弟俩踢下了比试台。更没想到地是疯魔一样的叶枫若,败给了叶枫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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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六十三
相比于叶枫乔,代福荣更想是叶枫若拿到守将令。因为叶枫若痴武,在她心里最重要的是打遍楚墓镇无敌手。而叶枫乔就是个时刻保持清醒的神经病!到她手里的东西,除非她主动交出来。不然,做梦也别想看上一眼。
叶枫乔得守将令没多久,代福荣爹死了。死之前,还让他去找叶枫乔,要看上一眼守将令。死不瞑目!这个死妮子……这都快十年了,守将令也该换换人来拿了!
最可恨的是,她失踪了。杳无音讯……她的家里——只要能想到的地方,翻了许多遍,始终不见守将令的踪影。
原本就想着她对方辞的承诺,只要系着方童姐妹,她就一定会回来的。让亓林出手对付方童,逼着她回来。现在方童姐妹俩都不见了,怎能不上火急燥!
王倾在车祸第二天,把王贤女姐弟送走,自己就留了下来。一是王擒虎兄弟俩还没踪影。二是雷启云,好好的人不见了,让他心生警惕。
还有就郭笑河,想再问问他,那天说得不明不白的话。自从那天在成俊小馆见过后,他也不见了。要不是电话还能联系到他,以为他也失踪了。
正在他愁的火上房时,王擒虎兄弟俩竟出现了。
这天,天刚麻麻亮。这哥俩被人绑着装在麻袋里,扔在如家的门口。睡意正浓的杨广武听到了敲门声,打开门没看到人,看到了一大麻袋吓了一跳!
王倾不费力气把人抓到,背着人给叶枫乔发信息,问是不是她干的?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这一切一点头绪都没有,心里更沉重了。
因为那把枪不见了,人抓了枪不见了,这算是啥事?
询问了这哥俩半天,说的不是鬼就是不知道,像神经错乱一样。自己也不管他们了,送回县里去了。
寻人启示贴出去两天了,一点点音讯也没有。
王倾和闵成俊,连叶乔佑,杨广武也发动了自己能发动的人去找,依然没有消息。而叶乔佑和闵成俊两人偷偷商量后,手底下的人分出去一些去常人不常去的地方,看看有没有新翻动土的痕迹。
虽然短短的两三天,朱玉杰和王小叶两人憔悴了不少。尤其王小叶,原本病都没有好,又经这事儿着急上火,病更严重了。鼻涕眼泪一起往外冒,整个人看起来昏昏沉沉的。
几公里之外,雷启云趴在床上,与叶炫武在房间里相看两厌。所以两个人,完全没有任何交谈。
对于雷启云来说,不说话是对自己最好心里安慰。
对于叶炫武来说,不说话完全是因为心里闷着气呢,不想搭理人。
雷启云虽然不想看到他,更不想和他说话。但是制止不了他坐在自己对面,还时不时的用冷冷地目光戳自己,让他有点毛骨悚然。
“炫爷,你这几天都住在这里,你爸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叶炫武的语气不太好,“比起你来,我还是比较让人放心的。”
“我?我怎么了?你一小孩,我一大人,哪里不让人放心了?”qqxδnew
叶炫武瞄了他两眼,“哼!”冷笑一声不咸不淡的说:“你一大人,我一小孩?哪个大人撵个兔子,反被兔子撵得趴床上走不动路?你好意思说,我也不好意思听,丢人!”
看着雷启云把脸埋在枕头里,又凑近他些说:“你的两个手下,一个担心的寝食难安,一个担忧的病情加重。你好意思说我让人担心?有那多的心还是想想自己吧。真是好笑,撵个兔子能撵出一身伤!还有脸说别人!”
看着雷启云败阵地把头埋的更深,叶炫武才从刚刚被人赶进屋的不痛快中,好那么一点点。
雷启云懊恼得要抽自己几个嘴巴子,叫你嘴欠,该!
叶炫武看着雷启云的鸵鸟样,心下升痛快感,顿时无影无踪了。这么两句话就闷头投降了,真没劲!
叶炫武嫌弃的白了他一眼,不由自主透过敞开的门向外瞄视。看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梧桐树下,长椅上坐着两个人。两个人都坐着一动不动,微微低着头。只听到风吹起树叶的声音,听不到他们说话声。
“你在看什么?”雷启云的声音突然在耳边想起。
叶炫武条件反射的一个跳起,抬手推了他一把。贴着他旁边站着的雷启云跌倒在床上“嗷”的痛叫一声。恼怒的问,“你推我干什么?”
“娇气的男人!”叶炫武一脸的鄙视,咬牙砌齿,“我讨厌别人离我太近!”说完再向外面看去,长椅上没了人影。气乎乎地对着一脸怒意的雷启云翻着白眼,骂了一句,“碍事精!”
你,你!你这个字在雷启云的喉腔处打了结,半天没说出一个字,只能用眼睛怒视对方。
对方完全不在乎的坐着,连个眼神也没给。不——给了个白眼,还骂了一句:“看看看,长针眼!”后完全无视自己。
看他完全不搭理自己的样子,雷启云泄了气。想着没事做,睡觉好了。正想躺下,门口光线一暗,一个削瘦的身影站在门口。
“小武,你先出去。”雷启云迎着光,看不清门口人的相貌。只听着来人冷冷的声音,“在外面等我。”
叶炫武不发一言,闷闷地站起来走了出去。来人把雷启云床前的椅子,向后拉了一点坐下。
雷启云望着他,只能看到他的两只眼睛。眼神深邃地盯着自己,雷启云直觉浑身不自在。
“叶炫武还是个孩子,你别太计较。”看出雷启云的不自在,他才收回目光,淡淡说了一句。
雷启云听了他的话,想到自己貌似没把叶炫武当作孩子。再说,谁家小孩像他一样!正想着叶炫武先前的种种恶行,就又听到对方颇显无奈的声音讲,“虽然大多的时候,不太像个孩子。”
….“怎么会和他计较,我都能做他爸的年龄……”雷启云说得干巴巴的,又觉得自己话说的不太合适止住了。
对方似乎满意他的回答,对他点了点头,“那就好。”
雷启云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看出他应该是一个性格清冷的人。而事实是对方本就是个不善言词的人,更何况与他这一个陌生人相处。
“你,到底是什么人?”雷启云迟疑再三,还是问出了口。看对方没有回答,又问,“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喂喂的喊吧。”
“乔爷。”对方沉吟片刻答。
“乔叶?乔是拱桥的桥去掉木字旁,叶是树叶的叶吗?”雷启云问的认真。
乔爷敷衍的点点头,“一个称呼而已。”不管乔爷还是乔叶,真就一个称呼而已。
“乔叶,我能问问——”看对面的人点点头,才接着说:“是不是你救的我?”
“不管谁救了你,只要你人没事不就好了。问你点事,你能如实回答吗?”乔爷仅露的眼睛里透着严厉,“我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雷启云语气颇为诚恳,“你问,我知道的都会说。”
“十年之前,你们家是不是丢了东西?你能告诉我丢了什么东西吗?”
雷启云听了乔叶的问话,神色大变,质问道,“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你知道多少我家里的事?”
乔爷向椅背靠了靠,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掂起右脚搁在左腿上,甚是悠闲地摇晃了几下,止了摇晃的脚,“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不过你既然问我,你先问答我,我就回答你。”
“是。”雷启云并没有思索,“对我们家里来说,丢的是很重要的东西。至于什么东西,我只能说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乔爷并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问题,“那你知道不知道,你们家和什么人结过仇?我是说丢东西的时候或者更久以前。”
雷启云先是疑惑地看着乔爷,然后认真地思考了一会儿,“像我们家里的情况,生意对手肯定有。同行是冤家。要说仇人,像是杀父,杀母,夺妻……”
“我知道了。”乔爷出声制止了他,根本就是胡说八道。没有必要再说下去了,“你现在可以和你家里人通个电话。”说着从宽大的衣兜里,掏出一部手机递给雷启云。
雷启云接过电话,看着手机眼熟。划开密码后,才确定这就是自己的手机。说到手机,雷启云对自己现住的这间房子,也是无语来表达心里的不理解。现在这个年代,谁的房间里不装电?
这间房里就没有!昨天上午跟王孝男要充电器,下午叶炫武用看傻子的眼神,给自己一个充电器。自己在房间找了一圈,别说插座之类的东西,连电线都没看到。才注意到房间里,连个灯泡也没有。
虽然来这里有两三天,到今天,自己才算是完整的度过,这里的白天和黑夜。白天是在房间吃喝休息,黑夜是在房间里醒着和睡着。无聊至极!这猛然摸到手机,心里竟然止不住的激动了一下。
“谢谢。”雷启云拿着手机摩娑着,好一会儿才记得说了句谢。
“你刚才说仇人,是说这次抓我的人?”雷启云不答反问,“要是真是仇人,不会是跟着我来到这儿,看我落单才动手。在省城里,我落单的时候很多,他们没必要到这里才动手吧?”
乔爷对仇人这个问题不置一词,而是转移了话题,“你在这里三四天了,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吧。”
雷启云划了几下手机屏幕,忽然抬起头有些迟疑,“你说我应该把电话打给谁?”说着一动不动的望着乔爷,“我现在还没有出楚墓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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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六十四
“没有。”乔爷迎着他的目光,“你可以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要是你想离开,随时可以。”
雷启云挑了下眉,目光移到手机上。想了一下,找个号码拨了出去。等待手机接通的时间里,看了乔叶两眼,希望他能自觉离开。可这位无动于衷,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还盯着自己?
电话接通时,雷启云刚喊了声哥。就觉得手里一空,手机不见了。刚刚还坐在身前的人已起身,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往外走。而他手里,正拿着接通的电话放在耳边。
雷启云只听到了乔爷冷冷的声音,“你好,雷先生。”
这个开头——那么像讨要赎金?看着乔爷削瘦的背影大步流星地出了门。急忙叫道,“你什么意思?你去哪儿啊?”
恍然大悟,他这是骗自己解琐!心底生出一丝慌张,自己不是真的被他绑架了吧?不由骂道,“你这个骗子!亏我刚才还那么信任你!……”骂大街的话自己是张不开嘴,心里愤愤难平也只是骂了几句骗子。
考虑后决定跟出去看看,自己值多少钱?提着受伤的脚丫子,一瘸一拐地忍着脚底痛意,艰难地跟出了门。
脚迈出门,只觉得强烈的太阳光,照得自己眼前一花,一阵眩晕。一手扶着门框一手遮挡着眼睛,好一会儿才适应。
大门口树下长椅上,坐着抢自己手机的人。看他一副认真聆听的样子,是在和自己的哥哥通电话商讨要赎金?
打量下四周,才算看清自己这两天住的院子。半亩见方的小院子,红砖铺的地面。除了靠近院门的那棵树,和树下的长椅外,院子里整洁的连棵草都没有。
半人高的篱笆,是用修剪整齐的树枝,用铁丝扎牢埋进土里围起来的。越过篱笆望出去,篱笆外都是些两指粗细的小树苗。
院子大门是用木板简易地钉在一起的,用铁丝绑在埋在地下的两根木柱上,门底下还空出来半尺来高的空隙。看上去,禁不住一脚的力量就会散架。
这样看来,这个院子防护近似于无。是不是自己的脚好些,攒一口气就能跑出去?一定能行!
雷启云边打量着院子,边往门口树下缓慢地走过去。
乔爷似乎也没有打算避着他,任由雷启云坐在长椅的另一端,伸着耳朵慢慢的向乔叶移了几次。
两人相距不过半尺,仔细着听,都能到电话里雷启乾的声音。只是听不清说的什么。
乔爷没有说话,似乎一直在听。自己坐在这里有五分钟左右,没听到乔爷说一句话。
大哥什么时候这么能说了?是商量赎金?还是什么呢?从乔爷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里,什么也看不出来。想问来着,乔爷冷冷一瞥,他心里平生一股怯意,自觉的闭嘴不言。
“我知道了,”终于听到了乔爷的回话,“麻烦你了,如果还想到什么,请你一定要告诉我。谢谢!我这边,你告诉他等我这边忙完,就过去看他。”
….雷启云满脸疑惑,伸着耳朵又靠近些。就听到自己家哥哥的声音,“不用客气,我也想知道怎么回事。你放心,我会和他说你来看他。哦,对了,雷启云怎么样了?”
乔爷让了让身子,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眸光明亮地上上下下看了雷启云一遍,“他受了点皮外伤,养两天就能活蹦乱跳了。他就在旁边,你和他说说话?”
“伤得不重那就好,给你添麻烦了。再见!”雷启乾果断挂断电话。
雷启云看着手里已挂断的通话,一时有些发愣。这是什么情况?看样子,乔叶和自己哥哥聊得还不错的样子?
在自己的记忆里,没有乔叶这个人的印象。按大哥的生活轨迹想来,也不会认识这个乔爷。两个没有见过面的人,有什么好聊的?
最最重要的是自己大哥那句,‘哦,对了,雷启云怎么样了?’那是什么语气?怎么听都像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
就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你吃了吗,你干吗去,这就是自己在大哥心里的位置吗?真是让人伤心!
乔爷把电话还给他后想离开的,看他一脸受了打击的样子,对着电话屏幕一动不动的发呆。心下诧异这是怎么了,忍不住问,“你没事吧?”
“你认识雷启乾?”雷启云看了看锁了屏的手机,语气有些怪怪的,“看样子关系还挺好?我认识他那久,他从没这样对过我。还一口气说上几分钟的话。”
“我从没见过他,你想说什么?”乔爷眉头微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没有意思。”雷启云自嘲似的笑笑,“只是心里有点酸,你和他连认都不认识都聊得来。”
这是什么毛病?乔爷眉头未松,双眼微眯的望着他。似乎对雷启云的话有点不悦,又像是疑惑不明白雷启云想表达什么。难道真的是吃自己的醋?至于吗?
乔爷斟酌了一下用词,淡淡的说:“你想知道我们刚刚聊天内容,可以问你哥。”
“他都不管我了,我干吗还要问他!”雷启云前一句赌气似的,后一句笑呵呵的,“我能在这院子里自由活动吗?这日落而息,日出也息都在屋里,太难受了!你放心,我决不乱跑,更不会逃跑!”
乔爷惊疑地望着他,怎么会用逃跑这个词?难道是自己不小心的行为,让他觉得自己是在拘禁他?
“你自便!如果想离开也可以,打电话让人接你一下,最好找人带着你出去。”
雷启云脱口而出,“为什么?”
乔爷眼睛里透出一抹诡异地笑意,“怕你在这林子里迷路。迷路事小,我是怕你在这林子里,再被兔子撵一次。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会丢了小命!”
雷启云气结,兔子兔子,这是和兔子杠上了吗?自己只是被人抓时,逃掉的时候受了点伤而已,你们这些人至于这样吗?
….雷启云心中气恼,腾地站起身来。望着面前像木桩似的人,心里气恼而起的勇气泄了个精光。
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看到这双晶晶亮的眼睛,心里就有点怪怪的。只见过两次,说陌生也是可以的。但是心里的感觉,完全不是那种陌生。
至于是什么感觉,真的用语言难以形容出来。就像此时此刻——自己的心跳不稳,呼息都不太顺。一种想扯下他脸上口罩的冲动,从心里一直往外冲!
转念想,他长什么样和自己也没关系不是吗?自己也不是好奇心重的人啊!但是一看到他,竟有点按奈不住自己跳动异常的心!
乔爷注意到雷启云望着自己,目光渐渐变得怪异。冷冷的问,“你这么看着我是几个意思?”
雷启云呵呵干笑了两声,“没有几个意思,只是想到一句话。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发觉对方的眸光中冷意渐盛,忙改口,“可惜了!你我两个大男人,不过以后有需要,我能做到一定不退缩。”
乔爷听了他的话认真地想了想,掏出手机摆弄了几下,对着雷启云的嘴巴。
雷启云竟从他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看出了认真的神色,“再说一遍我录起来,免得到时候反悔。说吧!”说完又把手机凑近了雷启云几分。
雷启云垂着眼帘,扫了一眼手机屏上显示录音界面,愣了。手机是没什么,拿手机的手,牢牢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手长的秀气,完全不是一个正常男人的手。虽然不似在省城见到的那些女孩子的手,保养得那么白皙细腻。但是这只手的手骨和皮肤纹理,完全像是女孩子的手。
忍不住再次偷偷打量了眼前这个人,上上下下丝毫没有一点点女孩子的特症,就连走路的样子也不像女孩啊!
“不会这么会儿,你就反悔了吧?”乔爷皱眉看他不发一言,不悦的收回了手。正要把手机塞回衣兜里,雷启云鬼使神差的牢牢抓住了他的手。
雷启云觉得两只手相触的那一瞬,一股电流从自己的手掌光速直击心脏,升酥麻的感觉。那点酥麻顺着血液蔓延全身。心脏跳动的频率极度不稳,雷启云有点懵,这是怎么了?我这是怎么了?
看着雷启云一脸茫然的呆站着。乔叶先是一愣继尔挑了挑眉,然后微眯着眼睛盯着他。
“你这是想干什么?”任何一个了解乔爷的人,他脸上的表情和冷冷的语气。都知道,此时他已经耐性用尽。识相的赶快躲开或者离他远些,才是明智的选择。
“没,没有。”雷启云回过神磕巴的应了句,另一只手拿过手机,有几分不舍地松开了乔爷的手。
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当然乔爷没注意到他的变化。因为连雷启云自己都不清楚,脸上的那抹不自在,只发觉脸有点热。
“我录个证据给你。”说着就把自己先前说得话,又字正腔圆地重复了一遍后,有些小心地问,“还有没有要补充的?”
乔爷没有说话,夺了雷启云还举在嘴边的手机,转身出了院门。
怎么就这样就走了?生气了?回想了刚刚发生的事,自己也没说什么不好听的怎么就走了?
直到出了院子,乔爷垂在身侧握成拳头的手才松懈。放在十年前,这家伙此时应该躺在地上,敢明目张胆地占自己便宜……不对,话说他不是说自己和他是两个大男人吗?难道他对男人……乱七八糟的想着,身上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
乔爷走后,雷启云百无聊赖地坐在树下的长椅上,闭目仰着面,感受风吹来温热,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王孝男来时就看到他坐在那儿。在他旁边跟着坐了一会儿,他还是那样坐着动也不动。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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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六十五
“午饭。”王孝男掂着打包饭菜的袋子,在他闭着眼的脸上晃了晃。
“不吃。”雷启云没有睁眼淡淡的应了声。
王孝男很感兴趣他这是怎么了。把饭放在他身边,“不吃,你不饿?你这是在生我气吗?”
“没有,你们个个都是大爷,我哪敢生你们的气!”虽然语气淡淡的,可谁也不是傻子,这句句带着委屈的字眼,哪里不是在生气。
“生气就说生气,你这藏不干掖不净的让人听出来,不是让人跟着生气吗?”王孝男乐呵呵的说:“我跟你说,得亏算我聪明,今天差点就来不了了。”
正想跟他说,自己是怎么躲过跟着自己的人,过来给他送饭的。看着雷启云像个死人似的。稍稍停顿了那么一会儿,他还是一动不动,也没接这话碴。
王孝男起了火,“饭已送到,爱吃不吃!
雷启云这才睁开眼,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就这么点耐性,怪不得连个女朋友也没有。套句那谁谁的话,真是白瞎了你这张脸。”
王孝男给了他一个白眼,冷笑着说:“你在说我还是说自己?”
雷启云一脸无所谓,掏出手机摆弄着。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道这是什么鬼地方,连电也没有。想看看电视听听歌也不行,早知道手机里就下载一些……哎,有了……”手机里传出的是一个女人的清唱声音:
静等春的风,夏的雨,秋露凝霜
还有飞舞的冬雪
一个人,任性着心中的那份喜欢
由浅浅变成一种执念
想着你是一种梦幻,幻想静止你的空间
我就可以靠近你一点,诉说心中对你的爱恋
许多人都知道,我对你的情感,甚至拿它当作笑谈
你的眼里看不到我的存在,连别人的取笑也冷漠对待
我的心是痛着,伤着,恨着
恨自己的懦弱,止步不前
一个人纠结着别人不耻的爱
曾想放手,想挣脱自画的牢
最终让自己陷入更深的旋涡
晕头转向,没有自我
——啊……
刚开始听到清唱的声音时,王孝男不以为意。可是听着听着就觉得哪里不对?就在听到最后几句,才猛然间想起来,这首歌自己听过。虽然当时自己听时并未放在心上,歌词也模糊的没记清。可是这声音……
这几年偶然间想起有这么一件事,心里就有股难以说清的情绪,让自己喜怒异常。是,自己不是只单单记得这件事,更是记得唱这首歌的人。
每每午夜梦醒她就在自己脑海,拔都拔不出来。
在这以前,看到电影中那些爱而不得,因爱而困得人要生要死,凄然神伤时,就觉得他们演得太过。
而现在竟觉得他们演的还不够,不能够表现出内心苦涩的思念,与取舍的纠结。
雷启云神情淡然的看着从身旁一跃而起,一把夺了自己手机的弟弟。盯着屏幕又播了一遍的,目不转睛。
….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么喜欢这部手机,我可以送你部新的。”
王孝男没理会他,而是拿出自己的手机。看到手机显示传送完成,才把手机还给雷启云。
雷启云接过放回口袋里,没有说话。
“你不说点什么吗?”王孝男望着身旁闭目养神的人,“或者是问点什么。”
雷启云轻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语气轻缓,“你是在和我说,我们交换问题吗?”
“你先问?”王孝男说。
雷启云看了王孝男一眼,坐直了身子。稍稍想了想,“救我的人是谁?”
“你不是看到了。”王孝男的神情有些扭捏。
“真的是乔叶救了我?”雷启云陷入了疑惑,看他瘦哒哒的那么一人,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吗?最重要不是力气大,而是自己明明记得昏倒前可是有一些,虽然没有看清楚有多少人,但是要抓自己的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吧。
“乔爷?”王孝男笑了一下,“他告诉你了。”这死妮子还说不让自己说,怕雷启云知道了,不熟的人在一起会尴尬。
“他为什么把自己包的那么严实?难道他也毁容了?”其实雷启云想问的是乔爷为什么把自己包那么严?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更想问的是乔爷是男是女,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心里有鬼,还是怕王孝男认为自己心里有想法,就换了一句话。
王孝男听到雷启云的问题后,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有些拿不准乔爷都跟雷启云说了什么,要是不小心掀了乔爷不想说的了,自己会很麻烦。“你想知道自己问他,我怎么知道他个人爱好!该我了吧?你手机上的这个录像是从哪儿来的?”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对于对方的问题就有点心不在焉,“吃饭的时候,听她唱的蛮好听的,就录了下来。别问我她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
两人沉默。
许久,雷启云睁开眼睛瞄了一眼身旁的人,那么久没有声音还以为他走了。此时看他有些神情落寞愁眉不展的样子,心里生出一丝不忍。
终于还是开口,“据我所知道的,方童这几年过成什么样,镇上的人都知道。你也知道吧?几年了,你都视若无睹。现在她不见了,你才开始着急,早干吗去了?”
王孝男看他一脸认真的样子,自嘲似的笑了下,“这儿是楚墓镇,不是大城市。你们城里人的那一套,在这里不好使。人走哪一步,都是自己选的,谁都不能代替谁受。”
“别把话说的那么没有人情味,要真的做的到冷眼旁观,你这次为什么要帮她?”
王孝男深深出了口气,“或许因为还模糊记得,她给我唱歌时的样子,或许看不下去她受那么重的伤,还要寻死的可怜样子,或许……”
不经意间瞥到雷启云似笑非笑的玩味神情,似乎再说,你就扯吧,谁信?王孝男神情微凝,赌气的言简意赅地说:“我就想看她笑颜如花的样子,你管得着吗?”
….雷启云脸上带着浅笑望着他,没有说话。
王孝男露出一丝窘色,手指微微抖动。为了掩饰手指的异常,双手扣在一起揉搓着,不好意思去看雷启云。
半晌才轻轻说道,“她结婚的时候,叶枫乔去找过她,阻止过她,她还是要嫁给亓林。我以为她要待在她嫁的那个家里,她喜欢那个家。
所以,我不去找她,让她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后来,看着她过的一年不如一年,一天不如一天却不离开。有时我就想,或许她死了我也会好过些。
可是,当我看到她寻死的那一刻,我这心里……这一次,她是抱着死也要离开亓林。我就送她一条既能离开又能活的路,只要她开心就好……”
“哦,你给了她一条活路,然后让她顺路走丢了?”雷启云不痛不痒的来了一句。
让王孝男哏了声,为之气结,“我也没想到她会不见了,好好的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喂!我现在怀疑你——”
“别怀疑我,我要是我有那么大本事,也不会受了伤。”雷启云忙撇清自己,“再说,我一外地人和她不沾亲带故的,何必要趟她这浑水。其实,我也有些事想问问她的,现在她不见了,我也没得问了。
话说——你都有本事给了她一条活的路了,会没本事找得到她?”
王孝男陷入沉思,这是两件难度不同的事好吧。让她走出那个火坑,即使不找别人帮忙,依自己的能力也能做到。毕竟亓林他是一大家子人,自己是孤家寡人,耍横拼狠起来谁怕谁?
只是这样做对方童影响不好!她能离开亓林,是要谢谢李生安的。
说到李生安,王孝男心里升起得烦意更盛了,想到叶枫乔和自己说过的话。再回想这几年,老是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李生安,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李生安他一个外地人,和镇上的人会有什么瓜葛?
方辞,王义明和妈的死,还要杀亚哥,都和他有什么关系?如果他和自己的这几年都是在假的,那他的演技真的是好的没法说。
还有亚哥,镇上有一个要杀他的人在,他怎么还能做到,若无其事的在街上做自己的事?他知不知道有人要杀他?
“你怎么了?”雷启云看着王孝男神色冷凝的坐着一动不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想到什么了?”
王孝男缓和了神色,刚想说话。电话响了,看了眼屏幕是李生安打来的。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孝男,这两天你都上哪儿了?怎么不见你人影?”刚接通电话,李生安急切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请了几天假,没上班。”王孝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提不起精神,“你找我有啥事?要是吃饭就算了,我没心情不想去。”
李生安语露担忧地说:“最近这些天老出事,几天没见你,有些担心你。方童的事,你也别想太多,吉人自有天向。或许她只是现在不想见人躲起来了……”
如若不是叶枫乔提前有交待,王孝男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说。虽然现在在接听着电话,但是脸上那抹厌烦的神色,尽落雷启云眼底。
终于不耐李生安的啰嗦,“我这两天也不想见人,心里烦!”说完挂了电话。
雷启云这会儿想的是,自己和他虽不能说相谈甚欢,不过比起前两次见面,从谈话内容来说——谈到心事。这个度已是质的飞跃!出于想对弟弟多了解一点,很友好的笑着问,“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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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六十六
王孝男当真翻脸如翻书,冷冰冰的板起脸,「爱谁谁,跟你有一毛钱的关系吗?笑得跟个傻子样!」说完起身离开了。
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家伙!一定是小的时候受虐太多,导致心里阴暗扭曲,才造就了他现在的性格。
可怜的孩子!你的性格——想和你一起生活的,是个人都要考虑考虑的吧?
你这眼看着也是过二奔三了吧?这个样子怎么能让人不操心?
雷启云被甩了冷脸,心里抱怨了两句就转为担忧,担忧弟弟的终身大事。却忘记了自己,已迈入了三十大关。
王孝男怼雷启云,心里想事正烦。想着这几年和李生安,几乎是无话不说。又想到叶枫乔告诉自己的事。自己心里正烦,眼见对自己笑得一脸灿烂的雷启云,忍不住怼了一句。又觉得不该迁怒于他,可自己又发了火,矛盾的心里有点不知道咋面对他只有起身离开。
想着这件事,还扯着另一个人亚哥,就想着得找他问问。离开了雷启云养伤的院子,去向花儿爷的住处。
花儿爷的这个小院子分前后院。前院一般是招待客人和来苗圃玩的人临时休息室,后院才是自己住的地方。
王孝男把摩托车停在了前院门口,向院里走的时候,就觉得怪怪的,身后仿佛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借着系鞋带的时间,偷偷打量了四周并未发现有人。
王孝男在前院里转了一圈没见有人,又走向后院。后院里静悄悄的,静的让人起疑,不由的喊道,「有人吗?花儿爷!你在吗?」没有人应他。
看着虚掩的房间门,王孝男放缓了脚步,「有没有人在啊?没人在我走了啊?」
嘴上说着要走,人却猫起身子,贴着墙壁快速地向房门口移动。
当他小心翼翼的推开门时,只看到了一个人倒在地上。走上前就看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院子的主人,花儿爷。
「花儿爷,你咋了?醒醒?」王孝男确定了花儿爷的呼吸正常后喊叫了两声。
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刚要回头人已到身旁。花儿爷的已被人托抱了起来。正是那个包得严实的亚哥。
王孝男紧跟在他的身后,「花儿爷咋啦?我推开门就看到他躺在地上。我看还是去医院吧,我摩托车在前院门……」
「快点!」亚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嘶哑,「去医院。」
王孝男这才快跑了两步,迈腿上车打着了火。等着亚哥抱着花儿爷坐上车,车子一溜烟的向镇上始去。
焦急的两人没注意到从院子旁密密的树丛中走出来一个人。对着王孝男他们的背影注视许久才离开。
两人把花儿爷送进医院里,各项检查做下来,一个多小时后才被送进病房。两人看产病床上睡得安稳的花儿爷,亚哥先抬脚出了门。
王孝男跟着出了门,两人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两端,静默的好像彼此不存在。王孝男望着亚哥低垂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
「有件事想问你?」王孝男靠近亚哥一点,轻声说:「你先前遇到过有人要杀你,你看到那人了吗?」
王孝男见他转过脸来盯着自己,从他仅露的眼睛里看出凌厉冰冷和恼怒。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目光骇了一跳!而亚哥瞪过他一眼之后,又恢复了以往漠然的态度。
王孝男见他不回答,有几分生气地也不想在去搭理他,两人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出神。仟千仦哾
一串皮鞋落地的声音,停在长椅前。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理会来人,而来人返身坐在两人中间。
这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就是雷启云躺在床上,听到的那个温柔的声音,「两位这是怎么了?谁又进来了?」
身旁的两人都看了她一眼,没人说话。来人笑了一下,向王孝男身边靠了靠撒娇似的,「孝男,你这是怎么了?怎么都不理人家?人家的小心心是会难过的!」
王孝男扬了下手臂,挣脱了缠在手臂上的手。「发神经一边去!」
来人听了王孝男的话也不恼,被王孝男甩开的手,顺势就放回身上白大褂的口袋里。站了起来,冷声厉气的,「方童你找到了吗?还有闲情坐这儿发呆?」
王孝男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管的还真宽,有本事在这儿硌应我,不如想想怎么把郭笑河攥手心里吧?毕竟他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哥哥,都做爸爸了。他还混的一无是处!」
女医生气哼哼地白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另人讨厌!」
王孝男和女医生胡说了两句后,心里沉闷消散了点。看着漂亮脸蛋高挑身材的女医生。
王孝男笑嘻嘻的说:「秀丽,你说你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的,还有份正经的工作。方方面面的条件,比叶枫乔那个男人婆好得太多,郭笑河咋想的啊?不想啃你就想啃她呢?」
看着王孝男笑的那贱样子,作为认识了十几年的老熟人,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听了王孝男的话,叫秀丽的女医生没有生他的气,反而是偷偷看了另一头的亚哥。看亚哥一动不动地好似没听到,神色放松了几分,踢了王孝男一脚,才说:「胡说啥呢?姐就算是棵白菜,也不是谁想啃就能啃的!」
「对对对,」王孝男笑呵呵的应道,「你是一棵白菜,你是一棵萝卜,谁也管不着!」
该死的,我啥时候说谁也管不着自己是白菜是萝卜了?就会曲解自己的话。秀丽皱眉看着王孝男不再接话。
两人太熟,看王孝男这状态,接下来不管自己说啥,他都能把自己气个半死!
正在她想再问是谁进医院了,他们俩能凑一块在这?
一个小护士急忙跑来,急切的轻声说:「毕大夫,你快去看看吧,203室三号床出事了。」
「出事了?」毕秀丽问这一句还能心平气和,随即想到病房号和病床号,转身边走边问,「出了啥事了?」
….
「那个人又来问他话,态度不好,两个人几乎吵……」小护士和毕秀丽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接下来的话也听不清了。
王孝男突然记起,203不是方童爸住的病房吗?想起这也站起身,看了眼好似在发呆的亚哥说:「我去看看,一会过来。」
亚哥看也没看他,只是机械的点了点头。
毕秀丽下到二楼时,就看到在203病房门口站着些病人,正往病房里张望。
心下焦急,三步并作两步迈进203病房的门口。就看到病房里的两个人,一个躺在床上。另一个站在床边,一只手揪着床上人的衣领,另一手握着拳头高高扬起。
毕秀丽的美眸中升起一丝怒意,上前一步站在在扬拳人的身侧,伸出双手抓住揪人衣领的那只胳膊。揪着衣领的手臂只觉得一酸,手使不上力地松开了。
高高大大的男人被她甩了一个趔趄。
「代福荣!」毕秀丽的声音比和王孝男说话时高了几度,「你干啥呢?欺负个病号!」
代福荣的脸色冷得像是覆盖了一层霜。被毕秀丽抓过的胳膊麻木地使不上力气,暗暗试着木麻胳膊的那只手做了几下伸握动作。除了胳膊有些酸麻,使不上力外没有不妥。
目光凶狠地瞪着毕秀丽,「我能干啥?就问了他几句话。管那么宽,你这个医生够称职的啊!」
毕秀丽并不畏惧地看着他皮笑肉不笑的脸,换了一副服务行业的职业微笑,「咱们这是镇中心医院,各科医生护士都很称值。你要是不信,可以住进来体验一下!」
听了毕秀丽的话,代福荣不恼反笑,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着,越笑脸上的笑容越盛。怎么看都有点不怀好意。
说出的话轻浮放荡,「荣哥我,其他人都不想体验,就想体验体验你。」说着竟抬起手要摸毕秀丽的脸。
毕秀丽退了半步侧脸,躲开了他的手。
病床上躺着的方义根原本因和代福荣争执,恼得脸红脖子粗的。这会看到代福荣竟因自己轻薄毕秀丽,更是气结地说不出话。一个劲地咳嗽,扯动了受伤的肋骨,痛得脸都变了颜色。
毕秀丽听到了方义根咳嗽不止,目光绕过了代福荣看向方义根,见他的脸由开始的涨红变得苍白起来。当下不在理会代福荣,绕过他,走到方义根身边给他顺气。
代福荣目光盯着毕秀丽的背影来来回回地扫视,最终落在毕秀丽的臀部。原本挺翘的臀部,因她半弯着腰身更突显出来。
代福荣直勾勾地看着,手不受控的伸过去摸了一下,毕秀丽回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他却嘻皮笑脸地问,「要帮忙吗?我能干点啥?」
毕秀丽没理会他。
方义根比刚才好了一点,想开口说话又止不住的咳起来,只用手摆了两下试意自己没事。
代福荣看她忙着照顾方义根,无暇顾及自己,又抬起手伸向毕秀丽。
只是这次还没有碰到人,毕秀丽忽地直起身子。代福荣就觉得抬起的那只胳膊被人抓住,听到「咔吧、咔吧」两声响,一阵痛意袭来忍不住的惨叫一声,「啊!」自己的膀子和肘关节被卸了。
毕秀丽脸上带着冷笑,「欢迎你入住本院,体会医护人员称职工作的表现!」
代福荣忍着痛恼怒交加瞪着毕秀丽,高高扬起了另一只手要打她。
毕秀丽似笑非笑的眸光亮晶晶地看了一眼他高扬的手。认真地对他说:「我最近在研究活体卸骨手法。先前只是卸人膀子,胳膊肘子,就像你现在这样子。最近我试试人胳膊上的关节,从膀子到每个手指的关节都卸掉,看看会变成啥样子。不过一直没找实验品,现在你这膀子反正都卸了,要不借我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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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六十七
看着毕秀丽说得一脸认真,还在自己的胳膊各个关节处比划。眸光冷飕飕的,盯着他垂着的手臂。
代福荣疼出了汗的身子泛起了冷意。他以前就听手底下的小弟说过,医院里有个厉害的冷美人。自己一直没见过,今天算是领教了。
膀子上的痛意连带着头都痛了。代福荣忙求饶道,「哥错了,哥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
「我没和你开玩笑!也从不开玩笑!」毕秀丽神色冷凝,「这儿不是你的城南地头儿,没事别在这儿碍眼!」
代福荣垂着的膀子,痛的龇牙咧嘴的吸气,「是是是,哥做错了,对不起!哥不是有心的,劳你帮哥接上吧!」
毕秀丽不想搭理他,事实上也不再理他。
代福荣低声下气的求道,「谢谢你了,就原谅哥这一回。再说哥好胳膊好腿的进来,拖着膀子出去,被人看到这面上也挂不住不是……」
「和我有一毛钱的关系吗?」毕秀丽倒了杯水递给方义根,摸出手机玩。「你要想少疼一会,就下楼——右拐挂号,左拐直走到头骨科。先挂号后看病!」
话说到这个份上,代福荣也知道毕秀丽不会再理自己,转身向病房外走去。看见王孝男倚在门边,他的脸色更难看,冷着一张脸没理会王孝男,悻悻离去。
王孝男听着代福荣的脚步声渐远,脸上难掩笑意,在方义根病床的另一头坐下,盯着毕秀丽。
毕秀丽眼神在看手机,心思却不在手机上。发觉王孝男在看着她笑,想着刚才被代福荣占便宜可能被他看到了,不自觉得脸上发烫。
没好气地吼道:「看够笑话了?」看着毕秀丽脸色一抹不自然的红,王孝男忍不住地笑出声,笑呛了一下咳了起来。
毕秀丽恼羞成怒,起身对着笑得不行的王孝男拳打脚踢。
王孝男一边扬起双臂护头一边连忙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错了,我错了。不笑了,不笑了行吧!」
毕秀丽刚要收手,就又听到他止不住的笑说:「可是我忍不住,哈哈哈,咳!咳……」
毕秀丽又踢了他一脚,「笑笑笑!有啥好笑的!笑死你可别怪别人!」
毕秀丽转眼,突然发现方义根的脸色不对,「你哪里不得劲儿?代福荣打你哪个(哪里)啦?」
「没有,没有。」方义根连忙否认。
也没说其它的,在毕秀丽和王孝男的跟前,自己算是长辈。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看着他们俩打情骂俏似的打闹,自己不好意思了。
「没事就好,」毕秀丽恢复了工作时的样子,「那你好好休息。」说完看了王孝男一眼,试意他跟上。
王孝男不笑了,看一眼方义根。起身跟着毕秀丽出了病房门,王孝男神色郑重地说:「他一癞皮,躲开不就行了,惹他干啥。」
….
毕秀丽白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一路跟着毕秀丽上楼,王孝男心里感慨:幸亏自己没跟她动手,这毕大夫卸人膀子的工夫见涨!
毕秀丽是一个医生,全家都是医生。只不过只有她是西医,其他人是中医。
关于她卸人膀子这事,是从上初中时候就有先例,第一个被卸的是叶乔飞,叶枫乔的堂哥。具体因为啥事记不清了,只记叶乔飞拽拽的和她吵了两句嘴,扬手要对她不客气。
她定定看着,叶乔飞扬在自己身前的手。只见她猛然扣住叶乔飞的胳膊,不知怎么动了一下,就卸了他的膀子。后又借着给他上膀子又小小折腾了他一下。
不久后在一次课外活动课时,亓展不小心碰了她一下,没说对不起。她以为亓展是故意的,一把拉住亓展,也卸了他的膀子还说自己不小心碰的。
让她在卸人胳膊的路上受阻的,就是叶枫乔。在一次放学的时候,跑的太快不小心,撞了毕秀丽一下,也没说对不起。
她没卸叶枫乔的胳膊,不是因为她打不过叶枫乔。而是因为她每次靠近叶枫乔的时候,都被叶枫乔机警的躲开。
她抓不住叶枫乔,当然就没办法卸了。在她想不小心「碰」叶枫乔的这期间,好几个不小心碰她的人,都被她不小心「碰」掉了膀子。就是叶枫乔,怎么都「碰」不到她。
后来她改变策略,和叶枫乔关系亲密些后。她想借机再试试,反正卸了再接上,只不过痛一下而已,再说也不是自己痛。
她没想到叶枫乔的手劲儿贼大,刚扣住叶枫乔的胳膊。被叶枫乔下意识的一下挣脱,反手扣住她的胳膊。而且是真的不小心,两人挣扎中把毕秀丽的胳膊弄骨折了。
痛得她哭的稀里哗啦的,不要让叶枫乔靠近自己一米之内。为此,叶枫乔当了她一两个月的,一米外的保镖兼保姆。
在王孝男的记忆里,这毕大夫是唯一一个被叶枫乔「伺候」过的人。脸大啊!
病房里,看到代福荣摸她一下之后没有走,王孝男就知道有戏看了。果然不出所料,毕秀丽麻利地卸了代福荣的膀子。他在一旁感慨,这卸人膀子的工夫又进步了,那么近的距离竟没看出她的动作!
当两人到了楼上,就看到亚哥和花儿爷两人站在病房门口拉扯。
「咋啦?」毕秀丽到跟前扶着花儿爷,「您这刚醒,咋就起来了?」
「你来的刚好,」花儿爷好似松了口气,「我这检查过了,也没啥。都是老毛病了,注意些就好。他非拉着我让我睡床上!再说,医院里的床是那么好睡的吗?
我就把话搁这儿,除非我腿脚动不了了!不然,谁也别想让我待在这儿,连房门都不让出!我是犯人啊!」
毕秀丽陪着笑脸,听着花儿爷越说火气越大的话,手里没有松开花儿爷要挣脱的胳膊。
….
「我知道,我知道。」毕秀丽笑眯眯的劝着,「咱别上火,为了这点事生气也不值当是不是?咱先坐下再讲,您老就当是心疼我。您看我,这一天到晚的不使闲(不得闲)儿,腿都站肿了。」
说着话的功夫,竟带着花儿爷回到了病房里,毕秀丽说,「您这事儿,我都去问清楚了。根本不能说是病,年纪大了都会有的,点点毛病不用放在心上。
但是呢,为了身体更好些,咱就在这忍一晚上好了。明天,最迟明天下午,咱就回家。好吧?」
王孝男看了一眼脸朝门外的亚哥。再瞅瞅坐在病床上,犟劲儿消了不少的花儿爷,对着毕秀丽瞥过来的目光,竖了下大拇指。
花儿爷的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王孝男身上,眯起眼迟疑着问,「这个是——谁啊?秀丽,这不是你对象吧?长的可真——」
「他不是大名鼎鼎的王孝男嘛!」毕秀丽怪声怪气地打断了花儿爷的话,眼睛里透出一丝狡狭的光,笑得甜蜜蜜的,「今天是他送你来的。」
「是你小子。」原本要夸人的话,顿时语气变得不善,甚至有点怒骂的意味,「我和你有仇吗?你说你按得啥心?这几年,你见我一次把我送医院一次!」
这话说来赶的巧,事儿就更赶的巧了。这几年来,王孝男见了花儿爷共四次。
第一次是花儿爷在街上卸花盆时,不小心闪着腰了!
王孝男本来装作没看见,想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却被花儿爷指着名字叫喊过来,一边埋怨王孝男见死不救,一边又让他送自己进医院。
第二次是亚哥开三轮车路过缅怀小筑时。一个不小心撞开篱笆冲河里去了。王孝男骑摩托车路过时,看他爷俩在河里起起浮浮,不亦乐乎地玩耍。
王孝男人都走过去了,脑海里一直浮现花儿爷对他招手喊救命!强忍着心里的不甘回头救了他俩,送他们进了医院。
第三次是车祸,人家车子急刹时离花儿爷还有一尺远呢。花儿爷直挺挺地倒在人家车前,吓了在场的人一跳。车主连委屈带吓得差点哭出来!
王孝男又碰巧在现场,没明白他是想碰瓷还是咋的?一边让人拦着车主不让走,自己把花儿爷送到医院。
说他老人家想碰瓷,可他醒了后,也没跟人家车主要钱。反过来怪王孝男不讲道理,人家又没撞着咱,咋能拦着不让走?
搞得王孝男对着车主一脸猪肝色,强忍着满腹的怨气。还被老头儿逼着向车主道歉。
从那后,王孝男是见到这老头,都躲得远远的!
今儿是第四次,花儿爷晕倒送他到医院。但是这事儿能怪送你进医院的人吗?这真是人想找事,你咋样都不会如他的意!
王孝男听着花儿爷的话,没作声一脸地苦笑。他太了解这个老家伙了,不管你说啥他老人家都能找碴,而且是义正言辞的胡搅蛮缠。不如省点口水,也少受点气!
花儿爷见他们三人站着都不说话,扫了眼外面的天问,「秀丽你还不下班,这天都快黑了?」
「今天我值夜班,等下我去吃饭,花儿爷你想吃点啥?等下我给你带回来。」毕秀丽一脸乖顺的笑。
花儿爷听了笑呵呵得看站在门口的亚哥,连个正脸也没给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别人家的孩子咋都内会(那么会)关心人,自己身边的就像木头!
这样想着抬脚把鞋甩向亚哥,呵斥道,「没点眼力界儿!没看到天都黑了,你想饿死我!」
亚哥淡定地抬手抓住飞向自己的鞋,甩手又扔到花儿爷的脚下。闷不吭声地转身出去了,王孝男轻快的连脚跟了出去。
走出门,还听到毕秀丽劝慰花儿爷几句,好一会儿毕秀丽也跟了上来。
三人出了医院,「去这边吧!」王孝男和毕秀丽异口同声,两人手指的方向一个在东一个在西。唯一一个没说话的亚哥,手直直的指在医院对面的一家板面馆。
三个人,选了三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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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六十八
毕秀丽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大眼,望着王孝男等着他改变主意。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王孝男放弃坚持,「好吧,你说去哪儿都行,只有一个条件,不去东边。」
今天在雷启云那儿,没看到叶炫武。现在的孩子,在那儿连电都没有的地方能待上三天,也算是撑破天了。m
更何况他哪是省油的灯,往东面去吃个饭,赶个巧再遇上他,不知道咋讹自己呢?怕是连一点想吃饭的欲望也没有了!
三人实际上,也就是两人商量了一会儿。折中了两人意见,最后决定还是去闵成俊那儿吃饭好了,也算是好久没聚,大家聚一下。
三人慢悠悠的走着,街上的人还不是太多。大多是一些小孩子,叽叽喳喳地追逐打闹着。
还有就是卖小吃的摊贩,饭菜的香味四下飘到跟前,让人忍不住想尝尝。
三人行中,只有毕秀丽和来往的熟人笑着打招呼。
王孝男出了医院就冷了脸,一副谁都别惹我的样子。
至于亚哥,像有传染病似的包裹得严实。一贯没人理会他,他也没有先理会人的先例。
所以就见并排的三个人,只有中间的那个笑呵呵和人打招呼,身旁的两人只负责走路似的。
「你们仨这组合有点怪啊?干吗去啊这?」途径如家时,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右上方响起。
三人驻足,王孝男和毕秀丽两人寻声望去。如家二楼栏杆上趴着个人,正在吞云吐雾的王倾。
「说话就说话,别人身攻击啊!」毕秀丽抬头望着楼上的人,「我们仨好好的哪儿怪啦?」
王倾吐了口烟,扫了一眼王孝男。目光落在毕秀丽身上,「虽然说你们都是拿刀的,可是这职业——花匠修剪刀!大夫手术刀!混子大砍刀!这样组合还不够怪吗?」
王孝男的表情僵了一下,「看见人,你就想别人干什么的。你这是职业病,得治!这里有现成的医生,下来诊断诊断。」
「就是,」毕秀丽的应道,「下来我给你把把脉,看看是不是有妄想症。要是妄想,身上多长出些枝枝叶叶的也不怕。咱这有花匠,就擅长修枝剪叶。」
王倾掐灭了烟头,无奈似的说:「得,这幸亏还有个不会说话的,要不然肯定得说‘王孝男上,给他添个疤长点记性!,」
毕秀丽心下明白王倾是在说叶枫乔,但是被王倾的语气逗得直乐。拍了两下王孝男的肩膀,「这是把你当作那啥来着?」
亚哥依然沉默不语,淡淡地看了几人一眼抬脚离开了。
王孝男白了毕秀丽一眼,冲着王倾喊,「一块吃饭,去不去?」
「走吧,大队长。」毕秀丽看他在迟疑,催道,「一块儿呗,好久没一块吃过饭了。难得王孝男请客,不把他吃垮,也得把口袋里的吃光吧。不然,咋对得起他的盛情相邀!」
….
「好啊!坐等你们吃垮!」王孝男无所谓地拍拍口袋。
王倾也笑了,「你那么大方,我得再找两帮手。你们先走,我们随后就到。」
「好来(好)。」毕秀丽兴高采烈地冲王倾挥了下手,「去成俊那儿,我们先走一步,等你们到。」喊完,大步向前走要追前面不远处的亚哥。
王孝男也跟在她身边,看到她开心的样子。忍不住阴阳怪气的说:「我知道你是美女,可别忘了是大龄剩下的。王倾虽然是个单身汉,但也不是你想勾搭就能勾搭的!」
毕秀丽停下脚步,忿忿地看着他。随后咧嘴笑嘻嘻地说:「我不生气,我一点儿也不生气。我让你掏点钱,你想从我身上出点气,我才不上当!
更何况,我有我的白马王——啊!」毕秀丽说话转身时,没注意高跟鞋踩在一块小石子上,脚一崴差点摔了。
「我还以为你只会笑话人,没想到你还会帮人,谢谢啊!」毕秀丽没回头,扶着身侧托着自己的两只胳膊,缓缓站起来。
这要是栽下去,先不说脚崴得痛,屁股也会遭殃。丢人是妥妥的啦!
「你还好吧?」王孝男明明站在自己身后,「还能走吗?」声音偏偏有点远远传过来的感觉,看着行人行驻目礼。
想想王孝男这个闪光体,站在自己身后扶着自己。毕秀丽的声音有些不自然,「我没事,你可以松手了。我自己能走!」
说完后,不见身后的人把手撤走,身子反而贴向自己。还有点揽着自己腋下,要架着自己走的意思。
「松手,我自己能走!听不懂吗?」毕秀丽看了眼来来往往打量自己的人,有点愠怒。
「听不懂吗?让你松手。」王孝男突然站在毕秀丽面前,面上颇富深意的笑,有些兴灾乐祸。
毕秀丽有些懵,看着王孝男两手插在口袋,悠然自得站在自己面前。又看了看撑在自己身侧,有些僵硬的两只手。
扭头看了身后的人一眼,竟吓得身子从那两只手中歪向王孝男。
王孝男伸出手还未来得及扶一把,毕秀丽倾倒的身子,又被那人两手一捞,稳稳地贴在身后那人的怀里。
只是那两只手捞得力气有点大,把她紧紧地固在身后人的怀里。
可能是天气太热了,两个人离得太近,不然怎么会那么热呢?毕秀丽只觉得脸发烫,连带着身上也热了起来。
「不是跟你说过,别穿高跟鞋上班吗?」郭笑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我这不是没上班吗。」毕秀丽有些别扭地回了一句,要挣开郭笑河的手。郭笑河手劲儿小了些,并未松手。
所以毕秀丽还是觉得自己被他抱在怀里,刚想说让他松开,就听到王孝男打趣说,「这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小心教坏了过往的小孩子。」
….
郭笑河松开了手,搀扶起毕秀丽一只胳膊,语气不善,「王孝男,你不觉得你冷着一张脸,说笑话的样子,很像铅笔的一个型号吗?」
「哪个型号?」王孝男问的一本正经。
毕秀丽忍不住笑出声,感觉郭笑河望着自己目光十分的不友善。忙收了笑,神情有些不自然的问,「你怎么在这儿?」
郭笑河不理王孝男,扶着毕秀丽缓缓向前走,「我刚才听人说坐等别人吃垮,就过来凑凑热闹。原来是男哥啊,你这么大方请人吃饭,咱们的账你怎么不清?这不能只做事不付工钱吧?」
「账?」王孝男淡定的一脸疑惑,「啥账?咱们俩这关系,我咋能欠你的账?」
郭笑河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是翻脸不认账了。一脸冷笑,「既然你说关系了,我的那份就算了。我兄弟一人一百,还有一个负伤,多加两百医药费。一共一千,拿来。」
王孝男冷笑了一声,「你把事儿给我办砸了,好意思跟我提钱?别说门,窗户也没有!」
毕秀丽在郭笑河和王孝男清账时,心里就有点不痛快。她不想听郭笑河讲混的事,更不想说到自己喜欢的人,能提的只有不务正业,是个街头混混!
闷闷不乐地丢下了郭笑河这个拐杖,一瘸一拐得上前追向亚哥。
依照亚哥的脚步,早到成俊饭馆了。只是刚才听到毕秀丽的‘惨叫,止了脚步,在前方十几米处等着他们。
看到郭笑河挥开了王孝男去扶毕秀丽的手,他的眸光闪闪露出一丝笑意。然后,直直的盯着十几米外的三人。
直到看到毕秀丽撇开郭笑河和王孝男向自己奔来,才收回目光,接过毕秀丽伸着要人扶着的手。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王孝男一副无赖的样子。
「你是够不要脸的!」郭笑河不客气的骂道,「赖账你还美的不行!」
「你要脸,要脸别人都不理你,上赶着要等别人。不喜欢人家还耗着别人不撒手,浪费别人的时间!」王孝男反唇相讥。
「有种你再说一遍!」郭笑河满脸怒意,厉声呵道。
王孝男丝毫不在意郭笑河的怒火,平静的道,「再说一百遍还是这一句,你别装听不见。毕秀丽是我的朋友,你要是对她没意思,就早点说明白!」
王孝男冷冷的看着郭笑河,一字一句的说:「你要是把我当兄弟,就快刀斩乱麻,取舍说清楚。不然你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说完抬脚追前面两人去了。
王孝男并不想管郭笑河和毕秀丽的事,但现在叶枫乔回来了。
说到叶枫乔和郭笑河这两人,在七八岁的时候就认识了。还是自己带着叶枫乔和几个小孩去界河桥赶集,趴在桥栏杆上向河里看鱼。
郭笑河带着的几个小孩,想欺负自己这一方的。一群孩子分为两队吵了起来。自己这一队属于桥南,郭笑河属于桥北。因为平时桥南和桥北的大人都在暗暗较劲儿,小孩闹起来的时候,有大人也跟着起哄。
「有种就单挑!」
「单挑就单挑!」
第一个站出来的就是郭笑河,这个家伙应当从小就不要脸。他挑的对手就是自己这一方唯一的女孩子叶枫乔。
郭笑河不理会人群里的哄笑声,沾沾自喜的看着叶枫乔有点拘束的站在对面,心里十分高兴,赢定了!
王孝男当时对着叶枫乔只说了一句话,「乔爷,手下轻点!」
叶枫乔听了话,眸光亮了亮:下手轻点,就是可以动手了!就是闯了祸,也有王孝男这个肉厚的挡着,心下放松神情坦然了许多!
单挑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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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六十九
叶枫乔在郭笑河挥拳冲过来时没动,郭笑河下一秒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然后觉得鼻子酸痛,有两股热流淌了出来。抹了一把,满手湿滑的血迹。
又听到小伙伴大叫,淌血啦,淌血了!原本六神无主的他随着哄叫哭起来。
这件事被人嘲笑了好久,郭笑河从那时起和王孝男不对付,更恼恨叶枫乔。想趁他们俩谁落单,先揍一个出出气,没想到两人像连体婴一样形影不离。
后来郭笑河听从自己哥哥的建议,转变战策想来个美男计,让叶枫乔喜欢自己然后再狠狠甩掉她。
再后来事情超出了预料,郭笑河改变策略后,发觉自己对她真有了意思。自家爸妈也有这个意思,正打算向她提亲。没想到在他提亲的前一天,叶枫乔和朱玉杰一块儿走了到现在没回来。
在那一天之后,郭笑河和他哥哥不明原因的吵了一架。之后,离开了界河集待在了楚墓镇。
这是叶枫乔离开了多久,他就在楚墓镇混了多久。别人都传他是在等叶枫乔回来时,他却又和毕秀丽去相亲。看现在他们俩不清不楚的情况……
王孝男眼见着叶枫乔要回来,新欢旧爱你郭笑河得理清楚!别到时让叶枫乔难堪,就是亲兄弟我也让你好看!
王孝男就想着在叶枫乔露面前,要扫清她所面对的一切烦恼和困扰。
看着王孝男离开的背影,郭笑河心里有一丝疑惑。他这是几个意思?是自己找他要账,他反过来找个借口凶自己。这是什么道理?
这货的状态不太对啊?自己和毕秀丽的事——就说以前和叶枫乔的事,也没见他和自己说过这种话?
依他和叶枫乔与毕秀丽三人之间的关系,王孝男不需要想,也是站在叶枫乔那一边的。以前可从没说过一句,让自己对叶枫乔好类似的话。今天却说出让我别浪费毕秀丽的时间……这有点匪夷所思啊!
突然注意到,远远地在王孝男前面不远处的亚哥和毕秀丽,目光落在毕秀丽身上。
郭笑河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脚痛还走那么快?我扶着不让,喊着自己能走。现在怎么‘挂,在一个‘老男人,身上?‘老男人,有什么好,更何况还是一个不会讲话的毁容‘老男人,。
郭笑河心里不爽,冷哼了一声跟了上去。当他走到成俊饭馆时,毕秀丽已经贴在亚哥身旁坐下了。王孝男拎着个水壶,正给两人倒水洗杯子。
毕秀丽淡淡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郭笑河没理他。然后亮着嗓子喊,「成俊哥!成俊哥!」喊了两声,没看到闵成俊。
陆晓畅挺着个大肚子,拿着菜单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三人桌前,眼睛里露出一丝趣味的笑,「哟,今天这是刮哪风啊?你们三个能凑一块?」
「等一下人来齐了,你再惊奇吧!」毕秀丽从她手中拿过菜单,一边勾勾画画。斜了她的肚子一眼,说:「这个月产检你怎么还不去?不要觉得先前检查过了,快生了就没事了,月份越大越要遵医嘱。」
….
「你果真是大夫,勾个菜单子也像开药方子!职业病不轻啊,郭笑河你应当多和她处处,多开导开导,最起码在吃饭的时候别犯职业病。不然以后……」
毕秀丽一脸严肃地把菜单推到亚哥面前,相当不悦的对着陆晓畅说:「你话恁(那么)多,怎么不去说相声去!」
亚哥没有看,一只手把菜单推到王孝男面前。另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拍了下毕秀丽的胳膊,像是安抚她别生气。
毕秀丽却趁机握住了亚哥的手,拉到桌子下面,亚哥挣脱了毕秀丽的手,反手把毕秀丽的手握在手里。毕秀丽不甘示弱努力地挣脱,就这样反复重复。两人地动作,没能逃掉郭笑河的眼睛。
郭笑河皱起的眉头又紧了几分,心里升起了一丝慌乱,继尔转变成一股愈来愈大的怒意火苗。由先前偷看演变成死盯,目光不善的在亚哥和毕秀丽两人身上来回荡。
坐在亚哥另一边的王孝男,眼睛看着菜单,心思却不在菜单上。从陆晓畅出现就一直在偷偷看她,确切说是在看她的肚子。
边看菜单,边用余光在陆晓畅的肚子来回扫了几遍。脑海里想着那个晚上,叶枫乔问自己的话,脑海里把发现陆晓畅那天的事捋一遍。
捋得心里莫名多了丝烦躁,随便勾了几下,把菜单递给了陆晓畅。趁机又瞄了几眼她的肚子,打着哈哈,「成俊哥呢,让他露个脸啊!」
「今天有点忙,他在后厨帮忙。你们等一会儿,我去喊他。」陆晓畅脸上的不自然消失不见,语气平淡而温和的讲了一声,托着腰回店里去了。
王孝男扭头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看,直到看不见。转回头时发现亚哥一双黑黝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甚是瘆人!
王孝男尴尬地清了下喉咙,干巴巴说了句,「成俊哥这生意蛮好的啊!」没有人回自己的话,才注意桌上的另外三人气氛有点怪。
亚哥坐得端端正正的。放在桌下的手,正奋力和他身边的毕秀丽地两只手在角力。被抓挣脱被抓再挣脱如此重复,丝毫不被周围吃饭得人发出的声音影响。
只是不知道意义何在,但是看到坐在他们稍有距离的郭笑河时。不禁微笑,这两人的无聊游戏,还是有点意义的。最起码,能让有些人怒火中烧,却不得发作的样子,还真是大快自己的心!
「你们来啦!咋不去里面包间里坐?」闵成俊的声音突然响起。
几人看到闵成俊双手托着两个盘子,嘴巴里叼着根烟。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抖动,也不怕烟抖掉了。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上,一盘花生米,一盘水煮花生。
「这俩送的吧?」王孝男面无表情,「我们没点这个。」尤其是水煮花生,看到它就想到小时候被人逼着剥花生,真是最讨厌!
….
「送的,不要钱。今天人多,你们点的菜要等一会儿,这个先消磨时间。」闵成俊笑了笑,轻轻拍拍王孝男的肩膀,「不让你出钱。」
「你这话说的,我给不起两盘花生钱似的。」王孝男一脸不情愿,歪了下身子凑近了站在自己身旁的闵成俊。扬手拍了下闵成俊的胳膊,有些不太高兴,「要送送个硬菜,送花生米,你也好意思。」
闵成俊脸色窘了下,干呵呵笑的有点不好意思,「等等一定送……」听到四下此起彼伏喊老板的声音。闵成俊留了句,「你们先等一会,我过去看看。」便离开了。
毕秀丽在闵成俊把盘子放上桌时,就乐滋滋地剥起了煮花生。
见闵成俊要离开,急急地补了一句,「花儿爷在医院,你先给他弄点吃的,让亚哥送过去。」
闵成俊连声应好,招呼客人去了。
郭笑河一直看着毕秀丽带着一脸‘春意,的笑,把剥好的一碟水煮花生籽放在了亚哥身前,凑近亚哥耳边低低地说了句话后,笑得更灿烂。
再看看自己面前被人丢过来,堆起一小堆的花生壳。郭笑河浑身覆了层冰衣似的,终于忍不住,倾身拉过毕秀丽坐着的椅子和亚哥分开了两尺远的距离。
「你哪根劲不对?」伴着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刺耳声,毕秀丽气鼓鼓地叫了出来。
望着毕秀丽怒气腾腾的样子。「你——」郭笑河冷着一张脸,要吼到嘴边的话打了个弯,低声道,「我也不知道哪根劲不对,你帮我看看呗!」
「滚!」毕秀丽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半弯着身子站起来要把椅子移回原位。被郭笑河一把拉住,「这么热的天,坐得近容易出汗。」
毕秀丽看了眼两尺外的亚哥,又看了看手掌宽外的郭笑河。板着脸,「离他近容易出汗,离你近就不出了?你是空调啊!松手。」
郭笑河无视她有点抓狂的样子,嘻皮笑脸的讲,「没事,我不嫌弃你。」
毕秀丽一下气笑了,「拜托,你要不要脸,我嫌弃你好吧。」说着狠狠地拧了郭笑河抓椅子的手臂,郭笑河吃痛松了手。
毕秀丽连忙把椅子移回去,离他远点。
毕秀丽脸上得意的笑,还没完全绽开。郭笑河拉着自己的椅子靠了过来,拉开得距离消失了。
两张椅子紧紧地贴在一块,郭笑河挨在毕秀丽的身边。看过去仿佛两人坐在一张椅子上。
毕秀丽气得胸脯起伏不定,咬牙砌齿的说不出话。抬起屁股,双手暗暗用劲想把自己的椅子移开,试了两次纹丝不动。
上上下下看了一眼,发现亚哥的一只脚,踩在自己椅子腿之间的横撑上阻止自己移开。
两人对视了一眼,却从亚哥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戏谑的笑意。自己就不在去移椅子,也不敢再看亚哥。
反观郭笑河伸着长胳膊,像是随意地搭在自己的椅背上。看着她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毕秀丽知道他是用了劲儿稳着自己的椅子。真是无聊!
「喂喂喂!」王孝男看了半天戏,看两人僵持不动,拍了几下桌子冲着郭笑河和毕秀丽哄叫道,「你们俩,当着俩单身的面,这样深情对视是几个意思?要是起腻麻烦二位移移位,找个没人的地方,想咋腻咋腻!」
毕秀丽透着小火苗的目光,一下转移到了王孝男身上,「和你说了多少次,你这一本正经的说笑话一点都不可笑!年纪轻轻,记性咋恁不好呢!」
「不就让你请客吃饭吗?是你自己喊着坐等吃垮,我们坐在这里还没见到菜呢,你这就赶人啊!」郭笑河也帮腔控诉王孝男,「你这也不差钱,咋就恁扣门呢!」
然后两人围着王孝男发起了攻击,王孝男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俩,琐性闭嘴。闭着眼睛入定一样,听着两人嘴不停歇地对自己控诉。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生气,我不生气,他们这是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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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七十
闵成俊见状知道朱玉杰又起了情绪,知道现在不管自己讲什么朱玉杰都听不进一句。只是淡淡地留了一句「我就在门外,有事可以喊我。」后走出了房门。
两人一个在房内,一个在房外。房内的在生气,房外的很无耐。
朱玉杰心里对成俊妈还是有所期待,甚至忍不住地想她忽然推门进来,笑着和自己说,「我怕你饿了,让成俊先送点吃的给你垫巴垫巴。」然而这真的只是自己想的。
让他最没想到的是个把小时后再和她见面时,那个口口声声要给自己做吃的人,不但吃的没做,还带着一身难明轻重的伤出现在自己的眼前。虽然已经处理过了,让人看到难免心生同情。更何况她是自己的亲妈,虽然她丢弃过自己,可除了当初的不愉快,也有难以抹杀她曾经对自己的关怀和疼爱。
朱玉杰看到她的惨状,像是实现了曾经咒她不得好过,可亲眼见着她不好过时他的心里没有愿望实现的快感,而是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人他心里沉甸甸的,同时还有一股道不明的怒。
是的,怒!当初自己是哭着喊着求着她别扔下自己,不要离开,她扔了自己走得干脆,都没有回头看过自己一眼。这就是你过的日子?让你扔下亲生儿子不管不顾一心想要的日子吗?
朱玉杰沉着脸坐在病床上出神,比脸更沉的是他的心。除却她被闵成俊抱进病房时他悄没地瞄过一眼,之后再也没有看向她那个方向一眼。因为他只要想到她被打,他心里的恨意就多了几分。恨打她的那个人,也恨她自找罪受,恨她的活该。
十几年了,这十几年里,朱玉杰记不清自己有多少次从睡梦中惊醒。他的惊醒并不是因为做了恶梦,反而是睡梦中他又回到了小时候,爸爸妈妈陪在他的身边,幸福而快乐。每当他沉浸在这种幸福和快乐中时,总在他觉得最快乐幸福时突然惊醒。因为即使在睡梦中他心时仍存一丝清明:自己的爸妈早已不在身边,眼前的幸福和快乐都是假的。每当这个意识有一丝觉醒的痕迹,他就会醒来,然后就难受的再也睡不着。qqxδnew
睡梦中那个让自己时刻追着奔跑的人,此刻就和自己在同一间屋子,满身的伤,容颜比记忆中要老了许多。个把小时前,她还殷切地讨好自己的话,眼前半死不活地躺着一动不动的模样,朱玉杰觉得有一把无名火在自己身体里燃烧,沸腾了身体以及四肢里的血液,烧得他身心难受。
朱玉杰心里一直都是理智的,所以他才没有和闵成俊见面时就冲上去斗架,也没有在看到成俊妈时破口大骂。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初自家家破人亡,就算是有人故意为之,她能占的错可能也就是容貌出色、性格温顺、心地善良吧。
朱玉杰连连扒了几口饭后,露出埋在饭下的荤素菜色来。这一幕让他下意识地想起小的时候去闵成俊家饭店里吃饭,每回不管是饭还是面,只要是闵成俊帮自己端过来的碗,回回看不到一丝菜色。
他望着别人碗里比自己的多出来的菜色,很不开心地用筷子去翻碗,就会看到被闵成俊特意压在下面的菜色。更让他开心地是闵成俊每次都会在他碗里多放上两块味足的肉片,他吃得开心,闵成俊脸上的笑容就越大。
番五 七十一
王孝男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在不太明亮的光线中,映照得有些阴晴不定。把手中的话筒塞给就近的一个男生,转身向这边桌子走来。桌上的气氛显然比刚才好了许多。
“这歌是给他量身订制的吧?”郭笑河有些惊讶,“也算是唱出了他的心声了。也是,我若是能找个像方童那样对我的,我早就娶回家当祖宗供着了。”
王倾瞥了他一眼,唇角扬起一丝笑意。然后问毕秀丽,“秀丽,你有对象没?想找个啥样的?”
毕秀丽还在想王孝男唱的歌,心里为方童叹息一声,人不在身边才发现是最爱,真是可悲!
再想到自己,满含怨念地看了郭笑河一眼,“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找个和自己过一生的人,真得擦亮眼。其实我的要求也不高,五官端正,身高中上,有稳定工作,没有不良嗜好。最最重要一条,一定要对我好。王队长,你有合适的人给我介绍一个呗。”
王孝男拖着一张椅子挨着毕秀丽,胳膊搭在毕秀丽肩上。扫了在座一圈,歪头瞅着毕秀丽,“聊啥呢,看着挺投机啊?”
朱玉杰极不情愿挤出个笑容给他。王小叶因为感冒精神不济,轻轻地喊了声,“哥。”王孝男微不可闻的应了声嗯。
郭笑河从王孝男坐过来,看了几次他搭在毕秀丽肩膀上的手。想开口让他把手放下,转念记起刚刚还和毕秀丽吵架。更何况本人都没说什么,自己说了只会招她烦,这会儿他也默不作声的生闷气。
王倾不动声色地看着眼前三人,“这不是刚聊到要给秀丽找对象,你就过来了,这算不算是老天给的启示啊。”
发现王孝男一脸莫名奇妙地望着自己,王倾接着道,“秀丽刚刚说了征婚要求,五官端正,身高中上,有稳定工作,没有不良嗜好。我觉得她这就是在说你啊!你看你长相英俊,身高中上,工作你也有,不良嗜好——你的好斗不早就改了,我觉得挺合适的。你让他们说,他们俩坐一块是不是挺搭的?”
“得了啊,”毕秀丽挥开了王孝男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没好气地说:“大队长,你敷衍我也找个靠谱的。我找的是人,王孝男他是吗?”
“就是,”王孝男十分认同的点头,“像我这样玉树临风,风度翩翩,容如宋玉,貌若潘安的美男子就是神仙一样的人物,怎么能找一个这么一个……哎哟!”
王孝男旁若无人的自吹自擂时,几人看到杨香和叶振山,从他背后的方向远远地走来。
几人都装作没看到,没有人提醒他。
直到杨香毫不客气地揪住了他的耳朵,几人兴灾乐祸地笑着站起来和叶振山夫妇打招呼,给他们让坐。
叶振山和杨香也没有推脱,坐下来与几个小辈说着客气话。
….王孝男收敛不少,揉着耳朵打量着干爸干妈。
郭笑河这会儿神色轻松,叶叔叶婶的叫得亲热。
叶振山看了眼朱玉杰,朱玉杰脸上闪过一抹愧色。又看了眼坐在他身旁,一脸大病未愈的王小叶,“病还没好,就白(别)在外面待太久。”
这个五舅舅,王小叶从小就心生畏惧,现在他拉着脸说话,王小叶紧张的说不出话,拘紧地点头应是。
“你看看你,”杨香语气里透着埋怨,“说句好话你还绷着张脸,白(别)是病没好透,又被你给吓重了。”对着王小叶温声细语地说:“小叶,你病好些了吧?”
王小叶笑得有些勉强,“好多了,只是这两天没睡好。舅舅妗子,你们怎么这晚了还在街上?”
“哦,”杨香踩了下叶振山的脚,阻拦他说话。“我们下午去了花儿爷那儿看看,没看到人。回来经过街上,就听到人说他病了在医院。我们去了医院看了他,就走到成俊这边来了。哎对了,花儿爷不是说亚哥也在这吗?他人呢?”
毕秀丽的目光不自觉得与王倾对视了一眼,这俩人找亚哥的?
毕秀丽发觉杨香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自己的身上,干呵呵笑了一声回道,“他担心花儿爷饿着,给花儿爷送饭去了。”
叶振山急切地追问。“那他一会儿回不回来?”
毕秀丽原本就对叶振山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惧意,此刻沐浴在他有些严厉的目光之下,只觉得自己说什么谎话都会无所遁形。低着头,不敢在看他。吞吞吐吐的,“回……回吧,也可能不回吧?”
王倾看着毕秀丽的样子,心里顿觉有些不好。先前这二位与亚哥对脸走,也一幅互看不见的样子。今天怎么上赶着找到这里来?难道是发现了?
“叶叔,”想把他们的目光引到自己身上,“您找亚哥有事吗?亚哥性子冷不好说话。您要是有事,不如去和花儿爷说说。”
叶振山听过王倾的话,绷着的脸更添几分怒气。目光中透着几分不满,盯着王倾语气不善,“你——你管我和谁说!镇上这两天的事恁(那)么多,你还有闲心和这点子人(这些人)一块吃饭拉呱(聊天),你真够负责的!”
王倾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笑,“叶叔说的对,不管我是啥身份也是人,也得吃饭不是。”
郭笑河打量了一眼低着头闷不作声,一直用吃在掩饰自己的毕秀丽。又看了眼王倾,再看看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生气的叶振山,心里生出一丝狐疑。可是,又说不清除哪里不对劲儿。
郭笑河不解之下,用脚轻轻踢了下毕秀丽。吓得毕秀丽差点打哆嗦,神情慌张地抬眼望向郭笑河,偷偷的瞪了他一眼。
郭笑河看着她一副惴惴不安的神色,更觉得奇怪,她这是怎么了?
….叶振山还想再骂上一句,嘴都张开了。杨香突然按住了他,“王倾说得对,还是和花儿爷先商量商量好了。好啦,这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这上了点岁数,熬不得夜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说完和叶振山两人,不顾几人的挽留径直离开了。
王孝男看着两人的背影,轻轻低语,“今天这有点不太对啊,我还以为是找我麻烦的!他们这是啥意思?揪了我耳朵和你们说几句话,就这样就走了?”
扫视身边几人相同一脸发蒙的脸,目光落在王倾身上,“大倾,这不对啊,我们几个人中叶老头对你最好,今天我怎么觉得他看你最不顺眼?你是不是做了啥?说来听听。”
王倾轻笑一声,“我能做啥?论起惹人的本事,我对你是甘拜下风。”
王孝男对他的话不以为意,回想着叶振山和杨香匆匆来又匆匆去,这是要干什么?想不明白,也不在纠结这事,饭桌上几人聊着天吃着饭。
郭笑河在那天目睹雷启云被两个神秘人带走之后,就一直在查找线索。这两天把镇上所有身形符合的人一一排除后,怀疑的目光锁定在亚哥身上。
今天没打算露面的,是一直跟着亚哥,没想到毕秀丽和他如此熟识?清除毕秀丽对自己的心,心里更加纳闷?
现在叶振山夫妇俩也来找她,就更好奇:亚哥?叶振山和杨香找他做什么?看王倾和毕秀丽的举止……太反常啊这俩人?
店里的客人离开的差不多了,眼看着闵成俊都快要空出时间过来坐了。
朱玉杰带着王小叶站起身,向几人告辞。理由是王小叶病还没好,熬不得夜,又不放心她一个人回去。
几人也都知道他与闵成俊之间的事,也明白他的心思,没有挽留他们俩。
“我也回去了。”毕秀丽站起来。看的出来,王倾坐着等闵成俊一定是有事。再说自己还有班,就不在这儿碍事了。
“我送你回去。”郭笑河跟着站起来。自己还有事,可不想陪着三个男人胡扯上。更多的是怕王倾问自己雷启云的事。
“不希罕,让开!”
王倾本想喊住郭笑河,看出他和毕秀丽两人在闹脾气,一个一瘸一拐走在前,一四平八稳缓缓跟在后,收住了声没喊。
再说亚哥离开后,口袋里那个轻易不会响的电话,破天荒的响了起来。拿出来扫了一眼,稍露惊诧之色。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接通后,只是轻吐两个字,“我是。”然后就看到他接听着电话,掂着印有成俊小馆字样的塑料袋从街上走过。漫不经心的缓缓走向医院。
一直住院部楼下,这个电话才结束。
电话收进口袋,垂下的手碰到衣摆处的大口袋。里面的东西,是刚刚闵成俊悄悄塞进来。还轻声说了句,是王孝男给的。
….王孝男给的就给的呗,只是不能理解,他说话时声音和表情那别扭的样子。是什么东西会让闵成俊露出那种表情?
现在,当他把那个小盒子拿出来时,她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地抽了几下。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一眼看到盒子上的图片,是两个欧美的男女相互拥抱在一起,一脸享受愉悦的样子。
这个东西在各大超市的收银台都有陈列,而自己手里的这一盒——这重了点吧?轻轻地摇了摇,没有发出声响,只觉得重了许多。
想了一会儿,迟疑这里面装的不会是——守将令吧?想到这儿,亚哥急忙找个没人的位置,把那个盒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这个盒子拆封拆的巧妙,不仔细是看不出是打开过的。盒子打开,把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取出来。叶枫乔隔着包裹防摔防压的气泡纸看了一眼,也认出了正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这要是让五姓寨那几个老头知道,这么尊贵厚重的东西装在这样有‘意义’的盒子里,可有得笑了!
唉,叶枫乔无奈地叹了口气——恐怕也只有王孝男这个奇葩,能干出来这种事。把东西原封不动地放回口袋,三步并作两步上楼去了。
进门碰到个人。
“你回来了?”这个人脸上带着腼腆地笑,“花儿爷说饿了,我就要出去给他买点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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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七十二章
亚哥扬了扬手,试意手中提着是给花儿爷的饭菜。
来人顺手接了过去,一一打开摆放在花儿爷身旁的小桌上。从花儿爷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他眸光深深地打量一下亚哥后,才拿起筷子默默吃饭。
看着花儿爷沉默的吃饭,摆饭的人,轻轻拍了拍亚哥的肩头,抬脚出了门。
亚哥起步跟了出去,两人停在正对楼梯口的位置依墙站着。
摆饭的人,看着楼下过道里的光,把楼梯道照得通亮。只要人从楼梯口处上来,这里便会看到楼梯拐角墙上映出人的影象。不担心有人过来时发现不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亚哥的声音听不出不喜,也听不出感情。仟千仦哾
“我只是觉得奇怪,今天在医院住的几个人都回去了。就连那个伤得最重的也被接回员工宿舍了。更奇怪的是派在医院盯梢的,也都不见了。你说……会不会他们知道了方……”
“别瞎猜,那边有人跟着,不需要我们操心。”亚哥语气凛然,脑海里回想着刚刚接到的那通电话,所听到的内容,给自己震撼不敢置信。心里冲击太大,这会儿回不过魂来。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生硬,缓和口吻接着说:“亓展,现在这事越来越复杂了,你要是……”
“现在还说这种话有意思吗?”亓展的语气淡淡的,却透着一股不可拒绝的决绝,“只要你能放手,我就能放手。你能放手吗?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何必让我去做。”
“这个你先替我保管一段时间。”亚哥不在与他客气,把那块用计生用品盒子包装的守将令递到亓展身前。
亓展下意识的去接,可是手在触及那个盒子时陡然僵住,“这,这——我一个人,不需要。”
听着亓展磕磕巴巴说出的话,亚哥混乱了一下下,随即解释道,“你想错了,这里面是——你想看可以看,但是别让旁人看到。还有——别弄丢了。”
亓展这才接过随即装进口袋,只是动作有点像做了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你知不知道,我家里是不是又有事了?”亚哥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有几分担心。
“我正想给你说这事。今天五叔和五婶来看花儿爷,我来的时候他们仨人在病房里坐着。我觉得他们之间有点怪怪的,我这刚打了声招呼,五叔和五婶就离开了。离开的时候五叔挺气愤地说了一句,‘我啥意思都告诉你了,你看着办。’我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事发生,而且很不愉快。”亓展说完。
亚哥没有应声,定定的站着,目光游离。
“还有就是叶乔锐今天下午离开了。五叔五婶送走了叶乔锐就去找了花儿爷,他们具体聊了啥,我就不知道了。”
“我知道——”亚哥的话没有说完。
就听到楼外传来一声怒喝,“你发什么疯!”两人打开过道窗户寻声望去,楼门洞前站着两个人。
….郭笑河和毕秀丽,此时郭笑河抓住了毕秀丽扬起的一只手,另一只手死死地攥着她的另一只手腕,目光凶狠地瞪着她。
“是,”毕秀丽的话里透着一股怨气,“我就是发疯,我岂止是发疯,我根本就是个疯子,就是个神经病。”
郭笑河望着毕秀丽原本满是怒气的眼睛,此时起了一层水气,那散发着亮晶晶水光的眸子,看得郭笑河心里一阵发慌。
耳边传来强忍着哭意的声音,“我不是神经病,我在这干耗着。每天都会忍不住的想,他有没有想过我?他会不会来看我一眼?
明明知道他的心里记挂着另一个人,我还是忍不住地去想他,想看到他,想他能看看我,想他能和我说上一句话。哪怕他不想我,不看我,不和我说话,只要我能看到他,我心里也很高兴。你知道吗?”
毕秀丽的情绪已经失控,用挣脱的手指,点了点郭笑河的胸口,又拍拍自己心脏的位置,几近哽咽出声,“我这里,想到你,看到你,我这里会止不住的开心,兴奋。可是每兴奋一回,就会痛一回。不是穿心的痛,是那种钝刀割肉的痛。
郭笑河,这里——痛久了就成了病。虽然我是个医生,可是我总不自觉得回避自己这个‘病’。
现在我想不在发疯发神经,想好好的过日子,先把这个‘病’治好。我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只差你给的一味药引子。你也不想我病入膏肓吧!”
郭笑河早已松开了那只抽了自己一巴掌的手。无措地望着泪水无声滑过脸庞,却洋溢着笑意的毕秀丽。郭笑河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耳朵‘好似坏了,听什么都觉得好遥远,遥远地听不清。
自己执意想送她回医院,不放心她一个女孩子还瘸着腿,也是自己也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短短的几分钟路程,她却犯了公主病似的乱发脾气,自己只是说了她一句,她反手给了自己一耳光。那动作快的,第二巴掌呼到脸边时,自己才反应过来抓住她的手。
只是骂了她一句发什么疯,抓住她要打自己的手。她这是怎么了?这又哭又笑,弄得自己心里七上八下的。
最最难明白的是自己看她这个样子,心里也是好难受,好想抱住她安慰她。
发烫隐隐发痛的脸在提醒自己,那不可行。……她会不会再打自己巴掌,要不——就是卸自己手臂?
如果自己抱住她,安慰她……要是她把自己的手臂卸了,明天医院里就会传出“值班医生勇擒流氓”的英勇事迹吧?
看着她脸上还带着泪痕的笑容,眼神里的坚决。知道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可自己……郭笑河神色纠结,不是没有答案。而是自己还要一个解释,也没有和那个人说清楚。
面对毕秀丽地逼问,郭笑河急得冒汗却说不出一个字,望着她强撑的笑脸,那么近又那么远,近的伸伸手就能把她搂进怀里,说说自己对她又怕又喜欢。又远得仿佛和她之间隔了一道河,一道银河,没有办法跨过。就是大声呐喊,她也什么也听不见。
….嘴唇动了几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讲出来。
看着两人对峙着,亓展转身要下楼。被亚哥一把抓住。“你想干什么?”
“我去帮帮毕医生。”
“你能帮什么?你不去,这是女人和男人之间怄气,你一去就别变成了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斗气了。”亚哥松开了手,“等他们俩散了,你再离开。”说完抱着肩缓步向病房走去。
亓展跟上一把拉住他悄声寻问,“喂,我悄悄打听一下,你对郭笑河有没有啥想法?毕竟他等了你这几年了?肯定有吧?”
亚哥没理他,他还是追着问,“是不是真的有?要有你早说,大家朋友那么多年了,别到时候和毕医生闹得不愉快。你到是说句话,是不是真的有?你就告诉我呗,我绝对不会说出去。是不是真有?是真的有啊?”
亚哥被他问得起烦,停下脚步半眯着眼打量着他半天,笑了一下说,“你和郭笑河比谁更好?”
亓展不加思索的说:“当然是我了,他哪能和我比?”
亚哥的眼中闪过一抹光亮,“那你说,我不是傻子,放着个好的不选,选个不好的吧?”
亓展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什么意思?我和郭笑河比谁更好?我好,不选不好的,那就是选好的,我好,选我!他在心里捋了一遍,得出的结果如遭雷击。
连忙跟上向前的亚哥,带着几分求饶的语气,“爷,大爷好吧,您就别逗我了,你骗我玩的吧?”
“咋了?”亚哥立住脚,冷着脸,“我是洪水猛兽?”
“不,不,不是。”你比洪水猛兽更可怕!亓展心里这样想着,口中连声否认,小心翼翼的说:“我刚才只是跟你说着玩的。你是说着玩的,不是真的吧?”
亚哥松了紧绷的脸,拍拍他的肩头,“你是认真的,我就是认真的。”
亓展听了立马收了脸上欣喜,郑重的说,:“我是开玩笑的,我是说着玩的。”
亚哥径直走进病房,亓展没有跟进去而是转身离开。想去看看热闹!
亓展从楼上望向楼下对峙的两人,看不清他们脸上的表情,只见毕秀丽转身离开,只留下郭笑河一个人呆呆立着一动不动。
亓展在心里为毕医生小小的不值。为这么一个为了别人,一直混着不回家的一个人伤心,还要顶着家里人的压力,还要面对同事之间的议论纷纷……
此时病房里光线昏暗,亚哥摘了头上的帽子,大大拉拉地躺靠在花儿爷的病床位上。而花儿爷身子僵直地站在床边望着他。
亚哥看了看时间,轻飘飘的扫了一眼花儿爷,“雷华信,”不在是那重故意装出来的沉闷,而是清冷的本声。
她的声音让花儿爷一惊,身体不禁微微后倾,片刻之后才恢复原状。脸上原有的怒意不见,多了些哀伤。半天不见亚哥再开口,微不可闻地叹口气,“你想问啥就问吧。”
“你没有想和我说的吗?”
雷华信在他对面坐下,语重心长的说:“有,我这几天都想和你说说,一直没找到机会。你爸妈找了我两次了,我也想了几天了。这事纠葛了这么多年了,你今年也有二十六了,大好的时间都耗在过去的事上,不值得!你爸妈提心吊胆的挂念着你,你自己……”
“我自己怎么想的,我自己心里清楚。”亚哥声音冷冰冰的,“我做什么,值不值,谁说的都不算!我只想问你,你真的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自己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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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七十三
“我一个糟老头子,有啥可计较的!”花儿爷无所谓地说,“能安生过一天就算一天,说不准今天过了,明天就醒不过来了。活了几十年了,也算是活够了。”
“是吗?”花儿爷从叶枫乔冷冰冰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嘲弄,“真看不出来您还这么大度,这么多事都能不放在心上,全当过去了。”
花儿爷看着叶枫乔从病床上起身,站在自己身边,目光眺望窗外。
外面的灯光透进窗里,映在她的脸上,越发地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觉得站在自己身边的,像一具冰雕,冰冷无情冒着沁人骨髓的寒意。
沉默良久,花儿爷再次开口,语气肯定而决绝地重复一遍,“过去的,都过去了!”
“你能过去,我过不去!”叶枫乔的语气里透出一股薄怒。稍停片刻,神色恢复如常反问,“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今天是怎么晕倒的?”叶枫乔转过头盯着花儿爷,“你的身体一向很好,怎么突然就晕倒了?”
花儿爷面色微变,嘴唇微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不会是因为叶振山来找你,把你给气的吧?”叶枫乔一幅饶有兴趣的口吻,“他一向敬重你,就是说出再重再难听的话,也不至于把你气晕啊。不过,我听说是你来医院以后,他才来找你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花儿爷轻咳了几声,神色有几分不自然,“哪能发生啥事,你现在是越来越多疑了。还是好好想想,你咋回家吧?守将令的事,我会和他们说说,反正现在也用不到那个东西了。”
“哼,什么用不用的到,说那么好听。你直接说我手里的是个假的不就行了!守将令的事不管真假都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只要回答我今天为什么会晕倒?而不是说,我要怎么回家。”叶枫乔把最后一句话咬的很重。
转头看了看如老僧入定般的花儿爷一眼,放缓语调,“好吧,你不说我来说好了。
五姓寨里的五个姓氏,在给后辈取名排辈,有一个共同的规律。像我们叶家一大家子里,我有一个承接上下辈份字的堂爷爷,名讳叶国振,我的伯伯叔叔们便是振字辈;振字辈里承接下一辈辈份的是我堂六叔,叫叶振乔,我的堂兄弟们便是乔字辈;乔字辈里承接辈份的是我堂弟叶乔炫,所以我侄子便是炫字辈。这是楚墓镇叶家寨这一大家子辈份取字规律。
我听老人家讲过五姓寨:闵、杨、叶、雷、王在辈份取字规律是一样的。其它三姓我知道,唯有雷姓是我听说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雷华信,你们雷姓也是一样的吧?”
不待花儿爷有应声,她接着说:“我小的时候听人提起过,五姓寨当初遭难。雷姓人家逃难离开,后来我才知道,还有您没走。
….我记得先前问过你为什么没走?你回答我的是当初你还小,他们离开的时候,你玩躲猫猫时睡着了。等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人都走光了。现在想想你小小年纪给家人分开两地,还真是难为你了!”
花儿爷不太明白,叶枫乔说这些干什么。但她语气里带着嘲弄的轻笑,让花儿爷觉得十分不舒服,心里升出一丝恼意。同时也明白,一定是有事发生了,不然叶枫乔不会莫名奇妙的和自己啰嗦这些话。
“雷姓,除了您的名讳雷华信外。我今天又听到了几个名字,听听看,您是不是耳熟。雷信诚、雷信和、雷启乾、雷启坤、雷启云,还有一个没有回到雷家的雷启孝——也就是王孝男。”叶枫乔盯着沉默不语脸上显出惊诧之色的花儿爷,“还有亚哥,不,应该是——雷信启。这个承接着雷姓信字辈和启字辈的名字,你熟不熟?有没有印象?”
花儿爷听到这句话,满脸惊谔如遭雷击。连呼吸都不顺畅,“你,你知道啦?”
叶枫乔手伸进衣领,摸出个东西用力一扯,抬手扔向了花儿爷,“这个东西,你认得吧?”
认得,怎么会不认得?这个东西是自己去县城订制的,亲手挂在亚哥的脖子上的。当初……自己找了没找到,以为出事的时候被人顺手顺走了。没想到会在叶枫乔身上。
花儿爷握着玉佩情绪崩溃,难以自控得抖着身子呜咽着抽泣。
叶枫乔并未理会继续道,“这个是亚哥仅剩一口气的时候给我的。我先前以为是他的亲生父母留给他的。后来才发现上面隐刻的团字,一面‘五姓寨’,一面‘雷信启’。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五姓寨拿着承接上下辈份字玉佩的人,怎么可能是捡来的外姓人?他并不是外面人说的捡来的,是堂堂正正的五姓寨的雷姓人。为什么你要说他是捡来?”
花儿爷压抑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来,握着玉佩的手不停地颤抖,老泪纵横。
叶枫乔由着他失声痛哭,直到他情绪平稳了些才走过去。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拍,“亚哥的事,可以先不说。我想说的是雷启云,他才是你晕倒的原因吧?你怕他也像方辞,雷梅和亚哥一样,就那样不声不响的死了吧?最重要的是雷启云连个尸体也没留下,你寝食难安急火攻心才晕了吧。”
花儿爷平稳了下情绪抹了把泪,略显激动得一手抓住叶枫乔的胳膊。又把玉佩放回了叶枫乔的手中,声音是一种极端压抑后地嘶哑,“这个你还拿着吧!这个孩子我对不起他,让他出生的名不正言不顺。顶着弃儿的名声,被人诟病那么多年,又不明不白的死了……”
说到这儿,花儿爷又连声呜咽,泣不成声,“你可知道,我,我一想到他……这心里,就好像被一只手揪着……捏圆搓扁的难受。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透不过气。我真的想随着他去了算了……当初是我鬼迷了心窍,做了错事,该死的是我。老天爷,为啥死的不是我!为啥死的不是我啊!”
….这一段话说下来,花儿爷是几度哽咽。恍然间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亚哥的胳膊,“叶枫乔,乔妮儿,咱们不要再找啥真相凶手了。我不想再看到人不明不白的不见了,先前的都过去了,现在你们活着的,要好好的……”
叶枫乔反手抓住花儿爷的胳膊,神情凝重而冷漠,“花儿爷,你还不明白吗?这件事,不是你和我说放弃就会没事,你想想雷启云……
我藏在镇上六年,看着这六年发生了多少事,你不清楚吗?到现在弄不清前因后果,等待我们的或许就像方辞、雷梅、亚哥一样,不明不白的就死了!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们会发生意外。我也明白,雷启云的不见对你打击很大。现在我告诉你,雷启云他没事,他好好的,再过几天,你就能看到他活蹦乱跳的在你面前。
现在,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好好的把身体养好,什么都别想。至于我爸妈,我会给他们一说法,让他们不再去烦你。好了,你早点睡吧,我走了。”
叶枫乔说到雷启云时,才记起这都九点多了,还没有给雷启云送饭。挣脱了花儿爷的手,拾起桌上自己的帽子戴在头上。
打开门时驻足不前,回首望了一眼还呆坐在那儿的花儿爷,轻出一口气,“你应该明白,这件事纠缠了这么久,不是死一个人就能解决的。我希望你不要做傻事。
还有,亚哥还有留给你一样礼物,等你养好了身体,我带你去看。倘若你现在就想不开,我也请你看过这个礼物后,再做决定死活。我也相信你看过之后,绝对不止想活着,还会想活的久些。”说完出了门。
从成俊小馆出来,叶枫乔接到的电话是雷启乾打来的。说的内容,就是当初雷信诚拒绝方辞暂住他们家。两天后,又主动把方辞接回家来。
雷启乾当时只是以为雷信诚,是因为朱玉杰的劝说改变了主意。就在和叶枫乔断了通话,去书房里翻查东西时,发现了十年前来自楚墓镇的信件。
信件上的内容,让雷启乾久久不能回神。他思虑在再三之后,把这件事告诉叶枫乔。信的内容:信是一个叫雷华信的人写的,称呼雷信诚为堂侄,说方辞是他未来的儿媳,要暂住他们家一段时间,希望他能收留她。过一段时间,雷信启会亲自接她回来,再向堂侄说明原因,如此等等。
电话的内容结合自己知道的内容,叶枫乔才知道省城雷家和楚墓镇雷家竟是一脉同宗,四代以内血亲关系。
这就难怪,在雷启云不见了之后,自己就发现花儿爷一天到晚心神恍乎,寝食难安!更吃惊的是花儿爷与亚哥之间的关系,所有的人都认为亚哥是花儿爷捡的弃儿,没想到竟是花儿爷的私生子。一向注重声誉的花儿爷……唉,可以体谅花儿爷的心境。
下到楼下,作亚哥打扮的叶枫乔,看到一个没有想到的画面。
亓展和郭笑河两个人靠在楼门口两边,一边一个对面而立。两人没有说话,只安静的抽烟。qqxδnew
叶枫乔只是略放缓了一下脚步,连声招呼也没打就离开了。
亓展看到她后,惊慌忙乱的灭了烟头,看她没理自己松了口气。望了一眼对面的郭笑河,发现他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晦暗不明的眼神略有深意。
“咋了啦?”亓展对他的笑,表视不解的同时,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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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七十四
郭笑河笑意扩大,“没事,回去睡觉。”懒洋洋地应了一句丢掉烟头,用脚踩着捻了一下离开。
没事?望着两人一前一后渐远的背影,亓展有一种怪怪的感觉,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呢?
叶枫乔拎着给雷启云的饭菜,一路上心情颇为沉重。
方辞、雷梅、亚哥三条人命,再加雷启云,他们终究是要找什么东西?想到亚哥死前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口中不断重复说着珠帘,东西在珠帘子……珠帘子?珠帘子里能藏什么呢?会是谁家的珠帘子?
自己家里没有,花儿爷这里也是搜了无数遍了。
亚哥房间门上倒是钉着一挂,自己把珠帘拆成一盆珠子,里面啥都没有啊!到底是什么东西?连丢东西的雷家竟也不清楚!
心里想着事,不知不觉到了花儿爷院子门口。正要转往苗圃林子通向雷启云住处的小路时,突然发现身侧前方不远处,密密的小树苗林中,有几点忽明忽暗的火光。是烟头上的火光,有人?
叶枫乔收起思绪,打起精神。提着打包的饭菜,转往院子里走去。
刚进了院子,就听到门外轻微而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叶枫乔脸上闪过一丝冷笑,又来?来的刚好!不慌不忙地把手里提的袋子,挂在门口柱子上的钉子上。从门旁的钉子摘下了个棒槌一样的木棒。
刚拿到手里随意地甩了两下,门口鱼贯而入了十几个人。
叶枫乔看着捂着严实只露出眼睛的人,被云彩遮挡月光的昏暗光线下,还是一眼认出了前几天受过伤的阿司,还有王孝男的好朋友李生安。
这两个人来?也好,也该给他们长长记性,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看着这十几个人把自己半包围起来,叶枫乔压着声音冷声道,“来了就留个纪念,留胳膊还是腿选一个吧?
没人理会她莫名奇妙的话。阿司上前一步,对着叶枫乔直白的讲:“只要你把雷启云交出来,我们不为难你。”
叶枫乔放下手里晃悠的武器,“啪啪!”两声响亮的巴掌声过,院子四周的围墙上亮起了超大号的日光灯,顿时院子里亮如白昼。对面的人先是一惊,随灯亮起有些不适地挡了下眼睛。
叶枫乔瞪着黑黝黝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们。只有再次紧握棒槌的手,不自觉地轻微抖动,显露出此时她心里的愤怒。
双方对峙着,叶枫乔自说自话般,“既然你们不选,我帮你们选好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灯光全暗了。众人眼睛一时还不能适应昏暗的光线。听到难辨方向的呼呼风响,听到连续三声的击打声后,随即几声痛苦的哀嚎。把暗下去的灯光喊得通亮,地上躺着三个人,全都躬身抱着一条腿在地上呻吟着翻滚。
叶枫乔又站回了她刚刚站的位置,冷漠地看着他们,好似这一切与她无关。
….李生安拂开了阿司拦在身前的手,向前走了两步。“你是谁?”
这个人不像是和自己交过手的亚哥,他没有这样快的反应和身手。如果他有那么好的身手,自己当初怎么会抓到他?还一刀重伤了他?之后的三四个月,他没有在镇上出现过。那一段时间,自己一直以为他会重伤不治。自己也向看过他的人打听过,都说伤的很重。
后来他回到镇上,身形消瘦,性格更是沉闷不语,整个人从头到脚包的严实。听别人说他是心里病,不敢见人。自己心里起过疑,观察过他,发现他忘记了许多事之外,没有哪里不对。
自己也以为,他命大没死!这几年,阿司带人找过他的麻烦。除了一次是他自己闯进福悦楼受了重伤,以后的每次都被他侥幸逃脱。
自己的人,反被他伤了重的重轻的轻。起先自己只是以为是阿司技不如人,现在看来是自己小看了这个人。
阿司没能拉住李生安,迈步紧跟在他身边以防对方突袭时,可以替李生安挡上一下。
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对手,阿司也在心里呐闷:今天感觉有点不对,先前几次拦截他,他从不恋战,抓着机会就逃之夭夭。看他今天的样子是要和自己拼一下吗?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人,阿司不光是受了伤的脑袋痛,没受伤的腿也痛。
再想到代福荣说救走雷启云的,有可能是这个亚哥。阿司心里一阵阵后怕,想想先前交过几次手,看看眼前躺在地上的人,再想想还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那个兄弟,自己还能完好无缺真是万幸!
“我是谁?你不知道吗?”叶枫乔压着嗓音讲话,声音冷漠,气势凌厉。让对方的心,也了紧紧的绷着。“划了我一刀,现在不认识了?”
李生安听他的话,心下更是生疑,五年多前一刀捅在他的腹腔上,以为他会死,没想到四个月后又见到了他。三年前,雷梅的三周忌当夜,康哥带人去围他,没见到人。
没想到他尾随着康哥,闯进福悦酒楼的顶楼才被人发现。争斗中自己趁其不备,一刀从他右后肩划到左腰。
当时血流了一地触目惊心。看他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所有人松了口气放松戒备。
不想他在最后一刻,抓起掉在地上的刀一跃而起,刺伤了几个人,夺门而逃。
再次看见他时除了感慨一句,“真是命大!”竟无以言表。
今天这种状态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并不像自己以前见过他给人的感觉。迟钝、木讷全是装出来的吧?
叶枫乔不再回答,只是冷冷的盯着李生安。
阿司看了眼沉默不语的李生安,还有随时有可能暴起的叶枫乔。缓和了语气,“我们今天来是请雷先生过去叙叙旧,我们老板和雷先生是旧识。你给个方便,请雷先生出来见见,他要是说不去,我们也好交待。”
….“我担不起绑架的罪。我一直想问明白,你们三番五次找我麻烦。到底为什么?今天说得清楚,你们走。说不清楚,你们都留个纪念吧!”
叶枫乔轻飘飘地说完,抬手扔掉了手里的木棒。旁若无人地摘掉了帽子,拉开了外衣的拉链,垂手褪下了带有土色脏兮兮的宽大外衣。
坦开双手,转了圈。只有脸上捂着的口罩继续保留她的神秘,“还有一种选择,我倒下,你们走。现在,你们可以动手了。”
李生安看了一眼阿司,当阿司看到这个露出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宽大的t恤让他看起来更显削瘦单薄。黑色运动裤还粘着些湿泥巴干在上面,额前稀松的刘海挡不住眸光里凌厉与冷漠。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叛逆不羁,桀骜不驯的坏小孩。
阿司回想着,当时救走雷启云的人戴着遮阳帽,看不清楚模样。此时从亚哥身形上看,有七分像,有七分像那个伤人的人。
阿司忽觉得呼吸有点不顺,“我觉得,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没有必要打打杀杀的。”阿司深刻觉得自己没出息,说话的声音有些难以自控的重复。这是自己紧张时犯的最明显的错误,“有话讲清楚,讲清楚就行了。”
阿司一刻不敢放松地盯着眼前的非主流少年。这就是救走雷启云的那个人——这种感觉越来越重。
没有宽大外衣的束缚,这让他更清楚地想起。那日救走雷启云时,他伤人时的模样。病态的狠辣与冷酷,漠视一切的傲慢。还有……
突然想起,他似乎还有一个同伙,说完话就忍不住的四下观望。
李生安不解的望了他一眼,他低声说:“我觉得他就是那天救走雷启云的人,那天他们是两个人,现在只有他一个。”
李生安轻声应道,“既然是他,那就更要动手。”
阿司不敢反驳,只有点头应是。自己清楚的明白,这一次要是再什么结果都没有,自己真的不好交待了。不等李生安再下命令,大手一挥,“上!”
郭笑河没敢靠的太近,爬上院外的大树上,隔着影影绰绰的树叶,看得不太清楚。
只是脱了外衣的亚哥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花儿爷院子里的大灯,关关开开的闪了那么几下之后,然后就听到一声暴喝,“住手!”
明亮的灯光下,七八个人要么抱着胳膊,要么搂着腿的躺地上。还有五六个人拉着架子要出招,拳脚伸展的方向竟是对着李生安。
那个动手伤人的非主流少年,此时不见踪影。
李生安脸上显出一股难以扼制的怒气,鼻孔要喷出一团火来。扫了眼地上躺着的人,声色俱厉地吼了一句,“没死都起来!”
阿司一只手扶了扶自己痛得没有知觉的胳膊,扫视了一周。没有蛛丝马迹能看出那个非主流少年去了哪里?
灯光持续一分钟的时间,想着这次人多或许能讨点好处,这一暗一亮的灯光间隔只不过是十秒而已,他就那样伤了人之后不见了?
以前还能看到他逃跑的方向,只是没有他熟悉地形跟不上他。现在在眼皮子低下,说不见就不见就不太可能了。
阿司本想问上一句,要不要屋子?看着李生安暴怒未发的样子,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郭笑河眼睁睁得看着受伤的人离开,再望望安静的大院子。下了树,心里好奇又纳闷:这些人是什么人?进去那么快就出来?难道院子里有个武林高手?
自己是跟着亚哥一路走过来的,不会是两败俱伤吧?亚哥不会是重伤不治,在这夜深又偏远的院子里,静悄悄地等死吧?想着脑海里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放轻了脚步向院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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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七十五
叶枫乔等一众人离开,从房里走了出来。捡起地上的脏外衣,抖了几下重新穿上。从钉子上拿下打包的饭菜,提到手里没迈出脚,袋子破了饭菜洒了一地。好啦,这次连凉的都没有了!
郭笑河走到门前,这么安静?还在想亚哥会不会被人杀了……正迟疑着,听到门里有脚步声,而且近在跟前。顾不得乱想,转身轻跃脚蹬围墙纵身一跃便攀附在墙头。刚稳了身形,门里便走出来个人,正是亚哥。
郭笑河看着他出门,身形一动轻轻地落在院子里。
亚哥机警转身看了看空无一人的院门,疑惑轻现,没人?便转身入了林间一条小道。
郭笑河停了一下,才从门内蹑手蹑脚的出来,昏暗光线下只看到一条空荡荡的路。
雷启云躺在床上,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其实是看不到他的样子的,因为屋子里连盏油灯也没有。肚子里发出地咕咕声,几乎要激发他内心里的狂怒。
明天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有气无力地抬起手看了眼手机屏幕,二十二点二十三分。
黑夜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一直黑灯瞎火的自己睡不着,又饿的要死!
唉,中午的饭,就是不吃也不该扔掉。更不该把叶炫武撵走,他在的话,也算是有个人陪自己说说话,哪怕是吵吵架也好!
乔叶,乔叶,乔叶……雷启云轻声念叨着,或许心里的怨气太大,他念的有几分咬牙砌齿的意味。
“这么想我?”
突兀的声音,惊得他一下坐起,扯动了伤处,痛得他吸了几口凉气,差点就哎呦叫出了声。
雷启云也不明白,为什么那么痛就不愿喊出来,咬牙撑着也不想当着他的面喊出来。
雷启云平复了心里激动,“你怎么这晚才过来?”
虽然听上去还算平稳的气息,雷启云还是能清楚感受到手掌下的心脏“砰砰”跳得很不正常。
这是怎么了?又想到早上,那仿佛不存在,自己又清楚感觉得到的电流——自己不会对这个连脸都没看清的人,有感觉了吧?这个想法吓了他自己一跳!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是个男的,这么多年没发现自己对男人……不行,虽然我不岐视,不代表我接受自己也是啊,这——我真的不能接受!这……胡思乱想的都是什么啊?
“花儿爷今天住院了,我先给他送的饭。然后遇着点事,把给你的饭菜也弄泼了,所以报歉!”叶枫乔简洁地说了一下自己的歉意,以及来晚的原因,好一会不见有回答。“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啊!”雷启云惊得差点跳起来,看着个模糊的身形站在自己身旁,“你走路怎么没声啊?吓死我了,你刚刚说什么?”话音落,肚子里传来一连串咕咕噜噜的声音。
“你跟我来。”
….听到叶枫乔轻笑声,雷启云恼意轻现,“还笑,还不是你们这些人把我忘这儿了,我将近十个小时没东西吃,也没水喝。哪儿去?我看不见,你扶我!”
当叶枫乔听话地扶着雷启云时,雷启云又后悔了,自己手捂着的心脏,仿佛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朦胧的月光下,雷启云偷偷打量着身旁的人。回想着自己逃命时,救自己那人的身高,手不自觉像当时逃跑时那样,搭上叶枫乔的肩上。这感觉没错,就是他。
“是你救了我?”雷启云,“救人又不丢人,你怎么不承认?”
叶枫乔从口袋子里摸出一把钥匙,正要开门,听到雷启云的话。
叶枫乔开门的手缓了一下,没有回答他而是打开门。在门里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一阵刺眼的光芒亮起来。是只节能灯,还是只发着刺眼光芒的节能灯。
进来才发现这间房子,就是装修简洁舒适的一居室,日常所需一应俱全。有这个房间,还要自己这个病号住一小“黑屋”?
当雷启云看清这间房子里的摆设,心里愤愤不平地想张口骂人。
转眼看到从上到下包得严实的人。感受着他毫不带感情的冷冷目光,漠然地看着自己好像看空气一般。底气不足地说了一句,“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叶枫乔随手打开了柜子,取出一包零食放在雷启云身前的茶几上,平缓淡然地说了一句,“救谁不是救?你别太放在心上。”说着话把手套摘了,“作为这次送饭迟了的补偿,你可以选择吃什么,我做。”
雷启云本往嘴里送零食的手停在唇边,目光落在叶枫乔脱去手套的手掌上,修长白皙得不像是男人的手。
人长的就秀气,手也秀气,真的好看。“人秀气,手也秀气,好看……”我喜欢!
雷启云望着叶枫乔轻声低喃,但是我喜欢三个字,让他面生惊恐的生生地咽了下去,在他毫无察觉时轻轻地落在心里。
雷启云十分头痛地放下手里的零食,双手搓弄着自己的脸,最后落在太阳穴上用力地揉着。
叶枫乔看他十分难受的样子,给他倒了杯水放在他身前,“不会是饿得脑抽筋了吧?”
还有这种说法?雷启云放下了手,迷茫地望着他,“能饿得脑子抽筋?”
叶枫乔没说话,忍不住笑意,“两个选择,方便面、面条选一样?没有其它的。”
雷启云没有心情选吃什么,只是点头说了句随便。他在意的,是不是真的能饿得脑抽筋?自己是不是饿得脑抽筋,才会对一个同性,生生升出一抹不该有的好感?
不经意垂眸间,又瞥见了面前还在杯子里轻晃的水。不自觉得露出欣慰地笑意:人长得秀气(人家捂那么严实,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人长得秀气?),手长得好看,还知道体贴人,真好!
….“啪!”一声轻微地脆响,雷启云揉着被自己打痛的脸,嘴上絮絮不止,“饿得脑抽筋了,饿得脑抽筋了。”转眼,看到在灶台间忙碌的叶枫乔,目光定住怔怔看得出神。
“再等一会儿就能吃了。”直到叶枫乔冷冷地声音响起。
雷启云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竟走到了叶枫乔的身边。回过神来,心中满是懊恼。
看着头戴宽边帽,脸上还捂着口罩,这根本就看不出个模样,自己对着一个什么模样都不清楚的同性人,生出一种情不自禁的情感。真够可笑的!
情不自禁的感情,是爱情?这不可能!这不能接受(你想多了雷先生,若是叶枫乔知道你的心思,你只配得到她一只脚——踹你一脚!)!这是不能够谈恋爱的单相思。想到自己竟然在为单想思苦闷,真是令人哭笑不得的现状。
又想到朱玉杰前些天说得,自己的初恋也只维持了几天。那个女生,当时在同学们的眼里还挺漂亮了,自己怎么就不喜欢呢?
还是……难道那个时候自己就喜欢男的?也不对,从上学到工作那么多年,长得好看的男男女女,自己见过那么多,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偏偏对从没有见过模样人,生出这样的感觉?真是人的命,天注定?这个到现在还没看清模样的人,就是上天给自己注定的爱情命?这样想着,雷启云纠结的眸光,深深得再次落在叶枫乔的身上。
叶枫乔端着盛好面的碗,还有一只代表歉意的煎蛋。被他病态的目光一直盯着,心里相当的不爽,自己都给他端过来,他还站那儿不动?
“好啦,过来吃。”看着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叶枫乔的眉头微皱,刚刚走过去的时候没见瘸,这会怎么又瘸了?心下打定主意,这个人比那二货王孝男也好不到哪里去,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眼不见心不烦,明天就上他走人!
雷启云感激地冲叶枫乔笑笑,捧着香气诱人的面碗,心里暖暖的。
在雷启云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就听到,“你明天可以离开了,朱玉杰和王小叶都在。”
叶枫乔坐在他对面,迈着二郎腿悠闲地晃着,眼神都没飘给他一下,全神贯注地盯在手机屏幕上。
“你经常做饭吗?这面挺好吃,你会做菜吗?”雷启云拉起一幅酒足饭包后要谈心的架式。
其实他是思虑良久,就在这么个偏远的小镇上,闺女嫁到外地都要闹一闹,怎么能坦然接受自己的‘同性’之爱?
不说其他人的看法,就看对面这位,平时说话就一谁也管不着我的模样,而且武力值(目前见到的人)爆表。要向他说一句我喜欢你,真的说不定下一秒自己就重伤不治了。
所以,这是得不到结果的!雷启云心里淡淡的忧伤:第一次‘爱的人’——他的坏他的好,就像胸口的刺青,永远地记号。
….唉,一个连长相都看不清的记号!
既然明明知道没有结果,那就在这有限的相处日子里,好好相处,分别之后留作美好的回忆也好。也算是自己有过喜欢的人!
刚有这个想法,就听到被赶走。心里除了不爽,还有不舍。离开了这里,就连这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影,也看不到了!要走也得到自己离开楚墓镇时吧。
叶枫乔收了手机,坐正身子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你是吃饱了,打算与我来个促膝长谈吗?”
促膝长谈?还会用成语,看来不是文盲。谈谈也不错,最好能谈谈心,增近一下感情,不要有那么明显的距离感。能谈到看看清楚他的模样最好!
雷启云这样想,却听到耳边传来极度不悦地声音,“你可以回你房间了!”
“嗯?啊,什么?”雷启云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根本没听清叶枫乔说什么。
叶枫乔忍着翻白眼地冲动,奈着性子重复自己的话,“促膝长谈,我没兴趣。你可以回你房间,好好睡觉。养足了精神明天离开!”
“不是,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怎么又要让我回房间,又让我明天离开?你不能说翻脸就翻脸吧?”
叶枫乔发出两声冷笑,“哼、哼,我们这样?是怎样?你不是早就想走?现在想留下来,是想天天饱偿饥饿的感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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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七十六
“不是,我这不是在这里住几天了,猛然间说到离开挺舍不得的。”雷启云边思索边说,“再说饿也没饿死,能吃上你煮的面,我觉得挺值的。再说,你救了我的命,我还不知道救命恩人长什么样子,就是要走也得知道恩人的样子,日后见面也好认出来报答。”
叶枫乔像是在听他讲话,又像是没听。她一直在轻轻揉拭自己仅露在外面的眼睛。
“乔叶,你怎么啦?”雷启云看她一直揉眼睛,关切地问,“是眼睛不舒服吗?是不是要睡觉了?你去睡吧,我坐这儿就好。”
叶枫乔深深出了口气,站起身来,从头到角审查了自己一遍,没发觉哪里不对。
转眼望向雷启云,清冷的眸光里难掩厌恶,“都说了不要放在心上,我现在再说一遍,就是只狗我也会救。你也别老想着报答我,我不需要。
我揉眼睛,只是想擦亮眼,看看我救回来的是不是个心里变态。你是变态吗?你这眼神——难不成你想效仿古人,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身相许……
你别告诉我,你真有这种想法?虽然我不了解你,可是你今天给我的感觉,让人不喜欢,尤其现在,很讨厌!”
雷启云从没受过别人,如此直白地对自己说讨厌,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两个人静静的对视着,一个眼神满是委屈里夹着一抹哀伤。另一个横眉冷对,态度坚决。
“出去,别让我动手!”看着他的模样,叶枫乔终于忍无可忍。
自己这是什么命啊?雷启云在心里苦笑一声,空了三十年的心,升出的这丝异样,就被这个冷酷无情的人这样斩断!我他妈的就不明白了,我是没见过女人还是男人?竟然会对这么一个,这么一个连脸都没见过的男人起了好感?
看着他懊恼地揉揪着自己的头发,叶枫乔心里更加笃定,他心里不正常,有病!想着要不要和朱玉杰说一声,带他去医院看看。就听到窗外传来一阵“哗哗啦啦”的刺耳声音。
脸色不由一变,纵身一跨,跃过小几,两步就迈到门前。
雷启云的脚正要迈出门,只觉身后一阵风扑来。“啪嗒”一声灯被关了,自己被人抱着旋了个圈回到门里,门也被轻掩上了。
“别说话,”耳边传来轻微的声音,连呼出地气息都能感觉到,耳朵痒痒麻麻的,“又来了?”
雷启云哪里说得出话,俩人如此近的距离。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控制不住的眩晕。
叶枫乔一手揽着他的腰,反身在门后的墙上推了下,然后往上一提。门后的墙上,竟被他提出一个一人高的小门,只是有点窄。雷启云被推进去的时候,稍微侧了侧身才进去。
“我知道发生不好的事,能不能给我说一句?”雷启云拉住叶枫乔要关小门的手问,“我这什么都不知道……”
….“来不及细说。”叶枫乔这次倒没有拒绝,“晚饭迟到,就因为这些人,没想到又来一回。你在里面别发出声音,没有人会发现墙里有人。我要是没回来开门,天亮之后你再出来,然后你顺着有脚印的地面就能走出去。”
“你别像交待后事似的,我……”
“我没事。你记住我说的话。别在林子里面乱走,掉坑里死了也没人知道。”说完之后迅速关上墙上的小门,不在给雷启云说话的机会。
叶枫乔站在门内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听着还没有停止的“哗哗啦啦”的声音。猜到应该是自己绑在院子周围的易拉罐,全被人扯出来了。握了握拳头,打算出去硬战一场。就是打不倒所有人,也要在跑前,多放倒一个。
开了门发现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怎么会没有人呢?
易拉罐那个是自己掩在这院子十米之外的“警戒铃”,这响了有一会儿了,他们没有这么慢。忽然大门上的电铃急促的“叮叮叮”的响起来,这个电铃与院子外的几处陷井连在一块儿的,有人掉陷井里了?
不对,没听到声音啊?叶枫乔警惕的打量院子周围,缓缓走到院子中间。心里有几分不解,这近距离早应该冲进来了,怎么会不见人?难道不是那帮人?还是换招了?
花儿爷的苗圃林本就偏僻,而这个只有三间房的小院子更是在苗圃林深处,是自己和花儿爷建起来的,这个镇上知道的不超五个人。不,现在要加上三个人,也就八个人而已。
谁会深更半夜的来这里?最最重要的是来过这里的人,不会去浪费我的陷井。
“是谁?”叶枫乔的声音有些嘶哑,“来了就露个脸,让我见识见识。”
话音落,就从矮木头围成的篱笆外,飞来一团不明物体,直冲叶枫乔的脑门。
叶枫乔一脚把它踢飞,才发现正是自己当作“警戒铃”的一串易拉罐,被人缠成一团扔向自己。
这个刚落地,又从外面连连飞来六团,都被叶枫乔踢飞或躲过。
她把这几团大暗器踢开后,站稳身形,就见大门口处立着一个人影。人影的上半身,在月光映着的门头阴影里。
叶枫乔看不清来人是谁,只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人不能小视。
更不能小视的是竟然能找到这里来,想着屋里就雷启云一人,要是他挑个没人的时候杀了雷启云,自己恐怕是只有收尸的份儿!想此,心里一阵后怕!他要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怎么跟花儿爷交待?怎么有脸面对雷启乾?
“你是谁的人?”
听着叶枫乔的喝问,来人没出声,站在那儿没动。
叶枫乔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惧意没有,反倒生出了一丝杀意。
如果来人真如自己猜想的一样——来杀雷启云的,这么大的林子一具尸体藏的下!这样想着,缚在自己小臂上的匕首,露出了刀柄,紧紧地握在手心。
….虽然这次与王倾一起行动的目地不一样,但是真的忍了太久了!心里的愤怒与仇恨的种子,就算是种到地里,这将近十年的时间也该长成一颗大树了。
“你到底是谁的人?”叶枫乔冷厉得语气里,透出了浓浓的杀意。
来人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迈了两步,从阴影里站了出来。看清来人相貌,叶枫乔眼睛里的冰冷与杀意四下溃散,变得有些错愕,怔怔地望着来人。
“我不是你的人吗?”郭笑河走近她,语气低沉带有一丝幽怨。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是我的人。可是你背着我和朱四眼走的时候,我发现我是你的人。我满心满脑里想得都是你,你却不声不响的和别人走了。你知道我听到你和别人走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
你的想法从没有和我说过,我以为你是想安静不想别人吵,我就陪着你。可是你却和别人走了,你有考虑我的感受吗?
曾经我以为我最大的对手是王孝男,看着你们俩一天到晚,名正言顺的在一起,我心里酸得要命!
后来发生了那么多的事,王孝男他不争气,我就想着我要陪着你,我要成为你以后的依靠。可是你呢?我陪你那么久,不如他回来说两句安慰你的话,还是说他许你你想要的一切?你才什么都不顾的跟他走?”
叶枫乔听着他满腹怨气的质问,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郭笑河,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解释吗?解释的清楚吗?想过许多种与他见面时的情况,可从没想过是这样的见面方式。太突然了,措手不及!
“你说话啊!”郭笑河浓厚的伤感声音,让叶枫平静的心里泛起一丝波纹。
他步步紧逼拉近两人的距离,叶枫乔节节后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慌乱的脚步,在平整的地面也绊了一脚,差点摔倒。
郭笑河看着自己去扶她,被她推开的手。自嘲地笑了笑,神色难掩沮丧,“哦,对了,你现在是亚哥。对着亚哥说这些话,有些不太正常。再说,对你来说,以前我都不算啥,更何况是现在,是吧亚哥?”
听着他渐渐变冷的声音,咬牙砌齿地喊自己亚哥。叶枫乔觉得头痛,还是愈来愈痛的感觉。只是她捂的严实,郭笑河并不能捕捉到她的表情。更何况就是没捂严实,他也难看出她不变的表情里能表达什么。从方辞死起她就几乎没什么表情。
叶枫乔看着他晶晶发亮的眸光,死死地盯着自己。透着一抹瘆人的寒意,仿佛自己一个表情错了,他就会扑上来把自己咬死。
“你是想告诉我,我认错人了吗?”良久得不到回应,郭笑河的眸光暗淡下来,语气伤感,“我在界河集待着好好的,我偏要到受人挤兑的楚墓镇上来。只是想你回来时,我能早点看到你。你既然不是,我叨扰了。”说完转身要离开。
叶枫乔傻眼无语,就这么离开好像简单了点吧?
走了也好,反正自己现在不知道跟他说啥。等这事过了,在好好解释吧。不过,这家伙是怎么发现自己的?就在分神的刹那间,郭笑河突然回过身来,张着双臂扑向叶枫乔。
叶枫乔短暂地惊诧过后,便知道他的心思。原来这家伙根本是不能确定自己是谁,说这么多只是在试探自己,差点被骗了!
两人你来我挡,拳脚相交。叶枫乔对郭笑河拼着挨打,也要扑过来抱自己的流氓行径,鄙视加无语。
两人打得难分胜负,躲在门里的雷启云,看着这俩人之间突变的剧情,脑补不出两人之前是个什么关系,只觉得心里失落落的。
原本躲在墙内,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躲起来的做法,太丢自己的男子气概。就算是死,能和自己三十年来,唯一让自己心跳加速的人死在一起也值了。活着不能在一起,能死在一起算是圆了心愿了。
等他从墙里出来,就看到有人哀怨地对着乔叶说话。虽然之前不太清楚,现在看这两人的样子……两个男人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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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七十七
雷启云被雷了一下,同时心里有些难过而纠结。难过的是自己不是第一个对乔叶动心的人。看两人样子,先前不会是交往过吧?
正在他胡思乱想,犹豫着要不要他们联落好感情后,自己要不要去表白争取一下时,两人之间却你来我往地动起手来。打得还甚是精彩,不是时机不对,雷启云真想鼓掌叫好。
叶枫乔清楚自己与人动手的短板在哪儿,所以只想速战速决。
可郭笑河却不给机会,紧紧地缠着她,连逃走的机会也不给。
郭笑河铁锤样的拳头要落在叶枫乔头上时,忽然拳变爪抓掉了叶枫乔的帽子。自己也因为错过给对方一击,而被对方一拳狠狠地打在肚子上。急急地退了几步才躬着身子站稳。
抬眸看清站在对面的人,依然冷漠地看着自己,郭笑河苦笑了一声,“哼,这是又有长劲了哈,我摘你帽子干啥?戴不戴帽子你都是一个德性!”说完丢了手里的帽子,厉声命令道:“把你身上这碍眼的衣服,还有脸上戴的都扔了!”
听着他不容拒绝的口吻,雷启云的心沉了下去。心里依然不放弃地乞求着,别听他的!别听他的!
叶枫乔没有听到雷启云心里的祈求呐喊,相当听话地脱了外衣扔了口罩。
郭笑河相当满意得笑了,三步并作两步跨到叶枫乔身前,狠狠地把她箍在怀里。
雷启云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人,只觉得心里某处一声易碎品的碎裂声,自己得了眼盲和耳盲症。
脑海里一遍遍闪现,叶枫乔对自己冷言冷语模样。而此刻却像一个女人一样,乖巧地被喜欢的男人抱在怀里。
雷启云只觉自己想离开,再待下去,心如绞痛——还未开始就结束的暗恋。自己差点成了人人唾弃的第三者了,话说这么偏远的小镇上,竟然也如此喜好的人,不都想着成家立业,传宗接代吗?
在雷启云心如刀割的同时,院子外面也有一个人,无声的注视两个抱在一起的人,默默地流泪!
“放手!”
郭笑河听而不闻,抱着她的手不松,反而紧了几分。
“放手!”叶枫乔的声音大了几分,郭笑河的手松了几分并未完全松开。
叶枫乔趁机双手握住他的右手腕身子一翻用力一拧,绕到他身后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后膝。双手制住他的一只胳膊,膝盖牢牢地抵在郭笑河后背,后者跪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对于他的哀嚎,叶枫乔视若无赌,从腰间抽出一根带子毫不客气的从背后,绑了他一只右手和双脚。
“你这个没人性的!你怎么能这么对我?给我松开!”真是狠心!郭笑河忍着背痛,挣扎着,然而毫无作用。
叶枫乔抱臂,低垂着眼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四下张望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房门。伸出两根手指对着身后招了招了。
….雷启云还被刚才的剧情反转,惊得目瞪口呆,心跳异常。更是一脑门的问号,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这个结果和自己的猜想有点出入?
比起刚才,此时自己心情好了许多。看着乔叶对自己招手,满心喜悦地走上前去。
叶枫乔一副莫奈何的模样看着郭笑河,抬手轻拂额头。深深的出了口绵长的气,语气却冰冷,“郭笑河几年不见,你还真是一点都没变!你听好了,我为当初不声不响离开这儿,现在和你道歉。”
明明是要向别人道歉的人,却听不出一点道歉的意思,然后目光露出几分危险的意味看着雷启云,“你来做个证吧!”
朦胧的月光下,雷启云在叶枫乔转头时,总算把剥去伪装的叶枫乔容貌看了个大概。心中亦是惊喜若狂,傻乎乎地想着果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此时只觉叶枫乔这个模样——和自己心里想象的一模一样(你老兄都不看清人长什么样,怎么就一模一样了?)!
转念一想一模一样有什么用,他把老情人都绑了,对自己还会手下留情吗?所以当叶枫乔让他做证时,胡思乱想的他都没听清叶枫乔说什么,直觉告诉自己点头准没错!
话说——这里的人真的那么前卫奔放,自己是不是也要勇敢拼一次!
“道歉!这就是你向我道歉吗?把我绑成这样?”郭笑河叫道,“你见过谁是这样道歉的?”
哼哼!叶枫乔从鼻孔发出两声冷哼,“还真是我不挑明,你就不认错啊!我的道歉态度,就在你让我脱掉外衣和口罩时给你了。”
叶枫乔弯下身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脸,“几年不见,你是把心养笨了,把胆养肥了。竟敢抱我!”说完上下打量了下郭笑河被绑得奇特的身子,“这捆法我轻易不用,你面足,好好享受吧!”
“要不要这么绝情啊!”郭笑河哀嚎一声。现在就是双膝和左手着地,真不知道这个死妮子从哪儿学的这么绑人,这红砖地硌的膝盖痛啊!
雷启云摸不准两人是何关系,能确定的是两人不但认识,而且很熟。熟到让自己心生嫉妒!
就凑上去,想看清楚这个被绑的男人长什么样,有没有比自己好看。当雷启云伸着脑袋看清被绑的人,下意识的皱了皱眉,竟然是他。
看到走过来的男人轮廓,郭笑河叫道,“怪不得对我这么绝情,你这是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啊!”
雷启云听了郭笑河的话,虽然被误会心里还是有点雀跃。看着郭笑河被绑得奇特模样,心下有点发怵,带着怯意地偷偷打量了叶枫乔一眼。
若说月光迷人眼,雷启云宁愿自己被迷一辈子。
如果在这之前有人问他,你相信一见钟情吗?自己会毫不客气地说胡扯,陌生的两个人哪里会有一见钟情?可自己此时的想法,就是能陪在他身边到死!
….察觉乔叶看自己的目光不善,雷启云明白自己失态,鼓起勇气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去踹他两脚!”叶枫乔冷冷地又像不甚在意似的重复了一遍。
郭笑河看着雷启云,呵呵一笑,“兄弟,你不会这么听话吧?她让踹你就踹,这不是把你当下人使唤了?来你帮兄弟解开,我带你逃脱她的魔掌!”
“谢谢,不需要。”雷启云回的很温和。说着就踮着一瘸一拐的脚走过来。
郭笑河看着雷启云走来的样子,狂笑不止:“原来是你啊,雷先生。她让你这个伤者打我。不止伤了我的脸,又惩罚了你。你怎么得罪她了?”
雷启云没理会他,也没想自己怎么得罪叶枫乔了,反正他让干啥就干啥,只要他高兴。可是……踮着受伤的脚试了几下,最终也没踹出去。然后神情有点受伤的看了眼叶枫乔,“我脚痛。”qqxsnew
“没用。”叶枫乔淡淡的骂了他一句。然后对着郭笑河皮笑肉不笑的说:“他下不去脚,我动得了手,你好好享受一下——给你选,是拳头盛宴还是巴掌全席?”
“乔爷,乔爷,别动手啊!”看着叶枫乔丝毫不像开玩笑地靠近自己,郭笑河的脸终于变了颜色。这死妮子,从来都是言出必行,就她那手劲儿,要是挨她一顿拳头巴掌,明天还能见人吗?
看着提着拳头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郭笑河恐惧地叫道“叶枫乔!为啥啊?叶枫乔!停,等下,等一下!你动手之前能不能先说清楚吗?你一声不响离开,你不该给我佛佛(说说)为啥?我为啥看到你这个模样,你不该解释解释吗?你一句话不说就动手,你把我当作啥了?咱俩那么多年的感情……”
郭笑河的嘴角,被叶枫乔扯变了形,清晰的话也变成了呜哩哇啦的求饶声。看着他点头求饶,叶枫乔才松开手。
转眸却见雷启云满脸震惊,眉目之间透出一股子怪异,目不转睛盯着自己。
“雷先生别看了,小心你的伤会加重!”郭笑河善意地提醒他,却遭到叶枫乔的怒眼,连连说:“我嘴秃噜了,嘴秃噜了。”
叶枫乔对他莞尔一笑,相当温和地说:“没关系,你嘴秃噜了,我的手也滑了!”话落,郭笑河的后脑勺,响起一声响亮的巴掌声
可真的一点不留情!一巴掌打得脑袋嗡嗡响,看着叶枫乔又高高扬起的巴掌,郭笑河麻利地侧身倒地打了滚远点,连连求饶,“我错了,我错了,白(别)动手!你白(别)动手。”
叶枫乔看他那怪异的姿势,差点笑了!举高的手缓缓落下。
郭笑河见她把手放下又嘴硬道,“我不是怕挨,你要怎么打都行,总得给我个理由吧?你为啥动手,我就是挨个鼻青脸肿,别人问我‘河哥,谁敢把你打成这样?为啥尼?’我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这好吗?再说,要是秀——秀丽问我,我咋说?”
听到郭笑河提起毕秀丽,叶枫乔的表情缓和了一点,扫了一眼院外,“这个简单,耍流氓被抓,这不是个很好的理由吗?”
“什么耍流氓?”郭笑河气吼吼的叫,“对你,我那叫阔别已久的拥抱,是朋友是兄弟都可以,为什么到你这就不行?咱们俩咋算,也有小二十年的感情,抱一下不行啊!”
“朋友、兄弟?”叶枫乔笑了,“那你说我是你朋友?还是兄弟?”
“cao!”郭笑河闷闷地咬牙低骂一声,摸不透她的心思。想到毕秀丽今天泪眼模糊的样子,心里甚是愧疚,再看叶枫乔又觉得心里咋那么虚呢。故作声势的大声问,“你是故意找碴吧?”
叶枫乔敛了笑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漠然的冷意。毫无刚刚说话时的嘻笑模样,“在你心里我们的感情到底是朋友还是兄弟?朋友是咋样的朋友?兄弟又是咋样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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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七十八
“几年不见脾气越来越怪,说翻脸就翻脸啊?”郭笑河小声嘀咕,看着叶枫乔冷着的脸,目光犀利看向自己,就觉得后背发凉。
突然惊恐地叫道,“我说,我说,你白(别)动刀子啊!你白(别)过来!白(别)过来啊!乔爷,乔爷,我说,说、叶枫乔!别……”惊叫声渐渐没了。
郭笑河活动下重获自由的手和脚,对着叶枫乔嘿嘿一笑,嘴贫道,“我就说你舍不得这样对我,心疼了吧?”
叶枫乔冷冷一笑,抬手一翻。刚刚消失在手中的匕首,又出现在手里,死死的抵在郭笑河的脖子上,“刚刚的问题还没回答!”说着又把匕首往前送了送。
郭笑河清晰的感受到,刀刃抵在脖子上的冰冷,一动也不敢动。脸上失去了嘻笑,一抹愧色一闪而过,“叶枫乔,我先前是真的喜欢你。不是我哥说的那样,追到再甩你。他是说他自己,当时我也觉得那样不好,我错在没出声反对。
过了一段时间,他自己没行动,反而来鼓动我。我转学到楚墓镇只是为了上学,后来我才发现我自己老是注意你。
没多久发生了方辞的事,原本我以为王孝男是我最大的对手,后来他跑去县城鬼混,也不和你天天在一块儿。我觉得我的机会来了,我就想法儿接近你。
没想到——王孝男家里发生了事,然后……看你的样子,我心里很难过。我天天陪着你,怕你做傻事。后来,后来就算你不同意我去你家提亲,你有必要离家出走吗?走就走了,还和那个朱四眼……”
脖子上的痛意,让他立马改口,“朱玉杰走,你明明知道我和他不合,你知道我多没面子吗?你……”
“说重点!”
“重点?哦,哦,重点。”郭笑河的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叶枫乔,“对不起,我……”
“你变心了!对吗?”叶枫乔高声地接了他没说下去的话,见郭笑河默认,翻手收回了匕首。坦然的笑了笑,“我和你之间永远是朋友,前提是你认我这个朋友。”
“认认认,当然认。”郭笑河兴高采烈的说,“我就是不认自己也认你!”说着又作势过来抱叶枫乔,刚靠近双手就抱着肚子退到三步开外。哀嚎,“你是不是个女孩子?怎么有那么重的手劲?哎哟!”
叶枫乔仔细观摩着自己刚刚出过力的手,喃喃自语,“女孩子要与人保持安全距离,迈过安全线的碎尸万段!看在毕秀丽的面子上,我饶你不死!”
然后抬首望向院外,大声说:“戏都看到这儿了,我也看你的面子饶过他了,出来见个面吧。”
半晌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没见半个人。
郭笑河和雷启云二人看看外面,再看看叶枫乔。对视一眼,一头雾水。外头有人?怎么没听见响呢?你瞎吹呢吧?
….在郭笑河二人的狐疑目光中,叶枫乔清了清嗓子,亮声说:“晚上的委屈,我都给你报了,这会儿还不出来,你是想赖掉这个人情账吗?还是说我这手下得不够重,你不满意啊?”
郭笑河这才明白过来,“够了够了啊,再重我的命都没啦!秀丽你进来啊!”
在三人的注目下,从门外进来个长发女孩,停在几米之外不再向前。身形匀称,线条分明。皮肤白皙,水灵灵的大眼睛,躲躲闪闪的打量着三人,始终不敢与叶枫乔对视。
叶枫乔走到她身边,不客气地揽着她的肩膀,带着她无视身旁的两个大男人,俯首帖耳在毕秀丽的耳边。用悄悄话地动作,几个人都听得清楚的声音,“你不是早想进我的私人空间,今天晚上,我就好好满足你。”
这话听起来怎么都怪怪的,可是叶枫乔不给他们俩,任何人说话的机会。挟带着毕秀丽进了那间唯一有电的房间,‘砰’的一声关了房门。
留在门外的两人面面相觑,又无可奈何。
在这深更半夜里,还有一个地方灯火通明。福悦楼顶楼,李生安脸上的青紫,吸引着在座几人的视线。他本人的脸色很难看,说出的话带着一股怒气,“早就和你们说过,他是个假的。你们没人相信我,下次再是对他,你们最好不要让我去!”
“好啦,不就挨了几下,过几天就好了,哪里值得发脾气。”一个女人的声音,轻飘飘的响起。“事情现在这个样子,都说说该怎么办吧?”寻着声音看去只能看到一个女人的侧影,把五根涂抹血红的手指甲抬起来,应该是轻轻的吹干。
“能怎么办?”康哥瞥了眼代福荣,“等等吧!”
“哼!”代福荣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等,等啥呀?这都快十年了!原本我以为和你们这些人联手,能早点得到我想要的。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尽是干点子偷鸡摸狗见不得光的偷袭,什么都没落着就算了,还白费医药费!”
“那你有什么高见啊?”李生安压抑着胸中的怒火,近乎咬牙砌齿的说,“我们的招你看不上,你就给支个高招啊!不过,我希望别又是闷黑棍,那个假亚哥可不好闷!”
“是啊,荣哥,这在你的一亩三分地上,查个人就这么难吗?”阿司也把话往代福荣身上引,“我们在他手里吃了多次的亏,却对他一无所知。”
代福荣也一愁莫展地揉搓着脑门,“这——你说他是假亚哥,你有证据吗?我倒不觉得他是假的。你们一定说他是假的我也没办法,再说证明他不是亚哥有啥用呢?他和这事也没大关系,不去惹他就是了。退一步讲,他背后是花儿爷,虽然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头子,在这楚墓镇上还是说得上话的,徒增麻烦。”
“什么叫没多大关系?”李生安愤愤不平,“雷启云就是被他救走的,怎么脱得了关系?更何况我今天亲眼见到他的样子,根本就不是亚哥!”
….“啧,雷启云可以是这个——你说的假亚哥救走的,那也不能说明他是假的啊!再说你有证据是他救走雷启云的吗?”代福荣一副无奈模样的咂吧嘴巴,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有点兴灾乐祸。
“兴许人家下功苦练,就为了对付你们三番五次的找麻烦呢。以后再是亚哥的事,我希望你们提前给我说一声。他是五姓寨的,别不小心引火烧身,我希望你们能明白。现在——这事已经这样了,我不知道怎么办。当初你们也只是怀疑他就敢捅刀子。捅死了也就算了,还能让他回来,也是能耐!”
“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李生安‘腾’地站了起来,“当初不是因为你手下那两个蠢货,我怎么会动刀子!”
“行啦!”女人的声音有几分不悦,“吵,能吵出结果吗?指责能解决问题吗?小安,你把阿司说的那个人画出来给荣哥认认。
亚哥的事先放放,雷启云不抓也行。还有方家的那两个女儿,找不到也就不用找了。”
对于女人的话,李康和李生安不置一词。
代福荣听到方家女儿这几个字,还以为会被女人责怪,没想到她会不追究,疑惑的看着对方。
女人轻声笑了笑,嘟起鲜红的嘴唇,轻吹一口涂过的红指甲,才悠悠地讲,“因为,陆晓通就快回来了!”
听着女人笃定的语气,代福荣心里的不快,一阵比一阵猛烈的袭来。
他回来又怎样?你就笃定陆晓通一定能帮得上你吗?还是他回来,你就要踢开我?
第二天一早,亓小来手里捧着包子,边吃边往如家走去。远远就看到如家门前停着一辆带棚的电动三轮车。而且不断有人围上去。
“你说这车里装的啥啊?”仟千仦哾
“我怎么知道,不过上次是王擒龙王擒虎(王大小虎)兄弟俩被人装麻袋里扔在这儿。这次,竟然是郭笑河骑的车,真不知道是啥了?”
有大胆的人凑近车窗看了半天返身回来轻声细语的说:“里面好像个人,但是不知道是谁?”
亓小来带着疑惑凑近瞅了一眼,也没看清车里是谁。倒是看到郭笑河,带着怒气的眼睛盯着自己吓了一跳。不敢再看下去,反身打开店门,去找老板——杨广武。
郭笑河是相当不爽地看着围观的人。后半夜睡的,还被人缠着问这问那,感觉像是刚睡着就被毕秀丽喊醒,找车子把雷启云送回来。送回来也就算了,到了如家竟然敲不开门。
要不是二楼装有外阔的防护栏,自己就爬进去,找朱玉杰出出自己的起床气。望着防护栏没有办法,琐性又回到车里打盹。这也没多大会儿,咋围了那么多人?
郭笑河下了车,旁若无人的摇头、扭脖子、抖肩,伸腿的活动一下拘束在电动三轮车里酸懒的身子。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恢复正常时,就看到杨广武靠在门边,睡眼惺松地望着自己。
“你这大早上堵门的架式是几个意思?”杨广武懒洋洋的问。其实他心里并不想理郭笑河,一向对外来混子没好感,尤其混得还不错的外来混子。像眼前这位,还有城南的那一帮人,平时都不希里(想)搭理他们。
郭笑河回头看了一眼车子,好似是正正地挡着门口。难得的陪着笑,“哟,还真没注意挡着门了!我这说不准马上就走,就不挪了啊。”
找碴?在楚墓镇上找自己碴的人,真是一点自知之明也没有,恰郭笑河不是这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说话就说话,别笑的皮笑肉不笑的硌应人。”杨广武说着话也打量下车子,自己和郭笑河平时见面招呼都不会打,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把车子停在门口的。“你有啥事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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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七十九
郭笑河回身扫视周围的人,微眯的双眼,迸射出犀利的寒光。胆小怕事的人起步离开,还是有一些好事之人坚守着没动。只是目光左顾右看,不敢明目张胆地看过来。
郭笑河再回过身,一脸友善的笑意,“我是来向杨老板打听一下,现在提供雷先生的线索还有钱拿吗?能拿多少?”
杨广武搓了搓脸,恢复些精神,“有,就看你的线索有没有用?这都好几天了,线索不少,可没有一个人能拿到钱的。你要是有,也可以说说,不就费两句嘴皮子。”
郭笑河明白他的意思,要是磨嘴皮的废话就白(别)说了,哪儿来回哪去。“你帮我喊下朱四——朱玉杰,我给他说。”
杨广武对着门里喊,“小来,你去喊朱玉杰下来,有人找。”没听到人应,就听到一阵上楼的脚步声。
郭笑河的目光四下游荡,发觉身后的车门动了一下。眉头一皱,漫不经心似地后退一步,又把车门关上。
人站在车子边上不在动弹,后背死死抵在车门上,以防车门打开。手无意似的轻轻地拍了几下车门,直到后背感到推门的力量消失,这才对杨广武展颜一笑。
杨广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打量一下车子。透过车窗,只能看见里面一个模糊的人影,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郭笑河没理会他,只在心里打算着自己的小算盘。反正叶枫乔留了话,自己的起床气可以算在雷先生身上,也可以加倍算。这也是经过雷启云同意的,自己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你不过就是知道个线索,有啥可得意的?”杨广武看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打击他,“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你怎么就那么不看好我,线索我是真有。对了,顺便问一下要是我帮你们找到了雷先生,这酬劳又怎么算?”
“真的假的?说的倒像真的一样?哼,谁知道你是不是来骗钱的!”杨广武始终对他一副看不上你的样子。
“在杨老板的心里,我这样的人也只配来骗钱吗?”郭笑河嘴上说的无所谓,脸上的神色,出卖了他此刻心情真的不太好,“既然说找到人我就一定能找到,只是不敢保证找到他,是死的还是活的。”
话落,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郭笑河的衣领,一个冷厉的声音逼问:“你说谁?谁死的活的?”
正是郭笑河开口就喊朱四眼的朱玉杰,身后跟着过来的王倾、王孝男和王小叶。
郭笑河扫了一眼他身后的人,掰开了朱玉杰的手,狠狠地甩开,冷声道,“我看你们也不是太在意雷先生吧,不然怎么会这样对待,要给你们提供线索的人!”
王孝男上前一步,站在朱玉杰身边。神情木然,“你是嫌事儿不够乱吗?别捣乱行吗?”
郭笑河看见王孝男,气不打一处来。你还嫌我添乱?求我帮忙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个表情,还称兄道弟啥好听说啥。事完了立马翻脸不认人,你什么玩意啊!
….好,这些都算了,你连叶枫乔回来的事都瞒着我。这是兄弟做出来的事吗?想着想着,郭笑河的连呼吸都不平稳了,双眼凶狠狠直盯着王孝男,“你滚一边去,我不希里(想)和你佛(说)话!”
王孝男真是冤枉,自己也是刚知道没多久!要是真比起来,郭笑河比王孝男知道的多些,王孝男至今还不知道,亚哥就是叶枫乔!
大早上就在别人的怒火中煎熬没反应,不是王孝男的作风。刚从口袋拿出手,就被王倾走过来摁住了,“有话进去讲,别在这儿让人笑话了。”说着伸手要去揽郭笑河。
郭笑河闪身躲开,大声说道,“在我这里就没有见不得人的事,在哪儿说都一样!”
王倾无奈笑笑对着围观的人吆喝,“该干吗干吗去吧?别站这儿影响交通!散了,散了!都散了!”眼见着有人散去,也有人执着的左顾右盼就是不离开。
王孝男拿出手机,对着人群作出拍照的样子。执着的人群,被他这一举动吓了一跳,怕他这是记人要报复啊!人群散了个干净。
朱玉杰一脸的疲惫不堪,看来昨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取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带着歉意的对郭笑河说:“不好意思,是我冲动了,抱歉!你有什么线索你说,不管有用没用,酬劳我都加倍!”
“哎——哎,”王孝男出言阻拦朱玉杰,“你别呀,他还没开口,你倒是把钱往外送。”
说完转过身来看向郭笑河,“你这是找对时间来狮子大开口啊!”还要往前凑的身子,被朱玉杰一把拉了回来,“二哥最重要。”
王孝男难得脸上露出憋屈的表情,你二哥哪里不安全?在叶枫乔那儿比哪里都安全,你这个大傻x子。心里明明知道,却又不能当众说出来。
朱玉杰此时对着郭笑河认真而郑重地鞠了一躬,“我很谢谢你来关心二哥,有话你就说吧。”
郭笑河挑眉瞥了一眼两眼望天的王孝男,怪声怪气地说:“你这才像亲兄弟啊,不像某些人连人味都没有,可不敢想着能有人情味。”
王小叶忙拉住想对郭笑河不客气的王孝男,乞求地喊了声,“哥,你安生一会儿?”
王孝男几近呕出一口血,我哪里不安生?这么半天,我可连一句狠话都没说啊。你们这群傻子,等着被骗吧!实在不想在待下去,甩手要走。
刚迈出一步,被郭笑河喊住了,“喂,我还没说完话,你这要往哪走啊!”
“哼,我哪儿都能走,你管得着吗?”王孝男不屑的回了句。
郭笑河伸出两个根手指,对着朱玉杰笑眯眯的说:“满足我两个条件,我可以帮你们找回雷先生。
第一就是王孝男欠我的钱,就现在立刻马上还,要三倍还!第一做到再说第二。”
“孝男!”没等朱玉杰开口,王倾追了过去,把他拉了回来。
….王孝男恨恨地瞪了郭笑河一眼,没好气地说:“朱玉杰,你哥的事跟我有毛关系,要钱没有,要命一条!”骗骗他们这群傻子也就算了,还想骗我,门都没有!“还有你大倾,有你这样的吗?你不去找人你拉着我干啥!”
朱玉杰看着王孝男丝毫不肯妥协的样子,向前一步和郭笑河商量着,“要不这样,你清算一下他欠你多少钱,这钱我出。要是同意,就提第二个条件吧!”
郭笑河略作思索无所谓的说:“也好,谁的钱不是钱,说不准某些人的钱还不干净,不像你们这些做正经生意的人,钱来得光明正大!”
“郭笑河!你王八蛋!”王孝男咬着牙喊了一声,若不是被王倾抱住,早就扑上去撕打他。竟敢抹黑我,还污蔑我的钱,“老子告诉你,老子的钱都是辛辛苦苦上班挣来的。只有你这种思想龌龊的人,才会有那种肮脏的想法!”
朱玉杰被吵的头痛,来回揉捏着眉心,“郭笑河,你快说二哥在哪儿,钱不会少你一分。”
郭笑河做了个ok的手势,敲了敲车窗。车窗打开,露出雷启云一张倦怠的脸,目光扫视一遍眼前的人,最后落到王孝男身上,目光里带着点受伤,还有点失望。
王孝男则一脸诧异地看着坐在车里雷启云,他怎么在这儿?想张口质问他,注意到人来人往,也就闷在心里。目光不善地看向郭笑河,原来是有备而来,才这么有恃无恐的啊!
“二哥!”仟千仦哾
“雷总,你还好吧?”最激动的莫过于朱玉杰和王小叶两人。
正要打开车门,让雷启云下来。远远地传来一个标准的怪异嗓音,“我听说雷先生回来了?人在哪儿?”
雷启云的心情,比刚才看到王孝男宁要钱也不管自己死活时更差。叶炫武直直地冲向雷启云,经过王孝男身旁时被王孝男一把拉住。
叶炫武挣了一下没有挣脱,略显不奈烦地说:“我是来看看雷先生有没有受伤,你拉着我干啥?你别耽误我看雷先生啊!”
王孝男暗暗使劲儿摇了他一下,不动嘴唇地咬牙低声问道,“怎么回事?他怎么和郭笑河一起回来了?”
叶炫武好像听到了不得的话,瞪眼睛说瞎话,“啥?雷先生受伤了?还是被兔子撵的?松开松开!”
叶炫武的话让王孝男怔怔地松开了手,傻笑两声无言以对。这家伙是想把雷启云栽在兔子起不来了啊,不知道雷启云是咋得罪了他。
雷启云听到兔子两个字,不,是听到叶炫武的声音,头就不受控地隐隐作痛。
此刻偏偏他还在车窗边念道,“雷先生,你回来啦?伤的重不重?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被兔子撵受伤的人,这兔子得有多大?你快出来,我看看,你伤是啥样的?我还真没见过——你伤哪儿啦?快,出来让我长长见识!”
早在叶炫武的第一声大嗓门中,就有些人过来看热闹了,这会儿人更多,说话声音乱糟糟的,也没能抵挡叶炫武的魔音。
周围的人,低笑的议论声让雷启云想把自己变成空气。更是在心里,把叶炫武在怨念里滚上千百遍。自己不过就在他家里,说了一句他年龄小,给他看了点点脸色,至于把自己逼死在兔子上吗?
人群里突然冒出几个和叶炫武大小差不多的孩子,七嘴八舌地说着,“我也想长长见识,被兔子撵伤的人啥样?”
“是啊兔子撵伤人,天下奇闻啊!”
“问问兔子有多大?”
“你问!”
“你问,他一个大人被兔子撵伤多丢人,我不好意思问!”
“你不好意思,我好意思?”
雷启云平生第一次在心里爆粗口:不好意思还不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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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八十
车门开着,雷启云手抚在额头,掩面坐在车里一动不动。听着外面几个孩子‘毫无心机’的话,欲哭无泪。早知道就待在那小屋不回来了!
王孝男看着围过来的大人小孩,一点也不想待在这乱糟糟的地方。抬脚想走,耳边响着朱玉杰和王小叶苦劝地声音,两人复读机般苦口婆心地让围观的人散开。
这些人一听到是失踪了几天的雷先生回来了,虽然挣钱的机会没了,但是都想看看,这人失踪了几天,还是不是囫囵个的?很是好奇,所以不但没散开,还有越围越上前,越来越多的阵式。
王倾也对这些劝不走的人无奈,人家是打着关心雷先生的口号来的,总不能把人赶走吧。
最奇怪的是雷先生,一手遮挡着脸,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更让围观人添想各种猜测和臆想。
王孝男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想着雷启云刚刚看自己的眼神,心情顿时不好,眉毛不受控的跳了跳。
缓缓深出一口气,一脸不奈烦的从人群外走进来。暴喝一声,“都滚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王孝男怒吼吼地扫视围观的人,走到车前,把车门打开的大一点。没好气的吐了一句,“坐着不下来,等着发芽还是开花!”
回转身看到刚刚散开的人,又都止步在不远处。心里更恼:我去!这是拿我不当回事啊,脸上露出抹痞痞地笑,望向众人,“都不走是吧?很好看是吧?”
说着目光扫过身前几个男人的脸,与他们一一对视了一下。一脸坏笑的说:“有没有老婆偷人好看?”
说着抬着右手食指,漫不经心似的在眉心挠了几下,“回家守好了,今天看不到就明天看。我就一个人,你们想看也得轮着来不是,总有一天你能看到对吧?”
这意思是,他要勾引自己的老婆给自己看?
几人面面相觑,面上满是尴尬。被人当面讲勾引自己的老婆给自己看,几人心里虽恼怒,可谁也不敢惹他。有啥办法,人家的皮相确实讨着大姑娘小媳妇的欢心,最最重要,他孤家寡人,自己拖家带口的和他缠不起。
有一个转身走了,另一个接一个转身都走了。后面的人根本没听清,看围在前面的人走了,不想走,也不敢靠得太近。
王孝男好整以暇地掏出手机,对着人群面和语善的,“来来来,都拍上,留个纪念!”
看到他拿出手机时,要对着自己拍照。把自己的照片留给一个浑不吝作纪念,这是找不痛快呢吧,人群哄的一下全散了。
看着众人纷纷散去,王倾笑着对王孝男竖了竖大拇指。
王孝男垮着一张脸,“一个街痞子也就这点能力了!”说完转身离开了。
雷启云从车里出来,看着王孝男离去的背影深出一口气。眼神飘乎地扫了众人一眼,恹恹无神地说了一句,“我想睡觉,谁都别打扰我。”
….叶家寨,叶振山家
叶振山和杨香两人,一夜翻来覆去难入睡,天未亮就起了床。两人商量着今天再去找亚哥,要是找不到就去‘看’花儿爷。
两人梳洗过,杨香打开大门吓了一大跳!
门口直棱棱立着一个人,可不是就是自己俩一直念叨的亚哥。愣愣地看着亚哥半天,回过神忙把人往院里让,扫了她身后的小胡同,半个人影也没有,一把关上了门。
杨香拉着她径直进了屋,正和从屋里走出来的叶振山撞了个对脸。
叶振山扣着扣子,看到亚哥也愣了一下,随后手忙脚乱的一边胡乱扣上扣子,一边转身返回屋里。
亚哥见状,扶着杨香走了进去。
杨香和叶振山两人坐下,静静地看着亚哥把帽子口罩摘下,把脏兮兮的外套脱下,随手丢在一旁的小椅子上。
然后面无表情地对着两副满是怒气的脸,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杨香看着她,没好气地闭上了眼睛不打算理她。
膝盖落地的‘咚’地一声,让叶振山的表情微动,继尔想到什么,又怒目圆睁地瞪着这个,自小疼在心尖上的闺女。瞪着瞪着眼睛就酸了,看着面容削瘦的闺女,自己日夜挂念的人,说不出一句话来。
“爸,妈,”叶枫乔不敢直视他们,跪得笔直盯着面前的地面,语气平缓,“我知道错了,这几年让你们白白担心了。我对不起你们,你们也别生气,气病了自己受,我不能伺候你们,我心里也难受。”
杨香张下嘴被叶振山伸手拦住。听她继续,“这几年,我就是在查方辞和我干妈的事。咱们家里遭贼的事,我知道。那些人冲什么来的,我也知道。所以我今天来,是想让你们知道,我在镇上就行。我知道你们不会轻易答应我,我还是希望,你们别阻止也别干涉我接下来的事!”
叶枫乔语气坚决,低垂着眼皮看也不看叶振山两口子,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见她这模样,杨香是气不打一处来。眼神胡乱的飘移,寻找用着顺手的东西。
你知道!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那你知道危险吗?你知道我们天天提心吊胆地担心你吗?你知道我想起你来,我就难过的哭吗……你知道!我让你知道!
杨香最终拿起了放在后台子,就是当初叶振山打王孝男的鸡毛掸子,一下一下抽打在叶枫乔的后背。
叶枫乔跪在那儿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任由杨香抽打。
杨香打了几下,落下的手再次扬起高,却再也落不下去。眼泪汪汪地瞪着叶振山,“叶振山,你看看你闺女这样,你都不管管吗?你去管管她!”
叶振山眼眶发红,面上的怒气随着杨香落下去的鸡毛掸子也消了几分。没接杨香递过来的鸡毛掸子,冲着叶枫乔没好气地说:“还跪着干啥?等着老子请你起来!”
….杨香听到叶振山的话,气得直咬牙。再看到女儿那不痛不痒的样子,无奈地叹口气,凶巴巴的语气却听不出任何怒意,“你爸让你起了,还跪!”
叶枫乔俯身给二人磕了个头,面无表情地讲,“你们答应不阻止我,不干涉我,我才起来。”
她的话无疑把二人的怒气再次勾起来,也只是勾起来。片刻又落下去,叶振山松开自己下意识握紧的拳,冷着一张脸,“起来吧!”
“你——”杨香瞪着叶振山气结,连连摇头,“不管了,不管了,这闺女打今儿起,是你一个人的了!”说完起身抹着眼睛出了屋。
叶枫乔没起身,泄了气地堆坐在自己腿上。有些担忧地望着走出去的杨香,又看了一眼面前,竟然眉眼带笑的叶振山。松了口气,这是过了爸妈这一关!
雷启云做梦也没想到,就因为自己无精打采地说了这句话。下午的时候,整个楚墓镇知道他失踪的人,又得到了新消息:那个失踪的雷先生回来了,是被郭笑河救回来的。
听说可遭了不少罪啊,当时看到他从车上下来时,道儿都不会走了。肯定是受到千般摧残,万般折磨的非人虐待等等。反正就是失踪的雷启云,是从人间地狱走了个来回,受尽各种折磨。
还有一些变态心思的说他是人长得惹眼,被女鬼缠了几天,脚软走不动路!
雷启云是在第二天,从叶炫武的嘴里知道这些,整个人都呆滞了。回过神来就恨恨地想,先是兔子,再是女鬼!真不如伤个重伤不醒躺在医院里!
闵成俊听说雷启云回来,是在郭笑河离开如家后就去了他店里。大摇大摆地点了菜要了酒。硬拉着自己喝两杯时说了一嘴,也就只说雷启云回来了,再问就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只喝酒不说话。
现在听到街道上的人说来说去,都是千般摧残,非人虐待……原本想等一天去看他,现在忍不住想过去看看,到底情况怎么样。
大木头收拾好手上的活儿,出门就看到闵成俊垂着的手里夹着烟,站在马路牙子上,愁眉不展地望着天上浮动的云。“俊哥,你咋了?”
闵成俊看了大木头一眼,“没事。”
没事?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大木头仔细地打量着闵成俊的神情,只看出他有事,没看出他的心情好不好。心里犹豫不决要不要事先和他商量,想着该如何说。
“你有事?”察觉大木头站在自己身边半天,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略感惊奇。平时到点人就抓不到影,今天站在这儿这么半天不走,“要是支钱,等到月底发吧!下午别来晚了。”
听着闵成俊略显不悦的语气,大木头忙辩解道,“不是,俊哥,我是想说以后你要照顾好晓畅姐,还有你自己。”
闵成俊抬眸望向他,忍不住想笑,“你这是在和我告别吗?请问以后在哪里高就?”
大木头一脸讪讪,犹犹豫豫,“我就是希望以后,你看到我也全当没看到我,我……以后你会明白的!”
闵成俊觉得莫名奇妙,“有啥话你都可以讲出来,有啥难事你说。”
大木头看了闵成俊背后,由远及近的一群人。忽然靠近闵成俊,面有愧色地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成俊哥,对不住了!”
闵成俊还一头雾水,就被大木头一拳打在脸上。大木头打过之后,义正词严的大声叫道,“闵成俊,别人喊你一声俊哥,你就觉得自己了不起啊!你把我当傻子使唤,拿那点工资,你今天扣明天扣,老子这算是白干了!”
“代木童,你他妈有病吧?”闵成俊对他突然动手相当不解,更多的是不信,依代木童的性子,怎么敢对自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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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八十一
闵成俊抬手摸着痛得发木的脸,发现四下突然出现了一些人走了过来。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闵成俊也看出了,他们中有些人就是镇南那帮外地人。
心下疑惑,这些人平时不乱跑的,安安静静的在自己地界上,今天怎么出来了?难道是因为雷先生的事?
此时,大木头一脸愤愤不平大声地指责闵成俊,苛扣他的工资,让他加班,拖欠工资等等。
闵成俊木然无言以对,只是恶狠狠地瞪着大木头。围观人群里议论纷纷说啥的都有。
大跑小跑从店里走出来,看见闵成俊半边红肿的脸。两人立马怒了,摩拳擦掌的要去训大木头,被闵成俊拉住。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人群里压低地说话声,还是能人辨出,大多指责闵成俊不该克扣工人的工资。
大木头更是气势高涨,高涨地破口大骂,“闵成俊,你就是黑心烂肺,没人性!我在你店里忙外忙外,累成狗!你给这两二货兄弟工资比我的多得多,还说为我好,这些我都不计较。我什么都不图,我只是想对陆晓畅好你都不让,你竟然要开除我!老子今天开除你,老子不干了!老子……”
他的声音,嘎然而止。
陆晓畅拿着一叠钱,面色清冷地站在闵成俊的身边。外面闹了半天,她多一会儿就听到了,只是在里面清算大木头的工资。
闵成俊看了她一眼,接过她手中的钱。语气平稳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外面乱,你先进去。”
陆晓畅对他展颜一笑,乖巧的点了下头转身回去。只是转身时扫过大木头的目光里,一片冰冷,让大木头从头凉到脚。如果不是逼不得已,不得不去做,自己绝不会做出半点让她不开心的事。
看着陆晓畅离去的背影,大木头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
闵成俊咬着嘴里的烟屁股,把手里的钱点了一遍。走到依然出神的大木头身前,把钱塞进他的上衣口袋里。然后又从自己衣兜里,掏出两百塞进他手里。平静而缓慢地讲,“主雇一场,仁至义尽!”
闵成俊放下搭在大木头肩上的手,转身之际看到人群之外的亚哥。就见亚哥带着手套的手,搭在额前的帽沿上,看上去像是在扶帽子。
闵成俊却清清楚楚看到他手指轻微的动作,顾不上他什么用意。忽然回身,狠狠地甩了一拳在大木头的脸上。
大木头抱头倒地,一时没能起来。闵成俊面露讥笑,居高临下的望着倒在地上的大木头,冷冷地说:“互不相欠!”
看着闵成俊回店里的身影,众人心里有些不能平静。
附近的人也都了解,闵成俊和大木头都是什么样的人。以为闵成俊会念着他爷爷奶奶临终所托,会白受这一拳,不会对大木头动手。
原以为他就这样放大木头走,没想到他不但给大木头结了工资,还把他打自己的一拳还给了他,只是这一拳的力道,让大木头躺在地上好半天没能起身……
….闵成俊就是闵成俊,纵使给人看到一个和善的外表,也没有改变不肯吃亏的心。更有些人想到了闵成俊的父亲,以及他父亲的死……无怪乎有人说看人要见微知着,不能被表像迷惑,活着的人比死的人更可怕。
小跑本想着再上前补几脚,看着代木童躺在地上,抱头痛苦的样子。抬起脚又狠不下心踹下去。
怒声发狠地叫,“大木头,原本我以为你只是有点让人讨厌,现在看来你他妈就是犯贱!你就是个贱人!”
大跑磕巴说不出话,憋得有些面目狰狞,“是贱人!!”
小跑说:“以后别让我看到你,你要是犯到我手上,我见一次打一次!”
大跑吃力的跟着说:“恩——对!见——一次打,打一次——贱人!”
小跑说:“以后你最好绕着俺哥俩走,看见俺们兄弟,你就滚远点,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就是——绕道走!听——听见没?滚远,远点!”众人听着这哥俩别致的一唱一喝,爆发了不大不小的笑声。
小跑窘红了脸,看到大跑不自知的还对着大木头怒眉横眼的,想说点啥却说不出来,急赤白脸的样子。实在不想再被人笑话,拉着大跑向店里走去。
大跑被小跑拉着离开时,还用手指,指着躺在地上的大木头点点点地要说话,被小跑喝斥一声走啦,才被拖着进了店门。
围观的人散去,大木头强撑着眩晕的感觉,半天才爬起来,脚步不稳的向医院走去。
下午的时候,闵成俊带着陆晓畅去了如家。
雷启云、朱玉杰和王小叶三人都在,五个人坐着随便聊着,说话的只有三个人。
雷启云坐在那儿,魂不守舍一幅恹恹无神的样子。
朱玉杰也是低头着,沉思不语。
只有陆晓畅和王小叶两人聊得欢,闵成俊偶尔搭一句。
“你预产期是什么时候?”王小叶压不住心里的好奇最终问出了口。
朱玉杰听到了王小叶的话,抬眼瞥了一眼陆晓畅的肚子。
陆晓畅扬起一抹笑,用手轻轻拂了两下高耸的肚子,“还有二三十天呢,说不准,有的会提前有的会推后。”qqxsnew
朱玉杰皱了皱眉问“你们店里的大木头走了?”
“不知道是受了谁的挑拨,嫌事做的多工资少!他就是找事。”陆晓畅提起大木头,气不打一处来,“他平时是个什么样子,左邻右舍的谁不知道!我真是不知道,成俊哥为什么一直留着他。”
“做人做事要凭良心,才睡的安稳。”朱玉杰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后,竟然直视闵成俊,怪声怪气的,“成俊哥,我没说错吧?”眼神略过陆晓畅的肚子,“有些事有些人冷眼旁观,并不代表和自己没关系。”
朱玉杰仿佛把自己的话,赋予了某种深意。闵成俊的脸色,一刹难看异常。嘴唇动了几动,想开口说点什么,什么也说不出来。
….陆晓畅腾地站起身子,“朱玉杰,你管的可真宽。我现在告诉你别瞎怀疑,我的肚子和成俊哥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是我自己惹出来的事!”
王小叶担心的看着三个人,“小畅姐,你别动气,先坐。玉杰哥他不是那个意思!”
陆晓畅甩开王小叶的手,语气不善地说:“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你听听他说的那话,”
闵成俊站起来,拉起陆晓畅的手腕,“别动气,他说的话和你没有关系。”转向王小叶说:“雷先生并无大恙,我们也看过了。不打扰你们了,我们走。”说完照拂着有点懵得陆晓畅往门的方向走去。
朱玉杰并未看他们一眼,王小叶担忧地望着他强装振定的脸上,还是看出了,他此时情绪不稳。
“玉杰,”闵成俊立在门口,语气里透着莫名的哀伤与坚决,“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想再提。我想告诉你的是,她的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关心着你……”
哼,朱玉杰从鼻孔发了一声冷嗤,“她?她是谁啊?我怎么听不明白!”
“她是你妈。”
“她是你妈!”
朱玉杰突然咆哮道,“她是你妈!不是我妈,我妈早在我六岁那年就死了!那是你妈,不是我妈!”
闵成俊平静地望着发狂吼着的朱玉杰,“这么大声的不承认,是想让别人相信,还是让自己个儿相信?对,我承认,这么多年,她弥补了我缺失的母爱,我认她,她就是我心里的好妈妈。她是对你有所亏欠,她对不起你。但是你要知道,她所做得也不是她自愿的,她也是被逼的!”
雷启云对两个人的过往也不清楚,抬头在朱玉杰和闵成俊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又看看了满脸担忧神情的王小叶。
王小叶一脸为难,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你上学的时候,每次从我家路过,她都会躲在门后偷偷看你。我看见她那要看不敢看,要哭不敢哭的样子,我心里也很难过。
所以我会对你好,我关照你,全是因为她。我只想让她稍稍宽心一点,不让她在干活的时候分心,让她少挨点打骂。她虽然不在你身边,可是她对你的心从没有少一点点!”
“你够了!”朱玉杰双眼腥红,声音充满了愤恨,“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她要是有一点为人的羞耻心,我六岁的时候,她就该去死!在我心里她早就死啦!你给我滚出去!滚!”
闵成俊没走反而回来了。站在朱玉杰的面前,“她是死啦,不但死了,而且,你认为她的死和我有关,所以你恨我。”
朱玉杰的脸上,有一种被人挑破内心的恼怒神色,抬手给了闵成俊一拳。
雷启云踮起脚站起来,死死抱住要再挥拳的朱玉杰。
王小叶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朱玉杰,吓得不知所措退后一步。看雷启云抱着朱玉杰,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上前拉架不是躲开。
闵成俊直起身子,依旧不急不绪地说:“你要是恨她,她因我而死,你怎么不谢我反而恨我?从她死的那一刻起,你就恨我!你恨我,就说明你心里不只是恨她,更在乎她。
朱玉杰,你是个胆小鬼!这么多年,都不敢给她上坟叩个头,最起码你这个堂堂男儿身,是从她的肚子里爬出来的!
你要是真恨她,又怎么佛(说)自己冷眼旁观,并不代表和自己没关系。
当初,你不就是冷眼旁观?若是你能表现出对她一点点,哪怕是表情或者是眼神能给她一个,她就不会走的那么快,那么绝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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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八十二
朱玉杰听到闵成俊的话,试意雷启云松开自己。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苦涩表情,“哼哈哈,你是在怪我吗?你现在在怪我?还是你——不敢直面你内心里的毒辣!这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话!
闵成俊,你说的对,我是恨过她,但是现在我恨你!
我无视她,是因为发生那么多的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再怎么样,我是她生的,到现在我还是模糊的记得她抱着我,给我温暖的那种感觉。”
朱玉杰的声音透着股压抑,微闭的双眼有泪滑过。忽然睁开直逼闵成俊,“可是你呢,你做了什么?你利用我,利用她,你……”朱玉杰喉头哽咽说不出话,揉了揉泪眼婆娑的眼睛,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闵成俊面孔上看不出任何表情,直直地望着沙发上掩面而坐的朱玉杰。
良久,朱玉杰发现了还站在面前的闵成俊,“你走吧,我不想说出更难听的话,更不想看见你。”
陆晓畅从门口走了进来,看到闵成俊脸上的新伤,有些心疼地牵起他的手,“我们走吧。”
闵成俊不发一言,任由着陆晓畅牵着离开。
电话铃声扰乱了一室的寂静。雷启云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的电话在吵。
挑起眼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伸手缓缓的拿起电话接通:“喂,是我……没事,我已经回来了……哦,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深深的出了口气,这怎么那么烦呢?“陆晓通要回来了。”
这句话像热锅里溅进了一滴水一样,让三人心里都是一动。
王小叶的记忆里是一个有点模糊的轮廓,但是更清楚的记起他发酒疯的样子,脸红脖子粗胡乱骂人,抓个人就找碴闹事。
朱玉杰先是一惊,惊诧之后缓缓平静了。
三人思绪各不相同,室内一阵静默。
“不是说花儿爷病了,我们去看看他吧。”终于雷启云打破沉默,“那么一个热情和善的老人家,怎么说病就病了。”
“你确定要现在去?”朱玉杰的心绪有点乱,“你的脚……”
“我的脚没事。让小叶陪我去也行,你好好静静。”
“我没事。”朱玉杰站起来扶起雷启云,“小叶你去准备东西,我们去医院。”
雷启云看着朱玉杰欲言又止,倒弄得朱玉杰有点不好意思。“你有什么话就说吧,这么吞吞吐吐的样子我还真看不惯。”
雷启云这才问出,“要是叶枫乔回来了,你还会想和她在一起吗?”
“你怎么会想起来问这个?早先我带她离开时,她虽然没有拒绝,我还是能感觉出来,她并不想和我一起走。现在过了那么久,我想她更不会和我一起。如果不是郭笑河一直在楚墓镇上,我真怀疑当初是他绑走了叶枫乔。”
雷启云有点焦躁,“我没问她想怎么样,我是说你,你如果再看到她,是不是非她不娶?”
….“你这是怎么啦?这不是我想怎么样的问题。这是个结,咋解就得看叶枫乔。既使我再想娶她,她不愿意嫁,我也没办法让她嫁给我不是吗?你想的太多了,她不会想嫁给我的?你怎么问起这个?”
“我不是想问你想不想娶她,我的意思——”雷启云突然觉得,自己问个问题也会觉得力竭,“我的意思是,就是她出现了,她想嫁给你,你会不会娶她?”
朱玉杰没回答,一脸狐疑的看着他。
雷启云打量着静默不语的朱玉杰,心里十分焦急,脱口而出“你不能娶她!你们俩已经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不要再回头。”
“你这是——吃错药了吧?为么说这么多神经话?还是发烧了?”
雷启云挥开了朱玉杰伸过来的手,“我没发烧,我,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要是想着娶叶枫乔,有人会伤心的?”
朱玉杰没能理解雷启云的意思,有点哭笑不得的同时,也隐隐有点担心。二哥是从回来就没正常过,真的要去医院看看,这好吗?“你怎么了?能告诉我你问这个干什么?谁会伤心?”
雷启云心里发窘,不想回答他的问题。拉开门,就见王小叶泪眼朦胧地望着门内的两个人,确切的说是望着朱玉杰。
雷启云眼睛一亮,“看到没,伤心人在这儿呢?小叶人多好!”
朱玉杰一脸局促,“小叶。”
王小叶硬生生的把眼泪收回去了,挤出一句沙哑的话,“东西准备好了,现在可以出发了。”
“哎呀,”朱玉杰叹口气,没好气地瞪了雷启云一眼,“你这是纯粹故意的!”
看着王小叶逃也似的离去背影,他也没心思问雷启云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问了。埋怨地看了一眼一脸兴灾乐祸的雷启云,“小叶!”朱玉杰急切的抬脚追过去了。
差点说露了!雷启云小幅度的拍着胸脯,拍着拍着……突然觉得自己的动作太娘,抄起另一只手狠狠抽打了拍胸脯的手。
揉了揉被拍痛的手,心思又活跃起来——是真心的高兴,这是潜在情敌赶走一个是一个,先是郭笑河,现在朱玉杰,貌似还有一个王孝男……王孝男,他心里好似有人,管他呢?
沉封了三十年的心,这微微一丝涟漪绝对不能放过(如果真的心里想不开,去找个男人谈恋爱——这个绝对不允许!),一定要抓紧能荡起自己内心涟漪的这个稻草!
不!叶枫乔才不是稻草,她是宝!雷启云深呼一口气,握了握拳头给自己打气,绝对不能把自己拖成喜欢大老爷们儿!
三人到花儿爷病房门时,门是打开的,里面传出时有时无的呼噜声。
王小叶轻轻敲了下门,“花儿爷,我们来看看你。”原本说话声音不大的她,因为感冒声音沙哑的听不见。
….房间内有三个人。两张病床,靠门的这张床上躺着一个,呼噜声就是他传出来的。
站在房门口这会儿闻到一股酒味,这哥们是喝多了吧!
中间那张床上是花儿爷,他此时闭目靠在床头,睡着了应该。
雷启云的目光扫过最里面,那张陪床上坐着的人。穿着白大褂,一只手肘支在迈起的二郎腿上,托着下巴,歪着头看不到脸。恍然间看到那人看向自己,就是叶枫乔的模样,却又看不清楚五官。
朱玉杰和王小叶的注意力,都放在屋里人的身上,并未注意到雷启云的不正常。雷启云不自觉的由着朱玉杰和王小叶扶着他进了病房。
花儿爷已被朱玉杰他们进来的声响吵醒,看到他们三人,花儿爷很高兴。
隔壁床上的的人似乎也很高兴,连呼噜声也加了分贝。花儿爷不耐的皱了皱眉,“玉杰,你去把他给我扔出去!”
朱玉杰和王小叶一脸错愕,不明所以,没动。
毕秀丽此时醒了,揉搓了几下脸,才看向几人,“你们来了啊,啊!”说着还捂嘴打了个哈欠。“困死我了,你们聊,我去睡会儿。昨晚睡的晚,上班来到就遇到个生孩子的,哈——”说着又打了个哈欠,“还没缓口气,又来了个醉鬼。你们陪着老爷子待会儿,我去歇会儿。”
雷启云看着醒过来的人是毕大夫,才回了魂。目光在房里扫视,好像多看一眼,就能看到自己想看的人。
忽听到朱玉杰轻声喊他,“二哥,二哥,你怎么了?”
“没怎么,那——亚哥……”
花儿爷笑呵呵的说:“他有事,没在。你们坐,你们坐。”招呼他们坐在毕秀丽两人走后的位置上。
雷启云拐着脚要坐过去,却被花儿爷示意坐在他身边。不明所以的看了看朱玉杰和王小叶,出于礼貌还是坐了过去。
花儿爷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雷启云,一脸老怀深慰的笑意,笑的雷启云心里怪怪的。
“你的伤不碍事吧?”花儿爷语气里透着深深的关切,“秀丽和我说过了,我还是想问问你自己,我这心里才能踏实。”
“无大碍,皮外伤。养养就好了。”雷启云心里觉得怪怪的,嘴上还是应道,“谢谢您老的关心。”
花儿爷笑笑拍了拍雷启云的肩膀,轻叹一声,“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过去,除了王孝男那个不上条条的(骂人不争气的意思),不会见到你们这些小辈,没想到你们却一个个的往我眼皮子底下挤。信诚啊,糊涂!”
三人再次被花儿爷这声呵斥给惊了,直呆呆地听着他有些气愤的继续讲,“他当初回来时,我就告诉过他。离开就不要再回来,留下的就不要再离开。他糊涂一次害死一次人还不够,自己死就死了,这次还差点害死你啊。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看着雷启云一脸懵相,花儿爷呵呵一笑,“唉,我这人老了,记性也不好了,都没跟你说我是谁呢。按辈份,你该喊我一声爷爷。我是你爷爷最小的弟弟,你爸爸的亲叔叔。不怪你不认识我,当初你太爷爷带着雷姓一大家子走时,你爷爷才刚结婚。他们都走了,留我一个人,在五姓寨吃着百家饭长大。”
三人回到如家时,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今天去了一次医院,收获颇多!
雷启云想着自己从来到楚墓镇上,自己的心像坐过山车一样,现在——好像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来,又被花儿爷说的血缘关系扰得更乱了心绪!
朱玉杰挂断了手中的电话,看着还沉浸在自己思绪的雷启云,“二哥,大哥刚刚打电话来说,有困难可以找花儿爷……”
“雷启乾是不是早就知道,花儿爷是小爷爷的事。”雷启云坐直了身子,神情相当不悦,“我活了三十年了,今天才知道,竟然还有一个爷爷生活在这小镇上?你告诉他,有什么话,一次交待清楚,别藏着掖着了。”
朱玉杰平静的讲,“他也是前几天才知道,有一个爷爷在这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让他查了爸留下来的东西,他才知道的。你猜谁让他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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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八十三
雷启云疑惑地望向他,心里想着朱玉杰的话。会是谁让他查的?谁会那么了解他们家的事?
见雷启云沉默,朱玉杰的脸上闪过一丝异样,“是叶枫乔。”因为这个名字,三人脸上神色各异。
叶枫乔,是她。雷启云这才想起,在那“黑屋”住的时候,自己的手机被她夺去和雷启乾通过话。
只是那时自己以为她是个桀骜不驯,我行我素的削瘦少年。没想到……想着想着,雷启云的脑海里不受控的闪过,自己见过叶枫乔的所有画面,一幕接一幕,重复播放一般。
见过那么多次面,却没近距离看清过她的样子,心里满是遗憾和惦念!
朱玉杰看着雷启云脸上那着魔似的诡异笑容,心里一阵发毛。不由得担心,靠近些轻声喊道,“二哥,二哥。”
雷启云回过神看到眼前放大的脸,吓了一跳,“你说话就说话,离我那么近干什么?吓我一跳!”
朱玉杰坐回去,一脸担心神色,“二哥,你还没有说你失踪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哪里不对劲儿?我看,要不,你回去好了,这里有我和小叶,你回去做个全面的检查,确定没事了,你想回来再过来好了。”
雷启云没注意到朱玉杰的担心,一脸好奇说:“哪有那么多事,我这不是好好的。哎,对了,你刚刚说叶枫乔,她长什么样子,好不好看?”
朱玉杰神色不明,摘下眼镜,揉捏了下眉心,又把眼镜戴上,“在我看来,她一直都很好看。”
雷启云想想也是,连手都长的那般好看的人,人会差到哪里去。更何况自己见过她爸妈,不管是随爸还是像妈都不会丑。像叶乔锐,现在就是挺吸人眼球的青葱少年。由他打样的话,叶枫乔能差到哪里?
朱玉杰看着沉浸在自我世界里,面带着沾沾自喜的雷启云。一种无力的浓浓担心感直击自己,几乎要把自己击个粉碎。要是有个好歹,自己该如何面对大哥的嘱托?
颓废的靠近沙发里,苦笑着看望着雷启云。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了?难道真如外人所说,受尽非人的虐待?也不对,没见他身上有伤啊!
“玉杰哥,”王小叶也没有办法断定雷启云怎么了。现如今,丢失的东西毫无头绪,再看王孝男如今的样子,让他跟着走有点不现实。
想到了叶枫乔,叶枫乔怎么会给大雷总打电话?自己和大雷总只见过几面,虽然他看起来儒雅淡然的好好先生模样。但也不像是谁想指使他什么,他就会做什么的人。“有乔乔姐的消息了?”
朱玉杰摇摇头,一脸失落,“大哥只说打电话的人说自己是叶枫乔,是不是不知道?你别太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嗯,王小叶微不可闻的应了声。想想先前发生的事,还有这次雷启云失踪。怎么会不担心?我是不只担心她,也担心你啊!
….王小叶深深地看了朱玉杰一眼,瞬间恢复如常,“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说着看了雷启云一眼,用手挡着半边脸避开雷启云,对着朱玉杰悄声说,“我觉雷总怪怪的,要不要先带他去看医生?”
朱玉杰也忍不住看了一眼,这会儿像是在发呆的雷启云。清了清喉咙,“二哥,”看雷启云总算是回过神来,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你有什么打算?”
雷启云想了想,口气无比坚决的说了一个字,“等!”扫了一眼对面两人一脸问号的样子,解释道,“按说,我们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王孝男那性子他不会跟我们走。我们现在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要是就这样回去,就是任务一个也没完成。不是说陆晓通要回来了,那我们就等,等他回来。说不准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朱玉杰和王小叶两人注视着雷启云,他一脸莫名的笑意,让两人都在想,要不要先带他回去看看精神科医生?
“好,我们就等。”朱玉杰微微想了一下,无比赞同。看着这会雷启云还算正常,就又问,“二哥,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这几天你都在哪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看着朱玉杰和王小叶两人,都担心的望着自己,十分希望自己能说出个一二三来。雷启云纠结的揉了揉脸,想着回来时,郭笑河再三叮嘱过自己。别和人说看见过叶枫乔的事,这个别人也包括王小叶和朱玉杰。
再想到郭笑河当时的话,“你不会连叶炫武都不如吧,这小子可是第一个发现她就是叶枫乔的。都好几年了,竟然从没说露过嘴!”
想想叶炫武,雷启云揉揉太阳穴,在两人满怀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道来,“那天,我一个人去祭天台,路上碰到了郭笑河。本来我看他不顺眼,他也看我眼不顺要打我,动了几下手,然后他就急匆匆的走了。我还没来得及走,就又被另一队人追着跑。逃跑时我受了伤,晕了,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了郭笑河。”
“你是说要打你的是他,救你的也是他?”朱玉杰不太理解,这不是郭笑河的风格。
“确切的说,他是被人花钱雇来教训我的,确实也教训了我。不过,最后这雇他教训我的钱,还是我出的。”雷启云说的又气又无奈。
话说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不知道王孝男咋想的,自己雇人打自己哥哥,钱还要哥哥出。
“你——”朱玉杰思虑再三还是问道,“有没有碰到什么奇怪的事?或者说奇怪的人?”
雷启云轻轻摇头,“我晕了,不知道。”
王小叶问,“郭笑河救了你,我们到处找你的时候,他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
“我被救后发烧了,一直昏昏沉沉的,我不清楚。”
“那你的伤,是谁给你清理的?”朱玉杰再问。
….“是郭笑河吧,我不记得了。”雷启云无精打采的回答。瞥眼看到两人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自己,“怎么了?干吗这样看着我?”
“怎么了?”朱玉杰的语气有点气恼,“你说怎么了?我们这几天吃不下睡不着的,你倒好,问你什么,都说‘不知道,不清楚,不记得’!雷总,说给你听,你自己相信吗?
我们只想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事?有没有发现什么人抓你?你也不想我们相信,你就像是外面人传的那样吧?或者像叶炫武讲的,兔子撵的?”
看着雷启云要抓狂的神色,朱玉杰接着问,“还是说抓你的,或者救你的人,我们也认识?”看着雷启云想也没想的摇头,追问道,“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雷启云一脸不奈,“你们让我静静吧,我这是伤者,需要静养。我差点没命了,你们不想我没被别人打死,反倒被你们俩唠叨死吧?”
“好,”朱玉杰爽快的答应,“我们可以不唠叨,但是你要给我们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老是一个人发呆?发呆就算了,还莫名奇妙的笑?笑也算了,还笑的那么吓人?一个正常人遇到你这种情况,事后怎么想也不会是你现在这个样子。”
“有吗?”雷启云望着两人肯定的目光,双手揪着自己的脸揉搓了一阵,“没有吧?你们看错了,我是面部肌肉抽筋,不受控制。好好,好啦,各回各屋,我累了,休息会。”说完起身一只脚跳着就回房了。
朱玉杰和王小叶两人对视一眼,无可奈何的露出苦笑。
晚上,郭笑河再次到了成俊小饭馆点了菜,没叫酒。菜还没上齐,就来了个不请自来的人。
“日子过的不错嘛!天天小菜吃着……今天不喝酒了?”
郭笑河没看到对面人一样,自己把桌上的菜摆来摆去,想放的好看些。
自语喃喃似的,“好不容易要请女朋友吃饭,哪能第一次就喝酒的。我才不像某些人,不识趣。别人和女朋友一起吃饭,他也腆着脸坐过来。”
“哟,这还没过一天吧?”来人语露惊奇,“半晌午喝的醉成猪,这会还在做梦?女朋友,谁啊?”
郭笑河原是出声怼两句,看到门外的人,笑得像朵花似的迎了过去,“来的刚好,菜才上来。”
毕秀丽淡淡看了他一眼,没多大反应。
看着桌旁坐着的人,正悠然的吃着菜。转头看了郭笑河一眼,有几分不悦,“你是请我吃饭,还是请我们俩吃饭?”
郭笑河看了眼桌子,一脸呐闷的样子,“你们俩?谁啊?不就我们俩吗?你是不喜欢这桌子吧,我们换桌子好啦!”
听着郭笑河的话,毕秀丽心中明了,这是又斗上气了!冷冷的回了一声,“不用!”挨着王倾坐下。
郭笑河见状,脸色也摆了出来,气乎乎的坐在他们俩对面。
“秀丽,你啥时交男朋友了?前两天不是还让我给你找一个吗?”王倾一边吃饭,一边给毕秀丽添碗筷。好像桌上就他们俩似的,完全不顾对面的人黑了脸。
“我没有啊,”毕秀丽十分配合王倾,“你找到啦?要是王孝男的话,别提!我对他那类人不感兴趣。”
“我觉得挺好啊!你看啊,要人有人样,要钱呢虽然不多,可你们俩呢,都有收入日子难过不了。要真说有哪点不好,可能就是长的太好了,也没关系啊,孝男不是那花心的人,自制力挺强的。不然,像他在那工作的地方,这都几年过去了,孩子不得上幼儿园了。”qqxsnew
郭笑河终于忍不住,“怎么不说他措施做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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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八十六
被亓林掀翻顺势躺在地上的人没有起。酒气熏天的在地上打着滚,嘴里嘟嘟囊囊地骂着人,“你个王八蛋,你扣我的工钱,你还开除我。老子在你的小庙里憋屈!老子……”
看清了地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叶枫乔等了几个小时的大木头——代木童。
亓展上前踢了两脚,骂骂咧咧的,“王八蛋你骂谁呢?你砸了我,还骂我!老子抽死你!”
说着话,大耳巴子就往代木童脸上贴,旁边的人听着“啪啪”的耳光声,只觉得自己的脸都痛了。
代木童的脸立马红胖红胖的,嘴里还在嘟嘟不清地骂着!
亓展看着他的样子,更是气上加气,出手更加果断利落有力。站在人群里围观的叶枫乔,看着亓展起起落落的手,也觉得脸痛。只是不好出声阻拦,想到他没事给自己发个信息,然后跑到夜笙歌喝个烂醉,挨打也活该!
“停手!”终于人群里有人开口阻拦,“你不回家,你给他致(生)啥气?”阻拦他的不是旁人,正是亓展他爸亓大运。
看见自己爸站在夜笙歌门里,身边还站着两个长相漂亮,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子。
先前只是听人说起,自己家爸老是往夜笙歌跑,还不怎么信。现在亲眼看见了,心里有一种羞辱感,更替自己妈觉得不值!
亓展望着自己爸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脸上透着一丝嘲弄的笑答,“你管我回不回?你自己不也没回?”
在地上打滚的大木头,此刻竟抱着亓展的腿,哭了起来。无比的伤心与凄凉,“爸啊,爸,妈啊!你们咋都恁(那么)狠的心啊,都丢了我不管!都不要我了,我该找谁啊?我连个亲人都没有了啊!爸啊妈啊!……”
代木童是真喝醉了,酒后吐真言。知道他的人,从没听他提过自己的爸妈,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
他爸是在他妈怀他时,去河里给他妈抓鱼吃淹死了。
他妈生下他,满了月回了娘家再也没回来。
他是他爷爷奶奶带大的,他爷爷奶奶先后去世。临终前都让他好好的跟着闵成俊,能吃一顿饱饭。
闵成俊也一直记得两位老人的临终托付,关照着他。谁都没想到,他竟敢和闵成俊闹掰?让许多人都觉得他是在作,自己作自己的难。
要真说血脉至亲,代木童还有一个叔叔。没错,那个蹭吃蹭喝的大口袋——代空达,就是他亲叔叔。在外人眼中,这叔侄俩一个席上,一个萎子上(意思差不多)。叔叔是啥事不干,好吃懒做。侄子是混一天是一天,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可是在他们俩自己眼里,两人是互相看不上。都觉得对方哪儿哪儿都不如自己,所以见面也是谁也不理谁!不知道他们关系的人,丝毫看不出来,他们是有血亲的亲人。qqxδnew
….虽然大木头哭得伤心凄凉夹悲切的,围观众人的目光,大多都落在了亓大运父子身上。
亓展盯着自己老子的目光,冰冷里带着恼怒。
亓大运丝毫不在乎周围和儿子的目光,没好气地道,“没事就赶快回家,在这混啥?这么晚了!”
亓展突然咧嘴笑了,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用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癞皮口吻说:“我老光棍一个,回家干吗?不如在这里找点乐子,是吧两位妹子?
亓展说着话对着亓大运身旁的两个女人挤眉弄眼,“我这样子就是看着,也比那半大老头子强吧!”
亓大运扫了一眼身旁的两个女人,对着亓展搔首弄姿笑意盎然。原本起伏不平的胸口,似乎酝酿出更大的火势要冲腔而出。
他生气的不是亓展对着两妹子说浑话,也不是亓展挤兑自己是半大头子,而是亓展说自己是老光棍。
按镇上年轻人结婚的年龄说起,有年龄小的就不提了,一般都是二十岁左右订婚,过个一两年就结婚。可亓展,个人条件不错了,按家庭条件来讲,算是好的了。
亓大运想不明白的是,这小子从十八九岁就开机始相亲,要么见面直说不愿意。要么和对象也是谈不了十天半个月准得黄了。
这亲相的没有十八也有二十了,记得最长的一个谈了三个月,当时自己和他妈还高兴的不行,终于有望当公公婆婆了。
没想到,有天女方就直接打电话骂了过来,‘你儿子是木鳖(形容人不说话)吗?像他这样的就应该打光棍儿!’
亓大运当时是火冒三丈,可静下心来仔细想,儿子都二十五六了,这十里八村的,哪家姑娘不是二十岁左右就嫁人了?再找不到对象,可就真的光棍儿了。想到唯一的儿子成光棍,心里不是担忧而是恐惧。
尤其是听过亓林妈,在背后咒自己‘绝后’,亓大运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说亓展是光棍。别人就是说,也没有敢当着自己面的。没想到今天亓展自己说自己是光棍,还老光棍?咋能不火大!
“你个兔娃子!胡说八道!”亓展爸瞪着眼张口骂了一句,弯腰脱了只鞋就要扑上去打亓展。
围观的人,有认识这爷俩的,上前拉着架。没人顾及人群外,还在地上打滚的代木童,叶枫乔趁机拉起把他拖走了。
而亓展这边热闹继续上演。
“你有脸说我,你当爹不做好样,你儿能是啥好东西!”亓展隔着人群对着亓大运吼骂着,好像说的那个人不是自己。“活该娶不着媳妇,生不出儿!都是你妨碍的!”
“你个王八糕子!老子为你操碎了心,你反过来怪老子,你个兔娃子!”亓大运完全被气晕了头,骂人的话脱口而出,不是王八糕子就兔娃子的骂着,一边还追着亓展打,亓展在人群里边逃边回嘴。
….亓大运今儿个也不明白了,儿子平时看自己和人开玩笑也避开,即使看自己不顺眼,顾着大面最多不理自己。今天是抽了哪门子的邪,当着这么多人的眼,一点面子都不给自己留啊!
亓大运四五十岁的年龄,十几年的村长生活熏陶下,身材发福跑起来有些吃力。这么一会儿,边追边骂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亓展,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骂道:“你个兔娃子,给我回去!老子现在还没死,这个家还是我说的算!王八糕子反了你了!”
亓展站在他面前不远处,面不红气不喘的,“你回我就回!”
亓展忽然觉得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趁着弯腰捡起,亓大运砸过来的鞋时。扫视了一遍目光所及之处,没发现什么。可是被人盯着的感觉依然在,会是谁呢?
亓展心不在焉的扬手,把亓大运的鞋扔了回给他。一不小心劲儿使大了,抬眼看到鞋落在亓大运头上。
糟了!仰天唉叹一声,无意间发现,对面夜笙歌二楼窗户被人打开了,有光映出来,隐约看到了窗后的人影。没记错二楼窗户那儿是个楼梯转角,因为靠街灰尘重,一般不会开,而此刻窗户后有人?
心下一惊,而眼前的亓大运气急败坏地吼骂了一声“兔娃子,你敢砸我!”趿上鞋就又向亓展冲过来。
亓展见状,这下怕是真的要挨一顿惨的了!逃之前还对亓大运叫了句,“你骂,你使劲儿骂!你骂我啥都行。反正你骂我啥,你就是那啥他爹!”
听了亓林这话,早忍着笑的人彻底的绷不住,哄得笑出声来。看着一前一后,越来越远的爷俩背影,议论了一阵相继散开。
站在夜笙歌二楼窗户处的人影,也关了窗。
亓展忧心忡忡的一口气跑回了家,不是忧心自己会得到亓大运的什么惩罚,而是窗后晃动的人影,让他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叶枫乔把代木童拖走刚拐了个弯,就遇到个人。叶枫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拖着代木童继续走。那人一直跟着他们俩,过了大十字街口连转了三个弯,巷子越来越窄,走到一个低矮破旧的瓦房院门前停下。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上前开了院门,又开了灯。
进了堂屋,叶枫乔扫视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摆着大小两张桌子,和两张长凳。开门的人,上前忙开了左手边的一间房,“他住这边,放这边吧!”
叶枫乔正要拖着他向房间走,被她扶着的人,却稳稳得站直了身子。一手揉着太阳穴,一手挡在房门口,酒气浓重醉态却不怎么显。声音沙哑,说:“别进了,房间太乱。”
叶枫乔站在一旁,看了他一下,返身在一长凳上坐下。
大木头对着开他房门的人,十分不悦地说:“给你说过多少次,别开我的门,你怎么记不住呢?”
代空达在叶枫乔松开大木头时,就有意无意的拿手挡着自己的脸。对代木童的问责,也不辩解。赔着笑脸,“我记得了,现在记得了。你没喝醉啊,没喝醉最好!”说完发现叶枫乔的目光,似乎还落在自己的脸上,又拿着手去挡。
大木头双手揉着头,看着代空达的样子,没好气地说:“看都看到了,你还捂着干啥!”
代空达这才放下手,敛起笑,面上泛起讪讪之色。
“七月十五那天,我打电话问你。为什么你不说被代福荣打了?”叶枫乔的话,让代空达和大木头两人都是一惊。
代空达惊得是叶枫知怎会知道。大木头惊的是,自己问他脸怎么了,他不是说摔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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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八十七
发觉叶枫乔和大木头两人,看自己的目光十分不善,代空达像个犯了错的孩子,目光无处安放,手足无措。
最终,叶枫乔轻轻叹了口气,“以后有事一定要说出来,不要一个人闷着。”
代木童面目狰狞,目露凶光。怒火冲天地站了起来,一脚把身前的长凳踢飞到门外,双手握拳狠狠地砸在大桌上,‘砰砰’作响。
代空达伸了下身子,想站起来,担忧地望着代木童削瘦的后背。动了动嘴唇,没说出一个字。
“事情总会有解决的一天,你在这里发闷气有用吗?”叶枫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还让别人担心!”
大木头双目泛红,瞪着叶枫乔,语气里含着说不尽的恨意道:“我听你的,我等,我一直等。等到啥时候是个头!”
大木头冲着叶枫乔咆哮一句后,又接着说:“我爸咋死的?我妈咋走的?我那时小不知道。可是我爷奶咋死的,我清清楚楚。还有他——”
大木头望着叶枫乔,手指向代空达,“一个好好的人,整天被人威胁,想正常生活都做不到,整天在别人嫌弃的目光里……你知道,我们俩的日子,有多难过吗?我们原本一家人好好,是谁?让我们过的像老鼠,是他——”
大木咬着牙,“是他代福荣!从他爸害我爸的命。他为了宅基地逼死了我爷,是他用我的命,威胁我奶奶不准去看病。我奶奶她是生生熬死的!我有多想一刀杀了他,以泄我心头之恨!”
代空达不敢靠得太近,一脸紧张的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
叶枫乔平静地望着怒气升腾的大木头。静静得看着他发怒,静静地看着他抹去又流出的泪。
在他情绪缓和了些才慢慢的讲,“我知道,你先前找我的时候说过。我信你,所以才同意我们一起,互帮互助。
我当初告诉过你,这些话放在心里不要再说出来。今天我全当你喝醉了酒,虽然一点醉意也没有。
如果你实在是压制不了,自己的怒火和恨意。我不反对也不阻拦,你现在拿刀去砍了他。不管是三刀六洞还是碎尸万段,随你高兴!”说到最后,叶枫乔的语气变得冰冷凌厉。
大木头听了叶枫乔的话,紧握的手慢慢松懈下来。泛红的眼睛里恨意不见,只充斥着盈盈的泪光。仟千仦哾
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和叶枫乔联手,是二叔费了好大的心思才让她同意的。
当初镇上刚传出来叶枫乔失踪的事,没多久叶枫乔悄悄找了自己的二叔。想让二叔,把知道有关雷梅的事都告诉她。二叔答应她的前提,就是让自己跟着她,哪拍打杂也行。
二叔的心思自己明白,他是看闵成俊的日渐消沉,代福荣的越来越嚣张。让二叔的心,渐渐地升起担忧,怕代福荣一个不小心想起来会对自己赶尽杀绝。
….他和自己说除了闵成俊,最好还是要找个人让自己依靠,就算他自己以后‘失足’落水死了,也好放心,有人帮他照看着自己。只是没想到,楚墓镇上那么多人,二叔咋就眼瞎选了个女孩子来关照自己。
代空达上前拍拍他的肩膀,“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不能急于一时。”
大木头看着叶枫乔冷冷的脸色,知道刚刚自己反应过了,知错的低下了头。
“说吧,今天为啥发过信息后,就断联了。”叶枫乔看着大木头等他回答。
大木头清了下嗓子,说道:“今天给你发信息时,我还在福悦楼对面的小店里。我看到了亓林进了福悦楼,我正想要不要进去看看,就见他从里面拉着个女人出来。
那女人不太想跟他走,被他硬拖着到大路上,两人开始争吵。我隐约听到,那女的要跟他分手,亓林不愿意,打了她一巴掌。那女就没在说什么,跟着他走了。我想瞧瞧热闹远远地跟着。
两人像是要回亓家桥,没想到过了大路这边,走到夜笙歌门口时,那女人就甩开了亓林,一头钻进了夜笙歌的大门里。
亓林跟进去,没两分钟就被一群男服务生轰出来了。
他灰头土脸的走后,我看到了李生安从夜笙歌门里走出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又回去了。
我想着要离开呢,就见亓大运来了,下午三点多都没人去呢,他去干啥呢?我又多等了几分钟,就看到代福荣开着车也来了。我原本想进去看看,又怕自己别遇着事了,就给你发了信息。后来手机没电自动关机。”
看着叶枫乔投来探询的目光,大木头舔舔干渴的嘴唇接着说:“我是半个小时后进去的。刚坐下要了杯啤酒,就有个女的过来,给我推销啤酒。我不要,她非要我……”
“这个省略,说重点!”叶枫乔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小半个小时过去了,亓展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
“……哦,重点。这个走后,又来了一个,不过这个坐在我对面,我没理她,她也没理我。我就多看了她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的,就是和亓林在一起争吵的那个女的。”
看着大木头有点兴奋的要继续说起那个女的,叶枫乔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你眼神恁(那么)好,一下就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她了,是认出她手上带的一串链子,上面的一个亮晶晶的东西闪眼。对了,就和你放在小筑阁楼抽屉里的那个差不多。”
叶枫乔也记起,那串手链是方辞刚回来时,送给自己的礼物。除了自己有,还方童和如男也有。虽然花不同,但是三串都有一个亮晶晶的坠子,光线亮一点,坠子就折射出闪眼的光。
亓林,是把方童的手链送给自己相好的吧?叶枫乔只是想想,没有过多纠结。听着大木头继续说:“后来,我和她搭上话了。她让我请她喝酒,请就请呗,你能喝多少。
….然后我们要了一包厢,不喝不知道,我是真不知道还有那么能喝的女的!我们俩就那样对瓶吹的,一瓶接一瓶,都喝了两箱了。我都进了两次厕所,她就肚子涨的大点,没事人一样。你说一个女的恁(那么)能喝,这让……”
当大木头着重说起那女人如何如何时,代空达从叶枫乔平淡无波的眼睛里,还是看出了一丝不奈来。不由得心里暗暗叹气,眼里闪过一丝无奈。自己侄子不止长的比不过亓展,更不说脑子,就说察言观色这一点,也比过啊!
平时的代木童在叶枫乔的面前,也不敢如此,这次是喝了酒,真的喝了不少,心里对她的那点莫名的惧意不见了,才这么随心所欲的说话。
“好了,好了!”叶枫乔扶了下额头,平时做事挺机灵的,喝了点酒,咋就语言表述的能力这么差,分不清主次!“你从她嘴里知道了啥?”
“我心里也不舒服,先前就一直喝不说话,我也没问。后来看喝得多了,我就想着,能不能装喝醉不给钱。
我正要装醉呢,她就开口说话了。先骂男的,说话不算话,负心汗之类,又检讨自己傻。
我就问了一句,你咋了?她就哭!然后就东拉西扯的聊着。聊到最后,她要告诉我一个秘密,我也不当回事,就想着装晕呢。我越是不想听,她就越想说,她越想说,我就……”
叶枫乔失去了让他说重点的奈性,直接站起来要走。代木童一把拉住她,“我还没说呢,你恁急着走啊!”
看着叶枫乔不悦的脸色,代空达上前掰开自己侄子的手,赔着笑,“他喝醉了,别理他,别给他一般见识。要不你先走吧。”
叶枫乔看了代空达一眼,以及从代木童身上扑过来的酒气。让她一分钟也不想待,刚转过身,就听代木童脱口而出说了一句,“陆晓畅的孩子是代福荣的!”
这句话让听的两个人都愣在当场,没有注意到代木童说这句话时,眼里含着杀意。
“你说的是真的?”叶枫乔转过身。
这会儿代木童倒有一丝醉态,眼神朦朦。话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楚,“那女的听他们领班的嘱咐,就是要带着陆晓畅学坏。她说陆晓畅是她见过学坏最慢的一个。她虽然看起来目中无人嚣张跋扈又冲动,可内心单纯脆弱,只说得出狠话,做不出狠事。
那天陆晓畅和闵成俊吵架后,就过来找她,非要她陪着喝酒。先前那女的也劝过陆晓畅喝酒,不管自己怎么说,她都浅尝即止。但那天不用自己劝,她自己把自己灌醉了。
本来她是守着陆晓畅的,不过亓林来找她。她把陆晓畅扶进一个包间里,走的时候把门锁了。
她把亓林送走后已经很晚了,想起陆晓畅还在包房里。走到门前,透过厚重玻璃门,看到房里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
用那个女人自己的话说,依她身经百战的经验。一眼就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夜笙歌里动陆晓畅!她当时挺火大的,打开门正要发火。
当她看清了面前的人,带着一脸贪婪的淫笑望着她时,她愣住了。
竟是那个平时对陆晓畅关怀备至,一口一个妹妹叫着的代福荣。她当时就傻了,代福荣看着她站着没动,身子动作着没停。一双色胚的目光,还在她身上溜溜转着,问她是不是想一起来。
她说了句抱歉,没敢停留,慌里慌张的离开了。
那之后,她就没再见过陆晓畅。四个月后,才听说她怀孕了。算算日子,就是代福荣的!”
代木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可是越是压抑,说到最后声音竟有点颤尾。只不过听他说话的人都被惊住了,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
叶枫乔虽然对陆晓畅没有好感,甚至当初两人还对头过一段时间。但是这个结果——陆晓畅是接受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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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九十二
你不早说,他都出去半天了,有事也该结束了!代木童在心里埋怨,人还是跟着小六下楼去了。
两人下到一楼,看到偏厅里围着十几个人。王孝男靠坐在一沙发上,面前的小几被人挪到一边了,站着两个人。从背影上看不清是谁,只知道一男一女。
两人悄摸的向王孝男移去,围在周围的人并没有拦他们。两人站在王孝男身后,才看清对面的一男一女。男的是亓林,女的就是昨天晚上,和代木童喝酒的那位。
王孝男眼神不耐,看着眼前的两人。语气还算平静,“你们二位有事出去说,这儿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
王孝男下来半天,没一个人说话。看到亓林那张脸,他就有一种给两拳的冲动!说完站起来就走,离他最近的人抬起手,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孝男半眯着眼睛望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退了一步,低下头,“齐经理说,让你处理一下这里的事……”看王孝男脸色变冷,又低声补了一句,“店里的安全是您负责的,这也算是您的职责。”qqxδnew
王孝男好像没听明白,“全权处理?”看对面的人虽有迟疑,还是点了头。转过头打量着站在另一边的一男一女,“你们,你们是店里的人?”
周围的员工,望着王孝男的神情都有些吃惊。坐了半天就说了一句话,原来是不认识他们?
连亓林和他身旁的女人,听到王孝男的问话也望了过来。
王孝男一向认为,不说话就是默认。
看亓林和他旁边的女人没都没说话,又坐回了沙发上。对刚刚拦着自己的店员道,“把考勤表拿来。”
通常不都是扔出去,打一顿吗?那人愣了一下,还是拿了过来。
王孝男翻了一页看了看考勤,对着女人正儿八经地问:“女士优先,你先回答。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上的班?”
女人不知道王孝男什么意思,还是顺着他回答,“我叫金子,来店里上班快满三年了。”
自己刚来上班的时候,天天在他眼前打转,他还说过自己漂亮,现在就不认识自己了?
楼上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的信息,轻声念了一遍,“他下来了,按计划行事。”然后脸一露出一种计谋得逞的得意笑容。王孝男,不知道你是怎么得了老板的眼,今天这事儿事出有因,只怪你太冲动,和我无关!
王孝男听过女人的回答,不动声色的慢悠悠掀看着考勤。良久,再次抬起头看向亓林,“你倒是面生的很,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上的班?”
亓林看着王孝男那张装模作样的脸,感觉自己像吃了个苍蝇。又无可奈何,只想自己的表情看着自然些。“我不是这儿的员工。”
“不是员工,你——你来这儿干什么?”王孝男一个高音甩出来,在场的人说惊了一跳,不如说是跃跃欲试的兴奋。
….代木童的眼神没在亓林身上,而是落在了围在周围的人身上。仔细的一个一个打量过去。
围在亓林和金子最跟前的八个人当中,有好几个裤袋里都装了东西。看口袋鼓起的形装,十有八九是匕首。再看那些人,个个面色凶戾,目光中隐隐透着一股子怪异光。按讲他们不得注意的是亓林吗?咋看起来都盯着男哥?怎么想都像是不怀好意。
代木童面色微变,手缓缓捂肚子俯下身子,在王孝男耳边低语了两句。王孝男表情未变,眸光微亮,右手扬起伸出食指和中指,幅度颇小的摇了摇。
代木童捂着肚子要离去,没预料被挡了回来。“老兄,上厕所,麻烦让让!”
先前拦王孝男的人看也没看他,冷着脸说:“齐哥说了,事没处理好,谁都不能离开!”
“我刚刚还听你说,处理这事是我的职责所在。现在把他留下来,也是他的职责所在?”
这个人在言行举止上,还是很忌惮王孝男。此刻,看他神情有不悦,似笑非笑地望着自己,脚下不由自主挪开半步。
代木童见状撞得他一个趔趄,夺路而逃,一路奔向厕所。
王孝男无视一周不善的目光,继续问道,“你不是这儿的员工,你来这儿干什么?”
王孝男问的平静,不代表听的人也平静。
亓林也看出来了,这些人表面上敬着王孝男,实际上并不听从他的。脸上浮起一抹嘲笑,“才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王孝男,当着我的面,你有什么好装的?”
“我当是谁呢?”王孝男人没动,目光落在他身上,“原来是老同学,你来这儿有可贵干?”
对于王孝男套近乎,再次让在场的人有点摸不着头脑。都知道,这两人因为一个女人,背地里都恨不得对方横死。
情敌见面有什么可说的,话不投机开干就是了。今天不知道是哪根香没点对,王孝男举动反常。
“我来找我女朋友。”亓林没理会他的近乎,冷冷地看了身旁的女人一眼。
“清官难断家务事,你们俩的事……”
“他胡说,谁是他女朋友?”这个叫金子的女人,忽然出声打断了王孝男的话,“我是卖酒的,他买了几回酒,我就多和他聊了几句,怎么就成了他女朋友了?”
王孝男听到金子一口否绝,没露出亓林想的嘲讽表情,而是望着亓林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你说!”
“一开始是买酒卖酒的关系,后来不是。”亓林直直地盯着金子,“我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付出了那么多,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当然怎么说都好!现在我不愿意了,你也爽快点,别缠着我了好吧?”金子的话,无疑是点燃亓林怒火的引线。
亓林目光凶狠瞪着她,握成拳头的手都在微颤,咬着牙道:“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可不是这样的!你为啥要这样?有要求你可以提!”
….哼!金子看着亓林一脸的嫌弃,“要不是事出有因,我瞎了眼会看上你!”
“你说什么!”亓林气血直冲脑门,整个身子都倾向金子。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恐怕直接上拳头了。
“我说,我看不上你啊!你听不懂吗?”
“你看不上我?还勾引我?你安的什么心?”说着话,人跟着上前一步,抓着金子的肩膀,“你告诉我!你佛(说)啊!”
金子看着面前的男人,发狂的摇晃着自己,双眼露出轻蔑光,“我就是看不起你,就是想玩你,怎么啦?别那么凶,在这夜笙歌里,你看看谁——会因为你发怒就怕你!我可不是你家里的那个,能忍气吞声,受你的脸色!”
周围的人,都瞪着眼睛盯着亓林,只要有一声令下,这些人就会扑向他。
亓林想着家里的妈,还想着自己回去,盼着这个翻脸无情的女人给她生个孙子。早该在自己在派出所,打不通她的电话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个结果。只不过当时,自己被方童和叶乔锐的事绊着,没分开心想这个可能。
亓林压着怒气,沉思了一会儿,对着金子说:“你不做我女朋友也行,只要你把孩子生下来给我,我们以后就互无瓜葛。”
金子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胸前的高耸跟着抖动,别有一翻风情。
亓林看着她似嘲似媚的笑,脑海里不受控的浮现了,与她在一起的一幕一幕,又想到她要分手,心里有万般不舍!
耳里听着这女人毫不留情的话,“孩子?你梦的吧?哪里来的什么孩子?要是睡一觉就能生孩子,你问问站在这里的这些男人,他们是不是都是我孩子的爹了?”
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指着围站在身后的男人,说都是孩子的爹。
亓林已经无法去想是他们绿了自己,还是自己绿了他们。扑上去扣着女人的脖子,破口大骂,“你个贱人!你个贱人!你给我说你有了孩子,孩子呢?贱人!”
亓林不是她妈,骂不出更难听话,一句一个贱人,瞪着泛红的眼睛,要生生把这个贱人掐死!
站在他们俩身后的人,看着亓林扑上去掐人的时候想去拦。看到当初拦王孝男的那个人没动,抬起的脚又落了回去。
金子被掐着脖子,翻着白眼。双手不放弃的去掰亓林的手,骂道:“我是贱人?你就是渣子,没什么区别!”回应她的,脖子上的力气更大,不能呼息,脸变成猪肝色。
王孝男始终静静的看着,不发一言。
眼看着金子要撑不下去了,拦王孝男的那个人,指着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你们俩,快过去拉开他们!”
走过去的两人,其中一人的手伸进了裤袋。两人到了亓林和金子跟前时,有一人挡着王孝男的视线,另一个人抓起金子的手,塞给金子一样东西。
金子拿在手里不禁手抖,虽然知道自己手里的是什么。
这些人想干什么?他们不是利用自己要打亓林出口怨气吗?给自己刀干什么吗?这是要杀他!还是想让自己动手杀他!
这些人啊!在心底升起一股无力的自嘲:对他们来说,自己就是一个棋子,一件工具,当然是发挥了最大的作用后,才能弃之。
自己一步错,迈进这个深渊,永远都没有回头路了。这么多年,自己就算是没有功劳,但也为他们做了不少的事。现在为了出一口怨气,竟把自己也要搭上吗?心里委屈的浪潮一下一下拍来,控制不住眼睛里有了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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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九十三
给她刀子的人见她迟疑,凑在她耳边轻语,“你要是不动手,只会死的更难看。”
在亓林察觉有人抓着自己的时候,才记起自己是在人家的地盘上。理智一点点回来,望着面前奄奄一息的女人泪光闪现,心生不忍的闭上了眼睛,手上的力道一点一点收回。
而过来拉开他们的人,牢牢控制了亓林的胳膊。亓林完全松开自己的手,却发现自己不能动弹,才意识到不对。才发现面前的女人,一手扶着脖子拼命呼吸,另一只手握刀的对着自己。
亓林望着闪着冷芒的刀刃,慌了神。一边挣扎,一边惊慌的质问,“你们干什么?松手!”
回应他的不只有冰冷和不屑的笑容,还有让亓林心生颤意的凶狠目光。
围观人的目光大都在四人身上,没看到一直冷眼旁观的王孝男何时起的身,发现他的时候,他已到近前阻止已来不及。
王孝男一脚踹翻了其中一个抓住亓林的人,双手扯着亓林后衣领的同时,再踢出一脚,另一个抓着亓林的人,被踢倒在两米之外。
亓林也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愣了一下才爬起来。
王孝男在整理自己的衣服,还抬起一只脚,弹了下鞋子上看不见的灰尘。他的举动,让其他的人脸色都变了。
先前拦着王孝男的男人上前了一步,这次没有带着虚假的恭敬,不客气的问,“王经理,你这是干什么?你是要放过他吗?是不是谁以后没事,都可以来这里闹一闹?”
看着难掩愤怒之色众人的脸,王孝男平静的说:“我刚刚都说了,他们这是私事,我们不管。”
转头冷冷看着金子,“亓林,你先出去。我们店里事说清楚之后,你们有时间说你们的私事。”
小六听了王孝男的话,忙上前拉着亓林往外走。亓林挣脱了她的手,停顿了一下,还是跟着小六向店外走去。
金子因迟疑要不要送出去这一刀,又被王孝男横插一杠引发的突发事件,惊掉了手里的刀,刀子落地的脆响,吓得她自己打了个哆嗦。
“金子你是想杀他,还是想自杀?”王孝男的神情冷漠,“要是杀他,出了店再动手,省得给店里找麻烦。要是想自杀,走远点!别脏了店。”
“我,我没有。”金子急声否认,“我没有想杀他,也没有想自杀。我……只是想他别来找我了,我不想和他有关系。”
“那地上这刀——是怎么回事?”
在王孝男的注视之下,金子惊慌失措,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刚刚给自己刀的人身上。
那人凶戾的瞪着她,吓得她微微发颤。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双手捂着脸‘呜呜’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根据你近三个月来的考勤记录,也为了避免店里以后再生事端。依据店规,你被辞退了!收拾你的东西,不要在店里逗留!”王孝男说完站起来离去。
….留下在场的人面面相觑,金子本人呆愕的脸上挂着泪珠,怔怔的望着王孝男。
“王经理,你不要赶我走啊!求你了,以后我不会旷工了,求你不要赶我走。”金子回过神来,声泪俱下对着王孝男的背影哭喊。
他不作理会,冲着站在门口陪着亓林的小六喊道,“小六,走了!”
小六颠颠跑了回来,两人刚上了几个台阶。就听到有人说:“王经理,这么处理,不妥当吧?”
是最初拦着王孝男的那个人,“金子再怎么说也在店里做了三年,为店里拉了不少客人,挣了不少钱。你这么做不是让人心寒吗?”
听着这语气里满是不服,王孝男转过身子看着他,“既然你有主意,何必再来问我?辞退她是按着店规来的,不是我个人的意思。”
“我还是想给王经理求个人情,留下金子!”这个人是打定主意要留下金子,“还希望王经理给个面子。”
看来这家伙成心要给自己找点麻烦啊!王孝男轻笑出声,“这位兄弟,看在同事的份上,我倒是想帮你,可我也是端人家的碗受人家的管。金子的事,我帮不上忙。”
对方被他一句一个店规,受人管。弄的完全接不上话,半天铁青着脸,语气不容拒绝对着王孝男的背影叫道:“我今天要是非留下她不可呢!”
王孝男再次回身,毫不回避的和他对视,“你们私下关系好,那是你们的私事。我要做的已经做完了,你们要怎样我不管。但是——要是因为你留下她,引起的麻烦,你们自己处理,别来找我!”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要留下金子的男人,狠狠瞪了金子一眼,冲着身旁的人,吼道,“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吧!”
这些员工都是一伙的,猜到他们不可能把金子丢出去。想着金子被留下,亓林这家伙也不会轻易就走……王孝男脸上浮现了一抹不明的笑意。
小六偷偷打量着他,没敢问他笑什么。只觉得,他笑的不怀好意。难道楼下的人要有麻烦了!
店门口,亓林不愿意离开,一直僵持在门口。
有人来玩,看门口纠扯不清,看了一会儿怕惹麻烦也离开了。个把小时过去了,店里没进来客人,反而来的几个人也走了。
三五个店员看着亓林拦在门口,早想出去揍他一顿。只是没有接到命令,自己也不敢擅自作主。
那个拦王孝男的人,走到门口递给亓林一支烟。亓林没接,他笑笑收了回去,但是脸色不怎么好看。“你到底想干什么?”
“让金子出来,跟我回家。”亓林没有大吵大闹,声音有着不容拒绝的坚决。
“那你进来,我们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那人看着一周不远不近的看热闹的人,想拉着亓林进店。
亓林甩开他的手,“想给我一刀子,不用找机会了。我就站这儿不动,你有种就给我一刀!”
….亓林喊叫的很大声,引了不少行人伸着脖子看过来。
对方看亓林这态度,十分不悦眉头皱起,目光里透着威胁望着亓林。“人是不会让你带走。不过你可以提其它的,比如钱。”
亓林面露不屑,“我只要人!”
“哼!”对方发出一声冷哼,甩手离去。
十分钟后,夜笙歌门口,七八个穿着夜笙歌工作服的人,围殴一个人。被打的人在地上翻滚着,也躲不开落在身上的脚。
鬼哭狼嚎般的叫声从这“团”人中发出,“快来人啊!杀人了!救命啊!我是亓家桥的,被这群外地人打了啊,你们谁帮我报个信啊?杀人了!救命啊!快来人……”声音越喊越凄厉。
楼上一扇窗户后,王孝男立在窗前,看着楼下惨不忍睹的围殴,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不是开心,而是有一种嘲弄的意味。这些外地人,越猖狂越好!真以为这几年没人来惹事,自己就是老大。
你们打了亓林……虽然他没有叶振山似的爹,可他有个难缠的娘。还有三姑六婆二大爷,叔叔舅舅,堂兄堂弟的等等一大家子人……看你怎么收场!
“男哥,你笑什么?”小六盯着王孝男有一阵了,怎么看这笑容都诡异的骇人!
“等着看好戏吧!”王孝男不在关心楼下,返回自己的座位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式坐着。
代木童推门进来,对着王孝男不经意似的比了个ok手式,王孝男面带满意的点点头。
因为进自己家的那些人,王孝男一直抵防着这些人,但是在夜笙歌的这几年,他们也没动过自己。今天应该谢谢代木童的,不是他提醒,自己还真大意了,着了那个齐经理的道,他想借着自己的手,去惩治亓林。
如果随了他的愿,再加上自己与亓林之间又有过节……亓林有个好歹,或者死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的嫌疑了。
既然你们算计我,我又有何不可坐看你们的笑话呢?
另一间办公室里。齐经理铁青的脸看着面前的人,“这么点事,闹成这样!王孝男呢?他怎么没在下面?”
先前三番两次和王孝男作对的那个人,站在阿齐的跟前,神情卑微,“他走了。”
沐浴在阿齐带刀子的目光,又接着说:“原本一直按您的计划走的。我们的人背着他,把刀子递到金子手里。就等着金子这一刀捅出去,就能把他栽进去。没想到他突然冲过来了,金子被吓得刀落地上了。”
看着阿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这手下硬着头皮接着说:“他说根据考勤记录,为了不给店里找麻烦,依据店规把金子辞退了。是我自作主张,把金子留下来。他说,要是因为留下金子惹到麻烦,就让我们自己处理。说完他就走了。”
“蠢货!”阿齐骂了一句,“他说这话,就说明金子留在店里一定会有麻烦。想打人,完全可以跟着他们。离开镇上,找个没人地儿,你就是活埋了他又怎么样?现在你们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人,我看你是真的不想在这儿待了!”
“没有那么严重吧?”这个‘蠢货’还持怀疑态度,“他有什么能耐?再说不是还有代福荣呢?”
“哼哼!”齐经理像是被气乐了,“你的脑子还有灵光的时候吗?你有没有看到,这镇上除了我们,还有几个外地人开的店?我们能在这儿好好,是有代福荣的原因,更多是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惹事。
再说代福荣,他会平白无故的替你做事?这些年,事事都要插一手,贪心不足。你是嫌他在我们身上搜刮的不够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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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九十四
闵敏再想到自家哥和自家妈对他的态度,她心里更难受了,更不想来。今个儿——眼前,是这些天来自己离自家妈自家哥最近的一次了,心里酸涩感四散开来,充斥得眼睛有些发涨。
叶枫乔看着拼命要拉着自己离开的闵敏有些无语,不是要弄清楚朱玉杰想干什么,现在来都来了就应该进去问清楚吧?问清楚了才能打算接下来该怎么做吧?
叶枫乔很想甩开她,可看着她红着的眼睛闪着莹莹亮光要掉出来似的,心里最终没能狠下心。唉!无奈地在心里叹口气,想想自己长这么大对朝夕相处的叶乔锐都没有这么大的耐心,对向来是他越哭越挨得狠,因怕挨揍而要躲起来哭的叶乔锐同情了一把。
叶枫乔抚了抚自己暗自焦躁的心,“你不是想让我帮你劝他?”
闵敏听到叶枫乔的话神色微变,可是手上的劲儿一点儿也没小。
叶枫乔耐着性子,“我们不进去问,就不知道朱玉杰想干啥,不知道他干啥,你让我咋帮你?搁这外头猜来猜去?有用吗?”见闵敏神色松动却不松口也不松手,叶枫乔忽然面带一丝讥笑,“该不是你压根不敢进去,你害怕了吧?”
“谁害怕了?你白搁这个胡咧咧!”闵敏反驳的语气里少了几分底气。
“你不怕你倒是进去问问呀!”
闵敏瞪圆了眼睛张嘴想还回去,可话到了嘴边她又闭上了,想了一下竟带着挑衅的神情问,“我进是敢进,你敢和我一起进去?”
小样儿!叶枫乔笑笑,“我就是打算和你一起进去的。”
闵敏先是一愣,然后上上下下地扫视叶枫乔,似乎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骗自己。
叶枫乔一眼看透了她在想什么,“我讲得都是真的,我陪你一起进去,你要是不敢问,我来帮你问。”这句话落音,叶枫乔就觉得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松了些。
“我相信你!”闵敏一脸坚定,摇了摇抓着叶枫乔的手,“我们一起进去!”
叶枫乔这会儿看她的神情,心里有点犯咯噔,该不是自己被她给骗了吧?这个一闪而逝的念头让她的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病房内的三人早就听到了房门外的动静,闵成俊第一个沉不下心想去被朱玉杰摆手制止了,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那扇门上。
当三人看到推门进来的是闵敏和叶枫乔时都是一愣,再看到闵敏另一只手抓着叶枫乔的手腕,三人都不禁好奇起来,这俩人关系啥时有恁么好了?
叶枫乔被三人的目光盯得不自在,甩开了闵敏的手。
闵敏正积攒着勇气喊人,只是被叶枫乔忽然甩手动作弄得有些慌神,被甩开后下意识地又要去抓叶枫乔。
叶枫乔很不客气地挥开了她抓来的手,不冷不热地,“你别抓着我,我等你讲完了再走!”
闵敏这才放弃去抓叶枫乔,只是这会儿积攒的勇气也逃了个干净,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是先认错——有些难为情,先说事——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的双手像是不动不自在似的揪着衣角扭来拧去的,时不时地用眼去瞅闵成俊和自家妈就是没有开口说话。
还是闵成俊先开了口,“你们俩咋一起来了?”
番五 九十五
还是闵成俊先开了口,“你们俩咋一起来了?”
叶枫乔给了他一个莫名的眼神而后走向了朱玉杰,在朱玉杰的病床旁站定目光却琐定了闵敏。
闵敏自是明白叶枫乔的意思,可是让她开口去问朱玉杰想干什么,她有些张不开嘴。看到朱玉杰她就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到这间病房时的所作所为,她第一次体会想说话张不开嘴的难受。还有就是她忽然有些顾忌起朱玉杰,她摸不清自家妈拿主意,怕自己会冲动说错话得罪了他,他连让自家妈留下的机会也不给自己。
朱玉杰在叶枫乔走向自己时原本靠着的姿式倾刻间坐直了,神色里带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紧张和警惕。因为他清楚地感觉到闵敏和叶枫乔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他想着毫无交集的俩人一同来会因为什么事,和这俩人同时有交集的人——除了闵成俊就是自己,事嘛——怕是只有自己被打这件事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朱玉杰问叶枫乔。
叶枫乔盯着闵敏的眼睛眨了一下,闵敏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有些气馁地低下了头。
朱玉杰提高了的声音,惊疑地问叶枫乔,“你揍她了?”
叶枫乔对朱玉杰的态度有些不满,微微侧头斜了他一眼,一副连话都懒得说的模样。
朱玉杰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了,立即赔笑道,“不好意思,我以为你知道了是闵敏找人打得我,你为了我去教训她!”
“你长类光威些吗?”叶枫乔的语气不善,“她打你,我为啥要去教训她!”叶枫乔的心里瞬间极度不痛快,原来这俩还真是亲兄妹闹着玩的,人挨打的都不在意,自己个当时多啥事呀!
朱玉杰听叶枫乔说这话,就知道自己这是惹了叶枫乔不高兴了,神情不自在地扫了眼房里的人,有些难为情地说:“对不起,是我说错了话。”
叶枫乔很想转身就走的,奈何答应了帮闵敏。做人要言而有信!她抬手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微微侧着身体将一只胳膊架在椅背上,微偏着脑袋,刚好能将房间里的众人都纳在视线之内。
朱玉杰见状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把心里的不情愿压下,将求助视线望向了闵成俊。
闵成俊比朱玉杰还蒙,自家妹妹是啥性子他比谁都清楚,她不待见叶枫乔就像不待见曾经咬过她的邻居家的狗一样。如若可以,她每次见到叶枫乔都会像看到邻居家的狗一样,二话不说先拿着扫把冲上去一通乱打。可今个儿两人一同来,还手抓着手,这对闵成俊来讲简直不可置信!
闵成俊看着俱是沉默的两人,再看自家妹子耷拉个脑袋,这是她鲜少有的做错事的模样呀。他也是一头雾水,视线在叶枫乔和闵敏身上来回打转,只是最后还是把开始那句“你们俩咋一起来了呀!”又问了一遍。
没有人应他,叶枫乔还没有从朱玉杰那句‘你揍她了’的话里走出来,盯着闵敏的眼神缺少善意,语气颇俱挑衅意味,“咋啦?不是要问吗?这还没开口就怂了?”
番五 九十六
没有人应他,叶枫乔还没有从朱玉杰那句‘你揍她了’的话里走出来,盯着闵敏的眼神缺少善意,语气颇俱挑衅意味,“咋啦?不是要问吗?这还没开口就怂了?”
叶枫乔放下翘起的腿,“你不讲我替你讲。”像是在询问闵敏,更像是告诉她一声自己要替她发声。
闵敏依旧没有抬头,只是拿眼睛偷偷瞄她,露出无助的目光来。似乎在讲‘你不是帮我吗?你倒是帮啊!’
叶枫乔转头看向朱玉杰,十分郑重与认真地问,“朱玉杰,你这次回来是干啥来了?这句话我问过你好几遍了,你没有回过我一次。现在我代闵敏再问你一次,你这次回来到底是为了啥事?”
叶枫乔的话出口后,闵敏就抬起头来望向朱玉杰,神情里带着想知道答案的迫切和对即将揭晓答案的紧张。朱玉杰差点把压在心底的话脱口而出,只是开口前他自己把张开的嘴巴又莫名的闭上了。因为就在他要开口说话时,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凉凉地琐定自己。
朱玉杰脑海里乍然间就记起了叶枫乔说过的话,她代闵敏问话,却把自己问过自己的话说在前,再说代闵敏问——她这是计较上自己对她们俩的态度。他冲叶枫乔歉意的笑笑,叶枫乔也回他一个笑,只是笑意凉凉。
朱玉杰纠结的视线先是在叶枫乔身上停留几秒而后移到闵敏身上,望着闵敏看向自己的‘期待’目光,他的视线又快速地扫过了闵成俊和成俊妈。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轻不可闻般地一声‘哼’笑,他将视线再次投向了叶枫乔,看到叶枫乔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只是眼睛里半分的笑意也没有。
朱玉杰心里唉叹一声,暗暗后悔先前叶枫乔问自己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她。在楚墓镇上,自己唯一信任的人,唯一能信任的人,唯一对自己没有坏心的人,唯一处处为自己着想的人,自己却没有把她最想知道的事告诉她。
他换位思考了一下后心里只剩下对叶枫乔的自责和愧疚。同时也知道根本不用看叶枫乔的表情,也不用去多想,自己这次是惹了叶枫乔了。要是自己再把她想知道的答案这会儿讲出来,这是要把她得罪透彻的节奏呀。
若是没有那句‘你揍她了’就好了!朱玉杰思量着眼前的情况,他是左右为难,想了半天说一句,“乔乔,这事不是我不想说,是我没有想好该怎么……”
“讲就讲,不讲就不讲,那么多废话干啥?”叶枫乔不冷不热的打断他,“要是因为有我这个外人在不方便,我走了你们再讲,慢慢讲。”说完毫不犹豫地离开。
朱玉杰见叶枫乔没给自己说话的机会,径自向门外走去,他神色一慌直接从病床上跳下,鞋子都没穿,三步并作两步拉住了即将出门的叶枫乔,再无顾忌地向叶枫乔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顾虑的太多,我的过错!我不该瞒你!你别生气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
朱玉杰说着话人已经绕到叶枫乔的身前,双手抓着叶枫乔的胳膊,想把叶枫乔再拦回房里去。
番五 九十七
朱玉杰说着话人已经绕到叶枫乔的身前,双手抓着叶枫乔的胳膊,想把叶枫乔再拦回房里去。
这一幕刚好被一层层楼寻上来的郭家兄弟和王孝男以及叶乔飞四个人看到。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只是露出几分好奇的神色,而郭家兄弟郭笑河首当其冲地奔了过去。郭笑山是出于对自家弟弟的忧心紧紧地跟了过去。
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两人都露出兴致盎然的神色。
叶枫乔看到郭笑河向自己冲来时,郭笑河人已到了跟前,她还没有做出反应,挡在身前的朱玉杰忽然被他蛮力扯开。同时听到了一声拳肉相接的声音,然后就郭笑河的骂声,“你他娘的好大的胆子!青天白日的耍流氓!找死呢吧!”
朱玉杰被人揍了一拳差点摔到了,刚刚稳住身形就又被人抓住了衣领,一股劲风袭面而来。太近的距离,太快的速度,又被人抓住了衣领,原本受伤的他行动就不利索,现在面对这一遭根本来不及躲避,也不打算躲避,想硬生生挨了这一拳。
就在拳头的影子盖在了他的眼睛上时,他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只是等了一会儿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只手骨凸显的拳头与自己不过毫厘之距,因用力微微颤动可是就是前进不了半分。
不用再挨一拳朱玉杰暗暗松了口气,以为对方是意识到自己冲动了所以才没有落下这一拳。只是被人薅着脖领子的滋味儿真的不好受,还有他原本不能用力的左腿此时因为身体的倾斜而吃力地支撑着,身体有些摇摇晃晃不稳,你是随时能倒下。
正当他要挣脱郭笑河的手时就听到叶枫乔的怒喝声,“松手!放开他!”
朱玉杰能清晰到感受到对方从鼻孔里粗重的气息打在自己的脸上,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敌意和熊熊燃烧的怒火,似乎是不能动拳头就要用怒火把自己给烧了。
郭笑河被叶枫乔喝斥后虽极度不情愿还是松开了他,因为他怕要是他再不松开,叶枫乔会捏碎他的手臂骨。郭笑河咬牙没让自己叫出声,真的太疼了!
朱玉杰得到自由差点跌坐在地上,摇摇晃晃地退了两步总算稳住了身形。这才看清对方停止的拳头并不是因为意识到自己的冲动,而是被叶枫乔拉住了,直到对方松开他,叶枫乔抓着对方胳膊的手依然没放开。
叶枫乔看着朱玉杰脸上又多了一道新印记,担忧的视线在朱玉杰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着,当视线扫过他光着的脚时原本一脸凶色顿消了不少,连声音都软和了几分,“你没事吧?”
“你们俩干啥呢?”闵成俊从房里出来站在了朱玉杰身前半步把他挡在身后,当视线看向郭家兄弟俩时已经夹带了刀子。闵成俊见过郭家兄弟,也只是见过并不熟。不过和郭顶倒是在叶枫乔家喝过几次酒,对郭顶的印象挺好,只是他这俩侄子——闵成俊多看两眼,就觉得一眼比一眼不顺眼。
番五 九十八
“你们俩干啥呢?”闵成俊从房里出来站在了朱玉杰身前半步把他挡在身后,当视线看向郭家兄弟俩时已经夹带了刀子。闵成俊见过郭家兄弟,也只是见过并不熟。不过和郭顶倒是在叶枫乔家喝过几次酒,对郭顶的印象挺好,只是他这俩侄子——闵成俊多看两眼,就觉得一眼比一眼不顺眼。
朱玉杰正轻轻地揉着似乎错位的牙齿骨,听到叶枫乔话没有回答,冲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叶枫乔见他摇头,又道:“你先回房里去。”
朱玉杰不置一词听从叶枫乔的话乖乖地向房门缓缓移步,闵成俊护在他的身旁跟着。
朱玉杰是向房门移去可双眼一直盯着向自己动手的郭笑河,他很想问问他为什么向自己动手?更想动手还回去!只是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太差,在叶枫乔脸寒如霜的催促目光下,他觉得他还是安静地离开比较好。
“装啥装?”
郭笑河回敬朱玉杰的目光像是要把他活刮了一般,说着话人也向房门口移去去想挡住朱玉杰的路。只是下一秒就一个力道把他给扯开,扯开就算了,还趁着扯开的动作又顺势甩了一把,要不是待在他后面的郭笑山眼疾手快拦了一下,他都能‘啪’得一声贴墙上去。
叶枫乔转身直面郭家兄弟俩,沉着脸冷冰冰地道,“你们俩吃饱了没事干就回家,别在这儿瞎晃!”
“你哪里看到我们瞎晃!”郭笑河很不服气,气呼呼地顶了一句回去。我还不是怕你被他欺负,不识好人心!你恁聪明个人看不出来这个家伙是在装弱骗你同情心,就是想占你便宜。我们对你掏心挖肺的,不见你对我们好点儿,这个家伙一出现你就对他恁好,还……还这样抓着你的手臂离你恁么近——他一想到刚刚看到的那一幕,他就想揍人!离你恁么近,他想干啥!
“我就是不想看到你们才让你们滚回家的!”叶枫乔心里有气,语气相当恶劣,“滚!”不长眼吗?长眼睛的人不会对一个受伤的人下手!
郭笑山站在一旁,自家兄弟被叶枫乔这么恶声恶气地撵滚,他脸上的笑有些勉强,“叶枫乔……”
“你也滚!”叶枫乔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郭笑山自嘲地笑着点点头算是回应,抬手去拉自家弟弟。
只不过这个弟弟一点不顾忌自家哥哥的脸,在被抓到前的一瞬狠狠地拍开了自家哥哥的手。
然而叶枫乔这番表现被郭笑河认定了叶枫乔对朱玉杰的不寻常,心里一瞬间像是被人倒满了醋。盯着叶枫乔的眼神半分不移,叶枫乔满脸的怒色在从他身上移开后就恢复如常。
盯着她的郭笑河见状更是气了个半死,想把叶枫乔一起带走。他想也只是他想的,他知道叶枫乔不会跟自己走。可刚刚那一幕从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现在只想冲进房里摁着朱玉杰打个半死才算能出心头之气。可叶枫乔拦在门口,目光里全是厌弃地望向自己,那神情分明就是在等着自己离开。
一个赶人走,一个不离开,两人就这么无声地僵持着。
王孝男站在稍远的位置将动手的戏码从头看到尾,看得津津有味,脸上都染了笑意。
叶乔飞一直待在他身旁,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见着叶枫乔和郭家兄弟要‘呛呛’起来,这才移步过去。
番五 九十九
叶乔飞一直待在他身旁,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眼见着叶枫乔和郭家兄弟要‘呛呛’起来,这才移步过去。
这正看着热闹呢,你去添哪门子乱!
王孝男想阻止叶乔飞动作慢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叶乔飞大跨...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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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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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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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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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
叶枫乔见状‘哼哼’冷笑两声,冷声冷气地讲,“你们俩不就想知道我心里,到底是朱玉杰重要还是郭笑河重要吗?或者是我以后可能会嫁给他们俩哪一个对吧?”
两人直面怒气毫不掩饰的叶枫乔没了刚刚找叶枫乔搭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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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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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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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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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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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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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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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零一
叶枫乔和王孝男听出了他不像是在哄闹着玩就停下等他,叶枫乔从车后座上跳了下来。
咋了?”叶乔飞一到近前,王孝男就问道。
叶乔飞没说话,抬腿下了自行车,用手晃了晃‘晃啷’响的车后座,“彻底的坏...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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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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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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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星文阅读app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星文阅读app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星文阅读app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星文阅读app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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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零二
说着还真探着头在院墙上扫了扫,然后看着对方恼怒交加的脸色,他用颇为遗憾又同情的口吻又补了一句,“脚印都没有这是没等来吧,您这是心里难受才讲出酸味恁重的话吧!”
对方当即恼了,声音几乎嘶吼出来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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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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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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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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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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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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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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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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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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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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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星文阅读ap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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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零三
“你还讲别人对你咋咋咋的啦,你咋不看看你自己!自己一身毛儿,看旁人都是怪。自己个儿心里腌臜,听人家讲话都不干净!”
“你让王孝男讲清楚,他讲你啥了你让他讲清楚!就王孝男讲那话不是让你当心风大闪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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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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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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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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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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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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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零四
叶枫乔三个听到说话声同时朝发声的地方望去,只见杨香和雷梅两个从暗影中走出来。杨香虽然话里话外在教训外人,可扫过三人的目光却带着凉意,只不过看着对方的目光就凉得有点发冷了。
对方见到杨香之后先是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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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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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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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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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零五
然而,坐在地上的人看着杨香他们要离开,还是自家闺女出言送的,顿时将似乎没有的眼泪一抹,从地上爬起来气势汹汹地将身子一转向自家闺女冲去。
杨香几人刚走出几步就听到一声响亮的“啪!”紧接着就是中年女...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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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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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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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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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零六
“咱们这前后院的你也清楚,咱们是有一道一,再讲咱们这三家也都不是外人,咱们都不是哄晃人的人。你看我们家乔喜,长得虽然不是多人彩,可性子好又能干活。将来要是他们俩搁一块儿过日子,就算孝男的脾气大,乔喜那...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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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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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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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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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零七
叶振山看她这作派不知道她又想干啥,心里对她有点发烦。也不打算理她,对着郭家兄弟做了个请的手势就向院里走。
乔喜妈站在院门口盯着三人的背影,忽然眼珠子一转就亮着嗓子喊,“哎——乔乔妈,我听人讲朱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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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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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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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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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零八
王孝男和叶枫乔两人落在杨香和雷梅身后,杨香和雷梅两个回头看了他们俩一眼露出一个饱含特别含意的笑容,什么都没说就进了堂屋。
没有被自家妈硬拉着进屋两人都暗暗松了口气,看着叶乔飞去翻杂物间找铁条,两...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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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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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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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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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零九
“你小子还讲这种话出来!”郭柱听到王孝男的话语带埋怨,“我不是让小山小河去找你们了吗?你们在外面玩野了不回来,现在还要怪我啊!你小子跟人家不讲道理,给我也不讲道呀!”
王孝男听罢郭柱的话脸上的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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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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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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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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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一十
最先动作起来的是雷梅,慌里慌张地疾步过来。一边去扶郭笑山起来,一边用眼神向王孝男送上严厉的指责。
郭笑河似笑非笑地望着王孝男,任由雷梅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可就在他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忽然双腿又是一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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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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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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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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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一十一
好你大爷!
郭柱清醒的时候也会讲这一类的话,只不过说得比较委婉,现在喝了酒,酒上头就直白地不会拐弯了。他这个人原本就不怎么听得进去劝,喝了酒后更是你越劝越来劲儿的那种。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叶枫乔...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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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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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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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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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一十二
杨香看他那醉蒙蒙的样子,没她好气地道:“行啦行啦!这时间不早了,你们也喝得差不多了,差不多得了,我去给你们收拾个铺出来,早点歇着,别耽误明天的事!”
郭柱原本是想趁着叶振山酒醉提一嘴郭笑河和叶枫...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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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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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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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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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一十三
叶枫乔只扫出这一刀,然后就一直低着头安静吃东西。耳边听着郭柱和叶振山讲界河北镇的山河饭庄里的生意以及遇到来吃饭时奇奇怪怪的人。郭
在短暂的安静之后,郭柱忽然将话头一转问,“我听小山讲楚墓镇南街有个铺面在装修,你尅知道?”
叶振山昨天喝上了头,这会儿有些头蒙,喝口稀饭都皱着眉。听到郭柱的话露出个意外的神情,然后又皱眉微微摇摇头,“这两天我拾掇菜地呢,还没空去街上转。”
“五叔要是有时间还是去看一眼吧,”郭笑山一边吃着东西一边讲话,有些口齿不清,“我也没有进去看,看样子装得还挺大的,我琢磨着可能是个大饭店。我问过那旁边铺子的老板,他们也猜着是饭店,只不过还不知道谁是老板。”
叶枫乔本来没有听他们讲什么,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郭笑山讲‘不知道谁是老板’时,昏暗无光的脑海里忽然闪了一下,让她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
杨香坐在叶枫乔身边,见叶枫乔发呆碰了碰她的胳膊,“不快吃你发啥呆?吃了去给孝男送饭,你妈这次肯定又要罚他!”
叶枫乔应了一声,端起碗一饮而尽。
“大爷,二叔,你们慢吃,我先走了。”郭
郭柱和郭顶两个笑呵呵地应了叶枫乔一句,郭笑山安心地吃着饭,只有郭笑河停了手中的筷子,眼睁睁地盯着叶枫乔进了厨房提着个饭盒又走了出来,然后又目送她出了院子。
“赶快吃!”郭笑山斜了自家弟弟一眼,“等下我们要回去了。”望着弟弟一脸的不甘心,郭笑山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后望向叶振山,“五叔,过几天界河北镇逢八月十五的会,你让乔乔他们都去吧?”
“这事我做不了主呀!”叶振山想起闺女,脸上的神情都缓和了,“乔乔她要是想去我不拦着,孝男的话可能是要跟着乔乔,不过乔飞家这两天肉鸡出圈,还要帮忙捡鸡蛋装箱,忙不过来就去不了!”言外之意,这仨儿是一块儿进退,乔飞去不了他们俩可能都不会去。
郭顶拍了拍郭笑河的肩,“你呀脸皮恁薄哪能行!多学学你哥,你要是学到了你哥一半儿的嘴皮子,再肯动动你那快生锈的脑浆子,你和乔乔的关系也不会恁僵冷。”
郭柱听了自家弟弟的话,偷偷打量了下叶振山两口子,见两人没有啥特别的反应心里松了松。
他稍稍思索了一下,对着俩儿子抬了抬下巴,“界河北镇逢不逢会的和你们俩有啥大关系?朋友有事不都是上赶着帮忙?跟你们这俩货当朋友不行啊,你们有事他们仨冒着被罚去帮你们,现在他们有事你们只想着自己,这朋友还要不要做了?”说到此处,郭柱冲着两人满眼嫌弃地连连挥手,“去去去!你们俩出去!”
郭笑山和郭笑河哥俩被自家爹忽然的驱赶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你望我我望你,然后又望向自家爹。郭
叶振山和杨香两口子对他说教儿子保持沉默。
郭柱见兄弟俩愣着一动不动,语气有些无奈和不奈烦,“让你们俩先出去等着,我和你们五叔聊几句话。”
番五 一百一十四
郭柱见兄弟俩愣着一动不动,语气有些无奈和不奈烦,“让你们俩先出去等着,我和你们五叔聊几句话。”荫
兄弟俩这才搁下手中的碗筷,特别乖顺地起身离开。
两人也只等了几分钟,郭柱和郭顶就从屋里走了出来。兄弟俩跟在自家爸和自家叔的身旁细细打量着自家爸和自家叔的脸色,看了半天没看出啥不高兴来。郭笑河冲郭笑山连连眼色,郭笑山回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郭笑山收回了瞪弟弟的目光后就换了一副好事的笑脸来,轻声低语地问,“爸,你刚都给五叔聊啥了?”
“啥也和你没关系!”郭柱推了推他,然后侧身望向一旁的郭笑河,“以后用点心,多和乔乔讲些好话,小女孩都喜夸。”
郭笑河听罢自家爸的话,脸上茫然的神情更甚。还是郭笑山无奈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后对他讲,“爸的意思,你和叶枫乔的事五叔可能不赞同,但是也不反对,成不成的全靠你自己了,加油了弟弟!”
郭笑河站在原处神呆呆地想着自家哥的话,明白过来后顿时一脸喜色,刚想抓起自家哥哥问问接下来自己该咋办时,就见自己家哥哥骑着自行车跑远了,而自家爸和自家叔两个骑着摩托车早就没了影。
郭家的人离开后,叶枫乔又平平静静地过了一天,然后又如往常去上学了。听着班里的同学都盼着这个星期过了下周就要放中秋假。不过也是有人高兴有人愁,高兴的是那些在镇上的学生不用跟着家里人做农活,愁得就是村寨里的学生,每年这个时候就会特别忙。荫
掰玉米,收豆子,刨红薯,有的还要摘棉花,棉花地里插种花生的还要去薅花生,这些活儿不说磨手费劲儿,哪一样沾上身上都又粘又痒又难受的。这些人里唯有叶乔飞叹的气最多,因为他可能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还要去捡鸡蛋装箱。一年里也只有赶着逢年过节的几天最好赚钱,他不敢为了玩硬抗父母给的压力。
“这都放学的了,你们咋都恁么不高兴?”叶枫若从后面追上来。
叶枫乔笑得有点无可奈何,她是提不起劲儿,至于王孝男和叶乔飞,叶枫若不说她压根没发现他们不高兴。
叶乔飞是心里惦记着郭笑山和郭笑河兄弟俩来请他们去赶十五会的事,可被现实压得连反抗一下都不敢,尤其自家妈现在都把抽人的扫把备好了。唉!一家子的地,还有养鸡场的肉鸡和蛋鸡,还有要收的……那么多活儿,他也不能眼睁睁地视而不见跑出去玩吧。
再说嫁了人的大姐和快嫁人的二姐都不敢有意见的乖乖帮忙,自己一个吃家里喝家里用家里的又一分钱不挣的人又有啥资格提意见。
认命虽认命,可看着无事一身轻的叶枫若凑上来,这是将他心里的不满毫无顾忌地发泄出来,“放学了有啥可高兴的!你没放过学啊?”
叶枫乔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展颜的脸慢慢地凝固,一句不让,“我上过学当然也放过学,你白搁别处受了气跑我这儿来撒啊!”荫
番五 一百一十五
叶枫乔莫名其妙地望着他,展颜的脸慢慢地凝固,一句不让,“我上过学当然也放过学,你白搁别处受了气跑我这儿来撒啊!”胰
叶乔飞冷冷瞪了她一眼,骑上车子走了。
不是该反击回来吗?叶枫若望着他无数走的背影,脸上的恼怒转变成了不解,一手握着车把一手拉住叶枫乔,“乔乔,乔飞这是咋了?”
叶枫乔心里有事,压根没在意这两人之间两句话的口角,一脸茫然地望着叶枫若,“咋了?”
叶枫若顿觉心堵,没好气地摆摆手,“算啦算啦,不讲他了。”说完一改刚刚的气闷像是想起了什么,神情里满是兴奋,激动地两眼放光地拉住叶枫乔,却又顾忌着什么不得不压低声音,“乔乔,我给你讲个事。”说罢停了话头,双眼却炯炯地打量着身旁路过的人,像是在搜寻躲在人群里偷听她讲话的人。
叶枫乔没有太大的反应,站着静静地等她继续说。
王孝男没有恁么好的心气儿,看着身旁的人都是匆匆地往校外走,他急着去吃饭,饿着肚子等一个对自己一点儿也不重要的人说话,他心里极不情愿,“我佛(说)你有啥事你倒是讲啊,你不饿我们还饿呢!”
叶枫若一点儿也不在乎他以及他的态度,“一顿不吃也饿不死你,晚吃一会儿咋了?”胰
叶枫乔看着王孝男噌噌要高涨起来的火苗忙开了口,“到底啥事儿?你放心好了,那些人不会管我们讲啥类!”
“我听我爸讲今年的传将会要把守将令拿出来了!”
这一句话不止吸引了叶枫乔的注意力,就连王孝男也来了几分兴趣,“真的假的?你堂哥舍得拿出来了?”
叶枫若立马急了,“王孝男你咋啥话都讲得出来,我堂哥是那种把着东西不撒手的人吗?你竟然这样想我堂哥,恁些时候我堂哥家饭都喂狗肚子里去了!”
王孝男发出一声冷‘嗤’,“讲得都跟你没吃一样,我要是狗,我们都是狗!”
“你!”叶枫若对与王孝男这种为了骂别人把自己都踩进去的性子气结,将脸一转对着叶枫乔,“我给你讲这事,是想你——我们一起参加传将会去夺守将令,行……”
“我不去!”叶枫乔不等她把话说完就果断拒绝了,“我对啥守将令不感兴趣!”我还有事要做,不想掺和这事。胰
“你骗谁呢?”叶枫若不依不挠地抓着她不松,质问道:“以前的时候我们俩可说过这事,还是你先提起的,为啥现在要反悔?”
叶枫乔一个用力从她手中抽掉了被她抓着的手臂,“以前我小不懂事,随便讲讲,现在是一点儿也不想!你要是想参加就趁还有时间,好好练,别到时候失了手。”算是给了一个劝告,说完后叶枫乔转身离去。
王孝男看着叶枫乔决然离开的背影,再看看满脸愁苦与恼怒的叶枫若,原本神色难明的脸忽然嘻皮笑脸起来,“求我啊,我可能会和你组队哟!”
哪知叶枫若失望的脸刚升起一点点期望之色,就见王孝男俊脸一寒,义正词严地道:“刚才还骂我是狗,想我帮你做梦去吧!”说完将腿一迈,脚下一蹬,整个人随着自行车轮‘滚’走了。
番五 一百一十六
哪知叶枫若失望的脸刚升起一点点期望之色,就见王孝男俊脸一寒,义正词严地道:“刚才还骂我是狗,想我帮你做梦去吧!”说完将腿一迈,脚下一蹬,整个人随着自行车轮‘滚’走了。嶊
叶枫若在后面气得是直跺脚,真是不要脸的贱*人!给自己希望的目地就是为了拒绝自己!叶枫若在心底发恨,王孝男——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
“你真的不想参加传将会?”王孝男载着叶枫乔忍了半天终于还是没忍住,“我记得你以前讲过,你要从叶乔佑手里拿过传将令,为啥现在有机会也不参加了?”
叶枫乔回以静默。就在王孝男以为叶枫乔不会回答时,耳边传来了叶枫乔的声音,“有些事过了可能就过了,有些事就算一辈子过完了都不能过!”
王孝男忽然来了个急刹,叶枫乔毫无防备地将脸撞在了王孝男背上,疼得她直吸气,“吸——,你干啥呀?”
“到了!”王孝男吐出两字。“你刚讲啥?”
叶枫乔发现到了成俊家的店门前,心思转到了闵成俊身上没有回答王孝男。这是开门做生意了?想到了闵成俊,叶枫乔看了眼路对面的饭馆里人影绰绰的景象,再看闵成俊店里空空无人。猜测着看这次他们家的事给店里的生意带来不小的影响。
“你们站门口干啥呢?”两人回头才看清竟是叶乔喜提着一大塑料袋子菜站在两人身后。嶊
叶枫乔知道叶乔喜在闵成俊这儿打杂有一段时间了,只是以前每次过来吃饭从没有见过她,没想到今个儿见到她,她咋手里里提着菜?叶枫乔纳闷这饭点都要过了咋还往店里买菜?
叶乔喜见叶枫乔的目光落在自己手中提着的袋子上,恍然道:“夜晚上成俊哥打电话让我今个儿来把店里收拾一下,明天开始营业。我们这刚收拾好就有人来了,成俊哥走不开就让我去帮忙买点菜回来。”
“那今个儿有没有饭吃?”
“谁来了?”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出。
叶乔喜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们而是探头向店门内望去,像是在找人。看店堂里没人忽然上前一步,凑近叶枫乔压低声音道:“是代福荣,还有两个看穿着打扮上应该是外地人。他们身边还跟着——”说到此处她看了王孝男一眼。
王孝男被她那一眼惹到,没好气地嚷了一句,“有话就讲,你看我干啥?我捂你嘴啦!”
叶乔喜被他呛得面露窘色,不过嘴上利索了不少,“还有王大小虎两个跟着他们仨。”听到这俩人的名字,叶枫乔面色还算正常,王孝男的脸色难看了不少,连眼神都染了厉色。嶊
外地人?叶枫乔只觉得自己的心莫名地跳快了两下,她想进去看看,可想到王大小虎还是掐断了想法。
“我们走吧。”叶枫乔看了一眼王孝男冷下来的脸做了决定,然后又冲叶乔喜道,“你去忙吧,我们去别家。”
叶乔喜又和叶枫乔客气了一句,这才提着袋子向店内走去。
王孝男见叶枫乔转身离开也只能推着车子跟了上去,只是两人没走几步就有个东西从背后飞了过来。没有砸到两人,砸到了王孝男手中推着的自行车上,发出了一声铝铁交击的刺耳声音。
番五 一百一十七
王孝男见叶枫乔转身离开也只能推着车子跟了上去,只是两人没走几步就有个东西从背后飞了过来。没有砸到两人,砸到了王孝男手中推着的自行车上,发出了一声铝铁交击的刺耳声音。擈
两人瞄了一眼落在脚边被人捏扁的易拉罐,回头就看到王大小虎两个人正靠在店门边上点烟,目含挑衅的望着两人露出让人生厌的笑意。
王孝男怒气腾腾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对面两人冲着王孝男露出轻蔑讽刺的笑,王大虎恶狠狠地骂了一句,‘野种!’王小虎配合着‘呸’了一声唾了口唾沫。
新怨旧仇随着兄弟俩的一句恶骂和一口唾沫再次将王孝男从小到大在二人跟前受到的屈辱化成一副副画面闪现在王孝男的脑海里,他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将手中的车子一扔朝那哥俩奔了过去。
那哥俩看王孝男疯了一般冲了过来,两人脸上露出了凶狠的神情。
叶枫乔接住王孝男扔过来的车子放好后,也连忙跟了过去。她插手进去时三人已揪打成一团。
王孝男抱着王小虎不撒手,王大虎就对着王孝男的背拳打脚踹。起先王孝男动作麻利的抱着王小虎去抵挡王大虎的拳脚。只是这哥俩多年打架的经验与默契,王孝男的做法在转眼间就被两人给识破,接下来他被王小虎牵制着只能被动挨打。
王大虎抓住机会对着王孝男是重拳出击,王孝男痛得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喊出声,同时死死地抱着王小虎往地上摔。而王小虎长得高大壮实,王孝男看着比他瘦弱一圈。一时他除了抱着对方不撒手也奈何不了对方,不撒手就只能用背迎着王大虎的拳头,死抱着王小虎将手臂琐得紧了又紧。擈
三人之间这一系列的拳脚相交也只是一瞬间,叶枫乔奔到跟前时,王孝男被王大虎打得恼怒交加。既然不能把王大虎咋样,那就可着抱着的这个来出口气好了,这么一想他紧咬的牙关一松,张开露着白森森牙齿的嘴发出声震耳的‘啊!’后狠狠地咬了过去。
叶枫乔伸手抓住了王大虎的后衣领想把他甩一边儿去,忽地被王孝男发出一声又惨又怒的‘啊’惊得手上的一顿。他这一声‘嗷嗷’不止把叶枫乔惊住了,把王大虎捶向王孝男的拳头也吓得停泄了两秒。正当两人回过神来要继续未完的动作时,又一声凄惨哀痛的声音叫起。
这次是王小虎的声音,一边叫痛一边咒骂,“……你尅是畜生投胎?狗*日\/的\/王孝男!你他娘的除了咬人能换个招吗?啊——疼死我了!哥!哥!把他弄走!”
他是越骂,被王孝男咬的地方越痛。
王大虎自自家弟弟发出惨叫时就惊回了魂,他是想上前帮忙的,可是他被叶枫乔扯着后衣领连连后退。叶枫乔扯得他根本稳不住脚,忽然觉得领口和腹部衣服一紧,自己的身体竟然腾空而起。
这死妮子咋能恁么大的力气!
他心里此刻对叶枫乔的恨不比自家弟弟对王孝男的恨少,起初他只觉得脖领子被勒得透不过气,紧接着就被甩得头晕目眩,再然后就是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头晕得隐隐发疼,手脚没有着力点也用不上力气,根本没有挣脱的办法和机会。擈
番五 一百一十八
他心里此刻对叶枫乔的恨不比自家弟弟对王孝男的恨少,起初他只觉得脖领子被勒得透不过气,紧接着就被甩得头晕目眩,再然后就是呼吸困难,眼前发黑头晕得隐隐发疼,手脚没有着力点也用不上力气,根本没有挣脱的办法和机会。兀
不说他喧连叶枫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转了多少圈,只觉得手里拎着个人转圈圈,转了这么会儿让她有些有些提不起来了,可听着王小虎不停地咒骂王孝男的话,她咬牙硬撑着没停下来。
四人当街恁么大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一大些的人围了过来,连店里的闵成俊也急匆匆地小跑着冲了出来,还有他身后紧跟着的三个人以及原本跟在最后看到打架的人是谁时一跃冲到最前面的叶乔喜。
“乔乔!这是咋回事啊?”叶乔喜满脸的焦急担忧,大叫“你们快停手吧!成俊哥来了!”说完后似是怕自己把闵成俊扯进来会让闵成俊不高兴,还偷偷瞄了闵成俊一眼。
闵成俊倒是没显露出生气,只是用打量的目光在四人看来看去。
对于打架的四个人,叶乔喜的话也不是一点用没有,除了仍然抱在一起角力的王孝男和王小虎,叶枫乔则是将手松开前的一个用力,众人就见王大虎像是沙包一样被扔出去了四五米开外。
原本围观人群王在大虎落地的刹那间幸好躲闪及时才没有被砸到,众人望着躺在地上满脸难受喘粗气的王大虎,动作迟缓的在地上翻来滚去的要起身,努力了半天始终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有人心生同情,有人暗骂活该,不过众人望比较一致的是望向叶枫乔的目光,不可思议里带着点畏惧。
然后他们将声音压低再压低,把听来的叶枫乔从出生到现在的事议论上一遍,再唏嘘不已地谈论着叶枫乔的现状以及她刚刚的勇猛。兀
叶枫乔自己转得也有些晕晕乎乎的,叶乔喜见她身形不稳,大步一跨两步站在她跟前扶住了她摇摆不定的身体。
叶枫乔没有拒绝叶乔喜的搀扶,冲着闵成俊的方向点了点头算是打了声招呼。可当她看到闵成俊身后的人时脸上淡然的神色一僵。
代福荣笑眯眯地说:“这咋才这么大会儿,你们都打起来了,赶快松手!松手!”说着话就要上前去扯王孝男和王小虎。
“你他妈谁啊?给老子滚开!”
王孝男此刻和王小虎两个正是你揪着我头发,我掐着你脖子,你又去掐啊拧啊的对付我掐你脖子上的手。两人打到现在除了王小虎被王孝男咬得那一口伤重些之外,彼此受伤最严重的竟都是自己的一双手,也是让人意想不到。
至到此刻王孝男开口骂代福荣才算从王小虎肩头松了口,骂过人之后连连向外吐口水,满嘴的嫌弃,“你这衣服多久没洗了!咬得我嘴里咸呼咛咛地直泛恶心!”
你他娘的!你他家的龟孙兔娃子,你把我咬出血了!没想到王孝男松嘴后被咬得地方更疼了,疼得王小虎直接挥出一拳回敬他。兀
代福荣走到两人跟前时,王孝男正一手抓住了王小虎打过来的拳头。他后脑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甩开王小虎的拳头,反手推了代福荣一把。看着随随便便地推了一下,却把代福荣推得趔趄着退了几步。
番五 一百一十九
代福荣走到两人跟前时,王孝男正一手抓住了王小虎打过来的拳头。他后脑像是长了眼睛似的,甩开王小虎的拳头,反手推了代福荣一把。看着随随便便地推了一下,却把代福荣推得趔趄着退了几步。湎
对代福荣来讲,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推一把不及被人骂一句来得羞辱大,而现在他是遭遇了双重羞辱,再看王孝男时脸上全无笑意。
闵成俊见状抬手压在了他的肩头,止住了代福荣再次向前的脚步。
“他们之间的事交给他们自己解决!”闵成俊的声音发沉。
代福荣笑笑,只是笑得有些不太自然,“那就让他们搁你店门前打?我们就这样看着不管吗?就是要打也要让他们一边儿打去!”听话像是在为闵成俊着想,可语气给人一种很不满的感觉。尤其盯着闵成俊的眼神,像是在施压让他改主意。
闵成俊毫不退让地回视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管!”
“荣哥!荣哥!”王小虎察觉不到有人上前拉架,扯着嗓子吼,“你可不能不管我们,我们哥俩帮了你不少忙呢,你不能不帮我们啊!”喊了几嗓子根本没有回应,他依然不肯放弃地叫着,“荣哥,你别忘了你有今天的好日子,是我们哥俩帮了你,是我们哥俩……”
“小虎,你闭嘴!”湎
王大虎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身体依然摇摇晃晃地稳不住,可在听到王小虎的话时双手扶着沉甸甸地头望向王小虎的方向厉声喝斥他住嘴。
代福荣听了王小虎的话,原本因被闵成俊拒绝而呈现不快的脸上又多了一丝冷嘲的笑意,那神情似是根本不畏惧王小虎说出对他不好的话,又像是在等待看一场笑话。
叶枫乔的视线在代福荣和王大虎以及王小虎身上来回地打转儿,她有些想不透这兄弟俩和代福荣能干出什么好事。就王大小虎哥俩那德性,平时代福荣根本不屑与搭理他们,刚刚乔喜却说他们是一起来的?叶枫乔心里的问题又多了起来……
王大虎的状况似乎随着他站起来后渐渐变好,看着自家弟弟和王孝男仍旧撕扯着而且落了下风,顿时精神一振,下一刻疾步冲向揪打的两人。眼看着自己飞起的一脚就要落在了王孝男身上,忽然一道蛮力横撞而来,一下把他撞翻在地。
王大虎在地上翻了个滚儿才有机会去看是谁撞了自己,哪知一抬头就看到一只鞋底朝着他的脸压了过来,速度太快,他被摔得半边身子发麻动作迟了缓了不少,根本躲避不及。
那只迎着他视线的脚狠狠地踩在他的脸上还使劲儿的捻了捻,他刚想抬手去扳那只脚。那只脚抽了回去,脚的主人似乎算准了他会翻身躲开,也只待他翻了个身趴在地上时,那只脚精准地在他再次翻动前稳稳地落在了他的后心位置。
王大虎只觉得后背上像是压了个石滚一样让他动弹不得,他又伸着手去够叶枫乔立在地上的那只脚,想掀翻她。湎
叶枫乔对他的动作丝毫不意外,在他抓到自己脚的前一秒将脚一收,整个人都站在了王大虎的背上。王大虎被这突然加重的力道压得差点吐血,脸色也变得涨红。
番五 一百二十
叶枫乔对他的动作丝毫不意外,在他抓到自己脚的前一秒将脚一收,整个人都站在了王大虎的背上。王大虎被这突然加重的力道压得差点吐血,脸色也变得涨红。
听着围观众人纷纷议论他被一个小妮儿压制得死死的,心...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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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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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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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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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二十一
代福荣望着失控的叶枫乔先是满脸疑惑,看着闵成俊再次退开,还是被叶枫乔给一脚踹开,他虽拉着脸,可眼睛里浮起了让人难以理解的笑意。
依闵成俊的能力,制服叶枫乔并不难,可当着恁么多人的眼睛他要为了叶枫...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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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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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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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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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二十二
来人正是叶乔飞以及抱着孩子往里挤的叶乔佑,两人挤进人群第一眼都落在了叶枫乔的身上,看到好好站着的叶枫乔两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叶乔飞冲到叶枫乔身边,“你尅有事?尅有伤哪儿?”见叶枫乔摇头,他才转脸...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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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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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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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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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二十三
叶乔佑的脚稳稳地立着一动不动,反倒是代福荣被叶乔佑给扽了下。
代福荣似乎是被这一扽给扽掉了他的好心情,他的脸上像是还挂着笑,可眼睛里没有了笑意,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调笑和得意,“咋了啦佑哥...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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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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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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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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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二十四
他没想到关于守将令的事他才提起就被叶乔佑一口回绝,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代福荣爷爷去世之后,他和叶乔佑之间没了之间的亲密像是多了道触摸不到的朦胧之墙。
在叶乔佑拒绝他时,他当时差点忍不住要与叶乔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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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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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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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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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二十五
这个叫阿齐的笑容不变,“你没有记错,我是找过你,不过出于对合作伙伴多方面的考虑,荣哥更合适些。”
在叶乔佑开口喊出阿齐的名字时,代福荣心里就是一惊,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果真再听下去,叶乔佑的话让他...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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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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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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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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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二十六
叶振乔看都没看他,“什么时候回来和你有关系?”
明明比自己还要小那么一点儿,偏偏在辈份上长出自己一截儿,看他在自己面前摆长辈的谱,叶乔佑心里很是不舒服。他好怀念当初那个文弱——不,文质彬彬的叶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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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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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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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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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二十七
叶振乔对他的退开露出几分不满,习惯性地皱了皱眉,眼神里尽是嫌弃将脸转开不打算搭理他,转头望向一边站着有些手足无措的叶乔喜,“乔喜?”哎——叶乔喜听到叶振乔喊自己,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地应着,应答的声音都...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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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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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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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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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二十八
他这样一解说,在场的人竟不约而同地夸起名字取得好。乔喜奶奶想了想也认同了这个名字,在叶振乔要离开时又满目期望地拉住他追问了一句,“俺家二妮上学叫啥?”
还有!叶振乔面无表情的脸别人根本看不出他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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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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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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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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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二十九
叶乔飞望着叶振乔背影,一脸的纠结。他是在叶乔佑家吃过饭就要去上学,有人跑到叶乔佑店里讲叶枫乔在闵成俊店门口和人打架了。他一听就急了,叶乔佑讲不用急的时候他还心里怪叶乔佑对叶枫乔不上心。
那会儿依...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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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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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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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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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三十
叶枫乔死死地抓着自行车的座架,怕一个扶不稳就会被王孝男左摇右摆的车后座上甩下来。
三人刚进了校门,就看到守门的老头儿慢腾腾去关大门。看到三人疾驰而过,对着三人渐远的身影习惯性地骂道:“兔崽子跑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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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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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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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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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三十一
“噔噔”一阵脚步声响起,叶乔飞有些气喘地停在几人跟前,“这都上课了你们咋还站在这儿,有啥事放学再讲,都先进班吧,老师马上来了。”他的话落音,上课铃就响了起来。
叶枫乔舒了口气,“上课了,你快回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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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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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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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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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三十二
“我们来不是吃饭的,”叶枫乔,“我想问问闵敏没在家吗?也没有去上学?”
闵成俊听到叶枫乔问闵敏眉梢一挑,将烟头摁灭,“在楼上躺着呢,她这两天身体不得劲儿没去上学。”
闵成俊这不加思索的话,...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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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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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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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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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三十三
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王孝男和叶枫若之间的争吵,四个人同时抬头向发出的声音望去,就见王倾趴在‘如家’的二楼窗口冲着四个人露出大白牙。
“你咋在那儿?你在那儿干啥呢?”叶乔飞第一个忍不住地发出疑问。...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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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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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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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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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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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三十四
王倾的笑容与好声气并没有讨好王孝男,王孝男带着恼怒,“你挺有本事的啊!刚转过来吃不开的时候你男哥长哥短的,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你混得开了就不用在理会我了是吧?”
“哪儿呀!”王倾不认,“我要是不理你...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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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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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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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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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三十五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叶枫乔脸上露出了不耐烦。望着朱玉杰的目光沉了几分,低沉的声音更显她心里此刻的不虞,“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钱?就没有其它的话?一句也没有?”
朱玉杰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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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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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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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三十六
朱玉杰想解释一下自己的话,叶枫乔在他开口前转身离开,只是在走出门前的那一刹那又回转身来,满目失望,“朱玉杰,虽然你比我们要大几岁,我却把你当成叶乔锐一样对待,甚至比对叶乔锐多了细心和耐心。最初帮你,我...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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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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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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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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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三十七
雷梅见王孝男无计可施的样子,露出开心享受般的笑容,“就凭你是哥!”
王孝男气得眼睛都泛红,“谁是哥?你问过他们俩了没,谁承认我是他们的哥!”
雷梅见他含恼带恨地瞪着自己,顺手抄起手边的扫把...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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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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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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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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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三十八
杨香要和他一起被叶振山拒绝了,让她在家等着。要是叶枫乔回来了,让杨香再去找他,然后把自己的路线和杨香交待了一遍。
杨香虽有些放心不下,但想想也是,嘴里碎碎念着等叶枫乔回来非得好好罚她长长记性,自...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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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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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下载阅读最新章节内容。
“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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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三十九
是叶振山的声音,叶枫乔先是一惊,忽然意识到自家爸这是时时刻刻在关注着自己的动静,心下不由一热忙应道,“我在,爸,你别过来了,我这就出去。”
父女俩会面后都保持沉默,一言不发地往外走。上了大路,叶...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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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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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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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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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四十
叶振山,“十五了,也不是小孩子了,你自小到现在我和你妈很少束着你。你帮朱玉杰,你掺和方辞和亓家的事,还有一些方方面面的小事,我和你妈也没管你,我们也觉得你没有做错,认为你有情有义、有同情心是好孩子。所...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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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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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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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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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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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四十一
叶枫乔佝偻着身子边刷牙边口齿不清的应道:“嗯,从明天开始,连放三天。咋啦?有事啊?”
杨香手里端着个装着小麦籽的小篮子往院子一角走,看样子是要去给鸡。虽然这个点天还早,鸡还没有出窝棚,但是村里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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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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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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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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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四十二
“新亡的人魂魄不稳,妮儿命硬和老人家犯冲,还是不要去见老人家了,不然冲撞了老人家的魂魄会让老人家难以转世再为人。”
这是当初奶奶去世时,一个算命先生给叶振山讲的,叶振山虽然喝斥了算命的老头,但是...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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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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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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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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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四十三
走到村里的十字路口遇上了叶乔飞,叶枫乔才开口,“你们先去学校,我要去界河的河坡一趟。”
去界河河坡?别人去界河坡可能是钓鱼或者看看自己的零散地里的庄稼长势,叶枫乔去界河坡除了看埋在那儿的方辞不会...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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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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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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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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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四十四
叶枫乔被人瞧破心思,叶枫乔琐性也不在装乖巧,抬头望着叶振乔,“那六叔这么早来这儿又干啥呢?”哼!叶振乔望着一脸倔强又坚定神情的叶枫乔笑了一声,“我是来看看我昨晚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不要被人捡了还要冤枉...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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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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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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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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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四十五
“你难受?”雷信启带着恼意地望着他,“我一直以为我们三个人的关系铁,她死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求你回来看她一眼,看看她哪里‘不正常’,找出线索,揪出害她的人。可你呢?你一再的推脱!她死的时候你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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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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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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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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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四十六
雷信启神色一惊,是呀,还有这两人呢。当初方辞和叶枫乔交好是存着心思的,叶枫乔年龄小看不出来,叶振山两口子和雷梅刚开始看不出来,后来那些生活琐事,还有方辞和亓家的事以及那一笔不算少的赔钱……
按理...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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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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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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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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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四十七
就在方辞打算要跪下求老混子,她弯曲下的身体被人拉住提起。她随着那道力量又站了起来,她眼睛红肿地看不清人,却依然认出了扶住她的人是杨香。
叶振山冷着脸冲老混子骂,‘你他娘的吵吵个没完没了的是吧?流...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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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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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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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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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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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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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四十八
两口子之间的低声交谈落在了方辞耳里,方辞恍然明白,她在这街上要是想不受欺负得找个靠得柱的靠山才是。
这件事之后,方辞再去街上卖菜都会将菜摊支在叶振山两口子旁边。或许因为她将老混子的手划出的伤吓住...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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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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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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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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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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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四十九
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表现得和班里的同学一样有些迫不及待,想赶快放学,盘算着明天就不用上学了先干啥后干啥。
放学的时候,不同级不同班的学生都有相同的心情,放假了!很开心!
叶枫乔随着喧喧闹闹的...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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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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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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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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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五十
四个人刚到南街就看到了那栋最高的楼上挂着红绸,从三楼垂下来,虽然被固定着依然被风吹的左摇右摆看不清上面写了什么。但是楼体上三个闪闪发光的字体相当的吸睛。
“福悦楼!”
叶枫乔盯着马路对面楼...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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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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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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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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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五十一
叶枫乔望着叶振乔的背影,有些摸不清楚这个六叔想干啥。
叶枫乔在对叶振乔有所探知之前的印象,大多是村寨里的人对他毫不吝啬的夸赞。叶枫乔每次见他对待人的态度似乎都一样,永远都是那种温温和和的笑着应和...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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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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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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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皮埃尔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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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五十二
叶振乔盯着她一阵儿,见她规规矩矩地站着连个小动作也没有,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就想起自己第一次看到她打人的模样。
想想之前她自信机灵又调皮的模样,再看眼前这个木呆呆一动不动的样子,他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
“我是一个失败者,几乎不怎么注意阳光灿烂还是不灿烂,因为没有时间。
“我的父母没法给我提供支持,我的学历也不高,孤身一人在城市里寻找着未来。
“我找了很多份工作,但都没能被雇佣,可能是没谁喜欢一个不擅长说话,不爱交流,也未表现出足够能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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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整整三天只吃了两个面包,饥饿让我在夜里无法入睡,幸运的是,我提前交了一个月房租,还能继续住在那个黑暗的地下室里,不用去外面承受冬季那异常寒冷的风。
“终于,我找到了一份工作,在医院守夜,为停尸房守夜。
“医院的夜晚比我想象得还要冷,走廊的壁灯没有点亮,到处都很昏暗,只能靠房间内渗透出去的那一点点光芒帮我看见脚下。
“那里的气味很难闻,时不时有死者被塞在装尸袋里送来,我们配合着帮他搬进停尸房内。
“这不是一份很好的工作,但至少能让我买得起面包,夜晚的空闲时间也可以用来学习,毕竟没什么人愿意到停尸房来,除非有尸体需要送来或者运走焚烧,当然,我还没有足够的钱购买书籍,目前也看不到攒下钱的希望。
“我得感谢我的前任同事,如果不是他突然离职,我可能连这样一份工作都没法获得。
“我梦想着可以轮换负责白天,现在总是太阳出来时睡觉,夜晚来临后起床,让我的身体变得有点虚弱,我的脑袋偶尔也会抽痛。
“有一天,搬工送来了一具新的尸体。
“听别人讲,这是我那位突然离职的前同事。
“我对他有点好奇,在所有人离开后,抽出柜子,悄悄打开了装尸袋。
“他是个老头,脸又青又白,到处都是皱纹,在非常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吓人。
“他的头发不多,大部分都白了,衣服全部被脱掉,连一块布料都没有给他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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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他的胸口有一个奇怪的印记,青黑色的,具体样子我没法描述,当时的灯光实在是太暗了。
“我伸手触碰了下那个印记,没什么特别。
“看着这位前同事,我在想,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等到老了,是不是会和他一样……
“我对他说,明天我会陪他去火葬场,亲自把他的骨灰带到最近的免费公墓,免得那些负责这些事的人嫌麻烦,随便找条河找个荒地就扔了。
“这会牺牲我一个上午的睡眠,但还好,马上就是周日了,可以补回来。
“说完那句话,我弄好装尸袋,重新把它塞进了柜子。
“房间内的灯光似乎更暗了……
“那天之后,每次睡觉,我总会梦见一片大雾。
“我预感到不久之后会有些事情发生,预感到迟早会有些不知道能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来找我,可没人愿意相信我,觉得我在那样的环境下那样的工作里,精神变得不太正常了,需要去看医生……”
坐在吧台前的一位男性客人望向突然停下来的讲述者:
“然后呢?”
这位男性客人三十多岁,穿着棕色的粗呢上衣和浅黄色的长裤,头发压得很平,手边有一顶简陋的深色圆礼帽。
他看起来普普通通,和酒馆内大部分人一样,黑色头发,浅蓝色眼睛,不好看,也不丑陋,缺乏明显的特征。
而他眼中的讲述者是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身材挺拔,四肢修长,同样是黑色短发,浅蓝色眼双眸,却五官深刻,能让人眼前一亮。
这位年轻人望着面前的空酒杯,叹了口气道: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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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我就辞职回到乡下,来这里和你吹牛。”
说着说着,他脸上露出了笑容,带着几分促狭意味的笑容。
那位男性客人怔了一下:
“你刚才讲的那些是在吹牛?”
“哈哈。”吧台周围爆发了一阵笑声。
笑声稍有停息,一位瘦削的中年男子望着那略显尴尬的客人道:
“外乡人,你竟然会相信卢米安的故事,他每天讲的都不一样,昨天的他还是一个因为贫穷被未婚妻解除了婚约的倒霉蛋,今天就变成了守尸人!”
“对,说什么三十年在塞伦佐河东边,三十年在塞伦佐河右边,只知道胡言乱语!”另一位酒馆常客跟着说道。
他们都是科尔杜这个大型村落的农夫,穿着或黑或灰或棕的短上衣。
被叫做卢米安的黑发年轻人用双手撑着吧台,缓慢站了起来,笑眯眯说道:
“你们知道的,这不是我编的故事,都是我姐姐写的,她最喜欢写故事了,还是什么《小说周报》的专栏作家。”
说完,他侧过身体,对那位外来的客人摊了下手,灿烂笑道:
“看来她写得真不错。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
那名穿着棕色粗呢上衣,外貌普通的男子没有生气,跟着站起,微笑回应道:
“很有趣的故事。
“怎么称呼?”
“询问别人之前先做自我介绍不是常识吗?”卢米安笑道。
那名外乡来的客人点了点头:
“我叫莱恩.科斯。
“这两位是我的同伴瓦伦泰和莉雅。”
后面那句话指的是就坐在旁边的一男一女。
男的二十七八岁,黄色的头发上铺了点粉,不算大的眼睛有着比湖水蓝要深一点的颜色,穿着白色马甲,蓝色细呢外套和黑色长裤,出门前明显有过一番精心打扮。
他神情颇为冷漠,不怎么去看周围的农夫、牧民们。
那位女性看起来比两位男士年纪要小,一头浅灰色的长发扎成复杂的发髻,包了块白色的面纱充当帽子。
她眼眸与头发同色,望向卢米安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笑意,对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只觉得有趣。
酒馆煤气壁灯照耀下,这位叫做莉雅的女性展露出了挺俏的鼻子和弧度优美的嘴唇,在科尔杜村这样的乡下绝对称得上美人。
她穿着白色的无褶羊绒紧身裙,配米白色小外套和一双马锡尔长靴,面纱和靴子上还分别系了两个银色的小铃铛,刚才走进酒馆的时候,一路叮叮当当,非常引人瞩目,让不少男性看得目光都直了。
在他们眼里,这得是省府比戈尔、首都特里尔这种大城市才有的时尚打扮。
卢米安对三位外乡人点了点头:
“我叫卢米安.李,你们可以直接叫我卢米安。”
“李?”莉雅脱口而出。
“怎么了,我的姓有什么问题吗?”卢米安好奇问道。
莱恩.科斯帮莉雅解释道:
“你这个姓让人恐惧,我刚才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见周围的农夫、牧民们一脸不解,他进一步解释道:
“接触过水手、海商的人都知道,五海之上有这样一句话流传:
“宁愿遭遇那些海盗将军乃至王者,也不要碰到一个叫做弗兰克.李的人。
“那位的姓也是李。”
“他很可怕吗?”卢米安问道。
莱恩摇了摇头:
“我不清楚,但既然有这样的传说,那肯定不会差。”
他中止了这个话题,对卢米安道:
“感谢你的故事,它值得一杯酒,你想要什么?”
“一杯‘绿仙女’。”卢米安一点也不客气,重新坐了下来。
莱恩.科斯微皱眉头道:
“‘绿仙女’……苦艾酒?
“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一句,苦艾对人体有害,这种酒有可能导致精神错乱,让你出现幻觉。”
“我没想到特里尔的流行风向已经传播到了这里。”旁边的莉雅含笑补了一句。
卢米安“哦”了一声:
“原来特里尔人也喜欢喝‘绿仙女’……
“对我们而言,生活已经足够辛苦了,没必要在乎多那么一点伤害,这种酒能让我们的精神获得更大的放松。”
“好吧。”莱恩坐回位置,望向酒保,“一杯‘绿仙女’,再给我加一杯‘辣心口’。”
“辣心口”是有名的水果烧酒。
“为什么不给我也来一杯‘绿仙女’?刚才是我告诉你真相的,我还可以把这小子的情况原原本本说出来!”第一个揭穿卢米安每天都在讲故事的瘦削中年男子不满喊道,“外乡人,我看得出来,伱们对那个故事的真假还有怀疑!”
“皮埃尔,为了免费喝一杯酒,你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卢米安高声回应。
不等莱恩做出决定,卢米安又补充道:
“为什么不能是我自己讲,那样我还可以多喝一杯‘绿仙女’?”
“因为你说的情况他们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叫做皮埃尔的中年男子得意笑道,“你姐姐最爱给孩子们讲的故事可是‘狼来了’,总是撒谎的人必然失去信用。”
“好吧。”卢米安耸了耸肩膀,看着酒保将一杯淡绿色的酒推到自己面前。
莱恩望向他,征询道:
“可以吗?”
“没问题,只要你的钱包足够支付这些酒的费用。”卢米安浑不在意。
“那再来一杯‘绿仙女’。”莱恩点了点头。
皮埃尔顿时满脸笑容:
“慷慨的外乡人,这小子是村里最爱恶作剧的人,你们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五年前,他被他姐姐奥萝尔带回了村里,再也没有离开过,你想,那之前,他才十三岁,怎么可能去医院做守尸人?嗯,离我们这里最近的医院在山下的达列日,要走整整一个下午。”
“带回村里?”莉雅敏锐问道。
她略微侧头,带出了叮叮当当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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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就跟着奥萝尔姓‘李’,就连名字‘卢米安’也是奥萝尔取的。”
“原本叫什么我都忘了。”卢米安喝了口苦艾酒,笑嘻嘻说道。
看起来,他对自己的过去被这么抖露出来一点也不自卑和羞耻。
番五 一百五十三
叶枫乔不由皱眉,五姓寨除了雷姓,其它四姓是真的村寨,人口少的闵家寨也有三五千人,只有雷姓,叶枫乔只见过两个,一个是自家爸的干爹花儿爷,还有一个就是他养大的孤儿亚哥。她问过雷家寨的人去哪儿了,没有人给过她答案。
“你不会连他都不认识吧?”叶振乔语气不明,“方辞没有和你讲过他?”
“他能有啥事能用到我帮忙?”叶枫乔没有回答他反问,“还威胁到生命?”
关于亚哥,叶枫乔当然知道他和方辞之间的关系。原本她只觉得亚哥话少性子有点闷,可当方辞被家里逼着嫁人时,亚哥的无动于衷就让叶枫乔对他生了几分嫌弃。到方辞离开后传来和陆晓通之间的闲话,亚哥依然沉默不表态,叶枫乔对他嫌弃升成厌恶,心里一直在为方辞的付出和坚持觉得不值。
所以她对亚哥由最初地看一眼到一眼都不想看,到现在看见就烦,都不想搭理他。现在这个自己不喜的六堂叔竟然让自己在他需要帮忙的时候帮他?帮一个自己讨厌的人?叶枫乔想骂人。
叶振乔听着她连连发问,对应下这事不提一个字,知道叶枫乔这是不乐意帮。
“不要转移话题,帮还是不帮?”叶振乔态度强硬,虽是在询问,但语气就是非帮不可。
叶枫乔绷着脸一言不发。
叶振乔轻叹一声,果断地下了决定,“看在我的面子和方辞的情份上,这事你就应下吧。”看着叶枫乔面带恼意地盯着自己,“方辞的事,以后有机会你们俩聊聊,把心里的不解问出来。”看着叶枫乔依然没有松口的样子,缓缓吐了一句,“在楚墓镇上,我还没有欠过谁的人情,更没有找着给谁送过人情!”
叶枫乔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心里陡然升起一丝惧意,让她不动的神色变了变。想了想叶振乔的话,叶振乔欠下的人情!似乎只有人欠他的人情,自己是唯一一个被他欠人情的人。这么一想觉得这事似乎也可以,可嘴上依然道:“他要告诉我我想知道的,还有,他不来找我,我不会主动帮他!”
叶振乔点点头,“应了?应了就这样吧,没事赶快回家,别在街上晃悠了!”
叶枫乔点点头,望着叶振乔的渐远的背影,忽然忍不住地喊了一句,“别忘了你欠我的人情!”
叶振乔正走着的身形顿了一下,没回头,没有任何表示地消失在街道转角。
叶振乔走了,他送给叶枫乔的人情,因为亚哥的各种顾忌始终没有去找叶枫乔,叶枫乔直到在亚哥离世的那一刻也没有收到。
叶乔飞三个看叶振乔走远了就冲了过来,刚好到叶枫乔身边就看叶枫乔冲着叶振乔的背影喊话,你一言我一语地打听着他们俩刚都讲了啥,啥人情。
叶枫乔只说了一句,“六叔不让讲,讲了人情就没有了。”看着三个没有消失好奇心的人,怕他们追着自己问又补了一句,“早晚会知道,不急这一会儿。我们走吧,先去你家养鸡场看看,能干多少干多少,好早点干完去界河北镇玩。”
“你去界河北镇!?”叶乔飞语气里难掩兴奋。界河北镇的会他还没有去逛过,很想去看看热闹,顺便看看山河饭庄。可他看出来了叶枫乔和王孝男并不想去,他一直忍着没有多说。
番五 一百五十四
“你去界河北镇!?”叶乔飞语气里难掩兴奋。界河北镇的会他还没有去逛过,很想去看看热闹,顺便看看山河饭庄。可他看出来了叶枫乔和王孝男并不想去,他一直忍着没有多说。
“不是一直都想去,现在能去当然要去看看。”叶枫乔的语气里一点兴奋意思都没有,只不过这么久以来,不管高不高兴她都是一个腔调讲话,他们三也没发现叶枫乔略微沉沉的语气。
“不是一直都想去,现在能去当然要去看看。”叶枫乔的语气里一点兴奋意思都没有,只不过这么久以来,不管高不高兴她都是一个腔调讲话,他们三也没发现叶枫乔略微沉沉的语气。
“你们去界河北镇——我也要去!”叶枫若话讲的坚决,神色里却一点儿也不坚定。发现叶乔飞那种‘你去得了吗’的眼神以及王孝男微微翘起带着嘲笑意味的嘴,脾气一下上来,“你们还别不信,我这次非去不可!”说完就悻冲冲地离开了。
不过叶枫若是被自家妈给揍了一顿后见阻止不了她,才让她如愿去了界河北镇。只不过并不是如她愿和叶枫乔一起去,而是被自家妈走一步牵一步地带着去转过了界河北镇的一条条街道。她都觉得自己的脚痛得要磨没了似的,她妈却越逛越起劲儿。她忍不住痛,又被自家妈牵得死死的一点意思都没有,又开始闹着要回家。要不是当着街上恁么多人的面,又挨一顿是少不了的。虽然没有挨揍,可教训是一句也没少,这才如愿地回了家。
王孝男是直忽略了自行离开的叶枫若,而叶枫乔和叶乔飞两人看着耍气性离开的叶枫若,两人也不知道说点啥才好。正当三人要离开时,忽然听到对面一阵叫骂。
叶枫乔寻声望去,就见闵友义脚步虚浮地站不稳,若不是身边有个人扶着他,铁定得摔地上。
原本站在门外边代福荣见状忙走了过去,冲着扶闵友义的人点头哈腰地说着什么后从那人手中接过闵友义。
闵友义的嘴里一直骂骂咧咧的,听了这么么大会儿,叶枫乔才听了个大概,他这是在骂闵成俊。
叶枫乔也听人说了,闵友义这次发酒疯打了成俊妈,闵成俊就抓着闵友义打了一顿,是痛打一顿。听人讲这已经一个星期过去了,闵友义脸上的伤还没好全,走路还有一只脚打拐拐。
街上的人传得不能再真了,不过叶枫乔没有完全相信。依她对闵成俊的了解,闵成俊最多是挟制了闵友义的行动,让闵友义心生惧意。闵成俊若真的想动手,闵友义应该比成俊妈在病床上躺的时间长。
只所以传出来这闵成俊揍爹的话,叶枫乔猜测有一多半儿可能是闵友义故意的。一个是想败坏闵成俊的名声,博取外人对他的同情。还有一个就是用外人的嘴约束闵成俊,让他下次要对自己动手时好有个顾忌。
闵友义完全靠别人的力量支撑着依然摇摇晃晃站不稳的样子,叶枫乔神情里全是厌恶。闵成俊有这样一个爹真是倒霉!
“我们走吧!”
叶乔飞家里的人加上叶乔飞他们仨,还有郭家兄弟以及他们带来的五六个帮忙的,养鸡厂的活在假期的第一天下午就早早地结束了。
郭家兄弟兴高采烈地等着叶乔飞他们和自己一起去界河北镇。大家闲站了有一会儿,自己带来的人给自己使眼色要离开了,叶枫乔他们也没有人提及去界河北镇的事。
番五 一百五十五
郭家兄弟兴高采烈地等着叶乔飞他们和自己一起去界河北镇。大家闲站了有一会儿,自己带来的人给自己使眼色要离开了,叶枫乔他们也没有人提及去界河北镇的事。
郭笑山见状心里不快面上不显,开口提及去界河北镇的事。刚起了个头就被王孝男冷着脸打断,“累死了,我这会儿不想动!”
郭笑山也没和他多说,他清楚去不去界河北镇王孝男的意见一点儿也不重要。
叶枫乔扫了眼把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的人,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王孝男移了两步挡在了叶枫乔身前阻断了他们的视线,尤其是郭笑河眼巴巴渴望叶枫乔答应的眼神。
叶枫乔忽视不掉郭家兄弟俩巴望的眼神,忍不住地想到当初自个仨儿偷偷随着他们哥俩去界河北镇,远远地都看到了山河大饭庄的招牌了,还是被郭顶和叶振山强制带着离开的事,一口气从心里堵到嗓子眼,很不顺!
之前是讲过要去界河北镇,可能是真的累了,此刻她不想去了,最起码是眼下这会儿不想去。想到回去又要被杨香絮叨,淡淡地神色忽地就变得恹恹,声音不大,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到,“我累了不想动,你们先回吧!”说完也不给他们开口劝的机会,自顾自地离开。
叶乔飞以为叶枫乔变卦了,原本兴奋地不知疲倦似的,在叶枫乔的话讲完眼见的情绪低落。不过他更担忧的是叶枫乔,“你咋不早点讲,你先回家歇歇。”
叶枫乔点点头离开,王孝男紧紧地跟在她身边。
一个郭家兄弟带来的人用胳膊肘撞了下郭笑河,压低声音在郭笑河耳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这妮儿!这脾气发的呀!”语气里有难掩地嫌弃。
郭笑河失望的脸一下子冷了下来,斜了他一眼,“关你啥事!”对方还想说话,被站在另一边的郭笑山轻轻地拍了拍肩,望着小跑着跟过去的郭笑河背影,“今个儿有累弟兄们儿了,走,咱们回去,我请大家吃饭!”
叶乔飞在叶枫乔离开的时候被自家妈喊到了一边儿,听到郭笑山的话时,从自家妈手里接过什么一边儿往衣兜里塞一边走了过来,接过郭笑山的话,“对对!弟兄们了今个有劳了,谢谢大家了!这饭得是我请才是!走走走!”边说边迫不及待地招呼着大家离开。
郭笑山带来的人一大早过来就开始忙,午饭是郭笑山带着大家去界河集匆忙对付的。大家活儿干完站了好大会儿,东家也没有人出来说两句客气话,心里早就不得劲儿了。又听到又是郭笑山要请客,心里对东家的不满又涨几分。就在要发作时,叶乔飞跑了过来,客气了几句后他们将心里的不满压下,摆在脸上的不快稍稍淡了些。
一队人出了养鸡厂,有人提及要郭笑河一起。
郭笑山想到自家弟弟上赶着急切样子,眉宇间皱起的川字一闪而过,“不用管他,他自己会回去。”
叶乔飞亲近地拉着郭笑山渐渐落后了几步,看着前面的人都往前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来,压低声音道:“这钱你拿着,等下吃了饭哥几个分分。”
番五 一百五十六
叶乔飞亲近地拉着郭笑山渐渐落后了几步,看着前面的人都往前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钱来,压低声音道:“这钱你拿着,等下吃了饭哥几个分分。”
郭笑山推辞着,叶乔飞把钱塞进他手里握住了他拿钱的手,迫使他把钱攥在手心里,“要只是咱们几个,这钱我就藏私了,你要我都不一定给!那哥几个儿晌午连饭都没吃好,再让大家再白忙一场,这事讲不过去。拿着!”
郭笑山看了眼手中卷成一卷的钱,点了点头把钱塞进了自己口袋,“其实我更希望你能劝劝乔爷,我知道就她那小气性儿,肯定还为……”
叶乔飞听不了别人说叶枫乔的不好,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你放心好了!乔乔讲过要去界河北镇就一定会去,只不过她现在累了不想动,不是还有两天时间,你着啥急!”
郭笑山一贯的笑里多了些许无奈,“唉,真是不知道为啥,你们都惯着她!”
“因为她值!”叶乔飞不加思索地回了一句。
两人静默地走了一阵儿,叶乔飞张了张嘴的动作做了几次。
郭笑山早就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见要进叶家寨了叶乔飞依然没有开口,他按捺不住地问了出来,“你想讲啥倒是讲啊!磨磨唧唧的不像是你。”
叶乔飞拉住郭笑山停住脚,神情凝重,“以前我们那么想去界河北镇看看你家的新店,那时候为啥不让我们去?”一句话让郭笑山敛住了笑意,神情莫测地盯着叶乔飞一言不发。
叶乔飞,“是不让我们去?还是只是不让乔乔去?”叶乔飞说完等着他的回答,好一会儿只见郭笑河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无奈的各色神情在脸上转换,就是没有回答。
“有人讲乔乔命硬,克人克财,你们是不是嫌弃她才一直不让我们去的!”叶乔飞的话里带了几分情绪,“既然不让去,那为啥现在又要非去不可!”这个说法和疑问叶乔飞从没有想过,只所以会有此一问,完全是因为他们仨在一块儿提及这个事儿时,叶枫乔说起的这个猜测。。叶乔飞每每想起叶枫乔说起自己被人嫌弃时的那个神情语气,就会忍不住地心酸难受,还有止不住地心疼。
郭笑山脸上的笑有些勉强,“这事……这事我也不清楚,你们要是想知道就去问他们大人吧,这事五叔和我爸我叔他们都知道。”为了择清自己,谁都不顾了!
郭笑山这话虽然没有直接回答是,依照他对郭笑山的了解,不否认就是是。他们嫌弃乔乔!
他们嫌弃乔乔!叶乔飞心里认定了这一个想法。垂着的手握成了拳,看向郭笑山的目光变得锋利且饱含怒意。对去不了界河北镇也不那么在意了。
郭笑山见叶乔飞变脸,忙快步跟上他边开口,“这种事儿咋讲呢,我们是不信,可那些大人自有考量,不过——有些时候宁愿信其有!”
叶乔飞忍耐着郭笑山在耳边聒噪,想着若不是你才帮我干完活,小爷就给你一拳!
前面行走的人发现竟把郭笑山和叶乔飞两人被远远地甩开,顿时停下脚步等着两人。两人在前面一众人的注视之下才稍稍恢复些正常。
番五 一百五十七
前面行走的人发现竟把郭笑山和叶乔飞两人被远远地甩开,顿时停下脚步等着两人。两人在前面一众人的注视之下才稍稍恢复些正常。
另一边郭笑河追着叶枫乔向叶家寨走,一边走一边追问叶枫乔说好去界河北镇的为什么又不去了?说是追问,事实上当叶枫乔正视他时,他就像被人点了哑穴,只有眼珠子转来转去,都不敢直视叶枫乔的眼睛。
“不是讲得好好的嘛,这活儿干完了你们不去了,这不是骗我们!乔爷——”在叶枫乔专心向前的时,郭笑河再一次开口。却因一个称呼让叶枫乔止住脚步,凉凉的目光让他连忙改口,“乔乔,讲话不算话不是你的风格呀!你——你们和我们一起去吧,我妈好久没看到你,总提你,这次还给你备了好多好吃的呢!”
从郭笑河追上来,十分钟的路被他叨叨了一路。眼看着要进村寨了,叶枫乔心里越加的不耐烦又不想搭理他,就冲着投过来探寻目光的王孝男狠狠地甩了个眼色,
王孝忽然停住脚步拦住了郭笑河,“没看出来不想理你,你佛(说)恁些废话尅有意思!”
郭笑河想推开挡路的王孝男,抬起的手被王孝男挥开。
王孝男回头看了眼专心向前的叶枫乔,这才压低声音,满嘴的嫌弃“你没看到她都烦哩不行啦,还搁那个吧啦吧啦个没完,不是找嫌吗?”
郭笑河一脸的不服,“都讲好的干完活一起去,她……”
王孝男,“行行行,你呀有你哥脑子一半儿好使,乔爷也不会看不见你!也不会为了朱四眼自己个生闷气。”
郭笑河还想说什么又被王孝男打断,“行啦,你啥都白讲了。乔爷只是讲今个儿不想动,好几天假期,你急啥!”说完转身离开。只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看着跟上来的郭笑河抬手挡着他的去路,“你咋一点儿脑子没有呢,都讲了她烦着呢,你别惹她,你还跟过来干啥!”
“那我干啥?”
“你搁这儿等着你哥他们,跟他们一起,爱咋咋,别跟着我们就行!”
当郭笑山走近看着背靠着一棵树蹲着的自家弟弟,被人丢在这儿,这是又被嫌弃了吧?心里这么想,脸上不自觉得和心里想法保持了一致。
还好跟他们一起来的人很给面子,没有问及叶枫乔和王孝男,七嘴八舌地胡扯着把闷闷不乐的郭笑河拉起来。
郭家兄弟俩带着自己带来的人去了界河集,郭笑河很想把叶枫乔叫上一起,他察觉得到身边的人暗暗关注自己,再加上身边的郭笑山暗暗制止他,他只能闷头老老实实地等着叶乔飞回来。
叶乔飞去找叶枫乔和王孝男去了,想让他们俩陪着一起招待郭家兄弟俩和他们带来的人。
郭笑山他们在村寨路口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就在旁的人都露出不耐烦的神色时,他看着张望了无数遍的村寨口终于跑出来一个人影。
郭笑河失望地瞪着近前的叶乔飞,“她——他们俩呢?”
他们俩呢?一个把自己反琐在房间根本没见到人。另一个倒是见到人了,听叶乔飞是喊他过去跟郭家兄弟作陪,王孝男不咸不淡地扔了一句,“招待他们不如陪陪乔锐的狗,是吧小锐锐?”
番五 一百五十八
他们俩呢?一个把自己反琐在房间根本没见到人。另一个倒是见到人了,听叶乔飞是喊他过去跟郭家兄弟作陪,王孝男不咸不淡地扔了一句,“招待他们不如陪陪乔锐的狗,是吧小锐锐?”
王孝男看着小狗配合地哼哼叽叽叫了两声,高兴地抱起小狗举高高。
叶乔飞无语地看了他半天,他又讲了几次好话,哪成想王孝男是铁了心不搭理他。他也不在坚持让他陪自己一起,一个人情绪低落地离开。
叶乔锐心惊胆颤地站在一旁,一双眼睛随着王孝男上下举动的动作移动,死死地盯着上上下下移动的小狗,神情里全是担心。因为他太清楚眼前这个表现出对小狗无比有兴趣的人,压根一点儿也不喜欢小猫小狗,生怕小狗一个不心得罪了他会被他摔死。
叶乔飞一路跑到郭笑河他们跟前,自然察觉到他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怕看人脸色,他的视线直接琐在了等着自己回答的郭笑河身上,只是脸上的笑有些维持不住,“我没有找到他们,他们可能去王家寨了,咱们走吧,他们想去自己会去,不用等他们。”
和郭家兄弟一起来的人是早就不想等了,几个人见叶乔飞开了口是二话不说,站起身就大步向界河集的方向走去,那样子差不多像是有人在后面提刀追着,不过更像是负气离开。
叶枫乔回到家里真的躺在床上睡着了。
王孝男在叶乔飞离开后随手撒开了小狗,还很嫌弃地用抱过小狗的手在乔锐的衣服上擦了擦。
自我立有‘受气包’人设的叶乔锐心里恼得冒火,却依然用怯生生的眼睛盯着王孝男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几遍,一脸敢怒不敢言的神情。
王孝男看了他气鼓鼓的腮帮子,忍不住地乐。叶乔锐气得抱着小狗离开,他也无聊地进房看电视去了。
他们俩安然无恙地待在家里,丝毫不知楚墓镇上有些事已经在悄悄地发生,一件沦为新谈资的大事毫不预兆地在一处酒桌上启始。
第二天一早,叶枫乔打算吃了早饭和王孝男叶乔飞一起去界河北镇赶会。哪知王孝男还没有来到,却听到叶乔喜气喘吁吁地喊着自己的名字,声音由远及近。
叶枫乔起初只听到有人叫自己,听了几声后才分辨出是叶乔喜的声音。只是这声儿听得她皱起眉头:她不是该在成俊哥店里吗?咋会这个时候喊自己?这是出了啥事了?
叶枫乔搁下手中的筷子,刚走出了堂屋门口就见叶乔喜神色慌张地从大门外冲了进来。一把抓住叶枫乔,两腿发软的直往地上坠。嘴里也张张合合地想说什么却因为跑得急只能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叶枫乔皱眉打量着她体力不支随时要倒地的模样,反手扶拉住了她下坠的身体,“不急,慢慢讲。”
“呼——呼——”叶乔喜连连呼了几口气,讲出来的话都是气声,“急,急,急得不行了!”
“啥事?”叶枫乔看她的样子也跟着急了起来,“咋啦?挑重要的讲!你这个点不是该在成俊哥那儿帮忙的吗?”
叶乔喜说不出话,听了叶枫乔的话先是一个劲儿的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快!快去!快去镇上——成俊哥……”
番五 一百五十九
叶乔喜说不出话,听了叶枫乔的话先是一个劲儿的点头,紧接着又摇摇头,“快!快去!快去镇上——成俊哥……”
叶乔喜缓了缓,攒了口气用尽了力气说出了一句话,“成俊哥他爸回店里了!你快去看看!”
叶枫乔托着叶乔喜因疲累下坠的身体,心里跟着发急,“他回去了咋了?成俊哥不在吗?”她问罢才记起今天是中秋正会,五姓寨里好多人要去界河北镇街上暖场。像主事人和有一些有名有号的人,还会被
叶乔锐一直在一旁看着两人没听出啥事,脸上被叶乔喜进门时的模样吓出的慌乱渐渐散掉了,很是乖觉地搬来张小椅子放在叶乔喜脚边。
叶枫乔顺势把她下坠的身体放在了小椅子上,“歇口气再讲。”
叶乔喜一边调整着自己的呼吸,稍稍有缓边急切地说,“不能歇!你快去成俊哥店里!成俊哥他爸,他爸不知道发啥疯了,回店里就把我们干活的都赶了出来。我站在店门口听了会儿,店里的东西不知道是被他砸的还是摔的,叽哩咣铛的响了半天,我又听到——我听到他又是叫又是骂的,还叫着要打死闵敏和她妈!你快去救闵敏和她妈!”
叶乔喜看到叶枫乔迟疑,咽了咽口水,上气不接下气地,“界河北镇今个儿是正会,今个儿镇上好多人都去了界河北镇,不只成俊哥和乔佑哥——五姓寨里能叫得出号的,今个儿都要去观会。我找了街上的人,他们都不敢,都不敢去叫门。”
说到赶会,叶枫乔这才恍然记起,界河北镇的中秋逢会和楚墓镇十月十五的传将会一样,对两个镇上的人来讲都是大事。老辈传下来的规矩,一是在对方逢会时要有人凑人数让会场热闹起来;二是表示两镇友好交往,去的人越多代表对对方越重视(这些年看下来,虽然去的时候是好意,可每年都难免会发生些摩擦和不快)。
叶乔喜气喘吁吁的声音里带着焦急,“闵家寨和杨家寨能找的人我都已经找了,要么没人!要么不敢!你快去!先去——我……我再去,再去王家寨找找人。”
闵家寨的位置就是在镇街上;杨家寨的位置在镇东边儿和镇街搭界儿;雷家寨的位置和紧邻镇西南的祭天台;王家寨的位置在镇街西北角;叶家寨的位置在镇街的正北方。王家寨在叶家寨西边儿偏南一点儿,相比叶家寨离得还要远点儿。五寨相比来说王家寨和叶家寨离楚墓镇最远有十里多路,反倒是离界河集要近些。
叶乔喜已经跑了两个寨子找人,怪不累成这样。
叶枫乔心里好奇发生了啥事,闵友义在被闵成俊‘威胁’后,竟敢这么快回去?到底为了啥事,闵友义对成俊妈和闵敏要打要杀的?
“你快去!”叶乔喜推了推没动的叶枫乔,说着话双手支着膝缓缓站了起来,顺手抓起廊檐下明柱边的铁揪,“带个家伙去!”
叶枫乔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铁揪,因拿铁揪的手在抖,铁揪也在颤动。她伸手接过铁揪随手又放了回去,“用不着。”说着就要离开。
番五 一百六十
叶枫乔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铁揪,因拿铁揪的手在抖,铁揪也在颤动。她伸手接过铁揪随手又放了回去,“用不着。”说着就要离开。
“姐,你要去打架吗?”叶乔锐喊了一句,见叶枫乔转过身看过来,他立即拘紧地缩着肩身体往后趔了趔,两只眼睛却异常炯炯有神地盯着叶枫乔。
叶枫乔从他似是紧张害怕的神情里觉察出了他藏起来的兴奋。不过这会儿她没有时间去纠扯自家弟弟,而是吩咐他,“乔锐,想办法给咱爸打个电话,要咱爸让成俊哥快点回家。”
五姓寨那些主事人和一些平时张罗寨里事务的人都去了界河北镇,就连像叶振山这种名声比较响的也都会跟着去。就算不为两镇之间的交情考虑,这次界河北镇商户聚起的节会,郭柱和郭顶没少出力气,就他和郭柱和郭顶之间的交情,他也必须要去。
叶枫乔一口气跑到镇上时没有第一时间到成俊饭店而是转到‘如家’,如家里柜台里坐着的不是她熟悉的杨广文,是一个和杨广文有几分相似面孔,年龄要小些的男孩子。
“朱玉杰在不在?”叶枫乔的有些气喘,跑出的一身热气直扑柜台里的男孩子而去。
男孩子正专注地玩着游戏机,因为叶枫乔的到来让他分了心神,游戏机里的游戏发了游戏结束的声音。他瞪了叶枫乔一眼,没好气地说:“不在!”
“杨广文呢?”叶枫乔稳下来的声音有点凉。
“赶会去了!”男孩子看叶枫乔的目光不善,多瞄了一眼,发现对方的身量比自己高出不少以及对方放在柜台上握起的拳头也比自己的大,神情里的厌烦之色收敛了一些。而自己回答后对方并没有离开,这是对自己的回答不满意啊,他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他去赶会去了!朱玉杰还有那个王倾,他们仨一起去的!”
“啪!”叶枫乔握拳的手拍在了柜台上,吓得男孩僵值的身体一抖,下意识地往后一退。
叶枫乔望着露出畏惧神色的男孩子,长吁了一口气,“你想办法找到朱玉杰,让他快点回来!”说完转身离开。
“喂!”男孩子冲着消失在门口背影喊,“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谁,找他啥事呀!”
叶枫乔出了‘如家’的门,扫了一眼冷冷清清的街道,连店铺的门都是掩上的,只有大十路口的另一边不远处的成俊饭店门口站了不少的人,传来一些难以辨清的声响。她三步并作两步向那边的人群奔去。
叶枫乔挤进人群里,耳边除了围在门口的议论声,就是从店里传来的哭声,一耳就辨别出是成俊妈歇斯底里的叫声,“闵友义,你混蛋!你不是个人!就是个畜生!有本事你就打死我!你冲我来啊!有种你就打死我!”反反复复的几句话里夹杂着闵敏的哭喊,“爸!我救救你别打了!别打我妈了!我妈的胳膊要断了!你快松手!你快松手!”
叶枫乔听着里面的声音心下发急,扒开挡路的人,几步挤到门前用力推了几次,平时看着不大结实的木门此刻纹丝未动。
番五 一百六十一
叶枫乔听着里面的声音心下发急,扒开挡路的人,几步挤到门前用力推了几次,平时看着不大结实的木门此刻纹丝未动。
叶枫乔身后被她推着退开的人见她去推门,还是一小妮儿,人群里杂乱的低语声顿时高亢了些,一瞬间的工夫那些人又围了过来。
叶枫乔一路狂奔而来,浑身汗意与热气同时往外冒,不顾众人诧异与不解把身上的外衫给脱了,握成一团拿在手里扇风,拧眉想着怎么打开门。她刚觉得身上的热意散了些,被身后的人再次围过来,她觉得散出去的热气又给这些人推了回来。她本就不喜被人靠得太近,绕着身体散不出的热气让她心发燥,沉着脸冲着身后的人群大喝一声,“离我远点!”
早有人在她到来时就认出了眼前这个身量较高的妮儿,不由记起前些天她在这门口抡着胳膊把人扔老远的记忆,见她去推门下意识地不再靠前。
叶枫乔退了几步望着二楼的围栏,再看看店门附近,想着能不能攀着爬上二楼。看了半天,一点能借力的地方也没有。
店内忽然传出闵敏惊吓的叫声,“妈!妈!你起来呀!你不要吓我!你杀了我妈!我和你拼命!”
“不会真出人命了吧!”
“谁知道呢,这都半天听不到成俊妈的声音了!”
“这店里除了他们三口子,还有别人吗?”
“你现在讲这个可晚?有旁人能不给开门吗?这么久就听到成俊妈和她闺女的声音,没听到其它声。”
“不是,不是还有个——个,陆晓通她妹也在店里,咋没听到她的声儿。”
“说不准早就晕死了!”
门外的众人听到只听到闵敏的声音,成俊妈的声音却一丝儿也听不到了。议论声骤然大了起来。都在谈论闵友义心狠,还有人隐约地提及成俊亲妈和成俊爷奶,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或者想上前去撞开门。
叶枫乔听着乱糟糟的声音,还有闵敏的哭喊更加的急躁不安。毫无办法,心急如焚。抹了抹额头渗出的汗意,咬了咬牙退开了几步,‘砰’地一声巨响,叶枫乔狠狠地踹在门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脚底板的麻意和踝关节处的不适,那扇门没有要撞开的一丝迹象。、
踹门的声音也惊动了里面的人,里面的声音乍然停了那么几秒,然后听到闵友义的暴呵,“拦住她!不要让她开门!”
“哥,是不是你?”闵敏一边哭一边委屈地嚎叫着,“你快时来救救妈,妈快要被爸打死了!你快点进来!”
“开门!”叶枫乔又踹了几下门,“闵敏!”
门内的人听到门外不是闵成俊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都他娘哩给我滚远点!你们今天敢看老子的笑话,老子明天就让你们变成笑话!”
“啊——”闵敏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让人的耳朵很不适。
叶枫乔正想询问她咋了,就听到她破口大骂,“你个贱人给我滚开!我妈对你恁么好,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拦我开门!你就是个喂不熟哩白眼狼!你给我滚开!你是跟他滚到一个床上去了你恁么听他的?”
番五 一百六十二
叶枫乔正想询问她咋了,就听到她破口大骂,“你个贱人给我滚开!我妈对你恁么好,你不帮忙就算了,还拦我开门!你就是个喂不熟哩白眼狼!你给我滚开!他是你爹吗?你恁么听他的?”
除了成俊妈和闵敏之外还有其他人?这个其他人此刻叶枫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搁着厚重的木听着里面沉闷的撕打声,叶枫乔想到这俩人动起手来顿感到无力。
闵敏不只是动手,嘴巴一直没有停,劈里啪啦地没完没了的骂,而且是越骂越难听,简直是不堪入耳。
“你给我闭嘴!”对方终于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啊!”闵敏发出一声痛呼。
叶枫乔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停止的撕扯声,猜测着闵敏可能是被对方给摔出去了。
然而稍停歇的骂声,又开始,“闭你妈哩个嘴!你还要不要脸跟你哥的干爹滚到一……”
“啪!”一声响,闵敏的话被一声响亮的巴掌声给打断了。
然而围在门外的人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叶枫乔无心注意那些人在说什么,可入目皆是一张张带有别样意味的笑脸,入耳皆是一声声饱含深意的笑声,这让她很烦,也让她的心跳不稳,只觉不知从身体的何处蔓燃起一股火来,直冲心间,直扑上头。让她垂着的拳头微微地颤动,想一拳打扁那笑脸,让他们发不出让人厌恶的声音。
忽然,闵敏声音从门内传来,“陆晓畅!你放开我!你松手啊!你——你放开我!叶枫乔救我!叶枫乔快点救我!陆晓畅你个不要脸的!你个贱人!快点放开我!”听她这话应该是被陆晓畅给制住了,可叫骂的话里没让人听出一丝服气儿来。
叶枫乔听到闵敏的呼救并不太担心她,她担心的是成俊妈。这么久了,没听到她的声音,不知道咋样了?想到闵友义发起狠来六亲不认的性儿,一颗心是提了又提。
叶枫乔是越想越急,急得头上的汗从发丝间一滴滴源源不断地流了下来,像是要淹没她的双眼。她撩起外衫衣襟擦了下脸上的汗,再次退开几步,一脚接一脚地去踹门。两只脚都踹得发麻,有几次因太过用力被门给反推了回来差点摔倒。她人是又急又累,气息不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稳住身形后恼怒地冲着身后的人吼,“你们不要围在这儿佛(说)废话了!想想办法啊!”
围观的人都避开了叶枫乔的视线,也有人低低地应道,“你这又推又踹的都弄不开,我们有啥办法?”
还有人低声附合,“就是,他们家打架也不是打一次两次了,事过了,他们一家人还是一家人,就闵友义那德性,我们这些插手的谁能落着好喽!”
“妈啊——你快醒醒!啊——救命啊!哥!你快回来!救救我!哥!陆晓畅你帮帮我!你帮帮我!呜——你放开我!放开我!你个畜生!”闵敏的声音一声比一声惊恐凄厉,声音里的绝望一声大过一声。喊到最后,似是想到闵成俊没在在外面又喊起了叶枫乔,“叶枫乔!救我!叶枫乔!快救我!”
叶枫乔听着闵敏的哭叫声,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番五 一百六十三
叶枫乔听着闵敏的哭叫声,忽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闵敏!闵敏!”
叶枫乔焦急地一边连连拍门一边喊着闵敏,店门内再也没有传来闵敏的声音。门外只能隐约听到店里面撕打挣扎声,别的再无其它声音。
叶枫乔一把把抹着从发丝间滑落至额头的汗,她猜不出来里面又发生了什么事才更着急。能让原本对陆晓畅破口大骂的闵敏竟向陆晓畅求起救来,一定是让闵敏怕急了的事。不行!不能搁这个耽误时间,要想其它办法!
“这门你踹也踹不开,想想其它进去的办法?”人群里有讲。
要你讲!叶枫乔没好气地瞪了那人一眼。围在这里的那么多人,不说一半哪怕有多几个的人来帮自己,这门怕是都给卸下来了!
那人见叶枫乔目光不善地瞪自己,有些怯怯地退了两步,隐在人群里当起了哑巴。围在这儿那么多的人,一个隐身不耽误其他人开口,有人又扯起废话,语气又无奈又颇为同情地,“唉!看他们这关起门来打架,我们这劝架也没法儿劝?”
“就是,谁家家里没吵过架打过架,哪能像她家闹恁么凶!”
……
叶枫乔听着这些毫无用处的话,眉头皱成了山,头有些隐隐作痛。还是赶快找个垫脚的东西爬二楼吧!
她这么想随即转身向人群外走,只是当她转身时看到了躲在人群里的代家姐妹俩。
代如艳与叶枫乔对上视线随即移开了视线,往人背后躲了躲避开了叶枫乔的视线。
代展枝神色复杂地迎上叶枫乔的目光,张了张嘴又合上,欲言又止。
叶枫乔没有时间也不想和她们俩啰嗦,沉着脸向人群外走去。围着的人被她凶神恶煞的神情给惊得后退避开她。见她要走,个个主动让开,原本围得结实结实的人墙给她让开了一条路。
叶枫乔出了人群,想找个东西破门,瞄了附近的门店,目力所及处竟然全都关门闭户。即使有个一两户人家,看到叶枫乔向自家看过来,也都连忙将门掩上。见此情形,再想到闵敏惊恐的求救声,她的心一个劲儿的往下沉。
这闵友义真是……像极了瘟神一样的存在!
眼前破不开门!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着闵敏,想着成俊妈生死不知,心里异常的难受。
“你跟我来!”耳边声落,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就往一条小巷子里奔去。
叶枫乔被人猛然抓住手下意识地就想甩开,看到抓着自己的人有些诧异,抽开手的力道收了回去。
代展枝一边抓着叶枫乔跑一边说,“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翻进成俊哥店子的后院里。”
叶枫乔对成俊饭店的了解,饭店的周围都是住家户,根本没有直接翻进去的可能。想此,被抓着的手想要挣脱掉代展枝的手。
代展枝没有强抓着她的手腕,松开了她的手,加快了语速,“我没有骗你,以前闵敏被她妈关着的时候,从那里翻墙偷溜出来过。没有直接翻进店里的地方,要先翻过他邻居家的院子,连翻两道院就能翻进成俊哥店子的后院里。”
番五 一百六十四
代展枝没有强抓着她的手腕,松开了她的手,加快了语速,“我没有骗你,以前闵敏被她妈关着的时候,从那里翻墙偷溜出来过。没有直接翻进店里的地方,要先翻过他邻居家的院子,连翻两道院就能翻进成俊哥店子的后院里。”
叶枫乔看着她不像在说谎,跟着她钻进了小巷子拐了又拐,拐了四个弯在一处相对比较低矮的围墙处停下,“快!”
叶枫乔望着将双手贴在墙上躬起身子的代展枝愣了下。
代展枝,“别愣着了,快呀!这墙头虽然不算太高,你没有垫脚的也翻不过去吧。你放心,我的身子骨禁得住你踩!你翻进去,那边的围墙根有个半人高的砖堆儿,踩着砖堆儿我都能翻过去,我相信你也能翻过去!再一边更好翻,你翻进去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叶枫乔站在闵成俊的后院里,手里还抓着从第一户人家里顺来的半块砖头。本来她是顺了两块整的,只是其中一块在被她抓起来的时候掉了半截。第二户人家确实‘更好翻’,‘更好翻’这个词代展枝形容的没错,忽略第二户人家的狗凶猛架式地追着自己咬的话,没有骗自己,为了阻挠狗咬自己浪费掉了一块砖,她的手里只剩下这半块。
这会儿站在成俊饭店的后院里,忽然静下来的四周让她感觉到很不安。做了几个深呼息来平稳一下加速的心跳,依然能感受着自己‘怦怦’不稳的心跳,她也说不清自己是紧张害怕还是刚刚被狗追的急慌,怦怦的心跳没有平复反而更快。她盯着通往前堂的门,缓缓地轻轻地移动着脚步,没有察觉到自己抓着半截砖头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用力的手指仿佛要抓进砖头里。
她轻手轻脚地向店子前堂走去,当她一脚迈进前堂门里入目一片狼藉。厅堂里所有的桌椅没有一个是完好立着的,明黄的桌布要么被团团扔在地上,要么被扯得变形、撕裂。
叶枫乔在柜台旁边看到了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成俊妈,看着成俊妈满脸的伤痕,赶忙上前探了探鼻息,她的手指感触到微微地气息,之才算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其他人呢?其他人不见踪影,让她刚稍松的一口气再次提起来。
忽然一声响动从柜台内传来,叶枫乔站起身来绕过柜台向柜台里移去。
陆晓畅没有等她走进去就从柜台里站了起来,惊魂示定的望着叶枫乔。
叶枫乔看着她被扯得乱糟糟的头发和头脸上的抓痕,想象不出闵敏的模样会不会比她好或都差。也没有忘记刚刚闵敏冲着她骂的话,是她拦着闵敏不让开门的,对她顿时没有好脸色,“闵敏呢?”
陆晓畅像是惊吓过度,神色有些发愣又有些惊慌。听到叶枫乔问她的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瞬间脸色变得毫无血色。叶枫乔又问了一遍,她反应迟钝地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楼上。
叶枫乔抬脚踩在脚边的一根散落掉的椅子腿将脚一捻,椅子腿出人意料地翻到她的脚面被她的脚尖一挑,椅子腿‘一跃而起’,被她空着的那只手稳稳地抓住,“你老老老实去开门,我不动你。”
陆晓畅似是听进去了,又好像是没听清楚,只是整个人顿时来了精气神。水光晃晃的眸子盯着叶枫乔,催促道,“你快上楼,快去看看闵敏!干爸他疯了!他……他他——你快去看看!”
番五 一百六十五
陆晓畅似是听进去了,又好像是没听清楚,只是整个人顿时来了精气神。水光晃晃的眸子盯着叶枫乔,催促道,“你快上楼,快去看看闵敏!干爸他疯了!他……他他——你快去看看!”
叶枫乔望着急切地神情,感受到她的焦急,顾不得心里的疑惑,抬脚就往楼上冲。在楼梯拐角猛然停脚,回头冲陆晓畅,“你去把门打开,让人把闵婶子送医院!”
陆晓畅不答反倒是又急又慌地催促她快上去,看着叶枫乔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她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闵敏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只有闵敏没有受伤,成俊哥可能才不会真正的恼上自己,自己才不会被赶出去无家可归。
她步履艰难地移向倒在地上的成俊妈,她的腿是被闵友义抱着的挣扎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扎到了,当时内心太过恐惧没注意到,现在用不上力才发现裤腿的膝盖位置有血迹。
撑着腿痛移到成俊妈身旁,脱力了一样一下跪坐在地上。像叶枫乔一样伸出手指去试了试她的鼻息,感受到她的呼息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可当她再看到成俊妈脸上的伤痕时,鼻头一酸流出愧疚的泪。
今个儿这事太突然了,她完全给吓傻了!想起刚刚自己脸上的湿粘还有酒臭味,她浑身的汗毛竖立,恶心一阵儿接一阵儿,双手在自己被沾湿过的脸上擦了又擦,搓了又搓,再搓……
自从上次在医院,闵敏和叶枫乔两个人避开自己和代家姐妹俩个聊过一次后,原本对自己忽冷忽热的闵敏对自己完全冷了下来。两个人同住一个家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闵敏不理她,她的心里更加的不舒服。好在成俊哥和成俊妈两个终于回来住了,成俊妈有意帮她们两个调和,这两天两人才渐渐的说话。
她今个儿原本也是要跟着闵敏去界河北镇的,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出去,闵友义就带着酒气和怒气回来了,骂骂叽叽地把店里干活的人都撵走了。关上店门就开始对店里的桌椅板凳开砸,一直砸到再无完整的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凳子。
闵敏和陆晓畅两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两个人站在成俊妈身边看着闵友义发疯,没有人上去制止他。看着他寻癫狂的样子,她们仨不敢上前,只想着能不能偷偷溜出去远离这个疯子!
可是只要她们三人稍稍一动,闵友义那双冒着凶光的双眼就瞪过来。三人被他‘吃人’的目光吓得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心惹到他,他手里残缺的桌椅就会冲自己飞过来。
三人站着一动不动,胆颤心惊地看着他一个人表演打砸。
闵友义把大厅内的桌椅砸了个遍,人早已累的气喘吁吁地瘫坐在一处相对比较干净的地面上。嘴巴开始叫骂个不停,骂闵成俊白眼狼,不跟他一心。骂成俊妈老s货,嫁给他恁么多年还惦记着别人。骂闵敏是野种,贱种,不争气!骂累了歇一会儿再接着骂。
骂渴了竟还喊陆晓畅给他端水喝,陆晓畅不敢上前,成俊妈想过去刚刚迈出一步,就被闵友义随手抓起扔过来的椅子‘残肢’砸了脚面。
番五 一百六十六
成俊妈见陆晓畅战战兢兢地不敢上前,求救地望向自己。她想过去替陆晓畅,哪知刚刚迈出一步,就被闵友义随手抓起扔过来的椅子‘残肢’砸了脚面。
陆晓畅见状是躲不过,只能硬着头皮端着碗水颤颤巍巍地送过去。
闵友义接过一口喝完,装水的碗被他随手一甩,粉身碎骨地牺牲了。
陆晓畅在他喝水的时候,三步并作两步逃回到了成俊妈身边。
闵友义喝过水清了清喉再次叫骂起来,然后又让陆晓畅送水,就这样反反复复。
成俊妈、闵敏和陆晓畅三人站在一旁看着他凶狠地把店里的东西砸个稀烂,坐在店内骂街、要水喝、喝后接着骂。对他这样的人,成俊妈要求不高,只要别找旁人的事,也不找自己的事,她才懒得管他干了啥。这会儿对上这样的他,闵成俊不在家,制不住他,也怕他做出伤害自己或者两孩子的事,她心里作难却毫无办法,只能干站着。同时心里隐隐地希望门外的人听到动静能帮忙告诉成俊一声,可想到以往自家有点啥事,谁出声闵友义就缠谁的过往,她对门外那些人的希望又淡了几分。
然而她这种想法短短地维持到闵友义再次让陆晓畅给他端水,然后就被接下来的一幕惊散掉了。
成俊妈虽不想管他,对只有他和陆晓畅两个人待在同一个地方,她不太放心。
至于闵敏,在看到闵友义乱砸东西时是想上前制止他,被成俊妈拦着不让,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她满是嫌弃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冷。在闵友义第四次让陆晓畅给他端水过去时,她气得甩开了成俊妈拉着的手,不想再看着他发疯转身上楼上走去。
闵敏刚转过楼梯转角,就听到陆晓畅惊恐地‘啊!’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一声瓷器摔落地上的声音。紧接着就又听到自家妈喊了一句‘松手!’再无其它声响。
闵敏下意识地想到‘出事了!’扭身又望楼下奔去。当他转过楼梯转角就看到让她呆住的一幕。
闵友义躺在地上死死地将陆晓畅抱在怀里,陆晓畅一边拼命地挣扎一边躲避闵友义亲过来的嘴。
成俊妈气得脸都变了色,一边让闵友义松手,一边用力地去掰闵友义的手。
亲了几次都被陆晓畅避开,闵友义似乎恼了,嘴里细细碎碎地嚷嚷着‘老子要睡你!想了恁久了,老子就要睡你!’边说边去撕扯陆晓畅的衣服。
陆晓畅被他箍在怀里只能来回摆动脑袋来躲避闵友义的酒气熏天的嘴,而闵友义嘴里的话让她又惊又慌又羞耻,泪水再也忍不住,低声地呜咽并没有放弃挣扎。
闵敏回过神来,又羞又怒,看着闵友义那张肿胖的脸伸着脖子去够陆晓畅,她生出了一股浓浓地反胃感。
成俊妈听着闵友义‘酒后吐真言’般的醉话气了个倒仰,咬了咬牙抬手给了闵友义两巴掌。
闵友义的有生之年从来都是他打人的份儿,活了恁么久还没有人敢动手扇他耳光。一时满脸不信地睁着迷醉的双眼想看清打自己的人是谁。
陆晓畅觉得束缚自己的力量停滞的瞬间,挣脱了闵友义的手。
番五 一百六十七
陆晓畅觉得束缚自己的力量停滞的瞬间,挣脱了闵友义的手。
成俊妈在第一时间拉扶了她一把,扯着她站起来的同时退开了一段距离。
闵友义翻身一滚,动作麻利的再次扯住了陆晓畅的衣摆。
成俊妈上前去拍打闵友义的手让他松开,陆晓畅惊魂未定,看自己又被抓住吓得一边硬扯自己的衣摆,一边呜咽地哭。
闵敏从反胃感中回过神来望着纠扯在一起的三个人,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要是这么对我我该怎么办?顿时后背发凉,惊恐万分。想上去帮忙止住了迈出的步子不敢上前。就在她胡思乱想的一阵儿,三人的纠扯变成了两人。
陆晓畅从闵友义手里逃脱,躲得远远地缩成一团压抑着呜咽的哭泣。
闵友义恼怒交加揪着成俊妈的头发,咬牙切齿地对着成俊妈拳打脚踢。
成俊妈本就刚刚出院,身本还未康复,在闵友义的重拳重脚下别说还手,连挣扎都都做不到。被闵友义抓来甩去的像是大风大浪中的一叶孤舟,飘来荡去。
闵敏看着自家妈被闵友义这么暴力对待,震惊地一动不动。到此刻亲眼看见,她都不敢相信,自家爸对自家妈动起手来竟是这一副狠绝,比仇人也不过如此。
闵友义对自家妈好她是见过的,也有看到闵友义对自家妈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的挑剔,也听人说过自家妈被闵友义打,包括上次被打进医院,她听来的都是自家妈的‘作’,自家爸的大度和容忍。
所以,她不相信闵友义会对自家妈下重手,还在心里怨怪自家妈娇贵事多,受不得委屈。因为她从没有亲眼见过闵友义对自家妈动手,现在亲眼看到,她才明白自己以前是多么自以为是,对自家妈充满了愧疚与心疼。
此刻她才正视以前和那些婶子大娘聊天,她们像开玩笑地讲过闵友义喝醉了酒耍起酒疯六亲不认!她当时不仅生气,还‘义正词严’地反驳过。那时的她心里清楚闵友义在街坊邻里里口碑差,但是她见到的哪怕喝醉的闵友义,对自己对自家妈也是忍着让着,重话都不会讲一句。所以,她容不得有人当着她的面论起闵友义的不好。现在眼前的一切,让她不得不怀疑,可事实就在眼前,由不得她不相信!亲身体会到了他的翻脸,他的六亲不认!
闵敏看着自家妈被闵友义一把甩出去,身体跌落在那些垮烂掉的桌面上又掉落在地上。撞在桌面上的声响听得她心惊胆颤,担忧与愤怒齐生,几步冲下楼梯拦住了身形不稳的闵友义。
以往闵友义发脾气的时候,只要闵敏在旁边,他最多就撂几句狠话就走开了,要是闵敏冲他嚷嚷几句,他狠话撂不完就走了。可今天,不管闵敏如何冲吼他,对他叫,半分作用也没有。
闵敏伸开胳膊拦住他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挥开,闵敏根本抵不住他的力道,被他挥得跌坐在碎掉的桌椅腿上。手掌摁在了断掉的半截不知是桌子还是椅子的腿上,断口的毛刺扎进了手掌里,痛得她泪都冒出来了。
番五 一百六十八
闵敏伸开胳膊拦住他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挥开,闵敏根本抵不住他的力道,被他挥得跌坐在碎掉的桌椅腿上。手掌摁在了断掉的半截不知是桌子还是椅子的腿上,断口的毛刺扎进了手掌里,痛得她泪都冒出来了。
她随手麻利地把扎进手掌毛刺揪了出来,人爬起来就冲上去去拉已经靠近成俊妈的闵友义,用尽全力地想把他拉开。
闵敏根本拦不住他,一次次被他狠狠地甩开。有被甩在地上,有被甩撞在残缺的桌椅上,摔得她浑身疼痛,头也晕蒙蒙的。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成俊妈,再看闵友义,闵敏从他身上感觉到一种从没有过的冷漠,闵友义毫不留情的拳头似乎宣告:不把自家妈打死不会停手!
她看着再次被丢出好远的自家妈,闵敏恨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咬牙坚持爬起来,垂着的双手颤抖着紧紧地握成拳。盯着闵友义再次靠近自家妈的背影,她攒足了劲儿猛地冲向闵友义。将刚刚走到自家妈身前的闵友义撞得狠狠地摔了个跟头,她自己也被反弹回去跌在歪倒的桌子上又落在地上。
桌椅被两人撞着滑行时发出刺耳的声响,这声响惊得缩成一团的陆晓畅从双膝间抬起头来,看着闵友义倒在地上,朦胧泪眼里闪过一丝错愕。
闵友义毫无防备之下被闵敏撞翻在地,肥胖的身体摔在地上好半天没能起来。
闵敏忍着全身的疼痛,痛得发颤的双手勉强支撑着她爬向生死不知的成俊妈。
“妈,你醒醒!”闵敏先是小心翼翼地喊了几声,成俊妈毫无反应。她再也忍不住地放声大哭,“妈!你醒醒!”
闵敏满心满心全是成俊妈,没有注意到闵友义揉着撞疼的脑袋已经走到了她跟前,
“你竟敢撞我!”闵友义揪着闵敏的后脖领子一把把闵敏从地上揪起来,“你个野种!跟你娘一个样,欠炼!”
闵敏仇视地瞪着他,“对!我是野种!你就是老野种!你个老野种!”
闵友义听着闵敏的骂声,满是横肉的脸不规则地抖动了几下,腾出一只手来狠狠地给了闵敏一巴掌。
从小到大闵敏从未挨过闵友义的巴掌,针对性的巴掌。脑子懵得只余熊熊燃烧的怒火,冲着闵友义就开骂,“你个野种!你就是野种!死野种!有种你打死我!你不打死我你就不是个人!你个畜生!就是畜生!猪狗不如!”
闵友义泛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闵敏,那目光仿佛要把闵敏生吞活剥。
闵敏忍着眼中的泪意恨恨地瞪了回去。下一秒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一飘,狠狠地撞在了什么坚硬而泛着凉意的东西上,紧接着重重地落在地上。闵敏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与肉分离了似的痛,头晕目眩一阵比一阵猛烈的袭来。她稍稍平稳了下心神,睁着眼睛努力的辨别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应当是被闵友义甩到墙上又掉地上了。
闵敏躺地上用尽了力翻身趴在地上,她想爬起来时浑身疼得根本用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妈妈仍在遭受闵友义的拳打脚踢,她伤心难过,她愤怒怨恨,可她帮不了自家妈……看着妈妈毫无生息的任由他踢打,除了哭,除了流泪,她什么都做不了。
番五 一百六十九
闵敏躺地上用尽了力翻身趴在地上,她想爬起来时浑身疼得根本用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望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妈妈仍在遭受闵友义的拳打脚踢,她伤心难过,她愤怒怨恨,可她帮不了自家妈……看着妈妈毫无生息的任由他踢打,除了哭,除了流泪,她什么都做不了。
正在她伤心绝望的时候忽然听到了‘砰砰’的拍门声,她以为是闵成俊回来了,她顿时提起精神冲着成俊妈喊,“妈啊——你快醒醒!快醒醒!哥回来了!——救命啊!哥!你快进来!救救我们!”
陆晓畅目睹了闵敏被闵友义甩到墙上,看着她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看着闵友义对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成俊妈拳打脚踢,她只觉得浑身发寒,此刻只想着能逃离这儿,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她要离开这儿,去找自家姑姑,哪怕受白眼受表兄表妹的气,她也不要在这儿和一个疯子住在一个屋檐下……她望着不远处的门,能清晰地看到门上上了琐。心里更加发急,她怕闵友义打死成俊妈后,下一个就会是自己,想想刚刚自己经历的……或许,死前还要被污辱,那不如自己先死了算了!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想着,可双眼却不停的四处搜寻开门的钥匙。
闵友义听到了拍门声和踹门声,他也以为是闵成俊回来了惊了一跳。当他听到到了门外竟是妮儿的声音时放了心,对着毫无反应的成俊妈又踢打了一阵,似是觉得乏味,或许是累了竟然停了手。
闵敏虽然躺在地上不能动,对闵友义的骂声没有起初时大声却也没有停止。
闵友义停了动作时,闵敏骂他的声音尤其突兀。他冷着脸听着闵敏的骂声,看着哆嗦着的陆晓畅在悄没声地移动步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抹让人惊惧的冷笑。
正当他抬脚要向陆晓畅走过去时,忽然身后有什么东西落在地上,发出的声响吓了他一跳,他回过头就见成俊妈有进气没出气地呼吸着,睁开的双眼充满恨意地盯着自己。
闵友义被她眼中的恨意惊得眉头一跳,心中的那一惊让他恼意顿生,面目狰狞地提着拳头冲向了成俊妈。
陆晓畅察觉到自己的小动作被闵友义发现时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被闵友义‘吃人’的目光盯着,她差点瘫坐在地上。直到她看到闵友义身后的成俊妈睁开眼睛望向自己,用尽力气向闵友义扔东西的时候,她的泪水再次止不住地流。她知道,她是想也是为了帮自己,她想护着自己。看着成俊妈发不出声音的嘴巴一直张张合合地冲自己说着什么,她从口型上辨别出她让自己跑,跑!快跑!
跑——她也想跑,店门被琐,闵友义挡在去往后院的路上,自己能往哪里跑?只要还在这栋房子里就逃不掉!她听着踹门的声音,看着没有半分会被撞开迹象的门,丝毫没有即将得救的喜悦,踹门发出的声响一声声的全都卡在她的心跳上,让她心里更难受,更绝望。
此刻,门外的叶枫乔一边撞门一边喊着闵敏的名字,听声音急得不行,可是撞不开门,她也只能干着急。
闵敏不知道何时从地上爬起来了,她这次没有爬起来就去阻拦闵友义,而是摇摇晃晃地走向房间的一角,艰难地弯下身从地上抓起了什么。
番五 一百七十
闵敏不知道何时从地上爬起来了,她这次没有爬起来就去阻拦闵友义,而是摇摇晃晃地走向房间的一角,艰难地弯下身从地上抓起了什么。
陆晓畅定睛一看——钥匙!是钥匙!心中顿时狂喜,立既奔向了步履蹒跚的闵敏,想从她手中夺过钥匙去开门。
她们俩的动作没有躲过闵友义的眼睛,见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店门,闵友义停止了殴打成俊妈。
这一刻,闵友义面寒如冰地望着两人,微眯的双眼射出的光冷漠而锋利。闵敏和陆晓畅两人没有回头,如果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这个撒酒疯发狂打人的闵友义,除了身上散发出难闻的酒气外此刻根本没有半分醉意。
闵友义冷眼看着陆晓畅先一步到了店门,由于过度紧张,惊恐,她的双手发抖,抖到捏钥匙的双指承受不住一串钥匙的重量,“哗啦”一声掉在地上。
闵友义看到陆晓畅的没用,发出嘲弄的冷笑,“呵!陆晓畅!”
陆晓畅被他突然的喝声吓得一抖停止了所有动作,闵友义似乎很满意陆晓畅的反应。缓缓地开口,语气不容半分质疑,“你听话点,我会让你好过些!我知道你想啥,不防告诉你,只要我想——就算你躲到老鼠洞里,我不只能把你掏出来还能把你的‘洞’给毁了!”
陆晓畅顿时面色更惨白,只有莹莹泪光在眼中打转。
闵敏此刻已经从地上捡起了钥匙,手掌上的血迹染满两手,看着血呼呼地让人不忍直视。她用僵直有些用不上力的手指捏着钥匙,抖抖擞擞地去寻锁眼。
闵友义对外面的踹门声丝毫不以为意,前一刻还能面不改色地去威胁陆晓畅,直到看到闵敏捡起钥匙去开锁,忽然大声地冲着陆晓畅喊,“陆晓畅!拦住她!”
陆晓畅的视线在倒地不起的成俊妈身上扫过,看了看似乎站不住的闵敏下一秒就能倒地,她想到了成俊妈一直以来对自己照顾和看护站着没有动。她在迟疑,可她的迟疑在闵友义的一句,“拦住她!从今以后我就放过你!”完全瓦解。
陆晓畅看着闵敏已经把钥匙插进锁眼里,颤抖无力的手正努力地去扭动钥匙,只听一声轻脆而细弱地‘啪’,锁被打开了。
闵敏心中一喜,只是这‘喜’字还没有荡开,她拿着锁的手被人打掉。她自己被这突然袭来的外力给撞得退了一步,没有站稳一屁股坐在地上。闵敏不可置信地望着陆晓畅,看着她把自己费力插进锁眼里的钥匙轻易地拔出来扔得老远,又毫不费力地把自己费了老劲儿打开的锁给‘啪’得一声锁上。
闵敏内心是崩溃的,可她的性子让她不会只无助地‘哇哇’大哭,而是从地上爬起来以拼命的架式向陆晓畅扑了过去,一边扑过去,一边破口大骂,而且越骂越凶,用词渐渐不堪入耳。
陆晓畅扔了钥匙上了锁之后心中有愧,对闵敏又扑又骂只是堪堪护着自己的脸,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听着闵敏的骂声,渐渐有些忍不下去,终于在闵敏讲她滚了闵友义的床时,让她不禁想起先前的那一幕。
番五 一百七十一
陆晓畅扔了钥匙上了锁之后心中有愧,对闵敏又扑又骂只是堪堪护着自己的脸,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可听着闵敏的骂声,渐渐有些忍不下去,终于在闵敏讲她滚了闵友义的床时,让她不禁想起先前的那一幕。
想起闵友义把她抱在怀里的那种惊恐和无力反抗的恐惧感觉,想着他那油腻泛光的肥脸和他身上的酒臭以及他嘴巴凑近自己时那股异味儿,让陆晓畅再也控制内心深处的惊惧,压不住紧张的情绪下意识地抬手推了闵敏一下。
闵敏被推坐在地上,屁股上的疼痛感直冲脑门,让她完全丧失了理智。压根都不从地上爬起来,而是直接顺势一爬,双手紧紧地抱住了陆晓畅的腿,张开平时她自认为长着两颗漂亮虎牙的嘴,狠狠地咬在了陆晓畅的大腿上。
陆晓畅的那声惨叫惊得门外的人不禁打了个哆嗦,而叶枫乔随着代展枝钻巷子去了根本没有听到这一声。
闵友义是在两人打作一团时走过来的,一把扯开了张牙舞爪的闵敏。
闵敏正和陆晓畅两人正撕扯的不可开交,被人忽然这么一拉,火气也由陆晓畅身上瞬间转到了拉她的人身上。身子一转双手对着身后的人胡乱地又抓又挠,只要双手有机会抓住了什么,脑袋就跟着凑了上去,时刻张着准备的嘴巴毫不留情的咬了下去。
陆晓畅摆脱了闵敏的纠缠,立即拐着腿连连后退躲得远远的。
闵敏一口咬下去紧接着充斥口鼻间的是一种难闻的气味,然后只觉得头皮一紧一疼,只能被迫着松了口。
闵友义把闵敏的脑袋扯远一点,闵敏被迫扬起下巴与他对视。他目光复杂地盯着闵敏,从眉毛到下巴一遍遍仔细地看着,像是要从闵敏五官里找到他想找到的东西。
“呸!你看啥看!”闵敏被他的眼神盯得毛骨悚然,炸毛一般圆睁着眼瞪回去,想说点啥来给自己慌乱不安的心打气,不让自己露怯。她和人发生争执的习惯使然张口先向对方吐口水表示自己的鄙视和嘲弄,完全是下意识地作出习惯性反应向闵友义吐了口口水,“看看你干的是人事吗?店子被你砸成了渣,我妈都要被你打死了!”
闵友义被吐了一脸的口水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了几分笑意,只是这笑意越看越让人胆寒。
闵敏被他笑得心里更慌,一边去掰扯闵友义抓着她头发的手,一边让他松开自己。尤其当闵友义的气息喷到她的脸上,让她更想远离开他。
闵友义对闵敏的挣扎视而不见,皮笑肉不笑地说:“哪有闺女骂自家爹不是人的!你还是我闺女吗?”
“你松开我!”闵敏不接他的话,“我头发都快被你扯秃了!你松手!”
闵敏的回避让闵友义突然间暴怒起来,松开了闵敏的头发抓住闵敏的衣领连声怒吼:“你是不是知道了?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你们都知道了就瞒着我一个人!嗯?你他娘的佛(说)话啊!”
闵敏被越来越紧的领口勒得有些喘不过气,那种气闷感冲淡了她对暴怒中的闵友义的害怕,“你发啥神经!我快被你勒死了!”回应她的只是闵友义一遍遍的追问,‘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了?都知道了?’
番五 一百七十二
闵敏被越来越紧的领口勒得有些喘不过气,那种气闷感冲淡了她对暴怒中的闵友义的害怕,“你发啥神经!我快被你勒死了!”回应她的只是闵友义一遍遍的追问,‘你们是不是都知道了?都知道了?’闵敏抠着他的手指,有些喘不上气,心里升起了惧意。眼前的闵友义让她感觉到很陌生,似乎像是换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人,她害怕他真的会把自己勒死。更何况还有先前的传言在先,他连自己的亲爹亲妈都下得去手,亲闺女又算啥。这么想着的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做法有些后悔,若不是自己刚才做的太过,可能他也不会这么对待自己。
闵敏意识到了危险心里真的怕了,再开口时语气没了刚才的强硬与恶劣,“你让我讲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闵敏的服软并没有让闵友义心软,神色狰狞地盯着闵敏的脸,看着看着忽然神色一变,狠狠地给了闵敏一巴掌,“骗子!和你妈一个样儿!骗子!”
闵敏被他这一巴掌打翻在地,她清晰地感受到挨了巴掌的那半边脸正在肿涨起来,她抬手摸了摸手感厚软的脸,直勾勾地盯着闵友义,“我妈是骗子!我是骗子!那你是啥?你是啥?看看恁些年你干了些啥事?你干的那些事畜生不如!你就是畜生!猪狗不如!就不是人能干出来的!”
“你又骂我!?又骂我不是人!又骂我畜生!我是你爹!我是你爸!你竟敢这样骂我,呵呵!”闵友义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呵呵的冷笑声让人胆颤。
闵敏望着他,“对!我就是骂你!我不只现在骂你!我要天天骂你!这些年是我认错了你!你不是我爹!我也不会再叫你爸!我再也不会认你!”
闵敏的话像是沸水又像是冰水轮替着浇了闵友义满头满脸,让他的脸色变了又变,不管怎么变反正都很难看。
看着眼睛泛红像是要冒出火星儿又像要迸射出冰刀的闵友义,一步步向自己靠近,闵敏被的神情骇得顾不得爬起来,也顾不得手掌上的伤,撑着满是碎碴的地面用尽力量的后退,只想躲开离他远远的。
眨眼之间,闵敏的衣领又落到闵友义的手里。闵敏被他拎起来,一时之间心中的惧意让她忘记了哭泣,忘记了呼吸,只余两汪眼泪明晃晃闪闪地望着暴怒中的闵友义。
闵友义望着吓呆了似的闵敏只是双眼泪光闪闪地望着自己,他心里忽然就愉悦起来,抬手轻轻摸了摸闵敏被自己扇得红肿的脸,语气缓和下来,甚至可用温柔形容,“打疼你啊,我这粗人下手没轻没重的,白生我的气,啊?你听话我就不会再打你了。”
闵敏摸不透他想干什么,只是他讲不再打自己,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想了想点点头算是回应了等待自己回应的闵友义。
闵友义对闵敏的回应似是满意,“你不认我是你爸,我也不认你是我闺女。你不是我闺女,我不是你爸。我养了你十几年这心里舍不得你,舍不得你跟别人走。做不成闺女做女人好啦!”
闵敏听了这话如遭雷击,自己只是在讲气话不认他当爸,他咋就啥舍不得自己跟别人走?自己跟谁走?不是,啥叫做不成闺女做女人?做啥女人?你这怕不是兽性大发疯魔了吧?
番五 一百七十三
闵敏听了这话如遭雷击,自己只是在讲气话不认他当爸,他咋就啥舍不得自己跟别人走?自己跟谁走?不是,啥叫做不成闺女做女人?做啥女人?你这怕不是兽性大发疯魔了吧?
直到被闵友义拖扯着上了楼梯台阶闵敏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闵友义一点儿也不像说笑的样子,她还是不相信,可谁家爸会和自家闺女开这种玩笑!再看闵友义望着自己的眼神,她一下慌了神,这下是真的怕了!
闵敏想到他抱着陆晓畅时的样子心里是又惊又慌又觉得恶心,压着一阵阵反胃,求饶地喊着,“爸!爸!我讲得都气话类!你白生气!白生气……”
闵友义看她又怕又急地哭着求饶,脸上的笑意更浓,眼睛里似是冒出簇簇火苗,愈燃愈旺。
让闵敏不敢直视,心生恐惧与羞恼。她只能用双手拼命地抓着楼梯栏杆,任由闵友义拉扯不撒手。只是她的力量对闵友义来讲不值一提,把闵敏从栏杆上撕下来后恶趣味地对着惊慌无措的闵敏,“你要是想让人看着,我不介意有人作证你成了我的人!”
闵敏被他的话吓得一愣,任由他拖拽着往楼上去。眼看求饶无望,再想到自己将要面临的事,她干脆破罐子破摔,对着闵友义破口大骂来疏散内心的恼怒与羞耻以及恐惧。
陆晓畅人虽躲远了,但是双眼一直没从他们二人身上移开。闵友义说话时并没有压低声音,所以她也听得清楚。她像是被吓住了,回过神来仍是一脸的不可置信,直愣愣地望着闵敏被闵友义拖走心中百般复杂。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这些年成俊妈对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照顾,还有闵敏虽对自己大呼小叫,可在外面时还是护着自己的……她望着被生生拖走的闵敏,很想冲过去把她从闵友义手中抢下来!
她移开视线去看闵友义,想及他另人作呕的行为,自己要是过去抢人……脚还未动,人已紧张地颤动,捂着怦怦似是要跳出来的心,似是无所觉般地向前移动了脚步。只是,她还没有靠近就触及到闵友义狠厉的目光,她的脚再也移不动半分。
“你也想来一起啊!”闵友义的目光在上上下下地扫视着陆晓畅,“老子还没试过呢。想来你就过来吧!”
陆晓畅被他肆无忌怛的目光盯着,心里升起一种身无寸缕的羞耻感,脚步不受控般连连退开了几步。不是她不想帮闵敏而是帮不了闵敏,她也害怕。想到闵友义肥硕的身体和刺鼻的异味儿一股凉意让她从头发梢凉到脚底板。直到两人消失在楼梯转角,她这才小心拖着疼痛的腿且匆忙地移动步子向柜台走去。
她一边侧耳听着楼上的动静,一边忍着腿上的疼痛加快步子冲进柜台里,哆哆嗦嗦地抓起电话摁了半天,电话里一点反应也没有,她扯起电话线这才发现电话线已经被剪断了。看着被剪断的电话线,最后的希望也没有了,她再也绷不住,崩溃得呜呜地哭起来。
门外,砰砰’的踹门声停歇了,楼上,闵敏的叫骂声也听不见了,除了她低泣的声,周围所有的声音一瞬间全消失……想着闵敏即将面临的遭遇,闵敏可是他闺女他都能这样对待,自己呢?
番五 一百七十四
门外,砰砰’的踹门声停歇了,楼上,闵敏的叫骂声也听不见了,除了她低泣的声,周围所有的声音一瞬间全消失……想着闵敏即将面临的遭遇,闵敏可是他闺女他都能这样对待,自己呢?
虽然平时也‘干爸干爸’的喊着,可自己只是他干儿子的妹妹,而且他已经对自己动了心思,只要自己还活着,还在楚墓镇上,依照着闵友义的性子自己是逃不出他的魔爪!她心里有一种兔死狐悲之感,想着闵友畜生行为,心里忍不住地骂道这个该天杀的恶魔!老天咋不收了他!
自己一定要离开这儿!她扯了扯身上被闵敏撕扯得有些拧巴的衣服,向刚刚被自己扔得钥匙掉落的地方走去。
忽然门外传进来一声哄闹声,入耳的哄笑声让她心里升出一股惧意,她听不清门外的人在闹笑什么,恍然间就止住了移动的脚步。
门外一定聚了好多人!她想到门外的人,想到此番店内情景以及自己的模样,自己能走得出这扇门吗?可以走出这扇门吗?就算自己现在逃走了,可闵敏呢……
她想了许多种可能,最后一一否绝掉!望着一地狼藉神情发怔:就算自己要逃又逃到哪儿?对自己来讲虽然天大地大,但自己却寸步难行!逃出去和在这一间屋子里又有何区别?孤苦无依的自己哪里有容身地方?就像他讲的一样,只要自己逃不出楚墓镇还会连累他人。越想越绝望,无能为力的崩溃感觉让她跌坐在地上捂着脸无声流泪。
忽然她听到了后院里传来了一声什么落地的声响,她第一反应是躲起来,返身跑回柜台里缩着身子往柜台底下躲去。她没想到叶枫乔能进来,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叶枫乔拎着刀敢一个人就冲上楼去了。
“婶儿!婶儿!”陆晓畅轻轻地摇着成俊妈压低声音喊了两声,看着成俊妈的伤,她喊出声的同时泪水再次不受控地流了出来,“我现在拿不定主意开不开门,闵敏被他抓走上楼了,我害怕……我没能帮她,我知道门外有好多人,可是我不敢开门。不只为了我,还有闵敏啊……要是真有个啥……被恁么多的人看到了……以后咋办?呜呜……”
陆晓畅跪坐在成俊妈身边,压着哭腔却控制不住抽咽声,“婶儿,我该咋办啊?咋办啊……”
门外又传来了粗暴的拍门声还有王孝男的又急又怒的声音,“开门!开门!叶枫乔!你在没在里面?快给我开门!”
他嘴里的话是这样讲,耳边已听到人讲刚刚叶枫乔踹了半天没能把门踹开的事儿了,也不在拍门。抬脚‘咣咣’使劲儿的踹了几下,依然没能‘撼动’半分紧闭的店门。他盯着踹不开的店门,又急又躁地在门外转圈。
叶乔飞看着王孝男急得转圈圈对紧闭的店门毫无办法,耳边听着围观人群天上一句地上一句,都扯上闵友义已故多年的爹妈,同样急得冒汗也是毫无办法。
让王孝男和叶乔飞心焦的叶枫乔此时已经找到了闵友义和闵敏所在的房间。她站在虚掩的房门边,不敢靠得太近,向门里望去没有看到房内的情形。只能侧耳听着里面有动静,听到了一个男人另人心生烦感的声音。
番五 一百七十六
闵友义停止了亲吻动作,望着她排斥扭动的身体松开了手中抓着她的头发,“平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长这么好啊!和晓畅的差不多了!看来我真是把你们养得太好!都怪你妈,不然晓畅早就……算了,现在不提她。”
眼前的人盯着闵敏双眼放光,似是要用眼神把她‘拆皮扒骨’地吃干抹净。
“哧啦”一声,闵敏上身的最后一层遮羞布被闵友义捏在手指间,故意地在闵敏眼前晃了晃。
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似被凉意浸透,让闵敏觉得自己的汗毛根根竖立……这种感觉太难以接受!
这个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人渣……闵敏把能想到骂人的话都骂了一遍,可惜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发出的‘呜呜’声是什么意思。
看着眼前畜生俯下头……如果可能,闵敏此刻想和他同归于尽!不,更想弄死他!此刻自己根本动弹不得,只想此刻自己是个死人就好了!
闵敏绝望地闭上眼睛,认命地一动不动。
闵友义看到她认命的不再挣扎,只是身体还绷得紧紧地,抬起头来回味似的舔了舔嘴唇,开口,“别恁紧张,放松点儿!!”
闵敏闭上眼睛像是个了无声息的死人,只是眼角的滑落的泪证明她活着,她清楚此刻发生的事,听清了耳边的话。
闵友义帮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柔声劝道,“白哭了,哭得我都心疼了!”
闵敏听到床垫内弹簧发出的不堪重力的声响,然后就感到自己的被悬着的一只脚在外力下晃动。耳边就传来了闵友义的声音,“别动啊!我给你松开脚。”
闵友义也不想给她松脚,闵敏的裤子质量太好,他撕了半天撕不开。他怕闵敏不配合他不敢用剪刀,怕弄得血糊流啦的啥事也干不成。
闵敏听到他的话猛然睁开眼睛,盘算着在他解开自己脚上的绳子时自己能不能第一时间给他一击,让他不能对自己使坏。她抬起头望向自己即将得到自由的那只脚,视线的余光扫过门口,发现了门边露出半边脑袋吓了她一跳。由于逆着光她仔细地才看出那边脑袋是叶枫乔的,正一脸吓得呆愣地望向自己这边。
闵敏暗淡的眸子里忽然迸发出希望的光芒,被塞住的嘴巴发出呜呜的声音向叶枫乔求救。此时刚好那只脚被解开,闵敏想都没想曲膝朝着闵友义的脸狠狠地踹去。
闵友义察觉到了闵敏的突然转变本想回头看,他一边还要防着闵敏反袭自己,果真如他想的一样,闵敏刚松开脚就向自己发难。他只能顾着眼前抬手摁住了闵敏的脚。下一秒就听‘咣’一声,房门重重地拍打在墙上,紧接着他就觉得门口的光线一暗,有个影子向这边冲了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完全回过头,后腰眼就被人狠狠地踹了一脚,这一脚直接把他从床上踹翻,重重地落在地上。
闵敏看着一脸冷漠的叶枫乔挥着手里的斩骨刀,眨眼之间就斩断了绑缚自己的绳子,整颗心一阵狂跳,全是喜悦。手脚得到自由后一下抱住了叶枫乔。
番五 一百七十七
闵敏看着一脸冷漠的叶枫乔挥着手里的斩骨刀,眨眼之间就斩断了绑缚自己的绳子,整颗心一阵狂跳,全是喜悦。手脚得到自由后一下抱住了叶枫乔。
叶枫乔衣服上的凉意惊散了她的喜悦,提醒着她此刻上身未着寸缕,羞耻感、恐惧、委屈交织在一起,抱住了叶枫乔像抱住救命稻草般,忍不住‘呜呜’地痛哭。
叶枫乔能清晰地感受到闵敏在发抖,看着她眼下的模样,她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让陆晓畅开店门了,转念想到成俊妈身上的伤心中左右为难。既担心成俊妈,又忧心陆晓畅是不是已经打开了门,她怕有人上来,若是闵敏现在的样子让人看到了,不知道会传出些啥话来!她心生同情不忍推开她,顺手扯了床单给她披上。
闵友义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摁着被叶枫乔踹的后腰,脸上没有半分被人撞破不为人事的羞愧,而是一手指着叶枫乔气急败坏地咬牙道,“你这个扫把星坏我好事!”
叶枫乔感受到抱着自己的人身体的异样,提着刀的右手轻轻地拍了拍闵敏,算是安慰。再望向闵友义时表情也没有因为挨骂有所波动,冷漠如常地望着他,开口带着颤音儿,“有种,再讲,一遍!”听着像是被吓得声音都在颤。
抱着叶枫乔的闵敏听到叶枫乔说话的声音,想着闵友义的凶狠,心里也有些担心叶枫乔敌不敌得过他。
叶枫乔进来之前她有想过闵敏和成俊妈可能会被他打得皮开肉绽。成俊妈受得罪如她所想,可闵敏……她是闵友义的亲闺女,她从没有想过会是刚刚看到那一幕,冲击太大,看着眼前闵友义那肥肿的肉膘,那股没能甩脱的恶心劲儿又返扑了回来,一直分心压制着才让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打颤。
此刻,她自己清楚她并不是怕闵友义而是对他有一种极度的厌恶,那种看一眼就觉得会少活一秒的厌恶。这种极度的厌恶把她心里最初冲进来时的那抹不安给冲得七零八落消失不见。
闵友义是知道叶枫乔的,毕竟镇街上‘凶名’在外的闵敏都在她手上吃过多次的亏。只不过她们都是小孩之间的闹腾,他并不把叶枫乔放在心里。
他没有在掉落地上的第一时间爬起来冲过去撕打她,是顾忌着叶枫乔手中的刀。这把刀……他记得太清楚了,每每他在家里发性子骂人时,自己那个儿子就会边磨着这把刀边时不时地狠狠瞪着自己。磨刀发出的声音和闵成俊的眼神让他脊背发凉,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不过这会儿,这把刀并不在闵成俊手里,而是在一个身形单薄的小妮儿手里,他不信她真的敢用刀砍他。直到听到叶枫乔发颤的声音让自己再讲一遍,他知道了这妮儿面相再凶,心里也是会怕的!所以,他初见那把刀时有的几分忌讳,在听到叶枫乔的声音后就没了。
“老子再讲十遍你也是个扫把星!”一句话吼完随手抓起脚边的一个塑料盆朝着叶枫乔她们俩扔了过来。
叶枫乔抬起握刀的手,用刀身把盆子拍开,然后护着闵敏向房门处退了两步。
番五 一百七十八
叶枫乔抬起握刀的手,用刀身把盆子拍开,然后护着闵敏向房门处退了两步。
闵友义又将一张小椅子甩了过来,叶枫乔和闵敏两个看着朝自己飞来的小椅子,两人再次匆忙躲闪。
叶枫乔原本拉着她躲开的,只是闵敏和她没有默契也太过于慌张,两人拉着手意识到对方跑反了时,闵敏被叶枫乔一个用力拉着回来了了,只是被裹在身上拖在地上床单给绊了一下,然后向着叶枫乔的方向摔了过去。
叶枫乔看了眼打着旋飞来的小椅子,她抱扶着闵敏不让她摔地上,小椅子已经到了跟前,再要躲根本躲不开,心下忍不住地对闵友义暴了句粗口。
小椅子就要砸中闵敏的脑袋时,叶枫乔下意识地提刀的那只胳膊曲起护住了闵敏的脑袋。小椅子砸在叶枫乔的手臂上,手臂上的痛让她的手抖了一下。因为这一抖,她手中的刀被扔了出去,‘咣郎’一声掉在两步之外的水泥地上。
这一声似是让闵敏受到惊吓,吓得她发出一声惊叫。她转头望着掉在两步之外的刀以及站在床对面的闵友义,她原本不安的眸光多出了几分担忧。
叶枫乔的表情淡淡地轻轻地推开了身前的闵敏,盯着闵友义的目光越来越沉。
闵友义看了看面不改色的叶枫乔,又看了看一脸惊惧的闵敏,他脸上露出笑容来,一种势在必得的笑,阴仄仄地,“来了也好,多个人一起玩!我还没有多一个人一起玩过呢!”说着话就想走过来。
叶枫乔见他要过来,立即转身向刀掉落的地方走去,只是刚移动一步就被闵友义喝斥,“你们白动!”
“你不动我们就不动!”叶枫乔话出口时离那把刀只有一步之遥,说完望向闵敏眨了下眼。
闵敏望向叶枫乔张了张嘴什么都没有说出来,露出怯怯的目光向叶枫乔走去。
叶枫乔望了眼站在身边眼中还挂着泪的闵敏,心里叹息一声:咱俩分开跑,你过来干啥呀!一点默契也没有啊!心里忍不住抱怨了一句,面上不动声色地扭动了一下被砸的手臂,视线望向闵友义时嘴角往下弯了弯,话讲给闵敏听,“去穿了衣服,再过来帮我。”
闵敏没出声,只是一脸犯难站着没动。
叶枫乔这才注意到对面墙上贴的几张放大照片以及几张明星的海报,才意识到这间可能就是闵敏的房间,存放衣服的柜子就在闵友义的背后。
床另一边的闵友义一手举着一张小凳子,死死地盯着站着没动的叶枫乔和闵敏,看他那样子是准备随时扔过来。像是在讲你们谁敢去捡地下的东西,我就一凳子砸过去。
叶枫乔和闵敏两个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一时没有多余的动作。看着两人确实因为他的动作一动不敢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叶枫乔垂下了被砸的手臂,想去捡地上的刀,顾忌着对面的闵友义没有动。
“出去!”叶枫乔推了推站在身旁的闵敏,声音冷沉不容质疑。
闵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沉着脸的叶枫乔忽间有些不敢开口。紧了紧身上的床单缓缓向外走。
番五 一百七十九
闵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沉着脸的叶枫乔忽间有些不敢开口。紧了紧身上的床单缓缓向外走。
闵友义向房门方向移了一步,要去拦闵敏。
叶枫乔用脚挑起落在脚边的小椅子狠狠地向闵友义扔了过去,阻止了闵友义的脚步。
“咋啦?”闵友义止步,目光在叶枫乔身上肆意地上上下下扫视,“你是想单独和我玩?叶振山知道不知道你恁么随便啊?恁么贱!”
叶枫乔神然漠然,像是什么都没听到,脚却向刀掉落的地方稍稍双移了一点。
“你白动!”闵友义大声喝止她,一边高高扬起手中的小椅子威胁道,“再动信不信我真砸你!”一边伸着脖子想看一眼那把刀落在哪儿了,只是隔着宽宽的床,他什么也看不到。
叶枫乔却在意地回怼了一句,“刚才你也没假砸啊!”
闵友义想着她手中的刀掉落后,自己不给她机会捡起来,她就对自己造不成威胁,所以对她的话更不以为意。他看着叶枫乔木麻麻的表情,忽然有想打破她脸上表情想法,不怀好意地冲着叶枫乔笑道,“那也没舍得把你砸死!”
叶枫乔鼻间发出一声冷‘哼’,冷漠的神情忽地一变尽是嘲弄和蔑视。
闵友义见她变了脸色也发出一声不屑地冷笑回应,面上不显,心里却在盘算着咋样制服她。
“想砸你尽管动手好了!”叶枫乔忽然开口,“你不动手——那就我来动手。”
闵友义一时只顾盯着她没有听清她的话,也没明白她的意思。当他见叶枫乔的身体可忽略不计地动了一下他并未太在意,可下一秒他就看到原本该躺在地上的斩骨刀竟然从地上高高地跳了起来。
闵友义见状心里一惊,在叶枫乔抓住刀的第一时间猛然反应过来,立即把手中以及身边能随手抓到的东西都向叶枫乔扔过去。他边扔边恨恨地想着能像刚刚一样把她手中的刀砸掉或者砸到她本人,最好能把她砸得没有反抗的能力,任随自己摆弄才好。一边扔一边在心里咒骂起从开始到现在从未出现过的叶振山骂了一遍又一遍。
闵友义和叶振山同是五姓寨的人,他比叶振山要年长几岁,可在五姓寨众人的眼里,他处处比不如叶振山。他在这街上长大的优越感,在他亲眼看到街里街坊对待他和叶振山迥然不同的态度时消散干净后只剩下了酸。尤其在他看到闵成俊对自己犹如对待晚爹,对叶振山时的态度类比亲爸,让他的心里更加的不平,心里对叶振山升出一种难以形容的怨愤。
当然他在心里各种愤愤难平的时候,从未有反思过自己是如何对待那些人的。也当然不反思更不会阻挡他自那之后对叶振山心存各种不服不愤的针对,从言语到事件。对待和叶振山有关的人更是心存烦感。在这一点上,他倒是和叶振东一拍即合。
现在他叶振山的闺女竟也管到自己头上来了,他叶振山不管,那就自己费费心帮他‘教教’。只要是传出去他闺女被自己‘教’过,这事不管真假,他这个闺女都算是废了!
番五 一百八十
现在他叶振山的闺女竟也管到自己头上来了,他叶振山不管,那就自己费费心帮他‘教教’。只要是传出去他闺女被自己‘教’过,这事不管真假,他这个闺女都算是废了!
到时就看他叶振山咋还有脸在楚墓镇上混!看他以后咋还有脸有事就出头!想到以后叶振山不仅丢了脸还要生活在闲言碎语里,他心里的畅快溢在了脸上的笑里。
叶枫乔虽然不知道他想到什么笑得那么开心,她就是觉得对他是眼见心烦!尤其是想到他对闵敏做的事,心里认定了他不配做人!
见到闵敏之前她想着这本是他们的家事,想着和他拖到闵成俊回来,这事交给闵成俊来管。看到闵敏之后,有那么一瞬间的傻眼时刻过了之后,就有那么一刻想冲上去砍他个十刀八刀,不砍死他,就要砍他个半死!
叶枫乔望着闵友义肥得臃肿的身形,虽然她很想冲上去动手,但也没有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因为她对于闵友义的了解只限他年轻的时候打架又凶又猛,至于现在,叶枫乔的印象里没有见过也没有听人说过他和人动手。因为就他本人而言,别人都怕他滋事讹人,远远地看到他就闪开了,他还以为自己多厉害。
叶枫乔反观自己,在同龄人中可能难找到对手,可对方是个成年的男人,自己虽然力气大,但是和一个成年男的,一个肥硕的男的比起来让她拿不准有多大把握能赢,所以不敢冒然冲上去。
叶枫乔盘算了半天,还是决定先捡起那把刀。她抓住那把刀时,闵友义扔过来的东西已到近前,身边没有闵敏的牵绊,在应对闵友义砸向自己的东西时她轻松了许多。
房间就那么大,东西就那么多,连那些零七碎八的小东西都没能躲过被扔的命运,直到闵友义手边实在抡不起能扔的东西。闵友义实在没东西可扔,在这中秋的凉意里头上冒起了汗意。不过更让他着急的是从开始到结束,自己扔了那么多的东西,除了起初她为了护住闵敏被砸了下胳膊外,自己扔的东西竟没有碰到她的一片衣角!
这让他有些不可置信,可这会儿也没有时间留给他多想,这一阵儿扔东西的动作下来,叶枫乔是啥事没有,反倒他自己,他已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却控制不住明显起伏不定的胸口。他此刻更想做的是冲过去,这死妮子不会是自己的对手!可再看一眼她手中的刀,刀刃闪得亮眼他就胆怯不敢了,不胆不敢还要防备着叶枫乔随时冲过来,余光四下巡看哪里还有能拿起来扔的东西。
这一次,叶枫乔没有给他再去找东西的时间,所以就在闵友义扔东西的动作停顿时,叶枫乔轻轻一跃跳上了床。
床上的弹簧床垫托着她弹跳得老高,连着两次的跳跃后她向闵友义的方向跳跃去。最后一跳居高临下地挥起刀向闵友义斜劈了过去。
闵友义被吓了一跳,满脸惊骇地连连后退,一个不慎跌坐在地上才算躲开了这斜劈过来的刀。只是刀从面前近距离的划过带起的刀风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脸色都白了几分。
番五 一百八十一
闵友义被吓了一跳,满脸惊骇地连连后退,一个不慎跌坐在地上才算躲开了这斜劈过来的刀。只是刀从面前近距离的划过带起的刀风让他的头皮一阵发麻,脸色都白了几分。
他朝叶枫乔扔东西时,其间他也有试探,好几次他都留给叶枫乔反击的时间。不过,叶枫乔像是手忙脚乱似的只顾得躲来躲去,没有要还手的意思。等到自己的能扔的东西都扔了个干净,她就来势汹汹地冲过来了,幸好他防备着叶枫乔躲得快,不然自己可能在这一刀下就凉了。
当然,他的吓一跳不止是叶枫乔劈下来的刀子,还有叶枫乔劈也下来时脸上的平静。他从没有看到过谁在拿刀劈人时的面色能恁么四平八稳的,那么的若无其事。从她面无异色的脸上闵友义甚至觉得在她的眼中自己不是个人,而是一块该被她劈的柴。
他躲过了这一刀也明白过来,叶枫乔先前不还手的目地怕只是想让自己手中没有东西抵挡再动手。哼!跟她爹一样!奸诈!狡猾!死妮子疙瘩,真是不给你点厉害瞧瞧,你不知道马王爷有三只眼!
闵友义年轻的时候也是刀棍底下混出来的,因打架下手狠辣性子难缠又无赖才让人不敢惹的。这恁么些年过去了,至今还没见过谁敢冲他劈刀子,他自已沉浸在自己的‘勇猛’中,一直以为自己猛如当年。
他没有太多时间去回忆自己的曾经,而是着急忙慌地从地上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身形不稳地连连退闪了好几步才算躲开叶枫乔紧接着地挥、砍、刺过来的刀。
叶枫乔动作很简单,不是斜劈就是正砍要么直刺,明明看着毫无章法,却又让他觉得行云流水般顺畅到没有破绽。闵友义一边躲闪一边观察着,毫无办法从她的动作里找到时机或下手夺刀或出手反击。
叶枫乔紧追着闵友义躲避的步子,一招一式动作麻利流畅,气势拿捏地稳稳的。
闵友义有些急气又有些羞恼,自己堂堂一个大男人被一个黄毛妮子追着砍这像话吗?然叶枫乔对他穷追不舍,他只能退了再退。在这个不大的房间里他被叶枫乔追了一圈又一圈。
这是他自打有记忆以来从没有过的事!闵友义都被追得有些疲累了,心里依然不愿相信自己被一个黄毛小妮子追着用刀砍!这是奇耻大辱!想到刚刚自己还要让叶振山丢人,没想到自己先丢上人了!这么一想,心里的恼怒暴涨瞬间迸发。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叫骂几句发一下心里的恼上头的怒,叶枫乔的刀直逼了过来。他再一步步后退,那把刀紧紧地追着……
闵友义眼看着斩骨刀圆钝的刀头就要顶在自己肚子上,圆钝的刀背头至多给自己肚子上再添一处青紫印记。可是他怕叶枫乔会趁机将手腕一转,这个近在咫尺的距离,冒着寒光的刀刃就会贴着肚皮来一刀,那可就是开膛破肚啊!
想着开膛破肚,他觉得浑身麻凉飕飕的,再看一眼自开始到现,连眸光的冷漠程度似是都没有改变的叶枫乔,身上的凉意又重了几分。
他只是稍稍分了下心神,肚子上又挨了一下,他被这一下的力道推得连连后退,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衣柜上又倒在地上。
番五 一百八十二
他只是稍稍分了下心神,肚子上又挨了一下,他被这一下的力道推得连连后退,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衣柜上又倒在地上。
他呼呼地喘着粗气没有起身而是靠着衣柜坐起来。肚子上几处都明显得痛处,让他皱起眉头忍不住垂头看了看。
他望着自己坐着依然凸起老高的肚子,以及肚子上五六处大小深浅不一的青紫印记,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肚子确实大了点。好几次明明他觉得能躲开叶枫乔刺过来的刀,可那刀背还是触及到了自己的腰腹,没有破皮却留下了印记。
想想也算自己运气好,那么多回,自己的伤竟没有见血的也算作幸运。可想想每每皮肤触及冰凉的刀身,他仍然控制不了那种心惊胆寒的感觉,尤其第一次和刀亲密接触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可身体下意识的反应让他竟有了尿意,只到察觉自己没有受伤那尿意才消散。
多少年了!自己活了半辈子通常都是让别人胆颤心惊,第一次自己差点吓到失禁!
两人追追躲躲地这么好一阵儿,看上去是叶枫乔伤不到他,他也甩不开叶枫乔。可闵友义心中清楚,再这样下去,自己没有好果子吃。
这十多年来他虽不是养尊处优,但是在外面不是吃就是喝,在自家当惯了的甩手掌柜,日常被成俊妈当大爷般供养着,这些年不只年轻时的气力养没了,还养肥重了他的身体。在叶枫乔这一连串动作下追击,再加上其让好几次差点‘切腹’的惊吓,他虽然控制着自己,旁人不能感受到他跳脱了频率的心跳,但也能一下就听出来他的呼吸粗重急了些。
叶枫乔见他跌倒在地并没有立即冲过去,站在几步之外冷漠如初地盯着他。
闵友义看着她面无表情的脸有些坐不住,在她的视线之下,闵友义有些不自在。重重地呼出口气笑道,“咋不动手了,不舍得我啊!”
“癞痘瘊(癞蛤蟆)趴脚面——不咬人恶心人!”叶枫乔望着他那张此刻笑得无比欠揍脸不为所动,“你只能算作癞痘瘊身上的瘊——从里到外只有毒!”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闷葫芦,没想到还挺能白话的!”闵友义一双眼上上下下地在叶枫乔身上打量。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死妮子除了头发长,上上下下长得板板直直的哪点像个闺女!
“你讲得不错!”叶枫乔竟认同他的话,“我向来动嘴比不过动手!”说着那把斩骨刀在她手中‘听话’地翻飞了几下。
闵友义看得头皮发麻,把伸展出去的脚连忙收了回来。双眼里的目光透着怕意,生怕那把刀不听话地从叶枫乔手中飞出来然后落在自己身上,这么一想他又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
原来你也怕!做坏事的时候都没想过遭报复吗?
闵友义望着叶枫乔又靠近自己一步,压不住心中的慌乱忙大声道:“咋类?你想干啥?叶枫乔,你这提着刀冲进俺家里是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吗?现在的年轻人都跟你一样,还要俺们这点子年纪大的人活么?”
番五 一百八十三
闵友义望着叶枫乔又靠近自己一步,压不住心中的慌乱忙大声道:“咋类?你想干啥?叶枫乔,你这提着刀冲进俺家里是欺负我一个老头子吗?现在的年轻人都跟你一样,还要俺们这点子年纪大的人活么?”
叶枫乔被他这几句义正词严地大声叫骂给弄得一愣,回过神后脸就绷了起来。这人还要不要脸了——不,这还是不是人……腹诽刚开始就没了下文。
就在她愣神的工夫儿,闵友义在他靠着的柜子底下抽出一根米把长大拇指粗细的钢管,对着叶枫乔的腿狠狠地抽了过来。
躲在门外的闵敏原本看到闵友义被叶枫乔打压得只能退避,看着他毫无还手之力地跌坐在地上才松了口气。正要进去跟叶枫乔讲把他绑起来,就听到他呵骂叶枫乔欺负老头子的话,差点惊掉她的下巴,在心里默念一句:真是不要脸!
然而就下一秒,她就看到闵友义竟然从衣柜下面抽出一根钢管,惊得她张大眼睛想开口提醒叶枫乔,可闵友义动作太快,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提醒叶枫乔闵友义手里的钢管已经向叶枫乔抽打了过去。眼看着就要抽到叶枫乔的膝盖位置,心里对叶枫乔能躲开这一抽不抱希望了,想着:这下完啦完啦!
叶枫乔也被他突然的发难给惊了一跳,最大限度地往后退去,腿上的痛感告诉她没能躲过。她退远了几步,抬脚看了一眼被划破大口子的裤腿,裤腿破开的大口子裂开着,她一下就看到自己腿上被划破的伤口。这么一会儿,血液顺着腿流了下来,浸湿了袜子。
这一下击中虽没有预想的效果,可叶枫乔是实打实地受伤了。从叶枫乔进来之后这还是他首次占了上风,像是一剂强心针打在了闵友义的心上,连气儿都喘顺了。双眼冒着兴奋的光芒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人还没有完全站起来手中的钢管早已扬起,爬起来就向叶枫乔冲去。
闵敏见状冲进房里要去拉叶枫乔,只是刚到她身边就被叶枫乔反手猛得一推又推了出去。闵敏完全没有预料到会被叶枫乔推开,毫无防备之下被推着向门外退了几步,她身上披着床单后退难行一个不慎摔在门口。
叶枫乔扬起手中地刀挡了一下闵友义冲自己脑袋砸来的这一下,从自己手麻的程度来看,闵友义丝毫不怕把自己砸死。让叶枫乔更为心烦的是手中的刀和闵友义手中的钢管相击时发出的声响太吵,震得她耳里有些嗡鸣,让她心烦。
闵友义看自己尽力的一击被她挡掉,心里也是气急火大,她竟然能挡住!然后,他像一个疯子似的抡着钢管向叶枫乔毫无章法地连挥带打,又快又狠。
叶枫乔脚上毕竟是受了伤,动作上不受控地迟缓。闵友义的反扑又凶又猛,叶枫乔踮着受伤的脚不敢直面迎上,只能一边退让一边用手里的刀抵挡。
闵敏站在门外提心吊胆地看着门内的两个人,两人手中的武器相交,‘乒乒乓乓’的声响像是敲在了她的心上,她的心像是要被敲得跳出来一样。
叶枫乔同样被‘乒乒乓乓’的声音吵得头痛,可闵友义像一条疯狗一样挥着钢管跟得紧紧的,甩都甩不开。
番五 一百八十四
叶枫乔同样被‘乒乒乓乓’的声音吵得头痛,可闵友义像一条疯狗一样挥着钢管跟得紧紧的,甩都甩不开。
她已经被闵友义的‘乱棍’击中了三次,一次在右肩是因为没有来得及躲开,一次在小臂是因为护着脑袋时被打,还有一次是因为前两次被击中的疼痛让她抵挡的动作慢了一步被他抽中了手腕,手中的刀差点掉了。
闵友义看着叶枫乔根本没有对抗自己的能力,每一次的击中都让他眼中的光芒更盛一分,是越打越兴奋,越打越有劲儿。
叶枫乔和人斗架没数,可和一个成年男的斗是第一次,也是第一次打架身边没有帮手只有一个扯腿的,更是第一次为了别人挨了打。心里的别提有多憋屈,更多的是气恼:难道对手换了一个强的,没有帮手,自己这架就只能打输吗?自己是靠着人多、靠着别人才能赢的吗?
不!绝对不是!叶枫乔咬牙想着:都这么会儿了也没见他有人上来,怕是陆晓畅根本没能打开门,自己不能这么躲下去了,再躲就没有退路了!管他是大人还是小孩,不都是斗架不是吗?谁没斗过?不就是比凶斗狠吗?向来不就是横哩怕狠哩,狠哩怕不要命哩!就眼前闵友义这架式,自己要是搁待这个也不会有啥好果子吃!他不是耍横斗狠吗?自己就跟他来比不要命!
叶枫乔手臂上的疼让她动作有点跟不上,乍然这么一想,有些畏缩的动作一下放开,咬牙忍着小腿上的伤痛抬脚朝着闵友义的肚子踹了过去。这一脚如她所想踹了个结结实实。
闵友义毫无防备她会出脚被踹得连连后退,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定睛向叶枫乔望去见她又甩又扭着被打中过的右臂,还抬起受伤的那只脚抖了抖,像是这样能缓解胳膊和脚上的疼痛,更像是要抖掉粘在鞋子上的脏东西。
闵友义有些不信,这一脚竟有恁么大的力道?刚刚脚还痛得都得踮着移动,这会儿难道不痛了?
叶枫乔没给他时间多想,当她抖动的脚刚落地就朝闵友义飞奔而去。
闵友义被她的动作惊了一刹那,之后举着钢管朝叶枫乔冲了过来。两人你来我躲,我来你避的,动作都是又快又狠,都想下一招能让对方倒地不起。闵敏站在门外看着两人都是拼着自己受伤也要给对方一下的两人,听着两人手中武器的交击声心惊肉跳地不敢移开眼。
随着两人交手的时间过去,一寸长一寸强,最终还是闵友义占了上风。
叶枫乔狠狠地又送给闵友义一脚,闵友义被踹退开前将手中钢管送了出去,尽全力的画了个弧度。
叶枫乔受你身边的小腿用力过度,一个没站稳身形一歪,她看着带着毛刺的钢管险险从自己眼前滑过,当即觉得左脸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用衣袖抹了一把脸,衣袖上并无它色才放下心来。而她的脸却因为她这一抹,渗出一道寸把长的红线,血红血红的,在她白净的脸上特别显眼。
“叶枫乔你的脸流血了!”闵敏忽然大叫了一声。
番五 一百八十五
“叶枫乔你的脸流血了!”闵敏忽然大叫了一声。
叶枫乔听到闵敏的声音,心中不由得生恼,巡声望去就见闵敏已经换了件有些不太合身的衣服站在门口。唉,总算是没有披着床单!心里的那股恼意散了点。
闵敏迎上叶枫乔的目光,叶枫乔目光里的冷厉之色吓得她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随后一脸惊恐地望向叶枫乔身后咋咋呼呼地吼道,“他打过来啦!”
叶枫乔耳边的闵敏的声音未消已响起了风声,这声音太熟悉了。回头就见闵友义手中的钢管对着自己的脑袋斜劈了过来,她踮着脚后退两步侧身才算躲过。
闵友义一挥落空,紧随着向前移动的同时反手又冲着叶枫乔挥扫过来。
叶枫乔看着与他之间的距离若是自己好手好脚还能躲开,此刻是躲不开了当即心下一横,不躲不闪地站在那儿将手中的刀掷向了已到近前闵友义。
“啊——”一声绵长的惨叫和‘咣啷’不齐的钢铁落地声和一声短促而闷闷地吃痛‘啊’声交织在一起。
闵友义手捂着右肩上的伤口,指缝间血依然不要钱似的往外冒着。他的脚边躺着叶枫乔一直拿在手里的斩骨刀和他自己用的钢管。此刻不清楚他是痛得还是恨得咬牙切齿地盯着被他用钢管打倒在地上的叶枫乔。
叶枫乔右肩上重重地挨了一下,若不是身体稳不住歪了一下,那一钢管就落在了脑袋上。不过被打中的痛应该是一样的,痛得耳朵里生出了嗡鸣声。左手捂着痛处,身体不受控地微微的发抖。察觉到人有看自己,她毫不示弱地迎了上去,只是在迎上闵友义的视线时,原本按在伤处的左手手掌已经变成了拳头,握成拳的手似乎充满了怒意而握得紧紧的,紧得手背上青筋毕现。
两人胶着的视线里似乎隐着你来我往的刀光剑影,周围一切都安静下来。
在所有的声音静寂后,一个后知后觉的惊叫“啊!”了一声,惊回了两人的心神。
闵友义喘着粗气站在几步之外,目光死死地盯着还坐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的叶枫乔,不知着在打算着什么。
叶枫乔控着自己的呼吸动了动,想从地上站起来。
闵友义见状顾不得自己肩上的伤,大步向叶枫乔跨来。
“啊——!”闵敏忽发出一声悲壮的大叫。
闵友义听着近在耳边的声音,转头就见闵敏高举着一张小椅子向自己砸来。他一把抓住小椅子的腿用力地一挣,小椅子到了闵友义手里。闵敏被他的动作弄得趔趄了一下差点摔了,闵友义扬起夺下来的小椅子作势要砸闵敏。
叶枫乔不敢置信的一幕真实地发生了,闵敏见状竟然双手抱着脑袋蹲下了,开口乞求道:“白砸我!你白砸我!我错了,不敢了……”竟还呜呜地哭了起来。这,这……看得叶枫乔心头冒火!
闵友义耻笑了一声,“滚你妈的!”一脚把闵敏踹倒在地打了个滚儿,手里的椅子即将松手向闵敏甩去时忽然将手一收,朝反向丢了出去。当他再看向一边正要从地上起来的叶枫乔,脸上的神情更加的狰狞可怖。
番五 一百八十六
闵友义耻笑了一声,“滚你妈的!”一脚把闵敏踹倒在地打了个滚儿,手里的椅子即将松手向闵敏甩去时忽然将手一收,朝反向丢了出去。当他再看向一边正要从地上起来的叶枫乔,脸上的神情更加的狰狞可怖。
他娘的!老子活到这个岁数第一次恁难堪!老子今个儿一定要出了这口恶气!尤其叶枫乔,你一个妮儿不老老实实地多管恁些个闲事干啥!瞅你那不服不忿的样儿,老子今个儿一定要让你服软!不服老子打到你服!
叶枫乔望着大步流星向自己走过来的闵友义,他脸上的神情让她在凉爽的秋节里第一次冒起冷汗!是痛的冒冷汗!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可覆在右肩上的拳头紧得有些发颤,连带着她整个人都跟着颤动。
闵友义一把揪起叶枫乔的衣领,阴森森地咬着牙道,“叶枫乔,你不知道管得宽的人都不长命吗?尤其一副啥都不怕的样子,会更惨!”
叶枫乔冷淡淡地回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
“那老子就先毙了你!”闵友义怒吼过揪着叶枫乔的衣领向不远处的斩骨刀处拖去,只是他的右肩头受伤,左手拎起叶枫乔有些吃力,叶枫乔的重量坠得他微微弯身。
正当叶枫乔提起握起的左手要送出去时,就听到“咚”地一声闷响,叶枫乔只觉拖着自己的力量一滞。
闵友义被后背忽如其来的力道砸得单膝跪在地上,松开了叶枫乔,他的心神这会儿都聚在脑后,于是回头看去。
闵敏还站在他的背后,在他冷厉的神色之下闵敏有些慌乱地丢了手里的凳子,不敢迎视闵友义的‘撕人’目光,转移了注意力就要去拉扯叶枫乔。
闵友义动了动肩膀,带动了被闵敏砸中的后背。叶枫乔看他咬着牙依然忍不住的吸气,心想这一下砸得不轻,要是砸在脑袋上就好了!
叶枫乔的自由也只在闵友义耸动肩膀时那一刹那又被他攥在手里,此刻看向砸伤自己的罪魁祸首要从自己手中把叶枫乔拉走,他盯着闵敏冷笑,笑得闵敏心跳不稳,毛骨悚然。下意识地松开了叶枫乔,连退几步,似乎离得远一点就安全了。
下一秒,叶枫乔被闵友义丢开,然后就听到闵敏惊恐的叫声和求饶声。
叶枫乔心里很是无语,这妮儿有机会也不跑不逃是在找虐吗?就不能出去喊些人过来吗?
这时的叶枫乔虽然想着有人能进来帮忙,可想到自己进来前看捯的情形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她不知道的是店门外的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人为了打开门是想尽了办法,能想的办法都用了门依然没能打开。两个人低声商量了一下竟然挤出人群人离开了。
门内楼上,楼道里冲斥着闵敏哭声,闵友义抓着她的头发左右开弓,把她的脸打得又红又肿,嘴角渗出血色来。闵友义看着她那张红肿的脸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心里没有半分不忍,眼中全是嫌恶地把她扔了出去。
他的右肩膀受伤吃痛显得气力不足,闵敏也只是被他扔在几步之外,看着闵敏趴在地上不动,想着没能把她扔到墙上去有点遗憾!听着她发出呜呜不清的哭声想到她被自己打‘变形’的脸,他的脸上才显出几分痛快的神情。
番五 一百八十七
他的右肩膀受伤吃痛显得气力不足,闵敏也只是被他扔在几步之外,看着闵敏趴在地上不动,想着没能把她扔到墙上去有点遗憾!听着她发出呜呜不清的哭声想到她被自己打‘变形’的脸,他的脸上才显出几分痛快的神情。
只是他脸上的笑容也只是持续了几秒,背后忽然伸出一只胳膊狠狠地勒住了他的脖子,他还来不及作出反应,下一秒他觉得膀子上的伤口被一只手狠狠地抓住,一阵难以忍受的痛从伤处向身体各处蔓延。
疼!除了疼就是透不过气来,他被扼住了脖子,好像透不过气的感觉清晰些,可膀子上的疼痛让他牙关紧咬也忍不住地浑身颤动,又似乎那种难以忍受的疼感更明显些。
是叶枫乔!这该死的叶枫乔!真他娘的下得去手,够狠的!
叶枫乔在同龄人中个子偏高,闵友义则是中等身材偏胖,两人身高差不多。叶枫乔用胳膊勒住闵友义的脖子在身高上没有半分吃力的感觉。
闵友义突然间被人勒住了脖子先是下一跳,第一反应是去掰扯勒着脖子的胳膊。他没想到膀子上的伤疼得他根本用不上力,挣扎一阵儿反侄把冷汗折腾出来了。费了半天劲儿啥用没有,脖子反而被勒得越来越紧。伤口上的痛,喘不上气的窒息感以及不确定叶枫乔是不是想勒死自己的想法随着时间的流失,让他陷入了即将‘被勒死’的恐惧里。
叶枫乔自己也受了伤,勒他脖子,抓他的伤口,还要压制着他的反抗,叶枫乔也是用尽了力气,死死地咬牙撑着,不论他怎么挣扎她都不敢松懈。她清楚此时要是自己松了手,闵友义若是得到机会,照他的性子加上眼下的事,他一定会不计后果让自己的下场比死还要难受。
闵友义毫无办法挣脱,好像就差半口气自己就要过去陪阎王奶奶打麻将了,就在他翻着白眼似乎要死的时候忽然脑中灵光一闪,自己体重占着优势想用躺倒来挣开叶枫乔的钳制。
他没想到才刚刚一动就被叶枫乔洞察了他的想法,叶枫乔竟然趁着后仰之际松开了他,薅着他的后脖领子身子一矮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过肩摔。
闵友义的伤处依然‘火火’地疼,不过脖子上的束缚没了,虽然猝不及防被摔了个结结实实,但是依然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一股舒畅之恩顿时涨满全身,似乎连伤处也没有那么痛了。
叶枫乔没有给他喘吸的时间,在他落地的那一刻曲起膝压在他背上,一把抓着他后脑上稀疏的头发狠狠地将他的脑门往地面上磕。
闵友义刚缓和了一口气就被摁着脑袋往地上磕,心里既憋屈又窝火,更多的还是一种被羞辱的恼怒。抵死挣扎,“松……咳咳……松手!松开……我!”
叶枫乔眼见着他要挣脱自己的压制,连忙起身退开了几步。脸上露出少有慎重神情盯着从地上爬起来的闵友义。
闵友义被叶枫乔压制着的时候挣扎剧烈,不过他挣脱了叶枫乔的压制从地上爬起来时候动作缓慢许多,看着有些吃力。
叶枫乔睁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着他站起身来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下晃差点又摔了回去。
番五 一百八十八
叶枫乔睁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着他站起身来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下晃差点又摔了回去。
叶枫乔凝重的神色有所缓和,左手无心似地碰触了下裤袋,凝神不知在想什么。余光里忽然看到闵敏已经站在自己身边。就在闵敏身形一动时,叶枫乔一把拉住了她。
叶枫乔沉着脸,“你干啥去?”
“我想打他一顿!”闵敏的话讲得咬牙切齿,当她感受到叶枫乔抓着自己的右手在不停地颤动时,她脸上的神情一顿,有些胆心地望向叶枫乔。看她微微起伏不定的胸膛,似乎是用尽全力才拉住自己扑出去一样,心里有一股难以言明的情绪慢慢地滋长,刺挠的她想哭。尤其想到了闵友义对她所做的事,声音不由加重语气叫道,“我要打他一顿!”说的时候还用力的挣扎,想挣脱叶枫乔的手。
叶枫乔看闵敏那样子丝毫不怀疑若不是自己的手快,闵敏已经冲过去要向闵友义开打。
闵敏挣脱不开,晃了晃被叶枫乔拉住的手有些不满地道:“趁他现在还没返醒清楚,就该狠狠地给他一下,让他老老实实地躺着不能欺负人!”闵敏不理解叶枫乔为啥拉着自己,不是该趁他‘病’要他命吗?
“你见过谁家闺女打自己爹?”叶枫乔嘴里和闵敏讲着话,可目光一直未从闵友义身上移开。叶枫乔没说的话是从自己进来开始,闵友义一直都是一副吃力撑不了多久的样子,可是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就连刚刚自己给他的头那么大力气的磕上一下,他还能差点把自己掀翻……叶枫乔看着眼前已经站起来的闵友义,心里实在拿不准闵友义状况,有点为自己刚刚退避的及时感到庆幸了。想此,她的左手下意识地伸进了裤袋里。
“可是……”闵敏语气里有一种难以启齿的为难。
叶枫乔看了她一眼,看着闵敏大了一号的脸,虽然知道自己想笑不合适,但心里就想笑。脑子里想的却是:这样的渣子打死了算是轻的,应该折断他的胳膊腿!天天只给一口水吊着他的命!
想着闵敏先前的遭遇,叶枫乔的声音放缓和了几分,“先别过去……”看着闵友义渐渐地稳住身形,两人心里都有些紧张,神情也凝重了几分。
闵友义向两人站着的地方望过来时,两人看清他额头的红肿的包和口鼻上的鲜血还在断断续续地往下滴。他原本混沌不明的目光在与叶枫乔的目光相接时忽地凝聚起来,像是一道锋利的箭像叶枫乔射来。他抬手抹了一把口鼻上的血,裂嘴笑了,不白的牙齿上沾然着血迹,看着让人觉得既可怖又恶心,尤其配上闵友义半分笑意也没有的笑脸,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只想着躲得远远的。
叶枫乔神色镇静地站着没动,可眼睛忍不住地眨了又眨,呼出的气息又长又重,像是被重物压得喘不过气。
闵敏没有注意到叶枫乔的变化,她的注意力全被闵友义抓去,被闵友义凶狠的目光吓得退了一步。
番五 一百八十九
闵敏没有注意到叶枫乔的变化,她的注意力全被闵友义抓去,被闵友义凶狠的目光吓得退了一步。
闵友义很生气,说他心中怒火滔天毫不为过。他觉得自打小到如今,他从没有像今天这样丢人过!几十年来头一遭被人打得额头起包、口鼻冒血,打自己的还是一个妮儿,还是自己恨意难平的人的闺女,这口气要是不出就真对不起自己无赖难缠的名头!
叶枫乔看着闵友义从地上捡起个高腿凳子,抓着凳子腿,脚踩在凳子面上一个用力,凳子腿被他给拔了出来。两只手抓着对角的两只凳脚用力一撕,连在一起的凳子腿便被他分开了。
闵友义随手选了两只趁手的向叶枫乔她们俩走过来,边走边用手甩了两下,像是在试凳子腿好不好用。
闵敏见状吓得不由靠近叶枫乔,叶枫乔望着如凶神恶煞的闵友义走了过来抬手推开了闵敏,此时还是忍不住地说了一句,“我……你去找人来!”要说刚才她有几分庆幸自己提前躲开他,现在是真的庆幸自己刚刚没有冒然冲过去,不然自己可能已经是他手中揪干净脖子的鸡了,就看他心情何时动刀子。
闵敏心里害怕,可让她放任叶枫乔一个人在闵友义手底下拼命又做不到。叶枫乔可是为了救自己……她不放心也做不到一个人离开。神色里全是担忧,踌躇着不肯离开。
叶枫乔见她不动,抓起她的胳膊用力地将她向门口的方向推了一把。来不及回转过头来,脑后便响起了疾风之声。
叶枫乔手中没有任何东西来抵挡他的当头一击,将身体往和闵敏反方向的地上一扑才算躲开这冲着后脑的一棒。连连翻滚直到滚到了床下,才算躲开了闵友义的追打。
闵敏的这张床不是村里通常用的那种高腿木板床,这是一张矮脚床,床板离地面只有一尺来高,因为有厚厚的床垫才显得床并不比高脚床矮多少。
这个高度叶枫乔的身形在床下爬行还是行动自如,但是对于肥胖的闵友义来讲,他除了趴在地上能看到床底下的情况,蹲下身也不能够看全了床底的状况。
“哐啷”一声响,叶枫乔猜测着可能因为自己躲进了床底下,闵友义手中的凳子腿没有了用处,他奈何不了自己,气上心头把凳子腿给摔了。
叶枫乔躲在床下后立即四下寻找先前被自己丢出去的刀,就在床的另一边。几米之外,很近——可惜她只来得及爬了两下,就见从天而降一个东西把刀身完全给盖上了。当她辨别出那是什么东西时,遮挡她身体的床竟然倾斜起来。
叶枫乔抬眼瞅着倾斜的床身惊了一跳,看着倾斜的床并没能一次性被掀翻过去她稍稍松了口气,抚了一下乱跳的心口,翻过身来仰面朝上等着眼前的床被人掀翻。
果真既漫长又短暂的几秒之后,“乒乓”一声巨响,整张床被人完全掀翻了个个。就在床被掀起的那一刹那,叶枫乔瞬间坐起。
闵友义压根没有看到她是怎么由坐变蹲,一个起身就向自己迅速冲了过来。很迅速,迅速的他都没来得及捡起放在地上的凳子腿。
番五 一百九十
闵友义压根没有看到她是怎么由坐变蹲,一个起身就向自己迅速冲了过来。很迅速,迅速的他都没来得及捡起放在地上的凳子腿。
闵友义追着叶枫乔打,没想到叶枫乔丝毫不顾脸面地滚到了床底下躲避。闵友义不想就这么放过她,原本想蹲下身用凳子腿继续敲打她,可他肿肥肥的肚子阻挡着做出蹲下的动作。他在心里想着这件事结束后一定要把肚子给收收,一边单膝跪地匍匐在地上才看清叶枫乔向那把刀爬去。他心下一慌,忙扔下手中的凳子腿用撑着地面爬起来,伸手就去掀床,想把叶枫乔揪过来狠狠地打一顿,打老实,打服帖。
他当时只想要阻止叶枫乔爬过去,没有床挡着你看你还往哪儿躲?只是床本身不轻,他还有一只用胳膊受了伤,第一次只是把床抬起来并没能把床掀个底朝上。可想到叶枫乔要是拿回刀,自己根本没有好果子吃。然后咬牙撑着疼双手一个用力把床给掀翻了出去。
他掀床的时候也还在想着惊慌失措又无助的叶枫乔会向自己求饶,不管她怎么求,自己一定不会放过她!根本没有预料到叶枫乔会在他把床掀个四脚朝天后的第一时间毫不犹豫地冲自己冲来。
两人距离太近,当他下意识地想躲时叶枫乔已经冲到近前。这时他再想要弯身捡起先前丢开的凳子腿时已经来不及了。他想躲开,转念想着她一个妮儿,就算站着不动让她给自己一拳又能把自己打多重?所以他不以为意地收回了抵挡叶枫乔的胳膊,毫不在意地弯身去捡丢在地上的凳子腿儿。手刚抓到凳子腿还来不及回击叶枫乔,只觉得头上一痛,忍不住地发出一声惨叫……“啊!”
自己这还没尽全力呢,这就撑不住?叫恁么惨!
闵敏望着倒在地上的闵友义,耳边还回荡着他的一声惨叫。望着捂着脑袋的闵友义以及从他指缝里流出来的血正向他狰狞的脸上蔓延,她原本担忧的神情倾刻间被慌乱代替,貌似她的脸上还没能适应这样的转变,让人看着觉得有些不自然。
叶枫乔见状,脸上也露出少有的迟疑来。原本打算再补上两下的动作也迟迟没动。
闵友义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猛然站起身来冲叶枫乔飞扑而去。
叶枫乔看着闵友义向自己冲来,眸光中只有一刹那的惊诧又恢复平静。只是闵友义动作敏捷灵活的一点也不像是个胖子能做出来的,叶枫乔顾不得多想,踮着脚闪身躲开。
这一扑落了空,闵友义自己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人稳住了,脸色异常地难看,抹了一把遮住视线的血迹,神情阴狠地咬牙道,“老子活了半辈子了,没想到一世英名毁在了你个死妮子身上了!”
叶枫乔沉着脸警惕地盯着,嘴上毫不客气地回击,“你活了半辈子积攒的臭名不要也没啥!”
“你……”闵友义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此刻心里除了对叶枫乔谩骂的话像冬天漫天飞舞的雪花,又多又乱让他理不出来骂哪一句合适,骂哪一句才好。还有就是他对自己耍横斗狠的能力有了重新认知,这个新认知让他心生不甘。
番五 一百九十一
“你……”闵友义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此刻心里除了对叶枫乔谩骂的话像冬天漫天飞舞的雪花,又多又乱让他理不出来骂哪一句合适,骂哪一句才好。还有就是他对自己耍横斗狠的能力有了重新认知,这个新认知让他心生不甘。
若是当年的他就算是让着叶枫乔一只手,一只脚也不可能会输。可眼下自己几乎拼尽了全力竟然得了个头破血流,向来让他引以为傲的逞凶斗狠现在被一个小妮儿给摁捻住了,这样的情况如何不羞恼?让他以后咋有脸面在街上走?咋还能在人前讲得上话?那些一直想看自己笑话的人,怕是在背地里提起自己牙都要笑掉了!想到这些,他接受不了,心里是怒火翻腾!
“你个扫把星!”闵友义难平心里的杂念,手指着叶枫乔半天,从脑海里众多骂人的话里只甩出了这么一句话。
叶枫乔对他骂自己扫把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道,“若我是扫把星,那你就是楚墓镇上的祸害。”
若是叶枫乔是气急败坏地讲出这句话,闵友义觉得自己应该不会恁么生气。就她那平平淡淡语气,若无其事的态度,闵友义越看越气。一口恶气在胸腔人直接冲了岔路拱得他咳了起来。不只是咳得不舒服,由咳引得脑袋上的伤更痛起来,他都分不清是伤引起的还是给叶枫乔的话给气的。
叶枫乔弯身伸出有伤的右手捡起地上闵友义刚刚没来得及捡起的一根凳子腿,伸出手时带动胳膊上的伤让她皱了下眉头,不过当她再直起身时脸上神情又恢复如常,一拐一踮缓慢地朝着闵友义走去。
闵友义看着叶枫乔向自己走来,捂着脑袋的手竟下意识地加了些力气,似乎捂着伤处,受伤的地方就不会那么痛。可他掌下的伤口因为他的力道又有血流了下来,掌下清晰的湿滑还有鼻间的血腥味儿,让闵友义很难受,只觉得眼前频频发暗,晕眩感一阵一阵儿地袭来,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种眩晕感才缓和了些。再看向叶枫乔时,露出咬牙切齿的狠劲儿来。
这个死妮子!闵友义在心底狠狠地咒了一句,不知道用啥打得我,下手真她娘的狠!
闵友义望着渐近的叶枫乔心急如焚,却只能坐在地上用一只手和两只脚艰难地向后退,他扫了一眼叶枫乔垂着的手,她右手里的凳子腿是刚刚才捡起的,左手?叶枫乔的左手隐在长长的衣袖下,让他原本不太好的眼神更加看不清她手里有没有东西,是啥东西。
到底拿啥打得自己?他只来得及想了想就把这事丢一边了,因为叶枫乔已到近前了。他立即就收回了心神,原本打算坐着不动,可是在叶枫乔靠近的最后一刹那,他还是忍不住地挣扎着要爬起来。
可能是心里着急,刚刚躬起身子要坐上爬起来眼前一阵阵儿的发黑,然后又一下摔坐在地上。看此情形,他自己是爬不起来应付叶枫乔了!他是心急如焚地手脚撑地着往后退,想躲开叶枫乔,叶枫乔随着他的动作不是不慢地跟着。
闵友义看着叶枫乔明明有机会动手却不动手,一直跟着自己,就莫明的心烦意乱起来。
番五 一百九十二
闵友义看着叶枫乔明明有机会动手却不动手,一直跟着自己,就莫明的心烦意乱起来。
忽然手掌上传来明显的硌痛感让他低头看了眼,顿时心下一喜。原来闵友义身边都是之前他朝叶枫乔扔去的东西,有的摔散碎了,有的还算完整。然后,他就随手抓起地上的东西向叶枫乔重重地丢去。
这一幕,若是忽略两人身上的伤外,眼前的这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最初。
叶枫乔淡然地面对他丢过来的东西,她的身形虽是不时地顿一下,她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闵友义。除了用手中的凳子腿挡开打闵友义向她丢去的东西外再无多余动作,虽然行走时一步一踮,但仍然给人一咱步履稳健的感觉。
闵友义强迫自己稳了稳心神,待看清叶枫乔左手竟然握着半块砖头!半块砖头!他瞬间明白过来,自己脑袋上的口子应该就是被她手里的砖头给开的。
她竟然拿着半块砖头?这是自己家的房子哪里会有砖头?想到自己脑袋上的口子是被砖头打出来的,他脸上倾刻间露出一种难以接受的神色来。掌下的伤口火辣辣的疼,疼得他牙根痒痒,疼得他眼睛里往外冒火。
闵友义绷着脸瞪向叶枫乔,鼻腔里呼呼喘着粗气,可见心里早已恨得想把叶枫乔挫骨扬灰,
叶枫乔自然注意到闵友义的转变,抬起左手里的砖头看了眼,还抛了两下,然后冲闵友义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这个动作给是气得闵友义要吐血,可能是刚刚脑袋上的血流得太多,所以没有多的血让他能吐出来。只能将目光更凶更恶地向叶枫乔盯去。
叶枫乔加快了步子,两步迈到了闵友义跟前,两人近得只要叶枫乔稍稍动动脚就能碰触到闵友义没来得收回去的脚。
这是要向自己动手了?闵友义的心头不受控地一跳,再盯向叶枫乔的目光里凶恶淡了,反倒是多了防备和不安。
叶枫乔不是闵友义,虽然察觉到他神色上的转变,但望着他渐渐趋于平静的神色,有些猜不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
“这一下是我看不惯你对成俊妈动手!”
闵友义看着叶枫乔挥起手中的凳子腿抽向自己时竟完全放弃了抵挡和闪躲,竟然闭上了眼咬着牙撑着。只是真当那一下落在身上时,他还是下意识地抬起胳膊挡了一下。这一下,结结实实地抽打在他的胳膊上,疼得他忍不住地叫了一声。
这还挺好用的!叶枫乔的视线扫过手中的凳子腿,再看还躺在地上吃痛哼叫的闵友义,在他毫无顾及翻滚折腾之下,他头上的伤口又再次有血流出来,染了一脸,更显得他面目狰狞可怖。
闵友义顾着头顾不上胳膊,他没心思去猜叶枫乔竟然这么大的力气!只觉得胳膊疼得要命,疼得他五官移位,疼得在地上打滚。已经这样了,竟然还在翻滚中将目光夹带着刀子向着叶枫乔甩去。
闵敏一直在门口看着,直到这会儿闵友义疼得在地上打滚儿,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绕过闵友义走向叶枫乔,然后扶住有些摇晃的叶枫乔。
番五 一百九十三
闵敏一直在门口看着,直到这会儿闵友义疼得在地上打滚儿,她这才小心翼翼地绕过闵友义走向叶枫乔,然后扶住有些摇晃的叶枫乔。
“我们先下楼去吧!”闵敏神色复杂地望着地上的闵友义。此时的闵友义因为在地上翻滚,裸着的上半身弄了一身的灰尘和血迹,看起来脏兮兮。这么会儿不知道他是累了,还是没有精力,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哼哼’。
“……”叶枫乔下意识地挣开了她扶着自己的手,望了望她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打滚的闵友义,动了动嘴最终什么也没讲。
闵敏回视着叶枫乔,从她微妙的神情里竟然看懂了她的意思。她知道叶枫乔想说什么,也知道她是想关心自己。可也是经叶枫乔无声的一个提醒,闵敏对先前发生的一切短暂的失忆后全都记起来了。心中即刻满是愤忿、羞耻、委屈、伤心……用眨眼的一秒时间全化成眼中的泪光闪闪。
叶枫乔有些后悔自己刚刚多余地动作,闵敏看叶枫乔转开头,抹了把朦胧的眼睛,带着压抑的声腔,“我扶着你吧,我们先下楼去。”
叶枫乔这次保持沉默,任由闵敏扶着她向门外走去。出了门,叶枫乔习惯性地想挣开闵敏扶自己的手。闵敏坚持着不松手,还伸手要去拿叶枫乔手中的凳子腿,“你胳膊受伤了,别拿着了。”说着话就要从叶枫得有手中抽走凳子腿,抽了下没能抽动。水汪汪湿哒哒的双眼不解地望向叶枫乔。
闵敏对叶枫乔不了解,每每遇到这种与人斗架的情况,不管斗前还是斗后她手里都要有个东西心里才能安生。斗前是为了赢的机率大,斗后是为了防止对方反扑,总之不管人多还是人少,她的身上至少要揣点什么,以备不时之需。此时她虽不太想松手,可闵敏已经不顾她的意愿从她右手里拿走了凳子腿。
叶枫乔握了握空空的右手,略感无奈地把左手里的半块砖头抓得更紧,似乎抓得不是半块砖头,而是心安。
“你能不能不把今个儿的事讲出去?”两人缓缓地走出了十几步,闵敏语带乞求地说。
叶枫乔应了一声‘嗯!’再无多余的一个字。
叶枫乔的心思不在这儿,她在想叶乔喜有没有找到人,这都半个小时过去了吧,为啥到现在一点动静也没有?就算去界河北镇的人回来需要时间,可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呢?咋能到现在也没有出现?
叶枫乔一边走一边想着,忽觉背后动静不对,挣脱闵敏搀扶自己的手同时还推了她一把,推着她跑出几米之外。再转身时眼前一只血哧呼啦的手朝自己脑袋上按了过来。太近了,她完全没有反应的时间,那只手掌包裹着她半边脑袋,摁碰上她的脑袋朝廊下玻璃窗上撞去。
只听‘哗啦’一声响,叶枫乔就觉得脑袋上一痛,耳边传来几声遥远的尖叫声。
站在店门外的一群人被楼上忽然闹出的动静给吓了一跳,引得人群是一阵长嘘短叹。也有人被掉下来的碎玻璃给砸到发出了几声惊叫,然后就听到被掉下去的玻璃划伤的人,骂骂咧咧地发出吃痛和不忿的叫声,叫声里自然带着各种不能称之为问候的问候。
番五 一百九十四
站在店门外的一群人被楼上忽然闹出的动静给吓了一跳,引得人群是一阵长嘘短叹。也有人被掉下来的碎玻璃给砸到发出了几声惊叫,然后就听到被掉下去的玻璃划伤的人,骂骂咧咧地发出吃痛和不忿的叫声,叫声里自然带着各种不能称之为问候的问候。
叶枫乔被这一下撞得眼前发黑,第一时间反应是抄起左手里的半块砖头向闵友义的脑袋上打了过去。
闵友义自看清叶枫乔手里的砖头时就没有放松警惕过,叶枫乔挥出去的左手被闵友义一把抓住手腕,握着叶枫乔的手腕伸向被叶枫乔脑袋撞出来的大洞。捏紧叶枫乔的手向窗户上没有脱落的玻璃碴划去。
楼下的人俱是抬头张望着从碎掉的玻璃窗洞里伸出来两只手,其中一只手里还紧紧抓着半块砖头。顿时议论声顿起,都再猜测着这两只手是谁的。看着两只手明显的区别,都能看出是一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只是不知道这一男一女是谁。
“叶枫乔!”忽然一个声音大叫,“你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上去!你们快给我让开!别怪我没打招呼!碰到你们谁,谁活该!快给我让开!”
正是王孝男,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人抬着一架一丈多高的竹梯向人群里挤。人群见状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还有热心的人给两人讲着刚刚两人不在时发生的事。
虽然叶枫乔头撞破玻璃两人没有看见,但两人看到从玻璃碎洞里探出来的手,能将砖头时刻抓在手里始终不撒的人,两人也只见过叶枫乔一个。
此时的楼道里,封闭的楼道里破了个洞后楼上的人都听到楼下的声音。王孝男的吼叫声,闵友义也听到了,心里升出了急切。
今个儿他抓着这个时间回来,一是想跟成俊妈问清楚闵敏的身世,二是要发一通脾气泄愤。至于后来对闵敏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事赶事赶的。可眼下他心里恼怒交加,已经记不清楚要做的事,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反正从今儿往后我不会有好日子过,我不好过,你们也别想好过!
所以当闵敏再次冲过来死咬自己的胳膊帮叶枫乔摆脱他时,他把叶枫乔甩了出去。叶枫乔被甩出去时一头撞在墙上,头疼就算了,晕得连起身都费劲儿。倒在地上努力地睁着眼想看清面前纠缠的两人,她比较担心闵敏,想看清眼前的景象,只是她越是睁大眼睛越是看不清楚,眼前一片模糊的重影,混着一片片光晕像鱼一样在眼前游来游去。
闵友义掐着闵敏的脖子迫使她松开了嘴,他看着自己小臂上的血牙印,脸上冷笑阵阵,咬牙道,“想不到你竟然为了别人长了胆!你不是有胆气吗?老子倒要看看你成了‘破鞋’,还有没有胆气活着!”说着松开了掐着闵敏脖子的手,双手抓住闵敏的衣领。
‘哧啦’一声伴随着闵敏的尖叫在叶枫乔耳边响起,叶枫乔甩了甩眩晕感稍微好转的脑袋,比刚才稍稍清明的视线随着两人闹出来的声音望去,就见闵友义拉着闵敏向刚刚走出的那间房门处拖。
闵敏惊恐的尖叫着,坠着身体想拖住闵友义的布子,可丝毫作用没有,她从没有比这一刻希望自己是个超两百斤的胖子,她不是,只能随着闵友义的步子一步一步向那扇门靠近。
番五 一百九十五
闵敏惊恐的尖叫着,坠着身体想拖住闵友义的布子,可丝毫作用没有,她从没有比这一刻希望自己是个超两百斤的胖子,她不是,只能随着闵友义的步子一步一步向那扇门靠近。
叶枫乔眼睁睁地看着闵敏被拖进房间,忍着头晕扶着墙挣扎地起身。
这时楼梯口传来轻微的声响,叶枫乔以为是王孝男,手指着房门试意让来人去房间,可对方并没有给回应。她这才转头望去,看到陆晓畅扶着浑身是伤的成俊妈,一步步艰难地向自己这边走来。
成俊妈用力地睁着双眼,她红肿的双眼才睁开一条缝,待她看清扶墙而站的叶枫乔并未看到闵敏和闵友义时,肿涨的脸上露出惊恐来。嘶吼着向叶枫乔问道,“小敏呢?小敏呢?”
叶枫乔没来得及回答,房间里传来了闵敏的尖叫声。
成俊妈听罢呆愣了一秒,原本被陆晓畅搀扶着才能缓缓移动身体像是服用了灵丹录药,撒开脚疯了一般向闵敏发出声音房间冲去。
陆晓畅听到了闵敏的叫声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看着成俊妈冲向房间的背影,她很想跟过去看看,再看一眼还扶着墙的叶枫乔,想想之前自己的遭遇,她的脚像是陷入了深深的泥潭里,两只脚像是被什么吸在了地面上,想抬起来好难。
叶枫乔也是被闵敏这一声凄惨的叫声惊了一跳,连那种头重脚轻的眩晕感都轻了不少。正当她打算捡起刚刚撞墙时丢出去的砖头时,房间里传出了闵敏的哭叫,“你白打俺妈啦!白打了!我求求你!你要把她打死了!你不是让我脱?我都脱!我全脱!你白打了!白打了啊!”
“你她娘的倒是脱啊!”闵友义瞪着眼睛咬着牙,“脱啊!老子养了你恁些年,你竟然是别人的种!我闵友义啥时候让人占过便宜!没想到让人一占就占这么大便宜!老子不捞回点那就是对不起自己!脱啊!”他每说一句‘脱啊’就跟着一声响亮的巴掌声,随着他的话,巴掌声越来越重,让人听得汗毛直立。
这话叶枫乔听得胸中怒气翻腾,这闵友义是真疯了吧?还是为自己的畜生行径找借口?他娘的!呸!这事关他娘啥事!该打嘴!
管他呢,我今个儿就要‘理教理教’他!她左手抓起地上的那半块砖,看了一眼窗上自己脑袋撞出来的碎洞,窗户周边的碎玻璃碴在阳光的映照下发出刺眼的光芒,像是开了锋的利刃,让人看了心惊胆寒。
叶枫乔靠近了那个破洞,向楼下看了一眼,见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因为梯子不够高焦急地原地打转,叶枫乔下意识地皱了下眉。转眼望向立在原地的陆晓畅,陆晓畅被叶枫乔的眼芒骇了一跳,想后退,想逃离。
“在这守着,要是他们上来了拦一下!”叶枫乔对着她说,转身后突然想到就王孝男那犟驴脾气,陆晓畅怕是拦不住,又留了一句,“就讲我讲的,没让人进谁都不许进!”
叶枫乔又透过破洞向楼下看了一眼,看到叶乔飞扶着梯子王孝男正要往上爬。这俩……叶枫乔对他们都懒得表示看法了。就在她转身时抬起右手利落地从碎掉的玻璃窗边缘上拔起了一块带着锋利尖尖的玻璃抓在手里。
番五 一百九十六
叶枫乔又透过破洞向楼下看了一眼,看到叶乔飞扶着梯子王孝男正要往上爬。这俩……叶枫乔对他们都懒得表示看法了。就在她转身时抬起右手利落地从碎掉的玻璃窗边缘上拔起了一块带着锋利尖尖的玻璃抓在手里。
陆晓畅怔怔地看着叶枫乔行走有些不自然的背影,想应她一声时,她人已经走进了成俊妈刚刚进去的房间。
叶枫乔进门,就看到闵敏面对着门哆哆嗦嗦地站着,全身只剩下内衣内裤,双手局促地想护着自己的身体,两只手掌什么也挡不住,泪水不要钱的往外冒,两只眼睛被眼泪泡得发肿都快看不见了,整个人哭得直抽抽。
叶枫乔看她那样子有些不忍,更忍不住担心她别一口气抽不上来过去了。
站在闵敏三步开外的闵友义一手提着成俊妈的衣领,另一手隔一会儿劈脸抽着成俊妈,成俊妈的那张原本让人很有好感的脸被打得面目全非,一点看不出来她原本好看的五官。
背对着门站着的闵友义,肥肿的后背上又添新伤,看上去有指甲印也有牙印,有深有浅。牙印深的地方血色凝成牙印的形状,在他那个宽厚的背上显得有些既可爱又可笑。
闵友义这会儿双眼冒绿光似的盯着闵敏,带着侵略性的目光在闵敏身上扫来扫去,嘴里还催促着闵敏动作快点。他喊得起劲儿,眼睛里看的也只是他自己想看的,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那双盯着他的眼睛,冷漠且饱含戾气。
“脱啊!”闵友义忽然一把掐住了成俊妈的脖子,“这可是你亲妈,你就忍心她为了你死!”
闵敏迷蒙的视线里看到自家妈被闵友义扼住了脖子,痛苦地叫了一声,“妈!”
“是你脱还是她死!”
“还是你死吧!”叶枫乔立在闵友义的背后冷冰冰地接过他的话。
她这忽然出声闵友义惊了一跳松开了手,下意识地要回头看一眼,只是稍稍有动作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将转移头转了回去,飞快地抬脚向前想跑开。
叶枫乔开口说话时已经防备着他了,看到他想跑开迅速紧跟一步,右手向前狠狠地一送,露在手掌外一寸来长的玻璃尖尖没入了闵友义的臀部。
闵友义只觉屁股上的钻心痛感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连惨叫都迟钝了几秒。叶枫乔!闵友义想到今个儿自己的为事,原本是一顺百顺,可自打这个死妮子出现,不顺的事是一件接一件。还真她娘的是个扫把星!
再刚刚自己想做的事就差一点了,既使做不到自己最想要的最后一步,只要让他们能记在脑子里,深刻的记住就够了。他们能合起来恶心自己,哪怕出不了这口恶气,也要恶心回去才对得起自己!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一点啊!!心里的不甘再次激起他的斗劲儿,叶枫乔!“你个扫把星!你个扫把星!”
叶枫乔听着他咬牙切齿的不甘嘶吼,心里舒服了些,连握着玻璃的手掌上的痛都轻了似的,“我不是扫把星!可打今个儿起,我叶枫乔就当定了你闵友义命里的扫把星!我就是你的扫把星!”话落,她的右手松开握着玻璃,同时又压着玻璃的尾端使劲儿地推了推。
番五 一百九十七
叶枫乔听着他咬牙切齿的不甘嘶吼,心里舒服了些,连握着玻璃的手掌上的痛都轻了似的,“我不是扫把星!可打今个儿起,我叶枫乔就当定了你闵友义命里的扫把星!我就是你的扫把星!”话落,她的右手松开握着玻璃,同时又压着玻璃的尾端使劲儿地推了推。
闵友义此时已经回过神来,抡起拳头就要回身还手,只是被叶枫乔这么一推,二次的痛感让他发出了瘆人的惨叫声。
叶枫乔听着刺耳的喊叫,有些受不了地拧紧眉头,用染满血的右手一把抓住闵友义后衣领,拎着他要倒地的身体,将抓在左手里的半块砖狠狠地凿向他的脑袋。
闵友义被凿了这一下后让人烦躁的惨叫即止,整个人瘫软地往下坠,叶枫乔的手提溜不起他只能松手,任由他倒在地上。
叶枫乔望着倒在地上时身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之后便一动不动的闵友义,胸口起伏不定地喘着粗气,看样子更像是松了一口气。她缓了口气站着没动一直盯着闵友义的脑袋,待看清他稀疏的头发根本遮挡不了被自己砸过的伤,红肿且渗出的血凝聚在一起在发缝间缓缓地流动。她的脸绷得更显冷厉,眼睛里亮起光芒尽显凶意,让人不敢直视。
她盯了这么会儿看着闵友义依然躺着没动,上前踢了他两脚,闵友义依旧像一件死物依旧一动不动。叶枫乔微微侧着身体看向他屁股伤口位置流出的血迹染湿了巴掌大一片还在向四下蔓延,她脸上的神情顿时不太好看,垂着的左手连同手里的砖头都在微微地颤动,像极了她此刻狂跳不止的心。
叶枫乔忽然抬起右手压在心脏的位置,没有注意到左手手背上鼓起的青筋,此刻像正在犯扭劲儿的小孩,似是不安似耍性子的在动。忽然,一声沙石散落的声音同时又觉得左手一空,这个声音和这个感觉勾回了叶枫乔的心神,垂眼看着脚边散碎成小块块的砖头叶枫乔愣了一下,又盯着自己左手手掌上攥砖头时硌压出来痕迹神情闪过不确定,多看了地上碎砖头两眼后才放下手。
不经意间瞥见自己右手压着地方,浅色格子的衣服上染了红色,这才想起看了眼自己的右手。她从窗上扣下的那块玻璃握在手里的断面还算平齐,可用它刺闵友义时用了力,手掌和玻璃断面接触的地方还是被割出了伤,看着伤口处的血并未止住,她将冒血的手掌紧紧地握起来。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哗啦”一声,叶枫乔听出这是玻璃碎掉的声音,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王孝男和叶乔飞上来了。果真停了一下就听到陆晓畅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你先等等别进去!这话是叶枫乔讲的!”
“让开!”王孝男的声音几乎与陆晓畅的声音同时想起来,可当他听到‘叶枫乔讲的’时脚步顿了下,然后似是不信又走动起来,听着他发出的动静是向房间走来。
叶枫乔看了眼闵敏,她身上的衣服算是都穿上了,听到动静时慌乱地扣好了裤子上的扣子,只是上衣被撕破了,不论她怎么拉扯都遮挡不了身前皮肤。
叶枫乔脱掉自己的外套扔给她转身向外走,在门口和王孝男迎面碰上。
“乔爷!”
番五 一百九十八
叶枫乔脱掉自己的外套扔给她转身向外走,在门口和王孝男迎面碰上。
“乔爷!”
王孝男退了一步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眼,见她四肢齐全,看不出明显伤痕激动的叫了声‘乔爷’。不待叶枫乔回答,又拉着她开始上上下下地查看,嘴里不停地问,“没受伤吧?哪里受伤了?挨打了吗?哪儿被打了?疼不疼?”给那么一渣人对上,不挨打不可能!可千万别受伤啊!想到叶枫乔受伤,他浑身不自在起来。
陆晓畅想不明白为什么,面对王孝男时心里总有一种不自在感,总有一种抬不起头的感觉。刚刚被叶枫乔交待拦着他时,心里一直‘怦怦’个不停,也一直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
一直到王孝男打破了玻璃爬进来,她看着差点滑一跤的王孝男竟忘了要拦他。直到看着他向房门走去,她这才回神上前拦他,也没能拦住。跟在王孝男身边两人一齐来到了房门就被叶枫乔堵了个正着。看到叶枫乔,她忽然觉得自己特没用,头垂得低低的。但王孝男的话她全听进了耳里,偷偷抬眼看了看这对‘伪兄妹’俩,当干哥的竟这样真情实意地关心妹妹?心里不由想到自家亲哥,心里更难受,对眼前的这一幕不羡慕是不可能,压制着心里的酸涩移开了视线。
谢天谢地!看着还好!王孝男长长地松了口气算是放下心来。
叶枫乔任由他拉着自己看来看去,只到他止住了动作和声音这才开口,“我没事。就你们俩?”提到俩,叶枫乔看了眼身前的王孝男和陆晓畅,这才发现只看到了王孝男一个,叶乔飞呢?
“她可不是和我一起来的!”王孝男拉住正往房里瞅的陆晓畅往远处推了推,自己反倒凑过去两只眼睛毫不掩饰地往房里瞄来瞄去。
叶枫乔推着他退开了一步,回头看了眼房间,见闵敏此时抱着成俊妈抹眼泪也算是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没让王孝男看到不该看的!
陆晓畅此时又凑到门口,看到闵友义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神情里闪过惊疑。眼神从闵友义身上移开,可心思依然猜测着这叶枫乔打的?想到叶枫乔动手,她自己的后背上生起了凉凉的麻麻意。暗暗盘算以后对叶枫乔要防着点,有事没事都要离她远点。
看到闵敏和成俊妈两人待在一起,心里提着的那口气也松了下来。不过当她注意到闵敏身上的衣服,刚刚顺畅的呼吸顿了一下,似是认为自己看错了,眨了眨眼睛见眼前并无改变便沉默着没出声。人虽没出声,脑子里对这件事的猜测已经转了几个弯。见成俊妈缓缓转头向房门看过来,她抬脚要向房里去。
叶枫乔一把拉住了她,陆晓畅止步回头不解地望着她。
叶枫乔盯着她的目光逐渐冰冷,定定地望着她没有开口。直到陆晓畅神情局促,眼神四下躲散不敢正眼回视她,这才淡淡地开口,“你都看到啥了?”
陆晓畅听到叶枫乔的声音,很是费力地回问了一句,“啥?啥看到啥了?”
番五 一百九十九
陆晓畅听到叶枫乔的声音,很是费力地回问了一句,“啥?啥看到啥了?”
叶枫乔面无表情地冲房内抬抬下巴,“房里——你今个儿一直都在,都看到啥了?”
陆晓畅听着叶枫乔的话,下意识地向房内看了一眼,一眼看到闵敏肥肿的脸和变小的眼睛正晶晶亮地盯着自己,要搁平时她早就要偷笑了。可眼下——她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叶枫乔以及叶枫乔身边从没有正视自己的王孝男,觉得自己的声音有点飘,“我看到婶子……挨打!是,是他又耍酒疯,又动手打婶子……闵敏去拦,也被他打了……”说着闵敏被打,可能又想到了自己,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们都挨成那样了,你咋还皮光肉滑类?连个红印儿都没有?”王孝男斜了她一眼后声音充满了嘲讽。
“我……”陆晓畅被他这逼问的语气压得有些接不上话,嘴唇蠕动了几次才接了一句,“我被……被他,关门外边儿了!”
叶枫乔听罢她的话,微微点头,“你讲哩和我进来看到的一样,记住你讲哩话!”得到陆晓畅重重地点头的回应后这才松了手。
陆晓畅虽然背对着门口,她也能感觉到背后人的目光一直粘在自己身上。
叶枫乔盯着一脚迈进门内的陆晓畅,“白胡思乱想,闵敏除了衣服破了啥事都没有!”语气轻幽幽的,可让人听着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力感,让人不敢不信。
王孝男见陆晓畅都能进去,他也想跟进去,不过被叶枫乔挡住了,“咋就你一个人?有没有人去找成俊哥?”
“我碰到了叶乔喜,让她和小锐去了界河北镇。算算这么长时间过去了,闵成俊差不多也该回来了。里面咋样了?闵友义那个王八蛋呢?”王孝男话未落音人迫不及待地又要向里挤。
叶枫乔抓着他的衣领把他往外推,王孝男被推着退了几步,出口的声音有些压不住声音里的气息声,神色也显露出疲态,“里面现在没啥事了,就等成俊哥他们回来。”
王孝男感觉到叶枫乔抓着自己的力道有些不对,很像是把她自己贴挂在自己身上顿时变了脸,忙抬手扶住了贴挂在自己身上的叶枫乔,紧张地问,“你咋了?是不是受伤了?哪儿呀?哪儿伤着了?要不要紧?你快讲啊?”王孝男急吼吼地追问着,最后的声音像是要哭出来。
叶枫乔完全将身体放松下来,看他焦急的样子坏笑,声音低得有些弱“这又没死,你害怕个啥呀!”察觉到王孝男要把自己放倒在地上,叶枫乔忙又补了一句,“我不想躺地上,我的伤不碍事,他比我惨!”忽地话锋一转,带着几分后怕的意味儿接了句,“要是他再撑一会儿,惨的就是我了。男哥,我好累,想歇歇。”
王孝男双手托架起她,目光四下地瞅着,想找个凳子这类的物什给叶枫乔坐一下。前前后后看过去,整个走道里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他只好把要向地面滑坐下去的叶枫乔给抱了起来,想去找个地方让她歇一会儿。
番五 两百
王孝男双手托架起她,目光四下地瞅着,想找个凳子这类的物什给叶枫乔坐一下。前前后后看过去,整个走道里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他只好把要向地面滑坐下去的叶枫乔给抱了起来,想去找个地方让她歇一会儿。
这时陆晓畅跑了出来神色惶恐,“他流了好多血,不会……不会流血流死——了——吧?”她没想到出了门口就看到王孝男抱着叶枫乔,把她惊得急切出口的话都讲得不利索。
叶枫乔和王孝男两人的视线都粘在陆晓畅的身上,直把陆晓畅看得浑身不自在,心慌意乱地把连接下来的一句‘要是他死了,叶枫乔可就成了杀人犯了!’完全无意识地给咽了回去。两只眼睛想要去看两个人却又不敢直视两个人,眼神一直飘忽不定的,反倒她自己看起来更像是做了亏心事。
她这么着急跑出来不是因为担心闵友义,可以说闵友义是她在这个家里面最讨厌的人。她受他一家的照抚却又忍着他时不时地滋挠,她曾经无数次地想过想狠狠地揍他一顿,让他不敢借着酒意对自己动手动脚。她这么想着的同时心里也怕着,怕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会被他欺负,怕自己打了他后会被赶出闵家,到时他在使个坏,自己可能不只是无处可去,很有可能会变成过街老鼠,谁都能踩一脚。她一直忍着,偷偷地哭的时候自己劝自己要忍。
可今个儿她承情成俊妈之后躲远远地看着成俊妈被打,看着闵敏被闵友义拖走,她也想冲过去帮她们,可是她没有,她不敢,她怕了,怕自己再受一次有口难言的屈辱!还暗暗地心存侥幸地安慰自己,他们都是一家人,再打再闹也是一家人,有血缘关系联着,不会动真格的要你死我活。可事实呢?成俊妈被打得难以独立行走,闵敏伤得面目全非……
当她从柜台后面站起来看到叶枫乔时,心里莫名升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希望,竟然有种总算得救了的心里。尤其看着她不慌不乱地提着刀向楼上跑时,她的心跳忽然加速,那种狂跳的感觉像是血液在血管里沸腾,在身体里像开闸的洪水般叫嚣着奔腾,为自己所受的屈辱和不甘,为成俊妈和闵敏所受的暴打和委屈!
可是,可是,自己骨子里像是刻尽了懦弱与自卑,那种无奈何的惶恐不安压着她,压着她的脚,上楼的意念在心底想过无数遍,上楼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纹丝难移。望着在楼梯转角处消失的叶枫乔,她的视线在那空空的楼梯转角处收不回来,仿佛叶枫乔的背影就定在了转角处,在她的眼前不住地放大,让她的眼睛有装不下,眼涨涨地发酸。
眼前的一幕,她想起了闵敏,想起了闵敏每每提及王孝男时那种难以形容地喜悦样子,陆晓畅的心情瞬间静了下来,叶枫乔在她心里‘撑涨眼睛’的形象恢复如初……她低下了头不再看两人。
王孝男心里除了有血缘的就是有亲情的再者是有类似亲情的弟兄情,对别人他不在乎。他不在乎陆晓畅看或者不看自己,也不乎她讲的谁流血快流死了,可是叶枫乔疲累样子让他于心不忍,不冷不热地开口问了一句,不——是一个字,“谁?”
番五 两百零一
王孝男心里除了有血缘的就是有亲情的再者是有类似亲情的弟兄情,对别人他不在乎。他不在乎陆晓畅看或者不看自己,也不乎她讲的谁流血快流死了,可是叶枫乔疲累样子让他于心不忍,不冷不热地开口问了一句,不——是一个字,“谁?”
对于王孝男的简洁回应,陆晓畅根本没有反应过来,她的大半心思还沉浸在自己的纠结思绪里。仔细地想想,在这个家里如果没有闵友义,她的日子还更好过些。所以,她才不会担心闵友义!
她之所以心慌意乱,完全是因为这人的伤一定是叶枫乔给弄出来的。在今个儿之前,她对叶枫乔没有半分好感甚至很烦感,不止烦感,除了羡慕嫉妒,还有些恼恨,尤其她为了帮方童出口气把自己的后背弄出来的伤到现在印记未全消。
可不管咋讲,今个儿这事若是没有她,自己也是难逃一劫。要说因为今个儿的事对她完全改变态度,对她心存感激,她第一反应是她不会,至多是烦感消了些。但是,想到要是为了闵友义那个人渣让她成为杀人犯,她心里就很硌应很不舒服,她也讲不清楚为啥,她觉得自己心里是不愿意的。
嗯?啥?看着眼前有些生气的王孝男,她疑惑自己的好心,是不是他们体会不到?
叶枫乔靠在王孝男肩上,看着巴巴望着自己的陆晓畅,竟从她慌张的神情里竟然看出了对自己的担心,她刚想开口就被王孝男截了先,语气很不好,“谁流了好多血?流死了?”
陆晓畅抿了抿唇,她有些不想理王孝男。
王孝男很不客气地冲她吼,“谁呀!你嘴上琐了!”
“是……是闵、闵——叔,”她那个‘叔’字几乎微不可闻。
王孝男怒容气腾腾地连声追问,一声比一声的声音大,“谁?谁?你讲谁?”
陆晓畅被他的怒嚎声震得退了退,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碎碎念一句,恁么大声你耳背啊!面上却依旧如刚刚的惶恐不安,“是闵友义,他流了好——好多血!会不会流死……”
“流死了他有儿子,你还担心他没人送终吗?”
“不,不是,”陆晓畅有些委屈,想开口解释。
王孝男不给她机会,没好气地,“不,不是,不是啥不是!事不关你,你走开点儿!你姓陆,他姓闵,八杆子打不着的,就算他要死了也不该是你搁这个急!”
叶枫乔拍了拍还想继续叨叨的王孝男,问陆晓畅,“他醒了?”
叶枫乔此前对付闵友义时费心耗神,对将闵友义打趴下也是咬牙撑着的,现下闵友义倒了,王孝男又在身边,再加上腿上有伤,她只觉得异常疲累,只想倒头睡下。只所以还强撑着没离开,是因为在闵成俊回来之前,她还是放不下心来。
陆晓畅张嘴瞅了眼对自己虎视耽眈的王孝男又立马闭上,然后摇了摇头。
叶枫乔说:“你下楼去把店门打开吧,成俊哥他们要回来了。你能打得开门吧?”先前在门外的时候她虽然看不到店里发生的事,她听到了陆晓畅和闵敏之前的话。陆晓畅垂着头偷偷瞄了眼对自己瞪眼的王孝男,没敢开口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下去把门打开,”叶枫乔的声音软了下来,“门外恁些个人,你喊几个找个架子把他先抬医院去!”
番五 两百零二
“那你下去把门打开,”叶枫乔的声音软了下来,“门外恁些个人,你喊几个找个架子把他先抬医院去!”
陆晓畅听到叶枫乔让她找人站起来的动作顿了下,神色里尽是为难。先前店里闹出来恁么大的声音,站在外面的人哪个没听到,一个个的都站在外面听响,连一个敢出声帮忙的人都没有,现在会有人上来帮忙吗?
“男哥!”楼下传来了叶乔飞的声音,“咋样了?乔乔没事吧?”任谁都听出了叶乔飞的急不可耐,“你透个气啊!吭个声!”
王孝男没有应叶乔飞而是对着站在三旁没动的陆晓畅瞪眼,“你还搁这个发啥呆?还不快去!”
陆晓畅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然后逃也似的往楼下跑。
王孝男抱着叶枫乔凑近被他自己打破的窗户上的洞,探出头冲着楼下喊,“别吼了!你去找个架子车来,等下门开了抬上来!”
叶乔飞担心着叶枫乔,看到王孝男进去这么大会儿,没提叶枫乔怎么样了却让自己去找架子心里的担忧暴涨,“乔乔咋了?”这一声吼得音都变了。他问罢焦急地等着,王孝男却将脑袋收了回去。
叶乔飞站在楼下急得抓耳挠腮,心都要跳出来了。见王孝男不回答自己,就招呼着身旁的人帮自己扶梯子,也要上来看看的时候,一抬头看到了先前王孝男露出脑袋的地方换了一张脸,正是叶枫乔,只是看起来不是很有精神的样子。
叶乔飞看到叶枫乔激动地快哭出来了,“乔乔,你没事吧?我都急死了!这该死的门我们咋都弄不开!你还好吧?那个酒晕子有没有打你?他要是敢动你一指头,我不给他的脑袋上着点色,也得给他屁股上多个眼儿!”
给他脑袋上着点色,屁股上多个眼儿,这两件事我已经全做了!
叶枫乔望着满脸急色的叶乔飞笑笑,尽可能的大声回答,“我还好,你听王孝男的,去找个架子。”
叶乔飞听叶枫乔的话也不再差距,点头要离开又听叶枫乔补了句,“找两个!”应了声好便忙不停地离开了。
叶枫乔看了眼店门前没有散开的人群,一眼就看到还站在人群里的代展枝,只是她像是不合群一样,没人和她讲话,她也没有和人没话找话。两人的视线对上时,她像是松了口气朝叶枫乔露出个浅浅的笑容来,又抬手朝叶枫乔摇了摇后转身离开了。
“乔乔!”王孝男的声音里有几分压不住地慌张。
叶枫乔要和叶乔飞说话的时候,就让王孝男放开了她。王孝男听到陆晓畅说闵友义流了好多血时,虽然嘴上怼陆晓畅很不客气,心里还是记挂着陆晓畅讲的好多血。所以趁着叶枫乔和叶乔飞说话那么会儿,他一个人进了房间。
进门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闵友义,若不是下身还套着大裤衩子,那妥妥地是一堆白花花的肉。王孝男立马移开眼神,好像多看一眼心里要反腻。
他将注意力从闵友义身上移开,耳边就响起了闵敏控制不了的抽泣声,他巡声扫了一眼就看到闵敏跪坐在地上,垂头抱着自己妈。
番五 两百零三
他将注意力从闵友义身上移开,耳边就响起了闵敏控制不了的抽泣声,他巡声扫了一眼就看到闵敏跪坐在地上,垂头抱着自己妈。
王孝男心里挺好奇,这个向来不可一世的死妮子啥时候露过这么‘含蓄’的一面?他这和想着就向里迈步,眼前的她不但把自己连同自家妈都挡了个干干净净,除了能看到一个跪坐着的抱着一个仰面躺着的,至于伤不伤的是一点儿都看不到。只不过……闵敏身上的衣裳——那不是乔乔的衣裳吗?
叶枫乔的衣裳?王孝男脸上写着不可置信。他太清楚叶枫乔了,叶枫乔除了她本人外,她的衣服,她的鞋子,还有她的床,这三样除了干妈给她换洗的时候摸摸,旁的人是谁碰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谁都不能碰的东西竟然穿在了闵敏的身上?
他想开口问来着忽然鼻间嗅到一股血腥味儿,前一步就看到了闵友义的肥臀上插着一片玻璃,没入肉里多少看不见,露在外面的有半个巴掌大。臀部位置的地面上有一滩闪着水光的血迹,还在缓缓地向外蔓延。王孝男也顾不得闵敏身上的衣裳,转身向门外奔去。
叶枫乔回身靠在窗台上,望着王孝男一脸不解,说话的声音弱了下来,“你咋了?有话就讲呀,还有你讲不出来的话!”语气里的打趣分外明显。
王孝男看着叶枫乔一点也不紧张,还轻松和自己说笑,脸上慌张的神色散了些,换成了担忧,“等下有人上来,要是有人问闵友义的伤谁弄的,你就讲是我弄的……”看着叶枫乔的神色一冷忙改口道,“就讲是我们俩弄的!不过那玻璃,你就讲是我攮的!”说到最后,王孝男露出不容反驳的神情。
“这样答有人信吗?”叶枫乔不答反问,语气里是一点儿也不在意玻璃的事,“你不是总讲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让别人背黑锅吗?”
王孝男听她的话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会儿给我讲一人做事一人当,你让我背黑锅的时候你咋不讲这话?我替你受罚的时候,你乐得跟个傻子似的,现在跟我讲真!”
叶枫乔似乎想到什么可乐的事,眼睛里都溢着笑意,“就算我、你,成俊妈和闵敏都按你讲的跟别人讲,可躺地上的那个不见得听你的话吧?”
王孝男‘肉堆’一样的闵友义皱起眉头犯起了难,“也对,那个老痞子咋不喝酒喝过去!”
叶枫乔听着王孝男满是怨念的咒骂,脸上的笑容散去。歪头看了眼房间,从她的角度刚好能看到倒地的闵友义和不远处偎在一起的成俊妈和闵敏。
王孝男靠在她的旁边,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也看到了房间的情形。用手肘轻轻地撞了撞叶枫乔,“他们这是咋回事?好好的一家人咋能打成这样?”见叶枫乔沉默摇头,又问,“以前只听人讲他喝多了就打成俊妈,今个儿对闵敏也动手了?”
叶枫乔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点点头,她现在缓了口气后觉得整个人都发沉,若是能躺一会儿才好。能省一口气的力气就不去费那口气,所以,对于王孝男的对话是能点头都不会开口。
番五 两百零四
叶枫乔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点点头,她现在缓了口气后觉得整个人都发沉,若是能躺一会儿才好。能省一口气的力气就不去费那口气,所以,对于王孝男的对话是能点头都不会开口。
“那这个老混痞子今个没少喝呀!”王孝男琢磨着自言自语般,“连闵敏都打了!”
“他今个没喝!”叶枫乔向王孝男靠了过去,将头搭在了王孝男的肩上靠着。
王孝男将叶枫乔搭着的那边肩头放低了些方便她靠着,听到叶枫乔的话神情里全是诧异,“他没喝?他没喝咋会向闵敏动手?街上打听打听,谁不知他闵友义最护他那个闺女,今个儿自个儿闺女都没放过,他疯了吧?”
叶枫乔被他没完没了的话吵得心烦,“这事儿不该咱们操心!”
王孝男见叶枫乔没心情说话,一脸烦闷的样子,将话锋一转道:“我有两个信儿,一个好的,一个不好的,你想听哪个?”
叶枫乔挑眉斜了他一眼,“这个时候还能有好消息?”想到今个原本要去界河北镇的,而且似乎自己还是要去‘山河饭庄’走一趟,想到郭笑山和郭笑河两兄弟为了能让自己个仨过去竟还来帮忙干活,还有自家爸妈的态度以及郭家兄弟嘴里他们爸妈的态度……郭笑河看着自己的眼神……让叶枫乔有点不敢想,她觉得多想一点,她都觉得惊悚。
王孝男看叶枫乔沉默不语猜到她可能是想岔了,心里起了几分恶趣味,扬手箍住她的肩轻轻摇了摇,“猜猜呀,看你猜的对不对?”
叶枫乔不想看到他脸上的笑,怕忍不住抬手给他一下于是闭上了眼,答非所问,“别摇,头晕!”
王孝男对叶枫乔的了解,看她现在这样子就知道她想啥。不过要论起耍赖,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不过转念想到叶枫乔被自己问得装睡装晕的,心里还挺开心的,垂眸望着闭目的叶枫乔,他忍不住地发出了两声‘嗤嗤’的笑声。
叶枫乔实在不想和他谈论这个话题,怕他说出自己不得不直接面对的话来,猛然睁开眼睛,故作疑惑地岔开了话题,“都这么会儿,楼下咋一点动静没有呢?”说着就要起身,哪知脚还没抬起来差点跌地上,幸好王孝男眼疾手快,一下捞起了要跌趴下的她。
王孝男吓了一跳,扶她靠在窗台上,蹲下身卷起她的裤腿看她的伤。只是他看着明显比另一条腿粗壮了不少的腿,他卷裤腿的手停了下来,抬头看了叶枫乔一眼,竟发现叶枫乔此刻眼睛里蓄着泪在打转。他看不惯叶枫乔这副样子,可已经看在了眼里,心里难受的不行,比自己受伤还要难受。
“我还是不看了!”他站起来顺势把叶枫乔打横抱了起来,语气坚不可移,“我先带你去看看。”
“叶乔飞还没有上来呢,”叶枫乔嘴上讲着叶乔飞,可眼睛却向房里瞄,“我们再等一会儿吧。”
王孝男没没出声,抱着她就往楼下走。刚下楼梯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急速的脚步声,王孝男叶枫乔两人和跑得满头大汗的闵成俊在楼梯转角处遇上。
闵成俊看到叶枫乔被王孝男抱着,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变了,克制着吁吁喘息的声音问,“你咋抱着乔乔?她这是受伤了?”说到叶枫乔受伤了的时候,闵成俊冷下的脸上闪过担忧。
番五 两百零五
闵成俊看到叶枫乔被王孝男抱着,脸上的神色顿时就变了,克制着吁吁喘息的声音问,“你咋抱着乔乔?她这是受伤了?”说到叶枫乔受伤了的时候,闵成俊冷下的脸上闪过担忧。
王孝男对他没有好脸色,“哼!你咋当人大哥的?出啥事你还是问你自个儿家里人吧!”
问我自个儿家里人?和我家里的人有关?和谁?是闵敏?陆晓畅?还是她们俩?闵成俊有些怀疑,他觉得就闵敏和陆晓畅两个不可能伤得到叶枫乔,更何况叶枫乔又不止一个人,就王孝男那不要脸的性子,在他的心里谁惹他都会跟谁急,他才不管是男是女。
闵成俊是真的不知道,当时他跟着五姓寨的人去到界河北镇,刚到那儿时,同龄的郭姓弟兄们对自己还挺客气,直到郭顶不客气地使唤自己忙来忙去后,那些郭姓弟兄们对自己的态度就变了,自己像是他们免费顾来的劳动力,手脚不停地跟着他们是忙前忙后招呼五姓寨过去的人。
在家一天到晚在店里忙不停,出个门装个门面也被抓了壮丁,不管走到哪儿都是手脚不得闲儿!正当他在暗暗为自己劳碌命叹息发声时,郭笑山急匆匆地转告自己个儿家里出了点状况,让他回家看看。
闵成俊刚听到这个信儿时,他都以为郭笑山在逗他,尤其看到郭笑山那张笑意不减的脸。
郭笑山说完话看着一脸莫名地直勾勾望着自己的闵成俊,挺无奈地揉了揉自己的脸才算是敛起了笑容,多了几分郑重而认真,“成俊哥,没和你逗着玩,我讲哩都是真的!你快回去看看吧。”
回到楚墓镇刚进镇街就看到自家门前围了一堆的人,那群人发现他后原本略显嘈杂的议论声顿时静止。他心里有一种不好感觉,他的视线来回扫过身前的人,想着能有人站出来和自己说两句,哪成想那些人个个目光闪烁躲闪着闵成俊根本没人敢吱声。他见状原本心中有气,可转念一想自家的情况,有事别人都躲着才正常!
他站在门前刚想拍门,门竟从里面打开了。门内站着陆晓畅,见到眼前的闵友俊让她怔了下以为自己眼花,待看清真的是闵成俊后神情一下激动起来,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闵成俊问了两声咋了?陆晓畅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一个劲儿的呜呜哭着说不出话。闵成俊抬眼看到她身后一片狼藉的地面心顿时提了起来。不再理会她,转身向店里急奔而去,在楼梯转角与王孝男和叶枫乔照了个面。
“我这刚到家……”闵成俊赔着笑脸,不管谁对谁错,他想弄清楚事情的经过,有错就认,有过就补,他不想坏了两家之间的交情。不过,王孝男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不待他说完就打断他,“让开!”
闵成俊看王孝男那张人人都欠他钱的脸就清楚,就算是问他他也不会说,只会把自己噎个半死就没想和他多说。
闵成俊将视线移向了王孝男抱着的叶枫乔脸上,只是叶枫乔原本半掩的脸在察觉到闵成俊的目光时将半合的眼睛完全地闭上了,然后整张脸都埋在王孝男的肩头。看她那样子是如果可以她都能把自己从王孝男的肩膀穿过去,躲在他的身后来避开自己。
番五 两百零六
闵成俊将视线移向了王孝男抱着的叶枫乔脸上,只是叶枫乔原本半掩的脸在察觉到闵成俊的目光时将半合的眼睛完全地闭上了,然后整张脸都埋在王孝男的肩头。看她那样子是如果可以她都能把自己从王孝男的肩膀穿过去,躲在他的身后来避开自己。
连叶枫乔都躲自己了?这俩不懂事的是把人得罪死了!
王孝男见他去看叶枫乔顿时明白他的想法,把叶枫乔受伤的腿从他眼前慢悠悠地晃过,快准狠地撞开了他下楼去了。
闵成俊自然是看到了叶枫乔的伤,如果叶枫乔不是在自己想和她说话时闭上眼睛的话,他也不会被王孝男撞了个趔趄才分了神,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兄妹俩离开。
闵成俊边上楼边琢磨:叶枫乔这是不想搭理自己,这到底是发生啥事了呀?
闵成俊不知道发生了啥事,看叶枫乔的态度,他只觉得头皮一会儿麻飕飕一会儿毛悚悚的,多想一点儿头都有些隐隐地作痛。
王孝男抱着叶枫乔下了楼梯就看到门口的陆晓畅,一手拎着一根不知是桌腿还是什么腿的木棒挡在门口,拦着那些要进门的人。此时的陆晓畅早收了见到闵成俊时泪流满面的样子,拦住门,气势汹汹地冲着众人,“你们早干啥去啦?现在没事儿了你们还进去干啥?不许进!都给我走远点!”
有人不满她的语气,阴阳怪气儿地冲她道,“哟!这不知道的看你这样子,还以为这家是你姓陆的当呢,搁这个咋咋呼呼地真把自己当个个个了?以为自己是谁呢!多了不起!”要不是这死妮儿挥着手里的木棒动真格里,他早就冲进去看看了,站在店门外恁么长时间,听着里面的热闹,早就心痒难耐,只是进不去,耳里听得再热闹也不及亲眼看上一看——闵友义家的热闹,呵!
陆晓畅像是没听到这人的话,脸上的神情更凶,对着依旧围在门口不散的人极其不耐烦地叫嚣着,“都走都走!搁这个待啥?看笑话看了恁久还没看够吗?想待着有人来给你们收看戏的钱吗?”
“小妮儿!”那人看刚刚虽然话讲得直白,但是陆晓畅装作没听到不搭理自己,他心里带着一股气恼,忍不住开腔,声调语气里全是对陆晓畅的不屑和鄙夷,“小妮儿!”得到陆晓畅的看过来的回应,他才继续讲,“这是姓闵的,闵成俊家里的事,你一姓陆的,名不正言不顺住人家里就算了,还想管着闵成俊家的事吗?你也不看看你是啥身份,有你站出来瞎咧咧的份吗?”
也有人应,“是呀妮儿,成俊家出事,大家街里街坊的去看一眼,有没有能帮忙的不是应当的吗?你这搁门口挡着不像话吧!”话里话外都没少了那股子阴阳怪气,“再讲,你啥身份儿?是跟爹论辈还是跟儿论亲啊!”
这人的声音不凶,可说出的话让陆晓畅份外难堪,却又偏偏戳中了陆晓畅的心思,一时之间陆晓畅没了声响,拦着他们的木棒缓缓垂落下来。
围在门口的人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正作势要一哄而进门去。就看到王孝男抱着叶枫乔站在陆晓畅身后不远处,他们刚才的注意力都在陆晓畅身上根本没注意到王孝男啥时候站在那儿的。
番五 两百零七
围在门口的人见状相互对视了一眼,正作势要一哄而进门去。就看到王孝男抱着叶枫乔站在陆晓畅身后不远处,他们刚才的注意力都在陆晓畅身上根本没注意到王孝男啥时候站在那儿的。
王孝男抱着叶枫乔向门口走来,原本要进门的人在门槛外止住了步,视线落到这俩人身上——一个缠不清!一个扫把星!
刚开始看到他们俩时想到的都是自己让让,别惹得这俩人不快生是非。后知后觉地发现叶枫乔竟然是被王孝男抱着出来的!这是受伤了?是谁伤的?
门口的人一个个的视线全落在了王孝男身上,阴沉着脸让人看着心里不安。挡在门口的人自主地向旁边避了避,各自寻得自己交好的人将声音压到最低交流着什么。
陆晓畅发现面前的众人神色异样,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叶枫乔和王孝男,心里竟暗暗松了口气。
“让开!”
陆晓畅刚松懈下来的一口气没吐完,就听到王孝男的喝斥声。她没有半分迟疑地让开,王孝男抱着叶枫乔挡在了陆晓畅身前,视线在众人身上扫了个遍,看得他们一个个都不自在起来。
“这……”人群里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试探,“乔——爷咋伤了?重不重啊?唉!我们待在这门外头,听到里面哐啷当响又哭又叫的也不知道咋了?这是成俊爸又喝多了对成俊妈动手了吧?”
这人看王孝男并不阻拦自己,脸上的表情有缓和话说得更直溜了,“我们想进去帮忙可这也进不去门呀!唉,这成俊爸也不知道想干啥,你看这好好的店面给砸成这样……”看着王孝男脸上的笑意放大,眼睛里没有半分笑意地盯着他,他忽然就有些说不下去,被王孝男笑得后背好像是长了毛一样硌应,弱弱地将话题一转,“乔爷这伤——要是伤重,你们赶快去医院看看,别搁这个耽搁了。”
“不去医院看也知道伤得不轻!”王孝男脸色一冷,将叶枫乔的伤腿放在了他们眼前。离得近的几个人看得清楚,不说叶枫乔受伤的那只腿和好腿之间的差别有多大,一眼就看到她受伤的那只小腿肿得将裤腿撑得满满,给人一种裤腿都要装不下要暴出来的感觉。
有人胆肥地凑上前去看了一眼,王孝男站着没动任由那人看着发出唏嘘。其他人见状,也忍不住地凑过去看一眼。直到叶枫乔的脸从王孝男肩上抬起来看向近前的人,那些人才露出略显尴尬的笑容后退了些。
叶枫乔的伤处疼痛未消,体力的消耗和精神耗费在松驰下来后,一阵比一阵强烈的疲惫感,让她敌不住浓浓的睡意。王孝男抱着她,只是下楼的短暂时间让她有种睡过去的感觉。就在她觉得要失去知觉时,忽然觉得自己周遭全是眼睛盯着自己,浑身升起了不自在。
她很是不舒服地睁开眼睛,入眼前全是人给她吓了一跳。紧张地搭在王孝男肩上的手完全无意识狠狠地掐住了他后肩靠近腋下位置上的一丝丝肉,还拧了又拧。
王孝男疼得差点松手,咬紧牙关撑着,身体忍不住地簌簌发抖,直到叶枫乔松了手他才止了浑身的抖意。
番五 两百零八
王孝男疼得差点松手,咬紧牙关撑着,身体忍不住地簌簌发抖,直到叶枫乔松了手他才止了浑身的抖意。
“你可真下得去手!”王孝男冲着叶枫乔龇着牙,看似在笑,可语气让人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儿。
叶枫乔没理他,睁着怏怏无神的眼睛扫了一眼围在门前的人,就在她收回视线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夹在人缝里。那人似是发现了叶枫乔看她,叶枫乔想再确认是不是她时,已经在人群里找不到了那个身影。
叶枫乔眉宇肩闪过一丝疑惑,依叶枫乔对她的了解,她对方辞的厌恶还有她和闵敏之间的不愉快,按她的性子就是瞧热闹也不会瞧到这里来。可是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叶枫乔不会认错,那是方辞带回来的,一件给了自己,另一件在方童那儿,她咋会在这儿?
“喂,你咋了?”王孝男第一时间发现了叶枫乔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往人群里瞄了一眼,没看到什么不正常不由得发声询问。
叶枫乔开口没有说出话先倒吸了一口气,紧接着就听到一个女人有些夸张做作的声音,“哎哟我哩个娘啊!这咋伤成这样了?谁恁么瞎了眼敢伤叶老五的闺女,这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叶枫乔沉着脸盯着眼前这个穿着时髦还化着浓妆的女人,忽然,叶枫乔觉得自己的视力不行,这么半天竟看不出这人浓浓的妆容下有一张多大年龄的脸。还有就是这人她压根一点印象没有,更认不出这人是谁。
叶枫乔盯着眼前的人,冷眼看着她对自己的伤捏捏挠挠却不敢下狠手,叶枫乔冲她哼地笑了一声。这么张扬地冒出来就来挠自己的伤,总不是来关心自己的!她想干啥?
这人被叶枫乔的态度弄得动作一滞,这死妮子恁么吃得住痛!她心里这般想,眼睛里压不住地忿忿之意,丝毫不畏地投向叶枫乔的目光里带着挑衅地笑意。
憨熊!都看到伤了还下手咋没轻没重的!
王孝男暗骂了一句,注意力全放在这人放在叶枫乔伤处的腿上,没有发现两人之间的微妙变化。他看着那只手还对着叶枫乔的伤处捏摁个不停,他心里已经有了恼意,侧身转开半步想把叶枫乔的伤腿远离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可眼前的人似是不知他的意思,那只在叶枫乔伤腿上捏捏摁摁的手也没有如王孝男的愿,而是随着王孝男的移动而跟了一步,同时那只手也紧随着跟了过来。
王孝男本就不是好性子,尤其听到叶枫乔那声倒抽气后,叶枫得有一直冷着脸不发一言。他的心跟着提了起来,眼见她的手跟着叶枫乔的伤移过来,他恨不能一巴掌扇开他的那只碍眼的手,可惜他抱着叶枫乔没有多余的手,焦躁之中让他压着的气一下爆开,“把你的爪子拿开!”
那人将碰触过叶枫乔的手一甩,对着王孝男将眼一瞪,尖声厉气地叫道,“你这孩子咋讲话哩!我恁么大年纪的人了,你对我吼也就算了,还讲我哩手是爪子!啥才是爪子?家禽牲畜长哩才是爪子!我看你也不小了,恁么大的人了连话都不会讲吗?你爹妈咋都类啊?你平常讲你爹妈的手也是……啊——”
番五 两百零九
那人将碰触过叶枫乔的手一甩,对着王孝男将眼一瞪,尖声厉气地叫道,“你这孩子咋讲话哩!我恁么大年纪的人了,你对我吼也就算了,还讲我哩手是爪子!啥才是爪子?家禽牲畜长哩才是爪子!我看你也不小了,恁么大的人了连话都不会讲吗?你爹妈咋都类啊?你平常讲你爹妈的手也是……啊——”
她整个人趔趄了一下,若不是身后有人扶了一把她能一屁股坐地上。她稳住身形后的第一反应竟是满脸心疼地盯着自己衣服上的脚印,随后一边拍打着胸前的脚印,还能气急败坏地指着叶枫乔和王孝男骂,“你们这俩兔娃子!你俩知道我这衣裳多少钱吗?要是给我弄得洗不干净了……”
她一直防备着王孝男,没想到叶枫乔人都受伤了还能还能动脚蹬自己。
忽然间她察觉到周围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不对劲儿,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孝男的方向横眉怒眼地骂道“你们兔崽子竟敢对我动手动脚!我这恁么大的年纪了,我儿子都没敢对我动过手,你俩竟敢动手动脚的打我!呜——我哩个娘咧,这还有没有天理,我就好心地看看那妮儿的伤,他们都动脚踢我啊!我这命咋恁苦啊!这世道不兴好人啊,呜……”
她胸前的脚印是叶枫乔踹的,叶枫乔不认识她,被她嘚吧嘚吧地一顿瞎说心里烦得要命。她莫名奇妙地冒出来,叶枫乔本以为她就是有点烦而已,没想到她嘴里说得轻巧巧的却暗中用力捏自己的伤。
起初叶枫乔有点迟钝没反应过来,还以人她这人没轻没重也没计较。她自认高自己一辈,自己也不跟她计较。可她指责王孝男没有家教时她才会过意来,这人来者不善。自己和王孝男向来是一体的,她骂王孝男就是骂自己,骂自己可以,敢骂自己爹妈没教好自己不行!竟敢还想骂自己爹妈!她听到这儿时再也忍不住,抬起那只好脚朝狠狠地朝对方蹬了过去。
这一脚踹了个结实,只是她被王孝男抱着,踹出去的角度不对,作用在对方的力道不太如叶枫乔的意。好吧,踹了她一下,总算比啥都不做心里要好受些。
她望着站着不动像是被自己‘吓住’的王孝男和叶枫乔,哭得声声悲切,干嚎不止。心里已经暗暗盘算着能不能从这俩身上捞点好处,捞好处这事搁以前,她最多也只是想想,现在嘛她想着儿子和那些人……她的胆子就大了,也想试试能不能。于是嚎得更悲切……
围观的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有人傻眼也有人兴奋,不过无一不觉得今个儿没去界河北镇是对的!要是去了界河北镇咋能看到这连出戏。此时人群里连议论声都没有,众人神色各异地盯着门口的几个人。想看看这老缠不清对上小缠不清和受伤的扫把星会发生啥事!
王孝男盯着这人的双眼似是要迸射出火花来,忽然暴喝一声,“折搁这个娘咧啦!白……”没吓住要吓的人反倒吓得叶枫乔哆嗦了一下,他被叶枫乔哆嗦的动作惊了一下,接下来的话全咽进了肚子里。
叶枫乔挣扎着要从王孝男怀里下来,王孝男抱着不放手,在叶枫乔的挣扎动作下他身子一歪,脚步不稳地退了一步。
“你脚不要啦!”王孝男语带责备,“乱动个啥!”
番五 两百一十
叶枫乔挣扎着要从王孝男怀里下来,王孝男抱着不放手,在叶枫乔的挣扎动作下他身子一歪,脚步不稳地退了一步。
“你脚不要啦!”王孝男语带责备,“乱动个啥!”
叶枫乔看他不但没有松手还抱得更紧索性也不在挣扎,望着还在‘娘咧娘咧’叫冤一般地喊叫眉头皱成一把,把刚刚受到那一吓的气撒了出来,“你搁这个吼丧呐!娘咧娘咧类个啥!哪个是你娘?你娘搁哪个躺尸?”
对方被叶枫乔这一抢白干嚎顿了一下,站在王孝男身后的陆晓畅上前一步抢先道,“婶子,家里今个儿出点事,您要是来找干爸有些不方便,你真有事改天再来吧!”
原本安静的人群里听到了陆晓畅的话之后顿时像飞进成千上万只的苍蝇,一时嗡嗡的说话声四面八方地向叶枫乔耳里钻,让她心里烦躁四起压都压不住,忍不住要发作出来。
这么大一会儿早有人认出了眼前撒泼哭嚎的这人是谁,有人提起她让提起她的人兴奋的双眼冒光。和这人有关的事太多了,大多都是让人感兴趣的她和谁谁谁之间不清不楚的事。虽是传来传去难分真假,可说的人都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这么多的事件,其中传得最最真切的就是她和闵友义之间划拉不清的事。
眼前这人不是旁人,正是代福荣的亲妈。王孝男和叶枫乔也从周围人断断续续的话里听了出来,王孝男下意识地朝代福荣妈多看了两眼,得出结论‘也就那样吧!’不过当他想到闵友义的形象,也就那样了。
在代福荣爸死之前,楚墓镇上就有一句话叫‘闵代不分家’。这个‘不分家’对代福荣和闵友义两家来讲并不止是两家关系好而是两家之间有共同的秘密。闵成俊就是知道了这个让人难以启齿秘密后有意无意地疏远了代福荣,而方辞的死让他把疏远的态度做得不加掩饰。同时他也对自家爸由烦感转为厌恶——厌恶至极!
尤其他蓄意从旁人嘴里委婉地打听出来有关自家亲妈过世和爷爷奶奶去世的事之后,再加上如今闵友义的所作所为,耗尽了他对闵友义那仅存的一点点父子亲情,有的只有恼、只有恨且与日俱增。
人群里的说话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有人甚至毫不克制自己的声音,有鼻子有眼的和人说起了眼前这个浓妆的女人和她的那些男人的事来。讲得很清楚很仔细,甚至还提及两人之间的事在哪儿发生的……
这话听得在场的小年轻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开了些,而代福荣妈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老娘的大名你们也都知道啊!知道就好,知道就跟我老实点儿!别惹老娘不高兴,哪天一个不顺心把你家的锅给敲了!”
陆晓畅被她张狂的态度吓得向后退了退,心里却骂起了‘不要脸!’之类的词一个接一个换着骂。
“哈哈!”人群里不知道聊到了啥,传出阵阵的笑声。
“你要是不嫌她年纪大,你也去试试啊!寡汗条子(光棍)配寡妇是绝配啊!”不知道是谁突然毫不掩饰地大声讲了出来。
番五 两百一十一
“你要是不嫌她年纪大,你也去试试啊!寡汗条子(光棍)配寡妇是绝配啊!”不知道是谁突然毫不掩饰地大声讲了出来。
“切!去一边儿去!”一个气愤的声音,“她可是俺堂嫂子,白搁这胡吠吠瞎叫!”可接着将话头一转,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我要是找也得找个正经人,她我可不敢碰,我怕得见不得人的病!”
这两人一说一应在场的人听了个清清楚楚,众人既能认出了代福荣妈,也有人认出了这个应话的人,只是只知道他与代福荣家有亲戚,具体的叫啥一时记不清了。
代福荣妈怒火直冲脸上,指着应话的男人手都在发抖,发出尖利的声音,“代空达!******”
应话男人听着她不堪入耳的辱骂,从爹妈到自己个儿短短几分钟被她一口气儿来回骂了个遍,直到喘不过气才手拄着腰歇着喘口气儿。
代空达看着发疯一般骂着自己的堂嫂,情绪上没有太大波动,直到她停下才笑嘻嘻地开口,“堂嫂子,你还白搁这个骂得我跟不是人一样,那你要真行得端坐得正那你就讲讲,你来这干啥来了?”
“我……来看看看热闹不行!”代福荣妈明显神情一僵,看到代空达明显的鄙夷神色,她刚喘匀的气息再次乱起来,“再讲,我来干啥关你啥事?你谁啊管恁么宽,你白搁这个跟我胡打岔,你刚刚讲的话我可都记得,等会儿我再好好给你算账!”
“你给我算啥账!”代空达并不惧她凶狠地态度,“我有提你名吗?”
“你刚刚可讲‘堂嫂’,这儿恁么多的人都亲耳听到了,亲眼看到了,你是不是个男人,讲过的话像放屁一样吗?敢讲不敢认吗?”代福荣妈瞪着眼像是要用目光把代空达给杀死。
代空达听她的话竟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我是讲过‘堂嫂’,可我叫堂嫂的人多了,”说着抬起下巴冲着围观的人扫了一下,“就这人堆里抬抬眼都能扒出来好几个,别人咋都不搭腔呢?咋就你搁这个嚷嚷?你这是心虚啊还是认清了自己对号入座?”
“你……”代福荣妈被他接二连三的问题气得舌头打结,回想一下代空达好像是只讲了‘堂嫂’,想到这儿更气了,知道他明明就是在讲自己只是不承认,自己也没有办法让他承认,气得理智崩溃,只余翻滚的怒气。
自打代福荣在这楚墓镇上叫得上名号,她就没有受过这种气儿,眼下她也找不到办法对付代空达,只能一边儿呼呼地喘粗气儿,一边对着他污言秽语地骂。
围观的人都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想不明白事情咋能和这二位扯上关系,他们是来看热闹的,是来看闵友义的热闹,这二位……人群里发出‘嘻嘻’的笑声,怎么听都不怀好意,都带着嘲弄和讥讽的意味儿。
随着人群里的嘻笑声响变得有些肆无忌怛,让代福荣妈故作镇定的神情有些稳不住。目光在人群里扫来移去,心里恨恨地想要看看都有谁这么对自己,回去好好和儿子讲讲,让儿子替自己出口恶气!尤其是代空达!
番五 两百一十二
随着人群里的嘻笑声响变得有些肆无忌怛,让代福荣妈故作镇定的神情有些稳不住。目光在人群里扫来移去,心里恨恨地想要看看都有谁这么对自己,回去好好和儿子讲讲,让儿子替自己出口恶气!尤其是代空达!
“真正经人谁不顾着名声避着点,哪能一有事就上赶着围上去。这是浪乱了心顾不得脸了!”
“这俩,一个色痞,一个浪出花……天生一对儿!”
“一对?一对*狗*男*女吧!”
“哎——你们俩搁这讲啥呢,这可是人成俊家门口,你们这是都忘了成俊亲妈啦。要不是这俩不干人事,她能恁么早死!像他们这种人,早晚得报应!”
“对呀对呀,这话转回来,成俊亲妈虽没这个妈长得好,可人是真的好,又有囊气(志气),不跟这点子(这些人)蛇鼠一窝。只可惜呀,这好人不长命,这祸害活得好好的,真应了那句‘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倒不在了!”
“谁讲不是呢,成俊跟他亲妈一样是个有良心的人,是那些不知廉耻的人做多了腌臜事,咋就不想想自己家闺女儿子,也不怕报应在下辈人身上!”
“唉!”又一个叹息的声音响起,“摊上这么个不是人的爷们儿!不管这个妈还是那个妈都是苦命人!”
……这七嘴八舌的声音,个个做着悄悄话的动作,可这声量没有一个能做到远两步听不到的。
叶枫乔和王孝男看眼前乱糟糟的一片,还有一个气得暴跳如雷破口大骂的代福荣妈,两个你看我我看你相对无言。
“让让!让让!”叶乔飞的声音在人群外响起,“麻烦让让!”
王孝男听到了叶乔飞的声音,实在是受够了代福荣妈那让人听着起悚的声音,忙冲着挡道的人大喊,“让你们让让听不到吗?都让让!让他过来!好狗不挡道,就讲你呢听不见啊!让开!还站着不动,是做烦了人当狗去了,听不懂人话!”
他的声音以及语气吵得叶枫乔直皱眉,还好人群让开了一条道,叶枫乔没有继续遭受王孝男’炸耳‘的声音。
然后,叶枫乔就看到叶乔飞一手在身前推着一辆架子车,另一只手在身后拉着一辆架子车走了过来。
叶枫乔跟站在身边的陆晓畅讲,“你去喊成俊哥,让他把他妈抱下楼来。”
叶乔飞把架子车一前一后地停在店门前就去看叶枫乔,叶枫乔让他去店内拿被子出来垫在车板上。叶乔飞二话不说随在陆晓畅身后上楼去了。
陆晓畅点点头跑了进去,只是还没等她上楼就看到闵成俊抱着个人从楼上下来。被抱着的人头脸被蒙得严严实实,让人看不清楚他抱的是谁。
陆晓畅从衣服和身形上认出是成俊妈,她下意识地向他们身后望去,并没有看到闵敏的身影。陆晓畅望着神色还算平静的闵成俊,她觉得闵成俊不正常,出了这种事,闵成俊不该这么平静。想对他说点什么,可眼前的状况似乎说什么都不合适,一时只能站在那儿有些呆愣愣地望着他们。
闵成俊看了她一眼,“小敏在你房间,你上去陪着她,等我回来接你们,你们再下来。”
陆晓畅没有说话,乖顺无比地点点头上楼去了。
番五 两百一十三
闵成俊看了她一眼,“小敏在你房间,你上去陪着她,等我回来接你们,你们再下来。”
陆晓畅没有说话,乖顺无比地点点头上楼去了。
她对眼下的状况很不安,对接下自己是去是留,她茫然,心生惧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她更怕闵成俊知道了今个儿发生的事后,会对她做的事心生不满,会不留一丝情面的把自己赶出去。只能趁他还没有和自己清算时好好的表现一下,让他在清算时能念点自己的好。
闵成俊看到还站在门口的王孝男和叶枫乔眉头皱了下,这俩在干啥呢?都这么会儿了还站在这儿,不去医院等伤加重吗?转眼看到站在门口不远处的代福荣妈对着人群骂得‘唾沫横飞’,他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连迈向门口的步子让人听着都觉得重了几分。
“你们咋还在这站着?”闵成俊阴沉着脸,说话的语气还算正常。
王孝男用眼白看了他一眼移开了两步,给他让出了道儿,“自己的事管好了?还有心情管我们?”
闵成俊听他这话脸拉得更长了,叶枫乔从未见过这样的闵成俊,一时之间心里竟然升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惧意来。不过,她转念想到叶振山暴怒的样子,对闵成俊那点惧意顿时烟消云散。
门外的人看到了闵成俊抱个人出来,注意力全都移了过来。人虽没有围过来,可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望过来,恨不能眼珠子能飞过来看一眼再飞回去。
代福荣妈看到闵成俊出来,停止了辱骂。脚步轻快地小跑着奔到闵成俊身旁,脸上的热情让人咋看都觉得带着太多的兴灾乐祸,“成俊,这是谁啊?也受伤了吗?伤得重不重?”听着似关心,眼睛亮光更衬她的不怀好意。根本没给闵成俊回应的时间,抬手就向闵成俊怀里包裹得严实的人抓去。
闵成俊退开一步躲开了她伸过来的手,她有些不依不挠地跟上前,更是双手齐上,一副不把包裹着人的床单给撕扯开不罢休的架式。
闵成俊再次移开脚躲开她的手,可她丝毫不觉得尴尬还想跟上前,只是不经意间对上闵成俊的目光时,被他眼中的凶狠骇得动作一顿。此刻的闵成俊是她从没有见过的,那眼神就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同时也带着警告。若是她执意要动手,他就会对她不客气。
代福荣妈讪讪地收回了手,露出个勉强的笑来,“这个是谁呀?受的伤重不重?婶子这也是着急担心!”
闵成俊露出个怪怪的表情,含着三分讥讽两分嘲弄,五分假的笑意,“你是担心错了人吧?”
代福荣妈对他这句话有些不能理解,露出茫然不解的神情。
闵成俊丢下一句抱着人走向叶乔飞推过来的架车子,等叶乔飞把被子铺好扶稳了架子车,闵成俊才将怀里的人小心地放上去。
代福荣妈不死心地跟过来,站在架车子边上盯着上面的人,就在闵成俊伸手接过叶乔飞手中的车把时,代福荣妈不知何时靠近了架子车,双手伸向架车子上的人,抓着包裹人的床单撕扯。
番五 两百一十四
代福荣妈不死心地跟过来,站在架车子边上盯着上面的人,就在闵成俊伸手接过叶乔飞手中的车把时,代福荣妈不知何时靠近了架子车,双手伸向架车子上的人,抓着包裹人的床单撕扯。
闵成俊想去阻止她已经来不及了,抓着车把的手指狠狠地用力,似乎要用指尖在车把上掐出洞来。当他意识到要摆动车把可以挡开代福荣妈时,他还未行动,已经有人冲了过去。
代福荣妈很在意床单下这个人是谁,从身形上看是个女的不会错。陆晓畅刚刚她见过,这个不是成俊妈就是闵敏。床单下这个不管是她们俩中的谁她都开心,不过她还是期盼这个人是闵敏多一些。如果是闵敏她会把‘脏水’弄得更脏泼得更猛烈!
代福荣妈把床单扯得松散开来,就在她即将要看到床单下的人时,心里正在酝酿着不管这床单下的人是谁,她都要先泼一盆脏水上去,让她们母女俩的日子不好过!
就在她抓住床单要扯开时,身侧伸来了一双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她马上就能看清这床单下的人是谁,就在这关键时刻忽然被人制止,让她如何不生气,顿时火冒三丈地望向抓住她的人。
今天这个机会,是她和闵友义两个人盘算了好久才等到的机会,就算闵成俊知道了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家里三个女的,凭他闵友义的拳头,还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过就她对闵友义的了解,看他往自己身上洒酒装醉时,他做出任何事代福荣妈都不会惊怪。
闵友义和她告别后,她一直在家里等着闵友义的好消息。明明个把小时能完的事,她等了两个多小时没见闵友义回来。中途她等的心急烦躁,支使着代展枝和代如艳姐妹俩来看过一趟。得知店门紧琐没看到人时,她虽有些不安,想到三个女的翻不出花儿,她按住心慌又等了段时间,依旧没有消息,她实在在家待不住了才过来看看。
只是没想到想看的人没看到先和无关的人吵了一架,弄了一肚子气。眼下又是哪个不开眼的阻拦自己!抬着怒眼就看到自家二女儿代展枝牢牢抓着自己的手腕,她试着挣扎了下,难以挣脱。她看清是自家闺女抓着自己时,她更想动手来着,第一想法就是先劈头盖脸的抽一顿,无奈双手被控制,她只能对着自家闺女破口大骂。
“你个死妮子松手!你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代展枝脸色难看,盯着自家妈的眼神从未有过的严厉,“跟我回家,我哥找你呢。”这个家里也只有代福荣的话自家妈能听上几分,更何况自家妈现在对代福荣期望大着呢。
“你先松开!你他娘的松开!”
代展枝不但没松还拉着她远离了架子车两步,声音大了两分,语气时里是不容质疑的坚决,“跟我回家!”说着就将代福荣妈生拖硬拽地往人群外拉。
代福荣妈力气不敌,不得不被她拉扯着走。把心里对自家女儿的不满汇集成骂人词汇往自己女儿头脸上盖。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代展枝早涨红了脸,很想甩手离开,可想到从代如艳那儿听到的和闵敏有关的事,猜测着闵敏可能的遭遇,她更坚决了不能让自家妈留在这儿的想法。
番五 两百一十五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代展枝早涨红了脸,很想甩手离开,可想到从代如艳那儿听到的和闵敏有关的事,猜测着闵敏可能的遭遇,她更坚决了不能让自家妈留在这儿的想法。
原本自家的名声就不好,不能让自家妈留在这儿掺和,要是旁人知道成俊家的事她妈也沾了手,她家的名声真就掉进了污泥沟里捞不起,洗不净!
对于自家妈摸不清自己身份位置的脾性,代展枝既气恼又无奈。自己家在楚墓镇上是后迁来,不是那种有势的人家。现在虽然算是吃得开,可也并不完全是自家的本事,所以家里有个风吹草动不仅被人传得沸沸扬扬,也会被人在身后指指点点。若是今个儿的事真拆穿了和自家妈有关,这算是靠山掉了一角,以后那些人可能不是在背后对自家人表态了,很可能是直接随时随地用手指戳脸!
此刻她心里埋怨自家妈的拎不清,更气恼自家大姐做事没脑子,事关闵敏的身世都敢直接跟闵友义讲,都不想想这事爆发出来的后果。她望向架子车上蒙得严实的人,眼神里尽是同情与忧虑。
代展枝察觉到叶枫乔的目光时吓了一跳,心里一沉,这儿还有一个呢!还有一个叶枫乔呢,还是受了伤的叶枫乔,她爸不会轻易放过叶枫乔受伤这件事!更不会放过让叶枫乔受伤的人!也不会放过沾手过这事的人。
代展枝心里忽然升出一丝哀伤,为自己,自己兄妹仨个。爸活着的时候,大哥是家里的宝,大姐的性子讨自家爸的欢心,就自己爹不疼娘不爱。自小就是多做事,多挨打骂,对他们来说自己就是无关紧要的一个……爸走了后,大哥成了家里的主心骨,大姐能讨得自家妈的欢心,自己家妈在家除了大哥外成了第二个说一不二的人,唯有自己的地位在这个家一如往常……
代展枝忽然发现了有人在看自己,顺着视线迎过去,就见王孝男皱眉盯着自己。让她的心不由得一跳,忙敛了心神,心里祈祷着代如艳能快点把大哥找来把自家妈劝走。
叶枫乔附在王孝男耳边小声地将自己如何进店的事说了出来,顺道给了代展枝一个评价‘她这人还行,可以试着来往看看。’
王孝男没讲话,耳里听着叶枫乔的话,目光盯着代展枝一眨不眨。
叶枫乔看到他皱眉,不解地问,“你咋了?”一般情况,王孝男不会对自己的话有这种奇怪的反应。
王孝男嘘出一口气,动了动抱托着叶枫乔的胳膊,“手酸了,你是不是胖了?”
叶枫乔瞪了他一眼,没提不让他抱着的事,搂着他脖子的手反而更紧了。发顶清晰地感触到王孝男无奈地气息,她将头搭在王孝男肩上,声音有些闷闷,“我们走吧,他们也闹不出啥了。”
闵成俊推着架子车,人群自主让出一条道。那些人的目光和代福荣妈并无二样,两只眼睛都盯着架子车上的人,想看看这床单子下的人是谁?能受多重的伤包成这样?又不是没脸见人?
转眸间看到闵成俊覆霜的神情尽,脸部线条像是刀削斧凿过的石头一样僵硬,整个人透着一种‘都离我远点’的寒气。
番五 两百一十六
转眸间看到闵成俊覆霜的神情尽,脸部线条像是刀削斧凿过的石头一样僵硬,整个人透着一种‘都离我远点’的寒气。
人群里有人试着张了好几次嘴,直到闵成俊走出人群,他们始终没有鼓足勇气将最想问的话问出来,最终将在心里绕过一遍遍的试探话不甘不愿地给咽了回去。
闵成俊经过代福荣妈身边时忽然停下,对着还在拉扯的母女道,“你担心的人还在楼上躺着,既然你这么惦记他,那就送你好了,省得你牵肠挂肚地出幺蛾子,连累其她人遭殃!”
闵成俊的声音虽不是刻意喊出来的,人群发出的声音也嘈杂,可离得近的人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这种话像是传染病一般,一个传一个,不需要一分钟在场的人都知道了闵成俊的话。他这话像人群里跑进了一条咬人的狗,一时间让围观人群里尽是惊叹唏嘘,声音更大更加嘈杂。
听到这话的人都明白闵成俊的意思,可这话里的意思又让这些人有些摸不到头脑。成俊这是啥意思?这是讲成俊家的这事和代福荣妈有关吗?
“闵友义和这娘们的关系可不浅啊,今个儿这事儿有没有关可难讲喽!”
“你细细想想,哪个和这娘们合得来的男的,关系浅得了!”
更是有人露出猥琐的笑声道,“他们关系深深浅浅咱们讲得可都不算数,咱们和她没那一腿,多深多浅咱也不清楚!”
如果是单纯的指桑骂槐,代展枝早就不客气地杠回去了,可这种明明暗暗的荤话,让她一个十来岁的小闺女撇不开脸面骂回去。此刻她除了羞愤地狠狠瞪自己妈一眼,就只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囧得有些手足无措,只觉得丢脸至极。她只想把自家妈带回去,远离这个让人抬不起头连呼吸都不顺的地方。
代福荣妈却面不改色,趁机甩开了自家闺女的手,“成俊,你这话啥意思?婶子对你可没有坏心!”
闵成俊扯了下嘴角,那神情分明在讲‘听你骗鬼’,“我知道你对我爸‘没有坏心’,我爸对你也有心。既然这样,我作主把他送你了!你上楼把他带走吧!”闵成俊的语气平淡,像是说的不是一个人还是自己个儿的爸,而是一块抹布,一个没有用处残缺的桌椅板凳。
闵成俊的话算是做实了闵友义和代福荣妈之间的关系,按常理来讲当事人听到有人当面揭这样的短,第一反应应该是反驳。可代福荣妈并没有开口反驳,反而脸色难看,神色不安。这表现在外人看来无非就是默认了闵成俊的话才没有出言反驳。
人群的声音是一浪接一浪,猛然听上去像是在开联欢会一般热闹异常。
代福荣妈脸色难看,不过她不是因为闵成俊的话感到羞耻而不好意思,而是因为闵友义还在楼上。他们俩商量过要在闵成俊回来之前离开,现在闵成俊都回来了,他咋还在楼上?该不是出了意外吧?这下她是真的有些胆心,担心闵友义出了事。
“哼!”闵成俊盯着她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讲,“快上去看看吧,去晚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见到活的!”说完推起架子车向人群外走。
番五 两百一十七
“哼!”闵成俊盯着她冷笑一声,不以为意地讲,“快上去看看吧,去晚了不知道你能不能见到活的!”说完推起架子车向人群外走。
这一句话更是像雷声一样,直击在围观人群竖起来的耳朵里,激荡着他们的心。他们还没能从闵成俊要把闵友义送给代福荣妈这事里走出来,就又听到了闵成俊讲闵友义难定死。一个个膛目结舌,面面相觑。
一个个的很想拉着闵成俊仔细细地问清楚,可闵成俊眼中的冷漠让人望而却步。既然不敢上前去问,都各自猜测着闵友义咋样了。想到闵友义被打了个半死,他们是内心深处莫名多出一股兴奋与欢喜来,那喜悦的劲儿都荡到了眉梢眼角,压都都不住。恨不能大喝一声,‘恁么痛快的事大家伙应该喝几杯,不醉不归!’
这——算是闵成俊真的对自家爸动手!曾经目睹过闵成俊在闵友义两口子打架中明暗都在拉偏架的人,都暗戳戳地想着‘这半橛子总有一天会忍不住对他爹动手!’如今听他讲出闵友义不知死活的话,心下不由得想到成俊的为人,对他揍闵友义的事咋想都觉得不可置信。
也有人低低地讲,‘这算啥,你们都忘了当初闵友义咋对他爹的?对老子动手是他们家的传统!’只是这话刚落音唇角就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还挺疼!低头就看到地上落了一枚指甲大小的扣子,顿时神色变了,捂着嘴巴,一双眼略显慌张地在人群里扫来瞄去,想找出对自己动手的人。
“我这衣服才穿两回,扣子被你揪掉了,我要是被骂,你得出来给我顶着!”王孝男语露不满地将叶枫乔放在了叶乔飞扶着的架子车上。
“嗯,我给你顶着。”叶枫乔的语气里带着催促,“那我们现在能去医院吗?大哥!”
王孝男得到肯定回复,这才小心地把叶枫乔放在架子车上。
叶乔飞早就等得心急,见王孝男把叶枫乔稳在车板上,他抓紧车把推起就走。从人群让出道的道里,他看到闵成俊已经走了好远一段距离,他推起架子车就向医院的方向跑。
王孝男目送着叶乔飞远去,回转身就看到有人探头探脑地往店里围去。
代展枝夹在人群里饱含深意的目光里,她恨不能原地消失。可手里还拉着自己家妈,此刻她正用尽全力往店门的方向拼命挣扎。
代展枝又气又恼,刻制着自己的脾气,苦口婆心地恳求道,“妈,我们回家,不要掺和在人家的家事里好吗?这是人家家里事,不管这事结果咋样,你能落个啥?除了旁人的嘲笑和被人当作玩笑一样,你能得到啥?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也该为我们想想吧!好!就算不为我俩想,你也想想你儿子。我哥他都要找媳妇的年纪了,你这样下去谁敢嫁他!”
“我儿子要娶的人是个有胆的,那种缩缩瘪瘪(胆小)的白送我还不要呢!你给我滚开!老娘想干啥干啥!”代福荣妈脸红脖子粗的分毫不让,“老娘的事还论不到你来管!你爹活着的时候都管不到我,谁给你的胆子来管我!老娘图啥,图个心里痛快!让你给我松开听不到啊!老娘心里都不痛快了,还管你们这些兔崽子咋着!”
番五 两百一十八
“我儿子要娶的人是个有胆的,那种缩缩瘪瘪(胆小)的白送我还不要呢!你给我滚开!老娘想干啥干啥!”代福荣妈脸红脖子粗的分毫不让,“老娘的事还论不到你来管!你爹活着的时候都管不到我,谁给你的胆子来管我!老娘图啥,图个心里痛快!让你给我松开听不到啊!老娘心里都不痛快了,还管你们这些兔崽子咋着!”
就在代展枝反被代福荣妈拖着移动到店门口时,从身后忽然闪出个人靠在门边,抬腿抵在门的另一边挡住了门,拦住了那些想进入店里的人。
原本那些围在门前的人,看到门口空荡荡的没有本家人,有些人已经按奈不住跃跃欲试地向门内凑。
待到门前,看到挡着门口的人正斜着眼向自己这边瞅过来,像是做错事被抓了个原本跳动异常的心顿了一下,弄得他们的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你让开!”代福荣妈终于甩开了代展枝,反手给了闺女一巴掌的同时又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代展枝毫无防备之下被推得连连后退,原本站在她身的一人随着她的靠近被迫跟着后退。代展枝只觉得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惊慌之下一屁股坐在地上,只觉得一股痛意从尾巴梢向四肢蔓延,痛得她第一时间没能站起来。
“你也给我让开!”代福荣妈斜眼看着王孝男,“这是恁家吗?”
王孝男厚着脸皮呵呵一笑,话讲得相当直白,“这也不是恁家呀!吃你那一套的人也不在,你也别搁这个演,对我没用!要是真想演,你回家去,搁家想咋演咋演!”
代福荣妈还没有确定闵友义是死是伤咋可能回家,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王孝男,气急又有些无可奈何地道,“行行行!你给我等着!”
王孝男一脸不能接受地瞪着代福荣妈,“我给你等着?我等你干啥?你一半大老婆子,我一青葱少年我等你干啥?就算代福荣不介意做我儿子,我妈也介意有个比她老的儿媳妇。”看着气得要魂魄出壳的代福荣妈又声色俱厉的补了一句,“让我等你——痴心妄想!”
“让开让开!让开!”
一声声呵斥的声音由远及近,王孝男抬眼就看到了代福荣气势汹汹而来,身后还跟着五六个面生的半橛子,看样子来者不善。
围观的人群见到代福荣过来,个个露出忌惮之色,自主地退远了几步。
王孝男望着代福荣朝自己走来,收起了刚刚的严肃,脸上的笑容越放大越透露出几分痞痞的笑意,冲着代福荣招手,“儿子——呸!你来的刚刚好,你看看你妈是不是中邪了,刚才竟然让我等她,不讲辈份,就是年龄——我做你二爹也不合适吧!”
代福荣妈见儿子来了,底气与靠山来了,不用担心吃亏也不再需要克制,早就压不住的怒气瞬间膨胀开来。听到王孝男的话后连还嘴都不用还了,面目狰狞着张牙舞爪地朝王孝男扑去。
代福荣听到了王孝男的话心里也是气,要说教训王孝男他早就想了,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眼下——不就正是机会吗?自己还带着人来的呢,反正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就算不能明目张胆的动手暗着来总可以吧。
“俺妈!”代福荣人和声音紧随在自家妈身后一齐冲向了王孝男,“你可白动手!”只不过这一声喊得不像阻拦更像是提醒,听在代福荣妈耳里就是,‘妈,恁白客气,下死手!’
番五 两百一十九
“俺妈!”代福荣人和声音紧随在自家妈身后一齐冲向了王孝男,“你可白动手!”只不过这一声喊得不像阻拦更像是提醒,听在代福荣妈耳里就是,‘妈,恁白客气,下死手!’
代福荣带来的人看到代福荣冲过去,这是要干架呀!要围殴吼!一个个兴奋地瞪圆了眼睛,紧跟着代福荣向王孝男冲了过去。
王孝男看着向自己冲来的代福荣妈以及身后跟上来的人,挑了挑眉毫无畏惧之色。没有人知道他此时巴不得这些冲上来把自己揍一顿,当然是不能揍脸!才这么一想,代福荣妈举着胳膊,长长指甲的指尖就向他脸上抓来。
王孝男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扔一边儿去,紧跟在她身后的代福荣已经张扬着双手来到了近前。王孝男趁着手中的劲儿把代福荣妈推给了直奔自己的代福荣。
代福荣原想冲过去拉架时向王孝男下黑手,只是刚靠近就和被王孝男推开的自家妈撞了个满怀。
代福荣妈伸着胳膊去够王孝男时看他一动不动还恶狠狠地想:老娘今个儿要抓掉你的脸皮!谁知手刚刚接近王孝男的脸,就差那么一根指头的距离就被他抓住手腕推了出去。她当时只关注着王孝男根本没注意身后的人是谁,在她撞在身后的人身上后,第一反应是不想在儿子面前和人有肢体接触,然后果断地向地上倒去,装惨。
代福荣接住了撞过来的自家妈,下意识地紧紧地抱着自家妈不让她滚到地上去。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来的人全去围了王孝男,他动了动嘴唇最终将话给咽了。
跟在代福荣身后的人就在这么眨眼间一拥而上,一时之间王孝男双拳难敌四手,有些难以招架。就在王孝男全力护住脸,被人连踢带踹地跌进了店门内。
那些动手打他的人见状也要跟进去,被代福荣给叫住了。从刚刚的情况看来,王孝男根本不足为惧,就自己带来的人随便两个都能收拾他。事实上他也就喊了两人跟去对付王孝男,毕竟他只是想教训一下口无遮拦的王孝男并不想要他的命。
门外围观的人注意力都在门内的王孝男身上,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门内瞅。根本就没有在意到留在代福荣身边三个人,这三人举止和着装一点儿也不像是镇上的人。
待那两人追进去,门内很快传来拳脚相交的声音,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然后忽地听到王孝男暴躁地叫了一句,“都他娘的滚出去!”就见追进去的两人先后退了出来。
随着他们出来的王孝男左手握着一截木头指着退出去的两人,右手一直揉着唇角。当他的手放下去的时候,眼尖的人发现被他揉着的地方泛红,嘴角有一丝血色以及那举得那截木头上竟也染了血迹。
围观的视线落退出来的两人身上,看两人动作步伐一点儿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见此情形围观的人神色各异,也有几个人将脑袋凑在一起轻声低语地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个转身离开。
王孝男用舌尖舔了舔火辣辣痛着还往外冒血丝的嘴角,吐了一口嘴里让他极度不舒服的唾沫。视线盯着代福荣恶狠狠地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老子长恁么大,还没有人把我的嘴打淌血!我谢谢你啊——代福荣!”
番五 两百二十
王孝男用舌尖舔了舔火辣辣痛着还往外冒血丝的嘴角,吐了一口嘴里让他极度不舒服的唾沫。视线盯着代福荣恶狠狠地说:“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老子长恁么大,还没有人把我的嘴打淌血!我谢谢你啊——代福荣!”
代福荣寒着脸回视王孝男,“你这哪里话,你哩嘴也不是我打……”
只是他这句为自己遮掩的话还没能说完,王孝男将手里的木棒冲他的方向甩了过去。不是你打的跟你没有关系吗?平生最恨这种有胆做没胆认的孬种!
代福荣看着打着转朝自己飞来的木头,吓得他连忙蹲下身恍然记起身旁的自家妈,连忙拉着自家妈矮了下身子,两人才算险险地躲开了那根疾飞而来的木棒。
代福荣耳边传来一声‘哐啷’,他回过头刚好看到越过他们落在老远的木头,把干涸的地面戳起的碎土块跳起又落下,像极了此刻他的心跳。幸好没有戳到自己!他长长地喘了口粗气,清晰地察觉到后背冒起冷汗很不舒服。
想到自己只要碰到这个‘半扶(半熟)子’从来没有痛过快,还有刚才他对自己妈半点尊重都没有的话,以及眼前的这一棒子,他这是对自己一点都不客气!一点脸面都不给自己留啊!
那我也不必再客气了!
代福荣恶毒的目光盯着王孝男,眼珠稍转看了眼周围的人,伸长了耳朵听着他们细声细语的话,似是都在谈论自己刚刚仓惶躲避,言中之中尽是嘲讽和鄙夷。这更让他对王孝男讨厌转换成了恼恨,牙齿都快要被他咬断了,他扶着自家不知道是真吓住还是假吓到的妈,努力地稳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形时,不显眼地抬手朝着站在身旁的人打了下手势。
起先追着王孝男进店的两个人,早就趁着众人的目光不在他们身上时,躲进人群里不见了踪影。原本站在代福荣身边的三人得到指示,向王孝男围了过去。似乎又在重复刚刚围殴的那一幕,唯一不同的是这仨人商量好了似的,全都故意地将拳脚对着王孝男的脸上去了。
代福荣看着王孝男手忙脚乱地躲着冲向脸的拳和脚,心里的气总算顺了点儿。
“代福荣!”王孝男忽然叫了起来,“你个不孝子!我可是你妈给你亲点的爹,你不认就不认,老子也不想认你个蠢货当儿子呢!啊!哎哟我了个去!又打我脸!”
众人听到王孝男的话顿时哄笑不已,这一大片的人,中间斗得热火朝天的直冒汗。外圈的人说说笑笑,气氛轻松欢乐,远远的看去还以为是表演什么逗乐的节目。
代福荣站着没动,气得嘴皮子直哆嗦,两只眼睛的怒火像是要实质化地向王孝男碾压过去。这怒火烧得他都找不到自己的声线,竟一句话也没讲。
一旁的代福荣妈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骂王孝男,“你个*崽子!我看你是不想好好活了,我几十岁的人了,你还敢败坏我的名声!你们几个给我狠狠地打!不打死打,留口气就行!”
“福荣妈,你他娘哩白提名声,你有吗?”王孝男都快躲不开了,嘴上依旧把这母子俩一起捎带着,“代福荣!你都搁那个看着你老子我挨打吗?老子告诉你,你今个儿不弄死我,我让你后半辈子都不好过!”
番五 两百二十一
“福荣妈,你他娘哩白提名声,你有吗?”王孝男都快躲不开了,嘴上依旧把这母子俩一起捎带着骂,“代福荣!你都搁那个看着你老子我挨打吗?老子告诉你,你今个儿不弄死我,我让你后半辈子都不好过!”
代福荣此刻弄死王孝男的心都有,除了小的时候有人敢给自己开这种玩笑,这几年虽然背地里没少谈论自家的事,可从没有人敢当面这样戏弄自己,更何况还当着恁么多人的面。
另一边,王孝男拼着自己挨一拳的代价,抓住打自己的拳头的手腕用足了劲儿给扔了出去,后脑有眼似的把扬着拳头偷偷靠近的人一脚踹翻。第三个人拳头迎面打过来时,他把刚收回后踹的脚又向前蹬了过去。两人各挨了一下,王孝男捂着挨了拳头的半边脸,冲着代福荣气呼呼地叫,“代福荣,你他娘的一点记性不长!老子讲了白打脸,白打脸!白打……”
代福荣不待王孝男一声比一声高的叫声把话说完,在王孝男开口时就已忍不了地指着他,忽然间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冲着那三个人叫,“你们白搁这个给我闹着玩了,给我打!朝脸打!打得他妈都认不出来!照死哩打!出了事我抗在前头!”
“大哥!”代展枝的一只手还摁在摔疼的屁股上,听到自家大哥的话后变了脸,忍着疼急急慌慌地走到代福荣跟前,商量道:“你白因为气急了就不管不顾,”说着话还不忘看了眼这会儿毫无还手之力,连躲避都有些躲避不及冲着自己拳脚的王孝男,言语之中尽是担忧,“真要是把他打出点啥毛病,这事就不好说了!虽然他该骂该打……现在他已经被你打了呀!哥!你听我一句,你以后还要和五姓寨来往,不要把事情做绝了。”
代展枝望着不因自己的话而有半分变动的代福荣,知道自家哥是不会改主意了,又望向自家妈,“妈!你快快劝劝我哥!你叫他让那仨人住手!妈!”
代福荣妈看着王孝男挨揍心里正痛快呢,更是受不了有人来泼冷水,恨恨地白了她一眼,“住手?你还是住嘴吧!你给我等着,回家看我咋收拾你!”
代展枝原本急切的目光因代福荣妈的话瑟缩了一下,神情不自然地抿了抿嘴,转眸看了眼满地打滚依然躲避不开别人脚的王孝男,嘴里依然不停地叫着‘我是你爹!’‘你个不孝子!’还有长句子‘看你娘笑得跟风吹的杨花样儿,整天荡来荡去的不安份儿,不怕你亲爹从坟里爬出来!’反正是哪句难听说哪句。
你都不能消停会儿!代展枝也被他骂得头痛,可眼睁睁地看着任由人这么打着王孝男她做不到。当然,她看不下去不是她对王孝男有什么心思而不忍心,而是她知道王孝男真出点啥事,自那个家还有家里的人根本承受不了那个结果。
就算不算上五姓寨其他姓氏的人,就他那个不待见他的缠人奶奶,若是他真有个好歹,那老婆子都会上门闹得自家不得安生。
更何况还有一个雷梅,她对雷梅是不太了解。可她觉得一个人能听到自家儿子和干闺女抱怨几次下雨的时候上下学路难走,不但拿出一笔不小数目的钱出头张罗修路的事,而且路还给修成了。这样的人不管男女,这个人都不是个简单的人,也不是一个轻易能招惹的人。
番五 两百二十二
更何况还有一个雷梅,她对雷梅是不太了解。可她觉得一个人能听到自家儿子和干闺女抱怨几次下雨的时候上下学路难走,不但拿出一笔不小数目的钱出头张罗修路的事,而且路还给修成了。这样的人不管男女,这个人都不是个简单的人,也不是一个轻易能招惹的人。
反观自家,势——一多半借着成俊和乔佑哥撑着才在镇上讲得开话。钱——有钱的话自家妈还会……反正王孝男不能出事!迟疑的目光忽然坚定,咬了咬牙抓住自家大哥的胳膊乞求道,“大哥,他是嘴贱该挨收拾,现在也打了就算了吧!要是真打出个好歹来不好收场。你想想在这楚墓镇上……你和成俊哥还有乔佑哥之间的关系,王孝男虽然是王家寨的人,可他也是五姓寨的!”
代福荣听到自家二妹的话,将琐在王孝男身上的目光移到了她身上。
代展枝被他目光中的凶狠吓了一跳,松开了手退了一步。
代福荣冷笑一声,“哼!连你也用五姓寨,用他们来威胁我!你到底是谁妹?我不想看到你,给我滚开!”最后一句吼出来时,抓起代展枝看也没看朝一旁甩了出去。
“啪”得一声,代展枝毫无防备之下被代福荣甩趴在地上,手臂着地时下意识地挡了一下脸,身体着地部位又痛麻,趴在地上半天没能起来。她咬牙撑着,看着不远处和自己同样躺在地上的王孝男,她竟莫名的庆幸了一回,还好自己没有被人打!同时也有点纳闷王孝男是真的皮厚骨头硬?还是真的不怕疼?被人打着还能骂人骂得那么凶?
直到一双手用力地把她从地上捞起来,她才从自己的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顿时心里升起了担忧,好怕这一摔把自己摔得不正常了。可也没有碰到头啊!不经意间视线和身前满脸笑容的少年撞在了一起,对方的手还抓着自己的手臂。
代展枝一脸惊色连忙退开,对方也及时地松开了她。
“你没摔到哪儿吧?”对方依旧带着笑意。
代展枝有些不好意思,不敢和对方的目光对上,飘乎不定的目光竟在人群里发现了直勾勾盯着自己的代如艳。
代如艳发现了代展枝看向自己,像是在躲避什么忙收回视线,身形一动不见了身影。
“你不是摔得连话都不会讲了吧?”对方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要是真摔到了胳膊腿的,还是去医院看看比较好。”
代展枝感觉到对方的善意,来自陌生人的关心让她心里发酸,再看一眼连头都没有回的自家哥自家妈,她摇了摇头算是回应了对方。她不敢开口,她怕开口后非但说不出话反而会哭出来。
对方倒是不在意她的沉默,忽然语气里多了些兴奋地轻声道,“把眼泪擦干,才能看清楚好戏!”
看清楚好戏?代展枝虽不太明白对方讲得好戏是啥戏,垂着头还是听话地用手将眼睛抹了两下又两下。
“低着头只能看自己的鞋子,有啥好看的?看戏要抬头才看得清楚!”
这个面带笑容的少年忽然用双手扶着她的脑袋,她整个人被这个陌生少年的忽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僵,浑身硬梆梆地作不出任何反应,任由他扶着自己的脑袋调整自己的视线。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木头人,除了怦怦乱跳的心,毫无知觉。
番五 两百二十三
这个面带笑容的少年忽然用双手扶着她的脑袋,她整个人被这个陌生少年的忽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僵,浑身硬梆梆地作不出任何反应,任由他扶着自己的脑袋调整自己的视线。这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木头人,除了怦怦乱跳的心,毫无知觉。
“看——往前看。”
代展枝耳边是少年轻缓的声音,她不由自主地将视线调远。当她看到不远处的一幕,重新掌控了失去控制的身体,下一秒就要挣脱少年的手要冲过去。
少年一把把她迈出的脚又拉了回来,她不解地回头望向少年,却见少年的脸上不见笑容,让代展枝莫名地忐忑。敛起笑容的少年神色郑重且严肃,“你阻止不了,别白费了自己的心!看着就好。”
是,自己阻止不了,胳膊上的疼痛和红肿还没有消,冲过去也起不了半点作用。代展枝惴惴不安地望向少年让她看的方向,只觉得整颗心一直在往下掉,好像掉进了无底洞,除了不安还是不安。
少年站在她身边,见她面有忧色却没有要冲过去的样子,也不怕她再冲过去松开了抓着她的手。
“其实你不用难过,”少年又说,“谁犯错谁承担后果!你做了啥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呢,婶子是个分得清的人,你不会被连累。”他的话里又如最初带着几分让人信赖与心安的笑意。
代展枝被他的话弄得一愣,转头望向少年。少年面不改色,视线不移,“看戏。”
代展枝从少年身上移开视线,可看到不远处的一幕,心在这一刹那间再一次差点从胸腔内跳出来。
代展枝看着自家妈从地上捡起王孝男扔掉木头棒子,骂骂咧咧地向王孝男快步走了过去,心里不知道该为王孝男担忧,还是为今日之后的自家人担忧。
代福荣看到王孝男被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里憋着的气总算透出去了点。看着自家妈捡起地上的木棒走向王孝男,任由自家妈冲过去打人。
其实他心里更想是自己向王孝男动手,可是代展枝的话让他恼羞成怒的同时也把他失去的理智找了回来。既使对王孝男再恨,但是自己不能动手。
如果能,动手的人是代展枝或代如艳更好。可这俩……想一这俩一个只会扯腿,另一个不见影,他心里忍不住地冒火。既然那俩靠不住,自家妈想出口气就让她去,最终自己总要出面去面对王孝男背后的那些人。
王孝男已无还手之力,代福荣的妈的行为让围观的人发出清晰的‘唏嘘’声。
代福荣自是听到周围的声音,回转身来冷眼扫视了一周议论纷纷的的人,见那些人面有畏色不敢直面自己,他的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
王孝男被两人从地上扯起来,若不是身侧两个人拉扯着他的胳膊支撑着,望着他摇摇晃晃的双腿,代展枝觉得单凭他自己都不一定能站起来。
另一个人走到他的身后一把抓着他的头发拉扯,让他昂起头把他在打斗中精心保护的脸暴露出来。
王孝男被三人连踢带踹地趴地上让她有点无从下手,现下看到自己来自家儿子带来的人不但停手还把王孝男控制住让自己打,顿时对三个人有眼力界儿感到愉悦。
番五 两百二十四
王孝男被三人连踢带踹地趴地上让她有点无从下手,现下看到自己来自家儿子带来的人不但停手还把王孝男控制住让自己打,顿时对三个人有眼力界儿感到愉悦。
她站在王孝男身前,看着他被制伏不能动弹心里止不住地高兴。周围人的那些话她也听到了,她刚想开口说两句场面话给自己洗一下刚刚被王孝男泼得污水,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王孝男‘啐’了一脸带血的唾沫,“你个老东西,刚刚还让老子等你,现在看到这几个就动了春心了?代福荣他爹要是活着,不知道他脖子撑不撑得住这么多帽子!”
“你——你——”代福妈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指着王孝男半天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有一截木棒,抬手指着王孝男,“你再敢胡说!信不信我打你!我打死你!”随着她一句比一句大声的连连叫了三句,‘我打死你!’。
王孝男横眉冷眼地盯着她,气势丝毫不弱地冲她嚷嚷,“要打就动手!你他娘的动手啊!瞎啊啊啊个啥劲儿?咋类?不舍得啊!你个老娘们儿,小爷提你都觉得脏了嘴!你个丑人多作怪!洋相出尽!咋类?不要脸的事你能做人还不能讲啊……”
代福荣妈在气势上确实不输任何人,可不经儿子的允许,他心底始终没底才再三叫着打死你却不敢动手。又被王孝男连串却不同样的骂,她气得已经顾不得那点点羞耻心,真地忍不下去了。身后的儿子始终没有出声阻拦自己,她不在犹豫,握紧手中的木棒狠狠地向王孝男的脸上砸了过去。
王孝男已经被狠揍了一顿,身上挨麻了都感觉不到痛。其实吧,这伤也是他想要的,只是他不知道自己的一怒之下的话戳中了代福荣妈的痛处,让她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地将手里的木棒朝王孝男狠狠地砸去。
王孝男见状吓了一跳,用尽力气扭动想挣脱抓着自己的手。而抓着他的人像是粘在了他身上,无论他怎么动都不能挣脱掉。
王孝男感受到木棒砸下来前带动的风抚动了额前的碎,一直平稳跳动的心,因为代福荣妈的凶猛动作有些失常,这一刻他自己才感受到——只能感受到自己怦怦乱序的心跳。
唉!可惜了自己这张脸!他心中如是想,就在他觉得眨个眼那根木棒就要砸中自己额头时,忽然觉得抓着自己头发的力道消失了,就在这紧要关头,王孝男直接将身体下坠抬脚,不但躲过了额头上的这一下,还把代福荣妈给踹得连连后退。若不是代福荣扶的及时,她非一屁股坐地上。
王孝男次被人扶起来的时候,身边站着的人竟是叶乔佑和王义擒还有他们身后站着一些叶姓和王姓小辈的子弟。而叶振山身挺背直地站在他的身前,挡住了原是他该面对的一切。
“咋得啊?”叶振山声音凉凉,话是冲着哭哭啼啼地代福荣妈,视线死死地盯着代福荣,“这是趁着家里的大人不在,欺负起小孩来了?代福荣——荣哥,你的本事只能欺负小孩吗?”
番五 两百二十五
“咋得啊?”叶振山声音凉凉,话是冲着哭哭啼啼地代福荣妈,视线死死地盯着代福荣,“这是趁着家里的大人不在,欺负起小孩来了?代福荣——荣哥,你的本事只能欺负小孩吗?”
代福荣一直认为叶振山去了界河北镇,依他和郭家兄弟的关系,不喝到天黑也得到黄晌(黄昏)回来,猛然间看到了叶振山也吓了一跳。被叶振山挖苦讽刺的一问,他站着没动,天上带着尴尬的笑说不出来话。
“咋类啊!”代福荣妈见自家儿子气势弱了,她觉得自己是个女的,叶振山不好当着恁多人的面对自己动粗,反倒胆大起来了,把眼泪一抹又委屈又嚣张地冲着叶振山大叫,“我们欺负小孩?我们哪里敢欺负他!我恁么大年纪了被他又骂又打的,我还不能还手了?再讲他身上的伤可不是我儿子打的!他嘴恁么臭,为人差劲儿,得罪了恁么多人,挨打也活该!自找的!”
叶振山不动声色地望着代福荣,“你妈讲哩都是真类?”
代福荣没有见到叶振山之前想的是反正人都已经打过了,到时我找些个中间人再好声好气哩给你们赔不是,你也不能上来再打回去吧。当他真眼见到阴沉着脸的叶振山,一副暴怒前平静的模样他暗自调整了几次呼吸,依然心怯紧张。
现下看到叶振山一副不得到答案不会善罢甘休的样子,他有些底气不足,“是,是王孝男先骂了我妈,我妈才……”
“谁问你这个啦!”叶振山眸光一厉,“你妈讲王孝男挨打和你没关系是真类还是假类?”
代福荣没有立及回答转着眼珠子,视线扫过跟着自己过来的那三个人。那三个人被突然冒出的叶振山和王义擒以及叶乔佑掀翻在地有些反应不过来,那哥仨儿此时被王姓和叶姓七八个小辈儿死死地摁跪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不是高手吗?就被人制住了?
自打第一次见到王孝男,他就暗自咬牙想着总有一天要把他踩在脚下磨搓!盼了那么久,今个碰巧逮到机会了。虽然今个儿他不是为了磨搓王孝男来的,顺便磨一下也算踩了姓王和叶振山一脚,想想心里就止不住地开心。没想到叶振山会恁么快回来,他失去的不只是磨搓王孝男的机会,还有他在五姓寨人跟前抬高自己地位的机会。
明明是手拿巴掐的事,偏偏又出了岔子!
五姓寨像是一座山一样压制着他爷难在镇上出头,摁着他爸在镇上不能动弹,到现在的他——几十年了,三辈人没有一个能爬上五姓寨这座山。代福荣在这一刻倍感无力与羞辱,气恼得他觉察不出自己的心跳,只觉得此时血管里的血液像是凝固了一般,只觉得浑身僵硬发冷,扶着自家妈的手不受控地颤动。
看眼前的情形,想着自己的算计以及和那些外地人的合作,此刻不是能和他们硬碰上去的时候!
这会儿的代福荣还在想着以后抓着机会,他一定不会给王孝男留全须尾。只是他忘记了有一个词语叫‘人各有命’!在以后的年月里,哪怕王孝男成了孤家寡人,名义上还是在他手下讨生活,他却依然动不了他分毫。每每他被王孝男气得要原地爆炸时,他都无比后悔今天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废了他。
番五 两百二十六
这会儿的代福荣还在想着以后抓着机会,他一定不会给王孝男留全须尾。只是他忘记了有一个词语叫‘人各有命’!在以后的年月里,哪怕王孝男成了孤家寡人,名义上还是在他手下讨生活,他却依然动不了他分毫。每每他被王孝男气得要原地爆炸时,他都无比后悔今天没有抓住这个机会废了他。
代福荣妈握了握儿子颤动的手后推开了儿子,向前跨了一大步虚张声势地冲着叶振山叫,“你吼啥啊?他是谁打类你来的时候没看见?”代福荣妈被叶振山眼中的冷芒一扫,凶横的气势一滞,吸进的那口气差点跑岔了路,稳住要后退的脚,硬着头皮迎上叶振山像刀一样的目光,再开口解释时气势弱得不是一星半点道,“我是要打他来着,你们就来了,我可一下都没有打着他!”忽然,代福荣妈眼珠子一转鬼使神差地将手一指,指着被摁压在地上的三人,“对喽,是他们,他们打得!围在这里的人都看见了!你要是不信可以问问。”
代福荣妈还想说什么,可叶振山听到这儿麻利地将身子转了过去。
代福荣妈被叶振山的无视弄得一脸的尴尬,而后带着几分忿忿不满的眼神似乎要把叶振山的背盯出个洞来,叶振山的毫不理会,她只能将余下的话咽了下去。
代福荣此刻只想着把得罪叶振山的这口锅甩出去,又不想自己开口去讲像是自己怕了他们。眼下自家妈把事推到那三人身上,他有种浑身顿时一轻的感觉。
心想着反正这事总要有人出来兜着,那个人还需要自己帮他,他手下出来把这事顶了,自己以后对他们的事尽心些也就是了。只是他没有料到,今日他这般没有顾忌的甩锅把他自己留给那些外地人的印象值拉到了极低。所以,在以后的相处中,那些人碍于得到的命令不得不配合他去做事时,对他也只是‘荣哥’的称呼,没有喊‘哥’时的一丝尊敬。
叶振山两步跨到离他最近的一个人身前停下,冲着摁压着人的叶姓小辈挥了下手,“松开他。”
摁压着人的两个人连个询问眼神也没有就松开了——这个人暂称甲人吧,甲人得到自由的第一时间就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动作幅度轻微地活动着手脚,一边恨恨地盯着叶振山时又斜了眼还被人扶着的王孝男,唇角扬起极俱讥讽。
叶振山随着甲人的目光也看了眼王孝男,王孝男在接收到叶振山望过来的目光时,被人搀扶着依然佝偻的身形下意识地直了直,只是身上的痛意让他龇牙咧嘴的脸,尤其再加脸上青紫交加的伤痕,更显得他面目有些狰狞又有些滑稽可笑。
叶振山冷沉的眸子里燃起了一簇小火苗对着身前一脸不服不忿的甲人道,“他有一半儿是我教出来的,被你们打成这样我倒是想试试是我没教好,还是他人没学好?”
甲人听到叶振山的话脸上的笑容放大,不知道是不是笑拉扯到了伤处,得意中还没笑出张狂的意味,笑容一滞随即消失,“我赢了呢?”
叶振山,“放你们走!”说完看了一眼另外两个依然跪着的人,冲着押着他们的人抬了抬手,“放开他们。”暂且称另外两个为乙人和丙人。
这两人得到自由后立即与甲人汇合一处,三人相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带着深意的目光望向了代福荣娘俩个,三人眼神传达出的来的意思让这娘俩有些心虚地不敢直视。
番五 两百二十七
这两人得到自由后立即与甲人汇合一处,三人相视一眼后不约而同地带着深意的目光望向了代福荣娘俩个,三人眼神传达出的来的意思让这娘俩有些心虚地不敢直视。
这一眼里的不屑和鄙夷让代福荣将将沉下来的血液一瞬间活跃起来,可当他看到了叶振山带来众多的王姓和叶姓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将先前那些围观的人隔离在外圈,他和他妈却被围在了最里圈,他心里控制不住地紧张。
他妈也察觉到了的时候想偷偷地拉着他退到人群里,却被这些人不动声色地给挡了回来,看样子叶振山并不想就这样放过自己。想到接下将要面对的事以及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他心里就焦躁不已,耳边围绕着他妈一遍遍地询问和催促,“他这是想干啥?不是想把我们都打一顿吧?”“我们这可咋办呀?你快想想办法!”
他被吵得好像大了一圈的脑袋上插满了针一样,除了痛还是痛。
“你们仨是一起……”叶振山仔细地辨着三人脸上不服不忿不悄的神情,将话头一转,“商量一下,谁出这个头?”
三人听完叶振山的话,脸上的神情一顿。
叶振山给了三人喘息的时间,又补充道,“挑个伤轻的,厉害的,赢面大点儿!”
三人听到了叶振山的话面上的神情各异。
你一个庄稼汉,地里刨食儿的人竟敢还让自己选个厉害的!甲觉得自己受辱了;
对乙来讲,叶振山太过自大,自己哥仨儿可不是普通,刚刚能一下被他们制住完全是对他们没有防备。
丙呢,他就想到作为对手还去提醒自己的对手,这人是傻了吧。
甲乙丙三人每天除了睡觉都在一起,三人之间的默契一个眼神足够。三人对视一眼,甲站在了原地,另外两个后退了步,退到了三米之外。
叶家后辈见状想上前把这两给再次制住,叶振山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拦住他们,“你们退远点,拳脚无眼别误伤了!”
王义擒和叶乔佑两个已经松开了托着王孝男的手,听到叶振山的话同时抬手拉着不愿意后退的王孝男向后退,几乎要退到了人群里。只是那些人故意似的,见三人过来自主后退,把三人隔离了出来。
甲人听到叶振山的话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除了自己的俩兄弟,那些人全都后退,中间空出来的地方眨眼间空旷起来。这些憨傻的乡下人!三兄弟相视一眼,眼睛里多了笑意。
叶振山,“你们都不问问若是你们输了该咋样?”
回应叶振山的是甲凶猛地扑身而来,叶振山闪身躲开,甲的招式又快又狠。叶振山觉得衣袖里有风钻进来手臂有微微痛意的时候,对甲挥、砸、刺来的拳头留心了几分,这才发现了这人拳指缝里竟然夹着两柄薄而小的刀片,指甲大小。他瞥了眼衣袖上整齐的刀口,这个——是一群阴险的小人吧!
叶振山望着甲夹着刀片的手向自己脖胫挥来,忍不住地笑了笑后退躲开。待甲挥出的手没来得及收回的刹那,叶振乔的动作不似刚才的重稳,竟快速欺身而上的同时抬脚狠狠地踹在甲的侧腰之上。
番五 两百二十八
叶振山望着甲夹着刀片的手向自己脖胫挥来,忍不住地笑了笑后退躲开。待甲挥出的手没来得及收回的刹那,叶振乔的动作不似刚才的重稳,竟快速欺身而上的同时抬脚狠狠地踹在甲的侧腰之上。
站在不远处的乙和丙两个,看着甲和叶振山两人你来我往的几十招,甲一直游刃有余,叶振山应付的有些吃力,两人还以为自家兄弟是在逗着这庄稼汉玩,哪成想自家兄弟就莫名地被踹了飞了出去。
甲倒是硬气响亮地摔地上后一骨碌爬了起来,除了迈出第一步时有些不自然,第二步时又行动自如,拳脚的力度比刚刚有过之而无不及。
叶振山细看了他的拳头,刚刚夹在拳缝里的刀片已经不见了。随即放开了手脚,抓准了机会只一拳,甲被打中了脑袋后身体一软倒在地上便无了声息。
乙和丙二人见状恍然明白过来,这是轻看了这个庄稼汉。看他一拳撂倒甲的利落,这被逗的人根本是甲。甲是他们五人小组里功夫最好的,其次是刚才的那俩,最后才是他们俩。现在最厉害的那个被一拳打晕了过去,自己俩就是冲上去也是白给!再讲,今个儿这事来得突然,还没有人给齐哥讲呢?两人对视一眼后飞速转身向人群里钻。
下一秒,两人同时被人群里不知道是谁给踹了回来。两人捂着痛处从地上爬起来后相视一眼,再看周遭的人个个目光不善地盯着自己,一时不敢再有动作。
“五哥!”人群里挤进来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语气里带着焦急,“乔乔呢?咋样了?”
“乔乔我还没看到,不过孝男……”
女人并没有给他说完的时间,扫了眼还被人搀扶着的儿子,“他不残不废就行了!我看看乔乔!她人呢?”说着话目光在周遭巡视,虽然话说得无所谓,但目光还是有意无意地总瞄自家儿子上了色的脸。
代福荣看着雷梅移过来的目光想开口说上句客气话,雷梅直接无视了他,反倒对着代福荣妈时给了一个眼神。
代福荣妈面对雷梅时心里发虚,不敢与她对视,尤其是雷梅的目光毫不掩饰的锋利让她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向自家儿子身后躲去。
“嫂子,乔乔被人送医院了。”王义擒接过话,“你要去医院,刚好把孝男也送医院。”
“真是没用!”雷梅嘴上嫌弃还是伸手扶过王孝男,拉着他向人群外走。
王孝男在雷梅碰触到自己的时候立马龇牙咧嘴地叫了起来,“娘咧!你轻点啊!我哩手本来没断被你这一扶都要废了!”
“瞧你那出息!没本事只能叫类响!丢人!”雷梅嘴上不客气,手上的力道还是轻了几分。
听到‘丢人’两字时王孝男忽然变得激动起来,冲着代福荣的方向叫道,“老娘们儿,老子在医院等着你赔礼道歉!”
雷梅听到王孝男的话停下了脚步,眼神里满是不解地在王孝男和代福荣方向之间来回打转,“咋回事?”
王孝男回得咬牙切齿又煞有介事,“她个老不要脸的看上我了!我还没成年哩,咋可能给人做后爹!”
雷梅只觉得脑门上飘过不明物让她觉得有点惊悚与丢脸,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下一刹那她只想能离王孝男要多远有多远。
番五 两百二十九
雷梅只觉得脑门上飘过不明物让她觉得有点惊悚与丢脸,下意识地松开了手,下一刹那她只想能离王孝男要多远有多远。
此刻众人的注意力全在王孝男的身上,个个因为他的话露出了笑容。当然,代福荣娘俩除外。
还有原本蹲在地上的乙和丙两个,两人的眼神在交流过后忽然暴起向雷梅冲了过去。
叶振山离雷梅并不远看到两人冲向雷梅他并没有上前帮忙,冷眼看着眼前的突变。其他人见状,有些人下意识地就要上前,不过看到叶振山一动不动的站着,他们也都收回了脚,全心惯注地盯着雷梅的方向,打算着若是雷梅吃了亏能第一时间冲上去。
王孝男是跟雷梅站在一起的,察觉到有人冲过来时第一时间拖着受伤的身子要挡在雷梅身前。
“碍事!你闪开!”雷梅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儿子满脸的嫌弃,一把甩开了挡在身前的王孝男时那两人已经来到跟前。两人的夹击丝毫没有伤到雷梅分毫,待王孝男被人扶着站稳的时候,雷梅已经把其中的一个给放倒在地上了。另一个也在下一式的交手中,听到一声清脆的“卡吧”声,这一个的胳膊已经垂了下来,雷梅并没有放开他,在他后膝上补了一脚又顺势一甩,这另一个也躺倒在地。
雷梅收回了手大气都没有喘一下,任谁都看得出来她很不高兴问叶振山,“这些是啥人?”其实她在刚刚挤进来时已经看到了这三个人,看三人穿着打扮不像是镇上的人。看三人已经老实地待在那儿,还有叶振山在,她也不想理会他们。
叶振山朝代福荣的方向抬了抬眼皮,正要开口忽然听到一声凄厉地惨叫,“救命啊!杀人了!杀人了!快来救命啊!快来个人啊!”
这声音入耳一时让人分辨不出是谁,众人随声望去声音是从一地狼藉的成人俊饭店里传出来的,发出惨绝人寰声音的正是闵友义。
叶振山听出是谁的声音时脸当即就变了,他记得乔喜找到自己时隐晦地提过闵友义想干啥。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
“你带孝男去医院看看,再看乔乔伤得重不重?给你五嫂打电话讲一声,省得她担心。”叶振山交待了雷梅一句转身向店里去。
雷梅看着叶振山和王义擒两个进了店里,叶乔佑站在了店门口阻止了其他人进去。转眼就看到自家儿子踮着脚蹦跶着要过来,没好气地走了过去扶着他,“是这样蹦着去医院,还是要找个车子拉你过去?”
“妈——你还没跟我出气呢,我不去医院!”王孝男拔高了个头比雷梅要高出一个头来,堆挂在雷梅的肩上撒娇。他这一做法让周遭的人多少看不下眼,都觉得不像话。先不提“儿大避母”,别讲他一个人高马大的半橛子,就是谁家长到十几岁的闺女也没有当街抱着自家妈撒娇的。那不叫撒娇,叫作妖,招人白眼。
雷梅也是相当嫌弃地推开了他的手,对着旁边的两人道:“你俩抬着他送医院去!”
梅婶子不会亏待人!被喊的两人听到雷梅喊自己相当开心,忽然意识到当下情况不适宜笑连忙敛了笑容。两人默契地弯腰双手在王孝男裆下架起桥,托着王孝男离开了。
番五 两百三十
梅婶子不会亏待人!被喊的两人听到雷梅喊自己相当开心,忽然意识到当下情况不适宜笑连忙敛了笑容。两人默契地弯腰双手在王孝男裆下架起桥,托着王孝男离开了。
雷梅回身招呼几个强壮点的年轻人把地上躺着的几个也弄医院去,交待着不是致残伤就先不医,要看着他们不要让他们跑了。看着七八个大小伙子连押带架的把人弄走,她这才走向被叶乔佑挡在外面的代福荣娘俩跟前。
代福荣妈一双眼巴巴地望着门内,脸上的焦急之色一点也不像掩出来的。奈何店内目力所及之处除了被打烂掉的桌椅碗筷并不能看到一个人影。开始还能听到闵友义的呼叫声,自打叶振山进去后就没声了,她真的怕叶振山一个冲动把闵友义灭了给叶枫乔报仇。
此刻的她有些后悔,并不是后悔今日针对闵敏和成俊妈的盘算,而是后悔没有想到事情会出现岔子,还是扯上叶枫乔那个‘扫把星’的岔子。扯上她可不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最后谁都别想落着好了。事到如今,现在再后悔也晚了,眼前的这个乱子她担心闵友义,怕闵友义会遭罪,更怕自己也牵进去跟着遭罪。已经偷偷地扯过自家儿子衣角几次了,儿子虽然没有抛下她离开,但也没有过回应过他。
“想进去看看?”
代福荣妈诧异地望着还站在身旁的雷梅,从她脸上没有看到旁人看向自己时脸上惯带着那种嘲弄意味明显的表情,就是这种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心里升出几分畏惧,尤其想到刚刚她把那俩人轻易撂倒的干脆利落,不敢去想她若对自己动手……
此刻问自己‘想进去看看’,她摸不清雷梅的意思没有开口回应。
雷梅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对自己无关的人多余的表情都是白费气力,“我儿子说——”
代福荣妈听到她提王孝男,不待她说完就抢先为自己辨解,“你白听小孩瞎讲,我没有那意思。是他多想了!”
“王孝男是想骂我才那样讲的!”代福荣拉了拉自家妈示意她不要多讲,见雷梅的视线移向自己又道,“今个儿这事儿是个误会……”
雷梅表情没什么变化,直接忽略掉代福荣话里‘王孝男想骂我’,眸光凉凉地盯着代福荣,“是不是误会你一个人讲得不算!腿打得只能颠颠地蹦就算了,我儿子最在意他那张脸,能把他的脸都上了色,就算是误会也不是小误会!”她又何尝不在意儿子那张脸,若不是那张脸,就王孝男‘东里不着西里着’的德性她早就忍不住见天打个半死!
雷梅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对,缓了缓又继续,“再讲他也不是三岁五岁的小孩了,他的事他自己能作主。这误不误会的也是你们跟他之间的事,不过依我当妈的心来讲你们还是早点把误会讲开了才好,他心情好,身上的伤也能好得利索。”
王孝男受伤这事她都没怎么了解一下就直接找自己来讲,这是认定了自己和这事有关。其实打心底里代福荣也没想去抵赖,众目睽睽之下,不是一个人听到看到自己让人动手的。这是事实,抵赖不掉!当面硬刚刚不过,赖也赖不掉,除了认还能怎样?
番五 两百三十一
王孝男受伤这事她都没怎么了解一下就直接找自己来讲,这是认定了自己和这事有关。其实打心底里代福荣也没想去抵赖,众目睽睽之下,不是一个人听到看到自己让人动手的。这是事实,抵赖不掉!当面硬刚刚不过,赖也赖不掉,除了认还能怎样?
代福荣娘俩个用不回应当作了默认,从雷梅的语气里没有听出一丝的生气或者恼怒,两个人都稍稍松了松提紧的那口气。代福荣听出了雷梅两个意思,一个是这事是一定要自己给个解决方法且得要王孝男满意,二就是这事是他和王孝男之间的事她不管。
代福妈理解的就简单多了,就是今个儿王孝男挨打这事她当妈的不管。不过这母子俩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拖’,小孩嘛过一段时间气性消了,多说好话多许点东西哄哄……
这娘俩的算盘才拨了一指头,就又听到雷梅的声音,“虽然这事不管,可他身上脸上要是因为这伤留了疤,以后找对象难或者要出高价彩礼——今个儿是谁动的嘴?是谁动的手?有一个算一个,我让他加倍还!”
娘俩望着脸上带着几分浅笑的雷梅,没能从她的浅笑里察觉出半分的友善,只觉得若有似无的寒意向自己袭来。
雷梅望着神情发僵的娘俩笑了笑,“我儿子讲他心里现在咽着气没心情养伤!”
代福荣自是明白了雷梅话里的意思,虽然今个儿这事万分的窝屈,可事到如今他除了忍忍忍别无他法。还好,还好,现在来了‘外援’,总会有打破五姓寨抱团的机会,到时再一个一个收拾他们!
闵成俊咽下胸腔内翻腾上来的怒气,挤出一丝笑来,“好,我知道了,我会尽快去医院看他。”
代福荣妈听了儿子的话一脸的不情愿,正想开口呛两句,店内传来了动静,都向店内望去。
只见叶振山和王义擒架着个人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待他们转过楼梯转角,这才看清那个被架着的人正是先前代福荣妈一心想见的闵友义。此时的闵友义不知道是起了羞耻心没脸见人还是咋得,一直耷拉着脑袋,裸着的上半身伤痕累累。他人被叶振山和王义擒架着,双腿软绵绵地拖在了身后。
门外的几人见状露出骇然的神情,个个盯着闵友义拖在身后的两条腿上。细看之后才发现他穿着的黑色裤子被血浸透了,才显得裤子有些怪,他的身后一道血痕自他脚下绵延到楼梯之上。这是腿被打断了?
“恁狠?这是谁下得手?”代福荣妈惊叫出声,不顾一切地推开了拦在她身前的叶乔佑和拉着她的代福荣生扑了上去,人扑到了闵友义跟前,伸出的手都要触及到了闵友义的身体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把手收了回去。捂着脸一边哭一边嚎叫着,“是谁下的手?黑心烂肺毒心肠!”之类的话连个间歇也没有的骂着。
叶振山被她叫得头脑子嗡嗡的,都想把手里的闵友义甩出去砸晕她,让她闭嘴。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出好戏!人家自己都不嫌丢人,自己还多啥事嫌吵。再讲最近代福荣行事越来越张狂,比他爹做事还不顾人,就让他妈来闹闹压压他的狂气,这比别人动手更能让他收狂吧。
番五 两百三十二
叶振山被她叫得头脑子嗡嗡的,都想把手里的闵友义甩出去砸晕她,让她闭嘴。转念一想这又何尝不是一出好戏!人家自己都不嫌丢人,自己还多啥事嫌吵。再讲最近代福荣行事越来越张狂,比他爹做事还不顾人,就让他妈来闹闹压压他的狂气,这比别人动手更能让他收狂吧。
代福荣是被闵友义的样子给吓住了,他想到自己过来时就听到有人论叨着闵成俊离开时冲自家妈说的那些话。当他看到闵友义像个死物被拖出来,还以为闵成俊真对他爹动了杀手。被自家妈这么一闹他回过神来,要是闵友义真死了,叶振山和王义擒还拖他下来干啥?
自家妈扑过去的时候,他没有回神才会撒手。还好最终没有扑过去抱着人哭!代福荣暗自松了口气,上前一把拉开了自家妈,“你再可怜他,也别挡着道呀,耽误五叔送他去医院。”
一向少有笑脸的叶振山竟然笑了笑,带有几分和颜悦色地闲话家常似的道:“你拉她干啥?闵友义这么肥,这点伤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她想哭你让她看着哭就是了,你看看——”说着冲代福荣身后抬着下巴扫了一下,“恁么多人看着,你这样搡你妈,也不怕人讲你不孝顺!”
代福荣只觉得身后那些人的目光实质化了一般戳得他那种火辣辣的感觉从后背烧到了脸上,一口浊气怄得心疼。偏偏自家自家妈满心满眼的都是闵友义,如果不是亲生的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其实吧,自打自家爸去世后代福荣也细想过,他并不反对自家妈找个人过日子,毕竟她妈也才四十出个头。自家妈容貌身形长得都不差,他看不上闵友义,各个方面都看不上。他也不知道自家妈是被哪头猪的油不只是蒙了心也蒙了眼,就吊死在了闵友义这棵歪树上了。
这事若是换作除了闵友义之外的任何一个人,代福荣都会打得他不敢在自家妈面前现影,对上闵友义他不敢。不只是怕,还有他需要闵友义在楚墓镇上为他出头。
代福荣脸色是既难看又尴尬,吱唔着说了句,“嘿……五叔,讲笑了!”
叶振山咧了下嘴角像是笑过又像是没笑,“谁和你讲笑了?就今个儿这事儿,我恨不能扒了闵友义的皮,可看到他一身伤我还是把他从楼上给弄出来打算送医院,你知道我为啥要这样做吗?”
代福荣露出茫然之色,在叶振山厉色的神情里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心想:你想干啥我咋能知道?你要干啥和我有啥关系?我为啥要知道你为啥要这样做?
叶振山的目光盯着代福荣略显紧张地脸,“你不知道我告诉你,不管私下有啥仇有啥怨,五姓寨始终是五姓寨,我们是一起的!就算有事,也得先清干净外面的事,再关起门来算我们自己人之间的事!你现在懂了吗?”
代福荣被叶振山看得气弱,听到他问连声应道,“懂,我懂,我懂了。”代福荣虽嘴上讲懂,心里还是有些不清楚,眼前的情况也只有先低头才好,他当下也不作它想直接认了算了。
今个这事儿,叶振山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事里面有代福荣搅了一把,不然就闵友义那个天天只想着吃喝躲闲的憨货,咋能忽然就想起来弄这一出。
番五 两百三十三
今个这事儿,叶振山想来想去总觉得这事里面有代福荣搅了一把,不然就闵友义那个天天只想着吃喝躲闲的憨货,咋能忽然就想起来弄这一出。
今个这事儿,代福荣要是知道叶振山这样想他,他肯定觉得冤死了。这事儿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他最近这些天忙着‘福悦楼’开张的事,哪有心思管这些。对了,他有幸见一眼跟自己一块开酒楼的老板,那娘们儿长得才叫带劲儿!镇上这些女的和她一比,代福荣才明白啥叫丑小鸭,啥叫白天鹅。
今个儿代福荣是被自家妹喊来的,从自家妹嘴里猜出来这事儿八成是和自家妈有关系。想到自家妈要吃亏,就跟人借了点人过来原本打算装装熊样子的,没想到动起手来,更没想到会看到一向招人烦的叶振山和不知死活的闵友义。
叶振山拍了拍他的肩,“你懂了就好,五姓寨就算改名为楚墓镇,可五姓寨还是五姓寨。虽然你不是五姓寨的人,咱们这也都是相处了几辈人,大家能相互理解,和睦共处才能过好日子不是?”
代福荣是连连点头,“五叔讲得对,我也是这么想哩。”
在叶振山渐缓的语气里,代福荣回过味来:嘚吧嘚吧地叨叨了恁么长时间不就一个意思:让我处理和王孝男打架的事,还有眼下的事别掺和吗?谁他娘的想趟这趟浑水谁趟,老子有时间去赚钱去了!
“五叔,你们回来了?”
闵成俊忽然出声吓了代福荣一跳,他想向闵成俊说点什么,可闵成俊的目光压根都没扫他一眼。
“成俊啊,你可算回来了!”代福荣妈上前拉住了闵成俊,又急切又担忧地道:“你快看看你爸!浑身是血啊,快把他送医院去吧!”
闵成俊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此时被叶振山和王义擒撒手丢地上的闵友义,面上的表情毫无波动,只是对着叶振山道,“五叔你快去医院吧,乔乔讲她饿了,你带点吃的过去。”
叶振山就是为了闺女回来的,此刻听说闺女饿了哪里还能待得下去。更何况他自己也是刚上了桌和郭家兄弟客气客气还没来得及吃点东西,这会儿提到饿他自己也觉得饿了。看他立马变了的表情王义擒知道自己讲啥都没有用了,只能跟着他蹭顿饭,顺道看看乔乔有没有受伤?伤哪儿?伤得重还是轻?
闵成俊站在门口目送叶振山离开,然后转身就向店内走,看都没有看倒在脚边的人,似乎倒在他脚边的连人都不是,亦或是他根本什么都没有看到。
代福荣妈一看成俊要走,再看躺在地上人事不知道的闵友义,心里比脸上更慌,连声叫着闵成俊,对方把他的呼喊当成了空气,理也没有理她。
代福荣妈只能去找自家儿子,拼命摇着儿子的胳膊示意他开口。
代福荣极不情愿地扫了一眼不远处依然不愿散去的人群,真的好想拉着自家妈就离开。可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还需要闵友义的帮忙,说不准还得帮个大忙——唉!丢人就丢吧,反正恁些年也不是只这一会儿丢人!
番五 两百三十四
代福荣极不情愿地扫了一眼不远处依然不愿散去的人群,真的好想拉着自家妈就离开。可想着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还需要闵友义的帮忙,说不准还得帮个大忙——唉!丢人就丢吧,反正恁些年也不是只这一会儿丢人!
所以为了自己的计划,他在闵成俊的身影即将迈上楼梯时他开了口,
“成俊!”
闵成俊知道他想说什么并不想理会他,就在他的脚踏上楼梯抬阶时忽然停下,人并没有回头,“你想干啥就干啥,不要问我,我也不想问你。”
代福荣看了眼身上沾染的血迹即将干涸的闵友义,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忽然就对他生起了几分同情心,再想往日与闵友义在一块儿时他对自己关心和帮助,眼下对闵成俊的态度不满,“闵成俊!不管咋讲他都是你爸,他现在不死不活地躺地上你都不看他一眼吗?还有,他这一身的伤……”
“我打的!”闵成俊在代福荣第二次喊他时就转过了身回望着他,神情认真地听他说话,也相当认真且严厉地打断了他的话。
闵成俊望着露出惊愕不解神情的代福荣,口吻像是在诉说和自己毫无瓜葛的事或人,“他的伤是我打的!就算你不相信也是我打的!你要是有意见也可以替他打回来。”
这会儿代福荣的脑袋没有他妈的脑袋转得快,代福荣妈的视线从闵友义身上移开,冲着闵成俊忿忿不平地叫,“这不可能!你爸的伤绝对不是你打的!你回来前楼上的动静你没听到,你爸在屋里惨叫一声之后都没音了,咋可能是你打的?”
“我又补了刀尅行?”闵成俊听罢这话视线落在代福荣妈身上,冷冷地凝视。
代福荣妈被他的眼视吓得神色一缩,偏偏嘴硬,“还是不可能!”
“咋不可能?哪儿不可能?”闵成俊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气急。
代福荣妈气结,吱唔了半天来了一句“你——你不是这样的人!”说完看着闵成俊竟笑了,后知后觉得自己讲这话不合适,又找补道,“这事不是我随便讲类,我们这些人都看到了,不信你问问他们!”
那些围在周围没有离开的人原本还想着悄没声地靠近些偷听,打探到第一手的谈资。哪知刚刚靠近就听到代福荣妈的话,吓得他们连忙缩了回去。
他们实在是都被今天凶狠冷漠的闵成俊给吓到了,都怕沾染了这浑水,生怕闵成俊一气之下事非不分逮谁收拾谁。毕竟他身上有一半儿闵友义的血,根在那儿,谁也不敢打包票说以后的闵成俊不会变成今天的闵友义。
代福荣妈目光躲闪地望着向自己走来的闵成俊,双手已经抓住了儿子的胳膊,底气不足地冲闵成俊,“你,你想干啥?”想动手打人?
“哼!”闵成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地冷笑,扬起的唇角还没有落下时忽然抬脚给了躺在地上的闵友义一下,当他还要再踢一下时,被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叶乔佑一把拉开。
“成俊!”叶乔佑带着劝慰的口吻,“没有必要这样。”
“你你你——”代福荣妈有点傻眼,这闵成俊想干啥?
代福荣也很是不解,闵成俊今天是咋了?他清楚地知道闵成俊对闵友义的不满用‘恨’字毫不为过。恁么多年,闵成俊顾忌着血缘以及他妈和他妹妹对闵友义就是再恨也一直忍着,忍了恁么多年,今儿个咋就忽然不忍了?
番五 两百三十五
代福荣也很是不解,闵成俊今天是咋了?他清楚地知道闵成俊对闵友义的不满用‘恨’字毫不为过。恁么多年,闵成俊顾忌着血缘以及他妈和他妹妹对闵友义就是再恨也一直忍着,忍了恁么多年,今儿个咋就忽然不忍了?
到底是发生了啥事是自己不知道的?想及此处,他望向了身边的自家妈?在今个儿自己不知道的这件事里自家妈掺和了吗?掺和了多少?
代福荣越想越觉得心烦气躁,在家讲了多少遍了,自己现在要闷头赚钱攒势,等到攒足了钱,养足了势,在楚墓镇上就不会再受五姓寨人的气,管他姓闵姓杨姓叶姓雷还是姓王,到时要让他们时时刻刻地巴结奉承自己!就连让他们藏着掖着的守将令也乖乖地送到自己面前来!还要让他们所谓的主事人到自家祖坟上磕头认错……
所有一切美好地设想前提只是让她们老老实实地该干啥干啥,不出风头不惹事……自己是一句话给自家妈和俩妹妹交待多少遍,左不过两天自己还提醒着这娘仨,今个儿成俊家这事儿自家妈就掺和进来了!依代福荣对自家妈的了解,他看自家妈那样都不用去问,今个儿这事要是自家妈没掺和,他代福荣的脑袋能割下来当球踢。可眼下当着外人的面,他也不能去逼问自家妈这事和她有没有关系。还有原本揍了王孝男这事只是因为他嘴贱,现在想到这事和自家妈有关系,王孝男挨打的事就没有恁么好讲了……头又痛了!头更痛了!
“成俊,这事……”
“这事儿我先前和你妈已经讲过了!”闵成俊言语之间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说完抬手拍了拍依然困着自己的叶乔佑,示意他松开。
叶乔佑松开了手,站在一旁一言不发,可心里对闵成俊又多了一层认知而感到欣慰与开心。认识闵成俊二十多年了,自打有记忆以来闵成俊永远都是那副不急不躁也没有脾气的样子。叶乔佑还以为他就是这种温吞性子,不会有脾气更不会发脾气。今天总算是对他固有的印象略略改观,这感觉还挺好。
代福荣觉得事儿从闵成俊这儿得不缓儿,就被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叶乔佑。希望他能念着以往的兄弟情出言劝劝闵成俊,哪知道对方不是抬头望着依旧完好的房顶就是盯着脚下一地狼藉,连个正眼都没给自己。
闵成俊想到自家妈和自家妹的遭遇,却不能亲手为他们出气心里积郁成恨,余光不经意瞥见了躺在地上的闵友义,他恨不能冲上去再补上几脚。可眼前代福荣母子俩依旧站着不想离开的样子,让他压在心底的那把火噌噌地往上冒,“你们还不走?”
刚才闵成俊的语气不好代福荣还能忍受,现在开口直接赶人让他再也站不住脚。退一步讲,躺在地上的又不是他爹,他操哪门子的心,白白惹一身闲气。不对!是已经惹一身闲气了!想到接下来还要去面对王孝男那具混不吝,他心里也暗暗搓起了火星子。二话不说,上前拉起自家妈就向外走。
代福荣妈被儿子拉着往外走,她不想走,可看着儿子黑沉沉的脸色她有些不敢开口说出心里话,身体很是遵从本心地重心向后。
番五 两百三十六
代福荣妈被儿子拉着往外走,她不想走,可看着儿子黑沉沉的脸色她有些不敢开口说出心里话,身体很是遵从本心地重心向后。
代福荣哪里还顾自家妈的意愿,手上用了力硬拉着自家妈向前。
代福荣妈被儿子强拉着离开,一眼眼看着离躺在地上的闵友义越来越远,终于忍不住开了口,“福荣!福荣!咱们不能就这样走了!你友义叔还搁地上躺着呢,他不能这样搁地上,他还有伤,要是有个好歹来……”代福荣妈讲到此处时手忽然被甩开,接下来的许多话都被儿子脸上的骇人神情给吓得咽回了肚子里。
代福荣妈被儿子沉默且冷冷地凝视着,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一脸纠结想讲些话因为胆怯而不敢直视儿子,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总拿眼去瞄躺在地上的闵友义。
代福荣长长地呼出口浊气,双手狠狠地揉搓了几下脸,让自己的面部表情缓和一下,同时也缓和了语气却又用从未有过的郑重口吻开了口,“妈,那是人家的事,跟我们没有关系,我们都不要管得太宽了招人嫌也招人闲话。以后,你就安安生生的在家享福,我好好孝顺你。”
“可……可……”代福荣妈听出了儿子意有所指,依然装作不懂地欲言又止。
代福荣对自家妈的了解,一个小动作就能猜出了她心里想的啥,她想干啥。此刻看着自家妈执拗的模样,他真的想甩手走人。
“婶儿,”
代福荣娘俩个没想到闵成俊竟然跟了出来,代福荣妈被闵成俊的称呼给惊了一下。好早以前,闵成俊随代福荣去自家时没少喊自己婶,后来——她也记不清从啥时候开始,闵成俊就再也没有去过自己家,再见面时他再也没有喊过自己婶。
代福荣妈望着恢复如前一般和气的闵成俊,语里带着几分她自己都难以觉察到的受宠若惊,“咋,咋了成俊?”
闵成俊淡漠地望着眼前的母子俩,“我先前讲的话没变,我不管你是舍不得还是心有不忍,把他弄走!”
这话一出口把代福荣给弄得一懵,不过他看到自家妈面上一惊后只余喜意,再看自家妈挣脱了自己的手就要向闵友义的方向奔去。
代福荣差点暴了粗口,向前猛跨一步一把抓住自家妈,动作粗鲁地把迈出一步的自家妈给拽了回来。
“闵成俊!”代福荣语气里带着压不住地怒意,“他是你爹!你这个当儿子的不管他死活,你把他推给我们算咋回事?”
闵成俊丝毫不在意代福荣是恼是怒,“如果你愿意,他也可以是你爹,你也可以是他儿子!”
“你他妈的给我闭嘴!”代福荣丢开了自家妈,满脸被羞辱后的涨红指着闵成俊恶狠狠地讲,“我代福荣只有一个爹!你爹你认也好不认也好,都他娘的跟我没有关系!”
“是吗?”闵成俊挑了挑唇角,浮现出一丝不像笑的笑意来,回转头望了一眼闵友义,转过头的视线又扫过又着急又担忧的代福荣妈,忽然扬起右手屈起大拇指和小指高声道,“人都讲举头三尺有神明,我闵成俊今日当着神明,当着众位的面起誓:从今日今时今刻起和闵友义断绝父子关系,他生他死,我活我亡从今以后各不相干!谁违背谁被乱刀砍死!”
番五 两百三十七
“是吗?”闵成俊挑了挑唇角,浮现出一丝不像笑的笑意来,回转头望了一眼闵友义,转过头的视线又扫过又着急又担忧的代福荣妈,忽然扬起右手屈起大拇指和小指高声道,“人都讲举头三尺有神明,我闵成俊今日当着神明,当着众位的面起誓:从今日今时今刻起和闵友义断绝父子关系,他生他死,我活我亡从今以后各不相干!谁违背谁被乱刀砍死!”
在场的众人被闵成俊掷地有声的话给惊住了,这么多年以来,楚墓镇上也只发生过儿子被爹赶出去,爹被儿子赶出去还把父子情一刀两断的恐怕也只有闵成俊了。
叶乔佑也有些担心地上前想开口和他说点什么,只是眼下他也有点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闵成俊并不在乎自己的话在人群里引起了多大的波澜,又向代福荣靠近一些,放低了声音对着满脸惊骇之色地代福荣无比郑重地道:“代福荣,你有你在乎的人,我也有我要护着的人。你我之间以前的关系到今日就结束了,从今以后我会尽全力护着我要护着的人,谁伤害他们就是伤害我,这次——我一定会还手。”说完侧脸望向躺在地上的闵友义,看着一动不动的闵友义,他露出几分满意且凉薄的笑意来。
一定会还手!还到对方再也动不起来手!
代福荣被闵成俊的笑弄得浑身起凉意,下意识地分辩道,“你想护谁就护去,跟我讲个啥,谁还想拦你!”
“你能这么想那最好,管好你在乎的人。”闵成俊扔下一句话转身向店里走去。
代福荣看着他渐远的背影恍然记起闵成俊刚才讲的‘你我之间以前的关系到今日就结束了。’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更多的是不甘心。对着闵成俊的背影叫道,“闵成俊,你这是啥意思?大家这么多年的兄弟了,你讲不当兄弟就不当了?你当着大家的面断了你们的父子情那是你们之间的事,我管不着!你要是想断了我们之间的兄弟情你想都白想,那是你一个人的意思,老子不认!当过兄弟就一辈子是兄弟!你不拿我当兄弟行,我认你总行吧!认一辈子!”
叶乔佑望着自说自话的代福荣忽然有些想笑,想踩着人家上位又怕人家翻身自己站不稳,这好事竟被你给想去了!
代福荣被叶乔佑的一声轻笑拉回了注意力,这才注意到依然站在旁边的叶乔佑,立马摆出一副求认同的嘴脸,“佑哥,你看看哪有成俊这样的?咱们恁些年的兄弟处着,他竟讲出断了兄弟情,他咋能讲出恁绝情的话来!”
叶乔佑笑得露出一排牙来,抬手安慰般地拍了拍代福荣的肩,意味难明地留了两个字,“保重!”这种控诉别人的话代福荣还真讲得顺口,还真把别人当傻子。你当别人是傻子可也不要忘了别人可不是真的傻子,只不过以前不想和他计较罢了。
“成俊!成俊!”忽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叫得又急又慌,“成俊!”来人一路小跑而来,望着店门前的人并没有看到他声声喊喊的闵成俊,而是看到了叶乔佑和代福荣。
叶乔佑和代福荣待此人气喘吁吁地来到跟前,两人异口同声地喊了一声,“友三叔!”
闵友三一手扶着后腰一手去擦额头津津汗意,言语之中尽是担忧,“到底咋了?啥事了?我这在路上东听一句,西听一句的,没头没尾的急人!成俊他们娘仨没事吧?”
番五 两百三十八
闵友三一手扶着后腰一手去擦额头津津汗意,言语之中尽是担忧,“到底咋了?啥事了?我这在路上东听一句,西听一句的,没头没尾的急人!成俊他们娘仨没事吧?”
“他们能有啥事?”不等叶乔佑和代福荣开口,代福荣妈急急地应道,“他们都能好好地喘气儿呢,你都不问问你堂哥,他可搁那躺着半死不活呢,看着可真可怜人呐!你快去看看吧?”
闵友三听着代福荣妈矫柔近似于哭腔的声音皱起眉,刚想再问问叶乔佑啥情况,没想到代福荣妈等不及一般连拉带推地把闵友三推向闵友义躺着的地方。
闵友三被迫着转身向前心里生烦正想呵止代福荣妈,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闵友义以及他身上的衣服血迹斑斑的样子让人心惊。闵友三也顾不得其它,连步向闵友义跑去。
远远站着的人似乎又找到了可观赏的事,漫步一般要离开的脚步顿时收住了。
代福荣被自己妈的这一作为气得胸闷,闵友三和闵友义是堂兄弟,他这着急忙慌地回来肯定是听到信儿了,他回来还能会任由闵友义躺地上吗?自家妈……代福荣忿忿地想若是自己的孩子,挨一顿打都是轻的!
代福荣妈看闵友三过去,心下松了口气顺势抬脚也想跟过去。
代福荣一把给拽住,语气不善,“他有人管了,我们走吧!”说完不由分说硬拖着自家妈离开。只是在离开前把心里聚起来的所有不痛快冲着还围着不走的人狠狠地发泄了一通,那些人对代福荣又狠又损的脾性心有顾忌,虽不太想离开,但是还漫悠悠地散了去。
叶乔佑望了眼离去的母子俩,想着代福荣刚刚离去时说的那些话,心下有些伤感。他和闵成俊以前是真把代福荣当兄弟来处的,他们没有恁么多的心思可也不代表他们就是傻子。时间久了,三人之间事情多了之后,叶乔佑回过味儿来了,不是所有的真情实感都能换来别人相对应的付出,既使表面有回应,内里也不知道带着何种目的。这种有目的地交往不处也罢,当他有这相意识后,发现自己再面对代福荣做不到心平气和,也做不到坦然相对,渐渐地除了必要就不往一处凑了,免得见面时尴尬。
叶乔佑收回了思绪就听到闵友三喊自己,连喊几声后语气都有些不太好了。他不想过去,不是他见死不救,而是他知道闵友义受伤这事和乔乔脱不了关系,他不想因为一个该打的人惹得自家堂妹气不顺。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闵成俊,闵成俊已经表明了态度,能让闵成俊做出这样的决定,闵友义一定是干了不可饶恕的错事。他不想伤了兄弟的心!
闵友三想把闵友义扶起来,他忘记了自己一路狂奔而来耗费掉的体力,高估了自己的力道低估了闵友义的身板,抱了半天也只能把闵友义从地上扶坐起来,试了几次都不能把他背起来或者抱起来。心里有点不快,一时竟忘记了被自己喊来的叶乔佑无动于衷地站在旁力一言不发。
闵友三沉沉地呼出口气后把闵友义轻轻地放回了地上,蹲靠在门边斜眼望着叶乔佑没好气地讲,“我喊你干啥呢?你看不到我干啥?不知道搭把手!”
番五 两百三十九
闵友三沉沉地呼出口气后把闵友义轻轻地放回了地上,蹲靠在门边斜眼望着叶乔佑没好气地讲,“我喊你干啥呢?你看不到我干啥?不知道搭把手!”
叶乔佑笑嘻嘻地回他,“你喊我我听到了,可你也没吭声要我干啥,我哪知道你要我干啥!”说着麻利地一下跳开躲开了闵友三挥向他小腿的一巴掌。
“你都跟我五叔闹掰了,脾气动作咋还恁么像!”叶乔佑躲开的同时碎碎念一句。
闵友三够不到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不愿接他的话碴,垂在膝上的手对着闵友义抬了抬手指,“帮把手,总不能把他晾这儿等死吧?这也太不像话了。”
叶乔佑很不客气地拒绝,“叔,我喊你亲叔可管?他的事我不敢帮把手。我要是帮了这一把手,以后逢年过节回叶家寨,要给祖宗去上坟可能连祖坟地边儿都近不了了。就算不回叶家寨,搁这镇街上,我也只能待在镇东那半条街上晃荡,走出那半条街我都觉得臊得慌。我叫您一声叔儿,你也得为恁侄儿想想吧。”
“行行行!你哪儿远滚哪儿去,白搁这碍眼!”哪哪儿都是你的理!果真侄子效叔!想到叶振山闵友三都懒得再看叶乔佑一眼,扯着嗓子开始喊闵成俊。
“叔!叔!”叶乔佑不消停地忙打断他,“您白搁这喊了。成俊和这……这躺地上的这个断绝关系了!”
“啥?!”闵友三一下跳了起来,一脸震惊地扯着叶乔佑的衣领,再开口时话里带着点怒意问,“成俊和他断了关系?这血脉至亲能是他想断就断的?能断干净了?不是,他们爷俩这又是为啥啊?”
闵友三今天也在界河北镇的邀请的队列之中,本来和闵成俊一起的。看侄子像小二一样被郭家兄弟使唤,他不想干出力费心的事也不想看侄子被人使唤,借尿遁跑一边躲清闲去了。
等他发现闵成俊没了影了,一打听听到是闵成俊家出了事,起先他只是有些担心,然后他看到连叶振山和王义擒顾不得酒桌上的众人,带着些王姓和叶姓的子弟离开,他也有些坐不住了。可身边的人推杯换盏的一杯接一杯敬酒,他推辞不过又稍稍撑了会儿,实在摁不住心慌这才起身告辞。
只是他比较点背,骑着自行车走一半的路时车胎不知道咋就爆了,突如其来的爆胎让他总控制不住脑子把事往坏里想。心里又急又躁的他干脆扛着自行车往回跑。只是扛着自行车费力又耽误脚程,路过界河集时就把爆了胎的车子放在一家商店里,连走带跑地往楚墓镇上奔跑。
闵友三人刚进楚墓镇街道,已经有人把事粗略地给他讲过了。可能是那人口才不好不能清晰地表达事情的经过,他听得云里雾里的,不过有一条他可以确定:闵友义和闵成俊爷俩之间的事闹大了!
爷俩之间的事闹多大要断绝关系!?虽然闵友义平时为人处事不当之处多些,可你这儿子不要老子……是不是有些过了?成俊也真是,都不想想以后那些人背后会咋讲他!眼下闵家寨就要更换主事人了,这不是把自己的机会给往外推吗?这孩子平时干事挺稳的,这次咋就沉不住气了。
番五 两百四十
爷俩之间的事闹多大要断绝关系!?虽然闵友义平时为人处事不当之处多些,可你这儿子不要老子……是不是有些过了?成俊也真是,都不想想以后那些人背后会咋讲他!眼下闵家寨就要更换主事人了,这不是把自己的机会给往外推吗?这孩子平时干事挺稳的,这次咋就沉不住气了。
叶乔佑一边从他手里把自己的衣领往外扯,一边连连轻轻地拍着闵友三的手“叔儿,先松手行不?都喘不上气儿了!”说着还假模假式地咳了两声。
闵友三清楚他是装得还是松了手,叶乔佑得到自由呼吸后,“为啥我也不清楚,不过成俊讲了,以后谁要是管谁的事谁就被乱刀砍死!”
“乱刀砍死?”
叶乔佑肯定的点点头,“嗯!乱刀砍死!人家发誓都是天打雷劈,他为啥要乱刀砍死?”
闵友三没有回答他,不知道想到了啥视线飘乎而遥远。稍稍停顿后像是泄了气地长出一口气,“成俊在哪儿呢?”
叶乔佑,“他把他妈送医院回来后就上楼去了,有一会儿了没有下来。”
闵友三迟疑了一下,“他妈这次伤得重吗?”
叶乔佑没有隐瞒,“伤多重我也不清楚,不过听人提了一嘴,她是被闵成俊从楼上抱下来的,包得严严实实,没人看见伤成啥样。”
闵友三听罢沉默了一阵儿,再次弯下身子去拉躺在地上的闵友义。这次他没有喊叶乔佑帮忙,叶乔佑还真的就依旁观着的姿态看着闵友三在那儿费力。
叶乔佑看着闵友三好不容易把闵友义扶坐起一点,闵友三刚想把闵友义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时,闵友义的身体就会往地上滑。如此反复了两次后,闵友三又尝试着想背起他,折腾了七八分钟闵友义还在原地寸步未动。
“嘿嘿,”叶乔佑笑出了声,在闵友三怒视之下收敛了笑清了清嗓子好心地道,“闵三叔,他不配合你这样不行……”
闵友三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连连摆手,没好气地打断他,“不上手帮忙,你就给我滚远点啊,白搁我脸前头碍眼!”
叶乔佑死乞白赖地笑了,“我也不想碍你眼啊,我就是看看,看看我聪明的闵三叔啥时候能发现——人家搁那装晕让你一个人白费力,你还干得挺起劲儿!”
闵友三看了眼手里的扶着的人并没有发现哪里不正常,冲着叶乔佑更加没有好声,“你白搁这个胡咧咧!滚!”
叶乔佑得不到他的好声气也不生气,忽然惊叫起来,“啊呀!成俊,你这是干啥呀!呀呀呀!你拿刀干啥?”
闵友三也被叶乔佑的喊声惊了一跳,可抬眼只看到叶乔佑一个人在那儿一惊一乍的叫唤,原本他想训斥叶乔佑几句,可扶着闵友义的手明显地感觉到手里的人身体僵了一下,真的装晕?
叶乔佑还在叫,“闵三叔!我拦着成俊你们快走啊!成俊!啊!你还真动手啊!闵三叔,我快抱不住他了,你们快走啊……”
闵友三明显地感觉到随着叶乔佑喊得声音越大,手里的人竟颤了颤了。闵友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真的在装?我看你能装多久?心下一动也冲着店内声情并茂地喊,“成俊!你可不要干傻事,他是你爸!就算你不认他也是你爸!你当儿子的哪能用刀砍他!他是你爸!是你爸呀!”
番五 两百四十一
闵友三明显地感觉到随着叶乔佑喊得声音越大,手里的人竟颤了颤了。闵友三的脸色顿时难看了不少,真的在装?我看你能装多久?心下一动也冲着店内声情并茂地喊,“成俊!你可不要干傻事,他是你爸!就算你不认他也是你爸!你当儿子的哪能用刀砍他!他是你爸!是你爸呀!”
闵友三的声音似乎更能证明闵成俊确实要拿刀砍自己,闵友义也不装作缓缓醒来了,急得连往店内看一眼都不曾,两只手用力地抓住闵友三的胳膊挣扎着要起身。
闵友义虽然心急如焚,可他的身体先是被叶枫乔在臀部给扎伤,后又被闵友俊给打晕了过去,这会儿他根本移动不了半点。他勉强地支起颤抖的胳膊半坐起,身旁没有闵友三地扶持他连坐直身体都难。这一番动作让他额头冒起了汗意,他此刻也没有时间去分辨这汗是被吓得还是因力竭而冒得虚汗。眼看自己用尽了力气努力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语气又急又喘地喊闵友三,“三堂弟,你倒是快扶我一把。”话说出口后闵友三并没有给回应。
闵友义有些气急,说出的话不咋好听,“你不动想咋类?你还想看他把我砍死!”
闵友三沉下脸松开了他,声音一瞬间冷了好几个度,“你以为谁都像你!”从闵友三的神情里是个人都能看出,就在刚刚闵友义说出那句话之后,闵友三是想到了某件事,还是一件让人气愤的事。
闵友义一点儿也不在乎他的态度,一个劲儿地催促他快点带自己离开。
“砰”地一声响动在闵友义不远处响起,这个动静同时吓了闵友义和闵友三一跳,两人转脸望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闵成俊。
“带上你的东西!”闵成俊一脸的冷漠,语气无比坚决,“以后不要再进这个门!你要敢来,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闵友三想劝和两句却被闵成俊的冷漠神色制止了他所有想说的话。
闵友义看到闵成俊只是把自己的东西扔出来并没有拿刀要砍自己,原本惊慌不定的神色顿时松懈下来,听到闵成俊的话反而激起了他的怒意,“你他娘的以为打了老子一顿就能把老子咋样了吗?要不是老子先前受了伤就凭你——动老子一指头都难!”
闵成俊目光如箭直射闵友义,“你是讲我打得轻了是吗?”说罢不待闵友义回答,弯身在地上捡起一根不知是桌子还是凳子腿的木棒,不急不徐地走向闵友义。
闵友义半侧着身子扭脸看着闵成俊向自己走来,那模样一点也不像是吓唬自己顿时怂了,可话里咬牙切齿的意味压都压不住,“你,你想干啥?你三堂叔还在这儿呢,他可是端铁饭碗的!你要——你要是敢当着他的面打亲爹,他就敢把你抓起来!”
闵友三虽然看不惯闵友义又怂又跋扈的模样有点想笑,眼下的情况不允许他做出失礼的事,压了压心头繁乱的思绪向前两步挡住了闵成俊,“成俊,我把他弄走。但是……”
闵成俊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不待他说出来就开口坚决地回绝了他,“行!你弄走他就弄走他,没有啥但不但是的!我只有一句话,别的地儿我管不着,打今儿起他要是敢迈进这个门半步,我打得他半个月下不了床!”
番五 两百四十二
闵成俊似是知道他要说什么,不待他说出来就开口坚决地回绝了他,“行!你弄走他就弄走他,没有啥但不但是的!我只有一句话,别的地儿我管不着,打今儿起他要是敢迈进这个门半步,我打得他半个月下不了床!”
闵友义听着闵成俊的话想开口反驳,抬眼接触到闵成俊的目光。就在两人视线接触到的一瞬间,闵友义被他眼中的凶狠惊骇得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直到闵成俊的视线移开,闵友义不自觉地将目光追随着闵成俊的视线移到了此刻还在店门内的脚,那脚是自己的!闵成俊正盯着自己的脚发狠!他下意识地用力把脚缩在了店门那道无形的线之外。就在他的脚刚刚缩回的那一刹那,一个东西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脚刚刚移开的位置上。
那个东西落地后又弹了起来长了眼睛似的砸向闵友义的脸,如若不是他用手臂挡了一下,就胳膊上的痛感,这一下要是落在了脸上肯定是要添新伤的。闵友义也因为抬了一下手臂,另一只手臂完全支撑不了他自身的重量,整个人响亮地摔趴在地上。
闵友三真的被闵成俊忽然的动作给吓住了,他好怕闵成俊不管不顾地用手中的木棒去砸闵友义。然后看到闵成俊只是想把闵友义的脚给弄出店外也稍稍松了口气。只不过当他看到原本闵友义脚位置的水泥地面上被闵成俊扔出的木棒戳了鸡蛋大小的坑时,他有点相信闵成俊这次动真格的了,是真的要把闵友义给赶出这个家。与此同时他心里更加的好奇闵友义到底是干了啥,能把闵成俊逼得做出如此决定?还做得如此绝决!
闵成俊把木棒砸出去后并没有多看地上的人一眼而是转身向里走,经过叶乔佑身边时说了句,“你跟我上来,有事想你帮忙。”
叶乔佑没有二话,直接随在闵成俊身后上楼去了。
医院里,叶枫乔受伤的腿和脸都被包了起来,连衣服里被闵友义用钢管抽过的地方也被雷梅给揉了消肿化瘀的药膏。耳边一直萦绕着雷梅既担忧又责备的话语,叶枫乔咬牙受着的同时还要忍着被揉得疼痛的伤处。幸好时间不太长,不然她都要怀疑满口牙都要被咬松了。所以,当雷梅不放心地要求再揉一遍药膏时,叶枫乔坚决地拒绝了,推脱先这样吧,自己累了想睡觉。
雷梅小心地扶她躺下时望着她脸上被包的伤,忧心忡忡地道,“你这浑身上下也就这张脸了,现在竟连脸都受伤了,这要是留了疤以后能嫁得出去吗?”
坐在一旁的王孝男实在听不下去了,盯着雷梅的目光里全是心烦。虽然开口说话时带动脸伤处会疼痛,但是还是开了口,“妈,你可消停会儿吧!我们都受伤了,还搁这听你唠叨。你是做人妈的……”在雷梅冲他高扬起手时忙改了口,“你当人妈不该是看自家孩子被人欺负了,你得打上门去给咱们出口恶气吗?你光搁这个烦我们,你还是俺妈吗?”
雷梅听到王孝男一句“做人妈的”这句话乍一听没啥,可听一耳朵就像是在骂人,她习惯性的第一时间冲王孝男扬起了手。
番五 两百四十三
叶乔飞一直小心翼翼地给他涂药,要不是他实在是不方便自己涂,叶乔习早把药扔给他自己,自己才不想被他的吃痛叫声给弄得心惊肉跳,心跳都快不正常了。而这会儿耳边全是雷梅的话,他也担心叶枫乔会不会留疤,总是不经意地转移视线去看叶枫乔。
当叶乔飞的手再次失控地用大了力气后,王孝男再也忍不下去了,“你们一个个都是故意类是不是?一个涂个药下恁么重类手,一个叨叨叨、叨叨叨,同一句话讲个没完没了,你没讲烦我都听烦了!听得烦死了!”
王孝男话里的每一个字以及望向雷梅的目光里全是急躁和不耐烦,开口说话时带动脸上的伤疼得他龇牙裂嘴的,但是依然咬着牙乞求道,“妈,你可消停会儿吧!我们都受伤了,还搁这听你唠叨。你是做人妈的……”
雷梅听到王孝男一句“做人妈的”这句话乍一听没啥,可多想一次就觉得王孝男是在骂人,她习惯性的第一时间冲王孝男扬起了手。在雷梅冲他高扬起手时忙改了口,“你当人妈不该是看自家孩子被人欺负了,你得打上门去给咱们出口恶气吗?你光搁这个烦我们,你还是俺妈吗?”
只不过当她看到王孝男一向白净的脸此刻伤色加药色像是涂了好几个色,顿时有些下不去手。有些心疼,也有些嫌弃他真丑,有那么一瞬间她自己都有些分不清是心疼下不去手还是嫌弃他下不去手。所以,在王孝男改口时她也干脆地收回了手。
当她听到王孝男委屈巴巴地让她打上门去替他们出气,她那一刻是真的想冲出去找到对王孝男下手的人一顿暴打,心里一抽抽地疼时她缓过来——是真心疼。
想想恁些年,王孝男啥时候被人打得说话能让人听出委屈来。当初还小的时候一个人单斗两个堂兄挨得鼻青脸肿也是梗着脖子冲着偏心的老婆子喊自己没错!再后来为了护住贤女被老婆子用鞭子抽得浑身是伤也没有求过饶。现在竟然被人打得满嘴的委屈……不对,雷梅正对王孝男倍感心疼呢,忽然转念一想,这咋还不如小时候呢?没好气地回道,“打上门去?打谁家门上去?”
王孝男一想也是,自己这一身伤是那些外地人受代福荣妈指使打的,要是真上门去找代福荣去算这个账,他一推不认识那些外地人——更何况他妈已经说过了,自己想出口气只能找那些外地人。只是,那些外地人要是一拍屁股走人了,他哪知道他们在哪儿?
管他娘的在哪儿,这口气不出小爷怕是要窝憋死!
雷梅又不想看儿子那发蠢的样子,望向叶枫乔时又旧话重提,“以后啊别总和人动手,你一妮儿得有个妮样吧?弄得浑身不是伤就是疤口的,以后嫁人真的难。唉,也不知道你这脸上的伤会不会留疤?”
王孝男在心里一边发狠一边想着行动自如时该如何找那些人的碴,只是耳边老是听到雷梅一边劝叶枫乔以后少和人动手,一边忧心叶枫乔脸上留疤以后不好嫁人。再看叶枫乔强压着心里的不耐烦,靠在床头看着雷梅欲言又止。
两人心有灵犀般地眼珠子一个分神儿,两人对上了眼神。
番五 两百四十四
两人心有灵犀般地眼珠子一个分神儿,两人对上了眼神。
王孝男满脸不耐烦的神色在看到叶枫乔一副难以忍耐却又不得不忍耐的神情时露出兴灾乐祸地笑表情。而与他对视的叶枫乔,瞄向他的目光里立马充斥着威胁意味儿。
“嗯?你自己讲讲你今年多大了?”雷梅似乎今个儿打开了话匣子,叶枫乔从认识她都没见过她这么话多过,依然絮絮不止,“你妈还没过来,你妈要是过来看到你这样肯定跟我想的一样。大姑娘家家的不要只想着斗架,温柔着点儿,你讲是不是?你看看——就别讲叶家寨,就算整个五姓寨也找不出和你差不多的吧?现在也不知道你这脸上会不会留疤,唉!人家闺女都不愁嫁,就你爸妈还有我天天想着你嫁不出咋办?这个可是一辈子的事!你都不愁以后嫁不出去?”
雷梅坐在病床边又是拉被子又是扯床单的,没看两人之间眼神你来我往的交锋。最终王孝男败下阵来,嘴一张刚好回答了雷梅的话,“她要是嫁不出去,只要她愿意嫁我,我娶她可行!”
“你讲啥?”雷梅动作一滞,惊愣地望着王孝男,再开口时语气严厉,“你知道你刚才讲的是啥吗?这种话可不是随便讲的!”
王孝男看雷梅瞬间变化的脸色转移了话题,极尽不耐烦地冲雷梅嚷嚷:“我滴个妈啊,您可能白搁这个叨叨叨、叨叨叨的啦!叨叨的烦死了,能不能让人静会儿!烦死了!”
雷梅竟然没有训斥他也没有动手要打他,而是用一种颇为古怪的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王孝男原是抱着被骂或被打的心理发泄一通,没想到雷梅既不骂他也不打他而是直勾勾地看着他。他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想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哪知被子没拉动人却顺势要倒床上,这一动作太大扯了身上的痛处,他再也不压制自己的本性哇哇大叫像是能减轻痛苦一般。
雷梅站起来看了看叶枫乔,离开前又瞅了瞅满脸颜色的叶枫乔才开口,“你们等着,我去上门——给你们讨个合理的说法。”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你为啥要让妈去讨要啥说法。”
叶枫乔在雷梅出门后,开口问王孝男,毫不掩饰她对雷梅去讨说法的不认同。自己惹来的事就得自己解决!不能吃了亏就回家找妈吧。
王孝男没好气地说:“我这也不是被她絮絮叨叨类给叨烦了!你都不嫌烦吗?”
叶枫乔沉默。
“你们俩……”叶乔飞在两人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只挤出了半句话就没了声。
三人待在同一间病房里,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叶乔飞和王孝男两人讲闵敏和她妈被打,讲闵成俊要和闵友义断绝血缘关系,讲代福荣和代福荣妈和今个儿这事有没有关系……
一直都是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在说,叶枫乔被问道才回一句或者回个简单的“嗯”之类的单字。叶枫乔的态度两人习以为常,也没能阻止两人聊话的时带上她。
番五 两百四十五
一直都是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在说,叶枫乔被问道才回一句或者回个简单的“嗯”之类的单字。叶枫乔的态度两人习以为常,也没能阻止两人聊话的时带上她。
叶枫乔听到两人聊别人的事聊得起劲儿觉得有些无聊,靠坐在病床,身上的伤处不去动它痛意轻了许多。可她的心里和之痛意相比起来就有些沉甸甸的,只要脑海里触及到此前的事,心跳就控制不住加快地跳,叶枫乔心里清楚——这是后怕。
在叶枫乔的成长经历中她都不记得自己和人斗过多少次架,从来没有让她有过像今天一样在事后会生出怕意。自己竟也会怕?叶枫乔不禁想嘲笑自己,转念想到这次斗架的原因她又有些笑不出来。
旁边的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人聊得火热,叶枫乔脑海里都是她趴在门边看到屋内床上,被绑着的闵敏向自己求救时的样子以及闵友义肥硕地让人嫌恶的背影,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她像是没有听到,说的内容一个字也没能听进去。
“乔乔,等伤好了我们去敲代福荣的闷棍!”
叶乔飞早就注意到了一旁沉默了半天的叶枫乔,看她一直走神终于忍不住喊了她。
不知道是不是叶乔飞的声音不够大,反正说了半天了也没见叶枫乔回应他。这下王孝男也看出了叶枫乔不对劲儿。试探着出声轻轻地喊了声,“乔乔。”
叶枫乔依旧没听到一样,王孝男一动浑身实在是疼得难受,就用眼神示意叶乔飞去看看。
叶乔飞靠近叶枫乔的病床时又轻轻地喊了一声,叶枫乔没有反应。而叶乔飞看清叶枫乔像是木偶一般面无表情时平稳的心跳一下提了起来。
叶枫乔是被头顶忽然笼罩过来的阴影给吓得抖了一下,当她眼神重新聚焦看清面前的人是叶乔飞是绷着的那口气松懈了下来,“咋了?”
“你还我问咋了?你刚才咋了?”叶乔飞担忧地望向她,眼神扫过她受伤的地方轻声询问,“是不是伤口疼?还是被吓住了?”
叶枫乔凝了凝心神后轻轻摇了摇头,“伤口也咋疼了,我没事,只是有些累,有些想睡觉。”
王孝男也是不认同叶乔飞的话,“伤口疼我信,吓住了咋可能!又不是没有打过架,也不是没有受过伤,咋能恁容易被吓到!再讲乔乔——那是乔爷,咋可能会被吓到,是吧乔乔?”
王孝男不待叶枫乔回应他,他不安份的眼睛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飞快地拉起盖在腰腹处的被子把自己蒙了个严严实实。
叶乔飞望着他超速的动作,心里纳闷不已,直到听到门口传来一个熟悉且让人烦的声音,“哟!你们还真被闵友义给打进了医院啊!向来都是把旁人逼得养伤的人竟也会被人打进医院!哈哈哈!”
让人生烦的笑声!
叶枫乔睁开了眼望向门口,门口站着两个人正如她所想,一个是王大虎,一个是王小虎。这俩人来干啥?叶枫乔上上下下打量了两人一眼,两人手中竟提水果和街上常见的那种礼品盒。这是啥意思?
“哎!”这兄弟俩走了进来,言行之中都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灾乐祸,“王孝男呢?听人讲他这次被人破了相了尅是真类?”
番五 两百四十六
“哎!”这兄弟俩走了进来,言行之中都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灾乐祸,“王孝男呢?听人讲他这次被人破了相了尅是真类?”
病房就这么大,两张病床,一张躺着叶枫乔,另外一张从床上的被子形状看明显有人在里面。再讲,躺在床上的王孝男能看到站在门口的这哥俩,这哥俩站在门口能看不到王孝男吗?再讲,站在门口也能听到王孝男刚刚起劲儿时收不住的声音吧?叶枫乔当然明白这俩就是逮着机会想嘲笑王孝男和她而已,更何况这种机会可是难得的很!
“谁让你们进来的?”叶乔飞瞪着不请自来的两人,“出去!”
王大虎抬了抬手中的礼盒,“我们是来看伤者……”
“谁要你看!”叶乔飞有点压不住火,“你们出去!”
王大虎挑衅地望着叶乔飞露出得意的笑来,“我们也不想来,你以为我们想来?本来呢是要在界河北镇……算啦,不过我还真是没想到会有到医院看你们的这一天。恁么多年都是你们仨让旁人挂彩,送旁人进医院……”
“咋啦?”叶枫乔挑起眼皮斜视着王大虎,“你俩羡慕啊!你们想来我也可以送你们进来!”
“让你俩进来算是老天开眼了,让你们住进医院感受感受,我们哥俩都不和你争了。”王大虎的语气让人听起来带着几分遗憾一般,“乔乔,你这脸都包上了,不会留疤破了相吧?”
叶枫乔听罢王大虎的话,动了动身子让自己坐直些,“你们俩是来看我会不会留疤还是有别的事?”言语中的意思很明显,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提到别的事,王大小虎哥俩个的嘲弄神色收敛了许多,将手里的东西放在王孝男病床床头的小柜上,王大虎开了口,只是这再口的声音像蚊子嗡嗡似的,“我俩今个儿过来是向你道个歉的,那天是我们哥俩冲动了,不好意思啊。”不过虽然声音小,可说的话屋里的几人都听见了。
叶乔飞听到王大小虎提上次打架的事,怒意顿生,“刚刚不是啊啊的挺响的吗?这回咋了?跟蚊子叫一样儿,小爷没听到到!”
王小虎看叶乔飞咋咋呼呼地冲自家哥嚷嚷也顿时忍不住了,指着叶乔飞叫嚣,“这是我们和叶枫乔和王孝男之间的事,这有你他妈的啥事?你搁这嗷嗷地叫唤就显得你长嘴了!”他的话刚落间随即发出了一声惨叫。
叶乔飞是想冲上去和他斗一架,只是在他动作的前一秒看到了一个不明物体击向了王小虎的脑门,他也收住了迈出去的脚。
王大虎看着弟弟捂着脑门的手指缝有血流了出来,再看地上躺着的凶器——一块三分之一大小的砖块,他将充满了愤恨的视线移向了叶枫乔,“我们来找你赔不是的,你这打伤人是啥意思?”
叶枫乔对于王大虎的质问表现的云淡风轻,“你们不是担心我留不留疤吗?自己切身体会一下不是更好?记忆更深刻,省得以后乱问人招打。”
王大虎指着叶枫乔恶狠狠地盯着她,气得呼呼直喘粗气却说不出半个字。
番五 两百四十七
王大虎指着叶枫乔恶狠狠地盯着她,气得呼呼直喘粗气却说不出半个字。
王小虎像是被这一下给砸蒙了头,捂着脑袋摇摇晃晃地站着站着就蹲下去了,说出的话听着有点闷,“哥,你去把医生喊过来,我头晕!晕类难受!”
“好好,你等着。”王大虎应得干脆,转过身向外没有迈出一步就又转了回来,扫了一眼房间的两个人,再看一眼地上的弟弟有点不太放心。上前扶着自家弟弟,“我带你出去看伤,看这一屋子都是啥人!留在这儿不安全。”
你们走就走呗,走之前还要踩我们一脚,何必呢!
啥何必不何必!王大虎更想做的不是扶自家弟弟离开,而是捡起地上叶枫乔丢出的武器给叶枫乔那么一下。王大虎扶着自家弟弟刚移到门口和门外的人碰了个对面。两方人似是没想到会迎面碰到人,都下意识地退开了一步避让开。
“你们俩这是,咋了啦?”王义擒先是盯着人高马大的王小虎疑惑地问,问过后想到这哥俩劣迹斑斑地过往,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点怒气,“你俩这是咋了啦?让你俩来给人赔不是的,你们俩这是来欺负伤员来的?”
王大小虎兄弟俩是无比的委屈,沉不住气的王小虎松开了还在流血的额头,就要冲王义擒嚷嚷被自家哥哥拉住了。
“堂叔,”王大虎委屈着开口道,“您还白讲我讲您偏心,您还啥都不知道呢就认定了是我们的错,你看看他们可还好好地待着,我弟倒是受伤了要去找大夫看看!”说到最后王大虎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地恼怒。
王义擒听过王大虎的话后倒真的伸头朝房里看了看,而后再盯着王小虎额头上的新鲜伤口看了看,似是关心可语气又让人听不出关心的意思,“你这伤口血快止住了,疼不疼?快让大夫给你上点药去。”
王大虎被他这话激得心中一冷,一把拉过还要回答王义擒疼不疼的弟弟,多一句话都没有讲就要离开,下一秒被叶振山拦住了去路。
“五叔,我弟受伤了要去看大夫,你这拦着我们是啥意思?”王大虎对叶振山的不满日积月累的太多太久,看到叶振山本人时语气里是压不住的不服不忿。
叶振山对这个曾经要置自家闺女死地的人没有好脸色,“谁是你五叔?认错人了吧你!你以为我想拦你们!在界河北镇的时候我就告诉你们俩,以后不管搁哪儿碰上就绕着走,不要和她打照脸!你们还是死乞白赖地非要来!来了就来了,还弄伤了自己。我闺女最近够倒霉的了,你们俩倒霉催类离她远点省得给她平添晦气!”
到底是谁晦气!不讲以前咋咋,就讲上次我们俩站那儿好好的碰到了她和王孝男就斗了一架,我俩的伤可才好利索没两天。然后就被人拿事逼着来给她赔不是,结果呢?这不是还没有赔成呢,我弟又被她伤了脑门。这到底谁才晦气?碰上她,我们才算是倒霉好吧?
番五 两百四十八
到底是谁晦气!不讲以前咋咋,就讲上次我们俩站那儿好好的碰到了她和王孝男就斗了一架,我俩的伤可才好利索没两天。然后就被人拿事逼着来给她赔不是,结果呢?这不是还没有赔成呢,我弟又被她伤了脑门。这到底谁才晦气?碰上她,我们才算是倒霉好吧?
王大虎气得恨不能揪下叶振山的脑袋当球踢,可对上叶振山那张原本威严的脸,因心里有气更显浑身散发出的威慑力,让他要咆哮而出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始终不敢尝试一吐为快。
“乔乔!乔乔!”叶乔飞越发焦急的声音忽然传来,正待叶振山要开口询问时,叶乔飞就喊起了他,“五叔!五叔!你快来看看!看看乔乔这是咋了?这咋突然就没有动静了?这喊也没有反应呢?”
叶振山顾不得其他一把推开了挡门的哥俩向叶枫乔的病床奔去。
这哥俩被叶振山推了一把还未来得及口头发泄一下对叶振山的不满,就见自家堂叔王义擒冲自家哥俩道,“你们俩快去看看伤,白搁这待着碍事了。”说完也跟进了病房。
谁碍事了?我搁你家池院里头了?这医院你们家开的?
“哥,我咋觉得堂叔对咱咋都不亲?”
王大虎听罢自家弟弟的话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来,压低了声音,“碰上那个野种,他啥时候对咱俩亲过!走,先给你看看伤。”
“他敢这样对我们,等回家我都去给咱奶讲去,让咱奶好好地治他!”王小虎毫不掩饰自己的狠意,“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货!”
王大虎对自家弟弟的提议不置可否,马上就是五姓寨主事人更替的时间了,有些想要参选的人已经开始四处讨好村寨里的众人,尤其那些对自己选主事人有帮助的人,更是花费时间和钱财讨好那些能给自己帮助的人。王义擒他不是要参选吗,自己就去给他拉拉反对票!不管拉得到拉不到人,就算自己影响不了最后的结果,能给他添点堵自己心里也舒坦不是。
王大虎心里打着算盘,自家弟弟一直絮叨着回家如何如何跟自家奶奶讲今个儿赔不是的事。他听着弟弟讲的那些话,面上不显,心里有些嫌弃自家弟弟长不大,受了气还老想让家里的大人去出气。转念一想,长大了又如何?还不是为了能成家去低头找自己最不愿面对的人去认错!想到成家就忍不住地想到向叶枫乔认错,想到那个要成为自己媳妇的妮儿,这八字还没有一撇竟先压着自己低头,他心里就有一簇压不住的小火苗噌噌地烧。
病房里,叶振山和王义擒以及王孝男和叶乔飞四个人八只眼睛盯着给叶枫乔检察的医生。医生是个中年男人,仔细地察看了叶枫乔的情况后转过身就看到八只‘冒光’似的眼睛盯着他,吓了他的心跳都高了一个节拍。
“咋样了?”叶振山望着医生,“咋就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这样了?”语气里的迫切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医生刚转身时看到四个人盯着自己的眼神,还以为自己要像上次一样没有征求家属的意见,不顾男女之防给病床上躺着的妮儿,掀过眼皮后又卷裤腿看伤还摸着手腕找脉又要挨揍给吓得退了一步。现在听到对方的话,看到对方只是担心病床上的妮儿才暗暗松了口气。
番五 两百四十九
医生刚转身时看到四个人盯着自己的眼神,还以为自己要像上次一样没有征求家属的意见,不顾男女之防给病床上躺着的妮儿,掀过眼皮后又卷裤腿看伤还摸着手腕找脉又要挨揍给吓得退了一步。现在听到对方的话,看到对方只是担心病床上的妮儿才暗暗松了口气。
“没啥事,可能太累了睡着了。”
四人显然不太信眼前这个看着还比较可信的医生,叶振山开口追问,“睡了?不可能吧?她来医院有一会儿了,先前安安静静的时候没有睡,刚才还有人在这儿大呼小叫的就睡着了?”
医生清了清喉斟酌了一下用词,“她这是和人斗架了吧。斗的时候心里攒着股气劲儿,情绪比较激动,精神高度紧张就很难入睡。她来的时候虽然看着情绪平稳,不代表她内心就能平静,能躺下睡着。还有一种可能是她还没有从刚刚斗架的事里走出来,潜意识地对身边环境安不安全的不确定,让她不敢睡。”说完医生瞄了眼地上躺着的小半块砖头。
“那——”叶振山疑惑地问,“现在咋有睡着了?要是像你讲的那样,刚才这房里可就他们仨个,他们仨是吃着一碗饭长大的,我闺女和他们俩在一块儿让她觉得不安全?”话落音视线已经移向了躺回病床上的王孝男和王孝男旁边的叶乔飞,目光中带着审视。
叶乔飞被叶振山威压的目光扫过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地辨解,“这,这不能吧,我们俩咋能会让她不安全?还有,还有,刚刚,刚刚王大小虎两个来了,是他们俩吧?乔乔最烦他俩了?”
叶乔飞的话讲得磕磕绊绊的,但还是起了些作用。
叶振山听完了他的话收回了视线,再次询问医生,“那,她现在睡了,我们要干点啥?”
医生笑笑,“你们留个人在这看着,再回去个人让家里做点或者去外面饭馆里备点吃的,等她醒了肯定是要吃东西的。”医生说完不再停留,走前还捡起了地上无人问津的那小半块砖。
叶枫乔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被叶振山接回了家,然后在叶枫乔再三坚持也没能硬过自家爸的执拗就办了休学,叶振山打算让叶枫乔好好地静静地把伤养好。至于王孝男,在医院待了三天,医生检察过他的伤后就让他办理出院,他硬是以照顾病人的借口才能待在医院陪着叶枫乔出院。
这场架里除了他们俩伤者,还有两个重伤患者——一个闵友义,另一个成俊妈以及一个被闵成俊一直藏着的伤者闵敏。
这三个人,闵友义被闵友三送进医院后,因为闵成俊的绝决,他成了闵家寨人记忆里除了孤寡老人之外唯一一个需要闵家寨‘集资’看伤的人。因为他这些年他的不为人,‘集资’的时候也是费了闵友三一番口舌才凑了那么点钱,只支撑了他在医院住了不到五天又被催着缴费。
待他能开口讲出话时就埋怨闵友三咋能就这样给他从家里弄出来,应当把他丢在家里,就是死也得让他死在那店里面,他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
闵友三冷眼望着他一脸狰狞的神情,心里觉得哇凉哇凉的。那店里住着他的一家人,他和他们有啥深仇大恨,咋就能说出‘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还有成俊,成俊是个老实温顺的孩子,到底是为了啥就能和闵友义绝了关系?
番五 两百五十
闵友三冷眼望着他一脸狰狞的神情,心里觉得哇凉哇凉的。那店里住着他的一家人,他和他们有啥深仇大恨,咋就能说出‘做鬼也不会放过他们’?还有成俊,成俊是个老实温顺的孩子,到底是为了啥就能和闵友义绝了关系?
闵友三心中疑问一个接一个的,他在走神地胡思乱想。
闵友义在他走神的时间里一直叫着闵成俊和闵敏的名字骂,除了骂就是叫嚣着等自己出了院会如何如何爆打成俊妈之类的话。
闵友三被他吵得直皱眉,没好气地道:“你能安生一点儿吗?这脸消了肿,嘴能张得开了你就一直除了骂还是骂,咋类,除了骂人你不会讲一句人话!”
闵友义对他的训斥不当一回事,话里话外都是对闵成俊的指责,“你活了恁些年见过谁看到自家爸受伤了直接当作没看到走开?你见过谁会对自家受了伤的爸拳打脚踢?就我脸——我脸肿成那样全是他个兔崽子给打的啊!友三,你讲讲,你活恁些年见过谁劈头盖脸地朝自家爸脸上打?脸也打了,他还嫌不够,还在我身上割出了伤口,割完了还给我包上——啊!他就是没人性的畜牲!我把他养恁么大,他就这样对我啊……”说着说着他竟然忍不住地哭了,让人看着觉得哭得挺伤心的。
闵友三听了他的这些话心里就更乱了,啥叫‘我活了恁些年?我活了多少年,我才三十多岁……’,不,这个不是重点。
闵友三起先看到闵友义时最先看到的是他身上醒目的血迹,并没有太在意到他的脸。发现他的脸肿了,还是医生讲的,说闵友义脸肿了,牙齿也有几颗被外力弄松了,醒过来后可能会有开口困难。闵友义本来就是那种肉脸,经过医生这么一提,闵友三这才注意到他的脸肿了。只是当时他的注意力并未全部放在闵友义身上,更想的是知道他到底干了啥事,才让他自己无家可归的。
他嘴巴张不开时闵友三还忍得住,现在说话虽不像以前一样清晰,但是骂人的利索劲儿让闵友三忍不住了。
闵友三靠近闵友义的病床,吓得闵友义骂人的话哏了一下,“你离我恁近干啥啊?”
闵友三丝毫不在意他的太度,在他病床边上坐了下来,压低声音的同时一脸严肃的样子像是在训斥儿子的时候,“你给我老实讲,你到底干了啥事让成俊终于狠下心要和你断绝关系?”
闵友义直勾勾地望着闵友三,骂人的话也被闵友三眼中的严厉给拦在了嗓子眼,不止骂不出一句,连话也讲不出一句。
闵友三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是干了啥事,再看着他那肿脸肥头的样子好不容易按下对他的厌恶感再次袭来。
“你不是嘚吧嘚吧挺能白话挺能骂人的吗?你咋不吭气了?你哑吧啦?”闵友三越说心里的怒气越压不住,最后冲他吼道,“你倒是开口啊!你开口啊!”
闵友义眨吧眨吧眼望着闵友三,被他的吼声吓得瑟缩了一下,心里有些委屈想为自己辨解,可想想自己干的事又无从辨解。眼前的闵友三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他有些不敢面对想逃,只是稍稍一动大腿上的伤就疼得厉害,他只能躺在床上闭眼装死应对闵友三。
番五 两百五十一
闵友义眨吧眨吧眼望着闵友三,被他的吼声吓得瑟缩了一下,心里有些委屈想为自己辨解,可想想自己干的事又无从辨解。眼前的闵友三凶神恶煞的样子吓得他有些不敢面对想逃,只是稍稍一动大腿上的伤就疼得厉害,他只能躺在床上闭眼装死应对闵友三。
闵友三更是看不上他装死的样子,长长地出了口气像是在叹息,“你装死能装下半辈子那你就装好了。我也有个事要和你讲,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传将会了,传将会结束就要选五姓主事人,闵家寨主事人选的时候,你最好像现在装死。”
闵友义听着闵友三提起传将会时就想到了选主事人的事,这事先前的时候闵友义和他提过,他要推闵成俊成为主事人。当时他还为这事高兴的多喝了二两,现在再想别说高兴,他只想着如何要给闵成俊使绊子,让他做不成主事人才好,谁让他对自己一点儿也不孝顺,断绝关系就算了,还分文不给地把自己赶出来。就连村寨为自己住院集资的事,他不但不给钱,还讲啥‘为他我是一分钱都没有,他要是死了算作是为民除害’!这能是一个儿子讲老子的话?这样的儿子不要也罢!
他胡思乱想着,想着想着就把错又归结在成俊妈身上。儿子是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儿子,这儿子妈可是后来的。她没来之前儿子对自己是言听计从,她来了之处就对她百般维护。再想想自己当初为了娶到她使的阴招儿,她嫁给自己的时候虽没有明讲不愿意,可她对自己的算计咋可能一无所知?
嫁给自己也没过是迫于无奈,就在那种情况下嫁给自己,她能一心一意地和自己过日子吗?
对了,她要是一心一意和自己过日子,咋能还会生下闵敏那个野种!这个贱人!恁些年我哪里对她不好?她竟这样对我,看我好了不好好治她!闵友义自问自的三问,没有人回复他,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越想越气,却又越气越想。
闵友三连问了闵友义三遍,都得不到闵友义的答复。他朝闵友义望去发现他的视线发散,不知道在想啥?但他脸上的表情失控般越来越凶狠。这一定又是在憋着坏呢吧!
闵友三想到他憋得坏可能是针对闵成俊的立马变了脸,上前推了他一下厉声喝问,“你哑巴啦?听到我讲类啥没?”
“吸——啥呀?”闵友义痛得倒吸了口气,满脸烦闷且无奈,又自持身份,“我是你哥,虽然是堂的,但也是你哥吧?我现在是伤号呢,你搁这一惊一乍地吓我尅合适?还推我?你不知道我这身上被那‘扫把星’打得……”
闵友三听到他讲‘扫把星’忙上前捂着了他的嘴,他对闵友义转移话题一点儿也不在乎,可他对闵友义提及叶枫乔很是忌讳。
现在街上对闵友义在家大闹的事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而关于叶枫乔以及她受伤的事只有在当天被人提过几句,之后的这些天说啥的都有,就是关于叶枫乔进了闵成俊店里又受伤的事几乎没人提及。
闵友三明白叶振山的用心,他本人也不想在这件事把叶枫乔一个妮儿牵扯进来,尤其是和烂了名声的闵友义一起受人指指点点。所以他在闵友义清醒后就再三和他强调,家里的事你咋讲都行,就是不要牵扯到叶枫乔!
番五 两百五十二
闵友三明白叶振山的用心,他本人也不想在这件事把叶枫乔一个妮儿牵扯进来,尤其是和烂了名声的闵友义一起受人指指点点。所以他在闵友义清醒后就再三和他强调,家里的事你咋讲都行,就是不要牵扯到叶枫乔!
闵友义虽然浑身疼得头昏脑涨,可思绪还是清晰的。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不好,如果再把叶振山给牵扯进来,尤其是沾上叶枫乔的事,叶振山真能把他给弄得在床上躺完下半辈子。
再加上闵成俊对他的态度,他想到若是自己真的躺在床上过下半辈子,不由自主地想到了自己爹妈躺在病床上的时候,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地一颤。若是他下半辈子躺床上,那他的下半辈子怕是真地很快给玩完了。
所以,不等闵友三再三要求这事里不要牵扯叶枫乔时,他是立马答应了。这都个把星期过去了,他确实也没提过叶枫乔。刚刚真的是因为闵友三推疼了他,他下意识地回了这么一句就惹得闵友三当即变了脸。
“你没长记性?”闵友三咬牙切齿地瞪着闵友义,声色俱厉,“我给你讲过多少遍了,一点点儿没记住!你现在自己个儿的事都没能掰扯清楚,还想扯别人掺和进来?还嫌事不够麻烦!”
闵友义扒掉他的手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语气里全是不耐烦,“记得记得,我咋能不记得!耳朵都听出茧来了,以后不提‘扫把星’也不提她姓叶的行吧?”
闵友三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头痛,无奈地摇摇头好想甩手走人。可想着主事人的事,只好又耐着性子郑重地重复了一遍自己先前的话,“主事人的事是大事,成俊是一定要去选的。你要是敢在这事儿上使绊子,我就让你下半辈子躺床上吃喝拉撒睡!要是不信你就试试我是不是在吓唬你!”
闵友义对他的威胁一脸的不服不忿,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闵友三。察觉到闵友三的视线望向自己,立即将眼斜看向一边避开与他的视线对视。
闵友三看他那样子心里也抓火,最终将要骂出来的话化成了一声长长地叹息,“我走了!”
闵友三快出病房门时,闵友义又喊住了他,“你等一下!”
闵友三在他出声时舒展的眉头一皱,转身问道,“咋了?”
闵友三见闵友义换了一副表情,难掩心中诧异,“有话就讲,白浪费时间,我还有事,忙得很。”
闵友义稍稍迟疑了下,“俊他妈咋样了?我想去看看……”
闵友三听他说起这个眉头皱得更紧,忙打断他,“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待着吧,好好想想自己个儿的以后!”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闵友义盯着闵友三消失的门洞咬牙切齿地在心里发着狠,一边盘算着接下来该咋办。
闵友三出了闵友义的病房门并没有离开医院,而是往楼上走去。就在楼梯转角处遇见了下楼的叶振山,他脚下一顿,连忙挤出个笑来望着叶振山。
叶振山面不改色,视线不移地从他身边滑过。
闵友三扒着栏杆往看着叶振山下楼的背影,就在他快要消失在下一个楼梯转角时喊住了他,语气里透着委屈,“喂!五哥,我恁么大活人对你笑,你看不见啊?”。
番五 两百五十三
闵友三扒着栏杆往看着叶振山下楼的背影,就在他快要消失在下一个楼梯转角时喊住了他,语气里透着委屈,“喂!五哥,我恁么大活人对你笑,你看不见啊?”。叶振山倒是停下脚步,仰着头望楼上看了一阵儿,只是他好像看不到闵友三,看了一阵儿,自言自语地来了句,“闹鬼了?光听到到声咋看不到人啊?”说完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去。
闵友三望着叶振山消失的地方有些哭笑不得,自从叶振山知道是自己把闵友义送进医院时起,他就再也没搭理过自己。也是从叶振山无视他起,他才理解自己喊叶乔佑帮忙时,叶乔佑为啥是那个态度。
这都多少天了!这倔种!
闵友三知道自己此刻就算骂破了喉咙,叶振山也不会看自己一眼,更不会和自己说上一句话,也不在纠结这事,再次往楼上走去。
闵友三悄没声地摸到了一间病房门口,贴着墙边听了一阵儿。他能听出房间里不止有两个人,有男有女,他能辨别出闵成俊和闵敏的声音,其他人他没有听出来。正当他犹豫着要不要进去时,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嘻笑的声音,“切!哎哟喂,我还以为是谁呢?闵三叔儿,您老啥时候也变恁娘们叽叽类听墙根啦?”
这声音虽不是大吼大叫出来的,可也能让门内的人听了个清楚。
闵友三回头见是王孝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王孝男嘻皮笑脸地拍了下嘴巴,惊奇地叫道,“哎哟喂!我这是讲错话喽?友三叔可是个大好人,咋能会听人墙根!一这是我看错了!一这是我看错了!”
王孝男的‘大好人’三个字让他明白这是又指那茬,闵友三沉闷闷地呼出口气不想搭理他。既然被撞破他琐性也不在躲躲藏藏,抬脚就要向房内走。就在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闵成俊挡在了他的面前。
“三叔,”闵成俊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你咋来了?”
“这不是你妈都住了几天的院了,我还没有见过她,刚好今个儿有空过来看看。你妈好些没?”闵友三话说的随意,脸上的神情却有些不太自然。
闵成俊对他的说法不置可否,视线在他空空的两只手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又落回在他的脸上,“我妈现在累了,要休息会儿。不过这些天她晚上一直睡不好,大多白天觉多些。”
闵友三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听不出闵成俊话里的意思,自己这都第五、第六次过来了,就想看看他妈伤得有多重,自己能不能再为闵友义说上几句好话。这几次下来,闵成俊一直把守着病房不让自己进去。不过还好,没有直白地拒绝自己过来看人。
“睡了啊?”闵友三语气里尽是不信,“不是,我刚刚还听到你妈讲话的声音呢,这恁么快就睡了?”
闵成俊见闵友三不离开还怀疑自己,脸色沉了下来,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我妈本就身体不好,现下伤得又重,晚上睡不着白天多睡一会儿咋了?”
闵友三望着他质问自己时冷漠的神情,不禁有些头痛,可想到主事人的事还是压下心里的不满,缓和了语气道,“我对你,你们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恶意,发生这样的事,我和你一样心里不好受。你又何苦来刺击我呢?”
番五 两百五十四
闵友三望着他质问自己时冷漠的神情,不禁有些头痛,可想到主事人的事还是压下心里的不满,缓和了语气道,“我对你,你们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没有恶意,发生这样的事,我和你一样心里不好受。你又何苦来刺击我呢?”
闵成俊没有应声,不过神情已经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闵友三见闵成俊对自己的态度有所缓和,正想开口说出自己来的目地时察觉到斜靠在门边的王孝男正目光炯炯地注视着自己。他是有正事要和闵成俊说,不想节外生‘王孝男’这根枝,很怕自己搭上他的话茬,今个儿这正事就跑偏了,自己就算白来这一趟。
王孝男见这叔侄俩撇开自己拖拖拉拉地离开,满不在乎地‘切’了一声后又进了病房。
闵成俊任由闵友三拖着自己走向楼梯口的方向,实话讲他此刻一点不想和闵友三接触,怕他又来做说客,来劝自己去管闵友义的事。更怕他是带着针对自家妈和小敏心思来接触自己的,所以这些天来一直都很排斥他的靠近,自家妈的病房更是不让他进去一步。
两人前后脚要向楼下走的时候,闵成俊的脸色冷了下来,一个用力挣脱了闵友三的手,“三叔,你有啥事尽管讲。就在这儿讲吧,我还要回去看着我妈和我妹。”该不是想拉着自己去看闵友义吧?
闵友三知道闵成俊对自己的防备,也不打算要求他跟着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
闵友三开门见山,“你白会错了意,我没有强求你去看你爸的意思,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下主事人的事。”
闵成俊是想也没想紧随其后一句话直接拒绝,“我不会去选主事人。”
闵友三对他的直接了当恨得直咬牙,“为啥呀?你不要以为我是上赶着来求你去选的!如果我能去,你以为我还会来找你!再讲就算你不去,咱们这门人里除了你就没别人了?我这也是寨里那几个老人喊过来找你讲的,你白给我划拉脸子!”
闵成俊看着他气得直瞪眼,也觉得自己拒绝地直白有些伤人,想了下就补充了一句,“我妈的伤重,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和心思去准备主事人的事。”
闵友三知道了闵成俊的态度时脸色沉了下来,盯着闵成俊数秒后才开口,“你知道,咱们闵家寨里除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就是另外一门的人了,要是主事人的事这次还落在他们那一门,我们在闵家寨以后哪里还能说得上话!”
闵成俊兴致缺缺,“不管落到哪一门,还不都是姓闵。”
闵友三看他一副扶不上墙的样子气得直挠头,若他本人一点心思都没有,他这个边鼓敲得再好,没有主角也不能成一出戏。
闵友三是又气又急,一会儿抓耳挠头,一会儿用‘恨铁不成钢’的目光盯着闵成俊,闵成俊都用一种事不关己的目光回视他。
闵友三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气急败坏般地跺了跺脚发出‘咚咚’的声响来发泄心中的不满。
闵成俊则气定神闲地提醒他,“三叔,这儿是医院,你这样耽误人病人休息是要挨骂的。”
闵友三想吐他一脸老血,自己个儿这是要气死了还不能发泄一下!你管你自己还想管我!
番五 两百五十五
闵友三想吐他一脸老血,自己个儿这是要气死了还不能发泄一下!你管你自己还想管我!
两人又僵持了一会儿,他察觉到闵成俊要离开,他没有吐出血而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语重心长地道,“成俊啊,你想好好顾着你妈没有错,可你也是五姓寨闵家寨的一份子……”
“三叔,”闵成俊打断他,“你讲类这些我都懂,可是人生在世就这么几十年,谁也讲不准今个夜里睡着了明个能不能醒得来。生我的那个妈走的时候我还小,记不清她的样子。这个妈嫁进来的时候我记得清楚,她来之前虽然有爷奶护着我,可和别家的小孩比起来我总觉得少了点啥,她来了之后我才觉得我有了一个家,是个有妈的孩子,过得才是一个小孩该过的日子。她对我的好我这一辈子都还不清!”当然,他对我的不好,对全家人的不好,我也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妈对你好,你念她的恩……”
“所以,我不想再因为别的事,让她受到欺负。”闵成俊郑重无比地望着闵友三,声音里的冰冷让闵友三噤了声,“三叔,她是咋嫁给我爸的,我想你就算不是知道道的清清楚楚,也是知道的差不多吧?她恁些年是咋对我爸的?咋对我的?街上的人也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可现在,她因为那个猪狗一样的渣人受恁么重的伤,你还让我分心去做其它事,如果再因为我照顾不周让她受到伤害,我真的是没脸再面对她了。”
“主事人只是个身份儿,没有不让你顾着她,也没有人拦着你去报她的养育之恩。这个身份不只让你分心去做其它事,在有些事上它还能给你帮助,你懂吗?”
“我不懂!也不想懂。”闵成俊压根是想都没想果断拒绝。
“好,”闵友三摆开了说道理的架式,“不讲其它的,咱爷俩就讲讲这次你妈受伤的事。你自己讲,你从界河北镇回来时家里发生了恁大的事,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没有姓闵的人吗?就算不是近门的血缘关系,总都是姓闵的吧?为啥都只敢围着看没人敢上前帮把手?”
“这还不是那个渣人平日里作多了恶事……”
闵友三连连摇头制止了他的话,“你讲的是表面一回事。你好好想想不管在楚墓镇还是在五姓寨里,你爸是不是没人敢惹?”见闵成俊点头,他又接着讲,“那你有没有见过你爸不敢惹的人?比如杨家寨的老六杨立广,叶家寨的叶振东,姓雷的孤老头子,王家寨的王善义,还有咱样闵家寨的闵友成,这几个人你爸敢上前去招上一招吗?”
闵成俊听着闵友三把五姓寨的主事人一个个抬出来,然后再问出最后一句话,他有些不解的神情顿时明悟过来。这几个是五姓寨现在的主事人,忽然听闵友三提这碴,他细细想想好像自打这几个人做了主事人之后,自家那个向来横行无忌的爸好似再没有直面过这几个人。
这会儿闵成俊恍然明白:原来闵友义也是个柿子专挑软的捏——欺软怕硬的主!
番五 两百五十六
这会儿闵成俊恍然明白:原来闵友义也是个柿子专挑软的捏——欺软怕硬的主!
“我问你——你爸真怕这几个人吗?”闵友三见自己的话有了点作用再次开口问,“你好好想想,不讲其他人就讲闵友成,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没少和他杠,是不是他当了主事人之后你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俩打过照脸?你讲咱们楚墓镇就恁么大,五姓寨里恁么多人多事,他俩咋可能没有不碰面的时候?他们有……”
闵成俊突然打断他,“三叔,我懂了,这事你容我想想。”
闵成俊一松口,闵友三提着的心算是落地。他有他的打算,闵友义就算做出的事再不是人干的那也是闵成俊的亲爹。只要闵友义不在这次选主事人的事胡来,他就有把握让闵成俊在赶闵友义离家的事上再松松口。哪怕不能缓和两人之间的僵冷关系,他也要让闵成俊匀出间房来给闵友义,总比无家可归强得多吧。
闵友三想要去看看成俊妈的伤情,看到闵成俊还在想着什么,他就留了一句,‘好好照看你妈,主事人的事先交给我,用到你的时候我会和你提前讲。’然后就离开了。
闵成俊在他离开后才转身回了病房,当他前脚进了病房,后脚原本离开的闵友三再次出现在了楼梯上。不过,他不是跟着闵成俊而是朝楼上去了。
闵成俊回到病房后,房间里除了躺在床上的自家妈和自家妹,还有王孝男和叶枫乔以及陆晓畅。
房间里的人望着进门的闵成俊,在其他人开口前王孝男笑嘻嘻地问,“成俊哥,你这回去恁久,你三叔许你啥好处了?还避着人不让我听!”
闵成俊被房间的人行注目礼有些不太自然,在自家妈床前的空椅子上坐下看着自家妈脸上身上的伤心沉了几分,“说是要让我去选闵家寨的主事人。”
“哇!”王孝男满脸惊奇地张嘴夸张地‘哇’了一声,“真的假的?你把他堂哥给赶出了家,他还让你去选主事人?”然后朝着叶枫乔叫,“乔爷,你可真点背!你这不是腿伤了也能和叶枫若一起,抢个‘持令者’当当也不错。可惜啊!”
闵敏望着王孝男脸上挂的彩心里有些难受,不管咋讲他脸上这伤总和自己家有关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想到王孝男似是不喜欢搭理自己,失落地垂下了头。只是当她再次听到王孝男奚落叶枫乔不能去参加守将会,她终是忍不住地道,“她去不了,你也可以去试……”
王孝男连番对叶枫乔挑衅,只是想听听叶枫乔说说去不成守将会有多难过。叶枫乔拿着个苹果在啃,从他开口时叶枫乔只是斜了一眼他,别说说话就是连再多一个眼神都没多给他。
王孝男顿觉无趣,正想收了话头放下这碴就听到闵敏的话。他似是真的不喜欢闵敏,听到她开口搭自己的腔顿时就不高兴了,“你的脸——咋不多肿几天,省得说话恁么利索招人烦!”
闵敏听到王孝男提及自己的脸还以为他关心自己,听到下半句话时脸上开心的笑顿时僵住了。
番五 两百五十七
闵敏听到王孝男提及自己的脸还以为他关心自己,听到下半句话时脸上开心的笑顿时僵住了。
王孝男看她僵在脸上的笑,似是找到了叶枫乔不搭自己腔时心里不快的发泄口,说话的语气里尽是嫌弃,“你讲你一小妮儿,咋不学学俺家乔乔,话恁多巴掌打在脸上也是该!”
闵敏被他说得泪光闪闪低下头偷偷抹眼泪,原以为自己都已经哭了王孝男会不忍心再讲自己。哪知道王孝男毫不掩饰话里的嘲讽,“真是悲哀,公主没有公主命……”他还想再讲点,被突如其来的苹果核给打断了。
王孝男接过叶枫乔丢过来的苹果核,看到叶枫乔瞪自己,把手里的苹果核丢掉挺无奈地讲了一句,“都不给我留点,剩点胡胡还给我。”
叶枫乔起身,王孝男自然而然地上前扶住了她,“我都讲不要下来,不要下来,下来干啥?啃苹果?我买不起苹果给你啃吗?”接收到叶枫乔直击过来的如剑目光果断闭上了嘴。
叶枫乔任由王孝男扶着自己,“成俊哥,朱玉杰托我的事我已经和你们讲了,不管为了你还是闵敏你们都该好好考虑一下。”
闵成俊神色忧伤看了躺在床上的自家妈一眼后又看了看自己护着十几年的妹妹认真地点了点头。
闵敏一副很难接受的表情望着闵成俊,“哥,你是啥意思,你这是要赶我走吗?你疼我护我恁些年都是假的吗?你……”
叶枫乔和王孝男两人谁都不想听闵敏近似嘶吼一般地控诉,两人加快了脚步出了病房门。
叶枫乔和王孝男回到自己的病房里时就看到坐等在病房里的闵友三,闵友三看到两人忙站了起来,热络地道,“你们俩这是去哪儿了?快进来,站门口干啥?”
叶枫乔喊了声‘闵三叔’算作礼貌。
王孝男要笑不笑地望着闵友三,“三叔这记性可不是一般的差,刚刚我不是还拆穿你听人墙角,这会儿又装!”
闵友三脸上尴尬一闪而过,笑呵哥地道,“瞎讲!你这孩子嘴上从没有个把门的,像你这样嘴欠的出门在外都应该被人打死!”
王孝男也是呵呵一笑,“就连闵友义那种猪狗不如的畜生都有人不忍心看他死给送医院,我这嘴欠的都不算啥了吧。”
闵友三,“你这孩子咋讲话呢,不管咋讲他总算是长辈,你咋能骂人类!”
王孝男,“你算了吧?我王孝男是堂堂正正的人,可不敢昏了头认个畜生当长辈,你这不是骂我呢,你当着我的面讲讲就算了,可不要让我妈听到了,她要知道你让个畜生当我的长辈,她非把你骂得也跟个畜生一样儿。”
叶枫乔耳边听着两人你来我往地打嘴仗,听着听着张嘴打起哈欠来。
叶枫乔看了眼还要继续的两人,“你们俩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
闵友三听到了叶枫乔的声音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地,差点又被这王孝男给带跑偏了。
比起和王孝男讲话的针锋相对,闵友三和叶枫乔讲话时语气里不自觉得带了点讨好与小心,“大侄女,叔有几句话想给你讲讲。你等会儿再睡尅行?”
番五 两百五十八
比起和王孝男讲话的针锋相对,闵友三和叶枫乔讲话时语气里不自觉得带了点讨好与小心,“大侄女,叔有几句话想给你讲讲。你等会儿再睡尅行?”
叶枫乔还没开口,王孝男不满地叫起来,“你不要拿着瞎眼装耳聋,她都讲要睡会儿了你还要讲几句,你脸盘子咋恁大?”
闵友三恨恨地瞪了王孝男一眼后又望向了叶枫乔,一脸期待地等着她的回答。
叶枫乔迟疑了一下,“只要不是让我认畜生当长辈,你有啥话就讲吧。”
刚刚王孝男话里左一个畜生右一个畜生都没有让闵友三变脸色,叶枫乔的这一句让他的脸沉了下来,“叔这一趟过来先是看看你的伤咋样……”
叶枫乔的声音听不出生气,可给人的感觉就是不高兴,“闵三叔,有事您就说事,扯那些客气话没啥用,要是我爸回来了,不见得你还有机会讲点其它的啥的。”
闵友三想到自己来时在楼道里遇到叶振山时的样子,干笑了两声,“你讲类都对,你讲类都对。看,我这都急糊涂了。”正要开口往下说,视线又落在了一旁的王孝男身上。
王孝男对他莫名的视线相当的不满,“你有话就讲话,看我干啥类?我脸上有花啊!”
叶枫乔明白闵友三的意思,“你只管讲你类,不用管他。”说完又捂着嘴巴打个哈欠,那模样分明就是你有事快讲,别耽误我睡觉。
闵友三试探地问,“我想问问你,那天——发生了啥事?你都看到了啥?”
叶枫乔原本略显困顿的状态一下消散,双手撑着床让自己坐起来,冷淡的神情让人难以辨别出喜怒,“这事你不该去问问当事人吗?成俊妈和闵敏没被那个畜生打死吧?”
闵友三一脸的为难,“不是我不去问,是从那天事发到现在我都没能见到她们娘俩……”
叶枫乔打断他,“见没见得到是你的事,再讲这事和我有啥关系呢,你来问我是啥意思?他们家里的事,我一外人咋能知道,闵三叔这是问错人了吧?”
叶枫乔冷漠的态度让闵友三更加确认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事,闵友义隐瞒不开口,就他的为人就算他开口,闵友三也不见得会相信。关于那天的事,闵成俊也闭口不言,闵敏和成俊妈就算自己见到,没有闵成俊的允许她们也不会讲。
闵友三思来想去还是瞄向了叶枫乔,真诚地望着叶枫乔语重心长地道:“乔乔,你和小敏关系好,你这么维护她我也挺为她高兴。你想三叔也不是坏人,当然也想她好,想她们一家人都好。你想想,他们一家人原本好好的,因为一些不值当的事闹……”
“闵三叔”叶枫乔再次打断了闵友三,语气里隐隐带着怒意,“有些事你是不是搞错了?”
闵友三从叶枫乔冷厉的神色中看到了几分叶振山的影子,让他有些心神不定,“啥错了?”
叶枫乔,“第一,我和闵敏的关系并不好,她咋样和我并没有关系。第二她们一家好不好的事,闹不闹的和我更没有关系!我真的困了,没啥事你先回吧。”说完就要躺下。
番五 两百五十九
叶枫乔,“第一,我和闵敏的关系并不好,她咋样和我并没有关系。第二她们一家好不好的事,闹不闹的和我更没有关系!我真的困了,没啥事你先回吧。”说完就要躺下。
话说到此处,闵友三知道再问下去不一定问出什么,可想到闵成俊选主事人的事,他咬了咬牙,狠了狠心,“乔乔,我知道你是个嫉恶如仇的好孩子,我也知道闵友义他就不是个好东西,可是一笔写不出两个闵字,不管咋讲他闵友义总是闵成俊的亲爹。‘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就算闵友义他再猪狗不如,成俊也不能不认爹!”
叶枫乔被闵友三的车轱辘话搅得心烦,在王孝男的帮扶下躺回了床上就才上了眼。
王孝男若不是叶枫乔一直用眼神摁着他,他早就忍不住怼了过去。压制自己的力量已不在,他就毫无顾忌地冲着闵友三嚷嚷起来,“喊你一声闵三叔你还真当自己是正儿八经的长辈了是不是?告诉你,小爷拿你当长辈你才是长辈,不把你当长辈你算个毛!还有,就闵友义那种货色,你拿他给猪狗比,猪狗都掉价!也就猪狗不会讲话,要是他们会讲话非得跳起来骂你八辈祖宗!”
闵友三张了几次嘴竟然没能说出一句话来,看着犯浑劲儿的王孝男气得头痛,不想再挨王孝男的骂甩手离开。
又过了一个星期,王孝男回学校上课,叶枫乔出院回家养伤。回到家里的叶枫乔几乎足不出户,陆陆续续有人来了家里看她。寨里的亲戚,寨外喊姑的叫姨的,有些认识的不认识的,还有见过的和从没有见过的,那些人是一串串的来。
起初叶枫乔还能奉个笑脸,人来的多了七嘴八舌叫叫嚷嚷吵得她头痛,再来人连见一眼都不想见了。别讲叶枫乔,就连杨香迎来送往都有些撑不住,喊雷梅过来帮忙。
杨香知道自家闺女的脾性,话里话外替她兜着。不过也有一些人仗着自身辈份却又拗不过叶振山和杨香两口子的面子,含沙射影地数落叶枫乔不安份才惹来一身伤。当然这一类的话只当叶振山和杨香两口子不在跟前时你来我去的讲几句。
还有一些人见着叶枫乔近乎到亲生的一般,拉着叶枫乔的手,叶枫乔挣都挣不脱只能任由对方问长问短。这些额外的热情与关怀,差点让叶枫乔以为以前自己经历的事都是梦!
叶枫乔低眉顺耳的乖巧样子,让她们以为叶枫乔被她们三五句好话一哄找不着北了,明里暗里的开始打探闵成俊家里到底发生了啥事。
叶枫乔看着她们装得辛苦的样子笑道,“他们家的事我不清楚,我爸讲谁要是想知道就去问他,他去帮你问问闵成俊。”看着眼前的人失去笑意的脸,叶枫乔还比较善解人意地补充一句,“你们要是不好意思去问我爸,我帮你们去问也行。”那些人连连摇头说不用不用,叶枫乔才得会安宁。
叶枫乔好手好脚时哪里能在屋里待过,现在受了伤腿脚不便心里本就不痛快,还要面对这么些个别有用心的人,更让她心烦意乱。望着那些张初见时张张带笑的脸,叶枫乔忍不住地心生冲动:揭开这笑脸之下看看,哪个是真心笑?哪个是表面敷衍?
番五 两百六十
叶枫乔好手好脚时哪里能在屋里待过,现在受了伤腿脚不便心里本就不痛快,还要面对这么些个别有用心的人,更让她心烦意乱。望着那些张初见时张张带笑的脸,叶枫乔忍不住地心生冲动:揭开这笑脸之下看看,哪个是真心笑?哪个是表面敷衍?
从不同人的嘴里听到他们影影绰绰地指责自己和向自己探听事时假装的热络,她忽然间有种‘看透’的感觉。长成大人之后都变得虚伪!一时之间觉得自己长大了,又一下觉得自己长多了个心眼,让她自己心里异常复杂。
原本该早早出现的郭家人在来客稀少时才出现。郭柱郭顶兄弟俩,至于郭笑山和郭笑河两个是隔三岔五地过来。
叶枫乔起先并没有注意到,多几次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儿,这哥俩每次一起来,郭笑河是一直都在院里要么陪叶乔锐要么逗猫逗狗,反正都在叶枫乔的视线之内。郭笑山则是打了个照面后人就不见了,不知道干啥去了,总要到郭笑河讲要回家的时候才慢腾腾地回来。叶枫乔问过他两次都被他打哈哈地糊弄过,叶枫乔见他不说也不追着问。
翻过八月就到了九月,半个月的卧床养伤叶枫乔都快忘记咋走路的了。得到杨香的准许后,她扶着把椅子在院子里漫步。
杨香看她十来分钟过去人还没走出三米远,没好气地笑了,“咋了?天天叫着闹着的,这让走咋又走不动道了?”
叶枫乔面不改色地回道,“可能伤养得太好胖得走不动了。”说完还上上下下地看了看自己。
“乔乔!乔乔!”
正当杨香想再说点什么,院子外面传来了叶枫若大喊大叫的声音。随后就听到自行车到大门口的声响,叶枫乔最先看到是王孝男和叶乔飞,一直喊着她名字的叶枫若反倒是最后进来。
王孝男一进院子就喊饿,“妈,做饭了没有?我快饿死了,你做快点,我们吃完还要去学校。”没想着进屋帮把手,弯身抄起一把小凳子坐在了叶枫乔旁边,兴致昂然地冲叶枫乔,“走得咋样了?来来来,给小爷走一个看看!”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送了一个字给他,“滚!”然后又开启了自己习步之行。
叶乔飞站着看两人,确切地讲看叶枫乔站得安稳后抬脚向厨房走去。然后厨房里就传来了杨香满嘴嫌弃数落人的声音,当然不是嫌弃叶乔飞进去帮忙的人,而是进门只知道叫“饿”不知道帮把手的王孝男。
“乔乔!你能走了?”叶枫若进门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叶枫乔惊喜万分,“那你多练练,讲不准我们就能一起去参加传将会了!”
不待叶枫乔说话,王孝男出言反驳,“真不知道你长俩眼珠子是发光类还是好看类,她那叫走?就她那乌龟一样的速度顶多叫挪!”
“你闭嘴!”叶枫若对他丝毫不客气,“我们俩女哩讲话你一个男的接啥话头!五婶都讲你了你听不到?还不快进去帮忙。”
王孝男坐得稳如泰山,“骂都骂过了,我还进去干啥!”说完起身去找在房里看电视的叶乔锐去了。
叶枫若看到王孝男离开心气儿都顺了不少,拉着叶枫乔让她坐下。叶枫乔天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眼下实在不想坐也被叶枫若给按坐了下来,“你坐下来,我有事要和你讲。”
番五 两百六十一
叶枫若看到王孝男离开心气儿都顺了不少,拉着叶枫乔让她坐下。叶枫乔天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眼下实在不想坐也被叶枫若给按坐了下来,“你坐下来,我有事要和你讲。”
叶枫若扶叶枫乔坐下之后露出一脸神秘兮兮地表情,把声音压成气声还要趴在叶枫乔耳边说:“镇街上现在传闵成俊赶闵友义离家的事传得可难听了,都讲闵友义趁闵成俊不在家要把家里的三个女的都睡了,闵成俊这才把闵友义赶出家门的。”
原本丝毫不感兴趣的叶枫乔听到她讲闵成俊家的事有了点精气神,叶枫若注意到叶枫乔毫无波澜的眼睛里有光闪了闪,又接着道:“街上的人还讲闵友义身上的伤也是闵成俊打的!不过今天我又听到了有人讲闵敏的事,讲闵敏根本不是闵友义的闺女,闵友义知道了这件事气得把闵敏和她妈狠狠地打了一顿。街上好多人听到这个都很震惊,好多人话风一转都在讲闵敏妈偷腥该打,就该照死里打!”
叶枫乔听闵友义的名字,脑海里不自觉地就想起那天自己提刀冲上二楼后发生的一切,事发时她没有惧意,如今事情已经过去半个多月,可每当她想起那天她就忍不住地心惊。
“乔乔!”叶枫若望着一动不动出神的叶枫乔又喊了一句,“乔乔!”话落音时轻轻地推了她一下。
叶枫乔回过神后就如释重负地出了一口气,“咋了?”
叶枫若望着她询问道,“你没事吧?”看叶枫乔摇头否定,语气一转有些不满地说,“没事就好。你还问我咋了?我该问你才对吧?”
叶枫乔还想问她街上还有啥事,忽地就听到叶乔锐哭着大叫,“你滚出去!这是我家!我家!我类电视,你滚!”
这一定是王孝男把叶乔锐给惹急了才会哭叫,不然叶乔锐才懒得理他。
叶枫若蹑手蹑脚地站在房门口往屋里看了会儿,然后气乎乎地走了回来,“乔锐骂他都是轻的,他竟然把乔锐最大那个‘爬爬娃’脑袋给弄掉了!”
那是该!乔锐没有摁着他打一顿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才忍着没动手的。叶枫乔这么想着就看到杨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肯定是听到了叶枫若刚刚的话,急得边擦手边向堂屋里走。
屋里的叶乔锐此时哭得更凶了,“啊!胳膊也掰掉了!啊——我不要了!我不要了!”
“别哭了,一个玩具坏了就坏了……”杨香毫无作用的安慰着叶乔锐。
叶乔锐丝毫不买账,扯着嗓子嚎得更大声。
王孝男求饶道,“我给你买我给你买尅行?白哭了大哥!我求你了!”
“你给我买?”是叶乔锐打着哏的声音。
“买!”
“我要换一个买可行?”
“行!”
“换一个也只能比这个大不能不比这个小!”
“好!”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后哭声止,叶枫乔望着杨香有些无奈地从堂屋里回到厨屋里后,这才露出些许好笑的笑意来。
叶枫若颇有些惋惜地,“那么好看的娃娃,我碰一下乔锐都不让,竟然被王孝男给碎了!你还笑!这有啥好笑的!”
叶枫乔摇了摇头,脸上却依然是止不住地笑容。
番五 两百六十二
叶枫若颇有些惋惜地,“那么好看的娃娃,我碰一下乔锐都不让,竟然被王孝男给碎了!你还笑!这有啥好笑的!”
叶枫乔摇了摇头,脸上却依然是止不住地笑容。
在杨香招呼大家洗手吃饭,叶枫若正磨拳擦掌地去洗手时听到自家妈的大嗓门。她手都不洗了有些不舍地对叶枫乔说了句明个儿还过来,就向大门外冲去,出了大门就应了自家妈的呼叫。
叶枫乔听着院墙外四大娘斥责叶枫若的声音,话里话外哪里是斥责叶枫若,分明是在嫌弃自己,怕自己的‘扫把星’体质给她闺女带来了霉运。叶枫乔听着渐远的声音长长吁出了一口浊气,露出个似自嘲又似无所谓的笑容。自小到大,自己又是哪天没有被旁的人嫌弃过呢?
叶乔飞把饭菜摆上桌后又扶叶枫乔去洗手,他们俩都坐下等着了,王孝男提着叶乔锐的衣领从堂屋里走出来。就在众人各忙各的往嘴里塞吃的时候,叶乔锐和自家姐姐对视了一眼,然后偷偷比了个‘ok’手势。
王孝男自是没有注意到,叶乔飞发现了两人之间的小动作。不过他见两人都不说话,他也装作没有看见。
“妈,爸呢?”还是王孝男扫了桌上人一眼,“我就觉得今个儿这饭吃得太静了,爸又去吃席了?”
杨香没好气地回,“你是皮痒了吧?一会儿没人讲你两句你难受是吧?赶快吃!吃了该上学的上学,该逃学的逃学!”
王孝男听到杨香的话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看这话讲类,上学就上学还逃学?”
杨香看着叶枫乔喝掉碗里的最后一口汤才问,“小若来找你干啥来了?”
叶枫乔不作思索,“来看看我的伤好了没,其它的也没讲啥。”
杨香提起叶枫若神色复杂,“小若要去参加传将会,不知道你四大爷两口咋想的,搁以往这种打打闹闹的事他们是不会让小若碰的,这次他们俩竟然主动去找你大大爷讲。也不知道这俩人打得啥主意?又是为了啥?”
叶枫乔望着自家妈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忍不住地开口,“能为啥?为了一口气呗!”也有可能为为守将令!
叶乔飞,“我听我爸讲四叔让小若参加传将会是想让她夺得守将令,好为咱们这一大家子争光亮彩。”
王孝男这会儿脑子倒转得快,忙问叶乔飞,“你四叔是想让你也去好给叶枫若帮把手是吧?”
叶乔飞沉默,算作默认了王孝男的说法。从他脸上的表情看来,他似是很不情愿,却又没有办法不得不去。
叶乔飞是杨香看着长大的,对他的了解和他亲生爹妈比也是只多不少,见他此刻表情也明白了他的想法,出言宽慰,“你和乔乔是兄妹,你和小若也是兄妹,兄弟姐妹之间相互帮衬是应该的。传将会的事乔乔参加不了,你能陪着小若参加亲身经历一回也不错。等到你以后老了,还能和你儿子有话吹吹!”
杨香最后的逗趣儿把叶乔飞弄得有些不自在,反倒从刚才的不快中走了出来,“五婶,你讲啥呢。”
杨香呵呵一笑,“你小子还害臊呢。”
番五 两百六十三
杨香最后的逗趣儿把叶乔飞弄得有些不自在,反倒从刚才的不快中走了出来,“五婶,你讲啥呢。”
杨香呵呵一笑,“你小子还害臊呢。”
叶乔飞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我吃好了,孝男,我在门口等你,你快点!”说着顺道把确实往厨房里送。
王孝男把吃干净地碗往叶乔锐面前一放,“帮我端,黄晌放学就带你去买!”
叶乔锐原本看到自己面前凭空出现的碗,眉头都已经皱起,眼神也开始变凶,正要张嘴发火就听到了王孝男说‘带你去买’,立即换了一副笑脸,“好嘞,我放学就回来等你,咱们去界河集!”得到王孝男的肯定回答后,叶乔锐一仰脖子把碗里的汤全倒进嘴里。顾不得嘴角流出来的汤汁,抱着两只碗往厨房里送。
“传将会这么热闹的事,你都没想掺和掺和?”杨香疑惑地望着气平神稳的王孝男,“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小爷我又不是啥热闹都要凑的人!”王孝男一副很看不上眼下这个热闹的样子。
“我听人讲大小虎两个都要去呢,”杨香,“大虎前些天定亲了,王义擒只答应让小虎去。你们寨里的人原本有二十来个想要试试的,看到有他去现在凑不够八个。你讲会不会找你去凑数?”
王孝男不怀好意地‘嘿嘿’笑了两声,“他们要不怕我在他们窝里斗,就来找我好啦!”
杨香算是看出来王孝男是一点儿想去的想法都没有暗暗松了口气,面上不动声色地望向叶枫乔。
叶枫乔这几天是看着自家妈不厌其烦地再三问王孝男传将会的事,心里明白自家妈的意思。只是当杨香再次习惯性一般地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不由得露出苦笑回应自家妈,“还用问我吗?就我这伤走路都要人扶……”
“你自己清楚就行!”杨香打断她,有些苦口婆心地说:“每次有个啥事我都忍不住地一遍遍地跟你讲,每一遍你都会应得好好的,哪一回你只要应得好好的,哪一回闹出的事就越大。不过,这一回——”杨香盯着叶枫乔的伤腿多看了两眼,“你应得还算靠点谱。”
王孝男学着杨香的样子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叶枫乔,“乔爷,你就拿出你一百斤的体重九十九斤反骨的脾性来应应妈的话!”
“滚!”叶枫乔瞪了他一眼。
杨香也对着他赶苍蝇一般地挥着手,“快走快走!白搁这儿碍眼。”
叶枫乔半靠坐在檐下,微眯着双眼透过遮着屋檐的树叶缝隙往天上看,阳光挺强刺得她眼睛不适不得不闭上眼。
杨香手里抓着抹布走出房门就看到闺女躺靠着像是睡着了,轻声喊了句,“乔乔!”
叶枫乔静等了一会儿,不见杨香再讲话睁开眼就看到杨香神色异堂严肃地望着自己。叶枫乔吓得心里一跳,“妈,咋了?你这么看我,我有点心慌。”
杨香随手抓过一张小凳子在叶枫乔身边坐下,庄重且认真地问,“乔乔,你讲我们一家搬县城去住咋样?”说完视线盯着叶枫乔的脸看得仔细,没有错过叶枫乔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番五 两百六十四
杨香随手抓过一张小凳子在叶枫乔身边坐下,庄重且认真地问,“乔乔,你讲我们一家搬县城去住咋样?”说完视线盯着叶枫乔的脸看得仔细,没有错过叶枫乔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这个问题似乎让叶枫乔很为难,视线飘乎不定不去看杨香也不开口。
杨香抓着抹布的手紧了紧,并不放弃叶枫乔要给的这个答案,语气里多了不常见的严厉和不可违逆,“你不用担心去了城里没钱用,家里的钱管着你姐弟俩个的花用只多不少……”
“咋突然要去城里了?”叶枫乔沉着的声音告诉杨香她的不安已经稳了下来,“我们是一家一起离开,不是一个人,走得了吗?不提其他人,就俺大爷一个人都会死咬着我们,不会放我们离开。”
杨香沉默了,闺女说的是事实。五姓寨世代的规矩在那儿束着,自己这一家又怎么可能在规矩之外?不说别人就单讲叶振山,虽然他是出了名的行事不讲规矩,但是他不讲规矩地行事之法也都在五姓寨的大规矩之内,所以那些寨里的老东西才没有跳出来指控他的行事章法不合规矩。可一但跳出那个大规矩的范围,叶振山自己怕是也接受不了。
良久,杨香犹豫再三还是小心地问出口,“最近这些天还有梦到她吗?”
叶枫乔一怔很快便明白了过来杨香讲得是谁,不明白自家妈怎么会会突然提起她随即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刚开始在医院老是梦到,回来后刚开始有梦到,这些天没有梦到了。”
杨香话里带自责与后悔,“要是当初我不让你一个人去你干妈家,你就不会被那俩狗崽子推下河,你也就不会和她有瓜葛。若是当初对待她的救你命的恩情直接钱物两清,你们没有过多地接触,可能就不会她连死后都老来缠着你!都是我们这些当爹妈的做得不够……”
“妈!”叶枫乔打断她的话,“这些事都过去了,我没有再想了。”不管内心是咋想的,叶枫乔还是第一时间给了杨香保证一样的话,只希望自家妈对方辞的怨念少一些。
事实上叶枫乔也没有说谎,方辞刚去世时叶枫乔有一段时间不敢独处,只要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方辞的音容笑貌,让她控制不住情绪,更控制不住眼泪。后来情况好转以后,叶振山依然不放心叶枫乔一个人外出,所以王孝男就成了她雨步不离的影子。
成俊家的事发生之前,叶枫乔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梦到过方辞。当天的事后叶枫乔看起来还正常,可一入睡连着几夜她都是在梦里和方辞待了一夜。这事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还是一次从梦里失声痛哭醒来,眼见着身前的爹妈一张张担忧的脸,她一个没忍住就把梦到方辞的事说了出来。
杨香听罢当时就绷不住了,先是吵着要换病房,然后又闹着要出院。这其间虽没有提着方辞的名字破口大骂,但言语之中是人都能听出来看出来她对方辞的怨怼,怨她活着的时候给自家闺女找不完的事,死了还来纠缠不休。
叶枫乔说出来以后就后悔了,觉得应当讲自己被闵友义的所作所为吓住了才是!反正他烂人一个,再踩一脚也没多大关系!
番五 两百六十五
叶枫乔说出来以后就后悔了,觉得应当讲自己被闵友义的所作所为吓住了才是!反正他烂人一个,再踩一脚也没多大关系!
踩他总比把方辞牵出来让自己家妈恨的好吧。可说都说了,也只能控制好自己少去想她。
叶枫乔没有说谎,回到家之后她确实没怎么梦到过方辞了。
对于叶枫乔的话,杨香向来是信的,当然除了关于方辞的部分。她没有忘记自己刚刚提起搬走时自家闺女的惊慌,她更没有忘记自家闺女面对死去的方辞时疯魔一般地哭闹,被挟制时癫狂般地声嘶力竭地叫着一定要找出害死她的凶手……每每她想到闺女发誓的那一瞬,她就止不住地心惊肉跳,浑身发冷。
杨香在和方辞有关的事上心里是不信叶枫乔的,面上不动声色话里全是劝诫,“乔乔,人这一辈子长也不长,短也不短。你是我和你爸的第一个孩子,唯一的闺女,你打出生时遭的难,我和你爸恨不能都替你受了。我们俩都想你以后能活得轻松,不想你为那些生活琐事累,不为沾亲带故的繁琐事累,更不想你为别人的事累。”
“闺女,咱以后少管别人的事,多想想自己行吗?”杨香声色俱是伤感,“你不知道每次我从别人嘴里听到‘你闺女和人打架了!’‘你闺女受伤了!’‘你闺女咋咋咋了’的,我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见到你之前想着看到你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狠狠打一顿让你长记性,可看到你……受恁么重的伤,我就觉得有刀子戳我的心!”
叶枫乔一把抓住了杨香拿着抹布去擦眼泪的手,有些难以启齿地说:“妈,换块手巾,这个脏了。”
叶枫乔这一句煞风景的话打乱了杨香特意营造出来的伤情气氛,从伤感氛围里回过神来杨香再面对自家闺女时有些难为情一样,用手背胡乱地抹了把脸腾地站了起来,“我碗还没洗!你歇着,我去洗碗。”
叶枫乔望着杨香仓促离开的背影不觉莞尔,可想到杨香刚刚讲得那些话,唇边的笑意荡然无存。她心里清楚,杨香说了那么一大堆始终没有把最想说的话说出来。
说来说去都是方辞!自己从小到大惹过恁么多的事,自家爸妈从没有说过自己半句,唯有方辞自杀的事,他们一遍遍地告诫自己想多了。是自己想多了吗?叶枫乔直觉不是,可又什么都找不出来。这事就是自己心里一道过不去坎!自己在这事上也成了自家爸妈心里忘不掉的忧!
自打这天之后,叶枫乔成了废人一般在家里养着。她和叶振山讲过想去学校,叶振山虽没有满口答应也没有拒绝。杨香知道后想也没想一口断了叶枫乔去学校的想法,不管叶枫乔讲什么,杨香就一句话‘等传将会结束后你再去学校’。
叶枫乔只能在家百无聊赖地等着,等着传将会赶快过去。
“姐!姐!”这天叶乔锐兴高采烈地从外面跑回来冲到叶枫乔跟前,望着躺在檐下的不知道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的叶枫乔止住了声。
番五 两百六十六
“姐!姐!”这天叶乔锐兴高采烈地从外面跑回来冲到叶枫乔跟前,望着躺在檐下的不知道是真睡着还是假睡着的叶枫乔止住了声。
叶枫乔听到了他的脚步声,眼睛都没睁开,有气无力地道:“有事讲事,没事滚远点!”
叶乔锐蹲下身贴近了叶枫乔的耳边,“咱妈去咱姥家去了,你要不要出去玩?”
叶枫乔并没有多少兴致,“我是伤患,腿脚不便,不去!”
叶乔锐灵动的眸子盯着叶枫乔伸展着的脚上,转了转眼珠子,“姐,咱们俩之间你就别嘚嘚你腿脚不便了。”没有得到叶枫乔的回应,叶乔锐又道,“你再装,我就告诉咱妈,你晚黑喽翻墙出去打拳!”
叶枫乔在叶乔锐声落时睁开了双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叶乔锐,“你刚刚讲类啥?我睡懵了没听清。”言语之中的威胁之意让叶乔锐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
叶枫乔白了他一眼后移开了视线,“到底啥事?竟敢威胁我了!”
叶乔锐赔着笑脸,“姐,我想去看传将会。寨里的好多小孩都去了,妈让我在家看……不让我去。”
“不让你去,你就老实搁家待着。”言外之意不准去。
叶乔锐发着小脾气,“那人家都去了,咱妈又不在家,我们偷偷去偷偷回来,她也不知道。”正说着,他盯着叶枫乔的双眼一亮,“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为啥不去了,是不是你不能去传将会才不去的!”
叶枫乔知道自家这个看起来乖孩子的弟弟并不像看起来这么老实乖顺,不然咋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自己弄坏的‘爬爬娃’讹在了‘憨不楞噔’的王孝男身上。叶枫乔严肃了几分,“还传将会!现在都几点了,早该结束了。”看着面露不甘的叶乔锐,“咱妈让你搁家里是看着我的吧,你这不但不看还鼓动我出去,我要是告诉咱妈,你有好果子吃吗?”
叶乔锐见自家姐姐根本毫无商量的余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唉声叹气地,“唉,谁让我人小言轻说话算不了话呢,如男,你可别生我的气啊!这不是我的错,都是我姐她不让我出去,不是我讲话不算数啊!唉!”
叶枫乔都快被他装模作样的样子给气笑了,“这事跟人如男有啥关系?你白搁这个瞎咧咧啊!”说到此处,叶枫乔起了几分捉弄自家弟弟的心思,“哎——你整天如男如男的挂嘴上,你啥意思啊?喜欢人家啊?”
“对!”
叶枫乔没想到叶乔锐竟然一口认了下来,认过之后似是意识到不妥当,硬着头皮梗着脖子冲着叶枫乔叫,“我是喜欢和她在一起,我还想长大以后要她当我媳妇。可是你不帮我就算了,还从中间使绊子,有你这样的姐姐吗?我告诉你,她要是因为我去不了镇街上生我的气,等你嫁人的时候我就朝你泼冷水,不信你就给我等着!呜呜啊!”
叶乔锐对着叶枫乔一能不管不顾的指责让叶枫乔有些摸不着边际,望着弟弟拿出一惯行事准则——哭!受了天大委屈地哭!顿觉无奈又头痛。
“你想出去你就去!”叶枫乔想给他一脚,让他离自己远着点,“白搁这个嗷嗷嘚吵得人烦类很!”
番五 两百六十七
“你想出去你就去!”叶枫乔想给他一脚,让他离自己远着点,“白搁这个嗷嗷嘚吵得人烦类很!”
叶枫乔最终还是叶乔锐拉着出了院门,看了眼背后渐远的院门,叶枫乔有一咱错觉,总觉得紧闭的院门不只是自家的院门还是自家妈对自己的信任度。
叶乔锐打着去找方如男的旗帜,拉着叶枫乔直奔了楚墓镇。叶枫乔自是知道自家弟弟只不过是想来凑热闹,她也不说破任由叶乔锐拉着她在人群里穿梭。
因为传将会的原因,街道比平时逢集时人还要多。两人来到举办传将会的那条街道,街道入口已经被拦,路障上贴着‘禁止车辆通行’的标语。叶枫乔顾不上细看,又被叶乔锐拖着往传将会的那条街道人群里钻。
人群自主站在街道两边,脸上洋溢着一股难以言明的兴奋劲儿,个个喜笑颜开。人群里有五姓寨的人维持着秩序,虽然热闹异常,但也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只是一个个像是比谁的脖子长似的,个个伸着脖子朝一个方向望去。
这都快晌午顶(正午)了,传将会还没结束吗?咋还有恁些人看啥?
叶枫乔自己以前特别喜欢人多热闹,她也记不清从啥时候起就对人多热闹提不起劲也喜欢不起来了。她耐着性子顺着人群的视线望去,入目的是传将会比赛的第一个淘汰项目——千军万马独木桥。
街道中间搭起来两米来高十几米长的独木桥,叶枫乔知道这个桥叫作‘千军万马独木桥’,不管有多少人参加传将会,第一关就是通过这条桥。只有通过这条桥的人才能有机会参加下一个比赛。这条桥并不好通过,不只因为是独木桥不好走,而且还因为一起参赛过桥的人。
参加传将会本都是十几岁孩子的事,五姓寨恁么多人口,参加的孩子又岂会少,再讲只要参加哪个不想赢。所以,当一群小孩拼命爬上那条窄窄的桥,要从一条脚掌宽的桥上过本就不容易,现在还要和人抢着过。只要趁机把自己身前身后的人从桥上挤掉,下一关可就少了个对手。这个道理参加的不参加的人都懂,所以在这第一关除了保全自己外不管使什么招儿挤下去一个算一个,下一关就会少一个竟争对手。对于那些中途掉落的人就算失败退出,所以历年来参与传将会有太多的人都‘掉’在了第一关。
再往前就是下一关——翻山越岭。叶枫乔虽然个子高也只能看清一些叠摞在一起的长凳和一些沙袋堆积起来的障碍物,顺着街道向祭天台的方向延展。再向前看去就看不清楚了。
虽然看不清,叶枫乔也知道下一关是‘争先恐后’,然后是‘智过难关’,再者是‘塔顶取令’,最后是‘你争我夺’。这一关关的闯下来,除了具备体力还需要武力。只有‘智过难关’则需要的是智力,这一关是所有关卡中唯一的智力题。
这一关的智力题由五个姓氏主事人一人出一题,闯到这一关的人只需要任选一题,写对答案就自行进入下一关。往年的这一关有考过数学题,也有背诵默写过古诗词,也有过最简单的加减法,具体的考哪些内容就得看五姓主事人。
番五 两百六十八
这一关的智力题由五个姓氏主事人一人出一题,闯到这一关的人只需要任选一题,写对答案就自行进入下一关。往年的这一关有考过数学题,也有背诵默写过古诗词,也有过最简单的加减法,具体的考哪些内容就得看五姓主事人。
总结的讲只要是能跨越了障碍,撇开了阻挠的人,取到悬挂在竹子搭起的塔顶上雕花盒子才算胜出了一半儿。只所以不能算完全胜出,是因为在有人取到‘令盒’后会有一个一柱香的记时,在限定的‘一柱香’的时间结束前到手的盒子不被其他人抢走才算胜出,才能算是下一个守将令的持有者。
‘智过难关’是所有关卡中除了与对手争夺外,唯一一关可能是答不出题自己不得不放弃继续比赛。当然,你也可以在这一关一直待到有人登顶取得令盒时,然后就可以忽略这一关直接去抢令盒。你若在一柱香的时间内抢得到令盒还守得住,你就是持令者。只不过这种做法有点像是耍无赖有点让人不耻,所以一般情况下,大多数的人到这一关答不出题都会自动选择放弃比赛了。
叶枫乔踮脚望向祭天台的方向,入目全是人头,想看的是一点也看不到,忍不住地小声嘟嘟一句,“还没有结束吗?”
“哪有恁么快?”有人看了她一眼,习惯性的搭话,“本来开始的就晚,还有一些不是五姓寨的小孩加劲儿闹了一阵儿,现在最前面的也就可能闯到‘智过难关’。”
“也不全是因为开始类晚,今年这次传将会参与的小孩不行啊!还有王家寨的那哥俩,弟弟就算了,哥哥都订亲了还非比不可,真是没法儿讲!”
王家寨哥俩——哥哥?弟弟?不会是王大小虎吧?叶枫乔脑海里不由得想到这俩人,想到这俩人,叶枫乔就对叶枫若取胜的想法迫切起来。
“就是,刚开始看着人挺多,就第一关过独木桥掉了一多半人下来!连第一关都过不去还去参加,真是不嫌够丢人的!”话头一打开,自有人不管头不顾尾的接腔。
“真是站着佛话不腰疼!小孩能参与已经不错了,你有本事你咋不去?”听着这明显带有情绪的话,这参加传将会的人一定是有他们家或亲戚或关系好的人家里的孩子,并且已经被淘汰了。
……
叶枫乔无心理这些人的话,想起了叶枫若后,脑子里的念头就一直围着她打转儿,不知道她闯到哪儿了?有没有受伤?她恁么好胜就是受点伤也只会咬牙撑着。越想越有点放心不下,就算自己没有参与,心里也想知道具体情况。这么想着下意识地就将目光往街道那些障碍物里寻她。
叶乔锐年龄小个子矮,站在叶枫乔身边又是踮脚又是跳脚的,急得额前冒汗也是啥也看不到。好想削尖了脑袋往前挤,奈何叶枫乔抓着他的衣领丝毫不松,他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只能打着哭腔让叶枫乔松手。叶枫乔觉得人多怕他被人挤着或踩着就是不松手。可又被他闹得发烦,这才扯着他往人群前面挤去。
叶乔锐终于看到想看的关卡模样,兴奋地连挤在人群被人踩到的脚也失去了痛感,双目闪闪发光地盯着高高低低地障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番五 两百六十九
叶乔锐终于看到想看的关卡模样,兴奋地连挤在人群被人踩到的脚也失去了痛感,双目闪闪发光地盯着高高低低地障碍,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叶枫乔望着他暗自庆幸还好他年龄未到不能参与,不然自己怕是真的拦不住。然后边分散他的注意力笑话他参与不了边催促他去找叶枫若,叶乔锐被叶枫乔泼熄了满腔的热血,愤愤地拖着叶枫乔夹在人缝中往下一关的方向缓慢地移动。
叶乔锐累出了一身的汗,才算拖着姐姐走到了第二关。
叶枫乔的注意力没在自家弟弟身上,自然无视了弟弟的一脸委屈。
叶乔锐见自家姐姐的视线一直盯在高高叠摞起来的长凳和堆积起来让人难以通行的沙袋障碍,似乎是看透了自家姐姐的心思。心想:我年龄不到参与不了,你年龄到了不是也没能参与!这么一想心里瞬间平衡了许多,脸上露出一抹笑来。
叶枫乔的视线是盯着那些障碍,不过并不是叶乔锐想的自家姐姐想参与其中,而是在障碍里搜寻着人影。两人挤来挤去地都要走过去了这一关也没有看到想看的人。
第三关‘争先恐后’是绳梯,是一张张被挂得高低不同的绳梯。这一关是最费体力的,要攀爬翻过所有的绳梯才算通过。有多少张绳梯叶枫乔看不清,一眼望过去透过绳梯只能看到了挂在绳梯上晃动的人影,隔着层层的绳梯依稀辨别出挂在那儿的是男是女,根本分辨不出来是谁。
叶枫乔终于看到了人影,忍不住地加快了步子,换成了她拖着叶乔锐往前挤。
姐弟俩终于挤到了挂着人的绳梯附近,没有看到叶枫若,而是看到了王孝男和叶乔飞,整个‘争先恐后’这一关也只有他们俩。
叶枫乔向前望去,一眼看到了此刻趴在桌子上的叶枫若,正手握着笔神情专注地写写画画,总算松了一口气。再瞄一眼其他人,竟然有十六七个人闯到‘智过难关’,当然没有加上此刻还挂在绳梯上的这俩。
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人挂在了倒数的第三张绳梯上,看两人样子根本不急着翻过绳梯,你而是你拉我的脚,我踢你的手……
叶枫乔多看一眼就看明白了,叶乔飞是想快点翻过去的,王孝男就在用功做他的绊脚石。这俩人!叶枫乔没好气地冲二人翻了个白眼,不想再看第二眼。
“姐,男哥和乔飞哥他们俩在干啥呢?”叶乔锐似是在问又似是不能理解这二人的行为。
叶枫乔盯着叶乔飞努力向上爬的背影,再看王孝男像是个‘拖油瓶’一样挂在叶乔飞的一只脚上阻止他向上攀。然后说出了心里对两人最不耻的猜测,“可能他俩怕自己闯不过下一关,就想耗死在这一关等着有人拿到令盒再去抢吧!”
只是不知道王孝男坠在叶乔飞脚上多久了,看得出来叶乔飞已经累了,挣脱不掉王孝男的手,只能两只胳膊勾在绳梯上在歇息。
王孝男见向上爬到了与叶乔飞面对面的位置,叶乔飞望着他的笑脸想把他给踢下去,“你到底想干啥?我是来帮小若的,今个儿这事我要是出不上力,小若赢了还好,要是输了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番五 两百七十
王孝男见向上爬到了与叶乔飞面对面的位置,叶乔飞望着他的笑脸想把他给踢下去,“你到底想干啥?我是来帮小若的,今个儿这事我要是出不上力,小若赢了还好,要是输了我就没好日子过了。”
“你就算出了力,叶枫若就一定会赢吗?”王孝男笑呵呵地根本不在意叶乔飞满嘴的怨怪之意,一只手固定自己的身体,另一手插进衣袋里摸了个东西出来,“给,吃口补充一下能量。”
叶乔飞从他手中迟疑地接过一根火腿肠,“你咋还带着吃的?”
王孝男又拿出一根火腿肠边咬边讲,“还有辣条和汽水呢,你要不要?”说着竟真又从口袋里掏出了袋装的汽水递了过去。
叶乔飞惊了一下,这次没有迟疑地接过。心里同时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往他身上踹,刚刚要是一个忍不住一脚踹在他的口袋上,这些吃的喝的肯定都没有自己的份儿了。
“多吃点攒足了劲儿,等下带着我走。”王孝男的话讲得相当的理所当然。
叶乔飞咀嚼的动作滞了一下,然后怒骂道,“你要不要脸?你给我点吃的还让我带着你走!我从第一张梯子都被你拖着……”
“行啦行啦!咋能扯上要不要脸?”王孝男有点不耐烦,“是不是兄弟了?不会我拿你当兄弟,你拿我当酒肉朋友吧?”
提到兄弟朋友,叶乔飞的脸色好看些,“我们打小的交情,这兄弟情百分百真实。”从小到大,在吃喝上一直都是叶乔飞占着王孝男的便宜,叶乔飞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当王孝男提起兄弟和酒肉朋友他的心里总有点不自在,觉得在这些上欠了王孝男的。一般情况下王孝男很少提起这碴,“是兄弟你不知道我怕高?让你拉兄弟一把瞅你那不情不愿的样儿!”
你怕高?翻你家两米来高的墙头时你不怕高?翻五叔家墙头找叶枫乔的时候你不怕高?现在爬个绳梯你怕高?
叶乔飞没有说一个字,依王孝男对他的了解,还是从他的脸上看出了他心里所想,难得地解释了一句,“我脚底下踩得不踏实就紧张,我也是今个儿爬上来了才发现的!算了算了!都带着我过了那么多了,还有两张你坚持坚持!来来来,多吃点!多吃点!”
两人旁若无人的挂在绳梯上吃着喝着还小声地说着,站在绳梯之下的人望着这俩,起初看着这俩你拉我踹的有点好笑,眼看其他人都爬过了这一关,这俩还挂在绳梯上艰难前行,只觉得可能是王孝男在作怪夺眼球,渐渐地对两人失去了兴趣。
刚刚两人吵了几句又把一些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仰头望着两人像是吵架了,可没吵着几句又不吵了,还很和谐地吃东西顿觉有些哭笑不得。这是认真的吗?吃东西你啥时候吃不行,非得这个时候吃?别人都用心想赢,这俩货!
“你们俩干啥呢?”终于有人看不下去开口冲两人呛呛,“旁人都在干啥?这是你俩吃东西的地儿吗?比赛完了你们想咋吃咋吃,比赛就认真比……”
开口说话的人和叶枫乔之间只隔了三个人,叶枫乔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番五 两百七十一
开口说话的人和叶枫乔之间只隔了三个人,叶枫乔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这人和王大小虎两人关系很好,王孝男小时候每次和那俩兄弟搂架时,这个人也没少在旁边敲边鼓。包括现在只要王孝男和他们恰巧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他们每次的酸话这个人也都有插过嘴,只是这人全名叶枫乔叫不出来。
挂在绳梯上的两人对这人当然也不会客气,叶乔飞咽了嘴里的东西,“你要是有本事闯到这一关,你也能搁这个吃东西!”
这人被怼立即还嘴,“你自己看看,恁么多参赛的人,哪一个像你们俩!”
“我们俩咋关你啥事!”王孝男巡声望过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叶枫乔,虽然叶枫乔在他的视线移过来时已经捂住了脸。王孝男骂人的话咽了下去,兴奋地冲着叶枫乔挥手,“乔爷你也来了?你啥时候来的?”
叶枫乔对他的呼喊无动于衷,反倒是叶乔锐欣喜地冲着两人挥手,察觉到呛王孝男的人正用眼睛瞪着自己这边,大声地回王孝男,“男哥,你们俩吃东西也不分他点,他都眼馋地要用目光杀死你俩了!”
这句话说出口后那人的目光更凶狠地盯着叶乔锐,叶乔锐立马带着点惧怕的慌张冲着王孝男喊,“男哥你快分他点吧,他饿的要打人了——要打我了!”
叶枫乔被四面八方探过来的目光弄得浑身不自在,觉得自己肯定要么是倒了几辈子的霉要么是作了几辈子的孽,这辈子才碰到这么这么几个不知何为难为情的人!
“你能不能不讲话!”叶枫乔的话是对着自家弟弟讲过又将视线移向了瞪过来的那人,不热不冷地冲对方道,“小孩儿会错意讲错话,你就别盯着他了,他胆小容易紧张,你再看着他保不齐他又讲出其它的啥类。”
叶枫乔认出了这个人是混在王大小虎兄弟身边的,这个人自也是认出了站在叶乔锐身边的叶枫乔。因为王大小虎和叶枫乔之间的恩怨,他也认识叶枫乔知道叶枫乔的一些事。他和叶枫乔之间是他认识知道叶枫乔,叶枫乔是连他的名字都不清楚。
像今天的这种情况搁在以前,若他孤身一人发现了叶枫乔,他是要避开的。而今天他在参与传将会在第一关被淘汰后就把自己变成了观众,叶枫乔和叶乔锐从第一关挤过来时他就发现了这姐弟俩,然后就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起初他也讲不清楚自己跟着他们姐弟俩干啥,跟着的途中看到叶枫乔走路的姿势偶尔出现异常动作,他恍然明白自己的意图。他要看看叶枫乔的伤是不是真的像外人传的那样到现在还没好,所以才没有参与传将会。若好了他就不提了,若是依然没好那——王大小虎好好地讲叨讲叨,趁着这个机会让他们俩出口气。
王大小虎在医院给叶枫乔赔不是时,一言不合弄得一脸一头伤已经让哥俩觉得有些灰头土脸,又被那些多嘴的人明里暗里笑话了好几天。
番五 两百七十二
王大小虎在医院给叶枫乔赔不是时,一言不合弄得一脸一头伤已经让哥俩觉得有些灰头土脸,又被那些多嘴的人明里暗里笑话了好几天。
他们家里为了王大虎的亲事,待叶枫乔回家之后,王小虎的伤好些时他们哥俩又去看了叶枫乔一次,只不过连叶枫乔家的院门都没进去就被叶振山打发了。叶枫乔对此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被这兄弟俩在‘仇怨簿’又浓浓地刻画了一笔。
这人和王大小虎兄弟俩在一起时没少听这哥俩抱怨没有机会抓住叶枫乔,现在机会不是来了吗?
叶枫乔虽不会读心术,不知道这人想什么,可她一直都认为能和王大小虎勾搭在一起玩的人一定不是啥好人。有这个想法打底了,她再看这人的目光总有一抹她不自知的冷意。
这人看叶枫乔和自己说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上的好坏,可对方的眼神让他心里有些不自在,有些不敢迎视叶枫乔的目光。
“谁看他啦!”这人闷着憋了半天来了一句,“他要是不看我咋知道我看他!”
叶枫乔听他这样讲也不再多说一个字,拉起叶乔锐向下一关走去,她要去找叶枫若。
这人看叶枫乔离开,视线死死地盯着姐弟俩,待与姐弟俩的距离稍远一点儿时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又跟了过去。
挂在绳梯上的王孝男自从发现了叶枫乔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明显的兴奋状态,见叶枫乔要走忙冲她喊,“乔爷!去哪儿呢?我这还没翻过绳梯呢,你不看我你往哪儿走?”
叶枫乔处在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中,想抓一把稀泥糊上王孝男的嘴,不搭理他,希望他能自己安份点别再喊自己。
叶乔飞思维清晰地回答了王孝男,“你别喊了,她可能是偷溜出来的。”
王孝男有些怀疑,“偷溜出来看我?”
叶乔飞白了他一眼,冷呵一声,“呵——想啥呢你,她要是来看你的这会儿还走?她肯定是听人讲了王大小虎也来传将会了,她怕小若一个人吃亏,去找小若了。”
王孝男十分不能理解叶枫乔为啥要对叶枫若那么看重,自己掏心掏肺的咋就没得她点好呢?哪怕是嘴上说说也没有,整天只会嫌弃自己。
叶乔飞看到王孝男一脸郁闷,当下心情顿好,“咱们接着爬吧,快点过去……”忽听前方一阵欢呼惊叫,两人不由自主向声音响起的地方望去。原来已经有两个人在攀爬竹竿塔,两人收回视线时又有两个人冲向了竹竿塔。
“你们俩是被绳子缠住了脚吗?”忽然脚下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还趴着不动是打算在上面抱窝还是咋滴?”
两人低头就看到站在脚下正仰头望上来的叶乔佑,叶乔佑见两人看过来忙催促道,“别搁那儿不动了,你们俩再待会儿,人家都把守将令抱回家啦!”叶乔佑的声音夹着无奈。
叶乔佑作为上一任的‘持令者’,多年的任期让他很清楚地知道‘持令者’这个身份在平时的生活中根本没啥用,在场面事上因为年龄和辈份的原因,还没有五姓主事人的身份好使。大多是在五姓主事人商议五姓寨的事时,‘持令者’会作为摆设一般地陪同着,然后在最后在宣读一遍他们商定的结果。
番五 两百七十三
叶乔佑作为上一任的‘持令者’,多年的任期让他很清楚地知道‘持令者’这个身份在平时的生活中根本没啥用,在场面事上因为年龄和辈份的原因,还没有五姓主事人的身份好使。大多是在五姓主事人商议五姓寨的事时,‘持令者’会作为摆设一般地陪同着,然后在最后在宣读一遍他们商定的结果。
可叶乔佑更明白‘守将令’在五姓寨的寨规里不只是块被人争来夺去没有温度的牌子,‘持令者’的身份真究讲起来也不是只是陪同五姓主事人议事时的摆设。所以,他不想‘守将令’落在王大小虎这类人手里,也不想它落在他不了解的人手里。因此,他就想法设法地想让叶乔飞和王孝男也来参与传将会,更希望这他们俩能帮叶枫若一把。
如果能有选择,其实他更想叶枫乔能来。他所熟知的这个年龄段内的小孩相比起来,他觉得叶枫乔是能够胜任‘持令者’的。若是叶枫乔能来的话,这俩货来不来他就没那么在意。再讲就凭他们和叶枫乔的关系,就算再不想也会为了叶枫乔参与进来,不说拼尽全力也会尽力。
起初打算让这俩参与也是想让他们俩能助叶枫若一把,他怕自己不够份量让这俩听话,他就找了够份量的人去劝这俩。他最先得到这俩人的回复是‘叶枫乔参与不了我也不想参与’。
叶乔佑思来想去再加上花儿爷跟他说过的话,他更不想放弃自己的想法。他想着就凭关系亲疏上论,参与传将会的这些人里他俩和叶枫若的关系还算好,就算这俩在参与的过程中,就算不尽心尽力地争取得到‘守将令’,就王孝男的脾性也会在其中添点乱吧。另一方面他早早就把参与的人粗略地摸了次底,就叶枫若疯起来不要命的性子,再加上这俩添的乱,还是有很大机会赢得守将令的。
果真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往往是出乎意料的!叶乔佑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在别人都争分夺秒地向前冲时,这俩货会旁若无人地挂在绳梯上吃吃喝喝地聊聊天。对街道边上挤满的人群视而不见,对他们的褒贬不一的议论也充耳不闻。若不是刚刚自己在竹子塔那边儿走不开,他早就冲过来冲两人扔砖头了。而现在只所以没冲两人扔砖头是因为他看到了已经有人闯过了‘智闯难关’,而叶枫若还趴在桌子上苦思冥想地写写画画,他心里急,他想这俩能过去帮帮她。
由于他的注意力全在高处挂着的这俩人身上,他也清楚杨香对叶枫乔看管得有多严,所以没有想到叶枫乔会来,也就没有注意到此刻夹在人群里的叶枫乔。
“乔佑——呜!”叶乔锐一句乔佑哥没有完全喊出就被叶枫乔捂住了嘴巴。
叶枫乔回视着不解眼神望着自己的叶乔锐也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捂他的嘴,轻轻地说了句,“别乱喊!”
叶乔锐在她眼中的警告下点点头,嘴上的禁锢消失立马拉着叶枫乔压低声音问,“姐,咋就不能喊了?”
“先别管其它的,我们去找小若。”
“姐,你希望小若姐得到守将令当持令者吗?”叶乔锐是不管叶枫乔应不应声,他自己是又陷入喋喋不休的状态里,“姐,你没参与传将会心里有没有不得劲儿?我听别人讲只要你之前报了名字,传将会没有结束之前你都可以去试试。姐,你想不想去?”
番五 两百七十四
“姐,你希望小若姐得到守将令当持令者吗?”叶乔锐是不管叶枫乔应不应声,他自己是又陷入喋喋不休的状态里,“姐,你没参与传将会心里有没有不得劲儿?我听别人讲只要你之前报了名字,传将会没有结束之前你都可以去试试。姐,你想不想去?”
“唉——不知道小若姐能不能闯过去拿到守将令!姐,你见过守将令吗?我其实挺想看看的,可惜我年龄不够。对了姐,传将令是古董吗?值不值钱?我听旁人讲古董都很值钱,是不是真类?”
叶枫乔本不想搭理他,可听到了他问守将令是不是很值钱一瞬间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味儿,传将会是传统,守将令是五姓寨里每个孩子心里一种特殊的荣誉感,咋会扯到钱?
“你这话是哪里听来的?你听谁讲类?”
叶乔锐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家姐姐说话语气的不悦,“我听咱三大爷讲类,他喝多了絮絮叨叨的,他讲四大爷让小若姐参与传将会是想让小若姐得到传将令,是想拿传将令换钱四大爷家的大哥建新房。”
对自家三大爷喝多了只要没有睡着就喜欢自言自语絮叨,叶枫乔不知道见过多少次,喝多的他是想到啥就讲啥,能把自己先前听到的想到的都罗里吧嗦地讲一遍。叶枫乔想三大爷一这是听四大爷讲过类似的话才会在喝醉的时候讲这么一句话。
“姐啊……”叶乔锐看自家姐姐沉默不语,就想再讲两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就没有往脚下看,哪知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向一边摔倒。站在他身边的叶枫乔一把抓住了他,把他扯了回来扶着站稳。
然而就在这时叶枫乔受过伤的腿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毫无防备之下这一砸差点让她单膝着地。
叶乔锐正在对自己跌那一下耿耿于怀,嘴里碎碎念地嫌弃地不平,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叶枫乔的异样。
叶枫乔回转身视线在身后的人群里扫视了一遍没有发现可能对自己动手的人,这才移开了视线透过一双双腿和一只只脚在自己周围的地面扫视着,发现了离自己不远的地面上有半块砖头。
叶枫乔想了想扯了扯自家弟弟的衣领,“你去把那半块砖头给我捡回来。”
“捡它干啥呀!”叶乔锐语气里满满地不情愿,人还是向叶枫乔指定的那半块砖挤了过去。
叶枫乔回转身再望向王孝男和叶乔飞时,这两人已经爬到了最后一张绳梯上。这么快!叶枫乔有些好奇叶乔佑和这俩说了啥话了,让这俩——不让王孝男能这么快的速度往前?
“给!”叶乔锐把手里的砖头递给叶枫乔,叶枫乔毫无异样地拿过砖头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转动砖头换着边角地拿砖头在自己胳膊弯处轻轻地砸,细细地感受着这砖头触及自己的感觉。才试了三次,她的动作一顿,刚刚是有人用砖对砸了自己,是谁?
叶枫乔脑海里出现的第一个人就是刚刚那个指责王孝男的人,但是除了刚刚叶乔锐说过他几句自己也没有得罪过他,他为啥要这么做?
叶乔锐望着自家姐姐不苟言笑的模样心里犯怯,可看到自家姐姐把那半块沾着灰土的砖头塞进裤袋里很是不解,“姐,你这是干啥?”
番五 两百七十五
叶乔锐望着自家姐姐不苟言笑的模样心里犯怯,可看到自家姐姐把那半块沾着灰土的砖头塞进裤袋里很是不解,“姐,你这是干啥?”
叶枫乔没回他而是催促他往前走,叶乔锐正想问个清楚忽听前面传来一阵兴奋地欢呼声,“广利!广利……”
叶乔锐还没来得及问声咋了,就听到叶枫乔的声音,“这是有人取到了守将令,我们快过去看看!”叶枫乔有点急了,推着叶乔锐往人群里挤。
另一边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在叶乔佑恨铁不成钢的责骂和请求中磕磕绊绊地闯到了‘知闯难关’。他们俩到的时候,这一关只有一个人还在抓耳挠腮看着桌上的纸张犯难。
叶乔飞老老实实地走过一张张桌上大致地看了眼纸张上的题目,然后选了一个位子坐下拿起笔开始写。
王孝男则是像上街逛摊子似的,走过一张桌拿起桌上的纸张看了眼放下,再走向下一张桌子,像一个挑剔的顾客选货一般挑三捡四。
“呵呵——”王孝男笑笑站在桌边瞅了眼座上的人,阴阳怪气地,“不会就不会,就你这样的就算打肿脸也充不成胖子!”
坐在桌前的人抬头瞪了他一眼,“关你啥事!滚远点!”
“你是叫大虎,可不是真虎!”王孝男对他恶言恶气丝毫不畏,反而屈膝倾身斜靠在他的桌边,一只胳膊支在桌面上笑嘻嘻地望着他,话讲得有几分咬牙切齿:“就算你是真虎,小爷我也不介意当回武松!”
王大虎捏着手中的笔杆子狠狠地用力,‘嗑吧’一声轻微的脆响,王大虎手中的笔变成了两段。他瞪着王孝男的眼珠子要从眼眶里射出来一般,鼻腔里似乎要喷出火来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王孝男的另一只手在鼻孔前挥了挥捂住了口鼻,满嘴的嫌弃,“你这是吃了啥了这么味儿!该不是原本就口臭吧?”
王大虎今个儿这么忍着王孝男,完全是是他记着今个儿弟弟的事最重要。可王孝男讲他嘴臭,他不由想起以前王孝男在村寨里‘中伤’他,其中一句就是‘他小的时候吃过**嘴才这么臭’!好长一段时间里不只是村寨里的小孩是看到自己就躲,连大人看自己的眼神都怪怪的。
王大虎想到那段时间受到的冷眼和岐视,胸腔中的怒火再一次攀升了,“啪”地一声,王大虎的手掌狠狠地落在了身前的桌子上,好似拍得不是桌子而是王孝男。
王孝男看着他火冒三丈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大,语气里的挑衅意味十足,“哟嗬!想动手呀!我不还手,你想动手倒是动手别总瞪眼呀!”
王大虎气得嘴唇抖了几下,内心里还是谨记着守将令的事比较重要,哆嗦着嘴唇挤出一句,“有种你就给我等着!”
王孝男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叶乔佑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俩搁那儿干啥呢?挨恁近是想作弊吗?你俩谁抄谁的呀?”最后一句是对两人充满了鄙视意味儿。说完后见王孝男依旧半趴在王大虎桌前不动,忍无可忍地喊了王孝男的大名,“王孝男你还想继续就选个位置坐回去!不想就离开!”
番五 两百七十六
王孝男还没来得及反驳就听到叶乔佑气急败坏的声音,“你俩搁那儿干啥呢?挨恁近是想作弊吗?你俩谁抄谁的呀?”最后一句是对两人充满了鄙视意味儿。说完后见王孝男依旧半趴在王大虎桌前不动,忍无可忍地喊了王孝男的大名,“王孝男你还想继续就选个位置坐回去!不想就离开!”
王孝男扫了一眼脸拉老长的叶乔佑以及坐在竹塔前的五姓主事人,除了叶乔佑表现出的不满外,其他人倒是神色平平坐得稳稳的。他这才继续往下一张桌位上走,经过叶乔飞身边时看了眼苦思冥想的叶乔飞,在他旁边的一张桌子坐下。他看也没看自己面前桌上的纸张,而是伸着脖子和叶乔飞说:“你是不是傻?搁这发啥愁呢?”
“这,我算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叶乔飞盯着桌子上的纸张,很是认真。
王孝男望着被叶乔飞涂出几团墨色的白色纸张,极其无语地道:“你还搁这装啥呀,白搁这个费笔水了!你看看竹子塔那儿,都有人要拿到令盒了,我们只要等着有人拿到令盒,然后过去等到计时开始冲过去抢就行了,你还搁这个算算算,你算得清楚吗?”
叶乔飞听着王孝男的话明显地愣了下,然后才有些难为情地道,“这,这不太好吧?”做不出题直接退出才没有那么丢人吧!
王孝男冲着王大虎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放心好了,第一个冲上去的不会是我们俩,咱们跟着他就行了。”说完王孝男又疑惑道,“这哥俩不是老大精明老二憨吗?今个儿老二竟能先闯过去了?”
叶乔飞没有回答王孝男,因为他的心思全在‘自己是等会跟着冲过去,还是把自己的答案交过去’,这两个做法中纠结。要是答错了就是退出了,不交还能继续下去……他还没拿定主意时就听到了竹塔方向传来的欢呼声,紧接着围在竹塔的人群里传来喊“广利!广利!”。
这是杨广利夺得令盒了?
王孝男与叶乔飞对视一眼,尔后两人齐齐转头盯着依然坐着的王大虎。王大虎并未起身,只是目光紧紧盯着竹塔的方向。
这时五姓主事人已经往王孝男他们所在的这一关退来,原本坐在位子上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把位子让给了五姓主事人。
杨广利抱着令盒站在竹塔前,脸上是按捺不住地兴奋。想到接下来将要面对的事,眸光中露出几分惊慌不定地扫过对面十来个人。
在他取到令盒时在叶乔佑的叫停下,对面那十来个人早已以各自寨的人分开站四个队,以叶乔佑为中心呈半包围状,不过他们虎视眈眈目光盯着的却是杨广利。
杨广利被他们盯得更紧张了,抱着令盒的手都有些颤。就在这时人群里传来一个高喊的声音,“你们几个白忘了你们都是杨家寨的!不要窝里斗,先护住令盒,其它的等结束再论!”
杨广利听到这个声音忽然恍然,对呀,自己不是一个人,还有一起的同伴呢,他的目光立马移到对面寻找同伴。他忽略对面盯着自己冒光的眼,看清十来个人里闵家寨有两个,其中一个还是自己的同班同学。
王家寨的有三个,其中两个同级不同班,还有一个脸生的没见过。叶家寨有三个,他看到三人中的叶枫若时呼吸顿了一下,这个疯子也在!
番五 两百七十七
王家寨的有三个,其中两个同级不同班,还有一个脸生的没见过。叶家寨有三个,他看到三人中的叶枫若时呼吸顿了一下,这个疯子也在!
直到他看到四队中阵容最大的五个人暗自松了口气,自家寨里人数是最多的,加上自己就有六个人。六个人可是占了总人数的一小半,而其他寨的人数那么少——这么一想他心里的压力顿时减轻了不少。
叶乔佑手持长香立在竹塔这一关的中心,“香点燃时听口令开始,攀塔夺令,从塔上掉落即退出。直到香燃完便结束争夺,结束时令盒在谁手上,谁就是下一个持令者。”
杨广利与自家寨里的人一一对视后,见他们冲他认同地点点头,信心更足了。面前的人数他没有算错,可是他漏掉了给不出答案还赖在‘智闯难关’没走的三个人以及还有一个突变。
随着人群往竹塔移动的叶乔锐,在叶枫乔的催促和人群地推挤下两人走散了,叶枫乔眼睁睁地看着叶乔锐消失在人群里,生怕他被人踩了碰了,不得不提着心大着嗓门喊着叶乔锐的名字。得到了一句‘我没事’的回复后再也没有了其它的回应。叶枫乔只能加快速度往前挤,想尽快找到叶乔锐安自己的心。
叶枫乔在这种耳边萦绕着喧闹的人声,身边挤满了人的环境中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耳根子软,此刻她宁愿自己在家听叶乔锐一个人哭,也不想听这么多人一起嚷嚷。她是提心吊胆又心烦意乱,正尽力往前呢,忽然脖领子一紧,紧接着后膝被一道力量顶了一下——又是自己受伤的那条腿……叶枫乔想骂人!更想动手!
然而对方见她并没有跪下,便抓着她的衣领使劲儿地将她向后拖。
叶枫乔只觉呼吸困难,双手扯着自己的领口随着对方的力道后腿脖颈才好受些,那种窒息的感觉才有缓解。眼看着身边的人都向前奔,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叶枫乔松开了攥着衣领的手抓紧自己两片衣角一个用力,外套上的扣子被她给扯崩了,绑缚脖子上的力道瞬间消失,叶枫乔瞬间从外套里脱离转身狠狠地送出了一脚。
原本他们俩退着走并未吸引到别人的注意,然而叶枫乔这一脚把人踹翻在地,吓得身边的人急急地退开。望着这个忽然摔在地上的人,个个一脸莫名。
叶枫乔也随着其他人退了几步站在人群最前面,看上去和一般看热闹的人无差别。
躺在地上的人除了摔地上时发出挺响的动静外并没有再发出其它的声音,摔倒前被他死死抓在手里的外套,在他摔倒的时候盖在了头上,所以看着他的人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他是谁。而他也没有把外套取下来,双手摁压在肚子上缓缓地侧身屈膝将自己缩成一团,众人更是不解,纷纷猜测着咋回事。
叶枫乔没有上前,也没有取回自己的外套,她已经从那人身上的衣服认出了这人就是刚刚被叶乔锐挤兑过的王大虎跟班。
叶枫乔认出这个人后,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他,结果是没有。这个结果让叶枫乔心里的怒气值是直线上升,他竟然这样对自己!为啥?竹塔方向传来的哄叫声让她此刻无心深究这个问题,反正来日方长。
番五 两百七十八
叶枫乔认出这个人后,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他,结果是没有。这个结果让叶枫乔心里的怒气值是直线上升,他竟然这样对自己!为啥?竹塔方向传来的哄叫声让她此刻无心深究这个问题,反正来日方长。
“喂!你咋样了啊?”有好心人看到有人盖着头捂着肚子躺在地上,上前拿开了他盖在头上的衣服,“你有事吗?”
躺在地上的人只顾着抱着痛处,一时没顾得上盖在头上的衣服。当他发现衣服被人掀开想抬手扯回来再将衣服盖回脸上时,衣服已经被站在掀衣服的人身旁的人一把扯去了。他抬眼便看到扯走衣服的人正是叶枫乔,她就站在自己两步之外掸着衣服上的灰尘。他原本因疼痛有些扭曲的脸瞬间白了,捂在肚子上的手移开了一只盖在脸上,是不想让叶枫乔看清自己的脸,嘴里唔唔不清地应着路人的话,“我就是肚子疼,老毛病了,躺一会儿就好了。”
好心人想把刚刚从他头上揭起的衣服盖回到他身上时,才发现刚刚从自己手中接过衣服的人不见了。而躺在地上的人似是想不起自己盖在头上的衣服,好心人见状是连忙走开,生怕自己该看的热闹没看成,再赔人一件衣裳岂不是亏大了。
躺在地上的人从指缝里盯着渐渐消失在人群里的叶枫乔,心里怨起了王大小虎兄弟俩给自己的虚假消息自己断错了信息,以为叶枫乔伤得很重才会放胆对她动作,不然咋会挨叶枫乔这一脚!都怪他哥俩给错了信儿!也怪自己太想在他们面前长脸了!
其实他对自己挨这一脚的疼并不未放在心上,因为疼嘛,疼疼也就过去了,他怕的是今个儿过去了,明个儿叶枫乔腾出时间来会找自己算账。依王大小虎俩个的脾性怕是到时连句话都不会为自己讲,就算他们为自己讲情,就他们和叶枫乔之间多年恩怨,又有多少人情可言!
自己一家在王家寨里就是不太显眼的一门人,家里人要是知道自己主动招惹了叶枫乔,别讲为自己讲情,十有八九会先摁着自己打一顿,再让自己上门赔礼道歉直到叶枫乔接受为止。自己惨了!想此,他顿时失控,趴在地上哭了起来却又不敢哭出声来。
此刻他是无比后悔自己太冲动!他们哥俩和叶枫乔之间的疙瘩和自己有啥关系?自己动这个手干啥?想到这一点他就想给自己两巴掌。同时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要早早要如何去叶家寨给叶枫乔赔个不是,不能让自家人知道这事。
竹塔那边,在叶枫乔踹倒这个不知名的人时已经开始计时。
叶枫乔担心着叶乔锐无心搭理这人,拿过自己的衣服就离开了。当她越往靠近竹塔越是寸步难行。
“叶乔锐!”叶枫乔焦急地大喊了一声,惹得周围的人频频看向她,她也不好意思再开口。望黑压压的人群急得浑身冒汗,连连说着‘对不起,抱歉,借过’之类的话一边往前挤,一边踮起脚四下观望依然看不到叶乔锐的影子。
“乔乔,你咋在这儿?”
叶枫乔听到叶乔佑的声音才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气恼地回道,“还不是叶乔锐!哥,你有没有看到他?”
番五 两百七十九
叶枫乔听到叶乔佑的声音才注意到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有些气恼地回道,“还不是叶乔锐!哥,你有没有看到他?”
叶乔佑一脸怀疑地盯着叶枫乔摇了摇头,“没有,你是来找他的?他一个小孩瞎在人堆里挤啥!咋不怕被人踩脚底下了?”话是这样讲,可看叶枫乔的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你腿还疼不疼?要不是找个地方做做?”
就讲嘛,传将会这种热闹不是你最喜欢的吗?你不出现才奇了怪了?还把借口找到自家小弟身上。叶乔佑心里转着弯猜测叶枫乔,见叶枫乔没回应自己又追问,“五婶不是不让你出院子吗?也不让人见你,你今个儿咋逃出来的?”找乔锐是真的假的?
这咋就不信自己呢?叶枫乔的视线一直在漂移着,直到察觉到叶乔佑一直盯着自己,还一脸怀疑的神色露出无奈的表情,“我妈是不让我出院门,她让乔锐看着我,乔锐硬拉着我一起来的,刚来一会儿就被人挤散了。”
叶乔佑听着叶枫乔咬重的‘硬’极其敷衍地点头,“哦哦哦好。”随后又用手指着竹塔上的人道,“你看看今年有这么多人闯到了这一关,要是你也能来就好了!”
叶枫乔笑笑没有说话。
叶乔佑语气里带着好奇和遗憾地问,“你年龄没到时老是追着我问‘守将令’,现在有机会了你反倒一次次地推脱了。王孝男把你的名字报上来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来参与,昨个儿五婶又专门过来讲你腿伤没好……”
“不是还有小若来了,看小若的也一样。”叶枫乔听着叶乔佑似是要长篇大论的话毫不犹豫地打断他,她这会儿只想快点找到叶乔锐,就像叶乔佑讲得一样,生怕他会被人踩到脚底下。
叶乔佑也不生气自己的话被打断,反而认为自己猜中了叶枫乔的纠结,自顾自地道,“你的名字我还没有给你划掉,现在还没结束……”
“我不想参与!”
叶枫乔一口回绝,只是在讲得完之后目光不经意地往竹塔方向看去,待她定睛看清楚竹塔上一处的情况之后不由得眉头一皱,脸沉得有些吓人。
叶乔佑看到了叶枫乔的神色变化,随着她的视线望去也冷下了脸。
竹塔之上叶枫若竟然悬挂在一根从竹塔上脱绑的半截的竹子上,摇摇欲坠。最可气地是还有一个人一脚接一脚地在踩那根要脱落的竹子,看样子他要么是把吊着叶枫若的竹子踩断,要么是恐吓叶枫若从竹塔下去。不过从他踩竹子的动作上看,他是想把竹子踩断让叶枫若摔下去。
围观的人群里喧喧嚷嚷地议论着,大致意思就是:想自己胜出就得把人从竹塔上弄下来这事没错儿,只是把人吊在半空里摔下来,这招儿用得有些不择手段了!这可是比两层楼都要高,人要是这样掉下来不死也废了。谁下手恁么狠!
两人之所以能一眼认出了叶枫若,是因为闯到这最后一关的人里只有叶枫若一个女孩子了。
叶乔佑见状忙转身离去,只是在他经过五姓主事人时却被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给喊住了,“乔佑,你这时候去干啥?你要上去吗?不怕你四叔怪罪你!”
番五 两百八十
叶乔佑见状忙转身离去,只是在他经过五姓主事人时却被一个五六十岁的男人给喊住了,“乔佑,你这时候去干啥?你要上去吗?不怕你四叔怪罪你!”
“你看不到吗?”叶乔佑语气难掩焦急,“小若要掉下来了!”
那人面无表情,“我当然看到了,参与传将会受伤本就在所难免,你四叔能不知道吗?他既然让小若来就知道可能会受伤,你还是把自己最后一天的持令者做好就可以了!”
“闺女!你要当心点!千万别掉下来了!”人群里传来了叶乔佑熟悉的声音,正是刚刚被那人提到的四叔叶振北,喊罢又变了呵斥的声调,“乔飞!乔理!乔正!你仨干啥呢?快去帮小若一把!”
叶振北冲两个侄子辈的人喊罢又冲踩竹子的人厉声喊道,“姓王的半橛子你不去抢令盒你针对我闺女干啥?”
叶枫乔听叶振北喊姓王的半橛子时,定睛仔细地一瞧,踩叶枫若抓着那根竹杆的正是王大虎。而被叶振北喊去帮叶枫若一把的三个人,叶乔理和叶乔正两个被叶振北的喊声惊分了心,被人从塔上又推又踹,终是没能坚持住纷纷滑落下来。而叶乔飞则是被其他人缠着阻止他过去帮忙。
叶枫若咬牙抓着被自己体重压弯的竹子,狠狠地瞪着王大虎。
王大虎丝毫不惧,甚至露出一丝得意,居高临下地望着叶枫若,“你还是自己跳下去吧?这点高度摔不死人,我也不忍心用脚踩你的脸。”
叶枫若没理他,试着用脚去勾竹塔。
王大虎抬头瞅了眼上方,看到自家弟弟和杨广利两人各抓住了令盒的一端,你拉我扯的拉锯着露出了笑容,自家弟弟的实力他自然清楚,杨广利瘦弱的样儿根本不可能是自家弟弟的对手。
终于舒了口气,王大虎心情都好了几分。然后,更用力地去踩叶枫若抓着的那根竹杆。边踩边恶狠狠地说:“有那个‘扫把星’在我可能还有点顾忌,那个扫把星都不来了,你还来加啥劲儿?”
叶枫若咬紧牙关死死地抓着手里看似随时都有可能断掉的竹子,不敢开口回怼他,怕自己一开口好不容易攒得那口气力泄了,自己可真要摔下去了。
“你和那个扫把星不是关系好吗?她都不来的了,你还来干啥?你要是真的从这儿掉下去,你可白恨我,要恨你就恨‘扫把星’太招人恨了!你有现在的危险全都是因为她!”
王大虎语气极度愤恨地对着叶枫若低吼出声后,脚上的力道猛加,两脚之后一声碎裂声,那根竹杆被他踩得裂开。
叶枫若吓得惊叫出声死死抓紧手里的竹杆,手上不敢有半分松懈。庆幸的是竹杆没有断掉,而是被她的体重坠得向竹塔折叠而去,她整个人因反应不及狠狠地撞在竹塔上。下一刻身上被撞后的痛意让她回过神来,当即松开了手而去抓竹塔上的可供攀登的横竹。只是她过于心急抓错了地方没能抓住竹塔上可以着力的地方,整个人顺着竹塔连滚带翻地向下坠落。
王大虎凝视着往下滑落的叶枫若脸上浮起了冷笑,这次算你走运!
番五 两百八十一
王大虎凝视着往下滚落的叶枫若脸上浮起了冷笑,这次算你走运!
围在下面的人见状惊呼不断,叶枫乔也看得心惊,耳边传来叶振北焦急地声音都喊破了声,“闺女抓住!闺女你抓住!一定要撑住,不要落地上,不要落到地上!”
叶振北这几句话喊出来,在他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先前不让叶乔佑多管的那个人也在听罢这几句话后微微皱起眉,忍了几秒还是没能忍住朝着叶振北的方向狠狠地剜了几眼,好似叶振北丢了他的人!
叶枫乔也被叶振北这几句话气得脸寒,不明白那个令有那么重要吗?现在不是应该看看小若有没有受伤才对吗?
然而就在这时从竹塔之上传来一个变声期地公鸭嗓音兴奋地大喊道,“哥!我拿到令盒了!守将令是我的喽!”
叶枫乔的视线移到了手抓令盒的王小虎身上,似乎要把凝视的目光实质化,狠狠地扎在王小虎那张因得意兴奋而笑到变形的脸。叶枫乔心里也清楚:都是参与传将会,只有叶枫若被王大虎针对,这其中肯定有一部分原因和自己有关。
“你松手啊!”王孝男一声大叫,“你自己退出了,也想把我扯下去啊!”
叶枫乔听着王孝男语含不满和埋怨的声音回望过去,看着被王孝男抓住才没有狠狠砸落地上的叶枫若沉沉地松了一口气。叶枫若似是站不住脚,死死地抓住王孝男才勉强直立不倒,看样子吓得不清。
在叶乔佑抱扶起双腿打软的叶枫若时,叶枫乔才松开了王孝男。
叶枫乔的视线再次转落在竹塔之上的王小虎和站在原处未动的王大虎,最终的目光盯在了王小虎手中的令盒上,冷凝的五官像是覆了一次层冰。
竹塔上的其他人此时也不再相互阻拦,都往拿着令盒的王小虎攀爬而去。王小虎不以为意地望着爬向自己的众人,笑得一脸痴傻样儿。
王大虎见状竟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去,而是冲着高处的弟弟喊,“你护好了令盒,我去帮你!”喊完后也没有立即过去,扭对冲着站在塔下的叶乔佑问,“佑哥,还有多少时间?”
叶乔佑忙着安抚从塔上下来的叶枫若,听到王大虎的声音很不想理他,更想冲上去揍他一顿。眼前的情况不允许他随心所欲,还没有摘掉的身份迫使让他回头看了眼正在燃烧的香,“还有半柱香!”
还有半柱香!
叶枫乔在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叶乔佑的话,跟在身边的人偷袭自己,竹塔上又针对小若,再想到这些年与这哥俩之间恩怨……叶枫乔收回视线时冰封的唇角扬了一下。
叶枫若确实被吓住了,她心里此刻是恨死了王大虎,很想闯过去把令盒拿回来,可是自己的手脚不受控地发抖,若不是最后关头王孝男拉了她一把,她从上面连滚带滑地下来最后再摔地,丢人事小,受伤都是轻的,最主要就是疼,浑躺在上下疼得她像是冻到了一样吸吸嗦嗦的。
番五 两百八十二
叶枫若确实被吓住了,她心里此刻是恨死了王大虎,很想闯过去把令盒拿回来,可是自己的手脚不受控地发抖,若不是最后关头王孝男拉了她一把,她从上面连滚带滑地下来最后再摔地,丢人事小,受伤都是轻的,最主要就是疼,浑躺在上下疼得她像是冻到了一样吸吸嗦嗦的。
在叶乔佑要带她离开时,叶枫若却站在王孝男跟前不肯离开,她含着哭腔冲着还攀在竹塔最底层竹子上的王孝男叫,“你去!去把令盒夺回来!不能让他俩拿到!”
王孝男皱眉望着抹泪叶枫若,目光中没有半分的不忍,言语上更是丝毫不让她半分,“你不要得寸近尺!我送你下来就对得起咱俩的交情了,你还想让我去夺令盒?想啥呢?想去自己去!”救你就算了,还想指使我,做梦!
叶乔佑对王大小虎兄弟俩的印象原本就不好,此刻更差,叶枫若的提议正衬他的心意。
要说塔上剩余的这几个人,真能和王大小虎兄俩拼一拼的怕也只有王孝男了,毕竟他是从小就和这哥俩斗智斗勇的,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两败俱伤。想到两败俱伤,叶乔佑是越想越觉得要是最后能两败俱伤最好,这样也能便宜其他人。
叶乔佑所想的其他人当然不是外人,现在塔上面还有叶乔飞和叶乔理呢,除了他愿想的两败俱伤仨人,自家堂弟的能耐他还是清楚的,没有这仨,他的赢面机率还是很大的!
时间回到杨广利拿到令盒时,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在叶乔佑站在场中宣告‘你争我夺’的规则时死死地盯着王大虎。王大虎在听到叶乔佑一声‘开始’后就向竹塔冲了过去,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紧跟其后。
起先五姓主事人看自己都坐到‘智取难关’关卡的位置上,这三个站在这儿一动不动,还以为他们是想站在这儿看竹塔上的情形得眼,见他们听到叶乔佑一声令后都向竹塔冲,五人神色不一。有人微微摇头,有人笑得莫名,也有人点头。其中年龄最大的那个沉着脸,盯着王孝男背影的眼神似乎要放出冷箭来。
然后老人家的目光一直盯着王孝男,见他动作麻利地‘噌噌’地往上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缓和了一点随后又冷沉下来。
原来王孝男爬到了三米来高的位置忽然就不爬了,而是仰头左看右看,看别人争先恐后向上,你出拳我出脚地互搏,他就找了能坐的位置坐着看着他们斗。直到叶枫若挂在了一根竹杆上要掉下去时,他才似是不情不愿地动了起来。幸好他的动作不快,哪怕快上两秒钟,他也没有机会能一把抓住向下滚落的叶枫若。
“你为啥不想去夺令盒?”叶乔佑问王孝男。
“我为啥要去夺令盒?”王孝男反问。
叶乔佑心底唉叹一声,看情形王孝男这是要犯犟,自己是说不动他的。
“我就是看不惯他俩!你看得惯就不用去抢!等他俩夺得了令盒,不管谁当了持令者,你看哪个不给你家小鞋穿?”
叶枫若虽然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话对王孝男影响不大,还是忍不住地拿王大小虎来威胁他。同时又怕惹急了他,就王孝男的性子,惹急了他真敢把抢到手的令盒再亲手送给王大虎。
番五 两百八十三
叶枫若虽然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话对王孝男影响不大,还是忍不住地拿王大小虎来威胁他。同时又怕惹急了他,就王孝男的性子,惹急了他真敢把抢到手的令盒再亲手送给王大虎。所以,当她看到王孝男变脸又急忙补了句“乔乔要是在这儿,她肯定也看不惯!”说到此处,心里了一阵莫名的委屈——想哭。再想到自己为了参与传将会吃得那些苦,心里更难受了。虽然没有哭出声音,可眼泪已落了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都擦不完。
“她看不惯又关你啥事啊!”王孝男梗着脖子,“我告诉你她才不在意持不持令的!”
“她在意!你胡说!你又不是她,咋知道她在不在意?”叶枫若不认同地冲他吼是有原因的,参与传将会是她和叶枫乔两个小时候的约定,叶乔飞当时是证人。只是没想到在这紧要关头叶枫乔会受伤,想到叶枫乔没能和自己一起参与这次的传将会,她就难受地红了眼,再想到若是叶枫乔参与了这次的传将会,可能夺得守将令的令盒,她心里就更难受了。
“哼!”王孝男冷笑一声,不管不顾地冲着叶枫若嚷嚷,“她要是在意会在这关头避你不见!不要提伤!她的伤早就好了,就你这号的都不够她一脚踢的!她伤好了,都没来参与这事,这是在意?你个傻子,自己骗自己呢吧?”
叶乔佑是想拉叶枫若离开,可叶枫若不肯走,劝王孝男同样劝不动。看着两人争吵,而且是越来越大声的争吵,叶乔佑能做的就是有些头疼地扶着叶枫若别让她气得发抖的身体摔倒,这之外是一点儿法儿都没有。
叶枫若对王孝男的话给惊着了,瞪着王孝男一言不发,死死地瞪着,渐渐地眸光开始有水光,然后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从小的约定,到头来只有自己一个人心心念念地记着,别人根本不当一回事,这个结果让叶枫若伤透了心。这一刻身上的伤仿若是更疼了,疼得她流着眼泪哇哇大哭。
叶乔佑见她哭起来了,忙安慰道,“下次还有机会,你先白哭了。对了,我刚刚看看到了乔乔……”
本来只是无声地流泪,听到叶乔佑再提起叶枫乔一下子哭出声来。那声音是个人听着都觉得伤心透顶。叶乔佑耐着性子一直安慰她,劝她不要哭。
围在场地之外的人看得是一脸莫名,纷纷猜测这是伤到哪儿了哭成这样?其实不怪这些人这样猜测,因为王孝男和叶枫若两人开始的声音并不大,声音大时争吵都要结束了,这些人不知道他们俩在讲啥只能胡乱地猜测。
王孝男对叶枫若的眼泪无动于衷,甚至有些厌烦地翻了个白眼,再在叶枫若的伤口上撒了把盐,“乔爷刚刚也来看我了,你看到她了吗?没有吧?她压根都不想见你,又咋可能和你一起参与传将会!”
在叶乔佑连声阻止下王孝男终于住了嘴,叶乔佑还没来得及强行把叶枫若弄走,王孝男又一句话狠狠地刺中叶枫若受伤难过的心,“再讲——恁么多年来有谁见过被人挂在竹塔的?这热闹不亲眼看到就对不起自己是五姓寨人这一讲!”
番五 两百八十四
在叶乔佑连声阻止下王孝男终于住了嘴,叶乔佑还没来得及强行把叶枫若弄走,王孝男又一句话狠狠地刺中叶枫若受伤难过的心,“再讲——恁么多年来有谁见过被人挂在竹塔的?这热闹不亲眼看到就对不起自己是五姓寨人这一讲!”
“行啦行啦!你少讲两句!”叶乔佑极度无奈地斥了王孝男一句,然后是连推带举地把王孝男往竹塔上方送。
叶枫若在叶乔佑的劝说下渐渐地开始收拢情绪,她听进去叶乔佑讲的‘恁么多人跟前大声哭太丢人’的劝而压抑着自己的声音,可那抽动的双肩让人不难猜测出她忍得有多辛苦。
叶乔佑瞪向攀出两米来高之外的王孝男,见他露出不怀好意地笑,好似又要讲出点啥来,叶乔佑的目光立即像一道浸了毒的鞭子,恨不能当即抽王孝男五百下,其中四百五十下抽在嘴上,让他口不能言最好。
在此情形之下,王孝男像是突然有了恻隐之心而闭口不言,然而不止不言他还是依然处在那儿没动。这会儿的三人,除了叶枫若在哭,另外两个都保持沉默。
“乔佑!”这一声呵喊里带着不虞的情绪,“你现在还是持令者,你那是干啥呢?不要影响他们!”
叶乔佑对来自亲大爷的呵斥面上平淡无异状,心里嗤之以鼻。没想到接下来又听到叶振东的声音,“小若啊,既然脚沾了地就是输了,输了就得认,赶快离开竹塔!站在塔底下哭哭啼啼地成啥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个妮儿输不起就闹脾气,不是个好性子的人!快过这边来也行!”
叶振东的话落间,就听到人群里传来一个怒意升腾的声音,“我们从上面掉下来我们认,从上面掉下来摔疼了还不许我们哭几声吗?你痛哭的时候你能忍住不哭吗?”
别人没听出来,叶乔佑听出来了,这是四叔的声音呀!想到有人接手叶枫若,叶乔佑顿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叶枫若听到了自家大爷的声音时心里感觉更压抑委屈转成了烦闷,此刻又听到了自家爸的声音,心里烦闷顿时松快了不少。稍稍缓和了些就冲叶乔佑依旧不死心地道,“乔佑哥,时间还没结束,你让乔乔快点过来!你让她参加!一定要夺到令盒!”
这时一对夫妇从‘人山人海’中挤了进来,进了比赛关卡区域就一路小跑了过来。到了两人跟前多余话一句没有,拉着叶枫若上上下下地打量,嘴里更是一声连着一声地询问,“没事吧闺女?伤着了没?伤哪儿了?”
一家三口没来得及多讲就又被五姓主事人其中的一人劝离,劝他的人就是先前劝叶乔佑不要管叶枫若的那个,也是让叶枫若认输离开的自家大爷再次开口,“叶振北,你闺女退出了,就带着她离开吧。白影响了旁人!”
道貌岸然!这个词叶振北还是跟自家闺女学的,叶振东你就是个小人!当着外人的面你就人五人六的跟个人样儿了,欺负俺闺女,还喊我的大名!分得恁么清楚,有本事你叶振东最好别有事到我跟前来!
叶振北梗着脖子向开口的人瞪过去,那视线就是盯仇人的目光,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怼叶振东就听到四下一阵惊叫,“啊!掉下来一个!又掉下来一个!”
番五 两百八十五
叶振北梗着脖子向开口的人瞪过去,那视线就是盯仇人的目光,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怼叶振东就听到四下一阵惊叫,“啊!掉下来一个!又掉下来一个!”
“还好是顺着塔滑掉下来的,不然那么高直接摔地上得摔粉碎吧!”
“白瞎讲,人没事最好!”
“最好没事,这些年看过恁些次传将会就今年的小孩凶狠!往年也没见哪一个能恁么下狠手的!”
“就是!那姓王的俩半橛子看那长相也不是啥善茬!”
又有人语气有些阴阳怪气地道:“这俩是善茬,叶枫乔当年也不会差点在围竹河里丢了命!他们要是善茬,天底下就没有善茬了!”
“唉——对了,你不提我都没想起来,传将会恁大事我咋没看到叶老五家的闺女,往年的时候不能参与也能在会上闹腾,今年咋没看到?”有人像是想起来啥稀奇事一般开口询问。
“对啊,咋没看到啊!”有人也好奇起来,“叶老四的闺女都来了,她咋没来?”
“她不受伤了吗?”有人忽然记起,然后又疑惑起来,“受伤多久了?连闵友义都隔三差五地在成俊饭馆门口转悠了,她那点伤不该好透类吗?”
“这事谁知道啊!不过成俊这次是真狠了心了,连店名字都换掉了!”
……
叶枫乔混在人群里竟听到有人聊到自己,她沉默着缓慢地向竹塔方向挤去,她也说不清想不明白自己为啥要过去,心里就想靠近一点儿,看清一点儿。可忽然听到有人提起闵友义,她脚下不由一顿。若是没有人提起这个人,她都好久没有记起过这个人了。
听到闵友义的名字,叶枫乔就不由自主地想到那天发生的事,连呼吸都沉重了几分。顿觉有点闷,心里对闵成俊升起了不满。成俊哥在干啥呢?这种人渣还让他瞎晃跶啥!竟然还能让他走到店门口转悠?就应该他出现一次打一次,就算自己下不去手那就找人动手。楚墓镇的人不行,不是还有界河集吗?再不行不是还有界河北镇吗?
等叶枫乔挤靠前些却也没有站在最前面,当她看清了五姓主事人齐齐地围在掉下来的人身边时,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刚刚叶枫若掉下来时除了叶乔佑可没有人上前看一眼,自家亲大爷还开口赶人,别的人掉下来咋都紧张兮兮地围上去了?
叶枫乔心里很不痛快地又往前站了站,看清躺在地上的正是刚才取得令盒的杨广利。而塔上王大小虎两个笑得张扬又得意,王小虎更是叫着,“令盒是我王擒虎的了,谁敢来抢下场都刚刚掉下去的人一样!”
叶枫乔从鼻腔里发出重重的一声喘气声,那声音听着不像是呼吸而像是发怒,绷着脸将冷嗖嗖的视线移向了其他人。叶乔飞所在的位置在王大虎和王小虎之间,王孝男则依然处在原地动也不没动,只是在王小虎喊话时抬头很是不屑地朝着两人瞥了一眼。
“你感觉咋样?”叶乔佑蹲在杨广利身边询问。
“还好,就是浑身肉疼,还有点头晕。”杨广利的声音虽不大,但是口齿清晰意识清楚。
番五 两百八十六
“还好,就是浑身肉疼,还有点头晕。”杨广利的声音虽不大,但是口齿清晰意识清楚。
五姓主事人虽然围过去了,也只是围过去了,有叶乔佑在他们也只是问了句受伤了没有,有没有大碍?并没有一个人上前查看伤者的情况。现在听到伤者本人开口讲还好,五人中的其中一人指使了边上维持秩序的一名五姓寨子弟找个东西把杨广利抬送去医院。
另一边叶枫若被爹妈护着要从比试关卡里艰难向外挤,而围观的人都想向前看看摔地上的人怎么样了,所以一家三口挤了半天还是站在原地。正当叶枫若气嘟嘟地飘移着视线胡看八看时,竟和站在对面的叶枫乔对上了眼。
叶枫乔冲着神情怔的叶枫若歉意地笑笑,叶枫若回过神来就要冲她喊,叶枫乔却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叶枫若即将脱口而出的声音也给咽了回去,可想起自己在竹塔上受的罪和王孝男话里的打击,原本看到叶枫乔时高兴的神情一瞬间崩散,撇起了嘴,盯着叶枫乔的目光也是泪光莹莹。
叶枫乔知道她想告诉自己,她受了委屈,她难受,她没有拿到令盒,她这几个月的努力全都白费了!这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个叫王大虎的人给她制造的,她被王大虎针对,叶枫乔猜测着王大虎针对叶枫若的原因得有一多半儿因为自己。这么一想,叶枫乔更不想直面她,更心疼叶枫若这副样子。
你等着,我去给你出气!叶枫乔心里默念了一句,便悄无声息地往人群后方退去。
她走了?都不安慰我一句就这样走啦?叶枫乔的沉默离开,让叶枫若心里更加委屈,盯着叶枫乔消失的地方,泪珠不要钱地往下掉。
围观的人群犹如沸腾了一般,虽没有指名道姓,但也纷纷指责道,“抢令盒就抢令盒,哪能把人往下踢!”这种说法的应声不乏与耳。
杨广利被人抬到门板上离开时,依旧不甘心地盯着竹塔之上。要知道自己会摔下来,还不如当初信叶枫若一回,两人连手先按倒了姓王的兄弟俩再凭本事夺令盒。可惜,一切都不可能再来一次。
他人在渐渐远离竹塔上的争夺,心里忍不住地盘算着竹塔上的情况。起初夺令盒的加上他一共十四个人,在叶乔佑的一声令后又冲过来三个人,就有十七个人。在塔底基位置时就被王大虎叶乔飞和王孝男三个从塔上拉着人脚脖子先后扯下来了六个。当王小虎和杨广利面对面争夺令盒时塔上只有十一个人,而后叶枫若和杨广利两个落地,现在塔上除了王大小虎两兄弟外,还有王孝男叶乔飞和叶乔理以及闵姓的两个人,以及心中充满激愤的杨姓两个人。
闵姓的两人最初两人势单力薄,没想去抢,两人一直待在争夺的边缘不靠近,反倒是让两人安全待到现在。
杨姓最初人最多,而他们自己也是认为人多力量大一般,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然而王大虎和王孝男以及叶乔飞三人冲过去攀塔时拉下的六个人里就有三个是杨家寨的。反正一番争夺下来,除了躲一边不靠前的,武力值弱的还有被针对的人都掉了下去。
番五 两百八十七
杨姓最初人最多,而他们自己也是认为人多力量大一般,并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然而王大虎和王孝男以及叶乔飞三人冲过去攀塔时拉下的六个人里就有三个是杨家寨的。反正一番争夺下来,除了躲一边不靠前的,武力值弱的还有被针对的人都掉了下去。
杨广利盯着渐渐远离的竹塔,一遍遍在心里祈祷:希望不会是王家那哥俩厚终得到守将令!
塔上,王孝男向上爬了一段靠近了闵姓的两个人停下,这两人以为王孝男要对付他们,俩人忙向一边麻利地挪了挪,挪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才停下。
王孝男丝毫不顾忌自己的话被旁人听到冲两人道:“我们结个队吧?”没有得到答案前就冲着在上面一段距离的叶乔飞喊,“叶乔飞!我们和人结个队吧?”
“我没有意见!”叶乔飞此刻离待在顶端的王小虎只有丈把远的位置,听到王孝男的话毫无疑问地一口应了下来。
闵姓的两个人相视一眼,相互耳语了几句也应下了王孝男的提议。
王孝男望向待在叶乔飞和王大虎之间杨姓的两个,“你们俩呢?”看两人迟疑不语,王孝男挺不耐烦地讲,“今个儿我只要这令盒不在这俩货手里,我咋样都行!”
姓杨的两人相互看了一眼,交头接耳地讲了几句后追问王孝男,“你讲类尅是真类?”
“你们抢来抢去的这玩意我一点儿兴趣也没有!”王孝男语露不屑,“不能吃不能喝的我要它干啥!我现在要抢它只是因为我看不惯那俩货借着抢令盒的机会报私仇!伤人!”
王孝男讲完,杨姓两个人你望我我望你没人应话,王孝男见两人依旧迟疑不决心里顿生不快,“你们俩同意就同意,不同意就不同意,‘湿湿粘粘’地跟个没主见的老娘们一样儿,再等下去持令者都出来了!”
姓杨的两个少年被他不客气的话给激红了脸,两人脸上虽是不甘情愿,但是脸皮薄啊,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是做不出像王孝男一眼毫无顾忌地大吵大闹。
在姓杨的的这俩还在迟疑不决时,王孝男已经等不下去,“你们咋不想想,时间马上就到了,你们连上前都不敢待在这上面还有啥劲儿!算了!我们结队的一起,叶乔飞你上去夺令盒!闵家寨的兄弟,你俩拦着底下的这个!我上去帮叶乔飞!”王孝男喊这句时,他人已经在往上爬,麻利地攀行动作与先前判若两人。
“叶乔飞,上面我们有几个人啊?”王孝男边向上攀边喊。
“除了拿令盒的,就我和乔理——乔理,小心!”就在叶乔飞刚说出叶乔理的名字时就紧跟着发出一声惊呼,随着他的惊呼,王孝男仰头就看一个人从上面滚着落下来,他下意识地向一旁躲了下,想到叶乔飞喊的‘乔理!’,他固定住自己的身体,在叶乔理滚过他身边时抬腿挡了一下,叶乔理也没让他失望,抱住王孝男的脚。
“你快点抓竹子,小爷的脚要被你扯掉了!”王孝男语气急得有些气急败坏,“小爷还有一场架拼呢,你白先给小爷给弄废了!我要是废了,去你家养着啊!”
王孝男看着叶乔理脸上被划了一道,那一道已经止血的口子想必应该不深就没有多问。叶乔理在王孝男地絮絮叨叨中又攀回了竹塔上,冲着王孝男感激地道谢。
番五 两百八十八
王孝男看着叶乔理脸上被划了一道,那一道已经止血的口子想必应该不深就没有多问。叶乔理在王孝男地絮絮叨叨中又攀回了竹塔上,冲着王孝男感激地道谢。
王孝男对他的感谢不以为意,对他叮嘱地‘小心他俩’倒时点了下头,在看到他稳稳地攀在竹塔上时再次向上。
“乔理你咋样了?”叶乔佑站在下面喊,“伤着哪儿没有?”
叶乔理没有回答叶乔佑而是道,“哥,我下去,你接我一下。”
叶乔佑听到叶乔理的话嘴上应着好,可心里忍不住地纳闷:叶家寨里有十好几个参与传将会的人,最后关头剩下的这几都是能磨能练的,小若女孩子又落到地上就算了,叶乔理应该不是这么轻易吓住吗?再讲比竹塔高的树他们不知道爬了多少,现在就怕了?下来就下来,还让我接他——受伤了?
站在底下的叶乔佑余光扫过王孝男猴子一样的背影咬了咬牙,今个儿这货从开始到刚刚一直在敷衍!他这是把传将会当啥了,根本就是闹着玩的心态一点都不严肃。等结束了再和你算账!
叶乔理稳稳地站在地面上时长长地松了口气,在叶乔佑的关心下,他先后卷起自己的袖子,只见两只胳膊上都有几块乌紫紫痕迹,像是被什么东西凿了一样。
叶乔佑看向他,“这是咋伤的?”
叶乔理摇摇头,“我不知道是和王擒虎对打的时候弄的还是我掉下来时弄的!”
叶乔佑面沉似水,“你现在感觉咋样?”
“疼,不敢用力,越用力越疼!”
叶乔佑帮他放下袖子,“我找人和你一起先去医院看看。”叶乔佑冲着站在不远处的一个人招了招手,看着叶乔理两个挤了出去才收回视线,才将目光移向了竹塔上。
“哇嗷!”忽然人群发出连二连三地惊呼,“谁呀?这谁呀?”拉回了叶乔佑的视线。
叶乔佑回转身时就见一个动作像猴子一样麻利敏捷的人正快速地翻爬绳梯。别人是手脚并用地攀着绳梯往上爬,而她是人还未到绳梯跟前,几个跃步高高弹跃而起抓住绳梯,手脚来回交换两次,矮的绳梯已经被她攀上了顶端,高的绳梯也就多了次手脚交替的动作。下绳梯就更快了,手抓脚挂地从绳梯顶上往下连番两个跟头,再纵身一跃,人已经安全着地。然后再是把刚刚翻攀的动作再来一遍又过了一张。
叶乔佑目瞪口呆地望着那人的身影,他暗暗猜想,若是绳梯之间的空隙留得窄些,这人可能都不用下到地面,直接在绳梯上就张接一张地荡过去了。
当这人从最后一张绳梯上一跃而下,稳稳地立在地上整理下衣服时叶乔佑看清了这人的脸,不由自主地指着这人大叫了一声,“叶枫乔!”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比叶乔佑还要早地看到了叶枫乔,只是一时没有认出这人是谁,现在被叶乔佑喊出名字来,人群里顿时响起‘嗡嗡的’杂乱地议论声。
“姐!”乱哄哄的人群里有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是叶乔锐异常兴奋的声音,“加油!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地参与。姐,加油!把守将令拿回来!拿……哎哟妈呀,疼疼疼!”
番五 两百八十九
“姐!”乱哄哄的人群里有一个清亮的声音传来,是叶乔锐异常兴奋的声音,“加油!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地参与。姐,加油!把守将令拿回来!拿……哎哟妈呀,疼疼疼!”
叶枫乔听到叶乔锐的声音差点就忍不住地冲过去打他一顿,下一瞬间听到人群里有人又急又气地骂声,“你鬼叫啥类?我让你搁家干啥来?让你看门,你给我看哪去啦?”
叶枫乔听到了杨香的声音心里生出一股怯意来,但想到王大虎做的事她心里那点顾忌也没有了,再讲这么多人都看着,自己闯都已经闯了,不能半途而废徒增笑料。至于杨香那里,就等这边事儿了了,回去好好地认个错。
平时老实乖巧的叶乔锐这会儿伶牙俐齿起来,“看门看门,那门有啥好看的?不看它还能跑了?哎哟!妈——你轻点儿,我的耳朵要掉了!耳朵掉了恁儿可成了残废了,以后连媳妇都找不到了!”
“好呀——叶乔锐!”杨香的声音响高了几度,“现在是连你都敢逆着我来,你等……”
“妈!”叶乔锐看杨香动了真怒,连忙变了语气乞求道,“你现在让我看会儿热闹,等回家你想咋收拾我都行可管?求求你了”
身旁的人看到这娘俩的互动是一阵哄笑,有人劝道,“他五婶,今个恁么热闹的事,你把小孩搁家可有点讲不过去呀!”有熟人看着杨香对儿子又是拧耳朵又是要朝屁股拍巴掌的,忙开口劝,“小孩热闹天性,你这老束着他,人束不傻也束胆小了!”
有人打趣地应声,“就是!你家的这儿子可够行的了!你可白不知足,你要是不想要,我拿俺家的给你换!”
杨香听着这些人的话,也不好再对叶乔锐发作,对着劝说的人笑了笑客气几句就拉着儿子往竹塔那边挤。又忧又愁的思绪让她刚刚挤出来笑容转瞬间消散,相比与抓在手里的儿子,她更担心那个既抓不住脾气又犟的闺女。
叶枫乔的出现有人欢喜有人恼,至于谁喜谁恼叶枫乔没心情理会,她正担心着自己不能在规定的时间摸到令盒。琐性她打算模仿起那三个耍赖的径直穿过‘智过难关’直接去竹塔,反正自己也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有他们仨个在前面挡着自己怕啥。
五姓主事人的目光自叶枫乔从绳梯上下来就一直随着她的身影移动,起初几人还以为看错了人。毕竟去叶振山家找叶枫乔参与传将会的五姓主事人里可去了三个。
叶枫乔从自家弟弟嘴里知道了花儿爷和王义擒以及自家大爷叶振东前后脚来自家,她当时猜不透三人干啥来了,直到叶乔佑来找过自己后她就断定了花儿爷是想让她参与传将会。
王义擒在叶振山的陪同下看了自己,接二连三地询问了自己的腿伤可能走可能跑可能跳?在看到叶乔佑去个厕所都要杨香背着过去,就将欲言又止的话给咽了回去。
至于叶振东,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问叶枫乔受了伤还能参与传将会吗?中间还假模假式地关心叶枫乔‘腿伤没好前可别再乱动!要是再伤了有啥后遗症你爸你妈得哭死!’嘴上的话还算是人说的话,可咋听都觉得他巴不得叶枫乔有后遗症似的。
番五 两百九十
至于叶振东,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在问叶枫乔受了伤还能参与传将会吗?中间还假模假式地关心叶枫乔‘腿伤没好前可别再乱动!要是再伤了有啥后遗症你爸你妈得哭死!’嘴上的话还算是人说的话,可咋听都觉得他巴不得叶枫乔有后遗症似的。
叶枫乔心里清楚,这是又不知道替谁打探信儿来了,反正自己又不参与随你咋讲!琐性他讲他的,叶枫乔低头闭目养起了神,连他啥时候走的叶枫乔都不知道。
只是连叶枫乔自己也没有想到,自己一直推辞躲避参与的传将会,最终还是忍不下去下了场。
“叶枫乔!”就在叶枫乔一阵风似的从五人面前刮过时,忽然一个气急败坏的声音冲她喊,“这都要结束了,你咋跑这儿来了?”喊住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叶家寨的主事人她亲大爷叶振东!
叶枫乔听到声人已经跑出去两丈开外了,本不想搭理他,可今天的情况特殊不能不理,只能回过身来几步站近了五人冲着五人躹了个躬,“五位主事人好,我是五姓寨叶家寨的叶枫乔,是来参与传将……”
叶振东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没有半分血亲之间的关心反而带着尖酸刻薄,“传将会你不是不参与吗?你的伤好啦?你倒是会捡便宜,快结束了来!”
叶枫乔听着他针对的话没有辨解一句,扫了眼其他几位主事人。见其他几位主事人只是略显吃惊地望着自己并没有开口询问。叶枫乔不再回应叶振东而是转头望向守着香的叶乔佑,无比郑重地问,“叶乔佑你是持令者,我问你,我是来参与传将会的,现在这个时候来,是行还是不行?”
叶乔佑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摸出个小本本来,快速地翻开到一页大声念道:“叶家寨叶枫乔,报名次序第十七,传将会结束之前都可参与!”合上小本本,叶乔佑一本正经地冲叶枫乔问,“你是叶家寨叶枫乔吗?”
叶枫乔回得字正腔圆,“我是!”
叶乔佑又望向主事人方向,“叶姓主事人,她是不是叶枫乔?”
叶振东看着自家亲侄子亲侄女当着恁么多人的面子耍起‘板腔’下自己面子气得胡子抖了几抖,此刻他好想回一句不是,可众目睽睽之下且身边四人盯着自己的目光,那颇为意味深长的目光让他有种浑身长毛般地坐立难安。转眼再看到叶乔佑和叶枫乔两个,多年来的忿怨积聚,让他心头的怒火像爆发的火山。从鼻腔里‘呼呼’吐出来的全是怨气,想说的话全噎在了嗓子眼,咽了几口怨气还是说不出话来,这才不情不愿地点头算是回应了叶乔佑。
叶乔佑见他点头面上神情一松,冲着叶枫乔点催促,语气都欢快了几分道:“快去快去!”叶枫乔转身向竹塔跑去。
这时又有一个人从竹塔上滑了下来,叶枫乔跑到跟前刚好扶了一把滑下来的人,这人才没有大头朝下的栽下来。
王大虎居高临下地望着竹塔下的叶枫乔,目光里是难以言明的冷意狠意和恨意。
叶枫乔抬头神色不惧地望着他,耳边听到叶乔佑的喊声,“香长指宽!香长指宽!香长指宽!”这是最后的时间容不得浪费。叶枫乔扶着手里的人靠坐下,扭身手脚并用地朝竹塔上爬。
番五 两百九十一
叶枫乔抬头神色不惧地望着他,耳边听到叶乔佑的喊声,“香长指宽!香长指宽!香长指宽!”这是最后的时间容不得浪费。叶枫乔扶着手里的人靠坐下,扭身手脚并用地朝竹塔上爬。
王大虎见叶枫乔朝上爬来,他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狠辣的笑意,然后冲着叶枫乔的方向迅速地俯冲下来。只是还没来得及迎面给叶枫乔惨痛一击,就听到上面自家弟弟的叫声,“哥!哥!你快过来!上来!”
王大虎抬头朝自家弟弟看去,就看到叶乔飞和王小虎已经撕扯到一起了,王孝男离他们俩也只有几三五米之遥。他只能放弃对叶枫乔动手的打算转身向上爬去。毕竟现在对他来讲令盒才是最重要的。
此刻守看着燃香的叶乔佑,总有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他悄悄四下打量没发现啥特别的,可是那种感觉总是驱之不去,让他心里怪怪的。
叶枫乔望着忽然调头向上的王大虎,就看到在最上面叶乔飞和王小虎两人撕打着,王孝男和闵家寨仅余的那一个人离王小虎越来越近。
王小虎一手抓着令盒一手阻挡着叶乔飞来夺令盒的手,见另外两人离自己的距离越来越近,心里的紧张映在他瞪圆的双眼里。看得出他很怕令盒会从自己手里被他们任何一人抢去,这才开口向自家大哥求助。
然而另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原本待在争斗圈外的杨家寨两人,忽然向一心向上冲爬的王大虎发难,若是王大虎反应慢一点或者力气小一点,可能就会随着这两个抱着‘同归于尽’心思的人顺着竹塔一起坠落地面了。可惜这两人用尽了胆气却因力道和身手被王大虎完全碾压,一个被他踹得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抓着塔体上的竹子,单手支撑和身体上的不适让他在挨了一脚后只撑了几秒人就顺着塔体滑了下去。而另一个是被王大虎给了一拳后直接甩开,没有挣扎半分地自由体向地面滑落。
叶枫乔看出来这两个人自己心里想放弃,又怕自己下去会遭到围观人的非议,才撑着一口气做出这个行为来的吧。
最上面,王小虎见眼下一个叶乔飞足够他应付,再来两个人他是毫无办法应对。而王孝男和另一个人眨眼就来到跟前之际,王小虎忽然狠狠地推了叶乔飞一把,叶乔飞被他推着退开了些。然后就看到了王小虎松开了双手整个人趴在竹塔上滑了下去。此举虽有些莽撞,确确实实躲开了王孝男和闵家寨的两人围攻。
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人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惊,直到看到王小虎在下方五米之外的地方再次稳住身形,两人都露出不甘的神色来。不过当俩人看到紧随王大虎身后的叶枫乔,俩人俱是露出欣喜的神色来。
两人对视一眼后学着王小虎的样子也从上面往下滑。
此时,王大虎也爬到了王小虎身旁,两兄弟见到王孝男和叶乔飞也要滑下来,王大虎带着自家弟弟攀沿着往竹塔的另一面。
闵家寨的那个见状暗暗鼓了口气,也随着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滑了下去。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先一步滑到了王小虎最先停的地方,他们俩个刚刚稳住身形,闵家寨的那个已经滑了下来。
番五 两百九十二
闵家寨的那个见状暗暗鼓了口气,也随着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滑了下去。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先一步滑到了王小虎最先停的地方,他们俩个刚刚稳住身形,闵家寨的那个已经滑了下来。
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见他直直朝自己这里冲来,忙向两边躲开。只是闵家寨的这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滑得顺顺当当的,就在离王孝男和叶乔锐两个一米来远的位置时,滑行的动作忽然一顿,整个人开始向一边倾斜。这个突发状况把闵家寨的这人吓得慌了神,手脚并用的又抓又蹬的不但没有稳住身体反而更加失控,整个人大头朝下地滑了下来。
王孝男和叶乔飞在闵家寨人滑过时两人都想拉他一把,可由于刚才躲得又快又远的,伸出的手离他有一尺来远根本碰不到他,只能看他惊叫着从眼前滑过。
“你们俩发啥呆?”叶枫乔的声音由下传来,“去夺令盒!”
叶乔飞和王孝男俩人恍然时间不多了,接下来怕是那哥俩只要拖到时间到,令盒就是他们的了。想到令盒是他们的,王孝男此时心里极度的不甘和后悔。他的不甘不是令盒不属于他,对他来讲令盒只要不在那哥俩手里,在谁的手里都无所谓。后悔的是要是知道叶枫乔也来凑这热闹,刚刚自己哪能浪费时间装死!可过去的时间已经找不回来了,眼下不管用啥方法都得让他哥俩把令盒交出来。
两人听到叶枫乔的喊声立即向上攀去,速度之快让站在竹塔底下的人都担心他俩会掉下来。
守在香旁的叶乔佑看着一点点减短的香身,一颗心不受控的紧张起来。他是想叶枫乔或叶乔飞或王孝男,他们任何一个人能夺得令盒都好。看这最后一场争夺里王家兄弟俩心狠手辣地表现,自家这仨要夺得令盒不会容易了。不容易啊!
再想到他们毕竟在高处,先前王大虎对待叶枫若态度和叶乔理胳膊上乌紫的伤——最重要的是他们彼此之间打小就是仇怨不断,俗话讲‘仇人见面份外眼红’……不能想了,越想心就跳得‘突突’地吓人。他一边宽慰着自己,可担心并没有半分减少。
塔上,叶枫乔冲叶乔飞和王孝男喊过之后没有急着向上攀爬,而是盯着闵家寨的那人滑下的位置,叶枫乔调整着自己的站位,然后在闵家寨的那人滑过她身边时,她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呆了的动作。她竟然准确地一把抓住闵家寨这人的脖领子把他给头上脚下地翻了个个儿,她的这一动作做得太突然,被翻个儿的闵家寨人吓得发出又惊又恐的叫声,闭着眼睛惊叫不停。
“扶好站稳,自己下去。”叶枫乔按着他的背把他的身体贴在竹塔上。
他这才睁开眼呼呼地喘着气儿,待他手抓脚踩的站好,叶枫乔松了手就快速地往上攀爬。
叶乔佑看着自家这仨和那哥俩在塔上玩起了追逐,而且靠近不了那哥俩,终于忍不住地出声报出香长,“还有半指香!”了解他的人从他的语气里能断出他现在心里犯了急。
竹塔的另一边,杨香面部表情绷紧地抓着叶乔锐的手,两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塔上叶枫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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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塔的另一边,杨香面部表情绷紧地抓着叶乔锐的手,两人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追随着塔上叶枫乔的身影。
叶乔锐依旧兴奋着,时不时地挥着拳头冲着竹塔上的叶枫乔喊‘姐,加油!’还要时不时地关注着身边杨香的神色,提防着杨香看着看着一个不顺心会给自己一‘锅贴(巴掌)’,毕竟是自己把叶枫乔给放出来的。
这么半天过去了,杨香连一眼神都没给他,他才渐渐地放下心大声地冲叶枫乔喊话。直到看到叶枫乔单手捞人翻个时,杨香还算淡然的神情瞬间变了,那种又冷又肃的表情让叶乔锐的小心脏不规律地一跳一跳的,所有的喊话也都咽回了肚子里。
杨香的视线一直盯着横攀竖爬的叶枫乔,忽然长长地松出了一口气,神情落寞地拉着他走出了人群。
叶乔锐偷偷地打量着杨香,走出一段距离后,他才察觉自家妈抓着自己的手掌里全是汗。偷偷瞄着自家妈,这才发现杨香抬手抹过的前额,额前的头发像是湿了水一般一缕缕地垂着。他更是什么话都不敢说,乖乖地跟在杨香身旁向家里走去。
叶乔佑的半指香报时,王大虎哥俩相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浮现出一丝笑意。看着向自己这边冲过来的两人,兄弟俩低声交谈了两句后竟然分开了。
王孝男皱起眉,心里纳闷这哥俩咋分开了?还有——令盒呢?刚才还在王小虎手里抱着呢,这会咋不见了?这是想耍赖?
“咋办?”叶乔飞也随着王孝男的动作慢了下来,“他俩这是想干啥?”
“你们俩去找他弟!”叶枫乔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定要把令盒夺回来!”叶枫乔咬重的‘夺’字让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人都暗暗绷紧了神经,听叶枫乔的声音这是生气了!是生我们俩的气还是啥原因?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读出了不解。
叶枫乔抬头望着两个自己没有催促动的人暗恼,这两人想啥呢?“你们俩发啥呆?没听到没有时间了吗?是被人家揍傻了吗?”说那么多句不如最后一句,叶枫乔话落音,叶乔飞和王孝男两人立即转移方向向王小虎的方向追去。
王大虎见状原本放松的神色忽然一紧,看了眼即将迎接两人包抄的弟弟喊,“小虎,你用看着亲戚的关系对他们俩下不去手!”
自家弟弟没有回应而是听到王孝男的声音,“乔爷!你不用看在我的面子手下留情!直接揍!下狠手揍他个五迷三道分不清东西南北!”
两人都是扯着嗓子喊的,原本紧张的氛围因为他们俩的对话让人有些忍不住地想笑,只有守在香旁的叶乔佑脸色难看地盯着竹塔上的叶枫乔。心里想着王大虎的话,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就在他觉得心跳的速度让他有些难受收回视线时,眼睛的余光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人离自己不远,不用正眼看也知道是代福荣。
代福荣?叶乔佑猛然望过去,正迎上代福荣来不及收回的阴狠眼神。
代福荣被叶乔佑的动作弄了个始料未及,见叶乔佑盯着自己,他弯了弯唇半分笑意没有地假笑了下转身离去。
番五 两百九十四
代福荣被叶乔佑的动作弄了个始料未及,见叶乔佑盯着自己,他弯了弯唇半分笑意没有地假笑了下转身离去。
叶乔佑盯着他离去的地方,回想着他刚刚的‘笑’不由主地多想。
自上次闵成俊家的事后,虽都在楚墓镇街上,叶乔佑却没有再见过他。只是从别人嘴里听到过他以及和他有关的事。从闵友义在医院无人照料,代福荣妈是床前榻后地伺候着,一直到闵友义出院。闵友义出院后无家可归也是代福荣给他住的地方。从街坊邻里嘴里听来的原话是,‘福荣妈和闵友义两个,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两口子呢,代福荣对他更是虚寒问暖地关心着,看着真比闵成俊更像是闵友义的儿子’。
叶乔佑听到这些时只是笑笑一个字也没有应,依他对代福荣的了解,他能做这些一定是有事,只是不知道他的事又针对谁‘憋着坏’呢。他现在没有时间追究代福荣了,因为他发现竹塔在动,在晃动。
他真的惊了,他的记忆里恁么多年以来从没有过的事。
塔上,叶枫乔和王大虎两个已经正面对上,两人似乎都打定主意,不管拳还是脚都直直往对方脸上揍。
叶枫乔若不是动作麻利敏捷怕不只是嘴角红肿,而是整张脸早已变了形。这一拳她是躲过去了,可是被王大虎击中的竹子发出了损伤的声音。起初叶枫乔没有注意到,当她察觉到王大虎的拳头击中竹子发出的声音有些异常,她下意识地留意起自己和王大虎拳头打中竹子的声音。声音果真不对!她留了心思去看王大虎的手,细看之下发现了他握成拳头的手上竟带着手扣!因为手扣被他故意染了色,叶枫乔才没有第一眼注意到。
这是传将会!是讲‘夺’守将令!可是这些年来,叶枫乔从没有见过也没有听人讲过在传将会上会有人为了得到令盒带有伤人的工具!王大虎为了得到令盒竟携带工具!就不怕被人发现后成绩作废吗?叶枫乔猜测着王大虎的手扣不知道是为了谁备下的?
叶枫乔的惊诧分神让她的动作慢了一拍,一道劲风袭面而来时,她下意识地侧了下身子。王大虎带着手扣的拳头擦着她的脸而过。
王大虎看着明明稳稳的一击落空,将收了一半的拳头再次击了出去,这次拳头落在了叶枫乔的肩上。他的拳没有落空还来不及自喜,下一秒他发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王大虎做梦都没有想到叶枫乔竟然会用撩阴腿这种让人鄙夷的招式,他疼得浑身发抖,可在竹子塔上不想滚落下去,他只能两只手死死地抓住横竹固定身体,两只腿夹得紧紧地曲起,看起来像是被吊起来一般。虽然疼得他直叫,但是他的双眼依旧迸射出似乎要吃人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叶枫乔。
叶枫乔一只手固定身体,动了动挨了打的肩,虽然疼,但还好,没到自己受不住的程度。
“不要这么看我,我会认为你在向我约战。”叶枫乔的声音不急不怒。
王大虎咬着牙,“你不要得意!这个仇我一定会报!让你这一辈子都会后悔今个儿对我做的事!”
叶枫乔盯着他的手瞧,“你能做初一,我就不能做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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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枫乔一只手固定身体,动了动挨了打的肩,虽然疼,但还好,没到自己撑不住的程度。
“不要这么看我,我会认为你在向我约战。”叶枫乔的声音不急不怒。
王大虎咬着牙,“你不要得意!这个仇我一定会报!让你这一辈子都会后悔今个儿对我做的事!”
叶枫乔盯着他的手瞧,“你能做初一,我就不能做十五?”
王大虎见状恍然,她这是看到了自己手上戴的东西了,理直气壮的怒意有些不稳,下一秒他将手上退掉的手扣塞进了竹子缝隙里,那手扣就从眼前里消失了。
“现在呢?”王大虎冲着叶枫乔伸出手做了个伸握动作,神情里多了几分得意和嘲弄的意味儿。只是他的脸——青一块紫一块的,那笑容实在是不忍直视。
叶枫乔没有再回应他,而是抢先冲着站在竹塔之下追问了几遍‘出啥事了’的叶乔佑很大声地道,“刚刚是误伤,现在没事了!”
听到叶枫乔讲没事,叶乔佑松了口气,带着催促间味地喊到,“没几分钟了!你……”他还想讲点什么,不过被叶振东给喊住了,只能回到自己位置上。
王大虎听到叶枫乔说误伤,他很想冲过去掐死她,到时自己能不能讲是误杀!
叶枫乔和王大虎两人你来我往的拳脚相交和另外三人互碰不到边儿的追逐,在塔下的人看来,还是那三人更有吸引力一些。
另一边,叶乔飞和王孝男两人追着王小虎在塔上迂回转圈,他们俩追不上他,他也甩不开他们俩。当王小虎正想着自己只要不被追上,拖到时间令盒就是自己的了,持令者的身份对他来讲不算啥,最主要的是守将令,只要自己能拿到守将令,自己就能得到一笔钱。用这钱自己家也能起得起像王孝男家一样的房子,就算没有他家的大,那也是在王家寨数一数二的好房……
他的美妙想法还没有结束就听到了自家哥哥撕心裂肺的惨叫,惊得他差点直接就这么摔下去。
“哥!哥!你咋样了?咋得啦?”王小虎是无比的担心,恁么些年他的记忆里从没听过自家大哥这样的叫声。只是不管他咋吼咋叫,对方都没有回答他。也因为他的分心分神,很快他就跟王孝男和叶乔飞直面迎上。
叶乔飞和王孝男对视了一眼,以两人多年的默契自然明白彼此眼中的意思。叶乔飞想直接上手抢,王孝男阻止了他。望着王小虎露出惯常的似笑非笑,“小虎,你现在把令盒给我,我保证不对你动手!”
王孝男一边说话一边细细地打量他,很快发现令盒的位置,被他用绳子绑在了腰上,宽松的外套罩起来,一时让人难以发现。
王小虎的头脑中不及王大虎灵活,可也清楚就自己和王孝男之间是从小到大的恩怨,见对方一次都恨不得把对方打个半死咋可能对自己会不动手。这是看我傻想骗我呀!这么一想王小虎的怒意从圆睁的两眼中冒了出来,“听你放屁!你自己信吗?”
番五 两百九十六
王小虎的头脑中不及王大虎灵活,可也清楚就自己和王孝男之间是从小到大的恩怨,见对方一次都恨不得把对方打个半死咋可能对自己会不动手。这是看我傻想骗我呀!这么一想王小虎的怒意从圆睁的两眼中冒了出来,“听你放屁!你自己信吗?”
王孝男面露恼意,“我自己的话我当然相信!你最好信我——”王孝男话到此处突然出手,就在他的手刚刚触及令盒时耳边忽然响起“咔嚓”一声脆响,他脚下踩的竹子忽然裂开并顺着他脚踩的重力凹陷下去,脚下失去支撑整个人下沉下去,比起站立的王小虎他顿时矮了半截。
幸好他眼疾手快地抱住了一旁的承重竹柱,才没有掉进竹塔内部。这么高的距离,要是从塔内部掉落在地,他想到塔体内横纵交错的支撑杆,若是掉下去就算不死怕是也废了。
叶乔飞原本在王孝男动手时一只手已经抓住了王小虎的另一只手腕,只等王孝男夺下令盒,他就手脚齐动尽自己最大的力量把王小虎给弄下去。只是王孝男的突发陷进塔里弄得他整个人都呆住了,王小虎趁机从他手中挣脱。
王小虎挣脱了叶乔飞后没有第一时间逃跑,而是抬脚去踹王孝男。王孝男为了躲他这当头一踹,抱着柱子迅速地下滑堪堪躲过他这一脚。而王小虎这一脚重重地落在了柱子上,先不说他自己痛得龇牙咧嘴,竹塔塔身竟被他这一脚给踹得颤了颤。明显的颤动,同时吓了几人一跳。
王小虎此刻反应忽然灵敏了,眼看一击不重,立马将背贴在塔体上,踩在塔体上的脚抬起,整个人迅速下滑直冲王大虎的方向而去。
叶枫乔往上攀爬的动作也被这突发状况给惊得一顿,直到看到王孝男稳稳地抱着柱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来。
王孝男看着要攀过来拉扶自己的叶乔飞,一边往上爬一边焦急地冲叶乔飞道,“没有时间了!你白管我,去帮乔乔!”
叶乔飞这才反应过来眼下最急的事,立即顺着王小虎滑过的地方滑了下去。
从王孝男掉洞里到叶乔飞滑下去之间发生的事也不到一分钟,就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塔下站着的人心神全都跟着他们的动作提了一把子心。
不过单讲王孝男掉洞里这事对王家兄弟俩来讲,他真掉下去了才更好。所有的人都将目光放在了塔上的人身上,塔体晃动被所有人无意识地都忽略过去。
五姓主事人最年长的那个在看到王孝男掉进洞里的时差点跳起来,在看到王孝男安然无恙时凝重的神色缓了缓,只是目光里的慌乱并未完全散去时又多了些许的后怕之色。在看到王孝男从洞内爬出来,也顺着王小虎滑下的地方滑下来时才算彻底放下了心。
塔下这些人里要问最紧张的是谁,莫过于叶乔佑。他深秋季节里,畏冷的人都要穿夹棉小袄了,他看眼塔上的人再看看眼前的香,急得汗都要冒出来了。
叶乔佑眼见着香长只有半个黄豆大小,他此刻恨透了顽皮的风,一阵风吹来,吹落了香燃烬的灰,还没散落在地就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叶乔佑不担心它会迷人眼,他担心再吹下去香就燃尽了,夺令盒的时间就到了!他心急之下只能将双手拢成筒状罩在即将燃尽的香上,挡住来袭的秋风。
番五 两百九十七
叶乔佑不担心它会迷人眼,他担心再吹下去香就燃尽了,夺令盒的时间就到了!他心急之下只能将双手拢成筒状罩在即将燃尽的香上,挡住来袭的秋风。
叶乔佑的双眼盯在竹塔上的人影,一颗心恨不能分成六瓣,三瓣儿跟在叶枫乔三人身边,另外三瓣儿是恨不能自己冲上前替他们对付姓王的哥俩。
我还是持令者,叶乔佑在心里劝诫自己,不能做这种事。可是真的快没有时间了了!快没有时间了!没有时间啦!他好想冲叶枫乔三人喊出来,可按规矩不可以!忽然耳边传来了一个让他既熟悉又烦感的声音,“乔佑!你想啥呢?到计时的时间没有?”
叶乔佑充耳不闻,权当没有听到自家亲大爷的话。
王孝男不管不顾地将脚从裂开的竹子里拔了出来后,脚上的痛感让他实在忍不住,从洞里爬出来的第一时间就坐在洞口撩起裤腿看了一眼‘豁豁’疼的脚腕。脚腕处隔着袜子都能看出肿起来了,袜子也被破裂的竹子刮出丝扯出口,透过那细密的破口看得出细密的伤口渗出的血迹,心里瞬间将对王大小虎兄弟仇气值拉满。
就在他调整自己的位置想冲着王大小虎哥俩一冲而下时,察觉到手下摁着的竹子和被踩出洞的竹子手感不一样,多看一眼发现被自己踩出洞的位置,竹子颜色有些不对,而原本该是完整的竹子此时却都带有裂纹……这竹子怎么可能用来搭竹塔!他记得叶乔佑去青竹坡选竹子时可是拿着皮尺量的,咋可能会有这种糟烂裂缝的竹子?
叶乔佑这边还想对自家大爷装聋作哑,奈何又一位主事人开口,还是最年长的那个,“该计时就计时,这不过是按规矩来的一年一次传将会,用来五姓之间联络交情的,不必计较谁输谁赢!”
叶乔佑这才放下双手站起身来,盯着忽明忽灭的火星看了眼后,盯着手腕上的表,在秒针指向十二时出声高喊,“本次传将会比试倒计时开始!六十秒!”
王孝男听到叶乔佑报时的声音,不再多想也顾不得自我怜惜,顺着塔体向王大虎的方向直冲而下。
先他一步滑下的叶乔飞,在下滑途中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人竟站了起来,发出‘啊’的一声惊叫后一脸惊恐地竟顺着竹塔狂奔几步。他意识到这个姿式过于危险,随时都有可能直摔下竹塔。他忙压低重心调整姿式,只是竹塔之上太难控制身体,一个不慎一下趴在竹塔上打着滚儿向下落。这一不慎不止偏离了原本的方向而且冲势又急又猛。
王孝男盯着叶乔飞往下滚落的势头,心下一紧,连忙收敛了自己下滑的速度。
叶枫乔被叶乔飞的那一声惊叫给分了心神,回过神来就看到王小虎从她身边滑过,触手可及的距离,这么好的机会叶枫乔抬手抓住了他。
王小虎只觉得后脖领子一紧下滑的动作一滞,发现竟是叶枫乔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他抡起拳头就朝叶枫乔捶去。
番五 两百九十八
王小虎下滑的动作一滞,他用要吃人的目光盯着阻止他下滑的人。你他娘的拉着我干啥!都已经倒计时了,自己只要带着令盒安安稳稳地站在地面上,今年的传将会自己就是最大的赢家!叶枫乔,你竟敢拦我!他抡起拳头就朝叶枫乔捶去。
叶枫乔见他向自己动手连忙松开了手,翻转身形退开躲开王小虎的连击。
王小虎看叶枫乔只一味的躲避心里不免得意,因为这么些年来自己个儿和叶枫乔对上,虽然自己比她高比她壮,但每回最后吃亏受罪的都是自己。像今个儿自己占了上风的次数寥寥无几。
叶枫乔像是真的毫无还手之力似的,一直躲。
王小虎跟着她把竹塔绕了个圈又绕了回来,他心里像是被压制了多年的人终于翻了身一样的兴奋,越追越起劲儿。
另一边翻滚而下的叶乔飞竟在掉下竹塔的最后关头拉住了一根用来绑缚竹塔固定竹子的粗绳子,忍着浑身的疼痛拉着那根绳子又把自己即将落地的身体给拉上了竹塔。他靠着竹塔看着自己不知是因疼还是出力过猛而颤动的手以及怦怦要跳出胸腔的心,他知道自己在后怕。
王孝男不知道是幸运还是倒霉,看过叶乔飞被迫的滚落式下滑后,他就滑不顺了,磕磕绊绊地滑不下去。因为脚上的伤,他下行的速度比正常人一手一脚地往下攀着下还要慢上些。看到叶乔飞并没有掉下去,忙问,“乔飞,你没事吧?”
叶乔飞没有回答,头也不抬只冲他比个ok手势。
随着时间越来越临近结束,王大虎脸上有着难以克制的兴奋色,只是这兴奋与双腿间的痛意混合在一起,让他那张脸给人一咱凶狠狰狞感。看着弟弟追着叶枫乔打心里也高兴,总算出了口恶气!可当他看到叶枫乔围着塔身转圈并有慢慢上移的动作,再想到自家弟弟追打了半天,似乎没有伤到叶枫乔时他恍然间明白过来。
真奸诈!他骂了一句后冲着自家弟弟催促地喊,“擒虎,别跟着她了!快下去!快下去!”
王大虎几乎是扯着嗓子大吼出来的,看着自家弟弟没有立即停止追打叶枫乔,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再吼道,“你个傻子还不明白,她想拉着你把时间都耗在这竹塔上,让你没有时间下塔!时间到了,你没能下去,就要加时比试!她想拖着你延长比试时间!你懂不懂!不懂就听我的!给我滚下去!立马滚下去!”
王小虎听着自家哥哥几乎怒吼出来的声音,把他从一种怪异的兴奋中提拉了出来。他清楚自己脑子没有自家哥哥灵光,再加上他向来行事都是听自家哥哥的,所以这次他依旧听话的立马收住了追叶枫乔的脚,就要调整身形贴着竹塔向下滑。
叶枫乔当然也听到了王大虎的声音,对王大虎这么快猜透自己的想法她不意外,她也防备着被王大虎点破自己的心思。所以,她几乎在王小虎止步的同时又往回攀了回去,在王小虎往下滑前的一秒,狠狠地踹了他一脚。
这实实在在的一脚,王小虎被踹得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声,原本垂直下滑的身体顺着叶枫乔脚力的方向倾斜着着向下滑去。好巧不巧的与再次攀上来的叶乔飞撞在了一起,两人相撞的那一瞬间,叶乔飞竟伸手抱住了王小虎。
番五 两百九十九
这实实在在的一脚,王小虎被踹得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声,原本垂直下滑的身体顺着叶枫乔脚力的方向倾斜着着向下滑去。好巧不巧的与再次攀上来的叶乔飞撞在了一起,两人相撞的那一瞬间,叶乔飞竟伸手抱住了王小虎。
“六十秒!”叶乔佑望着自家堂弟和王小虎两个似是要同归于尽地抱在一起摔下塔来,紧张地呼吸不顺,一声’六十秒‘都喊出了破音。
王姓主事人见两人翻滚摔下来,面露几分忧色,不过五人并没有起身上前察看,其中四人目光时不时瞄向叶家寨主事人叶振东。
叶振东若无其事地端坐着,眼睛一直盯着竹塔,像是塔上在表演什么让人难以移开视线的节目。看他的样子,根本没有起身的打算。
这两人里可有你叶振东的亲侄子!你不起身去看看,我们难道还坐不稳了。反正两人也没有从太高的地方掉下来,顶多受伤,年轻人养养就好了。
叶枫乔攀在塔上望着狠狠摔在地上的叶乔飞,一时怔住。心里是既后悔又担心,后悔自己不该踹王小虎那一脚,要不是自己踹那一脚,叶乔飞可能也不会摔得起不来!她一边暗暗自责,一边飞速往塔下下,同时心里祈祷叶乔飞一定要没事。
另一边缓慢靠近叶枫乔的王大虎,看到自家弟弟和叶乔飞抱在一起摔地上时止住了动作。望着摔在地上当垫被的自家弟弟一动不动地躺着,他双眼几乎要冒出火来。尤其在看到趴在自家弟弟身上的叶乔飞已经在动了,他心里更是焦急。令盒还在自家弟弟身上呢,自己和弟弟可是弄了一身的伤,要是最后令盒也没能护住,先不说伤是白受,还有跟……拿了人的钱,事没有办成,这没法儿交待啊!
他也顾不上偷袭叶枫乔了,夹着腿小动作的往塔下下。为啥不滑下去?他不敢啊,他怕自己别在一不小心再碰了伤处,有个好歹来,自己刚定下的亲可能就保不住了。严重些怕是连个后都留不下,自己这辈子也就完了。
王孝男亲眼目睹两人抱团摔落在地,他在竹塔上耗不住了,他很担心摔地上没能起来的叶乔飞,想知道他摔伤了没有。急切的心情让他下滑的速度迅速加倍速。
叶乔佑很是忧心,很想过去察看,但他此时要看着时间,他只能频频望向主事人方向,尤其叶振东着重地看了几眼,希望他能上前看看。等了会不见有人动,他就忍不住地频频向叶乔飞看去,脚也有些站不住向竹塔方向移了移。
“叶乔佑,”叶振东眼尖地看到了他的动作,“别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最主要是把时间看好,你尅……”
“三十秒!”这一声三十秒,周遭的人都听出了叶乔佑声音里的怨怒之气。围观人群频频望向情绪有些失控的叶乔佑,猜测着从竹塔上摔掉下来的两人都有谁。你一句我一句地就扒出了这俩摔了半天没能动弹的人是谁时发出了低低地议论声。说就说了,偏偏用手指对着叶振东的方向指指点点,让叶振东有些坐不住,倚在椅子的靠背上动来动去。
叶振东坐立难安地听着往耳朵里钻的话,心里恨死了这些长舌人。你们担心这俩这么会儿没有起来摔出好歹来,你们就自己过去看看不就行了。叨叨些那些有的没的干啥?谝自己长嘴会讲话吗?
番五 三百
叶振东坐立难安地听着往耳朵里钻的话,心里恨死了这些长舌人。你们担心这俩这么会儿没有起来摔出好歹来,你们就自己过去看看不就行了。叨叨些那些有的没的干啥?谝自己长嘴会讲话吗?
这些人是真的厉害,从眼前主事人不上前看看他亲侄子这事,深扒起叶家寨主事人,依叶乔飞的身份对是叶家寨主事人亲侄子这事长吁短叹。然后,他们的谈论就有这些已看到的信息,延伸到叶振东哥几个之间的不睦以及叶振东在他们本家里的地位和小辈中的威望等等,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的。
叶振东坐在那儿一点儿也不想听这些长舌之人的低言轻语,可这些话像是长了腿一样硬是往他耳朵里钻。听着那些人把他讲得很是上不得台面的形象,一张老脸染了窘色,很是难看。同时也纳闷起,自己有他们讲得那么差劲儿吗?或者是怀疑自己有做过那些让人看不的事吗?
最后还是年长的那个主事人冲着身后的一个本家子弟挥了下手,一个中等身高身形偏瘦的年轻人从维持秩序的队伍里走出来往叶乔飞的方向跑去。
叶乔佑感激地冲着老人道谢,“谢谢花儿爷!”一声谢讲完没忍住向一旁的叶振东狠狠地剜了一眼。只是这一眼太过巧合,竟和叶振东的视线对上。叶乔佑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叶振东的脸色比刚刚更难看。
那个身形偏瘦的年轻人到了叶乔飞跟前正要上前察看时,就听到叶乔佑喊,“亚哥,你先问问乔——先白动他们俩,先问问他俩哪里摔疼了?”
这时叶枫乔王孝男两人下到竹塔底部,就在叶枫乔迈脚要跳下时被王孝男一把拉住,“你先待着白下去,我去看看。”说完人就跳了下去,然后就发出‘嗷’的一声惨叫,听得人毛骨悚然。也只是这一声之后,在围观众人好奇与不解里他就踮着一只脚向叶乔飞的方向跳去。只是才跳了两步就忽地转身飞跨步跃起扑向叶枫乔。
叶枫乔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但还是在王孝男扑到她之前瞬间做出了反应,压低身形,俯身向旁边一滚躲开了王孝男,同时也躲开由上而下飞踹过来的王大虎。
王孝男揪扯着想把叶枫乔踹下竹塔的王大虎,忍着脚腕处的疼痛送了他一个过头摔。自己也因用力过猛后脚痛得站立不稳,连连后退且找不到倚靠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王孝男龇牙裂嘴地感受着屁股和脚腕上的疼痛,耳边传来了叶乔佑掷地有声的声音,“十秒!”
紧随着叶乔佑的喊声之后的是一声引人注目的一声‘砰’!是箱子之类的重物落地的声响。
“是令盒!”
有人附和,“真是令盒!”
有人心急地催促道,“都没时间了,还不去抢到手!”
令盒是叶乔飞扔出来的,他和王小虎两人摔下来时是幸运的,王小虎的不幸是掉下来时不只是当了垫背还磕了脑袋昏过去。
叶乔飞在两人中算是幸运的,虽然幸运,而且从竹塔上摔下来的位置也不是太高,可是被王小虎绑在腰腹处的令盒硌得他喘岔了气儿,所以摔下来后好大会儿才缓过来。
番五 三百零一
叶乔飞在两人中算是幸运的,虽然幸运,而且从竹塔上摔下来的位置也不是太高,可是被王小虎绑在腰腹处的令盒硌得他喘岔了气儿,所以摔下来后好大会儿才缓过来。
这些人的声音不只是落到叶枫乔他们眼里耳里,同时也落入了王大虎的耳里,只是他此刻躺在地上动弹不得,头晕目眩看东西还重影。
王大虎耳边听着叶乔佑一声声的倒计时数字,行动上的无能力让他心里恨死了王孝男。他本来被叶枫乔踹伤行动不便,刚刚王孝男把他从竹塔上揪下来摔地上时,一手揪着衣领就算了,另一只手抓关自己的裆部,手是没有抓住自己的伤处,可手抓起裤裆时扭皱在一起的裤子挤住了他的伤处,疼啊!也因这一点,在王孝男摔他时他只顾得护住痛处,没护住的脑袋磕了一下。可能磕得轻,头晕目眩的难受却没有晕过去。
“你们还躺着装死人吗?”随着叶乔佑临近结速的倒计时,围观人群里有人按捺不住叫了起来,“他娘的都别躺了,快去捡令盒!”
“快去捡啊!谁捡谁就是下一任持令者了!”
围观人群的嚎叫声似乎刺激了王大虎,趴在地上连连甩头,想甩去那种眩晕感,更想要看清令盒在哪里。直到视线里出现模糊不清的盒状物,他猛地起身——没能起来,四肢着地的趴在地上,然后不认输地向令盒的方向爬去。
“八、七……”叶乔佑报着时,心急如焚地盯着地上的令盒,想叶枫乔把它捡起来,可叶枫乔一动不动,这会儿像个木头人一样,他只能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干着急,一点办法儿也没有。
王孝男摔翻王大虎之后脚腕上的伤让他站不起来。坐在地上望着不远处的令盒恨不能双眼里能探出勾子来,把令盒给勾到手里来。眼看着缓缓向令盒爬近的王大虎,回头看了眼坐着未动的叶枫乔又气又急,眨眼工夫汗都出来了。
“乔爷!”王孝男没好气地冲她吼,“你坐那儿当神呢?你不要令盒你来干啥?你不要你早讲,我也不至于弄伤自己!”
“叶枫乔!快去啊!”叶乔飞的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气急,他从没有这么严厉带着怒意地冲叶枫乔说过话。
叶乔飞这次他真的动了怒,他是想让叶枫乔拿到令盒才这么不管不顾地抱着王小虎往下滚,咬牙忍痛把令盒从王小虎身上解下来几乎用光了力气。他是想扔给叶枫乔,可惜用尽了力气只扔出了那么点距离。早知道叶枫乔并不想拿令盒,他就应该自己攥手里不松!这该死的王小虎!人都晕了还抱着自己死不撒手,自己根本挣脱不开。
叶枫乔坐在竹塔的塔基上没动,她参与传将会其中之一原因就是不想守将令落入王大小虎兄弟俩手中,不想他们兄弟中任何一人做下一任的持令者。
至于她自己,以前的时候她不只是想过,还很热衷迫切地想。现在她不想,她的心里说不清的沉甸甸,她用尽了力气去撑起沉甸甸的压力,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做别的。
其二就是杨香,自打方辞去世自己大病一场后,自家妈将自己看管得很紧。
番五 三百零二
其二就是杨香,自打方辞去世自己大病一场后,自家妈将自己看管得很紧。
叶枫乔知道杨香的意思,自己打从出生就活在别人的非议里,自小到大受过多少别人的冷眼白眼,叶枫乔都记不清。那些人用‘扫把星’、‘谁挨谁倒霉’等等这一类的话来讲自己,让杨香这个当妈的心里会有多难受。
自己现是大了,叶枫乔没有想过自己以后会咋样,可从杨香的言行举止中她明白了杨香的心思:不想闺女出风头,只想闺女安安份份地老老实实地待着,想淡化自家闺女在旁人眼中的固有印象。所以,参与传将会这事以及这类的事,杨香都会坚决反对。
然而现在自己已经参与了传将会,从刚刚杨香对待叶乔锐的态度,叶枫乔已经知道自家妈生了自己的气。要是再把令盒拿手里,带个持令者的身份回去,自家妈生的气已经不能叫生气了该叫气爆了吧。
不能再做让自家妈生气地事了!
叶枫乔有些心虚地想着,不过——看着自己渴望已久的令盒就躺在那儿……王孝男冲着自己吼,叶乔飞冲着自己的叫……叶枫乔试着弱弱地想,反正已经生气了,再生多点又怎样呢?
不能!惹自家妈生一次气和生两次气是不一样的!一次生气可能只是气了,两次(更何况哪里只会有两次)可能会把人气出个好歹来,要是再有个万一……呸!呸!
叶枫乔神思游离地胡思乱想,忽然只觉有东西迎面向自己‘冲’来,她下意识地双手抓住。当她看清手里的东西下意识地就要往外丢,就听到叶乔佑异常激动的吼叫声,“一!时间到!”
随即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叶枫乔!’
叶枫乔有些呆愣地望了望手中的令盒,听着围观人群震耳且渐渐整齐划一的呼喊‘叶枫乔’,转眼就看到手撑在身后坐在地上的王孝男,正一脸求表扬地笑看着自己。叶枫乔此刻连白他一眼的表情都做不到,只冲他咬了咬牙。
事已成定局,就算把令盒扔了也改变不了这个经果。反而会让各寨里的那些‘老家伙’会对自己有意见。
妈啊,对不住了!叶枫乔想着令盒的事像以前一样全推到王孝男身上去,更何况在场的所有人都看着是王孝男把令盒扔给自己的。嗯,就这样讲!她想着如何给杨香一个说法后就收回了往外抛的手,视线经过趴在地上的王大虎,就看到他因失去令盒满目愤恨地瞪着自己,叶枫乔攥着盒子的手紧了紧。
王姓主事人此刻站了起来,个个面带笑容地望着双手举着令盒过头的叶枫乔拍起了手掌。如果有心细的人就会发现,这五人中叶家寨主事人脸上的笑意不达眼底,笑容勉强。
叶乔佑万分欣喜地奔到叶枫乔身边,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堂妹又是个大姑娘了,他都能把叶枫乔抱着抛起来。他伸展双手做出下压的动作,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虽还能听到有人低低细语,但也能清晰听清场中叶乔佑的说话声。
番五 三百零三
叶乔佑万分欣喜地奔到叶枫乔身边,要不是众目睽睽之下,堂妹又是个大姑娘了,他都能把叶枫乔抱着抛起来。他伸展双手做出下压的动作,喧闹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虽还能听到有人低低细语,但也能清晰听清场中叶乔佑的说话声。
“今年的传将会第一阶段结束,令盒是五姓寨叶家寨的叶枫乔夺得,新的持令者就是叶家寨的叶枫乔!”叶乔佑眉眼带笑地大声说着,忽然又看到了人群里那个先前没有看清的人——竟是代福荣!
叶乔佑脸上的笑容在外人毫无所觉中顿了一下,眼睁睁地看着代福荣消失在人群里,叶乔佑恍然明白过来为啥没在第一次认出他来。毕竟他和代福荣做过几年好兄弟,同一个镇街上虽不在同一条街,但也是隔三差五会见到。这一次只所以没能第一眼将他认出来,竟是他身上的那身‘皮’,果真是要当老板的人,这还没当老板先把自己捯饬类人五人六样儿!
周遭人群里有人见叶乔佑顿住不再讲话,有人忍不住开口打趣,“哎——前持令者,你这话没讲完咋就不吭气啦!该不是舍不得持令者的身份吧!”
围观的人还挺高兴的,似乎对对谁取得持令者的身份根本不在乎,语气里全是玩笑意味,“这不是也没到外人手里吗?你自家堂妹,要是想守将令了,看上一眼也是可以的吧!”
有人不在意,也有人在意,说出的话带着浓浓的酸意,“就是,这守将令还不跟是你家的一样,这是出来转一圈透个气儿又回到恁家里去了!”
这么一提,原压着心里不满的人也有些蠢蠢欲动了,“这新持令者的身份得来的还真容易!要是知道有人抢了自己不要让出来,我就该让我弟弟妹妹们来试试运气。”
“就是类!这祖宗留下来的东西,咱们这些人也沾沾这位新持令者的光瞻仰瞻仰这传了千年的……”
叶乔佑听到这个声时脸上的笑意消失,盯着说话人的眼神带了几分不善,丝毫不理会地高声打断他道,“接下来就讲的就是大家都感兴趣的啦,两天后拜祭天台,各位回去转告家里的大家长,然后好好地商量商理。因为各村寨人员较多,没有恁么大的地方,要麻烦各寨的人在亲族里选代表过来。惯例是五服之内的亲族不超过十人,接下来的传将宴是三服之内的亲族不超过三个人。这两件事一定要转告清楚,回去要好好地商量一下,可不要三言两语说岔了期打架,传出来为了吃一口席斗一场架该让外人笑话了!”
叶乔佑说到这些时语气轻松逗趣,这让站在周围的人忍不住发出低低的笑声回应他。
这时五姓主事人也走了过去,叶枫乔和叶乔佑给他们让出位置。
五人目光相互交汇,由最年轻的王家寨的主事人王义擒站了出来,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之下王义擒有些不太自然,不过人年轻气力足,一开口声音洪亮,“各寨的兄弟姐妹们,我是王家寨的主事人王义擒。”
插几句:传将会是夺传将令,争当持令者。五姓寨历来规矩,年满十五到十八之间才能参与传将会,持令者身份的长短就看他是早结婚还是晚结婚。只要结婚,持令者的任期就结束。
番五 三百零四
插几句:传将会是夺传将令,争当持令者。五姓寨历来规矩,年满十五到十八之间才能参与传将会,持令者身份的长短就看他是早结婚还是晚结婚。只要结婚,持令者的任期就结束。
持令者任期内,下一年的传将会办是自会办,该请大戏请大戏,大戏该唱几天唱几天,祭拜祭天台的步骤也不会少,传将宴该有多少菜也照惯例上,不同的只是没有争夺令盒的这一环节。
因年龄限制,传将会在那些成年人的眼中这就是小孩的事,那些年龄大的老的都不太热衷这事。来围观传将会的也都是些年轻人,也有一些一直想参与却没有机会参与的人来围观过过眼瘾。
说到没机会的,围观的人这些人里有不少是对叶乔佑不满的,按历来规矩,叶乔佑孩子都有了,早该把传将令交出来了。叶乔佑却以他没有办结婚酒席不算结婚为由生生拖了三年。
这三年里,五姓寨那么多人,这得有多少人失去了参与传将会的机会。那些人心里自是不满,可碍于情面或家族人数势力,反正各方面比对下来,除了主事人能当面找他谈及此事外,其他人也只能在背后讲几句酸话。
王义擒看着人群渐渐静下来,“我们五姓主事人依多年来传承的寨规再次向大家宣告,新的持令者是五姓寨叶家寨叶枫乔!传将会争夺守将令到此结束,接下来大家可以自由去留,南街和东街上的大戏没散,想热闹的大家可以去看看。”
王义擒说到此处算是结束,围在周围的人群由外向内开始移动,在维持秩序的五姓寨子弟地指引下有序缓慢散开。
叶振东看着要散开的众人,张了张嘴想说话,却被身侧的花儿爷冒然拍了下肩给吓了一跳,要讲的话随着他吸进去的那口气给咽了回去。
“行啦!结束了!”花儿爷语气平缓而随和地冲着满脸不高兴的叶振东讲,“咱们也走吧,找个馆子坐坐顺道商量一下拜祭天台的步骤。”
叶振东拉着脸,“有啥好商量的,每年不都一样!”
花儿爷并未理会他,而是冲着旁边的叶枫乔笑道,“一起走吧,新任的持令者!”只是花儿爷那神色分明在讲,找你的时候死活不肯来,现在不还是拿了持令者的身份。
叶枫乔对上花儿爷带有几分打趣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局促地动了动嘴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有人异常兴奋地叫道:“斗架了嗷!斗架了嗷!”
然后有序向外扩散的人群像是又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吓退回来一般,又全都围了过来,有些人已经冲破了五姓寨子弟隔离出来的人墙。这其实也不能全怪那些人,因为维持秩序充当隔离墙的五姓寨子弟听到有人叫‘斗架’时就溃成了‘残垣断壁’,都冲着打架的方向围了过去。
叶枫乔和五姓寨主事人望着像涨潮似的涌来的人群给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退,尤其是叶振东竟然往身边的人跟前靠了又靠。
叶乔佑最先回过神来,回过头就看到了王孝男和王大虎两个相互抱着向对方身上捅拳头,忙喊,“快过来人分开他们!”一边喊一边向两人跑去。
番五 三百零五
叶乔佑最先回过神来,回过头就看到了王孝男和王大虎两个相互抱着向对方身上捅拳头,忙喊,“快过来人分开他们!”一边喊一边向两人跑去。
叶枫乔回头也看到了打架的两人,此刻两人交错的双脚不知是谁绊了谁而双双倒地。
花儿爷望着王孝男被王大虎压着劈头盖脸的一顿乱拳眸光深了几分,看着叶乔佑根本分不开两人,他连呼出的气息也沉了几分。
叶枫乔也想过去帮叶乔佑把两人分开,被花儿爷一把拉住,“你现在是持令者,这事用不着你!”
我是持令者!叶枫乔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地扬了一下。令盒不是自己抢得的,自己这个持令者她自我觉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听着叶乔佑喊人过去帮忙的催促声,望着无动于衷且看得津津有味的人群又想撇嘴,持令者,哼!
围过来的这些人不管叶乔佑怎么喊,他们给打架的两人预留出自己不受波及的范围前便止步不前,个个兴致高昂地看着场地中央扭打在一团的王大虎和王孝男。有些人盯着两人的双眼直冒光,兴奋地摩拳擦掌,有更甚者露出一种按捺不住要冲上去加入的神情。
叶枫乔扫视了一遍周遭那些个露出既欣喜又期待神情的众人,他们似乎对斗架比对传将会还感兴趣。哪知她刚这样想就听到有人讲,‘这俩斗得比刚刚那个不要也硬塞令盒好看多了!’这实打实的你打我一拳,我还你一拳更狠的,看得过瘾极了!
叶枫乔听到这话心里更有些虚了,想反驳可事实如此,无话可反。
“都结束了,白打了!”叶乔佑几乎是嘶吼着,然后毫无作用。
围观的人里不只有起劲儿架秧巴不得事大的,也有些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的,还有一小部分人在叶乔佑的呼喊声中是想上前帮忙的,只是这一小部分人实在是少得可怜,想上前去,刚刚迈出去脚就被身旁那些想看热闹的人给制止了。这热闹刚起来还没有看过瘾,你去拉架这多扫兴,那些原本想上前帮忙的人被想看热闹的人有意给隔离在外,挤都挤不进去。
叶枫乔自然也发现了,但是自己这个被‘送’来的持令者威信全无根本使唤不动这些人。她忍着混乱吵闹的人声望向王大虎和王孝男,两人抱在一起在地上左翻右滚,一会儿王大虎被压着打脸,一会儿王孝男被压着揍头,完美地诠释了风水轮流转。
这样的喧闹之下,另一边被磕昏的王小虎被吵醒了,双眼还不能分清眼前的人是谁,可他的记忆还停在夺令盒,隐隐地辨别出不是自家大哥时就冲面前的人挥起拳头。
这下场中不只王孝男和王大虎斗两个斗的狠,新添的王小虎和叶乔飞两人更是见了彩。这下围观的人叫得更欢了,甚至有人喊起了加油!
叶乔飞和王小虎两人挂彩的是叶乔飞,他的挂彩是因为在王小虎醒之前被王孝男和王大虎两人‘泼妇撕架’给惊了下,恁么多年他也没有见过王孝男和人斗架是抱着人不撒手在地上打滚动拳头的。一时看得回不过神,毫无防备之下王小虎抬手握拳狠狠地打向了叶乔飞的脑袋。
番五 三百零六
叶乔飞和王小虎两人挂彩的是叶乔飞,他的挂彩是因为在王小虎醒之前被王孝男和王大虎两人‘泼妇撕架’给惊了下,恁么多年他也没有见过王孝男和人斗架是抱着人不撒手在地上打滚动拳头的。一时看得回不过神,毫无防备之下王小虎抬手握拳狠狠地打向了叶乔飞的脑袋。
叶乔飞回过神想躲开时已经迟了,鼻子结结实实地挨了他这一拳,又痛又酸,那种酸痛感觉让他快要忍不住地流泪了。他忍了忍把泪又忍了回去,就察觉到嘴里的腥咸才知道鼻子流了血。
他迅速翻身从王小虎身上下来,躲开了王小虎的再次袭击。他就觉得头晕蒙蒙的难受。王小虎并未给他时间,爬起来对他是穷追猛打。而他并未因自己挂彩就歇了手脚,既使被王小虎压制住也一直没有放弃反抗。
王小虎个头高壮,叶乔飞从挨了那一拳时就落了下风,他的抵抗在王小虎面前不堪一击,很快就被摁在地上只能用手护头脸防着王小虎的拳脚,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因痛而叫出声。
叶枫乔看得皱起眉,把令盒往花儿爷怀里一塞,花儿爷下意识地接住令盒,再想抓叶枫乔时她已经在两米开外,眨眼就冲向王小虎和叶乔飞跟前。
叶枫乔大喝一声,“王擒虎!!”与声音同发的还有踢出的脚,挡开王小虎踹向叶乔飞的脚。
王小虎竟被叶枫乔这看似平常的一挡给推着退了几步才稳住身形。看清挡开自己的是叶枫乔时,自家大哥那一声惨叫犹在他的耳边回荡,他再看向叶枫乔的双眼泛起了红光。
叶枫乔站立原处未动,毫无畏惧之色地回视他。
围观的人对眼前的这一幕表现得超乎寻常的热情,叫喊的声音更大,只是叫喊的内容难以统一。
“新任持令者动手了!新任持令者动手了!”这语气里既有当新郎官儿的兴奋又不乏围观者那种等待看人笑话的期待。
“哎——王家寨的那半橛子,你可得给咱们男的争争脸,别被个妮子摁着打!”听这话说的,应该是知道王小虎和叶枫乔他们之间的恩怨和多年争斗结果的大致情况。
也有人喊,“叶家寨的妮儿好样的!把你新任持令者的三把火拿出来烧他!”
还有人扯着嗓子大叫,“叶枫乔!把你的本事使出来,让他们看看你是有足够资格做持令者的!”
更有人喊,“站着干啥!打呀!眼神能伤人还要手脚干啥?”
这人这么一喊带出了一串儿催促动手的,“打呀!打呀!动手呀!”
这喊声不只叶乔佑觉得有些不安,连五姓主事人都微微变了脸色。王义擒更甚,脸上的慌张毫不掩饰,一边纳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这些人的好斗性子给引了出来!’一边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制止。因为他担心着叶枫乔腿上的伤,要是因为这场斗让叶枫乔的伤势加重,而伤她的人不只是自己寨里的人还和自己有亲戚关系,他这以后都不太有脸去见叶振山。只是他的脚才刚刚抬起就被一只手牢牢抓住了手臂。
花儿爷毫无担忧之色地望着场中的叶枫乔和王小虎,松开了王义擒时竟还对他笑了笑,“持令者都没慌,你慌个啥劲儿!”见王义擒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呵呵一笑。
番五 三百零七
花儿爷毫无担忧之色地望着场中的叶枫乔和王小虎,松开了王义擒时竟还对他笑了笑,“持令者都没慌,你慌个啥劲儿!”见王义擒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呵呵一笑。
正在王义擒想不明白花儿爷啥意思时就又听他道,“她的伤要没好,你觉得你叶五哥会在今个儿去界河北镇,你五嫂也会那么凑巧不在家,会放心留叶乔锐看着叶枫乔?她能这么轻易出了门?”
叶枫乔的伤好了?还可能早就好了?那为啥还要装没好?想到伤她的人,王义擒好像懂了。
在相当喧闹的环境里这俩人大声交谈也变成了交头接耳,而站在他们身旁的叶振东也着这乱哄哄的氛围毫不掩饰自己对叶枫乔的不满,“这死妮子!一年到头都不安份点儿!整个老叶家的风头让她一人出尽了!”
叶振东带着几分咬牙切齿话声虽不大,但也被身边的另外几人听到了,可这种话此刻还是装作没听到的好。不过花儿爷一点也没装,不但认同而且赞同,“你这话和你爹跟我讲过的一样!你们那一大家子最衬他心的就叶枫乔了!”
叶振东气闷地看了花儿爷一眼,竟看到了当初自家爸和人谈及叶枫乔的样子,每次在外人面前夸叶枫乔就算了,还把自己家——从他到他儿子再到他孙子给贬了个遍。自己向自家爹提过在外人跟前给自己留几分脸面,毕竟自己身上还有个主事人的身份。老头儿好像是记得自家大儿的话,再给别人讲到叶枫乔时一句话‘这妮儿比老大家里那一窝儿都好!’这是给自己脸了吗?想到这点,他都要郁闷地要吐血。当着老头儿的面要给老头儿留面儿,他就是吐了血也得悄没声地咽下去。
现在花儿爷旧话重提,虽然老头儿也不在了,但是他每每想到老头儿的那些话心里异常难受。
花儿爷瞥了眼脸色异常难看的叶振东微不可闻地冷哼一声,心道:我就是故意讲给你听让你难受!不过他也始终记得私下里叶老头儿和他提及叶枫乔时因她不是半橛儿时满脸憾色。
“你们倒是打还是不打?”
叶枫乔和王小虎两人‘对视’的时间有点长了,围观的人更是压不住心里的蠢蠢欲动冲着两人喊,“那半橛儿!你一男的还怕她一妮儿不成!傻站着干啥?动手啊!”语气时原急切似乎他们俩不动手,他们就要过来替他们俩似的。
叶枫乔快被周围的人吵得忍不住要发脾气了,盯着站着不动的王小虎露出不奈烦的神色来。
叶乔佑这边还在拉扯王大虎和王孝男,奈何这俩平时谁看对方一眼要少活两年似的心烦,这会儿任凭他如何撕扯都不能将两人拉开。他累得喘着粗气儿对两人实在是没法儿,转眼间就看到了鼻血止住依然坐在地上的叶乔飞,叶乔飞抵挡不住脑袋的眩晕,双手支撑着坐在地上依然有些摇头晃脑的不稳,好似随时要一头栽地上一样。
“乔飞!”叶乔佑忙跑过去扶他,待他费力地稳住叶乔飞站起来,站在他们背后的王小虎忽然动了,举着两只暴青筋的拳头,目露凶光地冲了过来。
番五 三百零八
“乔飞!”叶乔佑忙跑过去扶他,待他费力地稳住叶乔飞站起来,站在他们背后的王小虎忽然动了,举着两只暴青筋的拳头,目露凶光地冲了过来。叶枫乔和俩堂哥离得太近,众人只看出王小虎凶神恶煞的样子,看不出他的两只拳头是冲着俩堂哥还是冲着叶枫乔。
“蹲下!”叶枫乔大喝一声,站得近的叶乔佑只觉她的声音震耳。
叶乔佑发现背后已冲到近前的王小虎时,心想躲不开了自己挨这一下也不会死,稍稍将身体一转把自家堂弟护在身后。耳边就听叶枫乔大喝的声音吓了一跳,紧接着他迫于自家堂弟地拉扯弯下了腰。还没明白过来时就觉得背上一重,要不是叶乔飞撑了他一下,他非趴地上不可。
王小虎眼看着靠近了叶乔佑哥俩,一只握成拳的手已经挥了过去,只可惜拳头还没碰到人,眼前的哥俩身形一矮,他当即就觉得不好。果真下一秒就见叶枫乔踩在叶乔佑背上一跃而下,一只脚狠狠地踹向了自己的脑袋。
他娘的又是这招儿!
王小虎看着居高临下踹向自己的叶枫乔满心愤恨地骂了句。以前自家哥俩和他们仨多次动手,他们仨就用这招突击,让他们哥俩防不住吃了多次的亏。明知道这一脚躲不过去,多年来的多次经验给让他立即拿出把受伤程度降到最低的御防。可他冲向前的势头太猛根本收不住脚,只能将拳头一收,用交叉的手臂挡住了即将遭殃的脸。
叶枫乔这一脚猛力踹在了他挡着脸的手臂上,王小虎虽有防备可也被踹得连连后退再后退。似乎是察觉到叶枫乔没有追着他打,他才止步。当他放下手臂时已有两道血印从鼻孔出流出并流过了唇。
围观的人见状更激动更兴奋了,有人冲着场地中的几人乱喊‘加油’,也有人控制不住般地‘嗷嗷’乱叫,有些胆大的人竟然冲着五姓主事人的方向叫道,“各位主事人,这样斗才有看头!先前那费时费力费钱备的东西,又是独木桥又是绳梯的——还有那竹塔,一点看劲儿都没有!”
还有就是他喊过,人群里还有人应和,“就是类!主事人看看这——拳拳到肉,招招见血的多带劲儿!以后咱们的传将会就弄个场地让这些半橛儿跟小妮儿一起比招式就行了,少费劲儿还有看头多好!”
叶乔佑在背上失去重量时立即拖着叶乔飞站起来,叶乔飞也不和他客气,脱口而出一个“走”字后抬脚就走,大步流星的速度让扶着他的叶乔佑都有点跟不上。
“咋又站着了!动手呀!白装木头桩子可行啊!”
“是啊!王家的兄弟,你一男的白恁么没劲儿行不?”
王小虎脸色本就不好看又听到这些话脸色更难看,盯着叶枫乔的目光‘嗖嗖’地飞刀子。他哪里不想动手,只是刚刚被叶枫乔踹中的半截手臂像是没了知觉一样,缓了一下有了痛感——真他娘的痛!
“有本事就别用脚!”王小虎憋了半天咬牙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叶枫乔没有立即回答他,目光四下搜寻着像是在找人,扫视了一周后似是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凝重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王小虎点点头,很是爽快地应下,“行,为了庆祝我成了新任的持令者就应你这一回!”
番五 三百零九
叶枫乔没有立即回答他,目光四下搜寻着像是在找人,扫视了一周后似是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凝重的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这才看向王小虎点点头,很是爽快地应下,“行,为了庆祝我成了新任的持令者就应你这一回!”
提及持令者,王小虎就恨不得扑过去拧断叶枫乔的脖子,若不是她来插一脚,这持令者妥妥地就是自己!
不!不只是持令者!自己只需拿着令盒取出守将令给人看一眼就还能得到一笔钱。钱呐!自己家现在正需要的钱呐!
不能想!不能想!牙都咬松了!再想下去,王小虎怕自己的牙会被自己咬得崩坏了。眼下不是他主动不想,是他被迫不想,因为叶枫乔向他冲了过来。
王小虎看着越来越近的叶枫乔眸光中露出几分诧异,‘打交道’的多年来到刚刚为止,叶枫乔不管和谁斗架都是等着别人冲到她面前她才出手反击。显然她的主动出击,让王小虎有些不能理解。
叶枫乔这种总是等待反击的行为,起初别人不提他也没在意。从别人嘴里知道后有些好奇叶枫乔为啥这么做。只是理由让王小虎气得当天的那顿饭多吃了两馍,撑得他一夜没睡好。
叶枫乔的理由有两个:一是“我斗架下不去手,看着他们自己跑过来找打,我动手才会狠得下心!”二是“我力气小,不能浪费,要用在拳头上!”
王小虎是吃了多少次亏后对叶枫乔的‘下不去手’、‘力气小’有了新的认知。心里对待叶枫乔提及就是一副恨极咬牙切齿的模样。
现在看着叶枫乔主动冲过来,他也是在刹那间的错愕之后提起拳头迎了过去。两人拳头几乎同时击向对方,同时落空,几乎同时起腿,手脚相交,腿交相斗,你来我往持续了两分钟。
围观的人见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喧喧嚷嚷的叫吼声竟有静下来的趋式,有人凑在一起低低谈论起两人的打斗招式。
不说十年二十年之前楚墓镇上的人崇武,人人都练,就讲三年之前,楚墓镇上几乎是三里一家五里一处大大小小的武校。进了武校的小孩会踢个腿来个空翻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说话张扬轻逛。
年少气盛的少年之间结梁子的事是必然的,从小孩变成武校老师,再到武校与武校之间的较量,终于在一次比试中出了事故,一个被打成残废,一个丢了命。然后镇上的人谈及此事无不色变,因为这么多年来,比试交手的人不是没有,一般也就揍个鼻青脸肿给点颜色瞧瞧,能打进医院都不得了。那一次的事闹得太大,原本办这个校也是为了赚钱生活的,现在不但赚不了钱还要贴钱进去,仿佛一夜之间那些武校都不见了。
三年过去了,武校消失了,原本热衷于练武的孩子随着年龄的增长,那股热衷的劲儿也过了,练武的人就更难看到。况且现在环境所驱人人想着赚钱,想着搭熟人的路子找个赚钱的营生,改善生活条件,改善生活不境,有条件的话更希望自家孩子能像叶振乔一样走出楚墓镇,去外面看看。所以,对练武的事渐渐的淡化了。
眼前王小虎和叶枫乔两人你来我往的对打中,围观的人心生感触,真的没想到这几年看惯了泼妇一般打人骂架式的对殴,眼前两人的套招和你来我往随机应变的对招让围观的看客顿觉耳目一新,也看得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小激动。
番五 三百一十
眼前王小虎和叶枫乔两人你来我往的对打中,围观的人心生感触,真的没想到这几年看惯了泼妇一般打人骂架式的对殴,眼前两人的套招和你来我往随机应变的对招让围观的看客顿觉耳目一新,也看得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小激动。
忽然两人都向后退,微微起伏的胸膛说明两人刚刚的交手都费了力气。
叶枫乔的右肩挨了王小虎一拳,微微动了动受了一拳的肩头,她的神情除了冷没有太大的变化。
王小虎的小腹处挨了叶枫乔一脚,痛得他绷着脸,额上渗出的细汗汇成汗珠往下滚。众的灼灼目光之下,他有些不好意思去察看伤处。直到看到叶枫乔微微地活动着肩头,他这才抬手摁在自己的小腹上。只是他低估了受伤的痛,用力过大,这一下痛得他倒吸了一口气。
“咋停了!继续啊!”
“就是类!俺们还没看够呢!”人群中此起彼伏不停地催促着两人。
围观的人见两人又站着不动出声催促二人,不是他们想看人挨打,是因为这俩人的对打是从传将会开始到现在最为精彩的,他们没有看够,想多看会儿。
五姓主事人对叶枫乔和王小虎二人之间的拳脚较量都露出吃惊的神色,当然,花儿爷除外,他是一脸不解。
“新任持令者!”人群里有人高喊,“你这打得可不行啊!当持令者的不得——那个啥来?对!技高一筹吗?跟人打一平手,你这持令者旁人也能干吧!”这话一出,竟有不少人应和。
这一番缠斗下来,叶枫乔微微气喘。旁的人离得远看不清楚,可她自己心里明白,在长远上看自己是敌不过王步虎的。望着王小虎胸膛起伏的厉害,叶枫乔稍稍松懈了些自己的呼吸。
周遭乱哄哄的声音吵得叶枫乔有些烦闷,不自觉得皱起了眉。尤其是刚刚那人喊着‘新任持令者要技高人一筹!’不过想到自己的持令者身份是被人‘扔’给自己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给人说一句,“我是持令者!”
眼看着那些人很是不甘心地揪着持令者身份说事,就连对面的王小虎高声道,“叶枫乔,看到了吧?你这个持令者有多不得人心!把令盒还给我,今个儿的事一笔勾销!”
叶枫乔冲他挑了下眉毛微微笑的模样饱含讥讽,稳了下气息大声问,“你们的意思是只要赢了才有资格做持令者是吗?”
众人听到叶枫乔的话竟然静默了一瞬,然后从人群里抛出一个声音,“举办传将会的最终目地是选出各个方面相比之下,最优秀的那个人。你不争不抢的被迫接受别人给的自然不能服众。”
叶枫乔听到这个声音,冷沉的眸子亮了一下,是六叔的声音。
叶振乔站在围观人群里表情平淡的有些冷,叶枫乔望过去的时候他也正望向叶枫乔。站在他身边的人,自是有人认出他来。然后,叶振乔身边的人悄没声地退开些,唯有他一人守着一小片空地。看过去有些孤单,可他那张不但不骇人而且很养眼的脸又让莫名地不敢不想靠近。
王小虎听罢叶振乔的话顿时高兴起来,冲着叶枫乔得意地道:“看到没?你自家六叔都讲你明不正言不顺,你还是早点把令盒交出来!”
番五 三百一十一
原本站在他身边紧紧密密的人,只因他这一张嘴说话有人认出他来。然后,叶振乔像是自身散发无形的推力似的,站在他身边的那些人自发地悄没声地退开,唯有他一人守着一小片空地。看过去让人觉得他不合群有些孤单,可他那张不但不骇人而且很养眼的脸又让人莫名地不敢也不想靠近。
王小虎听罢叶振乔的话顿时高兴起来,冲着叶枫乔得意地道:“看到没?你自家六叔都讲你这持令者的身份明不正言不顺,你还是早点把令盒交出来!”
叶振乔像是在回应王小虎的话,很是认真地点头,“没错,叶枫乔今个儿……”
“今个儿这事你白搁这个瞎掺和!”叶枫乔竟然冲叶振乔使性子,冷厉的声音不止让周围的人,连五姓寨五位主事人也惊了下,更是吓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叶乔佑。
叶乔佑偷偷瞄着这个并不比自己大几岁的堂六叔,很怕他脾气上来不管不顾地抓着叶枫乔教训一顿。还好还好,叶振乔站着并没有动,从他没有表情的脸上看不出来他不高兴,当然也看不出来他高兴,更没有标记着他有没有记叶枫乔的‘仇’。
叶枫乔正视王小虎,“是不是打赢了你就明正言顺!”再次环顾四周拔高了声音,“那就谁赢谁是吧!”
王小虎只听叶枫乔吼这么大声,满心的不服气让他的反应慢了一拍,没有明白叶枫乔的话就听到四下的人七嘴八舌地对他叫道:“姓王的半橛子,你的机会来了快上啊!”
“就是,下手利索点儿!”
“快上!把她打到认输,你就是新任的持令者!”
王小虎被四周乱哄哄的声音吵得不行,不过还是听清了那些人说的话。话是听明白了,只是叶枫乔是这个意思吗?他有些不信地望着叶枫乔。
叶枫乔点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如果你愿意我和你们哥俩之间就再加一条。”
王小虎亲耳听到叶枫乔认了话,对叶枫乔说的话不加思索地应下,“你讲!”很怕她会因自己的拒绝反悔刚才的认同。
“谁赢谁是持令者,谁输——就从今往后在楚墓镇上,输的人见到赢的人要绕道走!”
“行!”王小虎应得干脆利落。
这时在不远处的王大虎和王孝男两人竟也分开了,只是王大虎依旧曲起身子躺在地上,而王孝男一手搭在支起的膝上坐了起来,眼神担忧多过复杂地盯着叶枫乔。
“行啥行?”王义擒忽然怒着开口,“传将会都已经结束了,你们俩斗架就斗架,竟拿传将令做赌注,你们把传将会当作啥了?把老祖宗留下来的传将令当作啥了?你们把五姓寨规当作啥了?今个儿这传将会是五姓寨出人出力举办的正大光明地比试,不是你们玩的无知游戏!可以随随便便重来!”
不只是两个当事人被训得一愣,就连周围吵吵嚷嚷的人也被他给训得刹那间安静下来。只是安静只是一瞬的,而后便低低地议论起来。
花儿爷见周围的声音越来越大,耳边听得清清楚楚那些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们作为主事人处事不公,这样不公平的传将会不办也罢,反正都是在针对叶枫乔赢得令盒不合规矩。
花儿爷听得长出一口气,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坐在地上没起的王孝男。转念一想此事已成既定事实,就是瞪死他也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这才收回了视线。
番五 三百一十二
花儿爷听得长出一口气,然后狠狠地瞪了一眼还坐在地上没起的王孝男。转念一想此事已成既定事实,就是瞪死他也解决不了眼前的问题,这才收回了视线。
“乔佑,”花儿爷沉声喊了一声,“今个儿这一天还没有过去,你还是在任的持令者,这事交给你来定。”
叶乔佑原本担心着叶枫乔有些心神不定,乍然间听到花儿爷的话一时间只有有点懵,“花儿爷,啥呀,啥事交给我定?”眼前这乱糟糟的一片,他觉得除了担忧还有点慌。当初自己参与传将会再加上以前看到的传将会,可从没有出现过眼前的这种情况呀。
叶乔佑有些为难地看了眼站在那儿像个树桩子的自家堂妹,他就纳闷了,她咋能做到充耳不闻、镇定自若、旁若无人的?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眸之间就发现花儿爷不悦地瞪着自己。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花儿爷刚刚的话,选自家堂妹是他原有的想法,可眼前的状况是他始料未及的。想到这种始料未及的状况始作俑者,他也给了王孝男一个狠狠的大瞪眼。
自己该怎么办?
叶乔佑急得额头冒出了汗意,要是按自家堂妹的话走他有些——不,他很担心啊。毕竟两人男女有别,虽然自家堂妹的身高不低,可对方的身膀子大了她一大圈。再讲以前屡屡听人讲堂妹和他们之间斗架的事都是堂妹占了上风,可以前的哪一次不是他们仨个对上他们俩的。三对二才占上风,现在一对一,他真的是除了担心还是担心!
要是不答应——看着四下越说越激动的众人,一个个的好像自己开口不称他们的心意立马会卷卷袖子上来揍自己。他觉得很心累啊,自己有些担待不起那么多的拳头,该咋办?正当他急得不行时,余光瞥见了缓缓爬起的王孝男,只觉脑中灵光一闪冲着王孝男叫道:“王孝男,令盒是从你手中送出……”
“停停停!”王孝男冲着他摇手,很是不耐烦地口吻,“别咣咣咣恁些的废话!规矩!按规矩来!倒计时最后一刻,令盒在谁手里谁就是下一任的持令者。新任的持令者已经出来了,没你这老了的啥事了,哪凉快哪待着去!别给人添不痛快!”
这几句话一说出来,王孝男是悠悠地走向了叶枫乔,叶乔佑心头的火是噌噌地往上冒。你还有理了?要不是你哪有恁多的事?你拿了令盒就拿了吧,为啥还要扔出去!你小年轻一个,还没我这身废心颓的孩他爸有担当吗?
花儿爷的视线扫过一脸气闷的叶乔佑和晃晃悠悠的王孝男之后,向身边的人征求意见,“你们哥几个是咋想的?”
杨家寨的主事人看了其他三人一眼,见三人都不应声,这才应了句,“按规矩来吧!”
话是讲了,只是讲话的语气有点没有底气。按辈份算起叶枫乔该叫他一声堂舅,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也得叶枫乔考虑一下,慎重点。可眼前恁些个小年轻看叶枫乔和王小虎斗架,明显是激起了他们心里的‘豪情’与好斗,要是因为一个不慎的决定让他们混斗起来可不是个小事,到时可是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番五 三百一十三
话是讲了,只是讲话的语气有点没有底气。按辈份算起叶枫乔该叫他一声堂舅,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也得叶枫乔考虑一下,慎重点。可眼前恁些个小年轻看叶枫乔和王小虎斗架,明显是激起了他们心里的‘豪情’与好斗,要是因为一个不慎的决定让他们混斗起来可不是个小事,到时可是啥事都有可能发生。
楚墓镇恁么些个武校不是很好的例子?他们咋不见的?就是因为混斗没控制住局面弄出了大乱子,他还想着闺女儿子考上县重点高中然后上大学,他可不想五姓寨出乱子。
“你讲啥?”王义擒拔高了声音,一脸不可置信惊叫,“你让一瘦弱的妮儿和一人高马大的半橛儿相斗?”
杨家寨的主事人被吼也是一脸憋闷,“啥叫我让!能是我让的吗!是他们自己决定的!”
“他们决定?他们啥都能决定还要你这个主事人干啥?”王义擒梗着脖子嚷嚷。
闵家寨的主事人忙站到两人中间将他们俩隔开,然后就听到人群里有人不满地吼着,“让他们斗一架给我看看又没让你们吵吵!你们吵吵个啥!”
闵家寨的主事人冲着人群中讲话的人厉声大喝,“闵成富你给我闭嘴!别以为你改姓闵就真成了五姓寨的人!这里没有你讲话的份儿!”
人群中那人被主事人这么一训立即缩头缩脑的没入人群中,再看过去就找不到了人。
花儿爷清了清嗓高声道:“你们既然恁么想看他们俩比一场,那就比一场吧?”
众人见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应了一时反应不及,刹那间的安静之后,有一个人高声问,“那这架是斗了,他们的赌注还算数吗?”
五姓主事人被这人问得一怔,五人你看我看你一时没有决定。耳边就传来了王孝男欠揍的声音,“算!当然算!斗架场上一就一,二就二,更何况是乔爷讲的!”
算!算!算!算你个头!五姓主事人盯着王孝男的背影直咬牙。
“这事你讲的不算!”人群里有人不屑地回应王孝男,“要他们主事人……”
王孝男大声打断他,“啥主事人?这是传将会!是持令者管的事儿。叶乔佑那个老了的持令者讲类不算了。这事应该是新的持令者讲得才算!是吧乔爷?”说完还歪着头在叶枫乔耳边低声问,“你有没有把握?”
叶枫乔余光瞥见了王孝男一脸期待赞扬地望着自己,很给面子的讲了句,“你讲得没错!就是我的意思。”叶枫乔大声应过他之后也压低声音回了句,“打过才知道!”
王孝男看叶枫乔的眼神顿时就变了,他觉得自己浑身的‘皮’有点不自在,膝盖也有点痒。
王小虎见王孝男过来叶枫乔身边时,他就跑向了跪趴在地上的王大虎身边送关怀去了。听到王孝男和叶枫乔的对话时他正吃力地把自己家哥给扶起来,听到叶枫乔应了话心里暗喜,不放心地又追问了一句,“你讲类是真的?赌上持令者身份?”
叶枫乔字正腔圆地又补了一句,“输的人见到赢的人要绕道走!”
“好!”王步虎应得极快,可下一秒就被自家大哥拉住了。
王大虎满心恨意地盯着叶枫乔,话对着自家弟弟讲的,“你现在只有一个人,他们现在有两个。”他说话的声音没有放低,所以王孝男和叶枫乔也听得很清楚。
番五 三百一十四
王大虎满心恨意地盯着叶枫乔,话对着自家弟弟讲的,“你现在只有一个人,他们现在有两个。”他说话的声音没有放低,所以王孝男和叶枫乔也听得很清楚。
叶枫乔上前一步抬手反推着要跟上前的王孝男一下,“持令者只有一个人,应你挑战的也只有我一个。这样算公平吗?”
王孝男哪能任由她推自己,想要上前和叶枫乔站在同一站线上,叶枫乔根本不给他上前的机会,一直用手抵着他阻止他上前一步。
叶枫乔从王小虎那儿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松开了王孝男,开口就赶他离开。
王孝男知道自己改变不了叶枫乔的决定,心里又真的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僵在原处半天没动。
王小虎在人群里找到熟识的王家寨里人,把王大虎送了过去。王家寨的人在王义擒的示意下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王大虎。就在王小虎转身离开时,王大虎拉住了他,叮嘱道,“要小心些!”
王小虎在与哥哥对视的那一瞬间秒懂,点点头转身往回走。在脚步移动间,垂着的双手不经意似的碰触到裤子侧口袋,那里多了一样东西,心下明了便垂下了手向原位置走去。
王孝男被叶枫乔催促着一步三回头的离开,就要混迹人群中时忽然转身大叫,“我要求检查他们的口袋!”
众人正等的心急,不就是斗个架吗?快啊,倒是斗啊!望了眼头顶时隐时现的太阳,心想这饭时都过了,你们快点!我们看完了要回家吃晌午饭。
虽然心急但听到王孝男的话后,众人也放缓了急切的心。在他们的眼里,两人在比试前检查一下有没有带利器一类的东西在身上很正常。楚墓镇上的比试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不能携带能伤人的一类东西在身上。如果偷偷带了,不管用没用,也不管输赢都会被认定为输,而且在之后接下来的一段或很长一段日子里,只要镇上的人或者村寨里的人还记得这事都会孤立他们,让他和他的家人的日子很难过。
王孝男的叫声把在场众人急切的心思喊慢了两拍,也让王大小虎兄弟俩狠狠地惊了下。尤其王大虎原本佝偻着的身体瞬间紧绷得直了不少,神色异样地盯着王小虎又看看相比之下相对平静的叶枫乔。看着叶枫乔,他就想起了上次在医院的病房里,叶枫乔就是用砖头扔破了小虎的脑袋。
医院病房里哪来的砖头?肯定是叶枫乔藏得!就她那奸诈的性子,能恁么痛快的应下比试?可眼下他不知道也不确定叶枫乔有没有藏东西在身上,可他知道自家弟弟有东xz在裤袋里。同不同意检察口袋?
他还没想好同不同意,叶乔佑容不得他来讲同不同意已经大步地走向了王小虎。
王小虎望着向自己靠近的叶乔佑神情里的慌张一闪而过,求助地望向自家哥哥。
王大虎情急之下也顾不得想其它,冲着弟弟举起了一只手掌然后握拳的动作。
王小虎动作幅度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回应了自家哥哥的话。
“把手拿出来!”叶乔佑望着比自己身形还要猛量一点的王小虎正色道,“另一只。”
番五 三百一十五
王小虎动作幅度极其轻微地点了下头,回应了自家哥哥的话。
“把手拿出来!”叶乔佑望着比自己身形还要猛量一点的王小虎正色道,“另一只。”
王小虎乖乖地照做,叶乔佑上手摸了摸他身上所有的口袋,并没有检查到什么东西。
叶枫乔在王小虎检查结束后,伸展着胳膊等着叶乔佑来检查自己。只见叶乔佑一脸为难地望着自己,她才恍然‘男女有别’。然后,自己把裤子上的所有口袋翻了出来,然后又把外套脱下来拎着两个衣襟角抖了抖,同样什么也没有。
叶乔佑退走,叶枫乔也整理好自己的衣服。
王小虎和叶枫乔两人刚退开些距离,围观的人群就发出杂乱且吵嚷的声音。虽然喊的内容杂乱无章,叶枫乔被吵得震耳欲聋,她还是听清楚了他们喊的话,听清楚了他们是在疯狂地催促他俩快点动手,甚至有人歇嘶底理地吼叫着他们俩快点,看完了好回家吃饭,他等的快饿死了。
眼前的这个情况叶枫乔觉得,他们对所谓的持令者是谁一点都不在乎,而被他们咬着不放的‘公平公正’的要求,在这一刻也算是作出了更合理的解释:他们是啥要求都不是,就是想看人精彩地斗一场架,给这平淡无奇的生活增添点看头,给这晨昏寒凉的深秋增添一点热闹,给这平平庸庸的人生多一点精彩的回忆。咳——直白点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越热闹越好越有看头。
然,他们喊声并未持续多久。
他们先是看到王小虎对着叶枫乔脑袋抡拳头的动作又快又准,提着心看着叶枫乔就要挨上这一拳了,只见叶枫乔的头微微一偏,王小虎的拳头擦着叶枫乔的耳边滑过。王小虎见状将直捅的拳奋力一摆对着叶枫乔的脑袋打去。
叶枫乔身形一矮,他的一记摆拳落空。叶枫乔趁机转移到他的身后,抬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后背上。
王小虎被踹得一个踉跄,顺势一个空翻后稳稳地落地,一秒也没有耽搁地又冲着叶枫乔冲了过去。
叶枫乔抬脚挡开了他踢过来的脚,挡是挡开了,可王小虎这脚上的劲儿让叶枫乔的身体不受控地往后退。
王小虎见用脚奏效,两只脚像是上了发条一般,交替着毫不客气对着叶枫乔上中下三路轮番地攻击。
叶枫乔边挡边退,围观人群看着她一味的躲闪,似是根本没有还手的能力,纷纷歇了刚刚高涨起来的情绪,同时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着她这个持令者的身份快要丢了。
站在人群边缘离得最近的王孝男原本只是有些担忧叶枫乔,看到此刻,他脸上的担忧渐渐转变成了愁容。只是从他似是走神的神情里让人难以猜明白他是在叶枫乔眼前的状况担忧还是在为自己事后回家发愁。
要说此时此刻现场谁最担心,莫过于叶乔佑了。自从开始筹备传将会开始,方方面面的操心劳力——这就算了,最主要的还是守将令和持令者的身份,一想到这个他没有轻松过的心被拉扯的更低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现在才体会到也只在这一刻最难熬。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枫乔,怕她输,更怕她受伤。
番五 三百一十六
要说此时此刻现场谁最担心,莫过于叶乔佑了。自从开始筹备传将会开始,方方面面的操心劳力——这就算了,最主要的还是守将令和持令者的身份,一想到这个他没有轻松过的心被拉扯的更低了。这么多天过去了,他现在才体会到也只在这一刻最难熬。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叶枫乔,怕她输,更怕她受伤。
叶枫乔已经退无可退了,身后除了让开在三米之外的人群外,离她只有几公分的栏杆,当初是埋桩立栏杆是怕围观的人会影响参与传将会的人,现在这根半人高的横栏阻挡了叶枫乔的退路。
王小虎见叶枫乔连连败退,心里无比喜悦,只是这死妮子太过灵活,几次差一点点就能把她踹飞,都被她将将地躲了过去。王小虎想到刚才的‘差一点’,心中不免生出几分遗憾,只能在下一脚上更加用心用力。
叶枫乔看着直冲自己面门而来的脚,身形轻快地做出后跳的动作。王小虎的脚踹来时,她人坐在栏杆上将身体后倾,躲过这一脚力道的同时双手毫不嫌弃地死死地抓住了王小虎的脚踝。
王小虎踢出去的脚没踢到人反而被人抓住,他心下不爽地极力往后抽。看着叶枫乔倒仰着原本要摔下去的身体又被自己给带了回来,他下意识地又把脚‘给’出去。紧接着就觉得自己的整个人被叶枫乔后倒的力量给拉着要劈叉似的,拉扯得他的重心都有些不稳,只能又把脚往回收。
坐在栏杆上的叶枫乔被王小虎来回伸缩不停的脚弄得仰仰俯俯,来回几次后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王小虎情绪变化,由最初的不高兴到这会儿已经上升为怒意腾腾了。就在王小虎再次将脚往回抽时叶枫乔松开了手,王小虎并没有外人预想的那样跌一个屁股墩,两只脚交替着踢向还在栏杆上没来得及下来的叶枫乔。
叶枫乔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用双手支撑着自己在栏杆上打着旋转儿躲开王小虎的脚,众人看着像是挂在栏杆上的叶枫乔毫不费力一般躲开了王小虎的攻击,似乎他们俩的一举一动牵动着他们的心神,此刻起初大喊大叫的那些人也在毫无知觉下歇了声。
众人眼看着叶枫乔退路就快被固定横栏的桩子给挡住了,个个不由自主般更加聚精会神地盯着叶枫乔,想着她会不会被王小虎踹下来。
不只是围观的众人这样想,就连王小虎自己都觉得叶枫乔很可能会‘跌’在自己的脚上。然而当他攒足了劲儿的一脚狠狠地踹向退无可退的叶枫乔时,叶枫乔却抱着固定桩一个旋身双脚蹬在了王小虎胸腹之间。
王小虎被迫着连连后退,脸上的不可置信一亲而过,继尔一脸发狠地盯着叶枫乔。
叶枫乔见他退开后,把控着蹲在横栏的身体站起来然后冲着王小虎的方向一跃而下,一只脚踹向了王小虎的脑袋。这个距离这个高度照往常的经历来讲,踢到人那是妥妥的。可今天出了例外,王小虎竟然侧身躲开了叶枫乔这一击的同时一把抓住了叶枫乔的脚腕,趁着叶枫乔冲过来势头一把抓着她的脚,用力地将她甩了出去。
叶枫乔见王小虎躲开时心下一惊,觉察到脚腕处的力道时叶枫乔眉头一皱,心道大意了,然后被王小虎用力地甩飞了出去。叶枫乔并没有如王小虎想的那般被摔得躺在地上起不来。而是就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后翻身而起。
番五 三百一十七
叶枫乔见王小虎躲开时心下一惊,觉察到脚腕处的力道时叶枫乔眉头一皱,心道大意了,然后被王小虎用力地甩飞了出去。叶枫乔并没有如王小虎想的那般被摔得躺在地上起不来,而是就势在地上打了个滚后翻身而起。
围观的众人在两人打到这会儿才算又有了动静,从他们的话里话外能感觉出他们此刻精神振奋,心情激动。多少年了,传将会年年办,夺令盒也看到过好几次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看得过瘾。也是真的没有想到叶枫乔——就叶振山疼闺女宠闺女的劲儿头,竟也舍得她吃苦练功,看她和王小虎你来我往的架式,怕是吃了不少的苦,在同龄一辈中怕是难逢对手了。
叶枫乔从地上翻起来的身体还没有完全直立而起,王小虎已紧随而来,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向叶枫乔。
从围观人的角度看去,叶枫乔是如何都躲不开王小虎的这一脚,有人为叶枫乔提起了心。让众人没有想到的是叶枫乔也没有想着去躲开,而是将身形一扭错开了王小虎踹来的脚,迅速地探出双手抓住了王小虎的脚腕。
王小虎正在懊恼自己一脚踹空,暗骂叶枫乔奸诈时察觉自己的脚上一紧,抬眼便与叶枫乔对上了视线。虽然叶枫乔面无表情,一向单纯如傻的王小虎竟然从她的目光里看出了嘲讽意味来。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满脸怒意。
看得正起劲儿的众人见状顿时‘唉’声四起,纷纷叫嚷着两人继续别停下来。
王小虎根本不想停的,他想用最狠的招式最快的速度赢叶枫乔,他已经用了全力挣扎了几次都没能挣脱叶枫乔抓着自己脚腕的手。心里又恨又恼,不是不恨不恼叶枫乔,只是更多的是恨自己的手臂不够长,恼自己一向引以为傲的腿太长,此刻自己才会受制于叶枫乔不能动弹。他明显地感觉到脚腕上的力道越来越大,痛感越来越明显,还在持续加重中。
叶枫乔感受着从手中传来的颤意,望着王小虎的目光渐冷,“把你裤袋里藏的东西拿出来!”
王小虎的脸顿时变了,“你少胡说!”
叶枫乔回应他的是后退了一步,王小虎脸色再变,神情僵着可眸子里带着些许的惊慌,“你想干啥?”
叶枫乔依旧没有开口,再退一大步。
王小虎因叶枫乔这一大步,立在地上支撑身体的那条腿倾斜四十五度,此刻就算叶枫乔松开手,王小虎也会跌在地上。摔一下没啥,他怕叶枫乔拉着自己的脚不松,逼迫自己下个一字马——自己打小就下不去一字马,是每下一次就要养上半个月才能正常行走。最主要的是真疼!疼得他直打滚!
王小虎的语气里带着急慌,“你别扯了!”而他立在地上的那条腿因为他心生怯意而颤得更加厉害。
“你们还打不打了?”围观人群里有人大喊,“要打就别停,决出输赢来!不打就别僵着,耽误我回家吃饭!”他这一喊像是叫醒了沉睡的菜市场,顿时一片嘈杂的声音扑天盖地的袭来。
“把你裤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叶枫乔神情执着且目光冷沉地看着他,说出的声音大了一些,因为周遭的声音太大,她怕声音轻了王小虎会听不到。
番五 三百一十八
“把你裤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叶枫乔神情执着且目光冷沉地看着他,说出的声音大了一些,因为周遭的声音太大,她怕声音轻了王小虎会听不到。
裤袋里的东西掏出来?咋可能掏出来!就连村寨里那些没入学的小孩都知道,约定的架不能带东西上手,会被人瞧不起,会被同龄人孤立。自己这年龄,眼前这阵势,是挨死了都不能往外掏!
王小虎望着叶枫乔的目光带了点乞求,“我,我……我认输,尅行?”语气里透着的不甘却掩饰不住。
叶枫乔发出一声很是不屑地‘哼!’字后忽然松开了手。
王小虎缓缓收回了被叶枫乔放下后弓着的腿直到站立站稳,感受到两只脚立在地上的踏实感觉,心下的一口气还没有完全松下,眼前的光线一暗,随既只觉一股力量撞到了自己肚子上,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撞着踉踉跄跄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倒地前才看清撞自己的人正是叶枫乔。倒地后他用力地抬起头满眼不甘地望向还提着拳头的叶枫乔想破口大骂,肚子上传来阵阵儿的痛意让他一直不停地吸气,腾不出空儿发出其他的声,只能咬紧牙关撑着,因为他自己也不确定,这嘴一张发出的是骂人的话还是痛得叫出声来。
王小虎望着一步步靠近的叶枫乔他挣扎着想起来。直到叶枫乔到了他跟前,他依然没能从地上起来,甚至都不能坐起来,只能弓着身子侧躺着面对叶枫乔,不仰起头来就只能看到叶枫乔脚上的一双鞋。
“你,你,你不是、不、不用左手,的吗?”王小虎咬着牙吐字艰难,目光像一道尖锐的刺狠狠地刺向叶枫乔。
叶枫乔盯着他,再一次重复先前的话,“把你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说完停顿了一下,见王小虎没有要拿出来的样子,她俯身蹲下向王小虎探出了手,看样子是要自己上手去搜。
“他认输了!”王大虎甩开了扶着他的人,从横栏下钻了进来,一步一拐地走了过来,只是走来的速度说是跑毫不为过。
王大虎站在人群里是提着心吊着胆看着自家弟弟和叶枫乔比划,按常理不管是体形还是力量上来讲,就自家弟弟的大体格子根本不需要他的担心,更何况自己还偷偷塞给他的东西。可随着他们俩交手时间越久,他心里滋生出来的不安越来越浓,直到自家弟弟被叶枫乔一拳捶倒在地上没能起来,他才恍然自己不安从哪里来。
王大虎担忧地望着自家弟弟,看着他倒在地上爬不起来,神色里惊慌很是扎眼,他心里不由咯噔一下。自家弟弟是个啥性子他太清楚不过了,能让他露出心虚又惊慌的表情,怕是自己塞给他的东西被叶枫乔发现了。
其实在此之前,他也有想过若是此事被人发现他就咬牙认下,保留弟弟参与传将会的资格。可他却忘了,不管是在传将会上还是私下约着比试,只要偷偷带利器者,不管有没有拿利器伤人,这个结果的严重性他给露掉了没想。
他的这个露掉不是无心而是故意的,现在他不怕因为他找到了新出路。
番五 三百一十九
他的这个露掉不是无心而是故意的,现在他不怕因为他找到了新出路。
所以,现在他根本不在乎那些人啥态度,他们可以孤立或者排斥自己这一家子,自己以后要挣大钱的人,要搬到城里去的,跟着这些拎不清的泥腿子有啥好讲的,他不在乎,他们一家都不在乎。
他没有想到会被叶枫乔发现,想想恁么多年来和他们对上从没有占过上风,新仇旧恨,心下对叶枫乔的恨意又浓了几分。
在叶枫乔第一次让王小虎把藏的东西拿出来时,因为周遭太吵,他只能看到叶枫乔讲了句话,并不能听清她说了什么。看到自家弟弟吃痛的脸上又多了慌乱不安,他猜测着可能是叶枫乔知道了自家弟弟藏了东西。他很想冲过去帮忙,可他也身负有伤,而身边的人虽没有制住他的手脚,可是将他围的死死的。
他看到叶枫乔再次冲着自家弟弟说了什么时,他可以确定叶枫乔知道了,并且在让自家弟弟把东西拿出来。他看到周遭的人正看着高兴,知道他们是存心是有意阻止自己去帮忙,他试了几次都没能挤出人群。
眼前的状况让他恼怒,可弟弟更重要。又急又恼之下用的力大了,似乎是惹恼了身边的人,也不知道是谁在背后下黑手,对着他的后背又掐又拧的,他回头看时只能看到身后的人专注地盯着场地中央,好像他经历的掐拧没有发生过。
王大虎虽然急,可受伤的部位特殊,让他的动作快不了。
围观的众人原本看到叶枫乔只一拳就把王小虎打倒在地上起不来,都在低声议论,言语中的意思都在质疑叶枫乔那一拳的力度和王小虎不嫌丢人地装痛不起,同时对叶枫乔站着不去补拳让自己胜出,表示不理解。
正说得起劲儿呢,看到已经退出的王大虎钻过围栏冲向了场地中的两人,众人的话头又对向了他。
“比试——他认输了!”
王大虎咬着牙很大声地喊了一句,这一句像是在热油锅里滴进了水一样,让人群的议论声提高了几倍。
就认输了?这就认输了?只是挨了一拳就倒地不起认输了?
是呀,要知道这个结果,自己都不会在这儿等恁么久,对不起自己的饿劲儿!
不只是众人抱着怀疑和不解,就连五姓主事人也表示不能理解地相互对视了一眼。
站在最前面的王孝男和叶乔佑两人神情大为不同。叶乔佑面带疑惑地望向王孝男,王孝男带笑意,一副毫不意外的样子。
叶乔佑忍不住地低声问,“咋了啦?他们就认输了?”因为在叶枫乔给出那一拳之前,他明明看到王孝男一脸凝重地盯着场地中央的叶枫乔,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样子分明是怕她有啥意外。咋就突然变了脸了?
王孝男回复了他一个高深莫测的笑,看得人手痒。
叶枫乔望着躺在地上装死的王小虎,“就这么认输,你们俩甘心吗?”
王小虎对她怒目而视,近乎吼道,“我认输,比试结束了,你不能再动手了!是你不甘心吧!”
番五 三百二十
王小虎对她怒目而视,近乎吼道,“我认输,比试结束了,你不能再动手了!是你不甘心吧!”
“哼!”叶枫乔发出一声轻笑,“比试是结束了,可仇还没消!”叶枫乔话落音,一声破空之声从身后传来。她的第一反应不是躲开而是抬脚踹向了王小虎的脑袋。
王小虎早有防备,在她动作的那一刹那滚动着身体,堪堪躲开了叶枫乔的脚。
叶枫乔没有躲,结结实实地挨了身后这一击。虽然她没有回头也猜出了对方是谁,用的鞭子之类的抽了自己。
王大虎见一招打中,整个人顿时精神一震。双眼冒精光地再次挥动着手里的短鞭,恶狠狠地向叶枫乔打去。
叶乔佑和王孝男两人听到王大虎喊着‘认输’进场,两人听罢还顿觉心中一松,想着终于可以结束了。当两人看着王大虎临近叶枫乔时忽然从腰间扯出一根东西抽向叶枫乔时,两人俱是吓了一跳,更多的是被王大虎这不要脸的行径给惊呆了,连提醒叶枫乔都忘记了。直到王大虎第二鞭子抽出,两人才回过神来。
“乔乔!”叶乔佑和王孝男两人异口同声,“小心!”同时移步想前帮忙。
叶枫乔没有看向他们,一边躲避着打向自己的鞭子,还一边追击着在地上打滚的王小虎,同时向他们做出了一个手式,见王孝男和叶乔佑止步才收回手。
王孝男望着叶枫乔冲着自己方向竖起的手掌,冲上去的脚步就缓了下来,并一把拉住了叶乔佑,“不用过去了。”
“乔乔受伤了?”叶乔佑有些气急冲王孝男不满地喊,这关键时刻你这当哥的咋不顶用!怪不得人都讲你没谱。
“乔乔不让过去!”王孝男大声地回。
叶枫乔和王小虎的比试到此刻,围观人群像一锅滚开的水,乱糟糟的声音越来越吵。虽然声音嘈杂,细听也能听出这些话的主旨意思只有一个,就是在谴责王大小虎兄弟俩言而无信,自己喧讲认输后还不要脸地偷袭对手。说着说着言语中的不满变了意味,对二人指责变成了骂声一片。然后骂着骂着就有点不对味儿了,连带着王家寨的人和王家寨的主事人都带了进去。
人群里自然有王家寨的人,听到其他人这样讲自家寨子和寨子里的人跟王大小虎一样的品行,顿时来了脾气,眨眼间人群里不只乱糟糟的说话声,指桑骂槐的骂声不绝于耳,有脸红脖子粗对吵的,还有你指着我脸我指着你鼻子对瞪的,更甚的是你推我搡,眼看着一场混战即将引爆。
此刻群情激愤的人群,没人记得自己午饭没吃,也没有人去关注场中三人的争斗,凝聚起的精气神全发挥在和身边人的唇枪舌箭上,怒目对峙着,小心提防着对方,就怕自己吃了亏。
眼前的这一幕,让原本看着王大虎耍诈伤到叶枫乔而有些坐不住的五姓主事人更坐不住了,五人冲着乱哄哄的人群喊了半天,可喊出的声音被鼎沸的人声淹没,半丝作用也没有。五人你看我,我看你,脑门上急出汗来了。
番五 三百二十一
眼前的这一幕,让原本看着王大虎耍诈伤到叶枫乔而有些坐不住的五姓主事人更坐不住了。五人冲着乱哄哄的人群喊了半天,可喊出的声音被鼎沸的人声淹没,半丝作用也没有。五人你看我,我看你,脑门上急出汗来了。
都不要乱!都他娘的给老子消停消停!”五姓寨的杨姓主事人站了出来,举着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喇叭怒吼。虽是怒着吼,但他的声音也只是让所有人的动作顿了一下,之后那些人丝毫没有顾忌地继续刚才的动作。
杨家主事人见状更加怒火高涨,“你们耳朵都瞎了尅是?听不到我讲话!我看还有谁横鼻子竖眼的?你——你们几个!再举个拳头试试!”
被他指着的几个人,握紧的拳头松了松,可见他的这一番怒言也算是起了点作用,没有完全白讲,但也并不能让所有人都把拳头松一松。
杨家寨主事人将射着寒芒的目光一遍遍扫过众人,“你们是来看传将会的!传将会结束又多看了一个加赛!这是占多大便宜的事?咱们楚墓镇恁么多年的传将会,哪一年有今年热闹?有热闹要看就看,不看就滚蛋!别搁在这生事!生事的人都有谁,我会记着,记得清清楚楚,你们——不管谁动了手,今年寨里共产就没有他们家的份儿!”
杨家寨主事人说完把手里的喇叭递给了身旁的人,其他四人依次举着喇叭对着众人重复了一句,“这是我们五人商定的!”
前面杨家寨主事人不管是骂是吼,讲了多少句都没有“今年寨里共产就没有他们家的份儿”这一句的杀伤力大,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旺旺燃烧的火盆里。然后自家寨埋在的主事人也都开口是五人商定的,这是捻灭了他们最后的一丝火星。你揪我领子,我薅你头发的手或者你提着拳头抵着对方脸,对方握拳怼着对方的头,反正是一个个的都松开了拳,垂下了手。你横眉,我冷眼地相嗤一声后将头一扭,谁也不看谁。
场中,王大虎虽然受了伤影响走路,可对他使用鞭子影响不大。
叶枫乔挨了一下后,迅速躲开了王大虎一下接一下地抽过来的鞭子。
王大虎追着叶枫乔挥鞭子,在一个不算太大的场地中绕圈。众人从叶枫乔的动作上看不出什么,却看清了追着她的王大虎有些气喘地透不过气。
依王大虎的体力,追着人打根本不算事,最主要的疼,步子大那么一顶点儿,蹭着了伤处,疼得他直打哆嗦,连番几次下来,疼得额头都有了几分汗意。
叶枫乔见他止步也跟着停了下来,把身上的外套脱掉,拎着看了看衣服上被王大虎抽出的痕迹,随手扔在一边。望着正用恨不能吃人的目光瞪着自己的王大虎,面无表情地活动了一肩颈。
“乔乔小……”叶乔佑的嘴被人捂住,没能喊出的“心”字给捂回了嘴里。
王孝男望着王小虎握着寒光闪闪匕首的手被叶枫乔踩在脚下,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松开了叶乔佑的嘴巴。
又是偷袭!这哥俩真是太不要脸了吧?
这些原本即将触发却又被人迫着压下怒火的人,心里正憋屈地难受呢。眼前的情况更是看得人火冒三丈,又不能发出来,忍得辛苦。
番五 三百二十二
这些原本即将触发却又被人迫着压下怒火的人,心里正憋屈地难受呢。眼前的情况更是看得人火冒三丈,又不能发出来,忍得辛苦。忍得辛苦的不只是其他姓寨里的人,连王家寨本寨的人也看得恼火气闷暗骂。就这俩货带偏了外人对自家寨里人的看法,这两不要脸的东西!
王小虎瞪着叶枫乔眼睛泛红,用力地挣了几下,没能挣脱被叶枫乔踩在脚下的手臂。他将身体一翻,另一只手取过那把匕首刺向叶枫乔的腿。
众人看着王小虎的动作都替叶枫乔提起了心,叶枫乔退开一步躲开了他这刺。王小虎一刺落空,把自己闪了一下趴在地上,手里的匕首竟脱手掉落。
叶枫乔迅速上前一步,抬脚对着他的脑袋给了一下,把原本要爬起来的王小虎给踢得趴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叶枫乔望着躺在他手边的匕首,刃口寒光闪闪,竟有点好看。叶枫乔正要去捡时,身后再次传来了熟悉地破空之声。这一次叶枫乔同样没有躲,而是转过身来直面迎上,一把抓住了鞭子。
王大虎见叶枫乔准确无误地抓住了鞭子目露惊色,随即转为怒意,想用力扯出鞭子。挥鞭子时没有太大的感觉,站着不动扯鞭子时带动的疼痛让他有点用不上力气。
叶枫乔握着鞭尾跟他拉扯,王大虎只觉得自己手里的鞭子快被对方扯走,手腕一翻竟将鞭子缠在了手腕上,相当于整个人都绑缚在这根鞭子上。
叶枫乔见状动了动唇角,眸光亮了亮。只见她攥着鞭子的手一甩,鞭子连同王大虎整个人一同被她扯向了自己。
王大虎看着自己‘飞’冲向了叶枫乔,顿时惊恐万分,这种心惊肉跳的惊恐在冲到叶枫乔跟前时消散不见,连同那咱疼痛的感觉都感觉不到了。
叶枫乔砸了他脑袋一拳,他就软趴趴地倒在了地上没了反应。
众人望着场上,两个趴在地上不动,一个站着也不动的三个人俱都静了静,随后只听王孝男兴奋地大叫“乔爷赢了!乔爷赢了!”然后一瘸一拐地跑向叶枫乔。
“赢得好!”
“乔爷赢了!”
“乔爷该赢!”
“要是那俩损货赢了,持令者这个身份以后都臭了!”
围观众人此刻满心地高兴,七嘴八舌讲着差不多的话。
叶乔佑见状走到叶枫乔身边,扬眉吐气地举起喇叭,“比试结束!叶枫乔胜!现在我再问问大家,她当这个持令者够不够格?”
人群回,“够格!够格”参差不起的应声没能让叶得有佑满意,再次大声询问,“够不够!你们的声音呢?够不够?”
“够!够啦!”声音喊得齐是齐了,叶乔佑又觉得喊得不够大声,追问,“叶枫乔做持令者够不够格?你们的声音呢?”
叶乔佑的连番问,还在与有荣焉的兴奋中的叶家寨人回应的最为大声。至于其他村寨的人,除了在叶枫乔赢了他哥俩的最初高兴了一阵儿,静下心来想想,又不是自己村寨里的人赢了,有啥可高兴的。
待叶乔佑不知烦地再次询问,他们其中有的人只是平平淡淡地小声应着,还有的人只是平静地望着喊话的叶乔佑无声地动了动嘴皮子。
番五 三百二十三
待叶乔佑不知烦地再次询问,他们其中有的人只是平平淡淡地小声应着,还有的人只是平静地望着喊话的叶乔佑无声地动了动嘴皮子。
“够!够!”
叶家寨里的人见其它寨里的人这个模样,原本因叶枫乔胜出的而喜悦的心情又高涨了几分,连回应叶乔佑的话时喊出的声音里都透着兴奋。听起来更俱有显摆的意味,这更是惹得其他几寨的人冲着他们给白眼。
五姓寨的五位主事人见着叶乔佑脸上是难掩劲儿劲儿的样子,除了花儿爷面含浅笑地望着他们外,其他四人都觉得他脸上的笑份外碍眼。
叶乔佑再问,叶家寨的人是攒足了劲儿地大声回应着。
这一遍遍不厌其烦地追问,这么喊了几遍后,闵家寨主事人脸上的神情淡了下来,似乎并不为谁赢了或喜或怒。杨家寨主事人和王家寨主事人压不住心里的白眼,直接显现在脸上。而作为叶家寨主事人的大伯则侧头和闵家寨主事人低声聊了几句,再看向叶乔佑的目光里是压不住的不喜。
叶乔佑并不是没有看到几位主事人的脸色,他们离得算近,他很得清清楚楚,但在叶乔佑赢了比试的前提下,他不在乎他们心里怎样想,也不在乎他们怎么看自己。反正,马上要到了选新主事人的时候,到时还不知道谁巴结着谁呢。
叶乔佑一副完全毫无察觉自己被人嫌弃的开朗,扫视着人群后道,“新持令者选出来了,大家都该高兴!让我听到你们的回应,叶枫乔做持令者够不够格?”
“够!”
“大点声!都没吃饭吗?”
“没吃!”这一句没吃倒是回答异口同声,声势浩大,听得叶乔佑眼睛愣了一下。随即强压着笑意,还有突然出现的饥饿感道,“好啦,下面请我们新任的持令者讲两句。”
叶乔佑想着叶枫乔平日里虽一惯懒省劲儿的脾气,但今个儿咋也能算作她这一辈子里的一个重要的日子。还有这些人质疑她在前,现在她赢了,该她发言扬眉吐气地认证自己身份,同时又能打那些人的脸,恁么痛快的时候怎么也该讲几句。把手里的喇叭递到了叶枫乔面前,满怀期待地等着叶枫乔接过喇叭讲出惊人的豪言壮语。
围观的人原本还在抱怨着叶乔佑废话多,虽然声音不吼不叫的,但是离得近的人讲出的话还是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能猜出大致意思就是饿的不行了想回家吃饭。
不过,他们在听到叶乔佑说让叶枫乔说两句时,人群竟安静了下来。毕竟先前质疑人叶枫乔的持令者身份是捡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质疑人没有做持令者的能力。现在人家不但当面证明了人家有能力,从王大小虎哥俩偷袭、带武器、二打一的不要脸行事下,人叶枫乔这是加倍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这么一想,一个个地都觉得自己起先对待叶枫乔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了,面上有些热,有些搁不住。
叶枫乔直挺挺地站着,似是有些心不在焉。望着叶乔佑递过来喇叭慢了半拍倾身凑过去,她开口前扫了一遍眼前的人,望着眼前的人叶枫乔面上丝毫不见紧张,不过呼出的气息却失去了之前的顺当。
番五 三百二十四
叶枫乔直挺挺地站着,似是有些心不在焉。望着叶乔佑递过来喇叭慢了半拍倾身凑过去,她开口前扫了一遍眼前的人,望着眼前的人叶枫乔面上丝毫不见紧张,不过呼出的气息却失去了之前的顺当。
众人望着没有开口的叶枫乔,知道她的人想着这妮子平时讲话都不咋好听,这会儿抓到机会不知道会讲出咋臊人的话呢。
叶枫乔吞咽了下并不存在的口水,在众人期待的目光里喊了句,“回家吃饭,散了!”
叶枫乔喊完之后丝毫没有理会众人的诧异,以及转瞬后他们像被老师拖堂喊下课时的对悦欢呼。想同这些人一起转身就要离去。只是这个身转得猛了点,动作太大扯动了背上的伤,让她迈步的动作顿了一下。
王孝男早识相地捡起她丢在地上的外套,看她要离开忙迎了上去递还给她,“你伤咋样了?可还疼?快穿上,别凉着汗了!”
叶枫乔任由他撑着衣服,自己伸伸手把外套穿好。
叶乔佑望着自家堂妹和王孝男二人结伴离去的背影,又看看自己手里的喇叭,有些怀疑:这就讲完了?见众人兴高采烈地散去,得——这是随了他们的意了!他失笑地垂下了手。
回家吃饭,散了!
唉!叶乔佑心里默默地重复了一遍自家堂妹的话,旁的人回家可能有饭吃,她回家可就不一定了。想着五婶拒绝自己时的坚决,他咋就觉得等待叶枫乔的回家,怕不止吃不上饭,可能还会挨一顿。想到这儿,他多瞟了两眼随在叶枫乔身旁的王孝男,心里松快了些。
转眸之间,叶乔佑看到了还躺在地上的王家兄弟俩,以及还稳稳地坐着没有离开的五姓寨主事人。
叶乔佑走到了五姓主事人跟前,脸上刚刚如释重负的轻松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冷沉神情,“义擒叔,传将会结束了,你寨里选出参与的人出了事,你是不是该有个交待?”
王义擒在叶乔佑到跟前之前,他的视线一直在还躺在地上的王大小虎兄俩身上来回打转。面上四平八稳地看不出什么,心里恨不能把这两个人搓扁揉圆回炉重造。公平比试,他们俩不但一个带鞭子和一个匕首,还在比试中偷袭、耍赖、还二打一!两个半橛子打人一妮儿,用尽了不要脸的办法还打输了!如果是自己的话,以后就把脸埋地底下过活吧!
他自己正搁心里牙痒痒地恨着呢,找碴的人就站到了面前要交待。
王义擒靠着椅背头都没抬,只是抬眼望着他,意味不明地冲他哼哼地笑了两声,站起来冲着还守在一旁的自家寨里人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句,“把那俩抬上,我们回家吃饭。”
“喂——”叶乔佑喊了半句,看着王义擒走得干脆就想跟过去。被花儿爷一把拉住,“他回家吃饭,你跟过去干啥?这个时候,他会留你吃饭?”
叶乔佑郁闷夹杂着埋怨的语气地道,“他这是啥意思?他寨里的人做了不要脸的事,旁人都不能要个讲法啦?”
没想到原本淡然的花儿爷听到这话,脸色冷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看了眼叶振东,“要,当然能要,只是你这个卸了任的持令者没有讲这个话的资格!”
番五 三百二十五
没想到原本淡然的花儿爷听到这话,脸色冷了下来,目光不善地看了眼叶振东,“要,当然能要,只是你这个卸了任的持令者没有讲这个话的资格!”
我没有资格?我没有资格!
叶乔佑气闷又气恼,居高临下地望着还端坐着的自家大爷冷笑一声,想着自家堂妹手无一物地被那哥俩又是偷袭又是动刀的对付,看向叶振东的眼神热不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硬梆梆的,“我没有资格讲这个话,那你这个主事人有没有资格去要求他给个交待?”
跟谁讲话呢?为了那死妮子连大爷都不喊了。叶振东气闷,脸上却笑了,“我是咱们叶家寨主事人,跟他要交待当然有资格!”
叶乔佑一听这话好气呀,望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好想打上一拳,“你有资格你倒是去啊!”事实上,他垂着的手已经不自知地握成了拳。
叶振东脸上的笑意放大,“我不想去!”你能咋样?
在这事儿不管作为叶枫乔大爷的身份还是主事人的身份,在王家兄弟俩说着认输却一起动手时他就该站出来阻止的。他非但没有,还劝阻另外三人,担心劝不住花儿爷会上去劝架,没想他是一声不吭地坐得稳稳的。
看到那哥俩手里带着家伙什儿,而叶枫乔又不让人上前帮忙,他觉得有赢得苗头,这才暗暗松了口气。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二对一,那哥俩竟然还是输了,他们输了,自己的算盘也落空了,咋能让他不生气!
今个儿的传将会在叶枫乔参与进来之前,这持令者的身份落在谁身上他都不在乎,他都有办法能做到自己想要做的事,能拿到让他欣喜的报酬。可偏偏叶枫乔掺和了进来,多年来的心里阴影让他一看到叶枫乔,心里就有一种要坏事的预感。想到即将到手的钱要飞了,他对叶枫乔咋能会有好感,更何况平日里见到都是百般地看不上眼。
最终,叶枫乔赢了。他似乎看到朝他招手的钱转头飞走了,他心里已经憋了一肚子的闷气了,想到挡他财路的叶枫乔牙根子直痒痒,现在叶乔佑为了她当着众人的又来呛呛自己,他还哪里来的好声气回应。
叶乔佑控制着自己脾气,望着自家大爷那张欠揍的脸,又恼又怒又有些不可置信,“你不想去?你不想去?你这句话是以哪个身份讲的?是你身为叶家寨的主事人还是叶枫乔她大爷?你眼看着自家寨里的人,自己的亲侄女被人以比试的名义欺负,你就眼睁睁地干看着,这是一个当大爷的干出来的事吗?这是主事人能干出来的事吗?你配当人大爷吗?配当主事人吗?”
叶振东在许多人的注目之下一张脸是红了黑黑了红地轮换,梗着脖子向叶乔佑吼,“配不配的你讲类不算!我不还是咱们叶家寨的主事人。”
“我讲类不算吗?”叶乔佑觉得自己气得脑子里嗡嗡地响,咬着牙,“那你就等着,让叶家寨里的人自己讲讲,一个不维护自家寨里人的主事人是他们想要的吗?”
这话啥意思?是想薅了自己主事人的身份?半橛子,大话不要讲得太满了!
番五 三百二十六
这话啥意思?是想薅了自己主事人的身份?半橛子,大话不要讲得太满了!
此刻的叶振东目露恨光地盯着叶乔佑,对他的话并不以为意。因为他心里正在恨叶枫乔,一时也疏忽了此次事件中的叶枫乔有一个把闺女当成眼珠子的爹。叶振山,对,就是叶振山。
叶振山今个儿受邀去了界河北镇,没有出现在这儿。叶振东气得昏了头没有想到他。所以,在闵家寨的主事人选定了之后,叶振东的主事人身份也移了人。
叶乔佑说完在散去的人群里找到了叶枫乔,只见王孝男正拉起叶枫乔的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肩上,两人相搀着往街外走。
叶乔佑在意的不是他们俩个的勾肩搭背,他望两人行动缓慢的身影心里有些放不下。不在理会叶振东,抬脚向两人追去。
叶振东见他寒着脸向自己冲来时,心里发怵下意识地躲了躲。叶乔佑从他身边跑过,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花儿爷冷眼看着叶家叔侄的争论,若无其事回应着和他道别的另两个主事人,目光有意无地追着叶乔佑跑去的方向,神色复杂难明,连抱着令盒的手也一同紧了紧。
叶振东被小辈顶撞掀脸心里既委屈又怨念,想找人抱怨两句诉诉屈,转脸就看到另两个主事人和花儿爷告别离开,而且两人离开时看都没看自己一眼,好像自己根本就不存在。他心头的委屈怨念没散,又被这二人的行为给堵得胸口发闷,心里那种想说的愿望更加强烈。扫视一周,除了那些回头看热闹的小年轻,自己那些话和他们说不着。他们之外,只有还站着未动的花儿爷。
要是以往,他对花儿爷也只是面子情,见面最多照着辈份打声招呼。今个实在是心里憋屈的难受,顾不得花儿爷是被叶振山叫过几年干爹的,也不顾不得老家伙的心恁些年始终是偏向老五的,他只是想抓住个人一吐心中不快。
“叔……”
站在那儿像杆子一样一动不动的花儿爷,在叶振东一声叔字出口后抬脚走了,好似他的一声‘叔’解开了花儿爷的定身术。望着花儿爷的背影,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竟笑了,是气笑的。
叶振东是真气了,今个儿这事自己啥都没干,丢钱受气,还被他们四个隔离无视。没干啥伤天害理的事!咋就被他们‘另眼相待’了呢?一个个的都清高公正仁义类很!等着!
叶振东把所有的不痛快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想来想去绕不开叶枫乔的名字,忍不住地对着空气骂道:“一个个的都把自己当个人物了,还对我吼来吼去的,一个小辈凭啥?一个妮子没点妮子样,争勇斗狠类,活该名声差!还想……”
“有你差吗?”背后忽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他一跳,连忙转身看向身后。
叶振乔腰挺背直地站在那儿,望着他的眼神淡淡地,如看陌生人。
叶振东不自在挤出笑脸,“六堂弟,你咋回来了?”
叶振乔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衣着还算干净,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子喊自己堂弟,当然叶振东没有喊错,叶振乔对他那张脸的嫌弃从心里头直接溢到眼睛里,一点掩饰都没有。
番五 三百二十七
叶振乔看着眼前这个虽然衣着还算干净,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子喊自己堂弟,当然叶振东没有喊错,叶振乔对他那张脸的嫌弃从心里头直接溢到眼睛里,一点掩饰都没有。
叶振东看叶振乔微微变了的脸色,根本分不清对方眼中对自己的嫌弃,脸上的笑容更盛,盛得让人感觉到了明晃晃地谄媚,“你回来尅是看寨后那院子的?你还白讲,你那房子盖得是咱们这一片儿——除了王义明(王孝男家)家的就属你的院子最派成!他家是二层楼,你那要是也盖二层可就不好讲了!你看你现在……”
“和你有关系吗?”叶振乔终于忍不住开口。
叶振东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讲错了,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自己这话也是捧他的话咋就突然变脸了?叶振东一时想不通,神色错愕地摇头回应对方。
叶振乔虽然面无表情,叶振东就是感觉到了他的不高兴,还想问问他自己哪句讲错了,没来得及张口就听他又道,“身为叶家寨的主事人就该护着自家寨里的人!”说完之后转身离开。
叶振东望着叶振乔颀长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所有的情绪都化成了一股莫名的焦躁。自己这是干了啥错事了?主事人,自己是主事人没错,主事人都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了?
叶振乔自是不管叶振东咋想的,他脚步轻快神情冷凝地向叶家寨的方向走,还没有走出镇子就看到叶乔佑背着个人向自己这边跑来,以及王孝男一拐一拐地落后几步跟着。虽然看不清叶乔佑背后的人是谁,但他也猜出了这人是谁。
叶振乔往路边站了站,把道给让出来。
叶乔佑一心想着快点,脚下生风般地跑过,也没注意到站在路边的六叔。
叶振乔多看了一眼被叶乔佑背着的叶枫乔,抬手拦住了随后到来的王孝男,“咋了?”
王孝男此刻心急如焚,满目担忧地望着往前的叶乔佑,正想一把推开拦住自己的人,听到人的声音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的叶振乔,他控着自己的呼吸,让自己欢实地心跳平稳下来。快速地回答,“是乔乔,我们走着走着她讲她累了,非要乔佑哥背着她。乔佑哥背着她没走多远她就没音了。”
叶振乔能从王孝男说话的语气上感受到他的焦急与忧心,可对王孝男的表达有些不满地皱眉,“没音了是啥意思?”
“就是——刚开始和她讲话,她还应得好好的,再讲就没了回应。我还以为她不想搭理我,乔佑哥喊她半天也没能喊醒她。不知道她这是咋了呀,咋办啊六叔?”
“先跟过去看看。”叶振乔丢下一句话的同时也把王孝男扔在了身后。
叶枫乔是被人吵醒的,入目一片白色,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医院时不由自主般叹了口气。
病房里有两张床,另一张床上明显有人睡过的痕迹却没见人。叶枫乔胡乱地想,难道是不敢和自己住同一个房间‘吓’跑了?
门外的吵闹声未停,穿过紧闭的门板传了进来,她张了张嘴想喊最终没有喊出声。艰难地拖起又沉又痛的身体缓慢地走进了洗手间。解决了生理需求,腹中的饥饿感比刚醒时更加强烈。
番五 三百二十八
门外的吵闹声未停,穿过紧闭的门板传了进来,她张了张嘴想喊最终没有喊出声。艰难地拖起又沉又痛的身体缓慢地走进了洗手间。解决了生理需求,腹中的饥饿感比刚醒时更加强烈。
她想出去找点吃的,可隔着门都能听到门外争吵的声音有多激烈,怕吵的她觉得头晕沉沉的,不想去打开门听人吵架。重新躺回了床上,闭上眼睛减轻眩晕感,门外的声音传进耳里让她听得更清晰了些。
“这事你跟我讲不着,白搁这个泱泱空,我没空跟你瞎胡扯!”这是叶振山冷冷地声音,听着这声音,叶枫乔都能想象到叶振山冷着的那张脸是什么模样。
“谁想和你泱泱空(吵吵)?要不是恁闺女打伤了我孙子,你以为我想来找你!”这个声音有些刺耳,叶枫乔想了一下才想到这人是谁。老巫婆!叶枫乔不受控地骂了一句。
这人正是王大小虎的奶奶,也是王孝男的奶奶。同样是奶奶,可这个奶奶对待那哥俩和王孝男的差别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底下。那哥俩是被老婆子宠碰上长大的,王孝男则是被骂着长大的,叶枫乔和王孝男走得近,没少亲眼目睹王孝男被她明着暗着骂。老婆子心情不好时,连带着跟在王孝男身边的叶枫乔也没少遭她的白眼话头子。
这是来找自己算账?叶枫乔忍不住地唇角上扬,应该是自己找过去算账才对吧?
“谁打伤谁?”叶振山拔高的声音更加冷硬,“你讲我闺女打伤你俩孙子,你那俩孙子是又吃又喝活蹦乱跳的,我闺女到现在还躺在病床上都没醒的呢!我没去找你们算账你来敢来找我,你问清楚了咋回事再来跟我讲!”
老婆子理直气壮的声音,“我问清楚了,我大孙子差点成了废人,二孙子浑身……”
叶振山终于起了怒气,“他们的伤咋弄得是传将会上发生的事,谁受伤咋受伤的恁么多双眼睛看着的,不是你胡乱讲一句就是事实真相!”
“传将会我知道,比试的事我也知……”
“你知道是你孙子诓人吗?你知道是你孙子破了规矩带刀子比试吗?你知道你俩孙子联手打我闺女一个人吗?”叶振山打断她,掷地有声地一声接一声地追问,“俩半橛子打一个妮儿还打输了?你咋还有脸来找我算账!要是我有两个恁么没用的孙子做出恁丢人的事,我都得把他们藏起来,省得出来现眼!招嫌!”
“你——你——”
叶枫乔听着老婆子咬牙气结的声音,可以想象她气成了什么模样。
“我,我好好的不需要你操心!你还是操心操心你孙子吧!没事走开白挡路!”叶振山的收起逼人气势,语气依旧不善,“好狗不挡路!”
“你——你——”
叶枫乔听着老太婆恼得说不出话的声音,都有点担心她会气晕过去。
“叶振山!”老太婆憋了半天怒气腾腾地喊了句叶振山的名字,“我们家大明(王义明,王孝男名义上的爸)因为你离家恁么多年,你竟这么对我,你对得起他吗?”
“我和王义明的关系好,”叶振山听她提起了王义明,语气和情绪上都缓和了许多,“他不在家,我们两口子照应着他的妻儿,我没觉得哪里对不起他。”
番五 三百二十九
“我和王义明的关系好,”叶振山听她提起了王义明,语气和情绪上都缓和了许多,“他不在家,我们两口子照应着他的妻小,我没觉得哪里对不起他。
老婆子见叶振山态度转好,她的气势瞬间暴涨,态度更加凶狠地呛呛,“你对得起他!那你对得起我吗?”
叶振山对她不可一世的态度视而不见,反而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道,“他对我好我对得起他就行了,和你有啥关系?想啥好事呢,我不欠你的,为啥要对得起你?切!”
“我是他妈,生他养他的亲娘!”老婆子是扯着嗓子朝他喊,生怕他听不清楚小瞧了她一样。
叶振山不以为意地回她,“你是他娘,亲娘也好晚娘也罢,和我没有一分钱关系!好狗不挡道,别耽误我给闺女送饭,让开!”提到闺女,叶振山的语气多了急切,态度就更不怎么好了。一把扯过挡在身前的老婆子推着让她靠墙而立。就在要松手时想到了啥,松手的动作放慢了些,确定了她站稳之后对围着看戏的人道,“大家看好了,我可没动手打她,我松手她也好好地站着呢。她要是讹人,大家可要给我作个证!”
医院里的病人看热闹是有些不太方便,可家属方便啊,更何况又是在临近晚饭的点。听到动静的渐渐都围了过来,听叶振山的话有些人不自觉得朝后退了一步。
老婆子听了叶振山的话像是被提了个醒,然后就将身体一软,倚靠着墙就要倒下去。只是身后突然冒出来一双手,把她稳稳地托起直立着。
忽然冒出的手吓了老婆子一跳,待她回头看清扶她的人,软绵绵的身体顿时僵硬地立起,麻利地转身抬手呼出去了一巴掌。众人入耳“咚”地一声,被呼的人站不稳地摇晃了几下,然后顺溜地靠在墙上倒了下去。
老婆子看着倒在地上的人,又看看自己的手,一脸不可置信地再望向倒在地上的人,自己的力量有恁么大?疑心一起顿时反应了过来,满脸厉色地指着地上的人刚想开口,就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冲了过来。
“王孝男!你这是咋了啦?你可白吓你妈,你妈胆小。”雷梅惊慌的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叶振山看到想装晕讹人的老婆子被王孝男托起来,他抬手就要开病房的门,只是他打开门还没进去,先听到一声巴掌声又听到一撞在墙上的声音,踮起脚视线穿过人群就看到了王孝男倒地上。这一幕也吓了他一跳,他轻轻地把门带上,挤上前去就看到王孝男稍稍把歪着的脖子移得正些时,他这才稳住了心跳。
“他这是想讹人!”老婆子虽叫得响,言语中底气并不足,“我可没有碰他!”
围在一旁的人听她这么讲都撇起了嘴,这就叫睁着眼说瞎话,当我们这些人眼瞎吗?原本对老婆子稍许的同情,因她这一嗓子全部消失的同时对她没了好印象。
自己还没问是谁打的,这么迫切的不打自招吗?雷梅瞪着她,“我那么老远都听到了他磕在墙上的声音,不是你推的,难道是他自己撞的?他又不是傻子会自己拿头撞墙!”
番五 三百三十
自己还没问是谁打的,这么迫切的不打自招吗?雷梅瞪着她,“我那么老远都听到了他磕在墙上的声音,不是你推的,难道是他自己撞的?他又不是傻子会自己拿头撞墙!”
老婆子见雷梅跟她吵吵,将脸一拉眼一瞪,面目显得异常凶恨可憎,“这我哪知道!他恁么大个子,自己想拿脑袋磕墙我能拦得住!”
看在王义明的份上,吵归吵闹归闹,你这上来就动手是当我好欺负!
叶振山望着老婆子目光里的厌恶丝毫不掩,“我亲眼看到,你儿子是被她一巴掌拍到墙上撞晕的——”叶振山视线落在躺地上的王孝男身上,话对着雷梅讲,“快去找个医生过来看看,别撞出个好歹来。”
不论他们之间先前有没有旧恨,就刚刚老婆子言谈举止,让围观的人群对她的观就没有好的,“就是她打类!”不知谁愤愤不平地接了一句语。
又有人不甘落后地接声,“人家小孩想扶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推人撞墙上,都没有见过恁么孬的人!”
雷梅听这话顿时怒了,“他也是喊你奶奶,你咋能恁狠哩心!从小到大你对他就没有疼的心,你凭啥打他!我今个儿把话搁这,看在王义明的面子上,以前的事我不计较,从今儿往后,我家俩孩子你们家谁敢动他们兄妹一根头发丝儿,说一句难听的,我就让你们家鸡犬不宁!”说完又去轻声去唤王孝男,试着将他喊醒。
老婆子见众人都在指责她,恼怒的目光将周围的人瞪了个遍。以往在村寨里时,她露出这种神情对方都会让步,可这次不但没人退步,还都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她怎么看都觉得那笑容充满了恶意。面对众多的人,她面上不显心里起了怵,她怕自己真闹腾起来会有人拉偏架,雷梅会趁机打自己。毕竟以前也有过,雷梅是尽挑自己的软软肉又掐又拧的,让自己不好显给旁人看。她瞅一眼蹲在王孝男身边的雷梅,此刻正在向她飞眼刀,她被雷梅的眼神骇得身形一缩。
看这样子,今个儿自己是占不着便宜了!
“你白想讹我!”老婆子退了一步声音叫得振耳响,却让人听出了几分底气不足,“我跟你讲雷梅,我可不是怕你,我今个儿还有事儿不想搭理你!”说完转身就跑了。
雷梅担心着王孝男,理都没有理她。
叶振山冲着她慌乱的背影喊,“三天之内我看不到你家那俩过来给我闺女认错赔礼,我让你家里没有好锅碗!”
这是来找碴没找成反而被吓跑了?众人看着消失在楼梯口的老婆子顿觉好笑。别人闷不作声你当人好欺,别人态度强硬还没动手呢就先靡萎了,啥人!转念想到叶振山刚刚喊的话心想:这场戏还有后续有的看,一个个地又喜笑颜开起来。
这时医生护士结队过来了三个,他们走到王孝男近前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吼一声‘安静!各回各位!’围观的人群几乎散尽,一个个地跑到各自的病房给躺在病床上的人连说带比划地讲着刚刚发生的事。记着病房外还有医生护士,将声音压低再压低,也难掩声音里的兴奋。毕竟住进医院里实在是太枯燥了,可算找了个话题,一时间原本沉闷的病房似乎也因为此事像是活了过来。
番五 三百三十一
这时医生护士结队过来了三个,他们走到王孝男近前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吼一声‘安静!各回各位!’围观的人群几乎散尽,一个个地跑到各自的病房给躺在病床上的人连说带比划地讲着刚刚发生的事。记着病房外还有医生护士,将声音压低再压低,也难掩声音里的兴奋。毕竟住进医院里实在是太枯燥了,可算找了个话题,一时间原本沉闷的病房似乎也因为此事像是活了过来。
王孝男听着凌乱的脚步声散尽,就从躺在地上改为了坐在上。
雷梅把王孝男拉起来就进了叶枫乔的病房,走进去看到叶枫乔已经坐起来正拿着包子在吃。
叶枫乔见她进来含糊不清地喊了地声妈,雷梅示意她继续吃。自己在对面的床上坐下来等着叶枫乔吃完了一个包子才开口,“感觉咋样?有没有哪里不得劲儿?”
叶枫乔听到雷梅提起才后知后觉得背疼,那一道伤是被王大虎用鞭子抽的。
跟进来的王孝男不待叶枫乔开口,就代她答,“背疼呗!被那王八羔子用鞭子抽了一下不疼才怪。”王孝男那语气神态似乎是对挨鞭子深有体会,事实上也是,只不过那时候他还比较小,印象里不太清楚,只记得当时很疼。
王孝男确实也记着当时的事瞪了自家妈一样,似委屈似倔强地道,“你白讲给我们俩出气的事儿了,上次你不也去给我们俩出气儿,提了一嘴就没音了,我不想先希望后失望,感觉太难受了!”
被儿子这么一提雷梅也记起来,嘴上刚想否认忽然间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面上一僵,虽然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叶枫乔还察觉到了不对,刚想问时雷梅冲着王孝男很不满训斥,“你能不能少惹点事!”
这咋还怪上自己能惹事!王孝男心里怼了一句,凑近叶枫乔带着情绪地讲,“跟你说件事,我真无语哩很!”
叶枫乔平时看到的都是旁人对王孝男露出恨恨的表情,难得看到他对啥事露出这种恨恨的表情,目带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一点也没耽误自己吃东西。毕竟睡了一天一夜,快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太饿了。
叶枫乔的目光像是给了王孝男鼓励,只是他刚张开口还没有发出音就被叶振山没好气地喝止,“吃饭的时候少废话!”
王孝男很不在乎地道:“是她吃饭,我又没吃,堵不住我——呜……”一句话没讲完就被人硬塞进一个包子。
雷梅把余在外在的包子又往他嘴里塞了塞,“堵上嘴,少讲两句。”
王孝男把嘴里的包子拿掉,极其不满地瞪了雷梅一眼,“我不讲她就不知道了吗?现在谁出去搁楚墓镇走一圈,谁听不到成俊妈要和成俊爸讲和?”
雷梅看他还是把话讲出来了,有些气闷又无可奈何地去看叶枫乔的反应。
叶枫乔乍一听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嘴里嚼的东西咽下去才回过神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讲成俊妈和闵友义要讲和?”
发生了那样的事,成俊妈咋可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难道她一点也不在乎小敏的感受?闵成俊知道吗?他的态度应该是不会同意这件事的!
“乔乔,你醒了?”朱玉杰站在门口,看他站姿伤应该没有好。
叶枫乔扭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直接地问,“你打算带闵敏走?”
朱玉杰听她提起闵敏神色变了变,脸上明显多了些愁容,点头应道,“她以后叫朱玉敏。我带她去省城里,以后和我一起生活。”
番五 三百三十二
朱玉杰听她提起闵敏神色变了变,脸上明显多了些愁容,点头应道,“她以后叫朱玉敏。我带她去省城里,以后和我一起生活。”
话是这样讲,自己也是这样打算的。闵——哦,玉敏这些天也在医院里,现在她也能和自己心平气和地讲上几句话,可每每自己透露出带她离开的意思,她就躲进被窝里闷不作声。她这是不想离开,自己不是看不出来,可不离开,难道还让她活在人污七八糟的口舌之下吗?
朱玉杰向叶振山和雷梅打了招呼,叶振山和雷梅对他的态度客气有余,并不算亲近。
王孝男原本是趴在叶枫乔病床的床尾,斜眼看到朱玉杰站在门口后,人就往上爬了爬了,一眼看过去几乎是在抱着叶枫乔的脚。
叶振山看得直皱眉,雷梅用手拍了王孝男一下后却推着叶振山离开,“走走走,我们出去,他们小孩在一起聊聊。”
朱玉杰看着自己一来两位长辈就离开,心里的不自在显在脸上。不过他确实有话要和叶枫乔讲,也就没有开口留下叶振山和雷梅。有些拘紧地目送雷梅和叶振山离开,在离叶枫乔近些的位置坐下。
王孝男对朱玉杰的态度一直不友好,因为叶枫乔对他的维护,看他坐下后一直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去看叶枫乔,心里的不痛快又涨了几分,“你恁么闲吗?”
朱玉杰低下头沉默,没有理会王孝男。
王孝男对他更是不满,“你没事就不要待在这儿,我们家乔爷要静养多休息!”
叶枫乔抬脚蹬了他一下,这才望向朱玉杰,“你要带闵——朱玉敏走……”叶枫乔说到此处话头一顿,“打算啥时候走?”
“越快越好吧,”朱玉杰想了想,露出不舍的神情来,“以后,我们可能回来的就少了,”也有可能不会回来了。
叶枫乔目光落在身前的被子上,扣着视线里的手指头,“不回来也好,这破地方有啥好回的!恁么多的糟心人,糟心事,走了,时间长了忘记了才好!”
朱玉杰听到她这么说,张嘴就想辨解,“也不全是……”只是对上叶枫乔的目光后,他将剩下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
王孝男的视线像探照灯似的,在两人身上移来看去,越看越听越觉得这个四眼让人生烦。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见两人都沉默不语。
“你要是话讲完了就走吧,乔爷需要好好休息。”终是耐不住又下起了逐客令。
被人这么连番地赶走让朱玉杰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可他是了解王孝男的,对王孝男的行为他不能呛声。看着叶枫乔低头不语,也没有阻止王孝男,他站起身,“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叶枫乔这才抬头看他微微地点点头,没有应声。
虽然叶枫乔神色淡淡看不出情绪波动,但朱玉杰从她淡淡的眸光中感觉到她不高兴,甚到是生气。看着叶枫乔又将头垂下,朱玉杰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不止,是很沉很重,重得他有点抬不动脚。
王孝男见他离开,脸上立马露出喜色地跳下床去扶叶枫乔,“医生讲你要多休息,快躺下。”
番五 三百三十三
王孝男见他离开,脸上立马露出喜色地跳下床去扶叶枫乔,“医生讲你要多休息,快躺下。”
朱玉杰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地回头看了一眼,就看到叶枫乔被王孝男迫着躺下。看着两人亲近的样子,朱玉杰顿觉难受,心里发酸涩,有些提不上气。
叶枫乔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视线,推开了给自己盖被子的王孝男又坐了起来。
王孝男见状心里不痛快却不敢向叶枫乔发脾气,只能向朱玉杰撒火,“你要走就走,还站在门口干吗?你挡着光线了!要走快走!”
朱玉杰没有解释,没有反驳,甚至都没有看王孝男一眼。从始自终他的视线一直停在叶枫乔的身上。那目光像是积压着千言万语,想通过视线全都传达给叶枫乔。
竟真的一句也没有提!
叶枫乔并不懂朱玉杰目光里的深意,她对朱玉杰的冷漠无情感到愤怒,毫不掩饰自己心情的她冷着一张脸望着朱玉杰,“你这次回来就只是为了带闵敏走的吗?”
王孝男自然察觉到叶枫乔对他态度的转变,收回了要去摁叶枫乔躺下的手,喜滋滋地望着朱玉杰,耳朵仔细地听着叶枫乔泛冷的声音。
朱玉杰点头,忽然有些不敢面对这样的叶枫乔。
“你知道你妈要和成俊爸和好了吗?”叶枫乔的声音又冷了几分,这个话题她本不想提,可想到这么多年来成俊妈一直都在探听着朱玉杰的情况,可朱玉杰对待她的态度从没有缓和过,就忍不住地为那个苦命的人难受。尤其那天在成俊饭店里看到成俊妈为护闵敏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样子,终是没忍住开了口。
朱玉杰依旧点头,顾忌着叶枫乔的情绪,在叶枫乔不善的目光之下才不情不愿地多讲了一句,“都几十岁的人了,她想干什么,旁人也拦不住。”
“那你拦了吗?”
朱玉杰见叶枫乔动了怒,想到以前的事,心下压不住的火起,“我以前拦过,哭着求她!跪关求她不要丢下我!不要嫁给旁的人!结果呢?”
叶枫乔听着他的吼声闭了闭眼,她不想和朱玉杰讲这些,可她更忍不住对成俊妈心生同情与怜悯,为她辨驳,“你恨她不要你!她要是不要你,当初咋能会为你找出路去跪求我干妈!她是怕你不接受,才让我充当了一趟明路给你看的!从她离开你家,她走的那一步不过是为了保全你,保全你还没有出世的妹妹,还有那个残破不全的家!”
朱玉杰神色一僵,不可置信在脸上停留一瞬后消失,语含恨意,“我恨她!恨她!她生我不要我是事实!你说的话改变不了事实。就算,就算你说的地真的,我也不会相信!但凡她心里有一点点我,有一点点我爸,有一点点那个家,她都不会改家嫁给闵友义那个畜生!
楚墓镇上那么多的人家,她嫁到哪一家我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接受她嫁给个畜生。当初她是亲眼看着那个畜生要了我爸半条命,可她抛夫弃子嫁给害她丈夫半条命的人!这让我怎么接受!你说让我怎么想她?我该怎么想她?
番五 三百三十四
楚墓镇上那么多的人家,她嫁到哪一家我都能接受,唯独不能接受她嫁给个畜生。当初她是亲眼看着那个畜生要了我爸半条命,可她抛夫弃子嫁给害她丈夫半条命的人!这让我怎么接受!你说让我怎么想她?我该怎么想她?
她和那个畜生让我成为了没爸没妈的孩子!让我成为了孤儿!成为了人人都能欺侮的可怜虫!我恨那个畜生,可是我更恨她!更恨她!你懂吗?”
叶枫乔望着情绪激动的朱玉杰,脸上悲愤的神情让人心头发酸,原本奔涌着怒气的心慢慢地平静了下来,“可是,这些年她心里对你一直牵挂着,这些年她过得也并不好。”
朱玉杰听罢脸上浮起了冷笑,笑罢神色一变,无比郑重与认认真地道,“叶枫乔,你对我的好这辈子我都不会忘,只要你愿意,我愿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报答你。你的任何要求我也都会无条件答应,唯一的前提就是你的要求不要和姓闵的有任何关系,也不要和她有关。”
“可她是你妈!”叶枫乔知道他不会改变心里的想法,可想到成俊妈的惨状,她就还想再劝劝他,“也是你妹——朱玉敏的妈!你可以嘴上说得无所谓她死还是活,好过还是难过,你有没有想过朱玉敏?她会咋想?她眼睁睁地看着疼爱自己的妈受苦受难,她心里会好受吗?你口口声声地要带她走,她答应了吗?她能做到像你一样毫无牵挂的离开?
再讲,她要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和一个从未在一起生活过的哥哥一起生活,她能做到不惊不慌?能不忧心?更何况她妈还生活水深火热之中,她能过得安生吗?”
是啊,自己可以不在乎,可小敏呢?这些天只要谈及离开的话题,她就一副逃避的态度,又岂不是在委婉地拒绝离开?
现在闵家不是她的家,她和自己又不熟,对以后的生活什么都不知道,她的心里一定是慌的吧?也被眼前的突发状况给吓着了吧?
朱玉杰起伏不定的胸膛渐渐平息下来,垂着的双手也由拳头慢慢舒展开,有些无可奈何地问,“你说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我才不会那么难受?才会让小敏安心跟我走?”
叶枫乔想着心头也沉甸甸的,“你妈要把闵友义接回家你知道吗?”
朱玉杰淡然地点点头,“听人说了,她都几十岁的人,想做什么是她的自由,我管不着!”她从我家离开的那天,我就没有妈了,她想干什么和我也没有任何关系!
叶枫乔看着他,虽然朱玉杰有些话没有讲出来,叶枫乔也能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你知道闵友义回去那个家的话,你妈以后的日子会很难……”
“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朱玉杰的声音毫无波动,顿了一下语气幽幽地补了一句,“杀人犯法,所以,那个畜生现在还能浪费着空气!”
他的话让叶枫乔的目光一顿,在这之前有一个人和他讲过一句类似的话,只不过那人讲这句话时是后悔与自责,而朱玉杰则满是恨意与无可奈何。
叶枫乔想着那人说这话时的神情有些走神,也有些担心,“闵友义不能回去,或者你妈跟你们一起离开。”
番五 三百三十五
叶枫乔想着那人说这话时的神情有些走神,也有些担心,“闵友义不能回去,或者你妈跟你们一起离开。”
朱玉杰很不想提及这个话题,更不想带着她一起离开。当初需要她的时候,她能狠心的离开,做到对自己不闻不问(虽然叶枫乔说过她为自己做的事,但朱玉杰不信),现在她没有资格来要求我要怎么做。
“你好好的养伤吧,我先回去了。”朱玉杰不给叶枫乔说话的机会,话音落人转身就向外走,在门口和急步走来的闵成俊撞了个满怀。
“不好意思。”
“对不住,对不住。”
两人异口同声,待看清面前的人时,两人同时各退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场面一时陷入了静默,还是朱玉杰最先反应过来,面沉似水对闵成俊视若无睹地擦身而过。
“乔乔,你可算醒了。”闵成俊在朱玉杰离开后也恢复了常态,说着话人也来到了叶枫乔的病床前。
“谢谢关心。”叶枫乔语气淡淡地问,“你们要接你爸回家了?”
闵成俊平和的脸上僵滞了一瞬,神色不自在,“不是我们要接他回家,是,是因为闵家寨要选新的主事人了,我也是在选之一,我妈怕他从中捣乱,被迫要接他回家住。”
闵成俊开口回应叶枫乔时以为叶枫乔会生气,说完之后并没有预料中的‘大呼小叫’。
叶枫乔明亮亮的眸子盯着他,不急不缓地问道,“是你忘记了你妈满身伤?还是她忘了自己只余一口气时的痛苦了?你们都记不起来闵敏受的伤害了?”
闵成俊低下了头,他能咋办?自己是能劝的话都劝了,可是自家妈不听呀。自己是下定了决心要把他赶出去,做好的被人戳脊梁骨的准备,就没有想过有回旋的余地。他追问过,追问的结果就是为了自己去选闵家寨主事人的事。闵成俊细细想过,这个原因可能是有的,但是,这事他想来想去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叶枫乔想想觉得闵成俊也挺难的,人是他赶出去的,原因是为了他妈。可现在他妈又为了他要把那人给请回来。这事看来看去,也只有亲母子能为对方这么着想了。
叶枫乔胡乱地想了会儿,想到闵成俊把闵敏当成宝一样捧在手心里疼着,闵敏也把他当成了坚实的依靠,出了事之后不知道这兄妹俩还能回到从前吗?
“你有去看过闵敏吗?”
闵成俊神色里透着无奈,点点头,“见过。”不是他不去看闵敏,事后他是一天跑几次地增去看闵敏,可每次都被朱玉杰挡在门外不让进,所以每次也只是隔着门上那巴掌大的玻璃窗看一眼提不起精气神儿的闵敏,心如刀割!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良久,叶枫乔打破沉默,“你过来找我啥事儿?”
闵成俊这才记起自己的来意,“我妈讲赶在闵家寨选主事人之前,想请你们吃顿饭,你这……”说着话,目光上上下下地扫视着叶枫乔,“方便吗?”
“请吃饭?”说到吃饭王孝男来了精神,说实话他刚刚被他们俩那个压抑的话题给压得想睡过去了,坚持撑着,果真就听到了闵成俊说到请吃饭。
番五 三百三十六
“请吃饭?”说到吃饭王孝男来了精神,说实话他刚刚被他们俩那个压抑的话题给压得想睡过去了,坚持撑着,果真就听到了闵成俊说到请吃饭。
王孝男因欢喜而高抬起的头挡住了叶枫乔的视线,叶枫乔抬手把他的头摁回了病床上。问闵成俊,“都有请谁?”
闵成俊听到这个问题稍稍迟疑后才答,“长辈里请了我堂叔闵友三,花儿爷和你爸还有杨家寨的杨老六,还有叶六叔。小一辈里有你有王孝男和叶乔飞,还有朱玉杰,可能闵敏也要回去。”
叶枫乔又把闵成俊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请的人——这些人让叶枫乔有些摸不着头脑。为啥要请这些人?不对!“你刚刚讲叶六叔?是哪个六叔?”
闵成俊望着叶枫乔惊疑不定的样子,“叶振乔呀,咋了啦?”
叶枫乔突然就觉得脑袋有点不清楚还沉甸甸的重,连连摇头,“不咋,我就是问问。”事实上她有点心慌,她记得在传将会上好像是抹了一把叶振乔的面子,她有点担心叶振乔会和她算账。
闵成俊离开后,病房算是彻底安静了下来。
叶枫乔靠坐着,王孝男躺在另一头望着白得刺眼的天花板,“你啥时候可以出院?”
叶枫乔望着他目光里有着嫌弃,答非所问,“你猜猜王大小虎哥俩现在在干啥?”
“管他们死活!”王孝男神色冷漠,他想起了刚才在门外自己原本是好心,结果呢一点好没落反而挨了一巴掌。他想想就来气,可转念就开始劝自己:气啥气,有啥可气的。从小到大这不是常态吗?自己刚刚挨那一巴掌,就是自己好心多余!想到处,他的脑海里就想到了最近自家妈的状态很是不对劲儿,总挑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打电话,被自己撞上就立马挂断。独处时总时不时发呆,还老莫名奇妙的笑,那笑容是王孝男从没有看到过的,就觉得无比地瘆人。
王孝男掐断自己的想法,“你有没有觉得你干妈最近有些不对劲儿?”
叶枫乔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不过——”话一出口,叶枫乔就觉得自己多嘴了,即时止住了话头。
王孝男听得清清楚楚,还等着叶枫乔的‘不过’之后,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声音,这他转头去看叶枫乔,“不过啥呀,你咋还讲话只讲一半儿!”
叶枫乔略作思考了一下才开口,“我不确定我是真听到了,还是做梦,反正迷迷糊糊的听我妈和你妈讲话,似乎是提到了你爸。”
“谁爸呀!”王孝男的带着情绪的话很明显,“我不是野种吗,哪来的爸!”骂他野种的可是自己称呼爸的那人的亲娘,他亲娘骂自己‘野种’,从小到大不知道骂了自己多少次。谁家亲妈骂儿子的儿子是野种?要么儿子不是亲生的,要么儿子的儿子来路不明!自己怕真就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儿子的儿子!
叶枫乔见他躺着半天不出声,抬脚踢了踢他,“要是,我是讲要是你爸回来了,要和你们一起过日子,你会接受他吗?”
“哼!”王孝男冲着叶枫乔的方向冷哼了一声,眉目间尽是冷嘲热讽,“以前需要他的时候从不出现,现在不需要他了反倒冒出来露脸,谁希罕谁拿去!”
番五 三百三十七
“哼!”王孝男冲着叶枫乔的方向冷哼了一声,眉目间尽是冷嘲热讽,“以前需要他的时候从不出现,现在不需要他了反倒冒出来露脸,谁希罕谁拿去!”
“那——要是妈接受了呢?”
“你放……气!”王孝男脱口而出的话因叶枫乔利剑一般的目光而改了口,“妈咋可能会接受?”
叶枫乔知道王孝男的性子,这个话题两人是聊不下去的。
第二天叶枫乔早早醒来,她又是被饿醒的。坐在病床上时不时就忍不住望向门口,想着叶振山突然出现。不过今个儿来的人出乎了她的意料,是自打她醒生首次露面的杨香。
叶枫乔有些诧异地望着站在门口的杨香,一时都忘记了饿,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妈。”
杨香直直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提着东西走了进来,边摆吃食边问,“洗过脸刷了牙吗?”
叶枫乔乖顺地像个小孩子,“洗过刷过了。”
“那快过来吃吧,”说着话就把一双筷子递到了叶枫乔面前,语气比起刚刚的淡漠多了些情绪,“原本夜个儿我就要过来,看你爹不得来跟狗不得过河一样的直转圈,我就让他先过来看着你了。可还觉得哪儿不得劲儿?”
叶枫乔面对杨香的冷淡时只觉得心里难受,现在杨香开口关心她,心里是高兴的,可鼻子泛酸,眼睛像进了东西一样有点模糊起来。
她能感觉到杨香的目光停在自己身上,她不敢抬头看杨香,不想让她看到自己酸涩的眼睛。也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就是控制不住的哭腔。她此刻也能体会到了那句‘小孩见了娘,没事哭一场’的心境,更何况她哪里是‘没事’。
不讲自己身上挨的那一鞭,见到自家妈就该撒个娇叫叫疼。就从自己和叶乔锐走出自家大门到现在自己做的哪一件事是合了自家妈心意的?没有!叶枫乔脑海里的两个字干脆利落。
妈,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这句话在叶枫乔的嗓子眼里拌着饭咽了一次次又自主地蹿了上来,都在嘴边打转了却始终说不出来。
“别一直吃干的,来喝口稀的。”杨香把从大饭盒的稀饭倒进小碗里放到她的手边。
叶枫乔就着嘴里的东西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头也不抬的端着碗连喝了几口又埋头吃东西。
杨香看着这样的闺女,原本来之前她备了好多指责痛批她的话,在看到闺女的那一刹那,她是一句也讲不出来,这会儿那些话更是消失不见了。她看着闺女气色不怎么好,心里除了心疼还是心疼。
杨香看到叶枫乔放下筷子,张了几次又忍下的嘴总算是开了口。
“妈——”
“传将——”
安静的病房里,两人竟异口同声,“你先讲!”
叶枫乔抬眼看了自家妈一眼,“还是你先讲吧。”
杨香不在推辞,开口直讲,“传将会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怪你了,你也白想恁么多。这以后你就是五姓寨的持令者了,再为人处事上不要恁么冲动。遇事要想,不能再莽莽撞撞的了,要为那些小孩子做出个榜样来。不能有人提起你,能拿出讲的只有跟这个打架跟那个斗架的事吧?”
番五 三百三十八
杨香不在推辞,开口直讲,“传将会的事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怪你了,你也白想恁么多。这以后你就是五姓寨的持令者了,再为人处事上不要恁么冲动。遇事要想,不能再莽莽撞撞的了,要为那些小孩子做出个榜样来。不能有人提起你,能拿出讲的只有跟这个打架跟那个斗架的事吧?”
叶枫乔点头。
“还有你弟弟,他都跟我把事讲了,还向我认了错,说是他硬逼着你跟他一起出去的。”杨香说到此处满脸欣慰的笑,“不经这一事,我都不知道我那个闷葫芦样儿类儿子还有那么伶牙利齿的时候,平时你爸大声讲句话都能吓他一跳,当着你爸的面竟也有胆把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叶枫乔见自己家妈高兴,如实地补了一句,“他本来就聪明,平时不显是他不想。”叶枫乔记得叶乔锐的原话,“一群凡夫俗子,和他们犯口舌是自降智商。”装得一副高深莫测,不知道他的这句话是打哪儿学来的。
叶枫乔又点头,那乖巧的样子看得杨香好气又好笑。如果真是别人开口就点头的人,今儿个哪里还会有这么些个事。自家生的自己咋可能看不透,看着闺女在自己跟前的乖顺样子,有种无力感袭来。自己左右不了她的想法,以后就看她自己吧,无奈地长长出了口气。
“我爸今个儿是有事咋类?”他咋没来?叶枫乔好奇地问。
“你爸今儿个没啥事,”
提到叶振山杨香的神色冷了几分,“你大爷(伯)去了你堂爷爷家里闹了一通,同门的人都过去了,你爸也就随着一起过去了。”
听到自家妈提到叶振东,叶枫乔就忍不住地想起传将会上的事,就算不提叶振东是他们的大爷(伯)这层关系,她和叶枫若、叶乔飞、叶乔理他们也是叶家寨的人,不管作为大爷还是主事人,对自己个儿寨里人在外吃了亏受了委屈装聋作哑,对自己个儿寨里的人受欺负无动于衷,他这个主事人就是白当了!
“啥事?”叶枫乔从思绪里拉回了注意力,“咱们一门类里人都去?”
杨香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些许地埋怨,“还不是你堂六叔惹来的事,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每次不是忙得不见人影,就是给你堂爷找事。你堂爷用到他时,哪一次是顺顺利利的!”
“他敢跟六叔叫板?”叶枫乔没在意自家妈怨责的语气,而是问自己比较感兴趣的话题。
叶枫乔没头没尾的一个‘他’字,杨香还是一下听出了叶枫乔讲的‘他’是谁。虽然叶枫乔提及他时语气里听不出对长辈的半分尊敬,但杨香是一点怪她的意思也没有。不是杨香宠着叶枫乔,而是叶枫乔自小和叶振东两人像是磁场不合一样,反正不是你看不惯我,我不喜欢你。
“他哪敢正面和你六叔杠!”杨香轻‘切’一声,“看你六叔不在,他带着他那一窝子(家)大大小小的人就闹过去了。”
“他闹啥?”叶枫乔心里纳闷,带着一家子的人去闹一个孤老头子,这是一点人脸都不要了吗?
杨香没好气地答,“不知道他从哪儿知道的类,硬讲现在寨里的人叫着要换主事人是你堂六叔在背后鼓动的。”
“真的要换主事人?”叶枫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压制的兴奋,“是寨里的每个人都能投一标吗?”我能不能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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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换主事人?”叶枫乔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压制的兴奋,“是寨里的每个人都能投一标吗?”我能不能也去?
杨香看着自家闺女满含期待地望着自己,心里原本因叶振东而闷闷不快一下就缓了下来,“这是大事,哪能谁想去就能去的。让寨子里三服之内的门户里选出代表,让那些代表去投票选。”
自己这是去不了了,连围观的机会都没有。
叶枫乔听了杨香的话不禁露出些许的失望,杨香看着她忍不住地笑了笑,“你有啥好不高兴的,这事儿就是你不想去怕也是不成。”看闺女露出不解神情,她忍不住地打趣道,“这身上的伤还没好,都忘了自己是新任的持令者了。”
叶枫乔这才恍然,对呀,自己是持令者,这主事人换选是五姓寨的大事,自己这个持令者可是通过五姓之中比试选出来的,在这种大事上自己就算是站着充人数也要在现场的。
叶枫乔想此顿时高兴起来,高兴劲儿只持续了几秒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忍了回去,不行!我要出去一趟。
杨香看着自己闺女变来变去的脸色,眼下掀开被子要下床,立马上前阻止,“你这是要干啥去?医生让你多休息白乱跑了!快躺下,我给你看看你背上的伤。”说着话就要摁着叶枫乔躺下。
“我其实没啥事了,你别担心了。”叶枫乔嘴上应着,可还是乖乖地任由杨香的力道把自己扶躺下,后背上的凉意让她下意识地浑身紧了一下,出言安慰杨香,“医生看的时候讲是皮外伤,不碍事,也不会留疤,养几天就好了,您白(别)担心。”
背上的伤叶枫乔看不到,不过给她抹药的护士讲没啥事,伤没有完全好,疼还是一定会疼的。过了阵儿听不到杨香的声音,叶枫乔开了口,“我都不觉得咋疼了,没事,过几天印子消了就没事了。”
杨香望着她后背上从右肩往左腰长长斜下来的一道印记,泛红的印记上还有轻重不一的茶色药渍。杨香看着伤处,陷入后悔与自责。那天自己真是昏了头了,只顾得生她的气甩手离开,都没多想一层。如果自己当时在,就是自己替她也一定不会让她受这一鞭。
杨香从自责中回过神就看到叶枫乔已经下了床,蹲下身打开床头柜的柜门。
“你找啥?妈帮你。”杨香走过来就要拉她起来。
叶枫乔已经拿着自己的衣裳随着杨香拉着的劲儿站了起来,“我换衣服出去一趟。”
出去?这身上还有伤呢,又要去哪儿?杨香拦住她,语气里已带有不悦,“你这伤还没好,去哪儿?一天到晚是一点话都听不进去,你想干啥!”
叶枫乔已经从她拔高的声音里听出了气恼,无奈地长吁一口气,“我这没想上哪去?”
杨香的目光丝毫不掩自己的怀疑,“没想去哪儿你换衣裳干啥?你爸没给你讲,王家那老婆子还想着讹你呢,你这没好还想出去乱跑?”
“我知道,”叶枫乔不急不徐地答,“夜个儿(昨天)她还在病房门口闹一场,被我爸和干妈吓走了。妈,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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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叶枫乔不急不徐地答,“夜个儿(昨天)她还在病房门口闹一场,被我爸和干妈吓走了。妈,你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你是没事,可奈不住事找你啊!”杨香气呼呼地冲她嚷了一句。
“那我也不能因为怕事就整天躲在家里不出门口吧?”叶枫乔似笑似无奈地劝着杨香,“我要真是这个行事作风,你和我爸该怀疑我是不是被你们抱错了吧?”
杨香听她这话都要气笑了,面上不情不愿,却任由她扶自己坐下。听着自家闺女的话,“我这也没要去哪儿,我只想出去走走。我现在待在医院里面连药都不用吃,我有事没事您心里肯定比我自己还清楚。”
杨香依旧没松口,“那你也不能乱跑!”更何况还只有你一个人。正这么想着呢,门口有了响动,转脸就看到了挤进来了几个人。
“乔爷——”一个爷字喊了一半儿看到了杨香连忙改口,笑嘻嘻地道,“婶,你来看乔乔啊,我们也来看看她。”不待杨香有回应,又冲着叶枫乔道,“乔乔,你没事了吧?”
紧随其后的王孝男根本不给叶枫乔开口的机会,气势汹汹地吼着,“你没事住医院里玩啊!你们一个个类都给我出去!出去!”说着话时一手抓一个人,把人往门口推。
被他抓着的人一边撕扯着他的手,一边不客气地冲他叫,“王孝男,我要不是看你瘸着个腿有伤,我就揍你!松手!”
杨香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团皱眉,她是连劝一句都懒得开口。
叶枫乔看着进门的几个人,叶乔飞和叶乔理哥俩,郭笑山和郭笑河兄弟俩,他们会来她不意外,没想到王倾也会过来,更没有想到的还有站在一旁把自己和另一个人隔在乱作一团几人之外的毕秀丽。一脸忧色地望着叶枫乔,见叶枫乔看她,她回了个微笑。
最让叶枫乔意外的是站在毕秀丽身后的人,她是完完全全地把自己躲在了毕秀丽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这半张脸也让叶枫乔一眼认出了她,正是方童。方童的出现让叶枫乔是又惊又喜,自从方辞去世后,原本和方童不太好的关系降到冰点,两人碰到别讲打招呼,能看对方一眼也算是给彼此面子。
当然,这是方童对待叶枫乔的态度,不是叶枫乔对她的态度。
搁在旁的人身上,热脸贴冷屁股这事叶枫乔不会做,要做也是把冷屁股打肿到发烫才对。这事搁在方童身上,叶枫乔念着方辞,她对方童动不了手。对待方童的‘冷屁股’,叶枫乔的做法就是明面上无视。
这么会儿,杨香也算将进来的几个人都看了个遍,在看清站在毕秀丽身的方童时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也只是一瞬就面含笑意地冲着毕秀丽招手,示意她过去。
毕秀丽拉着方童走了过去,甜甜地喊了声‘五婶’。
方童被毕秀丽硬拉着站在了杨香跟前,她就觉得份外拘束不自在。在察觉杨香并没有看自己才暗暗松了口气。毕秀丽抓着的那只手被他一直在轻轻地摇,她原本不安的心被她摇动的手带着更紧张无措。她那略显惊慌的视线来来回回地在叶枫乔和杨香身上晃过,始终没有勇气迎上,只能有些茫然地偷偷去瞅毕秀丽。
番五 三百四十一
方童被毕秀丽硬拉着站在了杨香跟前,她就觉得份外拘束不自在。在察觉杨香并没有看自己才暗暗松了口气。毕秀丽抓着的那只手被他一直在轻轻地摇,她原本不安的心被她摇动的手带着更紧张无措。她那略显惊慌的视线来来回回地在叶枫乔和杨香身上晃过,始终没有勇气迎上,只能有些茫然地偷偷去瞅毕秀丽。
这时,见她半天没有反应的毕秀丽有些气急,偏过头在她耳边又急又快地道,“你咋不喊人,喊人啊!喊五婶。”
方童这才回过神来,低垂着眼睑轻轻地喊了一声,“五婶。”
杨香笑笑算作回应,不过视线更多地是落在了毕秀丽身上,多出来的大多还是飞向了那边乱作一团的几人身上。
“你们都是乔乔的好朋友,能来看她,她都高兴地躺不下去了。”杨香虽笑着说出这句话,可咋听着都觉得怪怪的。
王倾原本是想绕过王孝男和郭家兄弟的战圈,可刚开始时他站的比较近,他们仨撕扯起来根本不分敌我,更何况不是敌我的路人,他就直接被‘扯’了进去。等他在叶乔飞的帮助下从战圈里‘逃’出来时,衣服被扯变了形,头发也被弄得乱乱的。他整理一下衣服时,领口上的扣子是直接禁不住掉了。
王倾有些哭笑不得地捡起扣子塞进口袋,此刻身心里全是后悔,自己咋就恁么地想不开和他们一起过来。
“五婶。”
杨香不是每一次见王倾,对这个文质彬彬的男孩子挺有好感的,在叶振山面前叨叨过好几次,要是王孝男有他恁么拎得清就好了。
叶振山第一次听,也就听听不显心思。第二次听,心里有点不痛快。再听,直接一句‘他跟闺女不合适’把杨香堵成了哑巴。
杨香被他堵得好气又好笑,啥跟闺女不合适呀,就不能是我自己看着瞬眼。当然这话她没讲出来,否则家里肯定不是一场激烈地斗争,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还是徘徊在零点的那种。
缠斗在一起的四个人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四个人停了手,就看到原是叶枫乔躺着的病床上,一排四个,五个——王倾站在旁边,四个人一排坐在病床上,看戏一般望着自己这边的方向。
一屋子的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吵嚷嚷的,杨香被他们吵得头脑嗡嗡的,也被叶枫乔缠得发烦,一个狠心就答应了叶枫乔。望着一个个像是脱缰的野马冲出病房,杨香像既像无奈又像是松了口气,一个人守着一屋的寂静,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干点啥。
杨香起身收拾了一下房间的卫生,靠坐在病床一头。脑子是不受控制地总去想叶枫乔,还总往不好的方面想,想得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一边劝着自己别瞎操心,闺女不是随便惹事的人。想此总有一转折,可她不找事不代表事不找她呀,再讲从小到大哪次找上的她的事不让人烦透了心……
杨香靠坐的身体倾斜要倒时一下清醒过来,自己竟然睡着了?她没想到自己竟能胡七八想的不安中也能睡着,心里自嘲地笑了一下自己。看了一下时间,竟然要到午饭的时候了?扫了一遍除了自己没有任何人的房间,心又提了起来,好奇闺女去哪儿了,这么久还没回来。
杨香坐不下去了,刚穿了鞋就听到门口有动静,还以为是叶枫乔回来了。
番五 三百四十二
杨香坐不下去了,刚穿了鞋就听到门口有动静,还以为是叶枫乔回来了。
一句‘你还知道回来!’待杨香看清站在门口的人时咽回了破口而出的话。
站在门口的叶乔佑在看清房内的人时脚步一顿,望着变颜变色的杨香,他也极快地将脸上的笑容续上,提着饭走了进来。
“五婶。”
杨香也将笑脸摆出来,“你咋来了?”
叶乔佑举了举手中的袋子,“我来给乔乔送点吃的,她人呢?”叶乔佑虽然进门就看清了病房里除了杨香没人,问这句话时还是忍不住又扫了一遍房间,对不在房间的叶枫乔有点好奇。
提到叶枫乔,杨香就有点控制不住语气,“不知道,跟我讲类给真类一样,出去一会儿就回来,这都好几个小时过去了也不见人影!”
叶乔佑见杨香有点动怒,连忙出声劝道,“她这能出去走,这不是证明她没啥事了。”说完又偷瞄了杨香几眼,试探地道,“我今个儿去了五姓寨公院,他们让我跟乔乔讲一声,明天五姓寨会后宴,乔乔不要去迟了。宴席结束要回叶家寨,咱们寨里还有事要商量。她,她现在能出院了吧?”人都能出去逛了,应该能出吧。
叶乔佑心里这么想着,脸上毫不自知地露出些怯意,说完后又忍不住地偷偷瞄着杨香的神色,生怕五婶一个忍不住把气撒出来,他得提前躲远点别被波及。
杨香轻叹一声,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又有些动气,“谁知道她,想出就出!”
叶乔佑立马不接腔了,急急慌慌把刚放下的饭又提起来放到杨香身旁的柜子上,“五婶,这都这么……”本来他想讲都这么晚了,可想到乔乔还没有影儿,他只好改口,“这炒面不能久放,你也吃点吧,还有这汤得趁热,凉了会有味儿。”说着话把袋里的东西掏了出来,又摆好了筷子和汤勺。
杨香见他就差把东西喂到自己嘴巴里,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有接过筷勺吃了起来。杨香吃了几口才想起问了一句,“你吃过了没?”
叶乔佑连忙回复,“我吃过了。”
就在叶乔佑快等不下去,杨香即将吃好时,叶枫乔和王孝男及叶乔飞三个人才回来。先不说三个人被杨香逐个说叨了一遍,就连叶乔佑也趁机对三人做出了长兄般的说教。他心里是说痛快了,这三个碍于杨香在一旁震着,三人在心里冲他一直翻白眼。
叶乔佑把自己过来的事给叶枫乔说了一下,又叮嘱明天的宴席不要去晚了,就要离开。
“哥,我听咱们寨里传得乱哄哄的,是不是要换主事人了?”叶乔飞问道,“你知道新主事人是谁吗?”其实他更想问的是新主事人是不是六叔。
叶枫乔也想知道新的主事人是不是叶振乔,这么多年以来,叶振乔作为姓氏辈份的承接人,不管是对五姓寨还是叶家寨的事不说是漠不关心,那也是从不上心。怎么就突然对主事人的事起了心思?还一门心思地要换主事人?若不是他自己想做主事人,干吗这么费心费力地把换主事人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番五 三百四十三
叶枫乔也想知道新的主事人是不是叶振乔,这么多年以来,叶振乔作为姓氏辈份的承接人,不管是对五姓寨还是叶家寨的事不说是漠不关心,那也是从不上心。怎么就突然对主事人的事起了心思?还一门心思地要换主事人?若不是他自己想做主事人,干吗这么费心费力地把换主事人的事闹得人尽皆知?
叶乔佑看着自家堂弟堂妹都用期待又好奇的目光望向自己觉得好笑,自己要是能那么清楚,还会恁么上赶着跑前跑后?
叶家寨的人口多,除了自己这一大门头外还有好五六家门头硬的人家,这五六家对这个身份也是期望已久,现在有机会了他们不会不动心。自家大爷的主事人身份还是爷爷出力给弄上去的,这都有二十年了。自从爷爷过世后,就有人摁捺不住了,或自家一大门的人心齐,搁那震着才一直没人敢闹起来,现在自家门里的人闹起来了,他们还不是趁乱起哄架秧子,找机会摸好处。现在最大的好处就是主事人的身份,那些人还不气势汹汹地扑过来,那就对不起这些年来他们摆在脸上的心思。
叶乔佑看着两人双眼闪着‘求知’的光芒如实说:“我只知道主事人是一定会换,新的主事人是谁我不知道。”
王孝男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笑得一脸莫名,“不会真是叶老六想做主事人吧?想不到他也会为了个没点啥用的身份出人出力,这不像他的行事作风啊!”当啥主事人忙东忙西的吃力不讨好,纯粹吃饱撑得闲哩慌!
“你来说——这像谁的行事作风?”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还会用‘行事作风’,这学上那么多年就学了这四个字吧?”
门内的人齐齐望着站在门口的人,不知道他站在门口多久了,反应快地都在想刚刚自己有没有讲啥不恰当的话,反应慢的一如叶乔飞,恭敬而礼貌地喊了一声,“六叔。”
叶振乔迈步进来,视线冷冷地扫过几个晚辈,倒是对上杨香时态度缓和了些,言语上不乏尊敬地喊了声,“五嫂。”
杨香面带浅笑应了一声后起身要离开,“我这是一早出来没着家,你们坐着聊,我先回去了。”说完又着得叮嘱叶乔佑,“乔佑,等你们讲完事儿,看着乔乔白乱出去了。”
“好,好。”叶乔佑连声应道,“等下让她去我家住一晚,你放心好了。”
杨香得到回复回了家,不是她不关心闺女,眼下闺女没啥事而家里还有两人,想到家里的事她就提着心。自从自己早上出门来,这大半天都过去了,早该出现的叶振山却没有露影儿,这让她原本不安的心更加的忐忑。闺女这个持令者身份让她如芒在背,她怕叶振山脑子若是犯起了轴,一个拎不清再去抢主事人的身份,她们家怕是要在叶家寨里待不安生了。
杨香是一路胡思乱想着向家里走,让她担心犯轴的叶振山也不在家,在她连番地打电话问询之下才知道,竟又跑到界河北镇喝酒去了,而且是从晌午喝到了半黄晌。想着家里的事,寨里的事,他竟还跑去喝酒,一股无名火烧得她有些暴躁。
叶乔锐因为传将会的事被好好‘修理’后还不能随意行动,看着自家妈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在这房里走到那那房里,来来回回在几个房里转圈圈。
番五 三百四十四
叶乔锐因为传将会的事被好好‘修理’后还不能随意行动,看着自家妈像是被人踩到尾巴的猫一般在这房里走到那那房里,来来回回在几个房里转圈圈。
叶乔锐胆颤心惊地缩头缩脑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同时又抵防着她一个忍不住地再拿自己撒一顿气,自己这屁股——才这么一想,屁股上隐隐作痛的伤,痛感更加明显。
杨香在家心急火燎地等着叶振山回来,电话催了几次啥用没有。她琐性也不等了,起身出了门。
趴在床上的叶乔锐听到院门‘砰’上的声音是长长地舒了口气,想到自己家妈焦躁的原因,他也有些担心起自家爸爸别喝多了,祈祷自家姐姐的伤早点好,自己也不用屡次遭受自家爸妈眼的刀。肚子又唱起空城计,他瞅了瞅面前盘子里一块硬得咬着费劲的干馍,还有最初是满满一大碗的热开水,此时变成了半碗凉开水心中一片哀鸣。
杨香出去转了一圈想知道的事不但没有询问出来,心里反倒更加的不清晰。坐回自家院子里有些后悔自己太冲动,后悔从医院出来的太早。叶振乔这个时候去医院肯定是不只看看叶枫乔的伤,叶枫乔挂着持令者的身份,叶振乔想换掉叶家寨主事人,这其中绕不开叶枫乔。叶振乔这是提前跟叶枫乔通个信儿?这么一想,杨香是更后悔走早了。若不是看太阳都落了,叶振山还没回来,她都要再回医院一趟了。
叶振乔来医院找叶枫乔干什么,叶枫乔也很想知道。不过叶振乔来了半天了,和他们兄妹四个东聊一句西聊一句的,就是不往换主事人的事上扯。
兄妹四个相互对了个眼神,最后还是相比之下显得老实过份的叶乔飞开了口,只是说话的时的样子像极了跟老师解释自己考试时为啥不写自己的而东张西望,磕磕绊绊老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叶振乔神色如故,“这事和你们小孩没有关系!少操点这个心,多看看书,多认点字,以后若是去了城里也不至于进错了厕所,让人抓了当流氓。”
叶乔佑看到自家堂弟面有愧色地低下了头,他倒是不以为意,因为他孩子都满地跑了,不用担心被六叔逼着好好学习。
叶振乔察觉到他脸上的笑,望着他的目光就有些凉凉地意味,“你的责任更大,子不教,父之过,不指望你能教出个利国利民的有用之才,只要你别用你那不上条条的劲儿带坏了小孩就好!”
叶乔佑笑不出来了,像是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垂下了脑袋。
叶振乔的视线依次在四人身上扫过,见着除了用偏脸对着自己的王孝男,另外三个都垂着头,看着他们像豆芽似的勾着头这么半天,他都有些担心他们的脖子。
“乔爷!”
良久,叶振乔的声音吓了叶枫乔一跳,听着叶振乔喊自己,叶枫乔原本绷着的心变得紧张起来,定了定心神,还算顺利了说了句,“六,六叔,有啥事你尽管讲。”
叶振乔见连叶枫乔都磕吧起来,笑了笑算是缓和了气氛。只是他不知道,不常笑的人笑起来更让人紧张,他看到面前的人不但不放松,反而更显得慌乱。眼见着这笑和不笑没啥区别,他干脆敛起笑。
番五 三百四十五
叶振乔见连叶枫乔都磕吧起来,笑了笑算是缓和了气氛。只是他不知道,不常笑的人笑起来更让人紧张,他看到面前的人不但不放松,反而更显得慌乱。眼见着这笑和不笑没啥区别,他干脆敛起笑。
叶振乔笑和不笑都让他们不自在,索性自己自在就行了,又恢复如常般漠然,“我和你们都是叶家寨的人,而且还是一门里的亲戚,虽不常在一起,你们也没有必要这么怕我吧?叶乔佑,当初咱们在同一个学校的时候,可都是你在罩着我的,现在你咋变得恁小家子气!”
叶乔佑笑应着,“哪有哪有,那时候小不懂事,你是长辈,就算是罩也是你给了我机会不是!”
叶振乔听他这话一个忍不住笑了出来,用手指点了点他,“都不知道你这几年在街上混得好还是不好,这种话也讲得出来。”
叶乔佑原本就不自在,现在当着弟弟妹妹的面又被叶振乔这话一点,他自己都觉得厚重的脸皮有些发热,肯定是红了,都多少年没有脸红过了,“嗯——叔,你们坐着聊,我这——外面的天都黑了,家里的那口子年龄小不管事,我这待回家看看了。”说完一步一回头地往外走,“好,好,你们坐,不用送我了,我一个人下楼就行了。你们坐,你们聊。”
房里的几个人都坐着未动,静默地看着他一个人表演着离开,除了叶振乔,其余四人对他这种有事自己先逃的行为表示了极度鄙视。叶乔佑作为哥哥的威望,在他们心里是少了又少。
“看他这样子,我有点后悔了。”叶振乔神色凝重,语气悠悠地道,忽然视线落在了叶乔飞身上,“你要是再大上几岁就好了!”虽然没那么灵敏,但是够胆。
叶振乔看着三人脸上都挂着明显的问号,他也没有解释自己的话。而是换了一种长辈对晚辈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你们仨个,我第一次听到别人提你们仨的时候,就是讲你们和人斗架。我第一次见你们仨的时候,也是你们仨和人斗架。再后来,我每一次听到和你们仨有关的事,不是和这个差点斗架就是和那个已经斗了架,你们都没有想过往好里学学?”
这种似语重心长似劝导的话让仨人颇感惊诧。
王孝男:这是六叔会关心别人的事?
叶乔飞:六叔会说出这种话?
叶枫乔:六叔不会是打啥主意吧?
“六叔,你这是喝多了过来的?”王孝男从床上爬坐了起来,一脸好奇,“这是喝了多少?竟然劝起我们学好来了。”他这最后一句话被叶振乔的利眼一扫,说到最后声音都隐匿了。
“你们也不小了吧,”叶振乔,“就从没有想过以后?没有想过去楚墓镇之外瞧瞧?外面的天,外面的地,外面的人,外面的生活方式,外面的生活环境,不想去看看?”
叶振乔的视线虽然没有落在叶枫乔身上,但也发现了自己说外面的时候,叶枫乔抬起头时眼睛里有亮光,那光是期望。
这几句话像是摁中了这仨人心中的某一处开关,让他们都静默下来。
叶振乔语气缓和了许多,像长辈一样,“你们呢,都十几岁的人了,脑子也长了十几年了,也该用它好好想想以后。”说到此处,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忽地将话锋一转,“你们俩出去,我有几句话和乔乔说。”
番五 三百四十六
叶振乔语气缓和了许多,像长辈一样,“你们呢,都十几岁的人了,脑子也长了十几年了,也该用它好好想想以后。”说到此处,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忽地将话锋一转,“你们俩出去,我有几句话和乔乔说。”
不是才讲让自己想想以后?不是该多说几句鼓励自己好好学习的话?咋就让我们出去?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有些怔愣地望着叶振乔,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出去啊?”叶振乔似有疑惑地望着他们俩,“我说的话你们没听懂?”
两人连连点头,异口同声,“听懂了,懂了。”
叶振乔连话都懒得讲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们俩出去,两人在叶振乔的目光之下有些不甘心的慢吞吞地向外走。
叶振乔看了眼虚掩的门以及门缝里晃动的人影,他知道被赶出的那俩就躲在门口,回头就看到叶枫乔正皱眉对着门口的方向翻了个白眼。他不由得失笑,“咋的?看不上他俩?”
叶枫乔听着他提高的声音,就知道他不怀好意。这个六叔根本不是旁的人看到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的样子。他根本就是个小心眼又记仇且报复心重的人。叶枫乔知道他不怀好意,也就没有回答他的话。
叶振乔看着她低下头,安安静静的没有动作,看上去乖乖巧巧的像个听话的小孩。他知道她不是个静得下来的人,不然也不会有个那么糟的名声。
“我刚刚讲得都是真的,”叶振乔想到她自出生就背着‘扫把星’的称呼,心里不觉一软,“如果你现在就想去外面上学,我也可以试着给你解决。”或许人和人之间真的是靠眼缘,虽然他和叶枫乔不是至亲,可在这五服之内的血缘亲人里,他就看她一个人顺眼。
原本叶枫乔不管在寨里还是亲戚里因为‘扫把星’的名头不太受欢迎,而寨里这个最有能力的人对她的另眼相待只会让她更不好过。当初在堂兄弟姐妹中不就是,起初外人欺负自己,那些比自己大的堂哥堂姐都会护着自己。后来就是因为爷爷的偏爱让他们红了眼,在外面就算别人不敢欺负自己,他们也要上来踩自己一脚才会高兴。她吃多了这样的亏,眼下叶振乔的提议她想都不想地直接拒绝。
叶振乔的好心被拂也不生气,难得露出了几分不自在,轻咳了一声缓和了一下不自在感,“我有个事想问问你,我希望你能诚实地回答我。”
叶枫乔望着一脸郑重且认真的叶振乔,认真地点点头回应了他。
叶振乔竟然长长的吁了口气,然后才开口,“方辞,死前有没有给过你什么东西?或者是给你说过什么?”
叶枫乔忽听到他提及方辞,一时反应不及愣了一下摇了摇头,边想边说:“没有,她刚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我们俩还经常见面,聊了好多,都是她在外面的见闻,也没有啥特别的。再后来,就是她和闵成俊关系好了之后吧,我去见她,去三次也不一定见到一次,我觉得她好像是在躲我。”
叶振乔,“你问过她为什么躲着你吗?”
叶枫乔点头,“我问过,她给我的回答是忙着要和闵成俊结婚的事,所以才没有时间理我。可我觉得她没有对我讲实话,我觉得她有事瞒我,或许是我帮不了她,她才不愿意和我讲。”
番五 三百四十七
叶枫乔点头,“我问过,她给我的回答是忙着要和闵成俊结婚的事,所以才没有时间理我。可我觉得她没有对我讲实话,我觉得她有事瞒我,或许是我帮不了她,她才不愿意和我讲。”
叶振乔望着叶枫乔整个人像是被哀伤给拢起来一般,心里更难过,鼓了鼓勇气又问,“她死的时候,你见过她吗?”
“没有,”叶枫乔像是从哀伤中跳了出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面无表情的样子让人觉得她冷冰冰的,“我知道的时候她已经钉进棺材里了,我当时太难过了,只知道哭。”
“她是自杀——”叶振乔再口时视线牢牢地盯着叶枫乔,“你相信吗?”
你相信吗?你相信吗?
这句话,叶枫乔以前自问过许多遍,答案都是否定的。可身边的所有人都讲,并且一遍遍地告诫她,“她是自杀!她是自杀!”
有人说,“她名声差进泥里去了,要搁人家早活不下去了!”
有人说,“自己不争气,连自家亲爹亲娘都看不起,不让进家门,活着还有啥意思,早死早投生!”
有人说,“像她这样水性杨花的女哩,搁早几十年前就得挂破鞋游街!”
说这些闲话的人叶枫乔只所以记得这么清楚,不是因为他们骂方辞的话难听,而是因为这些难听的话让叶枫乔发了疯,挨个儿把他们打得哭爹喊娘抱头乱蹿。此事后小半年的时间,叶枫乔连天夜的不安生,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
叶振乔好半天没有得到回应,安静的等着,等着叶枫乔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
“她是自杀!”叶枫乔眸光黯然发散,“是自杀,我妈告诉我好多回。”
叶振乔声音凉凉,却又不失咄咄逼人,“你信吗?”
叶枫乔一时呆住一动不动,良久,忽地抬起头来,眸光重聚明亮且坚定地望着叶振乔,“我不信!我当然不信!因为我知道,就算名声再差,就算她爹妈再把她卖一次她也不会去死!”
叶振乔的眸光一亮,追问,“你为什么这么讲?你知道什么?”
叶枫乔张了张嘴,理智忽然发出了警告一般,破口而出的话又被她咽了回去。
叶振乔静静地等着,等待她开口,直到他眼中的亮芒消散,也只是听到到叶枫乔喃喃地一句,“我答应过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叶振乔听到这句忽然就笑了,带着淡淡地自嘲。
又过了一会儿,看着坐在那儿兀自出神的叶振乔,叶枫乔正迟疑着要不要问一句,‘六叔,你还有啥事?’她有些不敢,觉得这句话像是在下‘逐客令’,赶叶振乔走,她也没有这个胆。
就在叶枫乔看到叶振乔动了动,以为他要离开时,没想到他只是动了动坐姿,让自己坐得舒适些,又听他问,“镇南街来了些外地人,你知道吗?”
叶振乔见她点头接着说:“代福荣和他们搅和在一起,你们以后遇到代福荣远着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叶枫乔从他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心里在有些好奇代福荣是做了啥,竟让六叔骂他不是好东西。耳边又传来了叶振乔的声音,“还有方辞的事,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找不出个头绪。如果,我是说如果,”叶振乔忽然向前探着身体,原本的关切之色消失不见,脸上严肃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多了严厉和不可违逆的威压感。
番五 三百四十八
叶枫乔从他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了几分咬牙切齿,心里在有些好奇代福荣是做了啥,竟让六叔骂他不是好东西。耳边又传来了叶振乔的声音,“还有方辞的事,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找不出个头绪。如果,我是说如果,”叶振乔忽然向前探着身体,原本的关切之色消失不见,脸上严肃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多了严厉和不可违逆的威压感。
“如果方辞的死不是自杀,那方辞的死——”叶振乔的手握成了拳,“你以后就不要提了,就把你妈告诉你的话记在心里,记牢。明白吗?”
不是自杀那就是被害!谁会害她?谁会害她?
叶枫乔的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加速,以前被强制按压起来的那种难过扑天盖地地朝她袭来过来,压抑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却也控制不住去想谁会害她?她与谁结了仇?她做出让人要杀她的事吗?
叶枫乔面有疑惑地望着他,心里的想法是翻腾不息,没有多余的心思开口回应他,没有点头,更没有摇头。
叶振乔坐了回去,人也松懈了些,望着叶枫乔的目光也柔和了下来,“我这次再离开的话可能要很长时间,一年或者几年都有可能,也可能我再回来的时候都要给你的孩子掏见面礼了!”
这说得都是些什么话!
叶振乔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望着失了魂一般的叶枫乔,他心生愧疚与不忍来。如果不是自己多嘴,当初方辞救过叶枫乔之后拿了叶振山的报酬,不会处心积虑地抓牢她不松。叶枫乔和她的关系也不会这么好,她的所有事和叶枫乔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或许如今叶枫乔的日子会如从前般没事没非,开开心心。
叶枫乔自然不清楚叶振乔心中的自责,她沉默只是被叶振乔打趣人的话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之间也没想到啥话来回应他,只能移开视线不去看叶振乔。
叶振乔在话说出口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对一个还未成年的小姑娘家说这样的话不合适。心里刚有点不好意思,可转念想到叶枫乔拒绝自己的提议,她若是不离开楚墓镇,毕业后亲事一定,结婚还远吗?结婚不远,那孩子的事不也快了!这么一算也就三年五载——说五载都是多讲的。
此刻的叶振乔算着三年五载后的叶枫乔结婚生子,想她那么年轻没能出去走走就被家庭绑缚而心有遗憾。他完全没想到三年五载后的叶枫乔给了他一个比结婚生子更让他接受不了事——失踪。
直到他看到因重伤而生命垂危的叶枫乔时,听着她含糊不清地反复重复着,“我就是想弄清楚你们是咋死的!我对不起你们……把自己搭了进去。”他是无比的自责与后悔。
他无比后悔此刻多嘴,明明都已经劝过她不要再提方辞的事,为什么还要在离开前多嘴应她的话。
“六叔!”叶枫乔出声喊住了起身要离开的叶振乔,“你为啥要问我方辞自杀前给过我啥东西,讲过啥话?”
叶振乔迟疑不语,对于方辞的死,他的难过不胜叶枫乔也比叶枫乔少不了多少,只是没人察觉他的伤心,他的难过。
不,有一个,不过那个人也因为方辞的原因疏远了他,自那次略显尴尬地离别之后,三人再也没有聚过。直到方辞离世,叶振乔第一次低头主动去找了他,只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可他从旁人口中多次听到方辞的死状,他对方辞的死因质疑和好奇只增不减。
番五 三百四十九
不,有一个,不过那个人也因为方辞的原因疏远了他,自那次略显尴尬地离别之后,三人再也没有聚过。直到方辞离世,叶振乔第一次低头主动去找了他,只是什么也没有问出来。可他从旁人口中多次听到方辞的死状,他对方辞的死因质疑和好奇只增不减。
“六叔,你是不是猜到了啥?”叶枫乔见他不语急急地追问,“你是不是也认为那个害方辞的人还会冒出来?”
叶振乔望着叶枫乔神情激动似是找到了认同自己的人而兴奋,他还算稳稳的心跳‘突’了一下。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不该来找叶枫乔说这些。隐隐有些担心这个性子倔的妮儿,会不自量力地干出点什么事再伤了自己。于是连忙叮嘱她,“方辞的死,你若要是真觉察出或发现什么,千万不要一个人冒冒然然去追查什么,一定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安全第一,明白吗?我给你说话呢,听到了没?”看着毫无反应的叶枫乔,叶振乔不由得提高了声音。
叶枫乔虽然没有得到叶振乔明确地回复,可叶振乔的回答让她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直觉:方辞不是自杀!杀她的人可能还会出现!叶振乔并不知道此时的叶枫乔已经在心里暗暗立誓:一定要弄清方辞的死因!抓到害死方辞的人!
叶振乔没有得到回应,眼神闪过急切地看了眼手腕上的表,望着出神的叶枫乔也不管她有没有在听,“小小年纪别想太多,方辞也不想你因她过得不好。你若真心有纠结,那就对她在意的多在意一点儿也算是对得起她。行了,我还有点事,你好好歇着。”
叶枫乔能感受到这个向来在小辈面前高冷的六叔对自己的关心,点头回应的时候已经目送叶振乔离开。
叶振乔没有理会贴在墙上装壁虎的叶乔飞和王孝男,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给这俩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盯着叶振乔的背影转过墙角,两人匆忙地冲进病房去问叶枫乔,叶振乔和她说了啥。两人翻来覆去地问了几遍,什么都没有问出来。
叶枫乔无视两人的喋喋不休,直到叶乔飞两个说起明天的传将会后宴,叶枫乔这才回过神来,忽然间想起后天要去赴闵成俊家的宴,又要定下叶家寨主事人,两件事撞一起了。偏偏两件事又不是自己能决定先后,叶枫乔有些发了愁。
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人东扯一句,西拉一句地聊着,耳边传来敲门的声音惊得两人忙从病床上坐了起来。病房中的三人望着站在门口的人,都露出些许的惊诧。
“我能进去吗?”站在门口的人见三人只是望着自己,这么会儿没有人开口,只能自己先说话。
叶枫乔听到他的话,露出少有的不喜神色,“你是来找我的?”见对方点头,她出言拒绝,“我和你没有啥可讲的!你走吧!”
见叶枫乔直接下了逐客令,对方站着没动。
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目光里看出了不解和好奇。不过眼下叶枫乔赶人走,他们俩的态度立马和叶枫乔保持一致。
叶乔飞的态度还算平和,“乔乔不想和你讲话,你走吧。”
王孝男的语气不怎么好,“乔爷让你走,你耳朵聋了听不见啊!”
番五 三百五十
两人细细回想以往,叶枫乔也没和他打过啥交道呀!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想不到叶枫乔和眼前这人有过啥过节,能让叶枫乔见到他比见到王家那哥俩时浑身散发的排斥感更加明显。
哎——除了那么一次!叶乔飞和王孝男只觉脑中灵光闪过,两人对视——想到了!
那是在方辞的葬礼上,叶枫乔哭得就差昏过去了,趴在地上谁都拉不起来,一旁的人只能束手无策地干看着她着急。忽然,也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从地上爬起来就向站在一旁的亚哥扑了过去,把亚哥摁在地上劈头盖脸地打。
有人被这突然的状况给惊呆了,也有人被叶枫乔凶狠的样子给吓呆的。
可能暴揍来得太突然,亚哥不知是吓呆了还是被打懵了反正是没有还手。等到叶枫乔被人拉开,他脸上已经被打出了红肿的巴掌印,嘴角也被打出了血。被人扶着站起来也没能支撑住一下又蹲了下去,最后他拂开了众人的手,垂头坐在地上缓和头晕目眩的感觉。
两人想那一次的事,转念一想就觉得不对,那是叶枫乔动的手,按道理来讲无缘无故的被打一顿,该记仇的不该是亚哥吗?现在咋两人一见面亚哥一副小心讨好的模样,而乔乔却是一副忍不了要发火的样子?
两人虽然想不通,但眼下叶枫乔赶人走,他们俩的态度立马和叶枫乔保持一致。
叶乔飞的态度还算平和,“乔乔不想和你讲话,你走吧。”
王孝男的语气不怎么好,“让你走啊,你耳朵聋了听不见啊!”
站在门口的人不肯离开,竟还向门内走了两步,语带乞求地喊叶枫乔,“乔乔!我……”
“你闭嘴!乔乔是你叫的!”叶枫乔冲他怒吼一声,激动地将靠坐着的身体直直地立起,指着门口吼道,“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乔乔,你给我个开口讲话的机会行不行?我找你是真的有事要讲,你就听我讲几句话都不行吗?”对方一点不在乎她的态度竟还要向前靠近,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上前挡住了他的路。
“不行!该你讲的时候、用到你的时候你躲得悄无声息,现在冒头出来有啥用!”叶枫乔因恼怒眼睛都红了,咬着牙道,“我和你没话讲!亚哥,你记清楚了,我跟你本来就没有话讲,以后更没有话讲!我不想看到你,你要是不想挨揍就滚得远远的!”
亚哥见叶枫乔动了怒,心下发急,“叶枫乔,你就真的不能听……”
叶枫乔见他没有离开的意思,露出厌恶神情地冲着王孝男和叶乔飞凶巴巴地骂道:“不能!你们两个是木头吗?就只会站那儿不会动啊!把他弄出去!”
两人哪是木头,就算是木头也是有思想的木头。此刻两人都好奇着亚哥来找叶枫乔会有啥事,听叶枫乔的话,明显是话里有话。而亚哥对叶枫乔的指责并不反驳,反而露出一种低人一等的乞求之色——这是犯了错的人才有的表现吧!
这竟是自己不知道的事!自己这一天天地盯着叶枫乔,除了解决大小号和睡觉,叶枫乔几乎就没有出过自己的视力范围之外,眼前的这一幕他们很好奇发生了啥他们不知道事。
番五 三百五十一
这竟是自己不知道的事!自己这一天天地盯着叶枫乔,除了解决大小号和睡觉,叶枫乔几乎就没有出过自己的视力范围之外,眼前的这一幕他们很好奇发生了啥他们不知道事。
所以在叶枫乔对亚哥说出似指责的话过后,他们想听听亚哥为自己辨解讲点啥出来,更想听他们能多讲几句,也能方便他们俩猜猜发生了啥事,所以才对亚哥没有动手。眼下叶枫乔怒了还骂起了自己,他们俩立马推推搡搡地把亚哥往外赶。
亚哥一脸不甘地望着叶枫乔,嘴唇动了几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讲,似乎又心有顾忌没能讲出来。
叶枫乔虽然讨厌他,讨厌他的态度也很明确,可亚哥一直盯着自己的视线让她心里难安。
“乔乔,……”亚哥被推着向外,回头望着叶枫乔,“我只有几句话想和你讲,是她……”
叶枫乔对亚哥并不熟悉,对他的认知了解也只是因为花儿爷的关系,没有什么喜恶。也是因为方辞才慢慢知道知道的多了,知道他和方辞的关系好,所以在方辞从外面回来,亚哥对方辞表现的那种漠视不理,才让叶枫乔更难过。
想到方辞回来时无家可归,连关系并不太好的闵成俊都能收留她,却没有看到他上前关心过方辞一句。虽然他们俩的关系外人不知道,就算是普通朋友问候一句也不过份吧。从始至终到方辞死,亚哥表现出的冷漠态度让叶枫乔觉得心冷,现在听到他提起方辞,立刻厉声打断他,“亚哥,你要是还有良心,你就闭上你的嘴!不要脏了那两个字让我恨你!”
亚哥此时被推到了门口,听到了叶枫乔的话后整个人像是绽放后的烟火般瞬间黯然无光,抬手阻止了王孝男和叶乔飞的动作,“你们俩别推我了,我自己走。”
亚哥离开了,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打量着余怒未消的叶枫乔,相视着不敢开口,一时间安静的房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叶枫乔的气却没有那么快地消散,起伏不定的胸膛说明她还在生着气。让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人像是怀里揣了个不安生的小猫,好奇着却不敢仔细地看看。尤其两人想到叶枫乔看向亚哥的眼神,让他们俩又想起当初在方辞葬礼上,叶枫乔暴打亚哥时的疯狂模样。想此两人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哪句或话哪个字刺激到了她而连累自己倒霉。
眼看着外面的天都要黑了,叶枫乔催着两人离开,虽然关系好,但始终男女有别,该避嫌的还是要避的。
王孝男在叶枫乔能心平气和地让他离开时,他就知道了危机解除了,语气都轻松不少,“回去干啥,明个儿一早还要过来。”
叶乔飞也帮腔道,“你放心好了,我们有地方住。”
叶枫乔疑惑地问,“你们不是要去乔佑哥那儿吧?虽然嫂子不会讲啥,我觉得你们蹭吃蹭喝就够可以了,晚上就不要再去麻烦他们了。”
王孝男白了她一眼,不以为然,“谁讲非去佑哥家了,医院里这么多床位,随便一个也能对付一夜。实在不行我掏床位费总可以吧!”
“这不大好吧,”叶枫乔依然迟疑。
番五 三百五十二
王孝男白了她一眼,不以为然,“谁讲非去佑哥家了,医院里这么多床位,随便一个也能对付一夜。实在不行我掏床位费总可以吧!”
“这不大好吧,”叶枫乔依然迟疑。
“这没啥不好!”叶乔飞,“好了,你不用操心我们俩,我们俩还能熬着不睡。”
三人正说着话,门口走进来了一个人,正是刚才他们说叨的叶乔佑。
叶乔佑进来之前还在门口悄悄地往病房里看了看,没有看到要看的人,暗暗松了口气,连神情都轻松了几份,“收拾一下,我们走。”
叶乔佑费了些唇舌三个人他是一个也没能带走,心里想着回家后给五叔五婶打个电话说一声,无可奈何地离开。
叶枫乔见叶乔佑离开,这才将心思从亚哥来找自己的事上移到明天传将会后宴的事上。
王孝男和叶乔飞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用眼神交流,好一会儿还是叶乔飞妥协,细细地察看着叶枫乔的神情,试探着问,“乔乔,我——我们能不能问你些事?”
叶枫乔从思绪里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瞅了眼王孝男。
王孝男迎着叶枫乔的目光奉上了笑脸,语气里带着商量的意味,“我们有点好奇,你和亚哥之间发生过啥不愉快的事?能跟我们讲讲吗?”其实他想说的是,我跟你天天搁一块儿,我咋不知道你们俩之间闹过啥不快,你对他意见恁么大。
叶枫乔想了想,重重出了口气后淡淡地回了句,“我和他之间啥不愉快都没有,他和我没有一丁点儿关系。”
两人见叶枫乔嘴上说得轻轻松松,可眉眼间的伤感和愁容却是让人一眼都能看出。这人和她没闹过不快的事,这话咋讲得一点可信度都没有!
“你不回家,三大爷和三大娘会不会骂你?”叶枫乔正视起眼前的两人,不管和什么有关,叶枫乔都不想他们俩再问下去,“要不,你们俩回去吧?你们待在这儿,我有点睡不着。”
王孝男听罢她的话直接在另一张病应上躺了下来,“都讲了不回,你还絮叨个啥!你不想回答我们俩的问题就不回答,还岔开话题!”
叶枫乔听着他话里带着气,不免怼了他一句,“对你们我不用岔开话题!我想答就答!”
不想答不答,你管得住嘛!
王孝男不满地白了她一眼后息了声。
就在三人一时陷入静默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让三人松懈地精气神一震。要说一般的病房外人来人往,有个脚步声很正常。
可在这镇医院里就不是,毕竟医疗条件在那摆着。大病去县医院,小病——小病的话先去村寨里的诊所拿药吃,一段时间不见效才会往医院跑。进了医院也只是拿个药或打个针或吊点水,住院的情况——除了生孩子的和伤了皮肉断了胳膊腿的,还就真没有啥人住在医院里。毕竟医院也不是白住的——要收钱!大家都离得没多远,住院没必要,何必花那个钱。
所以,叶枫乔所在的这一排的病房并未住满,叶枫乔所选的这间病房在最里面,中是还夹隔着两间没有住人的,歪间更清静。现在——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三人相视一眼都皱起了眉。这个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在走路。
番五 三百五十三
所以,叶枫乔所在的这一排的病房并未住满,叶枫乔所选的这间病房在最里面,中是还夹隔着两间没有住人的,歪间更清静。现在——听着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三人相视一眼都皱起了眉。这个声音——不像是一个人在走路。
听出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三人的表情顿时凝重了几分。三人的目光都盯紧了敞开的房门,待看到门口来人是谁都长松了口气后又都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王孝男火气最大,因为就在刚刚听脚步声时,他一个不小心又撞到了有伤的腿,痛得他龇牙咧嘴。心里顿生一肚子的火,“你走就走了,又回来干啥?”
叶乔佑也是一脸的无奈地让开身子,三人这才看到站在叶乔佑身后的人。
叶振东!
三人望着走进门来的人都是一脸的不欢迎之色,王孝男更是直接,“你咋来这儿了?是散步走错了路?”
叶枫乔将脸埋在双膝上,一副啥都没看见,啥也听不见的模样。
叶乔飞倒是最识礼地站了起来,冲着叶振东露出个腼腆的笑,不过说出的话让叶振东不大舒服,“大爷,你是来看乔理的?乔理在楼下住,”
自己这是话都没讲一句就被人往外赶!叶振东用深呼吸来调整自己的心态。
叶振东这两天的日子特别的难过,自传将会结束,他就总听有人传自己的主事人身份要被人抹掉,起初他并不太在意,干了许多年的主事人能是谁想抹就能抹掉的!可当他听到挑起这事的人可能是叶振乔,他心里一下子不安起来,而且随着时间是越来越不安。
叶振东忍不住地把一向和自己关系亲近的人招集在一起商量应对的办法,没想到几个人除了和他一起犯愁外没有一个人能讲一句有用的话,更没有人能帮得上他。
再加上在传将会上受伤的那几个人的家里人,轮番地来找他讨要个说法。
叶振东被这些人七嘴八舌的声音吵得头更痛,没好气地回顶了一句,‘怕受伤就别去参与这事!人叶枫乔也受伤了没见人家里人来找我!’说完就把人赶了出去。看着几个人满脸愤懑地离开,他不但没能静下心来反而更是心烦意乱。他把自己的几个儿子找了过来,爷几个商量来商量后觉定去找叶枫乔,毕竟叶枫乔是新的持令者,她的身份在叶家寨的任何事上都能说得上话。
爷几个总算是商量出了个办法,可最终实施的时候竟没有一个人愿意陪他过来。其实最不想去的是叶振东,毕竟恁些年来自己对叶枫乔可没有和颜悦色过,眼下却不得不去讨好她,叶振东心中不愿。
他就算再不愿意,可和主事人的身份比起来他觉得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了。憋一口气到了医院,可当他走到住院楼询问到叶枫乔的病房后,他的脑海里想的并不是见到叶枫乔之后该说什么,而是一幕幕这些年自己对叶枫乔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指责和不忿,还有在传将会上叶枫乔看他的眼神……他想及了所有的一切,像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遮了眼认不清方向,在楼下一圈圈地打转,双脚就是不肯往楼梯上迈。
直到叶乔佑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躲在一边看着叶乔佑进了住院楼,踩着楼梯消失在楼梯转角。他就猜叶乔佑是来看叶枫乔,想此他迟疑着要不要跟着上去。
番五 三百五十四
直到叶乔佑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躲在一边看着叶乔佑进了住院楼,踩着楼梯消失在楼梯转角。他就猜叶乔佑是来看叶枫乔,想此他迟疑着要不要跟着上去。
他犹豫不定许久,最后还是迈步上了楼。只是他刚爬到了叶枫乔所在的楼层就和从病房出来的叶乔佑撞了个正着。然后他就拖住叶乔佑返了回来,一边交待着叶乔佑帮着自己说好话,一边给叶乔佑画着要感谢他的饼。
叶乔佑本是想着不管自家大爷找自己啥事都要一口拒绝,可听到他要找叶枫乔时心下好奇,半推半就地就随着他又上了楼。
“我是来找乔乔的,”叶振东脸上带着笑,看着将头扭向一边的叶枫乔并没有理会自己的样子,他笑呵呵地又喊了一声,“乔乔!”
叶枫乔没有回应他,一点动静也没有。
叶振东望着静如一幅画的叶枫乔,脸上的笑越笑越不自在,然后慢慢地敛了去。心里已经有了怨气,只是脑子还保留着清醒记得自己来的目地。然后,似求救似提醒地给叶乔佑递眼神。
叶乔佑倒也不吝啬地配合他连声喊着叶枫乔,只是声音有点轻,怕吓到人似的,“乔乔,乔乔,咱大爷来看你了。”
叶枫乔将头闷在抱着的双膝上一动不动,他也只能向叶振东投去一个无奈地眼神。
自己作为一个长辈来看她,好声好气地和她讲话竟连应都不应,这下叶振东心里更不痛快了。望着似乎是睡着的叶枫乔,脸上已经将心里隐隐烧着的火给显现了出来。他只记得自己长辈的身份和被叶枫乔下了的脸面,全然记不起这些年来只要他面对叶枫乔的时候连个好脸都少有,而叶枫乔也从没有任由他拿捏过。
为了心中的事,叶振东一边暗暗地生气还一边宽慰着自己,克制着怒意道,“乔乔,这孩子,喊你咋不应声!”说着话就又靠近了叶枫乔些,伸手可及的位置站定后就伸出手想去扒拉叶枫乔。
王孝男一阵风儿似的冲了过来,硬是夹在他与叶枫乔之间,抓住他的手冷声道,“乔乔背上的伤,你亲眼看着挨的,这么快不记得了?”
叶振东被他这么一提恍然记起,叶枫乔的后背挨了一王大虎一鞭。他只觉心里‘突’了一下立即赔着笑脸,“瞧我这记性!人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记性不好。”
他本是对着王孝男说话,没想到叶枫乔竟抬头望着他,“你找我啥事?快说,说完了就走。”虽然叶枫乔的态度说不上好,但是也没有对他横鼻子竖眼的。
叶振东见叶枫乔终于有了回应,脸上又有了笑容,连声应道,“好好,我来找你……”可说到事时他又有些纠结,“就是为了,为了咱们叶家寨……”
“主事人的事。”叶枫乔接过他没有说出的话,“这事我能帮上啥忙?我一个妮子疙瘩能在这事上有讲话的权力?”
妮子疙瘩!
这四个字听得叶振东神色一僵,自己以前可不是总骂她妮子疙瘩。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用自己骂她的话骂给自己听?叶振东尴尬地都有些不知道该用啥脸色面对叶枫乔了。
番五 三百五十五
这四个字听得叶振东神色一僵,自己以前可不是总骂她妮子疙瘩。她竟然当着自己的面用自己骂她的话骂给自己听?叶振东尴尬地都有些不知道该用啥脸色面对叶枫乔了。
“你瞧——”叶振东笑得难看,“你再咋讲还是持令者,这推选主事人的事你开口的权利,可不要小瞧你持令者的身份!乔佑,是吧?”
叶乔佑在叶枫乔凉凉地目光下忍头皮的麻麻意,似是而非地道:“是呀,是吧?你毕竟是持令者,持令者有权参与五姓寨的任何事,是吧大爷?”
叶振东连连点头,刚想开口,叶枫乔先他一步道:“想我咋帮你?”
叶振东,“就是在别人要推选新的叶家寨主事人时,你出声能挡一下!”
叶枫乔僵着背直了直身体,挑眉看着叶振东后又眯起了眼,“咋个挡法?不给别人提起这事的机会?还是在别人提起改换主事人时不同意!”
这有区别?叶振东有些不解,就又听叶枫乔讲,“要是我实在拦不住别人提或者我的同意没有用,你咋办?”
这个事在他和自己儿子在一起商量的时候已经商讨过了,“实在拦不住,那就推选一个我们自己人,你现在也是个大人了,有自己的想法。你那几个堂兄还都不错,你看着哪个合适……”
“你咋能恁么不要脸!”
没等他的话说完,王孝男先忍不了的骂开了,“你的意思是你从主事人上退下来再选你儿子上去吗?你儿子和你有区别吗?在你眼里你儿子还都不错,那是你们都一样,乌龟看王八大差不差!旁人连你都看不上,还能看上你那一代不如一代的儿子!”
叶振东差点气背过去,要不是被叶乔佑死死地抱着,他都要拼上自己这条老命去和王孝男战斗去了。
“大爷,大爷,咱白气,咱白气呀,恁这跟一个小孩计啥气啊!”叶乔佑抱着叶振东不敢松手,“咱这东西两寨谁找不清他啥人,你跟他尅能计较清了!”
叶乔飞是搂着一旁不停向叶振东挑衅的王孝男,这两天他听到王孝男提起传将会上对叶振东的表现很不满,还提起多次,若不是叶枫乔听烦了让他闭嘴,他真能说着说着就把自己的怒火给挑起来。眼下叶振东人在跟前,而两人又说岔了期,他真怕王孝男会在此时犯了浑向叶振东动了手。
病房里一时间乱哄哄的闹得人心烦,最后还是叶枫乔呵止了王孝男,再次向叶振东确认了一遍,“明个儿商讨主事人的事,你的意思是让我提提堂哥是吧?”
“嗯嗯嗯,你同意了?”得到叶枫乔的肯定回答,叶振东难掩面上诧异和喜色。先不说他,就讲除了叶枫乔外的另外三个人也惊得一愣,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叶枫乔。
叶枫乔没好气地应,“我同意了,咋类?难道你还想我不同意吗?”
叶振东脸上露出了笑来,热切地连声道,“那哪能!我当然想你同意,这,这事你能同意,我真的很高兴。”
“没事了吧?”叶枫乔动了动坐姿,“没事早点回家吧,我也想早点睡。”说完就作势要躺下。
“那,那行!”叶振东言语之间难掩高兴劲儿,“那我走了,那我走,不耽误你歇,我走了。”边说人已经在向外走,好像是怕自己晚走一秒叶枫乔就要反悔似的。
番五 三百五十六
“那,那行!”叶振东言语之间难掩高兴劲儿,“那我走了,那我走,不耽误你歇,我走了。”边说人已经在向外走,好像是怕自己晚走一秒叶枫乔就要反悔似的。
叶乔佑三个望着满脸笑意的叶振东出门,王孝男最不甘心地去问叶枫乔,“你就这样答应他了?他那坏种——”
坏种?这间屋子里的四个人,有三个都和这个坏种有血缘关系,若他是坏种,这仨同根连枝的又是啥?
王孝男接受到叶枫乔凌利的目光忙改了口,“你忘了人在传将会上是咋对你们几个的了?”
叶枫乔也没多作解释,“不就是提一提堂哥,又不费事。”叶枫乔话落音,就见叶振东又风风火火地冲进门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百块钱放在叶枫乔的面前,“大爷来得急,没时间备东西,这钱留你,你自己想吃啥买点啥。”说完不给其他人开口的机会转身又冲了出去。
叶乔佑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像是自语又像是跟叶枫乔说话,语气里是七分置疑三分不信,“你大爷这是下了血本了,竟给你掏了一百块钱!我活了二十来年,他给的压岁钱加起来都没有这么多!”
叶枫乔捏着一百块钱看了看,“我这也只是看看,最多放我口袋里给他捂热了还得再还给他。”
“这么不要脸的事是他能做出来的!”听王孝男明显带着情结的语气,看来还没有消气。
叶乔佑和叶乔飞哥俩则对叶枫乔的话既好奇又不解,叶乔飞则明显地表示出自己的质疑,“这钱都给你了,咋还能要回去?”
叶枫乔望着自己指间的钱似笑非笑,“看他掏钱的利落劲儿,这一百块肯定是早就备好的,没有一进来就拿给我,可能是怕我拿钱不办事。所以,才在我答应他讲的事后才把钱拿给我的。要是我拿了钱也不办事,这钱他还会给我吗?”
王孝男一脸无所谓的道:“不就一百块钱,不至于吧?”
一百块钱能买十几斤肉呢,看个病人的话也不算少了。
叶乔佑想着自家大爷‘万事占一头’的性子,若是乔乔拿钱不办事,他还真拿不准叶振东会不会真做出恁么不要脸面的事来,毕竟这钱给出来的时候他是说看乔乔才掏的。
一旁的叶乔飞听着王孝男满不在乎的讲着一百块钱不至于,则垂下了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传将会后宴摆罢的当天下午,叶枫乔作为持令者被五姓寨里辈份最长的几个老家伙为难的事还没有传开,就被另一个消息给压了下去。毕竟持令者被长辈为难这是惯例,唯一例外的是今年的持令者是个妮儿。就算是个妮儿,惯例不变岂不是正常类很。
这个压住叶枫乔被为难一事的另一个消息也是和叶枫桥有关。
这个消息来自叶家寨的寨会上,各大门里的代表聚在一起,还有四位主事人来作证。本以为会像以往一样,大家会先含蓄地扯些有的没的缓和一下气氛。谁曾想,这边花儿爷刚报了个:“大家也没有外边儿(没外人),有啥话都可以讲,各抒己见。我也不多讲废话了,那就开始!”
番五 三百五十七
这个消息来自叶家寨的寨会上,各大门里的代表聚在一起,还有四位主事人来作证。本以为会像以往一样,大家会先含蓄地扯些有的没的缓和一下气氛。谁曾想,这边花儿爷刚报了个:“大家也没有外边儿(没外人),有啥话都可以讲,各抒己见。我也不多讲废话了,那就开始!”
让叶枫乔没有想到的是原本最有机会从叶振东手里抢走主事人身份的那一门儿人的代表,开口便讲,“既然没有外边儿,我也不讲废话。咱们叶家寨主事人该换个人来当了!”
这话一出口整个场面先是一静,随即就热闹起来。首当其冲的就是叶振东,无比理直气壮的冲众人质问加谴责。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一人开口,在场的人是一个接一个的应声反驳,气得他脸都涨红了,不过他那一张嘴倒是一点不受影影,利落地一张一合回击不停。倒给人种此时不是拼谁的嘴皮子厉害,而是拼谁的体力能坚持到最后的错觉。
叶枫乔望着脸红脖子粗的叶振东,再看看着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嚷嚷,心里暗自感慨:这男的嘴皮子怼起来比女的丝毫不差!再看着他们一个个讲起话劲儿头十足的样子,叶枫乔有些担心啥时候能散,千万别误了晚上的饭,毕竟上午会后饭是让她认识各寨里选出的代表,都是在各自寨里有头有脸的人。当着那些人的面,叶枫乔说不紧张是假的,更何况还要应付那么多人明里暗里或饱含深意的话,根本没有心思也没有留给她太多时间吃饭,就赶着这一场来了。
“听烦了没?”
叶枫乔正走神呢,耳边传来一个压低的熟悉声音,正是叶乔佑。
“你咋在这?”叶枫乔心里清楚,今个能来这里的都是一大门儿里选出的代表,自己这一大门里除了身为主事人的叶振东外就还有一个三服亲缘的二爷爷——也就是叶振乔的爸。
“这么些个人在一块儿磨嘴皮,还不得找几个端茶递水的打杂。”叶乔佑轻笑着,“刚巧有我一个。”其实他本不想过来和叶枫乔打招呼的,可看着叶枫乔眉头紧琐的坐着,双眼无神放空的状态让他有点不放心,这才走过看看。
“其他寨里换主事人也是这样的?”叶枫乔听着他们越说越大的声音,眉头皱得更紧,“这么吵吵,啥时候能有个结果?”吵得我头疼,还有点饿。
说起这个叶乔佑的声音压得更低,“其他寨里没有咱寨里弄得恁难看,要是我是主事人,我就在人一来齐主动开口退位让人,也省得丢了面子也丢了人情。”
叶枫乔挑眉看了他一眼,对他能说出这番话表示了意外。
叶乔佑对她露出意外的表情似是不满地瞪了她一眼,后又凝眉望着乱糟糟地人群,“待不住就出去待会儿。”
能吗?
叶乔佑望着她怀疑的目光白了她一眼,“上次王家寨主事人推选,我坐得无聊,五叔就让我出去待着,应该没事。”
叶枫乔心动了,实在不想看一群老爷们儿搁一堆吵吵,像是谁声大谁有理似的。要不是顾忌着自己的身份,她早就——不,她都不会过来。
叶枫乔刚微微点了下头,连人带着身下的椅子就被叶乔佑小心地向后撤了撤。他们俩的小动作旁人没有注意到,可坐在他们身边的花儿爷和王义擒两人同时转过头看了过来。就连在另一边最边边的杨家寨主事人也瞥来一眼,显然他不想知道他们俩在做什么,立即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番五 三百五十八
叶枫乔刚微微点了下头,连人带着身下的椅子就被叶乔佑小心地向后撤了撤。他们俩的小动作旁人没有注意到,可坐在他们身边的花儿爷和王义擒两人同时转过头看了过来。就连在另一边最边边的杨家寨主事人也瞥来一眼,显然他不想知道他们俩在做什么,立即又把视线收了回去。
叶枫乔出了院门后坐在墙根下晒着西斜的太阳,隔墙听着院里的声音也不像刚才那么心烦了。虽然里面说话的声音激烈嘈乱,但有几个主事人压着,她也就不担心他们能动起手来。就在她被西沉的阳光照得暖呼呼地想睡,还有渐渐明显的饥饿感让她靠坐在院墙边上更不想动。
叶枫乔是被叶乔佑硬拉着起身,“起来,花儿爷让我喊你回去。”
叶乔佑把叶枫乔从地上拽起来硬往院子里拖去,边拖边向她小声讲,“打起点精神来,现在要推选主事人后选人了,撑一会儿就要结束了。饿了回家吃,渴了回家喝,困了回家睡,这个啥都没有,咱白搁这个急!”
叶乔佑的这句话说完,两人已经进了院子。众人的视线落在两个拉扯着人身上,原本嘈杂的声音在叶枫乔的出现后竟然慢慢安静了下来。
花儿爷向叶枫乔兄妹也行了注目礼,这才让叶枫乔顿时更精神。待叶枫乔站在自己的位置上,花儿爷开口,“过往的一切在此选新主事人这一刻都算了,现在就请你们各门儿里的代表推选一下自己心里的主事人选。”
此话落音院子里又哄乱起来,有个一两分钟,花儿爷喝止了嘈乱的声音,让那些代表提推选出来的人名。
叶枫乔漠然地听着一个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越来越觉得寨会真的无聊透顶。直到听到‘叶乔佑’三个字,眼睛突地一亮开始在人群里巡视叶乔佑的身影。最终备选的名字竟然有将近三十个,这种状况她是听都没有听说过,让叶枫乔惊得不知作何表态。
还是花儿爷提议,也按选票多少来推选备选五个名额的名字。说完望向叶枫乔,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她有点懵地在花儿爷的示意下点了点头,总算是有所回应。
又过了十来分钟,五个备选名额算是选出来了,叶乔佑的名字也在其中。
叶枫乔想着总算要结束了,还来不及高兴就发现了叶振东阴沉着脸望向自己。他看到了叶枫乔了也在看他时,目光一下凶狠起来。
叶枫乔先是一愣,随即回应了他一个友好的笑脸。差点把他气厥过去,他想冲叶枫乔说点啥,可众目睽睽之下,他自己做的那点事能提到明面上来吗?哆嗦着嘴唇一句话没能讲出来而转身离开。
叶振东气势汹汹地向外走去,他可能真的是气得很了,听说回去直接躺床上了,连第二天最终推选也没有露面。因此,叶振东算作五姓寨里唯一一个没有完成新旧主事人交接的主事人,这事被好事的人好好地‘酸’了一段时间。
叶乔佑和叶枫乔两人对视一眼,叶乔佑一脸苦相地看到叶枫乔在笑,瞪了她一眼朝着叶振东离开的院门抬抬下巴。
叶枫乔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刚刚需要她开口表态时,她也只是顺着旁人的话头说了句支持叶乔佑而已,她也没有做错啥事还能怕他和自己算账!他不是要自己提一下堂哥吗?叶乔佑也是自己堂哥不是吗?自己提叶乔佑也没有错吧?
番五 三百五十九
叶枫乔自是明白他的意思,刚刚需要她开口表态时,她也只是顺着旁人的话头说了句支持叶乔佑而已,她也没有做错啥事还能怕他和自己算账!他不是要自己提一下堂哥吗?叶乔佑也是自己堂哥不是吗?自己提叶乔佑也没有错吧?
等到这边寨会散后,叶枫乔还没有到自家所在的巷子,就听到巷子里传来了一个女人又哭又叫的声音。因着又哭又叫的叶枫乔也听得含糊不清的两个字“还钱!”再看这撒泼的架式,叶枫乔虽没能透过人群看清这人是谁,但也听出了这人是谁。
这两口子动作真快!
叶枫乔心里感慨了一声,然后从墙根入捡起了半块砖头抓在手里往人群里挤。隔着前排的人她也看到了自家大娘坐在地上哭叫倒霉,碰到了只拿好处不作事的人,小小年纪就能做出这种坑蒙拐骗的事……等等,一些让人心生恼怒的话。
站在门口的王孝男被杨香抓得紧紧的,连身体稍稍前倾些也会被杨香给拉回去。站在两人一旁的叶乔飞一脸愁容,“大娘,你有啥事不能好好地讲吗?咱白搁这个哭哭闹闹地让人看了笑话。”
他不开腔还好,这话没落音坐在地上的人哭声更大,两只手不停地拍着地‘啪啪’作响,叶枫乔听得都有点怀疑她拍肿了手。
杨香已经看到了站在人群里的叶枫乔,再想到刚刚这女人哭骂的话心怒意翻腾,强压着心中厌恶,寒着脸,“她大娘,有事你就讲事,你这不清不楚地坐在我家大门口又哭又叫地想干啥?”
“是啊大嫂,”又一个身形富态的妇女也开口,“你有啥事就讲出来,你这样哭闹不讲一句有用的,谁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谁也不清楚你受了啥委屈不是?”
地上坐着的中年妇女听到这话,想想时间也差不多了,收了哭腔将虚无的眼泪一抹,冲着众人道:“她们俩都这样讲,那我可就讲了。让大家伙都听听,给我评评理。”
人群里稀稀拉拉地应了几声,意思就是你倒是先讲讲看。也有人直接翻白眼撇起嘴,就你——还真不知道谁有理呢。
“等一下!”
就在坐在地上的女人站起身要开口时,一个声音呵止了她。
“妈,你先松手,我一定不会先动手!”王孝男边说边挣脱了杨香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百块钱来递给叶振东媳妇,“这一百块钱是你当家的夜晚上去医院探伤给乔乔的,他讲他去的急没来得及买东西就给了乔乔一百块钱,让乔乔想吃啥买啥!”
叶振东媳妇先是一愣,看到面前的钱她眼睛都亮了几分,连个犹豫也没有,一把扯了过来揣进了口袋。在钱塞进口袋那一瞬间她也立即变了脸。脸上原本的不愤与委屈不见了,而是时刻暴发的一脸怒容,义愤填膺地道:“你胡咧咧!俺家当家的从家里拿了三百块钱走的,我俩商量好的,拿这钱给乔乔让她在今个儿的寨会上替俺家当家的讲几句话。她是干了啥?白讲给俺家当家的讲句好话,从头到尾俺家当家的在会上都没有看到她人!”说完又做起抹泪的动作,还委屈地‘嘤嘤’哭出声来。
围观的人发出不可置信地疑惑声,还有少许谴责叶枫乔拿钱不办事的声音。
番五 三百六十
围观的人发出不可置信地疑惑声,还有少许谴责叶枫乔拿钱不办事的声音。
杨香听了她的话面沉似水,目光在王孝男和叶乔飞身上打了个转后落在了叶乔飞身上,“乔飞你来讲,你大爷去看乔乔讲了哪些话?给了多少钱?”
叶乔飞就把叶振东给钱的前后讲了出来,最后又明确地补充道,“俺大爷就给了乔乔一百块钱让她买点吃的,大娘讲的三百,我们没有见!这事乔佑哥也知道。”这最后一句的意思,我说的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问叶乔佑。作为上一任持令者的叶乔佑在寨里的为人是信得过的。
“乔乔接这一百块钱时我就讲了,”王孝男气冲冲地瞪了一眼人群里的叶枫乔,“谁没见过这一百块钱,要他的钱干啥,这下被讹上了吧!”
叶振东媳妇原本听到叶乔飞提及叶乔佑,她也知道叶乔飞十有八九说的是真的,可叶振东把剩下的钱弄哪儿去了?该不是塞给哪个相好的去了吧?正胡思八想呢,又听到了王孝男的话顿时拍腿跳脚,喳喳呼呼地哭叫,“你讲谁讹人?谁讹人啊?哎哟我哩个娘来呀,我哩个老天神爷来呀,还有没有天理了,我还没讲你讹我们的钱呢!就因为叶枫乔收钱不办事,俺当家的都气得躺床上下不来了!那个扫把星……”
“砰!”地一声吓了众人一跳,而叶振东媳妇是真的一跳。一块砖头就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脚边,砖头戗起的地面上的干泥块和被摔碎的砖头四下溅开,其中就有许多溅在离得最近的叶振东媳妇腿上。
众人望着双手轻拍手上灰尘的叶枫乔,有人有些胆怯地退开了些,有人则面带看好戏地神情,视线在叶枫乔和叶振东媳妇身上打转。
叶枫乔面无表情的走近了叶振东媳妇,她的神情让围观的人心里没底,想到叶枫乔刚刚那一下的狠劲儿,那些人没有围近反而退了退。
叶振东媳妇眼见叶枫乔双目无底洞般地凝视自己,脚下一软,不由自主地随着众人退开了一步,想避开靠近过来的叶枫乔。
叶枫乔居高临下的逼近让她退了又退,不知道她是太过于紧张还是脚下有东西,一个不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下意识地要爬起来,只是见到叶枫乔止了步,她要爬起的动作又收了回去,然后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抱着一只腿“哎哟哎哟”地叫着,又嚷着,“不能活了,没有活路了之类的!”。
杨香看到叶枫乔回来对闹事的人不管却躲在人群里时心里就冒着小火苗,却压着性子等着叶枫乔站出来。因为她教出的闺女不能是个胆小怕事的,更何况这事也是她惹来的!
可看了叶振东媳妇表演了半天的撒泼也没见叶枫乔有要走出来的意思,正想要把她喊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叶枫乔扬起手里的砖头。叶枫乔这个动作吓了她一跳,虽然她知道自家闺女不是不计后果的人,但是看到她的动作还是提起了心。直到看到砖头落地,提起的心才算放了回去。
番五 三百六十一
可看了叶振东媳妇表演了半天的撒泼也没见叶枫乔有要走出来的意思,正想要把她喊出来,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到叶枫乔扬起手里的砖头。叶枫乔这个动作吓了她一跳,虽然她知道自家闺女不是不计后果的人,但是看到她的动作还是提起了心。直到看到砖头落地,提起的心才算放了回去。
而被杨香再次抓住的王孝男看到砖头落在地上,心里头稍稍有那么一丝的失望来。他实在是听够了眼前这人撒泼的声音,很想给她一砖头让她安静会儿!
“我刚刚准头不够,王孝男给我找个砖头去,我再试试。”叶枫乔语气淡然地像是在说我饿了要吃饭,我渴了要喝水一样的平常。
待在一旁的王孝男听到叶枫乔的声音立马应上,“好类!你准头向来不咋行,一个不够吧?是让我给你找一筐还是拉一车?一筐是管砸不管埋,一车给她砸死了封坟都够了吧?”说着还用一种阴仄仄地目光盯着叶振东媳妇。
哭叫不止的叶振东媳妇听到这话声音顿了几顿,被王孝男的目光盯得嚎叫的声音慢慢地低了下来。转眼瞥见望着自的叶枫乔也是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由得想到刚刚那块砖头戗地的情景,那些碎粒子打在她腿上痛感还在呢。要是,要是叶枫乔真用砖头闷自己——不,她不敢!
她是不敢,用砖头砸人她有前科啊,她真的不敢吗?叶振东媳妇越想心里越没底,再加上身旁还有一个死死盯着她的王孝男,想到这个可是啥事都能干出来的野种吗?刚不是还讲要找一筐还是拉一车……想到自己可能会被砖头砸,很有可能不只一块砖头砸,她顿觉一阵阵毛骨悚然。心里不禁慌了起来,连哭都顾不得冲着叶枫乔嚷嚷,“你啥意思?你想干啥?你这刚当上了持令者你都不是你了?”只是这质问一般的声音里让人怎么都觉得少了几分的底气。
“你这不哭着叫着不也能好好地讲话。”不待她有所反应,叶枫乔接着说,“你家当家的是去医院看过我,给了我一百块钱——说是看人没来急买东西让我自己去买。现在钱也还你了,你看——你是走是留?”
叶振东媳妇听她这样讲立马瞪起眼睛想反驳,叶枫乔瞬间提高了嗓门拦在她开口前道:“至于你讲的你们准备了多少多少钱,我是除了那一百块多一分也没见到。这事我有证人,随时可以为我作证。”看着一时哑口的叶振东媳妇,叶枫乔眼中闪过一抹少有的坏笑来,“至于多出来的钱弄哪儿去了,我觉得你还是问问你当家的?要么去上街上问问,你当家的除了去了医院还去了谁家里?”
“啥去了谁家里?你小孩子胡咧咧啥?这话能是你一个小孩能讲得的?”
叶振东媳妇还没来及怼点啥,叶枫乔就被杨香教训了。
叶枫乔这会倒是乖顺的很,顺着杨香的话道:“我错了,我没亲眼看见不该讲这话。”说完又带几分不满语气冲着杨香叫委屈,“我是没有亲眼见,可我是亲耳听到的,街上恁么多双的眼睛都看着呢,我就是想瞒也瞒不住,想知道啥上街上问问不全知道了。”
杨香虽嘴上责怪叶枫乔说了不该说的,可叶枫乔再开口她也没有阻止,任由她把话讲完。
番五 三百六十二
杨香虽嘴上责怪叶枫乔说了不该说的,可叶枫乔再开口她也没有阻止,任由她把话讲完。
人群里听到叶枫乔的话顿时不平静了,你一言我一语地描绘叶老大生活作风,语气像是悄悄话,声音像是在街上与人讨价还价,反正现场一时间嘈杂无比。
不管在哪里,只要是和这种事儿搭上边儿的人,就算啥事都没有,那些好事长舌之人也能给你说得跟真的一样。作为叶振东最为亲密的人,她当然知道自家当家哩就算年轻的时候真有那心也没有那胆!更何况现在上了年纪,而且就自家当家哩那性子她了解得不要太清楚,你可以说他懒说他赖说他嘴馋好吃贪小便宜啥都可以,但是谁要说他生活作风有问题,他就能和谁拼命。因为他自己最看不上也最讨厌男女关系不清楚的人,
可沾染‘街上’两字,她心里就有一把无名火。谁让叶振东在代福荣爸活着的时候关系铁好,他死后叶振东也总是拿点这捎点这的常去代福荣家。然后被人传了闲话,叶振东还不清楚闲话存在再去就被代福荣给婉拒在门外,那一次叶振东发了这辈子最大的火,在街上来来回回又喊又骂了好遍造谣的小人。从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去过代福荣家,就算有事,那也是让人喊了代福荣在街上见。
别人不知道叶振东去代福荣家干什么,叶振东媳妇心里清楚,自家当家的是出于好心帮帮那孤儿寡母被人传成那样,真是出力不讨好还惹得一身的骚,还连累她跟着被人指指点点,咋能让她不生气。虽然这事过去了好几年了,想想心里的火苗子还是‘噌噌’往旺里烧。
叶枫乔盯着叶振东媳妇,望着她酝酿的怒气显在脸上越来越压不住的样子,脸上的笑真切了几分。
“我跟你们讲!”叶振东媳妇伸着手指指着周围的人,恶狠狠地道,“你们造俺当家哩的谣,他是个男的不当紧,可人家女方现在也不是好惹哩!你们这些嘴碎哩人,好好想想,这话要是传到人家耳朵里有你们好受的!”
虽然她的这一番话只是威胁,但是也算是起了作用,那些人的声小了下来。
叶振东媳妇见状心里总算气顺了些,眼看想在叶枫乔这儿占不上啥便宜,丢了一句,“我回去问问清楚,再来和你们算账!”说完气势汹汹地跑着回家了,围观的人也散了。只有那个身形富态的中年妇女还留着,看着众人散尽轻叹一声,“真不知道这两口子咋想的!竟然来讹小辈,恁么大年纪的人了都不知道丢人!”
“恁么多年了,你见他们两口子啥事做不出来。”杨香淡淡地随了一句,随后亲和地喊道:“二嫂,进屋去坐坐吧。”
中年妇女道,“不坐了,本来我是听人讲今个儿的传将会后宴乔乔被那些老东西为难了,想来看看乔乔的,谁知道碰到这事了。现在看到乔乔好好的,我也放心了,天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谢谢二大娘,”叶枫乔面带笑容,“让您跟着操心了。会后宴上的事,乔佑哥提前给我讲过,每个新上任的持令者都会遇上,我自然也一样。我没事,您放心好了。”
番五 三百六十三
“谢谢二大娘,”叶枫乔面带笑容,“让您跟着操心了。会后宴上的事,乔佑哥提前给我讲过,每个新上任的持令者都会遇上,我自然也一样。我没事,您放心好了。”
二大娘欣慰地长舒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你们都进屋吧,我走了。”
几人站在门口目送二大娘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进了院门,叶枫乔他们仨人进了屋后又是被杨香好一阵儿的数落,要不是喝得醉呼呼的叶振山回来,三人还得被训一阵儿。
晚上,叶枫乔躺在床上翻来翻去要睡着时才恍然记起明天的事儿撞在一起了。明天既要去参与寨会,还要去成俊妈邀请的午饭。这事记起来就更加睡不着了,躺在床上左翻右翻,也不知道是啥时候睡着的。被杨香喊醒时还懵了半天,听着杨香絮絮叨叨地讲,‘咋还不起?新任持令者第一个正式寨会就去晚了……’她才一个激灵清醒了。
对于参加过一次主事人备选的寨会叶枫乔来讲,再加上今天的主事人正式选任的寨会,她觉得以后只要是寨会她都会在会上无聊的想睡。叶枫乔事不关己地望着那些在寨子里挺得面的代表们,平时见面都客客气气,可眼下争论起来面红耳赤丝毫不让的模样。叶枫乔忍不住地猜想着他们心里是不是在骂娘。
眼看着快到十一点,叶枫乔才暗暗发急,这个点差不多该去成俊家里了。想到去成俊家,她就为成俊妈的选择感到难过。叶枫乔的印象里,成俊家的饭馆一直都是成俊妈和成俊两个人在忙活,闵友义帮不上半点忙不说还那样对待她和闵敏,她想不通成俊妈为啥要与闵友义和解……
“……持令者,你的意见呢?”
叶枫乔耳边嗡嗡乱的声音中一个清晰的声音传入耳里,意见?她在走神,根本啥都没有听见,咋办?她求救地看了眼不远处的花儿爷,不知道花儿爷是真没看到她无助的眼神还是因为知道了自己又骂了亚哥生气而装没看到。
坐在她身旁的王义擒往她旁边凑了凑,低声道:“现在备选人的最高票数有三个人,他们现在在问你的意见。”
最高票数有三个人?叶枫乔有点懵地望后排的大黑板上看去,一排名字下面都写着完整的或不完整的‘正’字,只有三个名字下面有长长的一串‘正’字且同样长。她微微眯眼去看那三个名字,其中一个正是死活要推自己去竞持令者的叶乔佑。
叶乔佑!
叶枫乔扫了一眼院内众人,想想从今以后每年自己至少要有两回这么无聊地看着这群老爷们对吼——想他叶乔佑这个当哥哥的陪着自己不算过份吧!
“就叶乔佑吧!”叶枫乔的声音稳而亮,“他做持令者时对寨里的事已经多有了解,有经验,我的意见——我觉得他可以!”
众人似乎没有想到叶枫乔会这么直接,其他两人听了当场不干了,其中一个更是恼怒上了脸,鼻孔似是冒出火来,“叶枫乔,我们和叶乔佑是同样的票数,你直接点了叶乔佑的名字,你不觉得你这样有失公平吗?不怕人讲你偏坦叶乔佑!”
番五 三百六十四
众人似乎没有想到叶枫乔会这么直接,其他两人听了当场不干了,其中一个更是恼怒上了脸,鼻孔似是冒出火来,“叶枫乔,我们和叶乔佑是同样的票数,你直接点了叶乔佑的名字,你不觉得你这样有失公平吗?不怕人讲你偏坦叶乔佑!”
“我选叶乔佑心存偏坦,我选你就公平了吗?我能选你不能选叶乔佑是个啥道理?”叶枫乔望着出声呛自己的人,情绪上没啥波动地又望着另外一个人,“你们仨的票数一样,我选了叶乔佑,你心里咋样想的也可以讲出来给大家听听。”
这一个倒是稳得住,“你刚刚也讲了,你选叶乔佑是你的意见。主事人最终是谁当,是在场的人票选出来的。现在票选结果一样,那就再选一次好了!只是这一次希望大家在选的时候多想想,谁适合谁不适合,还有那些上一轮弃权的,这一次希望大家好好选,不要再有弃权票!”
众人听他这么讲,有人仔细地算起票数,一人有两票,总票数和人数对不上。
叶枫乔不理会算票的那些人,目光移到对她频频投来不满的叶乔佑身上,声音高了两分,“叶乔佑,你这用那种眼神盯我是对我有意见吗?”
“你——”叶乔佑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地冲着叶枫乔讲‘不要选我’,被她突然点名又被众人的目光一盯,立马闭嘴,皱眉望着叶枫乔。叶枫乔的新持令者脚跟还没站稳,他不想叶枫乔明目张胆地站自己这边,怕会给她以后做事添麻烦。至于主事人,原本他来寨会只是过来打杂的,被人——还是被自家这一门的对头选成备选主事人,他很意外。那种被人看重的感觉让他偷偷开心,可真的去做主事人,他觉得是出力不讨好的事,他并不太想。所以,做不做的对他来讲不重要。
不过再想,不是所有的备选都有机会去做主事人,他也就没出声自己反对自己。只是他没有想到自己最后竟有那么高的选票!竟还能与两个人的票数相同!
这个结果让他不得不怀疑这票数有猫腻,尤其他亲眼看到过自家大爷以看病人的借口塞钱给自家堂妹。
叶乔佑望着唱票与计票的三个人以及与自己同票数的另外两人。虽然寨子大,平时大家也很少见面,能被选出来做唱票和计票的总不是那种榆木疙瘩。而另外两个主事备选人,一个交道虽打得少,可同辈的同龄人中总有耳闻过,至于另一个还是有所了解的。不看其它就这个自己了解的人能被选成主事人备选人,就让他不得不怀疑,咋就有那么巧三人同票?还是最高?
叶枫乔看着他气闷的样子,着急的心情缓和了点,心里还是忍不住地总想要离开,她不是真的想去吃那顿饭而是想知道成俊妈想做什么。有句话叫‘兔子急了还咬人’,闵敏是她的亲生女儿,虽然闵成俊说成俊妈是为了他备选主事人的事才与闵友义和解的,但她不相信一个当的妈会这么轻易地原谅一个欺负自己闺女的人。
“再选一次可以,若是再选票数还相同,不能还要再选一次吧?”叶枫乔的视线移向提出再选一次的人身上,“要是这样一次次地重复选下去也没有啥意义了,再讲谁也不是没事一直待在这儿的。”
番五 三百六十五
“再选一次可以,若是再选票数还相同,不能还要再选一次吧?”叶枫乔的视线移向提出再选一次的人身上,“要是这样一次次地重复选下去也没有啥意义了,再讲谁也不是没事一直待在这儿的。”
那人听她这样讲脸上的轻松消散,声音也凉了几分,“你这话是啥意思?就是要听你的呗!选叶乔佑就行了!?”
叶乔佑看着这俩人接连呛叶枫乔,心里本就因为备选票数上的疑问就不痛快,眼下你们一个个地叫着公平,还用公平怼我妹?你们自己在背后不知道用了多少不公平的手段,还有脸冲我妹叫?所以,不待叶枫乔开口,他便笑道,“她也不过只是提出个可能,你不至于搁这急赤白脸的吧?再讲,我们的票数一样,发生过一次谁能说不可能会有第二次?有一有二就有可能有三,哎——你等我把话讲完你再讲,这点礼貌都没有!”
对方被他这一顶,顿时闭紧了嘴,只是心里骂人的话像是开了锅的水一个劲儿的冒。
叶乔佑,“我也没有捂你的嘴,我讲完了你再讲也不迟。我个人觉得既然这样,就让上坐的几位主事人也下场好了。”说到此处他向几位主事人的方向望去,“花儿爷,三位叔儿,他们这些代表选不出来,就辛苦你们一下,在我,叶乔良,叶乔贺,”叶乔佑的手在他说到三个名字时,依次指了指与自己同票的另外两个人,“我们哥仨中选个出来做叶家寨的主事人好了。”
叶枫乔在叶乔佑的指点下算是认清了那俩人谁是谁,叶乔良就是最先说她偏坦叶乔佑的那个人,这个名字她夜下午才算是第一次听过,今个儿算是刚认识。另一个叶乔贺,好多年没有见过,可这个名字听人提及过,每次都和叶振东有关,当然他不是叶振东的亲生儿子,只是他的干儿子。
叶枫乔想到叶乔贺是叶振东的干儿子,再看看唱票和计票的人,其中两个和叶振东的关系都是非常好的。这不会也有可能作假吧?叶枫乔想此,顿时觉得视线之内的色彩都暗淡了,还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不会的。
被叶乔佑喊出来的四位主事人相视看了一眼后,花儿爷起身开了口,“这事本是你们叶家寨的事,我们几个是作为证人,不好左右你们选谁。”说白了,这个主事人是你们寨里自己的事,要是我们选出来的不合你们的意,你们有个啥事都来找我们,这不是扯不完的麻烦事嘛。
“花儿爷!”叶枫乔神情严肃,语气更多地像是在质问,“几位叔,大这都知道你们来叶家寨的寨会是当证人,不知道你们这个证人是证明啥的?”
“当然是证明寨里推选主事人的公平公正,是对被选为主事人的人的一种认……”
“乔乔!乔乔,你快点出来一下!”门外杨香异常急发的声音传进了院子里,院里的众人都先是惊诧,杨香不是个没有分寸的人咋这个时候站在院子里喊叶枫乔?然后在杨香的催促声对杨香心生不满,小声地指责她明明知道选主事人恁么大的事情上她还来捣乱。
叶枫乔从没有听到杨香这种语气喊自己,先是一愣随即心就慌起来,当着满院子的人面,杨香一声接一声地喊她,众人纷纷地向她投去探究的目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之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番五 三百六十六
叶枫乔从没有听到杨香这种语气喊自己,先是一愣随即心就慌起来,当着满院子的人面,杨香一声接一声地喊她,众人纷纷地向她投去探究的目光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一时之间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快出去看看,没有急事五婶不会找到这儿来!”叶乔佑走到了叶枫乔身边,推着她向院门处走,“先去问问是啥事。”
叶枫乔也想去看看,在她听到杨香喊她的第二声她就想出去了。可今个儿的寨会很重要,一时让她迟疑不定。更何况今个儿的院门是上琐的,按常规新任主事人没有选出来前琐上的院门是不能打开的!就算自己身上有一把钥匙,可那扇门上还上着五把琐(叶振东没来,他来的话应该是六把的。推选主事人为什么还要将院门上琐,是因为曾经发生过因为推选主事人,落选的人和站在院外候着的那一大门儿的人里应外合地闹过事,后果还挺严重。自那后每到主事人换选都会像今个儿这样琐上院门,院子里除了各门里的代表外,其他的人不能进入、靠近、围观,否则后果自负。待结果出来后会在各寨的必经之路上张贴通知告知结果)。
叶枫乔被叶乔佑推着穿过两排人时忽地脚步一顿,忽然察觉自己这样做不太好,回转身望向四位主事人的方向,“我就搁着门问问啥事。”
四位主事人,除了闵家寨主事人与杨香并无瓜葛外,另外的三个,花儿爷是叶振山的干爹,王义擒和叶振山关系也相当不错,杨家寨的那个是杨香娘家的堂兄,他们听到杨香那种似惊似急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提起了心,也想知道是发生了啥事能让杨香做出不分场合地大叫叶枫乔。所以,当叶枫乔询问他们时,他们全都点头准许了。
院子里的其他人见叶枫乔朝门的方向走去,有些人起了看热闹的心思就有些坐不住了,尤其是靠近院门位置的人,也想听听到底是出了啥天大的事,杨香不分轻重地跑到寨会上来喊叶枫乔。
叶枫乔隔着门喊了两声,杨香那边才有回应,只是没有直接回答叶枫乔的问题,而是问叶枫乔还需要多久才能结束,能不能先离开。
叶枫乔明白过来,这不是自家的事,最大可能是为了闵成俊家的事。
自己这是第一次参与寨会能提前离场吗?叶枫乔满脸为难地望着眼叶乔佑,希望叶乔佑能给个建议。
叶乔佑心里也纳闷呢,这是出了啥事,为啥要提前离场,再讲自己做了小十年的持令者,虽讲每次参与寨会时心思乱飞,可人从没有过提前离场过啊。他上前靠近门缝将声音压低下,“五婶,到底是出了啥事了?非乔乔出去不可吗?”
杨香不答反问,“乔佑啊,你去问问花儿爷他们,让乔乔表个态,先走行不?”杨香等了会儿没有得到回应,又开口道:“要不然,你们俩去把花儿爷他们找过来,我来和他们讲讲。”
花儿爷和其他三位主事人见叶枫乔两人站在门口这么会儿,看两人一时半会儿竟有走不开的样子,四人依次站起身走了过来。
原本坐着的那些寨子里的代表们见主事人起了身,他们也有人跟着站了起来,更有甚着抬脚不远不近的跟在四人身后。
“乔儿妈,啥事啊?”花儿爷站在了叶枫乔身旁,“都不能等到寨会完了后。”
番五 三百六十七
“乔儿妈,啥事啊?”花儿爷站在了叶枫乔身旁,“都不能等到寨会完了后。”
杨香似是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沉默了会儿才组织出语言应道:“反正是挺重要的事,一个弄不好就是事关人命的大事!花儿爷,尅能让乔乔先表个态?”
听到杨香说事关人命,花儿爷凝眉想想五姓寨里最近几天都有啥大事儿。除了持令者和推选主事的人外,就只有闵成俊家的事了吧?
花儿爷只所以想成俊家的事,是因为最近他们家的事确实传得厉害,再有就是闵成俊今天也邀了他去家里。只是这与五姓寨主事人的事比起来,成俊的请算是私事,他的眼里当然是五姓寨的事更重要!所以,他坐在主事人的位置上时要不是杨香过来,他都没有想起这茬来。
花儿爷稍稍侧倾着身体和另外三人小声地嘟嘟了几句,叶枫乔当下表态支持叶乔佑不改,然后就能离开了。
只是当主事人去开门上连排的琐时,闵姓主事人挂在裤鼻子上的钥匙竟然不见了。
闵姓主事人咬定刚刚起身前自己还摸过钥匙,它就挂在自己的腰上。嘴上咬得再结实,事实上钥匙确实不见了。
叶枫乔心里升起了一簇小火苗,这摆明了是有人故意的,闵家寨主事有没有参与其中,她一时也摸不清楚。
闵姓主事人也是一脸急色,他是真的不知道就从座位上走到院门口这长点的距离钥匙就能不见了。他的视线在靠自己最近的人身上来回地打量,沉声道,“你们谁看到了我的钥匙,不止是寨会院子上的钥匙,还有我家里的都在一起。那么一大串钥匙,不是开玩笑的,谁看到了就还给我。”
围在周围的人被他冷冷的视线盯得有些不舒服,有些人干脆附和他讲,“就是,那钥匙谁见了谁拿出来,闵主事人的钥匙打不开你们家琐。”
这明明带几分打趣意味的话,让人半分笑不起来。尤其是叶枫乔,杨香知道后也跟着干着急,上一句要去找梯子,下一句又要去找斧子的,弄得叶枫乔也心神不定起来。透过人群望着二米多高的院墙,一声粗气喘得像叹息。
叶乔佑察觉到自家堂妹的目光就猜到了她的想法,凑过去轻声问了句,“翻出去?”
叶枫乔面露难色低声回道,“要是王孝男和叶乔飞他们俩在就能翻过去,我一个人翻不过去。”
叶乔佑看了看那些人还在为‘谁看到谁没有看到闵主事人的钥匙一事’,东拉一句西扯一句一句比一句声音高,情绪越说越高涨。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小声道,“他们不在,不是有哥呢,走!”说完拉起叶枫乔,两人悄悄地朝着院子里一处角落地走去。
“从这边,我撑你一下,你爬到矮墙上去。”叶乔佑说完不见叶枫乔有所行动,疑惑地问,“你怕了?这院子的墙是有点高,不过你也不用怕,这墙那边是咱堂奶的柴火垛,你跳柴火垛上再滑下去就行了,摔不着你。”
叶枫乔想着刚刚叶乔佑想也不想就拉着自己往这边来,还清楚墙那边是堂奶的柴火垛,这门儿清的样子说他没翻过这墙她都不信。
番五 三百六十八
叶枫乔想着刚刚叶乔佑想也不想就拉着自己往这边来,还清楚墙那边是堂奶的柴火垛,这门儿清的样子说他没翻过这墙她都不信。
“咋啦?干嘛这么看我?”叶乔佑发觉叶枫得有看的眼神有些怪怪地,只是疑惑一瞬立即明白过来,“我给你讲,我可没有翻过这院子的墙!我知道墙外边儿堂奶的柴火垛,是因为那柴火垛是我给她垛在这儿的。”
叶枫乔知道堂奶是寨里最年长辈份最高的一个孤寡老人,她在村里的老宅子送给了自家堂侄晚辈了,自己在一处被隔离在寨外却又是进寨必经之路上建了两间房子,房边上又搭了间小屋做厨屋。她的柴火垛本来一直都靠着小厨屋垛着,只是有一次不知道咋回事柴火垛莫名着起了火,差点连带着房子也给烧了,她就没把柴火再挨着房子垛着了。原来是把柴火垛在这儿!
“你到底翻不翻?”叶乔佑拉着架子等着叶枫乔,见叶枫乔站着没动有些心急地收回了弓起的腿。
“你先看看里面有没有人?”叶枫乔有些不好意思,“我要是爬上去……里面有人再看到我……”本来名声就不咋好,再加一个‘流氓’的名头,自己还活得下去吗?
叶乔佑也恍然,他让叶枫乔爬的矮墙就是院子角落里的一人来高的厕所墙,还是男厕。
确认没有人在,叶枫乔在叶乔佑的帮助下很是轻松地翻过了墙。
叶乔佑听到院墙外叶枫乔报平安的声音松了口气,他回转身时就看到一个人影从五姓主事人的座位处飞快地跑向院门乱嘈嘈说话的人群。他的视线扫过五姓主事人坐的椅子时发现了其中一张椅子上放着一串钥匙。
钥匙?刚刚发现钥匙不见的时候,椅子这边儿被闵主事人来回找了几遍都没有,现在竟然在椅子上?这摆明了是想为难叶枫乔!
叶乔佑心头怒起再去寻找刚刚的人影时,人群里高矮胖瘦差不多的人不止三五个,一时也难以分清哪个人是。
叶枫乔和杨香碰面之后才知道,杨香为啥这么心急火燎地找她。
是因为闵友义。
闵成俊和成俊妈两人从昨天到今个儿早上为了请客一直忙着,左邻右舍地不知是真的出于好心还是好事的心理上门询问着要不要帮忙。成俊妈对这些上门的人表示感谢后全都拒绝了。
今个儿一大早,镇街上那些闲人谈论最多的莫过于成俊娘俩个为了请回闵友义准备的这顿饭。
成俊靠在厨房门上望着灶前灶后忙碌的自家妈,锅中蒸气升腾之下,他似乎看到了当年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模样。那时的她低头专心整理着她的小摊子,脸上的笑意都没有散过,尤其朱玉杰喊她‘妈妈’的时候,她笑得更加温柔。那时他想,若是自家妈活着,一定也是笑得这么好看,这么暖。
自那后,只要逢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躲在街对面偷偷地望着那个摊位,望着那个让他有种妈妈就该是这样的女人。他那时还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的这个行为让他爸对这个好看温柔的女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番五 三百六十九
自那后,只要逢集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躲在街对面偷偷地望着那个摊位,望着那个让他有种妈妈就该是这样的女人。他那时还不知道,就是因为他的这个行为让他爸对这个好看温柔的女人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然后没有太久时间,她就真的成为了他的妈妈。只是她成为他的妈妈后,很长一段时间再也没有露出让他心暖的笑容。他那时虽小也明白她虽然对自己笑,对自己很好,但做自己的妈并不是一件让她高兴的事。所以,闵成俊暗暗地想一定要对她好,让她觉得做自己的妈做得值,没有吃亏。
现在闵成俊再想起当初的事心里除了愧疚,荣幸,还有一丝丝的后悔。
愧疚是对她,如果不是自己,她不会遭遇家破人亡,不会被亲后生儿子记恨不认,她可能在原来的那个家里会一直那样笑着过一辈子。
荣幸的是自己,如果不是她,自己会一直过着没有妈疼,也没有爸爱,受尽别人冷眼和指指点点,是她让自己体会到有人心疼有人照顾的幸福日子。
后悔……自己沦为没妈的孩子,爸也是形同虚有,自己吃过恁多的苦痛……还有妈和朱玉杰他们家破人亡,母子离心……妈这些年操心劳力之外还要忍受他的坏脾气,这所有的一切根源都是他!都是他!
他做了恁么多的坏事咋都没得报应!他咋恁能活!
“……成俊!”
“哦,妈!”成俊回过神来,硬生生地挤出个笑来,“咋啦?啥事呀?”
成俊妈想着刚刚成俊神色中自己从未见过的凶狠和眼神中的恨意,心中升起担忧,“你咋了?是不是有啥事?要是有啥想不开的也和妈讲讲,妈也帮你想想。”
想不开的!啥想不开的,还不都因为他!
闵成俊敛起杂乱的心绪,“没,没有啊!”却因不擅长撒谎回应的话磕磕绊绊的,神情也很不自然。望着自家妈一脸忧色地看自己,成俊神色黯然,“妈,要不,这客不请了行不行?”
听罢闵成俊的话,成俊妈笑了笑,“做人做事都不能讲话不算数,咱话都放出去了哪能不请,你也别七想八想的了,去看看你友三叔来了没有?他要是来了,你去把小敏……”想到自家闺女现在还待在医院里不肯出来,她心里就忍不住地生疼,“还有玉杰一起带回来。”
听到朱玉杰的名字,闵成俊心里作了难,小敏有可能会跟着自己走,朱玉杰向来对自己没有好脸色,他哪能会跟自己来。
成俊妈看出了他心中所想,“玉杰要是不来你就跟他讲,今个儿要他来是想把小敏的身世讲清楚,把小敏的户口迁回他家。”
这两句话实属不轻让成俊心里沉甸甸的,想着自己疼着宠着的妹妹就要不是自己妹妹了,他话都不想讲了,点点头算作回应就离开。只是没走几步又回转身来,“妈,我上集买的老鼠药搁哪儿了?这几天楼上杂物间里又开始闹了。”
这话让成俊妈神色一怔,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有些异样,相对一时无言。还是成俊妈重重地呼出口气,催促道,“这事儿你今个儿先白管了,你快去看看你友三叔来了没。快去快回!”
番五 三百七十
这话让成俊妈神色一怔,两人之间的气氛忽然有些异样,相对一时无言。还是成俊妈重重地呼出口气,催促道,“这事儿你今个儿先白管了,你快去看看你友三叔来了没。快去快回!”
成俊走了一圈把要请的人家里去了个遍,除了借住在代福荣家一间空房子里的闵友义之外。除了去往叶家寨的五姓主事人之外,闵友三和同门里几个辈长身份重要的人都前后脚地到了闵成俊家。
闵成俊对这些到来的人自是好烟好水地招待着,眼看着临近饭时,几位主事人依旧没有影,不过大家也都清楚今个儿是叶家寨推选主事人来晚也正常。成俊这边是私事,有他们寨里的这些人足够。让他们有些摸不透的是闵友义,以往是闵友义吵着闹着上赶着要回家,今个儿明明可以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回来,他却迟迟没有露面。众人暗暗猜他可别是要出啥谋子吧,这么一想,在座的几人都稍稍替闵成俊感到忧心不值。
闵友义没有露面却并不是没有来,而是躲在暗处一直注意着成俊这边,他在等人,等谁?当然是在等叶枫乔出现。
为什么要等叶枫乔?当然是为了一口气!上次的事后,叶枫乔能跑能跳的,还夺得了持令者的身份。他呢?一个在楚墓镇上几十年谁都不敢轻易惹的人,一朝被一个小妮儿打伤住院,虽然这事被自家儿子揽了下来,可他心里硌应得过不去。更何况今个儿是来讲和解的,那最初把自己打伤的人是不是也该来给自己认个不是。
他在成俊饭店对面的一家百货小商店门口坐着,闵成俊去请闵友三时就看到了他,不过忙着东奔西跑地去请人完全无视了他。从他脸上完全看不到不高兴,还笑呵呵地和进店买东西的人东拉西扯地玩笑。直到看到闵成俊带着朱玉杰和小敏两人走向饭店,他脸上的笑才算消失。
闵成俊看着时间差不多了,知道叶枫乔和五姓主事人为了叶家寨主事人的事来不了,就让闵成俊去请闵友义进来。本以为闵友义坐在对面不过来,是想让闵成俊给个台阶,哪成想闵成俊去请了两次都没能把他请过来。还是闵友三和闵成俊一起过去问他,他就咬着,‘该来的人还没有来全,我不去。”
闵友三见状把闵成俊支走,没好气地说了他一顿。在闵友三各种话的抨击下,他有些底气不足地小声讲,“其他人都算了,叶振山闺女必须得过来!’
闵友三看他梗着脖子,一副不答应他就不罢休的样子,满心满脸的都是嫌弃。心里恨他为啥不是自己不是小辈,但凡他矮上一辈,此时他都会用大耳巴子抽他。有没有脑子!事都过恁么久了,都和你讲上多少遍了,你咋就想不明白,叶振山没追究叶枫乔受伤的事,只是不想把你的糟心事和他闺女扯上联系。
眼下叶枫乔夺得了持令者,没有人看到叶振山两口子露出喜色,相反叶振山天天天不亮就往界河北镇跑,喝到天晚酒气熏天才回来。连叶家寨选主事人这样的大事都没能阻了他的脚步,可见他心里是多不高兴。
番五 三百七十一
眼下叶枫乔夺得了持令者,没有人看到叶振山两口子露出喜色,相反叶振山天天天不亮就往界河北镇跑,喝到天晚酒气熏天才回来。连叶家寨选主事人这样的大事都没能阻了他的脚步,可见他心里是多不高兴。
这个时候,你还要去招惹他闺女,他心里正不痛快,又心疼闺女动不了手,这不是上赶着把自己送给他撒火出气的吗?
“非让她过来不可?”闵友三咬牙最后问了他一遍。
闵友义没有半分商量余地点点头,“出事的时候她在跟前,现在理事的时候她也得在跟前才是。”
闵友三都没有听他说完抬脚向饭店走,进门的时候和成俊妈迎面碰上。成俊妈直接了当的讲,“你们多等一会儿,我去叶家寨请叶枫乔过来。”
闵友三见她神色平静,不由跟着缓了口气,“这要是搁平时打个电话就能把人找来,今个儿叶家寨推选主事人,她这刚站在持令者的位置上,提前离场不太好吧。”
成俊妈,“其实,就算他不要求叶枫乔过来,我也请了叶枫乔,而且叶枫乔也应了我。只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凑巧,会和叶家寨推选主事人的事赶在一起。你先进去坐着等会儿,我去趟叶家寨看看。”
成俊妈到叶振山家时正碰上杨香琐院门,杨香也知道成俊家的事,看到了成俊妈很是吃惊。只是稍稍一想,她明白了成俊妈的来意,心下顿时有些不甘不愿的,有些不太想开门请她进了院。果真,杨香听了成俊妈的来意,她的脸色就不太好。
成俊妈看到杨香变了脸色,面露愧色,“这本是我自个儿家的事,和她一姑娘家家的扯不上关系,我也不该把她牵扯进来。
您也是眼见着的,这些年发生了恁么多的事,我都不敢去想,我一想就心痛。我忍了恁些年,我终于还是忍不下去。总要有把事讲清楚的时候。再这样拖下去,不好过的依旧不好过,能折腾的依旧能折腾。
这两年我就觉着真的是一岁一个年纪,这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你看,我这又絮叨起来了,不讲这不讲这。”
成俊妈变脸一般,说话的口吻一变连带着脸上的神情都变了,就连眼眸中的水光也在一句话的转变之后消失不见,“本来我也是请了五姓主事人的,只是今天你们寨里推选事人,俩事赶到一起了。我想着五姓主事人当证人走不开,那就看看叶枫乔能不能走开。毕竟现在她是五姓寨持令者,让她以持令者的身份去走这一趟,也算寨里出了个证人,旁的那些闲人也没啥可咧咧的。”
成俊妈看杨香神情松动,又道,“乔乔妈,你放心好了,我向您保证——不会让乔乔受伤,也不会让她再受一丝儿委屈。虽然五姓主事人去不了,我还找了闵家寨里几个大长辈,闵友三也在,你只管放心!你要是把叶枫喊过来,就算是帮我的大忙了,麻烦你走一趟把她找回来跟我去一趟。算我求你!”
杨香迎上成俊妈再次莹莹的目光,望着她满目乞求之色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那你……等等,我去一趟寨院看看。”
杨香在成俊妈连连叮嘱‘事急快点!’之下,一路小跑疾走的奔向寨院。所以,她到了寨院外喊叶枫乔时才会显得急切。
番五 三百七十二
杨香在成俊妈连连叮嘱‘事急快点!’之下,一路小跑疾走的奔向寨院。所以,她到了寨院外喊叶枫乔时才会显得那么急切。
叶枫乔回到家时成俊妈已经先行离开了,她也没有和杨香多说什么推着自行车就出了门。
杨香看着自家闺前脚出了院门,后脚就给去界河北镇喝酒的叶振山去了电话。
叶枫乔到了镇街大十字路口时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成俊饭店门口的闵友义,到了成俊饭店门口将自行车靠在一边停稳,什么都没看到似的就往店内走。
闵友义抓起自己偏长的拐棍挡在叶枫乔身前,斜眼瞅着她,“咋得啦?这刚当上持令者就不认识人了?”
叶枫乔斜了下嘴角退了一步,左右看看了发出疑问,“这也没啥呀,咋听到啥在叫唤?”
如若在平时,对于这种和自己无关的人,叶枫乔要么听不见要么看不见的不理会,只是眼前的这个人让她想到就很厌烦,何况真人在眼前还惹自己,她是难以言明心中对他的那种厌恶感。他若不声不响,叶枫乔也能压着息装作看不见的粉饰太平。可对方不但来招自己还开口就刺自己,她是一点都不想忍。若不是在街面上,还有四下那些探头探脑的人,叶枫乔真想直接动手让他还不了嘴。
“你这讲类尅是人话!”闵友义坐得松垮的身体忽地直立起来,瞪着眼睛冲叶枫乔嚷嚷,“还是持令者,这是一个持令者能讲出来的话!不管再咋讲我也是和你爸是同辈的,是你的长辈,就算你再不喜我,你能张嘴就骂我吗?这谁教你的礼节规矩?”
叶枫乔在闵友义开口的时候就横跨一步,直面闵友义,静静地听他吼完后,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谁家的长辈像狗一样守着门口见人就咬!”
闵友义听罢叶枫乔的话再也忍不住,手中抓得紧紧的拐棍高高扬起就要向叶枫乔打去。
叶枫乔站着没动,闵友义的拐棍也没能抽下来就被闵成俊抓在手里。
闵友义回头第一眼就看到自家儿子阴沉着脸瞪着自己,然后是闵友三和自家寨里年高辈长的几人,脸上愤怒的神色散了多了两分的不甘。
闵友义与叶枫乔之间的交流,一个声音不大,一个吼。他们几人在店内坐着听到了闵友义的吼声一窝蜂地往门口来,然后就看到了闵友义冲叶枫乔挥棍子。
闵友三开口就是对闵友义的责怨,“你这是又想干啥?人正在寨会上忙,你非要人来,现在人来了,你还见人就动手,你想干啥?人家是你随便打的吗?不讲人家现在还是持令者,就算不是持令者,人家有爹有娘,就是教训也轮不到你插手!你算哪根葱!”
闵友义被闵友三训得鼻孔直冒粗气,又气愤又委屈地叫,“不管咋讲,我都和她爸一个辈份,咋算也算是她长辈吧?”说着话就想抽回被闵成俊还攥着的拐棍,只是他才稍稍一动,手中的棍子就被人抽了去。
“当她的长辈你不配!”闵成俊冷着脸吐了句话后将手一扬,那根棍子飞向了街道,落在街道中间,随即被一辆装满砖头的四轮车毫无知觉地轧了个支离破碎。
番五 三百七十三
“当她的长辈你不配!”闵成俊冷着脸吐了句话后将手一扬,那根棍子飞向了街道,落在街道中间,随即被一辆装满砖头的四轮车毫无知觉地轧了个支离破碎。
闵友义盯着被轧过的拐棍脸色异常难看,胸口起伏得厉害。
“叶枫乔,你可算来了!”闵敏从人群里挤出来,快步走到了叶枫乔身边,抱住了叶枫乔的胳膊,像是抱住了靠山,“走,我们进去。我给你讲,我妈今个儿可是做了好多好吃的!”
“闵敏!”
闵友义坐在对面的时候就看到了闵敏和那个姓朱的来了,他坐在门口不肯进门时,闵友三和几个长辈都出来喊他进店里,他一直没进。他还以为闵敏也会出来喊他一声,毕竟她喊了他十几年的爸,他也真心疼过她。他等着,只是等到叶枫乔都来了,闵敏却一直没有露面。可眼前,这个讨人厌的妮子疙瘩一来,闵敏就高兴地跑出来喊她一起去吃好吃的,这一幕很碍他的眼。
他的这一声喊吓得闵敏一个哆嗦,像被霜打过的似的蔫头耷脑地站在叶枫乔身边,身体下意识地向叶枫乔身边靠了靠。
闵友义对曾经发生的事像是失忆了一般,竟理直气壮地冲着闵敏撒气,“不管咋讲我都是你爸!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爸?对个外人亲亲热热的,对我你看不见啊!?”
闵敏被他吼得向叶枫乔身后躲了躲,叶枫乔察觉到了闵敏的颤动,轻轻地将她的手抓在手里。
叶枫乔握着闵敏发凉的手,看向闵友义的目光带着凌厉,“你找我?你让我必须来,找我来有啥事?你伤——好全了?”
自己伤得是屁股,她盯着自己的腿看个啥劲儿?
闵友义看到叶枫乔盯着自己腿的目光,受伤的屁股就隐陷地疼。叶枫乔眼中的寒光让他后背起了凉意,被叶枫乔盯着的腿下意识地缩了缩。吼出地声音虽然大,可怎么听似乎都少了点底气,“你也知道问我的伤?我伤好没好你看不见啊!还持令者呢,就你这对错不分的人有啥资格当持令者?还问我的伤,你来了恁么久有赔过一句不是的话吗?你咋有脸问了?”
闵友义的脑子不清楚,闵友三和闵成俊的理智还在。
虽然他们都知道闵友义伤得最重的就是被叶枫乔用玻璃碴子在他屁股上捅的那道口子,可这话是能说出来的?叶振山那么护犊子的人,宁愿自家闺女受委屈也没有寻闵友义的不痛快,只是为了把这事和自家闺女撇清。现在在大街上当着那么多伸长的耳朵再提这个事,这不是自找麻烦吗?闵成俊在闵友义开口指责叶枫乔时,二话不说地将他连拉带扯地弄进了店内。闵友义见状指责叶枫乔的话变成对闵友俊不满的嚎叫,且声音越来越响。
闵友三站在店外扫了眼四下探并没有探脑的人并未往这边凑,这才腾出时间来看叶枫乔,“进去吧,有话进去讲。”
叶枫乔点头应下后就随着闵敏向店内走去。
进到店内叶枫乔瞧见了朱玉杰,露出讶异之色,朱玉杰冲她礼貌地笑笑算作回应。
成俊饭店三间铺面宽,以往桌椅齐全时显得有些拥挤。现在那些被砸得残缺的桌椅板凳被收拾走了,只在右边一间摆了一张加大的圆桌,看起来就显得房内空荡荡的。成俊妈把手上的菜盘摆上了桌,招呼着上两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儿往上座上让。
番五 三百七十四
成俊饭店三间铺面宽,以往桌椅齐全时显得有些拥挤。现在那些被砸得残缺的桌椅板凳被收拾走了,只在右边一间摆了一张加大的圆桌,看起来就显得房内空荡荡的。成俊妈把手上的菜盘摆上了桌,招呼着上两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儿往上座上让。
闵友三和闵成俊两人把闵友义硬按在两位长者左边,闵友义的左边空出一个位置旁边,坐着两个和闵友三年龄差不多的男女。那女的一直在厨房帮忙,被成俊妈催了入座后才坐了过来。
两位长者右边依次是闵友三、闵成俊。
闵敏一直挨靠着叶枫乔不愿分开,叶枫乔挨着闵成俊坐下,闵敏粘在她另一侧,朱玉杰挨着闵敏坐着。
成俊妈给几个男的面前摆了酒,给小辈的四人拿了汽水后这才入坐。
一直是满脸不情不愿的闵友义,看到成俊妈在自己面前放了一瓶酒时脸色才有所缓和。
叶枫乔望着满满一桌子菜,荤素冷热齐全,还好桌子够大才摆得开,连十余个人围坐一起也不显得挤。
成俊妈说着客套话边起身给年龄辈份最长的两人倒了酒,要给身边另外两个同龄的男女倒酒,手中的酒瓶被身边男的接了过去。
闵友三站起探着身子又从那男的手中抢过瓶,“咋能让你这个长辈来给我这个晚辈倒酒,这点事我还不懂不是白瞎了我这么个年纪!”
成俊妈面带笑容喊成俊,语气打趣般道,“成俊傻哩呀,还不起来给几位长辈倒酒啊!你友三叔都这么讲了,你还直愣愣地坐着不动,恁么傻以后可咋弄?”
闵成俊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地从闵友三手中夺下酒瓶,走到自家妈旁的两人身旁喊道,“六爷爷,六奶奶。”
两人看着成俊倒酒,眼睛里尽是笑意。被闵成俊喊六爷爷的笑呵呵地道,“成俊是我看着长大类,他的秉性我们也是清楚的,成俊妈你可别自谦讲他傻,都要到讨媳妇的年龄了,你得多讲他的好话才容易找个好的。”
六奶奶也笑呵呵地道,“可不是类哩,人家都是自夸还来不及,只有你整天嫌他傻。”
其他人也是笑意盈盈地,一时间桌上的气氛算得上轻松,若是除去一直用眼刀剜人的闵友义的话,气氛就更和谐了。
闵成俊给几位长辈满了酒后坐了回去,抬手给三个比自己小的叶枫乔和朱玉杰兄妹四个打开了面前的汽水瓶。中间的小插曲:朱玉杰不知道在想什么出了神,当他眼前清晰地出现一只手拿着打开的汽水瓶放在他面前时,他下意识地想道谢,只是当他抬眼向手的主人开口道谢时,看到那张让他记在脑海里的脸,将张开还未来得及发出声音的嘴又给闭了回去。
成俊妈双手举起酒盅,面带浅笑,“在动筷前我先讲两句,第一我是想给你们讲句谢谢,”说到此处视线落在两位年长者身上,“谢谢二爷爷和六爷爷您们能抽出时间过来。”又扫过身旁的男女和闵友三身上,“谢谢六叔六婶,谢谢他友三叔,谢谢你们给我这个面子过来。”最后视线停在了叶枫乔身上,“也谢谢你,叶枫乔,从恁重要的事里抽身过来。谢谢你!”
成俊妈对前面几个人说出几句谢时,言语间不自觉得带着几分客套。对上叶枫乔时,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与感激。“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番五 三百七十五
成俊妈对前面几个人说出几句谢时,言语间不自觉得带着几分客套。对上叶枫乔时,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与感激。“先干为敬,你们随意。”
成俊妈的话音刚落,身边的闵友义竟将手中的酒盅狠狠地撴在桌子上,一脸凶相地瞪着成俊妈,“他们你是一个个敬了个遍,就不提我,在你眼里我算啥?你看不起我啊?你看不起我还请我过来干啥?”说完把手中的酒盅一推,就要站起来离开。
众人欢容笑意顿时僵了后散去,举起杯的手全都放了下来。
闵成俊温和的脸顿时冷了下来,盯着自家爸的目光也是冒着冰碴。
成俊妈脸上的笑意未消,眼中的冷芒一闪而过,面对闵友义时又成了那个说话温声细语地模样,“你这又生啥气发啥火?我哪能忘了你。”
朱玉杰一副事不关己地看也不看他们,双眼是看向满桌的菜式,视线却是涣散地让人捕捉不到。
叶枫乔靠在椅背上,若有似无地总往闵友义的方向移。只是她抓着汽水瓶的手,手背上的筋都鼓了起来。
闵敏此刻像是受到惊吓的小鸟,闵友义的目光每瞄向她一次,她的头便低一分,就这么一会儿的时间,她的脸都要贴进自己的肚子上了。坐着的身体下意识地向叶枫乔靠拢。
叶枫乔见状松开汽水瓶的手抓住了她的手握了握,向偷偷瞄向自己的闵敏投去一个坚定的眼神,闵敏紧绷到要发抖的神经才渐渐地缓和了下来。
闵友义一副大爷的样子,“你没忘我为啥不提我!我看你压根就是想给我难看!你要记清楚,今个儿这顿饭可是你找人请我的,是你上赶着找我的!”
“成俊坐下!”
“你不想吃可以——”滚!
闵成俊和成俊妈几乎同时出声,闵成俊的情绪波动比较大,站起来背手指着大门让闵友义滚,只是那个滚字被成俊妈的一声喊给压了回去。
桌上的几位长辈们纷纷劝着闵友义好好说话,不过都是客客气气的连指责类的字眼都没有人敢说。
只有闵友三,沉着脸冷眼狠狠地盯着闵友义,见长辈们都讲客套没用的话,他动了动咬紧的牙关,“请你回来是让你拍桌子的?你要是不想回来就不要应!今个儿坐在这儿的都是想平事的,想以后安生过的,你要是没这个想法趁早滚远点!白搁这个耽误我们吃个安生饭!”
闵友义瞥了眼闵友三,他闵友三眼中那种厌恶至极的眼神给弄得面色一哏,到了嘴边要反驳的话又咽了回去,连嚣张的气焰也消了不少。
四个长辈看到闵友义和闵友三两人之间的互动都有些吃惊,没有想到平时让人见了就怕的闵友义面对闵友三时竟露出几分怯意。
闵友三见闵友义有所收敛,目光冷淡淡地扫了遍几位长辈,“两位爷爷,叔儿,婶儿,你们在咱们闵家寨是辈份高的也是吃得开的人,像这差不多的平事饭你们也没少吃。我这个矮你们一辈的人以前上桌的资历都没有,今天托了俺堂嫂的福上了桌,看到你们这理事的态度和方式,我觉得我早该有资格和你们同席了!”
番五 三百七十六
闵友三见闵友义有所收敛,目光冷淡淡地扫了遍几位长辈,“两位爷爷,叔儿,婶儿,你们在咱们闵家寨是辈份高的也是吃得开的人,像这差不多的平事饭你们也没少吃。我这个矮你们一辈的人以前上桌的资历都没有,今天托了俺堂嫂的福上了桌,看到你们这理事的态度和方式,我觉得我早该有资格和你们同席了!”
桌上的几位长辈听着闵友三不咸不淡的话,两位被称呼爷爷的都面色尴尬,另外两个面有愧色地低下了头。所有人都没有料到闵友三会这么直接地说出这么一番话,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陷入了异常的冷场。
还是成俊妈面含笑意地打破了僵局,“好了,好了,都是我们自己个儿不周全,大家一起先喝一盅,一盅尽,来来来!都白搁这干坐着了,酒盅端起来,还有这一桌子的菜,我可费了不少工夫,不能浪费了这些菜,也不能浪费了我这番工夫不是。来,二爷爷,六爷爷,六叔六婶儿,我敬你们!”说完看了眼无动于衷的闵友三和闵成俊及另外三个小辈。
几个长辈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的脸,在听到成俊妈的一番话后才好看了些,只是这酒盅捏在手里有些举不起来,目光似是不是地总往闵友三身上斜。
闵友三在成俊妈再三示意的目光下,这才缓和了冷着的脸,带着几分不冷不热的笑举起了酒盅对着几位长辈,“二爷爷,六爷爷,六叔六婶儿,我这没上过桌没见市面,有些话讲类不知深重的,您们当长辈的多多包涵,白跟我一般见识!来,这一盅就当提前为我一会儿的不知深重先提前给各位赔个不是了,等下要是有啥看不下去,讲了啥不中听的,你们就大人大量白往心里去。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干脆地把酒盅喝了个干净。
他这几句话讲的叶枫乔听了差点忍不住露出笑容来,抿了口汽水掩饰自己扬起的嘴角。
四个长辈原本缓和的表情听到他前面几句话就要放松下来,甚至两个最年长的正要顺着他递的台阶走下来,没想到他会将话锋一转,将四人又架了起来。
这话讲得压根是没认识到自己刚刚讲的话不妥,他没有不妥那就是还在指责咱们几个不是。可从他语气神态里听不出看不出半分的不敬,他要真如闵友义一样又吼又叫的,他们也能仗着辈份说教他两句。一口窝心气堵在那儿不上不下的,咽得几人的面色都不自然。
用闵友三说过的话,这几位都是常上平事饭酒桌上的人,哪一家的人不是恭恭敬敬地,好言好语地对待他们,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在平事饭上啥都没吃没喝先被堵气堵住喉的!
他们还真回想一下,恁么些年没在哪一家桌上觉得酒菜会这么让人没有食欲,哪一家的人也都没有眼前这一桌的人,让他们想视而不见。还有那一口堵在心口难以下咽的气,只觉得好饱。
眼下的情况让他们有种错觉,他们似乎不是来处理别人的事,而是眼前这几个稳如泰山的小辈在处理闵友三和他们之间的事!
这都是啥事?早知道就不来了!四人差不多都想到这一句话。
他们不是和闵友三第一天认识,闵友三平时的行事风格是见人先带笑,今个儿咋能这一开始就针对起自己呢?四人不着痕迹地相互看了眼,视线扫过了面色温和的成俊妈和成俊。
番五 三百七十七
他们不是和闵友三第一天认识,闵友三平时的行事风格是见人先带笑,今个儿咋能这一开始就针对起自己呢?四人不着痕迹地相互看了眼,视线扫过了面色温和的成俊妈和成俊。
闵友三不知道几个长辈心里在咋猜测着自己,举着底朝上的酒盅,视线在几位长辈身上扫了遍,露出个没有笑意的笑容,龇着一口白牙,语气平和地不像话,“咋了啦几位?我这酒盅里都干干净净的啦,您们这是……”
还是六婶儿最先反应过来,强打起笑截住了闵友三的话,“友三讲类都对,他这个晚辈儿都喝净了,咱们作为长辈儿不能欺负小辈,来来,今个儿能坐在这儿都没有外边儿,都是自家人,都白客气,来来,二叔,六叔,我们一起!”说着用胳膊肘撞了撞身旁的人。
成俊妈也端起满盅的酒对着上位的两位,“六婶讲类没错,二爷爷,六爷爷,能和你们一起吃顿饭也是难得,来来来,我再敬你们一盅!”说完看了眼坐着不动的闵友三,示意他举盅。
闵友三再次举起盅,笑了笑道,“你们这是变着法儿让我们小辈喝多吗?堂哥,你别顾着一个人喝,这到了你家了,你是不是也该讲两句充脸面的话!”
闵友义原就是嗜酒如命,一天到晚不是醉醺醺就是在迈往醉醺醺的路上,就连上次有计划地打砸成俊饭馆,行动前也是忍不住喝了酒的,只不过没有喝醉而已。
现在坐在酒桌前,就连刚刚生气撴酒盅时也是把满盅的酒喝掉之后才撴的,而且他身前放的这一瓶酒和其它几人身前的酒不一样,是他平时最喜欢喝的牌子。所以撴过酒盅被堂弟训斥后干脆不讲话,坐在那儿不管不顾地自斟自饮。
闵友三和长辈儿们之间来回扯的这么大会儿,他手里满瓶的酒竟下去了三分之一。当着长辈小辈被自家堂弟点了名,闵友义丝毫不觉得不好意思,举了举手中的酒盅,“要讲类全在酒里了,我先干为敬,你们随意,随意,都白客气!”还好,总算是忍着馋劲儿说完了客气词才一口饮尽酒盅里的酒!
几位长辈这才算是接了话碴,二爷爷先讲,‘友义恁么多年都没改过,还是好这口酒!’
六爷爷顺势接着讲,“这酒适量还好,不要喝过了才好,又伤身体又误事。”
六叔也接了句,“就是类,不过今个儿的酒还是要喝的,不喝也说不过去,来,来,都举起来一起一起。”
这一次,一桌人总算齐整地一起喝了次。一盅酒下肚,似乎抹去了刚才所有的尴尬与不快,饭桌上的气氛一瞬间竟显得和谐起来。
成俊妈把手里的酒盅放在唇边抿了抿,一盅酒再放在桌上时喝没喝都看不出来。然后就望向身旁的闵友义,唇角带着笑意,可眼神怪怪的,似含情脉脉的专注又似空空如也的深渊,让人看不懂。
闵友义察觉到时心跳‘突’了一下,被成俊妈这么瞧着让他刚刚喝下去的酒似乎都冲上脑了,竟然想象成是成俊妈在‘痴迷’地看他。成俊妈嫁给他恁些年从没有这样看过他,现在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看来这次‘翻脸’还是有点用的!
番五 三百七十八
闵友义察觉到时心跳‘突’了一下,被成俊妈这么瞧着让他刚刚喝下去的酒似乎都冲上脑了,竟然想象成是成俊妈在‘痴迷’地看他。成俊妈嫁给他恁些年从没有这样看过他,现在用这种眼神看自己,看来这次‘翻脸’还是有点用的!
这女哩果真是不能惯着,要摔打摔打才知道一个家里得有个男老爷们才行!只有个女哩,一个家都不是家的样子!看来,这个家离了自己还是不行!
成俊妈看着闵友义沾沾自喜的神色毫不掩饰地从心里溢到脸上,收回了视线,微微垂着头让人看不到她双眼迸射出的冷芒和唇角的讥讽。
一桌人还算和乐地东拉西扯地边聊边吃,虽没有酒足,但饭菜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毕竟都清楚自己来此的目的,头脑是要保持清醒的。饭菜可以随意吃,酒还是稳着点喝。
当然除了一个人外,当饭桌上的气氛越来越融洽时,闵友义在心里翻着白眼听着长辈们恭喜叶枫乔当上持令者,并不耽误他手中的酒盅换成了一次性杯子。在他把自己面前的那一瓶酒喝了个干净,遭到闵友三的目光威胁时才有所收敛。
只是闵友三稍稍放松对他的眼神警告时,他就故态复萌。在闵友三侧头寻着叶枫乔说话时,他算是瞅着了机会,毫不客气地把两位爷爷面前的一瓶酒给抓了过去,美名其曰:“酒都拆了封了,不喝掉漏了气儿浪费!”
闵友三盯着他的目光直飞刀子,闵友义的目光连闵友三的方向都不敢瞄上一眼,将肥壮的身体萎成一堆,自欺欺人地假装没人看他。
俩年长的见闵友三没有发作出来,俩人装作没有发现闵友三双目中的怒意,笑笑打趣说便宜他了。其实这位在心里都掐着量呢,开席之前已经被闵友三给奚落了一顿,心里的膈应一直未消。但是,俩从更忌惮喝多了再被闵友三冷嘲热讽的敲打,所以两人一直把着量。
他们俩的酒被拿了也没有介意,而拿他们酒的闵友义却是个事多的。硬拿来的这一瓶喝到一半儿,他就开始嫌酒味儿不对,非嚷嚷地让成俊妈给换他喜欢的那个牌子。
成俊妈听着闵友义说话有些大舌头,还有些不受控制地重复,脸上的笑容更甚。嘴上劝他少喝点别喝醉了,人已经起身往厨房走。打了个转儿回来时她手里拎了个半瓶酒的酒瓶子,还贴心地打开瓶盖后放在了闵友义面前,“这一瓶是你前些天没喝完的,先看看有没有跑了味儿。”
闵友义盯着半瓶子酒骂骂咧咧地,“你他娘的咋还恁抠门儿,请我吃饭还不让喝个痛快!”说完把酒瓶子放在鼻子下面重重地嗅了嗅,“还有味儿!”边倒酒边不停地嚷嚷,“你白以为我答应回来你又能哩不行!还管我喝不喝酒!我给你脸了!”
成俊妈半分怒气也没有,十分好脾气地笑着回应,“不是抠门儿,不是你刚才还讲拆了封不喝完跑味儿就浪费了,你先喝这个省得浪费!喝完了再拿,今个儿喝个痛快!”
“娘的!半瓶子鸡毛酒咋喝个痛快?喝完了再拿!续不上痛快劲儿咋办!现在你就给我滚去拿!”闵友义越说越凶,似乎成俊妈对他做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一般。
番五 三百七十九
“娘的!半瓶子鸡毛酒咋喝个痛快?喝完了再拿!续不上痛快劲儿咋办!现在你就给我滚去拿!”闵友义越说越凶,似乎成俊妈对他做了不可饶恕的大罪一般。
成俊妈在他骂骂叽叽地话语下,脸上的笑容未散,却因不经意间与朱玉杰的视线相交,起身的动作明显地顿了下。就因为顿了一下就被闵友义狠狠地推了一把。成俊妈连着几步向前,前扑的身体差点摔趴在地上。
闵成俊被眼前的一幕气得呼吸都重了两分,尤其看到自家妈被闵友义那一推,要不是身旁的闵友三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也是他看到了自家妈稳住了身形才任由闵友三拉住了他。再回头看向闵友义的目光,你冰刀子一样刺了过去。
闵敏看着自家妈当着这么些人的面被训被摔倒搡,她几乎与闵成俊几乎同时站起身来,只不过她抬起的脚却因闵友义投来的目光而落下,在闵友义的目光之下,她低垂着头避开了闵友义的视线,两只脚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一动也不能动。随着时间流逝,定住她双脚的那股力量像是抓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呼吸不顺,身体不由自主般微微地颤动。
还是叶枫乔最先发现了她的异常,扶着她坐了下来。
朱玉杰饱含怒意的目光移向闵家的几个长辈身上时毫不掩饰目光中的冷意,直到听到叶枫乔小声地和闵敏讲话,他这才注意到闵敏的异常,满脸担忧地望着她,看到闵敏渐渐缓下来,他也松了口气。
在场的几位长辈对闵友义所作所为一句喝止或劝告的话也没有,像是没有看到没有听到一般,也像是觉得这才是正常的。
闵友三点了支烟,透过袅袅的烟雾打量着几位若无其事的长辈,那视线难寻半点尊重。闵友三也想不明白,按讲恁么大一个闵家寨比他们更让人信服的人大有人在,堂嫂不是不清楚这几个人啥性子,对上闵友义的话这几个根本压不住场。这话他也委婉地提过一句却被堂嫂笑着岔开了话题,他也没有再多讲啥。只是他没想到这几位竟然恁么缩鳖不顶事!
二爷爷看着成俊妈把酒放到闵友义的身旁,轻咳了一声清了清嗓,“今个儿这顿饭辛苦成俊妈了!友义既然回来了,以后你们就还是……”
“等一下!”闵友三忽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捏着烟头摁在了桌子上,平和的语气让人听不出喜怒,冷淡的神色让人觉得多了几分的疏离,“你们佛(说)这个事前我先讲几句。”语气里的不容质疑让几位长辈心里有些没底,几人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有人回应闵友三的话。
闵友三刚刚的那句话似乎也只是告知他们一声,不待他们有任何回应,径自开了口,“二爷爷快八十了吧?六爷爷过了七十三没?”
两人自是不明白闵友三忽然提及他们的年龄是何用意,又不敢冒然应答。两人都给了一个似是不是的回答,一个讲‘差不多’,另一个讲‘快了快了’。
闵友三将视线移向了六叔六婶身上,“六叔六婶再熬个几年也要年过半百了吧?”
番五 三百八十
闵友三将视线移向了六叔六婶身上,“六叔六婶再熬个几年也要年过半百了吧?”
六叔点了点头,六婶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咋了友三,这好好类你咋问起俺几个的年龄起来了?”
闵友三扬唇笑了下,眼睛里并无半分笑意,“我想问清楚,你们是不是老的成了眼花耳聋,小的是不是只会装聋作哑?”
“友三,你这讲类啥话!”六爷爷满脸恼意地瞪着闵友三,还想再说什么就被闵友三直接打断,“我这才讲了几句话,你发啥急?不要发怒,七十三八十四的,年龄都不小了,老话不是讲‘七十三八十四是人一辈子的一道坎’,你们二位这年岁离坎也没多远了,以后就好好地养着自己吧。咱们这一大门子恁么些个人,要是有啥事你们这耳聋眼瞎哩得避着些,别急扑虎赶地迎上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为了口吃的啥缺德不要脸的事都能干出来!”
俩最年长的听着这话,两人几乎同时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横眉怒眼地瞪着闵友三,指着闵友三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只有颤动不止的手指来宣泄着他们心中此刻的愤怒。
被闵友三称作六叔的人也是气得涨红了脸,望着气得哆哆嗦嗦的两个长者,六叔是想冲着闵友三拍桌子的,可被闵友三夹着冰碴的目光盯着,他心里一下没底起来,抖动了几次的嘴唇,最终咬牙挤出了一句话,“成俊,你这话过了吧?”
闵友三没有理会他,给了他一个懒得看他的神情转而望向了闵友义,严肃地道,“闵友义,你还喝?还能听得懂人话吗?”、
闵友义对他直呼自己的名字毫不在意,反而笑笑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不过讲出的话却有些大舌头,“就我的量,这才哪到哪儿呀!”说着笑笑又接了一句,“我跟你讲闵友三,也就你敢用这种腔调调喊我,换个人你看我不把他家锅给砸了!”
闵友三再开口时声音拔高了些,“还敢吓我,那就是听懂了。”说着话看到闵友义又要抓起酒瓶子倒酒,顿时板起脸,带着警告的语气道,“我讲个事,你现在最好把你手里的酒瓶子先盖上盖子!”
闵友义本不把他的话当话来听,可闵友三那逼人目光让他实在是忽视不了,自己可不想再被他偷偷摁着揍,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把酒瓶子合上盖子。
闵友三的视线将在坐的人扫了个遍后,语气依然不好,“你们听得懂就好!叶家寨选主事人的事定下来,就轮到咱们寨里了。其它门里的人我不清楚,咱们这一大门里我会提闵成俊作为备选人。不知道两位爷爷和六叔觉得咋样?”
原本被闵友三披头盖脸地骂了一顿还没有从怒意中回过神来的几人,就又被闵友三突然提起主事人的话给惊诧了神。
二爷爷脱口而出问道,“咱这一门里品行出众的人可不只有成俊?”他可是有更好的人选,已经拿了人家的好处,自己难道还要改口选成俊?这事到哪儿都讲不过去吧?
番五 三百八十一
二爷爷脱口而出问道,“咱这一门里品行出众的人可不只有成俊?”他可是有更好的人选,已经拿了人家的好处,自己难道还要改口选成俊?这事到哪儿都讲不过去吧?
六爷爷与二爷爷两人连连交换眼神,不知道是默契度不够还是关系并没有好到能一眼就懂对方眼神里的意思。反正两人谁都没有明白对方眼中的意思,不过都从对方目光里看到了不想选闵成俊。
“这事……”六婶一脸的为难,“这不是得看寨里人的意思,我们也做不到让他们选谁不选谁吧?”
闵友三听到这话笑了,满脸满眼的嘲讽。
六婶被他那一眼一眼给弄得脸烧心慌的,求助自家男人没有得到回应后低下了头不敢再去看闵友三。
闵友三看了眼几人都不敢拿正眼瞅自己,这才敛起脸上的表情,认真而诚恳地道,“我选成俊,是因为成俊的人品。”闵友三扫了眼低着头的几位长辈冷哼一声,“你们提的那几个人,有这想法前有摸过自己的良心真考虑过他们合适吗?一个个的竟会攀扯!这些天‘狗腿’子倒是做得不错!是想把咱们闵家寨变成五姓寨里第一个‘狗腿寨’吗?”
他们提的那几个人这些天为了能在那家新开的大饭店沾点光,确实和代福荣走得近。
四个作为长辈的人被闵友三给训孙子似的竟没有人开口反驳,都低头耷脑的坐着一动不动。
闵友三又将话头一转,语气依旧不善,“再讲,闵家寨里咱们这一门算是大门,可是也不是讲闵家寨就是咱们这一门儿想咋就咋的!那几门要是商量好了,你们提谁有用?”
“友三叔,”让人没想到的是闵成俊开口拒绝,“主事人的人我还是觉得我不……”合适。他不想做什么主事人,他只想以后好好地过好自己的日子,孝顺自家妈,让她不会后悔做自己的妈。
成俊的话被自家妈开口打断,“成俊,这事听你友三叔的。以后……遇到事拿不定主意的,也要多和你友三叔商量。”
她这话没能引起旁人多想,引起了闵友义的不满,将桌子一拍,“他爹还活得好好的,他有啥事不跟他爹讲要和旁人讲,这都是你这个妈该教的?我讲我儿子以前恁么听话现在处处和我对着干,原来都是你这个妈教的!你就是……”
“啪!”闵友三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桌子,冷眼望着闵友义,闵友义闭上了嘴。
“主事人的事,若是不能举手同意,那就麻烦几位像现在这样——闭上嘴,就可以了。”闵成俊不急不徐说完,将话头一转,“这事就这么定了!下面就讲讲今个儿来吃这顿饭的目地,二爷爷,你辈份年龄都是最长的,你先来开口讲讲成俊家这个事咋弄才好。”
刚刚拿我们当孙子训,现在把我抬出来当长辈了?
二爷爷心里有万千的牢骚,面上半分不显,开口时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今个儿这顿饭成俊妈辛苦了……”一句话未落音,就察觉到闵友三方向投来如利箭般的目光让他话头一滞,轻轻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接着道,“凡事有因必有果,以前的不愉快在今个儿也算有了个结果。事情已经发生,也回不去再重新来过。日子嘛就是要向前看,过好以后才重要。”
番五 三百八十二
二爷爷心里有万千的牢骚,面上半分不显,开口时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今个儿这顿饭成俊妈辛苦了……”一句话未落音,就察觉到闵友三方向投来如利箭般的目光让他话头一滞,轻轻地咳了两声清了清嗓,接着道,“凡事有因必有果,以前的不愉快在今个儿也算有了个结果。事情已经发生,也回不去再重新来过。日子嘛就是要向前看,过好以后才重要。”
二爷爷稳着声气儿边说边偷偷地觑着闵友三的神情,“今个儿成俊妈是有心请和,成俊爸既然应了来了,说明也是有想和的心。既然这样,以后以前的事在今个儿都大手一挥全都抹了去,成俊爸往后收敛收敛坏脾气,这日子自然会好过起来……”
“二爷爷,”闵友三话里带着明显的不满,“听您这话的意思,你来白话这几句,成俊家这事就算是平了?”
闵友三这话一出,让几个长辈先是愣了一下,眼中压抑着怒意望向他。
往常大多都是这样呀,两家都各退一步,当然就算哪一方不想退,可他这个大长辈坐在这里话都讲出来了,咋要都要给他几分面子吧?今个儿就不行了?
可能今个儿就真的不行了,想着这顿饭从开始到现在都没有让人们顺过心。第一次吃‘平事饭’把自己的心气儿吃得不平的!想到此处,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望向了闵友三。
“友三,”还是二爷爷开了口,“你有啥话讲出来。”
“哼!”闵友三笑了下,只是这声笑里的讥讽之意让几人原本不好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闵友三看了眼抓着酒瓶不舍得撒手的闵友义,“就我堂哥这德性,几句话就能让他改变?”当初自己把他揍得一瘸一拐的他记了多久?腿好了后不是又如以前。今个既然来讲这事,就得定一个让闵友义心有顾忌的条件来。
成俊妈看了看几位神色略显尴尬的长辈,又看了看了闵友三,“他三叔,我有些话想对成俊爸和几个孩子讲。讲完了后我们再论其它的吧。”
有成俊妈这句话打底,那几个长辈顿时都松了口气,一个个忙不迭地让成俊妈有啥话讲啥话。
成俊妈的视线越过闵友义直接落在了自己亲生的,望着朱玉杰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脸对自己露出漠视的神情,她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还有偎在叶枫乔身边的自家闺女,成俊妈雾蒙蒙的眼眸瞬间清晰了许多,神情里一抹让人难以察觉的坚决之色一闪而过。
朱玉杰被成俊妈的目光盯着十分不自在,想到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心里百般的委屈化成了怨愤积压在胸口,像是一块大石头压得他透不过气来,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漠视也渐渐变成了愤恨。
“妈。”闵成俊看着自家妈望着朱玉杰出神,这么一会儿朱玉杰被她看得变了脸,她却一个字都没有讲。而她旁边的闵友义盯着她的目光里已带有明显的怒意,闵成俊怕闵友义突然发作会让她受伤而不得不开口喊了声。
成俊妈立刻回过神来,不顾闵友义怒气腾腾地目光起身走向了厨房。走出来时手里拿了一瓶酒,正是先前闵友义念叨着的那瓶酒。
成俊妈很是贴心地把酒打开给闵友义倒了一杯,“你先喝着,容我先给几个孩子讲几句话。”
闵友义大爷一般坐着,斜眼望着为自己倒酒的成俊妈,听着她的话没有回应,可目光中的狠厉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番五 三百八十三
闵友义大爷一般坐着,斜眼望着为自己倒酒的成俊妈,听着她的话没有回应,可目光中的狠厉多了几分威胁的意味。
“友义,成俊妈只不过想和孩子们讲几句话,你也大方点,拿出老爷们的气度来。”二爷爷在闵友三一连串的言语攻击下总算是长了点眼力劲儿,开口劝着闵友义。
闵友义端起成俊妈满起的酒一饮而尽,阴阳怪气地,“不就几句话,讲去罢!”说完还嘟嘟地碎了句,“你要是起了跑的心思,看我不打断你的腿!”说话声虽是比前一句低上许多,桌上的人还是都听清了,也听出了他话里的狠意。
闵成俊冷冷地盯着闵友义,一双眸子渐渐因控制不住的情绪泛起了红。
闵友义看着斜对面自家儿子像是要把自己撕碎的目光,笑得一脸得意与不以为意。
朱玉杰在成俊妈向他走来时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在成俊妈向他伸手时下意识地将身体后倾,拒绝了成俊妈的碰触。
成俊妈收回了被朱玉杰躲开的手,颤动的嘴唇里终于喊出略显沙哑的一声,“儿啊!”
朱玉杰听到这一声‘儿啊’,像是触动身体里的某个弹簧机关装置,一下子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他身下的椅子因他突然而疾速的动作与地面摩擦而发出刺耳的声音,吓得旁边的闵敏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抱住了叶枫乔的胳膊。
朱玉杰看了眼缩挂在叶枫乔身边的闵敏,深呼吸之后才稳住了自己要爆开的情绪,冷眼望着成俊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你认错人了吧?我妈早死了!”
朱玉杰的反应似乎在这些人的预料之中,其他人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只有闵友义听着那句怒恨交加的‘我妈早死了’,脸上的笑意浓烈异常。
成俊妈望着朱玉杰的视线渐渐模糊,想上前拉住朱玉杰又怕被他厌恶,想开口说点什么,千言万语纵在心头可看着朱玉杰冰冷的模样,让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地站着,泪光盈盈地望着这个高出自己许多的熟悉陌生人,心里是一阵阵地揪痛。
朱玉杰见她半晌没有再开口,按捺不住心底的烦躁,“没有其它事我们先走了!”说着话就要去拉瑟缩在叶枫乔身边的闵敏。
成俊妈想说的话没有说出来哪能让他就这样离开,倾身上前去拉他。
朱玉杰毫不客气地一把甩开了她的手。若不是闵成俊眼疾手快地起身扶住了她,这一下成俊妈非狠狠地摔在地上不可。
“朱玉杰!你不要太过份!”闵成俊终是忍不住地出声呵斥他。
我过份!到底谁过份!
朱玉杰对着冲自己闵成俊冷冷地笑了,视线落在了成俊妈的身上轻飘飘地问了一句,“我过份吗?”
眼前的这个人是生他也养过他的人,他也曾经充满依赖的甜甜地喊过她妈,一声声地不知喊过多少遍。曾经的她给自己温暖地呵护,给自己安全感。
她曾说过自己是她心里最宝的宝贝,那个家是她的全部!
可她却在自己最需要她,那个家最需要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丢弃伤重的丈夫!推开了年幼的孩子!还有曾对她和善的老人!走得绝决!走得干脆!
番五 三百八十四
可她却在自己最需要她,那个家最需要她的时候,毫不犹豫地丢弃伤重的丈夫!推开了年幼的孩子!还有曾对她和善的老人!走得绝决!走得干脆!
自己曾不信她有这么狠的心,偷偷去看过她。可自己被那些坏孩子摁在店门口打骂时她在店里面连门都没出,自己的大声哭喊也只换她淡淡地看了自己一眼,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还是在旁人的呵斥下那些打骂自己的小孩一哄而散。
当他撑着疼痛的身体爬起来要离开时,还是忍不住地往店里瞄。就看她拿着毛巾小心且温柔地给她的新儿子擦脸……
看到这一幕,小小年纪的他止住了一直往下落的眼泪,心里的疼痛比身上的疼痛更让他难过。他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告诉自己,自己没有妈了,自己的妈从这一刻就死了,彻彻底底的死了,自己不会再来看她,以后的生活也不会再有她的存在。
这么多年过去了,若不是因为小敏的事他不会每年都回来,更不会理会和她有关的人或事。现在就算理会了也不能代表什么,完全就是因为小敏!
现在自己应她过来了,饭也吃了,你有事说事,没事散了。你这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以为泪眼汪汪满脸愧疚地看着我就能改变你在我心里的印象?别做梦了!
“不过份,你不过份!”成俊妈小声地带着几分讨好地应着,“是我过份!我做得不对,我对不起你,你们。”
“事情做都出来了,现在摆出这副假惺惺地样给谁看?”朱玉杰声音冷硬,“你哭给谁看!”你现在哭给我看吗?我身边无父母被人欺负你在哪儿?我爷病重,我
奶毫无办法抱着我哭的时候你在哪儿?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儿?
“你不要这样……”闵敏上前抱住朱玉杰的胳膊,想为自家妈说一句话。可被朱玉杰的冷眼一扫,把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怯怯地将抱着朱玉杰胳膊的手收了回去。
朱玉杰见状沉重地出了口气,知道自己可能吓住了妹妹。和自家妹妹刚缓和了一点的关系,怕妹妹怕了自己不愿和自己亲近。他缓缓了情绪,语气里依然抑不住地冷硬,“你请我们吃饭,现在饭也吃了,我们先走了!”说完抓起闵敏的手就要离开。
一直沉默不语的叶枫乔抬手拦住了朱玉杰,“人家的饭你吃了,人家的话你是不是也该听听?”
朱玉杰盯着叶枫乔一言不发,只是望向叶枫乔的眸光不似从前那么温和。
叶枫乔的神情如常,拦在他面前的手没有放下,意思明显。
朱玉杰回想着这些天叶枫乔几次明里暗里让自己离开,他心里就对叶枫乔起了不满,眼下叶枫乔又违背自己的意愿拦住自己,他的心里像是长起了一窝挠心草,很是难受窝火。
‘这是我们家的事和你没有关系!’
这句话几乎脱口要吼出,可迎上叶枫乔平静地不像话的神情,又将那句话给咽了回去。
“你这是啥表情?”叶枫乔,“我讲错了?你没吃?”
其实叶枫乔更想说,你仔细看看放在你面前的菜是不是都你是喜欢的?这些年你不好过,她过得就好?就算你讨厌她,恨她,能改变她是你妈这个事实吗?你可以不认她,可看她养大小敏的份上,你听她说几句话又能怎样!
只是眼下的情况,自己要真的说出这几句话,只会激发他的逆反心理,增加朱玉杰怒气。
番五第三百八十五章
只是眼下的情况,自己要真的说出这几句话,只会激发他的逆反心理,增加朱玉杰怒气。
“就算是陌生人,吃了人家的嘴软,听人家讲几句话也不算过份吧!”
闵敏摇了摇被朱玉杰抓着的手,“就听听妈讲几句话吧!”
成俊妈望着朱玉杰稍有缓和的表情暗暗松了口气,“小杰,我知道妈——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爸……”
“你别提我爸!”朱玉杰听她提及自己的爸,终究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冲她吼,“你不配!”
“我知道,”成俊妈抑制不住地哽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那个家……如果可以妈一定会向你跪下忏悔,可妈想你能长命百岁,平平安安,妈不能跪你。儿啊,妈不乞求你能原谅我,妈只希望你以后能待你妹妹真诚,不能因为我你对她心生隔阂,你们俩是亲兄妹,不能因为我你们俩不睦,那我就真的死不瞑目了!”说到此处,成俊妈已经泣不成声。
闵敏挣脱了自家新哥哥的手抱着自家妈一起哭,呜呜声中传来不太清晰地声音,“妈,我知道了,我会和哥哥好好的,以后我照顾他。”
朱玉杰看不下去母女俩抱头一起哭,将视线转开。
闵成俊于心不忍地垂下了头,耳边的哭声让他忍不住心中的千言万语,望向朱玉杰试探着开口,“妈——这些年过得真的不容易,她虽然离开了你家,可她真的从没有忘记——”那个‘你’字被一声吼给止在嘴唇里。
“你闭嘴!”朱玉杰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更没有资格开口说话!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话!”
在不幸发生之前,朱玉杰也跟在闵成俊背后跑过闹过叫喊过,一声声地‘成俊哥’时时荡在耳畔。在不幸发生之后,朱玉杰觉得曾经喊过的那一声声的‘成俊哥’,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地扎在他的身上,心上,既疼痛又耻辱!
成俊妈抱着闵敏压着哭声细细地叮嘱着她以后要听哥哥的话,不要任性要和哥哥好好的相处等等。
闵敏听着自家妈的话是泣不成声,只能连连点头应下自家妈的话。
终于在自家妈推开自己要让自己和朱玉杰离开时,闵敏再也忍不住扑身抱住自家妈哭着要让她和自己一起走。
朱玉杰站在旁边一直冷眼看着,想上前把闵敏拉开,只是这脚却沉沉地定在地上,手也重地抬不起来。只能是看着她们母女俩个抱头痛哭,看着看着心里涌出一股莫名的酸涩难受,也生出些不忍心地别开了头。心里愤愤地想:现在哭,当初要不是你狠心,能会有现在哭成这样的时候!
闵成俊看着眼前的一幕红了眼,他想着自家妈实在放心不下就和小敏一起走。只是刚要开口,余光瞥见一个不明物朝自家妈这边飞来。他一个箭步上前挡在了小敏和自家妈,那个飞冲过来的东西砸在了他的背上。
他双眼含恨地望向不明物飞来的方向,闵友义此刻正用一种无比怨毒的目光瞪着这边。
那个不明物是一只酒盅,就是刚刚成俊妈给闵友义倒酒的那只酒盅。砸在闵成俊身上后完好无缺地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了叶枫乔的脚边。
番五 三百八十六
那个不明物是一只酒盅,就是刚刚成俊妈给闵友义倒酒的那只酒盅。砸在闵成俊身上后完好无缺地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了叶枫乔的脚边。
“啪!”
闵友义见砸过去的杯子被自己儿子挡下,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怒不可扼地吼,“你们想走!当我是死了吗?我不同意,看你们谁能走掉!”说着扫了坐在位子上的几位长辈,原本的醉态不见半分,“你们都看见了也听见了吧?那个死妮子是别人的种,我他娘的给别人养了十几年的种,我才是最冤的那个!”说完就想到了那天自己把闵敏绑在床上的情景,盯着闵敏的目光让人胆寒,“那天老子还想着她要是我的亲闺女……”
闵友义的话被突然飞向他的东西打断,虽是歪头躲了一下,但是他的动作迟了个缓,那个东西贴着他脑袋上油亮亮的地中海飞了过去,砸在了他身后的墙上一声脆响然后碎裂落在地上。
“叶枫乔!”闵友义拍桌而起,“算起来我和你爸是同辈的,你竟敢对我动手!”
“这又不是第一次,还能那么生气!”叶枫乔轻笑一声道,“再讲,成俊妈把这事捅给座上的你这些亲戚,你吃亏的事和你做过的事,肯定会有一个交待的。都半截入土的人了,连听别人讲完话的耐心都没有。”说完看了眼闵成俊,语气淡淡,“还好闵成俊的品行、行事都不像你,若是他和你一样,闵姓主事人的事,就是你们想选他也难!”
叶枫乔的话让还坐在座上的几人除了觉得有些好笑外并无其它表现,都觉得这个新上任的持令者太把自己当回事了,毕竟上一任的叶乔佑在五姓寨的事上也只是充当旁听没有拿过啥主意。
闵友三听到叶枫乔的话后抬眼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叶枫乔,就又听叶枫乔讲,“闵成俊,你当选闵姓主事人后,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祭天台用红漆把五姓寨寨规好好地描一遍,让寨里的人都好好看清楚咱们的寨规。第二件事就是把五姓寨规背会,你听清了我的话吗?”
闵成俊听着叶枫乔突然说自己当选主事人后的事,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不是还没有选吗?叶枫乔就直言自己当选之后的事是不是有点……就在闵成俊迟疑着应不应时,就看到了闵友三冲着自己轻轻且肯定地点了点头。
闵成俊见闵友三示意,点头木呐呐地应了句,“哦,好。”
闵友三看着身旁的几人,他们对成俊妈与闵敏抱头痛哭像是视而不见,脸上的冷漠神情丝毫未变。只在听到叶枫乔的话后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最年长的二爷爷甚至毫不掩饰自己言语中的讥讽,“你这个新任的持令者就别在人家的家事上摆身份了,就算你是持令者,这也不太合适吧!”
“就是类!”闵友义不甘示弱弱地冲着叶枫乔嚷嚷,“就算你是持令者,这是我家里的事跟你没关系!没你的事你赶快走!别搁这个碍眼!”
叶枫乔面对毫不客气地逐客令一点不自在也没有,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站着没动。
番五 三百八十七
叶枫乔面对毫不客气地逐客令一点不自在也没有,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站着没动。
闵友三呵呵笑了一声,“二爷爷,有些话还是先不要讲出来,等着成俊把寨规描清楚了,你们都去看看,看清楚了再讲这种话才算够种!”说完视线罩住闵友义语气一冽,“还有你,持令者是咱们五姓寨的持令者,咱们闵家寨是五姓寨其中的一寨,跟她没关系,哼,咋得?你不是五姓寨的人还是不是闵家寨的人?”
其他四人见闵友三明晃晃地站在了叶枫乔那一边,心里不以为意可脸上的轻视还是收敛了几分。
“嫂子,”面对成俊妈闵友三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你也先把情绪收收,这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儿。你是咋想类?”
成俊妈抹了抹眼泪,清了清嗓这才开口,“让小杰和小敏先离开……”
“不行!”
“不行!”
谁都没想到成俊妈才开口就被两人异口同声地拒绝,竟是朱玉杰和闵友义。
“我今天是来带小敏走的,既然要走就把所有的手续一并办好,省得以后有这样那样的麻烦!”朱玉杰说话的时候木着一张脸把目光投向了闵成俊。
闵友义冷笑,“带她走?这么些年她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你讲带走就带走?你以为你天王老子还是阎王爷啊!我告诉你,她个死妮子的户口还在我家,户主上写得还是我的名字,只要我不同意,我看谁能带她走!”
成俊妈听到这话恼怒交加,“户口还在你家?你以为谁想和你在一个户口本子上?走,你们走,你们走,今个儿谁想拦你们,我就和他拼命!”说着话就要推着朱玉杰和闵敏向外走。
闵成俊上前道:“你们先走,小敏户口的事交给我来办。”说着话手上带着劲儿把朱玉杰和闵敏两个往外推。
朱玉杰不太情愿地被推着向外走,耳边是闵成俊压低且信誓旦旦的声音,“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闵友义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气急败坏地呵骂道:“成俊!你娘的!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没听到老子的话!”眼看着自己的话被他们当作耳旁风,怒气涨红了脸,仰着脖子扯着嗓子冲着门外嚎叫着,“代福荣,你给我拦着他们!”
这句话让屋里的人都是一惊,门外还有人守着!?竟是代福荣!
闵友义这是想干啥?这本是他自家的事,按别人家是不会找过了三服的亲人来管,毕竟家丑不可外扬。可闵友义不但勾连起外人,那人竟还不是五姓寨任何一姓的人,这是做够了闵家寨的人?
一个呼吸的瞬间,店门被人从外面强力推开,门口出现了一个——不,一群人。代福荣带着十几个眼生的人堵在门口,望着门内的人露出种似笑非笑的神情,只是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得意、在挑衅。
“今个儿我家的事没有请你来,你来干啥?”闵成俊对突然冒出来的代福荣脸寒如霜,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把朱玉杰三人挡在了身后,抬手示意了下因暴力损坏的门,“你这又是啥意思?”
番五 三百八十八
“今个儿我家的事没有请你来,你来干啥?”闵成俊对突然冒出来的代福荣脸寒如霜,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把朱玉杰三人挡在了身后,抬手示意了下因暴力损坏的门,“你这又是啥意思?”
代福荣对破损的门视而不见,对闵成俊的话也充耳不闻。脸上的笑意更是让人心生硌应,“我这不是有点担心你家——我叔嘛,上次弄得一身的伤,这好不容易才养利索,要是再来一次我怕他身子骨禁不住,这才赶着来照应着点,有点急。”话乍一听像是在解释,可细想分明是在指责人。只是他有什么资格,以什么身份来指责这里的任何一个人呢。
成俊妈沉着脸走了出来,“代福荣,这儿是你嘴里的叔——他的家,我们是他的家人,里面坐的那几个也都是他沾亲带故的亲戚,再咋算也比你个外人要亲上三分吧,你这不亲不故的来照应他,这话讲出去也不怕人笑话类吧!”
代福荣对闵成俊心存忌惮,对一个不被重视的成俊后妈就没那么看在眼里了。
“婶啊,这话可不能这么讲。”代福荣阴阳怪气地道:“上次叔身上恁么重哩伤,可就是我这个不亲不故的人给伺候好哩。咋类?现在他能走能跑了就甩脸子给我看,你们这些沾亲带故的就算不想领这个情,可在这恁大的五姓寨里咋也得顾着脸面吧!”
“你这个情我不想领!”闵成俊面色冰冷果决地开口,“当初是我把他赶出去的,你心疼他收留他我一点意见也没有。现在同样,既然你那么担心他,你把他带走好了。不管你以后喊他叔还是叫他后爹,我举双手赞同绝无二话!”
虽然上次镇上都在传闵友义身上的伤是闵成俊打的,但当事人对此闭口不言(闵友义信口开河的为人,他讲啥都可忽略不计),他们这些人也只能暗暗地猜测着。可眼下闵成俊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讲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似是他们都没有想到都露出吃惊的神色。同时心里又觉得好笑,平时都见人让酒让烟让座的,今个儿见了回让爹的。成俊也会暗戳戳说叨闵友义和代福荣妈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代福荣这是给自己找后爹!
按正常人的想法,自己本是好心却被人这样挤兑,当下就会忍不住怒气地甩手离开。
代福荣初听闵成俊的话只是面色一僵,随即竟笑了,依旧厚着脸皮冲着还坐着的闵友义喊,“叔啊,成俊都把话讲到这份儿上了,你是还待在这儿还是跟我走啊?”
“你这个畜生!”闵友义指着闵成俊破口大骂,“你连自个儿的亲爹都不认了!猪狗不如!不是个东西!我咋生出个你这种不孝的东西!”
“你咋有脸提不孝!”
谁都没有料到闵成俊的暴喝,让在场的人俱都露出震惊之色,像是听到了不该听的,“比不孝,我跟你差远了!”
闵成俊这紧跟的一句似有深意的话,让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在闵家父子俩身上移来移去,脸色也是变来变去。
闵成俊沾亲带故的几个亲戚,你看我我看你,都想从对方脸上看到点什么,或者是求证什么,像是发生了不可思议又让人疑惑的事。心里更多的还是后悔今个儿来吃这一顿饭,只是此时要是离开——看着眼前的这种情况怕是离不开。一时间整个店里寂静无声,现场安静地有些怪异。
番五 三百八十九
闵成俊沾亲带故的几个亲戚,你看我我看你,都想从对方脸上看到点什么,或者是求证什么,像是发生了不可思议又让人疑惑的事。心里更多的还是后悔今个儿来吃这一顿饭,只是此时要是离开——看着眼前的这种情况怕是离不开。一时间整个店里寂静无声,现场安静地有些怪异。
“不是我讲成俊啊!”还是代福荣一脸让人厌恶的笑开了口,“你就是对叔儿多有不满,也不用当着恁么多人下了他的脸不是。他在外面可护着你了,你竟然当着恁多人的面下他的脸。”
闵成俊面沉似水,定定地盯着代福荣,像是在听他的话,又像是等着他继续。
代福荣见闵成俊沉默,自以为捉到闵成俊的短他才无话可说,故意拔高声冲闵友义道,“是吧叔?你那满身的伤,我可问你好几次你都没讲,今个儿当着你这些家人,这些个沾亲带故哩人的面,你讲讲上次,上次你身上那些伤是哪来的,也好让你的这些个亲人给你评评理!”
代福荣本以为闵友义会把被闵成俊打的事讲出来,让闵成俊在众人面前没脸。没想到本该大声叫屈的闵友义竟沉默不语。
代福荣见状暗暗咬牙,皮笑肉不笑地道:“叔啊,都到这时候了,您也别藏着掖着了,你讲出来也让大家知道知道,这个家里受委屈的可不止他们。上次恁么重的伤,不能谁想打就打,是吧叔儿?”他话是冲着闵友义说的,可目光死死地盯着闵成俊。似乎是料定了闵友义的伤一定是闵成俊打的,只要今个儿这事实了,闵成俊再想选闵姓主事人的事怕是要做梦了,才能把自己看上的人推上去,将来行事也能有人帮自己一把。
“我打的!”
这个回应让代福荣渐渐变了脸色,就连闵友三也是脸色变了变。这件事当初他费了恁么大的力气才压住,没想到被叶枫乔自己个儿掀了出来,他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叶枫乔在闵友义开口前字正腔圆地应喝了一句,望着代福荣脸上渐渐消失的笑容,她一向面无表情的脸竟露出几分笑意,再开口话里带着少有的讥讽之意,“我只不过见义勇为,制止一个醉鬼耍酒疯而已。”
当叶枫乔的视线移向堵在门口的代福荣,脸上的笑意分毫不见,“若不是我即时制止,你那个叔儿可讲不准是吃枪子儿还是吃牢饭呢。”看着代福荣越来越阴沉的脸来又补了句,“虽然我这也算制造了让你照应你叔儿的机会,不过不用谢我,毕竟我也体验了一把路见不平一声吼时的痛快!”
“叶枫乔,”代福荣再开口时没了先前的恣意,看着叶枫乔的目光带着克制的怒意,威胁道,“你以为你当了五姓寨的持令者很了不起吗?你能赢也就能输!你给我等着!”
“让谁等着?等啥呢?”一声震耳的声音从代福荣身后响起,这声音代福荣熟啊,下意识地就要回转过身朝后看。只是他带来的人不熟这个声音,对来人不以为意地站着未动。
代福荣下意识地转身回头只是看到了自己带过来的人,不过,也没让他久等。这些人也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人从身后粗鲁地扒拉开,这些碍眼的人被迫散开一条道,代福荣就看到叶振山顶着一张黑而含怒的脸朝着自己走来。
番五 三百九十
代福荣下意识地转身回头只是看到了自己带过来的人,不过,也没让他久等。这些人也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就被人从身后粗鲁地扒拉开,这些碍眼的人被迫散开一条道,代福荣就看到叶振山顶着一张黑而含怒的脸朝着自己走来。
哼!挡在代福荣面前的叶乔理冷嗤一声,“荣哥,你爸知道你孝心恁么重吗?”
那些有头有脸的长辈如此嘲讽奚落自己就算了,眼前的这个嘴上毛都没有的半橛子竟也敢来讥讽自己。先前压着的火,现在积起的怒汇在了一起,代福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上脑,抬手就想给眼前半橛子点儿教训。
他抬出去的手并没有如愿落在半橛儿的脖子上,被人挡开的同时还被暗力推了一下,如不是身后的人站得近扶了一把,他都有可能摔坐在地上。
“你也是打小就在街上混了恁些年,连容一个小孩子一句话的容人之量都没有吗?”雷梅面有快地望着代福荣,“他们先前那一声声喊的荣哥是旁人?”
容人之量?喊我荣哥?
代福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满面怒容的脸竟笑了,显然气得不轻。如若事实真如雷梅所讲,他被叶乔理呛这一句也就不会惹得他这么大的怒气。不说其他人,就眼前叶乔理、叶乔飞还有叶枫乔这仨,见到我哪次不是没看见一样?是自己跟个孙子一样冲着他们笑着打招呼。他们凭啥!不就仗着自己五姓寨人的身份,有个名声大的靠山……
代福荣的目光扫过站在雷梅身旁的叶乔飞和叶乔理以及在雷梅身后半步的叶枫乔,脸的笑消失,平添了三分恼怒,七分晦暗不明。
他们眼里何曾有我?他们压根就看不起自己!他们都看不起我了,我还要上赶着对他们好吗?那不是贱吗?自己可不想犯。
“婶,你也别这样讲。”叶乔飞似笑非笑地望向代福荣,“在这楚墓镇街上,能让我们喊哥的除了五姓寨同辈份里比我们年长的外,其他人还真不够格!至于——荣哥,我们这样称呼他一声,也是看在了以往他跟乔佑哥和成俊哥交好的份上,是给乔佑哥和成俊哥面子。”言下之意就差怼着代福荣讲,你算哪根葱也配我们喊哥!
代福荣暗自咬牙瞪着叶乔飞的眼睛发了红,目光随着叶乔飞的话愈加狠厉,叶乔飞说到最后时代福荣的脸皮不受控制般地抽搐,似是要控制不住自己暴怒的情绪要暴发出来。
站位靠后的叶枫乔见状抿了抿唇,心想叶乔飞今个儿脑子转得挺快,竟扯着代福荣心里最痛的地方刺。
雷梅望着近乎要发狂的代福荣,先是装作严肃地训斥叶乔飞一句,“你少讲两句!小孩子瞎讲啥呢!”再对代福荣道:“小孩性子冲,讲话直,忘性也大,你也白往心里去。”
代福荣呼呼地喘着怒气,一双眸子要吃人一样瞪着对面的人。
另一边叶振山和闵友义的对决,在成俊妈苦口婆心地劝了一阵后,叶振山收起了拳打脚踢的动作。
房间内闵友义鬼哭狼嚎的声音渐渐收下,可吃痛的哼哼声一直不绝于耳。
叶振山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闵友义冷哼一声,“以后要是让我别人嘴里听到你提到我闺女一个字儿,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完不愿再看他一眼,抬却走向自家闺女。
番五 三百九十一
叶振山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闵友义冷哼一声,“以后要是让我别人嘴里听到你提到我闺女一个字儿,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完不愿再看他一眼,抬却走向自家闺女。
朱玉杰有些不敢迎视雷梅的目光,垂下了眸子避开与她的目光对视。
“五哥!五哥!”
真正上前拦叶振山的也只有闵友三一个,只不过他相比叶振山要瘦弱的身形也不敢上前和叶振山硬刚。被叶振山压制着后退,两人一步步靠近了闵友义。
叶振山离闵友义没有多远,眼看就要到闵友义跟前,闵友三还在身旁要拦不拦地“五哥五哥”地聒噪,抬手把他掀开。
闵友三被叶振山这粗鲁的一掀,不由自主地往后趔趄了好几步,若不是身后有人扶了一把,他根本稳不住要坐在地上。
这要是搁在往日,叶振山定会毫不客气鄙视揶揄他一番,只是今日给闺女出气重要,闵友三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坐在位子上不动的闵友义有些呆,看到叶振山气势汹汹地朝自己来,他脑海里想的不是如何避开而是这恁些年来自己因他受过的气,挨过他的打有多狠有多丢人。同时天真地以为屋子里恁么多人,竟计量着叶振山当着恁多人的面怕是不敢直接动手,毕竟之前他不是忍过一次了。当着众人的面,他能忍一次也就能忍第二次。直到眼睁睁地看着叶振山冲到跟前,他心里这才有些没底地发慌。当他想躲时已经迟了,叶振山一把抓着他的衣领,将他从座柆上提溜起来,然后扔了出去。
叶振山抓提扔的动作是快稳狠,眨眼的工夫闵友义躺在了地上。原本上一秒还要挣扎着爬起来,只是下一秒不知道他想到什么,竟又倒在地上打着滚叫痛。
叶振山见他这样子冷哼了一声,似是料准了他会这样。
叶振山知道他这是想撒泼耍浑,他这招对怕他的人好使,对原本就对他压着火的叶振山半分作用也没有,反而像是在叶振山的怒火上浇了捧油,毫不客气地对躺在地上打滚的闵友义拳打脚踢。
闵友义原本打算像以往一样,只要自己撒泼打滚装浑,他就看不上自己就不会对自己动拳脚。可今个儿的叶振山像是吃错药了一样,不管他是左翻右滚的哀嚎,还是右翻左滚的叫痛都没能让他的力道小一点儿。
闵友义实在受不了疼,可叫痛毫无用处之后便喊起了人,只是他不喊自己媳妇不喊自家儿子,反倒一声接一声地哭叫着代福荣救救自己。
闵成俊面无表情地看着闵友义被打得滚地哀嚎,直到他哭喊着代福荣救救他时,闵成俊燃着怒火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闵友义,良久,沉而缓地呼出了一口气来,绷着的身体随着这口气也缓了下来。
至于被闵友义哭着喊着叫着的代福荣,他在叶振山动手时就想过去的,只是他被叶振山带来的人围墙一般站着把他给隔挡开来。
代福荣咬牙看着挡着自己的人,而他带来的人一直站在他身后未动,代福荣再三向他们使眼色未见他们有所动作,心里是又急又气又怒却又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无力。
“五叔,你是想把他打死吗?”实在没有办法之下,代福荣只能冲着叶振山喊,“他要是有个好歹来,你能得啥好处?”
番五 三百九十二
“五叔,你是想把他打死吗?”实在没有办法之下,代福荣只能冲着叶振山喊,“他要是有个好歹来,你能得啥好处?”
哼!挡在代福荣面前的叶乔理冷嗤一声,意有所指地嘲讽道,“荣哥,你爸知道你孝心恁么重吗?”
代福荣微眯起眼望着眼前半橛子的脸,有些脸熟却叫不上名字。这是哪根葱?竟也敢笑话自己!镇上那些叫得号上的人如此当面嘲讽奚落自己就算了,眼前的这个嘴上毛都没有的半橛子竟也敢来讥讽自己!先前压着的火,现在积起的怒汇在了一起,代福荣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上脑,抬手就想给眼前半橛子点儿教训。
他抬出去的手并没有如愿落在半橛儿的脖子上,被人挡开的同时还被暗力推了一下,如不是身后的人站得近扶了一把,他都有可能摔坐在地上。
“你也是打小就在街上混的,连容一个小孩子一句话的容人之量都没有吗?”雷梅面有不快地望着代福荣,“他们先前那一声声荣哥喊的是旁人?”
容人之量?喊我荣哥?
代福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满面怒容的脸竟笑了,显然气得不轻。如若事实真如雷梅所讲,他被叶乔理呛这一句也就不会惹得他这么大的怒气。不说其他人,就眼前叶乔理、叶乔飞还有叶枫乔这仨,见到我哪次不是没看见一样?是自己跟个孙子一样冲着他们笑着打招呼。他们凭啥!不就仗着自己五姓寨人的身份,身后有靠山……
代福荣的目光扫过站在雷梅身旁的叶乔飞和叶乔理以及在雷梅身后半步的叶枫乔,脸上的笑消失,平添了三分恼怒,七分晦暗不明。
喊我荣哥?还一声声!他们眼里何曾有我?他们压根就看不起我!他们都看不起我了,我还要上赶着对他们好吗?那不是贱吗?自己可不想犯。
“婶,你白这样讲。”叶乔飞抱起双臂,微微仰起头似笑非笑地望向代福荣,“在这楚墓镇街上,能让我们喊哥的除了五姓寨同辈份里比我们年长的外,其他人还真不够格!至于——荣哥,我们这样称呼他一声,也是看在了以往他跟乔佑哥和成俊哥交好的份上,是给乔佑哥和成俊哥面子。”言下之意就差怼着代福荣讲,你算哪根葱也配我们喊哥!
代福荣暗自咬牙瞪着叶乔飞的眼睛发了红,目光随着叶乔飞的话愈加狠厉,叶乔飞说到最后时代福荣的脸皮不受控制般地抽搐,似是要控制不住自己暴怒的情绪要暴发出来。
站位靠后的叶枫乔见状抿了抿唇,心想叶乔飞今个儿脑子转得挺快,竟扯着代福荣心里最痛的地方刺。
雷梅望着近乎要发狂的代福荣,先是装作严肃地训斥叶乔飞一句,“你少讲两句!小孩子瞎讲啥呢!”再对代福荣道:“小孩性子冲,讲话直,忘性也大,你也白往心里去。”
代福荣呼呼地喘着怒气,一双眸子要吃人一样瞪着对面的人。
另一边叶振山和闵友义的对决,在成俊妈苦口婆心地劝解了一阵后,叶振山收起了拳打脚踢的动作。
房间内闵友义鬼哭狼嚎的声音渐渐收下,可吃痛的哼哼声一直不绝于耳。
番五 三百九十三
房间内闵友义鬼哭狼嚎的声音渐渐收下,可吃痛的哼哼声一直不绝于耳。
叶振山望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闵友义冷哼一声,“以后要是让我听到你提到我闺女一个字儿,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完不愿再看他一眼,抬却走向自家闺女。
一直哼哼地闵友义,听到叶振山的话哼哼声顿了一下,身体也在哼哼顿那一下时抖了一下。
代福荣在看到叶振山走过来后,将脸上怒气腾腾的情绪收了收。虽然心里恨叶振山恨得牙痒痒,但直面叶振山时他真的不敢也不能和叶振山正面杠上。他在叶振山向闵友义动手时,原本打算哪怕不能从叶振山的拳脚下救了闵友义,只要能替他挡下一拳两脚的……之前的妥帖照料再加上今天替他挡打,自己再好言好语地哄哄,就闵友义那脑子,以后对自己会更加的言听计从。
以后在这楚墓镇街上有他在前面挡着,自己怕是没有啥做不成的事。算盘拔得很好,可面对挡在身前的叶家寨众人圆睁的怒目,那眼神就是在讲你敢动手试试,不把你打得和闵友义一样惨就对不起你动的手!
就是眼前的这些人!代福荣心里恨不能咬死他们,被他们挡着寸步难近,心里急得火上房却连一点办法也没有。
眼看着叶振山走了过来,面色不善地扫过他而后打量着他身后的人。代福荣怒气过盛怦怦乱跳的心竟一瞬间正常起来,尤其看到叶振山望向他身后。
对代福荣来讲,闵友义虽然重要,但身后的这些更重要。今个儿要是解不了闵友义的急,算起来自己也就差一个挡在身前开路的。可身后的这些人自己要是稳不住或都因为今个儿这事他们在楚墓镇上受五姓寨人的真对而待不下来,自己可就少了一条挣钱的门路。
代福荣正在心里掂量着得失,他带来的人里有一个走到他跟前,附耳贴耳地轻声说了句什么。代福荣听罢皱眉想了下,满脸不甘不愿地冲着倒地没起的闵友义喊,“叔儿,今个儿这事儿您可不能怪我,要怪只能怪你大侄儿我在这楚墓镇上没有面子,你要是还把我当侄儿以后只要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力!现在您被打成这个惨样儿,我实在是看不下去,我……我就先走了啊!”
跟着叶振山来的众人望着转头离开的代福荣,一阵低声细语后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嘲笑声。
代福荣虽没有回头看,可也能想到那些人对自己冷嘲热讽时的嘴脸,两只用力握成拳的手似是要把指头给攥折了一样使劲儿。跟在他身旁的人拍了拍他的肩笑得云淡风轻地道,“来日方长,你要让他们走着瞧!”
代福荣似是不满地耸肩抖掉他拍在自己肩上的手,不过绷着的脸缓和了不少。
闵友义听到代福荣的话和离开的声音,一骨碌从地上坐起要爬起来。嘴里依旧不停地喊着,“代福荣!你白走!你们白走!等等我!”
闵友三不等他爬起来,怒气腾腾地上前一把把他从地上薅起来,毫不客气地贴脸甩了他一巴掌,把闵友义又给扇躺回了地上。
番五 三百九十四
闵友三不等他爬起来,怒气腾腾地上前一把把他从地上薅起来,毫不客气地贴脸甩了他一巴掌,把闵友义又给扇躺回了地上。
“你还是不是五姓寨闵家寨的人?”闵友三指着闵友义气急败坏地骂道,“我们这一门里咋会有你这样里外不分的浑人!你自家寨里的事,你口口声声地喊他代福荣,他是你生的还是你是他生的?你要是不把自己当作闵家寨的人,你今个儿就改了姓,从这儿滚出去,你死也给我死到外头白回来!”
闵友义被扇翻在地后翻身趴在地上,不知被打懵了还是骂呆了没动,直到闵友三的声音止了,他这才张口“呸!”了声,一颗变了色的牙齿混着血水被他吐在了地上。
不只是惊住了其他人,就连动手的闵友三也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站在不远处的叶振山挑了挑眉,瞥了闵友三一眼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哼声。
闵友义回过神来就指着闵友三一顿指责,喋喋不休。面对闵友义的聒噪,没有人上前扶他或者劝说一句,都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
闵友三觉得自己下手重了,看着闵友义气恼得要翻白眼的样子,一时也没有吭声,任由他发作。
另一边,成俊妈拉着闵敏望着朱玉杰,目光里的不舍与愧疚让人揪心。
朱玉杰上前去拉闵敏,成俊妈没有松手。
“松开!”朱玉杰语气不善,“这会儿不舍得了?”
成俊妈垂下了头将手松开,背过脸用手抹了抹眼,再转回来露出笑意对闵敏讲,“小敏,以后你和你哥两个人一起生活了,一定要听你哥的话,好好和你哥相处。”
“你操心你自己吧,我们以后的事用不着你多操心!”朱玉杰冷冷地冲她回了一句。
“玉杰,你咋讲话类!”雷梅语气严肃,“就算你不想认她是你妈,就算是陌生人,她也比你年长恁么多……”
“婶,我求你白讲了!”朱玉杰面对雷梅时态度软了下来,“你也白再讲她是我妈,我妈在我心里早死了!”
雷梅听罢他的话,严肃的脸色添了几分怒来,“我刚讲就算她是陌生人,但她比你年长——可血缘在,就算你不认,她也是你妈!你先别佛话!听我讲——你离家的恁些年,你以为她对你不闻不问?告诉你,她一直从我这儿打听着你的信儿,只不过我把你送过去后也没和他——你联系过,但是我知道,你在那儿一定比在楚墓镇过得好!你摸着自己的良心佛——这一点我有没有讲错?”
朱玉杰目光飘移不定,气弱地回了一声,“没有。”
雷梅把刚刚散出的怒气敛了回去,语重心长地问,“这些年你一直认为是乔乔求了我帮你,我才帮你的?”见他点头接着说:“当初乔乔求我的时候,我只是动了想帮你的心,但是还没有下定决心要帮你。我不知道你妈咋知道了乔乔求我帮你,她偷偷地找到我家,是她求我,讲了她的苦衷,她的不得已,才让我下定了决心要帮你,也算是帮她。”
朱玉杰的回应是从鼻腔里发出的冷嗤声。
雷梅看他那听不进话样子就想到了王孝男,想到了王孝男就忍不住手痒。
番五 三百九十五
雷梅看他那听不进话样子就想到了王孝男,想到了王孝男就忍不住手痒。
成俊妈上前拉住她,“好啦,你也白气。那些事以后他总会知道的。”
雷梅见当事人都这样说,也是想止住这个话题,她这个外人也不好揪着朱玉杰讲前事的来龙去脉。
成俊妈没有讲错,她身上发生的种种不幸,她亲生的儿子女儿在不久以后都知道了。可知道又能如何,彼时她人已不在。
朱玉杰也知道了闵成俊遭自己恨的无辜以及他是真的对自己好,可他始终做不到坦然面对他,也做不到释然心中积压了多年的恨随人死而消。
左邻右舍知道成俊妈摆请和饭,一个个都猜测着这饭没有恁么容易吃,一定会发生点事。他们虽没有围在成俊家门前,但也是伸长了耳朵听着成俊家的动静。起初安安静静的店里让这些身处‘外围’摸不清楚状况的人是各种猜测,只是那些猜测里都没有外姓人代福荣的出现。
当他们看到代福荣带着人出现在成俊家门外时,更是激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各种猜测层出不穷,代福荣自己怕是做梦都想不到自己在成俊家门前站得不足五分钟,却被人猜出了不下百种他来的目地。尤其是代福荣踹门进屋的时候,他们恨不能自己眼珠子能脱框飞过去看看到底出了啥事,迈出的一只脚却因想到是谁家的事又收了回去,怕惹事(怕破财)的理智终究战胜了好奇心。
远远地听到了代福荣冲屋内的闵友义喊话,这些人才又缩头缩脑地向这边打量。有些胆大的人装模作样的路过频频向店内偷瞅,不过想到闵友义的为人都不敢靠近。
这些人心里各种想法交织在一起,心潮澎湃的时候竟又看到了叶振山的身影以及跟在他身后的一群人。
看到这两群人即将碰到一起时,他们激动的心要跳出胸腔一般。他们如此激动并不是只因为有热闹看,而是叶振山来了他们可以靠近些看热闹,可以随着叶振山来也随着叶振山走,这样他闵友义总不会待着机会讹人了。
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止一人,一双双脚忍不住地从别处走了过来,不远不近地随在了叶振山一群人的身后。只是这些人也没能靠近成俊家店门,被叶振山留在外面的人给挡住了。
所以,当成俊家店里传来闵友义鬼哭狼嚎的声音时,这些人踮起脚伸长脖子想透过重重的人头看清店里发生了啥事,还有一些人竟扒着窗户往店里瞅,因窗户锁死没能如愿。
也有人认识守在外面的叶家寨人,这些人靠着脸熟靠近门口,嘴里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对方还应,只是刚露出点想法就被对方劝离。
十来分钟后,围在外围的一双双疑惑的眼睛,眼睁睁地看着代福荣黑着张脸离开了成俊家的店,他们克制着雀跃的心一阵低语乱七八糟的猜测。甚至有人胡思乱想,代福荣这是替自家妈抢**男人,没有抢过丢了面子这才气冲冲地离开。
没有多大会儿,叶振山也面露不满地带着人离开,外围围观的人见这群人离开,心中更是疑惑重重,为了自身的安全紧紧地随着叶振山散开,生怕闵友义忽然从门里跳出来讹人。
不过人虽然散了,可一双眼在叶家寨的人里面扫来瞄去,没有看到叶振山的掌中宝——叶枫乔,而是看到闵敏和朱玉杰随在雷梅的身边,跟在叶振山身后往叶家寨的方向去了。
番五 三百九十六
不过人虽然散了,可一双眼在叶家寨的人里面扫来瞄去,没有看到叶振山的掌中宝——叶枫乔,而是看到闵敏和朱玉杰随在雷梅的身边,跟在叶振山身后往叶家寨的方向去了。
这更让人疑惑了,朱玉杰和闵敏咋跟着叶振山走了?这饭场是散了?叶振山来不是接叶枫乔的?
还在远处翘首观望的人见叶振山渐渐走远,闵成俊家的店门再次紧紧地关上。他们也赶快回到了不显眼的地方,远远地驻足观望着。
店内,众人再次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除了空出的两个位子和满头满脸伤的闵友义,几乎没有什么改变。被叶振山和闵友三揍过的闵友义,眉目间少了几分戾气,圆肿的脸让人看着多了几分滑稽的感觉。
座上,除了最初闵友三招呼人坐下时说的几句话后,众人或低头空想,或兀自发呆竟没有人开口,一时陷入了诡异的静。就连闵友三也是一手托着下巴,全神贯注地盯着另一只手。
叶枫乔抬眼扫了遍众人,目光随着闵友三的视线看去,就见闵友三盯着的那只手——大拇指和紧并的食指与中指飞快地来回搓……
这有啥意思?叶枫乔移开了视线,再看了眼众人清了清嗓,“婶儿,咱们是从头开始还是接着继续?”
成俊妈松了口气般点点了头,“咱们继续吧!”
“继啥续?”闵友义很不满地叫吼了一声,吼的动作扯疼了脸上了伤,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成俊妈骂,“果真最毒妇人心!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心真狠!看不到我受伤了?不知道先让你男人去看伤,还要继续!继啥续!”
“啪!”
谁都没想到成俊妈会拍桌而起,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她身。她并没有半分的不自在,一双眼恨恨地盯着闵友义,眼中的寒芒让闵友义最后一个字几乎咽回了肚子里。
成俊妈看自己那种要吃人一般的目光他见过,只是时隔多年他差不多忘了个干净,今天再看到,他在这一瞬间有些恍惚。似乎又回到了那个时间:成俊妈被人制着动弹不得,只能歇斯底里地冲着自己吼着,“不要打了!不要打!不要打……”喊得声音嘶哑失声也没能阻挡自己的拳脚。
躺在地上的人一动不动不知生死时,闵友义才停了动作。当时的成俊妈挣脱了控制抱着躺在地上的人失声痛哭。
自己一遍遍问她愿不愿跟了自己,她只顾得哭,一句也没有听到一般。直到自己抓着她的头发逼她直视自己时,她就是用现在这种目光瞪自己,像是要把自己千刀万剐、生撕活剥了一样。
闵友义记得自己当时就被她这种眼神给惊了一跳,眼下她再露出这种目光让他不自觉得记起了已经忘了差不多的当年事,自己依然被她这种眼神给骇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她当初恨自己恨得牙痒痒,还不是依然选择了跟自己过。这么多年就算她再恨自己,还不是伺候自己吃喝穿用恁么多年,都过了小半辈子了,她能把自己怎么样?
像当初瞪自己几眼一样,又能怎么样呢?
闵友义讥讽地回望过去,而成俊妈垂下头缓了缓心神,走到闵友义身旁要给他倒酒。然闵友义手边只余近似空的酒瓶,即使倒出来也倒不满一盅。
番五 三百九十七
闵友义讥讽地回望过去,而成俊妈垂下头缓了缓心神,走到闵友义身旁要给他倒酒。然闵友义手边只余近似空的酒瓶,即使倒出来也倒不满一盅。
“你等一会儿。”成俊妈的声音神情如往常一般温和,像刚刚那个拍桌而起的不是她。
成俊妈动作很快地返回来时手里抓着一瓶酒,酒瓶子和闵友义喜欢的是一样的。闵友义的眼睛在渐满的酒盅和倒酒的人身上来回转了两遍,成俊妈已给他满满地倒了一杯酒后又给自己满了一盅。
“当着几位长辈面,我敬你一杯。为隐瞒小敏的身世向你道歉!”说完,成俊妈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闵友义撇嘴端详着手里的酒盅语露不满,“道歉,哼!你啥时候见我喝酒用盅?我看你是一点也不心诚!”
成俊妈连忙又抓起酒瓶给他倒了满满的一杯,小心地放在了他的面前。
“你——”闵友义没有去端酒杯而是想冲成俊妈发脾气,只是刚说了个你字就被人打断。
“你要是少白话两句这事儿早就清了,你这顿揍就不用挨!”闵友三冷厉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既然今个儿来是理事的,先把事理了再讲其它的!你也别揪着你那伤不放,那是你自找的!你要是非要揪着你的伤不放,那你得先想想你今个儿喊代福荣来尅对?你要是认为自己没错——就啥都不用讲了,你现在就滚出去!我把话搁这个,但凡你今个儿走出这个家门,你这辈子——哪怕是死你都得给我死在门外边儿!省得丢咱这一门儿的人!两位爷爷,你们讲尅是这个理?”
闵友三打了闵友义心里是有些后悔自己下手重了,可想到今个儿这事他竟然把代福荣给牵扯着进来,他就又觉得自己这手下的不重。所以,狠话说出来的时候闵友义听得又惊又怕,尤其嘴里的血腥味儿还没散尽,挨了打的半边脸木涨涨地发烫……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反正不想回应闵友三,习惯性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时嘴里发出碎碎念念的哼叽声,哪怕站在他旁边的成俊妈也没能听清他在讲什么。
“嫂子,你有啥想法只管讲,只要合情合理我都支持你!”闵友三对成俊妈说话的好态度让闵友义不满地直翻白眼。
闵友义撇撇嘴,斜了眼成俊妈命令道:“我喝得多了点,有点难受,你去给我倒杯子水来。”
成俊妈没有表现出不情愿,不过成俊反倒面露不满地站起身道,“我去给你倒。”
成俊妈连忙阻止了他,“成俊,你坐好,我去。”她语气里的郑重和不容拒绝让成俊止住了动作,再开口时脸上多了几分莫名笑意地望着闵友义,“你等着。”
闵友义被她脸上的笑恍得心里一跳,目光不由自主地一直随着成俊妈的身影,直到看她双手端着水杯像往常一样规矩地放在自己的面前时,脸上不快的神色淡去,露出一抹得意地瞄了眼闵友三。
那神情分明在说看吧,就算她心里再不情愿不乐意,这不是让她干啥还就得干啥!给我犟,看谁犟得过谁?她敢让你们这些外人掺和进来,让我不好过,你们走了,我要让她更不好过!
番五 三百九十八
那神情分明在说看吧,就算她心里再不情愿不乐意,这不是让她干啥还就得干啥!给我犟,看谁犟得过谁?她敢让你们这些外人掺和进来,让我不好过,你们走了,我要让她更不好过!
闵友义心里暗自发狠,闵友三则侧脸和闵成俊小声说着什么并没有留意他,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这才悻悻地收回了视线。
成俊妈对闵友义的小动作并不当作一回事,坐回到闵友义身边便缓缓开口,“今个儿我以‘讲和’名义请几位来,是确实有事想请几位作证——还有就是想把一些事情讲开。”说到此处,她的视线落在了叶枫乔的身上。
叶枫乔被她这猛然一看,下意识地挺直起腰背。
成俊妈见状笑了下,笑容淡去略显严肃,“乔乔,我请你是因为你是五姓寨共同选出来的持令者,你来作证,五姓寨的人明里都得认。以后就算是我们不在了,省得别人拿今个儿这事来压成俊,让成俊以后为人处事都难做!”
“妈……”成俊听着自家妈的话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刚想开口就被自家妈打断。
成俊妈制止他,“成俊,你先白讲话。”
闵成俊看着少有不容质疑神色的自家妈,听话地闭上了嘴巴。
成俊妈把视线移向了闵友义,然后拿起酒瓶再次倒了两盅酒,嘴里的话没有停,“你都喝了恁么多了,这回就听我一回少喝点。”双手把满了的酒盅放在了闵友义面前,然后端起自己面前的这杯,“今儿当着二爷爷六爷爷,还有六叔六婶的面儿,这一盅酒代表了我对你这十来年,你把小敏当闺女疼的感谢!”
闵友义听她这话怒气顿生,瞪眼睛想冲成俊妈吼吼,只是还没能吼出来,就听到成俊妈不急不徐地安抚道:“你先白生气,听我讲完。”
闵友义看着成俊妈望着自己的目光,平静地显得陌生,那种陌生感让他刹那间分神,到了嘴边的话竟又吞了回去。
好一会儿,闵友义被她看得不自在起来,没好气地道,“有话就讲话,你看着我干啥!”
成俊妈长长地出一口气,开口时完全没了刚刚的温婉,双眼迸发出的恨意让人不敢直视,发出的每一个字音都带着怨恨之意,“为旁人养闺女你很不甘心吧?可你有啥不甘心的呢?认你当爹,该不甘心该委屈该怨该恨的人是小敏!不是你!”
成俊见自家妈情绪突变,心里那种不好的感觉更甚。自从自家妈进这个家这么些年来,成俊从没有见过她表露出如眼前一般的自我情绪。不,见过,他见过,就在不久前,她和小敏被打的时候,自家妈虽没有如眼前一样把对闵友义的恨意表明出来,可她看向闵友义的目光,如同眼前一样,似乎要把他撕碎才能解心头恨。
成俊心里慌得厉害,看着她面对闵友义时眼中的痛恨、脸上的愤怒、语气里厌恶,他的一双眼睛紧紧地望着自家妈,生怕自家妈随时会摸出一把刀来捅向闵友义。更怕闵友义若反抗,自家妈会不敌而受伤。越想到这种可能,他越是坐立难安。
成俊妈心中的恨、怒、愧疚、自责交替着冲撞着她的心脏,她似是承受不住身体里狂啸奔腾的血液而微微地发颤。她的样子像是秋风中一株孤无所依的小草,被狂冷的秋风吹得摇摇欲坠,让人看着难受、心疼。可她那让人触之惊颤的眸光却坚定地锁定在闵友义身上。
番五 三百九十九
成俊妈心中的恨、怒、愧疚、自责交替着冲撞着她的心脏,她似是承受不住身体里狂啸奔腾的血液而微微地发颤。她的样子像是秋风中一株孤无所依的小草,被狂冷的秋风吹得摇摇欲坠,让人看着难受、心疼。可她那让人触之惊颤的眸光却坚定地锁定在闵友义身上。
“妈——”闵成俊握紧垂着的手,似乎握紧了心中的慌乱就不会传到手上,手上那种不舒服的颤栗感就会消失似的。只是他这一声妈喊得过与轻,成俊妈似是没有听到。
闵成俊再也坐不住,‘腾’地站了起来又喊了一声“妈”。
成俊妈依旧没有回应,成俊想移步向上前,想站在她的身边,想告诉她,这个家里还有自己是和她一起的!他刚有所动作就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住。
闵友三冲着这个自己比较看重的侄子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压在心里恁些年了,让她说出来吧!”
闵友义被她盯得先是一愣而后是满面的笑容,那笑容是既张狂又不屑,“咋得?这是要跟我翻旧账?你的亲生儿子长大了回来了,你现在有靠头了,想跟我翻脸?你可白忘了,你儿子到现在都不认你!你敢从这个家门迈出去,你就不是我闵家的人。到时你是朱家回不去,闵家进不了,你死了都没地儿埋去!”
“哼!”成俊妈的声音里恨意不减,“你没有讲错,我今个儿就是要和你翻旧账!不只是翻旧账,还要和你好好算算账!”说到此处,她的目光瞬间凌厉无比地扫过闵家的几个长辈,咬牙道,“还有你们,和你们也得好好算算!”
被她目光扫过的几人面色都变了,尤其是二爷爷和六爷爷,两人露出一种似惊似恐的神情来。
二爷爷稳了稳心神挤出一个没有笑意的笑容来,可说出的话显得很没有底气,“成俊妈,你这是讲类哪里的话?你这话……”
成俊妈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温婉和礼貌,厉声打断了二爷爷的话,“我讲类哪里的话你们心里不清楚吗?十多年前,那场大风大雨里发生的事你们忘了?玉杰爸进货的钱不都进了你们的腰包!卖剩余的货不都被你们分了去!咋类?时间长了,你们都不记得了?抢了人钱抢了人东西,还把人打了个半死扔在了河沟里的不是你们吗?你们这群没有人性的畜生!”
成俊妈词严义正的一声喝骂,让二爷爷和六爷爷面露惊恐,两人的手不约而同的扶在了桌沿上,身体微微提起,看样子若是成俊妈过来拼命,他们能第一时间起身离开。
“咋类?想起来了?心虚了?”成俊妈闭了闭眼将要满溢出来泪给摁了回去,她知道自己不能哭,若是这泪流下来,自己还要说的话将泣不成声,“你们当初若是心存一点点良知,玉杰爸也不会没了腿!你们这些该遭雷劈的!就是因为你们,害得旁人家破人亡,害得玉杰变成了孤儿,害得小敏认杀父仇人当爹!我恨不得一刀刀将你们全都剁了!全剁碎了喂狗!”
她言语中是扑天盖地的恨意朝他们砸来,让二爷爷和六爷爷心惊胆寒,让他们的面色发白,惊慌不安。
闵友三和闵成俊二人则是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关于朱玉杰爸的事他们二人都知道,当初镇上还传了一阵儿,闹得外出的人都会在太阳落沉前往家赶,天黑之后更是不敢在外面多待,生怕像朱玉杰爸一样被人拦路抢了财物还打折了腿。
番五 四百
闵友三和闵成俊二人则是满脸震惊与不可置信。关于朱玉杰爸的事他们二人都知道,当初镇上还传了一阵儿,闹得外出的人都会在太阳落沉前往家赶,天黑之后更是不敢在外面多待,生怕像朱玉杰爸一样被人拦路抢了财物还打折了腿。
这事知道归知道,他们也猜测过会是谁干的,可从没有想到这事是自家寨里,自己相熟的人干的!
叶枫乔听到成俊妈的话神色没什么变化,毕竟她不是第一次听到或者说不是第一次听到类似的话。自朱玉杰被送走之后每年回来上坟时都会和叶枫乔见一面,不只是分享他的近况,也会和叶枫乔提及之前的事,避免不了提及他爸的死。
叶枫乔虽不清楚当初的事,耳里听到是朱玉杰的一人言,她想过求证,只不过找不到可问的人。她曾似是无意般地问过自家爸妈和干妈,他们也都避而不谈地转移话题。现在,从成俊妈嘴里听到这事,她虽没有多惊讶,但也听得仔细。
涉及事件的闵家二爷爷和六爷爷两人虽故作镇定,可从他们变白的脸和脸上难掩的惊慌,再装出的若无其事显得特别假。他们能在十多年把这事藏在心里,半点也不显露,可见他们并没有常人所讲的良心不安。此刻的慌乱只是毫无防备之下被人忽然掀翻了旧事,他们怕这事翻出来之后他们会受到法办而紧张。
这事说起来,他们自认为做得挺小心隐秘的。就连当初对此事并不知情的成俊妈,他们还小心提防了许久。成俊妈二嫁到成俊家之后,他们暗地观察她,看她贴心地照看成俊、温温顺顺地伺候闵友义父母、对闵友义言听计从地安安份份地打理着饭馆里的生意,然后闵敏出生,她没有半点异常表现他们才算松了口气。
松口中气的同时也在暗暗提着心,忍不住地想若这事她有天知道了咋办?她会不会报复自己?
渐渐地他们发现她绵软的性子,在寨里待人接物和气得都显出了几分懦弱,哪怕面对别人阴阳怪气地酸她几句,她也是连一句大声的言语也没有。
慢慢地,他们都认为她是个好拿捏的,他们渐渐地放下心来。因为就算她知道了朱玉杰爸的事,她怕也只是藏在心里,更何况他们做的一切她并不知道。
此时此刻他们才知道自己想错了,她知道,她竟然全都知道!眼前的成俊妈和以往判若两人,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她是恨他们这些人的!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要杀了他们!
只是,她啥时候知道的?
她说他们害得朱玉杰家破人亡,这事在她嫁到成俊家之前时候,那时候她还是那人的媳妇,还是朱玉杰的妈,朱玉杰家破人亡不是她家破人亡吗?
她终究是啥时候知道的?她有没有想过要报仇?两人一直回想着,想这恁些年来她与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竟然半点异常表现也没有?她对自己这些人动了报仇心思……要是她心里的恨一个压不住,趁这些人毫无防备一把耗子药都能了结了这点子人的命!
想到这儿,他们惊悚出一身的冷汗。
“成俊妈,”六婶有些底气不足,弱弱声音在这安静的气氛下也显得不弱,“你讲这事我们两口子没有参与,根本不知道……”
番五 四百零一
“成俊妈,”六婶有些底气不足,弱弱声音在这安静的气氛下也显得不弱,“你讲这事我们两口子没有参与,根本不知道……”
“不知道?”成俊妈冷笑一声凶厉地打断她,“我记得那时候好像你们两口子刚结婚不久吧?你们两口子敢摸着良心讲一句这事你们一点点都不知道,没有沾边吗?你们敢讲玉杰爸的钱你们没花?分到的东西你们没用?”
六婶被质问的面色一僵,可转瞬便梗着脖子还想说什么,却被身边的男人强硬地拉了一把,让她硬生生将要脱口而出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个一直不大开口说话的六叔面有纠结之色地站了起来,“成俊妈,你讲哩这事儿当时我确实是不知道。当时街上传了玉杰爸的事后,是过了些天我才发现家里的多出来的东西,还有我爸突然有钱用我才感觉到不对劲儿。我问过我爸东西和钱哪里来的,他讲东西是别人送的,钱是化肥站抗化肥挣的,然后我就没放在心上了。”
他说到此处顿了顿,扯开了媳妇一直要制止而拉扯自己的手。像做了天大的决定般重重地出了口气,坚定而诚恳地道,“要是讲我爸真掺和了这事里来,那钱是分脏分来的,那我用了!只是,当初的那些东西也早就没影了。不过——若是我爸真的……我会尽量补偿!你划个杠杠出来,我能做到的一定做!”说完他直直地望着成俊妈等着她的回复。
“老四家里的,”二爷爷寒着脸瞪着说话的六叔恼怒地责问,“你都讲了你啥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搁这应承啥呀!这人命关天的大事你也敢往身上揽!”
“你也知道人命关天的大事!”成俊妈愤恨地望着他,冷嗤一声,“哼!人命关天,人命关天,讲类是好听,你们动手害人的时候有把人命当回事吗?”
一直未曾说过话的六爷爷竟冷冷地呵呵一笑,将面上的惊慌无措淡去,言语之中依旧架着自己的辈份,声势逼人地道,“成俊妈,你嫁到闵家寨恁些年我们也是看在眼里的,你一直都是安安份份规规矩矩的。寨里的这些人也都认为你是个好的。我真是没想到,你今个儿把我们请过来吃这顿饭是为了扣恁么大一顶帽子给我们。老话儿讲‘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就算我们今个儿吃你家一顿饭,你给的这个帽子我们也顶不起,也不敢顶啊!”
成俊妈从坦开讲这事时控制着自己不去想自己和俩孩子,怕想到孩子会心酸地忍不住要流泪。她咬紧牙关硬挺着才让人只看到了她心里的恨和怒。哪怕听到了所谓的二爷爷略显激动地反驳,她还是能稳得住不让自己情绪失控。
可眼前这个所谓的六爷爷如此不要脸的话,她心中怒恨交加翻腾着要奔涌出来,双眼盈盈地泛红盯着对方,克制着气息不让自己一个不慎哭出来,“咋得?六爷爷这是敢做不敢认还要倒打一耙吗?”
“啥倒打一耙?”六爷爷怒气腾腾地,“我讲哩都是实话!你嫁到闵家寨恁些年,除了生闵敏的时候请过客吃饭,你啥时候请人吃饭?今个儿这头一遭你就弄这出!我看你是啥都不是!就是恁些年好日子过多了,闲类胡七八想地癔症了!讲我们合伙害朱玉杰他爸!你亲眼见了?你要是亲眼见你当时咋不去告我们去!过了恁些年了你搁这个瞎咧咧啥!”
番五 四百零二
“啥倒打一耙?”六爷爷怒气腾腾地,“我讲哩都是实话!你嫁到闵家寨恁些年,除了生闵敏的时候请过客吃饭,你啥时候请人吃饭?今个儿这头一遭你就弄这出!我看你是啥都不是!就是恁些年好日子过多了,闲类胡七八想地癔症了!讲我们合伙害朱玉杰他爸!你亲眼见了?你要是亲眼见你当时咋不去告我们去!过了恁些年了你搁这个瞎咧咧啥!”
这是死不认账!还讲反过来诬陷自己癔症?
成俊妈听着老头儿的话,心中的悲愤与恼恨扰乱了她的呼吸,指着这个六爷爷说不出话来,原本因冤屈和恨恼而在眼眶中打转的眼泪渐渐收了回去。
这事过去了恁么些年,自己没有证据……心中无奈,脸上莫名多了笑容。她只是那笑让人看着心酸难过与不忍。
“妈,你讲哩这些都是真的?”
闵成俊从震惊中回过神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他垂着的手握得紧紧的,目光冷冷地盯着那几个长辈。似乎直要成俊妈答是,他就冲上去给他们拼个不死不休。
成俊妈神色一怔直直地望着闵成俊,望向闵成俊的目光变得深沉且复杂。就在闵成俊被自家妈的目光盯得忐忑不安时,又听到自家妈说:“成俊,妈有事忘了和你讲,这事也算是妈求你。”不待成俊回应,她的目光先看向闵友三后落在叶枫乔身上,“他友三叔,叶枫乔,麻烦你俩给作个证。”
待二人应下后,她长长地出了口气,神色凝重地接着说:“成俊,不管今个儿发生了啥事,你能不能答应妈,以后绝不为难玉杰和小敏。”
闵成俊想也没想就连忙应道:“妈,你是他们的妈,也是我妈。他们就是我的亲弟弟亲妹妹一样,我一定对他们好。”
成俊妈听着成俊的话忽然就冒出两行热泪来,她认同般点着头带着哭音,“那就好,那就好,有你这句话也不枉妈忍了恁些年……”脱口而出的话并没有说完,而是将眼泪一抹,目光灼灼地望着闵友三和叶枫乔,“成俊的话你俩都听到了吧?若是成俊以后没做到,他友三叔你作为长辈,叶枫乔你作为五姓寨的持令者,你们可要好好地提醒提醒他今个儿对我应下的承诺。”
被要求当证人的二人还没来得及回应成俊妈的话,就听到有人满口嘲讽意味地开口,“咋了?又是哭又是要承诺的,这是交待遗言吗?”
好久没有出声的闵友义终于开口,开口就没有好话,“你要是真深情,就该是他死你也随着他一块去死!哈!我真没有想到你竟然知道那个姓朱的事,看你这样子是不甘心啊!你吃着我的喝着我的,住在我家里恁些年竟还想着那个死男人!你他娘的还真是犯贱!”
成俊妈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咬牙道,“闵友义,谁都可以骂我,就你不可以!”
“我就骂了,你能咋着我?”闵友义忽地将桌子一拍,人腾地站了起来。只是不知他是喝醉了还是怎么了,身体晃了晃又坐了回去。然后,他的双手又是捂肚子又揉胸口的,似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干什么了。
他在成俊妈和本家两个爷爷拉扯时已经有些不舒服了,猜测着可能是喝多了酒并未放在心上。可刚刚站起来那一刹那,那种不舒服的感觉瞬间放大,那种心脏像是被人握住一样透不上气儿,透上口气儿时整个腹腔里似涨似痛似麻木的感觉向身体各个部位蔓延。
这是咋类啦?
番五 四百零三
这是咋类啦?
今个儿这酒劲儿恁么大?这不像是喝多的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他的视线移向了成俊妈,忽然发觉这么近的距离咋有点看不清她的脸,不由在心里想:难道她给自己喝的是假酒?假酒——也不对,自己连假酒都喝不出来,岂不是白喝人恁多年的酒!
“友义,你咋了?”六叔儿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是不是喝多了酒吧?”
闵友义拂开了六叔儿的手,揉搓着上腹部,看向成俊妈的目光冷且狠,嘴上回应闵六叔的话显得既硬气又不奈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酒量在闵家寨找出第二个吗?这点酒算啥!”
成俊妈无视他的目光,鼻腔里发出两声不屑的嗤笑,视线扫过那几个长辈最终落在闵友义的身上,“闵友义,有一句话叫‘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又扫向几个长辈,“你们也都听过吧?还有一句话叫‘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们也听过吧?”
成俊妈说到此处声音一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再开口的声音里听不出她情绪,“我是没有证据证明你们作的恶,可我眼不瞎,耳不聋,闵友义你知道我是咋知道这件事的吗?”
成俊妈并没有让闵友义回答,“是你,是你亲口告诉我的!小敏百日酒,你那次喝醉了,你记得吗?这么多年你唯一醉得最狠的一次,醉到不用人问你啥话都往外讲。你告诉我你儿子闺女都有了,你开心高兴。讲着就讲着就提到了玉杰爸,讲玉杰爸的钱是咋丢的,他的腿是咋伤的,你是如何逼他死的!讲我以后不能顾我儿子,不然也让他死……然后,我那天以后好长一段时间天天做梦,梦到他被你们摁着打,梦到他伸手向我求救……梦到我儿子浑身是血的喊我……”
成俊妈说到此处目光清明望向几个长辈,“你问我要证据,我没有,你们有!”
几个长辈没有回应成俊妈,而是齐齐地将目光投向了‘祸首’闵友义。他们眼中的恼怒之色丝毫不压于成俊妈眼中的恨意。
我讲她咋知道的,原来是你喝多了‘酒后吐真言’!不让我们提起,你自己反倒是啥都讲了!
那自己刚刚的反驳……
那自己刚刚的倒打一耙……
二爷爷和六爷爷恨不能将闵友义放进嘴里嚼吧嚼吧再吐了,那目光更像是刀子一样在闵友义的身上剌来剌去。
闵友义低垂着脑袋靠在椅背上,像是根本没有听到成俊妈的话,更没有感受到那两位爷爷的目光。若不是两只手一直不停地揉着胸腹,看上去像是睡着了一样。
成俊妈眸光朦胧,自说自话般,“这么多年我想着那个家,想着玉杰爸,想着玉杰,无数次想过弄死你们,可是我看着成俊,看着小敏,他们也是我的孩子,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看在你以前对我,对成俊和小敏还算上心,我更不忍心他们像玉杰一样成为孤儿。我……下不了手,我一次次把报仇的想法给摁下去。”
番五 四百零四
“看在你以前对我,对成俊和小敏还算上心,我更不忍心他们像玉杰一样成为孤儿。我……下不了手,我一次次把报仇的想法给摁下去。”
“我忍啊忍啊,忍到你变了性子,对我呼来喝去到开口就骂,在外面和人不清不楚的关系,我都忍着,因为在小敏的心里你是她的好爸爸。”
“只要孩子们好好的,我可以忍。忍着仇,忍着恨,忍着你对我动手。在这个家里你可以啥都不做,想吃吃想喝喝,伸手拿钱,张口骂人,抬手打人,在外面胡七子八混的都行,我都忍,都认,谁让我下不去手报这个仇,我选择认命。”
成俊妈说到此处忽地将话头一转,看着身旁的闵友义询问,“你是不是难受,想喝匪(水)啊!”
闵友义似是回应她的话,难受地呻吟一声后缓缓抬起头,双眼泛红地盯着成俊妈命令道:“你知道还不去?去给我倒杯水来!”
成俊妈忽地笑了,笑得心满意足。
“让你倒个匪(水)你笑个啥?”
在闵友义的喝斥中成俊妈敛起笑,不神眉眼之中带着莫名的轻松劲儿,冲着成俊喊的声音都透着股愉悦,“成俊,我的腿麻了走不动道儿,你去给你爸倒杯匪(水)来!妈也渴了,你多倒一杯。”
成俊望着红着眼睛的自家妈,,心跳莫名地突了一下,他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一时又不知道哪里不对劲儿,只能先听话地去倒水。
成俊妈的视线一一扫过了几个长辈,几人被她异常泛红的眼睛都给惊了一跳。尤其二爷爷和六爷爷,当初的事确实有参与,刚才不但失口否认还倒打一耙。现在被成俊妈红得诡异的一双眼盯着,让这两人的脸色是红白之间变来变去。却丝毫不见愧色,只有做坏事被人拆穿后的心虚与尴尬。
两人都暗暗打算着,事情过了恁么些年她也没有证据,要是讲抢钱打人的事,我认,也可以稍微赔偿一点。可要是把那姓朱的死算在自己身上,打死都不会认。
成俊妈没有等到成俊给她端来水,刹那间呼吸就变得不正常起来,像是透不过气般呼吸有些困难,她像闵友义刚刚那样揉了揉心口又去揉肚子,似有缓解才张口道,浓重的呼吸声里还是让人一耳就听出了诚恳,“几位长辈儿,我今个儿请你们来并不是真地想把玉杰爸的死算在你们身上,或者是想借他的死讹你们。这事儿虽然和你们有关,可冤有头债有主,我知道真正想让他死,逼死他的人不是你们。我猜着可能当初你们向他伸这个手也是让人胁迫带鼓动的。我今个儿把事情抖落出来,一是想弄清楚是不是真的,二是想请求你们一件事。”
“那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二爷爷和六爷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求助地看了六叔儿一眼。
六叔被他们那一眼看得心里恍恍,心想你们看我干啥,我又没有参与哪里知道。
“妈,水。”
闵友俊把水递到了自家妈手边,另一杯一声不吭地放在闵友义面前的桌子上。
成俊妈端起水放到唇边并没有喝,喉头却做着连连吞吞咽的动作。好一会儿不见有人应声,成俊妈笑了,端在手里的杯子放回桌子上,“算了,你们不讲就不讲……”
番五 四百零五
成俊妈端起水放到唇边并没有喝,喉头却做着连连吞吞咽的动作。好一会儿不见有人应声,成俊妈笑了,端在手里的杯子放回桌子上,“算了,你们不讲就不讲……”
啪得一声响,玻璃杯摔落在地碎裂的声音打断了成俊妈的话。
“你个死老娘们儿!你他娘的闭嘴!搁这咧咧地人头脑子痛!”
闵友义咬牙恶狠狠地骂了一句,一手揪揉着自己胸口,一手指着成俊妈,“老子娶了你,不光闺女不是老子的,现在连老子的儿子都不是老子的了!你就是个扫把星!你才是个扫把星!他死,他家破人亡,都是你这个扫把星妨碍……”的!
闵友义最后一个‘的’字和一声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交杂在一起,谁都没有想到成俊妈会忽然动手,就在被闵友义骂‘妨碍’的时候‘腾’地站起身狠狠地推了闵友义一把。
毫无防备的闵友义连带着他屁股下的椅子一起倒在了地上,他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哀嚎连连。只是他给人的印象向来就是这种德性,不论他痛苦的呻吟声有多真,也没有人向前去扶他或者去看他一眼,任由他躺在地上翻滚折腾。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推人成俊妈身上,没有人留心他是不是又在耍撒泼打滚儿。
成俊妈推闵友义时自己似是用力过猛,一个不慎也摔在了地上,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如若不是因呼吸上下起伏的胸膛带动着身体有轻微的浮动,她躺在那儿看着像是睡着了,更像是死了一般。
闵成俊上前想扶她坐起来,手刚碰触到她的身体就被她拂开,自己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似乎是有些晕头转向,她一手撑地一手抚额缓慢地动作像是很难般地转动脖子,瞪着一双红得像是充血的眼睛四下地在找什么。
终于她判定了方向,抬头看向二爷爷几人。
他们四个人被成俊妈突然向闵友义动手给惊吓到了,四人手忙脚乱地从桌边起身,然后聚在一起退远了些。一个个脸上的神情好像成俊妈刚刚不是推了闵友义而是捅了闵友义,还是那种一刀接一刀,刀刀要命的招数。
此刻四人看着成俊妈血红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这边,几人下意识地又要向后退。
成俊妈弯了弯嘴角,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力的虚弱,“你们别往后退了,我都看不清你们谁是谁了。”说着话抬手去揉了揉模糊不清的眼睛。
对面的四人盯着她的动作忽地神色惊恐慌乱起来,六婶更是发出一声凄厉地“啊!”然后似是要哭出来似的,手指着成俊妈颤着音儿地嚷嚷道:“成俊妈,你白揉了!你的眼睛都往外冒血了!”
闵成俊听到六奶奶这话忙上前察看自家妈的状况。
“你别动我,我头晕。”闵成俊听这话心中骇然要查看自家妈的眼睛,被自家妈摁住了手。
“妈,你,你这是咋了?我看看。”成俊满脸的焦急,哆哆嗦嗦半天也只问出了这一句。
闵友三还有一直站在几步之外的叶枫乔听到闵成俊的话,两人都快步向成俊妈走了过去。
“妈,妈,你这是咋了啦?”闵成俊在自家妈的阻拦下还是看到了她眼角的血迹。喊出的妈字声音里已经是哭腔了,“你这是咋了啦?”
番五 四百零六
“妈,妈,你这是咋了啦?”闵成俊在自家妈的阻拦下还是看到了她眼角的血迹。喊出的妈字声音里已经是哭腔了,“你这是咋了啦?”
“还问咋了?你是傻了吗?”闵友三冷沉着脸,严厉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快去医院,去医院啊!”
成俊妈制止了成俊和闵友三的动作,说话时带着原本轻微的气喘声大了许多,“先容我和他们讲几句话,讲完了再去医院也不迟。”
这是又一个服毒的!
叶枫乔人呆呆地站在一旁,视线盯着成俊妈。心里发冷,看着成俊妈拒绝闵友三送她去医院的提议,心里跟着又急又气,还有一种无法言明的愤怒与哀怆。
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去死?有什么事不能讲出来?要去死!一个个前一秒还活生生的立在你面前,对你笑,关照着你,转眼就选择了死!一个个的怎么就那么狠……叶枫乔越想心里那股无名怒火越高涨。
闵成俊望着双眼和鼻腔都在往外冒血的自家妈,蹲着的双腿忽地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双手颤抖着抬不起来,像是正在经历着灭顶之灾一般傻傻地一动不动。
“你们离近点!我嫂子看不清你们!”闵友义见闵成俊吓得无力瘫坐在地上,连忙蹲下身来半扶半抱着成俊妈,让她能坐得稳一些。
成俊妈流血的双眼一直盯着那四人的方向,闵友三气急地冲着站在不远处的四人,不但没有走近反而又站远了些,一副随时拔腿要逃的咬牙发狠地喊道,“快点!你们快点滚过来!”
四人是真的被成俊妈的模样吓住了,被闵友义这么一喝,更是惊得四人精神顿是一抖。可没有人向前迈,他们不想向前只想后退。
“她都要死了!你们还怕她杀你们不成吗?”闵友义气急败坏地冲着几人吼,“你们这么怕是做了多少亏心的事!过来!都他娘的给我死过来!”
四人这才你推我我推你地交换着眼色,最后还是年轻的闵六叔走上前蹲下身来,“成俊妈,你有啥话你就讲吧,我们都在跟前听着呢,只要可应你的我们绝不会摇头。”
成俊妈露出些许的笑意,只是刚稍稍扬起唇角,就顺着唇角流出了血。眼耳口鼻里都有血渗了出来,红得发黑的血色,惨白的脸时而扭曲,那模样更像恐怖片里的女鬼异常瘆人。
确实,今天之后,他们几个好长一段时间都被梦境里突然冒出来的这一幕给惊醒。
提一句后话,经此后,闵二爷爷身体渐渐地不好了,没隔两年病逝。闵六爷爷生了一场大病,病癒之后大病没有头疼脑热是隔三岔五,比闵二爷爷多活的两三年里,眼看着一天比一天苍老病弱,躺在医院里艰难地熬了个把月才去了。
至于六叔两口子,两人精神萎靡了好一段时间才渐渐缓过来,之后两人在五姓寨的事上再不露头,在闵家寨的事上也是能避就避,低调的不刻意提及就想不起有这么个人。
成俊妈随着声音一把抓住了六叔的手,那劲儿大的让六叔疼得皱了皱眉。
“嫂子,你有话就讲,甭和他们客气,这是他们欠你的!”闵友义狠厉地瞪了站在闵六叔背后的人。
番五 四百零七
“嫂子,你有话就讲,甭和他们客气,这是他们欠你的!”闵友义狠厉地瞪了站在闵六叔背后的人。
成俊妈不稳的呼吸声音又大了几分,像是重感冒似的“呼哧呼哧”地很响,“我请你们来,是想你们以后多多关照关照——成俊!不管以前你们咋生闵友义的气,可成俊还是和你们有血缘关系的!这些年你们是看着他长大的!成俊不是他,看在还有的血缘关系,以后多多帮衬着,我相信成俊……也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你们对他好,他是记着的……你们应不应下?”
成俊妈似乎是听不到声音,说完之后用力地转动脑袋,做出来回侧耳倾听的动作来。没有等到回应,“我求你们。”说出这句话时,她似乎只有进气没有出气,而进气声已经要掩盖住说话的声音。
闵六叔忍着手上的痛意,回头看了闵家二爷爷和闵家六爷爷。两人均面无人色,神情恍恍,像是惊吓过度。在接收到闵六叔的目光后,两人回神般连连点头,算是作了回应。
闵六叔看了一眼跪在自家妈旁只会鼻涕眼泪齐飞的闵成俊,在闵友三尖利的目光瞪视下出言相应,“我答应了,二叔和六叔也答应了,我们都答应了。从今个儿起事关成俊的我们能帮的都会帮一把,友三和——持令者,叶——叶枫乔都在,他们作证,我们都答应了。”
“还有——还有,今个儿的事儿和任何人都无关,都是我一个人,一个人做的!你们听清楚记清楚了?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成俊妈似乎对自身的情况无感一般,撑着一口气用尽全力说话时的狠劲儿,给人一种异常凶狠,狰狞可怖的感觉。
闵六叔被她咬牙切齿发狠的模样骇得心肝都在抖,克制着自己的心跳和发颤的手应道,“是,我们都听清楚了,是你一个人干的,跟其他人无关。”
听到闵六叔这么说成俊妈这才松开了他。抬手在一旁胡乱地抓着,重重地呼吸了两口气才开口,“他友三叔儿,他友三叔!”
闵友三望着她五官原本只是向外渗血,这么会儿的时间,那血迹像是没有关紧的水龙头一一般流血不止,血的颜色越来越深,心中已知她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就算送医院也没有用了。也顾不得兄弟和嫂子之间的避嫌,忙抓住了她的手,“嫂子,我在这儿听着呢,你有啥话只管讲。”
成俊妈起伏剧烈的胸膛里似是关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似是随时都要破胸而出。呼吸更是呼哧呼哧像是破了的风箱一般,续命的那口气好像下一秒就要断掉了。
“友三兄弟!嫂子,嫂子从没有帮过你,却一直麻烦你——现在,现在又厚着脸皮求你,以后——以后要多关照关照成俊……”
这算是遗言了,闵友三想了不想就应道,“嫂子,我会的!”
“还有玉杰和小敏,那俩孩子,求你……求你,你和乔乔,看护他们平安离开楚墓镇!”
“好,我答应你!”
成俊妈松开了闵友义,“乔乔……”
叶枫乔上前握住她胡乱抓的手,“我在这儿,我答应你。”
番五 四百零八
成俊妈松开了闵友义,“乔乔……”
叶枫乔上前握住她胡乱抓的手,“我在这儿,我答应你。”
成俊妈触及到叶枫乔的手时立即反握住了叶枫乔的手,得到叶枫乔的回应似是如了愿地松了口气,放开了叶枫乔的手。
叶枫乔的手还没有收回来又被她再次抓住,“你们记清楚,今个儿这事是我自己个儿做的,和任何人都无关!你们要记住!”
“好,我们都记住了!这事和旁人无关!”
成俊妈得到叶枫乔的回答和闵友三的附和后才又急切地呼唤着闵成俊,“成俊!成俊!”空洞无神且依然流着血的双眼随着脑袋的转动异常可怖。
闵成俊早就哭成个泪人,双眼红肿地看不清眼前的东西。听到自家妈有些含糊不清地喊自己,双手撑着地面跪趴在自家妈身边,一声连着一声地喊着,“妈!”好像除了妈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记得了。
“你冷静点!”闵友三压着声音冲着惊慌无措只会喊妈的闵成俊,“你妈有话和你讲,你这样喊得她都不能安心。”
闵成俊控制着自己抽泣的呼吸声,迫使自己平静下来。
闵友三把成俊妈的身体靠向闵成俊,闵成俊很想把自家妈扶过来,可他整个身体此刻已木麻无感,让他不能驱使自己的双手去接。
“成俊,成俊!”
成俊妈的胸膛像是压了块大石头透不气,奋力喊出的声音轻如喘息,一直不停地喊着,“成俊。”
闵成俊颤巍巍地抬起沉重的双手用尽了力气抱住了已经呼吸困难的自家妈,难以自抑地哭道:“妈,你咋能恁傻!你要是走了,我以后都没有妈了,谁还会关心我饿不饿?谁还会问我一句冷不冷?谁还会管我想吃啥?妈……”
成俊妈抬起沉重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成俊的手臂,像是用尽了力气似地,想多拍一下,连手指都动不了。忽然,她整个人都抽搐起来,眼耳口鼻里一股股涌出来黑红色的血来。
闵成俊惊得先是一呆,然后就死死地抱住了自家妈就要起身,“妈,我带你去医院,我送你去医院……”
“来不及了!”成俊妈一张嘴,模糊不清的话与血一起涌了出来。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闵成俊的领口,用空洞无光的双眼盯着闵成俊,咬紧牙关克制口中要涌出的血,“成俊,你要原谅妈……妈今个儿,今个儿做的事儿。你,你,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
闵成俊刚点头来不及开口回应,就觉得领口的力道消失,怀里的人忽地一重,压得他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闵成俊望着怀里了无声息的人,满目的不可置信。
“妈——”良久,眼泪伴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望着失声痛哭的闵成俊,闵姓的四个长辈脸上神色复杂,当然也是各怀心思。有人疑惑:不是平事饭吗,咋就死了呢?
也有人侥幸:这——埋了十几年的事被人捅开后这也算是又埋了回去?在场的他们几个不乱讲,这事就没人知道了吧?自己是不是就无事了?
番五 四百零九
也有人侥幸:这——埋了十几年的事被人捅开后这也算是又埋了回去?在场的他们几个不乱讲,这事就没人知道了吧?自己是不是就无事了?
房里的人注意力全在成俊妈身上,直到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这些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她人就这么没了。
门外,那些随时随刻都在关注成俊家状况的人,在听到成俊那声撕心裂肺的悲呼时纷纷猜测成俊妈怕是不好了。可没有人想到她会死,更没有人想到她当着几个人的面慢慢交待着心中的记挂之后而死。
对闵友俊的那声喊,屋外的人是各种猜测。而对屋内的几人来讲,屋内也是一惊未平一惊又起。
此刻的他们都想不到闵友义是何时不对劲儿的,事后再想才捋出点痕迹来:在成俊妈把他推倒之前他已经有点不得劲儿了,成俊妈生气把他推倒在地上的时候,他躺在地上不起‘嗷嗷’乱叫时不是撒泼耍赖,是真的不堪五脏六腑痛苦难受而嚎出声来。
只是当时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只不过是摔了一下,能摔多狠?他一定装的!毕竟他之前做过太多这种事,并利用这种事讹诈过不少人!只有对他稍有了解的人都不想挨他的边儿,怕自己失财失名。
所以,没有人理会他在地上打滚、抽搐、痛苦的呻吟声,且都对他表现出来伤痛样充满了厌恶与怒意。尤其几个长辈,他们当中当然有见过人老离世的,可从来没有见过成俊妈口鼻双眼流血这样的,再加上之前昧良心的事被翻,一个个吓得心惊肉跳的。心神不安的时候,耳朵里又全是闵友义痛苦凄厉的哭叫,视觉听觉的双重冲击下让他们后背发凉,鸡皮疙瘩冒一身。在那一时刻,他们心里对闵友义的厌恶又高了好几层。
直到成俊妈咽下最后一口气,他们望着闵成俊无声的痛哭,心中多了几分沉重,心中才渐渐升起一层薄薄的伤感时猛然间意识到那个让他们又惊又烦又气恼的声音也没了。
他们不敢靠前,远远地望着躺在地上的闵友义。此刻的闵友义安静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像个死物,他们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他们的心再次一揪,被吓得不安的心神再次晃了晃,此刻哪里敢上前,只能拉过闵友三催促他过去看看。
闵友三心里万分沉重,尤其看到闵成俊抱着自家妈哭不出声来,一直掉眼泪的样子,他是真的心疼这个苦命的孩子。再转眼看到让这个孩子命苦的罪魁祸首时哪里还有好心气儿。
闵友三甩开被闵六叔拉着的胳膊,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就踢了闵友义一脚。他踢完之后见人并没有嚎疼,依旧躺着一动不动一声不吭。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不对,直到他弯下身正眼望向躺在地上的人,看清他那张脸时大惊失色地倒抽了一口凉气,慌乱地退了一步。脑海里电石火花间想到了成俊妈一遍遍地重复‘今个儿这事都是我做的和旁人无关’的用意。
这个苦命的女人!至死……
当初为了儿子,为了那个残破的家,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选择了二嫁。受尽人的白眼与流言蜚语、委屈与不甘都不敌她心中的决绝。多年之后又为了亲生的孩子为了喊过自己妈的仇人之子而选择了当杀人凶手……
番五 四百一十
当初为了儿子,为了那个残破的家,还有肚子里的孩子选择了二嫁。受尽人的白眼与流言蜚语、委屈与不甘都不敌她心中的决绝。多年之后又为了亲生的孩子为了喊过自己妈的仇人之子而选择了当杀人凶手……
“成俊,你干啥呢?”
闵友三被一声大喊惊回了神,他转眼就看到闵成俊跪在地上正背起自家妈,撑着颤巍巍的双腿正要站起来。
闵友三连忙走过来拉扶住他以及他背上的成俊妈。
“友三叔,”闵成俊的声音沙哑,“我妈,”一句我妈,妈字音落时已带了哭腔,“我要背她去医院再看看。”
闵成俊看着他一脸坚决,没有出声阻拦而是点点头,“好,你先去医院,我随后就到!”看着得到自己回应后转身要走的闵成俊,闵友三迟疑了一下后还是开了口,“成俊!你爸——也没了。”
闵成俊前行的脚顿了一下,然后像是什么都没有听到一样背着自家妈向门走去。起先的几步他的双脚像是不适应行走一般不是很稳,走出门之后,他的步子是越走越稳,越走越快!
刚刚得知闵友义也没了的闵家四个长辈心里已经不能用惊字形容了,惊到极限已经不惊了。虽是不惊但反应迟钝着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眼下闵成俊背着自家妈走了,房里还有一个咽了气儿的闵友义,他们齐齐地望着闵友三,在等着他开口使唤他们接下来该咋办。
闵友三扫了眼闵友义心里沉甸甸的,好好的家,非造败成这样,把自己也给造败没了!转眸见看到了站在一旁的叶枫乔,他的心是猛得一提,身上的皮肉也跟着一紧,此刻的叶枫乔眸光发散像是被人抽走了魂。这模样好似前一段时间她大病的模样,提着心胆想:这祖宗可白被吓着了!他刚要抬脚向叶枫乔走去就被闵六叔拦住。
闵友三望着闵家三叔哆嗦着手指指向闵友义的方向,嘴巴张张合合似是张不开似的发不出声音来。闵友三看了眼还躺在地上的闵友义以及站在他不远处的三个长辈,回答了说不出话的三叔心中疑问,“他死了!死透了!”只是说话的语气平淡地让这四个长辈心里七上八下的。
“接着我们该咋办呀?”六婶快要哭出来一般,“谁能想到这吃个饭能吃没了两条命,早知道有这出儿,我们干啥来呀!”言辞间都是懊悔来此一趟。
“早知道晚上尿床,头天晚上就该睡筛子!”
谁都没想到叶枫乔呆楞楞地接了这么一句,几人齐齐望向她,一时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叶枫乔望向闵友三时眼睛里算是有了点光,可神色不大好,疲累得不想开口说话。几步靠近闵友三才开口,“友三叔,成俊哥家事我帮不上啥忙先回去了!”
闵友三巴不得叶枫乔能离开,望着她恹恹的样子又有些放心不下,“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喊个人送你回去吧?”
叶枫乔摇摇头,“不用了,我一个人就行。”似乎是怕他不同意又补了一句,“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她,她就这么走了?”六婶望着她缓缓出门的背影似是疑惑。
“小小年纪看到这样凄惨的死人样子也能恁么平静,可真是够冷血的!”六爷爷嗤了一声,“真是不知道叶老五是咋教的!”
番五 四百一十一
“小小年纪看到这样凄惨的死人样子也能恁么平静,可真是够冷血的!”六爷爷嗤了一声,“真是不知道叶老五是咋教的!”
闵友三心里对叶枫乔的担心被闵姓六爷爷两句话给扫了个干净,没好气地回道:“和你有关系吗?人再咋教也没有教去做违法昧良心的事!”一句话将闵六爷爷的脸顶变了色。
“别争讲这些没用的了!”闵姓二爷爷语带叹息地道,“还是先理成俊爸妈的事,眼下这事对外总该有个啥讲法才对。”
闵友三一边走向倒在地上的闵友义,一边招呼着几人上前帮忙。
“啥讲法?”闵家六婶跟在几人身后有些不满,“成俊妈不是都替咱们想好了?”说完又小声的嘟嘟了一句,“吃个饭弄出俩死人,真是晦气!”
闵友三正扶起闵友义坐起,瞥向她的眼眸中锋芒乍现。恰她则是下意识地望向闵友义,被闵友义扭曲且血迹斑斑的脸给吓得她一怔,回过神时就对上了闵友三的目光骇得她往自家男人身边靠了靠。
闵家六叔自然也是听清了她的话,也是面露不喜地看了她一眼。
几人把闵友义暂时安顿在连起的椅子上,都沉默下来。
“这事要是按成俊妈的话讲不太好吧,”终于,闵家六叔犹疑地开口道,“这要是传出去吃个饭吃没了俩人,以后成俊这店怕是不好开下去。”
闵友三移开唇边的烟,闭起眼睛吐出一团烟雾来,语气沉沉开口,“扯上人命,派出所怕是要来人查看。成俊要做主事人,五姓寨里怕也要有个交待。”
闵友三的话让听着的人更加的沉默。
叶枫乔出了门之后整个人似乎更加萎靡,在成俊店里的时闵家长辈讲她冷漠平淡,那也只是看起来是那样,她的心里并不似旁人看起来那么淡然自若。
事实上她心里很难受,成俊妈的作为让她想起了死去的方辞。方辞死的时候她不能接受,成俊妈死了,闵成俊和闵敏能接受吗?
这是咋的啦,为啥要去死?她想不通她们一个个地为啥总是要去死?死了真的是一了百了了吗?为啥不为这些活着的人想想?成俊妈满脸血污的样子她看到了,看得清楚楚,她起初是怕的,可想到了方辞,想以了方辞的死,心时原怕意骤减,取而代之的是不平和不甘以及不认。
方辞,叶枫乔只见过她鲜活的样子,从来没有想到她会这么突然的去死!
起初时所有的人都瞒着她,当她知道的时候方辞的尸身已经装进棺材里了。所以方辞的死状她没有亲眼见过,她想知道的全是从别人嘴里听说来的。她按照听来的话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描绘着方辞死时的样子,可大脑像是不受控制一样,怎么想怎么记都是方辞那张鲜活、带着欢快的笑意冲自己乐的样子。
叶枫乔越是只能想到记忆中的那张脸,就越想知道她死时的样子,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地去想象,想到头痛脑涨,脑海里方辞死时的样子一直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清也想象不出。但就在刚刚当她看清了成俊妈了无生机的脸上血迹斑驳时,脑海里忽然就描摹出自己之前生死也想不出的方辞死状。
番五 四百一十二
叶枫乔越是只能想到记忆中的那张脸,就越想知道她死时的样子,可无论她怎么努力地去想象,想到头痛脑涨,脑海里方辞死时的样子一直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雾,看不清也想象不出。但就在刚刚当她看清了成俊妈了无生机的脸上血迹斑驳时,脑海里忽然就描摹出自己之前生死也想不出的方辞死状。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心跳好似停止了,脑海里是这一瞬空白,下一瞬都是方辞。空白——方辞冲她笑时的样子——方辞的死状,三个画面在脑海里来回交替,让她头痛不已,呼吸不顺,面无表情地孤立在一旁。只是她向来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此刻更显现出万事与我无关冷漠。
当她再看向让她一直心生厌恶的闵友义,还是个死人时,她觉得她不能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那种厌恶感会让她窒息。
现在,成俊妈已经被成俊背去医院,她也出了店门,她觉得头脑那种涨痛感会轻些。只是出门之后被近冬的凉风一吹,浑身的冷意让她意识到刚刚在店里面竟然出了一身的汗。冷,脑门冷得皮都紧绷绷地难受!而方辞的死状像是钉在了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只觉得心里某一处像是被什么重击了一下,正重要害,让她有些透不过气,那种头痛的窒息感在寒风之下没有缓解反而更重了。
叶枫乔觉得呼吸都很吃力,双肩上像是压了千斤的担子,强撑着走到了大十字路口。耳边似乎有人在谈论,似远似近,嘤嘤嗡嗡不吵却让人心烦,越烦越觉得这乱糟糟的声音越大让她的心跳都异常。
她止住步子想听清耳边的声音,忽然一声尖利的嘶吼,“她不是自杀!”这一句话像是经过了千万道回音壁一样,一遍遍地回响。当声音小去时忽地又回到了原声,震得她耳膜生疼,脑袋愈发沉重胀晕。
她人虽止步可双脚似是有些支撑不住身体,身体摇摇欲坠。
“是谁在喊?”叶枫乔忍不住地问出了口,双手捂着耳朵再也忍不住地出声制止,“不要再喊了!不要再喊了!”她只觉用尽了力气声音却如蚊子叫般大小。
“乔乔,你这是咋啦?”
耳边忽然换了一个人的声音,那人双手扶着她的双肩,叶枫乔被对方抓住双肩举扶着顿觉轻松不少,但头晕眼花的症状更加严重。
叶枫乔想看看这个好人是谁,只是抬头看时只觉得眼前这张脸很熟,似是隔着层纱一般看不清楚。好一会儿,叶枫乔低声呢喃般问出口,“你是谁?”
“我是谁?”对方笑了。
叶枫乔眯着眼,睡眼朦胧般地望着眼前的人,望着望着忽然眼前的纱像是被人一层层地抽走,纱后的脸显露了出来。
是方辞!正笑呵呵地望着她。犹如当初她刚从省城回来,站在成俊家三楼的窗户处笑着冲自己招手时一模一样。
“她不是自杀!”
这一声喊得更是凄厉,仿佛就在耳边,叶枫乔不禁哆嗦了一下,气声般连连重复,定睛再瞧,那张明丽的脸不见了,耳边回荡着一声声,“她不是自杀!”听得多了,她忽然发现喊出“她不是自杀”的声音很耳熟,就像她自己喊的一样——对,这就是她自己的声音,是她自己的声音。
她记起来了,这句话是她在方辞封坟,她拦着不让埋土的时候喊的。她心里是不接受方辞死的事实,再加上听别人说方辞的死状,她就觉方辞是别人害死的!
番五 四百一十三
她记起来了,这句话是她在方辞封坟,她拦着不让埋土的时候喊的。她心里是不接受方辞死的事实,再加上听别人说方辞的死状,她就觉方辞是别人害死的!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原因有三:一,一个临近婚期的人会无缘无故的自杀吗?二,叶枫乔心里无比的清楚,还有一个值得让她拿命去换的人要去守护、陪伴、爱护,她怎么可能去死?三,她自杀的时候画了妆涂了红色的指甲油,方辞不喜欢化妆,更不喜欢红色的指甲油,她说过就算要涂也只会涂黑色或者玉色,最重要的是她对指甲油过敏,叶枫乔从未见她涂过任何一色的指甲油。
“她不是自杀!”
叶枫乔喃喃的一遍遍地重复道,身体一个劲儿的往下坠。
“乔乔你咋了?你不要吓我!”王孝男举着她的双臂迫使她直立,“我只是来接你,你这样跟我回去,我这又少不了一顿揍!”语气里的担忧让人一耳就听得出,只是不清楚是担忧叶枫乔有事,还是他自己会被揍。
王孝男看着叶枫乔的嘴巴一直在动,就将耳朵凑过去听。待听清她的话忍不住地问,“谁?你在讲谁?谁自杀?谁不是自杀?”
叶枫乔听到王孝男的问话,微眯的眼睛忽然圆睁了一下,吓得王孝男差点松了手。
自己真是自找麻烦!可谁让自己放心不下!王孝男闷闷地想:自己活该!
他原本在界河北镇和郭家兄弟俩在一块玩,忽然听到同样在界河北镇喝酒的叶振山离开,他本不以为意又听到人讲叶振山很急的样子。他下意识地就想到是叶枫乔出了事。
他回到叶家寨时刚好和从镇上回去的叶振山打了个照面,在人群里没有寻到叶枫乔,他放心不下就赶了过来,刚到大十字街口就看到叶枫乔朝自己走了过来,只是走路的动作有些慢有些晃,他就迎了过来。
叶枫乔盯着王孝男的目光发直,像是在看他,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人。只是没一会儿,她像是困极了强撑不打磕睡一般眼睛再次微微眯起。
“你这是喝多了吗?”王孝男使劲儿嗅了臭,没有半点酒味,“你这是咋了?站直,我背你回家。”说着就把叶枫乔往背上背。只是刚把叶枫乔背稳,靠在他肩头的叶枫乔轻轻地说出一个名字,“方辞”。
王孝男浑身一僵,差点让叶枫乔从背上滑下去。等他固好了叶枫乔,下意识地皱起眉头。
叶枫乔此时的样子好像当初方辞死后她患了失语失神症一样,养了三个多月才慢慢有了看起来像正常人的样子。这小半年来只要不提及方辞她啥症状都没有,只要提及方辞,她都会沉闷不语。想此,王孝男露出无比担忧的神色,往家走的脚步且快且沉闷了许多。
楚墓镇上这两天又喧闹起来,走哪儿听到的只有一件事:闵友义死了!
闵友义死了,镇上的人都在传他是喝多了酒从楼梯转角处一头栽下来摔死的!真真应了那些恨他的人偷偷骂他的那句话,‘不得好死’或者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再或者就是骂他不得善终——该!
番五 四百一十四
闵友义死了,镇上的人都在传他是喝多了酒从楼梯转角处一头栽下来摔死的!真真应了那些恨他的人偷偷骂他的那句话,‘不得好死’或者是‘多行不义必自毙’!再或者就是骂他不得善终——该!
这是镇上传得最多的,其次就是关于成俊妈。
这个事里最让人惋惜的就是成俊妈了,闵友义待她恁么差,她看闵友义从楼上摔下来竟然还去接他!不但没接住人反而被砸成了重伤,都搁医院里重症病房里头待两天了,还没有信儿传出来。
这些将话传来传去的人,听他们那语气比闵成俊还要担心成俊妈的安危。
也有人感慨:这两口子真是两口子,一个是摔没了气儿,一个是被砸得只剩一口气儿。
闵成俊自从出事后一直一言不发,整日里守在医院,连闵友义的后事都是那些长辈们在操办,只有他必须出面的时候才露一面,长辈们让他干啥就干啥,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
就在闵友义要下葬的那天,关于闵友义的死忽又传来另一个说法,说是被人害死的,还是合谋。
这个说法只是在偷偷地传,毕竟当时店里面可都是闵友义那一门的人在里面。不是,是有一个外人——叶枫乔。只不过这个妮儿真不知道该咋讲才好,半年多之前才因为方辞的死被吓得病了两三个月,现在又因为亲眼见到闵友义摔死又病了。
闵成俊背着自家妈进医院没有多久,叶枫乔也被王孝男背进了医院。
叶枫乔躺在医院里谁都不见,就连杨香照顾她也只守在门口,听到房里有动静才进去看一眼。
杨香和叶振山愁容满面,他们自然知道闺女心中的想法,可那……他们对方辞的事一无所知,更担心闺女会因此招来祸事只能阻止她。
叶枫乔住院并不是外人口中所讲的被吓的,而是真的病了,高烧,烧得出现了幻觉。只是这幻觉的内容也只是日有所思所致。
王孝男坐在叶枫乔病床跟前望着双眼紧闭的叶枫乔,神思不知道飞哪儿去了。
“她还没醒?”直到耳边传来一声轻轻的询问,吓得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身体带动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把躺在床上的叶枫乔吵醒了。
叶枫乔惊坐在病床上望着床前的两人,眼神冷漠地像是不认识眼前人。
“叶枫乔,你醒了?”王倾带着歉意的笑,“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我,我来看看,你好点了没有。”他开口时就被叶枫乔的目光盯着,就那么直直地盯着看让他有点不安。
“我没事,”叶枫乔开口声音是高烧后的变声,让人觉得陌生。
王孝男则是夸张地拍了拍胸口,“你吓死我了!”说完又瞪向王倾,“还有你!你这冒不腾地干啥来了?”
王倾有点不敢直视叶枫乔,犹犹豫豫地欲言又止。
叶枫乔白着脸靠在了床上,“有事就讲!”
王倾心知自己要讲的事避免不了也不在迟疑,“有人报了案,说闵友义是被人合谋害死的!当时你是在现场的吧?我爸——呜……”
“你给小爷闭嘴!”王孝男抱着王倾死死地捂着他的嘴,“小爷以为你是在关心乔爷的!没想到你也是来刺激他的!早知道这样小爷就不让下面的人放你上来!”
番五 四百一十五
“你给小爷闭嘴!”王孝男抱着王倾死死地捂着他的嘴,“小爷以为你是在关心乔爷的!没想到你也是来刺激他的!早知道这样小爷就不让下面的人放你上来!”
叶枫乔被王孝男的嘶吼吵得发烦,也为他的话惊了一下,下面有人守着?
“行啦!”叶枫乔皱眉喊王孝男,“你别吼吼了!放开他。”
王倾得到自由不满地推了王孝男一把,让他离自己远一点。一手轻揉自己的嘴,真狠!门牙都给捂松动了!
王倾的爸身为派出所的所长接到报案,人命关天的大案当然要亲自去调查,验尸在这小镇上根本不可能,只能去走访调查。可楚墓镇情况复杂,他并没有大张旗鼓去查。最先找到了自己的手下闵友三,问到的结果就是闵友义是喝多了从楼梯上摔下来,头着地当场毙命。
当然,从另外四个在场的人嘴里听到的都是大差不差的回答。他当然怀疑他们的说辞,就想到了当时还在场的叶枫乔。只是叶枫乔生病住院了,他不是没去医院,只是第一次去医院就好巧不巧地碰到了叶振山,他认得叶振山,叶振山也认得他。
镇上的传言叶振山也知道,自然清楚他来的目地。恰叶枫乔高烧不退一直昏睡,王倾爸也没有办法。
自王倾爸出现到他要离开一直是杨香有一句没有一句地招呼他,叶振山一直没有开口,直到叶振山跟着他出了病房门这才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我闺女没好之前你白再来了!”,也是最后一句话。
王倾爸看着他回房关门,似是无奈又似不在意地笑了笑。等他再次来的时候,先是叶振山留的人拦住了门,紧着是医院的医生过来找他说明叶枫乔的身体状况,最终竟真的连住院楼的门都没能进去。
眼看着闵友义今天停灵结束要下葬了,他实在没招就把王倾给指使过来了。
叶枫乔让王倾把他爸请过来,驱离了无关人员,她就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包括了闵敏的身世和闵友义对闵敏的不怀好意。
事情清楚了,没有影响闵友义顺利下葬。对顺利,不但顺利还很安静,除了鞭炮声连一声哭声都没有。
第二天从医院就传来了一个既惊人又似在预料之中的消息,成俊妈也没了。
成俊妈下葬时,朱玉杰拒绝出现,成俊和闵敏两个哭得悲伤欲绝。因为这件事,闵敏对自己的亲哥哥心里有了结。葬礼结束后,闵敏不愿意跟着亲哥住如家,由头是在离开前多陪成俊两天。
朱玉杰神色疲惫没有开口阻拦,一个人回了住处。
成俊妈头七过了之后,朱玉杰带着正式改名为朱玉敏的闵敏离开了楚墓镇。
叶枫乔王孝男他们又回到了学校上课,只是总这样长时间请假,两人的学习可想而知。第二年中考两人的成绩没出人预料,经两家人一致商讨决定让两人再复读一年。刚好读大学的叶振乔回来,叶振山卖了自己的情面请他给二人补课。
叶振乔倒是没有拒绝,只道自己没有太多时间,说到最后是能补多少是多少吧。叶振乔给二人补了一个星期的课后接到了一个电话,打了一声招呼就急匆匆地走了。
在叶振山杨香和雷梅三人的看守之下,他们俩不得不安份地不是在叶家寨复习就是在雷梅家背书。
新学期开始之后第一次摸底,两人的分数都有进步,只是王孝男进步的少一些。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叶枫乔渐渐地不在想那些有的没的进入了学习状态。叶振山和杨香看到闺女的转变也都觉得欣慰。
叶枫乔也以为一切就这样照常进行下去,就在王孝男像往日给叶枫乔描绘以后的美好生活时,他的家里回来了一个本该一直都在却一直不出现的人——王义明。
王孝男名义上的爸,他的出现打断了王孝男恣意的生活,也是他家一切不幸的开始。
此时的叶枫乔脑海里还设想着以后美好的生活,从没有想过的不幸会一重接一重地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