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女的进阶之路》 第一章 太后祖母是另类 于皇家而言,什么最重要? 如果是个男人,他会告诉你是国家大事最重要;如果是个女人,她会告诉你,子嗣最总要。 然而,宇宙那么大,总有会有些另类…… 两位衣优雅宫廷贵妇将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酒红色绸缎宫装的中年妇女快步走了进来,头上戴着装饰者着鸵鸟毛的酒红色帽子。见她走来,宫女们纷纷屈膝行礼。 只一个戴着黑色圆帽、衣服穿得绷紧笔直的男侍从管迎面走了过来,对她脱帽鞠躬:“太后。” 太后停下了脚步,目不斜视,问道:“怎么?还没生出来?” 她活到49岁,头一次听说生孩子生了五天还没生下来的。如果谁问那种保大保小的蠢问题,她会说两个都要。 侍从官说:“胎位不正,孩子脚朝下。” 太后脸色沉了几分:“皇帝呢?” 侍从官低下头:“他在祈祷。” 祈祷生一个他想要的那种男孩。 “又是这样!”太后无奈地叹息:“男孩女孩上主早已注定,有这心思祈祷,不如去安慰难产的妻子!” 难产到这种程度,胎儿活下来都能算奇迹了。 她继续往前走,产房周围围了一大堆的人,他们都是来见证生产的贵族,一道屏风隔开了产妇和围观的贵族。 贵族们主动给太后让路,宫女轻轻为她推开一扇平,太后走进去,宫女立马把屏风给合上了。 太后示意除:助产士之外的人走开点,至少让产妇能呼吸点空气。 皇后瘫在靠枕上,白色的产妇服下段都已污脏不堪,产床的边缘多了许多的抓痕。皇后显然快要虚脱了,面无血色,红色的头发浸透了汗,衬托地脸更加惨白了。痛苦地叫了那么久之后终究是没什么力气了。她看着婆婆,眼神复杂。 太后摇摇头:一早就劝你别把力气都用在喊叫上来着…… 太后走到儿媳妇身边,抬起枯瘦的手,轻轻抚摸着儿媳凸起的肚皮,说:“你说你这孩子,既然急着出来,怎么又不出来了呢?你要生出来呢,你母亲的巨额嫁妆总有你一份;可你要再这么赖下去,你和你母亲都死了,你外祖父就会把你母亲的嫁妆收回去,你可就什么都没了。你母亲的嫁妆会被你舅舅们拿走,传给他们的子女。不到10年,就再也没有人记得你啦~”这话说完,太后感受到了孩子的胎动。 听到这话的贵族们大跌眼镜。但他们不能否认——全天下女人都想要太后这样的婆婆。 皇后被这话刺激到了,迅速集中起所有精神,一鼓作气,把孩子生了下来。 孩子出生时被几乎完整的羊膜包着的,她蜷在里面,助产士迅速而利落地把孩子取了出来、擦干净、处理脐带,这个婴儿能动却不哭,助产士把她倒提起来轻拍婴儿的臀部和背部,婴儿吐出了嘴里的羊水,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很洪亮。太后接过宫女递上来的大红色柔软丝绒裹布把孙女包裹起来,宫女们撤走屏风,太后抱着孙女走到众贵族面前,宣布:“是个爱维里奥血统的皇女。” 贵族们哗然,失落的气氛弥漫在整个宫廷。 但看到太后很高兴,贵族们不得不表现出一幅高兴的样子捧场,一个个假笑着祝贺太后和皇后升级为祖母和母亲,然后怏怏不乐地离去:男贵族大多因为皇后没生下皇子而不高兴,女贵族大多因为皇后生了女儿而不高兴——在这个男女比例严重失衡的国家,女孩子实在太可贵了。 皇后十分失望,但已经没有力气去装高兴的样子,太后圆场讲媳妇是因为产后没力气需要休息,早早送客,并且:厚赏了太医和助产士。 客人们一走,太后把孩子放到儿媳妇:身边,问儿媳妇:“伊德菲娜,你要亲自养育她吗?” 她当皇后的时候特别希望自己能够亲自哺育亲生的孩子,但是那个掌控宫廷大权的贱人硬是把她的孩子从她身边抢走,送到乡下的行宫交给村妇乳母喂养,直到孩子断奶。 皇后柔柔说道:“您看着办吧。”她认为自己的当务之急是调养好身体,继续努力,准备生下一胎。 太后愣了:你亲生的啊,你真的不想养她吗? “也对,你现在身体情况不太好,也许不太方便带这么小的孩子哈……要不这样,你给她取个名字吧。”太后尽量保持自己脸上带着笑容。 “您看着办吧。”皇后撂下了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 “我势必会好好考虑,我带她去见她父亲,你好好休息。” 太后实在是呆不下去了,吩咐宫女好好照顾皇后,抱起孙女迅速离开。从皇后宫里离开的路上,太后正迎面遇上往皇后宫里走的皇帝。 想到刚从皇后哪里遭受的冷遇,太后气不打一处来,所有的火气一股脑发向皇帝:“你说你,在祈祷室待着有用的话还需要医生做什么?你明知道妻子难产、明知道这是你的第一孩子!你什么态度啊你!有你这么做丈夫的吗?!有你这么当父亲的吗?!” 皇帝心理有愧,半晌才回过神来,迅速转移话题:“母亲,我知错了。孩子长的怎么样?能让我看看孩子吗?” 发了一顿火之后,太后心里畅快多了,把孩子往前一递,皇帝顺势把女儿接了过来:“看吧,长得不像她母亲,像你,可惜了。” 婴儿长着一头浓密的月光色的银发,白嫩的小脸肥嘟嘟的,长着一对亮晶晶的紫罗兰色的眼眸。 皇帝心想:什么叫可惜了,长得挺好看的啊! 作为一代美男,皇帝绝不会认可长得像自己的女儿不好看,虽然自己红发绿眼的妻子长的也很美。他觉得女儿一直在凝视自己,他不自觉的也回了一个凝视。 也是那一瞬间,皇帝突然感觉其实有个女儿也挺好的。 太后突然把孙女抱走:“去看看你妻子吧,她生这个孩子受了不少苦。” 皇帝想多抱一会儿孩子,太后说:“有的是时间。” 襁褓中的孩子梳理了一下:自己有一个以生皇子为目标的母亲,生了自己这么个丫头,很不高兴;当皇帝的父亲也因:生了个女儿不开心,但也不是很嫌弃;当太后的奶奶是个豪放的女人,很喜欢自己。而自己,以后很有可能成为一个奶奶带大的孩子。 至于“我是谁?我在哪?”这种问题,作为当事人,她并不知道。 第二章 太后挑宫女 看到太后抱着一个孩子回宫,年轻的女官们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拥了上来,个个眼神放光,争着要抱抱孩子,太后成全了她们,不忘叮嘱别把孩子摔了。 “以后啊,本宫就要跟你们这些孩子的姑姑阿姨一块儿照顾她了,本宫事务繁多,大多时候还是得靠你们。” 这些“孩子的姑姑阿姨们”个个毓秀名门、长得清秀可爱,还都有公主的头衔。这个国家的公主是一个非常广泛头衔,皇帝的嫡出女儿没有亲王头衔时可以叫公主,皇子的合法女儿可以叫公主,亲王的女儿可以叫公主,大公爵和公爵的女儿可以叫公主,此外,皇帝也会封一些亲近重臣的女眷为公主。 在宫廷里侍奉的男官、女官从伯爵和伯爵以上的高级贵族家族里选择,宫女从伯爵以下的贵族家族里选择,其他的宫廷仆役在士人阶层选择。 看似选择范围不大,却是从多数中选少数。前年,太后宫里有8位女官告老还乡,在准备选女官前太后就出了一系列考核筛选400个应聘女子,第一关她就让这些女子跑了个300米,跑完之后脸不红、气不喘的算过关……最后一关还留下30个人,于是出了个题目,这个题目出来之后就只剩6个了。至于是什么题目,女官们讳莫如深,嘴巴管的很严实。后来又选了两个小公主进宫当女官才凑齐了8个。 她们一开始就被告知:如果以后皇后生了女儿,那个小公主会被放到太后宫里带,她们则要负责照顾那个小公主。她们都很乐意接受这份带孩子的工作,虽然自己也都是孩子,最大的一个23岁,最小的一个11岁。 最小的女官伊丽莎白问:“她叫什么呀?” “嗯……” 这就尴尬了,名字还没取呢。 太后想了一下,说:“暂时叫她瑟莎吧。” 伊丽莎白眨了眨蓝色眼睛:“九月?” 太后笑了:“没错,瑟莎就是九月的意思,这是个昵称,不是正式名字。” 孩子认真听着她们讲话,听着听着打哈欠了。她现在非常质疑人生:旁边的人说话她句句都能够听得懂,就是插不上话,一开口就是“嘤嘤嘤”。 “之前准备的东西还能继续用吗?”叶丽兰从太后书架上拿出一份多达19页的文件清单:“都是给男孩准备的。” 太后接过文件,走到办公桌边坐下,摇铃唤来了侍从官,接着对女官们说:“留着有何不可?她就那么点大,她哪能知道自己被打扮成什么样?” 婴儿瞪大了眼睛:你确定? 因为之前那位着名的星象家安德莱赫特先生信誓旦旦说好后悔生下一个优秀的皇位继承人,所以皇宫里准备的东西都是适合皇太子的。那些东西都是给男孩子准备的。尤其是那些男孩子的衣服,给女孩穿真的合适嘛? “原来的侍从准备的都是按男孩子来的,现在不适用了。”太后把手边的文件往前轻轻一推:“重新去准备。” 孩子从计划中的皇子变成了皇女,所有的贴身侍从都要换成女人,奶娘也要换成生女儿的。 侍从官拿起文件,稍微翻了一下,问道:“奶娘全辞退?” 太后想了一下:“留下凯特,其他的务必客气地送回去。”这4个奶娘里只有凯特是识字的。太后接着说:“皇家的奶娘不,但要知书达理、心地善良,也要身体健壮,不要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如果她们连自己的身体都照顾不好,还怎么照顾殿下?” “可是生女儿的女贵族不多。”侍从官焦虑道:“挑选的范围不大,也许她的地位并配不上皇室奶娘的工作。” 皇室的奶娘至少要是男爵夫人,帝国境内男女比例5:1,找个生女儿不久的女贵族……好难啊。 “规矩是人定的,人贵在变通。女贵族们虽然并不一定有刚出生的女儿,那就问女贵族的嫡亲女儿或者儿媳妇是不是有刚生出女儿的呀!为什么一定要跟头衔较劲呢?”太后说:“古尔德爵士,听说你有个侄女精通医术,名字叫玛丽吧,把她带到宫里来当宫女。” “这……”古尔德爵士有一点犯难。 这个侄女并算不上严格意义上的贵族出身,更不像一个适合做宫女的淑女:玛丽的祖母是古德尔爵士唯一的姑妈,这位姑妈从小离经叛道,放着公爵夫人不做嫁给了自由恋爱的对象博乐兰德尔伯爵家的三公子,两个人都没有贵族头衔,可归类为有贵族血统的士人。这两口子的幼子娶了同为士人阶级的司康医生之女,生了5个孩子,唯一的女儿就是玛丽。姑妈家里分家后,玛丽的父母没有分到多少财产,为了养家糊口,玛丽的父亲外出工作,把妻儿子女都托付给了老丈人。司康医生很早就看出玛丽有做医生的天分,常常把她带到身边,言传身教——虽然在很多人看起来教一个女孩医术是伤风败俗的,连玛丽的父亲都差点因为这件事把她送进了女修院。 把这样一个姑娘招进皇宫当宫女,玛丽的父亲是断断不会同意的,他非常好面子,在他眼里,女儿一直都是一个疯丫头,他会唯恐女儿到皇宫里之后举动不符合宫廷规范以至于丢了自己家的脸面。 太后坚决的说道:“我既然已经说了要这个女孩子,你便一定要做到。” “微臣遵命。”古德尔爵士又继续讲下一件事:“其他的侍女是选文家还是选武家?” 太后说:“不论文家武家,妖娆不庄重的不要,身体差的不要,矫情的不要,文盲不要。” 古德尔爵士认真记下了每一个要求:这些要求说严不严,说松不松。 文家,指的是世代以文官居多的家族;武家,指的是世代以武官居多的家族。这两个家族历来意气不合,养出来的女孩风格差异也很大。此外也有文武兼备的大贵族家的女儿和前两种都不一样。 第三章 传奇女子凯瑟琳 白白胖胖的小瑟莎被女官们称为“史上最乖的婴儿”,这个称呼更具体一点应该叫“史上最不喜欢哭的婴儿”。 她所有的哭都来自于求生本能——肚子饿了哭一哭,尿湿了哭一哭,被蚊子咬了哭个一两声。 至于为了博取关注哭嘛……她觉得这种哭泣好无聊,因为一天二十四小时时时刻刻都有人在她身边关注她。 她所有的哭几乎都是干嚎。如果她能清晰地说话,她更愿意选择清晰地说话。可她做不到。每当她咿咿呀呀想跟伺候的人交流而对方完全不能理解时,她是真的被气的想哭。 她甚至怀疑所有的婴儿的啼哭都是被这种跨越生理的语言障碍气哭的。 没满月的她一天到晚看着用了七种色彩、画了15种景物的雕花和彩绘的天花板。如果不是宫女和女官们经常谈一些稗官野史或街头八卦,她几乎要憋死。 正叹着气,她的小耳朵又收到了信息,是朱丽安娜说的:“太后命令女仆们收拾一个套间出来给新来的女官住,还要求准备好翼琴和竖笛和书架。” “谁呀?” “不知道。” “这样一来,就有12个女官了。” “是昨天太后说的那个玛丽吗?” “自然不是,玛丽是宫女,不是女官。” “再这么下去房间会不够住的。” 于是,她们又开始套路太后宫的住房问题。 皇太后在宫城里有一座单独的长方体小宫殿,建筑主体为白色,东西长300米,南北宽40米,三层楼共高12米,建筑分为东中西三个部分,正中心位置上有个尖顶阁楼,主体建筑室内共近300个房间。 瑟莎估算了一下:300*40**40*3300=120。平均起来每个房间还挺大。 这座宫殿的北面有一座单层的房子,由三个边长22米的正方形部分组成——最东边一个是食材储藏库,最西边的一个是太后殿的厨房,中间是厨房人员的住所。食材储存库地下有个通道通向地下:深处的冰窖。 比起皇后皇帝和皇储的专属宫殿,太后的宫殿规模不算大。可它意义非凡,因为这里住着前任皇帝的皇后——也是现任皇帝的亲妈。 当然,还有她的300多个侍从。 宫殿的中心部分是主子住的地方,包括太后的8个带衣帽间的卧室(瑟莎不懂为何一个人要那么多卧室,虽然瑟莎已经占了一个),三个放衣服鞋子帽子的房间、一大一小两个餐厅、一个书房、一个祈祷室、一个浴室……总之,太后一个人占了18个房间。瑟莎好像明白为什么房间不够用了。 她们又说到了侍从。 男女侍从分开住,男侍从住东边,女侍从住西边,男女侍从之间绝对禁止单独串门或共处一室。侍从们的居室也按品级有所不同,住的地方离中心部分越近、楼层越高地位越尊贵。 干重活的男女仆役们6个人住一间寝室,洗澡要去远离太后殿的集体浴室,宫女、宫侍3人一间寝室,他们可以使用太后殿一楼东西两侧有很多隔间的大浴室;女官们有各自单独的房间,按品级分配,高级女官则有自己的套间,同一个职责部门的女官共用一个浴室。如果本人有意愿,女官们也可以凑在一起住,即便一起住了,分给她那个房间还是她的。 伊丽莎白和梅杰丽两人都是女官,但年幼,她们住在尚宫凯瑟琳房里,睡觉时两人一左一右睡在凯瑟琳身边。她们平日称呼凯瑟琳为“妈妈”。伊丽莎白在7岁时被继母诬陷赶进了女修院,梅杰丽是在父亲去世后被嫂嫂塞到了女修院——她们用实际遭遇告诉世人:公主的称号不是万能的。 上个星期,在古德尔爵士和凯瑟琳主持下,13岁的梅杰丽和古德尔的15岁的大侄子约翰·古德尔订了婚,后者是古德尔家族的伯爵爵位继承人。古德尔爵士喜欢比他大11岁的凯瑟琳却一直不敢表达,尽管身边的人都看得出,可凯瑟琳她不知道。古德尔爵士不敢结婚是因为父亲百年后,家里的财产和爵位都是他哥哥的,他什么都拿不到,他想至少在自己能置办一套房产或得到一个头衔(哪怕只是终身贵族或虚衔)后才有资格和凯瑟琳谈恋爱。 梅杰丽正摇着摇篮,凯瑟琳过来,深沉地看了一眼摇篮里发呆的瑟莎,看到孩子安好她就放心了。 “妈妈。” 梅杰丽叫住凯瑟琳:“您嫁给古德尔爵士吧,他能让您幸福、也能让您有自己亲生的孩子。” 凯瑟琳震惊了,她不知道此话从何说起。 她原来叫布兰妮,是侯爵的女儿,家族历代朵任文官,属于文家,18岁由父母做主嫁给比她大10岁的第七代墨洛尔公爵当了公爵夫人,从结婚的那一天气,婆婆天天都催她生孩子,催了整整15年,为了生孩子,她被婆婆强迫服用了许多的药方;又因为生不出孩子,她遭到了无数毒打、虐待,直到丈夫带着怀着大肚子的小妾逼她离婚……他们还扣留了她的嫁妆。她只身回娘家,母亲以生出了一个不能生育还被婆家休弃的女儿为耻,不让她进门。父亲不敢得罪公爵家,却把丢失嫁妆的责任全怪在她身上。她在门口站了8个小时,直到半夜时分,8岁小弟从狗洞里爬出来,他把一个钱包和一皮袋炒米塞给了姐姐并叫姐姐快跑,钱包是他偷的父亲的,炒米是从厨房偷的。 换作以前,她会惴惴不安、会良心煎熬,可那次她真的跑了。她在逃跑的路上遇到了那个“没出息的小舅舅”克鲁斯和他所在的队伍。 文官家族出身的克鲁斯从小不爱学习,文学、法律、礼仪、诗歌、美术等知识学了就忘,就历史和地理还好一点。在文家,这种事情简直不能容忍、不可理喻!在被父亲暴打一顿后,他终于有觉悟了…… 他离家出走当兵去了~家里立即宣布跟他断绝关系。 在军队里摸爬滚打16年,克鲁斯变成了从里到外的武家子,一路升到了上尉。当他遇到布兰妮时,他差点惊掉了下巴:当年活泼俏丽的少女竟成了老太婆的模样!如果不是她长的像极了自己老妈,他定不敢认她。听完外甥女的诉说,克鲁斯的介绍布兰妮成为了随军护士,师从克鲁斯的妻子凯特琳。 不久,这支军队成为了政变主力军,推翻了前任皇帝的统治,现任皇帝诺克登基加冕,人称诺克二世。待皇帝稳定政权后,克鲁斯和他几个“不请自来”的战友带着三个律师堵了墨洛尔公爵家,逼着他们把外甥女的嫁妆连本带利、完完本本吐了出来,还要走了一大笔离婚财产。大获全胜的克鲁斯及其战友抬着嫁妆浩浩荡来到姐夫家,把:嫁妆还给了他,还把离婚赔款扔了一半给他作为还外甥女那些年在娘家的养育之恩,但条件是要交出布兰妮的户籍和血统证明书。 刀架在脖子上的侯爵夫妇不得不照办。 克鲁斯本想给外甥女单独立户,可是没有房产的女子不能独立户口,所以他只好“厚颜无耻”地把外甥女挂到自己名下,将她改名为妻子凯特琳名字的变体“凯瑟琳”,姓氏改成两口子的联合姓氏,全名凯瑟琳·德·格里亚·巴什维那,没有女儿的两口子白捡了个大女儿。 今上登基的第二年,凯瑟琳靠自己的本事考上了太后殿三品女官。 两口子多次婉劝凯瑟琳再婚,便是不能生儿育女有至少找个老来伴,入赘到家里来也可以。为此没少给她寄男子画像和安排相亲,相亲对象没有哪个不想和她结婚。 但是38岁的凯瑟琳对婚姻已经不抱希望。她把一直自己的徒儿当女儿养,虽然偶有奢望自己亲生的孩子,但从来没认真去打算过。 “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结个婚都那么磨叽!”太后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她揶揄道:“他那么大还不结婚就是为了等你呀!你呀,应该见好就收,趁着他现在还年轻帅气赶紧结婚,再拖几年他可能会跟他父亲一样秃顶咯~” 凯瑟琳的脸顿时红透了。 第四章 都是废话 “啊嚏!” 坐在父亲对面的古德尔爵士被父亲突如其来的大喷嚏吓得一激灵。 不就是跟他说了一下自己想要结婚的想法吗?至于反应那么激动吗? “有人在背后说我坏话。”老古德尔用手帕擦了擦鼻子,嘀咕着说:“多半是在议论我的光头。” 他从35岁开始谢顶,后来头发越掉越多,最后索性剃了个光免得头顶对比太明显。 啥? 古德尔爵士怔了一会儿,手里捧着茶杯,问道:“所以我刚才跟您说的话,您都没听?” 老古德尔笑着问:“你刚才说了什么?”说着他端起了杯子。 古德尔爵士欲哭无泪,他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才有勇气跟父亲提起这句话,父亲居然没听! 古德尔爵士硬着头皮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我想结婚。” 老古德尔问:“是贵族嫡裔吗?” “是。” “就你?” 老古德尔放下杯子,带着质疑的眼光把小儿子从上到下都打量了一遍:棕色头发棕色眼,个子不高脸不帅,气质不文也武不武,衣品酒品都一般,没有房产没有地,人品工作还凑合。好在投胎投的好,当了自己的儿子。 他要是合适的贵族的小姐能结婚早就结了,还用拖到现在吗?如果真有那么个女人看上他,要么真爱要么蠢。 老古德尔难以相信:“你没骗人家吧?战场上讲兵不厌诈是大势所逼,但是结婚你要是骗人家不但有可能毁掉她一生的幸福、还可能毁掉你自己的名声,死了还得下地狱……” “父亲,你都想到哪去了?!”古德尔爵士哭笑不得的打断父亲的话:“您是那么一个道德高尚的人,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 一顶高帽子扣上去,成功挡住了老爹的质疑。 “她是谁?”老古德尔端起杯子。 古德尔爵士想了一会儿:“是我高祖父的女儿的女儿的女儿的女儿。” 老古德尔瞪他:“直接说是你远房表姐妹会死啊?” “这不是让您知道的更具体嘛……” “名字。” “凯瑟琳。” “文家还是武家?” “亲生父母是文家……” “不行,我不允许。”老古德尔郑重地说。他死也不会让短视柔弱的文盲文家女人当自己的儿媳妇。 古德尔爵士接着说:“她早已跟生生父母断绝了关系。她的养父母——也就是她舅舅舅母是冬刃骑士团下属的军官和护士克鲁斯少校和凯特琳女士。她本人现在是太后殿的尚宫。” 老古德尔惊了:“你要高攀咯?” 古德尔爵士刻意忽略父亲的表情:“但是她不能生育,而且比我还大11岁。” “只要你自己觉得年龄不是问题,那就不是问题。你的妻子又不是我的妻子,我干嘛要在意这个?” 他一个50多岁的老爷子了,在沙场上刀林剑雨里过来的,生死都看淡了,年龄差算个屁!他又不是那些迂腐又双标还非常喜欢自我代入的文官。 看到父亲这么开明,古德尔爵士却丧气了:“可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啊?”老古德尔把杯子重重的往桌子上一放:“那你跟我讲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防范于未然嘛……”古德尔爵士的声音瞬间变的比苍蝇还小。 老古德尔激动得站起来:“不知道她喜不喜欢你,那你就去跟她求婚啊!万一她也喜欢你,就等你个态度呢?” 老子怎么生出你这个么优柔寡断的东西! “这……” 老古德尔终于忍不住了:“堂堂武家之子别弄得跟个文家女人似的!难道你还等着她跟你求婚?以前老子叫你结婚你结不成,现在心仪的对象都摆在眼前了你却不去争取了,你等啥呢?等你脑袋秃顶?” 老古德尔摇铃叫来了女仆,对她说:“去把大少奶奶请来。” 古德尔爵士慌了:“你叫嫂子来做什么?” “帮你追老婆。”老古德尔坐下,又端起茶杯:“在你嫂子来之前,你跟我说说那个凯瑟琳。” 古德尔爵士老老实实讲起了凯瑟琳的过往,听着儿子的讲述,他想起自己以前见凯瑟琳,还见过很多次。他不熟悉凯瑟琳现在的名字,但说到布兰妮·德·阿格旺她就知道是谁了,她小时候常来自己家玩,老古德尔太太和伯爵太夫人的葬礼她也来参加了,后来她嫁了人,成了公爵家的笼中鸟,就只在某些贵族家的红白场面上见过了。 听到凯瑟琳被怀孕的小妾逼宫,老古德尔鼻子里喷出水来,连连说:“他们家真是……堕落了、堕落了。” 看到儿子诧异的脸,老古德尔吩咐儿子继续讲下去。 有些事情不方便跟儿子讲:总之,凯瑟琳她前夫头上……很绿。 如果一个男人有100多个小妾却只有4个子女,这能正常嘛? 第五章 捉弄古德尔先生 两个骑马的男仆引着一匹马拉着的轻便是的双轮敞篷马车轻快地在路上走着。人们能看到马车上坐着的是一身墨绿色的年长贵妇和一个穿着深蓝色宫廷内官工作装的男人。 贵妇帽子上装饰着代表已婚妇女的布花,左手拿着手杖,男子没留胡子、右手扶着帽子落在右膝上。 这种出行风格,路人一看就知道武家贵族叔嫂。 嫂子胸有成竹的模样更令古德尔爵士忐忑:“嫂子,真的有必要这样吗?” 车子后面绑着的箱子里有6匹织锦、一件灰鼠皮大衣和一件貂皮大衣,都是女装,古德尔爵士岛的上衣内侧口袋放着一个精美的小型首饰盒,里面是一枚戒指蓝钻石戒指,钻石是一克拉整的,铂金为底。这个钻石戒指是嫂子找出来并强行塞给她的——伯爵夫人去世后一直是嫂子安吉丽娜管家,家里的府库和账本都是她说了算。安吉丽娜在府库里找到了不下三十枚女戒,觉得都配不上未来弟媳妇的身份,于是拿出了自己最值钱的嫁妆。 安吉丽娜不置可否,淡然说道:“别忘了公爹说的话——只有你求了婚他才会帮你去搞定玛丽她爹。” 古德尔说:“我是说您何必非要来跟我走一趟?” 难道是为了考察未来妯娌? 安吉丽娜说:“我去皇宫拜见新生的小皇女不行吗?” “她出生的时候你明明在场……” 安吉丽娜一个警告的眼神丢过去,古德尔爵士不禁毛骨悚然,乖乖闭嘴。 将门虎女,惹不起惹不起……论吵架,他和大哥加起来都不是嫂子的对手;论武力,也打不赢她。最重要的是:得罪了嫂子下个月零花钱就悬了。 两人的马车在第二重宫门前停下,古德尔爵士戴好帽子扶着嫂子了下车,两个男仆下了马,抬起箱子。 对武装守卫说:“这是托马斯·德·古德尔的太太安吉丽娜·德·古德尔·施维特夫人,前来拜见皇女殿下。” 士兵60度鞠躬:“夫人,欢迎您!” 有宫里人陪着就是好,不然一大堆通传流程下来至少两个小时。 离开那些看门的士兵300米后,安吉丽娜忍不住开始了自己老母亲般的碎碎念:“你看看人家,多阳刚、多有范……”活生生被她念叨完了一整个路程。 两个男仆跟在后面走,试图让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主子之间的某些话,即便听到了也是没听到。 进到太后宫,古德尔爵士灵敏地感觉到气氛非常不对,仿佛所有的眼睛都在往他身上看,让他浑身不自在。 单身汉老侍卫长带着一队禁卫军巡逻经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恭喜你啊,小伙子!你终于不用跟我一样了,以后要好好过日子!” 后面的禁卫军们整齐地来了个60度鞠躬:“恭喜大人!”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古德尔爵士一头雾水。 从里面走出来的康特妮一脸同情:“古德尔爵士,太后把凯瑟琳那个老太婆许配给你了。你这嫩草要被老牛啃了。” 古德尔听说太后赐婚,兴奋的几乎要跳。 可是康特妮这话实在太难听,她不想跟女人斗气,压着火说:“她不是老太婆,更不是老牛,请你放尊重些!” 康特妮继续带着悲悯说:“她还不能生孩子,可怜你这辈子都当不了爹了。” 古德尔坚决地反驳:“爱情是两个人的事情,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得了,你个小丫头懂个屁啊!” 安吉丽娜笑着摇摇头:年轻!居然被一个小姑娘两句话给套路了…… 康特妮并不死心,用她同情悲悯还带点苦心孤诣的语气说:“以后她会拿娘家和自己的权势压你的。” 古德尔爵士不假思索:“我用自己征服她就行了。” 这种问题他早考虑过了,老爹很早就说过:女人说这样的话无非就是想要在你心里树立重要性、让你关注她、围着她转…… 她又说:“她很强势,肯定想要控制家里的一切。” 古德尔呵呵:“那必须的,连我都是她的。” 他一说完,康特妮突然变了脸,非常严肃地说:“你要记得你今天说的这些话,要说话算话,不然我们兄妹几个宰了你!” 安吉丽娜忍俊不禁。 古德尔猛然想起:康特妮是凯瑟琳的妹妹!她爹正是克鲁斯。 他哭笑不得。 安吉丽娜幸灾乐祸拍拍小叔子的肩膀:“等着吧,这才刚被小姨子威胁,之后还有小舅子和老丈人的狠话在后头呢。我去看小皇女了,你自求多福。”说罢领着两个男仆进门去了。 武家子结婚必经环节~都是过来人了,托马斯当年也是被这么警告过来的。 第六章 安吉丽娜没料到自己还没出手太后竟然把婚赐了。尽管如此,她依然如实道出自己的来意:看望小公主并且请太后给小叔子赐婚。 太后笑着说:“让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点上人们狠容易达成默契。可后面婚事的具体操作你们两家人去办,我可不掺和了。求婚更是应该去她的娘家求婚,宫里没结婚的男女太多,可别把别人的嫉妒心都给勾出来了。” 宫里那么多未婚男女,只要有点八卦都能闹腾一阵,在这里求婚传出去还不得炸窝!尤其是那些尚在“只可意会不可言表”的男女青年,如果有人把求婚规格搞得太高,让后来者何以是从? 说完太后让人把孩子抱出来给安吉丽娜看、让她抱一抱。 抱着孩子出来的正是凯瑟琳,两人见面之后才发现是相互认识的。她们在柏来贵族女校是校友。 瑟莎自己计算了一下,半个月来,她被至少50个不同的贵妇抱过。还知道了民间有一个传说:想生女儿的女子抱抱皇帝的女儿就能生出女儿来。 如此不靠谱的话到底是谁传出去的? 所以她很想知道这些女人抱的究竟是她这个人,还是抱了条能保佑她们女儿的锦鲤。 但显而易见的,许多人都相信了这种话,来自全国各地的贵妇的求见的申请书就有好几百份。宫廷贵妇想抱却没有抱到的大有人在。 瑟莎确定这不是个以女为尊的国家,从女官和宫女的谈话中能感受到这个国家有浓烈的重男轻女观念。 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女人都想生女儿呢? 和文家认为儿子越多越好有所不同,武家认为女儿才能保佑战场上的父亲兄弟。武家男人这辈子个个都得去从军,万一全兄弟和父亲出征在外或者牺牲,法律强行要求40岁以前的寡妇在丧夫一年后改嫁,家里的姐妹既可以抚养兄弟遗孤也可以招赘婿延续家族血统。武家母亲和大姑母当家的非常多,安吉丽娜这种嫂子当家的比较少。 安吉丽娜为了能够生到一个女儿连续生了4个儿子了,尽管已经奔四了,她还想努力最后一次。 瑟莎不懂安吉丽娜想的是什么,有人抱她也不嫌弃。她晓得只要是醒着的时候,90%的时间都是被人抱着的。 她不知道的是,她每天都会在熟睡时中被自己的父亲抱起来看一看。 但是因为她不喜欢哭,宫城之中出现了一股流言,说她是个哑巴。但比她更让人诟病的是她的亲生父母,因为她出生了这么久还没受洗礼、没起名字,在世人看来,这种父母是不负责任的。 安吉丽娜在和太后的聊天也只好称她“殿下”。 找个小家伙的家长们,其他的人都在期待着这个小娃的名字。因以前的皇女名字个个都是从祖母和祖母辈以上的女性亲属名字里选的,京城里的赌坊甚至还开了赌局,押孩子的首名。下注最多的是太后的名字伊莎贝拉和皇帝的曾祖母的名字维多利亚,皇帝的祖母索菲无人下注。 可是她家长们一点都不急! 送走了安吉丽娜后,瑟莎打了个哈欠,被轻轻放回了摇篮。 希帕蒂亚让昨天许诺说给女官和宫女们讲讲文家和武家,趁着孩子睡着召唤宫女和女官到育婴室的小阳台集合。 希帕蒂亚是昨天下午才到的新任女官,她亚是一位隐性的文家才女,可对于文家而言,才女并不是褒义词。 在开始讲之前,她叮嘱道:“今天在这里讲的话,你们听着放在心里,不要去外头讲,更不要当故事讲给别人听,总之,出了这个门,我什么都没讲,你们也都什么都没听。” 女官们和宫女们都发了誓。 接着,用很小的声音开始跟她们讲。 许久许久以前,马特亚民族是全民居住在一起的,后来因为生产方式和地理分布不同分成了三个部分:北马特亚、南马特亚和中马特亚。经过了几轮演变之后,北马特亚形成了巴庸王国等国家,中马特亚建立了马特亚王国等国家,南马特亚建立了合亚兰王国等国家。 成立王国之后,国王把土地和奴隶赐分给了公爵,公爵分给侯爵、侯爵分给伯爵……这么一级一级的分了下去,形成了各级贵族。臣属只对直接领主负责而不对国王负责。 贵族们有了儿子,但只有一个嫡子能够继承头衔,其他的儿子要辅佐自己的兄弟,这些兄弟有的负责掌管文事、有的兄弟掌管武事,这些人都属于士人阶层,他们又把自己的工作传给自己的儿子。士人阶层渐渐地有了文武之分。 随着贵族们势力逐渐壮大起来,他们越来越不把国王放在眼里。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国王下令全国所有的大、小贵族都必须服从自己的命令而不再服从上层领主的命令。许多在上层领主的压迫下难以维持生计的小贵族宣布效忠国王,而手里有大批财富和领土的大贵族却不愿意如此。 亨利一世国王下诏宣布废除这些不服者的贵族头衔;要求他们的附庸效忠国王;宣布不服从的贵族为叛逆者,任何人杀死叛逆者及其家人死或因此而死死后灵魂都将得到救赎;任何人抢得叛逆者的物质财产,哪怕一粒粮食、一块砖头都可以据为己有,但是家里的奴隶和土地是国王当时恩赐下的,归国王所有……此举引发了长达270年的内战,国家分裂成了几十个小国,马特亚王国仅仅保留了原来国土110大的土地,即今天的帕特尔京畿特区和源州。尽管如此,也是中马特亚各国里最大、最富有的国家。 威廉一世继承了舅舅的皇位,母亲叶卡捷琳娜女亲王摄政,女亲王对国家进行了一系列改革。法律上全国土地依然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允许私人使用和买卖,只是需要交纳地税,奴隶的身份不再由国王亲定改为主人自定,除非自行卖身,否则平民不得成为奴隶。 继承制度上也进行了改革,最出名的是全民实行“子以母贵”和“从母制”。本国国法为一夫一妻制,多个妻子为重婚罪;小妾地位越过妻子丈夫获罪;臣民离婚或者丧偶之后不能提拔情人或小妾为配偶。庶子女和私生子女不得继承财产和爵位,由生母和外租家养育,父亲可以在妻子的允许下予以帮助。贵族可以指定继承人,但继承人必须是嫡子或者同为嫡出的兄弟姐妹或其嫡子女、嫡孙子女;但男性继承人和直系继承人优先。 贵族的定义也有所变化,贵族特指“有头衔的人”,大前提是嫡出。贵族在世的时候,贵族的子女、孙子女、外孙子女都称为“贵族出身”,贵族死,其配偶仍为贵族,非继承人及其子女将为“士人”。 在官制上:废除官员世袭制,由国王任命全国文武官员,文官和武官可对自己的属下进行选拔,报由国王批准。因为家学渊源,原来的文人成了文官,原来的武人当了武官。 几百年的战争下来,王国老贵族剩下不到20家,一些对民众负责、为国立功的士人被册封为新的贵族,文武两种家风也就这样被带入了贵族阶层,新贵族的子女在和老贵族的联姻中把自己家的传统思想带到了老贵族家,于是文家和武家的概念正式形成。 但身份可以互换,比如身体孱弱家子弟可能会被送去学文,完全没有读书头脑的文家子弟也可能去学武。尤其自从马特亚帝国开始“收复失地战争”后,许多文家投笔从戎。 相看两相厌的文家和武家 文家和武家,世人都说他们意气不合,在瑟莎看来他们实际上是三观不合。 忠的方面,武家多数忠于国家,文家忠于国事;武家忠于皇位,文家忠于皇帝; 在信仰方面,文家认为虔诚的信仰需要众多的仪式,武家认为内心比形式重要。 在孝道方面,武家认为“父母慈则子孝,父母不慈子奔他方”;文家认为“父母永远是对的”。 在对仁义的解读上,武家认为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我欠你情我就还你,反对道德绑架和爱心泛滥;文家主张无差别的博爱和包容。 在继承上,武家认为继承权和赡养挂钩,只有赡养了的才能分父母的财产,如果父母没到需要赡养的年龄就死了,所有孩子平分财产,提前分到大宗父母财产的负责赡养父母。文家认为财产应该本人说了算,而儿女都要赡养父母,家里的财产没有儿子的给侄子也不能给女儿。相关法律目前尚在确立中。 武家认为道德主要是约束自己、防止自己滥用武力的;文家认为道德应当是社会的规则,自己有责任指责违反道德的任何行为。 在学习方面,武家认为先学习武道强身健体然后再学习文化知识长见识,男的女的都要学习,男的征战在外,女的就该守护家园、打退偷袭的敌人,或者拿起武器自卫。他们认为教育女人尤为重要,没有强健的母亲就生不出强健的孩子,虚弱的孩子会耽误国家的未来;没有知识的母亲目关短浅、愚昧无知,难以以身作则、无法妥善教育后代;男人不在了,无知的女人会守不住家、保不住自己的孩子。在王国时代和收复失地战争中,很多敌人都打过偷袭后方的主意,下场有点惨烈。……文家认为男的应该学习音乐、舞蹈、文学、诗歌、历史、政治制度等,学而优则仕。女人不应该学习女红和插画、家务之外任何东西,因为女子学多了东西是对男人的不敬、女人有了思想就会不洁,女人还应该要少出门、少说话。此外,文家女子表现出学识会被认为无耻、放荡。武家对于自家学文的孩子常常不支持不反对,最多鄙视,会把他培养到一定年龄后让他分家自立门户;文家对自家学武的孩子视为眼中钉,会遭到阖家排挤。但是,很多事情都会有变数的…… 虽然两家都主张男尊女卑、女人应该伺候男人,但操作方法和观点不一样: 武家认为“我地位高是因为我养家糊口对家庭贡献更大”,一般“男主外,女主内”,女子在外头给足男人面子、表现的绝对谦卑,可是只要回到家,就是“女子为王”,看在你辛苦的份上,妻子会贴心照顾你、给你准备可口的饭菜让你舒舒服服的,可是男人们不敢轻易得罪妻子,因为妻子不尽但管着丈夫的钱,还通过教育孩子管着丈夫未来的养老大计;尤其是如果真的气跑了老婆家里老的小的都是他的事情了;万一那天伤残了,还得家里的女人照顾。武家夫妻俩一言不合打起来很正常,往往谁赢了听谁的。有些武家男人会在外面找一些不同风格的女人感受一下新鲜,但绝不会和她长久,如果老婆提着刀打上门,他会非常自豪,认为确实老婆爱她;如果老婆一直不来找他,他反而紧张了。 如果老婆出轨,武家男人第一反映就是找对方决斗……武家人会让儿子和女儿一起做家务,他们对儿子说:“学会做饭,万一哪天老婆(或者没老婆)不给你做饭了你还能自己做。”“老婆跟你合不来你就跟她多交流,大将额前能跑马。”他们对女儿说:“多学习些技能,首先做好自己才能照顾好照顾好家庭和子女,万一哪天男人靠不住了,你要能独立生活。”“夫家对你不好不要跟兄弟说,你要自己去收拾他,收拾不了再回来说。”女人的嫁妆自己说了算。 文家认为“我地位高是因为我是个男人”,一般“凡事男人说了算”,自己不能有任何主见,女子被要求对男人绝对顺从、对公婆绝对服从,主要任务就是干家务和看孩子,对丈夫和公婆的家暴要忍让,没有丈夫家的男性允许女人不能出门。对丈夫不敬会被休,对公婆不敬会被休,生不出儿子会被休……只要有一点差错,几乎所有文家人都会责难找个女人。哪怕男人没工作整天在家二大爷似的花着女人当仆人换来的钱也不能有意见。往往谁赢了听谁的。男人出轨或者纳妾女人不能抱怨,否则就被被认为是不贤,还会被人说“你丈夫移情别恋是你的错”。女人如果出轨,她的丈夫会毒打她然后扣留她的嫁妆把她送到专门处置不轨女人的女修院(武家的女人犯了终身监禁的大罪才会被送进那里)。 文家人只会让女儿做家务,让儿子坐在一边悠闲。他们对儿子说:“要驯服妻子,让她一切都服从你、好好伺候你。”“女人天生就是服从者,不必对她们客气。”他们对女儿说:“好好学习干活,这样才能不被以后的公婆嫌弃。”“好女不穿嫁时衣,家里所有的都是你兄弟的,被夫家薄待了记在心里头,家丑不要外扬,更不要回娘家麻烦兄嫂。” 两家互不顺眼深深扎根于历史中,一时半会儿难改。 文家人是认为武家男人头脑简单行事粗鲁的窝囊废,武家人认为文家男人是弱不禁风小心眼的双标狗…… 文家人看武家女人是放荡、堕落、下作、不守妇道;武家人看文家女人是奴性、废物、软弱、贱骨头…… 如果两个不同性质家族的男女自由恋爱会遭到家人的强烈反对(除非他们能当上符合自家气质的官),但是他们强行要在一起的话家族就会跟他们断绝关系,他们要放弃父母财产继承权,同性质的家族都会骂他们“下贱”。这种家庭过得好还自罢了,过不好就是所有人的笑柄。 如果是因政治利益得不得不联姻,祖父母们会把孩子从他们母亲身边强行带走,免得他们的思想被母亲“污染”。 第七章 彼之地狱,我之天堂 希帕蒂亚自叙说:“我最大的幸运是有一个好哥哥,在家庭教师教兄弟们念书时,我在旁边偷偷学习,学会了认字。哥哥发现了我识字帮我隐瞒,还借口管教我关我禁闭把我锁进书房,让我看书。有时我暗示他书看完了他就会以自己要看书为借口父亲向要钱买书。他知道自己必须帮我隐瞒,如果这些事情父亲知晓了,父亲会打死我。哥哥一直想要弃文从武,但为了掩护我他硬着头皮看了很多书。我所知道的一切都是从书里学到的。父亲和个人工资不高,哥哥的公子要攒着做未来老婆的聘礼,这些年为了维持家里的排场家里欠下很多钱,父亲想要把我嫁给一个非常有钱却人品低劣的官商换取彩礼偿还家里的债务。哥哥说如果父亲敢这么做,他就敢死给父亲看,哥哥是家族未来的继承人,父亲不敢轻举妄动,但是要求我必须能帮家里还债。哥哥放下文家所主张的文士高洁,去求宰相帮忙把我介绍进宫里来,后来还亲自带着我向宫里的考察女官面试。” 家里那个完全没用的母亲,在丈夫面前连当时说话都不敢,在她因为不肯嫁人被父亲鞭笞时,她连眼泪都没掉一滴,只是在事后劝她为了兄弟的前途,接受父亲的要求。 只要进了宫门就是皇家说了算,未婚女子能不能嫁人、要嫁给谁都是由主子们说了算,不再受父母的控制。这对绝大部分文家女子来说是福音。 在座的女官和宫女们都非常钦佩她的自学能力,尤其是一些武家女子更加自惭形秽,她们的父母都允许读书他们却身在福中不知福,经常因为学习的事情跟父母赌气。 希帕蒂亚说:“被历史记载的聪明人从来不会把心事和自己知道的底细透露给他人。今日让你们保密,一是为了保护文家女子,二是为了让你们对彼此的处境都有一个了解,以后相互理解。 历代以来的宫女,于武家女子,在皇宫里当差很多是为了补贴家用、分担家里的负担;于文家女子,这里更像是一个求生的地方,所以请不要为难他们。在宫外也有女子的正当工作,比如洗衣房女工、纺织女工、路边饭馆酒店的厨娘、大户人家的丫鬟仆妇、街头商店的店员、农田里的采摘女……然而对于在坐的有良好出身的我们而言,干着同样的工作是在宫墙内更好还是宫墙外更好呢?大家都明白,出了宫墙大部分文家女子都会没有活路。经典之中说积善行德会获得福报,与人方便就是给自己方便。 文家人常常文人相轻,史书中记载了文家女子在宫廷中为了获得更高的地位使用了很多肮脏手段、彼此间倾轧,我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在太后宫里发生。但这种情况大多数都是温家女子被逼的,哪怕宫女们彼此之间多一点宽容,她们都不会走到那一步。 进宫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是主子的人,我们的未来掌握在主子手里,我们忠于主子,主子会庇护我们。如果你背叛了主子,哪怕另择高枝,也没有人会看得起,因为你能够背叛一个主子,就能够再背叛一个。二三其德的人从来都不会被人真正待见。当你们带着主子的赏赐光采嫁人或者衣锦还家,所有人都会高看你一眼;可如果你是因为犯错被赶出宫,就再也没有前途了。哪怕只是为了自己,我们不应该更好地为主子办事吗?” 女子们表面似乎是认同的,但是瑟莎认为日久才能见人心,有的人虽会有一时的共鸣,但在长久中是会变的。 等希帕蒂亚说完之后,凯瑟琳站起来说:“我是太后的尚宫,是你们这群人里位置最高的,今日认为我有必要再次申明太后宫里规矩里的两条:不准向宫外人透露自己和同伴的俸禄,管好自己的嘴巴,莫说谮害之话、莫要泄露秘密。这两条是太后亲定的,如果谁违反了这两条,就证明你伺候正宫主子伺候的不耐烦了,我不介意让他25岁以前去后宫当差!” 摇篮里的瑟莎一下来了精神:还有后宫这种东西存在? 此后,希帕蒂亚被任命为下人们的识字教师,太后宫里所有的宫女都被要求必须认字,拒不悔悟、死性不改不肯学习的人会被贬职或者开除。 事后,一些平日没有认真学习的武家女子们写信向父母为曾经的不懂事道歉,看到女儿的信,他们十分欣慰孩子的成长。 在之后的日子里,太后特许周一到周五午餐后没有执勤任务的女官和高级宫女聚在一个特意收拾出来的沙龙里听希帕蒂亚讲故事,其他有故事的宫女也可以拿出自己的故事来分享。凯瑟琳会给她们记载好讲的时间和时长,为她们计算后折合成奖励,每个月月底可以领取。 太后几乎天天会抱着孙女出席故事沙龙,如果讲的特别好,她会给出额外的赏赐。很多男性侍从也想进入听故事的行列,但是男女同室听讲这种事情连法律都尚未许可。但是太后允许他们在窗外安静地隔着窗帘听。 一向主张男女大防的教育司长文洛奇先生行将就木,他向皇帝提出了“男女同校、男女同堂听课”的主张。考虑到这种变革性的提议将可能移风易俗,皇帝召集各州和各领地代表开起了国会——虽然,这个国家的国会实际上也不过是个名义上象征着民意的装饰品。就算国会不同意如果皇帝同意这法律也将通过。 国会对“男女同室、同校教育”的表态是111的赞同和110的反对。 首相提议国会对“高地位女性的低地位丈夫未经许可不能获得与妻子对应的头衔”进行表态获得了三分之二的拥护。因为绝大部分国会成员也不想自己的女婿既控制自己的女儿也控制自己给女儿的财产。 最后一项是“赡养、抚养和继承的关系”,经过长达3个小时的争论,最后的结论是:“没有履行抚养的父母不能被未抚养的孩子赡养;没有血缘亲子关系的被抚养者有义务赡养抚养者;继承比例和赡养比例成绝对正比”…… 皇帝一一批注了新修法律。 估计罪惊世骇俗的恐怕不是男女同班。 也不知多少偏心和管生不管养的父母要炸毛了。 第八章 女皇子 在装聋作哑七个多月后,皇帝终于没好气地答应妻子选择日子给女儿举行洗礼。 皇后这么做不是为了女儿,而是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她坚信自己这次能生下个男孩。在她的故乡传统认识里,后面的孩子生出来时前面的孩子还没有取名的话,后面的孩子会替前面的孩子承受一切灾祸——女子尤其被认为是容易招灾的。而她并不想儿子替一个无用的女孩承受这些。 皇帝为什么没好气?因为只要这个孩子还没有名字、没有受洗,就不会有人上门求婚——《百德经》上写明了:“未皈依上主之人不可以与之缔结婚姻。” 等这个孩子有的名字,他就不得不每天处理来自各国的求婚!他认为给这么小的孩子订婚简直就是荒谬可笑,可他能拦得住那些趋之若鹜的人吗? 马特亚帝国祖制:皇长女不外嫁,如有婚姻,必纳赘婿。有那么庞大和富有的帝国做后盾、有皇长女未来将分到的巨额财产做保障……说不会动心是假的。尤其是对那些小国王子而言,在大国当太平犬的日子也好过在家里受穷。 婴幼儿的女孩一旦订了婚大多会在12岁那年和丈夫完婚,生儿育女,以延续神圣的爱维里奥血统为己任。 瑟莎是从希帕蒂亚所讲述的《圣诗故事》了解了家族的起源。 据说上主在创造阳光时诞生了爱维里奥家族的祖先,在创造月光时诞生了佩尔基斯的祖先,他们拥有上主所赐的力量。 上主任命爱维里奥家族的祖先们为克比罗斯之地的主人并许诺他们艾维斯大陆的中部地区,而爱维里奥家族的人及其附庸要世代信仰上主。上主告诉爱维里奥的祖先:“我为你们的家族赐了福,只有月光般的头发、紫罗兰般眼睛的才是受祝福的血脉继承人。这种荣耀的血统,将永远与爱维里奥这个姓氏同在,无论他是男是女、无论他身在何家、家住何方。你应当让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结成夫妻,生儿育女,共同将这种光荣的血脉发扬光大。” 所以爱维里奥的血缘后代们以后无论是嫁还是娶,生下的月光色头发、紫罗兰色眼睛都孩子都姓爱维里奥,其他的孩子另作他姓。 在一次魔鬼唆使的战争中,爱维里奥的国王和王子们都被魔鬼害死了,只剩寡妇王后和女儿们。旁支想要争夺王位。先知狄波拉带来上主的口谕:“火苗熄灭了,只要留下红炭,加点柴草它就会复燃,不需要另外点火。你们这些女子,身上依然流着受上主赐福过的祖辈的血,你们应该承担起这份荣耀!”国王长女玛格丽特被要求打扮成男人的模样,像男人一样娶了一个打扮成女人的男人做丈夫,后来她生下来一个爱维里奥血统的男孩,这个男孩成了国王。 从此,夫妻间第1个生下来的爱维里奥血统的孩子无论男女都会被就在家里,享受长子的待遇。皇长女的封号是“亲王”而不是“女亲王”,历史书和婚书上不会记载她为“皇女”,而是“女皇子”。但是人们口头上还是会叫她皇女。 瑟莎盘算了一下:自己如果是皇长子待遇的话,一年年金会高10万撒里,至少在收入上直接和自己的母后平起平坐。 这么多钱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1撒里=10克微=200米尔=交尔。马特亚帝国50%以上的人这辈子都用不上撒里这个单位。在京城雇佣一个干练的家庭教师,80撒里的年薪引得大批应聘者至少排队2公里,贵族专用的高级管家(他本身也必须要是贵族出身,熟知所有贵族礼节)一个月工资10撒里。 正七品官以上的月工资才能用得上这个单位,比如希帕蒂亚的父亲,正三品文官,年薪630撒里+粮补40撒里+衣补10撒里,可惜当家的没划算因生活奢侈不但没留下钱还欠了许多债;正一品的首相年薪1600撒里一年+1800公斤禄米+12匹绢(不包括皇帝给的赏赐),除去每月交给父母的生活费,其他的都换成钱存了下来,存折在夫人手里,有时拿出来赞助贫困大学生。 比起他们来,瑟莎觉得自己超有钱。 她这是一种“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心态。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每年都超支需要从嫁妆里拿钱出来或者问丈夫要钱。 等到瑟莎长大一些了,她就会知道了,作为一个最高级别的贵族,地位最高,需要的配备也是最高、最多的,维持这些配备,大到庄园住宅小到家里的一根草都是要花钱的……这也是为什么很多贵族家选择不分家的原因,共享资源可以少花钱。 首相这个聪明人一开始就是这么做的,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在自己家里租房子住,按时向房东交租。 而他的大哥大嫂一直想要自立门户,老公爵成全了他们,结果不到三个月他们就回来求收留了。房子的地税要自己交、粮食和菜自己买、家具和锅碗瓢盆自己添置、仆人要自己请……每天要点卯仆人上工下工、要清点家里存货派人采购、查察家中物品损耗好人修缮、管理工资和零用钱的派发、处理人情来往……可偏偏大少奶奶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文家千金,从小父母给他灌输的观念:女人就是家里的装饰品+伺候男人的女仆+生育机器,当家的事情应该是男人做主,害得老大每天不但要去盐务局转运部按时工作,回家还要操心家政和女儿的功课,一天到晚忙得跟陀螺似的。 每晚躺在床上时,老大都会深深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当时他有两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可以结婚,一个是武官家里的,另一个是文官家里,武官家的千金样子比较干练就是长的比较丑一点,所以他选了文官家的小姐,就是现在的老婆。 8岁的女儿在性格和脾气上都像极了自己,极有武家之风,但却常常跟母亲合不来,常与母亲争辩。大少奶奶没文化,教育孩子道理几句话就倒空了,剩下的只有鞭笞。老大每次看到女儿身上的伤都心如刀绞,可是目前他没有多余的钱送孩子去武家女校读书。有时妻子会跟他说还想要生个儿子,每每这个时候他都会发火:“生一个孩子你都教不好,为什么还要生个出来受祸害!” 瑟莎才出生七个月,她离世间的残酷还远得很。她能做到的是自己常常扶着摇篮的栏杆站起来,甚至在摇篮里扶着栏杆走,还会用一种得意的目光看着来人。不止一个人被她震惊过。 第九章 名字 又到了最爱的星期天,皇太后照例给瑟莎穿了男婴的衣裤准备待她去见她父亲——在她出生前,皇宫可是预备下了男婴出生后一整年的服饰呢,够她一天换6套~ 她想穿女装得9月23日之后再说。 皇太后把孙女抱在怀里,感觉这个娃娃明显比以刚出生那会儿了很多、也长了很多。这孩子生长总比别的同龄孩子要快一些,这才出生七个半个月已在牙牙学语,而且还能扶着东西走路了。 真不知道是生了个天使还是生了个妖怪! 皇帝的起居室里本来并没有铺地毯,但瑟莎到到他这里就满地爬,有的时候抓住一样能够扶到的东西她就使劲站起来,走了几步,脚下一滑就摔了,摔了之后还不死心,还要继续找能够扶东西试图继续站起来……皇帝也不是没想过自己抓着她的小胳膊扶着她走路,可一这么做她就会用哭闹的形式表示拒绝。 不过,父亲逗她玩她会很开心的接受的。等她玩累了,诺克将她抱起,放在茶几的正中央,叫她坐着,塞给她一堆积木随她玩。皇太后和皇帝一边坐着一个,看着她玩。 皇帝看着女儿,有点郁闷:“虽然已经答应了伊德菲娜:给孩子准备洗礼,可这孩子的名字,我是真的无可奈何。” 枢密院的大臣们给了几百个建议,个个都挺好,好的意见太多了更不知道该选哪个。 皇太后伊莎贝拉说:“孩子的名字不是可以使用包含父母的复合名字嘛?比如说玛丽安娜、朱丽安娜等,直接把你或者你妻子的名字给孩子命名不也好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的名字也有女性用法,诺克娜?” 诺克纠正母亲:“我国法律规定亲子两代不可重名,同一个名字的男女不同用法也不行,不然也不会出现那么多复合名字了。” “那好,”太后拿出事先放在口袋里的字条:“伊菲格蕾丝”。 太后问:“这个怎么样?皇后本人的昵称是‘伊菲’,再加上‘格蕾丝’。” 皇帝拿过纸条看了一眼:“单独看这个格蕾丝是高贵优雅,可这两个词复合在一起却是古马特亚语中的‘意料之外’,引申义非常多,既可以是终结黑夜的‘黎明之光’但也可以是不请自来‘不速之客’,这……” 太后笑着说:“且不说你高估了国民的文化,何况活在当下用着现代语就要尊重现代的意思。” 太后心想:指望90%文盲率的臣民来关心您女儿的名字含义,您是吃饱了撑着呢? 诺克说:“那就这样吧!” 瑟莎听到了自己的大名,隐隐约约闻到了宫斗的气息。 外婆合亚兰皇后欧仁妮是个不省油的灯,是那种除了一张嘴什么都不会帮的娘家人。女儿嫁到异国他乡,她这个做母亲的正经忙一个都没帮,馊主意倒是出了一大堆。可皇后偏偏是个妈宝女!这些馊主意直接导致了马特亚帝国太后和皇后之间的婆媳矛盾。 伊德菲娜皇后生下瑟莎之后,伊莎贝拉太后劝她好好养身体,不要急着生育,免得伤身。这话传到欧仁妮皇后那里,欧仁你皇后却在信里对女儿说:“你婆婆是怕你太早生下皇子威胁她的地位,你千万不要上当!一定要不停地生,争取早日生到皇子、而且要多生几个皇子。” 伊德菲娜皇后自然是听了母亲的。 后来,伊德菲娜皇后写信给母亲:虽然自己对女儿的出生感到失望,但这孩子终究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自己这样不管不顾良心不安,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跟婆婆要回孩子,想要父母帮忙说这个事情。 没成想欧仁妮皇后直接在信里说女儿目光短浅,她说:女儿能有什么用,养育她只会耽误你生育皇子。只有生下继承皇位的皇子才能保证你长久的荣华富贵,如果没有皇子,那个国家的人根本不会把你当自己人!难道你能奢望某个夫家侄子待你像待亲娘一样吗? 一对完全不懂马特亚帝国法律的母女就这么达成了不尴不尬的共识:在生下皇子之前不养女儿。 不过,母女俩的通信内容,合亚兰皇帝奥兰克利一无所知。 如果知道了估计会气到要休妻。 瑟莎认为自己的祖母这是想要用自己的名字磕碜自己的老妈:你越因为自己生了女儿感到难过、你越是不喜欢女儿我就越让你从你女儿名字里听到你自己的名字、越是要提醒你她是你生出来的女儿!外头人却会说:“你看太后,她自己亲自带的孙女却没有霸道地用自己的名字给她命名而是用皇后的名字给孙女命名,多好的婆婆啊!” 至少臣民看来是伊莎贝拉太后为皇室和谐不做出了贡献嘛~ 伊莎贝拉太后撺掇着儿子给岳父奥兰克利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大概是这样的:“尊敬的岳父:我的爱女将于夏至日接受洗礼,我想给她命名伊菲格蕾丝·嘉·奥兰娅·欧仁妮·贝亚特里克丝,但我希望您能把您的姓氏赐给她做她的第二姓氏;此外我希望您让她的大舅舅当她的教父。以上都是我和我母亲的殷切期望,您若准许,我们不胜荣光,静候您派代理人来参加洗礼,您若不准我也接受,我的孩子永远是您可爱的后代。” 这是个人信件,不是国书。 扫荡中马特亚诸国的年轻霸主居然用如此谦恭的语气跟自己商量这么好的事情,合亚兰帝国的老皇帝奥兰克利瞬间满足感爆棚。尤其看到外孙女的名字之后,他12分满意,当着自己的重臣们都面夸奖亲家母贤惠大度。他当着马特亚帝国大使的面同意了诺克的所有请求,而且还表示这是自己的第一个孙辈,他不但允许大儿子当孩子的教父,还表示自己也要亲自当孩子的教父。 于是,瑟莎有了三个教父和三个教母:另外一个教父是27岁的首相劳尔·德·埃拉诺·绍尔库迪卡。三个教母为:马特亚太后伊莎贝拉;大舅母合亚兰王储妃夏洛蒂;首相劳尔的夫人、也是皇帝的姑表妹比阿特丽斯·嘉·兰斯特·爱维里奥公主。 皇帝诺克笑着说:“这个阵容够她嚣张大半辈子了。” 可是一看到岳父要亲自来参加女儿的洗礼,他头痛不已:又得拼排场了。 还有两个月呢,好好折腾呗。 第十章 烧钱的排场 原本诺克划算着:老岳父有腿伤、大舅哥有病休养,两人多半会指派代理人来代表他们参加洗礼。有一个中等规格的洗礼也就得了。 但因为合亚兰帝国皇帝要来,这场洗礼的策划只能推倒重来,中等规格升级为高等规格,4万撒里的预算飙升至11万撒里。 然而,现阶段钱不是问题,能用钱解决的也算不上大问题。 本着群策群力的精神,枢密院顾问、外务司、商务税务司的官员、教会职员和管理皇宫家务的宫政厅官员等43个人借用枢密院的会议室开起了小会。 从迎宾到送客7天时间里要准备的东西不合计不知道,一合计吓一跳。这个说一样那个说一样…… 散会之后,宫政厅总理大人从速记员手里接过长达30页的“项目清单”,看着一项项的数字头皮发麻:当今皇帝加冕典礼后的仪式排场都没有这么多! 不过当时条件太有限、时间太仓促,加冕正名比排场的意义更加重大。传国皇冠是前一天才从打算逃亡国外的伪太子那里夺回来的、皇袍是前任皇帝用过的旧货、令剑用的是他自己的佩剑、权杖和宝球都是皇宫宝库里翻出来的上上个世纪的文物,请了京城里的珠宝工匠简单修理了一下就上场了(皇室御用珠宝师在政变中被流矢误杀了)。 想到未来一个月的连轴转,马克觉得自己挑战太大了。马克安排手下的人各司其职、化整为零。 但执行过程中也是意外频出。 最开始是宫政厅尚衣局的女官打开存放在宝库的紫檀木箱,准备把里面存放的传统使用的婴幼儿的纯白色洗礼服拿出来洗涤和修补,一看到它,两个女官不由自主的皱起眉头:这是多久没有打理了? 原本应该是穿白色的衣服居然整体变成了黄褐色!这件连衣裙是两层的,里层是生丝绸,外层却是亚麻材质的花边,上半身是玫瑰图案,下半身是菲利克斯(一种鸟)的图案,重叠的衣襟是波浪边的镂空刺绣花边。女官看它的样子,感觉很脆弱,不敢拿。把它和箱子一起带到尚衣官大人那里。尚衣官安娜小心翼翼地打开,轻轻提起两肩,里外两层裙体凭着自身重力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动裂开掉了下去! 在场人当场傻眼。 再一看裂开的两半衣服,在场力气最小的女性不必用力就能把布料弄破,已经是脆到难以用语言形容了。 尚衣官翻出了记载簿翻看了一下——这件衣服上次使用是20年前前任皇帝和他的小妾的孩子洗礼时使用了的,之后的洗涤和护理记录完全没有。 这件事原原本本上报给皇帝诺克。诺克很开心地说:“这是上主让它坏的,他不忍心让我女儿穿那个贱种穿脏了的衣服!把它烧了吧,新做件跟它一样的:就行了。” 当年自己也是穿的这件衣服受洗,可没想到后面这件皇子皇女专用了几百年的洗礼服居然被用来给那几个贱人生的贱种穿了!要知道法律和祖制规定只有皇后生的爱维里奥血统的儿女才是皇子皇女!那些贱种虽然没被那个死鬼封为皇子皇女,但是却实实在在污染了这件衣服! 想想都恶心! 就这样,诺克二世皇帝陛下一纸诏书把这件120多年历史的破玩意彻底扫进了历史和现实的垃圾堆。 可是,皇室的洗礼服与常人用的有所不同,制作皇室洗礼服的布料必须是女修道院里修行15年以上的修女亲手养蚕、亲手缫丝、亲手纺织的白色绸缎和修行15年以上的修女亲手栽种、亲手收割、亲手纺织的精品亚麻和棉花,每一线亚麻纱里要纺入一股棉纱,然后再由她们亲手织成花边和进行刺绣。 尚衣官安娜拿着皇帝签名的介绍信和布料的材质和图案去各个修女院里购买做洗礼服要用的白绸子和白花边,力图做一件跟原来的洗礼服一模一样的、符合皇家气质的洗礼服。走了很多京畿地区的女修道院,有的没有多余的亚麻,毕竟亚麻是修院的修道者们最主要的纺织原料,他们全身上下穿的都是亚麻;有的没有棉花,毕竟不是每一块地都适合种棉花、也不是每个修道院都有多余的地方种植棉花;有的根本不会织她提供的图案,因为这种图案是120多年前的皇室私定款,传到今天会的人没几个,除非上一代的修女把这种图案的花边的纺织技术教给了下一代修女。 一周内跑了20家女修道院之后,安娜几乎绝望,京畿地区稍有规模、稍有历史的修道院都被她跑遍了,可就只买到了纯白色的绸子,最后还是在一个女商人的介绍去到了一个破烂的乡下的修道院,那里住着一群老修女,因为要靠纺织维持生计,她们栽种了足够多的亚麻和棉花。 拿到图案之后,所有的老修女都表示自己会织这种花边,因为她们的师傅就是当年为皇宫制造花边的老修女。但她们不答应帮皇室做这项工作。 原本这里是一个比较繁荣的修道院,因皇帝在位之初反对他的势力盘踞在这附近的村镇和山林里,朝廷的军队在这里进行了剿灭叛军的战斗,直接导致附近村镇被毁掉,民众四散逃亡、至今没有几个人回来。修道院虽然没有被完全毁掉,但是年轻的修女都被朝廷的士兵抢走了,修道院再也不复往昔。 皇帝是马特亚帝国的元首,但也是教会首脑,但是对于他自己制造出来的局面,他并没采取任何措施。修女们非常坚定地认为她们要先看皇帝的表现才能考虑是否要接受这份工作。 她们不怕死,都是出家老年人了,家庭和生死对她们而言如同浮云,她们所坚持的唯有信念和信仰。 安娜把这情况传达给皇帝,皇帝乍听之下心里火冒三丈,可冷静一想:为了自己高贵神圣的血统、为了家族尊贵的传统、也为了自己今后在女儿心目中知错就改的明君形象。他咬咬牙,写了一封信:用特别诚恳的语气跟修女们讲了当年的处境和自己的不得已,并且真诚为当年的事情认错和道歉、为自己没有庇护修道院而道歉,同时也表达了自己的请求。落款居然是:马特亚帝国皇帝——一个真心忏悔的罪人。 修女院长当着所有修女的读完这封信之后,在场所有老修女右食指、中指和无名指合拢轻点了一下自己额头的正中央——这是表示宽恕和谅解的动作。院长随之烧了那封信,表示过往已经结清了,皇宫的人一个星期后可以来取货。 安娜不明白为什么院长要烧掉那封信,她把这件看似没有意义的事情报告给了皇帝,做了她的本分工作。 三天后,这家破落的修道院周围堆起了大量的石材和木材、驻扎起了一批工匠。 修女们也知恩图报,不但细心出色地为皇宫制造了花边,还按照修道院存档的当年的设计稿亲自动手做了一件精美的“样品”一道让安娜带回去。 两个月后,她们有了一座崭新的、和原来的修道院款式一样的修道院、还有了许多和原来一样但却是崭新的家具。唯一不同的是这里多了“皇家修院”的头衔。 第十一章 京畿大教长 坐落在马特亚帝国首都帕特尔城东南方的帝国大教堂是全国最大的教堂,也是整个帝国的宗教中心,这里的住的是被誉为“帝国牧师之首”的京畿大教长,马克·德·维尔扎克,除了是全国地位最高的牧师,也是皇帝的宗教事务代理人,皇帝的绝大多数宗教活动都由他来代理,比如每年圣周前给附近的修道院分配制造圣油、包装圣油的任务;再比如主持圣周宗教活动、为圣油祝圣、给全国的牧师代理人派发圣油。 马特亚帝国的圣周定在10月的第3周,从希罗达日到丰收节,天天都有活动。去年他主持的第一个圣周,虽然附近修道院的修士修女都跑来帮忙了,仍然忙到眼冒金星,尤其是周五给各地牧师代理人发放了两万多瓶圣油从早发到晚。幸好只要象征性地发一小瓶……有一件事情让他觉得非常扫面子:那就是皇帝没有亲临发表圣周演讲。 尽管如此,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气,笑脸迎接每一次皇室宗教活动。 在他准备为皇帝长女的洗礼写一个策划案的时候,教长助理莱特里德举着一尺高的银壶出现在马克大教长面前,晃了晃:“圣座,圣油没了,皇家的洗礼涂油仪式恐怕会是个问题。” 马克说道:“上周附近的几个牧师在我这里求了圣油过去,所以没了。但是圣油壶里没油了,本教堂的圣油瓶里总还有吧?” 莱特里德尴尬地笑着说:“也没了。” 他心想:如果那里头还有圣油的话,我何必跟您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就是看那里头没有了,所以才想加一点的啊! “不是吧?”马克坐不住了,离开座直冲教堂的祭坛,祭坛中央有一个突出的圆形立柱,上面有一个直径。两米的雕塑,是一个纵横垂直且长度一样的十字,象征四方;外接一个正圆,象征世界;十字纵横相交之处最中点就是这个圆的圆心,这个相交之处象征着上主,即全世界信徒搜心向上主。这是马特亚帝国国教——诚教的信征(宗教标志),人称为“一体同心符”,戴在教徒身上的小的“一体同心符”被称之为“信标”。 在这个巨大的信征下有一个锦盒,锦盒里头中央卡着一个如玉一般洁白的立着的白瓷瓶,鹅蛋大小,细颈,小口,瓶口塞着可以旋开的盖子。 拿起瓶子对着从教堂天窗照下来的阳光可以看到,通过瓶体的透光可以看出里面还有多少油。 看到里面没油之后,马克仍然不死心,把瓶口打开往下倒了倒,只有一条金黄色的油痕勉勉强强“爬”到了瓶口,倔强地巴在那里,始终不成滴,更不打算掉下来。 “上次用是什么时候?”马克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 和那些几乎每个月都要用到圣油的教堂不同,这帝国大教堂专门用于皇室成员的宗教礼仪,除了皇帝、皇后和皇太子加冕,皇室成员洗礼,皇室成员去世需要用到圣油。皇室最近这二十年的事情加起来都用不掉一瓶圣油…… “皇后加冕的时候。”莱特里德说。 马克一头雾水:“六年前,也不远啊,怎么会没油了呢?怎么可能这么不禁用?” “拿档案我看看。” 莱特里德火速取来了圣油使用档案,看完档案后,马克脸色更难看了:“这一瓶圣油是在卡尔历1510年被祝圣的?!40年还没用的完?不会吧?!……” 莱特里德耸了耸肩:“七年前那个日子嘛……京城里的乱民乘着宫里政变之际进来抢教堂的钱库和粮仓来着,那圣油不知道掉哪里去了,当时圣壶里也没有油了。等到皇帝要加冕前,前任大教长只好临时祝圣了一壶圣油、准备了新的圣油瓶给皇帝加冕仪式上涂油用了。可是后来又在唱诗班的台子下把之前那瓶所剩不多的圣油找到了,所以还是用之前的那瓶——也就是现在您手里的这瓶。皇帝加冕仪式上用过的圣油收起来了,嘿嘿……” “这么重大的事情你怎么都没跟我提起过呢?档案里面也没记载!”马克有点火,他要早说他可以早做准备啊! “帝国大教堂弄丢了圣油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我本想找个机会偷偷把它换上去,没想到……您先发现了。” 若自己和对方都不是神职人员,马克此时非常想要一巴掌给他扇过去,让他知道白天的星星有多亮。或者罚他俸禄,让他家人喝几个月西北风。 但这种想法仅是一瞬间,很快就放弃了:圣油赶紧做,苦命人还是别为难苦命人了。 马克是一个乡绅的儿子,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他们的母亲在生下他们之后就去世了,因为马克比哥哥晚出生两个小时,父亲认为是他克死了母亲、认为他是不吉利的,所以把他送到了修道院去,修道院最初以人多粮少为由拒绝了,实际上只是想要这个当父亲的回心转意养大自己的孩子。没想到他父亲宁愿出300千克粮食也一定要把孩子丢到修道院。 院长估计了一下孩子的处境,还是决定把他留了下来,拒绝了他父亲的粮食,但要求从此之后这个孩子和生身家族永不相认。 在修道院的推荐下,马克从15岁就被选举为当地的牧师,后来依次当选市枢机执事、市主教、郡副主教、郡主教、州主教,在四十二岁时皇帝被跨级任命为京畿大教区大教长,名列帝国九大教长之一,也是这9个人中名义上的老大。 实际权利在谁手里?这是世人皆知的事情。 普通百姓看来他是光芒万丈、尊荣无边,可在业内人看来,最危险的神职就是马特亚帝国京畿区的教长。 源州大教区的历史和京畿大教区的历史一样悠久,从近往前推2500年,源州共计拥有大教长219位,在任时间最长的长达58年;但是京畿大教区却共计有大教长409位,在任时间最长的是马克的前任,被称为“不祥教长”的安德里,在任30年,京畿大教长善终的不到三成,换得最勤快的时候一年换了5任! 道理也很简单:离权力越近越危险。 马克可不愿意看到自己主持的仪式像前任一样给人留下话柄。 前任教长之所以令人诟病,原因令人哭笑不得:在他主持的仪式里,只要是出了任何一点肉眼能看得到的差错,当事主人公以后的日子会变得很不吉利。最典型的是“加冕乌龙事件”和“皇后头纱事件”。 1520年1月,前任皇帝加冕时,安德里大教长居然把皇帝的皇冠戴歪了,以至于前任皇帝接见百官和贵族时皇冠差点掉了下来——后来这位前任皇帝被自己的儿子推翻、自己也死于政变中;还是前任皇帝,1522年在跟伊莎贝拉公主结婚的时候,两人在祭坛前宣誓时,伊莎贝拉公主的头纱挂在了祭坛的浮雕上,差点把皇冠也连带着扯了下去——后来的事实证明她嫁了宠妾灭妻的个花心大萝卜,以至于被迫带着孩子流亡海外。 现任皇帝诺克二世和皇后伊德菲娜的婚礼上,因为紧张,伊德菲娜在纪念册上签字时最后一笔稍微重了一点,居然把羽毛笔的给拗折了。在场的一个女巫看到了这个情景,事后说皇后以后孩子会出问题。这句话目前还没有得到证实。虽然之前皇后早产兼难产,但最终的结果也是母女平安,早产出的孩子健康皮实,每天能吃能睡,一点都不像是会出事的样子。 有些人觉得说出问题大概是出在那个星象家布鲁诺斯的身上,是他信誓旦旦告诉所有人在9月份出生的将会是一个优秀的皇位继承人。他说的话一向非常准确,所以全国上下都认为将会有一个皇太子出生。然而皇后生下来的是一个女孩……于是“妖言惑众”、“欺君罔上”的星象家被送上了刑场。皇帝唯一的仁慈在于没有处他绞刑、没有让他身首异处、也没有让他服毒,让刽子手用湿棉布一层层地裹紧他的口鼻,令他死于窒息。这样他的灵魂在死后仍然可以升入天堂。 他死前当众发表遗言说:“我的眼睛和心都是上主所赐,我不后悔自己说过的任何一句话,只是深恐未来会有人冒名顶替。未来将为我正名!” 有时,马克会情不自禁的想布鲁克斯所说的话会不会是自己所想的那种意思……这种话只能自己想一想,埋在心底。说出来就是找死。 第十二章 好大的架势 在6月21日,诺克二世召见了新晋的7名巫师和7名女巫师,这些人里最年轻的都有60岁了。瑟莎当时被父亲抱到了现场,见证了整个仪式。 在她的印象中,巫师和女巫是:长相丑恶、被人排挤、被人厌恶,被人发现了要被烧死的。但是今天见到的这些爷爷奶奶一个个长的慈眉善目的,怎么看都不像恶人。甚至还有三个穿着牧师服。 当天在希帕蒂亚的故事会上,她听到了这个职业——被誉为“世界上最难考”的职业的巫师职业。 巫师,在马特亚语里是“大智慧的魔法师”。这意味着称为巫师的第一步是学习魔法,拿到高级魔法师资格证才是巫师之路的第一步,这一步走下来就是几十年的功夫。然而,马特亚帝国天生拥有魔法的人占总人口比例仅有五十万分之一。 除了高级魔法师资格证,还有:魔法药剂师资格证、通用医师资格证、占卜师资格证、魔法信鸟驯化资格证、驯兽师资格证、魔法语学者证、驱魔师资格证、魔器制造资格证、马特亚帝国律师资格证、诚教会吏证明——拿到这些东西至少需要读一整屋子的书、还要进行无数次随时都可能要命的实践。拿到这些之后,还要去干掉一头大型凶兽,然后扛着那凶兽的脑袋和各种证书一道去帝国魔法管理司的巫师登记处报到领取巫师资格证。 帝国境内尚存的巫师包括新晋在内的巫师有且仅有120人,实习巫师20人。这些巫师都是德高望重之人。巫师的能力是上主所赐,如果他们用上主所赐的能力做出了什么不符合上主旨意的事情,上主会亲自惩罚他们,故而有记载巫师自燃和被雷劈。 因为总会有人求巫师办事,所以巫师一般都是有钱人,不,是特别有钱的人。 瑟莎也想过自己要成为一个女巫,但听完希帕蒂亚的介绍,她放弃了,这种努力占0.01%天赋占99.99%的职业,她做不来,更别提这0.01%的努力比别人100%的努力都还要多几倍! 自己做不来的职业还是别瞎羡慕了…… 作为一个断奶不久还在学步车里到处走的小孩子,学会走路、学会自己吃饭才是当前之重。 叶丽兰看到聚精会神的瑟莎,她对希帕蒂亚说:“她在听你讲故事吗?”每次她听希帕蒂亚讲故事都是一副很认真的样子,像极了一个认真听老师讲课的孩子。 “也许吧。”希帕蒂亚说。 就算听了她又能听懂多少呢?左右不过是个婴儿呀! 叶丽兰追问:“你就不觉得这个孩子跟其他的婴儿都不一样吗?” “每个婴儿都不一样,”希帕蒂亚说:“有的确实是天生比较乖。” “我是说......” “你没什么可说的!”希帕蒂亚坚决地让她闭嘴,她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即便今天太后不在这里,不该说的话依然不能说。 虽然在事实上像这种婴儿,不止一个人会认为她是个痴呆。 她们现在的工作就是照顾这个孩子,无论这个孩子聪明也好、痴呆也罢,她们都应该悉心照料,这是她们的职责。更何况她们的现在好日子都是来源于这个孩子,别人可以多嘴,但是她们没资格。 太后匆忙走进来:“赶快给瑟莎收拾一下,要带她去迎接她外公了!” 宫女们惊呆了:“不是明天到吗?” 太后说:“提前到了。” 瑟莎还没仔细看完奶奶的正装就被一把从学步车里抱起来,带到衣帽间擦了把脸,换了一套内衣裤,外面套上了大红色的三层连衣纱裙,裙子的袖口、领口和裙边都用银线绣着鸢尾花,花芯上绣着一颗小小的珍珠。还戴上了一定红色的窄沿小帽子,帽带系在下巴下面。 瑟莎扯着裙子,一脸不开心:这大夏天的是想我起痱子嘛? 皇太后抱起孙女带上凯瑟琳和希帕蒂亚两个女官坐上马车随着卫队出发了。经过皇后宫时看到皇帝的仪架和卫队在那里等候着,料想是皇后梳妆还没有完毕。 太后伊莎贝拉是一个寡妇,没什么好打扮的:扑点粉、描下眉、涂个口红、盘个头、换个礼服半个小时就搞定事情了。 此时皇帝诺克坐在皇后的起居室里打瞌睡,听到秘书长爱德华说母后已经带着孩子先出发了,立马回过神来催妻子速度快点。 “艾德,你老婆出门也这样吗?”皇帝诺克问爱德华。 “陛下,我没结婚。”爱德华老实地说。 “白问了。” 爱德华补充说:“但我妈和我嫂子是这样的,一般都要打扮四个小时才出门。” 诺克烦恼起来:“万一以后伊菲格蕾丝也这样子可怎么得了!你说是吧?” 爱德华笑着说:“我们家族没女孩子。” 就算有女孩子我也不想掺和您夫妻俩的事情。 诺克哭笑不得:“你们家族怎么整的跟绍尔库迪卡家似的?” 首相所在的绍尔库迪卡家族是有名的“无女儿家族”,已经有417没生过女儿了。 爱德华说:“陛下,没女孩的家族很多。” 诺克有点气恼:啥都答不上,要你这个秘书长何用?行了行了,不问了。 工作上的问题总能问了。 诺克继续问:“哈德士皇庄那边怎么样了?” 爱德华说:“跑马场的南侧已经收拾出来了,西南边的山谷的树也料理干净了,按您的意思把那里的树以低价卖给附近的山民,让他们自己来砍树,他们非常感激您的恩德——顺便也给皇庄留了很多的柴火。牛群已经在牧场圈养起来了,一共42头,够那些龙吃一个多星期。巫师们已经先行过去准备给那边来的人搭把手顺便管理那些龙,以防它们到处乱窜。当天的晚餐在哈德士皇庄进行,名日一早进城。明日的活动我已经安排好了,等会请您在路上过目,有什么需要改动的臣按您的吩咐去办理。” “好。” 刚才说道老岳父家的那些个龙,诺克心里很不是滋味。 岳父的前几任都是节俭之人,他们积蓄下了巨额财产,让皇家家库满满当当,而自己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一个个都是烧钱的主儿——包括自己也是,只不过自己唯一的优点就是会投资。 岳父奥兰克利最让他羡慕的配置不是他的那几头龙,而是合亚兰的“慧德号”那种排水量6000吨的九桅、五层可容纳上千人的超大舰船。 马特亚帝国海岸线大多数地方是红树林、渔场和海盐场,商港城市一共才9个,有且仅有唯一的深水港阿克苏。总体海岸线长度不到合亚兰帝国海岸线的10%,这点海岸线有九成是内海——总而言之,目前的马特亚帝国缺少远洋航船制造的自然条件。 像“慧德号”这样的超大船只,即便有钱、有技术制造也没地方停。 这次岳父弄一个四条龙的座驾说是给女婿面子其实也是怕女婿真没地方安排自家走哪哪拉风的舰队。 当然,如果马特亚帝国“收复失地战争”能够完全实现的话,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了。 但是,四条龙的费用也不比一个超大舰队要少,养一条龙一年的耗费相当于一支五万人的军队一年的供给,能养得起四头龙的君主,手里至少有一个百万大军保底。 岳父大人这次架势很大呀! 第十三章 去皇庄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伊莎贝拉太后想要瑟莎睡上一会儿,可是瑟莎一直不安地闹腾,她要看车窗外面的世界,哪怕马车再颠簸,她也要把眼睛露到玻璃窗上。 从太后的宫殿出来十多分钟才来到宫城门口,经过10多米长的门洞后从悬桥上过了护城河就来到了城区。 城市的街道两旁无非是那些砖头或者石头砌成的三层或者四层房子,有的街边店铺钉着或横或竖的店铺牌子,有些则张贴出了店面的广告海报。 因为皇家的仪驾队伍听过,所有的车都自觉地让在了左右两边或者进了巷子里。 瑟莎估摸了一下这条街的宽度,目测7辆马车并行无障碍。 再往前走又是一道城门,瑟莎蒙圈:这个世界玩城中城的吗? 其实,哪一道城墙是所谓的“老城墙”,三个世纪前帕特尔城扩建把以前的老城墙给保留了下来,但从此把城分成了内城和外城。 又走了很大一阵子,又出了一次城门、过了一次护城河。这次算是正式出城了。 护城河的另一面、与城墙相对的地方依然有大量的民居,虽然不在城内,但房价和低价也不低。 出了城门能看见一个格外醒目的山包,那是远郊的地方了。 听说在那山包的后面有一处特别的地方,是专门沤制绿肥的,那附近的农民负责收集帕特尔城城内的居民排泄物,集中在一起秸秆与秸秆、草木灰等堆肥,然后将这些肥料用在所栽种的农田菜地里,培植出优良的农作物。 而城里每天都有清理工人拉着车、带着工具去城内转,清理厕所的车是黑色的圆筒大木罐,清理厨房泔水的车是青色漆的方形大木桶,城里的人看到他们都夺的远远的,生怕臭哄哄的气味熏臭了自己。但是又没有人能离得开他们。帕特尔城内的居民每当需他们时就会叫他们进家里干活,然后付给报酬。清理工们会把这些别人都认为污秽的东西带到那个可以把这些东西变废为宝的地方去。 事实上,马特亚帝国的每一个城市外都有这样一群被人看不起却服务着每一家的人。在马特亚帝国严格的《城市法》下,居民不能随意丢弃垃圾、不能乱排污水和排泄物,否则会被处以鞭刑。而那些为城市服务的人就用自己卑微而辛劳的劳动为城市的清洁默默努力着。还有那些堆肥坑,当城里人以一种不怀好意地态度议论它们时却在间接享受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带来的清洁。 这些事情是被女官们带到外面晒太阳时听给草坪拔草的女仆役们闲聊时谈起的,他们在宫廷是最底层,干着最粗的活儿、受着最多的气。但他们出身士人,在他们看来自己有大量的资本可以肆无忌惮地嘲笑宫外的中人和平民。虽然那些被他们嘲笑的人贡献比他们大得多。 瑟莎认为这很悲哀。 “怎么,看厌了?” 看到瑟莎一副很心累的样子,太后把她搂在怀里:“睡会吧。养点精神,今晚要见你外祖父的。” 外祖父? 在关于希帕蒂亚以往的课程记忆中,瑟莎梳理了一下这个国家的人物称呼,很是颠覆她的三观:合亚兰和马特亚主体民族都是马特亚族、用的都是马特亚语,母亲的父亲和父亲的父亲都以“爷爷”或者“祖父”相称,瑟莎感觉到这像极了grandfather和grandmother。 在这个世界“外”字是用在外国人身上的!伊德菲娜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不是马特亚人,故而在旁人看来,他们这些亲戚是瑟莎的“外祖父母”、“外姨”“外舅”…… 瑟莎满脑子凌乱的一批,这岂不是“国不同不相为谋”的节奏嘛! 不过,想想那些换了个国籍之后兄弟俩可以在战场上兵戎相见毫不留情的故事……称呼这方面事情不算大。 但是,假如有那么一天,我外祖父要跟我父亲干仗,我妈岂不是还要选个国籍站队? 然而,休说这跨国联姻的纠结,哪怕是同一个国家内部的两个有联姻关系的家族闹起来,处在中间的那些人也要在痛苦和纠结中选一个阵营。 不想了,睡觉吧~ 打定了主意睡觉,瑟莎果断睡着了。 太后伊莎贝拉吐槽:“这丫头居然连哈欠都不打就睡着了。” 哈德士山庄,开阔的跑马场占地3公顷,跑马场上生长着非常顽强的一种草,一寸来长,即便叶子踩断了被黏在马蹄上,被马蹄带到另一块适合它的土壤它又能落地生根。跑马场的南边是一个天然的湖,平时游着一队天鹅,今天情况特殊,巫师们配合着湖泊管理员把天鹅给抓起来养在别的地方去了。几个巫师在湖边散步。 女巫师海伦看了一眼跑马场,说道:“这个拿是什么跑马场哇,这么大,做牧场都够了!” 她家就有一个牧场没这里大,但是种满了牧草。 弗雷德里克说:“这个地方原来是个丢弃磨石场碎渣的地儿,只是后来在上头垫了一层土,这地方长不了牧草,只能长这种命大还皮实的牛毛草。” “这下头有多厚的渣滓?”思德兰格踩了踩脚下的草,问道。 弗雷德里克伸出三根手指:“3米。” 海伦和思德兰格咋舌:这么说来确实不适合发展农牧业哈…… 第十四章 巫师们的预言游戏 “这里原本是一座石山,很大一座,但荒凉的很,帕特尔城的建设都是在这里取石材、凿石、雕刻、磨石……也都在这里进行,就借着这湖水。”弗雷德里克摊开双手,说:“你能想象一座山就这么被挖完了吗?都变成了京城的房子和街道!只留下一废弃的采石场,前任皇帝以极低的价格把这里买下来让它荒着,打算恢复自然,可惜那些被磨成粉的石头碎末几乎封死了土壤,除了那些生命力十分顽强的杂草从石头下面的缝里挤出来,其他什么都没长得出。” 他还记得当时湖水是白色的,那是石粉泥浆的颜色,湖周围的家庭主妇不敢在湖边洗衣服,湖面上飘荡着各种垃圾。最开始还有一些死鱼死虾漂上湖面来,后来就只是垃圾了。 思德兰格看着远处红色屋顶的宫殿接着他的话说:“至少湖水变清了。后来今上为取悦妻子在这里建起这座合亚兰风格的庄园,圆楼、红色斜屋顶,宫殿前面的小池塘还栽种了红色的重瓣莲花。” 他打了个响指,手里出现一朵新鲜的红莲花。他用魔法隔空取物把几百米外的莲花给摘了过来。 “随手乱采乱摘,可耻。”艾莉森狠狠地挖了他一眼:“做这种幼稚的事情之前,能不能想想自己几岁?” 一个七十多岁的老贵族居然做出如此不合礼仪的事情,简直不可理喻! 面对老伴的训斥,思德兰格不敢正面反驳,而是说:“我们是谁哪?我们可以等会把它补回去呐~” 一个巫师的魔法接不上被砍掉的头,这正常,但是接起被掐掉的花儿是分分钟的事情。 “摘都摘了,两口子为了一朵花吵架,何必呢?”一直没插话的乔治终于肯搭白:“要吵架也不能这样子当着外人的面吵这不好。” 思德兰格正对前辈的救场感激不尽时,乔治又来了一句:“回家再让他跪搓衣板不好吗?” 思德兰格脸顿时僵硬了,艾莉森忍俊不禁,瞬间忘了这茬事了。 思德格兰把花伸到艾莉森的面前:“老婆。” 艾莉森微笑着接过红莲,嗅了嗅香味,问丈夫:“民间传说这是帝后爱情的象征,你信吗?” 思德格兰说道:“你可以不相信爱情的存在,但请不要否定它被认为存在的合理性,比如我和你这55年的婚姻,除了爱情,没啥可解释的吧。” 其他三人听此言论集体感到胃部不适以至于想吐。大热天的鸡皮疙瘩也能掉一地。 海伦请了清嗓子:“请考虑一下我们这里还有两个未婚空巢老人!” 弗雷德里克心想:你觉得别扭别带我。 两口子尴尬了一下,回过神来。艾莉森手里拿着莲花说:“听说皇帝和皇后见面不到一个小时就订婚了?” “太后和皇帝在合亚兰避难期间两人在一起待过很久,当然是以表兄妹身份相处——太后的母亲与奥兰克利陛下的母亲是亲姐妹。在订婚前皇帝皇后就对彼此的脾气一清二楚了。”海伦解说道:“其实两个人都不想结婚——皇帝认为女人没什么好东西,因为女人乱政造成了他们母子流亡海外;皇后认为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因为她的叔伯们都是滥情花花公子。皇后那边父亲不急母亲急,皇帝这边母亲不急大臣急,加上那闲言碎语铺天盖地的,索性随便找了个人结了,说是为了完成政治任务,实际上是为了堵别人的嘴。结了婚还是各过各的,皇帝允许皇后出去找男朋友,但是皇后不想找任何男人——包括自己的合法丈夫。” 海伦是个女巫,但也是伺候太后几十年的老女,现在已经退休好几年。她对皇室秘闻八卦了如指掌。 “但是他们两个显然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他们早应该想到既有催婚肯定有催生的。而且后宫的嫔妃们没有一个不想母凭子贵——皇帝后来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不愿意看到国家再因为小妾凭借孩子当皇后陷入内乱,也不希望心怀邪念的女子再干预国政,所以在一个个地处死后宫怀孕妃子的同时也考虑跟皇后生一个合法继承人,加上两个人感情也不是太糟糕,结婚五年后终究是圆了房,还勉强生了个比较漂亮的孩子。” 最初后宫女子个个都想怀孕,然后像前朝的那些皇帝的宠妾一样掌握权势。可是诺克只是把她们当作玩物,没有任何让她们生下贱种的打算。于是,他有给所临幸的妃子避孕药。但是那些妃子心怀鬼胎、有所打算,自然是没有服用。对于这种女人,诺克毫不留情地下了杀手,让她们和她们的美梦一起永远消失。 乔治盘腿坐到地上其他老人家也蹲下身来,坐在了草地上。 乔治看到艾莉森手里的红莲,突发奇想:“现在闲着也是闲着,我们要不围绕着这个孩子来预言一播?” 海伦和弗雷德里克齐齐摇手:“别别别,已经死了一个了,还敢预言她?” 自从那个星象家布鲁诺斯·安德莱赫特被处死之后,大街小巷预言皇室的人都学会闭嘴了。他们都一把年纪了,早该学乖了。 艾莉森很想进行这个游戏,她说:“就我们几个,相互发誓,绝不外泄。” 海伦认为发誓这种事情大可不必:“在座的已经比绝大多数人都长寿了。搞这些有的没的誓言干什么?作为巫师,这点操守还是有的。” 艾莉森举起莲花:“传花预言。一人一句,每瓣一撒里。” 只是巫师或占卜师们常玩的游戏,拿一朵花,一人说一句预言就扯下一片花瓣,直到花瓣掉完为止,如果卡在哪个人那里——即停留在某人处超过三分钟,那个人就要以剩下的花瓣数目为赔额请参加游戏的巫师吃饭或者看戏。 “她并不是父亲最爱的孩子,却因为是第一个孩子,兴奋感和新鲜感尚存。”艾莉森扯下一片花瓣,递给思德兰格。 思德兰格持花默算:“不到两年,必然失宠被丢得远远的。”说完顺手拔下一片花瓣,递给右手边的乔治。 乔治顺口说我出刚才已经算好的结果:“会有6个弟弟。”弄下一片花瓣后递给右边的海伦。 海伦说:“有五个弟弟跟她要好。”说完给了弗雷德里克。 弗雷德里克把海伦忘记拔的花瓣给拔了,然后才说自己的:“还有一个跟她极不对付。”然后拔掉了这个花瓣。 这花又回到了艾莉森手里。 艾莉森:“都是因为她爹惯的。” “思德兰格:还有三个活不下来的妹妹。” 乔治:“命里贵人多。” 海伦:“还有不是人的贵鬼。” 弗雷德里克:“这些鬼都是重要历史人物。” 艾莉森:“这丫头以后是个美女。” 思德兰格::“会有很多人求婚。” 乔治:“但她20岁之前谁跟她订婚谁就会死。” 海伦:“然而对于领地来说她是个吉祥物。” 弗雷德里克:“她的领地面积非常大。” 艾莉森:“可却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 思德兰格:“也不是什么和平的地方。” 乔治:“但是她会为那里带去富庶与和平。” 海伦“然后又被父亲收回领地。” 弗兰德里克:“因为她给他父亲捅了个超级大的篓子。” 艾莉森:“但至少保住了命。” 思德兰格:“跟死了也差不多。” 说完说顺把花往旁边递。 乔治看着金色的嫩莲蓬和橘黄色的花蕊,没接过来,提醒道:“没花瓣了。” 花瓣没了,游戏结束。任何事情都该有度,问天机和算天机的也是如此,过分贪取只会折损性命。思德兰格向手中的花梗注入魔力,地上的花瓣自动飘起来,回到了花萼的上,恢复如初。再轻轻放手,红莲漂了起来,在白色的光芒的守护下朝荷塘的方向飞去了。 “我们今天都预言了些什么啊……”乔治苦笑:“不知道的还当我们在诅咒皇帝的女儿呢。” 他这么一说,其他人也有点同感。毕竟诅咒和语言这种事情在旁听者看来只有个心态的区别。 此时,弗雷德里克却发现艾莉森两口子身后的湖水出现了异样的波纹…… 第十五章 水鬼 “看看那湖水!”弗雷德里克叫道。 巫师们齐齐看向湖水,见一一个一米半径的大水圈里,一圈圈的涟漪向一个中心涌,和正常的涟漪方向完全相反。 “倒涟漪?” 这就意味着水里有妖怪。但从涟漪的范围和波动幅度来看不是什么大妖怪。 “弄他!”乔治手中出现一根35公分长的褐色魔杖,对着水面一甩,一道巨大的水柱冲天而起随着刺耳的尖叫声,一只粉红色的猴子被抛上了天。乔治看准机会,魔杖一挥,它被丢到了草地上。 几人站起来凑上去看,那只外形是猴子的东西有一吃多高,一身浅粉色的毛,长着一张猫脸,四肢比身体很长,爪子外形和人都手很像。 它刚才掉下来的时候被帅晕了。 弗雷德里克上前去抓起那只“粉色猴子”的尾巴,把它倒提着到了众人面前。 “原来是只水鬼。”海伦说:“还是粉色的,看来没少害人。” 水鬼是生活在水里的妖怪,以溺水者的意志为食。常在水底拖住溺水者令其难以挣扎而意志瓦解,趁机吸食其意志,最终让完全丧失意志的溺水者彻底绝望,直至死亡。 水鬼最初的颜色是黑红色,害死的人越多,颜色越浅。到白色时水鬼就会死掉,白色水鬼的胃里可以挖到宝物夜明珠。 这只水鬼颜色浅粉,可见害人之多。 弗雷德里克问:“这个值钱不?” 他对妖怪的行情不太了解。 “非常值钱!前提是得直到怎么去卖掉它。”乔治看着艾莉森和思德兰格,建议道:“不如留给这两口子做药,能救不少命。” 其他人说:“为没意见。” 这两口子最擅长的就是魔法药剂,他们能把这只水鬼用到最大化,比如水鬼的血经魔药法炼制后可以唤醒植物人或者拯救偏瘫、截瘫的人——虽然一只这么大的水鬼的血最后只能萃取出一小瓶药。 “水鬼怎么会出现在浅水区呢?”海伦突然说。 以前虽然也曾经听说有人被水鬼所害溺死在不足一米深的水里。但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很少,只有在三米以上的水域中才会存在大量的水鬼。 弗雷德里克指向海伦身后200米远处的一群人:“大概是因为那些人。” 来的人都是一些衣冠端整的官老爷和贵太太,身上穿的都是各种精致的礼服。远远的看去贵妇人们的衣服花花绿绿的一堆,像极了画家的调色板。 海伦说:“难怪难怪。” 艾莉森变化出自己的米白色魔杖,向天空:指了一下,橙色的魔力化为一只鹰,抓走了弗雷德里克手里的水鬼。这只鹰是艾莉森的意识所化,会帮她把这只水鬼她放到她想放的地方去。只是后来她回家后才发现,水鬼被她仓库里的药材熏死了。 思德兰格此时正在好奇远处的那一群贵人:“为什么他们要一起来?” 海伦摇摇头:“第一个到会得罪人,最后一个到的也得罪人。干脆大家约个地方先凑一块,然后一起到,那和谐的很。” 艾莉森问:“我们是不是该撤了?” “甭想了,不可能的。”乔治严肃的说:“我以30年注册巫师的经历告诉你,该有的虚与委蛇终究还是躲不掉的。” 弗雷德里克要疯了:“可我真不想跟这些装腔作势的贵人装腔作势。” 他一个平民出身的人对这种贵人云集的场面毫无经验可言,日常生活也多是隐居。 海伦淡淡地说道:“好看的花容易招蝴蝶,好说话的人容易招是非。尤其是对于这些贵人,说好了说坏了以后都不好相处。所以最好远离他们。” 贵族们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有许多常人看不到的阴暗,为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们会求助于巫师这种神秘的群体,以争取在不知不觉中瓦解对方并致对手于死命。着实像极了平静波澜下的水鬼。 不想惹麻烦的巫师就应该拿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否则麻烦想挥都挥不去。 乔治说:“只要我们装出一副高冷和不近人情、对他们爱搭不理的模样,他们就会自觉一点,不来烦我们。” 贵族们平时自己面对平民时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非常傲慢。但他们自己遭到其他人的傲慢时也会心里不舒服,甚至会感觉自己被冒犯从而恼火,最后索性各走各的路。 海伦问:“这能行吗?” 乔治说:“试试,跟你老爹我学学。” “啥!海伦是你女儿?!” 乔治的话一说出来,其他人都震惊了。 乔治认为这些人着实大惊小怪:“一个110岁的巫师有一个83岁的巫师女儿难道不正常吗?” 海伦干咳两声:“在巫师公会的时候她叫你老师。” 乔治大大一个微笑:“那不是为了避嫌嘛!” 巫师公会的人都知道海伦娜是他的妻子,但是极少有人知道海伦是他的女儿——毕竟一家三个巫师的家族艾维斯大陆仅此一家,传出去容易遭人嫉妒。 看到远处的人们越走越近,乔治说:“朋友们,演技时间到。” 第十六章 巫师们 5个巫师沿湖边站成一排,面朝的湖面,岿然不动。 远处正往这边赶来的贵族们并没有发现脚下的草地里有很多跳蚤大小却不是跳蚤的虫子扒到了他们的鞋子上。而巫师们的耳廓上也趴了一只一模一样的虫子,通过这些虫子,巫师们能够听到贵人们讲的话。 这种虫子叫“蜚虫”,是巫师们养来偷听的迷你妖精。一群蜚虫100只,每群蜚虫里有一个收集声音的头领,其他的小兵负责偷听。但是要保持在一公里的距离内才能完成有效监听。 一个贵妇指着湖边的人说:“看!巫师!” 弗雷德里克撇撇嘴:一口西北腔,多半不是纯正贵族出身。 她的丈夫阻止她说话:“太太,不要指着这些人,他们会以为我们不敬,万一被诅咒,我们就麻烦了。” 他的丈夫倒是一口纯正帕特尔音。 那个太太又说:“几个会魔法的老头子老太太而已,有那么可怕吗?” “闭嘴!”她丈明显地生气了。 远处的5位巫师将他们说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所以,这位太太,您需要一个诅咒吗? 这个女人被丈夫训斥之后并未死心,又找了另外一个夫人聊了起来。 只听她说:“上次一个骗子骗了我的钱,我想给他一个教训,于是,我在一个女巫那里高价买了一个符咒,可那个符咒根本不管用!” “那个女巫,你是在哪里遇到的?”跟那个太太说话的夫人语音很优雅。 那个太太说:“在京郊的一个巫师小屋里。” 优雅的夫人非常同情:“是嘛,那可真是太不幸了了。” 巫师们集体无语:这点头脑活该被骗! 首先,巫师从来不会轻易表明身份,因为神秘感更能吸引客人;其次,巫师更不会开个商店标榜自己是巫师——不然求助的人会如潮水一般涌来,那种工作强度三条命都不够用!最重要的是:巫师帮人办事是事成之后再收费。 这是他们听到的第一波闲话,不出他们所料,他们没少听与自己有关的到闲话:羡慕的,嫉妒的,敬佩的,畏惧的…… 他们没心毫无波动,只留给后面的那些人一个远远的背影。 但是……听着听着就想睡觉了。 “无聊死了,我们也聊两句,老伙计们。”思德兰格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把耳朵上的蜚虫装了起来,发出了灵语——不用开口讲话而是把魔力化成声音讲给同伴听,只有会魔法的人才能听得到,外人什么都听不到。 艾莉森问:“聊啥?” 思德兰格说:“不知道。” “不知道聊啥,那该怎么聊?”海伦笑了。 “聊聊各自的继承人吧,这个话题从你们两口子开始。”乔治把话头让给了巫师夫妻俩。 “这个话题不说还好,一说就生气。”一说到这事情,艾莉森难免咬牙切齿。 弗雷德里克不解:“怎么呢?” 思德兰格郁闷:“我们的三个孩子,居然没有一个是到巫师的料!” 就这?! 这不是很正常吗? 魔法可以分为天赋性和血统型,血统型的魔法是特殊的血统中含有的,可以从亲代传给子代,如爱维里奥家族血统和佩尔基斯家族血统;而天赋型的魔法是上主所赐,完全不靠遗传,就像凭空而来的。但是天赋型魔法常常要强于血统型魔法。血统型的魔法也不会传给每一个孩子,血统型魔法后代中能继承魔法的极少极少,但有隔代遗传的可能性。 “哪行不出人才啊?”乔治说:“至少他们是在各自行业都是优秀的。学学我,看开点。我有8个孩子,只有三个有魔法;有30个孙辈,只有三个人继承了魔法;70个曾孙辈也是三个继承了魔法;玄孙里面也只有三个继承了魔法;然而就这少的可怜的魔法师里面也就除了一个巫师——还是个没结婚的!我也没见怎么地啦!” “唉……”艾莉森和思德格兰同时叹气。 弗雷德里克说:“指望不了孩子,那就指望徒弟吧,仔细选选,从娃娃抓起。” “我看中一个人,可造之材,但是……”海伦想了想,住口了。 乔治追问:“但是什么?” 海伦干巴巴地讲:“她的家人不会同意的。” 普通人家如果知道自己的孩子能培养成巫师,肯定高高兴兴带着孩子去拜师,可是他们家……额…… “她?”乔治说:“女孩?” 巫师群体里男多女少,能找到一个女巫师苗子难能可贵。 “哪个?”艾莉森和思德兰格的好奇心瞬间被吊了起来。 海伦忐忑说道:“皇帝的女儿。” 空气突然安静了…… 半天,乔治才说:“你还是打别的主意吧,至少能让自己多活几十年。” 海伦很遗憾:“她如果不是皇帝的女儿该多好。” “现实不容假设。”乔治正经地说。 艾莉森克调侃道:“有这种想法还不如想想给弗雷德里克找个对象。” 弗雷德里克随口说:“我不需要。不如我给你找个吧。” 思德格兰火速还击:“你敢!” “不然我把海伦嫁给你?”乔治揶揄弗雷德里克:“单身老爷子配单身老太太,岂不妙哉?” “什么! ”海伦情绪炸了,这火怎么就烧到了自己身上来了呢? 弗雷德里克有点兴奋:“真的假的?” 乔治说:“真的。” 思德格兰请了清嗓子:“前辈您清醒一下,年满35周岁的未婚公民婚姻由自己决定。海伦距离这个年龄已经过去了36年~” 乔治很倔强:“我不管,只要我还活着,上门求亲这种环节必须要有!” 管你70岁还是170岁,都是要当我女婿的人! 弗雷德里克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没问题!” 艾莉森提醒激动过头的弗雷德里克:“海伦还没说话呢。” 海伦说:“我们能不能先忙完眼前的事情再考虑这件事?” “行!我等你~”弗雷德里克说。 “他们撞线了。”乔治不想听到更多肉麻的东西,很不自然地对耳边的对话进行了打断。 地上有一个边长75米的巨大的正方形框框,是用魔法画成的结界。魔法师能够看到白色的痕迹,普通人肉也看不到,但是撞到这根线时就像撞到了一块完全透明的玻璃板,虽然什么都看不到,却被真实地挡在外面进不去。 思德兰格把之前收起来的虫子又放了出来,从耳边传来的唉声叹气听起来:不止一个人猝不及防地撞到了“玻璃板”。 尽管如此,巫师们仍然没有打算转头。 因为,撞这一下最多鼻青脸肿,死不了人。 第十七章 被“玻璃板”撞掉了帽子之后,首相劳尔略微后退,伸手往前摸着“玻璃板”,手感还真挺玻璃。 “这是魔法师的结界,魔法师们专门设置用来防止龙息烫伤我们这些围观群众的。”劳尔说:“前面就是龙车停靠的地方,我们只需要在结界外等候。” 枢密院院长达德利问他:“你又不是魔法师,你怎么知道的?” “书上看到过。”劳尔重新带上自己的礼貌,盖住了自己一头浅棕色头发。 达德利口不由心地说:“首相大人真是博学多才。” 达德利是典型的传统型文官,对所有“工作上用不到的书”有一种天然的不屑。 劳尔也漫不经心地应承:“前辈过奖了,我只是多看了几本闲书罢了。” 这种场面上的话随口应付应付就是,谁还当真呢? 可是,要比阅读量,枢密院的人没谁能超过劳尔。生在武家的劳尔因婴儿时期患病导致严重的肢体不协调,一开始就被父母从自己的军事理想名单中抹去了。他偏偏还真具有文官的所有天赋:具有超强的记忆力和阅读理解能力,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思维极快、创作能力倍强;唯一缺点是怼人时容易嘴贱。 “后天古德尔结婚,您会去吗?”达德利又问。 “当然,我答应他当伴郎了。”劳尔看了一下太阳,已经偏西了。 “已婚男性当伴郎?”达德利眼镜从鼻梁上滑了下来。 劳尔赶紧把他拉倒一边,生怕别人听到这话。 “帕特尔城的习俗是好朋友当伴郎伴娘,并不在乎伴郎伴娘是否已婚。请到的伴郎或者伴娘地位越高越能证明男方或女方家族的地位。”劳尔把声音压到最低:“我们玩得好啊!” 俗话说:“想融入某个地方先要成为这个地方的人。”马特亚帝国首都帕特尔城土生土长的贵族大多数有天然的优越感,任何不符合“京城生活性质”的言论或者是举动都会遭到那些自我优越的“本地人”的讥笑。所以大部分官员入京就职之前会专门学习帕特尔城的口音、模仿京城生活习惯。可只要某人不是这个地方土生土长的,哪怕外表装的再像,生活中也难免在不经意之处透露出故乡的影子。男人还好说,可某些碎嘴的女人就会说三道四。 劳尔·绍尔库迪卡就读于帝国大学政治和法律学院,约翰·古德尔就读于帝国大学的骑士学院,与劳尔的哥哥亚历山大是同窗好友。 “原来如此。”达德利感激首相为自己着想。 劳尔继而笑着跟他说:“他还说如果凯瑟琳给他生个儿子,就用我二哥的名字取名亚历山大,如果生个女儿给她取名伊莎贝拉。” “这么长远的打算的吗?!岁月不饶人呢,要孩子这种事情,他们不该现实一点吗?”达德利刚刚扶上去的眼镜又跌了下来。 凯瑟琳今年都39岁了,这么高龄的女人还能生孩子吗?! “女人只要没有绝经就能够生育。”劳尔非常直白地给达德利科普生理知识:“我国妇女目前已知的最高龄生育记录是65岁,45岁以上生育的比比皆是。” 达德利大窘:“我们两个男子在这里谈论妇女生育是不是太奇怪了点?” “我这不是在为你解答嘛,”劳尔一句话轻轻把锅扣了上去,保持面带微笑:“再说这种问题有什么好奇怪?谁还不是女人生的?” 帝国境内的妇产科医生大多数还是男性呢! 劳尔是不介意这么聊下去,可达德利不想再聊这种话题了,再这么聊下去尴尬的是自己。此时看到自己的太太走过来,立马找借口和太太走了。 劳尔心里说:幸好枢密院院长不是内阁大臣,否则我一定上奏请求炒了你。 他心里正吐槽着达德利,太后到了。 和那些只能在前花园门口下车的贵族不同,她的马车可以进入皇庄的任何一条路,跑马场自然也不例外。她和两个女官在人群边上下了车,怀里抱着呼呼大睡的小孙女。凯瑟琳为她们打着伞,防止阳光照到这个小孩脸上。 贵族们行礼迎接太后,远处的教堂传来钟声,5下。 是呀,现在是夏季的下午5点,天还是那么亮。如果不是今天多云有意无意的遮挡了一些的阳光,今天在场的人里必有中暑的。 穿着盛装的贵族们其实也很热,女贵族还好一点,手里拿着羽毛扇还能扇扇风,男贵族们就只能等湖面上偶尔吹来的风。 就算是这样,贵族们聊天的兴致并未曾有半分的削减,他们总能找到各种聊天的话题。 瑟莎在他们聊天声中仍然睡得很香,直到她耳朵听到了一种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嘶吼,突然惊醒。 她猛然睁开眼睛,只看到打着伞的凯瑟琳和她手里白色的小伞。 难道刚才是个梦。 看她醒了,太后把她竖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这样一来,美好的湖泊美景都在她屁股后面,她一脸嫌弃地趴在奶奶肩膀上,她不甘心就这样的面对着奶奶身后的贵族们。一直不死心地往后扭头。 “小丫头醒了?” 皇帝诺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不对,摸了摸她的帽子。 天那么热,她一直都在试图忽略这个帽子的存在,好不容易在睡觉的时候这个帽子松了点,弄出了点给头发透风和散热的缝隙,他这一摸顺手把帽子给扣紧了! 瑟莎心里非常窝火! “爹地!” 一个奶声奶气的清晰发音惊吓到了周围一圈人。 瑟莎本人也被自己吓到了。 她心里忐忑:我发誓我没想跟你讲话,真的!我只是生气、我只是情绪失控,别关注我、别关注我…… 她以前尝试着说过很多话,都是一些模糊不清的话,自己都听不懂的那种。 但是今天居然说出了清晰而完整的词汇!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己能开始正儿八经地学习说话了! 等等,为什么我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么句话! 这是今生有缘呢、还是今世有仇呢? 这时,她再次听那声到嘶吼声,她惊疑地朝着声音的方向找了过去,东南方的天空……什么都没有。 第十八章 就这么见面了 “你在看什么?” 诺克从母亲手上把女儿抱过来,顺着女儿看的方向看过去。 “那儿!”瑟莎小手指着东南方的天空。 只能看到远处的天空云层里有几个若隐若现的小点点在动。 乔治忽然闪现在父女俩身边,向诺克禀报:“陛下,他们来了。” 瑟莎吓得发毛:你什么时候出现的?!10秒钟之前你还在湖边呢! “知道了。” 诺克突然明白天空中那几个小点是什么东西了,继续看着那几个小点。 乔治非常惊讶:“陛下,您也发现了?” 皇帝会魔法,他知道,但魔法师不等于驯兽师,只有拥有驯兽师是天分的魔法师才能发现远处的龙。 诺克拍了拍女儿:“她发现的。” 皇后在一旁晾着,欲言又止。 乔治总算认可了女儿海伦能力,虽然他一直都认为海伦作为一个女巫师真的非常糟糕,却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知人之明。 那几个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有4个看起来是长着翅膀的小动物,还有一个几何形的东西像是车子。 乔治把魔杖变成一根老年人用的拐杖,右手拄着,全神贯注地关注龙车的方向。 那龙车突然加速,如流星一般飞来,在这群人的头顶上的放缓的速度,在他们的视线中以螺旋形的路线下降,最后落在远处的草地上,再驶入预定的框框里。 在马特亚帝国的贵族们的掌声中,整体金光闪闪的龙车悠悠停到了离他们60米远的湖边。 瑟莎原本以为龙会非常非常大——像海里的鲸鱼一样几十米、长几十米高、几百吨重那样子,飞起来遮天蔽日。 然而……眼前这4头龙除了头和尾之外身体部分只有一头成年大象那么大! 这几条龙长得一个样:有鹿一样的角,马一样的头,老虎一样的牙齿,雄狮般的鬃毛,海龟一样的长脖子,狮子一样的身体,两侧的翅像一对巨大的蝙蝠翅膀;还有4条条戴着利爪的腿,前肢短而灵活,后肢较长而矫健;还有鳄鱼般的尾巴。身体覆盖着如钢铁般坚硬的金色的鳞甲。 只可惜一对纯真可爱的大大圆眼愣是拖垮了气质,整条龙瞬间变得格外呆萌。 瑟莎揉揉眼睛:眼睛和身体反差太大,辣眼。 她看到有一些人却在瑟瑟发抖,感到很奇怪。 龙就是这样一种有灵性的动物:它长着梅花鹿一样灵动可爱的眼睛,这对眼睛有着致幻的魔力。不管你有多少岁,心怀邪念之人看到的龙眼睛是凶狠的;心怀善意的人看到的龙眼睛是可爱的;没打注意的人看到的是高冷的鹿眼睛。此外,你眼里看到的龙是什么样的,它对你的态度也会是什么样。 这点大多数人不懂。他们更多的是对合亚兰皇帝奥兰克利的“房车”叹为观止:车体是一座金色的房子,高4米多,长9米、宽7米,16个大轮子隐藏在车板后面,地面上露出车轮的下端。车窗的帘子都拉上了,没人看得到里面是什么,只看见最右边的“阳台上”坐着两个人,手里抓着御龙缰绳。 “房车”中间有两米高、一米五宽可以往两边开的门。门上有三脚乌鸦的漆雕——这是魔法匠作的标志。 瑟莎看到“房车”金光灿灿的外表,撇撇嘴:龙是金色的、车是金色、连拉车的缰绳也是金色的,全都是金的!好俗啊! 殊不知这金光闪闪的场面亮“瞎”了多少贵族的双眼。 她现在还不知道,并非她外祖父俗气,只因为合亚兰帝国最尊贵的颜色是金色,金色是皇家专用的。 等龙车彻底停住,乔治用手里的拐杖悄悄点了一下地下的结界线,结界打开了。 “房车”的门自动打开,一个楼梯铺了下去,门里面黑乎乎的。 马特亚的贵族们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皇后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父亲要干什么。 只见,里面出来以一个戴着三角帽、穿红色军装的佩剑军人,等他下台阶之后又出现一个军人,第一个军人在门框的左边站定、第二个军人在右边站定、第三个军人在第一个军人的前方站定,第四个军人在第二个军人的前方站定……这样一个个下来、一个个站好。最后站成了一左一右两列队伍,中间自然形成一条道路。 一声令下,两列军人向左向右转,面向这条道路。 皇后叹着气摇了摇头,皇帝从妻子的反应中意识到这个队伍还有很长。 不出他的所料,先是30名男仆和30名女仆,紧接着是30名衣着华丽的合亚兰宫女和宫侍、再接下来是10名随君使臣。这些人都是一个个出来的,分站在军人们身后的地方。随后合亚兰皇储的代理人——一个金发男子,再是顶着钻石王冠的合亚兰皇储妃夏洛蒂和她的两个女官。 瑟莎心想:这马车跟哆啦a梦的腹袋有得一拼。 终于,合亚兰皇帝夫妇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下来,诺克和伊德菲娜向前迎接他们,伊莎贝拉太后跟在儿子儿媳身后。 双方相遇,准备跟岳父握手时,诺克才发现自己还抱着孩子,伊莎贝拉太后把瑟莎抱走,两国君主顺利握手。 在场的所有贵族一起行礼,向两国君主致敬。行礼完毕他们站在原地,不敢轻易动弹。 瑟莎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外祖父母,老爷子奥兰克利红发碧眼,还留着红胡子,精神抖擞,笑呵呵的,看起来平易近人;老太太欧仁妮黑发棕眼,端庄持重,让人不想接近。 “等了很久吧?”奥兰克利微笑着问女婿。 诺克也笑着回答:“是嘛?我没觉得,大概是您心疼我这个女婿吧。” “哎呀呀,谁叫你是我女婿呢~” 劳尔走向前,脱帽说:“两位陛下,一切已安妥当,请~” 在劳尔的引导下,两个皇帝谈笑风生走向远处的行宫。欧仁妮和伊德菲娜母女俩跟在后面聊家常。 合亚兰皇储妃夏洛蒂从亲家婆手里接过了外甥女,一边走一边逗着玩,顺带跟亲家婆问起孩子的日常生活。 两国皇室成员谈笑风生,下臣们维持着表面绅士体面,心里捏着一把汗。 此时紧张的不止有他们。 第十九章 说了不紧张 帝国大教堂里,教长和教士们穿着沉重的正装紧张地排练洗礼工作。 所有的人都穿上了最新的道袍、手杖和鞋子擦的纤尘不染。 京畿大教长尤其紧张,他不是第一次给孩子主持洗礼,但却是第一次给皇帝的孩子主持洗礼。 遥想上一任“不祥的”京畿教长在主持安德鲁二世的小儿子主持洗礼时因为水太凉造成孩子受寒,最后不幸夭折。如果前任没有“皇帝的亲表弟”这个天然身份的保护,早死了无数次了。 幸好,现在是夏季,而且出生后九个月的婴儿比新生儿的身体健康状况稳定多了。 他这是头一次准备皇室成员的宗教仪式,心里还是非常紧张——他可没什么高贵身份加持。 何况这次皇后的娘家人也来。 如果搞砸了事情,被免职是小事,被杀头可就麻烦了。 他一遍遍地确认各个人员的站位、一次次听唱诗班的歌曲、一次次核对洗礼的金盆内的水温……其他的教士看着他的举动都心里抓狂。 “您不必这么紧张。”助手莱特里德说。 “我没有紧张!”马克重重地强调说。 莱特里德心里记着数:这句话他已经说了30遍了。 然后马克把一个没有摆放整齐的烛台拿起来再放到位。 莱特里德完全不觉得他干了什么有用功。 那个烛台和其他烛台的位置误差只有三毫米,莱特里德看不出。 莱特里德耸耸肩,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看到教堂门口的白色斗篷们,莱特里德提醒院长说:“修女们来了。” 这些修女也是来参加洗礼的,她们来自于京畿地区最大的修道院——玛丽莲女修道院。 修女们要么是孤女、要么是战士遗孀,当然也有的人是对人生感到苦闷而出家的。 马克诚恳地欢迎为首的老修女:“欢迎您,特蕾莎嬷嬷。” 气质非常的老修女主动伸出手:“幸会,兄弟。”迦里同她握了手。 特蕾莎嬷嬷在出家之前是一位皇女,但是看不惯兄长伊万(诺克的父亲、前任皇帝)的作风、对国家前途感到悲伤、并以他妹妹的身份为耻,因此出家了。 马克情不自禁地检查起了特蕾莎嬷嬷的着装:白色的包发布把短发包的严严实实的,一根都没有漏在外面,外面的白色罩巾从顶头上披下来,垂到腰间,下端是齐的。裙子穿的非常整齐,斗篷不大不小,正好合身。黑色的皮鞋油光锃亮,没有一点儿灰尘。 可以说是非常完美。 “听说女修道院最近很难维持?”马克问。因为修女越来越少。那些被收养的已经长大了的女孩子都结婚生子、离开修道院了。 “如果国家多一些女性的话就不会这样了。”特蕾莎面无表情地说:“可是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女子愿意离开家庭、带着用剩的嫁妆到修道院养老。而有些处事不公的母亲也被法院判决送到修道院来了。” 自愿来养老的修女和被强行发配的修女之间常常因意见不合闹矛盾,特蕾莎又不是那种主张严厉教导的院长,故而管理员们常常忙得跟救火似的,按下葫芦浮起瓢。 马克调侃道:“所以说女修道院更像收容所,而男修道院更像养老院。那么——洗礼仪式,我们还要不要排练排练?” 特蕾莎点头说:“行吧。” 她一答应,其他的男教士瞬间觉得虚脱,莱特里德更是差点晕倒——这个过程,他们已经单方面排练了十五遍了!别说他们,楼上的管风琴琴师也离崩溃不远了。 教堂的钟敲了六下,咚咚地声音从他们头上传来。 迦里对她们说:“这一遍做好了,咱们解散吃午饭,做不好,那就继续。” 特蕾莎嬷嬷震惊了:“上主!都下午六点了,你们还没吃午饭?!” 现在不该是晚餐时间了吗?修女们可是早早吃了晚饭才来的。 看到饥肠辘辘的教士们一脸哀怨地看向马克,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劝道:“人不是机械钟,需要补充能量。看在上主的份上,我们完全可以等你们吃完饭再排练。” “接受您的建议。”马克对兄弟们说:“我们先去吃饭吧~” 教士们开心至极,赶紧往餐厅里走、生怕马克下一秒后悔,他们还不忘把身上穿着外袍脱下来叠好,免得沾染油污后被骂。如果不是碍着身份需要矜持,他们早就会欢呼雀跃了。 他们走后,特蕾莎开始打量这个国家大教堂的侧堂,仰望它的圆顶上打开的天窗,天窗周围的天花板画满了“圣迹”故事画彩绘,天窗下是圆型的圣坛,除了“同心一体”的巨大信征,圣坛四方有东西南北四位圣者的雕像。 这个大教堂有高大的穹顶,很多扇窗户、也有很多门,在外面看起来它似乎有三层楼高,其实里面只有一层而已,内部的上方有围廊,但是很少有人上去过。 圣坛周围摆放着大大小小的数百根蜡烛,有的有烛台,有的没有。它们一直燃烧着,如果有灭掉的,会有人去把它点上。这些蜡烛都是还愿的信徒奉献的。圣坛东边此时正放着洗礼的用具:金盆、银勺、银瓮,银瓮立在地上,地板下面有临时加热水的小炉坑,是把原来的一块地砖给挖了出来改造成的,可以往里面放少量炭火使瓮里的冰凉的水变得温热。 她所见的只是东侧礼堂,这个礼堂只在特定的日子给皇室成员做洗礼,平时用于公众做祈祷。特蕾莎的人生,也是从这里开始的,这个名字也是如此。 这个大教堂的主体是中部南北走向的廊厅,有99扇门,集日里有经过政府批准和教堂同意的商人在这里做生意,教士们收取租金作为教堂的维持费。廊厅的最北端是主祷殿,那是皇室举行婚礼、加冕和葬礼的地方;也是重大节日里教士们讲经布道、给人们赐福的地方,非重要日子也不会开放。 而西部的墓园,是皇室家族的和伟人们的墓地。他们的骨灰盒被放在小型的石棺里葬在地下,上面立着他们的雕像,雕像的底座着墓志铭。 在诺克继位之初,他告诉特蕾莎嬷嬷,只要她愿意,百年后能够葬到这个教堂来。 马特亚帝国命好皇室成员的这一生流程大体相似:东侧礼堂的洗礼——主祷殿的婚礼——东侧礼堂的洗礼——主祷殿的葬礼——墓园的墓穴。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顺利走完这个流程。 尽管特蕾莎有那么多至亲,但那里葬着的只有她的母亲还有夭折的几个弟弟。 而父亲和兄长们的遗体下落,至今是个历史谜团。 第二十章 恶婆婆 一行人来到哈德士庄园的行宫,离晚餐还有近两小时,于是这里的人基本上分成了两类:谈事的和玩的。 谈事的又分为两拨:马特亚帝国首相与合亚兰帝国首相及其手下在会议室唇枪舌剑、折冲樽俎。两国皇帝与伊莎贝拉皇太后带着小瑟莎在密室会谈。 欧仁妮皇后并不知道丈夫跟女婿、亲家母要谈一些什么内容,她却很郁闷:到底有什么事情能带上亲家母一起商量、甚至连婴儿都带上了却不能带上自己和孩子的母亲呢? 她跟女儿、儿媳一道坐在舞厅旁边的一个小休息室里,无所事事。 儿媳妇夏洛蒂看婆婆热的一直在扇扇子,她倒上一杯薄荷茶,往里面添了一小勺糖,搅拌匀,再加入两小块冰块。 旁边的侍从愣了:他头一次看到一位王妃亲自动手倒茶。但是很快就对这位王妃的孝顺婆婆的行为感到十分欣赏。 伊德菲娜很是赞许弟媳妇的行为,认为母亲找了个好儿媳。 然而,欧仁妮皇后的脸色却很难看。 看到母亲脸色不对,伊德菲娜立刻把房间里的侍者屏退,只剩下三个人在房间里。 欧仁妮皇后迟迟没接儿媳妇端过来的茶,伊德菲娜笑着把那杯凉茶接下:“这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我也想喝点凉的,母亲不爱喝这薄荷茶我爱喝。” 在伊德菲娜接过杯子之后,夏洛蒂突然懂了,说:“姐姐,孕妇不能喝凉茶。” 伊德菲娜故作恍然大悟:“噢,你瞧瞧我,连这都忘了。”随即顺势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 这局配合堪称完美。 如果夏洛蒂没能意会到自己的用途,伊德菲娜照样找个方法把杯子放了。 “您别这个样子,”看到母亲依然黑着一张脸,伊德菲娜对母亲说:“都说你是个温厚的长辈,现在您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女儿或者是您的儿媳对您不孝呢。” 欧仁妮皇后拉着脸说:“孝顺是看平时,不是靠特意的场合抢着侍者的活干并以此表演给别人看。” 夏洛蒂这才明白是因为自己做了仆人的事情被婆婆认为有失体面、让婆婆不高兴了了。 她觉得没什么,因为就算没有这件事,婆婆还有别的理由给她看脸色。 对于欧仁妮这个婆婆,她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相处。离近了她能挑儿媳妇的毛病,离远了她也能挑儿媳妇的毛病。 “您怎么能说这种话呢?”伊德菲娜皇后头疼不已:“这种甘愿自降身份也找照顾您的儿媳妇是上主赐给您的,您应该好好珍惜、莫负天意才是!有多少贵族婆婆口干舌燥地等着仆人来倒水儿媳妇坐在对面都无动于衷的,您知道吗?我也是做儿媳的,我做不到这么好。” 欧仁妮怒了:“你做善解人意的人、她是孝顺的人,敢情就我是坏人,对吧?” “你自己认为是就是!”伊德菲娜生气地站起来,一把拖起还在不知所措的夏洛蒂就走:“这里头太闷了,陪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她懒得再跟母亲说客气话。 欧仁妮有没有生气,伊德菲娜不在乎,她知道自己是真生气了,再到这里待下去还不得动了胎气。 “我弟弟对你怎么样?” 走到花园里,伊德菲娜问夏洛蒂。 夏洛蒂羞涩地笑了:“他对我很好。” “他对你好就好。”伊德菲娜感慨说说:“像我们这种政治联姻,有个对自己好的丈夫就是莫大的造化了。” 两年前,戈尔达斯大公国遭到合亚兰帝国的大军压境,国土面积10万平方公里但很不富裕的戈尔达斯大公国在大帝国合亚兰帝国面前就是一碟子小菜,经过几次战役之后,戈尔达斯大公国的主力消耗殆尽。为避免更多生灵涂炭,戈尔达斯大公利奥波德决定投降并效忠合亚兰帝国,为使民众信服,双方进行了谈判,最终签订条约:戈尔达斯大公保持称号和四分之一的领地,向合亚兰称臣;利奥波德大公的嫡子萨利佛跟合亚兰皇女卡特琳娜结婚,大公的女儿夏洛蒂嫁给合亚兰皇储为妻;剩余部分一分为二,一份给萨利佛夫妇做采邑,一份给夏洛特做嫁妆。 两对夫妇在同一天举行了婚礼,20岁的卡特琳娜跟21岁的萨利佛关系极糟糕,夫妻关系名存实亡,萨利佛天天在外沾花惹草不着家,卡特琳娜也不管不问。今年年初时萨利佛死在了情人的床榻上,卡特琳娜顺理成章继承了丈夫的领地,这一份领地正式归属合亚兰管制。 而夏洛蒂嫁过来之前手里的那份领地本来就是合亚兰帝国的实际控制区,只是拿她嫁妆的名号做个合理的由头罢了。经过战争的消磨,戈尔达斯大公家早就没有多余的财产给女儿做嫁妆了——说难听点连命都不是自己的。战争中欠下的债还是合亚兰皇帝奥兰克利帮他还了一部分。夏洛蒂的婚书上虽然写了这一大片土地,实际上确实什么都没带就嫁到了夫家——这也是夏洛蒂不受婆婆欢迎的原因之一。欧仁妮的娘家是王国,足足比儿媳妇的娘家高了一个等次,这也使得欧仁妮在儿媳妇面前格外傲气。 以上都是外人所说传说的。 但是在伊德菲娜看来,母亲为难儿媳夏洛蒂的最大原因是:皇储老弟维多利奥很爱自己的妻子,母亲因此心里不好受了。 伊德菲娜出生时除了初为人父的奥兰克利,其他人都不高兴。尤其是欧仁妮的婆婆、伊德菲娜的奶奶乔安娜太后,她对生了女儿的儿媳妇极尽冷嘲热讽,几乎把欧仁妮给气病。 伊德菲娜出生不到三天就被送到教父教母家抚养——奥兰克利是个工作狂,没有多少时间照顾女儿,但是不想看到女儿受母亲和祖母的夹缝气,索性把女儿送走。 15个月后,弟弟维多利奥出生,欧仁妮在皇室的地位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有儿子在手,合亚兰帝国的贵族对她毕恭毕敬,婆婆也不敢拿她怎么样了。夫君还允许她亲自养育儿子。也许是从那时起,欧仁妮对奥兰克利形成了一种依恋之情,尽管后来她又生了一个儿子查理、也是在自己身边带大的,但欧仁妮对查理的感情远远不如维多利奥。 在伊德菲娜三岁的时候,教父教母的孙子出生了,于是伊德菲娜被转移到了合亚兰首都敏康华外的皇庄,逢年过节或家人生日就会回皇宫转一转。皇帝常来看望她,偶尔会把老婆一起拖过来。查理长大一点之后感觉皇宫及其枯燥无味,于是隔三差五的往姐姐这里跑,卡特琳娜经常在教父教母的带领下到姐姐这里来。 伊德菲娜在皇庄过得悠闲自在,却单单被家人忽视了教育这一块——除了被灌输了一些女德说教,其他她什么都不知道。在她15岁的这一年,伊莎贝拉带着儿子逃难到了合亚兰。伊莎贝拉是乔安娜太后的外甥女,是她姐姐的女儿,自然是受到了太后的热情欢迎。过了不久,伊莎贝拉发现了欧仁妮皇后对自己的敌意——她被欧仁妮视为来跟太后一起对付儿媳妇的人,敌人的朋友也算是敌人。伊莎贝拉深感无奈:一个做婆婆的对外甥女比对儿媳妇好,是个儿媳妇都会有想法的。于是她劝说表哥奥兰克利让自己住到别的地方去。 就这样,伊德菲娜遇见了未来的婆婆和丈夫。诺克第一次跟她谈话是问她名字怎么写,这一问问出伊德菲娜目不识丁的情况,当场被雷到了。于是伊莎贝拉主动要求侄女跟自己学习。在这位表姑的教导下,伊德菲娜学会了读书写字,还学会了骑马、烹饪、料理家务、管账记账——这些事情她的亲生母亲从没有教过她。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伊莎贝拉对她都很好,几乎没有在她面前摆过婆婆的架子,帮她确立了她在宫廷中至高的地位。 这些伊德菲娜非常明白。但是她却总是不自觉地听信自己母亲的说教——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蠢。 这些事情,越想越头痛…… 回过神来的伊德菲娜突然问夏洛蒂:“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母亲?” “我并不怕她,”夏洛蒂说:“我爱维多利奥,所以我非常希望婆婆能认可我这个儿媳。” 听了她的话,伊德菲娜似乎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蠢了。 第二十一章 为难女人的女人 “夏洛蒂,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伊德菲娜在她耳边嘀咕了一阵。 夏洛蒂听后觉得很奇怪:“这种事情何须试探呢?万一真的发生了,这些难道这不是应该的吗?” 若是自己娘家有本事,肯定也会为自己撑腰。 “帮帮我,求你。”伊德菲娜真诚地看着她。 夏洛蒂答应下来:“好吧。” 这位大姑姐她虽然是头次见,但可以看得出她是个好人,还会帮自己说话。善良好说话的她就这样答应了下来。 两人在夜来香丛中又聊了一会儿,看到奥兰克利抱着瑟莎在另外一面散步。瑟莎手里拿着一枝紫茉莉玩,显然是奥兰克利折给她的。 奥兰克利也是头一次当爷爷,隔代亲的劲头不是一般的足。 看到儿媳和女儿在聊天,笑着问:“聊什么呢?” 夏洛蒂行了个屈膝礼,伊德菲娜笑着忽悠父亲:“我们在聊生孩子的事。” 合亚兰皇宫里几乎个个都知道欧仁妮皇后催儿媳生孩子至少一天能催三次,夸张点说:催生如催命。 “别听你婆婆说,”奥兰克利安慰儿媳妇说:“生孩子是上主定的,不是人说两句就能行。你看你姐姐,结婚六年、27岁才有了第一个孩子,你现在才20岁,还只结婚一年,何必焦急,慢慢来吧。” 对于妻子催儿媳生孩子的行为,奥兰克利十分不屑,甚至认为十分幼稚。 伊德菲娜突然正色问:“我记得这次的宾客计划中原本是没有我母亲的,她怎么会来?” “怎么,给你添麻烦了?”知女莫若父,女儿问出这个问题就证明的确发生了什么零女儿不快的事情。 “算是吧,”伊德菲娜说:“我婆婆从来没在外人人面前给过我脸色,所以头次碰到这种婆婆为难儿媳妇的事情我实在是手足无措。” 奥兰克利从女儿的话语中知晓了妻子又在为难儿媳妇了,而且还是当着女儿的面。 他问事情的始末,问清之后脸色很难看:这太不象话了! 现在的伊德菲娜往高了说是一个帝国的国母,往低了说是一家主母,不再是那个什么都由自己的母亲做主的小丫头。怎么着也不能下她的面子吧。 伊德菲娜追问:“您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奥兰克利说道:“她跟我说她想你了。” “您信了?”伊德菲娜简直不能忍。 “啊。” 若是一个不端庄的女人,伊德菲娜必然要暴走。 她记得有一年,合亚兰都城发生疫病,所有的皇室子女都居住在了乡下的皇庄去了,皇帝夫妇坚守都城。疫情过去后,欧仁妮皇后第一时间去离京60公里的帕尔皇庄去看维多利奥,然后去看了查理。奥兰克利问她为何不去看两个女儿,欧仁妮告诉丈夫:女儿们离得太远。其实两个女儿住的离京城只有30多公里,在她去帕尔皇庄的路上完全可以顺道。 诸如此类之事不胜枚举! 说欧仁妮会想自己的女儿……呵呵,用卡特琳娜的话来说就是:“还没哪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偏偏这种话父亲居然相信了! 伊德菲娜借口不舒服,铁着脸走了。夏洛蒂也跟了过去,跟她说宽心的话。 然后两个女人又聊了起来。 “这丫头!”奥兰克利也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瑟莎打了个哈欠,奥兰克利突然回过神来,大喊女儿:“伊德菲娜,你孩子还在这里呢!” 瑟莎嘟着嘴:这都是什么一家子哇? 奥兰克利问孙女:“女人怀孕都会变傻吗?” “嗯......”瑟莎脑袋一歪:你这四个孩子的爹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咱们找你外婆去。” 奥兰克利知道跟着儿媳妇和女儿回去就能找到自己的妻子。 “回来了?” 看到儿媳跟女儿一道说说笑笑回来,被晾了好大一阵的欧仁妮心里生气,说起话来也冷冷的。 “是。”夏洛蒂说。 欧仁妮追问:“在外头聊些什么?” 夏洛蒂说:“女人之间的事情。” 这是她头次跟婆婆说谎,心里发虚,说话也不是很有底气。 “没什么好隐晦的!”伊德菲娜说:“直觉告诉我,这次我依然生不出一个爱维里奥血统的孩子,我的丈夫肯定会因此很不开心,然后我们的婚姻会岌岌可危了。” 欧仁妮惊得站起身:“不行,你不能离婚!” 当年,扮成游侠在巴庸王国游历的奥兰克利看到被继后欺负的她,心生怜悯,在她的请求下把她离了巴庸王宫。后来两人暗生情愫,私奔回到了合亚兰。两人悄悄结了婚,很快就怀上了第一个孩子。当时的皇帝是奥兰克利的哥哥路易,虽然母亲乔安娜天天让路易否决这段婚姻,但是路易认定两人是真爱,而且弟媳妇又是个公主,没什么不合适。路易派人漂洋过海给巴庸王国的佩尔基斯王室送了一份国书,意思简单粗暴:你家女儿已经是我国王妃了,我们会好好待她,你们就不要操心了。但是巴庸王国一直没有当回事,直到奥兰克利继位、欧仁妮当上了皇后,巴庸王国才主动来表示关切和友好。欧仁妮现在能跟自己80多岁的婆婆乔安娜一较高下完全不是因为娘家,而是因为一个皇储儿子和一个当帝国皇后的女儿。而她,也是在伊德菲娜当了皇后之后才懂得女儿的价值。 伊德菲娜一直讨厌母亲的小家子气,但是欧仁妮从小那种夹缝中求存的环境造成了她的性格:争取、抓住并保住一切自己能够依靠到的东西。儿子的皇储地位和女儿的皇后地位也包括在内。 “若有这么一天,离不离婚由不得我。这种不冷不热的日子我实在是够了,没有感情的婚姻我实在是走不下去。”伊德菲娜面无表情地说:“所以我在做最坏的打算。” “孩子都快有第二个了,离什么婚?没感情就跟丈夫多融洽,慢慢培养感情,好好过日子!总有一天能生出感情来!没有生出皇子就继续生嘛!别动不动就想到离婚,就算不为丈夫考虑,你也得想想孩子,父母离婚孩子太可怜了。” 夏洛蒂则说:“姐姐别急,您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孩子生下来。以后就算是带着孩子回去也会有您的地方住、也会有您和孩子一分地方住。” “你闭嘴!”欧仁妮呵斥道:“何时轮到你当家做主了!” 祖孙俩在门缝往里头看,心想:这套路…… 第二十二章 合亚兰皇室家庭矛盾 这么浅的套路都能被套路……服了服了。 奥兰克利捂着瑟莎的嘴,唯恐她发出一些不可控的声音,让里面的女人知道他们祖孙俩在偷听。 瑟莎此时真心感谢奥兰克利这个来自外国的爷爷:谢他以一己之力拉高了整体后代的智力水平。 夏洛蒂争辩道:“我只知道自己的家人有难就应该尽一切力量去保护。而且姐姐之前的地产和宫邸公公一直在那里留着,难道不是预备等哪天姐姐回去的时候有地方住?” “女人既然嫁出去了,就应该有与夫君共度余生的觉悟,无论是幸福还是痛苦、无论是富有还是贫穷,都不应该回娘家叨扰兄弟!当初给你的嫁妆已经够了!那些宫邸和土地也是留给你弟弟的,你一个嫁出去的就别多想了。”欧仁妮冲女儿说:“你也别把自己说得那么伟大,你要想想,以后这些东西都是留给你的孩子的,难道你真的希望你的大姑姐回到自己的祖国分走你孩子的财产吗?” 夏洛蒂说:“那些东西,既不是我的,也不是我丈夫的,而是我公公从自己所继承的历代先皇和皇后那里所传承下来的遗产中分出来曾经赐给姐姐的,姐姐出嫁之后将这些财产返还给了公公,以后要传给谁也是由公公说了算,他才是一家之主,不是吗?” 夏洛蒂在花园里散步的时候被大姑姐的一通说教说服了。她此刻也觉得:我和婆婆都是身无分文的嫁入了合亚兰皇室、都是享受着公公的财产、也都是依仗着丈夫,那自己凭什么要忍受婆婆的刁难、对婆婆低声下气呢?团结好丈夫不就行了吗? 更有趣的是,伊德菲娜只是把当初欧仁妮在信里向自己传授的应对婆婆的态度教授给了弟媳妇。没想到弟媳这么快就学以致用了。 伊德菲娜跟着讲:“您若觉得出嫁从夫,那你有什么资格管我父亲怎样分配财产?若出家不从夫,你也只有资格分配自己手里的财产。”说到后面连敬语都忘了。 欧仁妮被儿媳和儿媳一个鼻孔出气气到脸色时红时白:“你不必拿我作比!我嫁给你父亲的时候,娘家一分钱的嫁妆都没打发我,等我当了皇后之后也没有向父亲要补嫁妆。” “那是因为你没这个胆气,若没有父亲你连命都保不住。”伊德菲娜下定的决心跟母亲了断,所以也不怕话难听:“后来你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身份,看到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在自己面前卑躬屈膝便心满意足。然后认为这样把本该是您父亲的负担的事情转嫁到丈夫身上很光荣、很孝顺?哈哈,奶奶和伯父为什么承认您这个儿媳妇您心里真的不清楚吗?” 小时候,乔安娜去行宫看孙女伊德菲娜,伊德菲娜曾经问过祖母三个问题。 “为什么母亲不喜欢我呢?” “因为你长得跟奶奶一模一样啊。”乔安娜说。 乔安娜跟伊德菲娜一直被皇室调侃为:50年之前的她和50年之后的她。伊德菲娜几乎就是照着祖母的模样长的。伊德菲娜生下来之后,乔安娜虽然厌恶儿媳妇生了个女儿这件事情,但是却并不讨厌儿媳所生的这个女儿——这听起来很矛盾,但却是真的。乔安娜太后是伊德菲娜的三个教母之一,是她自己要当的,伊德菲娜是她在娘家的名字,她结婚时皈依合亚兰帝国国教才改名为乔安娜。 “父亲为什么会喜欢母亲呢?” “因为她太蠢,蠢到男人不得不保护她;也因为她太弱,弱到男人情不自禁地想去保护她——而你父亲就是这样一个容易起同情心的人。但你可不要去学她呀,因为男人也会累的。” “都知道您不喜欢母亲,可您为什么要让他当您的儿媳妇?” “因为有你呀。”乔安娜慈祥地抚摸着伊德菲娜的脸蛋:“你父亲以前是订过婚的,是戈尔达斯大公国的伊丽莎白公主。她从三岁起就被作为童养媳养在我膝下。但是你父亲反感家里的包办婚姻,为了表示反抗所以不顾一切的娶了你母亲。可怜痴情的伊丽莎白公主不堪别人的讥笑伤心之下回到了自己的祖国进了修道院。上主是有眼的,欠了他们的总要还的。如果以后我们家里来一个戈尔达斯的公主,你一定要善待她。还有,伊丽莎白公主的事情一定不要告诉你母亲。” 可这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很快欧仁妮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一想到自己是丈夫和家里对抗的武器心里就不痛快。加之阖宫上下都把她跟伊丽莎白公主进行比较以突出以讥笑她的粗鄙,她就更难受了。以至于她最后把对那个从没见过面的伊丽莎白公主的嫉恨都发泄在同时戈尔达斯来的儿媳妇夏洛蒂身上。 奥兰克利在门外叹气。 奥兰克利当了皇帝之后终于发现了自己娶了个不合适当妻子的女人,也发现自己当年把同家族对抗的快乐感与爱情混淆了。但是,标榜真爱无价的是他、因一时跟家庭对抗的冲动娶了欧仁妮的是他、众人皆知的把一个公主拐回家的人也是他……他也是骑虎难下,可是欧仁妮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同父异母的弟弟根本就不会接纳她,回去她也没有活路,奥兰克利忍不下这个心。最后看在孩子们的份上硬着头皮把日子过了下去,但从那之后,两人之间再也没有生过孩子了。 后来皇兄死于肺结核,他登上了皇位,就更加不方便打自己的脸了——何况皇帝作为国教首脑教义上不能离婚。 他不止一次尝试改变自己的妻子,但是他发现自己根本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最初母亲和妻子闹矛盾的时候出于一种逆反心理他会向着妻子,后来发现妻子试图把自己的女儿教化成她的那个样子竟然给女儿找了女德老师、还教育自己的儿子怎样“驯服”未来的妻子……这严重触碰到了他的底线,他认为妻子欠教训,于是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两个女人去斗:只要欧仁妮陷入婆媳大战中不能抽身,她就没有时间去干涉并影响儿女的思想教育。 欧仁妮怒斥道:“你这种不孝女,如此说自己的母亲会遭报应的!” 又是这种道德绑架+信仰威胁的老路子。 “因果报应自有天定。”伊德菲娜平静地说:“我从小到大你都不爱我,我却屈从你的意志,我一直靠这种方式博得你的爱护和认同。可是我错了,你给我的,是得到被人服从的满足感之后反馈给我的赞许,而非母爱。” “我没死,我是一家之主;我死了,维多利奥是一家之主。娘家永远是你的后盾。”奥兰克利抱着瑟莎推门而入,对女儿说:“无论你身处何方,你都要记住,我们是马特亚民族的人。兄弟姐妹永远是兄弟姐妹,嫂子和姑子也是教义上的姊妹。” 听着这话,欧仁妮差点晕了过去,她是头一次听到丈夫为了排斥她不惜把问题提高到民族高度、并以此将她责为“外族人”! 第二十三章 洗礼 但是,就餐的钟声很快就把大人们拉到了宴会上。 瑟莎则被带到自己的房间里,女仆给她喂放了虾粉的米粥。 小孩子世界很简单,吃完之后就睡觉了。 然而睡了不知道多久,瑟莎突然醒了,醒了没一会儿就被人抱走了。 干嘛呀! 原来,不知道是谁突发奇想,提出一个想法,把瑟莎放在圆形舞厅的正中央,两米的半径外放了一圈东西,这些东西有的是拆出来的礼物、有的是贵人们都随身物品、有的是从皇庄的行宫里找来凑数的。 瑟莎看了一圈:贵族女性的首饰、婴儿的玩具、宫廷匠作司的模型、绣娘的女红针线、太后的扇子、文员的笔墨、不知道哪拿来的餐具……少说也有50多样。 有点像抓周啊……这么大的孩子抓周,搞笑! 瑟莎不为所动,冷冷的坐在中间,非常淡定。 倒是急的周围万分期待的大人们上火。 “是不是没她感兴趣的?”有一个贵妇人说。 一位穿着军装、挂着勋章的棕色络腮胡子将军突然解下自己的配剑,加入圈子里的空处。 “夫君!”他太太十分震惊:“殿下是个女孩子呀。” 将军笑着说:“无妨。”他自己的女儿也是武刀弄剑的,如果硬要以己度人的话,差不多是个类似道理。 诺克小声对爱德华说:“把我地图拿来。” 劳尔想了一下,把首席文官的徽章加入了进去。 瑟莎看得出大人们没有放过自己的意思。突然想耍他们一把,她站起来走向北方军元帅的剑,抓住剑上的系绳,然后拖着剑拾起老爹的地图和劳尔的徽章。 全场瞬间安静:出生9个月的婴儿走路走的这么溜的,他们是第一次见!还有,这婴儿居然不按套路出牌拿了三样东西! 诺克蹲下身去,问女儿:“三个都要?” “都要!”瑟莎很坚定。 诺克摁了摁她的小脑袋:“你这小孩太贪心了吧……” 皇太后也透了过来,温柔地对孙女说:“只能选一个。” 瑟莎不高兴地放下地图,走到劳尔面前,抬起手还给他徽章,劳尔惊愕着拿回了自己徽章。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幼儿像个大人。 瑟莎又抱着剑走到了将军的跟前,将军也是十分诧异地接过了自己的剑。 完事后,瑟莎回到自己父亲面前:“都不要了。” 诺克笑眯眯地告诉瑟莎:“必须选一个。” 瑟莎心里咬牙切齿,表情依然天真可爱,指着诺克佩戴的勋章说:“这个!” 太后失笑:也就你敢说! 这枚勋章中间是一个盾牌的形状,盾牌里刻画着一只菲利克斯鸟,鸟身体上的每一个部分都是镶嵌了宝石的珐琅,鸟的两只爪子上一边抓着橄榄枝,一边抓着剑。盾牌的边缘边缘是紫色的;盾牌之上是金色的皇冠的图形,镶嵌着碎水晶,盾牌和皇冠之间由两根相交的金色玫瑰枝条自然连接;盾牌之下是三颗小圆钻的短链,连着十二支光芒的金色太阳形吊坠,太阳的中心是镂空的玫瑰图案。虽然内容多,但整体长度还不到八厘米。 诺克问:“为什么呀!” 瑟莎随口编了个理由:“漂亮。” 诺克笑着拒绝了:“这个不行哦。” 瑟莎不高兴了:“这不行,那不行,难道我能选你呀!” 她心想:完事儿了就送我去睡觉,可以不? 诺克抱起女儿:“当然能!” 客人们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来,似乎都认为她做了不错的选择。 瑟莎打了个哈欠,诺克把她教给太后,让目前带孩子去睡觉。 终于熬到了黎明,小家伙还没有醒来,就被太后抱了起来,坐上了马车。她是街道两旁群众的欢呼的声音惊醒的。 她还发现自己的老妈坐在对面。 在到达帝国大教堂前,伊莎贝拉太后对皇后说:“这个国家跟你的祖国信仰同一个宗教,你应该知道孩子的洗礼上没有母亲亲自抱着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什么呢?伊菲格蕾丝也想知道。 伊德菲娜沉默了一下,不情愿的接过了自己的孩子。 被抱在亲妈手里,伊菲格蕾丝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的亲妈这个孕妇一发脾气把自己给扔地上了。 她一直在心里默念:我很乖,我很乖,我很乖…… 太后和这母女俩到达圣坛时,所有的亲戚都等在了那里。本来是个大热天,但是今天,最大的两个冷气团奥兰克利和诺克在这里,大家几乎都不敢说话。这两个人实在是名声在外。 奥兰克利也就罢了他冷酷的时候非常冷酷,但和蔼的时候也非常和蔼。 而诺克的名气就更加夸张一点:民间传言离这位皇帝50米之外都能感受到他的杀气;小孩子们连见到他的画像都会颤抖;如果威胁哭闹的婴儿说把他们送给皇帝处置,他们会立刻停止哭泣。 这些传言难以验证,但是听说皇室要举行洗礼,市民们是既好奇又期待,可以没谁敢凑过来。 昨天的那些设施依旧如故。 特雷莎嬷嬷从皇后手中抱起了孩子交给比阿特丽斯公主。 教堂的钟声响了8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向圣坛跪下圣坛祈祷,马克教长开始朗诵经文。 朗诵结束之后,众人都站了起来。 管风琴演奏起了圣乐,唱诗班也开始吟唱圣诗。 特雷莎嬷嬷用银水勺从银瓮中舀出4勺水放入金盆中,戴着手套的马克把婴儿从襁褓里抱出来,除了头之外的的身体浸在金盆里,伊菲格蕾丝不但受到了水的温热,还闻到了水里淡淡的花香味。 过了大概10秒钟,马克把她捞了起来,特雷莎嬷嬷用很宽大的白色毛巾把她接住教给教母们,教母们为她穿上了洗礼服。马克宣布道:“伊菲格蕾丝·嘉·奥兰娅·维多利亚·贝亚特里克丝·卡特列里克·爱维里奥,圣水已将你的忧愁和罪孽洗去,从今天起,你成为荣光的上主的信徒。你当一心敬奉上主、爱国爱家,睦友孝亲,上主将会护佑你的灵魂!” 夏洛蒂代受洗者应答:“我愿奉从。” 接着,他双手举起圣油瓶,面相圣坛上的天窗:“上主啊,请您赐予荣光和神圣。” 他对着天窗,在空气中画了一个十字。 最年长的教父奥兰克利拿起圣油,涂在婴儿的额头、双肩、双手手心可双脚脚心上。 马克从金色的盘子里拿起那枚项链,戴在了孩子的脖子上。 随后,教父们和教母们在圣坛前发了誓:愿意遵守作为教父教母的职责,在上主启示之时像亲生父母一样照顾这个孩子。 整个过程非常顺利,没有一点失误。 洗礼结束之后,贵人们纷纷去看洗礼盆里的水。因为,在传说中,孩子在接受洗礼的时候躁动造成圣水溅出是因为魔鬼在争夺他们的灵魂,令他们不安,洗礼结束之后,剩的水越多,说明这个孩子对上主更加忠心、受到上主的庇佑越多、这个孩子这一世越吉祥。 而伊菲格蕾丝在洗礼中还真没有溅出几滴水。教士们看到之后纷纷感到惊奇,他们毕恭毕敬地把这盆水拿去浇了教堂里的玫瑰树,这些玫瑰开出来的花是卖给信徒奉献给上主的。 除了皇室的例行赏赐外,在场的每位宾客都按照礼仪惯例给大教堂捐了自己的供奉。 洗礼虽然已经结束了,但是有一项令人颇为诧异:名字中原定的“欧仁妮”一下子变成了维多利亚……众人瞠目结舌,议论纷纷。伊莎贝拉太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让改的。”伊德菲娜小声对婆婆说。伊莎贝拉不知该作何评价。 奥兰克利跟人解释说:因为欧仁妮格外喜欢维多利奥这个名字,所以自己主动提出给孙女改名维多利亚——维多利奥的女性用法,也是表明自己会像爱护自己的孩子一样爱护这个孙女。 这个理由似乎有那么点合理。但是无论如何都算是糊弄过去了。 欧仁妮皇后心里有气没处发,还要装出开心的样子——不过,她已经看清了局势,装起样子来也没那么不情愿了。 伊德菲娜没有拆穿父亲。 皇室走后,所有教职人员不约而同地擦了一把汗。随后大家一起动手按照惯例把扎堆的赏赐和捐贡分成与人数一样多的份数,编号之后抽签领取。考虑到女修院条件比较艰难,修士们主动从自己拿到的那一份里匀出来一点送给了修女们。 第二十四章 爱凑热闹的老头子 洗礼结束之后,皇室家眷们坐马车回皇宫里。诺克和劳尔有事要商量,伊德菲娜皇后抱着孩子跟婆婆伊莎贝拉坐了一辆车,奥兰克利也坐了上来。 原来欧仁妮还在跟丈夫赌气,不想跟丈夫坐在一辆车上,就跟儿媳妇坐在了一辆车。奥兰克利也不想跟她做争论,跑过来跟女儿坐一辆车。 听父亲说了原故之后,伊德菲娜觉得母亲非常幼稚。得亏父亲是那种天性冷淡、对女人没什么兴趣的工作狂,否则碰到这么作的老婆肯定转头就去找情人。 伊莎贝拉太后不想管亲家的家事,就笑了笑,对亲家公说:“稍后得请伊德菲娜陪您,我还有私人事务,就不奉陪了。” 外务司的官员们准备了n套访问行程,总有一套是适合他的。 奥兰克利顺嘴一问:“什么私人的事情能劳皇太后大驾?” “我的尚宫结婚,我证婚去。”伊莎贝拉也只是想说明自己不是故意冷淡亲家的。 奥兰克利眼睛发亮:“我想去看看马特亚帝国的平常贵人婚礼是什么样子的。” 伊德菲娜干咳一声,奥兰克利却选择性地忽视了。 伊莎贝拉问:“您不是要商讨国事吗?” “让大臣们先商量着,我先偷个闲。” 商讨的过程他一点都不感兴趣,相反坐在那里看她们舌战只会让他想打瞌睡。等他们商讨的差不多了,直接把结论和预备方案告诉自己就得了呗。如果连这都做不到,他早叫这些外交大臣回家抱孩子了。 伊莎贝拉泯然一笑:“您去婚礼现场一定会产生轰动。” 奥兰克利狡黠一笑:“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惊吓。” 伊德菲娜知道父亲特别爱凑热闹、特别爱出风头。可这种他国臣子家里的婚礼,实在没必要凑这个热闹,一来没啥好看的,二来安全系数无法保障。 “只要他们不要把我当别国皇帝,就当请了个观礼朋友好了。” 伊莎贝拉太后调侃道:“您这朋友的分量太足了。” 回到宫城,奥兰克利立马找女婿借参加婚礼的日礼服套装。听到岳父的打算,诺克满头大汗地答应了。 别的他不怕,他怕岳父过去抢了新娘子和新郎的风头。当年自己和伊德菲娜订婚时,这位岳父大人就成功反客为主抢走了未婚夫妇的风头。 安全问题他不担心,之前考虑到母后要去参加婚礼,加快了大批暗卫,所以安保人员都是现成的,不然一时半会真不知道要怎么去增加护卫。再说老岳父这战斗力一打10也够了。 阿格旺侯爵宅邸,伯爵的小儿子:一头金发的佩卢·得·阿格旺穿着夏礼服,手里抱着夏布礼帽准备往外走,院门外一驾马车正等着他——这是他自己的马车。 他的大嫂弗雷德里丝带走一个金发蓝眼的小女孩子正好从外面回来。 大嫂用雨伞拦住他:“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她是一家的主母,家里人去哪里,她是一定要清楚的。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小叔子应该提前跟自己报备,像现在这种说走就走的行为不符合规矩。 佩卢不耐烦地回答她:“参加婚礼。” “婚礼?” 有什么婚礼不请当家的老爷、不请家里的长子却请一个幼子? 佩卢从口袋里掏出请柬:“我姐姐结婚。” “她结婚?”弗雷德里丝哈哈干道:“想必没什么客人吧?” 如果是什么热闹的婚礼,贵妇圈里早就传开了,甚至连宾客名单都会被人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会像这样在之前一点音讯都没有呢? 不过,一个年近40的二婚老女人结婚可不得低调一点吗? 佩卢说:“小型婚礼,确实没什么客人,帮他们两口子写请帖总共才写了45份,大多数是当年的老同学和十分亲近的朋友。当然,太后除外,她可不是朋友。” “太后?!”弗雷德里丝吓得一抖。 佩卢故意调起了音调:“太后是证婚人——时间紧,我先走了,首相下午还要办公,婚礼尽早完成才好。” 说完一把推开大嫂的伞,继续往前走。 弗雷德里丝掐了女儿的肩膀一下,女儿追了上去:“叔叔,我……” 佩卢摸摸她的头:“等着叔叔给你带点心回来哈——帕特罗斯点心房做的婚庆点心哦。” 帕特罗斯点心房是专门为上层社会定制糕点的店铺,由帕特罗斯家族主营,帕特罗斯家族几乎每一代都有人被选为御用糕点师。但是这个糕点铺几百年也不开分店,连店铺都不扩建。这些行为反倒让这个店铺品牌“物以稀为贵”,店里的糕点都是被早早地预定走了。再由帕特罗斯家的人送货上门。但是这个家族不会接受普通贵族的订单。 小女孩愣愣地点头:“好。” 看着佩卢的马车走远,弗雷德里丝突然甩了女儿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她原来想挑唆着女儿跟小叔子说说,让她也能跟着去婚礼现场,这样她能在达官贵人们面前露面,而且其他人也知道谁是阿格旺家未来的主母。 她虽然也是贵族,但父家娘家都是有头衔无实权的,故而在贵族的圈子里不算顶层。她这种身份的人,如果机会参与有权有势的顶层贵族的社交,即便得不到实际的利益也够吹很大一阵子了。 但是她好像忘了自己当年也参与了欺负自己的小姑子、也和其他的长舌妇一起说过小姑子的闲话。 圣希罗达教堂是京城的第二大教堂,许多达官显贵家里的婚丧大礼都在这里举行,但是,需要提前预约。最多的时候,这里一天举行了8场婚礼。古德尔爵士夫妇是5月2号预约的,6月22日才举行婚礼。 诺克提前跟劳尔说了:无论婚礼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回来之后一定要事无巨细地讲给自己听。 古德尔在婚礼前一天刮了胡子、理了发,劳尔和亚历山大兄弟俩给他穿衣打扮,甚至还给他用上了化妆品。亚历山大说:“今天呢,是你结婚,别看起来跟管家公或者是跟即将上战场的武将似的,得像绅士~” 说着把他摁在椅子上,让劳尔把他眉毛浓点。 “头一次干这事哈,没关系,画坏了咱们洗了再画。” “你仔细点……” 第二十五章 凯瑟琳的婚礼 马特亚帝国军队实行轮休制,凯瑟琳娘家的一大家子除了凯瑟琳本人和当家的康特妮,其他人都在部队,但是巴什维那家族的人有个公用的习惯:在自认为没必要休假的时候绝对不休假,他们喜欢把假期调整到需要用的时候。 这次凯瑟琳的婚礼,他们就是调休而来的。 凯瑟琳的养父母在教堂门口接待客人,妹妹亚瑟丽丝则和哥哥兰彻一道清点和登记客人们的礼品。远在前线的战友们的礼品在前几天由家眷送来或者远道邮寄到了巴什维那家。 养母凯特琳和妹妹亚瑟丽丝的婚礼都是在军队里举行的,没有正儿八经打扮,穿着护士的衣服在随军牧师的主持下就把婚给结了。打扮新娘子这差事,新娘子的家人们可谓毫无经验,所以交给了别人。 在这个国家,新娘子的礼服,除了黑色、金色、红色和紫色之外,什么颜色的都可以。 纯黑色是寡妇和参加葬礼的女人穿的,金色、红色是皇室和教会的颜色,紫色是皇室专用的。 但是新娘子的礼服主体要是纯色,头纱和衣裙要同一色号。 凯瑟琳穿着的是纯白色绸缎所缝制的连衣裙,上半身是紧身的,配上可以拆装的五分袖,用了褶边装饰衣领和袖子;下半身是宽松的钟形裙,用亮白色的丝线绣上了盛开的忍冬花(金银花)。伴娘们整理拖在裙子后面的后裾,希帕蒂亚教花童们怎样提新娘的裙裾、什么时候放下裙裾、什么时候把捧花接下...... 成衣店的高瘦又高冷的老板娘克里斯蒂娜在旁边全程指导新娘子的打扮并亲自给新娘上妆,给新娘子穿好衣服、梳好头发之后,克里斯蒂娜叫新娘子的母亲凯特琳进来给女儿戴上了忍冬花刺绣、缝了珍珠的厚布发冠,再将边长1.5米的正方形半透明白色头纱盖上新娘子的头,用一根细长的、针头镶嵌珍珠的帽针穿小心地插入发冠左边的小孔,穿过发髻从右端的小孔穿出,在针尖处套上一颗白色的珍珠,这样,里面的发冠和外面的头纱都固定住了。 身为新娘父亲的克鲁斯穿着平日里最不喜欢的打扮:贴身白色衬衫和紧身长裤、无领的对襟长外套,还系上了岳父身份的红色领结、踏上了皮鞋。他看起来也没啥不高兴的。 但是在之前、当他得知自己要穿上这套行头时,他当场凌乱了:让他穿这一身装腔作势的服装还不如大热天穿板甲!凯特琳、亚瑟丽丝、兰彻和兰彻妻子玛莎的轮番劝说也没让他改变主意。可今天一大早他自己想通了,穿上了这套衣服。 克鲁斯里里外外看了一遍,突然发现少了两个人,于是问妻子:“康特妮和华特哪去了?” “回家拿糕点去了。” 这两兄妹负责喜糕,康特妮以为华特带上了,华特以为康特妮带上了,于是谁也没带。意识到这个情况后,两人慌忙一道回家取喜糕。 克鲁斯瞪大眼睛:“这也能忘?!” 凯特琳嗤笑:“这可不是遗传的么!你跟我结婚的时候你连戒指都忘带了......” 这种糗事整个部队都知道,至今还是一桩“美谈”——作为反面教材教育后生们要以认真的态度对待自己的婚礼。 克鲁斯立即辩白:“那是意外。” “好好好,意外。”凯特琳笑着说。 “他们回来了。”克鲁斯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妻子继续说下去。 一架四匹马架势着马车快速驰来,停在了教堂前的台阶下。康特妮和华特下车之后,从车后抬下来一个超大的箱子。 两口子异口同声催促:“你们快点!” 兄妹俩抬着箱子一口气跑完了30个台阶,从教堂东边的侧门进去了。 头顶上传来管风琴的试音声,这是在提醒主人和客人们婚礼要开始了。接着热情洋溢的《迎宾序曲》响起,聊天的客人们陆续就坐,围在太后身边的人总算是散了。坐在最后一排尽量让自己存在感降低的奥兰克利压低了一下的帽檐手里握着手杖。因为他气质冷冽、坐姿端正威严,旁边的宾客都以为他是新娘家哪位亲人的军队前辈长官、或者是战友的军官老爸。 凯特琳给丈夫检查了一下着装,推着丈夫往教堂的侧间去,自己赶到了圣坛边。 《迎宾序曲》告一段落后,管风琴开始演奏庄严的《上主之恩》,客人们站起来面向礼堂中央的红毯。新娘的父亲牵着盖着头纱、怀抱花束的新娘出现在礼堂门口走向礼堂中央。伴随着乐曲,新郎的母亲埃莉诺挽着自己的儿子迎接新娘。在红毯的正中央,新娘的父亲和新郎的母亲对彼此鞠躬致谢,放开了自己的孩子。一男一女两位花童引路,新娘和新郎手挽手走向圣坛,两位花童为新娘提起拖地的后裾,伴娘伴郎跟随他们。埃莉诺和克鲁斯跟在伴娘和伴郎身后。 这个无言地过程向所有的宾客宣告:这是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因为它既不是新郎到门口去请新娘也不是新娘的家人把新娘从门口一直送到圣坛边、交到丈夫手上。 新娘新郎到达圣坛前,奏乐停止,埃莉诺和克鲁斯去到了老伴身边。主持婚礼的红衣女牧师简单地诵经祝祷后,说道:“贵宾们,今日,蒙上主旨意,我们在此鉴证约翰-德-格雷特-古德尔和凯瑟琳-德-格里亚-巴什维那的婚礼并为他们送上祝福。现在,请双方的长辈表态。” 她站的地方十分神奇这个教堂的人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牧师看向女方的家人,凯特琳和克鲁斯微笑着点头;她又看男方家人,老古德尔夫妇也点了头。 “你们的长辈许可了,着许可中包含了他们对你们幸福生活的期待。”牧师说:“现在,你们将要宣誓。” 新娘和新郎跪在了圣坛前,新娘将捧花放在圣坛上,新婚夫妇手肘放在圣坛边双手合十。花童悄悄整理好凯瑟琳的裙裾,轻放在地上。 “约翰,你是否真心愿意与凯瑟琳结婚、按照上主的教义与她结为连理、共度此生,像爱自己一样爱她、安慰她、保护她、尊重她,不论贫穷或者富贵、不论生病或者健康,始终忠于她,直至离开世界?” 约翰大声回答:“我愿意!” 牧师又问:“凯瑟琳,你是否真心愿意与约翰结婚、按照上主的教义与他结为连理、共度此生,像爱自己一样爱他、安慰他、保护他、尊重他,不论贫穷或者富贵、不论生病或者健康,始终忠于他,直至离开世界?” 凯瑟琳也大声回答:“我愿意!” 两人摊开手掌,牧师拿起圣油瓶用一根无色的玻璃棒蘸取一下,在两人的右手手心各滴了一滴,然后让他们右手相合。 “好,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两人交换了戒指后,牧师宣布:“承上主之意、受法律之允,我宣布你们结为合法夫妻!” 客人们站起身来为他们鼓掌。 第二十六章 要不要给女儿封地 奥兰克利回来之后,把精致纸盒教给侍女,让她把里面的糕点切细了再喂给伊菲格蕾丝吃,免得她呛到或者噎到。 伊菲格蕾丝这会儿换了日常的男孩子衣服,正满屋子走,诺克让人把起居室的几个门全关了,把所有伊菲格蕾丝能够得着、摸得到的易碎品全都收了。 “伊菲格蕾丝?”奥兰克利叫她,她没有理会。 皇室成员之间只能相互称呼名字、不能叫昵称,伊菲格蕾丝还没拐过弯来,奥兰克利进门的时候叫了好几次她都没意识到是喊自己。直到唯一的侍女离开,房间里就剩她一个女性,伊菲格蕾丝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开心地往爷爷身上扑,奥兰克利把她抱起来。 “把她放下,她练习走路呢!”诺克看到岳父回来,问:“婚礼怎么样?” 奥兰克利把孙女放到地上,说道:“婚礼非常好~好到令人想再结一次婚。” 伊菲格蕾丝眨眨眼:您这是什么话? 诺克忍俊不禁:“头次听到如此奇特的形容。” 居然能把夸奖的话的比骂人还难听,也真是没谁了。 奥兰克利说:“别介意,我从小文学就不好。” 他老人家可是合亚兰卡特列里克皇室着名的学渣,任何与文学和艺术沾边的学科皆为他的学识黑洞 诺克请岳父坐下,问他:“您靠冒充老兵过了见证婚礼的过程,但是全体客人的纪念册签名您是怎么‘蒙混过关’的?据我所知,签名之前要向新郎新娘自我介绍的。” 伊菲格蕾丝溜达到了他俩的中间,两只手臂扒在沙发上,下巴磕在沙发垫上,十分郁闷。 奥兰克利摘下帽子,说:“我当然是等到最后一个,然后如实介绍了自己。不然还能怎么样?我既不知道他们这一家人的所属何部、更不知道他们所属队伍什么番号。在场那么多军旅出身,我若瞎编,分分钟露馅。而且嘛,都到最后一个环节了,惊喜惊吓都抢不到新郎新娘的风头。” “所以呢?” 奥兰克利接着说:“我用正体签的‘合亚兰皇帝奥兰克利’——很多客人大概觉得我疯了,新郎新娘倒是做出了正确选择:第一反应看向你母亲。你母亲用微笑承认了我的身份。然后嘛,场面……有点轰动,我当然赶紧离开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哈哈哈……”诺克抚掌大笑:“您若久待一会儿,至少能聚集起20万围观群众!” 奥兰克利突然低头,看到了“挂”在沙发旁的伊菲格蕾丝,问:“她干嘛呢?” 诺克猜想说:“她大概想到沙发上去,但是她个子就那么点高,爬不上去。” 不愧是亲爹! 伊菲格蕾丝可怜兮兮地看着父亲,委屈巴巴的:“抱我上去。” 诺克顺手把她撸到了沙发上。看到伊菲格蕾丝,奥兰克利突然想起了昨天的某件事:“昨天那几个巫师哪去了?”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难道是想要挖人才? 奥兰克利抚了抚伊菲格蕾丝的头发:“有个女巫对这小丫头感兴趣,虽然我只看到了一次,但我确信她的眼神是在赞许。或者是说想收她做弟子。” “就她?”诺克看着伊菲格蕾丝,非常质疑:“看起来呆呆傻傻,一点灵气都没有,她要有魔法我都谢天谢地喽,还指望她当女巫?” 这种没有根据的话比那个谁说“皇后会在1560年9月生下一个优秀的皇位继承人”还离谱! 伊菲格蕾丝在心中驳斥:你懂什么呀?我这叫稳重! “你才傻!”她嘟囔着说。 诺克听了句失礼之词,很严厉地看着她,伊菲格蕾丝装作没看懂,居然得寸进尺地把穿着鞋子的脚搭到了他的膝盖上。 奥兰克利说:“我看她一点都不呆傻,至少没几个人在她这么大的时候言辞这么清晰,也没几个孩子在她这么大的时候能够稳稳当当走路。” 诺克把女儿的鞋子脱掉,说:“但愿如此吧!之前她连哭都没怎么哭过,只有最近一个多月话格外多;也不如其他婴幼儿那般灵动可爱,反应特别慢,也不是很爱撒娇。” 奥兰克利说:“早慧的孩子大抵如此吧。” “如果是早慧那就好了!”诺克说:“目前我也别无所求,只要她能健健康康长大就行。” 父母们对儿女们的期望无非是:聪慧有才有才华、听话能成事、长相漂亮、能找个好的对象(尽量能扶持自己家的那种)、身体好。只有在实在其他方面都指望不了的情况下才会把要求放到最低——健康就好。 侍女给伊菲格蕾丝端来了切小的点心,放在茶几上,伊菲格蕾丝主动跳下沙发,鞋子也没穿就跑过去,自己拿起糕点吃。 这些糕点口味比较清淡,口感柔软,甜而不腻,不用太过咀嚼就在嘴里化开了。 她心里有点感慨,好像天下的家长大体分为三类:要么觉得自己家的孩子完美无瑕,要么觉得自己的孩子啥也不是,要么觉得自家孩子是个路人,爱咋地就咋地。 奥兰克利问:“那天商量好的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那天伊菲格蕾丝也在场,奥兰克利提出要诺克给伊菲格蕾丝一块封地。这是为伊德菲娜母女俩的将来做打算的。如果伊德菲娜生不出皇子,皇位继承人就要指望伊菲格蕾丝来生育,伊菲格蕾丝有一块自己的封地就有为儿子争取或者巩固皇位的大本营;如果母女俩在诞育继承人上都归于失败,有封地就有政治发言权,也有养老的依靠。 尽管在这之前岳父把好听的难听的话都说到位了,诺克仍然很纠结:“孩子太小了……” “你不是所有未成年封地贵族的监护人嘛?” 诺克看着无忧无虑吃点心的女儿的背影,没接话。 之前几人密谈时,伊莎贝拉和诺克都对奥兰克利的提议加以拒绝和否认。但是奥兰克利却说了一句话:“不要让她重蹈玛格丽特的覆辙!” 伊菲格蕾丝记得当时祖母和父亲的神情变得非常难看:像是想起了一桩既痛苦又:不堪回首的往事。 玛格丽特到底是谁呢? 直觉告诉她,这是父亲和祖母的黑历史。 半晌,诺克终于开口:“让她自己选择吧!” 第二十七章 婚事? 凡事都得有个度,奥兰克利活到这把年纪自然知晓此理。封不封伊菲格蕾丝的爵位是马特亚帝国自己的内政问题。 “这是你自己的国事,我不多置喙。” 奥兰克利一句话,似乎是要切换话题。 诺克起身,走到北边的墙边,看着墙上的地图:“目前高希达王国的事更要紧。” 高希达王国是夹在马特亚帝国与合亚兰帝国之间的一个较大的王国,版图300多万平方公里,居民属于南马特亚民族。是马特亚伊莎贝拉太后的外婆家、合亚兰乔安娜太后的娘家,也是吉尔维亚的安妮王后的娘家,现任高希达国王是安妮的侄子,要管安妮叫姑母。 奥兰克利起身,问道:“吉尔维亚和洛比尼亚真不管了?” 吉尔维亚王国是合亚兰的盟国却是马特亚帝国想要吞并的对象;洛比尼亚王国是马特亚帝国的姻亲却是合亚兰想要吞并的对象。这种情况和容易达成利益互换:只要放弃彼此的联盟对象就行了。 但是吉尔维亚王国比洛比尼亚要大,奥兰克利觉得自己亏了。而且乔安娜娘家的侄女是吉尔维亚的王后!回家要怎么交待呢? 诺克冷淡地说:“身为君主,先为本国。” 国家利益面前,什么亲戚都是虚无,尤其是那种靠不住的亲戚! 奥兰克利又问:“吉尔维亚的王后,能不能放她一码——不是在她是你舅母的份上,而是看在她是你母亲的表妹的份上。” “不可能!”诺克断然拒绝。 当年自己和母亲出事的时候,伊莎贝拉第一个想起的就是自己的母国,她想回母国避难,没想到她的哥哥利尔德和嫂嫂安妮竟然一口回绝了她的请求,把母子俩拒绝在国门之外。在绝望之时,走私商人仗义相助,将他们带到了高希达境内,但是高希达王国当时还在内乱,伊莎贝拉的表哥们为争夺王位打得你死我活,他们自顾不暇。大表哥听信妹妹安妮信中的谗言,驱赶伊莎贝拉母子,母子俩不得不逃亡合亚兰。他们在合亚兰落脚点那一年,安妮让自己的女儿跟那个贱人的儿子订了婚。为了女儿未来的皇后之位能稳固,这两口子还居然派遣刺客去合亚兰刺杀诺克。这个耻辱,诺克一直牢记在心里,当他发动政变夺权之后,他杀死那个贱人后派兵追踪逃亡的伪太子及其妻——也就是安妮的女儿,在离吉尔维亚国门300米的地方就地处死了他们。 利尔德想趁诺克皇位未稳发兵为女报仇,却忘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个道理,被马特亚帝国军队打了个屁滚尿流。最后合亚兰帝国做中调停,两国停战,诺克见好就收,只让吉尔维亚王国赔了点钱。 奥兰克利说:“我得给母亲一个交待。” “我静候乔安娜太后的答复。”诺克这么说。 诺克又问:“逼雷特那和亲能行吗?” 马特亚帝国与高希达王国只有怨没有恩!尤其是在灭掉雷特那的姑母安妮所在的国家后,两国关系更加难以形容了。 “他的孩子有三个,长女伊莲娜前阵子死于难产,长子雷诺15岁,次子刚特5岁。其他都夭折了。”奥兰克利说:“我想让雷诺迎娶我家的卡特琳娜,让刚特和伊菲格蕾丝订婚,入赘到马特亚帝国来。” 诺克冷淡地问:“万一他们不同意呢?” 奥兰克利既骄傲又自信:“他们有资格不同意吗?” 诺克说:“你那边问题不大,我们这边问题大呀!听说这个小儿子是他们两口子最宠爱的孩子,他们怎么可能送到我这里来做童养夫!再说,我家这丫头万一不喜欢他,我以后还不得天天劝架灭火!” “她要实在不喜欢那就找个情人好了!多大点事啊!” 伊菲格蕾丝顿时被点心呛到,咳嗽不止,憋得小脸通红,老爷子慌忙给她倒了杯水喂她喝,再用手帕给她把小脸擦干净。 诺克无奈地说道:“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小孩子嘛~”老爷子说着给轻轻地她拍拍背。 刚才侍女端进来是整整一盘切碎的点心,现在只剩几小块了! “今天她是吃不下饭了。” “幸好都是些好消化的东西。” “别看她这么点大,却是个饭桶!这丫头一向都挺能吃,饭量比同龄的孩子大得多。” 奥兰克利说:“难怪长得这么快!小孩子能吃是福嘛!” 自己的几个孩子小时候都不喜欢吃饭,还要追着喂饭! 看着她把点心吃完,两人继续商量事情。 如果乔安娜想要留安妮一命,安妮要去合亚兰养老,不准回祖国高希达,但她的子孙无论男女一个都不能留。 洛比尼亚的事情,诺克从此放手不管,洛比尼亚王室怎样处置他都没意见——反正她们都是那个昏君和那个贱人所生的,死了也无所谓。但是如果那些小贱人和她们的崽子出现在马特亚帝国的势力范围内,定要他们死无全尸!这一切他多虑了,奥兰克利虽然外表和气,却是那种丝毫不会留后患的人。 此外,两国一同派出使节向高希达王国施压,催促他们达成和亲。 伊菲格蕾丝则是对自己的两位长辈不经过自己同意就给自己订婚而耿耿于怀。 第二十八章 这都什么事啊! 伊菲格蕾丝在这边听了一耳朵的国家大计,心里非常同情小国们的处境:夹在大国之间图存,要么沦为大国的附庸或者工具,要么为大国所觊觎,当国君的连自己的孩子的未来都不能保障。 不知是不是“人之初性本善”,这种“圣母心”现阶段尤为强烈。殊不知她的父亲当年也和她一样天真,总有一天历史和人生会教育她什么叫做“小国无礼”什么叫做“慈不掌权”。 在这俩大老爷们的对话中,伊菲格蕾丝还闻到浓浓的八卦之风:马特亚民族信仰的宗教是禁止近亲结婚的,但是国君拥有宗教的最高解释权,高希达的安妮及其父母想让女儿当大国的国母,把目光瞄准了吉尔维亚和合亚兰。可惜两个国家能通婚的皇子王孙都是高希达国王家三代以内的近亲,想要联姻就得说服君主批准这桩近亲婚姻。向合亚兰帝国提出联姻的被断然拒绝,理由是两个皇子都已经订婚了。有人说是因为乔安娜和丈夫都是非常虔诚的信徒,所以坚决反对近亲结婚。其实,即便不是近亲,他们也不会让安妮当儿媳妇。认为“背靠大树好乘凉”的吉尔维亚答应了联姻。正是因为当年联姻被拒,安妮恨上了合亚兰。可是这种白痴般的恨却没有任何资本去报复回来。 还有一桩八卦:高希达国王雷特那除了有一个他并不爱的王后之外还有好几个妃嫔,所有为他生了儿子的女人都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国王——虽然高希达坚持的是嫡长子继承制,可是雷特那这个花心大萝卜却破坏了这一传统,规定没有嫡子嫡孙的情况下庶支也可以继承王位。然而王后有两个嫡子,其他女人生的儿子都没机会。带走了王后的儿子、或者连同王后一起劝走,王后的势力会被削减,再也镇不住后宫;抑或是后宫的没有王后也没有嫡子,后宫空虚下来——后宫的女人和她们的儿子就会开始争权夺势并带动国家朝政一起动乱。这样一来,陷入内乱的高希达就不需要耗费两个大帝国更多的精力来关注他。 伊菲格蕾丝很同情这位王后:如果庶子能继承王位的话,嫡子岂不是一直生活在危险之中!这两人也真够狠的,什么都能当做利用的对象,真是无孔不入! 她此刻很好奇自己的老妈和奶奶在做什么,这里她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太后去参加婚礼的那会儿,伊德菲娜皇后以母亲的名义举行了一个招待会,欧仁妮和夏洛蒂婆媳俩会见了京城所有的贵妇和外国公使夫人。欧仁妮皇后不得不拿出皇后的端庄大气来应对场面。光是一个个地面见就用了一个小时。然后伊德菲娜办了一个茶会,成功拖到婆婆回宫。 伊莎贝拉皇太后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把亲家的行程排满,总结起来就是:各种参观、各种宴会、各种拜访、各种高端沙龙、各种社交舞会、各种两国交谊会、看各种戏、骑马……伊德菲娜看得头皮发麻:其他都还行,沙龙就免了吧,我妈是个文盲啊! 伊莎贝拉太后对儿媳妇说:“你现在怀孕6个月了,身体多有不便,这些活动你想去参与就去参与,不想参与就不去。” 于是乎…… “殿下,再试试这件。” 格雷伯爵夫人爱丽丝又拿了一件粉红色的百褶裙过来。 格蕾丝小脸直发绿。 之前祖母每天都给她穿男装,她日思夜想都想穿女装、到目前为止就正儿八经穿过一次女装。这是不假。 没想到那翁婿俩议完事之后去参加其他的活动,把她丢到了伊德菲娜的宫里。 伊德菲娜看了她半天,说出一句话:“完全没个女孩样。”说完让女官给伊菲格蕾丝量身,把数据记下来。 她让宫里的女官们给和自己亲近的宫外贵妇们写信,让她们帮自己去找适合伊菲格蕾丝身材的女孩的衣服。在她们到来之前,先让女官把伊菲格蕾丝洗干净。 伊菲格蕾丝岂是那种能好好洗澡的?她特别爱玩水,一道洗澡就扑腾,还总是把水弄到侍女身上。叶丽兰等人最初来伺候她的时候做的是当淑女的准备,而她却硬是把她们女孩子的本质给逼了出来——她们学会了在给她洗澡时控制住她速战速决。 皇后这边的侍女并没有任何相关经验,看着成了落汤鸡的侍女们,皇后惊呆了。 皇后觉得又气又好笑,问:“好玩吗?” 伊菲格蕾丝亮晶晶地大眼睛眨了眨:“好玩!” “难道是我把她性别生错了?”伊德菲娜叹息着说。 伊菲格蕾丝还是个胎儿的时候就是非常不安分的:胎动次数比一般的孩子多,还闹得她这个当娘的日夜不宁,躺也不是,坐也不是,原本她不爱吃肉所以吃肉吃的很少,怀伊菲格蕾丝之后格外西华吃肉食,原来酸的食物她基本上不沾,怀她之后就特别喜欢吃酸的——很多人因此说伊德菲娜怀的是个男孩。害的她白高兴了那么久。 虽然她生了一个其他贵妇都想有的健康且漂亮的女儿,但她是皇后,必须生个符合众望皇子、爱维里奥血统的皇子。 她问女儿:“伊菲格蕾丝,你是想要一个弟弟还是想要一个妹妹?” “弟弟。”伊菲格蕾丝不假思索地说。 真是够了!你自己想生一个男孩就是想生呗,何必在我这讨个吉利?多余不? 而且,家里有了一个女儿却问这种废话人不就是想升个男孩吗? 很多女人或着女人的家属爷喜欢问其他的孩子孕妇怀的是男是女,这问是他们自己找上门要问的,说了他们不喜欢的性别,他们又不高兴。这分明就是作嘛!伊菲格蕾丝认为自己的母后也是这样一个爱作的人。 伊菲格蕾丝突然鬼使神差地说:“您会一直生男孩,不会再生女孩,生了也留不住。” 伊德菲娜大惊失色:“你说什么呢?!” 伊菲格蕾丝猛然反应过来:“没什么!”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既像预言、又像诅咒的话。 伊德菲娜很郁闷:“许多贵妇人通过你祈求生女,也没见你说过什么,今天你这是怎么了?” 所幸很快就来了客人,不然伊菲格蕾丝真不知道要怎么跟母后待下去。 来的人都是有头衔的女性,每个人都带了3~5套女孩的衣服。 宫女们手脚利索地搭了一排置衣架,衣服一套一套地排了上去。 伊菲格蕾丝恐惧地看着她们和它们:不会是让我当试装娃娃吧! 她想的完全正确。女人对服饰的热情是不需要解释的! 第二十九章 坑女儿的爹 会议室中,首相和内阁大臣悉数列会,一个未缺。 气氛格外凝重。 其他的大臣都紧张的不敢说话,劳尔手里还能转着铅笔玩。他打趣的看着这些人:平时吵起架来一个比一个有劲,到皇帝面前都怂了! 在通知他们开会的时候他们还在高谈阔论礼仪和传统,说什么一个女孩子在这么小的时候接受分封不合理。 反倒这会儿轮到他们说话的时候都哑巴了。 诺克用教杆指着地图上离京畿不远的一个地名:“把葛温萨给她如何?” 许久没人说话…… 诺克教杆一丢:“劳尔,今晚你可能要加班考虑新人名单!” 劳尔笑了笑:一次性炒掉整个那个的事情你是做过的。 他把铅笔放到桌上,摊开了自己的软抄笔记本。他面前放着秘书处提供的笔墨,但他更喜欢用昂贵的铅笔。 他看向一个看起来无关紧要的人,似乎在用眼光暗示他什么。 教育大臣戴维·克劳奇先生鼓足勇气第一个站起来,坦白道:“陛下,不是臣刻意知而不言,只是臣之职务在于教育管理,对于诸侯列土封疆之事实在是不知道从何说起。但您若问哪块地方的教育状况如何,臣必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你坐吧。”诺克说。 此时有这么个书呆子杵在这儿,实属鸡肋。至少有个活着能吭声的了。 旁人都以为戴维·克劳奇先生是想要脱身。克劳奇先生也不否认这一点。但隔行如隔山!让他在教育业上出谋划策,他能一分钟想出10个对策。对分封诸侯这种事情,他真的一窍不通。 “教育大臣不懂,是不在其职不谋其政。商务大臣、督查大臣、吏属大臣、民部大臣、典礼大臣、贵族会长、税务大臣、国土大臣、地方防务大臣……你们可还没离职吧!”诺克语气突然严厉起来,吓得在场的人一哆嗦——除了劳尔之外。 被点名的大臣们心里感到不公平:为什么没有点到首相?他身为内阁首相明明也什么都没说! 民部大臣站起身鞠了个躬,奏道:“传统上,皇女的领地户数不多于5个市、户数不超过5万户,葛温萨郡下辖8个市,前年所统计的户口户,显然超出了皇女该有的待遇。” 贵族会长起身说:“如果皇帝和皇后的第1个孩子是爱维里奥血统的女孩,这个女孩享有皇子待遇。” 民部大臣说:“那也多了2万多户。” “要不要考虑把葛温萨分一分?”站起身来凑热闹的国土大臣脑洞大开:“把人最少的三个市给拿掉。” 小贵族的封地以城、镇为单位;大贵族的封地以市为单位。为了册封一个贵族拆掉一个郡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拿掉三个市比起需要的数目就少了1万多户。”民部大臣指责他说:“而且那三个户口较少的市本身就是因为不太富裕,你把这三个不太富裕的地方拿出来,哪个郡接手呢?难道让这三个又贫人又少的市立一个郡?” 富裕的地方人人都想要、贫穷的地方谁都不想接手:经济不发达就意味着不能征收更多的税、甚至还要有本郡的其他地方来补贴这个地方;人手就意味着缺少市场、缺少劳动力、缺少兵员;地薄意味着物产不丰。活生生就是个烫手山芋! “那干脆都给她嘛~”副首相兼首席武官大臣站起来大大咧咧地说。 既然少了不行,那就多给一点呗。他是武家出身,他自己要是给女儿安排嫁妆,那宁可多一点也别少了。 劳尔悄悄用手杖戳了他的脚三下。他闭嘴了——这是武家专用暗示动作之一,提醒别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首席武官大臣显然是不适合在这个时候插嘴的,若说的什么不对,那群文臣肯定给他吹毛求疵挑毛病。 “这可不行!”贵族会长立即起身反击:“如果一开始就给女皇子一个地广人多的地方,以后生了皇子或者是皇太子又该如何分封?” 也对哦,前面坐的太好了,后面怎么办? 国土大臣想了一会儿,提出一个建议“特耶郡怎么样?” 商务大臣起来反对:“特耶郡封给一个公爵都磕碜,还封一个亲王?” …… 劳尔坐着看他们站着争论,他们每争论一个地方,他就在笔记本上写上一个地名。 争着争着,武官们也加入了争论行列。当气氛不对劲的时候,诺克会以皇帝的威严及时控制住局面。 除了劳尔比较淡定外,还有两个人比较淡定——速记员笔下如飞地写会议记录,根本没时间不淡定。 “肃静!” 诺克一声怒斥,会议室瞬间安静。 “坐下!” 站着的大臣都坐下了。 这件事情始终没有达成统一意见。 “吏属大臣。” 刚坐下的吏属大臣不得不再站起来。 诺克问:“目前哪个地方的官吏最难任命?” “北部的灾区。”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 以前,灾区的官吏任命也不是这么难,因为官员只要上下打点、能够成功欺上瞒下就能粉饰一些政绩出来,只要灾情一过,就能得到“救民于水火”的美好名声,并能以此青云直上。手段高、运气好好的还中饱私囊。 但今上登基以来,对赈灾十分重视,对赈灾款的去向也追查的十分严格,加上北部灾区的旱灾已经延续6年且不知何时是个头,实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百姓救星”这个称号,沽名钓誉者无不敬而远之。 那些颇有傲骨、自命清高不肯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官员因为缺少“门路”就被调去北部灾区任职;在朝廷犯了错或者背了锅的也被贬去了灾区。州、郡、市长官四年一届,在灾区的长官们则是任期满之后从灾区的这个市调到灾区的那个市、从灾区的这个郡调到灾区的那个郡——一群有气节有骨气的能人在打着一手非常烂的牌,想放手不玩了又放不了。 诺克示意吏属大臣坐下,然后说:“与其这样没完没了的争论,干脆把灾区全都封给她,怎样?” 民部大臣纠结着说:“自旱灾发生以来,当地民众多有逃亡,虽然面积颇为广大,实际人口……10万户完整的户籍是不可能凑成的。” 诺克问:“有几个郡?” 国土大臣说:“按照既有的行政区划是13个郡。” 实际人口户数凑不齐一个郡。把这种完全不知道灾难什么时候能结束的地方封给一个小姑娘,简直坑女儿啊! “那就让她去吧,让灾区的人们知道,朝廷,没有抛弃他们!” 诺克一锤定音,终于有劳尔以外的大臣感觉到自己被耍了:皇帝要的就是他们这种莫衷一是的效果,他们无法达成统一意见,就会留给皇帝自己决定,然后皇帝顺坡下驴,他们即便想再反对也是徒劳——谁让你们提不出有用的意见呢? 劳尔把铅笔插在胸前的口袋,合上写了38个地名的笔记本,凝视着地图:只有他知道,眼前这个当父亲皇帝一开始就打算坑自己的孩子了。 第三十章 幸好没生到你家 “教育大臣。”诺克点名道。 置身事外许久的教育大臣终于又起身了。 “受封的诸侯需要接受身为诸侯所需要具备的相关教育,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若是换作以往会比较棘手,以前的女亲王除了那些不管文人废话的,多数把管理封地的事情交给自己的管家(家督)或者自己的丈夫,自己只负责计算家里的收支。可如今法律连男女同校都许可了,女亲王又如何管不得自己的地盘?而且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此时拆皇帝的台后果可能会有点严重的说...... 克劳奇先生说:“臣观点有三:其一,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其二,法有定者皆须为,法无禁者皆可为;其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很好!”诺克欣赏他的配合。让他坐下了。 典礼大臣站起来说:“皇后与皇太后那边也得有个说法吧……” 从这两个女人手里带走她们的孩子。必定要给她们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哪个女人会轻易把孩子让出去?哪怕是让给国家也不行。 “此事我自会跟他们说。是通知她们,不是跟她们商量。” 典礼大臣心里抹了一把汗:他如果记得没错,皇后生伊菲格蕾丝之前听说皇帝跟某个妃子暧昧,气的皇后早产+难产;如今的这个消息对于一个母亲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搞不好又要重演一遍历史——除非这个母亲心硬如铁,认为孩子不是自己的。 散会之后,皇帝和首相走在皇宫富丽堂皇的走廊上,皇帝走在前面,首相走在后面,皇帝一脸释然,首相依旧一脸忧虑。 “今天你怎么一句话都不说?”诺克回头就看到了劳尔那张臭脸。 劳尔干巴巴地说:“因为无语。” 诺克故作惊讶:“你也会有无语的时候?” 你是内阁第一话唠的首相大人嘛~ 劳尔浅棕色的眼眸非常无神:“我这叫做避嫌。” “避嫌?” 劳尔细细分析起来:“我是你女儿的教父,我若挑选的地方好,有偏私之嫌;若挑选的地方差,对不起我这个教父名头——何况你一早就有决断,我说再多也就是浪费速记员的笔墨,何必呢?” 诺克由衷夸奖:“真是聪明人。” 难怪自己小时候能跟他做朋友,简直就是知己! 劳尔心里同情自己的教女,同情着同情着就突然发出了灵魂拷问:“如果她是个男孩,你会这么做吗?” 诺克硬被问愣了,顿了半晌,才说:“我不知道。” 果然不出我所料!劳尔心中长叹。 旱灾不仅仅是旱灾!与旱灾伴生的还有劫掠和暴动。 长期的灾难会把人性中的丑恶越加提纯,人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干得出来!这个孩子要面对的是一个黑白颠倒、善恶不分的世界! 到了台阶处劳尔优雅地鞠躬向皇帝告辞,径直走下了去。 看着劳尔的背影,诺克不由地想起了小时候两个人和一些下臣的孩子在皇宫里打闹的日子,他们曾经头上戴着树枝躲在戴勒莎宫的绿篱墙里头偷看先皇和他的情妇以及私生子,在诺克的一通介绍之后,因为人多且关系杂,其他小伙伴都听晕了,只有劳尔把他介绍的人和人物身份关系都给记住并捋通了。当时,劳尔惊恐地说:“幸好没生在你家!”其他的小伙伴在表示赞同的同时还说了两句令他记忆犹新的话——“我爸要是敢(跟先皇一样)这么浪早被我妈打残了”;“我姐妹要敢当情妇定被家法处理”。 二十年过去了,一直受其他人照顾的诺克成了皇帝,当年的那群人都得到了加官进爵,但是绝大多数都在遵守臣子的本分,对诺克恭恭敬敬,尤其他们都是武家人,服从皇帝的命令大于服从友情的支配,仍然能以朋友相对的只有劳尔一人。 然而今天他听说自己决断时的眼神和当年时的眼神一模一样,这次,他仿佛说的是:“她怎么就生在你家呢?” 此事越想越惆怅,独自离开国府阁回到了自己戴勒莎宫,待到了祷告室里,想冷静冷静。 祷告室门内有个铜铃,铃绳外面,如果有要事,就拉铃。此时正有人拉铃。 诺克带着一身火气起了身。 爱德华看皇帝深色不妙,硬着头皮禀奏:“合亚兰的奥兰克利陛下出猎回来了,正欲找您谈话呢。” “知道了。”诺克不耐烦的回答道,不经意间瞥到了自己收藏的宝剑,又对爱德华说:“你叫宫政厅总理大臣把皇室库房里有一套蓝钻石的首饰去拿出来送到皇后宫里,然后把我岳父也请到哪里去,如果皇女没有在皇后那里的话就把皇女也带到皇后那里去。”说完自己换了一套衣裳、挑了一把不太好看的宝剑带着随从往皇后宫里去。 “是。”爱德华退出房间之后快步开走去找奥兰克利了,但是他运气还不错,一个女官告诉他皇女此时正在皇后的宫里。 皇帝赶到皇后宫里的时候,看到一大堆的女人震惊了一下,看着她们正在给女儿试衣服,伊菲格蕾丝看到他就是一脸哀怨。他赶紧让人把这些衣服给撤了,让贵妇们好好坐回自己的座位。把晕头转向、穿着天蓝色绣花连衣裙的女儿抱到了自己的怀里。 随后,一头雾水的合亚兰皇帝奥兰克利也到了,一进来也被一大群女人给惊到了,问:“今天女士聚会?” 皇后赶紧解释说:“没有没有,凑巧呢。” 老爷子看向女婿,诺克苦笑着解释说:“这群女士在给我女儿试衣服。” 在他看来,女儿之所以会因为试衣服就看起来“苦大仇深”是因为穿男孩子的衣服穿惯了! 奥兰克利看了一眼伊菲格蕾丝,随口称赞说:“女孩子还是穿女孩装比较好看。” 想之前他看到亲家给孙女穿男装时,眼睛差点跌出来:头一次见到穿男装的女孩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在想男孩想疯了呢! 第三十一章 皇帝的大伯父 一个黑直发的男人到了,这个老爷子跟诺克是绝配,都像是冰雪做成的,人长的白、神情也冷,似乎只有在非常有必要的时候才会笑一笑。劳尔以前曾今调侃这两人:“一个冰棍掌管爱维里奥的帝国,另一个雪人管理爱维里奥的家事。” 诺克跟自己的岳父介绍了眼前的这个人,看得出皇帝很尊重他。 这就是宫政厅总理、前任皇帝的胞兄、现任皇帝的亲伯父麦克罗夫-德-帕卡洛维亚大公,马特亚帝国最着名的高龄单身汉之一。 他这辈子败也血统,臣也血统:如果他是爱维里奥血统,他会继承皇位;虽然他不是,却也过的荣华富贵。自己有一个极为偏心的母后、还有一个算得上明君却不是慈父的父亲,作为父母儿子中唯一一个非爱维里奥血统的儿子,哪怕是第1个出生的,也是从小就不受母亲的待见,能跟他抱团取暖的是几个夹在中间两边不靠的弟弟妹妹。 但正是因为非爱维里奥血统,他可以表现的看似不争不抢、只想逍遥度日,并以此在弟弟们斗得死去活来的时候还能满收渔翁之利——在父亲在世时他就设法让父亲看到了母亲偏心的缺点,自己顺势成了皇宫的“大管家”、给关系最好的大妹妹争取了最好的婚事。 老三篡夺皇位之后他本来是没意见的、老三贬黜其他的弟弟他也没意见,可是老三却越做越过分,最后不但逼死了三个弟弟还想赐死自己的皇妹们,眼看三个妹妹个两个最小的弟弟也要遭受毒手,他利用职务之便先下手为强,用毒药把暴君老三和他的妻子儿子全都送去见了上主。他没有给人留下证据,就算有证据也没人敢拿他怎样,因为后面要上位的是他的胞弟。他宫斗经验碾压一票女人。 老三死后,母后想要立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为皇帝,但是他对母后一直以来的偏心耿耿于怀,他坚持长幼有序,把老七伊万捧上了皇帝的位置,在老气犹豫的时候,他很明确地告诉老七:“你当了皇帝,也许别人会以为你毒死了兄长,但是别人会感谢你,因为你毒死了暴君;你不当皇帝,我也会让别人以为你是毒死兄长的凶手,这恐怕到时候老八就容不得你了。所以你还是当皇帝比较好。” 母后索菲为了保住小儿子的性命,跪求七儿子不要再做兄弟相残的事情。伊万看到母亲如此凄楚可怜地求自己,心软了,发誓不会迫害弟弟。而且伊万登基之后母后对他格外关爱,许多年没有感受过母爱的他受宠若惊,为了回报这份母爱、也为了获取更多的母爱,他对母后的要求无不依从。 渐渐地,麦克罗夫发现自己的这个弟弟也是个不理朝政而且好色荒淫的昏君!他听信母后的话对皇后伊莎贝拉百般为难,还笑眯眯地接受了母后塞过来的各种女人,和他这些不堪的姘妇们一起羞辱自己的妻子,最后竟然做出宠妾灭妻的事!在诺克母子准备逃亡那天,早从义女那里知道消息的他故意以庆祝自己新买了的骏马为由把关键人物都给灌醉,自己装作喝多了发酒疯把出宫的门打开让伊莎贝拉母子得以有机会逃出去。但是他因为自己让玛格丽特丧生而悔恨终生。他给了未婚妻一大笔财让她改嫁,想用孤独终老来惩罚自己。 因为这件事,在小妾上位的继后的挑唆下,伊万废除了大哥的宫政厅总理之位,麦克罗夫立即在表面服软,平淡交接了任务,鼓励以前的手下们各司其职、继续尽心尽力的为皇帝服务,不要因为自己而产生情绪。卸职之后到皇帝弟弟面前诉说自己这些年来的艰辛和无奈,说完之后就离开了宫城,跑到修到院里做苦力,如果不是贵族委员会反对,他差点连同自己手里的财产一同捐给了修道院——大家都说他是对这个弟弟的所作所为感到心如死灰。 他是典型的,“百足之虫,至死不僵”这些年他统管宫廷不仅仅是凭借手中的权力,更对大多数的男女官员都有恩,人虽然走了茶却没凉。年底的时候就有宫廷内官劝服了皇帝次年元旦去麦克罗夫所在的修道院为继后的儿子祈祷。然后伊万皇帝就看到了穿着修道士服装顶着寒冬在井边给孤儿们洗衣服的大哥、又看到了他跟一群孩子玩耍。伊万不自觉地想起了小时候大哥照顾自己的情景、又想起了大哥之前那些话,当场就哭了个稀里哗啦,主动请大哥回宫里去,被修道院的清苦生活几个月就磨成古稀老人模样的麦克罗夫却要弟弟答应让自己以后还能够捐助修道院的孤儿才肯回宫。伊万当然答应了。 再后来,有一天,他听说近卫军有异动,忠于继后的将领来请示他,麦克罗夫故意告诉那个将领可能是诺克回来了,请将领到密室详谈,趁其不备利索地一刀干掉了他。尽管保密工作做得很好,但将领的失踪还是引起了继后的不安,她匆匆带着儿子和儿媳们准备逃到儿媳娘家去。 后来,诺克当上了皇帝,保留了大伯的地位。麦克罗夫提出了一个请求,诺克答应了,就这样,索菲太后被软禁在了宫城中的阿德勒古堡中,索菲太后最宠爱的小儿子被削去了23的封地、褫夺所有特权,也要像普通亲王一样履行臣子的义务。 时至今日,他已经是个年近60的老头,但他铁了心要死在自己的母亲索菲和弟幼弟帕迪拉亲王之后,他被废的母后比他大16岁,幼弟则比他小了16岁。他活下去的决心几乎整个宫城都知道。 他现在已经打算退休养老了。 这些年他物色和培养了很多接班人,其中他最看好的一个是自己的教女玛利亚·德·艾德罗特,但是宫城中从未出现过女性宫政厅总理,在确定接班人地位之前,他还退不了位。 看他现在的健康状况,大家觉得他能活到80多岁。但谁也没想到他后面一口气活到了105岁。 不知道为什么,他第一次看到伊菲格蕾丝就觉得她格外可爱。也许是因为自己没有直系后代的原因,他好想把所有的关注都给了这个小丫头,只要她宫里人说是她要用的东西,便是不方便也能方便。 第三十二章 论诸侯的若干种死法 麦克罗夫捧过一个长方形的托盘,里面绯红色的缎面的垫子上放置着一顶皇冠、一对耳环、一条双层项链、一枚戒指和一对手镯,都是铂金镶蓝钻石的,最大的一颗钻石有12克拉。托盘放在一个30厘米高的矮桌上,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诺克严肃地将自己带来的那把不好看的剑放在托盘旁边,剑鞘貌似是皮革做的,棕黄色的,上面什么装饰都没有,剑把上包着黑色的皮子,上面用黄色的皮条缠出几道防滑线。像是游侠的东西,换个其他的贵族早就把它丢远了。 诺克把她放到桌前,想看她怎么选择。 伊菲格蕾丝直愣愣地看着两样对比极其鲜明但是又完全不是一回事的东西直发愣:事出无常必有妖。 她抓起那柄游侠剑:“要这个。” “你确定?”长辈们惊呼般的异口同声几乎吓到了伊菲格蕾丝, “对。” 伊菲格蕾丝拔出一段剑,银白色的剑人寒光逼人,仔细看了一下,有磨过的痕迹,显然是开了刃的。皇后看的心惊胆战,生怕这小孩一不小心把自己给玩伤了。 奥兰克利点点头:“这姑娘力气有点大啊。” 伊菲格蕾丝斜眼看他:你女婿还要我吊过单杠呢!他撒手了的那种! 麦克罗夫说:“把剑姿势挺有范的——跟您学的吧?” 诺克耸耸肩:“不知道。”小孩子就是喜欢模仿,就算是学会了也不奇怪~ 奥兰克利突然明白了伊菲格蕾丝选择这一把剑意味着什么,直截了当地问:“你这是打算让她直接就领(到封地就任)、不打算以监护人的身份待她管理封地?” “她自己选的,这是天意。”诺克甩起锅来脸不红心不乱:“而且北方百姓和巴庸人都不是傻子,我总得做点实际的事情来证明。” 奥兰克利心里捏了一把汗:“这孩子吃得消吗?”劝说这种事情他不打算再做,越劝诺克越会觉得伊菲格蕾丝容易被长辈宠坏。 据说在马特亚帝国诸侯与合亚兰诸侯的处境半斤八两,女婿有多狠他见识不到,自己有多狠他心里门清。 诺克面无表情:“尽量让她轻松点吧~” 贵妇们一个接一个地向伊菲格蕾丝道喜,然后带着自己之前带来的衣服走了。 贵妇们走了之后,麦克罗夫从口袋里抽出一本小册子塞给伊菲格蕾丝:“这是我送你的个人礼物。” 亲爱的孩子,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是一本牛皮纸小册子,成年男子手掌大小,封面上印着《诸侯的修养(少儿版)》,翻了一下,刷拉刷拉三十多页,字还没苍蝇脑袋大。伊菲格蕾丝不认识字,拿回去缠着希帕蒂亚给自己读,希帕蒂亚不知道她能不能听懂,抱着对牛弹琴的心态硬着头皮读给她听。 伊菲格蕾丝听完之后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 这一倒吓坏了所有人,一个机智的宫女临危不乱,掐她人中把她掐醒了。御医诊断了一下之后只给她开了一杯热糖水的处方,然后让她躺着休息。 伊菲格蕾丝默哀自己今后的人生道路。 皇帝心里有一本《处置诸侯的一万种方法》,规矩无数也就算了,只要有一点行差动错立马就能得到雷霆处置。 穿衣服的材质没有规定,颜色有限制,伊菲格蕾丝受的限制算是最少的一批,皇室诸侯(皇帝的子孙辈)可以穿除正紫色之外的所有颜色。戴的首饰有30条规定、衣服款式有20条。 亲王的饮食每餐不能超过30个菜和3种饮料,伊菲格蕾丝心想:30个菜?喂猪呢?还有一些除赏赐之外禁食的东西,都是死贵死贵的,不吃也行。家里餐具不能用金的,这可还行。可是强制规定每天就餐时间是什么鬼?! 住的方面要求挺多的,最大室内面积、花园面积、房间数量、装饰花纹、装饰种类、园林植被、没头没脑地回忆了一阵就只觉一条过分:亲王只能拥有一座私人要塞,宫殿的楼阁不能超过4个。庄园的守卫武装不能超过100人,仆从不能超过350人,家庭教师不能超过6人。整个亲王领地的亲王从属武装不能超过3000人(包括庄园的守卫在内),且不能调动朝廷和地方的军队。伊菲格蕾丝一想到这里心态就炸了:你要我3000人玩转13个郡、6.8万平方公里的封地?! 出行方面要求挺少的,亲王有5种马不能养、只能乘坐亲王规制的四轮马车、拉车马不能超过6匹、车宽不能超过5公尺......但是,女贵族不能在道路上骑马是为什么呢?! 诸侯除自己之外的家眷都要住在京城的宅邸里,本人要一年住在自己的封地、一年住在京城地轮流来住,住不住在封地都得每年朝觐,时间是:亲王和大公1月、公爵3月、侯爵5月、伯爵7月、子爵9月、男爵11月。在皇室的重要人员过生日、婚丧嫁娶或者重要节日要献上体面的礼物...... 最后三页是一首歌谣: 作为一个贵族,你要有一个贵族的觉悟, 在坐享富贵荣华的同时你要承担责任、履行义务。 如果你封地出现反朝廷反领主的运动,你惨了; 如果你出现了什么被证实的花边新闻,你惨了; 如果你献上了什么被认为不敬的礼物,你惨了; 如果你失于计划时间以至于朝觐迟到,你惨了; 如果你家人亲戚出现了什么不堪新闻,你惨了; 如果你拥有了僭越的物品或超制建筑,你惨了; 如果你在宗教仪式上做出亵渎的举动,你惨了; 如果你占有了不符合领地要求的武装,你惨了; 如果你或嗣子结婚忘了报告皇帝批准,你惨了; 如果你忘了带对象请求皇帝亲准敕封,你惨了; ....... 总结起来就是两条不准做:这也不准、那也不准。 皇帝的子孙有了封地之后就要住在独立的宫殿,麦克罗夫指挥着各宫调来的400个仆役把皇后宫殿北边的米莎宫火速打扫干净,当天晚上就让伊菲格蕾丝和女官们搬进去住了。 换了新环境的伊菲格蕾丝和女官们没习惯新环境,一晚上没睡,熬出了一对熊猫眼。伊菲格蕾丝是看到早上的太阳升起才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第三十三章 德康茂先生 贵族委员会本来是安排了简短的授爵仪式的,但是贵族会长德康茂却被麦克罗夫告知:“小殿下一晚上没睡,刚刚睡着了,这会儿叫不醒。” 德康茂不慌不忙:“这就只能请代理人了。” 德康茂起草了一份代理书,请皇帝和皇后签字,随后请伊菲格蕾丝的教母比阿特丽斯公主作为伊菲格蕾丝的法定代理人接受了皇帝的册封,因为伊莎贝拉太后有公务在身、夏洛蒂王妃不是本国人。比阿特丽斯连自己当年的册封都是教母代理的,临时受命欲哭无泪,但毫无经验地她按照舅舅麦克罗夫的指点落落大方地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仪式,得到了广泛的赞誉。 比阿特丽斯回去跟自己的母亲和婆母说这件事情,母亲皇姑黛西女亲王告诉女儿:“3岁以下接受册封的小贵族都是教父母代理仪式,你很幸运,如果伊菲格蕾丝醒着你还要抱着她,那更糟心。” 贵族委员会会长德康茂参加完仪式之后被麦克罗夫叫去一起就餐。 德康茂是威廉三世皇帝的女儿的女儿的儿子,与麦克罗夫是同辈,但是麦克罗夫年长德康茂数十岁,还是他的教父。 麦克罗夫个人平时的餐点很简单,就是宫政厅官员的工作餐,今天招待教子,给御膳房司膳官通气,自己出钱开了次小灶。菜不多,两荤两素一汤:蔬菜沙拉、甘蓝菜叶卷、碳烤小青鱼、煎牛排、鸡肉蘑菇汤,菜都是德康茂喜欢的,两人没有分餐,所以一次性就把菜上齐了。 麦克罗夫给德康茂要了一大份米饭、自己要了一份面饼。 看着手边齐全的餐具:汤勺、汤匙、公筷、肉叉、鱼叉、蔬菜叉、点心叉、水果叉、切肉刀、鱼刀、点心刀、蔬菜刀、水果刀、酒杯、水杯、果汁杯、菜碟、面包碟、饭碗、小汤碗、茶杯、最后还有一双自己的筷子。爷俩彼此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麦克罗夫问:“平时在家你用这么多餐具吗?” 德康茂如实回答:“那是不可能的,怎么方便怎么来。” 家里餐桌上每个人就一双公筷、一双己筷、一片汤匙、一个饭碗。家里七口人和若干个仆人,再多几样餐具,总数上增加还要乘以一个数,厨房的仆人会崩溃的。 两人边吃边聊。 麦克罗夫顺嘴问:“听说你弟弟又找你借钱了?” “我没答应。”德康茂说。救急不救穷这种道理他懂的。 “没答应就对了。”麦克罗夫说:“你父母存活的孩子有7个孩子,你呢,为了政见被父母剥夺了继承权,他们两口子一共有4个爵位,按法律你最大的四个弟弟每人继承了他们一个爵位和爵位所搭配的祖产,全家最能干的三个你大姐和你家老七继承了他们微薄的个人财产。当时那会儿他们开心的跟什么似的,后来发现经营艰难就傻眼了。你从军给你寄东西的只有你姐姐姐夫、在大学进修给钱的只有你姐姐姐夫,等你结婚了也只有你姐姐一家子来。后来你发达了,他们终于都想起你这个大哥了。你不计前嫌帮了他们很多事情,能帮不能帮的都办了,但是这些人未免也太得寸进尺了!说着为了孩子上学方便让他们寄住在你们家,一分钱生活费都不出还让你夫人帮着带孩子,目的是什么傻子都看的出!除非你.......”麦克罗夫侧头看着教子。 德康茂微笑着表示了承认。 麦克罗夫赞许说:“让雪球滚大一点!”京城米珠薪桂,居大不易,这个雪球想要滚大非常容易。 “会的。”德康茂觉得教父太了解自己了。 麦克罗夫接着问:“最近还有什么新鲜事?” “有一件,凯瑟琳的亲生父母跟我们委员会提出要凯瑟琳给他们养老,把申诉书递到我这里来了。” 麦克罗夫猜测:“肯定被你怼了。” 德康茂一副“那是自然”的模样:“贵族委员会又不是民事法庭,没这权限给他们解决家庭纠纷!但是要我配合举证和审查这是责无旁贷。” “这就对了!”麦克罗夫点点头:“当时人家嫁妆也还了、赡养金也提前给了他们还想怎么地啦!” “他们认为当初拿笔克鲁斯给的钱是收养家庭给原生家庭的补偿,不算是赡养费。”德康茂也是头一次见这样厚颜无耻的人,但是贵族还是体面比较要紧,他说:“这事万一真的捅到法庭上去了,无论判决结果怎么样,那当事者所涉及的几家子可就真的撕破脸了。” 麦克罗夫摇摇头:“七年前就撕破脸了,顶多再出点血。要雪中送炭还是火上浇油,可要看你的了。就是不知道他们这种财产归儿子、养老靠女儿的孬种肯定会提前把给儿子的财产隐藏或者转移。” 数十年的职业生涯告诉老爷子,这事情背后有宫廷中人在插手,这样闹一出谁最得利呢? “我自有办法。”德康茂突然想到一个重要问题:“皇帝欢迎那个什么公爵吗?凯瑟琳大人她前夫。”这件事跟他关系不大,但是牵涉到了他。 他们平时聊天时都管墨洛尔公爵称呼为“凯瑟琳大人的前夫”,久而久之就忘了他的称号。 “皇帝剥夺了他全家的入宫面见权,你认为呢?”麦克罗夫鄙夷道:“像他们家这种几代人都对国家毫无贡献,文不能文、武不能武、只知道献女人邀宠、还贱娶混乱贵族血统的啃老式贵族早该被历史淘汰了!” 按照法律,四代没有作为的世袭贵族就该被废,他们家却拖到了六代。他们家在先皇在位时是怎么得到的权势?靠着表姑皇太后索菲的路子把老婆、女儿、弟媳、表妹都送进了先皇的后宫,还讨好了自家那没正行的母后索菲最终助力自家妹妹成为了首席情妇、助力自家表妹(也是太后的堂侄女)成为了继后。 按理说今上一登基就该处理他们家了,奈何他们跪的快,光速抛弃那些曾今为家族做贡献的女人向现任皇帝投诚效忠。这几年,诺克考虑到收服人心、表现“不计前嫌”的君主风范,所以没对他们一家怎么样,但也没有重用他们。目前为止,对他们最重的处分就是找理由把他全家的入宫面见权都剥夺了,入宫面见权是一个贵族家庭被皇室认可的象征,这意味着他们一家在公爵这个贵族层面跌落到了最低地位。 第三十四章 一群刁奴 德康茂回去之后把新建立的伊菲格蕾丝的档案归纳入“皇室贵族”的档案库之中,从今天起算是多了一个贵族。但也许不久之后,会少几个贵族。 下午1:00,伊菲格蕾丝迷迷糊糊从床上爬起来,房间通向起居室的门开着,她自己溜下床踏上拖鞋走了出去,却见到了起居室里堆山码海的各色礼盒,瞬间彻底醒了。 仆人们像蚂蚁搬家一样来来回回地往把起居室里的礼盒搬走,为了防止破坏贵重礼物,每人一次只搬一个,大一点的物件需要几个人一起抬。 伊菲格蕾丝穿着睡裙、披散着头发、抱着枕头站在一旁干看着,她口干,又不知道该喊谁给自己倒杯水。理论上她睡觉的时候会有两个女官陪侍看护,然而她一睁眼,谁都没看到。 这就是没有管事的坏处! 虽然之前太后把伺候伊菲格蕾丝的女官全都选好了,却忘了没有指定谁是那群宫女的头儿,这11位女官除了有年龄长幼的区别之外没有其他的区别,唯一一个职责明确的就是希帕蒂亚这个家庭教师。 今天在睡觉的时候,她听到麦克罗夫吐槽这偌大的米莎宫里竟然没个尚宫。而且他的语气中好像也在挑剔这11个女官虽然执行能力都挺强,却没有一个有能力当尚宫。目前女官里面最年长的希帕蒂亚负责统管米莎宫的事务,但她这人文文弱弱的、进宫的日子不长,根本压不住那些深资历“倚老卖老”的宫廷老油条——虽然麦克罗夫当初也是出于好心挑选了一些熟练、资历深的宫侍、宫女、仆役过来。 伊菲格蕾丝也看出了这个问题,她看着这些人忙着搬手里的东西,名为谨慎,实则磨洋工。 得想个办法教训他们! 她想了一下,趁着他们“专心致志”地搬东西时,溜出宫门去了。 她正式的套房是在2楼,但因为年久失修现在正在重新装修,她现在住的地方是临时的,原本是一个一等女官的套间。出门在走廊里左拐8米再左拐10米就能从宫殿的侧门出去。 出了侧门之后视线越过前面的花园,再向正前方看到的是不知名的宫殿,左前方是皇后的宫殿,右后方远远地能看到戴勒莎宫的屋顶。 目测离皇后的宫殿最近,伊菲格蕾丝到花园里走了一段之后猛然一回头,发现太后的宫殿与自己的宫殿平行,在自己宫殿的正南方,自己宫殿的前门正对着皇太后宫殿的后门。 白走了那么多路,好气呀! 可是呢……现在站的这个点,离皇后的宫殿和皇太后的宫殿都是相同的距离。 来都来了,不管了,还是继续走到母后宫里去吧! 她这一路走着,许多宫廷侍者看到了她,向她行礼,但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情况,也不敢带她去哪儿,迅速跟自己宫里的主子报告。 皇后宫里的尚宫玛德琳一听到手下说皇女一个人在花园里跑,立刻亲自到花园里把伊菲格蕾丝抱到了皇后宫里,随后还把太后给请来了。 皇太后让皇后安心养胎,自己去处理米莎宫的人。 皇太后看米莎宫的大厅都还不实用,就把宫里所有女官、宫侍、宫女、仆役全部叫到了前院——她和伊菲格蕾丝两宫共用的那个地方。 第三十五章 侍女搬了两把鎏金雕花的椅子放在台阶之上、走廊之下,皇太后坐到了右边的那一把上,等伊菲格蕾丝换好了衣服,被放在了左边的那一把椅子上。希帕蒂亚站在太后身边。 下面站着几十号上百人,都是内七品以上的司职宫廷内官,因职责不同而着装各不相同,从10多岁到50多岁的都有。 在伊菲格蕾丝这个皇女进来之前的十几年时间里,米莎宫处于没有主子的状态,是非常典型的“冷宫”。工作人员的名单里无非是三类:在宫里没有门路被发配到这个冷门殿阁来的;大事干不了、小事不想干,就想随便找个地方混日子的;门路特别好,所以能够在这里挂一个名、又去别的地方做肥差一下拿两份工资的。 现在不同了,有了主子,就要搭配相应的“配备”。 首先是两名宫廷贵妇与十二位贴身女侍官。宫廷贵妇伊菲格蕾丝一个都没有,贴身女官还缺一个。宫廷贵妇和贴身女官也会有自己的仆人。 还有是随身宫女16人、随身宫侍20人、贴身骑士1人、日常膳食总管1人,本区膳食总管1人、寝宫掌门官4人(里外各两人)、会见厅掌门官2人、会见厅掌门官两名、布道牧师2名、祈祷室管理员1人,总管尚宫(可由宫廷贵妇或者贴身女官担任)1人、马厩总管2人、仆从总监5人、宫令官2人。会见厅掌门官2人、掌管盥洗室的宫女2人、医官2人、药剂师两2人、医者2人、钟表匠1人、挂毯匠4人、穿号衣的仆从18人,武器总管1人、专管驮轿骡马的仆从2人、理发师2人,轿辇总管1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不在这个建筑物里住的和地位过于低微的人她见不到。比如菜园总管、司酒官、司肉官、供御膳房差遣的小厮、膳食侍应、厨师厨娘、司果官、轿夫、马夫、禁卫军等等。 因为主子是个女性,所以伺候的下人里女性居多,男性比较少。 往后面望很容易的看到负责自己厨房的官员都是女官,她们都包着头发,穿着白色的较宽松的衣裙。来之前解掉了围裙和袖套。不知道是不是不需要亲自干活还是特意换了表示尊重的衣服,看起来很整洁。 两位中年男性官员穿着比较旧的灰色工作装,的来之前应该在水池里稍微洗了一下手,但还是有一些泥土,鞋子上沾着剪碎的草叶和泥巴,估计是园林师。 这些人里面最为显眼的是两个个穿着黑色牧师服的老年女牧师和一个戴头巾的修女。她们站在第3排,表情仿佛入无人之境,好似周围的人都跟她们没关系似的。 20位司训左右两边各站10人,清一色的板着脸,她们长得健康粗壮,穿着男人的衣裤和鞋子,手里拿着一米长的藤鞭,背上背着一根手腕粗的长木棍,腰上还挎着一把长刀。脸上写着“不好惹”。她们负责守卫宫室兼处罚犯错的宫人。 太后刚开始没说话,坐在那里把下面的人一一扫视,良久,才说:“原本在这宫里当差的有哪些?站到最左边来。” 有18个人快速地从一大堆人里面分离出来站到了最左边。 伊菲格蕾丝吐槽:18个人管理一个这么大的宫殿,不荒废才见鬼! 在他们身后,两个女仆役正抬着一大筐刚从宫殿墙上扒下来的爬山虎走过去。 此时,两个中年女人匆匆赶了过来。 希帕蒂亚代太后问:“你们是什么人?” 被太后教育一顿之后,她算是威严了一点,声音也更加坚定、更加响亮了一些。 两人说:“小臣是米莎宫的宫令官。” 太后看着她们俩,着装比其他原来任职于这个宫殿的其他人都要光鲜华丽,简直比得上伯爵夫人了!连自己孙女身边的漂亮小姑娘们穿的都没有她们好。米莎宫这种清水衙门哪有这个条件? 希帕蒂亚严厉问:“为何迟到?!” 左边那个屈膝下身说:“小臣身为宫令,看到宫中有物什损坏残缺,这是有这个义务向宫政厅报告,若是耽误了主子起居,岂不是我们这些做虾臣的无能?故而有所耽搁,请皇太后赎罪!” 太后给了右边的第1个司训一个眼神,司训走到她身边仔细看了一番,说:“即是忙于为主子奔波,穿这一身华丽到可以去相亲的衣服怕是不妥吧!还用得着特意喷香水?” 第三十六章 希帕蒂亚见右边的那个黄头发的女人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于是提问:“右边那个女士,你来说。” 右边的女官屈下膝,说:“回太后,利尔小姐那里最近人手不够,叫下臣去帮她一把,下臣安排好这边的工作之后就过去了。” 马特亚帝国的宫令负责传达主子的各种指示、配合尚宫安排宫人的工作。在一个既没有主子也没有、也没有尚宫的宫里,宫令就是个有官无职的摆设,有跟没有是一回事。 一听到后宫女人的名字,伊莎贝拉太后就心烦。 希帕蒂亚感到莫名其妙:“她叫你去你就去?” 她低了低头:“太后是要听实话吗?” 伊莎贝拉说:“实话实说,恕你无罪。” 那位女官直接跪了下去:“下臣自前年入职以来在这米莎宫中既无主子、也无上司,所以不知道能听谁的。下臣自认为每日在此地逍遥、无所作为却领着一份俸禄有愧于君上的信任,想要做点别的力所能及的事情又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是利尔小姐的父亲推荐进宫的,利尔小姐有事用得上我,在不耽搁本职的前提下臣便答应了。” 伊莎贝拉问:“你的衣服和首饰也都是她送的吧?” “是。”右边的女官诚实地说。 以她多年的经验来看,在伊莎贝拉这种级别的女人面前最好诚实,在她面前撒谎毫无益处。 “你呢?你也跟她一样吗?” 左边棕色直发的女人被希帕蒂亚冷不防地问到,左边的女人吓的一抖,说:“我跟他差不多,也是利尔小姐一家推荐的,但又有所不同。” 希帕蒂亚追问:“有何不同?” 棕发女官说:“臣自认为无论是谁推荐入宫的,人在哪一宫就要做哪一宫的事,可小臣只是个下人,就如俗话所说的那样:胳膊拧不过大腿。但下臣绝没有因此怠慢自己的职务!请太后明察!” 伊菲格蕾丝听的好想反胃:你这话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被胁迫着去的?你若不想去,一个在后宫当装饰的女人能够逼迫你?好个中年绿茶婊! 皇太后亲自问右边的黄发女人:“你俸禄如何?” 黄发女人还跪在地上一动未动:“下臣每月俸禄20撒里,在利尔小姐那里偶尔也会得到赏赐、宫政厅在大年大节会发些东西,如太后需要明细,下臣可以一一奏上。” 皇太后指着左边的女人问她:“她俸禄多少你可知道?” “下臣不知。” “真不知?”皇太后不相信,同一个地方任职的同事也能不知道同伴的工资? 右边的黄发女子说:“此事既不在下臣的职责范围内也未曾听说过,所以不知。” 当主子的最讨厌说长道短和议论同列的人,就算知道也得当做不知道。 伊莎贝拉太后问她:“会写字吗?” “会。” 太后说道:“给你一个小时,回你的房间把你的个人简历和得到的赏赐和惩罚都写下来。” “是。”黄发女官站起身,在众人的注视下进门去了。 “你自己说说自己俸禄多少。”希帕蒂亚接着问左边的棕发女人。 她回答道:“臣在此职上比她要久,所以基础俸禄比她高一些,是25撒里一月,也有曾得到赏赐和节礼……” 希帕蒂亚打断她问下一个问题:“你会写字吗?” “下臣识字,但写不好。” 伊莎贝拉皇太后说:“叶丽兰,你跟她去,她讲,你写。” 叶丽兰屈膝道:“是。” 棕发女官跟着叶丽兰走,心里暗自叫苦:她认识字也会写字,但她选择了谦虚。然而伊莎贝拉太后根本没打算着给她谦虚的机会,更不准备表扬她的谦虚。 “在宫里当差,规矩是第一!”伊莎贝拉威严地说:“任何主子,都会看中能干的、守规矩的人!以往,宫里的人因自己出身而很有可能被约束在一个品阶、甚至一个职位上直到退休,所以干着干着就没劲儿了。今天,本宫要宣布一个好消息:从今往后,立功的、有能耐的、有资历的,功劳小的可以得到财务赏赐,功劳大的会得到相应的提拔,仆役可能升级为宫女、宫侍,宫女宫侍可以升级为宫官,低级宫官能够升级为高级宫官!你能力大、立功越大得到的赏赐就越大。相反的,如果你没能耐、不守规矩、甚至违法乱纪,那你轻则降级罚俸、重则逐出宫门甚至——处死!” 希帕蒂亚给伊丽莎白使了个眼色,伊丽莎白将手里的一本书呈上去,伊莎贝拉太后拿起书,对众人说:“这里是新颁布的宫廷法度,今天让希帕蒂亚给你们读一遍,事后你们用手抄也好、用脑子记也好,都要将这里面的规矩一一记下,两个星期后,随时准备被抽查,对答不出即为犯错!” 伊菲格蕾丝想到了遗忘曲线,两个星期后还有几人能记得——除非他们不敢忘。 伊莎贝拉太后把书给希帕蒂亚,希帕蒂亚开始一条一条地读起来,所有的在场内官都在听,伊菲格蕾丝也认真地听。 有一些规矩虽然有点别扭但是能够理解,比如在宫里所有侍臣不能喝酒;再比如禁止男女侍人之间有非法的苟且之事、禁止因此类事情耽误工作,否则依法处理(伊菲格蕾丝此时并不知道通奸罪和强暴罪会有什么法律后果);比如生病的侍人要暂时离职、孕妇要在生产100天之后才回工作岗位(会给予孕育津贴)。 也有一些听到就想吐槽的:侍人走路的时候故意从主子的后面赶超到前面去要挨鞭子;主子用坏的日常生活用品就算主子不愿意丢掉侍人也应该把它坚决换掉;六品以下的侍人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请假回家;侍人的发髻必须要比主子低;如果主子不戴首饰,侍人也都不能戴首饰,主子相亲、结婚、参加活动时侍人不能穿得太寒酸,但也不能盖过主动;如果主子在守丧,侍人的衣裳也必须要素净。 第三十七章 本以为听洋洋洒洒一大本的宫人的规矩会打瞌睡,实际上听完之后连睡觉的勇气都没有。 伊菲格蕾丝有了这么一个结论:这个不知道什么社会性质的社会对所有人都不是很友好! 比如奉寝女官每早要在早上5点叫自己的主子起床,叫三次之后还不起床就要传太医;侍奉主子梳洗的侍人早上5:00之前要带着自己该带的脸盆、热水、梳子、毛巾等梳洗用具到主子的卧室待命——这不就相当于说主子5:00就要起床吗?! 再比如侍膳官员要按照规矩给主子夹取菜品,如果主子在吃某个菜时用错了餐具、做出了不合礼节的动作他也要提醒,以保证主子时刻保持餐桌礼仪的风度——这不等于是说主子在吃饭的时候也要遵循很多礼仪吗?一想到吃个饭还要守那么多规矩,不吃都饱了。 这么一本宫规,既约束了宫人,也约束了主子。做主子的几乎相当于没隐私:除了夫妻上床,其他啥时候都有人在身边。 伊菲格蕾丝脑袋歪在一边:人生在世各有各的不易,投胎没得选,就只能将就着过了。 她歪着脑袋的时候,看见那个黄发女人从宫里出来,手里拿着4张纸,看上去字迹比较密,而且非常工整,至少上头的那一张没有任何涂改。她心想:一个小时写4大张简历?厉害啊! 黄发女人恭恭敬敬地把自己写的东西呈给皇太后伊莎贝拉。 伊菲格蕾丝把脸转了180度,伸长脖子想看看她写的什么,看到字的那一刻她才想起一个问题:虽然她这辈子一出生就能够听懂这里的人说的什么语言,可文字这种东西需后天学习。她现在的状况像极了会说话听得懂话却大字不识的文盲。 不行,我得学习。她撇着嘴心想。 伊莎贝拉太后看到这个女子的简历: 她叫沃莎莱丝·德·格雷·沐丽斯是卡尔历1516年8月13日生的,今年45岁,是格雷家族的瓦洛泰男爵次子襄德爵士的第3个孩子,13岁的时候由祖父做主嫁给沐丽斯家族的原栗子爵的小孙子科莱。夫妻两个生有三个男孩:特迪、安刻利维、斯特莱。1537年因家境拮据,父亲襄德爵士请求利尔男爵给女儿开介绍信,她经过应试之后被选为待任女仆,孩子们由娘家人带,每个月的工资14给老公,34养孩子。 她的工作经历很丰富,最初是在皇后宫里(当时的皇后是伊莎贝拉)做女官的浣衣女,也和别的仆人一样要做扫地、看孩子、烧火做饭、送信……等杂事。1541年初当了女官的服饰管理员,成了正式的从九品二等宫女;同年九月被提拔为一等宫女,进正九品,开始服侍皇后宫里的高级女官;1542年后来被女官们赏识提拔当了皇后菜园管事,进为正八品,因为长年夫妻异地见不了面,老公科莱被发现找了别的女人而且有一个4岁的私生子,在父母的代理下,她跟老公离婚,嫁妆归还娘家,孩子继续由娘家带。 1543年擢升为皇后个人厨房的菜库总管,升为从七品。1544年调任皇后的衣饰管理员,升为正七品。 1547年被调到后宫当值门员,降到了正八品。这个原因,伊莎贝拉非常清楚,她曾经宫里的人在她仓促逃离之后要么被赶出宫城、要么被处死、要么被降职发配到冷落的宫室。 1556年被任命为后宫的司训,又升到了从七品,去年春天被麦克罗夫在考察中破格提拔,调到米莎宫当宫令,升到了从六品。 每一段工作经历后面都写上了任期之内所获得的奖赏和惩罚。 太后看着她整齐漂亮的书法,问:“沃莎莱丝,是谁教你读书写字的?” 沃莎莱丝回答道:“是当年的皇后宫里的牧约翰逊先生。” 伊莎贝拉太后眼里瞬间泛起了光芒:“当年我让宫里的人在闲暇之学习,许多人都是在课堂上坐一坐应付了事,你很不错!” 当年宫里文盲太多,她让自己的牧师们教宫人们读书写字。当时的宫廷是个纷繁复杂的小世界,在强大的名利和绚丽复杂的宫廷活动前,学识显得那么微不足道。皇后宫里的女官,要么想着去皇帝宠妃们的跟前、要么想着怎样通过爬上皇帝的床飞上枝头。伊莎贝拉本来也打算用学习占掉这些女人的时间、分散她们的精力,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终究防不胜防。 能看到一个学有所成的,难能可贵。 沃莎莱丝说:“谢太后夸奖。” 当年皇后宫里的尚宫曾经遗憾地说:“你若出身高贵一些,我必要选你做我弟子,以后好接我的班。”以她的出身,除非用龌龊手段上位,否则从六品就是职业天花板了。 太后又接着问:“我回宫之后,有许多当年的宫人都来找我,想要在我这找份工作,为何你不和他们一样呢?” 沃莎莱丝笑着摇摇头:“当年下臣在您宫里侍奉时并没有更大的作为,只是做了本分之事而已,还有不少空闲时间可以学习和玩耍。尽管如此,却得到您不少额外的恩赏,下臣已经感激不尽了。而且宫政厅给下臣派的差事轻松自在,还能顺手做点自己的事,臣很喜欢,故而下臣也没想起来还能干些什么别的事情。” 她想的是:我不是当年的近侍女官,当年跟皇太后也不是特别亲近;再说皇太后也不欠我,我为什么要去所谓用当年的“情分”跟她说这种事? 但是她不想让别人觉得她太清高,所以把自己说成了一个有私心又爱偷闲的人。 伊莎贝拉太后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直接地说:“如果现在本宫说想让你做一些更累的事情呢?” 沃莎莱丝鞠躬说:“只要是下臣做得来、又不是很累的事情,臣一定尽力而为。” 太后微微一笑,只是点点头。看到了沃莎莱丝身后不知何时回来的叶丽兰,身边伊菲格蕾丝把手里的两张纸卷成了纸筒抓在手里。 叶丽兰满脸通红,似乎憋了一肚子的气还不够,都憋到脑门儿把脸给涨红了。 伊菲格蕾丝眨巴着眼睛问:“叶丽兰,你还好吗?” 叶丽兰咽了一口粗气,说:“我还行。” 第三十八章 此何人哉? 这两张纸上的内容比那个沃莎莱丝写的少了很多,却比她多用了那么久的时间。 伊菲格蕾丝不禁想:她们到底干了什么? 如果叶丽兰说了自己的遭遇,她的同伴们会用接连不断的“哈哈哈”来表达尴尬。 叶丽兰带那个棕发女人到自己的房间里,她准备好了羽毛笔、墨水和写字的纸张,在写字台上铺开来,让那个棕发女人坐到写字台的对面的椅子上口述。 正准备开始写的时候,那个女人却说:“其实,我会写。” 叶丽兰愣了一下,勉强地笑着说:“也许你自己写起来会更合适。” “不必不必。”她摆着手说:“既是太后让姑娘帮我写,我又怎能违背她的意思呢?” 叶丽兰心里无语的:刚才是你自己谦虚又不是我让你谦虚的,在这里跟我说这种话大可不必。 她说:“那我们开始吧。” 这个女人叫戴安娜·德·米勒弗·朱利安,今年40岁,是米勒弗家族前任柯伊扬男爵的女儿、母亲迪安爵士是个士人阶层大商人之女,嫁给了朱利安家族的三子帕博利爵士,丈夫的哥哥去世,她丈夫继承男爵爵位,她就成了男爵夫人。又因为朱利安家族的大小姐嫁到了利尔家族当子爵夫人,所以她是利尔家族孩子们的三舅母。 1557年入宫,因为她是男爵夫人,身份更加高贵,经过三个月的培训之后因为针线活比较突出被任命为皇后宫里的从七品服装绣补员。这个职位比较辛苦,要给皇后和皇后身边的宫廷贵妇和高级女官们做针线活:一会儿有人裙子上需要缝上一个花边、一会儿又有人帽子上要弄个刺绣、一会儿又有人衣领上要补一颗珍珠、一会儿某人鞋子上又需要装饰一坨羽毛…… 1558年7月,利尔小姐进宫之后,皇后说戴安娜劳苦功高,应该升职。直接命宫政厅把她调任到几乎要荒废的米莎宫当从六品宫令。 叶丽兰叹于皇后明升暗降的手段。 她之前听凯瑟琳说过:利尔小姐进宫之后,很快得到了皇帝的临幸,本来皇后想要公私分明,没想迁怒于人。 但是这位戴安娜夫人自己先飘了,她对自己的上司说:“利尔小姐能得到皇帝的宠幸是我们全家族人的幸运,她的前途就是我的前途。”这话很快就被皇后宫的司训听到耳朵里,被他视为言行不检,报告给了皇后。 然后就来守冷宫,并成为整个皇宫有贵族头衔的女官里混的最惨的一个。 写完大体的个人经历之后。要写赏罚经历。 但戴安娜说想不起来自己受过什么罚,叶丽兰让她先说说自己受过哪些奖赏,戴安娜谦逊地微笑着说:“我这人呢,不怎么在意赏罚的。受到的赏赐,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因为实在是太多了。” 叶丽兰尴尬地笑了笑:“想起来什么就写什么吧。” 然后戴安娜把自己因何事受过的奖赏一一列举,如数家珍。大到加赏的俸禄、小到一颗别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所谓的“记不太清楚”…… 竭尽全力的想完自己所受到的赏赐之后,“受到的惩罚是肯定有的,但那是很久之前了,真是记不清,只记得是在皇后宫里发生的。”她若有所思的追忆着。 叶丽兰终于忍不住了,说道:“不然我帮你去问问皇后宫里的姑姑们吧,他们都是有资历的老人儿、又是您曾经的同事,说不定还能帮您想起更多的受赏赐的经历?” 戴安娜并不把这种激将之语放在眼里,说道:“她们没准真能替我想起来一些什么。我在皇后宫里当差的时候一贯心怀谨慎,不敢有丝毫怠慢,尽管如此,小差错也是有的,他们若能指教一二,也是我的荣幸。” 叶丽兰干笑:“若真事实如此,那就再好不过了。”她心里说:你要谨慎你就不会在皇后宫里夸耀自己那个当妃子的外甥女、更不会被贬到这儿来了。 写完之后,叶丽兰把自己写好的给戴安娜看,戴安娜看完之后说行文过于直白,不够文雅、不够动人。 叶丽兰忍着想打人的冲动,说:“我的学识局限了我的文笔,我期待看到更好的,可惜我做不到。” 她不是做不到,而是根本没必要! 太后要的是生平简述,不是传记散文! “我可以教你呀~” 戴安娜来了兴致,亲自“指点”叶丽兰给几乎每一个句子进行了润色和美化。 虽然在实际上做着皇长女的陪侍女官的事情、而且拿着正六品内官的俸禄,但是宫政厅还没有正式给叶丽兰授职定品,所以她目前是个没有品级的实习生。在有正式品级职位、还有贵族头衔的女官面前不得不低头。 每被好为人师的她指导一句,叶丽兰都特别想生气,但又不能不忍下去,写完最后一句之后,她已经憋了一肚子气。 她想到了伊菲格蕾丝前阵子自言自语般说的那几句话:“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此时此刻,这些话特别应景。 伊莎贝拉太后看着叶丽兰交上来的“花团锦簇”的文章,眉毛渐渐皱了起来。伊菲格蕾丝紧张地看着祖母,又看看叶丽兰:是叶丽兰文章写的太差了还是这个女人表现的太差了? 太后压制怒气问道:“这就是你们花了一个小时写出来的东西?!” 戴安娜抢在叶丽兰开口之前跪下请罪:“太后恕罪!这位女士也是为了给下臣周全才写成了这样,太后要怪就怪下臣吧!” 叶丽兰听了她的话气到眼前发黑,若不是希帕蒂亚向她摇了摇头,她必然当场怼她。 伊菲格蕾丝从叶丽兰的神情里基本可以判断出来:这篇文章绝非按照叶丽兰的本意所写的,而是这个女人要她这么写,事后甩锅而已。 “放肆!”伊莎贝拉太后勃然大怒,伊菲格蕾丝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栽了下去。 叶丽兰惊恐地跪在地上。 第三十九章 厉害了 太后满眼怒火:“叶丽兰进宫以来就一直在本宫身边,她什么品性本宫我不知道?用得着你拿前朝情妇用剩下的肮脏伎俩来糊弄?!” 伊菲格蕾丝则由心底地的关心这个戴安娜:做人那么矫情,你累不累? 太后手里抓着的那两张纸被抓作了一团。 此时若有一个垃圾桶或者一个火盆,应该相当应景。小家伙心想。 太后越看这个女人越觉得脏:不愧是姘妇的家人,都是一个德行! 伊莎贝拉太后向来讨厌情妇,刚刚看她的名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女人是那个利尔小姐家里的亲戚了。原本对她的那点反感,瞬间增长了10倍。 虽说当主子的要公私分明,可主子也是血肉之躯的凡人,有脾气、有性格。只要所做之事不违反天理人情,整她一把也很正常。 目前的形势,伊菲格蕾丝看了出来,在宫里工作多年的沃莎莱丝看出来了,有其他有眼力见一点的人也看得出来。 只有当局者迷。 原来不是说的我! 叶丽兰放心了。 戴安娜心里凉了半截,身体瑟瑟发抖,请求说:“此事确实是下臣让叶丽兰小姐这么写的。是下臣愚钝,以为要词藻华丽、语句优美才能让太后满意。请皇太后恕罪!” 沃莎莱丝略带同情的看着她:我若是你,就只求饶不说多话。 沃莎莱丝本想暗示戴安娜,一想到平日她总仗着男爵夫人的身份藐视自己、多次当众给自己难堪,这点同情心迅速没了。不给火上浇油已经是仁至义尽。 她眨眼间就找到了一个正当合理的理由安慰自己的良心:主子说话下人怎么能插嘴呢? 太后怒极反笑:“呵呵,这还是本宫的错了吗?难道是本宫眼光太高、品味太庸俗才让你交了这份花里胡哨的东西?” 戴安娜惊恐万分地俯身叩首:“下臣不敢!” 太后冷眼看她:“身为一个男爵夫人,曾经在皇后身边当女官,明明有的是晋升空间。可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如日中天的皇后宫被调到了冷门的米莎宫吗?” 戴安娜说:“自是皇后的恩典。” “抬起头来。” 太后放缓了语气,伊菲格蕾丝背后更加发凉。 “啪!” 戴安娜开头的那一瞬间,司训一个巴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在了戴安娜脸上,很快,那边地方就浮出一个红色的手掌印。 看着她慢慢肿起来的脸,伊菲格蕾丝感慨:就这智商,能在宫里活到今天真是太奇迹了! 太后问:“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吗?” 戴安娜懵懵地摇摇头。 太后指问沃莎莱丝:“你来说。” 沃莎莱丝顿首,说:“下人不可议论主子。” “今天的事情扯远了,”皇太后清了清嗓子:“你们自己说,今天你们所作所为该如何处罚?” 戴安娜说:“任凭太后处置!” “你呢?”伊莎贝拉太后又问沃莎莱丝。 “新的宫规如何下臣并不知道,”沃莎莱丝想了一下:“若按之前的宫规,擅离职守,若情节较轻,鞭笞三十,罚俸一月;若情节较重,在前者之上,降级处分;情节再重可以逐出宫门或者处死——罚轻罚重由主子定夺。” 伊莎贝拉把伊菲格蕾丝抱到自己膝盖上,问她:“你觉得怎么罚她们呢?” 伊莎贝拉摇摇头:“我怎么知道?” “现在奶奶可以帮你,以后一定要自己做主。”伊莎贝拉在她耳边说:“作为主子,一定要有自己的决断。” 伊菲格蕾丝一脸惊恐:我还这么小,您何必呢! 伊莎贝拉果断下令:“将这二人,鞭笞三十,当众执行!” 鞭笞所用的刑鞭是一米长、成年人中指粗的四龄毛竹条,看起来细,从高处挥下借着势能打到人身上着实疼——哪怕穿着那种缝入了鲸须的紧身衣也会觉得非常痛,只是少些血痕罢了。 这种东西打在身上比教师们用的那种三指宽的戒尺板子打到手心里要痛得多。 此时是夏季,穿着单薄,没几下就听到了她们的惨叫声,在紧身衣保护不到的地方,衣料上开始渗出血迹。 伊菲格蕾丝目不忍视、耳不忍闻,想在祖母怀里躲一躲,伊莎贝拉太后却用手定住她的小脑袋,逼她直面这个场面:“不听话的下人就该这么处置。好好看,以后自己也是要当主子的人。你必须得忍心!别人对你从来不会不忍心。”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伊菲格蕾丝哭着问。 伊莎贝拉带着三分狠意对孙女说:“做错了就要被罚,这是道理!越是见识短浅之人越要以重典治之,因为他们听不懂什么叫道理。” 她知道这个孙女比一般的人都要早慧,很多东西一定要尽早教她。仅凭善良做事只会让她重蹈自己的覆辙。 打完之后,太后勒令沃莎莱丝回家反省15日,回来之后将降职为正七品助教,给希帕蒂亚打下手。虽然说这是惩罚,但对于一个进宫以后已经20年没回过家的人来说,这更像是奖赏。戴安娜则被发配到后宫去利尔小姐那里当女官。 随后,其他的人也得到了相应的处置。 伊菲格蕾丝身边的女官们因处事不善、调度不力被罚俸两月。 那些倚老卖老、不遵从或者不配合的宫人都被一一指认出来,都没少了皮肉之苦。 下午5点。 宫政厅大司训奉皇太后的命令亲自带人把戴安娜和她行礼全都带到了后宫的利尔小姐那里。然后亲手执行太后懿旨,赏了利尔小姐20个耳光——因为她私自调用主子宫中的女官。 利尔小姐所居住的白色宫室不算大,四面上下三层的房屋合围,中间留了个院子、外围也有小花园,这个小小的宫殿室内总面积只有米莎宫的一半,却住了8个嫔妃和伺候她们的侍从。 利尔小姐因为被罚之事不忿,要去跟皇帝诺克告状。 这几日诺克的岳父奥兰克利皇帝来访,皇帝下令对后宫嫔妃严加看守,以免她们滋事破坏两国邦交。 所以她没走出多远就被后宫的司训阿姑们抓了回来。此时不方便把后宫的事情告诉皇后——如果被皇后的父母知道那麻烦大了。所以报给了太后。 太后下令:利尔小姐脸还没有好又被停杖杖责了10下,降为从三品妃,本人及其所有随侍宫人禁闭思过一月,擅出者死。 虽然她被禁闭,但是同住一宫的“姐妹们”可以过来看她,所以这期间少不了每天都有来自“好姐妹们”的“真诚的安慰”。 第四十章 学会适应残酷 伊莎贝拉辣手整顿了宫务,所有不把上官当回事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戒。原来在米莎宫值守却故意不协助、不听从派遣的人一律被遣出了宫城。 米莎宫上下无不中战栗,他们认识到了一个事实:主子虽然年幼,但她背后的人不好惹。 整完这些人,伊莎贝拉在米莎宫里里外外走了一圈,召来麦克罗夫询问市内装修需要多少时间。 麦克罗夫告诉她,地面、墙面、天花板的整饬工作其实已经结束了,曾经用过的旧家具一天内也能处理的掉,各个数据明天也可以丈量完毕。但匠作部那边制造新的家具且需时间。 伊莎贝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说:“总不能让一个主子一直住在下人房里。家具不用做了,用现成的。” 麦克罗夫说:“您的意思是去外面采购?” 伊莎贝拉摇头,说:“她爷爷给她送了整套的家具做礼物。” 麦克罗夫疑惑:“奥兰克利陛下之前不是送过礼物了吗?” 那一堆丝绸简直能让人永生难忘! 按照伊菲格蕾丝的划分,合亚兰帝国主要是亚热带和热带地区。优质桑蚕产区广大,最不缺丝织品。 6年前,马特亚帝国与合亚兰帝国的各个行会统一了进出口商品的行业标准。丝织品一类里合亚兰帝国有19种被列为优等品,马特亚帝国只有9种被列为优等品。 奥兰克利在这19种优等品的每一种里面都选了三种款式,每款都拿一匹,一共57匹。 一匹锦宽四尺、长四丈。57匹布丝绸能做超级多的衣裳。这些东西在马特亚帝国的市场上奇货可居,奢侈的贵妇们一年里最多也只敢置办一身合亚兰优品织锦所制的衣裳。 所以当时在场的贵妇们那灼灼目光几乎能把屋子给点了。 “那是见面礼。”伊莎贝拉从裙子隐藏的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纸:“这是祝贺她受封亲王的贺礼。” 麦克罗夫打开那张纸,整个礼单上只有很少的字,却透露着三个字:不差钱。 “寝室用具全套、浴室用具全套、书房用具全套(附300册书)、厨房用具全套、女红用品全套、马具全套、渔具全套、武器全套。” 麦克罗夫一时语塞:这么多东西,当嫁妆也绰绰有余。 “全套”二字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该有的啥都有。麦克罗夫苦笑着把礼单还给皇太后:只是可怜了某些过早兴奋的人,捞油水的机会说没就没,不知道会有多不开心。 还有一个人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诺克这个当父亲的为孩子的生活准备潦潦草草、急急忙忙,而他的岳父却给孩子准备的如此周全,这相当于狠狠给了这个女婿一计耳光,也是间接指责诺克愧为人父。 按照以前的程序,这些东西需要先一一登记造册然后才能安排到相应的房间,可宫里哪有那么多空闲的地方用来暂时存放这些东西! 伊莎贝拉把事情交给了麦克罗夫,自己回去看伊菲格蕾丝。 那些人散去之前伊菲格蕾丝就在哭,伊莎贝拉叫侍女把她抱到床上去,想着她哭累了就睡着了。 可是没想到她竟能一直哭!她哭起来不是婴幼儿那种哇哇大哭,更像是个受了打击的青少年那种不断地抽泣。 伊莎贝拉把伊菲格蕾丝抱起来,看着她的样子:神情抑郁、面色灰暗、哭的声音也不大,眼泪却不住的流,眼睛都哭肿了。 以前都说小孩子没有几滴真的眼泪,现在看来是未必了。 看来真是吓着了。 再这么哭下去会发烧的。 太后让伊菲格蕾丝趴在自己肩膀上,抱着她趁着去外面。 此时是傍晚,明明应该比较凉爽,却又闷又热,天上的乌云又厚又高,燕子穿梭在宫城之中,看起来非常焦躁。 太后把伊菲格蕾丝抱到了自己的宫里,命女官去请皇后和皇帝过来哄哄孩子。 等了半个小时,两个女官回来了,没有成功请到任何一个人。 “他们都在干什么?”伊莎贝拉问。 “皇帝在内阁开会,他说小孩子的哭就随他去哭,越哄越娇气。” “皇后身体不舒服,早早地睡下了。欧仁妮皇后不让我们打扰她。” 伊莎贝拉怒火中烧,恨不得能够立即冲到他们面前,给他们每个人扇两巴掌。 “还在哭吗?” 抬头一看,原来是奥兰克利来了。 “来,让我抱抱她。” 伊莎贝拉把孩子递过去,奥兰克利把她抱在手里,问伊莎贝拉:“这是怎么把她弄哭的?” 伊莎贝拉太后把今天下午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你并没有做错什么,”奥兰克利说:“狼和狮子注定要在厮杀中长大,小绵羊倒是能在安逸中成长,只不过注定被人宰割。只是这孩子嘛,她并没有能力选择自己生在谁家里,如果她希望以小绵羊的方式长大,却意识到自己今后要活在这样的皇室之家,一定会接受不了、十分心塞。” “我当年就是把生在狼窝里的孩子养成了绵羊,造成了那样的后果。”伊莎贝拉说着不禁流下来了泪水:“可如果她就真的想当一只不成器的绵羊、或者注定是一只绵羊,我又能怎么办?” “马特亚民族的先民们能忍下心丢弃身体孱弱、意志软弱的孩子,也能忍下心来将年幼的孩子放逐在山林应对自然,只有最强壮、最坚定的才有资格活下来繁衍生息。可惜现在没人能做得到了。”奥兰克利看着伊菲格蕾丝:“哪怕不在自然,在家庭里,又何尝不是竞争?现在只有你一个娃,你父母尚且如此待你,以后有了皇太子,你父母对你的关爱会更加少喽。这一家人并不是因为谁欠了你的人才把你生下来,却有人关心你、爱护你为你着想,可惜你这么大点的孩子是不会是好歹的。这世间的生存之道就是适者生存,你如果不想继续下去,不如早日夭亡。” 伊莎贝拉太后目瞪口呆,没想到亲家比自己还要直接! 伊菲格蕾丝不哭了,沉闷地看着祖父。 奥兰克利对伊莎贝拉说:“弄杯甜酒来。” 窗外暴风骤雨,雷电交加,奥兰克利抱着伊菲格蕾丝在窗边,看大雨倾盆、电闪雷鸣。 “今日不知有多少花草树木会在这雷霆暴雨中凋零呢。” 伊莎贝拉太后端来了甜酒,这是一小杯,给小孩子喝就够一口。奥兰克利接过杯子,喂伊菲格蕾丝喝。 这酒甘甜香醇,乍喝之下很像加了糖的米汤,甚至喝不出酒味。伊菲格蕾丝就这么喝了下去,不久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奥兰克利把孩子还给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有些担忧:“这酒后劲很足的。” “至少今晚她不会再吵你了。”奥兰克利揶揄道:“现在你该知道为什么我的那些孩子一个个酒量都那么好了吧?” 第四十一章 老财迷了 奥兰克利送给伊菲格蕾丝的那一大堆东西还在他的龙车里。 怎样把它们拿回来? 宫政厅总理大人麦克罗夫也很烦恼,为了这些东西,他不得不带着一大堆的文件到自己的房间加班。 直接把龙车赶过来?甭想了,无论是城里还是宫里都没有这样一块可以供龙车停止的地方。 就算有地方也不能让他停。在排除百姓们被吓得到处乱窜的可能性下。这龙一出来,全城百姓的注意力肯定都被他们拉去了。 如出现这么个情景:明明是在马特亚帝国的首都,所有的首都百姓却都在赞叹合亚兰帝国的皇帝——这算啥? 到时候喧宾夺主,奥兰克利与诺克都会非常尴尬。诺克颜面何存? 一旦追责,麦克罗夫首当其冲。 可是如果用各种车马从山谷把那些家具和日常生活用品一车一车的往皇宫里拉,队伍足够从哈德士山庄排到京城城门口——这么长的队伍,想不引起人们的注意都难,一旦引起了人们的注意力,结果又回到了上一种。 更严重的是,百姓在赞叹奥兰克利大手笔的同时也难免诟病自家皇帝不会当父亲——虽然这是事实。 迈克罗夫也考虑了要不要就地把那些东西安排到哈德士山庄。转念一想还是不行:好刀要用在钢刃上,钱要用在关键上,能省的钱凭什么不省?再者哈德士山庄一点都不缺这些东西。放在那儿浪费才是罪恶。 而且这不是一笔小钱,是高达10多万撒里的一笔钱!多于他两年采邑收入加职业俸禄的总和。 那就只能分批悄悄从不同的宫门进来了,虽然用的时间多了一些。 麦克罗夫在晚上用4个小时计算了调派车辆、征用人力、伙食酒水、伤病医药、暑热补贴等。麦克罗夫很气:现在不是农闲时节,不能征用徭役,只有出钱请人。想到这,可怜的皇宫大管家又开始心疼钱了。 就算心疼还是要继续算下去,只是,算完之后更加心疼了: 8964撒里! 麦克罗夫看着数字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不行不行,太贵太贵太贵了。 麦克罗夫背靠着椅子,眼睛瞧着天花板:有没有什么方法能更省钱? 看到了天花板上的一颗五角星,麦克罗夫有主意了。 他自信地站起来:最多4500撒里一定能搞定! 麦克罗夫节省是出了名的,不懂他的人都以为他是个财迷。但也不是一开始就这么精打细算,曾经的他也大方过,只是被弟弟奢侈的日子过怕了。 只是当年弟弟在位时大手大脚花钱,花销令他惊骇,这巨大的花销确实撑起了巨大的排场,也养馋了众多的宫廷内贪官。这些负担转而就落到了百姓头上,间接激起民变。 但是他当时失势、大权旁落,很多事情有心无力。 作为一个曾经的管家人,手里如果没有一些存款以备不时之需心里总是不踏实,所以他凭借着手中的部分职权跟忠于自己的教子教女们在一起建立起一笔隐藏的皇室基金——如果没有这笔钱,诺克当年就没有财力举行加冕典礼。 翌日一早,麦克罗夫让马夫准备马车,准备坐车出门,经过御花园时看到皇太后在遛娃。伊菲格蕾丝眼尖,看着他的马车过去还跟他挥手打招呼。 麦克罗夫感觉到很神奇:昨天哭的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今天怎么就精神抖擞地出来了。难道是因为小孩子记不住事情? 他认为自己之所以分析不出个由头,是因为自己没结过婚。 后来他将这个事情请教别的已婚男性,被问到的人也不知道该如何答,最诚实的人告诉他:“平时在家孩子都是太太在带。” 伊菲格蕾丝目送麦克罗夫的马车远去,问祖母:“他也是早起的鸟儿吗?” 因为这位祖母在哄她起床的时候总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伊莎贝拉太后忍俊不禁:“你说他是他就是吧。” 伊菲格蕾丝软软地说:“那早起的虫子多倒霉,要被鸟吃掉的。” 伊莎贝拉太后对于这种话语有点猝不及防,只得编下去:“鸟儿吃虫子是扒开虫子的家把赖床的虫子从床上拖出来当早餐。勤快的虫子干活去了,所以鸟儿看不到他们。” 伊菲格蕾丝不依不饶:“虫子干什么活?” 伊莎贝拉太后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看到花根的泥土里有一条蚯蚓在探头探脑,于是指着那条蚯蚓:“这个问题你问虫子吧……” 伊菲格蕾丝嘟着嘴巴:“那就算了,被鸟儿知道了它会被吃掉。” 御花园里的宫人们都在忙活着:有的人拿剪刀将断裂的枝条加以修剪、给花木重新造型;有的人在把被连根拔起的树重新栽回去,拦腰折断的树就被挖了出来准备丢掉;有的人拿着夹钳将卡在枝条之间的断枝给夹出来;还有的人在忙着打扫落叶…… 叶子的青涩气与花儿的清香散发在清晨的空气中,沁人心脾。 刚被叫醒带出来散步的那一会儿,伊菲格蕾丝还很不开心,挣扎了很久才起床,现在似乎喜欢上了清晨散步。 散着散着步,伊菲格蕾丝被伊莎贝拉太后带到了皇家礼拜堂门口。 直到此时此刻,看到白屋圆顶的伊菲格蕾丝才意识到自己太年轻了。 伊莎没给她反抗的机会,一把给她提溜进去了。 这座小教堂是真的挺小,只有两层主建筑和一个三层高的小钟楼,室内面积200平方米左右。 这座教堂在宫城中央偏北的地方,钟声响起时只有附近的宫舍的部分房间能够听得到——这就是宫中钟表师的重要性。 这规格严格说只能算个礼拜堂,北边的正中央有一个7~8平方米的布道台。 有东、中、西三条过道,中间的那条过道连接正门和布道台,走在这条过道上抬头可以看到二楼东西两边的复式层上预备给乐队的地方。东西两边的走廊边的墙装着落地窗,中间留出了一扇门。 布道台的对面就是听经席,木制长椅以中间的走廊为对称轴对称排列。椅子之间距离拉的挺开,足够一个成年人跪在那里。 男女牧师和牧师助理们坐在西边,皇室成员和亲戚们坐在东边。 伊菲格蕾丝看着那些穿着“非黑即白”的神职人员,有些惊讶:原来皇宫里竟有这么多神职人员吗? 伊莎贝拉把伊菲格蕾丝放到诺克身边,伊菲格蕾丝一脸哭相地看着奶奶。 第四十二章 伊莎贝拉太后对着孙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伊菲格蕾丝忿忿不平地乖乖坐在父亲身边。 她看大人们正襟危坐、闭着眼冥思祈祷的样子,感到新奇:这个世界并不信仰佛教,祈祷的样子却很像佛教的合十礼。 五指并拢、十指相合,左手右手的拇指和小指是相贴合的、手腕也是相贴的,左手掌和右手掌没有贴在一起,几乎是“空心”的。 仔细看一看,发现有人手心间夹着信征,有些人手上挂着一串小小的珠子。 伊菲格蕾丝并非无神论者。无论是出于“入乡随俗”还是单纯不想惹家长生气,她终究选择了照着大人们的模样做。 诺克祈祷完毕之后看到女儿坐在身边,有点惊讶:“怎么是你?” 伊菲格蕾丝瞪他,心想:你以为我想来吗? “圣餐她就不要参加了。”诺克对母亲说:“小孩子不能自制,免得吵闹起来亵渎了神灵。” 伊莎贝拉反问:“她刚才吵到你了吗?” 诺克看了女儿一眼:“没有。” “既然没有,让她待在此处又何妨?”伊莎贝拉又加了一句:“如果她吵起来,我把她弄出去就是。” “好吧。”诺克抹了一把女儿柔软的头发:“希望一切能够顺利。” 圣餐礼?伊菲格蕾丝又好奇了:难道也跟基督教一样是没有经过发酵的白面饼+红葡萄酒? 在好奇中听了牧师一顿长篇大论的说道词。 以前没怎么认真听过宗教说词,仔细听听有些话还是很有道理的,与其说在听那位60岁的老牧师说道,更像是在老师讲思想教育和哲学课——此类哲学可以划归为客观唯心主义的哲学。 神到底存不存在? 谁知道呢? 但是在这个世界既然有魔法这种东西的存在,也许真的会有神存在。 这里的餐仪式完全超出了伊菲格蕾丝的想象。 两位皇帝不必领圣餐,只需要旁观仪式,因为他们是上主在人间的代言人、是国家教会的首领。除非是极其重要的宗教仪式才会下场亲自动手给信徒们发圣餐。 牧师也不需要亲自把面饼喂给信徒吃。 牧师将一小杯红色的甜葡萄酒和一小块圆形的面饼放在一个小盘子里,向牧师行合十礼后接过牧师手里的盘子,实用圣餐之后把盘子放到布道台东侧的箱子里。 伊莎贝拉替孙女领了圣餐,将面饼喂给伊菲格蕾丝,再把葡萄酒喂给她。 伊菲格蕾丝心想:为什么面饼里面要放盐呢? 可很快又想:现在的世界不是以前的世界,我纠结那么多干什么?入乡随俗它不香吗? 从小教堂出来,奥兰克利一路上对伊菲格蕾丝赞不绝口。 “这孩子真乖。”夏洛蒂王妃也这么说。 “你以后要是也有这么个孩子肯定开心。”奥兰克利不由自主地开始埋怨:“你的姑姐们、你丈夫、你小叔子在她这么大的时候就会哭!” 一听到丈夫说自己的孩子,欧仁妮有意见了:“大多数孩子不都这样吗?除了一个之外,你还见过几个这样的?若不是自家孩子,恐怕都能把人吓到了。” 伊菲格蕾丝一直都知道自己不是个正常人,她也非常想装作正常,可装起来实在是太累了。 自己意识到归一码,这种不正常被别人说出来她心里反倒别扭。 伊菲格蕾丝插嘴:“因为我聪明。” 这话引得大人们莞尔。 诺克淡淡地评论:“人不小,脸皮不薄。” 奥兰克利这时想起自己送给伊菲格蕾丝的礼物们:“那些家具安排的怎么样了?” 不提这档子事还好,一提起来诺克就上火。 自己作为父亲确实有些失格,他承认。 外祖父为孙女准备东西算不得越俎代庖,但涉及两国皇室交往,总得事先打个招呼,至少让人有个心理准备可以提前安排一下。 突然给塞了这样一个劳作量大、数量众多的礼物,这不是成心为难他吗? 没错,奥兰克利就是故意为难他的。 奥兰克利看着女婿一脸不爽,也不忘火上浇油:“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够或者有什么不喜欢的,再跟我说,到时候我再找人送些过来。” 诺克心里生气,脸上还是要赔笑:“岳父对小女关爱极深,所选的东西自然是最好的。即便这孩子不懂事闹别扭,也不必劳烦您来操劳了。” 如果眼前的这位只是某国国君而非自己的岳父,他势必当场回怼一句:“您若这么不放心,干脆咋带回来的咋带回去好了。” 然而眼前这个人是自己妻子的父亲、自己孩子的爷爷。这点气还是得忍着。 诺克看着母亲抱着孩子有些劳累,对她说:“放她下来走走。” 伊菲格蕾丝也跟着说:“下去。” 在旁边的长辈们看来,这句话更像是学舌。 伊莎贝拉把孙女放到地上,伊菲格蕾丝撒腿就跑远了,虽步子不大,速度却非常快,三秒的功夫就溜到三米开外去了。 诺克有惊呆了:九个月大的孩子跑得这么快?!怕不是生了个妖精。 伊莎贝拉:“伺候她的女侍从裙子都不盖过脚的,因为这样方便随时把她给逮回来。” 大太阳已经挂在天空上,气温慢慢升了起来,老天爷仿佛忘却了昨天的风雨雷电,依然按照夏天的格调来。 伊菲格蕾丝是个小孩子的身体,对冷热很敏感,她感受到四周袭来的热气。 她按照记忆中的路线,一路小跑回自己的寝宫。 她才不是因为能四处活动而感到开心,只是为了躲避暑热而已。 她看到麦克罗夫回来了,正忙着指挥一大堆的人搬家具进宫里去,而西边的墙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扇门,搬东西的人就在这里面进进出出。 昨天还没有这个门呢。 看到她回来,很快就有人报告给了女官,叶丽兰把她抱了回去。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看来昨天的训诫还是很有用的。 伊菲格蕾丝的女官们很兴奋,因为今天又两件大事:一是会有尚宫来就任、一是主子今天能够住到自己的套间去。 第四十三章 看到小姑娘颠颠地跑回来,麦克罗夫自然能想到她后面跟着一队的大人。 果不其然,他看到了意料之中的人们。 奥兰克利看到他们在搬眼熟的东西,问:“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麦克罗夫笑着说:“自然是在将您送来的礼物安排到该放的地方。” 奥兰克利尚未知什么情况:“什么意思?” “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今天一大早,麦克罗夫去山谷寻找几位巫师,找到他们的时候,5位马特亚巫师和那位负责御龙的合亚兰巫师在玩跳棋。 每一局最后完成的那个是输家,马特亚巫师输了罚喝辣椒水,合亚兰巫师输了喝酸泡菜水——总之就是你喝不惯什么就罚你喝什么。 麦克罗夫到那里的时候,他们刚刚结束一局。也正是因为麦克罗夫的到来,让老乔治躲过了一杯辣椒水。 麦克罗夫简单地将自己面临的困境说了一下,非常诚恳的那种,当然不是真的诚恳,只是故意把自己说的很无措。 合亚兰的巫师听了之后很是得意:“当时在打造这龙车的时候,我们充分考虑了内容量,虽然外面看起来就这么点大,实际上有大大小小三十个隔间,皇上的随从们都有地方睡,初次进里头迷路也是有的。我记得但是他们把东西搬进去的时候那可是进进出出整整一天哪!把我们羡慕的呦~啧啧,不过我们还好,把龙车往制造省外头一停,制造省的人从大门走到车子也才500米。至于你们多少米,我可不知道。” 乔治故作惊奇:“这么神奇,可以进去瞧瞧不?” “请。” 乔治非常礼貌地道谢,麦克罗夫也说:“多谢。” 合亚兰的巫师领着他们进去之后介绍这介绍那,麦克罗夫连连赞叹,那位巫师讲得就更加起劲了。趁他们不注意,乔治动了点小手脚。 走出来之后,乔治问道:“没超过100里吧?” 麦克罗夫告诉他:“没超。” “这样问题就简单多了。” 乔治化出魔杖在手,在地上画了一个巨大的五角星,要麦克罗夫跟自己站在五角星的正中央,说了一声“走”,两个人就消失不见了。 不久之后,两人现身于马特亚帝国魔法司的大厅中央,他们的脚下是一个白色大理石片拼成的五角星的图案。 马特亚帝国魔法司与其他帝国最高部门都在宫城的“南区”,离米莎宫也不远了。 麦克罗夫还没明白是什么路数,就被乔治拉到了壁炉里,乔治用魔杖点了个火,火苗一闪,两人出现在了米莎宫的壁炉里。突然出现的火和突然出现的人给了米莎宫的人们一个极大的惊吓。 麦克罗夫冷静地说:“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我们是路过。” 言语之淡定,仿佛他是来扫烟囱的工人。 宫人们识相地离开了。 乔治一言不发,很佩服麦克罗夫居然把一句尴尬的话以最不尴尬的形式说出来。 麦克罗夫回头看了一下壁炉:“本来夏季壁炉都是要封起来的,幸好前两天一直在收拾还没来得及封壁炉,不然……” “不然我就只好强拆了。”乔治接话说。 真要拆起墙来最多一秒钟搞定。 麦克罗夫问道:“每个壁炉你都能这么穿来穿去吗?” 他发现自己虽是从壁炉里钻出来的,但身上居然没有黑灰!也是奇了。 试想,突然某一天,壁炉里钻出个陌生老头子……这叫惊吓还是惊悚? 乔治盲猜他在胡思乱想,说:“我拥有帝国除皇帝之外的第二高的魔法权限,能去的地方差不多都能去——只要没有设置是魔法防控的,目测整个宫廷就只有这一个炉子能让我们钻空子。你房间的壁炉我想去也去不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哪怕不太富裕的平民百姓家里对壁炉管理的也非常严,在建设壁炉之初就会加上魔法管控——这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麦克罗夫听出了责备之意:“看来这事情还是我宫政厅的不是啦?” “不然还能怪谁?”乔治说:“明明只是一个铁炉芯或者在壁炉地下埋把高岭土就能搞定的事情。普通百姓家就几个炉子自然好管理,这宫城几千个壁炉管不过来也正常。” “记住了,今天就改。”麦克罗夫管理宫政厅几十年,也是今天才发现这个地方还有这瑕疵。 “这是你的事,现在你需要帮我找个宽敞的地方,要有一面墙的空白处。” 乔治对这个地方并不了解,就问麦克罗夫。 麦克罗夫问:“外头行吗?” 治想了一下:“行。” 两个人来到了米莎宫西侧外墙,那里却有一条极宽的路,走一架马车没有问题。 乔治瞧了一下,看到这面墙上还有个侧门,走到侧门边,用魔杖在墙上画了一扇门,墙上真出现了一扇门。 乔治领着还没有回过神的麦克罗夫进去,竟然从龙车仓库中的一扇门里出来了——仔细一看,这扇门也是用魔法画出来的。 麦克罗夫惊诧:“这扇门是什么时候有的?” 乔治嚯嚯笑着说:“之前不是进来参观过吗?” 麦克罗夫这才知道这位老人家趁自己不注意已经布下了一扇门。 虽然这种不跟主人打招呼就随便给人家的物什上画东西的行为不怎么礼貌,但…… 这操作实在是太帅了! 该拍案叫绝! 麦克罗夫心下佩服不已:大概没有他画线解决不了的问题,如果解决不了,那就多画几条。 话说到这里,大家都知道这扇神奇的魔法门的由来,也算长了见识。 诺克没见到乔治,于是问:“乔治人哪去了?” 麦克罗夫微笑着回禀:“有点私事。” 合亚兰来的那个巫师此时此刻正在缠着乔治要他教授自己魔法门的咒语和法术。 麦克罗夫直觉认为此事没戏,因为魔法巫术虽然无国界,但巫师是有国籍的。 听说巫师教授下一代巫师遵循的是严格的师徒之道:师父要倾囊相授,徒弟要发命誓忠于师父。师父独有的巫术和魔法不会传给弟子以外的人。在魔法界,除非师父同意转让徒弟或者师父已经去世、别的师父也愿意接收,否则徒弟只能跟一个师父。 巫师和魔法师里没有叛国者,却有许多极端爱国者,收一个外国徒弟,等于把自己送上了被追杀的名字。 试想,如果乔治是一个没见识没原则的人,他能当的上巫师会长老? 第四十四章 没啥给啥就对了 两国皇室至少在表面上其乐融融,两国谈判大臣之间就要直白多了。 经过“坦率交流”,双方“充分交换了意见”,这几天的谈判“增进了双方的了解”,并且达成了一定的共识,但在关税协商、罪犯引渡和最惠国待遇等问题上,双方均持保留意见。 双方会谈期间是那么的“亲切”“热烈”,时不时地把对面教育司开窗通风的官员们吓得一怔一怔的,被吵到忍无可忍的教育司官员只好选择关窗户忍闷保清静。 有一位教育司老人家说谈判官们“言语粗鄙无状”、“形同泼妇”、“有辱斯文”。 这站着说话不腰疼的话语传到了劳尔的耳朵里,首相大人怒发冲冠之下把这位比自己年龄大了一轮的手下官员大骂一顿然后押他到谈判现场当书记员。 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谈判之后,这位老爷主动跪求首相饶命:以前是自己才疏学浅胡乱评价,如今切身体会到了外交官们的不易,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哪怕被罚在内阁大会上当众检讨、罚他三年俸禄他也认了,只求不要在去那场面受刺激了,年龄大了心脏受不了。 劳尔也是见好就收,当众反省不必了,不知者不怪,罚俸三月了事。他无意整他,只是想让他知道“隔行如隔山”的道理。 那位老爷在会场你来我往、唇枪舌剑的场面里充分了解了本国立场、也见识到了合亚兰人的咄咄逼人、得寸进尺,他是一个清流之人,看到对方那种嘴脸怎能不气愤?恨不得能冲上前去帮两句!可书记员就是做会场笔记的,没有任何发言权,更没资格参与外交官们的辩论,硬生生憋着,心态都要炸了。 外务司的人和仪礼司的人前一天已经开会讨论好要怎样给回礼,说来说去就是围绕着几点:什么吉利送什么、他们喜欢什么送什么、他们缺少什么送什么。当然,本国禁止出口的物品除外。 皇帝看了礼单后感觉很对自己的脾气,批准了。 现在,这些礼品正堆放在外务司,因为仓库有限,还有一些东西占用了外务司的几个小会议室。因为是贵重礼物,官员们不得不临时当起了看管员。 听说神奇的魔法门之后,外务司的尚礼官赫尔利得先生风急火燎地赶去请求麦克罗夫,请他做中给乔治大师说说情,也给他们外务司提供一下魔法门,让他们的回礼也能这样轻松地搬过去,费用好说。 麦克罗夫答应了他,说:“做中没问题,但是国家的归国家的、皇宫的归皇宫的,你们外务司办事的费用,宫政厅不负责。” 赫利尔得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反正外务司这边要付的费用终究由财务和审计司来报销。 麦克罗夫当场跟乔治把米莎这边的账目结清,然后说了一堆的好话,请他下午去外务司。 乔治不假思索的答应了,不违反道义和法律、既能帮国家干事还能挣钱的好事呢? 而且,这种一年不干活,干活吃一年的高薪好事打着灯笼也难找哇。 下午6点,两国皇室成员、两国外交官、马特亚帝国的高级贵族们都出席了饯别会。 在乎欢送会上真真假假的祝福语和宴会菜品的人没几个,礼单才是人们所关注的重点。 如果把合亚兰的见面礼的放在一起,马特亚帝国的这份饯别礼单就有点针锋相对的意思。 礼单要一样一样的读出来,读一样就要当场开盒或者开箱展现一样,展现完之后关上盒子或者箱子,直接从魔法门送到龙车的库房里去。 由于合亚兰帝国送了很多鲸须,马特亚帝国回礼各色貂皮,什么紫貂、雪貂、黄金貂、青根貂……共计300张。 在场的一些自出生以来都没出过国的人难以理解,窃窃私语:给一个亚热带和热带国家送貂皮有这个必要吗?那里不该很暖和吗? 驻合亚兰大使就笑笑:他曾经也是这么觉得。但是只要是有冬天的地方就各有各的冷。 他出生在帝国最北端的城市,是土生土长的北方人,还在北方当了几十年的兵,也是见识过正宗冰天雪地的。35岁那年他被选拔为时任驻合亚兰大使的武官参谋。拜湿冷天气所赐,到合亚兰的第一年他就“喜提”从未得过的冻疮和风湿性关节炎。 冬季的合亚兰首都就像一个冷加湿器,眼睛看不见湿气,却能时时刻刻感受到它的存在。它让人的皮肤感到湿润,让光滑的建筑物表面蒙上一层细密的水珠,它还带着冰凉渗入一层层的衣服的纤维之中、贴在人的皮肤上,人们穿着冰冷湿润的衣服体表温度很容易散失,因此觉得很冷。此时既能保暖又能不透风、不渗水的衣料就显得很重要了。 针锋相对的不止这个: 合亚兰赠给诺克皇帝的是合亚兰特产的龙舌兰酒,马特亚帝国回赠麦类酿造的“巴普洛”烈酒。 伊德菲娜皇后收到的是象牙扇子,扇子上雕刻着是忘忧草,欧仁妮被回赠了玉如意。 伊菲格蕾丝收到的国礼是一颗鸵鸟蛋大的超级大珍珠,堪称稀世珍宝,合亚兰人祝别人下一胎生儿子就送头胎女儿珍珠,伊德菲娜看到那颗珍珠的时候脸色非常难看,直接拿给女儿当球玩;马特亚送给夏洛蒂和她丈夫的是一盆“石榴盆栽”:黑曜石雕刻成的树干和树枝上绑着翡翠琢磨出来的叶子、吊着红玛瑙雕刻打磨出来的石榴果,祝他们夫妻俩多子多福。 伊菲格蕾丝玩那颗大珍珠的时候被压到了手指,于是她认为那颗巨大的珍珠除了做摆设之外别无善用。 伊莎贝拉太后收到了珍贵热带药材,马特亚帝国回赠乔安娜太后珍贵的温带药材。在场的人都很无语,因为在马特亚民族观念里,给老人家送药材是非常无理的举动因为只有病人和身体不够健康的人才需要药材。 但这药材首先是他们送过来,来而不往非礼也! 合亚兰人送织锦,马特亚人回赠缂丝; 合亚兰人送原钻,马特亚人回赠翡翠原石(合亚兰翡翠稀少); 合亚兰人送热带水果,马特亚人回赠蜜饯 …… 第四十五章 原来是个上位失败的 到了晚上,两国皇室一起在皇后宫里用餐:诺克发现妻子的胃口变好了。 他看到这样,放心了不少。 以前在怀着伊菲格蕾丝的时候,第1次怀孕的伊德菲娜心理压力大,经常抑郁,茶饭不思,结果又是早产又是难产,生下来的孩子瘦的跟流浪猫一样。 本以为见到自己的父母伊德菲娜会更加开心一点,没想到这几天她看起来比之前更加抑郁了,只有跟弟媳夏洛蒂独处或者带着女儿玩的时候开会开朗起来。 诺克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也没人会跟他说。 昨天,奥兰克利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跟老婆吵架,欧仁妮在老公这里受了气,回头对着怀孕的女儿就是一顿数落。 伊德菲娜这个孕妇本来就心情不稳定,被莫名其妙的训了一顿,更是怒火中烧。这些年来因为母亲的不公正所受到的委屈一一浮现在眼前。 冲动之下,她干了一件丧心病狂的事情,她把夏洛蒂王妃带到密室,给弟媳看了所有欧仁妮写给她的信。 看了这些信件,夏洛蒂惊得目瞪口呆,心中大呼长见识了。 在见到大姑姐之前,每次婆媳矛盾夏洛蒂都以为婆媳矛盾是因为“婆婆不是妈、儿媳不是女儿”——大姑姐已出嫁,小姑子长年累月的不跟婆婆照面,所以她才会这么觉得。 到了马特亚帝国后,她发现婆婆和大姑姐之间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和谐,是有点矛盾,但在她当时看来是关心太甚的母亲和不领情的女儿之间的矛盾。 现在看来,自己的婆婆是个单纯的“儿宝妈”,在她眼里除了儿子什么都不重要,跟她抢儿子的人和占用他儿子资源的人都是坏人。哪怕催女儿生儿子也是以保证马特亚帝国未来的国君是儿子的外甥、方便维护儿子未来的国政为由。 夏洛蒂看了100多封信,前几年的信件要么是催促生儿子、要么是要求女儿跟女婿说情关照巴庸王。 这点夏洛蒂绝不敢恭维。如果有这样一个女人诬陷了自己的母亲致死、排挤自己以至差点送命,最后这个女人的儿子却登基为王,她会选择一辈子都与这个女人及这个女人的儿子为敌。无论这个女人的儿子说什么做什么,她都绝对不会放弃仇恨去为仇人的儿子创造任何好的条件(除非给他挖陷阱)。 夏洛蒂此时无比鄙视自己的婆婆:对自己的女儿和儿媳作威作福,对杀母仇人的儿子笑脸相迎——就因为他派使者过来跟她说了几句好话、写了一份“投降书”,她就放弃了原则、放弃了杀母之仇。 是只有她欧仁妮这么没骨气,还是所有的巴庸人都这么没骨气?谁晓得呢。 伊德菲娜也不敢苟同母亲的意思,她把那些为巴庸王说好话的信给了丈夫看,告诉丈夫自己以这样的母亲为耻。然后,诺克按照妻子的意思“热切”关照了巴庸王和他的国家——用刀剑和铁骑关照。 除此之外还有更令夏洛蒂三观崩坏的:欧仁让伊德菲娜把随嫁的女子介绍给诺克当嫔妃,还特意指名了自己亲信的女儿。 这封信气的伊德菲娜整整一年没给母亲写信。 除此之外还有挑拨伊莎贝拉和伊德菲娜婆媳关系的、给伊德菲娜支招对付婆婆的。 通过这些信,夏洛蒂把欧仁妮的脾性摸了个透。伊德菲娜也仿佛把几十年来积累的怨气全都发泄出来了,心情大好。夏洛蒂此时看到大姑姐胃口恢复,心里大概也有数。 这几天,因为欧仁妮的到来,伊德菲娜很不开心,所以抑郁不已。一想到明天母亲就走了,心里格外舒畅。 用餐完毕后,诺克对奥兰克利说:“有一个人,需要岳父大人见一见。” 一行人离开餐厅到了正厅就座。 麦克罗夫站在门口,朝他使了个眼色,麦克罗夫点了点头,朝外面招了一下手,两位强壮的男装司训押着一个女子进来。 这个女子穿着一身华贵的蓝色真丝衣裙,衣裳上绣着盛开的繁花、褐色的发髻上插着一左一右两只华胜,耳朵上戴着灰色珍珠耳环。只可惜以身形削瘦、神色凄惶,以至于气质完全配不起衣服。 奥兰克利觉得这女人很眼熟,却硬是想不起来是谁了。他不否认当年在女儿的300多个陪嫁的侍从里安插了间谍,但是间谍之事不由他直接管理,这个女人是不是间谍,他是不知道的。 可欧仁妮看到这个女人,脸色大变。这种变化让奥兰克利惊讶。再看看女儿,她脸上展现了毫不隐藏的快感。 “都说茶余饭后讲小故事最为应景,今天就由我来给各位讲一个小故事。”诺克说:“在某国,有一个皇后,皇后在这个国家有自己的势力,其中跟她关系最好的是一个公爵。这位公爵生性风流,与许多女人有人,他最爱的一个情妇给他生了一个私生女。 他一直都在为这个私生女谋划未来,经常明里暗里的暗示皇后给自己的女儿安排一份好的差事。 皇后成全了他的心愿,让那个女孩儿当了自己女儿的近侍女官,两人几乎一起长大,情同姐妹。 后来,这位公主嫁到了别国当皇后,这个女人也陪嫁了过去。 民间的市井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情妇所生的女儿在家庭成员言传身教和血脉所赐的天性之下,比普通良家女子更容易走歪。 果不其然,因为公主跟丈夫的关系不冷不热,很多女人都生了自己的主意,这个女人也不例外,其实她生这个贼心。可她只是一个卑贱的私生女,她有这心也没这胆——有人觉得她是因为跟公主的友情、在自我道德的规制之下没这么做,因为她怕受到别人的指责。 可他们都想错了,这种寡廉鲜耻的女子哪会在乎友情?她之所以没这么做,是因为他没有足够强大的背景做依靠。 终于有一天,有几个人写信给她,鼓励她去爬闺蜜的丈夫的床——” 说到这里,诺克意味深长地看着奥兰克利,看的奥兰克利一头雾水。 第四十六章 自作自受 伊菲格蕾丝看老祖父的眼光也开始变得怪异。 奥兰克利深感无辜:我怎么可能会让别的女人往去抢我女儿的丈夫! 诺克接着说:“给这个女人撑腰的有她同母异父的兄弟、有她的公爵生父、还有公爵背后那位皇后也就是公主的母亲,至于信件上为什么会有皇帝的私印,不得而知。她生母的丈夫是皇帝的侄子,算起来也是有顺位继承权的,如果他的女儿成功当上另外一个帝国的宠妃,他的地位也许还会进一步上升。后面的事情你要不要自己讲?” 所有人看向那个蓝衣服的女人。 那个女人低下头去,颤抖着不敢言语。 奥兰克利怒吼:“说!” “这件事估计她没脸说,”麦克罗夫上前来鞠了个躬:“皇帝一开始就看明白了她的用心,于是假装宠幸她。她在宫里充当耳目——她生母的耳目,宫里的人有意无意的给她透露一些各国的情报,她的生母把这些情报分享给自己的丈夫。 在某天,她继父在妻子得到的情报中找到了一些非常有用的,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和威望,他主动请缨要求带兵出征。皇帝允许了他。 因为情报的关系,他极度轻敌,大军覆灭,本人被俘斩首。在他死后,因为战败,他的封地被消减13。他跟前妻所生的嫡长子继承了爵位后,把不干净的继母及继母的子女一道赶出了家门。 而这个女人被皇帝放到了后宫‘娇养’起来,从此再也没有见过皇帝的面,不过天天跟后宫的嫔妃打交道,日子过得也不轻松。”说罢,讥讽地看了她一眼。 只是“不轻松”? 伊菲格蕾丝听说过,诺克后宫的成员有几种来源:贵族和官员们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利益献给皇帝的、某些国家为了示好塞过来的女人、被灭亡的国家的公主、自己想当嫔妃主动勾引皇帝的——皇帝来者不拒,照单全收,然后往后宫里甩。偶尔心血来潮才会玩一两个,9成8以上的都是晾着。后宫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囚笼。 这任皇帝的后宫女人数量最多的时候只比前代少了20个,待遇却比前代的女人惨得多:自从老爹登基之后,直接将后宫女人的俸禄和供养削减到了前朝的110,后宫的俸禄往往还不如正主们的女官。即便俸禄如此微薄,也可能遭到宫政厅下属官员的克扣,宫政厅对于下属克扣嫔妃的行为睁一只眼闭只眼。只要皇帝不发话,他们才懒得管。 皇帝也不会发话,在他心里,这些女人都是自己送上门来的,无论过成什么样子,也都是她们自找的。 如果俸禄得不到保障,后宫的女人们就只能指望着正主们的赏赐和自己家人的接济了。皇后会赏赐一些不挑事的女人。 人闲事非多,后宫的女人也不例外。有些女人在长期囚徒般的生活磋磨之后,渐渐心理扭曲。 正常一点的女人会找人寄托感情和欲望。 后宫衍生了众多的女同性恋,防不胜防。这严重违反了诚教教义和世俗道德,整个国家里,大概只有伊菲格蕾丝觉得没毛病。 还有一些后宫女子和身边的男侍从干出男女之事,只要能保证自己不怀孕,就能将这种关系继续下去,如果怀孕了,除非那个跟她相好的男人娶她,否则她就死路一条——所以后宫里最受欢迎的药是避孕药。不知道是否有意如此安排:后宫当差的男仆都是罪臣之子。这些男人一开始还自我感觉良好,感觉坐拥后宫如同皇帝。可是后来发现有些人成为善妒的女人们之间撕扯的对象,成了风箱里头的老鼠两头受气;有的人伺候太多女人,体力透支,身体早衰,严重的猝死或者丧失了生育能力。他们靠本事从女人那里得来的钱财也常常被突检查的宫政厅官员以“私藏赃物”等名义没收,进了宫政厅属官的口袋。 还有一些比较幸运的女人,她们不是自己情愿到的后宫,而是被父母和家人所迫。得到皇帝和皇后的批准之后,她们会被送到宫外的女子忏悔院,然后被送回家(回家后的日子再不好过也比待在后宫强),如果入宫之前有被父母反对的相爱之人,皇后当场给他们赐婚。 除了找“对象”,这些女人也会以欺负人为乐。她们不敢欺负宫政厅下辖的官员和宫人,但是敢欺负出生低的嫔妃和嫔妃们从家里带来的侍女。 那个从合亚兰侍女变成嫔妃的女人属于比较惨的:马特亚帝国本国的女人们不会把她当自己人,她私生女的身份更是会成为她们首要的欺负对象;亡国公主们即便亡了国也带着自身的傲气,断断看不上这种背叛主子、背叛好友的人;和亲公主们手里带着可支配财产,才不会看上这种手里除了一点首饰什么都没有却还敢到国外当嫔妃的女人。 这些年,这个女人受尽了其他嫔妃明里暗里的欺凌。有时皇后会给后宫的女人们赏赐衣服和鞋子,也不会缺了她的份。可这样一来,皇后的大度和这个女人曾经的背叛形成了更加鲜明的对比。其他的女人欺负起她来更加顺手。 皇后是皇宫里的主母,后宫的官员们也是为皇后办事,其他嫔妃打架什么的也许会有人稍微管一下。这个女人被欺负就没人管了。 至于那位女士的处置…… 诺克嘴上对岳父毫不客气地说的是:这个女人是你们国家来的贵女,出于对你的尊重,我不好处置,还是你带回家去处置吧。 奥兰克利脸色黑的能滴出水来。 伊菲格蕾丝当晚很早就睡了,目前她是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听点小故事只是助眠。 这一觉睡得特别长,奥兰克利一家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但直接告诉她,虽然离得远,仍然后会有期。 又过了几天,伊德菲娜跟丈夫和婆婆讲起了事情的后续,是弟媳写信告诉她的: 那个女人回到合亚兰之后,奥兰克利找来她的生父和寡妇生母质问。公爵为了摆脱干系竭力否认这个女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他说:虽然自己和她生母的确有过不正当男女关系,但是她当时同时拥有好几个情人,怎么能说生下的孩子一定是自己的呢?当初之所以让皇后把这个“女儿”介绍给公主当侍女只是出于同情……寡妇则咬定这个女儿是公爵的。 皇帝随后召见几个认识他们的贵族和寡妇的继子侯爵。那几个贵族都说寡妇一直以来都作风放荡。 侯爵对这个女人深恶痛绝,因为她小三上位挤走了自己的母亲、还让自己失去了一大块原本应该继承的土地。他也作证说这个女人一直都作风不良、跟很多男人有苟且,只是自己当年年幼怕被这个女人害死,又不希望父亲出丑,所以才没有声张。 因这母女俩的所作所为曾经造成军队覆灭和主帅被杀,却为叛国罪。 又因不能确定寡妇及其子女是否为公爵及前任侯爵的亲生子女,故而公爵和侯爵不会连坐。 合亚兰法律对祸国荡女是处“钉笼之刑”:刑具是一个圆柱形的大笼子,组成笼子的木条上从外向内钉入许多尖锐的长铁钉,钉子在里面显露出两寸长的锋刺。行刑时将犯女垂放进笼中,盖上顶盖,执刑者将笼子推倒用木棍推动笼子在刑场来回滚动,直到确定犯人断气。运气好的犯人被尖锐的铁钉刺穿喉管能来个痛快,运气不好的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奥兰克利此番做得很绝,他逼欧仁妮观刑,欧仁妮当场晕了过去,回去之后就病了。乔安娜命孙媳夏洛蒂主理宫务。 夏洛蒂在信中解释:他这么对待自己的妻子不是因为妻子太会做妖、也不是因为妻子盗用他的印鉴,而是因为被查出她跟公爵曾经在奥兰克利出征在外时谋立维多利奥为新皇——虽然没有实施。 旁听的某小孩只觉得这些人一个个的都是活该。 这是碰上了老天开眼的时候,可老天不开眼的时候,那些受害人又要等到何时才能沉冤昭雪? 第四十七章 别人家的郡守 终于送走了合亚兰的“亲家”,外务司的官员们总算送了一口气,重新开始了正常的轮休。 商务税务司、贵族委员会、民政司、武部总司、监察司、吏属司、工程司、仪礼司等部门的官员们羡慕不已。 但是,首相劳尔一直坚持在岗位上,带头的没说什么,他们又怎么敢有意见?只盼着皇女的领地事宜赶紧解决了,他们也好休假。 皇帝给女儿的领地命名为“卡罗兰亲王领地”,因为领地内60%的地方属于卡罗兰河流域——虽然这条河现在已经干的断流了。 皇帝册封亲王的诏令早已晓谕天下,此次又颁发了新的旨意: 勒令所有流亡在外的卡罗兰领地内的居民返回自己的原居住地,有产业的持凭证在原居住地的市府或市府派遣员证明自己的产业所有权,然后尽力恢复生产; 已经和外地人结婚并在当地定居的需要做出抉择:回到家乡或者以最低价把产业卖给市府、户籍迁出。 在1562年1月1日之前既没有回到故园恢复生产、又没有把产业卖掉的,其产业将被没收,本人作为家乡的叛徒不准再回故乡,若因不肯奉诏在此日期之后仍然游离在外、居无定所、业无定事的人将以流氓罪被判处绞刑。如果路途遥远,由出发地的市府开出证明和路条。逾期未归的一律以流氓罪论处。 授予所有地方政府流民就地处置权,对违法乱纪的流民进行就地惩戒。 各地市府、郡府、州府均有权可以遣返原本居住于卡罗兰领地的居民、也有权留下并为他们安置。对于没有资格留下又不愿配合返乡的卡罗兰人,可以关押、判刑。 所有地方必须配合卡罗兰民众的返乡,不得收取相关证明手续的费用,否则以贪污罪论处。 诏命一下,流民们开始思索自己的未来,旱灾已持续六年,天晓得还要持续多久! 最先是刮起了一股结婚潮:灾区来的流民们为了要留在当地首先想到的就是和当地人结亲,只有结了姻亲才有合法的资格在当地留下。 马特亚帝国男女比例畸形,娶不上媳妇的男人大有人在。很快,从十二岁到六十二岁的女子都找到了当地的夫婿,她们的父母就能留下,兄弟姐妹能否留下则要看亲家的意思。 男的就没这么幸运了,如果女子要找赘婿,优先都是考虑本地知根知底的男子。有些男子忍痛跟妻子离婚,让妻子带着年幼的孩子改嫁,自己独自踏上了回家的路。 一时间,到处都是骨肉分离的哀痛。 流民流入地的官员们心照不宣地制定了几乎统一的处理流民的流程。 总结起来就是:能够留在当地的留在当地,留不下来的乘早回家乡;不想回家的充军(男为低等驿卒,女为军妓);不想参军的施以刑罚和牢狱;仍然不服赖着不走的,判处流氓罪,绞刑架走着。 也有些人没有资格进入这个流程。 依照马特亚帝国之前的法律,流入地官员无权单方面惩处因天灾而至的外地流民,即便是罪大恶极也只能由事发地逮捕,然后事发地发函通知户籍所在地的官员协助调查。如果判处死刑或流刑,要由户籍所在地将判决结果教给朝廷法政司,朝廷核准后犯人交予户籍地行刑。 然而正值天灾之际,户籍地官员们忙于赈灾和保境安民,哪有多余的心思和人手去帮案发地处理案件?而且流民犯下的案件数量极多,户籍地官员想管都分身乏术,干脆破罐子破摔,外头的一个也不管,只管好眼前境内受灾的民众。 户籍地官员不配合,案子就无法进行审理、更无法进行判决,不判决就不能继续关押犯人,只能放人。放出去的犯人往往会因为流民身份更加有恃无恐,继续为非作歹、危害良民。放出去危害社会,,关起来浪费粮食,流入地的地方官们拿这些人甚是头疼。 此次皇帝下诏准许各地就地处置犯罪流民,流入地的地方官们喜出望外,就差没:奔走相告了。苦主们和正义群众们齐心协力,积极配合官府捉拿犯人。一些犯罪的流民一看情势不好准备逃走,硬是被抓了回来。最飚的一个地方警务官跨越3州把犯人给追了回来。 为了早日还本地一个清静,法官等地方官员连休假都不休了,天天审案。当地的魔法师们主动捐助自己的信鸟,希望能帮大人们以最快的速度将死刑犯和流放犯的卷宗送到法政司。 法政司每天收到几十件流刑和死刑的案件,都是关于流民的。皇帝指示流民之案应当速决、速判。流民的案子一跃成为了法政司vip案件,法政司官员们也不得不坐上了加班的椅子。因人手不够,民政司等其他司部官员也被调来,拖入了审核案件的加班大军。 除少数存疑需要重审的案件外,九成七、八的死刑和流刑案件得到了法政司的批准。 因为条例规定“魔法信鸟寄来的东西必须以魔法信鸟的方式回馈”,法政司只得请魔法管理司的官员过来帮忙回寄要件。魔法管理司邮驿部的官员也被拖入了加班行列。 地方官们得到符合准行的批复后,多是忙不迭地送犯人上路了,少数还有点:圣母心的还会让他们跟家人见上一面。 星特亚纳郡一次性绞死了400多人,震惊全国。 到那里的流民并非通过正常方式到的,他们到达那里之前结伙为盗,一路干尽了奸淫掳掠的坏事。前任星特亚纳郡前任郡守认为他们以前的行为是因为缺衣少食没活路才会做暴乱之事,只要有饭吃,有衣穿能安定下来他们就不会危害民众。于是开仓放粮、并号召当地百姓为他们搭建了临时的安置之所。 结果是引狼入室,这些人贪求不满、怙恶不悛,到了星特亚纳之后依旧无恶不作,当地人民惨遭涂炭。他们逼前郡守交出当地财库钥匙,前郡守引刃自尽。 新任郡守是个武人,但从不跟无赖讲武德。一上任就听说一伙暴民正在强行破开财库,当他率领地方防卫武装到大财库时,贼人们几乎要破开财库了。他带领的武装成功夺回了财库。 他打量了一下财库状况,发现想要重新加固需要很多时间。而里面的钱财会吸引着暴民们前赴后继的冲过来夺取。 他出了一个奇招:招募所有能拿得起刀剑的人扩充地方武装用以对抗暴民,组织人打造兵器、给招募来的士兵家人发抚恤。然后动员治内所有人对抗暴民。 他还撂下狠话:“郡守不能私自开财库、不能私自募兵、不能私造甲兵,做了就是死罪,我很明白这一点,所以说我这么干我就没打算活着!死我一个能保住10个郡民都挣了!至于你们的家人能不能活靠的是你们手中的武器!钱在你们手上,你们牺牲了,那些钱用来抚恤家人;你们活下来,拿着那些钱以后过好日子!可是不要忘了那些蟊贼他们不但觊觎你手里的前、也觊觎你家房子田地、还觊觎你家女人!我们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的家园,不然钱没了、家没了、人也没了!男人们给老子拿起兵器来战斗,主妇们照顾好老人孩子、大姑娘们来当护士。我是战场上下来的人,眼里容不得怂货!谁敢退缩,军法处置!” 此后,这位郡守带领手下的民兵跟暴民大大小小干了十几仗,当地居民占着地利人和的天然优势屡屡得胜,民心大振。最终于1560年6月彻底解决暴民之患。暴民死5000余人、被俘关押4000余人,星特亚纳郡死伤1800余人。 战事结束后,他让招募来的民兵上缴了武器,然后让各地都把其他没有犯罪的流民迁到城外安置、按时供给衣食。最后写好遗书请朋友照顾子女。 7月底,州长派人传达朝廷命令,押解星特亚纳郡守及其下属16市市长进京问罪。星特亚纳各地民众义愤填膺,但是郡守说:“如果你们如果因此闹事,那跟那些暴民有什么区别?”所以没有激起民变。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内阁各司连续收到星特亚纳郡为长官们喊冤的万民书。民众把以前长官们分下来的钱拿出来想给他们赎命。 他们的死刑判决书皇帝已经签了,发出去又叫回来,又发出去然后又叫回来……反复十几次。 皇帝不想伤民心、不愿再激起民变但无法容忍地方官擅自拥兵、更怕助长其他的地方官谋兵的心思。 但是1560年9月22日,伊菲格蕾丝提前来到了这个世界上。为了庆祝皇女降生,皇帝要特赦一批罪人,于是,顺手把这17个人赦免了,但是他们此届任期满之后10年之内不能再为官。皇帝特地召见他们,说:“你们犯了三大死罪:私养兵士、死开府库、私造甲兵。皇女降生的赦免只能赦你们一次死罪,但是民众归还府库财产赎你们一次死罪,你们为民而计正当防卫抵你们一次死罪。” 可是内乱之罪总该有人承担。法政司认为:暴民挑起的事当然是暴民承担,所以那些大大小小的暴民头目都被送上了绞刑架,罪行轻一点的被流放。 有些其他地方的人说:“这些暴乱是受灾流民不得已之下才有这样做的,被镇压了之后还要被判刑,都是一国人,何至于此呢?这样处置他们实在太残忍了。” 星特亚纳郡州长直接派人给那个地方的城门口贴上大字报,大概意思是: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觉得还是要把话说清楚——我仔细查了一下这些年转运给的赋税,我们要交的税都交了,要交的粮也交了,徭役兵役也去了。帮他们家乡救灾的人有我们的弟兄、放到他们家乡的救灾粮也有我们缴纳和捐助的粮食,我们欠他们什么了?凭什么被他们欺负?难道天灾是我们造成的?凭什么我们不能反抗他们审判他们?我们被欺负的时候你们怎么没想过我们也是你同胞?难道你们家人被杀了你们就干看着、到头来不让人审判罪犯的?你们如果觉得他们可怜,要不要干脆把他们流放到你们这里溜达溜达呢?都是一国人嘛…… 后来还特意将一些犯人押到那个地方的城里走了一圈。 他可是敢私自起兵的人物,真要把犯人放到这里来也许也不是不可能的。 此举吓得许多地方的官员对行政区域内的民众下达了有关此事的禁言令。 这位郡守现在可是鼎鼎大名的人物,其他地方都说他是“别人家的郡守”。 第四十八章 诸侯是绵羊 伊菲格蕾丝听到了这个郡守的故事,心想:要是能在他任期满之后雇佣他做家臣多好啊。 但这种想法特别不现实。 作为一个诸侯,除了家里头打杂和干活的仆人可以自己雇佣,其他人事都不能自主:手下的郡和市的长官是朝廷任命的,守卫武装是朝廷调拨的,如果领主已成年,家督、武装顾问高级家臣聘用需要得到皇帝同意;如果是未成年,高级家臣就由皇帝直接指定了…… 这处境像极了汉文帝之后的诸侯,哪哪都被掐着,身边还配置着一个皇帝任命的国相顶着。一言不合就削地除国。 伊菲格蕾丝卧在凉椅里面,手里抱着麦克罗夫送的小册子,看着天花板叹息。 哪本书说过来着:“你命的一切都是划了价的。” 曾因为发生天灾,这里的居民逃荒流亡他乡,人家帮忙安置、还顺手帮忙筛选掉了一堆的人渣。若有哪天别的地方发生了灾害,身为一国同胞,你也得接纳那些地方的流民、安置他们同时防着他们闹事。 如今那些地方贴补干粮帮你把人打发回来,以后发生这种事情,你也得好生把人给打发回去。 保证你这里的劳动力数量,朝廷的官员们帮忙编户齐民、继续赈灾。以后每年朝廷的转运使都要在你这里刨走一大批赋税和粮食。 伊菲格蕾丝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绵羊,他们帮她把羊圈打扫干净,然后把她这只小绵羊放进去,就等着以后每年按时剪羊毛了。 诸侯在某些方面也像是一个包税人,负责领地内除专卖品(铁、盐、酒、丝等)之外的各种税的征收。当然,教堂、修道院的贡税和国有土地的税也不归诸侯管,诸侯自己的私有财产可以免税。 朝廷明文规定:诸侯从民众身上收的税款最多不能超过民众收入的110。超过了这个门槛,郡和市的官员一状告上去,诸侯吃不了兜着走。 诸侯收上来的税也并不全是自己的,朝廷国府要抽成四分之一——领地官员的工资是由朝廷发的,羊毛出在羊身上。还要进贡十分之一的收入给皇帝。每年还要在秋冬两季乡北方军输送粮食各两万石。 皇帝有权免掉两代以内近亲的贡税,然而诺克目前为止只免了两位皇姑、三个表姐妹、两个堂兄和大伯麦克罗夫的贡税。他并不打算给伊菲格蕾丝免贡税。 伊菲格蕾丝算了一下经济账,如果在宫里头呆着,宫政厅只负责宫廷官员的工资及仆役的人事调动、份例配给。其他还有很多项要自己花钱,京城物价高、人情来往众多,除了人情往来需要钱买礼物、置办礼服和车辆、雇佣仆役,还要给低级仆役发工资、给内官发奖金……靠着10万撒里一年的年金过日子只会跟自己老妈一样年年超支。 可是老妈有巨额嫁妆备用,自己呆在宫里如果没钱就得向父母要钱。 万一自己到时候真有个爱维里奥血统的弟弟,伸手向父母要钱就更难要到了。 不如自力更生艰苦奋斗! 伊菲格蕾丝又算了一下自己的领地收入,感觉每年还有盈余的样子。 卡罗兰领地可谓“地形博物馆”,啥种类的地形都有,这点跟伊菲格蕾丝印象中的四川省很像,可是土质和气候逼四川差太多太多太多了!大多数是“地多不打粮”的薄地,又因为气候原因,一年只能一收。按照民政司的数据,卡罗兰地区耕地亩产2-4.5石,一石均50公斤左右,低于帝国耕地平均产量。这粮食产量……真的能养活传说中的100万人吗? 瞧瞧合亚兰帝国,土地可利用率低,耕地面积不到马特亚帝国的三分之一,但是耐不住气候好、单产量高,一年2~3季粮食的收着,每年总产量也能跟马特亚不相上下。 伊菲格蕾丝虽然知道现在所处的时代想让每个人都吃饱饭是不可能的,然而心里放不下心酸和不甘。 到了6月底份,北部地区总算是旱够了,普降,老天像被捅漏了似的下了一个月的大雨。旱灾终结了,但剩下的几个月即便耕种也要等到哪来年才会有收成,还是需要赈济粮食。 为了防止民众对赈济形成依赖心理而不愿意耕作,首相劳尔推行“以借代赈”——今年把粮食借给灾民度过灾难,以后分期偿还。 在北部地区欢庆旱灾结束的时候,却别开生面地出现了一次局部的洪灾。洪灾的地方不再卡罗兰领地内,而是在卡罗兰河上游的麦里郡。 卡罗兰是这些年以来的重灾区所在地,卡罗兰河上游旱灾则小了一些。当初,麦里郡的人为了缓解旱灾,在卡罗兰河上游的干流上修筑了拦河堤坝及水库用以蓄水,直接导致了卡罗兰河中下游提前断流。麦里郡的旱灾的的确确缓解、生产生活也恢复了,但却害的中下游地区民众四处逃荒。 但没想到老天爷会在7月3日夜里开始下起了暴雨,河水水面猛涨,7月4日,守堤官员意识到需要开坝泄洪,可是他们刚预备好人手,离拦河坝两公里远的上游南侧堤决口了,两个小时后,离拦河坝一公里处的水库北面也出现了决口…… 一场洪灾下来,死的人比卡罗兰领地大旱六年死的人很多。 皇帝得知此事始末,大发雷霆。让他们把拦河大坝彻底拆了之后再来问赈灾之事。 卡罗兰河中游地区的居民则是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们没决堤,就以现在的雨量看,如果他们及时打开拦河坝,河水漫堤,被淹没的就是我们了。 随着卡罗兰河的复流和天气丹放晴,卡罗兰领地的人们开始耕作和栽种。 秋分是马特亚人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他们把生在在秋分日的人称为“秋分之子”,认为他们生在收获的季节,天生好运。父女俩都是“秋分之子”。伊菲格蕾丝生日好巧不巧正好在自己亲爹生日的前一天,当时有人调侃她是“上主所赐的生日礼物”。 为了省事,皇帝把自己的官方生日直接定在了秋分日,既庆祝节日,也庆祝生日。伊菲格蕾丝的生日在这种不尴不尬的日子,大家都关注的是皇帝的生日和眼前的节日,她的生日很容易被忽略。 好在今年秋分是9月21不是9月22!她才不想跟父亲在同一天过生日…… 当年的秋分节,伊菲格蕾丝又收到了堆积成山的礼物,可是她因年幼不能出席任何庆典,热闹都是别人的,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她郁闷了一整天。 第2天,诺克送给女儿一盆奇花:白色和紫色的花朵长得像星星,也有点像勋章边缘,叶子长得像大片的羽毛。 这原本是合亚兰西部高原的野蛮人献给奥兰克利的盆栽,奥兰克利转手当做礼物之一送给被软禁的马特亚太皇太后索菲做生日礼物,当时是一盆绿油油的苗,索菲很不喜欢,把它退给了诺克,诺克放在自己寝宫养了一段时间,这几天开出花来了,感觉挺漂亮的,于是送给了女儿。 伊菲格蕾丝并不知道这个礼物的来历。但她看到这个礼物之后特别不开心,心想:我周岁生日你就送我一盆土豆花? 第四十九章 不淑女的那个人走了 “她不喜欢这个礼物。”希帕蒂亚一眼就看出来伊菲格蕾丝不喜欢眼前的花,她无可奈何:“这盆花很贵重,目前所知全国就这一盆。” what? 伊菲格蕾丝惊了:难道这个国家的人从来没见过土豆? 真是物以稀为贵呀! 她想着等一到两个月后叶子枯萎、土壤隆起时就能收土豆了。 她想把这盆土豆变成更多的土豆。 在这盆土豆最后一个花落下的那一天,她一早醒来就听到一个消息:昨晚伊德菲娜非常顺利地生了个红头发的男婴。 不是爱维里奥血统的?伊菲格蕾丝心想:对于老爹来说,这次又生了一个无用之辈吧? 她穿好衣服去看了那个红毛小男孩:长得跟母亲很像,但是他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眼睛还没睁开,一直哇哇地哭。伊菲格蕾丝猜他也是一对绿眼睛。 因为这个红头发的小鬼的到来,宫廷气氛极其沮丧。皇太后虽然没有说什么,却不断地摇头叹息。心里已经开始给孙女打算招赘女婿的婚事了。 皇后未能生下一个爱维里奥血统的皇子,这使得爱维里奥家族的旁支们开始打小算盘:想办法让伊菲格蕾丝现有的和高希达王国的婚约作废。把自家儿子入赘到皇帝家跟伊菲格蕾丝结婚,生下拥有自家血脉的爱维里奥血统的孩子成为皇位继承人。 这次诺克是真的恼怒了,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行为上却处处可见:他一个人都没特赦,草草给儿子洗礼,取名迈克洛夫特,封儿子为海特多拉大公爵,让他的保姆和奶妈们带着他去封地把他养大,离皇宫远远的。 因为宗亲们的话,啥事都没干的伊菲格蕾丝也遭到了父亲的迁怒,被勒令立即前往卡罗兰。 伊菲格蕾丝听到命令之后很是震惊:她知道自己会在元旦前去卡罗兰,但没想到这么突然,她哭着想去跟母亲和祖母道别,却被父亲派来的亲随拦住。 她天生力气大,哭的歇斯底里,闹着不肯走,那个奉命行事的护卫无论是被她抓还是被她咬都不放手,可是心里不好过,就一直试图哄她,顺便帮她拖延时间,看太后或者皇后会不会来。 宫政厅总理麦克罗夫命人把车赶到米莎宫门口,远远躲着,装作没看到她的状况。 劳尔和夫人比阿特丽斯要进宫看望皇后,恰好路过。他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狠了狠心,强行把伊菲格蕾丝起来塞进了马车,拴上马车门外头的栓子。让车子赶紧走。 比阿特丽斯目送着马车离开,听着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非常心碎。 劳尔看到了麦克罗夫,走过去,问:“您也有下不了手的时候?” 麦克罗夫反问:“你不也有下得了手的时候?” 劳尔试图让自己听起来很冷静:“以后还会再见的。” 麦克罗夫目光浑浊起来:“直觉告诉我,要很久。” “后年她就要来朝见。”劳尔在安慰他,也在安慰自己。 “我说了,很久。”麦克罗夫说。 伊菲格蕾丝的贴身侍从们收拾了一下,随即也出发了。麦克罗夫注意到,希帕蒂亚带走了那盆已经凋谢了的土豆花。 麦克罗夫的预感很准确。因为只有时间皇帝距离能让人慢慢忘却一些东西。 1562年10月9日,皇后终于生下了万众瞩目的爱维里奥血统的皇子——皇位的第一继承人,取名威廉斯。这个孩子的降世瞬间把世人伊菲格蕾丝和迈克洛夫特的关注度在短时间内降为零。 诺克指定伊菲格蕾丝当弟弟的教母,她和庭臣们都知道皇帝是想要通过宗教义务绑架着伊菲格蕾丝成为威廉斯的助力、成为他的天然忠臣、让她一辈子为威廉斯服务。而且,在教会法律里,如果她成了威廉斯的教母,她以后的爱维里奥血统儿子就再也不能继承皇位——因为她已经有能当皇帝的“儿子”了。 伊菲格蕾丝当面开心地答应了,并且全心全意做好了出发的准备。秉着拼命的想法,出门玩了一趟。后来,她在赶往京城的半路上起水痘了。卡罗兰领地的人跟皇帝讲领主生病了,皇帝本来不信,派御医去看了之后发现是传染病。于是就地隔离了。 卡罗兰庄园家督安妮·瓦莱利女伯爵跟皇帝致信说:“大殿下得了传染病,不能亲临洗礼,她本人深感遗憾和痛心,如您批准,可以请个代理人去参加三殿下的洗礼。” 皇长子的洗礼岂能由代理人出席?! 遇到这样的事情,诺克深感晦气,于是给威廉斯换了教母,却没有过问一下女儿的病情。 伊菲格蕾丝依然心痛,但已无泪可流,该流的眼泪早就流完了,该死去的童年早就已经死了。 1563年的朝见由安妮·瓦莱利女伯爵代理,说伊菲格蕾丝这次的病也许是前一年病症的后遗症。 诺克从安插在卡罗兰领地的探子那里得到的报告是:水痘没有后遗症,但是伊菲格蕾丝一直发烧和咳嗽,更像是肺病之类的。去年秋冬寒冷时季也是这样。卡罗兰当地的医生认为她有先天不足之症,初来乍到时的焦虑不安又加深了这种不足之症,在体质固定之前尽量少折腾她。 诺克又问了一下御医署的医生们,御医署的医生们都说:早产儿先天不足很是正常,请个体育家教常带她锻炼、多吃一点奶、蛋和肉类,也许会好些。如果能活过10岁,就能顺利长大。 诺克虽已把大部分爱心和关注都给了皇长子威廉斯,但也不至于偏心到置伊菲格蕾丝的生死于不顾。所以她不愿意来就不强迫她来,并且让安妮给女儿找体育老师。 伊菲格蕾丝自己知道,她的病多是心理问题导致的——她心里抵触帕特尔城、抵触皇宫、抵触那个家。 皇后几乎是在以一年一个的速度生育,到卡尔历1568年正月已经是一女六子了,六个儿子中有三个红头发的大公和三个银发皇子。 京城里的贵人只见过六个男孩,伊菲格蕾丝是那个活在钦差大臣传说中的姑娘:跟皇帝长的一个样,个子很高挑,喜欢把银色卷发强行梳直编成下垂的发辫、穿衣服喜欢穿单色,出门一定戴帽子;气度高贵而亲切,举止优雅大方,但在正式场合端正地得像个四十岁的中年妇女,面对面时给人一种压抑感;她也是个学霸:能熟练使用三门语言,能吟诗作赋、会骑射、会剑术…… 还有些事情怎么都学不好。比如淑女必修的插花,她总能做出人类审美无法理解的作品;再比如淑女必修的棋艺,她看见就打哈欠;游泳完全没天分,一到水里就沉下去了;美术除了勾勒线条和勾画几何图形,颜色搭配和光线明暗做的无比糟糕,随便蘸着颜料在画布上踩两脚都比她画出来的好看;虽然生了一副好嗓音,可乐符什么的都是靠死记硬背扛下来的,乐器永远演奏不出感情,也不具备歌剧欣赏能力;历史、宗教信条和法律很快能记住,但是《诏喻选文》和《淑女的修养》永远背不下来…… 总归是:不淑女的事情她是一学就会,淑女该做的事情除了针线活她一概不精通。 但是谁也不能否认这样一个不淑女的小皇女是个受人爱戴的好亲王、也是受红发小老弟们喜欢的姐姐。 第五十章 在外头浪了一会儿 3月的太阳十分的和煦,既不像夏天的太阳一样晒的人火辣辣的痛,也不像冬天的太阳一样徒有一个惨白色的轮廓;风也恰到好处,既没有冬天的风那样凛冽刺骨,也不像夏天的风那样热烘烘。 溪边绿茵茵的草地上,一个雄鹰风筝终于成功飞上了天空。小孩子们欢呼起来,顿时对放风筝的孩子多了几分崇拜。 长满柔软嫩草的小坡上,穿天青色双层的亚麻连衣裙、戴着向上翻卷的天青色宽檐布帽的女孩坐在一张铺草地的羊毛毡上,紫罗兰色的眼睛远眺玩闹的孩子们,心想: 小孩子和春天的景色是天生的绝配。 她身边坐着一个更加年幼的红发绿眼的小男孩,手里折腾着一个魔方。 在那群放风筝的孩子身后,女人们在溪边的草地上采摘鲜嫩的野菜。 溪边的岩石上放着几双男孩的鞋子,他们在一尺多深的溪水里摸鱼。虽然溪水十分分寒冷,可他们相信自己健壮的体魄和坚强的意志。 红发男孩抓住了一条大鱼,他迅速把挣扎着的鱼丢进鱼篓,穿上鞋子,提着鱼篓直奔到青衣女孩那里,把鱼篓放到她的跟前,自豪地说:“姐,我抓到鱼了~” “干得漂亮!”伊菲格蕾丝把鱼篓侧过来,伸长脖子往里头看:“这一条足够坐我们三个人的晚饭。” 酸菜鱼有着落了,哈哈。 姐姐是个钢铁直女,平时如果不出几句好话,能得到她表扬,迈克洛夫特开心极了:“我是不是很厉害?” “对,相当厉害,一条不错草鱼。”伊菲格蕾丝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说:“把裤管放下来,脚擦干,鞋袜穿上。” 迈克洛夫特立马,换了干的鞋袜。。 旁边的小红发男孩黏着她撒娇:“姐姐,我也要去摸鱼嘛~我也要去嘛~” “不行,你腿短。” 小家伙闭上嘴巴,乖乖坐在一边。 见伊菲格蕾丝一句严肃的话镇住了他,迈克洛夫特心里直叫乖乖。 他其实也挺怕她的,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原因,就是觉得她可怕。 迈克洛夫特安慰四弟:“欧文,等你有我这么大了,姐姐就会准许你抓鱼了。” 欧文只是撇撇嘴,指着天上飞的风筝说:“我想要那个可以吗?” “可以,回去给你做一个——或者说我们一起做。”伊菲格蕾丝欣然答应。 在牺牲了无数的线、细布、薄纸和细竹条之后,伊菲格蕾丝已经能顺利做出一个像样、飞得起来的风筝。 “好呀!”欧文兴奋起来,心里的烦恼一扫而空。 伊菲格蕾丝不忘地泼冷水:“但如果你捣蛋,不但风筝没有,还会被教训。” “知道了。” 欧文知道伊菲格蕾丝所说的教训绝对不只是口头上的,老老实实跟着姐姐把羊毛毡卷起来、捆好,乖乖抱着它跟着姐姐走。 走到小坡的顶上就能看到怀西亚镇,房屋以镇上的教堂为中心,一圈又一圈地往外排,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像士兵排兵布阵似的。 镇外还有几个村庄,也都是这样严肃整齐,虽然都要耕地,但不同的是,镇上的居民以手工加工战备用品为主,村庄里的居民养要饲养牲畜和家禽。 这样的镇子,卡罗兰领地有很多个。怀西亚镇是离伊菲格蕾丝的百合庄园最近的一个。 当年,卡罗兰领地内的部分土地所有者将土地卖给了国家,也有部分土地主人因为没有在规定期限内返回被没收了土地。在卡罗兰领地家臣们的建议下,这些土地经过买卖、交换凑成了一个个国有土地区。用来暂时安置北方军将士随军的妻儿和能工巧匠,还有全国各地来的无地流民。 战士们在无战事时回到这里来跟妻儿团聚、给家里帮农,耕地的收成与国库分成,从事手工工作的也会给发薪水。 如果战士阵亡或者受伤致残、换防,一家人就要回到故乡去,然后有新的住家来代替他们。他们在故乡的产业依然归他们家所有,有耕地的租给雇农耕作。 谁也不敢相信这种事情最初的灵感竟是来源于伊菲格蕾丝5岁时写的一个小故事《边屯小镇》。 更没人相信伊菲格蕾丝是故意写给他们看的。 伊菲格蕾丝也没想到这事居然能够行得通!而且,为了让自家男子吃的更饱、穿得更暖、骑上更好的马,这里的人干起活来十分卖力。 他们的田地也和房屋一样,规整的很,为了保持地力,实行轮作制,每一块所播种的作物和旁边的那一块田的不一样,有的播种的春小麦,有的播种燕麦,有的播种禾本牧草,有的播种饲用甜菜和芜菁,还有的播种紫花苜蓿或者三叶草。 只有田地边缘的菜地不是规整的几何图形,里面栽种着各种蔬菜——这些蔬菜不必跟国家分成,是栽种者本家所有。这里的人非常尊重伊菲格蕾丝,也跟她很熟,经常给她送吃的。 今天上午他们已经在镇上玩了一上午,给当地的小孩分了自己带来的糖果——糖果在当地是个不可多得的稀罕物。 中饭是在镇上的牧师家吃的,因为姐姐在,迈克洛夫特和欧文不敢说食物不好吃。 这会儿真该回庄园了,他们的马车在前面的路口等着他们。 河边玩耍和捉鱼的孩子们发现他们回去了,都来跟他们道别。姐弟三人收下了他们送的了三条鱼和一把野荠菜。 镇上出来一队满载布包的骡车,也是要往西边走,安妮·瓦莱利让等待小主人的马车驶到西边的那个更宽敞的路口,给骡队让路。 从这个镇里出来的大宗物品多是运往前线驻军的营里的。 伊菲格蕾丝走到前面的路口之后还得向西折走一段。 看到路上留下的骡的蹄印,她想到了前几天收到的消息:皇帝已出发去各地巡察。 人情没白送,朝中有人就是好,至少消息灵通能提前做好准备。 希望自己运好,别跟他照面。 一想到那个人当年强行把自己送走,她就心里不舒服。 想忘掉都忘不掉。 真羡慕这两个不记事的小屁孩儿,在懵懂无知的时候被送走,记忆从封地的庄园里开始,不用像自己这样。 她对两个弟弟说:“如果皇帝陛下知道我们今天到这里来摸鱼了,会怎么看待?” 欧文首先想到了家庭教师会怎么做,很快地回答说:“骂我们一顿然后挨打?” 迈克洛夫特想了一下下:“如果他认为我们失了他的体面,也许会斥责;如果他认为我们只是适合自己的体面,就不会斥责。” 伊菲格蕾丝叹气:真要会挨骂就好了。 她的家庭教师们老早就教她一个理儿:永远不要把诺克二世当父亲,只能把他当皇帝。 她觉得现要考虑的是怎么解释“封地诸侯之间私自见面”的问题。 第五十一章 路遇故人 姐弟仨刚拐弯,旁边一骑飞驰而过,扬起一阵两尺多高的尘土,呛的两个红发小男孩直咳嗽。 伊菲格蕾丝耸耸肩:个子矮的害处哇。 那个骑马的人突然勒住马,掉头赶马往他们仨这儿来,在他们身边下马。 伊菲格蕾丝在用手帕给一脸土的欧文擦脸,没注意这个人的正脸,眼角余光只看到他下马,还以为是来道歉的。 “殿下!”那个人惊呼,赶紧摘下帽子向他们鞠躬行礼。 他刚才骑马过去的一刹那,看到这一个银发女孩和两个火红色头发男孩,心里抱着疑问,所以才特地折回来,没想到还真是他们! 姐弟仨猛地齐回头,见下马之人是个穿着绅士套装的棕发青年男子。 伊菲格蕾丝看清楚他的长相之后又惊又喜:“古德尔先生?!” 约翰·古德尔受宠若惊:“殿下居然还认得我?” “当然认得,您还和当年一样英俊潇洒。”伊菲格蕾丝说。 他的脸还是那张脸,就是发际线往后退了不少。 约翰·古德尔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长相与年龄极其不符合的女孩:“您也长大了不少。” 伊菲格蕾丝只是点了点头,想到了他妻子,问:“凯瑟琳呢?她好吗?” “之前因为一点小事辞职回家专心生孩子去了,去年又回宫工作了,”约翰·古德尔笑着说:“毕竟四个孩子要养,两份嫁妆和两份彩礼也不是个小担子。” “哇偶~”伊菲格蕾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开心,真心地恭喜了他们俩。 “能在此地看到您,我甚是开心,只是不知您来此地有何贵干?” “找人。”约翰·古德尔向四周看了一圈,然后把三个孩子拢到一圈,小声说:“皇帝陛下走丢了。” 一听到皇帝一词,两个小男孩呆若木鸡,伊菲格蕾丝镇静地问:“什么时候发现走丢的?在什么地方走丢的?身边可有什么人随从?” 约翰·古德尔说:“两个小时前,在茵罗镇,爱德华跟他一起出去的。” 伊菲格蕾丝心想:完了完了。茵罗镇是我首府城郊,离我首府所在地只有20分钟马程,离我庄园也不过30分钟马程,多半是去查岗了。 她自信本地治理虽算不得完美,但也算不得很差。 就领地治理和个人德行方面而言,所有的地方领主都半斤八两,像是一个还没破壳的毛鸡蛋,里面有一只成型或者不成型的鸡雏。只要是带着鸡蛋里挑骨头的目的去挑,就一定能够挑出骨头来;如果单纯也把毛蛋当鸡蛋、根本没做从鸡蛋里挑骨头的打算,即便是有骨头的毛蛋在他眼里也是挑不出骨头的鸡蛋。 “您跟我去庄园里找找吧。”伊菲格蕾丝心情复杂地对约翰·古德尔讲:“我认为他去那里的可能性挺大的,如果不在那里,就去首府海德拉市区找一找,等您找到人我带两个弟弟便去拜见。” 两个小男孩惊恐不已,就差没哭了:他们喜欢到姐姐这里来玩,但不想在这种地方见到了他。 约翰·古德尔向伺候伊菲格蕾丝和两位大公的女官们致以问候,骑上马跟在姐弟三人的马车后面。 坐上马车后,伊菲格蕾丝鼓起勇气安慰两个忐忑不安的弟弟:“放心吧,有姐在,我可不怕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心虚,一不小心踩到了一框圆圆的东西滑了一下,竟然因此吓出了一身冷汗。 俯身一摸,摸上来个巴掌大的椭球形土豆。 坐在身边的安妮·瓦莱利说:“这是农民大叔送你的土豆。” 当初伊菲格蕾丝坚持雇了一个不思进取、只酷爱研究蔬菜瓜果的呆子大学生,并且划分了一块地让他种菜,后来把还盆栽里发芽的土豆给他栽培。 没想到那个呆子居然把成功把伊菲格蕾丝的土豆培养成了一种可靠的作物,并且在卡罗兰的部分地区成功推广了! “这世上真有土豆啊?”迈克洛夫特盯着姐姐手里的土豆,忍不住抱怨:“每次你给我写信都管我叫土豆,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家庭教师说是因为我太顽皮、太不体面才被你说是土豆——因为土里面是没有豆子的,自然只能以为是数落人的绰号。没想到被你说了那么久的土豆之后到今天才看到土豆的真面目!” 欧文问:“为什么要把二哥叫做土豆呢?” “因为他刚出生的时候,长得又黄又胖,特别像个土豆。”说着她拿那颗土豆给他看:“就这个样子。” 欧文说:“六弟也是这样。” “是嘛?”伊菲格蕾丝说道:“我没见过他。” 欧文说:“今年去朝见的时候,我不但看到了他,还看到了你未婚夫。” 伊菲格蕾丝随口一问:“长得好看不?” 他们姐弟七个现在个个都有订婚对象。皇室的政治联姻几乎不必指望夫妻俩有真感情,好点的能勉强凑合搭伙过日子,说直白点叫相互利用。而且联姻双方只有在对方一直有利用价值的前提下维持表面夫妻。如果一方达到目的之后,另外一方的价值消失了,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既然不能指望对方的感情,那就追求一点肤浅的表面的东西总该可以吧? 就算家里摆个花瓶,找个好看的也比难看的好。 “啊?”欧文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这么问。 伊菲格蕾丝追问:“帅气不帅气、英俊不英俊” “是长得挺好看的啦……”迈克洛夫特说:“但皇室的长辈们都不看好他,说长得太好看的难得要不得,容易那啥……对,找情妇。然后骗了女人的财产、利用女人家里的人脉最后还会把女人抛弃了。” 他不知道“找情妇”是什么意思,就把话学给姐姐听。 “额,这……” 伊菲格蕾丝被老弟的口无遮拦弄的很尴尬,虽然他说的是个大实话。 男人么,像诺克那种能老老实实接受政治联姻的有几个?大多数是贪心不足的:既不想付出真心、不想承受政治联姻的被逼迫感,还想要得到政治联姻的好处,同时也想要金玉满堂的浪漫。 他们往往把自己被迫政治联姻的委屈发泄到无辜的妻子头上。而那些女人往往盲目而愚蠢地渴望用日久天长的爱心软化这些石头、渴望这种男人回心转意,为此甚至愿意交出手中的权利、交出自己的财产,从而迷失了自己,忘却了自我。可男人拿到一切之后更加肆无忌惮,那些蠢女人到头来输的个干干净净。 伊莎贝拉经常给孙女写信教育自己的孙女不要重蹈自己的覆辙。伊菲格蕾丝给皇祖母的思想教育做了个总结:婚姻是石头,要么成为累赘,要么被压迫,要么用来垫脚;爱情什么的全他妈王八蛋,自己有钱有权有志气才是硬道理。 第五十二章 家里来了个人 伊菲格蕾丝有一座建在要塞中的城堡,她在城堡的塔楼上可以将大半个首府地区收于眼中。但是她非常不喜欢那里,因为那里光线太阴暗、房间也太小,常有发霉的味道。 虽然那里安全系数也相当高。 只有在战争时期和战备状态时期才会带着家臣住到那里去。 在和平无事的时候,她就住在自己的小庄园——当年推行以工代赈建设了很多工程,这个庄园里灰白色的宫殿式建筑也是其中之一,这庄园没有名字,因为那座灰白色的宫殿,大家都叫这里“灰白庄园”。也有人叫百合庄园,因为这里栽种了卡罗兰领地所有的食用百合品种。 这个庄园建筑最大的特色莫过于大片大片的菜地和花圃替代了本该作为装饰的草皮。 这座孤零零的三层小宫殿没有围墙,大老远就能看到前门有两匹马:一匹额头上有一道白的黑马被拴在了樱桃树上,另一匹纯白色的马没有栓,在悠闲自在地啃着才长到三寸长的油菜苗。 伊菲格蕾丝心里大哭:我的油菜花哇! 她一下车就生气地跳下车,跑过去把那匹白马强行拉走,拴到了樱桃树的树干上。 约翰·古德尔请伊菲格蕾丝的侍从帮忙照看自己的马,飞奔到伊菲格蕾丝身边,向她指示了一下那匹纯白色的马。 伊菲格蕾丝秒懂。 天杀的乌鸦嘴! 她很想抽自己两个巴掌,早知道就不说“他可能在我庄园”这种话了。 真该多玩两个小时再回来! 得得得,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她给两个弟弟刚下车的弟弟整顿了一下发型和衣着,说:“你们最怕的人来了,精神点!” 欧文和迈克洛夫特不约而同地表现出惊恐。躲在姐姐身后跟着姐姐进屋。 前脚一进屋,伊菲格蕾丝刹那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真冷啊~ 头次觉得自己家里是如此之冷。 大厅里一个人都没有、一丝声音也没有,人的气息似乎全销声匿迹了。 希帕蒂亚从大厅东侧的楼梯蹑手蹑脚地走了下来,一步一步,毫无声响,生怕惊动到什么。急性子伊菲格蕾丝快步走上去,两个小男孩也跟着她上去。希帕蒂亚神色紧张,用最细微的声音对伊菲格蕾丝说:“他在书房。” 伊菲格蕾丝几乎炸毛:她书房里收藏了很多政治上的禁书。 她急冲冲地上楼,跑到书房,直接推门而入。 “疯够了?” 声音从门的后面那边的方向传过来。 三个人进了门,把门关上。 诺克端坐在书房最西面的窗边的圆木椅子上,北边的壁炉正燃烧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这个壁炉不但能正面加热空气,也能通过墙壁里头的通暖道把热气输送到这个房间的每个墙面。 身着蓝色大衣外套的皇帝陛下手里捧着一个厚厚的本子,那是伊菲格蕾丝的日记本。 “陛下。” 伊菲格蕾丝带着两个弟弟向他行礼,两个小家伙平时学习礼仪极其不耐烦,这会儿鞠躬却是非常标准。 诺克平淡地命令道:“起身,都抬起头来。” 两个男孩看他时神色躲闪,唯有伊菲格蕾丝跟他对视起来。 两个小男孩还是老样子,伊菲格蕾丝小时后眉目和下巴隐约还有点像母亲,越长大越像父亲了。 皇帝评价忍不住女儿的长相:“多年不见,你竟然长的这么着急。” 爱维里奥血统的孩子本来就长的比同龄人要快很多。不符合年龄的身上加上伊菲格蕾丝这张面无表情的严肃脸和过分沉稳的气质和古板的穿着打扮,使得她看起来更加的“老”。 伊菲格蕾丝揶揄道:“大概是由于心中急着向家长看齐,让陛下见笑了。” 迈克洛夫特强行憋着笑。 伊菲格蕾丝印象中,她一岁左右的时候,诺克还留着一头三寸左右长的三七侧分卷发,看起来年轻、有个性、有活力。如今35岁诺克剪短到了一寸长,二八分地向后梳,用发油固定,还留起了圆形胡子,他胡子比月光银色的头发要深色些,是灰色的——所以他形象年龄45+。 诺克抓到了迈克洛夫特的表情,问女儿:“他俩怎么在这?” 伊菲格蕾丝说:“是我叫过来的,事先已经向枢密院报备过了。” “是嘛?”诺克有所怀疑。卡罗兰领地的人先斩后奏不是一次两次。 伊菲格蕾丝解释道:“在1565年1月23日报备的,请求您让臣和这两个弟弟以后每个季度都有10天的时间在一起玩。1565年2月17日收到了您的回函。” 诺克加重了语气:“你心思够机巧,一次性把大半辈子的事情给报备了!” 面对父亲的责问,伊菲格蕾丝淡然自若:“不敢,臣也是收到回函之后才发现自己忘了写时限。” 那是她自己动手写的第一份公函,修改了很多次才写了一份像样的。 可是竟然没有一个长辈发现她已经会作文写字这个事实! 诺克心里惊讶了一下,但想到手里日记本上的文字,他确认了是女儿本人的无心之失,而且当时签字的是自己,如果她有责任,自己也并非无责任。 他说:“事情到这次为止,今后按年报备。” “多谢陛下。” 伊菲格蕾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因为俩弟弟没事了。 诺克拿着手中的日记本,问伊菲格蕾丝:“这是你的日记本吗?” 伊菲格蕾丝点头:“是。” 诺克把日记本放在窗台上,对俩战战兢兢的儿子下命令:“你俩一边玩去。” 两人诚惶诚恐地退了出去。 迈克洛夫特突然想到三弟威廉斯因言行有错被暴怒之下的父亲责打的情景,站在门外不走了。 “到我跟前来。”诺克招呼女儿。 伊菲格蕾丝走了过去。 伊莎贝拉太后前年指派一批医师来卡罗兰领地给伊菲格蕾丝会诊,诊断结果是肺炎,所幸身体其他机能都很好。宫里的御医讲病因归结于她的早产和水土不服。 但有几个宫外的名医拿出一份不一样报告:他们发现伊菲格蕾丝有一种精神疾病——这种疾病是在受大的刺激之后每逢相似的环境或其他条件下想起时就会发作,轻则失眠,重则发疯,病人常常有怪异甚至过激的思想和行为,而精神上受的折磨会导致身体免疫力下降,他们称这种叫“创伤后遗症”。他们还说这种病也发作于经历战争伤痛的人、失子的母亲、丧生爱偶的人、年幼时受过刺激的人。 伊莎贝拉太后把民间医生的报告给儿子看了。 诺克看到女儿的日记,里面记载了很多惊心动魄的事件和她多次死里逃生的事情,也写了许多狂悖甚至是大逆不道的东西。如果是威廉斯这样,他身边的家庭教师至少死十茬了。 诺克还知道了,她最喜欢春暖花开的季节,因为在这个时节能看到希望和新生。 他也问过伊菲格蕾丝身边的人,证实她在春季身体情况最好。 诺克拉起女儿冰冷的手,翻看她的衣袖,哭笑不得:“里面一件厚棉纱内衣,一件衬裙,一件打底的羊绒布连衣裙、外面还穿着双层的亚麻裙,你是有多冷?” 伊菲格蕾丝缄默不言。 诺克换了种问法:“你是真冷还是怕冷?” 伊菲格蕾丝摇摇头:“不知道。”她心想:你在这里才格外冷。 “也罢,你还小。”诺克起身:“北方那些国家的人总打到你这儿来,又被你的人和北方军的人一股脑赶回去,作为诸侯的你只能见到北方军的行进队伍和他们的家属。要不带你去他们驻防地看看、去边界线走走?你去不去?” “去!”伊菲格蕾丝兴奋极了。 诺克弯腰用火铲把壁炉底的灰土铲起来盖灭火苗,把火熄了。数落女儿说:“我听说你怕冷,特地点起炉子等你回来,你们贪玩不回来,我白烤一个小时的火——差点没热死你老子!” 伊菲格蕾丝眨眨眼:怪我咯? 第五十三章 准备出去 啥都没发生?不像他性格呀! 迈克洛夫特细思两秒,拉起欧文钻进隔壁的房间。 这个房间是个图书室,有6大排背靠背的书架,上面都塞满了书。 迈克洛夫特随手在书架上抽了两本书,塞了一本给弟弟,两个人坐到窗户的飘窗上,背靠着窗户的内框,脚也收到飘窗台上,把书打开搁在膝盖上,假装看书。 欧文瞄了对面的老哥一眼,提醒道:“哥,你书拿反了。” 迈克洛夫特立即把书倒了过来。 欧文问:“你想啥呢?” 迈克洛夫特左手托下巴,说:“这世上居然还会有不会被他教训的孩子,稀奇事儿。” 欧文眨着绿眼睛问:“难道你希望姐姐被训?” “我哪有!”迈克洛夫特生气地瞪他一眼。 欧文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托着下巴:“如果有一个女孩子犯了错,不是什么大错,也不是故意的,你会打她吗?” 迈克洛夫特不假思索:“不会。” 男子因一点小事跟女子计较,太失格! 欧文突然严肃起来:“为啥在同等情况下你就打我呢?” 迈克洛夫特被噎的说不上话来:“我……” 好像是这么回事哈……平时看老弟做错什么事情他总会忍不住教训他。 “所以说,就是这么个道理!”欧文拍了下书面:“咱们老爹也是这么想的!哪有大丈夫跟小女子计较的道理?” 迈克洛夫特摇摇头:“你比我还小,说什么大丈夫呢?” 这时,门打开了,诺克往里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他们俩,对他们说:“我带你们的姐姐出去玩一圈,会有人另外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一个非常有意义,也是非常有挑战性的地方。” 说完关上了门,留下两个男孩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摸不着头脑。 关上门之后,诺克转头吩咐伊菲格蕾丝:“去换套衣服,尽量不要穿裙子,男装最好,也尽量别戴除了装饰效果之外一无是处的帽子,还有,带上你该带的装备,然后准备出发。” 伊菲格蕾丝社甚为诧异:“你怎么知道我有男装?” 诺克神神秘秘地告诉女儿:“还有许多我知道你有,你却不知道我知道你有的东西或者事情。” 伊菲格蕾丝往自己房间走的路上信息:在卖弄自己情报网的同时,还能顺口说一嘴绕口令,真是醉了。 诺克在她背后又添了一句:“不要准备侧鞍,免得我给你收尸。” “知道!”伊菲格蕾丝心想:要跟你出去混,只有智障才用侧鞍! 侧鞍是穿裙子的淑女们骑马时所用的鞍具,既能彰显淑女的优雅,也能表现淑女骑术的高超。可它危险性极大且视角有限,并不适用于策马远程奔腾和骑射。 侍女们伺候伊菲格蕾丝穿衣着装,安妮·瓦莱利女伯爵就站在旁边,拉着脸,浑身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息。她不赞同皇帝带自己的主人出去胡闹,但她清醒地认识到自己并没有发言权。她作为掌印家督,除了帮主子看好门户,什么都干不了。 诺克看到伊菲格蕾丝穿着加厚的白色加绒高领衬衫、黑色的加厚马甲和贴身但不紧绷的黑色裤子,外面罩着一件领子可以立起来的的黑色长风衣。头上戴着可以御寒的带着护耳的黑色猎鹿帽,系带系在下颌。头发中分梳成两个辫子相互交缠着用银色发带盘在后脑勺处。鞋子是黑色的皮靴。 看到女儿这身非黑即白,诺克特别想调骂一句:看着像去奔丧的。 可他是这姑娘的长辈,说这种话既不吉利也不得体。只好将原来的话咽了下去,转而说道:“你如果把头发剪短,路人都会以为我带着儿子出门。” 长得这么像,一看就知道是亲生的。在她之前也有人长得跟他很像,那就是他的胞姐玛格丽特。对比玛格丽特小时候的画像,伊菲格蕾丝简直就是她的再版。 伊菲格蕾丝直言快语:“是您让我穿男装,我穿男装您又嫌我太男性。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别在意那么多细节。”诺克请了清嗓子:“知道我想带你去干什么吗?” 伊菲格蕾丝干笑:“总不可能去旅游。” 诺克碰到个软钉子,于是自我解围:“去考验你的意志。” 伊菲格蕾丝别过头去:“无聊。” 诺克揶揄道:“这就认怂了吗?” “并未。”伊菲格蕾丝指了指自己图书室的方向:“那俩怎么办?” “让他们去你的城堡里玩几天。” 看到父亲那种比蒙娜丽莎的微笑还要神秘的微笑,伊菲格蕾丝感到一种本能的毛骨悚然。 这是一种天赋,每次危险临头时,她都有这种感觉。 她问:“为什么不带上迈克洛夫特?” 诺克又看了一眼她的双手,说:“他一直养尊处优,武术课大多数用来游戏,跟你不一样。你是见过战场的人” 人用弓箭和刀剑。等武器的频率会体现在手指和手掌的茧子上,即便带了皮质的护指,依然会有皮革长久摩擦留下来的痕迹。 又忍不住看了下她的装备:铁质水壶、一个硬木铁头的长柄蒺藜锤,一把适用于护士或小孩的反曲弓和装满箭的箭筒、骑兵长枪、贴身挂带的马刀(近距离杀敌的)和短刀(主要是女子佩戴,关键时候用来自尽,也可以用来切割一些别的东西);还有一个卷起来的、由动物皮毛和亚麻布做的东西——据说这是她的新发明,还组织女工们缝制了一批送给北方军的高级将官,名叫“睡袋”。 手上还提着两个带子,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大概是给马吃的盐块之类的。 诺克最后聚焦在她的配刀上:“莫斯将军的佩刀怎么就成了你的了?” 伊菲格蕾丝摸着这把刀说道:“据说,1560年我受洗之前曾经抓到过它,但因为您的反对,所以这事就作罢了。后来到了1563年冬季,莫斯将军,那时候还是北方军的元帅,与北方六国联军缠斗日久,最终被迫撤到了戈莫鹿山去待援,粮草用绝还遭到了敌军围困。我当时的家督,也就是安妮前夫的哥哥,腓特烈·帕尔马蒂招募牧民、农夫和猎户组建临时民兵与卡罗兰守卫军一道前往救援,成功打开一个口子,救出了北方军的弟兄。但是腓特烈私自组军用兵,罪在不赦,幸亏您慈悲饶他,让卡罗兰领地花了石粮食买了他一命,最后只是让他贬回老家抱孩子去。莫斯将军在转戍南方之前把这把刀送给了我,因为我救了他和他的恩人。” 诺克冷眼看着女儿:“这还不是为了你?你平时不苟言笑,一听说腓特烈要被处死,你就不顾自己生了多重的病撒泼打滚、连哭带闹,饭也不吃、觉也不睡,所有人都被你给吓坏了,生怕你一口气上不来去见上主,都不敢带他走,只敢站在一边干看着……这些年为你开的恩比宽恕其他人的总次数都要多。你倒好,见面这么久连个笑脸都不给。” 伊菲格蕾丝付之以微笑:“等我牙齿长出来再给你个大大的笑脸。” “就这?”诺克忍俊不禁:“你若跟我一样换牙换到19岁你还能憋着19年不笑吗?” “……”伊菲格蕾丝尴尬了 “多大点事嘛,不就是说话漏点风嘛?走啦。”诺克拍拍女儿的小脑瓜:趁着她还没长高还可以摸摸头的时候还能一把。 第五十四章 到了个古城 北方军驻防区离边境线只有10公里,离这座庄园有50公里。虽说北方军也不菜,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强。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战火经常烧到伊菲格蕾丝家门前口,让她对烽火狼烟之警有了一种近乎过敏的感觉。 当地的民众也是如此,想在当地找一个15岁以上却从来没有拿过武器的居民几乎不可能。 当地居民在大门上装饰象征功勋荣誉的银色六角星,他们每杀一个敌人就第会收到一颗六角银星门饰,然后把它钉在门上。 每杀一个敌人,就能得到一份赏金或。当某一家人攒够了一定的荣誉,他们家的一个男孩就能够获得一个体面的、稳定的职位。当这家人杀敌过百时,这家的女孩子就能够跨越阶层嫁到更上层、更富贵的家庭——每当这种家庭的女孩要议亲时,门外等待相亲的骑士队伍能够排得很长。 诺克亲眼看到了这样的相亲队伍,但是他很漠然地策马离开了。 对他来说,这算什么?想当年,1553年一年里,他就收到了一万多个提亲的文件、5000多张贵女的画像。还有更变态的:1554年他结婚之后依然有人给他提亲!后来他干脆一连宰了20个求亲使者,终于没人因为纳妾的事情来烦他了。 伊菲格蕾丝订婚之后也有大量贼心不死的人想要挖墙脚。诺克态度很坚定:除非男方主动提出退婚,你们才有机会。而在男方退婚之后需要我女儿亲自答应你家的婚约,这事才能成。如果男方的婚事退了,我女儿也不答应你家的婚事,那就得劳烦你为我家失去的婚事付出代价了——如果让我发现你们骚扰我女儿,我会让你们直接付出代价。 诺克问伊菲格蕾丝:“你应该知道你未婚夫长什么样吧?” 伊菲格蕾丝漫不经心地回答:“见过画像,不就是个男的嘛!” 诺克活这么久头次听见这种言辞,他说:“他要跟你结婚的人!” “反正你早晚会让我跟一个男的结婚,你爱咋地咋地。”说完,策马前奔,把父亲甩在了身后。 诺克驾马追上女儿:“到底是我结婚还是你结婚?!我……” 伊菲格蕾丝赌气地打断父亲的话:“你都是为我好!我知道啦!” 家长必备语录,上到皇帝下到平民,只要是家长就能张口就来。 诺克挑女婿在政治利益的前提之下就只剩一条信仰一致了。除了政治利益,他自己其实也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让女儿结婚的。 前方是个岔路口,诺克抢先一步往左边的那条路去了。 伊菲格蕾丝在路口大喊:“走错了啦!” 诺克勒马停住,高声对她说:“带你去个地方玩!” “不是说不旅游吗?!” 早听说皇帝大人多变,今天算是见识。 诺克一本正经地解释:“这叫学习!” 两人往西南行,出了卡罗兰领地,穿过一片漫长的山林和几十里的麦地,看到一群“山”。远处乍看的确是很像座稀稀拉拉长着草木的山,走近之后才看得出是荒废的城市遗址。 艳红的夕阳余晖撒入古城,整个古城遗红的址仿佛要燃烧起来。 来到古城墙脚下,诺克忍不住开腔:“以前这个城市遗址比现在大多了,后来附近城市的居民把这里的石头搬去建造房子,这里遗址面积就越来越小了,不过耕地面积倒是越来越大了,也算好事……看什么呢?” 白说了一串话,却换来女儿心不在焉的样子。 伊菲格蕾丝看着断裂的城墙顶部:“那里有只山羊,它怎么上去的?” 她看着那只羊,那只羊也歪着脑袋看着她。 诺克抬头望去:“它是山羊啊!附近的居民有很多把羊放到这里来,并不奇怪,我见过山羊站在墙壁上的。” 伊菲格蕾丝问:“这城楼有多高?” 诺克目测了一下:“现有高度是古制一丈多高,用现在的测量法10米左右。我们绕过去,从那个缺口进去,离城墙远点,山羊会把上面的砖石踩下来,也有可能直接从上面跳下来掉你身上。” 诺克下了马,伊菲格蕾丝也跟着下了马。 伊菲格蕾丝吐槽:“把羊放到这种地方来,就不怕它去周边啃庄稼?” 山羊啃起植被来是会给它连皮带根都啃个干净的,它才不会管你家的是不是庄稼呢! 诺克说:“我国重农,纵容人畜伤禾稼是大罪,赔偿也比一般的财务损坏要重,所以羊的主人一般会在附近,如果不出意外还会有牧羊犬。” 话才说完,一条黑色的长毛犬吠叫着往这边跑来,气势汹汹的。 诺克手按佩剑,警惕地盯着那只狗。 伊菲格蕾丝盯着它,怒斥:“你给我闭嘴!” 她不讨厌狗,但讨厌一条陌生的狗冲她一直叫。 狗忽然止了脚步,也不叫了。 “……” 发生了什么? 诺克看看女儿,又看看那条狗,它居然在用一种很无辜的眼神看她! 伊菲格蕾丝指着它来的方向,看着它说:“回去!” 狗真的乖乖掉头回去了。 诺克才发现女儿还有这技能。 伊菲格蕾丝一抬头,发现那只羊还在看着她,很不开心:“你,也给我下来!” 山羊踩着断裂城墙上的坑坑洼洼下去了。 到了地面上后,伊菲格蕾丝对羊甩了甩手:“走走走~” 羊儿扭头就走了。 诺克心中直呼神奇。 可惜她不是男孩! 古城墙的中心是土和秸秆、碎石和其它粘合材料在一起层层夯实起来的,外面再用石头“包”起来。城市荒废之后,部分城墙外头的完整的方石被人拆走,里面的碎石好的也被人拣走了。 父女俩牵马踩着散落的碎砖石和土自城墙的缺口进入了古城遗址内。只见遗址之上有很多散落的、石头和树建起来的小屋子。还有到处溜达的山羊和绵羊,当然还有到处都是的羊粪蛋。 这整个古城遗址都是国有土地,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这放羊好像是要得到批准并且要收税的吧? 第五十五章 牧羊老人 伊菲格蕾丝专注看远方的景色,脚下一扭,跌进了一个一米多深的坑里。诺克听到她的呼救声,迅速回去把她拉了出来。 “没受伤吧?” 伊菲格蕾丝刚想说“没事”,右脚脚踝处的疼痛却让她面对现实。她指着右脚:“脚痛。” “忍着点。”诺克俯下身捏了捏她的脚踝,说:“扭伤了,没脱臼。” 他这么一捏,伊菲格蕾丝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可她倔强地把眼泪收了回去。 诺克把她抱上马鞍:“你现在还是别着地了。自己保持平衡,右脚不要踩马镫。” 他心下恼火:这坑是哪来的? 四周张望了一下,居然不止一个坑! 伊菲格蕾丝乖乖听话,驱赶着马小心翼翼跟牵马的父亲走。 西边的地平线渐渐把红色的夕阳给收了回去,天色也越来越暗了。 前方的一座屋子门前的台阶上亮起一盏灯,在灯光的烘托下,台阶上站着的点灯白发老人身材显得很瘦长。点完左边的灯后,老人又在右侧点起了一盏灯。 他一步跨下了两个台阶,点起了“小院”的四盏灯。 他看到了黑暗中伊菲格蕾丝父女俩的身影,大声问:“那边有人吗?” 诺克说:“有——” 老人捧起一盏灯朝他们走过来,看了一下来的两个人和两匹马,一长一少,长得还挺像,一看就是亲子关系。他毫不掩饰一脸惊讶:“探险还有带孩子来的?” “我们是来游玩的。”诺克说:“这种地方来一些诗人和学者还差不多,最多就是来缅怀一下古迹,叙拉古都家喻户晓,探险价值太低了。” 从相由心生的角度说,他认为眼前这个穿着陈旧黑色布衣的牧民应该是个好人。 老人笑了笑:“不知从何时开始有的传闻:说这遗址里宝藏,于是隔三差五就有探险队到这里来寻宝,瞧瞧这附近的地,坑坑洼洼的,都是给挖的。所以晚上一定要小心,有的坑很深,一不小心掉下去就惨了。” 诺克指着马背上的女儿说:“所以这个刚刚掉到坑里扭伤了脚。” “这种事情在这里实属太常见。”老人感慨到道:“运气更不好也见过。” 伊菲格蕾丝很懂这个“运气更不好”是什么意思,自己这种脚先着地的是运气好的了吧。 前面好几个小屋窗户里的灯都亮了起来。 诺克问道:“老人家是在这里开了个客栈吗?” “唉哟,几乎路过的人个个都这么问,可我真的只是个放羊的。”牧羊老人哈哈大笑:“如果您觉得是客栈,那就当是吧,带孩子进去烤烤火、喝碗热汤,算是照顾我的‘生意’了。这里晚上的风挺大的,别把孩子吹坏了。” 诺克将信将疑地跟着他走。如果不是有个孩子牵绊着,他宁可风餐露宿。老人指着房子左边的那条路,说:“我这个房子后面有个敞口的屋子,里面有结实的柱子,可以栓马的。我们在屋里的窗户那儿能看到马。” 诺克把女儿抱起来,进屋之后先是一愣,犹豫着把她放在了一张很黑、很旧的椅子上,自己去栓马了。 伊菲格蕾丝借着屋内不怎么明亮的光打量着这个屋子:屋子挺大的,整个只有一个房间,四周的墙壁是石灰石和灰浆泥砌成的,房梁是木头的,里面没有粉刷南北两面各开了一个窗,东面的墙靠北的高处也开个窗,用纸糊着。墙的四角的好像有一根木柱被砌在了里头,不知道是不是用来承重的。顺着房梁看到房顶的屋椽和上面的长木板,还有木板中间露出来的棕皮。 最中间的一根房梁垂下来一根绳子,绳子的下端吊着一条木头雕刻成的鱼。 下面的地方主要分成4个部分:西北部分放柴禾和一些的劳动工具,还有一把弩。 东北部分是做饭的地方,靠着墙搭着一个需要用炭火的小烤炉,小烤炉旁边是一个大锅灶,一个陶制的一节一节的烟囱从墙上“爬”上去,透过墙通向外面,土灶上有一口很大的铁锅;灶台上还放着一个可以搬动的个头不大的陶土炉子和一个烧水的铁壶,乍看还以为是花盆;旁边点着一盏黑陶油灯,灶台的右边是一个和灶台砌在一起的热水瓮,和一个冷水缸,热水瓮前面的墙上挂着平底锅,旁边的架子上放着洗脸盆和毛巾。 东南边是生活居住区,在那里有一个两米长的土炕,暖道连接着灶台。土炕的“尾巴”和南边的墙之间有一个漆色斑驳的两层衣柜,衣柜下面摆着5双鞋子:一双木屐、一双做工粗糙的猎人鞋、一双麦秸编的草鞋、一双明明很旧却没怎么破损的布鞋、还有一双穿破洞很多的布鞋。 西南面则是一张很长又很矮的“桌子”:石头砌了数对“桌腿”,上面盖上一些的板子,板子的形状被修整过,所以严丝合缝。 “桌面上”有一层油亮的“包浆”,不知是真的包浆,还是人为弄上去的油。桌子最中心的地方每个30厘米点着一盏黑陶油灯,点了6盏。墙角放着一堆麦秸编的坐垫——这些在她身后,伊菲格蕾丝坐在这里面唯一的椅子上。 西南墙边立着没有门的碗柜,碗从大到小起来,碗倒扣在架子的木板上,还有一个小篮子里放着几十双筷子,最下面一层是5个放在地上的密封陶罐,4个大的一个小的,旁边放着带着木杵的石臼。 牧羊老人往的灶里添了两块柴禾,沸腾的锅里“咕嘟咕嘟”地响着,香味在房间里四处弥漫。伊菲格蕾丝问出来了,这是羊肉的味道。老人洗了把手, 伊菲格蕾丝问:“老爷爷,这个房子是你盖的吗?” “是啊!”老爷子很自豪:“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出了名的泥瓦匠和木匠,这附近很多漂亮的房子的建设都由我的参与,建一个房子小意思——虽然我当初跟师傅学的是设计房屋。可是这命呀……不好说哟!” 这么大年纪一个人盖起一座房子,大才呀! 伊菲格蕾丝无不遗憾:“老爷爷为什么会在这里放羊呢?不应该去盖更多的好看的房子吗?” 牧羊老人走到碗柜这边来,拿起柜顶上放着的那个一直没被伊菲格蕾丝注意到的陶盆,用一个小碗在其中的一个大坛子里舀出10碗面粉放在盆里,说:“小姐呀,人往往都一样:有了新的东西就会丢掉旧的。我们这一行业,一波又一波的,年轻人都上来了,还有谁稀罕老爷子呢?都花同样的价钱,他们当然更喜欢壮实的小伙子啦!” “您看起来也很健朗啊!” 牧羊老人摇摇头:“可我老了。” 第五十六章 老人把面和好之后,给盆盆上盖上一个母盖子,醒面。 诺克栓马玩马进来,问他们:“你俩在说什么呢?” 伊菲格蕾丝拉住他的衣袖:“父亲,你敢相信这个房子是这个老爷爷一手建起来的吗?” 诺克对女儿少见多怪的女儿说:“高手出民间,一人盖起一座房子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奇怪,也许他们不为人知晓,但的确是能人。” 老人家笑了:得到他人的认可是件开心的事呢。 “您说您本来是学习设计的,为什么会没有人请您设计房子……” 诺克赶紧捂住女儿的嘴巴:“够了你……” 每一段壮志未酬的人生后面都有一段不为人知甚至是不堪回首的心酸过往。当他人再度问起来,那些本想忘掉的事情又会漫上心头。 “没关系的,”老人问伊菲格蕾丝:“如果你要修建一座住宅,有两个设计师,虽然师出同门,但是一个是建筑设计所的儿子,一个是鞋匠的儿子,两个人都是头一次听说,你会相信谁?” “……”伊菲格蕾丝被问住了。 诺克摁着女儿的头说:“有能力的人未必会有名气,人在不知真实能力时总会先奔着名气去。有能力的人很多,但是一眼看出他人有能力的并不多。” 老人从放杂物的地方的一个箱子里拿出一个棕色釉的陶瓶子,问诺克:“友善的地方没伤口吧?” 诺克蹲下来,给女儿脱下右脚的鞋袜,检查一下她的脚踝,比刚才更加肿了,但没有任何破损。他确定地说:“没有伤口。” 老人将陶瓶递给她:“这是我们这里的药酒,治跌打损伤效果的很好,但不能内服、不能入伤口、孕妇不能使用,否则就是毒酒了——倒一点在手掌心里,揉在肿的地方,直到皮肤发红,一个晚上就能好了。” 诺克掂量着沉重的粗颈瓶:“这么这么大一瓶?” 这份量,一公斤重是有的。既然不能用来内服,准备这么多干什么?敢情天天有人摔伤? 牧羊人说:“我们这些牧羊人常从马上摔下来,很多人都会正骨术之类的,家里也都有常备的药酒。来这里的人很多,跌打损伤常有——因为那些坑嘛,经常有来求助的,所以干脆多备一些了。” 伊菲格蕾丝说:“谢谢您。” 诺克小心翼翼地侧着瓶子,倒出来一点点在手掌心里,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擦着。 作为一个信奉“流血流汗不流泪”的女汉子,伊菲格蕾丝咬牙忍痛。皇帝陛下屈尊给她擦药,她已经很荣幸了不是嘛? 模样老人啧啧赞许:“你家姑娘真坚强,像她这种十二三岁的小女孩一般扭伤肿成这个样子至少也得哭一阵。” 伊菲格蕾丝心想:我的确蛮坚强。 诺克调侃道:“她只是脸皮比较厚。” 伊菲格蕾丝闲得无聊,问老人家:“建筑设计师会有自己的手绘本,可以看看您的手绘吗?” 老人爽快地从衣柜里拿出了自己的手绘画册给她:“看吧,反正也没有人找我设计,能做出来的东西都有几个被人剽窃走了。” 伊菲格蕾丝惊了:“剽窃?” 老人拜拜手:“说出来也没人信。我被我的同窗剽窃了手绘和设计稿,他靠着那一本手绘和设计出名了,对于我这种出身的人来说这也不算是坏事,至少我的作品变成了现实。” 伊菲格蕾丝打开画册,看到了一座学校的速写图,老人把自己预想的学校的正视、后视、左视、右视和俯视的想象图都画了出来,后面还有很多内部结构的设想图。连建筑外面的树和路篱的形态都想好了。 伊菲格蕾丝不禁赞叹:“好漂亮!” 诺克看得出,她想要建设这样一座学校。 卡罗兰领地内有众多的小学和中学,但是却没有一所大学,需要去上大学的孩子就得去隔壁州的公立或者私立大学。 马特亚帝国对士农工商的界限化得很严格,除非能实现阶层跳跃,否则作为靠手艺吃饭的人没有自己的耕地,只能靠手艺吃饭,年老了就没有人请了。 伊菲格蕾丝突发奇想:“您可以自己当师傅啊!” 老人苦笑:“没有得到行会的认可,哪里当得了师傅……我之所以在这里当羊倌,是因为被行会取消了工匠身份呢。” 当年他被自己的老师设计,轻轻松松一句话就骗走了他的手绘和设计稿,等到建筑建设完毕后,被写在纪念墙上的设计师名字却是老师的儿子——也是跟他关系最好的同窗。他去找他们理论,却被反咬一口,还被赶出了行会。 伊菲格蕾丝再次看到父亲责备的眼神,撇了撇嘴,自己转移了话题:“您探险家们挖出一些什么来了么?” 老人哈哈笑着说:“有哇!锅碗瓢盆、动物骨头、好看的饰物、” 诺克问:“有谁心想事成的吗?” 想到那些人,他就觉得有趣:“有的有的,开怀大笑和嚎啕大哭的都有。也有一群人十分特别,他们并没有挖到什么真金白银或别的宝贝,挖到一堆碎的陶瓷片开心地什么似的,还在这里挖了一个特别深的井——没水的那种,然后说这个古城的历史从2300年前开始,甚至还找到了五个仍可使用的古代水井和一个谷子坏了的粮仓。” 伊菲格蕾丝合上手绘板,说:“那是历史学家呀!在他们眼里,只要是过去的东西都是有价值的。” 准确地说应该叫考古学家,可这个世界没有把考古学作为一门单独的学科! “原来那些人是历史学家,怪不得他们看啥都像宝!”老人对诺克说:“看她这样子一时半会也动不了,晚上到我这里吃点晚餐吧。” 伊菲格蕾丝调皮地问:“老爷爷,在您这吃饭多少钱一餐呀?” “这个看客人的心情办了,多有多的,少有少的。身上没带钱的捡上一立方米的柴火也就抵了。”老人笑着说:“等会儿其他屋子的客人也会到这里来吃饭。” 伊菲格蕾丝从马甲的口袋里摸出一枚1撒里的金币“我身上只带了这个,您别嫌弃。” 出门没带零钱,您就讲就讲。 老人惊到了:“这么多!” 诺克说:“孩子的一片心意,收下吧。” “那好吧。” 老人把硬币放进口袋,说了声谢,洗了手,去烙饼了。 第五十七章 被当面议论 伊菲格蕾丝这回琢磨怎么坐身后这种垫子才舒服,至于优雅……脚都伤了,去tmd优雅。 这种想法只能心理想,不可能宣之于口的。 在她前几年的成长中,安妮和她的前辈腓特烈都会在每天选一个小时放她去跟平民百姓家的小屁孩玩、尽情释放天性,但回家之后又会教她怎样应对各种场面的人、怎样应对不同场合塑造自己的形象……然后就养成了严重的表里不一。 她抱着老人家的手绘本:“这座大学非常漂亮,可惜,这对我来说也是不切实际的。” 从经济上说,除非她单身40年,否则根本别想挣下这座大学的钱;从政治上说,这个想法会直接被扼杀——大学是培养人才同时也可作为笼络人才的基地。诸侯手下有一座私立大学相当于有一座人才孵化机,皇帝会高兴看诸侯手下人才济济?除非他脑壳瓦特了。 如果申请建立国立大学:等着内阁各部门审查、实地勘察选地和批准至少要三年,从批准到准备完毕各项材料和人手准备开工又得三年,等到开建到装修完毕和正式招生至少也得三年…… 假如这一切都能成现实,如果她16岁结婚,等到第1届毕业生毕业,伊菲格蕾丝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 诺克把药酒还回去:“小孩子好好学习,不要胡思乱想。” “会的,我很现实。”伊菲格蕾丝又打开手绘本:“我还没那种让人主动帮我建房子的魅力,更没那种叫人给我捐蜡烛的福气。” 诺克意识到女儿已经到了会吃醋的年纪。她虽然人在卡罗兰,可对他这个当爹的所作所为一清二楚。她大概听说了他在皇子们出生之后捐献教堂和学校的事情了——很大可能性是那几个红发小鬼学的舌。 诺克说:“大学是国家官员该考虑的事,不是你该考虑的。” 伊菲格蕾丝再次关上手绘本:“那么,我给您讲个小故事。” 诺克一惊:“啥?” 不都是小孩子缠着父母讲故事吗?还能这么主动地掉换位置? 他拿了个麦秸垫坐在女儿对面的地上。 伊菲格蕾丝说:“很久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国家叫晋国,这个国家的一个王子,叫重耳,重耳年轻时娶了个妻子,给了事那两个孩子,但后来去世了。他中年时,继母在父亲面前诬陷他,父亲派人去追杀他。他被迫带着家臣逃出了国门,到了另外一个国家翟国,他帮翟国国君打仗,军队抢到了两个美女,是一对姐妹,把年龄较小的那个嫁给了王子,生了两个孩子,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了12年。他的弟弟继承了祖国的王位之后派刺客来追杀他,他祖国的亲信通知他这个事情,他得知之后准备带着家臣逃亡,对他的妻子说:‘你等我25年,25年之后我还没回来,你就改嫁吧。’他的妻子笑着说:‘25年之后,我坟上种的柏树都很大了,尽管如此,我也会等着您。’” 这是晋文公重耳的故事,因为“公子”这个身份不态度和想要的意境,所以就称他王子吧。 听女儿讲这么个故事,诺克心中五味杂陈。 诺克问:“有后续吗?” 伊菲格蕾丝说:“那位王子不得不继续逃亡,后来逃跑到齐国,齐国国君送了一个旁支的公主给他当妻子,后来齐国内乱,他继续出逃。他辗转逃到秦国,秦国国君把五个公主送给了他,再后来他的弟弟去世了,他在秦国的帮助下回国抢夺了君位,成了晋国的新国君,派人去齐国接回了齐国公主,翟国国君主动把他的妻子和孩子给送了回来。如果他没有成为国君、或者死在半路了,也许这辈子都无缘和他的妻子们见面了吧。” 伊菲格蕾丝看着诺克沉默不语,又说:“这位王子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两个弟弟,他的姐姐穆嬴被嫁到了秦国当国君夫人,而他的哥哥被继母陷害致死,而两个弟弟在准备继承国君之位是时被大臣杀害了。可见也并不是所有王子皇孙都有重耳那么好的运气,是吧?” 诺克从来没听过这个故事,但他对故事内容很感兴趣:“重耳逃亡路上就没有什么人不尊重他吗?” 伊菲格蕾丝说:“有哇,曹国国君听说他骈肋,带着手下的下臣趁他洗澡的时候去看;卫国国君直接把他赶走;他们在路上断粮,向田野耕作的平民祈求一口饭食被他们丢了一把土——他父亲都因为轻信后妻之言赶他们出国呢。只要不把他当做国君之子,似乎谁都能糟践他。” 诺克说:“如果他自己没能力,哪怕再多到支持和尊重,他也不会有以后的日子吧?最终还是得靠自己……” 伊菲格蕾丝只差没用上从村头老寡妇那里学来的翻白眼技巧了: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是诺克的这几句话却指导着她在坑爹的人生道路上越走越远。 伊菲格蕾丝已经打定主意要办那个大学,而且自己一定要出资并建立一个资助学子的基金会——培养人才是百年大计,但争取名气的效果立竿见影。 “哈费德先生,我闻到了羊肉味了~” 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大嗓门,伊菲格蕾丝侧着身子往外,一个身高接近190公分的男人低头钻进了门。 好高的一个人! 伊菲格蕾丝惊叹地看着他。 那个男人显然也很享受这种惊叹的目光,他一低头看到是个可爱的小姑娘和一个古板中年男人,说道:“哟,又来客人了?” 伊菲格蕾丝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后面跟着一个背着背包的青少年帅哥和两个身材扎实的汉子。 牧羊老人一边烙着饼,一边问道:“斐格,今天来的这么晚?挖到宝了?” “挖了个寂寞。”大嗓门爽朗地说:“跟另外一队讨论国家大事去了。” “哦?”牧羊老人似乎对国家大事也很感兴趣。 “那个京城人说皇帝又要在北边增兵,可是又没有攻击哪里的命令,就是把军队放着屯着,每天消耗无数粮食。”大嗓门说道:“要么粮仓粮食多的太厉害,要么就是皇帝疯了。” 诺克抖了抖眉毛:我只是让他们换防,怎么就传成增兵了?! 几个人自己取了麦秸垫子围着桌子坐了 背着背包的男人把背包放下来搁在膝盖上,说:“皇帝没有什么时候不敢疯,他既可能宽宏大量赦免一群最大恶极之人,也可以部分善恶杀一大群人。” 伊菲格蕾丝傻眼:ta是女的? 长得很像男人,还剪了头发!人长这么样,她不开口,谁知道她是女的! 诺克拍了拍她,让她坐到桌子边来。 五十八章 京城人哪 伊菲格蕾丝几乎是侧坐着,左臀坐在地上,左腿垫在地上,小腿折起来尽可能地靠向大腿向后摆,右腿叠在左腿上,但是两腿的膝盖错了一点距离,好让右脚的脚脖子搭在左脚的脚踝上——就是个跪坐的变型版。 大嗓门对旁边盘腿而坐的女汉子说:“看见没,这才是女子该有的样子。” 伊菲格蕾丝直摇头:“不不不,她的样子才是我想要的,很帅而且很潇洒,只是我现在脚伤了,只能这么坐了。” 她一直看着那位女汉子,表情及其神往。 诺克抽抽嘴角,瞅着她,心想:你敢! 那位女汉子看到诺克的表情,笑着对伊菲格蕾丝说:“谢谢,学我就不必了,你长得太漂亮,我这模样你学不来。我名字叫卡特,这个嗓门特大的是我亲哥,德文格林,旁边这俩小伙伴是我们雇用的兄弟:兰奇和桌桑纳,你们呢?” 正常一点的父亲都希望自己的女儿有个女孩样,她理解。但是女孩子一旦进入叛逆期,其思想就开始有了不可预见性了。 “我叫奥兰娅。”她说完之后看向父亲:你的名字自己编吧。 诺克自报名字:“卡洛斯。” 两人都是取了全名里面的一截。 德文格林问:“这位奥兰娅小姐是公主吗?” “不是。”小姑娘接着开始吐槽:“为嘛你们看到爱维里奥氏的人就觉得会是王子公主呢?明明皇室的远亲一抓一大把,占人口比例也能达到1%左右,而且平民身份的爱维里奥氏都有哇~” 对面的人尴尬的笑了:普通人看到爱维里奥血统的人第一想法都是他们那样。 公主是个群体统一称呼,又不是正式头衔。本国的公主那么多,有头衔的不到三分之一。只有有头衔的公主才是正宗的贵族。有了头衔的公主希望别人称呼自己的头衔,而不是称自己为公主。 德文格林问诺克:“冒昧问一下,您的职位是?” 诺克迅速在自己的那一大堆头衔里选出一个不太显眼的:“校长。” 姓爱维里奥的校长有很多,他们无从查证,更何况这一位是“真·马特亚帝国国立综合性大学校长”。 德文格林斟酌了一下诺克威严又严肃的模样:“军校校长吧?” 诺克顺坡下驴:“对。” 他确实是几座军事学院名义上的校长。 几个人听到外面有人来,是一群人。 德文格林指着门外说:“京城人来了。” “谁?” 除了坐在桌子南边的诺克和伊菲格蕾丝之外,其他人都看向了门外。 “是一个穿着很时髦、看起来很阔的、很傲娇的商人,他带了很多行李,一天能换好几个不同搭配的服装,还带了酒。别的缺点也没有,就是太傲娇了,以至于我都在想是不是京城人看其他地方人都像看乡下人?” 父女俩眼睛齐刷刷看向他,异口同声:“有吗?!” 德文格林被这两对一样寒气森森的眼睛逼的莫名紧张,立马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也是京城人,见谅!” 他头次遇到这种眼神,那是一种宣示自己权威的眼神。 卡特非常吃惊,她从未见过自己粗鲁的哥哥如此快地怂。 接着,又进来了十二个人。 伊菲格蕾丝一眼就认出了德文格林刚才说过的那个“京城人”:长的肥瘦均匀,红头发,留着红色的八字胡,戴着直筒窄檐帽,穿着配假领的绛红厚毛衣,羊毛的紧身黑色五分裤和一双一件白色厚长筒袜,外面披着齐臀的鼠灰色水貂毛大衣、穿着有里绒的黑色小皮鞋。手里拄着一根没有实际作用的文明棍,拄棍的手上除了陈旧的婚戒之外还戴着一个红宝石的金戒和一个绿宝石的银戒。只差没把有钱写在脑门上了。 伊菲格蕾丝想:这身行头确定不会被贼惦记? 卡特看着他和南面座的父女俩,心里对比了一下:阔老板胜在有钱,那俩胜在气质。 那位老板给自己带来的人分配座位:两个模样憨实的男人把桌子东边的垫子一一放置好,一个文雅的老爷子被阔老板请座在了东边第一个,阔老板坐在第二个,一个很壮的坐在第三个,第四到第九也是些粗壮汉子;那个给他们铺过垫子的人和一个高大的风衣男接着德文格林一家坐在了西边的第五到第七个。 “饼来了~”牧羊老人端着一个直径一尺多的大木盘子,里面放着直径30厘米的白面饼,厚度5毫米的样子,饼的一面烤的略微焦黄。 接着老人给每个客人和自己的预留位置都发了一个青釉大陶碗,诺克看着伊菲格蕾丝望着偌大的一个碗发愣,突然有种把她脑袋摁进碗里比比大小的调皮想法,如果年轻个25岁,他也许会这么干。 伊菲格蕾丝泽想着把这个“盆”扣在头上会大多少。 她猛然想起老人的手绘本还在椅子上,急忙叫:“您的这个……” 牧羊人说:“送你了!” 之前听她讲那个故事,他虽然没有听出具体的象征意义,但几十年人生经历的直觉告诉他:自己的手稿遇到了命定之人。 他又对其他客人说:“汤稍等。” 一桌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始,因为这里没人把自己的地位写在脸上。 再这么下去,饼恐怕要凉。 卡特是个不怕事的,她拿起最上面的那张饼,对折两次,让哥哥放到老人的碗里:“先敬老人——最年长者” 接着敬给那位文静的老人:“再是您。” 那位老人接受了,没有表现得不愉快。 接着给诺克:“再是校长。” 诺克坦然接受。 “给那孩子吧。” 文静的老人忽然说。 德文格林和京城阔老板默认没意见:谁还跟个孩子争? 卡特于是递给伊菲格蕾丝:“然后是最年幼的。” 伊菲格蕾丝大大方方把碗推过去:“谢谢!” 在两队头儿划拳决定哪队先分时,伊菲格蕾丝抱着碗忙着掰饼。 诺克在一旁看着她的迷惑性行为:把面饼掰成一块一块的大小均匀的块儿放进碗里。 这是什么吃法? 不应该抱着啃嘛? 第五十九章 餐桌边的故事(1) 伊菲格蕾丝的迷惑性行为引起了所有人的关注。 文静老人是一位历史学家,他知道有一些家族保留了自己家族独特的传统饮食方式,每个地方也有自己的饮食。 他没有表现出过度的惊讶,更没露出少见多怪的表情。 他认为这种新接触的事,可以尝试一下,于是他也将自己的一半的饼撕成小块放进了碗里。 京城来的阔老板想起了坊间曾说:上流社会的贵妇们常用面包皮蘸汤吃,难道这也是一种变形的饮食方式。 牧羊老人在桌子北、中、南各放了一盆汤、放了一个大汤勺,说:“还有得添。” 好大一个盆…… 伊菲格蕾丝想起自己还是婴儿时常用的那个澡盆了。 诺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20厘米长、3厘米宽的条状纸袋伸到愣神的女儿眼前。伊菲格蕾丝接过,从一段的开口处倒出来一双筷尖镶银的筷子和一个银勺子。 他先前特地准备了两副餐具,现在都快派上用场了。 京阔老板拿出一个长方体的扁银盒,打开放在前面,里面有一双筷子、一只餐刀、一只餐叉、一只汤匙,都是纯银的。 其他人得出一个结论:随身携带餐具是京城人的共同习惯没错了。 “你真用汤泡饼?”诺克问。 伊菲格蕾丝点点头。 她起不了身,诺克不得不给女儿舀汤。 他心中感慨:以前是给老妈敬菜、给老婆夹菜,现在还得给女儿舀汤……人生呐~ 上一次给人舀汤是在塔特教练的雇佣兵训练营给战友舀汤。一晃18年过去了,当年自己还是个娃,现在大的娃都能打酱油了。那时他还信誓旦旦不结婚来着…… 一勺汤下来,占容23个碗。 牧羊老人在最背面坐下,跟客人们一起用餐。 伊菲格蕾丝夹了一块泡了汤的饼喂诺克,诺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受了。 然后,他也开始掰饼了。 文静的老人觉得饼泡入羊汤之后变得香软易嚼,还融入了羊汤的鲜香。挺适合他这个老年人的。 在这个桌上,只有诺克、伊菲格蕾丝、那位文静的老人和京城阔老板坚持一勺一勺的喝汤,卡特和德文格林吃饼和喝汤虽然不用餐具,但是有意地注意体面,没有弄出声音来。 其他人都是大口吃着饼,捧起碗来大口喝汤,吃东西和喝汤的声音都很响。 伊菲格蕾丝满脑子都是他们吧唧嘴的声音。 她上辈子在某些喜宴丧宴上见过吃饭吧唧嘴的人,小时候不懂事学着那些人吧唧嘴,被爸妈骂了一顿狠的。 那个时候他们还蛮关注自己的女儿,可后来嘛……8、9年过去,他们的儿子大概读初中了,不知他们可还记得曾有过一个去城里见他们的路上车祸而死的女儿? 这辈子头,她是第一次看见吃饭喝汤能弄出如此大声音的人。 喝汤喝出声音她能明白其中的物理学原理。但却是不明白:吃东西吧唧嘴的人到底是在吃食物还是在品尝自己的口水? 其他人都吃完了,用勺子喝汤的人还在不急不慢地喝着汤。 德文格林说:“京城来的老爷讲讲京城的事呗。” 阔老板说:“让我的管家来讲吧,我嘴笨。” “都是一些市井中的事,不算是什么大事,也不算是什么奇事,我也没什么只是,说出了不中听或者不爱听,还得请各位多多包涵。”坐在西边第4个的男人说,然后整理了了一下坐姿,开始讲:“30年前,有一对年过三旬却没有生育的京城伯爵夫妇想要一个孩子,他们家姓鲍威尔,就叫他们鲍威尔夫人和鲍威尔先生吧。这两口子一直想要一个自己的孩子,但看了很多医生、去很多地方祈祷都没有用,于是他们准备去收养一个孩子。 他们请人占卜,占卜的人说让他们往西南走,到一个屋顶上住着鹮鸟的修道院,那里一定会有一个健康的男孩。他们照着做了,真的找到了这样的一家修道院,而且那个修道院里恰好有一个前一天收留的男婴:他的亲生父亲是个给地主种田的农人,母亲是一个地主老爷赏赐给他父亲的、脑袋因为生病烧坏了的痴呆,这对夫妇生了很多孩子,养不活他了,所以要把他沉入河里淹死,被路过的修道士发现,在寒冷的河水里救下了他。 那个男孩又瘦又小,非常可怜,很快激起了伯爵夫妇的爱怜之心。 两人把他抱回家,给他请了奶妈,像养贵族少爷一样地抚养他。两年后,这对夫妇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一个男孩,后来又生了一个女儿。鲍威尔伯爵夫妇认为是养子带来的福分,所以对养子更加疼爱,像养育贵族长子一样养育他,让他过的富足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受着最好的教育。这位大少爷没有辜负养父母的期望,考上了帝国大学,后来在导师的介绍和鲍威尔伯爵的打点下进入了教育司工作。 然而,有一天,他跟从小抚育自己奶妈发生矛盾,失手把奶妈推下了楼梯,奶妈激动之下说:‘不愧是穷乡僻壤的贱民的儿子!老爷和太太就算再怎么养,也只能为你养出一个贵族的外皮!’然后奶妈主动辞职了。 他心存疑问,就去问自己的养父母。养父母认为他已经大了,有权知道自己的身世,于是就把他的身世告诉了他。他在休假时去了当年他出生的那个茅草屋,看到了他身为雇农的哥哥姐姐们。他的亲生父亲哭着向他诉说当年抛弃他是多么情非得已,他就原谅了那些人。 因为工作,他获得了一套公房,伯爵夫妇看他工作不久,应该没什么积蓄,于是出钱给他买了家具。料理好之后,他便从伯爵府搬出去住了,然后把自己的亲生父母和亲生的兄弟姐妹们搬进了自己分配到的公房。 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培养的儿子居然被人轻松的摘取了胜利的果实!鲍威尔夫人心里气不过,想要去理论,在丈夫的劝说之下,她才作罢。 可是后来在一次公开的宴会上,这位大儿子说:‘有今天的成功我最应该感谢父母,如果没有他们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功!’当时,他的养父母、他曾经的家庭教师、他的大学导师都在场。” 德文格林怒而拍案:“怎么会有这种混账东西!” 第六十章 餐桌边的故事(2) “别打岔!”卡特摁住老哥,问:“后来呢?” 管家说:“他走后,那家主人就让主人把他坐过那把椅子上的鎏金全给锉了下来,熔成金粒发给了街上乞讨的儿童,把木头部分砸烂烧了,又里外搞了大扫除、处处熏香。” 卡特十分赞许这种行为:“做的好,这种人进自己家门确实晦气!” 管家严肃地继续着自己的讲解:“可那个人还去吏属司改了自己的姓氏,改成了亲生父亲的姓氏。对此,最先反应的是他的未婚妻子爵一家——这种婚事是他的养父母在他十岁那年给他定下的。女方父母最初同意婚事并没有刻意追求血统高贵,而是觉得他当时人品善良、对养父母孝顺。出了这种事之后,他们认为这种人如此寡情薄意,连抚养自己数十年的父母都否认,怎么可能对自己女儿好?即便自己家里帮了他,也说不准以后就会翻脸不认人。他们去贵族委员会退婚,贵族委员会以‘查无此人’为由宣布婚约无效。女方很快就跟一位侯爵继承人结了婚。 鲍威尔夫人因为他的事情气病了,在养母生病期间,他一次都没去看望过,而是整天忙于带着生父母出入各种京城高档场所——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很高档的,不是那种上流社会专用的顶级场所,那些老板们虽然打心底看不起他,但他们跟钱没仇,表面上依然客客气气地招待他们。 之后他甚至投靠了养父政敌斯洛金大人的阵营,斯洛金大人虽然心里鄙视他。但是能磕碜鲍尔森伯爵,他认为不亏。 鲍尔森夫妇向法院起诉断绝关系并以这些年的账簿为依据索回这些年的抚养费共计30万撒里。 这个厚颜无耻的东西居然辩解说当年养父母收想自己纯属自愿,自己并没有答应这种交易,所以也不存在返还这些费用的责任。他事先就把自己手下的财产转移到了生父名下。 而且因为他工作上没有什么差错,所以教育司和监察司也没有理由弹劾他,他还是在自己的岗位上安安稳稳的做着自己的官。因为贵族委员会革除了他作为贵族的名字,他甚至自诩为‘平民政治家’。” 伊菲格蕾丝估摸着,所谓的“工作上没有差错”,要么是没有明察,要么是他的职位不够高,还没到那种别人有心思弄他的地位。 德文格林摇摇头:“我们那里有句话‘养育之恩大于天’。一个孩子生下来并不一定是父母想要的,孩子的出生很有可能只是他们自己贪欢又不知道怎么避孕的结果。也不知道你们听说过狼孩没有?说的是一个弃婴被母狼捡到养大,行为举止、生活习惯都像狼而不像人。这足以说明人生下来的时候并不能算人,只有被人养大了才能算是个人。谁他妈都不是风吹雨打长的吧?那些生下来之后就被父母杀掉的婴儿连做人的机会都没有!而且,养育一个孩子那么多年的辛苦比上床之后怀孕10个月的辛苦能有的少吗?凭什么管生不管养的跟人上个床就得让人叫他们爸妈?母鸡孵出的鸭子也会跟着孵出它们的母鸡,不懂养育之恩的人,禽兽不如!” 其他人都认可地连连点头。 文静的老人放下勺子鼓掌:“说的好!” 德文格林拜拜手:“嗐!要我说人过于斯文就相当无用,那对善良的伯爵夫妇就是这种没用的斯文人。这种背信弃义的人在我们那种小地方,分分钟给他解决咯。” 好几人几乎异口同声:“怎么个解决法?” 德文格林说:“我们那里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最难经营的商店都不会卖他和他身边人东西、医生不会治疗他们,否则就是帮凶。他如果有钱藏,只要把他有钱的消息散布出去,自然会有贼光临他家,这种被视为不义之财的钱被偷走了也没人同情,当地巡捕例行公事去转悠一圈然后就会不了了之。如果是个没钱的,把他的德行宣扬出去,街上的流子们就有东西练手了。走正当途径的,强制执行,像处置其他欠债人似的把他抓去当徒刑犯,每天干活还钱噻。也不知道为什么京城人会觉得这种事情很难,可能是京城人太斯文了吧!” 伊菲格蕾丝心想:这种社会性死亡虽然不地道,但干得很漂亮! “什么斯文,就是笑贫不笑娼!京城那么多有权有势有钱的,势力眼层出不穷,只要是得了势就得了理。”阔老板愤懑不平:“其实还是一句话:上梁不正下梁歪。当今皇上用人看重能力不计较出身,这是好的,可他只看重能力哇~什么阿猫阿狗的都往官位上爬,那些久居卑微之位的人出人头地之后一个个的都恨不得飞上天了。” 伊菲格蕾丝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提醒他:“当心叛国罪。” 私下非议皇帝可是妥妥的叛国罪,分分钟能掉脑袋的。 她并不觉得自家老爹是躺枪之人,每一个部门的任命最终都要由他签字。他固然不能一一去查这些人品行作为如何,但他可以交给监察部去考察、也可以在事出之后暗示监察部的人或者教育司的上层对那个人做出一些训诫。这些他都没有做,所以那个人得以臭名远扬,皇帝自己也是“求仁得仁”。 阔老板满不在乎:“天高皇帝远啦。” “皇帝听见了最多倒霉的是你,不是那个当事者。就今上而言,只要不犯到陛下本人身边,那个人基本上没事。”已经喝完汤的文静的老人开口说话:“哈里斯·彼得罗的确工作上没有做错什么,因为他不敢做错。知道自己身世之后,像他人总会有很重的自卑感,为了保住现在的饭碗会和达到其他的目的小心翼翼的做好自己的每一件工作。尤其是在跟养父母闹翻之后,他必须以比他人多更多的努力来获得认可、让人认为他工作能力强。而且他命比较好,目前还没人给他挖坑。但要说他个人有大能耐,那也谈不上,只是比一般人勤奋严谨罢了。大学毕业生里面比他有能耐的多的是,个个都有获得导师的介绍信,但在当时并非所有人都有他那样良好的家庭背景。” 阔老板惊了:“您怎么知道他的名字?!” 第六十一章 餐桌边的故事(3) “京城除了皇宫里的部分人和新来的外地人,还有谁不知道他?”文静的教授说:“更何况我就是他大学的学士学位导师。那份介绍信也是我开的。” 京城阔老板恍然大悟:“原来您在修道院苦修原来是去忏悔的?” 他也是经人介绍才找到这个老爷子的,他见到老爷子的时候,老爷子正穿着一身白色的亚麻布衣在四面寒风的棚子里舂米。修道院的人说,他每天只喝冷水,只吃一顿饭,并且每天都用皮鞭抽打自己。 家人都以为他疯了。 当时,他的唯一的女儿正在跟新晋的奥米伯爵谈恋爱,这是一门女方高嫁的婚姻。老板劝说他为女儿攒嫁妆。虽然伯爵家说女方不必准备嫁妆,带着随身的衣物进门就可以。但女子自己手里有钱总比需用钱的时候老要看丈夫和婆婆脸色的强! 老人家用点头的方式承认了。 德文格林认为此举相当失智:“何必呢?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仔会打洞,他的老鼠亲爹妈给了他老鼠的血统,您最多只能把他教成体面的老鼠,教不成猫。而且,你在学校继续呆着可以教出更多的好学生,为什么要为了一只老鼠耽误自己教育其他学生呢?心里过不去就把这老鼠当做一个教训,说不定以后能教出更多的好学生呢?等你的学生遍布全国,在众多有作为的学生面前,你还会在乎一只老鼠啊?” 他心里嘀咕:碰上你这么个别人犯错惩罚自己的家伙,上主应该也很尴尬。 “不过你不应该把他介绍的教育司,应该把他介绍到一个负责地方治安的部门,让他天天跟流氓打交道,流氓治流氓很合理,以毒攻毒。在教育司就很不合理,上梁不正下梁歪,有这种人做上司,老师们的风气也会被带坏,老师风气坏了的会带坏孩子。”德文格林感慨道:“去年,就我们那破地方的公立小学都能出现女教师出轨阔家长的事,下面的就一句‘与师德师风无关’不予处置,然后这个女的大摇大摆挤走原配情人上位,还生下了孩子。直到今日我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伤风败俗的女教师,原来上梁老不正了~也不知道这种所谓的师德师风能教孩子什么?大概是给那些出生低微的乡下孩子指一条‘飞黄腾达的明路’。” 老人带着苦涩笑:当时为什么把他介绍给教育司?因为教育司门槛最低、最好钻进去,为什么说门槛最低?因为……你想想自15年前开始马特亚帝国大学入校名额能靠钱买到手、大字不识一斗的大商人家族连续三代占据教育司司长宝座就能意会到了。 阔老板感到了气氛的尴尬,他赶紧转移话题:“斯塔夫斯教授,我突然想起之前我店子里来了一个贵妇人,好像叫什么……瓦莱利太太。她很生气,说皇宫的守卫狗眼看人低,居然不准一位伯爵夫人入宫面见。” “她不是伯爵夫人。”斯塔夫斯教授说:“帝国所有的命妇:亲王妃、公爵夫人、侯爵夫人、伯爵夫人、子爵夫人、男爵夫人、女爵士、女骑士都需要得到皇帝的敕命册封,否则只能叫xx太太或者xx姑娘,父亲或祖父有爵位的可以叫xx小姐。那位瓦莱利太太不是命妇,所以不能叫做伯爵夫人。” 卡特疑惑:“她老公是伯爵啊!”难道不是妻以夫贵吗? 斯塔夫斯教授说:“曾今是。” 卡特张大了嘴:“他老公死了?” “没。”斯塔夫斯教授说:“此事要追溯到几十年前,今年是卡尔历1568年,在52年前,也就是卡尔历1516年,21岁的伯爵伦夫·瓦莱利在战场上受的伤,伤越来越重,他知道自己活不久了,但他没有任何子女而且跟几个继母所生的弟弟不和,所以向皇帝请奏在他死后把爵位传给跟他要好的同胞姐姐,皇帝特准了这个请奏。胞弟死后,姐姐伊丽莎白在皇帝的旨意下拿掉名字里的夫姓,重新用回本名伊丽莎白·瓦莱利,继承了爵位,成了女伯爵。她的丈夫亚瑟是公爵家的四公子,没有爵位继承权,老爸死掉之后一切都是大哥的,他就什么都没有。所以他想分享妻子的头衔。 这个想法遭到了贵族委员会的拒绝,因为他现在是外姓人,还告诉他:他们以后的孩子如果跟他姓,以后也不能继承爵位,伊丽莎白一死,瓦莱利家将会被宣布绝嗣、财产全部收归皇室。当初是伊丽莎白嫁给亚瑟,是高嫁,在婚书没有写明的情况下,孩子自然跟社会地位比较高的亚瑟姓。所以伊丽莎白除非跟他离婚再招一个上门女婿生个瓦莱利氏的孩子,否则早晚会要面对绝嗣的困境。 为了将来的地位、为了瓦莱利家族巨大的财富,亚瑟选择先跟妻子离婚,然后在以上门女婿的身份跟妻子结婚,改名亚瑟·瓦莱利。伊丽莎白于是带丈夫觐见,让亚瑟得到了伯爵的头衔。 与世袭贵族相比,婚姻贵族的地位非常脆弱,离婚、被质疑品行不端、无嗣可以让他失去地位。亚瑟一直想以丈夫的身份掌握瓦莱利家的大权,但伊丽莎白才是瓦莱利家的主子。 跟许多结了婚就把权利交给丈夫的糊涂女人不同,她头脑清醒,绝不放权。而亚瑟也不敢离婚。 1528年,伊丽莎白生下了女儿安妮,却不幸死于产褥热。作为安妮的监护人,亚瑟终于能够掌握大权,当起了名副其实的伯爵。本来想把养在外面的情人娶回家,可他又害怕别人知道以前的婚外情之后失去爵位,能替代他成为安妮监护人的候选人有很多。所以他跟情人分手,另娶娇妻。 人好日子过久了,就容易忘乎所以。 亚瑟伯爵当久了也似乎忘了自己的爵位怎么来的。他把女儿送到教母家里,从此之后就仿佛忘了自己还有个女儿。这位教母是伊丽莎白的表妹,也是我的同事——亚历山德拉·帕尔马蒂。她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走了伊丽莎白的个人遗产中属于安妮的那一半,把它存入银行30年定期。 随着朝中风气日益败坏,亚瑟挥霍着瓦莱利家族的财产、在瓦莱利家的府邸结了婚又离婚、然后又结婚,坑了两个商人之女的嫁妆之后又取了个美娇妻。他还在这栋宅邸里抚养自己的婚生和非婚生子女。亚历山德拉则每月按时敲打他,让他出抚养费,如果他不答应,她就以“废位”相威胁,只要安妮继承了伯爵之位,他就别想再从瓦莱利家祖产收入里拿一分钱了。而她的威胁十分奏效,因为她既是安妮实际监护人,也是排在瓦莱利之后的第二财产监护人。 安妮跟教母在大学城里长大,虽然没有进入课堂,但是她受到的教育不亚于任何一个大学生。在她18岁那一年,她让教母带着自己去贵族委员会接收了自己的爵位。因为她是伊丽莎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继承母亲的爵位属于长女直系继承,所以不需要皇帝公开敕封,只要自动继承就行了。 安妮继承母亲的伯爵之位后,亚瑟的伯爵头衔自动作废。贵族委员会就把亚瑟从贵族的名单中开除,但没有通知他,因为这爵位本来就不是他的,跟他没关系。 所以亚瑟对自己被废位一无所知。 最初,念在血缘的份上,安妮也没有驱赶父亲和他的那一群“家人”。就让他们得瑟。后来亚瑟的现任妻子羞辱了安妮,安妮就褫夺了父亲亚瑟所有掌控瓦莱利家祖产的权利,只差没跟他们收房租了。 可亚瑟这一家子一直把自己当做贵族。 亚瑟从来都没带他的妻子们去求皇帝敕封过,因为他有自知之明,他作为婚姻贵族如果还敢带婚外情发展而来的老婆去皇帝面前求敕封,哪怕最没原则的前皇帝会砍了他的。 但是他的老婆们大部分都不知道这个路数,以为只要嫁给了伯爵就是伯爵夫人了,更不知道他已经不是伯爵了。 皇宫每个入口处都有一本贵族名册,每年会更新一次,上面没有名字或者名字被划掉的不能进入皇宫。那位瓦莱利太太一点都不冤。估计再过不久,不该待在那里的人都会被赶走。” 阔老板抽抽嘴角:“安妮这么对她亲父是不是狠了点?” 伊菲格蕾丝反胃:在京城干了那么多年生意还这么圣母,也算是白活了。 第六十二章 餐桌边的故事(4) “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是三岁被送过来的,我在她身边的时间都比她父亲在他身边的时间至少要多100倍。他跟伊丽莎白结了两次婚,但没有给老婆带来过一分钱,都是用的瓦莱利家族的。”斯塔夫斯教授突然鄙夷起这位阔老板:“上门女婿就该遵守上门女婿的本分!他给自己和其他女人的的孩子所用的姓氏都是他原来的姓氏!换做是你,假如你今天死这儿了,你老婆拿着你的一半财产跟别的男人逍遥对你的亲生子女不管不顾,只顾着跟别的男人和他的子女过好日子。你乐意啊?” 阔老板瞬间矮了一头:“我还没结婚呢……”可是凭良心说,要摊上这种事情,他肯定不乐意。 他原本只是个京城学徒的鞋匠,要不是在恰好救了落水的首相的义姐和外甥女之后被赠送了一间京城的铺面,后来慢慢的把生意做大,这会还不知道是个什么。他算是个暴发户,但他不是那种有钱了就花天酒地四处挥霍的那种人,而是专心搞事业去。这几年光顾着挣钱,很多事情暂时还做打算呢。 卡特认为:像他这种人,女的看不上才正常。 斯塔夫斯不置可否,继续:“那我再问你,如果有这样一个人,毫无魄力,属于自己的财产被别人把控,家里被父辈弄得鸡飞狗跳而他一味委屈求全,你敢要他当你的管家让他打理你的生意、教育你的子女、管理你的地产吗?” “那绝对不能够啊!” 这种人只是能用来同情,用来做管家是万万不能的! 斯塔夫斯教授悠悠道来:“据我所知,你的产业在卡罗兰领地有一处酒庄、一个当铺、一个饭店、一个盐行、两个时髦品专卖店、两个珠宝店、还有10多处粮油铺子,比你在京城的产业总额还要多,每年的收入也是京城产业的几倍。对吧?” 他没想到这位老教授会把自己查的这么清楚!难怪他当时第1次去请他的时候,老教授说要考虑考虑,原来是把自己查了个彻底。 “你为什么不把产业挪到别的地方去呢?因为卡罗兰领地边贸繁盛而且秩序好、有盐湖、粮食产量高、税率低、人口多且比较有文明……等等。”斯塔夫斯教师正色道:“第一任卡罗兰家督就是个软性子,认为人口挺重要,却没想过巴庸人只在富裕的时候会来凑个热闹,当年大灾的时候连个鬼影都没见!所以巴庸贼寇涌入了我国疆土,皇女数次被俘,差点丧命,他自己也搭了条命进去,敌人当着年仅三岁的皇女的面砍了他的头,因爱维里奥王朝拒绝和解,皇女被丢人快要结冰的河里。亚历山德拉·帕尔马蒂之子腓特烈·帕尔马蒂在赴任之前让家人先给他举行了葬礼才去上任,对地区内的外地人展开了大规模的筛选和清洗,他因为私自用兵被罚回家之后,他的弟媳妇安妮·瓦莱利接替他上任,采取了更严格的治安政策和武家主义,实现了移风易俗,才有了今日的平和。 若在以前,你开个米店,除非你雇用上百把个保镖,不到20分钟巴庸人就给你抢个精光了,说不定连桌椅板凳都给你卸咯。如今人家到你店子里买东西都晓得排队了。你在卡罗兰挣到的钱就是建立在几十万邪恶敌人的尸首之上、是得益于安妮·瓦莱利的强硬铁血政策——这些其实你都懂,要不这生意也做不起来。只是大层面上的东西你看得直观,到了个体身上就犯糊涂了?” 老板似乎明白隔壁家熊孩子为啥不怕爸妈怕老师了,说话振振有词也就算了,关键是有道理啊! 扎心不,老铁?伊菲格蕾丝看着那个阔老板。做生意的说来说去也是人,除了那些专发国难财和绝对信心乱中取利的,真正喜欢身处战乱的没有几个。谁也不可否认安定的社会环境对商业的发展是有利的。 伊菲格蕾丝突然起了一点小心眼:你若敢再说安妮一句坏话,信不信我没收你的盐引、取消你食盐买卖权? 这么想着,她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阔老板凑到教授耳边,细声说道:“教授,我总感觉那个小姑娘看我的眼神像是想杀了我似的。” 斯塔夫斯教授看了一眼伊菲格蕾丝,对他说:“你在想些什么?她还是个孩子!” 他年轻的时候眼睛就近视了,一副花高价请巫师帮忙打造的眼镜放在右口袋的眼镜盒里。临到老了,别的老人家都在为远视眼而烦恼的时候,他依然在为近视而烦恼不已,需要借助眼镜看清楚一些重要的东西。只有工作的时候才会戴上宝贵的眼镜。 在整个餐桌上,他真真切切能够看清的唯二的脸是坐在他右边主人座位上的牧羊老人和左手边的雇主。 他看不清伊菲格蕾丝的脸,但他认为京城老板并不是挑事的人,跟那父女俩往日无冤,近日无仇,别人干嘛要杀了他?多半是他想多了。 诺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伊菲格蕾丝只感到莫名其妙:这是表示我吃饭的时候很乖吗?我又不是你哥们,拍我肩膀干什么? 诺克以前总认为女子若不能上战场,最好的为国效力(更准确的说是为国牺牲)的方式就是联姻。 然而这孩子碰上了他这么个父亲,还没联姻就已经为国家效力很多次了。此时他心里对女儿联姻的事情向后退了一步:等两个孩子长大之后,先相处相处,如果女儿喜欢那个男孩,这门婚事就继续;如果不喜欢,干脆退了得了。 第六十三章 斯塔夫斯教授既然做了讲述者,也想当一回听众,他问:“听说有些地方是一妻多夫,有这回事吗?” 在这种理论上80%的男人都找不到对象的国度,一妻多夫倒也正常,虽然既不合法也不符合教义,但是符合人性。 伊菲格蕾丝看向自己的父亲,因为想起他那一窝嫔妃。以他为首的许多奢侈的贵族浪费了不知多少女性资源。 实际上诺克的后宫里已经没有什么女人了,只是伊菲格蕾丝并不知道。 然而,仍然有数不清的父亲希望女儿到更富裕人家去做小妾,一来可以补贴自己家里,二来可以让女儿本身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曾经问过一个雇农为什么要把女儿送到老爷家去当小妾,他说:“把女儿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穷苦小子为妻或者把女儿送到老爷家当妾同样都是要受苦受累又受气的,但至少能够生活的宽裕一些。” 只有那部分信仰坚定的才会选择让女儿拥有合法婚姻、当合法的妻子。 在沉默了一阵之后,牧羊老人说:“我和我的6个哥哥就是共用一个妻子。我们那里娶妻需要向女方的父母亲付十八亩庄稼地的收成,但是赘婿就便宜多了。尽管同样是多一张吃饭的嘴,大家都宁肯是个女人。兄弟几个一起努力挣上一笔彩礼,老大会跟那个女人结成合法夫妻,但她实际上是兄弟几个共同的妻子。因为不能确定孩子的父亲是谁,所以,生下来的孩子第1个认老大做父亲,第2个认老二做父亲……以此类推下去,如果运气好,至少每个兄弟都有一个养老人。我就是那个运气不好的,媳妇给我生了三个孩子,都没活过周岁,我的兄弟们认为我没有孩子命,后面生的孩子也不肯给我了,估计以后养老要靠修道院。老三运气最好,他的孩子是个女儿,嫁给了何洛德特的一个商人,前年也是女婿家给他养老送终。” 整桌的人除了教授之外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德文格林和卡特就是同母异父兄妹,他们法律上的父亲是一对兄弟。 马特亚帝国宗教和法律认可养子女的地位等同于合法婚生子女。也正是因为养子女的法律地位等同于合法婚生子女,背叛养父母的子女会被认为可耻。 马特亚帝国男女比例混成了这个样子,但人口总能奇迹般地保持一定数量范围,男女比例也依然保持变态的5:1。伊菲格蕾丝分析过,如果一家有5个兄弟和1个姐妹,姐妹嫁出去,这5个兄弟娶一个妻子进来,又生五男一女6个孩子……这样循环下去,人数能有大的变化有点难。但是大多情况下是出生的下一代人口会比上一代多。 历代君主都热衷于用非自然手段减少男性人口。然而这片国土让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化作一句话——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每当君主们用战争的手段削减男性数量的时候,民间男婴出生率往往高的可怕。 在收复失地战争中,原本一些女多男少或者男女比例差不多的地区被马特亚帝国并入之后女婴的出生比例也会大大降低。由于重男轻女,他们最初都特别开心,然而10多年之后就傻眼了。 傻眼不代表觉悟。尽管男女比例如此畸形,也改变不了那些重男轻女的人头脑里的思想——他们愁的是儿子找不到老婆继续生儿子,而不是愁自家没有女儿。 诺克在第2个皇子出生之后一直想还想要一个女儿,作为亲妈的伊莎贝拉太后非常犀利的戳穿他:“不就是因为皇长女不能外嫁,而你想要多生一个可以外嫁出去联姻的嘛?”但事与愿违,家里孩子男女比例6:1,唯一的一个女儿还不是什么正常人。 斯塔夫斯教授的话让伊菲格蕾丝又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她已然看开,敌人把她在寒冬丢下河,她都已经沉下去了,两条狗把她拖上了岸。 大难不死有没有后福她不知道,但活下来注定要为复仇而战。 诺克也为教授透漏自己当年为大局放弃女儿的事情而烦恼。若凭良心去换位思考,他也许能理解这种行为,但不会原谅——就像他至今没有原谅自己的父亲。 伊莎贝拉太后则比较担忧孙女不能像正常成长。 马特亚学者认为残酷的环境会让人发展成四种:非常懦弱的、非常勇敢的、非常变态的、非常分裂的。希帕蒂亚恐惧地跟伊莎贝拉致信说,她看到的是伊菲格蕾丝身上的分裂:既很勇敢,也很变态。 当年,三岁的她被人送回来时连续三个星期没说话,她用刀切段了养了一年多的宠物貂脖子上的血管,把它血放干,然后把皮剥下塞满草之后缝上,还把剥了皮的尸体放到皇家宫女索菲特和迪莉娅的床上,把她们吓了个半死。 皇家宫女是宫政厅派来伺候皇室成员的,带着宫政厅那些势利眼,因为伊菲格蕾丝在皇帝子女中地位只排第四,她们伺候起来也不尽心,远不如伊菲格蕾丝在当地雇佣的仆人。但是她们地位高,还常看不起当地的仆人。因为是以皇室名义指派来的,家庭背景还不错,家督不想惹事,家臣们拿她们又不能怎么样。 但她们既代表着皇帝对儿女的关爱,也代表皇帝的权威。 之后某个某雷雨交加的夜晚,某位皇室宫女半夜醒来看见伊菲格蕾丝坐在她们的床头,披散着凌乱的头发,脸色阴森惨白,手里拿着滴血的匕首……在她们惊慌失措之时,伊菲格蕾丝确消失不见了。 可是,伊菲格蕾丝不承认自己干过那种事,加之没有任何人或动物在前天死亡的痕迹,其他人也表示也没遇见过这种事,所以没人相信她们的遭遇。有两个宫女因此精神失常。 皇帝的眼线很遗憾的告诉皇帝:你女儿疯了。 腓特烈·帕尔马蒂上任后斥责她们是因为怠慢主子而心虚,剪了她们的头发,罚她们去最严格的修道院吃了三个月的素菜和米糠。 他给皇帝回信说:皇女的病是因为过度惊吓造成的,已经在慢慢恢复了。 从此之后,皇家女官们都老实了。 后来又经历了若干次战火,伊菲格蕾丝习惯了,反而没发病了。有次,她看到一个年轻战士因为伤口感染无法治愈而受尽折磨,她去战场上找了一把敌人用过的刀,刺穿他的喉管给了他个痛快。 伊菲格蕾丝在自己日记里坦白:以前的王子皇孙封地上,皇帝派去的宫女至少能得“糖衣炮弹”一样的优待,但在我这儿,只有炮弹,没有糖衣。因为我的生活就是这么教我的。 诺克没听说过炮弹,而且这个词语,是伊菲格蕾丝根自己根据印象中的发音创造出来的。所以,诺克把糖衣炮弹理解成了“糖衣毒药”。 看到伊菲格蕾丝有点发呆,又有点迷茫的模样,卡特说:“这孩子怎么了?是想睡了吗?” 诺克拍了一下伊菲格蕾丝的背,伊菲格蕾丝回过神来,她感知到门外有不祥之物,她说:“外面有人。” 第六十四章 牧羊老人起身走到门口,站到台阶上,环视四周,夜黑风高,周围的树林一片寂静。以往每到傍晚栖息在周围这些树上的鸟儿就开始闹腾,叽叽喳喳不绝于耳。今天却竟然听不见以往归巢之鸟的聒噪之声,这说明鸟未落林。他变了脸色,对客人们说:“常言道: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你们这几天挖宝贝的行为,估计是被人盯梢了。来的人还不少,整个林子里都没声音了。” 他们两个队伍这些日子的确是挖出了不少好东西,他不懂古董这行,但是挖出了这么多东西,总会有那么一两件值钱的吧? 这是两域交界之处,到国界线也才大半天车程,附近有田地。遗址边上还有一些看守庄稼的农民搭建的临时窝棚,来往客旅、附近耕农都可能到这里瞅一下,谁知道哪些人揣着什么心思?这也不是什么私人地盘,连赶人走的理由都没有! “估计是些没什么经验的亡命之徒。如果是只想抢东西的强盗的话,像这种远离城镇的地方,人多明抢或者人少暗偷就是了,因为留着人命在,以后还能多干几票,而且偷东西最多就是赔钱坐牢,伤人命是要绞死的;来多个人还搞得这么偷偷摸摸多半是要杀人的多半不会是什么需要留余地的人,而且人数也不会太多,如果人足够多且有信心的话,早就冲进来了。既想抢东西,又不想留人命的在这附近只有一种人……” “北国流寇?!” “这些货连卡罗兰的边界都不敢挨一下,” “卡罗兰人太猛了,外国贼寇要是敢杀他们的人,他们敢跨过边界追到他姥姥家去把蟊贼们全家都给灭了。” “我们的房间里都有武器的。” “不行,此时我们零散的出去只会被各个击破。” “大家把汤盆和碗收一下吧,这种时候只能借助一下非自然力量了。”伊菲格蕾丝说着看向自己的老爸:“我父亲会用魔法帮你们拿到武器。” 爱维里奥家族的魔法(前提是如果能遗传到魔法天分的话)以攻击为主,但是在这种连对手在哪都看不到的情况下,都不知道往哪攻击。 诺克一脸茫然看着女儿:我不记得有这个咒语啊! 他这些年一直是中级魔法师,原因没别的,很多咒语没有背,一是没有时间背,二是背了他也记不住。 伊菲格蕾丝一脸无语地提醒:“yapecheraseisemi。” 话刚落音,屋子半空噼里啪啦掉下来许多东西,一股脑掉在桌子上。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往后躲避。 这些的东西砸坏了七八个没有来得及拿开的碗,给桌子的木板砸出了好几个坑。 全场呆若木鸡…… 斯塔夫斯教授拔起扎在自己面前桌子上的一把铜匕首:这家伙落下的地方再往他那边10厘米直接扎他天灵盖上了。 瞅着一桌子横七竖把的武器,阔老板说话都不利索了:“到、到底是、是你会魔法,还、还是你父亲会魔法?” 伊菲格蕾丝晕头转向: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我只是给他提个醒啊,提醒啊提醒…… 诺克干笑两声,对女儿说:“干的不错。”他看到桌子上有一个箭镞一样石头,拿起来,好奇道:“这是什么?” 阔老板摊手:“斯塔夫斯教授挖出来的,说是上古的东西,以后要带给学生看的。” “我瞧瞧。”斯塔夫斯教授从口袋里掏出眼镜盒,拿出眼镜戴上。 伊菲格蕾丝要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能不能别考古了?!再考古我们自己要做古了! 诺克让右边的人把箭镞递过去。 斯塔夫斯教授看了一眼,说:“这是2000年前先民用的箭,用石灰石磨制出来的。”他借着眼镜看清了桌子上的所有“被召唤而来”的武器,除了在场者的随身武器和备用武器外,连他这半个月发掘出土的古代武器都一个不剩地“飞”过来了,而且还摔坏了好些个,斯塔夫斯教授心里那叫一个心痛啊! 看出老人家一脸惋惜的表情,伊菲格蕾丝觉得自己好像闯祸了。貌似砸坏了一展柜的历史文物。 斯塔夫斯教授戴上眼镜之后,视力清晰,一个抬眼就看到诺克和伊菲格蕾丝的模样,脑子里瞬间空了。若是心理素质再差劲些,就该心肌梗塞了。 马特亚帝国大学有这么一个地方,专门挂时任皇帝的巨幅画像的。 卡特忍不住说:“大敌临头了,你们一个个怎么那么闲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原地待机?” 德文格林说:“干脆我们去各自的屋子,装睡,等着他们来偷袭,然后趁机反杀?” 牧羊老人摇摇头:“这些房子很分散,难以呼应和互援,而且我们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都埋伏在了哪里,甚至无法保证所有人都能安全回到自己的屋子。” 诺克说:“先发制人。” 他从伊菲格蕾丝手里拿起一个很粗的弩箭,说:“他们包围我们很可能是想突然袭击,来个包抄,他们是万事俱备了,唯一的变数是我们。如果我们不按他们的套路来,反而会打乱他们的计划,为我们自己争取突围的机会。” 伊菲格蕾丝想到自己那位教她魔法理论学的老师海伦说过的话:“上主无处不在,在你迷茫时,尝试着将你的心托付给自然,与大地心心相握、与大气息息相通,你就能感受到主的提点。” 她用手按在屋里土质的地面上,像按着人的脉搏,她屏蔽大人们的声音,让意识穿过墙体听墙外的声音。 那一瞬间,一道灵光闪过。 “46人”她说。 其他人都愣了:“你说什么?” 伊菲格蕾丝说:“他们有46个人。” 诺克感到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上主指示大地告诉我的。”伊菲格蕾丝说。 现场的人手里已经拿着自己的兵器,但对她说的话持有半信半疑的态度。 斯塔夫斯教授说:“我们应该相信她。” 第六十五章 1560年8月,斯塔夫斯偶然遇见着名的女巫海伦,海伦说羡慕他桃李满天下,自己也想收一个学生。 斯塔夫斯问她看上了哪个孩子,她说想把皇帝的女儿培养成女巫。当时斯塔夫斯只是笑笑没说话,心里却认为这是可能性不大。 斯塔夫斯说:“我认识一个德高望重的女巫。名叫海伦,她说自己认识一个非常有天分的小女孩。听她描述的模样很像这个孩子。” 德文格林桌子一拍:“反正都要干仗,死马当做活马医吧。校长先生,你说怎么办吧。” 诺克看了一眼桌子上还有八张弓和很多筒箭,问:“会张弓射箭的举下手。” 德文格林兄妹和他们带来的两个人都举起了手,斯塔夫斯教授、牧羊老人和阔老板的两个手下也举起了首。诺克让他们每人都拿了弓箭,正好德文格林他们几个一组,阔老板带来的人和牧羊老人一组。 卡特有点担忧:“他们那种两个老人家真的行吗?不然我们跟他换一个。” 诺克说:“他们两个都是老兵出身。” 牧羊老人和教授皆是一惊:这都能看得出?! 伊菲格蕾丝没有举手,因为诺克知道她会。 诺克把伊菲格蕾丝分到了两个老人的那一组,因为她可能跟军人更有默契。自己跟德文格林那一组。 牧羊老人说:“我们可以四面防守。当初为了保证这个房子在夏天能透气,我特地设置了可以活动的石头。一共有8组,每组都是一上一下两个,做箭孔足够了。”说着他赶紧去四面墙上把隐藏着的活动口给敲开成一个长方形的口,虽然视角有限,但也基本够用。 他顺便让两个人搬着衣柜挡住了门。 于是十个人改成了一人防守一处。 看着伊菲格蕾丝也背上了箭筒,德文格林说:“小孩还是保护起来,别参与了。” 斯塔夫斯刚想吱声,诺克先说:“小孩子家就是应该锻炼锻炼。” 斯塔夫斯苦笑:她还需要锻炼?这个小姑娘虽然伤了脚,但是她百步穿杨的箭术还在,战场经验比你们还足! 德文格林只觉得诺克这个父亲很奇葩,但此时并不是争执的时候,他就作罢了。 “请放下。”诺克接着问:“能做近身武装搏斗的举个手。” 除了阔老板和他的管家之外的人都举起了手。 小样儿,没两把刷子怎么混江湖、怎么出来探险! 阔老板此时很想刨个洞钻进去,这也太丢人了! 诺克说:“无论会不会,每个人手里必须有贴身兵器护身。”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贴身兵器,但是桌上却有很多的刀剑。不是自己的东西,他们也不肯随便拿。 这些是阔老板给自己的保镖们准备的备用武器,可惜没有长武器。 阔老板急忙说:“我们这次带的武器比较多,各位随意,只要是能保护你们的尽管拿!还有啥比命要紧!” 在他的呼求下,没有拿近身武器的人都选好了武器。 阔老板看着试弓弦的老教授,问:“您真是老兵吗?” 斯塔夫斯拉了拉弓,说:“我看起来是不那么靠谱,我承认,所以在军队里只是从二等兵混到了少校。” 跟坐在房间中央的阔老板忐忑不安,走到德格林的身后:“你妹妹真的能行吗?。” 德文格林对他嗤之以鼻:“我妹妹可是女扮男装赢得斗牛冠军、在村一个人打一群男孩子的人,你还是保护自己吧!” 伊菲格蕾丝非常无语:钢铁直男啊!他对你妹妹有意思你都看不出来! 诺克用脚踩手拉的方式将桌上最强劲的弩上弦,放上弩箭,对女儿说:“你认为往哪边放最好你就往哪边放,扣一下这个扳机就行了。” 伊菲格蕾丝点了点头,她懂老爸的意思:让自己凭借自己的预知能力尽量擒贼先擒王,而且这是第一枪。这支弩箭和普通的弩箭不同,箭头上面有两个洞,箭射出去之后会发出一声鸟鸣似的声音。 可惜在同等力度下,这样的箭哪怕磨得再锋利,杀伤性也折扣了。 诺克说:“屋子里的灯都熄了吧,不然里面明亮外面黑,我们射箭的地方就成活靶子了。” 屋子里的灯熄灭后,从孔洞往外面看发现不知何时,风竟然把云给吹开了,银白色的月光洒遍了大地。随着这种明暗程度的改变。 在黑漆漆的屋内,传出诺克的声音:“你害怕吗?” 德文格林呵呵道:“就算怕也逼上头了。” “卡罗兰领地以前的那些居民最初也是怕的要死,因为他们人数少,巴庸人人数多,结果越怕巴庸人越来劲。可真正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谁都没怂,无不以以背水一战的决心以一当十。都是马特亚人,他们能做到的,我们也能做到!”这是诺克说的。 伊菲格蕾丝摸索着走到最北边的那扇窗户那里,把自己的弓立在窗边,用随身携带的刀把糊窗户用的牛皮纸撬开一个口揭开来,很快就有一个人把一架长度跟她身高差不多的强弩搬到了窗户边架起来,她先调整了瞄准的左右角度,然后设想了一下弩射出去之后的各种抛物线,并快速计算了一下,水平方向的位移距离和竖直方向的位移,确定了弩箭射出的方向,然后扣下了扳机。 “啾——” 鸣镝声落,一声惨叫惊起,随之传来暴躁的一阵叫嚷。伊菲格蕾丝识得他说的是奥格兰斯语:“他娘的,他们发现我们了!射死他们!射死他们!射死他们!” 凭素质训练的直觉迅速准备好弓箭闪人,叫道:“躲避!” 刹那间,噼里啪啦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时不时透进来的月光还能看到外面的箭扎破窗户飞进屋。 黑暗中的阔老板情急之下在黑夜中钻到了桌子下去,成功躲过。 房间里的两个大窗户南北相对,往这两个窗垂直方向靠墙的东西两边躲。 三分钟后,声音停了,弓箭手们各就各位。 桌子底下的那位心惊胆战:“幸好他们没放火箭。” 不知道是谁说:“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你们的财宝在哪,万一一把火烧了就白忙活了。” 牧羊老人说:“放火箭也白搭,火箭主要放火,杀人它这点程度不行。屋顶的茅草和着陶泥铺的,一时半会儿也烧不塌” 诺克冷声道:“火箭造价高,还不如走近了放把火。” 亏本买卖谁会做? 在这个还没有创造火药的时代,火箭制造需要打造专用的有“爪”的箭头、更粗更耐烧,还需要吸油的布和经燃的火油。中途折损率高也就算了,如果落地之后没接触到其他的可燃物,那就只能自己寂寞的烧一阵子。 若有这财力干嘛要当盗贼? 第六十六章 “来了!” 人在月光下,虽然看不清脸,但是能看到贼人的身影,也能手里拿着的武器闪着寒光。伊菲格蕾丝觉得这些贼很不可思议:如果我是他们,这一票我就不干了。有月光、知道别人有准备还敢往这边走,可不得给人当活靶子? 牧羊老人抹了一把汗:幸得当初为了收集柴禾、扩大羊圈把周围30米之内的树木都给收拾掉了,如果还是当初那样的植被,这些人埋伏在自家家门口灌木丛里还不得分分钟破门而入! 屋内防守的人们,抑或从窗口、亦或从墙壁的洞口向外射箭,一箭射一个。他们不在乎别的同伴能够射死多少敌人,只在乎自己是不是能多射杀一个。 屋外的惨叫之声不绝于耳,有的人是利箭射伤,有的人是“非战之伤”——要么掉到坑里了。 忽然,一只牧羊犬扑倒一个敌人,将他一阵撕咬,然后又跑了,那个人愤怒至极,举起刀要去砍那条犬,那犬飞快跑到墙根下一个木柜子一样的地方,一刀劈下,只砍掉了柜子上的锁,灵巧逃开牧羊犬毫发无损,仰天发出狼嗥般的声音。 “柜子”门里冲出来好几头灰黑色的大型牧羊犬,这些狗比之前那一条大得多。它们呼啸着扑向敌人们,随后那条体型较小的牧羊犬也加入了跟敌人的缠斗。咬了这个咬那个,被狗咬住的人大呼救命,旁边的人提刀去救。 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砍中狗。 狗跟人滚打在一起,里面射箭的人失去了目标。干瞪着眼看狗的身影在人的身影间狂飙,心想:这什么品种的狗?太猛了! 牧羊人心想:我当时也没想到瘸腿的流浪狗和受伤的灰狼能生出这么剽悍的孩子……这些能对他都还不错,也很服从他的命令,可是它们在长牙初期咬死了不少羊,害得牧羊人差点把棺材本都给赔了。只有一条温顺的不咬羊还能帮忙看羊。 只要羊在外头转,他就把那些野性十足的狼狗关到狗窝,等羊入了圈才放它们出去溜达,但他们有个其他狗都没有的优点——没有主人的命令不主动咬人,只会安静的呆着或者跟兄弟姐妹打闹,连叫声都不会发出几句。当它们坐在那里的时候,胆子大的人上去撸一把它们的脑袋也是可以的。 但是对于不小心进入主人地盘上的一些小动物,它们从不留情。 这些狼狗在发起攻击前更喜欢像狼一样静默的蛰伏待机、伺机而动,而不是像狗一样用叫声吓退敌人,只有发起攻击的时候才会叫。所以,这些人之前都没有听到狗的叫声。 可怜这些狼狗,终究不是手持利刃的歹人的对手,坚持了数个回合之后就被贼人砍杀的奄奄一息,嘴里发出阵阵哀鸣呜咽,似乎在向他们的主人告别。 外面的人不知道里面的人还有什么底牌,却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有个人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话,屋子里大部分人都没听懂。伊菲格蕾丝听出不是自己命中的那个人。 卡特不屑:打个劫连本地话都不会说,混个犊子! 接着又有人给他翻译:“说出你们的宝藏在哪里,放你们一条命! 人也许能学会不同的语言,但是口音却是很难改变的。都是些在外头闯过的,谁还听不出这个人是个马特亚人! 屋里的人无一不痛恨叛徒,可是他们现在需要淡定。 斯塔夫斯教授高声说:“我们所有的东西在我们的屋子里,你们自己不会找吗?” 这当然是假话。 很快得到外面回应:“我们把周围的房子都找过了!只有几个金银币和几件衣服和几本破书!” 只有几个金银币?!躲在桌子下的阔老板差点气吐血:那是整整一盒的钱!整整2000撒里!一个大学副教授一年的工资也才这么多!我们这趟旅行的衣食住行和这些伙计除分红之外的工钱都在那里头,你他们全拿了居然还嫌少! 德文格林说:“既然钱已到手,各位请回了吧!都是江湖飘的,给彼此留条后路!” 他估计这些人应该是拿了阔老板的钱,到时候再从自己这里补一点给他。 外面的人毫不领情:“我们时间有限,没心情跟你们讨价还价!我们要古老的金器、银器和宝石!” 两个探险队的人都无语了:难道在他们眼里。只有金子银子和宝石才值钱吗?其他古董就不值钱? “你他妈给我闭嘴,你个软骨头的叛国贼!”德文格林终于忍不住骂了翻译。 诺克用熟练的奥格兰斯语说:“很不巧,我也不喜欢讨价还价。而且,我有必要提醒你们:你们今日的行为与宣战无异!” 外面的人嗤笑:“马特亚人到处打人家,怎么有脸说我们的行为是宣战?” “有因才有果,而你们你们硬要有意忽略战争原因、只知说我们的战争行为,这极其可笑。”诺克说继续用奥格兰斯语说:“国有军队,也有外交,他们各司其职,如果用这些民间的非正常手段就能解决问题,还要他们干什么?如果你们不能代表国家发言,你们说再多也是废话;你们如果觉得自己能够代表他们或者能够代表其他国民,那就请记住并且向他们转达我的话:自己破坏友好,莫怪他人为敌!如果有这么一天,别怪我们没提醒过!” 外面的嘲笑声更大了:“说得这么吓人,你当自己当谁?” 很快,那个翻译再次传头领的话:“再问一遍:宝藏在哪?!再不说真的烧了你们这个屋!” 斯塔夫斯教授也在射箭口飙起了奥格兰斯语:“我们说了会被杀,不说也会被杀;我们说了你们得去找,我们不说你们还是得找——这结果有什么区别?所以,你们随意,我们不介意~” 伊菲格蕾丝在一边向屋里的人翻译了两位长辈说的话。屋里的人悄悄放下手中的弓箭,抽出了随身佩戴的刀剑,向屋子的中央聚集。 在危急时刻,马特亚人总有一种无言的默契。 有人在黑暗中一把把阔老板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夹在他们的中央。有两个人翻开了挡住屋门的柜子,诺克站在朝门方向的第1个。 “烧屋!” 随着外面的人下令,那些人真的点了火把往屋顶上丢,也把火把丢入了屋子东边的墙外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里。 诺克一声令下:“冲!” 门被迅速打开,屋里的一干人护着阔老板冲了出去。 像阔老板这种没有武力值的人,不当猪队友就烧高香了,最好是找个地方把他安排了。 德文格林的手下迅速把他带到井边,用井绳把他的腰栓牢了,给他寄了一个长绳越拉越紧的结,需要把绳子解开只要把那段绳子尾巴解开就行了。 然后将他往井里一塞,说:“你去水井里藏藏,有命自会相见。” 直接地这么一掉,阔老板忍着没有叫出来,因为他一叫更可能会引来敌人。他被悬空在井里,井水刚好没过他的脚,进入他的鞋里面。 往上抬头,从井口看到天上的月亮。 他在井里伸了下手,碰到了腰边上一个东西,往它的上下摸了摸,感觉像是个石板,摸起来很宽的样子,冰凉的。双手用力向上或者向下扳,它也一动不动,看起来蛮结实。 难道这是井里的井板?他抓着绳子往上爬了一小截,坐上了那个井板,解开了那个差点把自己的老腰勒断的绳子。 第六十七章 之前那一阵射击是起了效果的,虽然效果不大,因为当时没看到这些人穿了皮甲,而他们这边所用的弓箭除了伊菲格蕾丝手上这把是军用的,其他都是狩猎用的。 除了17个健全的,剩下那能够拿起武器来打的身上都有箭伤。 看到屋里的人居然冲出来主动迎战他们,他们十分震惊。 他们原本是打算把门堵死、在外面放火把他们闷死在里头之后再慢慢找宝物的,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堵门,里面就像看清了他们的心思似的,一股脑全冲了出来! 在他们猝不及防的一刹那,里面出来的人就斩杀了他们四五个人,逼得他们不得不仓促应战。 房屋的屋顶燃烧的火光足以让交战双方看清敌我。 北方各国大部分国家和民众都是重男轻女的。看伊菲格蕾丝是个小女孩,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女子就该是家里男子被灭掉之后捉去当妓女的料,没资格当对手,所以一交手就选择性的略过她。 无论他们怎么想,伊菲格蕾丝眼里他们都是不折不扣的敌人。她一脚绊倒了一个敌人,一刀插进他的心脏。 别的敌人这才意识到轻敌,开始与她交手。 脚不太方便的伊菲格蕾丝招数灵巧,左避右躲,虚招颇多,也不以杀死敌人为目的,有三四个是被她引到坑边用用刀尖把他们戳进坑里。 这时候她好像没那么恨挖坑的人了。 突然想到自家的马还在屋后头拴着,赶紧去把马给放了。好在都是多次上战场、配过重装马铠的战马,虽然后面的屋子着火,它们却相当淡定。 把马放掉后,伊菲格蕾丝踩到了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个小型弩和一包短箭,她顺手拿走了。 这群认真投入战斗的对手都相当有经验,诺克与两人过招60个回合才斩杀二人。 卡特跟一个壮实男人打了几十个回合之后,趁那个男人手起刀落之际,衡剑向右下方一闪,用剑伤了他抓剑的那只手,打掉他的武器,将他一把踢倒,一把抓住他的衣服把他提起来丢进了一个深度未知的坑里后只听到一声沉闷的“砰——” 伊菲格蕾丝伸出拇指给她点赞:不愧是女扮男装得过斗牛冠军的,大力女汉子啊! 德文格林那边轻轻松松搞定了一个中了箭之后砍掉箭头箭尾继续打的,没过两招就把他给揍晕了。 伊菲格蕾丝发现他中的是自己发射的那只弩箭,它居然斜插贯穿了他的腹部! 伊菲格蕾丝感到奇怪,没时间细想,继续战斗去了。 这人也是合该倒霉:本来所有人都是蹲着或者趴着的,他是头儿,穿着草皮伪装刚站起身来张望情况不到三秒就挨了这一箭。如果他没有起身,这支箭最多从他头上飞过去,也伤不到他。 弩箭虽然贯穿了他的身体,但却成功堵住了伤口,只要他没有大动作,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过现在的情况就不好说了。 牧羊老人手持钢刀跟人对打,缠斗40多个回合之后终于抹了敌人的脖子。 斯塔夫斯教授当属全场最溜反差萌:那么文质彬彬、白发上头的一个人跟一个年轻力盛壮汉对战丝毫不落下风。而且出招奇快,两人打起来只见火花四溅,不见刀剑之影。负了点伤,但他斩杀了敌人。 随后两人又合力弄死了一个。 京城阔老板整个队伍里真正算得上能打的只有他的管家和斯塔夫斯教授。有两个健壮的保镖跟对方一个打得难舍难分,一个人被放倒,另一个抓住须臾之机干掉了的敌人,然后把受伤同伴拖到了一边。 在这些敌人面前,这个管家表现有点业余,虽然强撑60余招,一招不慎被一脚踢到了地上。在他做好送命的准备时,卡特及时帮他干掉了那个人。 干掉第4个之后,诺克稍微看了下,发现阔老板那一队本来的12个倒了两个,有三个在打、一个在井里,其他6个不见了! 他见伊菲格蕾丝往坑里望了一下,大概是有人掉坑里了。 跟德文格林他们来的那俩小伙子却是越战越勇、越打越上头…… 苦战半个多小时,眼看就要收工了。两个老爷子已经开始准备打扫战场了。 突然,一声怒吼传来;“都住手!不然我就杀了他!” 一个棕褐色头发和络腮胡子的男人用刀逼着一个黑发青年男子。 这不是阔老板那边的人吗?刚才怎么没看见他? 但是,挟持人质这种事情,在武家思想群体里非常幼稚。在他们心里:为了大局牺牲人质也是可以的。 很不幸,今天在绝大部分都是武家主义者。看到那个被挟持的人全程颤抖,旁观者们很无语。 诺克轻蔑地笑了笑:“马特亚有一句成语: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个被挟持的青年男子面如土色,连连求饶:“别杀我!别杀我!我老板知道宝藏在哪里!他身上带着藏宝图!他在井里躲着呢!” 就这出息?他的同胞们都惊了。 那边有两个人去井口绞轱辘,轻轻松松弄上来的井绳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春季冰雪融化之后井水水位会大幅度增高,如果不紧着绳子下去,人掉井里基本没戏了。所以,他们认为现在这个空绳子只有两个解释:人掉在井里淹死了,或者人根本没在井里头。 在他们惊疑的那一瞬间,伊菲格蕾丝举起手中的弩,一箭射到人质大腿上,他倒在了地上。 她笑着说:“这可是杀狼的箭,有毒的。轮到你们了。”说着给弩上了弦。 那三个人掉头就跑,牧羊老人一刀掷去,正中一人后心,另一个被德文格林追上擒住。 阔老板的管家和德文格林他们一起到井边上去,朝下面喊,坐在井板上的阔老板回应了他们。 几个人又把绳子放下去,合力把他拉了上来。 诺克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蜡烛,用火镰点燃,仔细检查了一下这个人身上穿的皮甲,上面有豺的图案,用奥格兰斯语说:“你们库莫德斯部落是什么时候把‘生意’做到马特亚帝国的?” 库莫德斯是奥格兰斯语“丛林”的意思,这个部落是马德加(奴隶制)共和国9个最大的部落之一。这个部落有一支特别的部队,被其他部落戏称为“特勤部队”,常在战争期间物资不足的时候扮成强盗去打劫,用掠夺来的东西补充军饷。 但这个部落跟马特亚帝国一直处于一种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哪怕隔壁巴庸王国和其他国家兴致勃勃地攻略马特亚,它也从来不掺和。 诺克说:“我知道你们的部落最近在跟塔桑那德部落争夺元首的位置,你若不说,我将以皇室贵族的身份告诉你,你今天的行为很可能导致自己的部落被两面夹击。” 那个人居然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事是我们干的,你们爱怎么地就怎么地。” 诺克看出了预想的态度,说:“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走了。” 第六十八章 讲个故事壮胆 德文格林问:“这人怎么处理?” 诺克似笑非笑:“不处理就是最好的处理。” 第一,对待已经被俘虏且没有经过审判的外国人没有得到允许杀不得;第二,放了在国土上违法乱纪的外国人是叛国,而且他们不是公家的人,也没有放人的权利;第三,大晚上的官府都下班了,明后天都是周末,提回去费事,报告公家的话,他们那些文官一时半会儿也来不了人:涉及老外,边境事务处会退给官府;官府退给边防军,边防军又退给边境办事处...... 德文格林和牧羊老人像捆扎养儿一样把那个人给捆了起来就这么扔在了地上。 如果皇帝下令动手,整个州的官场都要地震,很多机构都会处于停摆状态,到头来吃亏的还是百姓。身为皇帝的他只能暂时忍耐,等着秋后算账。诺克摊开手掌,手心里聚集起金色的魔力,化作一只鹰头孔雀尾的鸟儿往东北方向飞去。 伊菲格蕾丝知道:有人收拾残局了。 死里逃生的阔老板站在一群横七竖八的尸体中间浑身发凉:“我觉得我们还是走吧,这里有四十个,也许后面就有四百个......” 斯塔夫斯教授指着后面问:“你的宝贝都不要了?” “不要了,今日的祸端就是它们招来的,可见都不是些什么吉利的东西。你瞧我伙计都跑了,要不是你们,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带着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到家。”阔老板摇头摇的拨浪鼓似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佣金不少你们的就行了。” 他从衣服里拿出一个本子,是牧羊人的手绘本,他对牧羊人说:“这是您的心血,我在桌子底下的时候把他收了起来,一直小心揣着呢。今天因为我们,您家都给毁了,您跟我走吧,我会补偿您,您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牧羊人回眸看了一眼自己房顶已经塌陷、屋内燃着熊熊大火的房子,山羊因为受惊吓跑的无影无踪了,他说:“也罢,反正我本来也没有家,去哪不是去呢?” 一圈人稍微巡视了一下,朝每个坑里都喊了三遍,无人回应。 他们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去镇上,因为两队的马还在兽医那里。 诺克让出了两匹马,让两个倒在地上的伙计趴在马背上,自己背着伊菲格蕾丝。 伊菲格蕾丝说:“可惜那些东西了。”她说的是那些被再次遗弃的文物。 诺克听了之后开始不客气地嘲笑女儿:“可惜?这句话你也说得上?在你几个月大的时候就推倒了卡尔历320年的鎏金彩瓷镶宝大花瓶,它用了1200多年安然无恙,被你10秒报废;奥菲利亚摄政女亲王的皇冠;我给你的城堡被你拆了……这三件加起来就200万撒里了,诸如此类不可胜数,就你这令人发指的行为,你竟在这说那些东西可惜,害臊不害臊?” 这话令同行人惊得瞠目结舌:难怪这父女俩没有表现出半分对寻宝的热衷,就这古董随便砸、古建筑随手拆的家底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们找的那些东西! 伊菲格蕾丝无言以对,趴在父亲背上不说话了。 一行人在月光下走着,身边是半尺高麦苗的田地,阔老板一直在边走边发抖,管家从来没见过老板这么怂。因为没人说话,只听得晚风呼呼声和远处树林的哗啦哗啦,他抖得更厉害了,卡特忍不住也笑他。若在平时,两人势必大吵三百回合,现在嘛...... 斯塔夫斯教授看不下去了:大男人的像什么话?他送了个台阶,说:“给我们讲点啥呗,你遇到的事、你的感想、你的生平都行。我们这么走夜路也是听的一耳朵风声。” 伊菲格蕾丝想起来的是不知曾几何时的老师让他们写各种感想的事情。 而阔老板真的开始侃侃而谈了...... 这几天,上主像是有意在教育我“人生没有便宜事”。 就在前天,我的队伍发现了一个不知为何被主人完完整整放弃的小瓷窑,里面都是600多年前的精美瓷器,可谓一大笔财富。德文格林他们则发现了一个富人家的地窖,也出土了不少精美的古董。我们相互道了喜。 那个时候我们的马在遗址废墟之间自由活动——我们带了很多马车,可是却没那么多地方可以栓马。这些训练有素的马并不会走太远。 然而不知为何,这些马放着精良的燕麦不吃却被牧羊人的羊儿们正在食用的青储给吸引了,跑去羊的食槽吃青储去了。当时我们都在忙于发掘、忙于喜悦,所以没注意。 前天下午,两队的马夫准备赶马车去镇上补充物资,骑行用的马因为有点肚子胀气,所以也牵到镇上去看兽医了。 晚上一行人肩扛手抬地把采购的东西带了回来,告诉我:所有的马都中毒了,医生在给马治疗,叫他们两天后去领马。 我本来以为是牧羊人的青储饲料有问题,可是牧羊老人的山羊们活力四射,啥事都没有。我偷偷叫人带个马吃过的青储样品给兽医去检查,结果被兽医臭骂一顿:大体类似于“怎么能够给从不习惯吃储青饲料的马吃青储”、“马不能只吃青储”。现在想起来,算是小人之心。 这些道理人懂,可是马不懂啊。而且也没有人请我的马去吃,是马自己跑去啃羊饲料的,还害得羊儿们挨了饿。 这事也怪不得看马的马夫们,当时是我自己把他们叫去帮忙的。 也许都是天意。就像我的人生一样,是天意。 我叫戴利-德亚-奥斯德安,我是地主家的大儿子,我母亲在怀孕的时候家里因一块土地跟另一家地主打官司输了,没得到那块土地还赔了官司钱,父亲视我为灾星;我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她生我时难产,差点死掉,她也不喜欢我。所以他们给我起了这个名字——这就是跟他们打官司的那个冤家的名字。 姓氏是我舅母的,她是一个普通的农妇,她在嫁给我舅舅之前死了三个丈夫,而我舅在遇到她之前死了三个老婆——舅母得了三笔遗产但也没人敢娶了,我舅则赔了三笔彩礼穷到娶不到老婆了,所以我舅嫁到了舅母家,两个人生活相当愉快,还生了5个孩子。 我父亲只是把我寄养在舅舅家,不肯过继,因为算命的说我虽然对父母不祥,但是以后会发达。” “那他说中了!”德文格林插嘴说。 第六十九章 卡特把老哥推开:“别打岔,礼貌,可懂?” “后来我父亲去镇上找皮革匠做东西,恰遇一个京城来的鞋匠在那里进皮子——我老家养牛业是很繁茂的,出肉的精良,出皮的优质,常有人来这里进皮子或者进牛肉。 那个鞋匠说想要收个五岁的学徒,大了小了都不要,按照学徒的一般规矩来对待。 学,就是学生;徒,就是做苦力的仆人。 当了学徒,要生要死师傅说了算、任打任骂,家里人都不得过问。 头十年是免费当学徒,但是啥事都要干。 再七年有每月2撒里的工钱,但不是给学徒的,是给学徒父母的,父母每年可以看一次孩子顺便把工钱领了。过了这十年工钱就能领到自己手里了,等手艺学好了、手里攒够了5石米的钱就能离开师傅自立门户了。再这之前逃走的,家里人要付10石米的赔付。 我父亲算了一下,每月2撒里,一年就是24撒里,七年就是168撒里,这可是一大笔钱。而且他划算着我学出个模样来,自己当了师傅,在京城里谋生,全家跟我沾光。 于是,他改了我的年龄,从7岁改成5岁。没有跟我舅舅舅妈打过招呼就把送到了师傅手上,签了契约,让他带走了我。 我们赶了很多的路,路上,师傅问我为什么没有哭,我说:‘我爸妈本来就不要我了,我哭什么。’师傅拍拍我的肩膀,没说话了。 到了师傅家,他家在南户瓦兹街,是一竖三层的屋子,一楼前面是柜台和试鞋区,后面是作坊,还有个后院,还这个后院跟北户瓦兹街的人家后院共用一堵墙。南户瓦兹街上的客人走来走去,它前面是条城内运河,常常有运货的船只来来往往。 到那里的第一天,师兄们带着我给师傅请安,然后跟我讲规矩: 除非师傅和师娘差遣,学徒不能私自外出; 学徒期内不能留寸头以外的发型,不许互称姓氏,只能叫名儿或者昵称。 学徒期内应以学艺为重、遵纪守法,不许娶媳妇、更不许寻花问柳。 见到师傅和师娘要低头听候教训、被训诫要顺从。不许抬下巴、更不许顶嘴、还手。吃饭时要师傅到了才能开饭。 师傅家家务徒弟要分担,师傅家有喜事或者是丧事,学徒要听从使唤。 对师傅要尊称“老爹”,师母尊称“妈妈”,师傅的子侄辈无论年龄男子一律尊称“哥哥”,女子一律尊称“姐姐”。对前辈要尊重。 年节要按时给师傅师母道贺,道贺要鞠躬脱帽行礼。 对师傅要忠他入主、孝他如父。 在师傅那里那些年,打骂没少挨、事也没少干。一开始我心里特别憋屈,大师兄开导我说:‘你去跟别家的学徒比比,就晓得要惜福了。’ 我老爹那人,脾气差、易冲动,但是人不坏。打起人了是够狠的,但从不是无缘无故打人,不像别的师傅打不打学徒只看心情:心情好打,心情不好也打。而且,我们病了他会给治,我们关禁闭,他叫其他师兄弟‘偷偷’拿东西给我们吃,未了还要凶巴巴地说:‘别讲是我说给的,叫他知道了老子打死你!’ 十年过去后,我父母每次来接工钱都会挨老爹一顿冷嘲热骂:‘别家孩子爹妈来看孩子都巴不得马上把孩子带回家,就你家拿了钱就走,孩子种地捡的呀!’每次骂的时候还着一众徒弟围观。 在9年前的10月圣周,南户瓦兹街上车水马龙,马车和马车挤的水泄不通,最后直接堵上了。老爹家定的材料在运河边卸货,我们都是费了老半天的劲才能挤过去一趟,干脆每人找了个缝站了,组成一个传递的路子,我是从船里拿货的,递给岸上的兄弟,那个兄弟再传给另外一个兄弟……就这样一直传到店里。 我听到很大的一声‘哐当’,前面的一辆马车被它左边的马车给撞了一下,向右侧翻掉进了运河里,直接把拉车的马给勒倒了,右边的门被震开了,里面的人掉了下去。 我舅舅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教我戏水,所以我熟悉水性,我赶紧跳下去救人,先把一个女人托上岸去,又把一个小女孩给举了上去。 马夫是个旱鸭子,一直在水里扑腾,我去救他,他直接把我抱住了,害得我也呛了好几口水,我只好把他打晕了,让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师弟把他给拖了上去。 马绳被一根主子给卡在了中间,所以两匹马没掉下去,但也被勒了个半死。 我们忙着救人耽误了做事,船夫的钱可是按小时算的,害的老爹多出了一个小时的钱,老爹自然没给我老脸色看,扣了我一个星期的工钱,但没有打我,晚上还买了猪肉。 圣周过后,我老爹跟我讲我自由了,有个体面的老爷赎了我,外面有马车等着我去见他们家主子。 然后我们就见到了埃塞里克公爵夫妇和法罗德公爵,我这才知道我是救了公爵的养女(法罗德公爵夫人)和孙女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他们送我一箱子金币,我都要吓傻了,我这辈子头次见这种大贵族,这么多钱我哪敢要?赶紧拒绝了。 埃塞里克公爵家的少爷说我可能是不喜欢不劳而获,所以他们送了我一个鞋匠铺子。那位少爷说我要再拒绝就是扫贵族的颜面,那所有人会不高兴了。 那个铺子说巧不巧,后面就是我师傅家!我们两家正对着不同的街,从我家出门到他家至少得100分钟,中间一个连胡同都没有。 最初那阵子,家里就我一个人干活,只能接订做的。后才慢慢好起来。 我老爹那个人,面恶心善,最大的不幸就是养了个不孝子,他的长子好赌,1559年夏天,他一场赌博把家里的钱全输光了,连妹妹的嫁妆也被他拿去赌了。老爹万念俱灰,一口气上不来,去世了。还没出师的兄弟们都没了主心骨,也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第七十章 碰巧了 “师傅这些年都没有扩大经营,就把挣来的钱用来储蓄和买房置地,虽然钱没了,但是地产和房产在。他没有留下遗嘱,所以为了遗产的事情少不得打官司。师傅家为了分遗产的事情大闹一顿,先是几个儿子跟师娘一起以身契为要挟让学徒们上法庭作伪证,让他们证明女儿和赌博的那个儿子不孝,剥夺他们的继承权——实际上阿姐是所有的孩子里最善良、最孝顺的,可是她的兄弟和母亲都不希望把财产分给她。为了作证她不孝,他们故意到处去传谣,坏了阿姐的名声。 接着是师娘和她几个儿子就财产是应该母子平分,还是母亲拿一半、儿子平分剩下的打官司——因为师傅能有那般产业最初靠的是师母娘家给的嫁妆。 那个法官藐视妇女,既不会同意阿姐的继承权,那也不会去支持阿姐的权利,又怎么会支持师娘的权益呢?所以到最后还是被判的师母和几个儿子平分财产。 师母从那之后就得靠自己手里那份财产业养老了。女儿恨她,儿子得到财产之后就把母亲丢到了脑后。 好在原来跟阿姐订亲的商人不是那种轻易听信谣言的人,他们顺着谣言查过去,不但查出了传谣的人,还顺带把师母和她儿子们为钱诬陷的事情给扒了出来。被证明无辜后,阿姐最终还是嫁到了那个商人家。 那个鞋匠铺子转手好几转,前年我才把它收购了,把两个后院中间的墙修了道门,算是南北合一了。” 讲真,这个故事的结局说好不好,说坏也不坏。 卡特问道:“你的师兄弟们都怎么样了?” 戴利说:“几个已经学成的听说还不错,在各自老家的干活,其他人就没怎么听说了。” 言外之意是:他们在京城已经混不下去了,没有人请他们当帮工或者伙计,只能回老家去谋生。 不过也是,学徒的社会地位本来就低,别人选用他们的时候还不得挑三拣四?年龄大了、跟以前的师傅然后处久了更有感情,跟新的师傅相处就不易亲昵;在别的师傅那里干久了新的师傅也不敢完全信任。更何况,一个学徒有了诬陷无辜阿姐黑历史谁还家敢用? “您以前没跟我说过这些事,很多行为我都不理解,现在我算是懂你为什么乐善好施了。”管家说道:“但您这次糊涂犯的厉害。” 德文格林和卡特异口同声:“什么糊涂的厉害?” 管家憋在心里的话就像开了闸似的开始倾泻:“原本我东家还想组织一个五十人的团队,我劝东家不要豁出去太多,斯塔夫斯教授也说没必要,最终把队伍缩减到20人。然后关于雇佣保镖的事情,我看中的是退伍老兵,价格有点高。而东家看上的是‘江湖好汉’——都是些有功夫的苦出身,虽然拳脚功夫不差,一个能干翻好几个,可本质上也就是些打流的,帮人讨债、替人占地都是把好手。我当时就说遇到了真刀真枪他们肯定怂,东家不信,然而……就这样。” 这管家是个非常心直口快的人,三两句话把自家老板的面子全部都给涮了。 德文格林问:“克罗维亚先生,我一直很好奇:您是个管家,感觉拳脚功夫也不错。” 管家克罗维亚说:“以前也在部队里干过几年,但是是搞后勤的属官,料事管物还行,打架的功夫可真不如前线的那些真刀真枪做的战士,指挥作战更是不会。后来敌军偷袭粮草库,我们奋力抵抗,我受伤断了三根肋骨,就退下来了。过了这许多年没活动手脚,生疏了。” “原来如此。”德文格林说:“其实商场的前辈都讲‘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善心需善用、不可滥用’,那些街头泼皮能不用就不用,他们固然可能是苦出身,但是苦出身并不代表良善,不然那么多苦出身的也没见个个都去当泼皮无赖哇。而且这种雇人当保镖反被绑票的先例有老多了。” 斯塔夫斯教授笑着说:“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明明有前车之鉴,明明有身边人劝告,可相似的事情、相似的规律总会在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一遍遍的发生——这是历史的魔力。” 一行人听到远处的马铃声,从远至近,越来越清脆响亮。 等到会到了却发现居然是他们自家的车马! “老板?” “大哥?” 德文格林晕了:“你们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按理说应该今天下午就回的啊。” 为首的马车夫下了车,说道:“我们今天下午跟兽医结了账,治安队说州府准备剿匪,要盘查所有外地人、还有什么要边区禁严。我们这一行人和其他一些外地人都被抓了起来挨个审问,没问题的就放了,但人不能再留到镇上;有问题的继续扣着。我们等待被审等了4个多小时,好在管家事先让我们把证件什么的都带足了,他们看了没问题就放了我们。我们没法在镇上待下去,就回来找您两位,可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了您。您这是怎了?” 戴利挥挥手:“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第七十一章 管家克罗维亚把车夫往车上赶:“行了,别说了。” 今天老板丢脸已经丢的够多了,能不能不提了? 卡特自言自语:“今天要风餐露宿了。” 马特亚帝国北方春秋两季节昼夜温差特别大,就说话间已经感到气温在下降了,夜半之后气温会更低。 戴利主动邀请:“我们一起去卡罗兰的海德拉市吧,我在那里有生意,跟那里的旅馆老板也很熟。” 诺克冷不丁地提醒:“所谓边区禁严是指离边界线100里以内有管辖范围的城镇全部禁严。即便没有禁严,这个时候早关城门了。” 德文格林一个激灵:“这是要打仗呢?” “谁说边关禁严就一定要打仗了?就不能干点别的吗?而且这位先生也说了是为了剿匪。”斯塔夫斯教授取下自己的眼镜,收起来,心想:果然学校是社会的缩影,学生做题不看上写文,这学校外头的人也是听话不停全文! 卡特拉紧了自己的外套:“总归我们还是要风餐露宿。” 诺克问:“有人知道去格罗亚要塞的路吗?” “我知道。” 一堆人异口同声地说。 诺克说道:“去那儿吧,我们可以到那里凑合一晚。” “哈?” 这话把所有人都震惊了,这人面子是有多大? 伊菲格蕾丝不做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只要他没意见,我也没意见。 斯塔夫斯教授说:“我认为应该听校长先生的话。” 诺克作为马特亚帝国大学的校长,无论是君臣关系还是教职关系,他都没反对的资格。 “可是……” “在禁严的情况下,恐怕任何外头的乡村散户都不敢收留不知根底的人,万一出了岔子他们就是附逆之罪,他们有几个胆子为了几个钱搭上全家?而且……”诺克反问:“可是你们还有别的更好的地方可以去吗?” 每当禁严的时候,禁严区的人全身上下都是心眼,不敢有半点马虎。 这里马车一共有13驾,车夫们把前后的灯都点了起来。还有8匹骑行的马可以骑。他们把伤员扶上了马车,然后请两位老人家上车,伊菲格蕾丝和斯塔夫斯教授坐在一辆车上。 诺克骑着马在车旁边跟着。 伊菲格蕾丝推开车窗,一脸不爽地看着老爸。 诺克明知故问:“怎么了?生气了?” 伊菲格蕾丝歪歪脑袋,阴阳怪气:“叫您突发奇想咯,拐了这么大个弯儿,目的地还没到就打道回府了~” 北方军的影子都没碰到就这么溜达溜达回去了,还是因为一批小贼! 诺克硬是讲起了大道理:“人生那么长,哪能没点变化呢?没有起伏的人生多没意思啊!你现在年龄小,不懂。若干年后你回忆今天的事情,你才会感觉很特别。” “哼!” 伊菲格蕾丝“啪”的一声关上车窗,让诺克在外头愣神。 背靠着马车车壁的靠垫闭目养神。 斯塔夫斯擦擦眼:刚才我没看错吧?皇帝的那个表情是……他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给他甩脸子还让他没办法? 这还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吗? 教授内心大呼活久见! 马车的坐垫下是箱子,教授从里面摸出一件薄棉被给伊菲格蕾丝盖上。 格罗亚要塞在夜色里只有一个高大的轮廓和一大片月光照出来的白森森的颜色。 外面一圈厚实坚硬却矮上一截的椎墙颜色比里面那圈高大的卫墙颜色要深一些,椎墙墙面略斜,还有棱堡,而卫墙墙面笔直陡立,塔楼是方形的。两道墙分别有一座城楼和一道城门,城门里各有一道闸门。 要塞最中央是一座城堡,除了那设施具备的座城堡之外还有兵营、教堂、粮仓、财库、武器盔甲作坊、监狱……这些设施被分在各个铜墙铁壁的高塔建筑中。 无论是从哪个地方往这个要塞看都能看到壁垒和攻防孔洞,洞的后面架设了城防机械。平顶的塔楼上有城垛,上面可以架设投石机。 这个要塞从最初的建设到今天这个规模前后经历了300多年,建筑特点有二:皮实、烧钱。至于优点可以开一个超长的清单。 外城墙,也就是椎墙,它的外面有个壕沟,里面没水,只有真正打起来、敌人想要爬过壕沟进攻时才打开水闸把壕沟灌满。 外城横竖相交的包铁条闸门已经放下了,还有个吊桥,但因不是战争状态,所以吊桥是放下的。 不过识相的人在得到允许之前不会走上吊桥,否则分分钟被箭插成刺猬。 城楼上的灯台都点了起来,所以能看得清几个巡逻士兵的模样。 一个士兵看到,下面有人过来,高声询问:“下面什么人?” 诺克从外套的内口袋取出一只铜符节:“请验凭信!” 诺克走上吊桥,闸门内出现一个举着火把的戴甲士兵,诺克从门洞里把符节给他查验。 他拿着符节跑步上了城楼。 不一会儿,两排装束整齐、穿戴盔甲的士兵跑步而来,列于城门两侧,手持长枪而立。 闸门缓缓拉起,“咔”地一声,固定住了。 诺克跨上马背,骑马入城。 士兵们齐刷刷地单膝下跪:“拜见陛下!” “起来吧!”诺克收到士兵还回来的符节:“外面来了一些客人,请他们进来吧。” 最外面的两位客人放了兵器,跑步走向车队,鞠了一躬,说道:“各位客人,请~” 闭着眼装睡的伊菲格蕾丝心想:我还要继续装睡吗? 做个诸侯真特么憋屈! 作为这一片的领主,这里的士兵势必跟她见面的机会更多,加上伊菲格蕾丝人品过关,这些人跟她关系还不错,肯定是比跟皇帝亲近。 她的士兵见她表现的比见皇帝还开心,那是不行的——你得解释这是干了啥叫他们只知有领主、不知有君主?如果见到她不冷不热,那也不行——那也是不行的,你得解释为嘛不跟士兵亲近,那不得算你一比治理不力? 唉…… 第七十二章 除了老早就看出诺克妇女俩身份的斯塔夫斯教授,其他人无不万分紧张。刚到城下时,他们看到守卫士兵所有的弓弩都对准了他们,顿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那些当兵的把弓弩收了,却又被另一个更惊骇的消息吓蒙了。 诺克在民间的名声嘛....... 没人否认他是爱民之君,但也无法否认他在某些方面很残暴。 明君的反义词是昏君,暴君的反义词是仁君,诺克则是挑着明君和暴君的名声挣了。这两种名声在他身上发挥的淋漓尽致,而且还不矛盾。 他们把该说和不该说的话都在他面前给说了个透,回想起来感觉自己的脑袋和脖子相处的时间已经是倒计时了。 皇帝叫他们进去,他们也不敢不进。 进了内城门之后,斯塔夫斯教授把伊菲格蕾丝“叫醒”,提醒她到家了。 伊菲格蕾丝故意打了个哈欠,打起精神,下了车。 “殿下也来了?” 刚才听闻皇帝驾到,要塞里的人都不由得严肃起来;听说自家领主来了,要塞里的人都振奋起来了。 伊菲格蕾丝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好久没见了~” 她和诺克并排走在前面,客人们跟在后面。一行人走在入城堡的宽阔的石板路上,大概因为四周城墙高大的缘故,这段路不是很难走。 因为主人的归来和客人的到来,仆人们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 幸好平日里都要求随时为迎接主子驾到做好准备,仓库里的食物都保持着更新,所以仓库里有足够的新鲜食物。膳食总管立马开出了菜单,橱子厨娘们去仓库取出食材准备烹饪。 欧文和迈克罗夫特在这里,但是这会儿已经睡熟了。 热水灶里有的是热水,仆人们只需要把灶底的一个闸打开就能让水顺着双层的陶管流到下面的各个浴室去。 主子们都浴室在二楼,其他人的浴室在一楼。 为了以备客人们的不时之需,城堡里准备着很多衣服,男女老少的都有。还有专人打理这些衣服。仆人们给每一个客人都找到了合身的干净衣服,送到了他们的房间,让他们沐浴之后穿着。 伊菲格蕾丝洗完澡之后坐到了壁炉边,仆人给她擦头发,她的头发又长又多,每次洗完头发后要用十多条宽大的棉质毛巾给她擦头发。 其他的仆人则忙着伺候客人们洗澡,他们把热水倒进浴桶、把洗澡包和浴巾都准备好。 这令从来不习惯被人伺候的客人们感到无比别扭,赶紧拒绝了他们的好意,自己洗就行了。 于是这些人又去给客人准备把卧室的房间铺好床、把拖鞋和寝衣什么的准备好。 在餐厅的仆人给餐桌铺好桌布、将银烛台点起,把银质的餐具摆上餐桌。 诺克本想去找女儿聊两句,可一想到“女大避父”,这念头就打消了,去看了一下睡着的儿子们。打算等到吃完宵夜之后再去找她聊。 餐厅里蜡烛都点了起来,烛光充满了整个屋子。 伊菲格蕾丝换了一条贴身的羊毛连衣裙,外套一件丝面的鸭绒齐腰斗篷,领口、袖口、斗篷下摆装饰白貂皮。头发下垂着,银白色的用丝带织起来,头顶插着几个顶端镶嵌三颗黑珍珠的发笄。 客人们先她一步到了,见她来,起身致意,她礼貌地点点头,请客人们坐下。 餐桌很长,最北面的正座留给诺克,客人们分坐在东西两边,伊菲格蕾丝自己座到最南面。 伊菲格蕾丝说:“每上一道菜,仆人会给上相应的餐具,上一道菜换一副餐具,只有你们面前现在的这双筷子是不会动的。如果用不惯其他的餐具,用筷子就好了。” 马特亚人的宵夜量少且简单,就餐时间耗不了多少,但对这些人来说可能比一个世纪都长。 今天的客人无论身份尊卑都请来了,三个主人家,一个教授,十三个马夫、一个伙计、一个管家、还有德文格林家两个帮忙的,还有两个伤病号在接受医生们的治疗。 在寒冷的夜里走了那么久之后,洗了个热水澡,再坐在有壁炉取暖的房间里,身上该是暖和的。 伊菲格蕾丝自己感觉到很暖和。别人是否感觉到暖和她不确定,只知道烛光下明晃晃的餐具们看起来有点冷。 伊菲格蕾丝笑着说:“大家不用紧张,就是吃个饭而已。” 其他人也跟着笑了笑,只不过笑得很尴尬。 诺克一身正装来到了餐厅,所有人都站起来迎接他。 他落座之后,其他人才坐下来。戴利和斯塔夫斯教授分别坐在诺克的左手和右手边。坐在斯塔夫斯教授左边的大嗓门的德文格林像是被静了音似的,半点声响都不敢有。 斯塔夫斯教授是所有人里面最淡然的,他表现得优雅得体,好像就是去了个普通人家做客。对面的人都学着他的行为举止。 这老爷子一看就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他们都不知道这个老爷子可是曾经敢为了学校经费进宫面怼先皇和继后的人。 首先上的是一小块红枣姜糖糕,随后是一小块酸辣青鱼肉,接着上了一小碗荠菜鸡丝烩,最后是一杯甜酒小汤圆。 每个人都有一小杯酒,除伊菲格蕾丝是玫瑰甜酒、诺克的是白葡萄酒之外,其他人的都是大麦酿的白酒。 对绝大多数客人们来说,这顿饭是一顿沉重的恩典,从头到尾提心吊胆,他不敢失礼、不敢说话,还怕诺克主动问些什么,因为问了就怕回答不得体为自己带来灾祸。 不过幸好他什么也没问。 连吃东西的味道都记不住了。 能跟皇帝同桌吃饭,对于他们这些人中的大部分人来说是无比的荣幸,够他们吹一辈子的,但有压力也是真的。 伊菲格蕾丝并没和其他客人一样偷偷观察诺克的神情,她认真吃东西。 诺克是皇帝,他用餐完毕这顿饭也就结束了。伊菲格蕾丝首先起身,对客人们说:“各位初次到此,也许多有不习惯,照顾不周,请多见谅!” 斯塔夫斯深深鞠了一躬,其他人也随着他鞠躬。 诺克先离席,伊菲格蕾丝跟着他走了。 其他人如获大赦,小心翼翼地撤到了各自的客房。 第七十三章 谈条件 城堡里的套间都有单独的起居室。伊菲格蕾丝跟着诺克走进了他那个套间的起居室。 仆人端上了茶壶、两个茶杯、一小瓷盒茶叶和热茶的炉子放在小圆桌上,然后识相地退了出去。 小圆桌两边各有一把圆椅,椅子靠垫和坐垫都是刺绣边的绒垫子,椅子的扶手上搭着一对皮毛的暖手套子和盖膝的毛毯。 “坐吧。”诺克岁女儿说。 伊菲格蕾丝心理隐隐不安,坐在之后心里就开始七上八下了。 “这次我来你这里是想把你带回帕特尔城。”诺克说道:“我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母亲和祖母的长相。” 伊菲格蕾丝摇头:七年未见,就算记得也模糊了。 伊菲格蕾丝抬起头,问道:“欧文他们呢?” “跟你一起回去。” 伊菲格蕾丝面无表情,既不高兴,也非不高兴。 哪怕是亲生子女,分离的时间久了也会生疏。皇帝的子女概莫能外。 年幼的皇帝子女身为诸侯,年幼时离开父母,在家督、奶妈和一众家庭教师的照顾下长大,这些人在他们的成长中会慢慢取代他们亲生父母的位置,他们所照料的主子也会在他们的教育中慢慢成为他们利益的代表者,他们和他们的主子就构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政治集团。 情感上的疏离往往会导致身为诸侯的皇帝子女和父母离心。 如果他们结婚生子了,还能把他们的对象和孩子扣押到京城做人质,可是他们现在还没有这样的人质。一方面跟父母离心、一方面又没有什么可以牵制他们,这样的诸侯是最危险的。 皇帝既不希望自己的孩子与自己离心,也不想看到子女独大一方、分散皇帝的中央集权。 伊菲格蕾丝很不客气地反问:“那您会为我做一些什么?这些年我在这里也不单单是个吉祥物吧?” 今天,她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诺克把她安排在卡罗兰最初是为了安定民心、给这里的臣民表个态:我女儿能来的地方你们也可以也可以安心住。 后来嘛,就成了吸引北面敌人的靶子——巴庸的领主们想要抓住她、让她跟自己家的儿子结婚,然后自己的儿子就有资格去竞争巴庸国王的位置,因为伊菲格蕾丝的外祖母欧仁妮是巴庸王国的嫡公主,她既有巴庸王室直系血统、还有马特亚帝国爱维里奥王朝和合亚兰帝国卡特列里克王朝的血统,背景够强。而其他国家的人,要么是想抓住她获得战士的荣耀、要么是想要抓住她跟诺克谈条件。 而诺克则是利用女儿把敌人引入国门,然后再让北方军团“封口”,断其后路,与地方武装配合,关门打狗,将他们尽数诛灭。前前后后磨掉了北方各国近50万军队。 别的国家也不是没人看出这招,可是在“一将功成万骨枯”的常理和英雄主义荣誉点的激励之下,他们仍会前赴后继地从各个方向攻打卡罗兰。 伊菲格蕾丝想透这些后心里滴血:敢情卡罗兰既出了钱、出了人、出了战场还赔个领主? 她可不是免费服务的人,想要她离开领地、交出治领权,总得有些条件交换这些年的牺牲吧! 诺克心里很气:你的领地和身份都是我赐你的,你跟我提条件?! 第七十四章 伊菲格蕾丝非常懂得自己的位置,她家里那么多弟弟,她绝不是那个被父母捧着、爱着、宠着的那个。 父亲和奶奶肯定会偏爱威廉斯,而母亲会宠爱最年幼的那个。想要父母对她有求必应,断不可能! 作为孩子太懂事是要吃亏的。 虽然明知不被宠爱的孩子提出什么都很无力,可如果不提,父母就更不知道(或者是更加会主观忽略)你也是一个有所求的孩子。 “代价之所以叫代价不正是因为能换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吗?”伊菲格蕾丝主动出击:“君施臣以恩,臣事君以忠。若是您的亲生女儿和她手下都落到了有苦劳无功劳的地步,别人又会怎么想自己的处境呢?我不忍心你因为我到时候落到左右为难的位置。”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再怎么专制独裁的君主只要脑壳清醒一点都能懂这个道理。 诺克眉头一皱:“我没说不行。” 伊菲格蕾丝说。“你也没说行” 诺克还没想到过自己的女儿会这么难说话:“你还没说要什么。” 伊菲格蕾丝把扶手上的毛毯铺在自己的膝盖上:“您先说您要拿走什么,有买才有卖,有来才有回嘛。” 这种事情后面说的那个绝对吃亏。 诺克试验的看着女儿的表情:“你的家庭教师们将得到更高的职位。不久之后,他们会去专门侍奉威廉斯。” “太子太师和太子太傅的待遇,是他们的荣幸,希望他能够遇到良师益友。”伊菲格蕾丝又问:“是在京城吗?” 这些家庭教师本来就是这位老爹雇的,来不来、留不留下都不是她能主宰的。虽然她和他们感情很深,但这种感情还不足以让这些教师们跨越君臣的本分。 而且他们也是有家人要养的,更高的收入对于他们来说是好事。只要以后能见面,依然能够再续师生情。 诺克点头:“是。” 伊菲格蕾丝说:“那可以,反正您也不会禁止我去拜访他们、向他们请教吧?” “那当然不会。” 听说这小子已经气走了29个家庭教师,如果自己的这群老师能够收拾他,是国家之幸;如果既能够收拾他,又能为自己联络一下感情,是自己的大幸。收拾不了他,她可以选择搬着小板凳看大戏。 左右稳挣不赔。 诺克接着说:“你需要做的一切都将由家督代理,家督会有任期,而你只能在成年后处理直属于你自己的财产,卡罗兰义仓收归官府管理。家臣们将直属于朝廷管理和任免。” 伊菲格蕾丝问:“那既有的那些诸侯的规矩我还要遵守吗?万一朝廷派来的官员做错了事情,由我负责吗?我的年金呢?” “你20周岁之前可以放一放那些规矩,但是必须是要学的;朝廷的官员犯下的过失自然是由他们自己负责。你的年金10万撒里一年可好?” 伊菲格蕾丝立刻摇头:“我现在每年的年收入折合货币30万撒里,去除各项开支之后每年还有盈余15万,不但包括地税、地租、商税的收入,还包括各种商业投资和各种商铺、手工工厂。” 卡罗兰领地的各种税收本来就比其他的地区都要低,这是为了吸引其他地区的优质资源。真靠那一点点赋税,早把各级官老爷们饿死了。 诺克有一些咋舌:他没想到伊菲格蕾丝的家臣们居然把组织的收入进行了多样投资、做到了以钱生钱。这就意味着她的资产状况可能会很复杂,诺克想了一下,说:“行,15万撒里。” “不够,京城物价比这里贵多了。” “16万五。” “不够。” “不要太过了,你母亲和威廉斯年金才10万,你年轻那么高,让他们颜面何存?” …… 父女俩讨论来讨论去前前后后讨论了三个多小时,仍然有事情没有达成协共识。 伊菲格蕾丝感觉不像是父女之间在商量事情,更像是分公司总经理在跟董事长讨价还价。 至于没有达成协议的两项事情是因为可能会造成很大的争议。 第1件事是关于土匪将军的事情。 1564年七月,卡罗兰地方武装历时半年终于解除了艾利罗斯山脉里的土匪,并且俘获了他们的老大劳利。腓特烈·帕尔马蒂认为这个老大是个人才,在他关在监狱里的时候经常去看他,隔三差五去给他洗脑。并且把对他的审判一拖再拖,拖到二皇子降生、天下大赦把他给放了出来。 紧接着这位土匪头子被进行了5个月严格的武家教育,成了一个正儿八经的军人,开启了传奇人生。 腓特烈任命他为地方保卫武装的队长,并且让他指挥了数次打黑、剿匪的军事活动,取得了不错的军功。 伊菲格蕾丝非常敬佩并且尊敬他,向尊称朝廷任命的正式武将一样尊称他为将军——这个称呼是没有获得朝廷认可的非官方称呼,但却是来自于一位皇室成员,所以大家都这么称呼他了。 劳利也从来不忌讳自己当土匪的过往,他那时做的是劫富济贫的事情,问心无愧。也因此大家都叫他土匪将军了。 诺克想把这个人调到边境去剿灭那帮内外勾结、祸害帝国国民的土匪——今晚打劫他们的人就是其中的一小部分。 军队里的军官大部分都是武家贵族出身,突然给他们添一个平民出身、还是土匪出身的幕僚,他们心里应该很难接受。 一个群体拥有特权几千年,突然看到一个他们所认为不该拥有这项特权的群体成员得到了这个特权,他们会非常别扭、甚至抓狂。他们会尽一切力量反对那些人得到这个特权。如果真有这么一天事情已大势所趋、势不可挡,原有的特权群体就会打出“公平竞争”的平权口号,防止那个群体越过自己去。 武家贵族就是这么一个特权群体,而平民军士就是他们不想看到冒尖的那么个对象。 伊菲格蕾丝希望父亲能够封劳利为骑士,先抬高他的地位,然后让他用这个功勋贵族的身份去担任国家武官。这样可以缓和贵族们对他的敌意,也是表示对贵族们的一种尊敬,不至于跟武家贵族出现大的矛盾。诺克认为这种行为不但不会让劳利得到尊重,还会让武家贵族觉得朝廷怕他们、让他们更加有恃无恐。 而诺克则是想要他以平民的身份去军队担任国家武官,等到他再立大功的时候再行封骑士。他是想要告诉全体臣民:无论是谁、无论是什么出身,只要建立了军功,就能立爵。但是伊菲格蕾丝认为这样太过激进,会刺激很多老武家贵族的神经,激化统治阶级内部矛盾。秦国号召军功爵制的商鞅可是被杀后车裂了呢。 第2件事是关于伊菲格蕾丝的学业问题。 伊菲格蕾丝想走出宫廷去贵族公学读书、增加见识,扩展人脉,诺克却连说三个不:第一,不合先例,从古至今,皇室子女就应该在家庭教师的1对1或者多对1教育中长大;第二,不成体统:人分三六九等,皇女就该有皇女到尊贵,怎么能够随随便便跟九流十教的人员混在一起学习?难道皇室缺这点钱吗?第三,不安全:人多的地方传染性的疾病多、人多的地方人心复杂、人多的地方风气更糜烂。 第1个问题勉强能够求同存异,第2个问题直接吵的父女二人不欢而散了。 第七十五章 跟一个神话人物比人生 在争执不下的时候,诺克只得祭出家长制利器:“我是你父亲,你是你法律上的第一监护人,在你20岁之前别想自作主张!” 根本没给她辩解的机会就勒令她回去睡觉了。 离她的床左边一米多的墙上有个伸出来的烛台,点着一只蜡烛,只要她没睡着,这支蜡烛就要一直亮着。这是规矩。 躺在自己床上,伊菲格蕾丝一个抬眼,看到了不知何时被放在床头柜上的《马特亚-奥格兰斯人名互译》(这本书不是她的书,多半是那俩熊孩子放的),心里更加烦躁了。 这本书让她想到世界社会民俗课老师教自己上课的内容:血统重于一切……吧啦吧啦。 那时她也是头次知道伊德菲娜结婚前不叫伊丽莎白·凡·乔安娜·欧丽蒂茜娅,看的没错,那时候她没有姓氏! 因为在合亚兰只有爵位继承人在结婚前有姓氏,而第一代爵以封地为姓氏。 皇后从合亚兰嫁到马特亚,虽然还是信的一个教,但却跨越了派别、要尊奉不同的宗教首脑,所以,她再次受洗,改名为伊德菲娜·嘉·乔安娜·安可莉西亚·卡特列里克。她是可以在父母姓氏里任选其一作为自己的姓氏,可是她与母亲多年不和,所以选了父姓。 马特亚帝国这边,皇帝夫妇和他们的七个孩子共有五个姓氏,伊菲格蕾丝和三个皇子继承了爱维里奥血统,所以才姓爱维里奥,其他三个红发小男孩一人一个姓。 每一个爱维里奥血统的孩子降生后,父母中非爱维里奥血统的那一方的姓氏就会成为第二姓氏。 帝国境内人口数量最多的皇族姓氏是“绍尔库迪卡·爱维里奥”分支。 绍尔库迪卡家族出自威廉一世第二个孩子康特·绍尔库迪卡,这个家族一直跟皇室保持着远亲结婚的关系——绝不娶三代以内的近亲,但是一定会娶三代以外的远亲。比如他的儿子二世公爵娶了曾祖父女儿的儿子的女儿埃莉诺·嘉·爱维里奥、他的孙子娶了亲姑奶奶的孙女萨莉·嘉·爱维里奥,从此拉开了“绍尔库迪卡·爱维里奥”家族的序幕。 首相劳尔·绍尔库迪卡和诺克有共同的曾祖父,诺克是儿子的儿子的儿子,劳尔是女儿的女儿的儿子,他的妻子比阿特丽斯更是皇帝的姑表妹。 这个姓氏现存人口最大的特点是:没有女性。并非因为歧视女性,而是因为这个姓氏真的很久没有女性出生了,上一个姓“绍尔库迪卡·爱维里奥”的女性今年正好是她470周年忌。而且能嫁给这个姓氏的爱维里奥家族女人其家族实力也让她们不屑于冠夫姓。 首相夫妇为了能生个女儿,先后为“绍尔库迪卡”这姓氏贡献了一位公子、为“绍尔库迪卡·爱维里奥”这个姓氏贡献了三个公子,差点给小儿子起名叫玛利亚。 这两个家族从来不知道啥叫放弃,生不出女儿就过继,从那儿过继?当然是儿媳们娘家!儿媳娘家没女儿就过继娘家嫂子或弟媳娘家的……话说劳尔夫妇俩最近也在选女儿。 这个难度系数不是一般的大:比阿特丽斯公主的娘家嫂嫂和弟媳妇都是家里的独女,她们的兄弟目前还没有生出过一个女孩。 这两口子曾经打过凯瑟琳那俩女儿的主意,只要一个就行,对方并不想打破两儿两女的美好局面,拒绝了。 可惜被他们家选中的女孩在生育上也是“与女无瓜”,哪怕生了女儿也活不到15岁。 就像戴利救上来的那位公爵夫人的小公主,6岁时溺水没死,却在10岁时病死了。 以至于坊间一直传说绍尔库迪卡家族祖上曾经做过亵渎女性的事情,故而被诅咒了。 伊菲格蕾丝从被窝里伸手拿下了那本书,翻了翻,发现俩熊孩子居然把他们一家所有姓名部件的翻译都给圈记了。 比如欧文奥格兰斯语叫“伊温”,迈克洛夫特称“墨克夫特”,伊莎贝拉成了“埃瑟贝丽丝”…… 伊菲格蕾丝这个组合名拆成两截之后再拼起来,在奥格兰斯语中被翻译为“伊菲革涅亚”,她本人对这个称呼深恶痛绝,因为这个称呼像极了古希腊神话中阿伽门农的那个脑回路清奇的女儿伊菲革涅亚。 这是何许人也。 希腊神话里,这丫头的老爸阿伽门农打猎时不合法度,得罪了狩猎女神(即月神阿尔忒弥斯,阿波罗的孪生姐妹),等他派兵攻打特洛伊时,狩猎女神故意为难他,不给他的船队送风,除非他献祭自己的孩子。 于是,阿伽门农让手下带来了自己的大女儿伊菲革涅亚,把她送上了祭坛,后来想要反悔却已经来不及了。关键时刻,神性大发的狩猎女神赦免了这个娃子,让一头驯鹿替代了她,然后把她拐到远处去当自己的祭司,而阿伽门农的船队顺利等来了想要的风,顺利起航。 阿伽门农手下把女儿还活着的消息告诉他的王后老婆,不过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依然是被抢走了,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当妈的接受不了。 王后因为丈夫阿伽门农献祭自己女儿的事情对丈夫怀恨在心,阿伽门农的堂弟趁虚而入,跟嫂子好上了。阿伽门农十年征程胜利凯旋,还顺手娶了特洛伊的雅典娜神庙女祭司卡珊德拉,报仇心切的王后在情人的怂恿下把阿伽门农和他二太太卡珊德拉都杀了。 阿伽门农的二女儿、小女儿和他们的儿子为了替父报仇,联手杀死了自己的母亲及其姘夫。儿女们因杀害母亲被复仇女神所追杀,在阿波罗和雅典娜的干涉下,参与审判的人们和两位只维护男人利益的当事神只最终判他们无罪,且用高等神庙的祭祀买通了复仇女神,让她们放弃了追杀。 然后雅典娜让大儿子去伊菲革涅亚当祭祀的陶里斯这个地方把阿尔忒弥斯的神像抢走——因为女神不喜欢被野蛮人祭祀(马后炮,当初这个神庙是月神自己选的),顺便带走他大姐。 伊菲革涅亚在陶里斯当阿尔忒弥斯的女祭司,陶里斯人都很尊重她并且信任她。月神的神像只有她能碰。 陶里斯人遵守风俗把外地人杀死献祭给女神,而这些外乡人很多都是从伊菲革涅亚故乡来的希腊人,虽然她不必亲自动手杀人,可她看着心里难受(然而也没拦着他们杀人,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 等到她的弟弟也被抓来,她接着询问故乡的机会得知了眼前之人是她亲弟弟,她弟告诉她自己的来意。然后她骗陶里斯国王说这个人和他的小跟班不洁,要把他们放在海里洗洗干净才能祭祀,然后她因着当地人对她的信任带着女神像和弟弟一起上船跑了。这位王子登基后在故乡建立了新的月神庙,伊菲革涅亚就继续当她的女祭司。 呵呵。 伊菲革涅亚明知道她母亲是因为她变成了一个毒妇,可她从未感激过母亲。 伊菲格蕾丝在这方面还挺嫉妒她的,都是母亲的第一个孩子,可是伊菲格蕾丝在母亲的心目中的分量轻到连一份亲笔信都摊不上。可他偏偏有个阿伽门农那样愿意牺牲女儿的父亲! 在阿伽门农决定献祭伊菲革涅亚的现场,她弟弟是在的,他明明看到了母亲的悲痛欲绝,多年后却宁愿在严重恋父情结的二姐的唆使下选择为父报仇。要不是雅典娜提点他贿赂月神阿尔忒弥斯、请求她的庇佑、恰好只有这个大姐能搬走女神像,他会想着有这个大姐吗?她的弟弟妹妹们又有谁真心怀念过消失的大姐? 好巧不巧,伊菲格蕾丝也有个王位继承人的弟弟。 在阿伽门农想反悔时,全体希腊士兵都逼他下决定,只有阿喀琉斯竭尽全力为她求情、反对献祭她。 如有一天,伊菲格蕾丝被认为到了需要牺牲的时候,估计她的同胞们也是希腊士兵们样的态度,而她未必会遇到那个敢说话的阿喀琉斯。 陶里斯人信任并且爱戴女祭司,而女祭司背叛了他们、还带走了他们的守护神。伊菲格蕾丝虽然不愿意天杀的命运! 伊菲革涅亚她母亲也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的悲剧人物:母亲跟宙斯私通,妹妹海伦跟抛弃上门女婿和特洛伊王子私奔引发地区大战间接害她失去一个女儿;因为老公家族兄弟世仇,情人把她当做了复仇工具;老公撇下她组织人马帮弟弟抢老婆(也就是海伦);大女儿被抢走而且不爱自己这个母亲;二女儿恋父成母;三女儿和小儿子被二姐带着杀母;连她虔诚祭祀的神都不帮她。 如果有个恶婆婆和好事小姑子,她就集齐了女人能有的所有下下签。 可是对她来说,他没有奥德修斯那样专情的丈夫。如果阿加门农活着,她可能只能看着丈夫跟他的新欢卡珊德拉有说有笑,自己只能忍气吞声。而且她的儿女很有可能只会劝母亲隐忍、顺从丈夫。 伊菲格蕾丝心里认为自己如果被逼到了那一步,大概也会像她一样疯狂:就算要死,死之前也要拉两垫背的。 她从来不怀疑这种选择。 阿伽门农夫妇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他们的儿女也就那样。 而她伊菲格蕾丝也是她父亲的女儿。 地球上的东方人是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而西方古希腊歌剧里,伊菲革涅亚的母亲却也有一句经典台词:“光明是从他妈黑夜那里诞生的。” 这两句话好像都有道理。 所以,以后想当什么人还是自己做成了才算。 到最大的希望,做最坏的打算。不立g,免得最后打脸。 第七十六章 这也能躺枪? 伊菲格蕾丝一觉醒来,梳洗打扮好之后去给父亲请安,没想到看到诺克看到女儿来之后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多了三分怒气。 她硬着头皮试探:“您还在因为昨晚的事情生我的气啊?” “你雇用的好人!不能遵守自己的本分,尽想些投机取巧、肮脏龌龊的手段!治家尚且不行,还指望你治领?!” “啥?” 听起来好像不是因为自己的事。 这世界上最懵逼的事情莫过于突然被骂了还不知道为什么。 因为根本不知道因为什么被骂,父亲后面骂了什么她也没听进去。骂完之后她就被父亲赶了出去。 伊菲格蕾丝从开始被骂到骂完整个过程都是云里雾里。 她把回到自己的起居室之后连续不断的拉铃绳,把城堡的管家给招呼了过来。 年仅28岁的管家,听说主子被骂了,认为大概与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于是就把昨晚的事情讲给她听。 原来是昨晚她被赶回卧室睡觉之后,诺克想看她是否还睡的安稳,她一个大男人大半夜的独自去女儿卧室他认为不合适,于是让一个女仆带着自己去看女儿,看到伊菲格蕾丝已然抱着一本书睡了。 他让女仆把书拿走,再把伊菲格蕾丝的被子盖好、蜡烛熄了。等他们回去了之后,那个女仆居然意图色诱皇帝……还是比较主动的那种。 管家羞于描述,伊菲格蕾丝也不勉强他了。 换做是个心志不坚定的普通男人,肯定跟这个女人快活去了。 奈何诺克偏偏是杀婊体质,斩杀莲花婊、绿茶婊、圣母婊的次数比这个女人过生日的次数要多好几倍。 皇帝当场大发雷霆,叫人把她拖了下去。 审问之下又审出了一个更让人啧舌的:这种事情是她的父亲和兄弟指使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大家都清楚。 现在她被关在地牢里等待处置。 伊菲格蕾丝也因“管教不严”挨了父亲一顿骂。 伊菲格蕾丝心里憋屈,特想找那个女人算账,问道:“那谁啊?” “克罗珊娜。” 是她? 伊菲格蕾丝也顾不得矜持了,抚掌大笑:皇帝陛下,你也有今天! 皇帝童年和青少年时期的不幸都是因为一群风骚妖艳贱的女人,所以他对卖弄风骚的女人有一种天然的反感和厌恶。他娶老婆也是娶了伊德菲娜这样一个长得好看但却很端庄(直女)的类型——据说在他之前有30个求婚者因为伊德菲娜的毫无风韵的直女性格选择了放弃求婚。 她和诺克相亲时的小故事至今仍点缀茶余饭后的生活。 她跟诺克正式相亲的时候穿了全套的礼服装扮,沉重的要命。两人是老熟人了,所以一上来她就说:“结不结婚就一句话的事,希望你快点做决定。” 诺克哭笑不得:“为什么这么说?” 她讲:“这身‘行头’太重了!” 诺克审视着她:“我也是头次见你打扮成这样。” 伊德菲娜道:“你当我愿意?” 诺克问:“你相了多少次亲了?” 伊德菲娜:“这是第31次了。” “好巧,我也是31次。”诺克抱怨说:“为这种无聊的事儿我头都大了。” “同感,一个个的烦透了。” 伊德菲娜连连点头:“干脆咱俩结婚,然后各自清静。” “好主意。” 两人一拍即合,然这门婚事就这么成了。 在场的两国史官大跌眼镜:这事看起来就像个玩笑,写进史书中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就这么奇葩的一个男人怎么会看上一个卖弄风情的女仆? 这个克罗珊娜是皇家女仆,是皇宫里派来伺候伊菲格蕾丝的人,来了没到一个月就被安妮打发到了这里眼不见心不烦——这女的每天打扮的妖妖艳艳,经常和灰白庄园的男侍从调情,安妮认为这种女子败坏风气,可又不能把她赶回皇宫去,只好处理到这里来了。 大概只有自己老妈那种能和他王八看绿豆看对眼。 伊菲格蕾丝想着想着,忍俊不禁。 “笑什么?” 诺克突然进来,吓了伊菲格蕾丝一大跳。 她说:“我是觉得您太有魅力了,在皇宫里那个克罗珊娜她就对您心心念念的,她离开皇宫那么久、见了那么多美男,却依然能对您保持迷恋且热情如故,实在是难能可贵哦。” 一边的管家紧张的要命,生怕这位经常混迹于市井小民中央的小祖宗突然飙出荤话。幸好没有! 诺克虎着脸叫她闭嘴:“你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懂什么!没羞没臊!” 他心里很像知道这丫头是从哪里得知这么多少儿不宜的东西的。 “哎呀,别生气了,父亲大人。”伊菲格蕾丝溜达到了父亲身边,黏声黏气地说:“我们也是觉得她是宫里出来的人,可能会更了解宫里的规矩,所以才派她过来侍奉您的嘛——您把她派给我的时候不也是这么想的嘛~” 诺克尴尬了:他以为是伊菲格蕾丝自家雇佣的女仆如此不守规矩,可没想到竟然是自己派出去的女仆!派遣皇家女仆时他只负责签字,从未审查这些人的人品。先皇时期的糜烂风气至今影响着皇宫里的人,天晓得这些来自皇宫的女人的给眼前这个小丫头灌输过什么浪荡的思想。 伊菲格蕾丝躺枪一小时,甩锅两分钟。 为了不让这个话题越聊越尴尬,诺克:转移了话题:“脚上的伤好了?” 伊菲格蕾丝点点头:“好了。” 那个药酒确实很有用,一觉起来,脚踝已经消肿并恢复如初。 外面突然传来特高分贝的童声:“姐~我们抓到只松鼠!那个笼子可以派上用场啦——” 俩红发男孩子兴冲冲地往姐姐这边跑,到门口那一瞬间,兴奋和愉快戛然而止。 面对父亲严厉的眼神,俩红发小男孩非常不知所措。 第七十七章 绍尔库迪卡家族的争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身为首相的劳尔上任14年来头次获批一个假期,却因为家务事烦的一塌糊涂。 他家里是一大家子住在一起,大家族的核心当然是他的父母绍尔库迪卡公爵夫妇。 生在同一个手上的手指头也会长短不齐,同一对父母的子女也难免获得不同的待遇。只是平时不想打破平静所以隐而不发,真正发作起来,必定一地鸡毛。 导火线是这样一件事: 大哥14岁的女儿菲利斯通过了三轮测试,以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帝国大学1569年届的预科班录取通知书。公爵夫人口头夸奖了两句,女孩也很高兴。 二哥家15岁的儿子弗朗克,性格有点浪,是他们这一代的长孙,颇受爷爷奶奶宠爱,他的父母也因他而被公爵夫妇格外器重。在哈德公学读书,无论是文科还是理科还是武学,10次考试里面至少有9次是不及格的。这次期中考试破天荒地全科及格,公爵夫人个人奖他200撒里的零用钱——这比他一年的零用钱还多。然而,这钱在手里还没捂热就被母亲拿走了。 一家人在一起吃晚餐时,公爵正式宣布了孙女被帝国大学录取的消息。除老二家外,其他的叔叔婶婶都拿出了事先准备的礼物祝贺她。 公爵夫人忙打圆场:“你二叔家最近拮据了些,等他们宽裕些就把礼物补给你。” 女孩笑了笑,没说什么。 弗兰克却不干了,不满地对母亲说:“您上午才拿走了祖母给我的200撒里期中奖金,足够给堂妹买个礼物了!” 公爵听了之后很不高兴,因为给孙子奖金这个事情妻子并没有跟自己商量。 这样一来,老大媳妇心里不舒服了,但当时没说出来,毕竟自己女儿不是这家亲生的,而是她跟前夫的孩子,在这个家里是养女。 她说:“那是奶奶奖励你的,用来给堂妹买礼物不合适。” 弗兰克对菲利斯说:“有什么不合适?这样吧,菲利斯,以后你想买什么就跟我说,哥哥给你买!” 菲利斯说:“谢谢哥哥。” 听了侄子的话,大少奶奶心里好过了不少。其他儿媳妇心里各有各的滋味。 弗朗克被父母提到房间里责问。 二少奶奶直接吼儿子:“她又不是你亲生的,你凭什么那么护着她、甚至连你亲妈的面子都不顾?!” 弗朗克说:“妈,你小声点!” 被儿子一激,二少奶奶声音更大了:“小声什么小声!难道这个家里还有谁不知道她是外头的野种吗?不就是看到她是个丫头一个个的感到稀罕嘛!” 弗朗克抽抽嘴角:“你这话就难听了,她父母也是合法夫妻!叔叔婶婶们都是把她当自家人对待,在你眼里怎么就那么不堪了呢?是不是你看谁都坏?” 一向护妻的老二忍不了了:“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跟你妈说话?” 弗朗克正是青少年时期,气血方刚,自然也摁不下这脾气,口无遮拦:“爸,你怎么也执迷不悟?连外头的人都知道奶奶当年结婚的嫁妆里有很大一份贴在了我们这一房。人家自力更生,咱们这房还要啃老。您作为一家之主,就不觉得矮人一头啊?” “你老子我矮人一头也是因为有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老二怒扇儿子:“你要觉得你爹妈不行,你就找他们做爹妈去!看他们愿不愿意要你这么个窝囊的儿子!” 二少奶奶也附和着丈夫的论调说道:“你看着你叔叔婶婶伯父伯母们好?你伯父一个五品官当了十几年毫无进益,看你伯母,二婚嫁到我们家,大字不识一斗,家计打理一概不会。以后继承爵位的偏偏是他们那一房,人家有儿有女的,你为他们说这么多好话、跟你老子翻脸,轮得到你什么? 你三叔,当个大头兵,军功没少立,大半辈子在军队里晃荡、一年没几次着得了家,家里头取得一个不受你祖母待见的商人之女,钱是挺多的,可是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你四叔倒是活个清静,在军校当个教官安然度日,快40岁的人了连婚都没结,有门第的小姐没一个看得上他的,他要是想把你过继了去,我绝不拦着! 你五叔两口子,一个首相,一个公主,每天眼睛长在头顶上,对我们家的人都爱搭不理。你父亲在地方安抚司上坐了都快10年了,他也从来没说要给你父亲提一提。” 弗朗克认为母亲很不可理喻:“噢,说白了就是人家对你好的你一个都记不住,你看不过人家的地方你都记住了。” “你去哪儿!” 弗朗克头也不回的说:“没用的儿子给你们丢脸了,我找个你们看不到的地方去!” 这一家子吵架的声音太大,不到12个小时,吵架的内容被每一个家庭成员听到了。 他们不是市井街头的泼妇,不能去找老二一家吵架。可是一想到当家的婆婆这些年的种种偏心行为,他们又咽不下这口气。 老三家里的行动最快,把属于自己两口子的个人物品和结婚时岳父母送的仆人都带到了三少奶奶陪嫁的房子,家里的三个孩子也一并带走了。 老四把自己的个人物品一打包,去住学校宿舍了。 老大家对老二家是那种惹不起也躲不起的,妯娌和兄弟之间天天对线。老公爵站老大一家,公爵夫人支持老二夫妻。 学校不能寄宿的弗朗克和菲利斯不想掺和父母们的事情,可是又没有靠谱的外家。在家里如风箱里的老鼠一般两头受气。 劳尔的岳父岳母都在封地养老,离京城好几百里,孩子们也都在京城上学,投靠岳父母根本不现实。他找邮政局借了一只魔法猫头鹰,连夜写了一封申请书,向皇帝申请公家住房——对住房规格没有要求,哪怕是给七品关注的公寓套间也行,都能凑合凑合。 这家里他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这带着申请书的猫头鹰到达的非常是时候,成功救下了被父亲训的狗血淋头的姐弟三人。 第七十八章 首相家那点子破事 欧文和迈克洛夫特被骂是因为玩的不成体统,伊菲格蕾丝被骂是因为一觉睡到了10:30。 伊菲格蕾丝被骂的最惨:这俩弟弟在自己封地的时候可是规规矩矩的,一到她这里就疯开了,大有“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的意思。 出现这种事情,当姐姐的就背锅了。 伊菲格蕾丝很生气。 地球传说中的晏婴他连吃橘子要剥皮、吃菱角要去壳这种基本的常识都不会,更别指望他知道橘和枳是两种不同的物种了! 橘子之所以是甜的,是因为它本来就是橘子;枳之所以是苦的,是因为它本来就是枳!橘子变不了枳,枳也成不了橘,最多叶子长得差不多而已,本质各有各的。 与其埋怨别人把你家的橘带成了枳,不如现实点看看你家娃子是啥种性。 都是一对父母生的,本是同根生,何来橘与枳? 除非基因变异。 诺克终于从女儿那麻木的表情里看出来,这小丫头肯定是左耳进右耳出了,更加恼火了。 这只一身灰色做底色、布满黑色斑点的猫头鹰是直接从窗户飞进来的。它把信往桌子上一丢,落在了桌子上,在那呱呱叫唤了几声。 伊菲格蕾丝朝它招了招手,它用嘴叼起那封信,扑棱扑棱飞过来,落在了她肩膀上。 伊菲格蕾丝接过信,一看是给父亲的,又递给父亲。 猫头鹰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又从窗户飞了出去。 两个小男孩很羡慕姐姐这种什么动物都能撸到手的体质,而他俩都继承了母亲的“狗不理”体质——这是伊菲格蕾丝调侃他们的,谁叫他们是连宠物狗见到他们也是掉头就走的。 诺克拆信用两分钟的时间就看完了劳尔的申请书,并不觉得奇怪,只是说:“终究还是闹掰了。” 分家之后每家的开支至少会增加一倍,可尽管如此,他们还是选择了分家。 诺克把这份申请书给两个年龄稍大、能够识字的孩子看,问他们的想法。 迈克洛夫特画了很大的劲才看完了申请书中所说的细枝末节,他说:“我认为公爵夫人跟公爵的感情不好。而且老二一家很差劲。” “为什么?” 迈克洛夫特说:“老大才是绍尔库迪卡家族的爵位继承人,家里的祖宅肯定也是他来继承,他住在那个宅子里理所应当,可是当别的兄弟都搬走后,老二一家在那里就太突兀了。人还没有搬走,就把未来的主母得罪了,这很有被有悖常理。此外,老大之所以官位多年没有升,是因为他是公爵嗣子,法律规定不能当高官,只能熬到他当上公爵之后进入枢密院。因此也不代表他能力不行。老二媳妇以此说嘴实在不合适。” 诺克又反问道:“老二媳妇为人无礼、不顾大局,贵族血统单薄,为什么能够嫁到绍尔库迪卡家、并且深受公爵夫人喜欢呢?” 欧文在旁边插嘴:“大概她讨婆婆喜欢吧。”迈克洛夫特表示赞同。 诺克笑而不语,转而看着女儿。 伊菲格蕾丝脑子里翻开《贵族世系》,寻思着说:“曾今,匀尔特二世公爵的独生子海特娶绍尔库迪卡家族的养女玛莎薇娅为妻,两人之间的儿子法拉出生不久之后,海特就去世了。二世公爵非常害怕儿媳改嫁带走唯一的孙子和儿子的遗产,也害怕因此失去绍尔库迪卡家族的支持。为了维系家族的利益,他允许玛莎薇娅以未来主母的身份招赘一个女婿上门,后来玛莎薇娅就招赘了自己曾被父母拆散的恋人上门。两人生了三个儿子:达勒特、米奥和艾伦,这三个孩子都姓匀尔特。三代匀尔特公爵法拉所生的长女就是现在的绍尔库迪卡公爵夫人,他的同母异父弟弟米奥的大孙女就是绍尔库迪卡家族的二少奶奶。公爵夫人和二少奶奶婆媳俩来自同一个家族,是一个阵营的,都代表着匀尔特家族的利益,这也是为什么公爵夫人的嫁妆只用来补贴二房,因为只有二房的媳妇是娘家人。同在绍尔库迪卡家族,其他儿媳侄媳也都是非富即贵,同为公爵家族出身,她们婆媳俩的娘家是实力最弱的公爵家族;同为士人阶层出身,老二媳妇是最穷的,婆媳二人抱团取暖咯。” 伊菲格蕾丝皱着眉头说:“二少奶奶一点都不像个有教养的贵妇,父母又没头衔,就算有个当公爵夫人的堂姑,公爵大人又怎么会肯呢?他不像是那种没眼光的人。” “玛莎薇娅在32岁的时候就去世了,匀尔特家族的风气都被那个上门女婿给带坏了。”诺克告诉女儿:“如果四世匀尔特公爵有女儿的话,肯定是他的女儿嫁过来。可是当时匀特尔家就维拉一个能够嫁的女儿。绍尔库迪卡公爵很反对这门婚事,但是公爵夫人非常想要这门婚事,竟然背着丈夫去求继后赐婚。最开始是想跟老大议婚,老大打听了一番之后匆忙挑了个漂亮新寡还带个遗腹子的文盲文家贵族遗孀结了婚。这直接得罪了自家老妈。老二是个妈宝,老妈说娶谁他就娶谁。老二媳妇也是因为老大当时的拒婚恨上的老大。” 两个小的没听懂。 伊菲格蕾丝又问:“首相是怎么跟他们闹翻的?”劳尔先生这人轻易不跟人红脸的,这次他选择破罐子破摔,肯定也有一些原因。 “1564年新年之际,我和你外公互赠新年礼物,我给你外公的是一斛稀有的、在两国都是有市无价的金色石榴石,他回赠了一批国宝级的纯黑珍珠,这些珍珠大小均匀,直径都在两厘米左右,在日光下能现出彩虹一样的七色光环。可马特亚帝国的男人从来不佩戴珍珠,我一个男人拿珍珠有什么用?就分给了皇室女性:皇太后15颗、皇后20颗、你15颗、三位皇姑每人12颗,皇叔帕迪拉亲王的王妃8颗,剩下的6颗你祖母让我留着,说万一以后还能生个女儿…… 我的姑母、四皇姑安娜把得到的黑珍珠自己留了两颗,其余的平均分给了4个儿媳和1个女儿,比阿特丽斯因此得到了两颗。特雷莎是个修女,她把珍珠分成了三份,一份捐给教堂,剩下的两份送给了姐妹的两个女儿,一人得到了4颗。比阿特丽斯先把6颗黑珍珠放到了库房里,却被她的二嫂私自拿去做了耳环和项链——婆婆管家,东西都任由她拿。 她还带着这对耳环去麦迪文女公爵的舞会上向女公爵和比阿特丽斯炫耀,说这是婆婆送自己的。 麦迪文女公爵是六皇姑的独生女,她自然知道对方的黑珍珠来历不正当,把表妹和绍尔库迪卡公爵夫人拉一旁问了情况。公爵夫人意识的气氛不对,说自己不知道有这事,只知道二儿媳去库房拿过首饰。 为了给表妹出气,麦迪文女公爵拿出母亲分给自己的8颗黑珍珠和姨母送给自己的4颗黑珍珠给客人们看,并说明了黑珍珠的来历。 绍尔库迪卡公爵夫人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此举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绍尔库迪卡家的二少奶奶维拉是个手脚不干净的。 回家之后,绍尔库迪卡公爵命令一干强悍的女仆强行摘了维拉的首饰,让她们用藤条打她。公爵夫人结婚几十年,从来没见过丈夫动这么大的怒气,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赶紧表示自己愿意用体己钱重新给小儿媳定制黑珍珠首饰。 动完家法之后,公爵还特地写信给自己的大舅子,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他,然后在信中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我活了这几十年,外头人从来没有因为什么道德原则和法律上的事情说过我家的闲话,直到今天!你给我家送的个什么儿媳妇?我当初就是听你把她夸的贤良淑德才信了你。我怜悯她,虽然她年过四十也没叫她分家,可她连对长辈的起码尊重都没有,随意拿家里的东西却不告知当家人。皇帝专赐给皇室女性的光环黑珍珠她问都不问就拿去,难道就没人教过她不问而取是为偷吗?如此珍贵的珍珠本该为公主王妃们增光添彩,却戴到了一个父母都没头衔的士人女子身上,你让她们颜面何存?难道你会把街头小贩戴的布帽往自己头上扣吗?她把所有分到黑珍珠的皇家女性都得罪了!我知道她不是我家生的,也不是我家教养大的,也可能你觉得我没这个资格打她。但是,如果我的一顿家法能让我们两家都免于皇族的责备,我也不后悔。你们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就可以让她父亲把她接回去按匀尔特家族的方法教养,我登门道歉便是!’ 四代匀尔特公爵看姐夫的来信看的冷汗直冒:姐夫这人平时不发脾气,发起脾气来十分可怕。没把维拉直接送回来已经是很控制了。 他也从夫人那里听到了这件事情,他问夫人的主意,夫人说本来就不待见大姑姐和那些常年在这家蹭饭的士人子孙,自然也没说什么好话:‘老爷你当初把她嫁到绍尔库迪卡家就是为了结两姓之好,可别好没结成还得罪了其他连襟。’。而公爵秒懂:这些年供他们祖孙三代衣食住行已经够客气了,犯不着为一个没规矩的远房侄女得罪两位公爵和皇帝的亲姑姑。 他就先发制人,把维拉的的父亲莫里叫过来一顿骂。莫里认为女儿确实是做错了事,但也不至于要被打。 匀特尔公爵立马驳斥:‘法罗德公爵夫人和首相大人小时候做错事了照样挨打,他们肯打你女儿说明把你女儿当自家人看了,别不知好歹!现在别人看得起你难道只是看在我这个有爵无官的公爵份上?再作,你就得让你女儿在被流放到埃塞里克郡(绍尔库迪卡家最古老的公爵封地,历来由长子继承。埃塞里克公爵也称‘绍尔库迪卡公爵’)的乡下和被离婚中间选一样了!哪怕失了这门亲戚,你剩下的两个儿子以后也还要当官和议亲的吧?你要觉得绍尔库迪卡家族配不上你女儿,尽早把她接回来!’” 都说皇帝耳目遍天下,果不其然啊!伊菲格蕾丝心想:这个国家八成也有一个类似于锦衣卫的组织。 第七十九章 她一个不喜欢音乐课的小孩 “就因为这种事情他们就跟走向夫妻俩闹翻了呀?”迈克洛夫特三观碎了一地:“是她自己偷东西她还有理了?他们竟有颜面怨恨失主?当小偷还能这么嚣张?” “等你大点就知道,寡廉鲜耻的人各有各的不要脸。”诺克深沉地看着迈克洛夫特和伊菲格蕾丝,姐弟两人年龄相差12个月,迈克洛夫特满身童稚,伊菲格蕾丝却已见了太多的人心险恶,早已卸去了孩童的天真,小小年纪就暮气沉沉了。 “后来你们的小姑奶奶安娜生日聚会没有请这两口子,只请了他们的儿子弗朗克,让他跟伯父一起来。你们来猜猜后面的情节?” 迈克洛夫特直接摇头:“猜不到。” 伊菲格蕾丝木着一张脸说:“这样一来其他的上层人物也不不会请他们了。慢慢的他们就在帕特尔城的上流社会边缘化,变得越来越不受欢迎。封地贵族还有个自己的地盘、自己的窝,他们能去哪儿?还不得是在父母羽翼下待着,再跟大哥大嫂搞不好关系,总有一天会被赶出去。” 诺克很惊讶,然后再问:“你认为这事会影响首相的名声吗?” 伊菲格蕾丝摇摇头:“这错并非他本人主观所犯,当然不会影响他的名声。何况他上有在爵父母,下有待定继承人的长兄,家里何时能轮到他管?” 马特亚帝国的观念跟伊菲格蕾丝以前所接触的观念大不相同,成年的非继承人只要不给家里捣乱、不做忘恩负义之事就算尽了本分,再次基础上给家里帮点忙就算孝顺了。 诺克让伊菲格蕾丝给自己拿笔墨、印泥、火漆之类的过来,对她说:“劳尔收拾他二哥二嫂的手段随时都能拿得出,可是他母亲不会配合。如果我赐他官邸,他就有了别的办法——还是釜底抽薪的办法。” 伊菲格蕾丝看着父亲在申请书上写字,说道:“给他批一个敞亮点的房子,他家4个孩子呢!” 诺克瞄了一眼女儿:“他们再生14个孩子首相官邸也够用。首相官邸孩子的房间是柜床式的,学习间很大,还有玩具房。他想把自家老爹和侄女侄子接进去也可以,房间是比以前的小很多,但能保证是单间哇。” “把他侄子侄女接进去可还行……话说老二他们那两口子的儿子倒还算正直,没长歪吼。” 伊菲格蕾丝若有所思。 诺克说道:“老二以前也是个正直善良的老实人,虽然对老妈惟命是从、素无主见,可就是因为太老实了,所以才被主意多的老婆摆布,人也变了。弗朗克恰恰继承了父亲的正直和母亲的主见。” “您怎么会对他家这么了解?” “14岁之前有三分之一的时间我在他家住。劳尔是你教父,他父亲是我教父——公爵的母亲是我曾祖父的女儿。他三叔当过首相,我也数次跟他一起去首相官邸玩、还在那里住过。” “先皇居然没有免了他的职?” 伊莎贝拉母子逃亡之后,朝中和他们有关系的官员被杀的被杀、被贬的被贬、辞职的辞职、投降的投降。他是怎么躲过去的? “两边押宝听说过吗?” 伊菲格蕾丝摇头:“没。” 小孩子嘛,哪能懂得太多? 诺克不得不解释:“就是说他跟我关系好,跟我的敌人关系也好。” 伊菲格蕾丝故作惊讶:“怎么能这样?” 诺克不愿意多做解释:“你们小孩子家不懂!” 绍尔库迪卡公爵诈降蛰伏数年,还被全家误会,也是过得很辛苦。 正说着话,从窗户外头又窜进了一只猫头鹰,落在写字台上。 跟之前来的那一只猫头鹰大小差不多,羽毛上的花纹也是差不多的黑点,只不过底色是雪白的。 诺克从猫头鹰的脚上解下四寸长的蜡封竹筒,用力一拧开,拿出里面的那一张卷了很多圈的纸,细细阅读起来。 欧文以为是刚才那张飞回来了,爬上凳子看着这猫头鹰,超级兴奋:“变白了诶!它刚才洗澡去了?” 迈克洛夫特叫道:“这明明不是同一只啦!” 欧文不服气:“明明长得一模一样!” 迈克洛夫特反问:“我跟你也长得一模一样,难道我是你吗?” 伊菲格蕾丝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闭嘴!” 房间里瞬间鸦雀无声。 诺克都惊呆:这个拍案而起的动作跟我也太像了吧! 伊菲格蕾丝闭眼冥思一小会,眼前突然闪现一个画面,她对两个弟弟说:“刚才的那只灰色黑点猫头鹰吃掉了你们之前抓的松鼠。” 两小子眼都发直了。 他们记得刚进门是看到自家老爹,迈克洛夫特吓得手一抖,那只松鼠趁机挣扎着跑掉了,然后就不知道去哪了,这……欧文很难过,可他不敢说。 城堡管家带着一个全副武装的甲士进来,对诺克禀告道:“陛下,您让他们带的东西带来了。” 诺克对管家说:“去把那些客人也叫来。” 管家鞠了一躬,出去了,出去之前还给自家小主人一张纸——是安妮女士给她列出的今日课程表。 诺克看到女儿正看着课程表一脸的苦大仇深,于是说道:“走吧,去看看。” 伊菲格蕾丝像是得救了一般,眼睛都亮了几个幅度:“好呀!” 今天这个时候本该上音乐课,这是伊菲格蕾丝最不爱的课程没有之一,因为这个音乐老师硬要她从乐理开始学! 她跟伤残老兵学会了北方小笛和拇指琴、七弦古琴;跟歌剧院的女演员学会了唱歌;跟一个街头艺人了怎样把小提琴拉出正确的音调……她记得住每一个指法和每一根弦能发出的音乐,学会演奏方法之后,别人演奏一节,她能够迅速记住这些乐声,然后自己演奏出来。 她的音乐老师是帝国名列前茅的音乐大家,对于这位先生来说,音乐可以说是自己的生命、是自己的灵魂、是自己的事业、是自己高雅的品位,学习音乐应该像盖房子一样把泥土变成砖、再把砖一块块的砌起来,最后再加上装饰。所以他也希望自己的学生学音乐的态度如自己一样:全心对待、踏踏实实,而不是去搞一些荒腔走板。 在伊菲格蕾丝看来,听别人的音乐是听艺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都是音乐,不应该刻板地追求高雅;而自己的音乐是要表达心声的方式之一,她绝无意将它当成自己的生命或者事业。至于学习乐理,伤残军人、小城歌剧家、街头艺人他们都没有学习乐理,但也都做得很好啊!所以我为什么一定要学乐理呢? 因此一到上音乐课她就难受。两年来在家庭音乐教师这里除了音乐史上一些着名大家的个人事迹和几首非常有必要学的歌,其他什么也没学进去。为了慰藉自己可怜的音乐教师,她出钱帮老师开设了一个音乐教学班,招收附近乡绅、官僚、财主的儿女来学习,幸好还遇到了几个学得进的料子。 如今能名正言顺地逃课,何乐而不为~ 手里抱着讲义准备给学生讲课的音乐老师路遇皇帝带走自己的学生,除了行礼也不敢做些别的。 现在啥情况,他不知道,也不敢问。 第八十章 诺克对手的挑战? 诺克问自己的孩子们:“今早看到管家叫一个女人老婆,老婆是什么意思?”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难得某人也能有如此常识缺失的时候。 欧文清脆的声音说道:“就是妻子的意思。” 诺克感到新鲜:“还能这么称呼妻子的吗?” 伊菲格蕾丝反问:“那您平时怎么称呼我妈?” 皇帝认真想了想:“皇后,伊德菲娜,夫人,妻、亲爱的。就这些了。” 伊菲格蕾丝继续说:“民间对妻子的称呼还有太太、婆娘、大姐、妹子、孩子他妈之类的。” 诺克耸耸肩:“我要跟你妈这么叫,她一定觉得我有病。” 伊菲格蕾丝问:“您和她吵架吗?” 两个红发小男孩连连点头:他们甚至能当着自家孩子的面吵架。 诺克也不否认:“从十四岁吵到35岁,习惯了。吵一会儿,吵到一方没词儿了,就结束了。吵完之后日子该怎么过还就怎么过。” 迈克洛夫特精灵古怪地问:“吵完架之后不应该是男的出去喝闷酒、女的离家出走、然后夫妻分房睡之类的……” “皇帝和皇后哪有这样的?”伊菲格蕾丝据实说道:“皇帝和皇后吵架吵得最糟糕也就只会各自去找情人而已。” 这刀补的!是亲生的吗? 诺克用手用力卡女儿的后颈,说:“你是觉得你妈给你找个继父、你爸给你找个继母是很好玩的事情是嘛?” 伊菲格蕾丝疼的哇哇叫:“我当然不想要!可我怕出现这种事呀!” 诺克这才放开手。 女孩子犯错不能打,但让她知道知道疼痛还是很有必要的。 迈克洛夫特凑了过来:“您刚才看一张很长空白纸做什么呢?” 伊菲格蕾丝反手摸摸自己的后颈,说:“上面有字的。” 诺克并不为女儿这句话感到奇怪,他刚才掐住女儿的后颈时已经感受到了她身体里有一股巨大的魔力在抗阻自己的手劲,这是血缘魔法之间的天然感应——自然界反对亲子相残。 “这不重要!”诺克说:“重要的是那个自称我的对手的人终于有个对手的样子了!” 伊菲格蕾丝明白了:“就是那个有500个妃嫔的基特尔斯皇帝?” 诺克调侃道:“看来他名声在外啊?” 伊菲格蕾丝说:“刀枪剑戟互怼了那么多次,我怎么可能记不住他?” 还得感谢他让卡罗兰地方武装和北方军各师能够轮流练经验。 基尔特斯国本与巴庸王国隔一个内海相望,本来吧,10年前它跟马特亚是不接壤的,趁着马特亚帝国与巴庸王国战争之际扬帆远征,拿下了巴庸王国的一块国土,就这样跟马特亚帝国接壤了,因为这次的胜利,他把“王国”改称“帝国”。 这么个举动大概把南边国土面积比他大20万平方米、人口数量比他多200万的巴庸王国惊呆了。 巴庸王国(这老头子娶了他的寡姐)的老国王好心提醒该国君主:按照国际公约,国土面积低于800万平方千米的国家不能称帝国,不然你当赫诺亚德斯帝国、合亚兰帝国与马特亚帝国是空气吗? 结果这位可爱的皇帝回复说:“卡缇娜特纳海你我两国各分一半,也都够800万平方千米了,为何不能称帝国?” 1557年大陆君主会议上,奥兰克利毫不避讳地跟马特亚皇帝诺克、赫诺亚德斯帝国皇帝叙予古说起对诺亚的看法:“这简直就是个二世祖!” 也是在那里,这位“二世祖”对诺克表达了公开的鄙视。声称绝不会把这个比自己小13岁的男孩当回事。 1560年在给马特亚帝国的国书上,那位名为亚瑟的皇帝竟然称呼诺克为“小卡奥”,“卡奥”就是侄子的意思。 诺克无语:巴庸国王是我岳母同父异母的弟弟,他的不敢在我面前自称长辈。我家祖宗十八代的旁系30等亲里都里没有你这么个货色,你说攀亲就攀亲? 这是个坑,接受他的国书意味着承认自己是他侄子、低他一头,不接受他的国书间接代表承认他的国家是帝国——只有同等级别的国家才可以拒绝接受已宣读的国书。 首相劳尔当场就怒了,想采用“否认存在权”这一招对付。诺克让他淡定,然后接受了国书,就想着让他飘一会。结果对方得寸进尺,要求结亲和通商。 至于结亲,因为诺克已经有明媒正娶的皇后了,他就把自己才13岁的长女海瑟薇送了过来给诺克当妾。三观碎成渣的诺克把这小姑娘托付给姑妈安娜,去年她告诉安娜自己已经跟一个贵公子恋爱两年了,于是诺克与安娜悄悄把她跟那个小伙子的婚事办了,这位公主也成了一个正式的马特亚人。 至于通商,谈了两年之后,诺克说要他们去征求卡罗兰亲王的意见。本以为父女俩都可好说话,可伊菲格蕾丝的家臣们态度极其鲜明:滚! 毕竟对方新征服的土地上更多的是巴庸人,边市一开,巴庸人又会入境扰民。 在“侄孙女”这里受气之后,他发兵攻打卡罗兰,胜少败多,还给卡罗兰贡献了不少廉价劳动力。 可人跟钱没有仇。 在让他们败了38次战争、通商谈判使臣奔跑了41趟、吊足他们的胃口之后,伊菲格蕾丝的家臣们总算勉为其难地了通商请求,但要求是交易范围限制在以边境线为中心向北基尔特斯方向500米处、向南往马特亚帝国500米的东西走向的地带上,交易的人在哪边交易、税率多少另一边无权干涉;交易者必须是基尔特斯人,拒绝任何巴庸人作中和代理;法律禁止出口的东西依然禁止出口。如果不能答应,那就当没说过。 对方赶紧答应了,生怕他们再反悔。 从此两国在战和之间反反复复:贸易逆差,打仗;打腻了,和谈;边境争端,打仗;打完了,停战;再有摩擦继续打…… 亚瑟至今还没能实现当初那句“把伊菲革涅亚(这个国家也是奥格兰斯族为主)抢过来当儿媳妇”的口号,却早已硬着头皮承认了诺克是个“算得上是个难缠的对手”。 他喜欢把自己跟其他大国的帝王相比较——被他比较的对象都是以吃瓜看戏的心态面对这种被比较。 他听说诺克有个后宫,于是他就打听诺克后宫有多少女人、生了多少孩子。诺克到今年年初才非常直接的告诉他,自己后宫中加上女仆不到1000人,合法妻子只有一个,至于孩子只有7个。他得意洋洋地向诺克炫耀自己有5个皇后、500多个嫔妃、宫女之类的有3000多人,他有52个儿子和36个女儿——虽然夭折过半,可是他认为生的多有出息的可能性就比较大。 诺克可是经历过后宫斗争和皇储之争的。腥风血雨之人,对于这种炫耀,他付之一笑,回复道:“你的儿子可真是令人羡慕,有那么多兄弟姐妹为伴。想我就算想追忆自己那几十个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们也不记得他们长什么样了。”因为那些个杂种私生子都被他赶尽杀绝了。 难得他总算是听懂了一次人话,开始注重梳理儿女们的关系,想要尽力防止他们骨肉相残。可是他却忽略了这样一个事:在这些孩子们开始互相残杀前,他们的母亲会先杀上n轮,尤其是那5个皇后之间。 诺克发表的人生头一次对亚瑟的由衷赞叹:“活到快50岁,他总算是想到要把浪费在女人身上的精力用来干点大事儿了!” 伊菲格蕾丝对此事相当谨慎:“万一他们没打过来呢?” “那我们打过去,给国家的北面争取一个出海口。” 伊菲格蕾丝说:“所以我们到底要去干嘛?” “带你们去看宝贝。” 第八十一章 沦为烫手山芋的文物 城堡下来了20多辆运载资重的车和50多个全副武装的军士,看打扮,毫无疑问是北方军的。 每辆车都有两匹矮壮的马拉着,上面绑着放的整整齐齐的箱笼,每一车上所堆的箱子都有150公分左右高。 真心要为马的耐力赞一个。 但是,放武器的大箱子、放药材的箱子、放盐酱砖的箱子、装服装的箱子、放干菜干肉的竹笼居然夹杂着捆在一起,这要干哪样? 客人们和伊菲格蕾丝三姐弟看着这些场景都是一脑门官司。 一个头盔上插着两根竹鸡尾巴羽的军官指挥士兵卸东西,一边指挥一边高喊“轻起轻放”。 卸完货的车子从城堡左边按逆时针方向绕出去。 伊菲格蕾丝走向离自己最近的竹笼,拆开封口的活结,打开盖子,看见了一层铺得很均匀的草,这层草铺了足足9厘米,扒开那层草,露出好几个布包住的东西,还仔细用绳子捆住了,抱出最大的一个,一解开外面的绳子,一个淡青色的带盖的圆瓷坛子出现在眼前。 哦,原来是这样,昨天那只菲利克斯鸟就是去报信了。 马特亚帝国法律规定在公共土地上所发掘到的宝物,如发掘和运输费用都由探险者独立支付,只需要负折合价后的40%或者直接交所得宝物的410给国家,其他的都归探险者。 至于探险者们怎么分成,这是他们个人的事,国家不管。 可是诺克帮了这下忙,探险者们至少要二一添作五喽。 诺克在那边表扬完前来的将士,让城堡的管家给他们安排休息的地方。回头又过来批评女儿乱翻东西,让她把那个瓷坛子包好放回去。 伊菲格蕾丝不得不把这个坛子放了回去。 等伊菲格蕾丝按部就班地把东西放回去,诺克才对在一旁看着大大小小的箱子却一动不敢动的客人们说:“把你们的东西清点一下,剩下的路程你们自己走回去吧,但是箱笼、干草和布都要留下,这些都是军资,要还给北方军的。” 说完就带着女儿去见那些士兵。 德文格林和戴利无所适从,此时看到自己辛辛苦苦找出来的宝贝却感觉自己像是看到了烫手的山芋。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发掘的文物会以比对待他们更隆重的待遇送到他们手上。 德文格林深吸一口气,弱弱地说道:“我能选择不要了吗?” “最好别,”斯塔夫斯教授说道:“皇帝好意派军队把我们挖掘的宝贝送了过来,你说不要了,这不是公然扫皇帝的脸吗?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帝逼你们放弃自己的财产呢,损害皇帝的名声这又是罪名一件。” 德文格林弱弱地说:“可是自己留多少呢?” 自己拿多了显得不知感恩,拿少了又像被逼人逼迫了似的。 教授说:“最多只能留五成,留点犒劳军队,还要留点感谢陛下和殿下。” 两位头儿点点头:“这是必须的。可是……” 他们“拿多少”的问题还没有解决,斯塔夫斯又是一盆冷水浇下来:“我提醒二位:你们能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的专业程度还未必比得上那些大头兵;你们回去路上的安全系数也未必比得上他们——你们不可能雇佣国家的军队给你们运私人物品。” 德文格林说:“我比较好奇他们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东西藏在了哪里的?” 斯塔夫斯教授看向戴利:“抓住他家的伙计这事情就知道的差不多了。而且我国军队里有专业的探险队,专门负责收集被征服地区的文物古董和文化典籍,他们找我们所藏的东西也用不了多久。刚才那个头盔上插着竹鸡毛的将军吗?那就是军队里的文官学者——武力值很高的那种。” 德文格林很惊讶:“和您一样?” 斯塔夫斯微笑:“过奖,我打不过他。” “所以,我该怎么做。” 斯塔夫斯教授摇摇头:“这种事情你就客气客气让他们先挑属于他们的那份嘛!” 伊菲格蕾丝见了那些军人,她并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却个个都认得她,而且对她表示了毫不掩饰的很热情。 伊菲格蕾丝热情地和他们一一握手,让这些年轻的战士感动得一塌糊涂。 战士们的态度让高冷的诺克心里很不舒服。她问:“你们是怎么认识她的?” “自然是打仗的时候认识的,我们经常需要在卡罗兰领地内作战。”为首的蓝眼睛的文官说:“多亏殿下的帮助,我们的军队比其他任何一方面军的粮饷都充足,能食用的东西也更多一些。” 伊菲格蕾丝看着他头上象征文官标志的羽毛:“您不是文官吗?” 那位文官说:“殿下职业固然分文武,但是军人责任不分文武。” 诺克赞赏道:“有军人如此,国家可安!” 伊菲格蕾丝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为什么北方军人总有人喜欢管我叫吉祥物?” 文官很尴尬,这种问题直接告诉她的话,说出来很容易得罪人。 第八十二章 从古树上见到了甲骨文 诺克知道,能让人如此难以启齿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他先展现出了自己的宽宏大量:“但说无妨,恕你无罪。” 文官在心里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意思是……只要有殿下在,我们身为军人的职责就要日夜履行。但是每次都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伊菲格蕾丝冷下脸,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在这里给我们带来了无数次的战争。不过幸好每次都打赢了。 怪我咯? 这些年轻人也不傻,他们也回过味来了:我要是个父亲,我绝对不把女儿放到这种靠边界点地方来。如此违背人性伦理的作法如要解释原因就只有一个了——皇帝故意的。 可是他们也不能说皇帝做错了,从军人的角度说,能够以逸待劳、等着敌人进来挨打似乎更好。 伊菲格蕾丝笑着说:“对于想打仗的人来说,总得有个理由,没有,那就得创造一个。” 此话意味深长,战士们不方便评论,笑而不语。 诺克心里明白的很:这丫头是在两方各打五十大板。 这是伊菲格蕾丝想要的效果,她平静地说:“我讨厌战争,但不畏惧它。” 她一如既往地目光坚定、语言有力,然后反问:“那么,我想问你们,士兵和探险队员这两种身份,你们更爱哪个?” “这……”战士们面面相觑。 士兵和探险家都是要冒险、都是可能送命的,但是士兵所得的利益不如冒险家,冒险家的名声不远如士兵,但很多人都认为探险家是不劳而获、标新立异之人。 文官鼓起勇气说:“殿下,我们既是战士、也是冒险家,这并不矛盾。” “这就对了!我也认为这类的事情都很有趣:武器拿在手里,既可以伤人、也可以防御。我就好比是这种武器,无论你们觉得我是如何的,我只知道自己效忠皇帝、效忠国家。” 士兵们呆了一下,给了她热烈的掌声。 伊菲格蕾丝并不为他们的掌声感动,转而说:“大家一路辛苦,想必还没有就午餐,我现在要去厨房看看,一定让厨师们为各位准备丰盛的饭菜!” 然后头也不回地抛下了那位干看戏不说话的老爸走了。 因为这城堡的设计问题,伊菲格蕾丝绕了好几个弯才绕到城堡里的厨房。 这个厨房有20多平方米,只为城堡里的人和城堡的客人准备膳食。 厨房外的草地上拴着三只白色大山羊,咩咩的叫着,模样甚是可爱。 可惜很快就要成为菜了。 走进厨房里,整个人瞬间被浓厚的油烟味包裹住了,那些处理食材的厨子们却早已习惯了这种环境,各自打理着手中的食物。 带头的胖厨娘索菲亚立刻迎了上来:“殿下!您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伊菲格蕾丝从小就爱吃她做的菜,可惜索菲亚是贱民阶层的人,不会被允许在庄园伺候,想经常吃到她做的饭菜是一种奢望。 伊菲格蕾丝看着一个粗壮的厨子再分割牛肉,说道:“我来看看你们给客人准备食物准备的如何了。” 索菲亚非常自信:“放心吧,殿下,一定能让这些来自前线的弟兄吃饱吃好!而且能够吃到我们卡罗兰的特色菜。” 伊菲格蕾丝又强调说:“肉和蔬菜一定要新鲜的,菜的口味要稍微重一点,不要弄鱼。” “放心吧!时令蔬菜和窖藏蔬菜都足的很。” “那就交给你们了~”伊菲格蕾丝小声说:“索菲亚,给我做一碗肉丸汤,你亲手做的。我好饿……” 索菲亚十分抱歉地向她行跪拜礼:“不行哦,陛下说让您饿着,因为您起太晚了。” “知道了。” 伊菲格蕾丝很气:我这是摊上了个什么爹! 她走出厨房,想去到放那些箱笼的地方看看。她走进一个光线较暗的走道,从这里的梯子下去向前走两三米再向左转走几步就能看到它们了。 一个没注意,踩到了青苔上,她直接从六级台阶上栽了下去。 不过幸好这次没受伤,自己能爬起来继续走。 她心里直呼倒霉:能连续两天摔跤也没谁了。 德文格林和戴利两家的东西是混在一起送来的,两个东家都不知道自己有哪些东西。 可是斯塔夫斯教授对戴利这支队伍所发掘的东西了然于心,因为他们挖出来的每一样东西都由他亲自鉴定过年代和形制。 戴利和德文格林认为斯塔夫斯教授是个诚实可靠的人,自然就听从他的分配了。 紧接着德文格林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情:自己挖的东西不但没少,反而还多了很多。 他赶紧追问教授是不是弄错了,教授发誓说自己绝对没弄错,随即又提醒说可能是北方军的探险队在帮他们弄东西的时候顺便也挖了点。 德文格林四人组只好绞尽脑汁深挖自己的记忆,把确定是自己的东西都拿了,印象不深或者不敢确定的都没拿。 帮助自己的老板弄完东西之后,斯塔夫斯教授此时更像一位学者了,他坐在一大堆的文物前面,手里却捧着一本古老的桦皮书,戴着眼镜、皱着眉头在研究。 伊菲格蕾丝站在他身后看他所看的那本书,发黑的树皮上用朱砂写着一个个文字,熟悉感扑面而来,她不由地脱口而出:“甲骨文?!” “什么?”斯塔夫斯教授惊回头看到了一身脏的伊菲格蕾丝:“这可是上古祭司留下来的法术书籍。” “这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文字。”伊菲格蕾丝指着他打开的书页说:“这本书是从后往前,从右至左读。你瞧,‘故天兴之为嘉,必以其兆、必为其存’……这不是法术书,更像是一本思想教育的哲学书。” 斯塔夫斯教授大跌眼镜:“您怎么认识这种字?” 马特亚帝国以前也曾发现过这种文字,但都是零散的,只有这次发现了一本书。可是仍旧没有任何解读参照。 伊菲格蕾丝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认识——反正是一看见它就认识了。我想把这些东西抄一下,然后再还给您,好吗?” 第八十三章 小女孩把自己作倒了 “这是很珍贵的文物。”斯塔夫斯教授提醒说。 “我会好好保护它的——要不然我在一边抄您在一边看着?” 斯塔夫斯教授同意:“行。” 伊菲格蕾丝连衣服都懒得换了,带着教授直奔书房。 反正饿着也是饿着,找点事做能转移注意力也好。 拿出金属壳的棉芯笔和纸张就开抄,照着书中行文的样子来,它一列多少字,她就抄多少字,它一页多少列,她就抄多少页。横竖对齐、左右对正。 抄完一页裁剪一页出来。 斯塔夫斯教授看伊菲格蕾丝抄写这些文字时的样子简直是轻车熟路,大跌眼镜。 尽管如此,他也只能在旁边帮忙翻书。 伊菲格蕾丝抄了先是整整两千余字的“天地人和”之类的大道理。 然后作者哗啦啦介绍了两千字的生平。 直到倒数第二页才看到两条无聊的咒语:一条是用来杀老鼠的,灭鼠药它不香嘛!对于普通百姓来说,请次魔法师的费用能买10斤老鼠药了! 还有一条是用来在混杂的粮食里筛选谷物的。如果不煮杂米粥或者八宝粥,为什么会要把谷物混在一起呢?如果是刻意混在一起的,又何必要区分开来呢?闲的? 翻过页去,后面记载着一条召唤鸟儿吃蝗虫的咒语——难得有了一条实用的。 还有一条生火和熄火的咒语。 这个好,以后出门都不要带火镰了。 落款一句话:“初至,文未尽识,待后矣”——我刚到这里,字还没认全,等我以后再写吧。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伊菲格蕾丝心里把书的作者鞭尸了两万遍:写那么多废话还好意思在封面写上《咒术》?! “抄完了。” 伊菲格蕾丝把纸整理了一下,让教授把书收起来。。 抄完这些东西之后,也不知道该喜还是该烦。 像是去抽奖,抱着中大奖的希望去的,又怕收到一个“谢谢惠顾”,开奖却是“恭喜中奖一角钱”,这…… 教授发现这些桦皮都是单页的,可是最后一面文字的背面有字。 “此天之文,非属此世,此诚祸殃,切莫传之!切勿传之!” 结尾处留了个黑色的指纹印。 伊菲格蕾丝觉得这个手指印有问题,全篇的文章都是用朱砂写的,经过不知多少年之后呈一种深红色,为什么这个印是黑色呢? 难道是干掉的血? 伊菲格蕾丝想到自己曾经得到的一本写了很多批注的鬼怪故事书,其中有一条批注,是一条咒语,能够通过死者的血探索出他死前的故事。 伊菲格蕾丝手指摸过那个指纹印,念起那句咒语。 看她晕倒过去,斯塔夫斯教授被吓到了。立刻放下书高声叫人求助,两个女仆把她抱到了床上,掐了一下人中,毫无反应,她们顿时就吓得脸色苍白了。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旁观的斯塔夫斯教授观看了一系列的“皇室迷惑行为”。 最开始几个年老的女仆建议使用针砭治疗,她们的地位实在太低了,自然没人采纳。 求医自然是就近,城堡的管家把寄住在要塞里的两位赤脚医生给请了来。两位医生建议使用刮痧治疗,然后涂上药膏。这个治疗建议被匆匆赶来的诺克制止了——他不允许两个来历不明的人随便碰女儿的身体、更不能容忍他们使用无人证明效能的自制药膏涂在女儿身上的打算。 诺克派人分别去海德拉和百合庄园请自己的随行御医和卡罗兰家督安妮夫人来。 医者父母心,这两位不怕死的医生认为伊菲格蕾丝对他们有天高海厚之恩,他们有这个责任竭尽全力保她平安。而且他们也没办法见死不救。 于是,就跟皇帝理论起来:从他们所掌握的病理知识和药理知识到他们所接触的类似病患的成功治疗案例、目前所知的医学伦理都被用作了自己的论证。 斯塔夫斯教授听的头都快要炸了——他看得出他们表情急迫、语气激烈,可是他们所说的所有医学理论他只听懂了“糖和盐是人体必需的成分,一旦缺少就会出现生病的状态,极度缺糖会出现晕厥等症状”。 斯塔夫斯教授推了推眼镜: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眼看着皇帝就要被说服了,几个人的到来突然打断了这场游说。 安妮夫人扑到小主人的床边,查看她的状况,发现她嘴唇发白、四肢冰凉。 古德尔爵士加入了斯塔夫斯教授的旁观者行列。 伊菲格蕾丝的私人医生菲洛德是半科班、办民间的医生,他提出来的治疗方案和两位赤脚医生如出一辙。伊菲格蕾丝不忍心浪费他的医术,让他在庄园1楼的宿舍套房里接诊病人,每天都会有零零散散的病人过来求诊。每到周末,病人常常排起长队。这些病人在感谢医生治疗的同时也感谢伊菲格蕾丝的慷慨,为他们主仆俩攒了不少人品。 皇家御医高傲地否定了他们,两位赤脚医生在他面前毫无话语权,菲洛德作为朝夕相处的随从医生,确是有这个话语权的。 斯塔夫斯教授对这位皇家御医的印象非常不好——一对傲慢的眼睛仿佛长在头顶上,仿佛眼光从来不能着地,两撇卷曲的胡子向着鼻翼卷,偶尔还抖动一下,占了13个脸宽的嘴巴抿着,嘴角时而上扬,时而下撇。 诺克表面平静,心里特别紧张,可是越紧张就越没有主意。如果是刀剑伤或者是跌打损伤他还能出点主意,遇到这种情况他能干什么? 皇家的御医提出来要给伊菲格蕾丝放血,被菲洛德一顿猛怼:“敢问是哪位名师教阁下给贫血的病人放血的?!” 皇家御医感到了冒犯:“我还未曾诊断自是不知道殿下贫血,但我家家学传承也是有些名声的,不想以此跟你斗气。” 他可是世袭的御医,怎么受得了一个乡野村夫的侮辱! “贫血这种事情一眼就看得出!我不是您的家人,您家家学怎么样我不知道,多有冒犯。我一天接诊的病人至少10个,至多上百,敢问阁下如何?” “我是御医,自然服侍皇室,怎的给你比人数?” “我比的不是人数,是问诊经验。” …… 秃顶的牧师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安妮夫人让他给伊菲格蕾丝做为病人祈祷的涂油仪式。 看到牧师手里的圣油,菲洛德灵机一动,赶紧朝安妮使眼色,让她叫住牧师。安妮这么做了。 菲洛德一边继续跟这位皇家御医理论,一边装作打手势地提醒牧师:把窗户打开、把油涂在太阳穴、人中下侧和耳后。 两位旁观的把两个人之间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 菲洛德和牧师是庄园的同事,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比较融洽,牧师迅速意会到了。 只见牧师念念叨叨的涂着油。等他念叨完之后,伊菲格蕾丝脑袋动了一下,皱着眉头睁开眼,圣油刺鼻的香味直冲脑门,太阳穴上和耳朵后面有点微热和微微辣疼的感觉,眼神迷茫的看着天花板。 菲洛德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铜盖的玻璃瓶递给安妮,里面有着各色的糖,一颗颗圆圆的。 安妮打开盖子,把一颗橙色的糖倒在盖子里,喂伊菲格蕾丝吃下去。 对于这个举动,诺克相当有意见:这些糖既没有经过试毒、也没有得到他的允许就这么喂给她了!简直是把他当空气呀! 这些人吵的伊菲格蕾丝耳边直嗡嗡,她烦躁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有气无力地对安妮说:“叫他们出去吵。” “够了!”诺克也听到了女儿的话,他怒道:“除安妮和几位医师外,其他人都出去!” 伊菲格蕾丝说:“教授留下。” 斯塔夫斯教授留了下来,只有古德尔爵士和牧师出去了。 第八十四章 难怪死的多 “父亲!”伊菲格蕾丝坐起来,抱着诺克的手臂,惊魂未定:“我好像违法了……” 在没有获得通灵师培训和没有获得通灵师资格证时使用通灵术的的确确是违法的。且后果自负。 “不要怕。”诺克拍拍她的背:“到底是怎么了?” 伊菲格蕾丝抬头仰望他:“您还记得史书中记载卡尔历99年,威廉一世下令处死了一个妖女吗?” 诺克努力回忆自己看过的史书内容,说:“有印象。她原来是一位祭司,她勾引皇储还诅咒王室,所以被处以极刑。后来京城发生了瘟疫和大火,人们都认为是她的诅咒。” “确实与她有关。”伊菲格蕾丝黯然:“我梦到自己变成了她,感受到了她的怨恨。” 安妮给她拿来一个靠枕:“靠在这里,慢慢讲。” “她叫梅兰莉,出生不久后,她的爱维里奥血统的长兄去世,父亲威廉一世认为她不吉利,于是把她送到了神庙出家,渐渐地忘掉她了。 她自幼就能够使用一种别人从来没有使用过的文字占卜,每次她所预言的灾难都发生了。大家都很恐惧,对她敬而远之。因为她身上的种种灵异和强大的法力,她被选为了祭司,做了很多利国利民的事情。 15岁那年,她遇到了14岁的王子乔治,两个不知道彼此之间关系的少年产生了情愫。 因为有她,王子开始反抗父亲对他的赐婚。乔治的未婚妻也是一位王族公主,两人的联姻不但能把当时最大的两个王族合二为一,还能大大巩固君权。 王后知道了此事,派自己的人以家人求助为借口把她骗出神庙、凌辱了她。然后把她失贞的消息传播到各地,她成了万人唾弃的对象,她不得已离开神庙,开始了流浪。 乔治王子虽然接受了父母安排的婚姻,但是对她仍然念念不忘,他派人去各地找她。最终把她带了回来。 她拒绝了王子的示爱,让他忠于家庭。 乔治王子不能忍受她的拒绝,不甘心自己痴心错付,强暴了她。 结果,她怀孕了。 这件事被王妃知道了,她向公婆哭诉。 王后打算斩草除根,国王却让妻子等着梅兰莉把孩子生下来再处理她。 与此同时,国王着手打听她的身世——这一切行动她本人并不知道。 打听明白后,国王崩溃了。 几个月后,梅兰莉生下了一个没有四肢的畸形死胎。这件事传了出去。大家都说她是魔鬼手下的妖女,所以生下了魔鬼。 出了这种不堪的乱伦之事,威廉一世感到无比耻辱。他必须要让这件事情永远地成为秘密,他派人杀死了所有知道梅兰莉身世线索的人。 但他没有把这些告诉乔治,乔治是他唯一的男性继承人,他不能让乔治有心理负担。 梅兰莉生下鬼胎的事情传遍了京城的各个角落,人们强烈要求公审并公开处决这个妖女。想要私下处理她已经不可能。她就这样被捆上了公审台。 梅兰莉身上被安了各种罪行,包括巫蛊诅咒罪、亵渎王室罪。为了自己的地位,乔治不能惹起众怒,于是他作证自己被梅兰莉所蛊惑。 看到丈夫如此翻脸无情,王妃同情起了梅兰莉,请求公公婆婆能够网开一面。威廉一世的目的已是非常明确和坚定,哪里会听她的! 行刑那天,地上挖了个洞,梅兰莉被捆着,腰部以下被埋入了地下,人们用轮流削尖的竹签刺进她的身体。 竹签用完了她还没断气,这让人们更加认为她是女妖。 于是她又被挖了出来丢在柴堆上,身上淋满圣油,在她身下点起了火。人们纷纷向火刑堆里添加废弃的家具,直到她被烧成灰烬。 威廉一世不准任何人去处理她的骨灰,任凭寒风将这一堆灰吹散。 梅兰莉所有用奇怪文字写的东西都被收集起来销毁,这种文字被称为魔鬼的文字。除了她自己想写却才写了个开头的一本咒语书被她藏在墙里面一块挖空的石头中心。” 她眼睛看看向斯塔夫斯教授膝盖上的那本书。斯塔夫斯教授呆如木鸡,蓦然感觉这东西有点烫手。 伊菲格蕾丝把那本书要了过去,翻到倒数第2页,那条杀死老鼠的咒语:“这条咒语,是她在鼠疫时期用来消灭老鼠的。这条咒语拯救了数万人,被这条咒语所拯救的那几万人都参与了她的死刑……她的诅咒是——让整座城市都成为她的坟墓、让国王的所有家人给她陪葬。她带着怨恨和执念,没能升入天堂,而是去了往生。” 斯塔夫斯教授恍然大悟:“2世纪的前30年,爱维里奥皇族大量死于非命,而且大多绝嗣,只有乔治王的一个女儿幸存了下来延续血脉。难道是因为这个?”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诅咒之谜? 伊菲格蕾丝笑了笑。 当时的爱维里奥家族并不是“大量死于非命”,而是除了那位幸存的路易丝公主,其他人都死于非命了。 这可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的名声比她祖父还大,拿过历史课本的都知道她。却不仅仅是因为她延续了爱维里奥家族。 这位爱维里奥血统的路易丝公主出生于106年,是乔治的长女,也是那位王妃唯一的孩子,生下她之后王妃就去世了。乔治王其他的孩子都是和继室生的,这位继后生下足足13个儿女。 有后妈就有后爹,路易丝处境可以想象。路易丝14岁就被安排招老绍尔库迪卡家的五子入赘,夫妇两人被要求一直住在封地。这段政治婚姻政治上不成功,但家庭上很幸福,二人结婚13年后才有第1个孩子,先后生下的五男五女都是爱维里奥血统的继承者。 乔治王眼看着自己和继后所生的13个儿女一个接一个的死去,空叹后继无人。与此同时,路易丝家族的支持者却越来越多。 路易丝拒绝跟父亲和解、由父亲收养自己儿子的提议,而是选择了起兵谋反,把父亲踢下了王位,让自己的长子继位,自己执政。公公和丈夫的兄弟们反对她,丈夫死后,她直接血洗了老绍尔库迪卡家族,改立自己的次子为新的绍尔库迪卡公爵。 由于都城中盘踞着太多父亲的势力,她下令毁城迁都且必须要在三日内完成,将旧都城里的居民分散至多个地方,防止他们纠集在一起。 也是从她开始,爱维里奥家族开始了“父母慈则子女孝,父母不慈子女造反”的历史规律——几乎所有被父母冷落的皇室子女都跟父母叫过板。诺克也是其中之一。 “你今天是皮过头了。”诺克非常严肃的告诉你:“使用通灵术常有副作用,有的是身体内潜在的疾病被激发出来——这常发作在通灵已经转世的个体;有的人会短暂或长期的精神错乱;有的会被鬼魂附身——这不算好,也不算坏,驱魔就行;最糟糕的会被置换灵魂。” 诺克右手放在伊菲格蕾丝天灵盖上,手中撒下“一把”金色的光,光笼盖在她头顶上,像是一定瓜皮帽,一会儿又消失了。伊菲格蕾丝不明所以,抬眼就望他。 诺克说:“被换掉灵魂的人灵魂和肉体的交接处是有裂痕的,被附身的可以在这里看到双重影子——可以确定,你没有。” 伊菲格蕾丝抽了抽嘴角。 她玩过房间,却发现那俩小家伙一直都没来:“为什么没见到欧文和迈克洛夫特了。” 安妮笑道:“我把他们安排给了你的音乐老师,让他们都有点事情做。” 听到这个安排,诺克差点失笑:如果他想要某个音乐老师自己辞职,他肯定会做出这种安排。 “那场面可以想象。”伊菲格蕾丝说。 这俩小子,教他乐理他睡觉,教他唱歌他走调,教他跳舞不上道,教他乐器不着调。 斯塔夫斯教授从伊菲格蕾丝房间里出去第一时间选择去城堡外头透气。 走累之后,他坐在一条长石凳上沉思起来。 古德尔爵士也坐了过来:“斯塔夫斯先生,您在想什么?” 老教授讶然:“你怎么知道我姓什么?” 古德尔摊手:“你是我们当年的历史教授啊!” 老教授大跌眼镜,仔细打量他的外表,心想:我会有这么老的学生吗? 他很客气地回应:“原来如此!果然副科老师的学生永远比主科老师的学生要多。” 古德尔爵士追问:“所以您在想什么?” 老教授说:“我想起曾经有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历史教授写过一篇论文,名叫《浅析皇室子女夭折率远高于平民婴儿夭折率的若干原因》。” 古德尔爵士认为这种课题很无聊:“怎么还会有人研究这种东西?” 斯塔夫斯教授说:“这是历史,也可能是现在,还有可能是未来。” 除了所谓的宫斗和父母体质、个人作死等可见的原因,宫廷医生很有可能也是个重要的因素,要是个个都像今天这位御医这么个态度,还不得小病拖大病,大病拖到死! 古德尔爵士说:“您若觉得宫廷医生是有问题的话,那也确实有问题。他们和现在宫廷里的所有官员一样,看碟子下菜。如果是几位皇子生病,他们绝对不敢如今天一般!” 第八十五章 莫名其妙的想法 “不可思议的宫廷!” 斯塔夫斯教授深思起来就身上发冷。 古德尔爵士警觉的回头看了一下背后的长廊,说道:“谁家都一样,当家父母的态度决定着下人们的态度。” 斯塔夫斯教授也回头看了一遍,压低声音说道:“我看他对这个女儿还好啊……” 至少表象是这样的。 “他跟你们在一起的时候,身边并没有其他的孩子,因此也形不成任何对比。你们也只见过一个孩子,对,目前是见了三个,然而这三个在父亲面前都差不多。”古德尔爵士也压低了声音:“这世上的父母,可以分为两种:承认偏心的和不承认自己偏心的。我也是当了父亲的人,我承认我偏心。更怕可怕的是,人们也许能够对别人的偏心产生一些看法,却对自己的偏心行为心安理得;不被偏心的人心怀怨恨,被偏心的人心安理得牺牲不被偏心的,而实施偏心的父母更心安理得的让不被偏心的人牺牲。” 斯塔夫斯非常佩服他的语言能力,非常感慨的看着他一身戎装:“你当年合该学文科。” 古德尔爵士深以为然:“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惜我的梦想从未获得过我父母的支持,现在的职业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我跟他们对着干的结果。” 老教授说:“你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古德尔爵士很尴尬:“约翰·德·格雷特·古德尔,帝国大学骑士学院1545届毕业生。” “噢,就是那个练剑时把那柯尔将军的雕像砍头了那个男生啊~”斯塔夫斯教授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来那个被通报批评通知上的名字。 古德尔爵士好想挖个地洞钻进去躲一躲,他上了2年预科和4年本科就干了这么一件糗事,居然如此让人印象深刻! “说到这事,你应该好好谢谢校长。”斯塔夫斯教授说:“是他告诉校委会和董事会:如果他们要开除你,他就把那个雕像是复制品的事情说出去。以此免去了你更重的惩罚。” 古德尔爵士冷在原地:“那个雕像是复制品?!” 在这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弄坏了2000年前珍品。 斯塔夫斯指着他说:“其中的个中缘由不方便说,作为你对母校和校长的回报,你也尽量保密。” 用这种事情道德绑架已毕业的学生不算体面。可是作为帝国大学校长的现任皇帝和他的前6任都不重视帝国大学的发展,所以现在帝国大学状况已大不如前,这所大学需要更多的权势人物来作为后盾,无论权势高低,有一个算一个,越多越好——这就叫做: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古德尔爵士又很好奇:“您怎么知道那个是假的?” 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不然您以为我是做什么事的?没点本事带人去挖宝?” “也许今年会有校友会。” 老教授苦笑:“别开玩笑,现在在学校哪有这个财力?若有这个钱的话,学生宿舍的卫生间和学校的澡堂早就翻修了。” 帝国大学的毕业生非富即贵,组织一场像样的校友会的花费足够翻修两次澡堂。 古德尔爵士笑着说:“校友会只要被批准了又何必要由学校来组织呢?而且说不定开个校友会,学生们就有新的澡堂和新的卫生间了。” 斯塔夫斯眉头皱在一起,脸上的皱纹挤成了一个个的问号:有这种先例吗? 经过这些年的淘洗,内阁全体人员都是马特亚帝国大学毕业生,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 来这之前,古德尔爵士请劳尔和他四哥亚历山大喝酒,偶尔提出了由他们来组织校友会,古德尔爵士那时调侃劳尔没有闲钱,劳尔说很快就有闲钱了。 他告诉古德尔爵士:“你们一直都很奇怪,明明跟父母住在一起用不了多少钱、为什么我一直省不下钱?可当你老妈伸手问你要钱的时候,你住在她屋檐下,你能不给吗?给着给着就没钱了,为此没少被夫人骂——可这也是我欠骂的。” 亚历山大则表示自己有的是闲钱,而且没太太没孩子,随时都能拿钱出来。 “最近帝国大学还有一件事情闹得很厉害,您听说了吗?” 斯塔夫斯教授问:“是女生们要求出席毕业典礼的事情吗?” 古德尔爵士说:“是啊,女生数量一年比一年多了。帝国大学从卡尔历1561年1月开始招女生,要求她们必须读两年预科她们也读了,她们从预科升到了本科又读四年,也是名正言顺的完成了学业的,可却因为她们是女性不能参加学校统一的毕业典礼,只能由女教授为她们单独颁发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1566届毕业生也不是没抗议、没有请愿过,可抗议书和请愿书却被教育司压了下去,根本没有到达身为校长的皇帝那里!” 教育司总是以事务繁忙为理由对此事进行敷衍。懂的人都懂,就算不繁忙,这件事也解决不了。 老教授脸色愤然:“教育司帝国大学事务部负责管理学生请愿的是哈里斯·彼得罗吧!这种事情果然只有他这种没品的人才干得出!” “唉……”对于这种事情,古德尔爵士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斯塔夫斯教授坦白道:“校长一直都在催我回去,我打算七月份回到学校去。” “这是好事啊!”古德尔爵士右手大拇指往身后指,迷之微笑:“如果那位能以皇女之尊进入帝国大学学习……很多问题都好解决的样子。” 斯塔夫斯教授劝他现实:“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像她这样的必然是要请上一堆的有头衔的家庭教师单独教育才能彰显她尊贵的身份。别说皇家,普通的贵族家庭也会请上一些的家庭教师来教育孩子——哪怕孩子是个什么都学不进去的,也要请这些家庭教师来装点门楣。” 古德尔爵士侧身看后面,说:“梦想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老教授把他扳过来:“错,梦想确实要有,万一见鬼了呢?” 在他们热烈地聊着关于学校的事情时。伊菲格蕾丝的音乐老师写完了辞职信。 第八十六章 早晚挨宰 在安娜的担保下,依然起不了床的伊菲格蕾丝还是被允许接受了随从医生和两位赤脚医生所提出来的轻度局部刮痧针灸搭配的治疗方案——只不过执行者改为了城堡内的两位护士。 伊菲格蕾丝并不喜欢这种治疗方案。 她记得曾几何时刮痧可以用来治中暑,可没听说过刮痧可以治疗中邪和低血糖啊! 地球上一瓶葡萄糖注射液就能解决的问题却闹得如此折腾! 可她听说当时自己连掐人中都没反应的时候,她似乎又理解的那些医生:死马当活马医总归有点希望,至少比被放血好。 不过这个医死马的方法好像有那么点用,至少自己能下床走动了。 看着自己胳膊上,一片紫红色,有点惨不忍睹,刮痧油和药膏依旧刺痛明显,她赶紧把衣袖放了下来:这到底是药的作用还是刮痧的作用?老天爷保佑我别皮肤感染啊…… 原则上她不想接受任何没有科学依据的治疗!可是,这是个什么世界?除了能确定是铁器时代,还能确定啥? 这种时代,自然学都是半迷离状态,哪来的科学依据? 有科学依据的时代就要用科学手段了。 看到女儿活蹦乱跳了,诺克也轻松了不少,但为了周全,他依然要求伊菲格蕾丝多休息、按时吃药。伊菲格蕾丝非常抓狂,因为医生不但给了开了汤药还要她按时吃糖——她天生对甜味很敏感,所以也不喜欢非常非常吃甜的,平时吃饭时,如果米饭或者面包尝起来有点甜,她一定要往里面加入其他味道的调味料才行。 她的那一罐糖果就是很典型的例子,其他的贵族小姐如果有这么一罐子糖果绝对不会放到三个月后还没吃掉。即便她知道这个国家的糖果很贵。 趁安娜和诺克都不在,她把让仆人离开房间,自己走下床,穿着寝衣披着一头厚厚的银白色卷发光着脚在房间的地毯上走来走去。 不一会,她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迅速跳上床钻进被窝里,拿起床头柜上的书。 安妮推门进来,给她端来了黑色的汤药和她不想见到的彩色糖果。 安妮把盘子放在床头柜上,把冒着热气的汤药端给伊菲格蕾丝,伊菲格蕾丝瞟了一眼那三颗糖,说:“我想,可以把它们融到药里吧?” 安娜说道:“医生没说可以。” 伊菲格蕾丝说:“一块糖是糖,溶解到水里还是这么多糖,有什么区别吗?贵妇们不常把糖溶解在饮料里吗?医生要我补充的是糖里面的东西,而不是糖块本身,所以我们吃糖之后它也会溶解在我们的嘴里或者肚子里不是吗?” 安妮非常仔细的想了想,说:“好像是那么回事。” 伊菲格蕾丝终于顺利把糖丢进了汤药里,用勺子搅拌融掉后喝了下去,然后放下药碗:“好了。” 安妮告诉她:“哪两位探险队的头头想要送一些东西给你和你父亲,你父亲替你接受并且做出了选择。” 好想爆句粗口。 “随他吧。”伊菲格蕾丝无可奈何:“反正他的审美就这样。” “作为赏赐,你父亲准备让北方军的人帮他们把东西送回去。但因为涉及到一些秘密问题,他们可能会被扣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安娜赞叹道:“多精明的商人!只要他们的进贡行为得到了官方的认可书,他们此行不但不要交税而且能够名扬天下、哪怕在贵族面前也抬得起头——你想,从古至今能有几个商人得到如此排面?” 是啊,够他们吹一辈子。 安妮说:“这种事情不要不开心,如果真是老老实实的交了税,化作财政收入,您可能得不到其中税款的百分之一。” 马特亚帝国皇室私家财政和朝廷的国家财政是分开的,但是皇帝却有权挪用朝廷的钱。每当皇室有大活动时,朝廷财政会主动贴补一些,比如说每年皇室成员及其子女的生日、成年礼、结婚、丧葬,除此之外,每年还要从朝廷财政中抽出5%的“皇室供养费”。 这么算下来,能用到自己身上的东西还真不多。 “我想出去玩!” 伊菲格蕾丝在床上滚来滚去。 安妮不理她的幼稚行为,带她这几年,早习惯了。 接着又说:“你的音乐老师提出辞职,你父亲同意了。” “真的?!” 伊菲格蕾丝“腾”地一下坐起来,两眼发光。 安妮蓝眼睛静静看着她,补叙道:“等你回到京城之后,会再给你找一个音乐老师。” “啊——” 伊菲格蕾丝滑回了被窝里,捂着被子哀嚎。 高冷的安妮毫无波动:“你可以去跟你父亲说说。不过,他现在在忙着整顿军备,你能确定你跟他说这些他不跟你急眼?他如果跟你急眼,你就得付出代价,你斟酌斟酌自己舍得出几万石粮草还是几万件衣料?” “……” 伊菲格蕾丝一脸衰气:边境作战,若在国仓粮食到达之前要输粮肯定就近而取,要出可以,花钱买。一家人,明算账。 安妮看穿了她的心思,提醒道:“可是作为诸侯,皇帝作战,你一毛不拔也不行啦。” 伊菲格蕾丝嘴撅的老高:“我要带这个头,其他诸侯还不恨死我?” “可你又不带这个头,你父亲那边你怎么过关?还有谁能带这个头?” 未来的皇太子带这个头啊!可是……他没就领。 伊菲格蕾丝说:“那先拖着,等其他诸侯来我们这里试探再下决定。” 安妮笑了笑:“可以,反正你和你几个弟弟都会挨这么一刀。” 伊菲格蕾丝窝在被窝里,看着安妮:“这仗能打赢吗?” “不知道。”安妮说。 如果只有一个基尔特斯帝国,这仗也许难打,得胜的可能性比较高,但如果他们与巴庸王国和解、两国联手攻打呢……基尔特斯帝国虽然占了巴庸王国的一大块土地,可是毕竟两国联姻在啊!基尔特斯帝国为了稳住巴庸王,先生送去了自己的姐姐,姐姐死后又把年仅15岁的女儿嫁给55岁的巴庸王,听说她怀着孕,很快就要生了——有这契机,两国联手很有可能。 第八十七章 被带上天台讲故事 两天后,诺克终于让快要闷到发霉的女儿出了自己的房间。 他兴致勃勃的让女儿去看自己给她选的古董——据他说是给她选了最可爱的。 诺克本人并不知道可爱这个词要怎么去理解。安妮认定皇帝是直男审美,所以告诉他:他看着不对劲儿的,对小孩子来说就是可爱的。 然后…… 1500年前的玻璃鱼,外表非常像条鱼,因为制作工艺粗糙,玻璃杂质很多,反倒有了几分呆萌感。 一盒蜻蜓眼琉璃珠子色彩斑斓,还蛮好看的。 有一只千年前鎏金的猫,猫是蹲着的,铸造十分精细,连毛的形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问题来了,马特亚帝国养猫的历史不到六百年,这猫是哪个国家的? 兔子形漆盒,五彩斑斓的颜色涂得花里胡哨,设计的有点奇怪,要打开盒子就是把兔子的脑袋卸下来,关上再把脑袋插回去。 伊菲格蕾丝左手拿着“兔子头”,右手抱着“兔身”,总感觉这东西有点怪怪的…… 接着是一系列的青铜器,造型都非常呆萌,愣是没有一件看起来庄重典雅的。 剩下的是一大堆的陶器和瓷器。陶器制造没得说,没有上釉的黑陶、白陶、灰陶、红陶都是色彩纯正、质地均匀、线条完美,有些上面画了花纹,有两件通体上釉的陶器釉色鲜艳。 可是那些瓷器…… 看惯了中国博物馆里面那些精美的瓷器,看这些东西怎么都不入眼!真叫曾经沧海难为水~ 不过这也不能勉强,这卡尔历纪年空有数字惊人,实际上现在的发展阶段只能明确说铁器时代,铁器合法是在卡尔历1349年。 从制度上来说,封建中央集权制度建立不到300年。而且还算不得完全的大一统国家,毕竟军事上的统一这还没完成啊!“收复失地战争”还不知道要进行到猴年马月! 伊菲格蕾丝不断提醒自己:你没在地球上,不能用地球上的世界观忖度现在的历史。 可是这种对比总是会不由自主地进行。 每当她努力想回忆起以前的亲友时,却总也记不起来了。 好似上主对她前世的记忆进行了筛选,只留下了知识性记忆,其他关于自己社会关系的记忆删了个干干净净。她现在只记得自己来自于地球上的中国,至于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她全忘了。 每当星空璀璨时,她都会望着满天繁星发呆:她到了一个新的世界,酷似以前的地球却非以前的地球。她在满天繁星中甚至再也找不到那个叫银河系的“丝带”、再也找不到以前的太阳。 要塞天文台报告说今晚有月全食,伊菲格蕾丝对它没兴趣,但是两个弟弟坚持跟她一起看看,为了让她去,他们居然叫人把她的大睡椅搬到了城堡的天台上去了。 于是,她穿了5、6层衣服,把自己裹成个粽子,这样方便在天台上睡觉。 她躺在睡椅上,两个小家伙一左一右紧挨着她。 她眼都不眨地盯着又圆又大的月亮,偶尔看看拱卫它的星辰。 都说虚无的东西是水中的月亮,是摸不着的。 可真实的月亮人也摸不着。赏月的人多半是在赏自己的寂寞。 欧文眼里只有月亮,她问:“为什么奥格兰斯人认为月食是不吉利的呢?” 伊菲格蕾丝撸了一把他的头发:“他们敬重黑夜、崇拜月亮,一切太阳下的新鲜事物都来自于昨夜。因此他们认为夜晚是复原和生长的时候。” 怪不得老爹选择明天发兵!只是因为月食啊! 迈克洛夫特说:“听说每当日食月食的日子都是神迹发生的日子。虽然也不知道是好的还是坏的。” 伊菲格蕾丝苦笑:“是嘛?我可没见过什么神迹。” 迈克洛夫特突然想到什么,突然兴奋道:“跟你们说个好玩的事情。” “什么?” 迈克洛夫特说起话来神神秘密:“父亲不是有一颗椭圆形的紫色钻石的胸针嘛?我和二哥发现它会变颜色。” 伊菲格蕾丝并不惊讶:马特亚本来就产宝石,卡罗兰就有一个变石矿。 欧文很好奇:“怎么个变色法?” 迈克洛夫特说:“父亲拿起它的时候,它就变成紫色了。别人一拿到手上,它又变成了透明的了。我原本以为是跟血脉有关系,可是三哥拿到手上也是透明的。你们说这颗钻石神奇不神奇?” “简直神奇的不能再神奇了!” 只要上过神学课就知道一点端倪了。 伊菲格蕾丝是神学学霸,对于神话故事如数家珍:“传说中倒是有这么一个东西:圣石。在上主创造日和夜的时候,日和夜里分别诞生了一位为上主服务的精灵,上主为他们创造了住的地方,就是太阳和月亮——很老掉牙的故事。传说专管白天的就是爱维里奥家族的祖先,专管黑夜的是佩尔基斯家族的祖先。据说圣石就是上主创世时在日夜的交界之处创造的,为了庆祝这两种事物的存在,圣石被赐予的两位精灵。获得了天命的人遇到圣石,圣石就会变色。” 这也是伊菲格蕾丝觉得这个世界的神话体系最不可思议之处:除了一套“君权神授”的理论体系,居然还给它附加了物质证明! “哇!还有这种事情?!”两个小老弟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姐姐,还有别的没有?” “水、气和土里也各自诞生了一个的精灵。可是这些精灵,在无聊的日子里打架为乐,新创造的世界一片混乱。于是上主又创造了自然界的万事万物,让他们有事可做。 可是大地上和江河湖海中的事物尤其多,土精灵和水精灵也忙不过来。 于是上主用泥土创造了两个人,让掌管白天的精灵赋予其中的一个人灵性,变成男人;让掌管黑夜的精灵赋予另外一个人灵性,变成女人,掌管黑夜的精灵把自己所具有的生息能力给了女人,让女人能够生孩子。 可这两位都没有赋予人类道德品质,一切顺其自然,慢慢地造成了人类德行的高低不齐。 为了让自然生生不息、规律有序,上主创造出一个精灵让他管理繁殖,创造出一个精灵让他教化和秩序。 最终,7位精灵所掌管的事物组成了一个完美的周期循环,为了纪念他们,一周就是7天,每一天代表一个人。 你们想,一周7天的读音:爱梅丽娜(周一,光明)、佩尔基斯(周二,黑夜)、雅伽莎(周三,气体)、安瑟(周四,土地)、卜洛(周五,繁殖)、阿施亚(周六,教化)、珂薇纳(周日,水)。” 迈克洛夫特却不明白,这些精灵为什么在人类的信仰中都成了人形的圣者呢? 他问:“他们不是自然的一部分吗?为什么后面都成了人类中的圣者、还有了人的形态?” 第八十八章 给邻国火上浇油 伊菲格蕾丝并不想把自己弄成神学教授,她不想讲下去,可是两个小家伙却一再哀求,她就松口了:“因为精灵们辜负了上主的信任,放弃了博爱而爱上了人类,并且与人类通婚、给人类带来了不该拥有的力量,所以被削去了仅次于上主的地位,失去掌管万物的职责,而变成了庇护人类的圣者。原本长生不老的人类也因此被限制了寿命。” 欧文所好奇的方面有所不同:“最初的那一对男女之间生了很多孩子吗?” 神学经典中并没有记载最初的那对男女叫什么?只是把他们称呼为“男人”和“女人”,他们的后代也叫“男人”、“女人”。 伊菲格蕾丝心想:这种问题还要说吗?不然现在的人类哪来的? “非常多,不计其数。那时自然界中的一切东西都是自己长出来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女人生孩子也非常容易,不会感到有多痛苦,于是人类在大地上无限生殖,又因为道德高低不齐,自然秩序遭到了破坏。上主降下疾病和灾难减少人类数量、让人类能够感知寒冷饥饿并因此死亡。为了公平起见,他为所有的物种生存都附加了一些条件和一些技能,让人类只有通过耕作狩猎和采集才能取得食物。 为了解决人类无限升值的问题,他不让所有的男女都具有生育能力,也不让所有岁数的人都有生育能力。上主让男人们用魅力和能力去征服女人才可以得到自己的配偶、获得生育权,让女人孕育和分娩的时候感到痛苦从而控制生育。” 迈克洛夫特脑洞大开:“既然最初的人类无限生殖,那一场灾难过后,天堂不得爆满啊!” 处理死人的问题上,伊菲格蕾丝不得不服马特亚神话:居然把转世轮回跟天堂地狱给联系起来了!嗝~ “有些人德行甚高足够上天堂,有些人德行甚差,得下地狱;可是绝大多数人,既然够不着好的上天堂,也够不着下地狱,所以让他们重新投胎了——上帝那里有称量灵魂的一个天平,让所有不能上天堂,又不至于下地狱的灵魂进行称量:重于鸿毛的能投胎到好人家,轻于鸿毛的投胎就不好了。天堂周围环绕着冥海,如果天堂的人们不想在天堂住下去了,他们可以进入冥海重新做人。” 迈克洛夫特突然来了一句:“上主真的吗?只创造了一个世界吗?” 伊菲格蕾丝双手合十:“这我不知道。无论有多少世界,都是上主的工作,人类只需要信仰上主就行了。” 这种问题只有上帝知道。 “欧文说:有天堂就有地狱,有天使就有魔鬼。”欧文叨叨:“那魔鬼是怎么形成的?” 伊菲格蕾丝揉揉太阳穴,打了个哈欠:“上主在人类之中选择了两个大天使,负责转达天意,并且赋予了他们圣者们才有的能力。其中的一位迪蒙在获得能力之后狂妄自大,甚至想要超越上主成为一切的主宰,于是堕落成了魔鬼。” 迈克洛夫特倒是时能举一反三:“另一位大天使就是希罗达了吧?” 眼皮子直打架的伊菲格蕾丝“嗯”了一声,诚实的把眼皮闭上。 如果月食真有神奇的力量,那么,上主啊,让我们的敌人们狗带吧。 年幼的魔法师魔力觉醒时间大多在两分两至或者日食月食之日。作为代价,魔法觉醒的时候所遭受的痛苦会比女子分娩痛苦十余倍。 经受了痛苦也不一定会成功,觉醒失败丧生的有;觉醒不成功导致自身从此魔法湮灭的也有,虽然他们的魔法基因仍然会遗传给后代,可是自己却永远与魔法无缘了。 欧仁妮从小缺少人关心,13岁时魔法觉醒失败,因为在这个过程中没有人帮助她;伊德菲娜在她17岁时也重蹈了母亲的覆辙——毫无经验的家人们以为她是患了重病后大难不死,奥兰克利和乔安娜因她的“痊愈”大喜过望,连续向京城的贫困者布施了三个星期……这两位当事人至今都不知道当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在马特亚帝国的爱维里奥王朝的皇室家族,尽管他们知道爱维里奥血统的人很有可能自带魔法基因。然而,伊菲格蕾丝忘了,诺克也忘了。 诺克这几天忙着玩离间计呢。 基尔特斯帝国的皇帝在准备动员战争前给了佩尔基斯的老国王一个巨大的承诺:只要你跟我联手进攻马特亚,等我女儿生下了你的孩子,我就把曾经占了你的国土当做礼物送还给你们。 空口无凭,在巴庸王的一再要求下,两国白纸黑字签下了条约。 条约签订之前没听见什么异样的声音,但是签订之后巴庸王身边反倒有了异样的声音。 有些人说:条约这种东西,只要手里有点实力,说撕毁就撕毁了。巴庸王国和基尔特斯帝国对比起来是绝对弱势,尤其对于国王本人来说:国内诸侯林立、各自为政,支持国王的屈指可数,国王基本上算是消耗自己的王室领地资源去跟队友玩。哪怕侥幸战争赢了,分得利益更多的必然是基尔特斯帝国,如果他们事后条约一撕翻脸不认人,巴庸王连抗议的能力都没有。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如果输了的话,对方也可以以协助不力撕毁条约,您啥也没得到,反倒消耗了自己的力量,顺带还让巴庸王国跟马特亚帝国彻底结仇。在那之后又怎样去对抗强大的诸侯呢? 还有人对国王说:“诺亚从来都不是什么讲信用的人,当年他的妻子生下海瑟薇公主之后难产不能再生育,他父亲破例允许他贱娶没有皇室血统的侯爵之女,但是他本人不能立这个女人为皇后、要放弃所有儿子皇位继承权、立侄子为自己的继承人。他当众宣誓并且也签了法律条文,天下尽职。然而他登基之后就驱逐了侄子,立那个女人为二皇后、让那个女人的儿子有了继承权。他对父亲的承诺都做不到,何况是您?” 巴庸王询问自己年迈的教母,这位已经出家多年的老妇人只是说了说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看法:“基尔特斯皇帝膝下嫡出的、庶出的、私生的孩子多了去了,你妻子只是其中的一个。正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身份。他不在意你的时候,你就是个无聊的邻居,他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他亲人。” 年轻的王后受到父亲所托,来劝丈夫和父亲一心,巴庸王用“召集诸侯需要时间”为借口拖延时间。但另一边又时不时地向身边人表达自己对妻子的担心。 于是,人们就有了一种“丈夫担心妻子却又不想让妻子知道自己在担心她,因为怕她心理负担”的感觉。王后大为感动,对比起只知道让自己吹耳旁风的父亲,丈夫可要好多了。 基尔特斯帝国来问联军之事,巴庸王就以妻子即将临盆、自己心中动摇为借口。王后也向着丈夫说话。 紧接着,火上浇油的那盆油很快就泼了上来。 第八十九章 即将推动历史的基尔特斯大皇后 基尔特斯帝国的大皇后派遣女官给年轻继女送来产妇可能用得着的一些东西,顺便给她带了生母二皇后的信:“母亲非常想要你哥哥当上下一任皇帝,希望你在国外能助他一臂之力,促成两国联盟,为你自己、也为你的哥哥做出贡献。听说你丈夫疼惜你,为你不肯出征,这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不应该有的顾虑!你作为王后和公主也应该有大局观,不能总把丈夫禁锢在自己身边……天下的妇人谁不生孩子?那么多妇女生育时丈夫不在身边也挺过来了。你身为国母更该坚强才是!你即将身为人母,应该目光长远。你要知道自己是需要后盾的,你哥哥的前途就是你的前途、也是你孩子的前途,只有你先成全你哥哥以后你哥哥才有机会来帮你……希望你这次能生出一个儿子来,那么下次还可以继续努力……” 除了几句是人都会写的祝福母子平安的套话,整篇都是义正言辞地让女儿扶助儿子的话。 出使的女官酸溜溜地说:“国王对您实在是太好了,宫里宫外的一切都是顺着您的心意安排的,听工宫人们说,国王对您言听计从。难怪国王和二皇后无论如何也要把您嫁到这里来!” 王后听了之后越发觉得自己是父母的工具人。也许是因为青春期逆反心理,这位王后居然写信给大妈而不是亲妈请安慰。 大皇后要继女过好自己的生活,告诉她不要宗听别人怎么说,自己过得好才最重要。 于是,王后对巴庸王表态:“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以我为意。我是你妻子,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妻子这个表态直接打垮了巴庸王和诺亚结盟的决心。 在伊菲格蕾丝和父亲会面那一天的下午6点,巴庸王终于得到了期盼已久的王子,年仅16岁的王后却因大出血过世,两个小时后,孱弱的王子也夭折了。 年老的国王经不住这个打击,病倒了。 可在这个关头,基尔特斯皇帝又来问联军之事,并建议他如果自己不方便可以派将军。 巴庸王气上心头,再也按捺不住,从病床上挣扎起来,当着使者的面把诺亚臭骂一顿:“你他妈是不是见不得我好?!当年,你把你姐姐玛丽莲嫁给我,她非常贤惠,我们两个非常恩爱,她年龄大了,我也不指望她生儿育女,就想有个老来伴相守终老!可是你硬要她回去庆祝你的生日,害她在路上得病,回来后就死了,她对我说如果不是为了还想再死前见我一面,她早就坚持不下去了!后来,你又把你大女儿苏珊娜嫁我,我答应了,她任性泼辣、爱吃醋,但人不坏,日子也能过得去,她怀孕要分娩,我认为以后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想陪着她,你又器搅和!他们母子双亡,她和孩子的尸体还没盖棺!就算你不顾我的丧妻之痛,可怎么就忘了她是你的亲生女儿!难道你还想要我告诉全世界她有一个多么恶心的父亲!”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那诺亚剩下的若干儿女想要进行政治联姻就困难重重了。 他叫人找来条约文件,当着使者的面烧了。 诺亚自知理亏,认定女婿在丧妻后已经失去了理智。幸好早在这之前他就用联姻为诱饵,单独联络了巴庸王国南边的诸侯们,让他们加入自己的队伍。这些诸侯都答应了。 对于巴庸王,诺亚认为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稳住他、不让他到处说自己的坏话,破坏自己已定的联姻大计。 看到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岳父服软,巴庸王适可而止,专心给妻儿治丧,并令各个诸侯为王后和王子服丧。 诺亚的军队已越过内海开到南部边境,已是箭在弦上。 他不知道自家后院要起火了,更不知道诺克这个“侄子”给他点了多少火。 基尔特斯帝国国内由大皇后埃克斯米亚监国——她没有儿子,所以被国内贵族们普遍认为是可以公正处事的。 她不恨其他女人,只恨二皇后。因为是这个女人破坏了她的婚姻、抢了她的丈夫、更可恨的是,自己唯一的亲骨肉海瑟薇公主是因为她的枕边风而被送到了马特亚帝国。 五皇后新丧,大皇后为她风光大葬,给足了五皇后娘家颜面。她留下的儿女们被大皇后收留抚养,她的娘家转而投向了大皇后的阵营。 五皇后的哥哥格雷戈受人指点,主动坦白自己这些年受皇帝诺亚指使拦截了海瑟薇寄给她的信并销毁。 大皇后原谅了他,并表示自己永远不会追究。 格雷戈感激涕零,他偷偷地把海瑟薇公主最近的邮件全部交给大皇后,让她看完后再偷偷还给自己。 里面有一封海瑟微写给母亲的问安信,除了表达对母亲的各种思念,还讲述了这些年来自己的处境:新的教母安娜女亲王很和蔼、与自己住在一起的兄弟姐妹对她很好、选了自己所爱的人做丈夫、结婚时马特亚帝国皇室给她准备了丰厚的陪嫁还送了许多珍贵的礼物(当年她被父亲送到马特亚时,父亲一分钱都没打发她)、公婆很尊敬她——总之比在父亲身边的日子开心多了,但她很担忧母亲的处境。自己也已经有了孩子,信后的空白处是一个红色的小脚印。 海瑟薇送给母亲的礼物是一条纪念盒式项链,打开之后一边是海瑟薇和丈夫的肖像画、一边是两人结在一起的头发,和他们孩子的胎发。由于信里没提到这个纪念项链,大皇后就留下了。 二皇后听到大皇后那边的动作之后,她也悄悄开始做准备。 诺亚的被驱逐出国门的侄子在半年前从马特亚商人那里获得了一笔赞助,条件是拿下皇位后给这些商人特卖权,得以招兵买马。他是先皇钦点的皇位继承人,诺亚取消他的继承权,而他要讨回来。最近,他的妻子,也就是赫诺亚德斯皇帝的亲妹妹,手中有个人武装,在获得割割的批准后,她率领自己的武装加入了丈夫的行列。 20年前,为了满足自己的贪财好色,诺亚下令对教会进行了“改革”:没收了教会的财产散给自己的宠臣和后妃家族;要求所有出家人把出家之前的财产都上交给皇室;改以前的一夫一妻制为一夫多妻制,允许纳妾;国民离婚必须要得到君主本人批准;君主是国家的绝对主宰,山川河流和海洋都归君主所有,民众不能在没有批准的前提下进行开采渔猎;贵族和他们的家人属于国君(尤其是女眷);修改奥格兰斯族传统经典,将自己的地位提高到神的地位,以自己的肖像取代宗教信征……国内宗教战争就此点燃,奥格兰斯族各国因此和基尔特斯划清了界线。在教士们都号召下,心怀不满的贵族和广大的下层人民加入了反抗的队伍,虽然他们的起义遭到了皇帝和他们亲贵们的一再镇压,却从来没放弃过反抗。 所有的人都在秣马厉兵,只等开战了。 还没等开战,一场月食打击了基尔特斯人的军心,士兵们议论纷纷,认为这是上天示警。诺亚也变了脸色。 如果马特亚帝国学者们听说了他们的表现,只会摇着头说:“这就是天文学不发达的坏处。” 奥格兰斯人则认为天文学是异端邪说,严令禁止。而马特亚人认为天文学家是被神启示的人。 同样在这个夜晚:伊菲格蕾丝在月食开始前醒了过来,静静的看完了整个月食,热情邀请她来看月食的弟弟们在她身边打着呼噜。 第九十章 3月24日一早,诺克派遣一位叫施因塔那的副将传唤伊菲格蕾丝到前线报到。 穿上据说拥有神奇效果的生丝里衣裤和若干件亚麻里衬,安妮给伊菲格蕾丝换上她的定制全身锁子甲(除脸之外),外面还穿着札甲,把她交给她的卫队。 经过一年多的训练,伊菲格蕾丝的负重能力算是练好了。 不知道谁说过来着,无论那种铠甲防护性怎样,只要能保证正常战斗,干嘛不多穿几层? 她还记得安妮第1次让她感受重量时的情景,不是穿一整套的盔甲,而是穿整套的正规宫装: 头顶2公斤的王冠和一顶插了珠宝的假发,侍女在旁边护着她的脖子,生怕她脖子断掉,尽管衣服上非常坚硬的立领卡着她的脖子,在那上面还挂着一串4层珍珠项链。 她记得当时自己从里到外穿了9件衣裙,还有一件女孩子们听则生畏的铁马甲:自从因病而导致脊住变形后,她就被按照骨科医生的要求穿上了紧身铁马甲用以矫正脊柱,要穿到她10岁为止。每当她身体长大一点,就得重新定制一件,以免内脏和肋骨受到压迫。 听说这玩意儿是从刑具改造过来的。 不过穿上盔甲的时候就不需要这个东西了。 外裙下是沉重的木制裙撑和很硬的衬裙。外套的红色天鹅绒连衣裙上还点缀了许多刺绣和水晶、宝石,然后这件礼服上还加上了一条很长的貂皮披风(披风上也有水晶珠),和一条长风毛白色坎肩。 安妮给她取下皇冠,让她走两步。 不出意外,才走了一步,她就倒了。 后来才慢慢适应起来。等到她把盔甲穿上身,她觉得这是武装好轻松。 在皇帝的婚礼上,得知皇后的加冕套装居然有23公斤重,其他女爵的全身着装也重达10多公斤时,首相劳尔曾如此感慨:“当一个富贵的女爵穿上她的全套着装时,全副武装的战士也要为她这身行头的重量惊叹。” 伊菲格蕾丝看了一下自己的身上的盔甲和自己卫队所穿的札甲,感到自己莫名醒眼。 就所有披甲之人来说,自己的这些侍从所穿着的甲算是好的。至少跟那些穿统一配发的皮甲的下层步兵比起来好很多,那些人身上只有心脏前后有块护心甲,造价极为昂贵的高金属覆盖率的盔甲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而家境优越的将士常能自备更好的盔甲,甚至还能把盔甲弄得漂亮一些。 这大概就是有钱任性,没钱认命。 刀剑无眼,谁都不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她在路上就感觉有点不对劲,跟着施因塔那到达之后,伊菲格蕾丝晕了:她居然被支到了西线防御巴庸人的袭击,而不是去东边直接跟基尔特斯人对阵! 但是她不能发脾气,不能任性闹别扭,以免动摇军心——在这个军阵里几乎人人都和她一样想的,如果她带头表达不满,整个军队都会炸锅了。 西线统帅是她的老熟人:腓特烈·帕尔马蒂。 他对这位小殿下信心十足,认为她一定不会捣乱。 他对伊菲格蕾丝说:“陛下怕您受伤,所以把您放到了这里。” 实际上,皇帝对他说的是:“我既未年老,也未伤残,还用不着让女儿上这种大型的战场!” 对于这番又当又立的言论,腓特烈没有直接驳斥。因为他现在是给皇帝当差,惹怒了皇帝遭殃的是伊菲格蕾丝——皇帝最厌恶手下的人明确表态站队诸侯。 伊菲格蕾丝逢场作戏,当众表示了对父亲和老师的感谢。 她终于以自己的可爱和真诚调节了整个军队的气氛。 由心里感慨演的好累。 她跟这些比自己大好几轮的士兵讲起曾经的遭遇,再加上一些卡罗兰士兵的证实。整个西线军队里都知道了巴庸人是狡猾、无耻的强盗:他们无孔不入、无恶不作,知道他们曾对马特亚的村庄和城市的良善居民发动毫无预兆的攻击,甚至连女人和儿童都被他们屠杀。 当被问到“卡罗兰大清洗”事件时,伊菲格蕾丝也毫不避讳自己当年的“小题大做”。 那时候卡罗兰的马特亚人和巴庸人积怨已深,只差一个发作的借口。只是这发端是真的有点……狗血。 故事发生的地点在卡罗兰领地西北的德斯礼郡的豪利市市中心的一座教堂,当时一对新婚夫妇在举行婚礼。 马特亚帝国文化对婚礼上的夫妇没有格外的着装要求,黑色以外的纯色衣服都可以作为结婚的礼服。 当时的新娘穿红色的连衣裙,新郎则是穿一套黑色的服装,里面穿着白衬衫。 婚礼仪式和纪念仪式结束后,夫妇和他们的家人按照当地习俗携手走出教堂向穷人们布施。 这些穷人们里面有许多来自巴庸的妇女和儿童,他们看到夫妇的着装,非常生气:在巴庸王国,红色代表血光之灾,送别人红色或者穿红色衣服送别人东西都是对人的一种侮辱;黑色则是巴庸最尊贵的颜色,只有教士和王室才能穿,他们平日在这些人面前俯首帖耳如今马特亚平民居然穿着黑色向他们施舍,也让他们感到被羞辱了。他们回去之后就向丈夫或者父亲诉说此事。 巴庸男人们在自家窝棚里逍遥度日。 卡罗兰领地以明确的法规禁止身高超过145公分的健康男子上街乞讨,否则管你是谁一律吊死。 年少的男孩子们在卡罗兰待了一段时间后,很快被马特亚人同化,过起了自食其力的生活。 可是一些中年人和老年人思想非常顽固,他们坚定的认为身为父亲和丈夫的男子是一家之主,子女和妻子甚至母亲和姐妹都要侍奉他——据说巴庸王国的法律就是怎么规定的。这些男人普遍好逸恶劳,在家对老婆孩子吆五喝六,有的竟然让孩子和老婆出去乞讨或者工作,然后把得的钱拿回来供他安逸生活,如果他们稍有抗议或者不愿服从命令,就会被父亲或者丈夫卖掉。 有一些不堪忍受父亲霸道的巴庸妇女和孩子选择了逃亡,但大多数的选择顺从丈夫、服从父亲。 这些男人听到妻子和孩子的诉说之后,都不约而同地决定给这些亵渎他们信仰的人一个“教训”。 就这样,300多个巴庸人纠结起来冲进了教堂,他们打着信仰的名号,实际上有着各自的目的。 事发时,新娘和新郎还在教堂由画师给他们画新婚纪念的画像,而广大市民多是在吃午餐。所以当暴徒来袭的时候,教堂附近没什么游人。 意识到情况不对,牧师和助手第一反应是保护宗教信征,因此遭到了暴徒殴打,两个老人被他们打的头破血流;祭坛上的信征雕像和圣者雕像被砸的粉碎,供品和香烛被抢的一点不剩;教堂的捐纳箱和神职人员的个人生活物品和救济库被洗劫一空,连教堂装饰也被敲下来搬走。 新郎被剥光衣服扔在街上殴打,新娘被暴徒轮奸。 这个时候男人们都在工作时间,附近的女人带着孩子,她们听到动静的第一反应是要守好门户、保护自己的孩子。几个勇敢的男孩和女孩跑出去向市府报案。 两个马特亚籍的乞丐混入暴徒中间,趁机溜上教堂钟楼,栓上钟楼的门,拉动钟绳,敲响了钟。 紧密而急促的钟声引起了市民的注意,这是只有地震和战争时才会敲响的警钟。 地震是有前兆的,所以只可能是战争了。 世代生活在边境城市的人们从来都不是靠躲避生存到现在。 许多市民放下手头的事情,拿起趁手的家伙什冲向钟声的方向,正在工作的男人们和学校里上课的中学生也是如此。而市长也带着人赶了过来。 看到市民冲上来,巴庸人“好汉不吃眼前亏”,立时作鸟兽散,一些速度慢的就被愤怒的市民活活打死了。 人们发现新婚夫妇已经断气,双方父母悲痛欲绝。牧师和他的助理浑身是血地躺在祭坛边,死不瞑目。 市民们对残破的教堂进行了一下粗略的打扫,几位木匠捐了四副棺材盛殓了四人。 市长当场发誓不破此案,誓不为人。他请求市民能够给予他帮助。 市里的另外一个牧师是一个激进派,他在葬礼上的发言说:“巴庸人在我国国土上对善良的国民和品行高贵的牧师作出如此惨绝人寰之事,毁我教堂、害我牧师、残我同胞,这是对我们的信仰的亵渎,这是对我们民族的亵渎,更是对我国人民的亵渎!这是侵略!为了正义,为了信仰,为了和平,我们需要一场信仰之战、人民之战、国家之战!我们已经善良过,但是毫无用处,因为这世上只有土块做的高炉里面练出土块中的铁、只有铁锤能打铁、也只有战争才能带来和平!如果不能除此大患,下一个躺进棺材牧师的会是我,下一个被奸杀的女人是你们或者你们的儿女和姐妹,下一个被欺凌而死的男人是你们或者你们的丈夫和兄弟!” 若不是市长阻止,义愤填膺的市民们几乎要杀尽巴庸人了。 市长要求巴庸人三日之内交出凶手、交还教堂所有财产,否则采取强制手段。 这一招够狠的,因为三天时间足够把所有人的怒气攒到最高点。马特亚人从不会在自己国家的土地上惯着为非作歹的外国人。 不出所料,没有一个巴庸人出来承认。于是,300多户巴庸人家遭到了强制搜查,但凡翻出任何教堂内的东西全家都被带走审问有部分巴庸人逃到了外地。 这些人向别的地方都巴庸人诉说自己遭到了不公待遇:和其他地方的巴庸人一样,他们也认为自己不是马特亚人不应该受该国法律制裁,而且认为自己是逃难而来的良民,不该被“压迫”。 于是,在几个不明真相的“领头人”的带领下,巴庸人决定攻下豪利市作为巴庸人的永久居住地。 中间还有一段不为人知的事: 卡罗兰的地方治安监探员老早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但是腓特烈却向当地市长和附近的民兵队长示意让巴庸人先动手。 果然,在城内巴庸人的接应下,2000余巴庸人成功“攻破城防”、攻占市政府衙。 当他们满怀希望打开武库时、期待取得更好的装备去争取更大的胜利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们这才意识到大事不妙,准备撤离。然而他们的后路已经被堵死了。马特亚人杀了他们看守城门的人,控制了城门,手持武器的居民和民兵一起反击,25分钟结束了战斗。 有些巴庸人被故意放走,他们纠集了更多的巴庸人“争取”,而马特人聚集了更多以保家卫国……自此,外来的巴庸人和本土的马特亚人。 1565年10月的圣周上,年仅5岁的伊菲格蕾丝在海德拉市大教堂发表了10分钟的脱稿长篇演说。她公开表达了自己对异教巴庸人的厌恶和愤怒,并且告诉大家,上主在梦中启示她扫灭忘恩负义巴庸人,所以卡罗兰能给巴庸人的只有三条路:要么死,要么滚,要么归化。 群众们十分亢奋,伊菲格蕾丝趁机宣布将会招募“保土护教志愿军”。 最终,在这支多达10万人的志愿军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努力下,卡罗兰的马特亚人终于清理了被称为“北国瘟疫”的巴庸人。 第九十一章 当年的那些巴庸人被赶回母国后,给巴庸南方的领主们造成了一次又一次的头疼。 如果不是他们之间的内战造成的大量的底层平民逃亡、奴隶也趁乱逃亡,有哪里会有今天? 某位前任君主曾说:“管不住奴才的主子不如猪倌。” 巴庸南方的贵族想不通马特亚人为什么会相信一个五岁女孩子的煽动,在他们眼里,女子就是用来伺候男人和传宗接代的东西,是附属于男人的物品。 他们应该跟马特亚的百姓学学,看看自家孩子五岁在干什么。跟自家孩子比起来,马特亚人普遍认为伊菲格蕾丝是被圣灵附身了。 若是平时,伊菲格蕾丝少不得对这些人表示“极大的同情”,现在她没工夫。 因为前线战事需要,安妮让伊菲格蕾丝的家臣们和他们的家人都搬到了要塞,庄园让给了朝廷的后勤官员住。 国家作战,有话语权的都是朝廷大臣,他们这些人都是配合一下。但是朝廷的官员也不敢真的跟他们怼上,万一真的有什么事情,诸如需要就近筹粮、就近补兵还要靠当地的人。 卡罗兰的家臣和朝廷大臣目前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朝廷的人只是有需要合作的时候才跟卡罗兰领地的人说一声,卡罗兰的人想要跟朝廷的人打听几句,也打听不出什么。 作为“报答”,卡罗兰领地的家臣们打听到某些情报之后也不会跟朝廷的人分享。 在城堡里,会议桌的中央被改成了一个演战沙盘,家臣们把每天的战报汇集起来,用木偶和小旗子在上面标注。 半个月后,“河流”的南北两侧的渡口都插上了红色的牙签小三角旗。 武官顾问虽然在去年继承了父亲的爵位,已成了诺博森子爵,很多人都以为他会想办法谋求更高的职位,甚至是求职于中枢。然而他对目前的职位非常满意,即便他知道伊菲格蕾丝回到京城之后,自己有可能要另寻出路,他也会做好眼下的工作。 诺博森子爵说:“我军目前已控制德诺河南北两岸的所有渡口,但皇帝似乎有意放慢了北进的步伐。” 劳利小声嘟囔:“多半是粮食问题……”诺博森子爵悄悄踩了劳利一脚,劳利闭嘴了,发现所有人都用一种警告的眼神看着他。 经济顾问说:“这种问题自有朝廷军需将军调控,我们不要胡思乱想,更不能质疑皇帝的指挥能力和战争必胜的信念,总之,上主保佑马特亚帝国。” 卡罗兰领地的家臣们不是自己不想有大局观,而是朝廷里的那些人的大局观本没把他们这些地方诸侯的家臣算在里面。 这些年,卡罗兰领地对朝廷军队的各种后援支持足以对得起他们的良心。 “西线平静了半个月,驻守在那里的人要么眼红心痒,要么无聊至极。劳利,你去瞧瞧殿下,看她闲发霉了没。”一想到伊菲格蕾丝闲到想哭,安妮却想笑:“带两条卡罗兰河里的新鲜鳟鱼去。” “好嘞~” 就这样,劳利带上了一些必备物品、安妮的信和两条十多斤重鳟鱼只身策马去了西线战场。 看到伊菲格蕾丝时,她正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用石头练习打水漂——显然练了很久都没成功。 对面的状况与这边半斤八两:战船列在渡口下锚停泊,一个个营帐古板地立着,偶有士兵三五成群的进进出出,全副武装的巡逻士兵在河边巡逻,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的士兵环顾四周。 但是与这边不同,那边炊烟和帐篷的数量很虚,这个数多,但实际出来活动的人却骗不了人。这是疑兵。 没有皇帝的命令,西线的不能妄动,除非是反击对方。 伊菲格蕾丝可不是那种甘心半死不活地待下去的人,她抄起一块石头砸到水面上,不满地说:“一个个都是来摸鱼的吗?” 劳利在背后,提着两条超大的鱼搭话:“摸鱼应该不难,这个时候有很多鱼类从海洋里洄游,而且这河很浅的。只不过在战争期间,人们都不会吃战区河流中的鱼,因为它们是啃着尸体长大的,吃了容易得病。” 两条鱼鱼鳃一张一合,不知道是证明他们的挣扎还是想要表示自己还能抢救一下。 “劳利!”伊菲格蕾丝兴奋得跑过去跟劳利拥抱,然后解释:“我说的摸鱼是别的意思,就是那种看样子在很认真的做事,实际上啥都没干的。” “喔。”劳利抖了抖手中的鱼,说:“这两头大家伙可不是战区河流里的东西,很干净。你是想要煮着吃还是烤着吃?” 伊菲格蕾丝睁大眼睛看着两条近一米长的鱼:“这么大的鱼!” 劳利用伊菲格蕾丝曾经的话调侃:“可惜它们以后再也没机会成精了。” 伊菲格蕾丝若有所思:“众口难调,也不知道这支军队中有多少师、旅长官吃鱼。” 劳利说:“煮汤吧,他们总不能拒绝您送的鱼汤。至于他们拿到之后喝不喝不是您的事了。” 卡罗兰人以前是不吃鱼的,肉食以牛、羊、猪、鸡、鸭、鹅等家禽家畜为主,水里的东西一概不吃。 伊菲格蕾丝来了之后,鱼就有了各种烹饪方式:炖汤、慢煎、油炸、清蒸、红烧、腌制、风干……吃鱼的风气才这么传开了。劳利做鱼的手艺还是伊菲格蕾丝教的。 劳利在宰鱼的过程收到了士兵们的围观,虽然大部分士兵都不吃鱼——因为马特亚帝国的宗教经典规定了能够食用的食物范围,虽然没有明令禁止吃鱼,但也没有明确说能够吃。 这些都不影响士兵们对他利落的杀鱼刀法的连连称赞,也不影响他们闻香而觉饿。 伊菲格蕾丝本想把生鱼片的吃法也说出来,但一想到这里的鱼大多是淡水鱼……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水平搞不定寄生虫,所以还是不要说出来害人了。 伊菲格蕾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军官们喝了鱼汤之后的表情和想法,所以也没去问。真个儿鸵鸟心态。 第九十二章 劳利在军营里歇了一晚,还去周围的森林里转了转,徒手抓回了两只野鸡。 次日早上跟伊菲格蕾丝告辞的时候要了她的纹章戒指,他要带着以前的弟兄去做一件“土匪的本业”。 这个计划他跟师傅推演了很多遍了,把握还是比较大的,更重要的是,以他们的野外生存技巧,只要手里有刀有燧石到哪儿都能活得下去。 劳利前脚刚走,武官顾问就来了,师徒俩没有见到面。 这位诺博森子爵是那种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性格,他来绝对没啥好事。 伊菲格蕾丝见到他之后直截了当地问:“怎么了?” 诺博森子爵拿出一封信函:“陛下的紧急书信。” 她看完这封信,又想到昨天安妮写给自己的那一封严明“阅后即焚”的书信。 诺克的信里让伊菲格蕾丝去东线战场看一看。 伊菲格蕾丝把信还给诺博森子爵,生气道:“你就直接告诉他,我不想去。” 诺博森子爵感到很为难:“您可是一直想去他那边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伊菲格蕾丝傲娇的扭头走人:“以前我是有想过,可现在我不想了!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我都不想!你就这么跟他说了罢!” 这种表现这正合了卡罗兰家臣的意,诺博森子爵得到这个表现之后,忙不迭地赶往东线去了。 巴庸军这边,5个火头军在河边洗涤厨具,油花顺着平缓的河流一边扩散一边往下游流,刷下去的剩菜的残渣和饭粒引得河里的鱼直欢腾。 最中间的那个瞧了一下对面的马特亚军队:“你说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跟他们打?” 旁边的瘦子唠叨说:“咱们这些火头军想这么多干什么?平头百姓出身的还真当自己是冲锋陷阵的骑士和步兵?” 巴庸王国就是这样,真正手里能拿着武器打仗、算得上军人身份的都是那些家里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至少也得是乡绅地主家的少爷。其他的人都是他们的仆人,拿着最少的钱,做着除打仗之外所有的活。即便在战争中打死敌人也没人给他们算军功,更别说因为军功提拔他们了。 “他也是为我们着想。”左边的长脸男说:“我们这边的那些个兵,如果有仗打,这火肯定能往敌人的身上发,要是闲着没事干,就拿我们消遣了。” 马特亚军人普遍认为得罪炊事员是非常脑残的事情,因为吃喝不好打仗也会受到影响。 “我看他们不敢打,”最左边的黑胡子说:“咱们这些天点燃那么多灶,有多少个是实实在在也有人吃饭的?对面那些所以说特别猛。” 其他人问:“你咋知道。” 黑胡子干笑:“不然你以为那些个流民是咋个被赶过到我们这边来的?听说他们那边的女人都能拿武器杀人。” 没胡子的年轻小伙突然来了兴趣:“马特亚人真的娶出女和寡妇啊?” 所谓出女,就是离婚的女人。 巴庸王国的女人一辈子只能结一次婚,因此常有年轻寡妇和出女逃到马特亚去,如果留在本土,就只能当妓女或者当最低贱的女仆。 “是啊,因为马特亚男多女少。女人只要活着就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结婚。”黑胡子说:“我们国家走私的最多的就是女人。结过婚的和没结过婚的都想到那边去。那里的女人只要生过三个以上的孩子就能和男人平起平坐,获得所谓的‘不受监护的权利’。男人离世后还能继承其部分财产。寡妇等丧期一过就可以改嫁了。” 其他人大跌下巴:“还能这样?” 长脸男说抖了抖:“带着丈夫的财产嫁给别人,这种不干净的女人居然还能有人要,真是不可想象!” 年龄最大的“老头子”冷言说道:“咱们五个,最小的20,最大的50。都是未婚状态没错吧?我们为什么未婚?国家法律只允许女人嫁一次,有钱的男人娶了休,休了娶,一个接一个,而没钱的男人只能看着那些本来可能成为自己妻子的女人一个个地被他们取走。偏偏我们只能从未婚女子里面挑选妻子,可是留给我们挑选的有多少呢?与其嫌弃人家,我觉得还是要可怜可怜自己哇!” 他有两个守寡的姐妹,死了丈夫之后被婆家赶了出来,回家后被父母卖给了走私犯,然后转手卖给了马特亚人。 他的姐妹常常会托人写信给他们,告诉他们自己的日子过的比以前好多了,至少没有人看不起她们。后来她们生了孩子,姐夫和妹夫还托人寄来一些东西,这是夫家那边的习俗。 惹得姨母一家十分眼红,咒骂着说:“娶了这两个不洁的贱妇的人一定会绝嗣!” 然而不知道是因为姐妹俩改了信仰咒语导致不成立还是怎么的,姐妹俩一个接一个地生,每生一个,那边夫家机会寄一次东西来。现在他的侄孙们都能打酱油了。 小伙子信誓旦旦地说:“就算一辈子不结婚,我也不娶不洁的女人。” 瘦子哂笑:“那你就准备着去每天按时窑子找姑娘吧~” 他其实也想取一个有好感的、年龄相当的寡妇过日子,但是奈何父母太顽固,坚决不肯。 可他家那点子经济实力,哪能娶的起姑娘? 他之所以跑到前线来挣点血汗钱,也就是为了讨个老婆。 “这些女人,一个个地被卖到对面,跟那里的男人结婚,生下一个又一个我们的敌人。我们嫌弃的累赘,到哪儿倒是真的成了宝了。”长脸男一脸鄙夷:“女人都是靠不住的东西,出女和寡妇就该通通杀掉,免得她们投敌。” “老头子”笑出声:“上个月是谁说来的?那年发生了旱灾,某人全家都快饿死了,是父亲把年少守寡的姊妹从庙里接回家之后跟母亲一起卖掉,换得六斗粮食粮才保得他一条性命——嗯哼?都是底层人,谁家还没吃过那些‘不洁女’挣来的钱?” 黑胡子看着长脸男和年轻人脸色很难看,也感到快乐:“那些个流民流到马特亚去之后不照样学会了娶寡妇、娶出女?为什么良民总搞不定这些人?因为他们能生的女人一直在生!而我们中间能生的女人却在守寡!” 瘦子叹气:“我倒是羡慕马特亚男人啦,只要是自由民,就能当兵——而且他们连火头军都算兵!当兵立功之后地位会获得提高,建功立业之后甚至能加官进爵,等到功成名就想娶什么样的女子,就可以娶什么样的女子。”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你们说的流民之一哇。”瘦子说:“我生在对面的土地上,父母都是巴庸人。原本也是有妻有子女的幸福家庭里的,可惜因为别的地方的巴庸人作了大恶,弄的所有巴庸人都要被驱逐。我父母为了留下去要挟我岳父母做人质不小心伤到了他们,我父母因此被治安队射杀,我也被地方官逼着做选择:要么离婚,要么死。我就离了婚,然后被赶回来了。” 第九十三章 最年长的老爷子看着被他们弄得一团浑的水,说:“你们哪,最需要多出去走走。年轻人不出去走走就浪费了。” 小伙子不以为然:“我们能去哪里?不都是老爷们的人,听着老爷们招呼么?” 瘦子说:“是你们乐意听老爷招呼。” 如果深究历史根源,巴庸王国的爵爷们名义是君主分封而来,实际上是从原来部落的首领演化而来的,他们祖先被分封时的地盘还是原来的地盘、统治的人还是原来的那些人。因为他们向巴庸王国的君主表示了臣服,君主也就象征性地封了他们爵位。 巴庸王国的每个诸侯都有着绝对的独立性,整个王国境内的货币制度、度量衡都没有统一标准。 除非有的爵爷家族绝嗣了,这个领地才能被国王收回去再分封;有的爵爷家族分裂了,一个爵位就成了俩爵位。 巴庸的底层自由民和最底层的奴隶对社会变更是麻木的,政权变化甚至社会性质变化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从一个主子的人变成了另一个主子的人。哪怕上层阶级早已礼崩乐坏,他们仍然能执着地守着古老的观念,正如守着他们的身份。 但是上层人非常敏感,因为他们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自己的领地、保护自己的爵位、保护自己的财产、保护自己的家人。他们要进取、要拼命、要改革才能达到目的。 巴庸北部的一些诸侯为了让自己领地内的人齐心协力已经废除了奴隶制,有的为了征更多税承认了土地的私有,还有的取消了父系氏族公社的划分依据改由以财产为标准划分民众阶层——这是马特亚帝国300多年前做过的事情。 但是南部很多的巴庸贫民和奴隶和南部的领主一样抱残守缺。 即便军队是换上了邻国买来的装备,却也只是换了层皮而已。 年轻小伙子和长脸男是原生在巴庸南方的自由民,他们没有得到老爷的准许甚至不能到处走动。 要不是父母搅和,瘦子差5年就能成为马特亚人了,他的思想独树一帜,可惜巴庸没他容身之处,只能自己卖身为奴了。 黑胡子是个北方的平民,他在很小的适合就被老爷放了有自由身,可是却因为家里欠债在17岁时被父亲卖给了南方奴隶伤人。他反感所有旧制度,尤其是20岁之前不能拥有自己的人身所属权的这种狗屁法规。 老爷子自幼就在老爷的城堡里当差,而且他服侍的爵爷是开朗派,是以他见多识广,思想上也相对看得开一些。 长脸男不甘寂寞,继续扯话题:“听说对面统帅是个小丫头?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怕的。” 瘦子想调侃他,故作黑脸道:“你平时就这么称呼你家主子的女儿?” 长脸男满不在乎:“她又不是我家小姐。” 在他看来,一个够不着的所谓主子跟自己这个当底层贱民也没啥区别。 瘦子故作严肃地说:“国王是所有爵爷的主子,她是国王的姐姐的孙女,是天生的尊贵血统,是正宗的蓝血人,我们的爵爷见到了她也要行礼。你可别忘了,我们的爵爷也是天生的高贵血统。敬畏出自本心,你对她语言尚且不敬,让人怎么相信你对你们爵爷心怀敬意?你这么任性,你爵爷晓得不?” 长脸男忽然慌了:“我没这个意思!” 他的爵爷是个非常残酷的人,贱民和奴隶说他的坏话会被割舌头,而且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被他教训:去年长脸男在马路上踩到了夫人的影子就被视为不敬被鞭子抽了一顿,半个月才恢复过来。 老头子接过话题,正色道:“不要以为我们的爵爷是胆小不敢进攻,如果她不在这里,我们的爵爷老早就打过去了!他们不怕敌人,只是敬畏王室血脉!因为王室的血脉是上天所钦定的最高贵的,神圣不可侵犯!懂了吗?下人,永远不得非议主子!” 小伙子嘟囔着说:“你之前不还是要多出去走走吗?怎么变脸变得这么快?” 老爷子“哼哧”一声:“有本事得到爵爷们的赏识还怕没机会出去走走吗?这看你自个儿的本事,得看你老爷的脸色,别人变不变脸都帮不了你。” 小伙子心里还是不服气,嘴上却不得不服软:“那您教我两招呗。” 老人家拉着脸,说道:“第一,顺从,主子认为对的就是对的;第二,识好,主子对你的好你要记着;第三,本分,该做的做好,不该说的别说。” 上游来的河水不断冲刷着污渍,它被冲散、冲淡,最后消靡在河流中。 河流的南岸,一个中年男子骑着枣红色骏马向东驰去。 太阳在他头顶上,像是在目送他,晒的帽子下的头发像是进了蒸锅里。 在途中,他这匹劳累的马儿不时地走走停停。这不是战马,没那么大耐力,它已经跑了百余里,实在是累了。 那些因为担心敌人从东西两线之间穿插过来而自动武装起来自称“中线”的民兵们跟他打了招呼。 当太阳稍斜时,他终于到达了马特亚帝国军的东线军营。 他通过验证官牒被放进去,下马之后,一个小兵给他牵马,他赏给他一个铜钱,然后直接走向中军大帐。 这一路上都能听到伤兵们从帐篷里面传出的哀嚎。 在帐外解下随身武器、摘下帽子,两个全身甲胄的骑士又给他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武器之后才把他放进去。 诺克站在局势图前沉思,子爵不知道要不要打扰他,看着他的脑袋,只看得出他头发长长了。 “你来了?”诺克转过身来,面色严肃,看到子爵沮丧的表情,料想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好消息。 “陛下。”子爵行了跪礼问安:“殿下拒绝了,而且她很生气。” 皇帝闭了闭干涩的眼睛,深感无奈:“怎么在这种时候犯小孩子脾气了?” 子爵道:“她本来就是个孩子。” 诺克又问:“你没劝她吗?” “您钦点我在她手下工作,我不便做她的主。”子爵非常懊丧:“更何况,臣若只擅长解决家务,又至于妻离子散?” 诺克不想听他诉苦和卖惨。 他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让伊菲格蕾丝看看这里的惨象,由此生发恻隐之心,同意在朝廷粮草运达前支援辎重。 可他似乎忘了,这些血腥的场面,伊菲格蕾丝也没少见。 第九十四章 因误会引起的战斗 诺克心里稍微斟酌了一下,认为粮草问题重大,刻不容缓,与其浪费时间哄孩子,不如直接逼她签字用印。 吃完晚饭之后,伊菲格蕾丝走进帐篷,支起小桌子和小凳子,点起油灯,捧着一本祈祷书认真地朗颂,右手上还挂着一串念珠。 外面巡营地的士兵高声提醒众人:“不要放松警惕,谨防敌军偷袭——” 这是腓特烈的大帐,两张隔的很远的床铺, 都是贴着地面的,下面一层可拆分的木板,上面铺床草席,再盖上一层厚麻布铺上床被子就了事了。 油灯光亮的范围有限,伊菲格蕾丝下意识地一转头,看到营帐门口有个黑色的人影。 “你是谁?!” 伊菲格蕾丝小声问,手摸到了放在脚边的弓弩。 那个人见势不妙,转身就往外走。 伊菲格蕾丝没有起身追他,只是大喊:“抓贼啦!” 外头的将士闻声立即赶了过来,他们一眼就看到了几个夜色中逃窜的黑影,一些守住中军大帐,另一部分人分开去追逐那几个黑影。 巡营的腓特烈赶了回来,他进到帐中看到伊菲格蕾丝淡定如故,心里安稳了不少。 他把帐帘拉起,把帐内所有的等都点了起来。 一个高个子的红发士兵进来,报告道:“将军,抓到一个,只不过……”说到后来,声音就干巴了。 腓特烈眉毛一皱:“说!” “是我们自己人,东军的。”红头发士兵语气里满满的哭笑不得,他递上摁了手印的画押供状,上面清清楚楚写的这个人来自哪个队伍、是什么职位。 “什么?!” 腓特烈惊愕了,心想:这是什么鬼? 腓特烈按住性子,说:“带他进来。” 红头发出去了,两个士兵抬着一盒五花大绑的黑衣人进来,遮盖他金发的套头黑色包巾也被扯掉了。 腓特烈指着整整齐齐立在营帐东边的一排收起来的两尺高杌子:“给他拿张杌子坐着。” 右边的士兵去拿了张杌子给这位被绑着的东军兄弟坐着。 腓特烈挥挥手,两位士兵退了出去,出门时同时回头看了一眼这位被绑的可怜家伙。 伊菲格蕾丝离座走到他跟前,直言不讳地吐槽:“你这啥打扮?不像是士兵,像强盗。” 他无言以对。 腓特烈无心打趣,而是直入主题:“你们来干嘛的?” 那人没什么可隐晦的,很坦白地说:“我们东军的粮食已经撑不过三天了,德纳将军叫我们过来问一下您这边的情况,如果可以的话,想先借点,至少撑到大殿下签字输粮。” 伊菲格蕾丝目光似剑:自个打仗之前没划算,这他妈还怪我了? 腓特烈没好气的说:“这种事情尽管光明正大的来问就是了。难道很丢人吗?” “将军叫我悄悄办此事……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会很麻烦。”他不自然地看向伊菲格蕾丝。 这个“不该知道的人”真是意味深长啊,皇帝没同意,他不该知道;敌军也不该知道;伊菲格蕾丝就算不该知道现在也知道。 腓特烈问:“你们来了几个人?” “2个,都是德纳将军的卫兵。” 腓特烈将信将疑:“可是我刚才看了一眼,我们的人在追的至少有五六个,其他人不是你们的人?” 这个金发士兵却很坚定:“不是,德纳将军只派了我们两个,才刚刚走到您营帐边上就被您的人发现了。” “这……” “将……将军。” 又一个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腓特烈给他端了一杯水:“喝口水顺顺气,到底怎么了?” 那个兵缓过气来,说:“我们追到河边,有五六个人跳到河里游走了。” “往哪边游的?” “往对面游了,虽然往河中间游远了之后就看不清,但可以确定他们跳下河之后确实是往对岸游。我们向水里放了箭,不知道有没有射中。” 腓特烈再次问:“确定是往对岸游了?” “大家都看到了。” “他妈的!这些巴庸人怕不是欠教训!” 士兵愤慨不已:“确实该教训,大伙都这么觉得,我们还没怎么他们,他们反倒胆大包天的打过来了。” “你过来。” 腓特烈在士兵耳边吩咐了一番,让他去了。 没过5分钟,又抬进来一个捆成粽子的。 “将军,又抓到一个。但是友军。” 其中的一个人把供状递上,腓特烈让这个被俘虏的人跟之前的那个并排坐着。 这次是一个黑眼睛黑卷发的人,伊菲格蕾丝觉得眼熟。 “你又是干什么的?” “皇帝陛下叫我们过来再劝劝皇女殿下……” “几个人来的?” “10个。” 腓特烈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么大阵势你跟我说是来劝人的?!” 那个兵谎言被戳穿,瞬间矮了一头:“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腓特烈指着旁边的金发士兵问:“他是不是你们的人?” 黑发士兵说:“不是。他应该是哪个将军的卫兵,我见过他。” “其他人呢?”腓特烈这是明知故问。 黑发士兵说:“跑了。” 腓特烈冷笑:“最好别跑,不然会被扎成刺猬的。没死在敌人手里,死在友军手里是很窝囊的——尤其是为了做绑架这种上不了的台面的事。对吧?” 他心里已经把皇帝的打算猜了个八九不离十,看到这个兵的表现,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想。 “都是一国同胞,在这种大敌当前的情况下我能忍心让你们在前线挨饿?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明白我在气什么。”伊菲格蕾丝又牢骚又委屈:“总之,等你们粮食吃到了肚子里,就会心安理得的忘掉了我这个只动手签字盖章的人、忘了几十万种植粮食的卡罗兰人!你们成事,我们无功,你们失败,我们反而有罪。呵呵……可能在你们心里,我和西军都是来扮式样的。你们连夜回去,告诉他们,粮食我会给,人我就不过去了。是看在这个金发大哥和德纳将军的面子上。” 此时,两个被绑着的人恨不得变成蚯蚓钻到地下去。 虽然他们也只是替主子受气的可怜人。 一个红头发的马特亚帝国士兵指挥一队人抬起几条上面堆了东西的小船走到河流稍上游的位置,他们把小船推入河中,向船中丢入点燃的火把。 河水带着窜着火苗燃烧的小船往下游走,强劲的南风推着它往对岸去,这些小船从上游斜行着冲向敌方停泊战船。 腓特烈在河的南岸,看对面的河面的燃起熊熊大火,巴庸人本来就少的可怜的战船一艘接一艘的被火焰吞噬。 烈火息尽,腓特烈带上伊菲格蕾丝登上战船,指挥大军扬帆渡河。 第九十五章 谁干的好事? 马特亚军队先行的小船给巴庸人送去了战书。 出兵的爵爷们看到战书中的内容后都震惊了。 “这混蛋事这是谁干的!”脾气最暴躁的拿克伯爵跳起来问:“哪个没脑子的闲着没事闯到对方中军大营去绑那个丫头?她能算什么?要绑架也绑架腓特烈啊!” 其他四位爵爷不做声,且不说这事他们没做,就算做了也不会认。毕竟这事情已经挑起了战火。 他们心底里最初就没打算和马特亚军队对刚,只是迫于和基尔特斯的联盟拉自家军队来走个过场,他们想看着基尔特斯和马特亚鹬蚌相争,他们好坐收渔利:等两国决战后,如果基尔特斯处于下风了,那就去捞他们一把;如果是马特亚处于劣势,他们火上浇油。 只是没想到马特亚帝国居然敢分兵作战,专门弄支队伍盯着他们,而且这支队伍里还有大量的卡罗兰人! 更没想到东线的两方居然陷入了僵局,搞的他们投鼠忌器,去东边帮基尔特斯怕马特亚西军打他们背后,渡河攻击他们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 如今对方要打过来,他们心里更加没底了。 看他们不作声,拿克伯爵更加气了:“我就知道你们敢做不敢当!你们扪心自问一下,你们有谁是真心来打仗的?现在事儿已经挑起了,是撤还是打,你们自己说吧!” 瓦松拉德侯爵说:“对面或许就是找个借口打过来。”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立即引来了质疑。 “不会又是您吧?”杜斯侯爵冷言冷语:“五年前就是您抓了她,还把她丢进了冰河。要说谁最有这个前科,非你莫属;若问对面那姑娘最恨谁,也非你莫属。” 他和瓦松拉德侯爵本来就有领土争端的矛盾: 当年为了两家结盟,前瓦松拉德侯爵杜古把女儿海伦嫁给了前杜斯侯爵艾德,陪嫁了一个郡,两人生下了眼前的这位杜斯侯爵,海伦去世后,杜斯侯爵准备继承母亲的这片土地,但是现任瓦松拉德侯爵却派兵攻占了这里,并且狡辩说:“祖父只是将这片土地上的税收陪嫁给了姑妈,而非土地本身。”杜斯侯爵趁瓦松拉德侯爵南下攻击卡罗兰之际又把这片土地抢了回来,瓦松拉德侯爵不得不再次攻打杜斯侯爵……巴庸王出面调停,1566年两人签署了条约,一人一半,但内心里谁都不服对方,表兄弟俩一有机会就磕。 瓦松拉德侯爵不顾风度,拍案而起:“我当年只是用你们没有的实力做到了你们想做而没有做到的事情!但怎知此次不是你们做的?!” 当年他也是年轻气盛,做事没有考虑后果,更没想到那小姑娘命那么大! 可是这次真不关他的事。 大战在即却出了此等笑话! 身为统帅的葛帕利尔公爵气的摔了杯子:“都跑题了!无论我们愿不愿意打,对面已经打过来了,我们不得不战!我们的战船都烧残了,但我们还有人和马!现在重要的是迎敌,不是追责!大局为重!退敌要紧!不要被敌人的阴谋乱了自家阵脚!” 荣拉伯爵说:“只要在他们对岸,在他们眼里我们就是他们的敌人!我们现在在一条船上,没有彼此!” 葛帕利尔公爵又是一顿连忽悠带哄,总算是把他们的重点放在了对敌作战的方面了。 这五方的矛盾和血缘都可以连成一圈,只是葛帕利尔公爵是他们的共同长辈:瓦松拉德侯爵的岳父,荣拉伯爵的姑父,杜斯侯爵的姨姐夫,拿克伯爵的舅父。 敌人近在眼前,对付对方的战船,能想到的首先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火攻。 可是他们在北岸,风也是往北边刮的,再者大大小小的船只都被烧的差不多了,去哪找船做成火船呢?只能等近了用火箭碰碰运气。 他们还准备了一手方案:派遣会水的去把对方的船给凿穿。 此外他们还想到了用钩爪绳索爬上敌船,寻机作战。 马特亚帝国的内河内湖战船品种齐全、功能齐备、而且造价高出巴庸王国的战船3~4倍。这些船的船底的树木来自于马特亚南方,名叫“塞得慕”,木质坚硬,在阴凉通风处自然风干之后更是质硬似铁。 在船只造好之后先刷上一层被人称作“玻璃水”的昂贵魔法溶剂,等这层液体完全浸入木头之后再刷一种矿石漆,赶赴战场之前还要抹上一层被民间称为“凝土”的泥巴——因为它干掉之后会凝固起来,结成一层硬壳。 每种战船各自的规格都是一样的,如果运气好的话,几艘坏了不同地方的船拆分之后重新组合又能拼成至少一艘新船。 马特亚军的战船在北岸的河面上组成东、中、西三个巨大的圈阵,船与船之间拉开距离,逆时针地在河里划着圈子。 随着一声令下,数万只火箭如雨一般飞向马特亚人的战船。 那些带着油布的火箭扎在(或者躺在)船板上,徒劳地燃烧,并没有如想象中的那样点燃木板。站在外头的士兵躲在女墙下,盾牌盖住头也可无虞。 偶尔几只钻进船舱的火箭也很快被里面的人用湿沙子扑灭。那些无用的火箭挂在表面,像极了一个个火把。 马特亚士兵从船舱射口和楼床的女墙射孔上以强弓劲弩回以轮番的利箭。 葛帕利尔公爵很快发现火箭既达不到效果,而且射程和杀伤力都不如普通弓箭的事实,赶紧在岸上防御的士兵换上了普通弓箭与敌军对射。沿岸以方盾和尖枪枪组成防御。 马特亚军队战船上面的士兵也改为仰射,箭锋直刺盾牌后面的巴庸士兵。 两方对射完毕,马特亚战船变了阵,15艘战船一排,船身垂直于河岸。 巴庸人以为他们要登陆,做好了截击准备。 却见夜空中飞来近百个火球,在巴庸人的军队里纷纷落地开花,碎开来,燃起一片大火。 “投石机?!” 葛帕利尔公爵大跌眼镜:怎么会有人把攻城用的投石机装备到了船上?投的还是里面放石头的油罐子!为什么刚才火攻就没有一支箭点燃这些油罐子呢?! 有些油罐子投的远,掉进了后面还在列队的骑兵中央,惊了战马,骑兵队伍出现了一片混乱。 巴庸人的“凿船小分队”不知为何音信全无,“占船部队”成功涉入浅水,又成功将抓钩抛上了船弦,但因为之前的火攻将被烧后剩余的油残留在了船上,凝土又被火烤的更硬,船的外壁变得很滑,这使得他们的行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便利。 在船顶操纵小形投石机的工兵们确定“无弹”后关上从下面递弹的活门,船顶又是一块平板了。 上头的工兵们手里拿着铲子等往上爬的人,淡定的用工兵铲锋锐的边砍断他们的绳索,稍微调皮一点的等到他们冒头再重重的一铲子拍在他们头顶上,把他们拍下去。 一时间,从船上掉下去的巴庸人像饺子下锅一般地掉进水里。 第九十六章 打酱油的 骑兵被火海和惊马弄得焦头烂额,行不成行,队不成队,甚至冲到守岸士兵的队伍里头踩伤了步兵! 葛帕利尔公爵看骑兵列阵过紧,一旦步兵后撤,很可能挤做一团。他紧急令骑兵后撤,其他爵爷领了他的好意,骑兵后撤十公里。 终究是骑兵太贵了…… 马特亚运兵船放下搭板,敢死队12人一组,左右各五人,抬着一根3米长、直径70公分左右的大木头涉水前冲,高喊着“赎罪啦!”撞向巴庸人的防盾。 伊菲格蕾丝跟他们分析过:撞中间力量分散绝对没戏。 于是他们很多人朝大盾的四边和四角冲,有的队伍则让木头朝着盾牌中间露出的长枪冲。迅速冲出了一个口子。 他们只有防身短兵器,许多人命丧巴庸长枪之下。 他们本是死刑犯,卡罗兰地方法规允许这些人戴罪立功,如果立功生还,他们能够被赦免;如果阵亡,他们会得到救赎,家人能得到普通烈士一半的抚恤,他们也能得到良民的葬礼。为国而死,他们带着就清白和荣耀死去,也为自己争取了来生做个好人的机会。 相比于那些怙恶不悛、致死不知悔过最终被送上绞刑架或者被民众乱石砸死的人。战死沙场的他们认为自己无上光荣。 接踵而来的马特亚长兵手在他们撕开的口子里厮杀,从后面解决了盾牌后的人。 两军步兵,亦或短兵相接,亦或长兵相向,打得不可开交。 伊菲格蕾丝在船上的楼塔里观望,发现马特亚步兵战力格外猛,就连工兵也拿着铲子队的敌人就是一顿削,搞定一个之后又去打另外一个。整个场面,马特亚人至少都是在一打三。 她问腓特烈:“你派了多少人?” 腓特烈笑:“八千。” 伊菲格蕾丝碰着脸扒在窗户边:“你跟他们说了对面有多少人没?” 腓特烈说:“四万。” “啊哈?” 就对面这样子,说破天也就! 腓特烈振振有词:“给他们点精神压力,他们才能杀得更狠。用你的话说,我们这叫背水一战,后面没退路了,他们只能往前冲。我也不能把所有的牌都压上,毕竟他们也没有拿出家底来跟我们干。” 伊菲格蕾丝提供给他的情报显示了此次参战巴庸各诸侯的家底是巴庸王国143个诸侯里兵马最多的5个,被巴庸人称为“南方五豪爵”:杜斯侯爵和瓦松拉德侯爵手里都是18万军队,其中半数骑兵;葛帕利尔公爵有20万军队,其中11万骑兵;拿克伯爵和荣拉伯爵爵位低,但力量大,各有23万军队,其中骑兵12万。 伊菲格蕾丝这位有钱没兵的诸侯表示极其羡慕。 巴庸王国内战规模常常是1万到5万之间的,这次他们出兵总数步兵2万、骑兵8万,另加8万随从算是非常看得起人了。 伊菲格蕾丝看着腓特烈:“皇帝给你多少人?” “8万正规军,其他都是临时征调的野路子兵,不算后勤兵和护士的话加起来12万。” 跟她说了她能听得懂吗? “如果对面把随从编入步兵呢?” 腓特烈哈哈一笑:“我们的勤务兵比普通步兵能打多了!火头兵那一烧火棍下去不比工兵铲效果差。护士们看起来也就是个女人,干起仗来10个泼妇都架不住。” 伊菲格蕾丝皱着眉头问:“怎么感觉你在骂人。” “请见谅,我当年差点因为文科成绩没拿到学位证。”腓特烈想了想:“这么说吧,她们巾帼不让须眉。” 伊菲格蕾丝沉沉地说:“没准对面觉得我们这群人是乌合之众。” “咱们这是杂牌子,野路子,但打起仗来绝非半吊子。从我上任开始,卡罗兰的民兵就是按照正式军队的规矩训练的。卡罗兰牧民们的作战方法或许会比正规军更加灵活。”腓特烈觉得无所谓:“战场之上,是不是杂牌军并不要紧,重要的是能不能打得赢!打赢了一切都是合理的!” “这道理。”伊菲格蕾丝问:“啥时候能让我出去透透气?” “战争结束后。” 伊菲格蕾丝不满地反问:“为嘛?” 腓特烈一贯心直口快:“带您到前线可以鼓舞士气,把您放到战斗中只会分散士兵注意力。” “啥!” 虽然她气到炸毛,腓特烈面不改色地继续气她:“顺带提一句,我国雇用童工不违法,可雇用儿童参与打架斗殴违法。” 伊菲格蕾丝心里咬牙切齿,表情却很冷漠:“你直接说他们不信任我就行了。” 腓特烈比划一下伊菲格蕾丝的身高:“他们是不信任你的年龄,你要到了20岁,战场你爱上不上。” 伊菲格蕾丝有点气闷:“为什么其他士兵只要16岁就能上战场?” 腓特烈说:“我国国法规定男孩16周岁算成年,女子生下三个孩子之后或者20周岁算成年。你不男孩,也不是常驻军人之子。” 伊菲格蕾丝嘀咕:“这也是错?我能怎么办?难道换个爹?” 腓特烈请了清嗓子:这种忤逆君上的话可别张口就来! 这丫头真是……每天一个作死小技巧。 经过1小时的战斗,巴庸步兵损失惨重,打到最后,大势已去的巴庸步兵纷纷逃亡。 步兵们迅速向前推进两公里,准备好弓箭,切换成防御骑兵的阵型, 60多艘马特亚的运兵船以最快的速度来回于南北两岸,骑兵整装后牵马上船,在河的北岸上岸后迅速从步兵们对身后开始列阵。 等到8万骑兵都到位,穿底仓累惨了的桨手们终于可以歇歇了,伊菲格蕾丝让腓特烈派人给他们送去食物犒劳他们。腓特烈接受了她的这个建议,然后准备亲上战场。 走之前,他跟自己的卫兵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让她跑出去!” 战场上传来的厮杀声若隐若现,伊菲格蕾丝睡不着,跟两两一班、轮流值守的年轻的卫兵大眼瞪小眼近4小时。 她不尴尬,他们很尴尬。 偶尔看看外头岸上收拾战场的勤务兵,看到他们把敌军剩余的物资打包上一艘运粮船。 不知过了多久,一位铠甲上溅满鲜血的老兵兴奋地带给伊菲格蕾丝一句话:“殿下,我们赢了!” 伊菲格蕾丝长舒一口气,双手合十:“感谢上主庇佑!” 她想到那个“圣灵之现”的魔法:每个中级和中级以上的魔法师都可以试着将自己的魔力凝结成一只会走会跳会叫的动物。 当特别需要庆祝的事情时,魔法师可以使用这个魔法来表示庆祝。 她走到窗边,见“瘦了一块”的月亮正悬在天顶,心中默念:“瑟沛利-奥利瑟维-安斯塔洛姆。” 一只巨大的银白色鸷鸟冲天而起,飞向远方,在山原之间绕了一圈之后,落在下面一艘运兵船的舱顶,把士兵们吓的不轻。 好在魔法灵类没重量,这船的吃水也没增加。 伊菲格蕾丝探出头去,看那个身高近两米的“宠物”:银白色??样子凶猛的鸷鸟?!还这么大?! 她心里非常嫌弃的:要是小点、可爱点就好了。 这么想着,那只庞然大物突然缩小成了小小的一团,扑棱扑棱飞起来,飞到伊菲格蕾丝面前,她伸出手,小鸟就落在了她手里,扭扭身体、动动脖子。 模样是一点都没变,细看还是很高冷、很凶猛的一只鸟,可是因为体型小了几百倍,它看起来反而可爱了。 只是,为什么是银白色的鸷鸟呢? 爱维里奥血统魔法所产的灵物不是金色的菲利克斯鸟吗? 奇哉怪也! 看着这鸟而,伊菲格蕾丝出现了一个非常可怕的胡思乱想:会不会我不是我爸亲生的? 第九十七章 只能旁观的小孩 马特亚帝国皇帝和皇后在结婚后、圆房前的几年各有各的恋爱传说。 两人有了孩子之后,绝对也不跟孩子们提起这些,也禁止身边的人跟孩子提这些,就怕这些往事破坏自己在孩子们心目中的形象,对孩子们的教育产生不良影响。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可这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伊菲格蕾丝把零零散散的信息碎片拼起来知道的八九不离十。 皇帝的情人正好一打,老老实实的那两个好好的好好的,暗结胎珠还想生下来借孩子上位的那些个,只是自己有野心的自己死了,被家人挑唆的全家都死了。 皇后的男朋友一个手的手指头正好可以数得完,为何是男朋友不是情人?因为皇后只跟这些男人是精神上的恋爱,缘尽了自然分手。她是这些人灵魂上的伴侣,是诺克法律和身体伦理上的妻子。 皇后从来不嫉妒皇帝身边的女人,因为她不爱他,啥时候离婚都可以。皇帝很嫉妒皇后,因为那时候的皇后在这个帝国无权无势,身边的男人是因为爱她跟她交往;自己权势傍身身边的女人表现的一个比一个热情,可却怎么也分辨不出谁真谁假。 伊菲格蕾丝总结:皇帝的女人都是床上伴侣;皇后的男人都是精神伴侣。 后来夫妻俩圆房,皇帝竟发现妻子是处女,心里更加嫉妒妻子:如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却不图她的身子,那说明是一份非常纯粹、非常真挚的爱。 明明自己才是她丈夫,她却把心全给了别的男人! 于是,皇后的最后一个男朋友被皇帝打发到国外当差去了。 大吵一架是不可避免的。作为报复,皇后叫人给皇帝的两个情妇灌了避孕药,并且说:“你想要孩子只有两种可能:我生或者别人生,别人生了我绝对不生,生了也掐死!我绝不让自己的孩子跟野种互称兄弟姐妹!” 她不是说着玩的,伊菲格蕾丝出生后有流言说皇帝的最后一个情妇怀了皇帝的孩子。 皇后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女儿,这一阵谣言差点要了伊菲格蕾丝的小命。要不是皇帝及时发现妻子半夜离开,熟睡中的伊菲格蕾丝就被亲妈给捂死了。 某人睡的比较死,醒了之后也完全无知觉。后来偷听侍女们的闲聊知道了此事才感觉背后发凉。 可以确定的是,从那以后皇帝没找过情妇。 虽然皇帝对伊菲格蕾丝的关注不如几个皇子,但他从来不怀疑她的身份,因为没有哪个孩子在长相上比她更像自己。 伊菲格蕾丝大大咧咧、无所畏惧:反正都是爹不疼妈不爱,是谁的有区别吗? 马特亚法律和教义规定私生子女从母:私生子女抚养权是生母及生母父母的,财产只能分生母的(如果没被收养的话),生母非贵族地位从母,生母是贵族的一律归为中人阶层…… 如果她不是皇帝亲生的,大概就会被退回合亚兰,然后跟姨母的私生子一起被合亚兰皇室雪藏咯。 伊菲格蕾丝用手指去碰那只银白色的鸟,从它身体里穿过去了。 得,虚化的。 魔法灵物就像泡沫一样,是亮晶晶的一堆,但总会消散。 也不知道这家伙能维持多长时间……可以确定的是,这个家伙有一个很明显的缺点:会出卖主人的心情状态,主人什么心态,它就会表现出什么神情。 伊菲格蕾丝感到很无聊,它也是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态,在窗台上踱来踱去。 腓特烈突然从后面进来,伊菲格蕾丝吓了一跳,小鸟也炸毛了。 腓特烈看到了它,指着它问:“这是个什么?”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伊菲格蕾丝说:“您有什么事吗?” “天赐的运气!活捉抓了瓦松拉德侯爵、荣拉伯爵和葛帕利尔公爵!敌我双方具体伤亡数字还得等等。” 巴庸军主帅被俘,其余人等作鸟兽散。 这次,腓特烈不掩饰自己的愉快了。 伊菲格蕾丝很开心:哪个电视剧里说过的台词来着:“首战即决战,一战定乾坤”。 跟东线那些磕了十几场大大小小战役的比起来,他们运气是真的好到开挂。 只是此战定的不是马特亚帝国的乾坤,是巴庸王国的乾坤。不是建设性的推动,而是破坏性的。 腓特烈让士兵们把缴获的粮草和自己军营的10吨土豆都运上船,连同三位解了甲兵的爵爷和那几个被当贼抓起来的倒霉蛋一道,顺河而下送到了东军御驾前。押运随从里没有卡罗兰人,因为卡罗兰人与巴庸人争斗了至少两代人,个个对巴庸人恨之入骨。如果叫卡罗兰人去押送三个巴庸爵爷,这仨老爷有没有命就说不准了。 在他们走后,西军发生了一点骚乱:卡罗兰来的的士兵私自屠杀缴了械的巴庸俘虏和降兵。等到被拦下时,已经被他们杀的只剩不到2万人了。 除了“未奉命”这条程序上的错误,伊菲格蕾丝并不觉得这行为有错。 卡罗兰现有的两百多万人口中,“土着人”所剩不多,大多数都是迁移民的后代。 三代君主都用着同一个脑回路:死的太多了,就从人口过密的地区迁徙一批人过来。然后这些人又不可避免的走上“忘战必危”的老路子。 直到腓特烈到了卡罗兰,推行了武家主义,激发了他们的危机意识和复仇意识,让他们懂得了抗击侵略。 卡罗兰纪念广场的每一块砖就代表一个死难军民,那密密麻麻的砖块,有谁敢去数?又有谁忍心去数! 不说之前的,就她被俘虏的那一次,巴庸人屠了多少城镇!比起16万马特亚人来,这7万巴庸人够死吗? 但是她还是假仁假义地去游说了一番士兵们,叫他们勿伤平民:我们是文明人,如果那么做了跟野蛮的巴庸人就没区别了。 腓特烈组织士兵把巴庸人的尸体一层柴草一层尸体地堆叠起来,堆做数堆,淋上燃油集体火化,还特意请了巴庸的牧师来主持仪式。不烧他们的话会污染水源和土地,还会传染疾病。 巴庸人知道之后竟然大为感动…… 伊菲格蕾丝实在难以理解他们的感动什么。 西军在北岸驻防等着巴庸人整顿旗鼓后下一拨攻击,等了个大大寂寞。 啥情况? 己方战士的遗体运回南岸由当地百姓的志愿队分别火化。 每个马特亚战士在离家时都会在自己内穿的每件衣服里用漆写上自己的姓名和家庭住址。如果战死,为他们整理仪容的人会把这些信息写在骨灰盒上,等战争结束后把他们的遗物和骨灰寄回家去。 3月31日,回到南岸参加了战士们的集体宗教安魂仪式后,伊菲格蕾丝写信指示安妮给东军输粮5万石,给西军输粮3万石,还有被服、药材、盐砖等物资。 得到捷报的诺克对照之前回来的那几个人的供述,用了半个小时理清了思路:他派人去抓伊菲格蕾丝过来,被她发现了,遭到了西军的围捕,几个人不得不跳进河流使劲往河中间潜游,他们从河中央往下游方向游,然后在南岸上岸。西军的人碍于视线有限,只看到了他们往对岸的方向游。以为是对面想要搞“斩首行动”,遂予以还击,于是一场阴差阳错的战争爆发了…… 他去看了一眼那几个俘虏,决定不打算杀瓦松拉德侯爵之外的其他两位,让人带信给他们的家人,叫他们出钱把人赎回去。 劳利也回来报告工作:他假扮巴庸流民并成功唆使基尔特斯占领区的巴庸流民日夜兼程挖了数条到基尔特斯军驻地粮仓的地道,在劳利等人的蛊惑下巴庸人从这些地道偷出去了近两千石粮食,这些粮食都运到了巴庸人的社区。奈何这些巴庸人纪律性比土匪还差,他们不但偷了粮食还拿人家搜刮来的财物,并且为抢夺这些财务争执起来了。所以他们的动静很快就被基尔特斯军发现了,于是劳利他们只得提前举火烧仓:假装巴庸人仓皇逃窜时放了火。此举引得基尔特斯皇帝下令四处抓捕巴庸人。 此行目的达到了:烧毁了基尔特斯人大批的粮草辎重,还把锅甩给了巴庸人。 伊菲格蕾丝问他感觉咋样,劳利说:“多学一门外语很重要。” 收到卡罗兰运来的粮食又得知敌军粮草被烧,诺克下令东军向基尔特斯军发动了决战,西军则配合他们从西向东合攻。两军会师后共同向北推进,直到把基尔特斯人赶下了海。 在他们开战前,伊菲格蕾丝突然上吐下泻,军医说是水土不服,诺克遂叫人把她送回了要塞。 回到要塞之后伊菲格蕾丝才回过神来:十几万人都没水土不服就我水土不服? 事情已成定局,她无可奈何。至少每天能听到北边传来的新鲜事。 惊闻变故,三位被俘的爵爷家人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瓦松拉德侯爵领地代理事务的是他弟弟昂加德,听说兄长被俘,料想他没有活下去的可能,迅速发动了兵变夺下了领地治理权。赶走了嫂嫂和侄子及嫂子所有的娘家人,还扣留了他们的财产。在这过程中出现了一些拉扯,瓦松拉德侯爵半岁的儿子从保姆怀里掉在地上不幸身亡。为了稳住隔壁的杜斯侯爵,他主动把姑妈的陪嫁之地还给了这位表哥。杜斯侯爵相应的承认了这位表弟的地位。 4月4日,伊菲格蕾丝特地让人把写着这个“好消息”的情报送给了地牢里的瓦松拉德侯爵。看着他肝肠寸断的痛苦模样,伊菲格蕾丝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荣拉伯爵的夫人求家臣们筹钱不得,变卖了部分家产、搭上了了自己的嫁妆筹够了30万撒里把丈夫赎了回来。可是这位伯爵回去之后竟然把妻子休了!原因是妻子未经他同意变卖家产,此举削弱了他的实力……之后他娶另一个富有诸侯的女儿为妻。 葛帕利尔公爵的后妻则是宣布丈夫已经身亡,并让自己的亲生儿子继承了丈夫的爵位。前妻的儿女们当然不服,于是带着各自的支持者跟继母斗,现在还吵得火热。 诺克让安斯纳夫人选择瓦松拉德侯爵的生死。 安斯纳夫人是卡罗兰首任家督的未亡人,丈夫死后她一直带着孩子住在卡罗兰。她的丈夫是被瓦松拉德侯爵下令斩首的。 和死去的丈夫那种文文弱弱截然不同,安斯纳夫人不是那种小女人,把三个孩子都送进了最好的学校。在丈夫死后,她整顿家业,富甲一方,经常捐助教堂、学校和军队,是着名的慈善家。 安斯纳夫人谏言放了瓦松拉德侯爵,但不是立马就放,而是要等到他弟弟昂加德的统治地位稍微稳固但又不是完全稳固的时候。 侥幸逃回去的拿克伯爵发现其他的诸侯居然攻占了自家一大块地!他大惊失色,于是一边反击,一边向马特亚帝国请和。他为人比较豪爽,输也输得起。幸好当初没想认真跟基尔特斯皇帝合作,只出兵4万。马特亚帝国暂时并不想要他的其他的地,所以他赔了15万撒里和三个内河港口。 杜斯侯爵的地不跟马特亚帝国接壤,马特亚皇帝也不想统治一块飞地,所以35万撒里了结了此事。 基尔特斯皇帝诺亚没他们幸运。 被赶下海的基尔特斯皇帝得到一份4月1日的报告:二皇后谋反,长子登基。 他傻眼了,二皇后可是他最爱的女人啊! 他火速率余部回兵本土,他一上岸,又有报告说:大皇后于4月5日平定了二皇后母子的叛乱。 他才松了一口气,又收到了侄子和旧教团体的联合叛变且势如破竹,他赶紧写信给大皇后,让她坚持坚持,能挡一阵是一阵。 待他到达司拉德姆,那里的人说他们已经效忠新皇帝卡洛斯,让诺亚快点离开国境,否则就对他不客气。 听说侄子已登基,诺亚气的不轻,发兵讨逆……最后输了个彻底,自己还被俘了。 等他被押回首都,他才知道,二皇后确实造了反,也确实是被大皇后镇压和处决的。但大皇后正是侄子的内应,他们联手血洗了朝廷! 三皇后和四皇后及众多嫔妃深知大势已去,重新皈依了旧教,承认大皇后是诺亚唯一的合法妻子、自己是情妇、承认自己的子女为私生子女、承认卡洛斯是合法的君主。 诺克听说此事,倍感同情:原配的大老婆都没搞得定,居然还敢弄那么多小老婆!有今日下场,岂非自找? 接着,新皇帝卡洛斯派外交官与诺克谈两国停战事宜,诺克承认他为基尔特斯的新君主,卡洛斯则将望德海峡中线以南的所有地区都割让给马特亚帝国,马特亚帝国平添一个25万平方公里的州。 这片地方本就不是基尔特斯的本土,而是诺亚从巴庸王国占领的,新君卡洛斯对此地毫无感情。这就是仔卖爷田心不疼嘛! 第九十八章 我真没事 “她这又怎么了?” 安妮带着迈克洛夫特和欧文以及八个女官站在木门外,旁边还站着一群不知何去何从的家臣。 “最近一直这样。”希帕蒂亚问身边的菲洛德医生:“她身体正常吗?” 菲洛德给予了肯定的回答:“除了之前出现一点食物中毒的症状,之后身体并无大病。但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安妮解释道:“她这是受气了又不好发泄才这样。” 带了她这几年,她还算比较了解的孩子。 “能发脾气的会毫无保留的爆发。”安妮总结并分析:“发不了脾气的,受点小气练字发泻,瘦点不大不小的气弹琴发泄,受大气了关起门来做针线活。以前会做一些袋子、绣绣花,这次要了棉花和绒布,不知道要干嘛,会不会又做出一些类似于兔子婴儿服之类的奇怪的东西?” 兔子服是那种像兔子的婴儿连体服,连衣帽上还有一对长长的兔子耳朵。 可惜这种衣服完全不符合马特亚人的审美文化。他们能够接受把动物制成装饰品和首饰,也能接受把不同材质的东西做成动物的形状装饰在身上,但绝对不能接受把人打扮成动物的样子。 在他们看来,把人装扮成畜生是一种侮辱人的方式。 有位家臣插话说:“一般的小孩不都是头天受了气,第2天就忘了吗?至于生半个月的气?” 旁边的人搭话说:“她不是一般的小孩。” 又有人低声问:“到底是谁跟她闹了很大的矛盾?” 不知道是谁回答的:“除了那个人还有谁?” 伊菲格蕾丝坐在桌前,左手边各种颜色的线和一排针,还有一盒颜色和形态不一点木扣,右手边是一堆叠起来的棕色绒布,前面放着一筐子去了籽的短绒棉花。 她把剪刀搁到一边,从脚下抽出垃圾篓,把碎布扫进去。 外面的人说话声音不大,里面的人听得一清二楚,她心里怼道:我可是个有公主病的公主! 她把缝好的玩具熊的布偶皮翻过来,抖了抖,往里面填棉花,把每一个角都填好。 填完之后,她用藏头针法从它背部缝好。 缝好之后让它坐起来,发现这只自制泰迪熊脑袋有点扁了,用手左右合力给它挤了一下,似乎好了那么一点。 选了两颗圆扣子做了眼睛,可是鼻子不好选,于是她自己动手给玩具熊绣上了鼻子和嘴巴。 成果还是挺可爱的。 “就这样了吧。”她说。 针线活是这个世界淑女们的必备技能,伊菲格蕾丝在这方面既非有兴趣,也不是完全没兴趣;要说这方面的天分,也有那么一丢丢。 也不知道咋滴,最开始不怎么情愿学,后来居然成了减压必备技能。 她怀揣着这个她忙活了一上午的成果走出了门。 她走出门,大家并没有关注她手里的东西,但对她的着装表示吃惊。 她头发用一根木簪盘了起来,穿着一身黑色的连衣裙,还搭配一条又长又宽的纯白色长巾披肩,脚上踏着一双黑色鞋子! 这也太令人惊讶了! 把这条长巾当成头巾披到头上那就是修女装扮,把白色长巾换成黑色就是寡妇打扮,如果把黑色的长巾披到头上…… 不行不行,不能有这种诅咒皇室成员的想法。 尽管如此,看到她这身装扮,他们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到丧服。 安妮是第1个看到她怀里揣着的玩具熊敌人,她问:“这是个什么?” 伊菲格蕾丝把这个40多厘米高的玩具熊放到欧文怀里抱着:“这是一种可爱的玩具熊,可以抱着玩,可以抱着睡觉。” 欧文对这个跟自己上半身一样大的圆头圆耳朵圆眼睛的大脑袋玩具熊三分好奇,七分喜欢。 她又对迈克洛夫特说:“以后给你做个跟你的体型相搭配的。” 迈克洛夫特点点头。 伊菲格蕾丝接着对安妮说:“里面还有好几个,请帮我去跟商务司和地方商务局去申请一下生产权。” 新的商品在上市场流通之前都需要经过申报。 安妮小心翼翼地问:“您还好吗?” 伊菲格蕾丝转了一圈:“我没哪不好啊!” “所以……” 伊菲格蕾丝说:“我想吃点东西。” 安妮对于这个强行转移话题的操作有点无可奈何:“芝士火腿面包还是素菜水饺?” 伊菲格蕾丝面无表情地说:“想吃烤鱼和粟米饭。” “好。” 安妮给叶丽兰使了个眼色,她赶紧从鸦雀无声的家臣们中间挤了出去,去厨房了。 伊菲格蕾丝继续说:“我想跟斯塔夫斯教授聊一聊。” 安妮痛快地答应:“可以。” 只要她还有心情跟人交谈,就说明情况没那么糟糕。 “让各位大人为为担心和焦虑,我深感抱歉。战事未竟、王师未还,大家心里都很焦虑,可我没有各位那么坚强。我还是个小孩,各位才是卡罗兰领地的中流砥柱,请大家各司其职,勿以我为念。多谢~” 伊菲格蕾丝微微欠身。 家臣们向她鞠躬,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处去了。 他们也不想在这里多呆,从她打开门的那一刻,他们感到一股冷气压顶而来,让人十分不自在。 伊菲格蕾丝回到房间,让女官们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她的针线活和几个前两天做的大大小小的动物布娃娃都被拿了出去。 她们发现这些娃娃有个共同特点:虽然都绣着一张在笑的嘴巴,可是看起来是在强颜欢笑。 会客的地方社在城堡外的空地上,那里摆了一张小圆桌和两把同样刷成白色的椅子。 女官们给伊菲格蕾丝的会客桌上放上了红茶壶、热茶的小炭炉、茶杯、茶匙、几样点心。 斯塔夫斯教授到来时,伊菲格蕾丝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伊菲格蕾丝优雅而礼貌的用手掌指向对面的座位:“教授,请坐。” 斯塔夫斯教授鞠了个躬,坐了下来,问道:“请问殿下找老夫来有何见教?” 伊菲格蕾丝笑了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找您打听一下帝国大学的事情。” 第九十九章 帝国大学之殇 斯塔夫斯教授戴上眼镜,做好心理准备:“是关于学校生活、学生的故事还是关于招生入学?” “关于学校经营的。”伊菲格蕾丝给他倒了茶,将茶匙放在他面前的茶托上,示意他自己加糖,她说:“帝国大学的名声两极分化严重,我不知道该信谁。” 诶?斯塔夫斯教授愣了一下,说:“这就一言难尽了。” 伊菲格蕾丝把茶壶搁置到了小炭炉上,说:“简单点吧。” “大学是皇帝的倡导和赐地的前提下建立起来的,运行所依靠的是一笔‘皇皇室大学基金’,这笔基金用于很多投资,也有一部分存在帝国银行,称为“基础准备金”,这些投资和利息的收益作为帝国大学的各项开支。大学城内的店面都是皇室财产、由皇室雇员经营。 长期以来是皇室把控整个学校的经费管理,君主是名义上的校长并且管理经费运作的。1524年,忙于对外战争分身乏术的安德烈二世委托长子麦克罗夫对大学事务进行代管。一直到1538年,都是由宫政厅总理麦克罗夫管理基金运作和学校事务。因为麦克罗夫地位没有动摇,所以即便在政局动荡时期,帝国大学也照常经营运作。 卡尔历1538年,伊凡皇帝收回了麦克罗夫的学校管理权。之后,基金中的存款部分被皇帝转移到了个人财产中,用于支付与情妇们花天酒地的生活。原属于大学基金会的各项产业也陆续被他赏赐给了宠臣和宠妃。 为了维持学校运行,学校停止了对教会学校的招生,因为这些学校选派来的学生是不要学费的;从1540年开始招收‘赞助生’,只要家里对学校的赞助足够多,这个学生不用考试也能入学;然后提高了对学生的收费;大学城内的店铺或卖或出租;此外还接受了许多大贵族和大商人的资金赞助,这些人就组成了现在的股东会。尽管如此,失去了皇室的资金作为后盾支持,他们对学校的信任也就那么多。这些钱运行起来也仅够日常开支,想进行大的翻修和建设就不可能了。 卡尔历1554年,今上登基后褫夺了许多先皇送出去的赏赐,但没有归回于大学的基金会,连‘基础准备金’都没有回得来!基金会也就留个名头了。 随着学校招生的标准放松,学生逐年增多,学生质量越来越参差不齐,这学校的名声也就开始下滑了。 教师们的工资主要来自于这些赞助者和古董,他们在教师们面前个个不可一世,他们的亲戚在学校称王称霸教师们也不好处理,校规校纪形同虚设。一些有骨气的教授干脆辞职了去了别的私立学校任教。我离职之后去到修道院都能听到一些大学风气变坏的传言,可见帝国大学确实是风气日下了。” 伊菲格蕾丝摇头叹息道:“真是……学校是社会的缩影,上梁不正下梁歪。” 斯塔夫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话可不能这么说,校务总理已经在竭尽全力了。” “我是说……” “不能怪他!” 斯塔夫斯教授着重说出来这个“他”字,伊菲格蕾丝意会了。 这个地方或者附近很有可能有皇帝的耳目。 斯塔夫斯教授接着说:“他一个72岁的老人家,一口气当了30年的校务总理,退休申请递了几十次都没达到目的。” “为什么?” “安德烈二世是因为麦克罗夫没找到能替代他的人所以拒绝了;先皇认为这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直接打回来了;今上也许是希望他继续为学校效劳吧,只是苦了老人家。”说完,斯塔夫斯教授喝了一大口茶。 伊菲格蕾丝脸上的表情都塌了:也就是说在这个问题上,老爹和前任都是不在乎的态度,因为他们都不重视教育! “我在想一个问题啊,”伊菲格蕾丝搅拌着自己的这杯红茶:“以前的大学城,学生们所得到的教育来自于老师、老师是用‘皇帝的钱’请来的,老师们在教育学生时少不得要为皇帝说好话,然后教育学生忠于皇帝;学生们的衣食住行和校园生活都受到皇室资金的影响,他们也就感到皇室的影响力无处不在;现在,教师们的工资来源于赞助者们,这些大商人、大贵族的影响力肯定也开始在大学城内传播开了,会不会有一天皇帝的影响力在校园里完全被这些大商人或者大贵族所取代呢?会不会有那么一天他们在完成学业之后想到的第一个工作是为某个大商人、大贵族服务,而不是为皇帝、为国家效力呢?” “唉,当局者迷啊。” 斯塔夫斯教授放下茶杯。 眼前这小孩都有这般见解,为什么这孩子的爹就没有过这种想法呢? 伊菲格蕾丝又说:“出自教会学校的穷人家的孩子也该继续上学才对。不是因为他们出身卑微能对某些政策心怀感激而立志报国,而是不能让某些人自以为大学里的教育是他们的特权从而嘚瑟上天——这世界需要平衡才会更好。” 虽说这世道不能指望任何人知恩图报,但是,给一个家庭较为富裕的孩子进入大学的机会,这是锦上添花,人家也许欣喜,但不会感激;但对于贫穷的孩子来说,这是雪中送炭,他们至少在短时间内会心怀感激的。想比那些自有门路的,这种无根基的学子极易拉拢,更能成为皇帝的工具人。 即便有一天他们想要背信弃义,他们也得考虑考虑自己的名声,他们没有贵族血统、没有根基,除了道德和能力,他们没别的可以依仗。 可他不能得意忘形,因为这世上不缺有能力的人。 那些看他不顺眼却有他能力的人随时都可能在某个皇帝不再需要他时候咬住他的道德缺陷把他给拉下来踩进泥潭。然后用残酷的事实告诉他:这的确是个阶级政治的国家! 这跟伊菲格蕾丝曾今意识中的那个世界是不同的:那个世界,某个平凡人经历某些手段上位之后,只要羽翼丰满,无论他做了什么龌龊之事,无论别人再怎么看不惯他,他也照样活的潇洒自在。 但是在这个世界,同样的人在爬上高位后会发现,在他这个高度还有许多如狼似虎但又流着蓝血的眼睛在盯着他,时刻准备磨牙吮血…… 第一百章 白眼狼的现状 哈里斯·彼得罗最近不是很顺心。 贵族俱乐部拒绝他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他已经不是那个有着显赫养父母的鲍威尔伯爵家的大公子了。 但没想到商人戴利所经营的各个阶级都能去的“夜瑰俱乐部”也拒绝他进去,还说什么已经是会员制了,会员的标准是什么呢——得到其他会员的认可。 这是故意的。 官运不济,教育司思训部出缺一个部长,经教育司司长推荐、吏属大臣的批准、首相许可,大学事务部的部长官升半级成了司训部部长,大学事务部下的学生署署长升为了大学事务部部长,学生署下的通信处处长升为学生署署长,但是通信处处长的位置悬而未决,四个副署长资历和能力上都有可能。 教育司司长、学生署署长、吏属司简拔部的两位委派员一起弄了个面试考核,面试了其他的三位副署长,单单跳过了哈里斯。 哈里斯去问学生署署长,署长说他三个星期前就叫让秘书把面试通知去告诉他,可他当时和他父亲一起出门了,所以秘书把这事告诉了哈里斯最的弟弟。 署长非常生气:“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这事情!秘书去说事时有好几个人在你家,你弟弟们也是十几二十几岁的人了,难道他会因为忙着赌色子就置亲哥的前程与不顾?!无疑是你工作态度出了问题!” 哈里斯脸色一白:他真没听弟弟说过! 署长接着说:“人呐,干什么事都会有个原因,就算没原因也得为自己想个原因,不能啥事都赖着客观的。”说完就叫他出去了。 那天秘书确实是去了他哈里斯家,在去之前,署长特意说要他星期六上午去。 哈里斯的四个弟弟和他的痴呆老妈都在,他老妈搬着一条凳子坐在院子中央,其他的太太们都绕着她走。这妇人痴呆的厉害,大多数时候都是痴痴呆呆的坐着,不痴呆的时候比较讨人厌:要么突然拉住路过的人一顿骂,要么拉着路人的手臂神神叨叨,要么突然对路过的人吐口水…… 这个女人疯名在外,秘书也躲着她。 哈里斯家住的地方在西边的一楼——因为他兄弟太闹腾,而且他老妈还喜欢扒阳台。他们一家住在楼上谁都不得安生。吏属司安置部的人直接把他们一家赶到了1楼。 秘书进他们家屋的之前,对面楼上的几个太太都看到了他,他一一跟他们打了招呼,顺便告诉她们:“我是奉署长的命令来通知哈里斯先生面试时间的。” 他进了屋,恰好看到哈里斯的弟弟们在跟另外几个纨绔官家子弟赌博。 几个官二代家里官位不高但是调子不低,对秘书态度很不友好,哈里斯的几个弟弟也不知死活地跟他们附和。 秘书憋了一肚子气,若有若无地跟哈里斯几个专注于赌博的弟弟说了几句之后就走了。 那四个二货忙说着“知道了、知道了”,其实一句都没听进去,更别说记得转达这番话了。 哈里斯回家去问弟弟们,弟弟们努力回想,说记得当时确实来过一个这么个人,也确实说了几句话,但说了些什么,他们都没记得清,也许什么的都没说。 哈里斯大发雷霆,把四个弟弟骂了一顿。次日还只能忍气吞声地去上班。 其实呢,教育司上下就没有一个想要他这个既无德也无背景的人上位的,老早就在心里把他的名字给划了,操作起来非常默契。 偏偏他家人还这么肯配合! 哈里斯家事也不顺利。 他母亲这个不正常的状态,跟他们住在同一栋公寓的人都想把她送进宗教裁判所或者疯人院去。 他那贱民出身的父亲在京城见识了花花世界,穿上了阔佬爷的衣饰、接受过了红楼女的招待,心也跟着飘了。这老头子最近总想着要跟家里的痴呆婆娘离婚,改娶一个过了气的40多岁、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的应召女为新妻。可是他那脏乱差的生活习气就是没改过来。因为哈里斯不想返还养父母的巨额的抚养费,把自己的财产都转移到了生父名下,没成想这老爷子把这些财产拿着尽挥霍。但哈里斯又不敢要回来,一旦要回来,贵族委员会和法院一准上门强制执行。 曾今只有他一个人住的时候,自己跟各个邻居关系很好,因为他年轻,邻居们也都很帮他。 后来他跟养父母关系断了,邻居们对他就冷了。 自从去年他亲生父母和弟弟搬进来之后,邻里关系更加日渐紧张,除了因为他的母亲还因为他的弟弟们。 以前,他的弟弟们在家确实吵的很厉害,但是自从在楼上那两位大人提着刀到他家来把他七个弟弟从大到小的一一收拾了一顿,家里已经安静很多了。尽管如此,其他人依然觉得他家很吵,看他们一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他的四个大的弟弟最开始在他的介绍下的确是好好地找了几分活,老老实实做了一阵事,可是一看到别人家的官眷干的都是体面的工作,他们就不愿意干了。但是他们既不会读写也不会算数检点、拳脚功夫也不行,能干什么体面工作?然后就加入到了游手好闲的二流子行列。 三个小的弟弟13岁、11岁和8岁。在公立学校读书,最初是在思嘉利男生公校读书,但他三位小弟弟完全没有文化基础也没有接受过家庭的基本礼节教育,在教室如坐针毡,还顶撞老师,甚至公然在课堂上走动。于是,不到两个星期,他们就被开除了。 然后转到了费罗德小学读学前班,跟6岁的平民小孩一起学习基础的文字、学校生活习惯和礼节。在挨了教师们无数教鞭后,他们的习惯总算是慢慢地培养好了。可是每次放假回家一受到家里气氛的影响行为举止就退步了,假后回到学校又是老样子。 哈里斯干脆把他们送进了全寄宿制学校,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在学校呆着。 看着家里日渐紧张的开支,哈里斯心里愁的很。 哈里斯想找个对象,但是京城里的父母们一打听到他家的境况立马转头走人。 媒婆媒公们也很不留情地毒舌:“您家这想要门当户对的可真难,先得是个贱民阶层的,还得是个当官的,还得是个受过教育的女人!这可真是难上加难了。” 哈里斯并不想要找个贱民女子或者平民女子,他想要找个父兄当过官的中人或者士人女子。 于是,媒人们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一百零一章 去跟巴庸王见个面 站在伊菲格蕾丝和斯塔夫斯教授身后的诺克真的很气:他本来想悄悄进来,给神经敏感的伊菲格蕾丝一个惊吓,没想到伊菲格蕾丝把他当空气了,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还听了一耳朵的编排。 她正和斯塔夫斯教授对哈里斯·彼得罗这个明显道德缺失却又没背景的贱民之子的前途做着各种预测,最后总结了一下:最好莫过于继续以坏就坏,继续往高处走;最坏的莫过于从哪来到哪去,从贱民回归贱民…… 在伊菲格蕾丝再要拿茶壶时,诺克终于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把茶壶拿走:“你们俩聊完没?” 两人同时看向他,老教授立即站了起来。 看着这位头发乱卷、胡子拉碴的男人,伊菲格蕾丝故意装作很疑惑的样子:“大叔,您哪位?” 诺克举起茶壶:“再装!信不信给你洗个头?” 伊菲格蕾丝一个调皮的漏牙笑,把茶杯凑过去:“开个玩笑嘛~父皇陛下,来来来,给我倒上——” 诺克放下茶壶:“想的倒美!” 又对斯塔夫斯教授说:“你坐下。” 诺克又站了一小会儿,见没人伺候,忍不住向后面城堡里的人吼道:“给老子搬条凳子来!” 这里人一个个咋都那么呆呢! 城堡里的侍女赶紧搬来椅子,送来新的茶杯、换了一壶新茶。 “你说说你这什么打扮?”诺克一坐下就注意到了女儿白加黑的搭配,忍不住毒舌:“这是随时准备你老爹以身殉国呢?” 斯塔夫斯教授瞠目结舌:这皇帝陛下可是真不忌讳,口无遮拦。 “我竟不知您会如此悲观!”伊菲格蕾丝说:“在卡罗兰这种地方,哪个人会在天天有将士阵亡的时期天天穿的光鲜亮丽啊?!那岂不是太没心肝了?” 诺克端起茶来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难怪一路上的人都穿的灰灰暗暗的,连个笑脸都没有。 诺克又问:“你怎么对帝国大学那么执着呢?” 伊菲格蕾丝说:“感兴趣而已。” “你最好别感兴趣。”诺克表情观点明确:“你没这可能。你最多只能饱个耳福。” “那就不说了。”看着老爸坚定的拒绝,伊菲格蕾丝一肚子的委屈,于是问道:“您是要班师回朝了吗?” “没有,来接你的。”诺克喝了一大口茶:“巴庸王想见见你。” 斯塔夫斯教授说:“您两位谈国家大事,我是不是该避嫌?” 这父女俩一个德行,他们神仙打架,他不想旁观。 诺克叫他安心坐着:“不必,您是历史学家,见证历史的时刻您用不着避讳。” 伊菲格蕾丝毫不忌讳:“嗬,我不想见他。” 诺克就知道她是这态度,耐心解释道:“你跟巴庸人打了几年,但不是跟他打。他这人……用你的话来说,国家吉祥物,统而不治。” 伊菲格蕾丝瞪大眼睛:“那他老妈当年费那么大劲杀王后、杀王子、杀公主、杀老公给他抢到王位到底图个啥?图个国王的名头?” 一个心急上位的婢女机关算尽就给儿子留个烂摊子和一顶空心王冠,图个寂寞! “可能对于一个低贱的女仆来说,一个名头足够了。”诺克心里也从来没看得起过巴庸王这个贱婢所生的国君,说起话来也很不客气:“主少国疑,他们母子一旦被认定是名不正言不顺,本来就是个松散的结合体,一等到这个机会,这个表面上和谐的局面就直接垮了。” “那他找我干什么?” “他说是想见见他嫡姐的后代。” “叫他找我舅去!” “别闹了,人家老人家就剩一口气了。等你舅舅过来葬礼都结束了。” “叫舅舅用外公的龙车。” “等信鸟飞到他案头,那位都僵了。” 伊菲格蕾丝心里还是很抗拒:“非我去不可了?” 诺克点头:“对,他已经屈尊就驾到了边境,不能再舍近求远了。你和你的两个弟弟一起去。” 伊菲格蕾丝不情愿地答应:“好吧,我去。” 诺克又看了一下她的着装:“到时候就麻烦你不要穿成这样子。” 伊菲格蕾丝撇撇嘴:“知道了,我穿一身的深青色去。” 斯塔夫斯教授仿佛闻到了巴庸王国要改朝换代的气息。 “你这里不还关着那个葛帕利尔公爵对吧?他跟前妻所生的长子、长媳、长女带着贴身的财产逃到了我这里,跟我投降了……” 诺克唠唠叨叨讲了一大堆: 这兄妹俩不但向诺克宣誓效忠,还重新接受了洗礼,皈依了马特亚帝国的国教诚教。听说父亲还活着,他们俩请求诺克赦免父亲。诺克答应了他们。 葛帕利尔公爵的长女菲丽帕长得很漂亮,引得单身军官们的倾慕不已。诺克让她挑个最中意的做丈夫,她一眼看中了亚历山大·绍尔库迪卡…… 伊菲格蕾丝的关注重点不在八卦上,她好奇的是:“这兄妹俩跟他后妈打没打得赢啊?” 诺克认真想了一下:“他后妈身边的人比较能干。” 有些话,少儿不宜。 他总不能跟一个小姑娘讲那个正值如狼似虎年纪的女人同时睡服了好几个重要的家臣吧!万一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让她把这种龌龊手段学了去,以后他这个当爹的还不得头疼死! 他可不想同时拥有几个“女婿”。 伊菲格蕾丝若有所思:“看样子是挑对了人。” 诺克含糊地点点头。斯塔夫斯教授在旁边露出尴尬而不失优雅的微笑,作为历史学大佬,这种事情意会都能意会个八九不离十。 三人喝了一会儿茶,就散去了。 诺克理了个发,把胡子刮了,又恢复了干练精神的状态。 他让伊菲格蕾丝和她的两个弟弟除了准备换洗的衣服之外,还要准备好一套全白的衣服和一顶纯白的帽子和透明的白色垂纱头巾。 伊菲格蕾丝在路上除了一些见面后的设想就是给两个弟弟恶补语言课:教他们一些常用的奥格兰斯语的问候和套话。 诺克一直尝试着逗三个孩子开心,两个年龄小一点的男孩子很容易地买了他的账,就是这个女儿跟个木头似的。 第一百零二章 被嫌弃的王位 诺克看伊菲格蕾丝始终阴沉沉的,干脆放弃治疗了。 他也是经历过百般磨难的人,很能理解女儿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诺克能硬着头皮继续叮嘱:“他要给你们礼物,你们就收下,别拒绝。但一定不能当面打开。” 两个男孩子乖乖点头:“知道了。” 伊菲格蕾丝还是无动于衷。 诺克只能独自叹气。仔细看这小姑娘,他发现她这段时间迅速瘦了很多,面无血色,也不怎么吃东西,有几分大病临头的征兆。 昨天皇后给他写信,告诉他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好消息是她确定这次怀的是个女孩,坏消息是她最近总是梦到伊菲格蕾丝死去时的场景:在一个小房间里,满怀怨气地拒绝牧师为她做临终式,并在闭眼前诅咒了整个爱维里奥皇室。 孕妇精神错乱是经常有的,诺克也没认真研究这回事,他认为妻子是心里对女儿感到亏欠和内疚,又害怕女儿怨恨自己,所以老是做恶梦。于是回了一封很长的信去安慰她并且保证自己会早点回去陪她,并且把三个孩子平平安安、完完整整的回去。 经过半天的马车、半个小时的渡船,又两天半的马车,他们终于到了伦德威尔德。 马特亚帝国新占领区和巴庸王国边界上用羊毛毡搭起了一座蓝灰色的大帐篷,两方军队一东一西地驻扎着。 诺克直接领着孩子们进入帐篷,伊菲格蕾丝抬头看了一下,帐篷的帐顶是打开着的,大概因为是白天,方便采光吧。东西两边各开一个门。 诺克在南边就坐,北面坐着一个穿褐色狐皮大衣的老头子,精神颓靡,头发依然全白,黑棕色的拐杖靠在他的椅子扶手上。这大概就是巴庸王了。 西面坐着10个巴庸贵族,东边就坐着的是10个马特亚军官。 这老爷子也打量着她:墨绿色的头巾、墨绿色的天鹅绒高领连衣裙,手里拿的羽毛扇子是深绿色的孔雀尾羽做的。 老爷子不由地想起自己跟第一任妻子所生的两个女儿。 她们还活着的时候都很爱打扮,他那时有很多个孩子,不想把钱花在女儿们的衣服和贵重首饰上,总想着节约用度、为以后儿子登基多留些钱。两位王女一边羡慕别的贵族小姐珠光宝气,一边埋怨父母重男轻女,连自己身边的女仆都没小贵族千金身边的女仆人数多。那时他还常责怪女儿们不懂事。她们出嫁时的嫁妆也很寒酸,为此没少被其他的贵女笑话。这个举动把她们推到了自己的敌对面。 她们出嫁时都不到14岁,因为年少且过于频繁的生育,她们都不到20岁就过世了,她们的孩子也很早夭折了。 医生说她们是年幼时身体没养好,所以自身体质和生出来的孩子的体质都很差。结果是丧妻又丧子的女婿们都很怨恨他。 再后来,儿子们要么病死,要么被刺杀……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 现在回想起来只有无限的哀痛与后悔。 “你就是伊菲革涅亚?” 伊菲格蕾丝很冷淡:“是。” “比画像上的漂亮。”老头子惋惜道:“可惜长的只像马特亚人。” 我踏马有且仅有四分之一巴庸血统好伐?其他的四分之三全都是马特亚血统!你当我稀罕长得像个巴庸人? 不过,欧仁妮的相貌基因确实不强大,所有现存血缘后代里面竟是没有一个长得像她的。 “过奖,我本来就是马特亚人。”伊菲格蕾丝说。 “你很像你父亲。” 她笑而不语。 “你对我这个王朝末代君主怎么看?” 伊菲格蕾丝说:“巴庸王国佩尔基斯王朝应该不存在末代君主这个概念,不是吗?” 你活着困难的时候就别想着有亲戚了,等你咽气了你的远亲们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继承你这个名义上的君位。 君位也许华而不实,可它的的确确是个实用的符号。不是天子挟天子以令诸侯,自己当天子就直接拿鸡毛当令箭呗。 “看来你是做了功课来的。”巴庸王知道没什么客套可说的了,直截了当地问:“你舅舅怎样?” “我从没见过我两个舅舅。” 巴庸王略呆:“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那可真没听说过! 伊菲格蕾丝只好敷衍:“有听说过,听说都是很好的人。” 巴庸王也知道她在敷衍自己,于是,继续问:“哪方面很好?” 伊菲格蕾丝只好继续敷衍:“德行和智慧都不错。” 巴庸王苦笑:“他们会奥格兰斯语吗?” 伊菲格蕾丝说:“这种问题您直接找合亚兰大使一问不就好了吗?我们都是马特亚族的人,可用不着在信里写奥格兰斯语。” 巴庸王无法,选择直截了当:“如果你舅舅当了巴庸国国王,你怎么看?” 伊菲格蕾丝答道:“这个问题与我无关,这是贵国内政和我舅舅的个人之事——最多是两国国事。无论是谁,您后继有人都是幸事。” 巴庸王认为她这是故意装作无事,他说:“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舅舅君临巴庸,爱维里奥皇室就相当于被卡特列里克皇室南北包围了。” 伊菲格蕾丝算了一下中国历史上秦国从建立道统一的年数,说:“549年。” 巴庸王云里雾里:“你说什么?” 伊菲格蕾丝笑着说:“秦国从建立到统一全国用了549年。” 巴庸王满脸问号:“秦国是哪个国家?” 伊菲格蕾丝淡然一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所说的事情确实与我无关。” 接手他的王位就相当于当年秦国开国之君秦襄公在周平王那里接过了有名无实的国号和君位,自己依仗原来的弹丸之地,然后要一代接一代地征伐西戎、开疆拓土,最终完成兼并六国,一统天下的大业。 很可惜,她没这野心,也没那愚公精神。 巴庸王感到很难堪,但地继续问:“在我死后,你能不能关照巴庸人?” “可以,只要他们在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和我们保持一致且没冲突。但这听起来有点难,那就简单点:生活习惯上相互尊重或者互不相扰,语言文字上能相互交流,宗教信仰上互不干涉,商业贸易上平等互惠,劳动工作上男女同工,薪金报酬上同工同酬——目前我想得起来的就这些了。” 诺克头一次听见把“没商量”说的这么磕碜人的。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除非同化成自己人潜能遵纪守法,否则就免谈了。她才不会在自己土地上把外国人当爷供起来。 巴庸王清了清嗓子:“你这小丫头想得到挺多的。” 伊菲格蕾丝道歉:“随便说说,请勿见怪。” “你想过继承巴庸的王位吗?” 应对这种突然性的发问,伊菲格蕾丝并没发愣,她说:“这老天爷根本就没这个打算,否则干嘛把我生成女孩?” “你可真是……心直口快。”巴庸王又问:“如果是你弟弟呢?” 伊菲格蕾丝往身后一指:“问他。” 诺克的并没表态,只想看孩子怎么表演。 迈克洛夫特抢着发话:“我不愿意!” 他虽然没听懂姐姐在说些什么,但是多少听的出全程甩锅。他选择坚定不移的跟姐姐站在同一立场:姐姐觉得不好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欧文似乎生怕掉队,于是说:“哥哥不愿意,那我也不愿意。” 一时间气氛无比尴尬。 伊菲格蕾丝不失时机地的扎心:“看样子您还是没有受够主少国疑的苦啊~” “哈哈哈,你可真是不一般。”巴庸王开怀大笑,招了一下手:“这是给你们姐弟三人的礼物。” 一个贵族端上一个长方形的小盘子,盘子的底面铺着白色的细绸布,上面放着三颗水滴形的宝石,一样大小,从天窗上露下来的光照在上面,璀璨夺目。 钻石?不会吧?目测20克拉一颗,感觉还比较贵的样子。 姐弟三人一人拿了一颗,伊菲格蕾丝拿到手中时,透明的钻石居然变成了红色的。 伊菲格蕾丝本能地感到毛骨悚然:难道我拿到了传说中的圣石? 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为什么只有我这颗会变色?” 巴庸王一脸奸计得逞的表情:“这证明你是天主选中的巴庸之主。” 伊菲格蕾丝把这颗圣石放回盘子里:“干不了,谢谢。”放回盘子里离手的那一刻,那圣石褪回了原色了。 两个小男孩也把东西放了回去。 看到她那丢之唯恐不及的表情,憋笑良久的马特亚军官们低下头笑起来。这恐怕是世界上第一个被嫌弃的王位。 巴庸贵族们在惊恐之余面面相觑。他们从没想过他们所信仰的天主会钦点一个如此年幼的女子当他们的共主,更没想到这个女孩还能淡然拒绝。 她怎么能拒绝?她怎么敢拒绝! 巴庸王此时也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那你就去找出另外一个像你一样的人,然后把王位传给他。” 伊菲格蕾丝看了一眼那些不明所以的巴庸贵族,说:“巴庸不承认女王,您这么做了也没用。” 巴庸王说:“我是把巴庸国王的位置让给你,让你当国王,不是女王。” 我勒个去,还能这么玩文字游戏的?! “这个国家的国王就是个符号。”巴庸王说:“这是我的遗产清单和我继位时王室领地的清单,遗产绝大部分都是不动产,还有一些你曾外祖父留下来的珠宝。王室领地在我亲政前就失去大半了,等我一死,剩下的领地估计也保不住了——因为我过女子30岁才算成年,到那个时候才能加冕主理政务。30岁之前你爱去哪去哪,但是最好早点结婚生子。此外,还有一笔债务,等你找到新任国王,记得要他把债务还清……” 伊菲格蕾丝撇撇嘴:你这样强行交代后事真的无妨? 但是这位国王生活惨度跟战国末期的周天子有的一比! 巴庸王让身边的人直接将一份很厚文件和一个宽高一尺、长三尺的雕花木箱子呈交给诺克。 诺克没有看那个文件,也没有查看箱子里面的东西。 伊菲格蕾丝说:“我是许多巴庸人的敌人,手里沾满了巴庸人的血。没人愿意我这样的人当他们的王,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你杀的都是些可有可无的贱民,他们能够抛弃自己的主子、抛弃自己的国家去别的国家做一条丧家之犬还到处乱咬,死不足惜!”巴庸王说:“等你成了他们名义上的主子,他们就不得不忘记曾经的过往了。” “为您的国家长远计,此事请您慎重考虑。我先告辞!”伊菲格蕾丝转过头对诺克说:“父亲,我觉得有点头晕,先回去了。” 她是真头晕。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向东边走了。 第一百零三章 路遇女巫 看到女儿态度坚决,诺克放心了:不必担心一个二等散沙国拖垮自己的帝国了。 一个军官神色慌张地在诺克耳边耳语了几句,诺克神色大变,对他吩咐了几句,让他下去了。 刚才,伊菲格蕾丝走出帐篷后,徒步走入了马特亚的军阵之中,腿一软,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士兵们把她安排在一个通风的地方平躺着,让军医前来看了一下。军医说是旅途过劳加之紧张过度而这样的。 巴庸王国的贵族们对宗教的虔诚高过对国王的忠诚(这是必然的),他们轮番劝说诺克把天主所选的君主让给他们。 诺克哪能不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管下面坐的外交大臣脸色有多难看,拒绝了。同时也谢绝了巴庸王送的礼物。 诺克不想继续让他们纠缠下去,以免夜长梦多,他决定赶紧带三个孩子回帕特尔城去,当晚就动身。 伊菲格蕾丝虽然醒了,但是还是浑身无力,起不来。士兵们给她拿来食物,她谢绝了,因为她没胃口,吃不下去。诺克亲自喂她,她也就勉强吃进去了一点点。 回去的时候状况比较多。 一路上舟车劳顿,三个孩子都病了。比起两个上吐下泻、寝食不宁的男孩子,伊菲格蕾丝虽然没有什么激烈的症状,但她精神更加不济,一路上大多数时候处于半昏迷状态,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呼吸也很弱,粒米未进,偶尔醒来也只是喝口水。 随行的医生说她只是体虚,给她配了点药,但是吃下去毫无效果。 诺克最初以为她是晕车了,但是自从听到她的侍女们说她从不晕车晕船。诺克开始打心底感到紧张和害怕。他总会想到“油尽灯枯”这个词。他看起来无比镇定,但他会趁着两个儿子睡着时悄悄探查伊菲格蕾丝是否还有脉搏。 迈克洛夫特年龄稍大,他知道什么叫做死亡,他很紧张,紧靠着父亲坐着,不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祈祷的时候。欧文对死没概念,他想尽一切办法逗伊菲格蕾丝起来玩,全然无效,哇哇大哭起来。 诺克本来就因为女儿半死不活的心烦,一听到欧文哭就更加烦躁,忍着没骂人,把他赶到了别的车上去了。 到了伦德尔,经过一条小河边,车队突然停了,前面还传来吵闹声。 诺克下车,迈克洛夫特和欧文也跟着溜了下去,他们看到士兵在驱赶一个邋遢的白发老太婆。 这条沿河小路刚好够一辆车和一个行人并排的宽度去,老太婆却躺在路中央,怎么也不肯离开,士兵正打算强行把她架走。 平民百姓看到这样的车架和队伍里的旗帜早就避让一旁了,这个老太婆可真是不一般。 诺克斥责了那几个士兵,自己走到老妪身边,问:“老人家,你是病了吗?” 这几天,他虽表面毫无变化,心理已被女儿的病情折磨的没心情发脾气了。 老妪翻动了一下眼珠子:“我没病,我饿。” 诺克问她想吃什么,老妪说想吃羊肉,诺克命人去把给自己准备的羊肉肉脯送给老妪,还送了她甜酒和面包。 看着她坐起来狼吞虎咽地吃完东西。诺克心想:伊菲格蕾丝要是也有这样的胃口该多好。 老妪吃完之后站起来,问:“你女儿是不是病了?你眼里尽是悲伤和紧张。” 诺克很吃惊:“你怎么知道是我女儿病了?” 老妪说道:“您是银发,您左边袖子上和肩膀上粘着的头发是银色的长卷发,可是你身后的两个年幼的儿子都是短的红头发,而且年幼,这说明可能你家太太是红发。所以能是银发的多半是您女儿、姐妹或者母亲。马特亚成年女性都有在头发上铺上香粉的习惯,您的衣袖上却很干净,您的右边衣摆上还有个不大的脚印——可见您确实抱过一个年龄不大、个子不是很高也不是很低的女子。这种个头在马车上需要抱着还能让您如此疲惫的多半是病了。以您的年纪,我猜测是您女儿的可能性大一些。” 迈克洛夫特和欧文目瞪口呆:这女人怕是个女巫吧? 可是,猜对了又有什么用? 诺克承认了,他苦笑着反问:“理是这么个理,难道你有办法?” 老妪要求看一下他女儿。诺克病急乱投医,答应了。老妪走到马车边,从车门旁看了一眼斜靠车厢壁的伊菲格蕾丝,说:“让她喝点茅草根汁水就能缓过来了。” “茅草根汁水?” 诺克发愣:那不是乡下小孩最喜爱的可以辟邪的甜饮料嘛?难道我女儿中邪了? 老妪解释说:“这孩子身上有一股她的身体暂时难以承受的魔力,这些魔力折磨着她的身体,才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在觉醒之前如果无法发泄魔力就会出现这样的状态。毕竟一般魔法师都魔力没她那么多,所以也不会出现经常这种情况。茅草根汁水之所以能辟邪就是因为它可以很强劲地化解魔力,把这孩子身上自带的魔力化去一部分,她就自动恢复了。” 她这些话让诺克确定这个老妪是个女巫。 他联想起女儿之前无意间让咒语生效、触摸到佩尔基斯圣石时圣石变色的情景,还想到军中流传说她召唤出一只银白色的鸷鸟……这一切都在表明她有资格做巴庸国佩尔基斯王朝的继承人。 他想逃避现实。 “能一直如此吗?”他问。 老妪说:“有得必有失,人不可能好处处处都得。潜力越大的魔法师越是容易死在觉醒之前。因为魔力越强的魔法师在觉醒前的身体抵抗力也会越差,所以千万不能让她被毒物所伤或者是与瘟疫患者接触,否则她死亡的可能性比普通人要大得多。而且,她命中注定能得到的太多,无论她愿不愿意接受,最终都会被逼着接受。” 她似乎不愿多讲,带着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离开了,她去的方向和他们的方向是相反的。 问题是……到底去哪里找茅草根?! 诺克站在河边叹气,看到对面有条狗跳进了河里,然后狗刨游到了这边,抖干净身上的水,又悠哉悠哉地走了。他突然发现,这条小河的两岸长满了一尺多高的茅草苗,延绵很远。 第一百零四章 不是很想家 经过三天的折腾,伊菲格蕾丝总算是恢复了正常,欧文也回到了姐姐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迈克洛夫特烦的想堵耳朵。伊菲格蕾丝拿了根白茅根塞在他嘴里让他嚼着,说是磨牙的,其实就是让他闭嘴。 诺克问女儿:“现行的咒语大全你记住了多少?” 伊菲格蕾丝想了想:“其实没记住多少,我自己觉得有趣的就记住了,觉得没趣的一个都没记——但所有会魔法的人都只能使用一部分咒语,所以我记住的里面有很多用不了的。” 诺克脸色突然凝重:“你怎么知道用不了?难道你都试过?” “是呀。” 难怪魔法管理司司长隔三差五就致函皇室,原本以为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就交给宫政厅去处理了。现在想想,那些信函很可能都是因为这丫头的事。 没觉醒就敢擅自使用魔法?真是够胆大! 魔法没有觉醒之前的魔力基本属于失控状态,说大可大说小可小,而且完全控制不了。 诺克严厉训斥道:“你知不知道这么做很危险!” 伊菲格蕾丝心虚地低下头:这几年她确实没因为乱用魔法少搞破坏。 “以后坚决不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知道了……”伊菲格蕾丝望向窗外:“这是到哪里了?这里的树木都很高,叶子也比卡罗兰的树叶要大。” 诺克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离帕特尔城只有两个小时的路途了。怎么,想你母亲和祖母了?” 伊菲格蕾丝怅然若失:“父亲,我不记得她们长什么模样了……” 诺克说静静地看着女儿,没说话。 欧文啃完了那根白茅根,又开始找话题:“那天那个老爷爷真的是外祖母的弟弟吗?” 伊菲格蕾丝点头:“同父异母的庶弟。” 欧文又问:“我听别人说他先后娶了四任妻子,难道没有一个亲生的孩子吗?” 诺克插话道:“有,这4位妻子总共生育了五男二女,但是全都死了。他的情人给他生了个私生子,还活着。” 伊菲格蕾丝瞬间来了精神:“还有这种事?!” “你也感到稀奇吧?”诺克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如果他的王位有那么好坐,他早给自己儿子了!好在你这丫头聪明,也不好忽悠。但是,这老家伙操作起来不走寻常路,回去之后就直接公告全国宣布你是继承人。” “啥?!” 伊菲格蕾丝心里骂娘:居然还有这种骚操作! “镇定~”诺克摁着她的肩膀:“无论是谁接替他这个位置,在他死后必有一乱。” 伊菲格蕾丝撇嘴:“反正我不愿意当他的继承人,至少不愿意帮他还债。” 折合马特亚货币350万,以她现在的收入水平,还到她25岁也不一定还的完! 诺克揶揄道:“如果他不欠债还给你留下大笔的地产,你会接手这个王位吗?” 伊菲格蕾丝不假思索:“当然不会。” “为什么?” 伊菲格蕾丝严肃地回答:“宁为太平犬,勿做乱世人!” 经历了太多的战乱,她希望自己能在一个相对和平的地方成长。 那个谁说过来着:危邦不入,乱邦不居。 诺克把女儿的这句话记入了自己的名句笔记里。 离家越近,两个小男孩就越兴奋,伊菲格蕾丝却很不开心。她是在卡罗兰长大的,她对京城和皇宫没多大的感情。 第一百零五章 浑水巴庸国 话说巴庸王撑着行将就木的躯体回到都城,在皇宫里最后一次召见了私生子,再三嘱咐他千万不要对王位心存念想,随后就去世了。 然而,老头子刚咽气,他的私生子就率先宣布自立为王,称伊菲革涅亚是不合法的,并对她“宣战”。此言一出,巴庸王国举国哗然,王国内的140多个诸侯大体分为三派:支持伊菲革涅亚的自称“正统派”,支持私生子格罗斯伯格的自称为“保土派”,两个都不支持的自称为“中立派”。 远在合亚兰的欧仁妮一开始明确表态不支持外孙女伊菲格蕾丝继承自己的位置当巴庸的国王,重男轻女的她希望自己的儿子当巴庸国王。 在她看来,伊菲格蕾丝之所以被选为巴庸王位继承人是因为继承了她的血统——虽然事实也有部分是如此。 她的表态间接打击了“正统派”的立场,让这派人物产生了一些动摇。 但是,奥兰克利使出了屡试不爽的杀手锏,他把离婚协议丢到妻子面前,很不客气:“只要你不是合亚兰国皇后,你尽可自己去当那个国王!” 欧仁妮自然是不敢签的,她自己本人现有的势力都是因为这个皇后之位。 随后奥兰克利又对两个儿子说:“你们谁想去继承那个碎成渣的王国都行,但必须要放弃合亚兰帝国的一切继承权!我不会资助你们一分钱、一匹马、一个人、一把刀!” 两个皇子早就知道母亲的故乡巴庸王国是个什么鬼地方,对巴庸王国的王位避之尤恐不及。反过来还责备母亲不明事理。 虽说是自己的亲外甥女,但比起自己亲自跳火坑,还是让别人去跳比较好。 于是,在4月20日,伊菲格蕾丝受到了祖父祖母、舅父舅母的贺信。 面对他们的“衷心祝贺”,她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心里有十万只羊驼奔腾而过”。 更让她郁闷的是,奥兰克利送她的礼物“长颈羊”还真是一对羊驼! 那位对她宣战的“王子”格罗斯伯格光宣了个战,按理说“保土派”可以因此向“正统派”发起挑战,也没看什么真打的动作。 马特亚帝国军队打败了巴庸“南方四豪爵”的同时打残了基尔特斯军。有这么一波杀鸡儆猴的操作在前,巴庸王国的诸侯们也不敢轻举妄动。而且,他们不敢做第一个发起战争的人。万一“正统派”真获得了来着马特亚帝国的支持,“保土派”多半是被摁着打。 但是嘛,注定是浑水的地方,总会有这个人来搅浑的。 果然之后就传了一个消息:格罗斯伯格的祖父卡拉伽伯爵在出行时遭到袭击,所幸护卫给力,不但保护了主人,还捉到了一个活口。经此人供认,指使之人正是正统派的函多拉特侯爵。“保土派”也随之以新国王的名义向“正统派”宣战,巴庸王国陷入了混战的状态…… 伊菲格蕾丝真想给卡拉伽伯爵搬个奥斯卡小金人。自编自导自演的功力不错! 虽然没有实权国王继位,但是老国王不能一直停灵不葬哇!巴庸王国的教会首脑埃萨克圣座先去找了格罗斯伯格和卡拉伽伯爵,但是考虑到战争需要钱,而且死的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国王,他建议埃萨克圣座把诸侯召集起来筹钱,当埃萨克圣座提出变卖一些先王的遗产先把葬礼办了,卡拉伽伯爵却以要尊重新王为由拒绝了。 在碰壁无数次之后,埃萨克圣座千里迢迢赶到了马特亚帝国首都帕特尔城,要求面见被正统派们称为“女孩国王”的伊菲格蕾丝。 在诺克在场的情况下,伊菲格蕾丝见了他。她对圣座的支持(口头上的)表示了感谢,并且送了他一份很厚的见面礼,折合价值10万居尔(巴庸王国货币),相当于圣座三年的收入。 然后她也提出了“自己的”观点: 第一,无论有没有国王、谁做接任的国王,将尸骨未寒的先王丢在教堂里不管作为晚辈和臣子都是极其失礼的行为。所有的诸侯和大臣都有责任参与料理先王的丧事,无视或逃避此事的是对国家的不敬,因为先王是前前任国王的儿子,正统派作为正直的礼法遵循者应该尽人道主义,而保土派则应该尽臣子的责任; 第二,在国家政治陷入混乱之际,作为精神支柱的教会应该有所作为。如果诸侯连教会的话都不听了,拿只能说明他们的心已经归属了魔鬼;而且作为教义解释权的持有方,至少应该从宗教经典中找出继承人的依据。 第三,在只进行私刑问询却没有公开审判且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就咬定是另外一个诸侯所为是十分不理智的,以自己的一时臆断把事情无限放大并将国家拖入战争泥潭是一种罪恶,他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负责。 当被问到伊菲格蕾丝有没有可能跟格罗斯伯格结婚时,诺克直接出声拒绝了。 伊菲格蕾丝则是婉拒,她说自己见他是出于对孤寡老人的同情,并非为了别的。而且,她也不想老换未婚夫。 最后,伊菲格蕾丝在自己的私人积蓄里拿了1万居尔让埃萨克给死去的巴庸王办丧事。 完事之后,这位先生又被首相劳尔拉去密谈了一番。 埃萨克圣座拿人手软,回国之后大肆宣扬伊菲格蕾丝的慈善,然后还做了一个关于正统血脉的说道。 自己所支持的国王做出了表率,下面的正统派支持者为了表示自己的跟从也都拿出一些不伤大计的钱支持先王的葬礼。 安妮代理伊菲格蕾丝出席了葬礼,但是是作为贵宾,而非家人。格罗斯伯格也出席了葬礼,是作为先王的儿子的身份出席的。民众们爆发出了无情的嘲笑: “你活了17年都没有敢到外面说先王是你爹,原来是只有丧葬费有人付清的情况下你才认得自己的亲爹呀!那是不是等到有人还清了国债你就加冕了呢?” 连带保土派都被扣上了“伪忠”的帽子。 没过几天,格罗斯伯格的前几代都被扒出来“不正统”的例子:格罗斯伯格的母亲塔娜是先王的侍女而非妻子,所以格罗斯伯格是野种;塔娜是在父母结婚前生的,当时她父亲尚有妻子,所以塔娜也是个野种;先王是毒妇莉薇娅在成为王后之前生的,所以先王也是个野种。先王本身就不配继承王位,他和另一个野种所生的野种更不配继承王位。 这时有一个声音提出来:保土派口口声声:说是支持一个土生土长且信仰本土宗教的皇室后代。如果要选一个土生土长又信仰本土宗教的皇室后代,为什么不考虑合法先王们的合法男系或者女系后代?非要选个野种呢?更何况他母亲虽然跟先王睡过,但那时塔娜这个女人还有别的情人,谁知道格罗斯伯格不是别的男人的?这种可能性非常大,因为塔娜的父母可是从奸夫**发展到夫妻的,这种父母难道还能生出贞洁的女子? 这个想法得到了很多人的支持,也得到了教会的支持。 这样一来,事情更大了:巴庸境内140多位诸侯,往血缘上数几代都有一个合法的王室王子或公主。也就是说现有的巴庸诸侯都有资格继承王位。 而“保土派”急先锋格罗斯伯格的祖父卡拉伽伯爵是欧仁妮姑母的儿子,如果欧仁妮及其后代都放弃巴庸王国的王位继承权,他反而越过女儿塔娜的私生子成了王位第一继承人!真是造化弄人啊! 在埃萨克圣座的点拨下正统派们把死对头卡拉伽伯爵捧为了自己拥护的对象。保土派也瞬间失去了目标。 卡拉伽伯爵傻眼了,他只是想要挟天子以令诸侯,并不想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国王、更不想给先王还债! 5月16日,塔娜和格罗斯伯格被刺杀于自己的家里。这次不是卡拉伽伯爵干的。 第一百零六章 虚伪和真实的亲情 伊菲格蕾丝自从回宫后练就了一个特异功能:躺下就能睡着,而且防止她躺下睡着的方法有且仅有一个——让她手里拿本书,她只有看完了书才会睡着。 她回来的比较急,专门侍奉的侍从们还得在路上。 她又开始了曾经的经历——在奶奶宫里蹭饭,之后迈克洛夫特和欧文也跟着住进来了,还有三岁的红发六弟西奥多也被伊莎贝拉皇太后接了过来。 皇太后的宫里一天天的热闹堪比幼儿园。 有一种关爱叫“奶奶觉得我……”,在伊莎贝拉太后膝下有太多的孙儿,这碗水注定是端不平的,个个都管也管不过来。 伊莎贝拉太后发现孙子们都围着伊菲格蕾丝转,调皮也大多数她带头,于是,“火力”自然而然集中在了她身上。奶奶希望她身为老大以身作则,对她是各种要求。 原本是5:30起床的伊菲格蕾丝被奶奶强行要求晚起一个小时。 被要求晚起架不住醒的早,可她连在床上打滚的机会都没有。自从知道她那豪放不羁、千奇百怪的睡姿之后,伊莎贝拉太后为了让她时刻保持仪态端庄(包括睡觉的时候)。把原来宽大的床挪走,给她准备了一张只能容她一个人睡的床。这种床本来是给需要随时起身干活的宫廷仆役睡的,只有80厘米宽,只要打半个滚就连人带被子掉了下去。更妙的是,这张床从根本上让伊菲格蕾丝戒掉了让人搂着睡觉的小孩子习惯,学会了自己一个人抱着布娃娃睡。 她一开始会把一本书藏在被子下,早上醒来后就看书。这个时候守夜的侍女往往因劳累和乏味在打瞌睡,且没从瞌睡里醒过来,她正好可以悄悄看会儿书。 这个小动作很快就被发现了,太后严厉教育:“躺在床上看书伤眼睛!” 于是,每次就寝前,侍女们都会仔细检查一下床铺。伊菲格蕾丝试图过拉拢侍女,但伊莎贝拉太后早有言在先:凡放纵或协助孩子们不守规矩的人一律开除,连同家中兄弟姐妹一道永不叙用。 对这种“奶奶认为我没睡好”,伊菲格蕾丝欲哭无泪。 伊菲格蕾丝和三个弟弟都有自己的年金,足够衣食无忧,不,是足够锦衣玉食。伊莎贝拉一方面教孙儿们量入为出、合理开支,一方面又担心孩子们钱不够用。隔三差五地给住在自己身边的孩子们发些零用钱,让他们用来托人去宫外买东西或者打赏身边的人。 可是,皇宫里什么都不缺,比外面的东西只好不差,缺什么说一声就行了,暂时不存在需要托人出去买东西。皇太后宫里宫规整肃,他们打赏身边的人也没人敢要。其实嘛……他们是真怕了这些个小祖宗,被坑了多次之后,他们总结出来:只要这几个熊孩子打赏人,意味着他们有坏主意要准备拉人下水了。 渐渐地,几个熊孩子手里的零用钱都进了存钱罐。尽管他们的钱都无从花掉,伊莎贝拉太后依然每周给他们零用钱。 这就是所谓的“奶奶觉得我钱不够花”。 回宫之后,伊菲格蕾丝、迈克洛夫特、欧文和西奥多对某件事的讨厌达到了高度的统一:他们心里极其讨厌周一、周四和周日晚上的家庭聚餐。 那个餐桌是个长桌。诺克坐北面,伊德菲娜坐在南面,伊莎贝拉、威廉斯、爱德华和伊菲格蕾丝依次坐在东面,迈克洛夫特、欧文和西奥多依次坐在西面。奥古斯丁是个婴儿,不出席。 为了表现皇室的团结,他们这顿晚餐是合餐,同一个盘子里的一道菜一家人分享。 餐桌上的菜是不重样的,诺克无意跟一群孩子争食,所以一项优先权转移到了皇子中最年长的威廉斯身上——他最喜欢的菜摆在他的面前。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偏偏跟威廉斯口味一样的孩子有好几个,虽然他们能让自己身边的侍膳官给自己取自己够不着的菜,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伊菲格蕾丝、迈克洛夫特和欧文都有一种“落水的凤凰不如鸡”的感觉。 在自己的领地内,他们都是被人围着转,而在这宫廷之中,他们的存在感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点。 伊菲格蕾丝算了一下诺克和各个孩子的谈话时间:跟威廉斯最少5分钟,跟爱德华谈话3分钟,问皇后关于小皇子奥古斯丁的情况1.5分钟。对其他孩子的形式性的问候不超过20秒。 自知没有什么重要性的孩子们假装不知道自己的处境,认真吃饭,只用公筷夹面前能夹得到的自己并不喜欢吃的菜,强行吃下去。 可是伊莎贝拉太后总会觉得他们在跟父母面前吃不下去饭,然后叫自己的厨师给他们做宵夜。 伏尔泰说过:“任何家庭都有许多虚伪的亲切”。但是,我奶奶觉得我饿确实份真实的亲切。 为了不让一句“奶奶,我们已经吃的很饱了”使得奶奶尴尬。每次聚餐时只四个孩子学乖了,在餐桌上象征性地吃几口,回去之后再去吃奶奶给他们准备的宵夜。 然这些举动被眼毒的宫人们看在眼里。很快,宫里就有了出了皇帝皇后故意苛待作为非继承人的孩子们的传言。 更有刁钻者说皇后是个只会生不会养的女人,说她也许是个合格的宫廷管家,但绝对不是一个好母亲,为此还发出了一个灵魂拷问:“在皇室面前也许他们又高低贵贱之分,可是同一个母亲所生出来的孩子在母亲应该得到平等的对待,既然不能平等对待,何必生那么出来受罪。” 太后听在耳朵里,选择了无视。她并非对儿媳没有意见,也不是跟儿媳没有矛盾,但是为了儿子,她忍了。可一个母亲不能平等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女,实在有失作为母亲的责任。 三个星期后,诺克终于发现了宫廷中的异样。 伊菲格蕾丝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 第一百零七章 心累的家事 走在路上,伊菲格蕾丝用手拂过被剪的整整齐齐的女贞树和万年青的路篱。 她耳边猛然响起安妮的训斥:“不要碰那个!” 她闪电般地缩回手,恍惚回头,却没有看到安妮的影子。 她这才想起,安妮被留在了卡罗兰领地担任总督。 安妮是1563年作为大伯哥腓特烈·帕尔马蒂所选的育儿师到了卡罗兰。她在婆婆的支持下跟丈夫离婚不离家,夫妻两人各奔前程。安妮离婚时孩子们是知道而且支持的,年长的菲利普·德·帕尔马蒂·瓦莱利那年17岁,年幼的龙凤胎亚历山大·帕尔马蒂和小伊丽莎白·瓦莱利也14岁了。三个孩子在父母离婚后都由祖母亚历山德拉教授照顾。 亚历山德拉教授告诉了他们母亲的使命和最坏的结果——为国捐躯。 每每想到这儿,伊菲格蕾丝不禁对安妮的三个孩子充满愧疚。她认为是自己抢了他们的母亲。 她耳边又想起安妮的话:“活在皇室,千万不要把自己当做皇帝皇后的孩子!你是国家的孩子!” 在她出门前,伊莎贝拉就叮嘱了一个字:“忍”。 就在她回宫的那天,她就已经见识到这个字的用处了。 那天回来之后,她和两个弟弟先去了皇后宫里。皇后说着如何想念孩子们,刚要放下手里的婴儿奥古斯丁去拥抱三个孩子。奥古斯丁一离开母亲的怀抱就哭,皇后毫不犹豫地把他从保姆的手里抱了回来哄,将他们仨甩在了脑后。 三双眼睛带着气愤和质问齐刷刷地看向诺克,诺克感到很难堪,却选择了为妻子辩护。 然后他们去了威廉斯的宫里,诺克让伊菲格蕾丝等三人向威廉斯行礼——因为他是皇子中最年长的,是未来的皇储。 老五爱德华让伊菲格蕾丝抱抱他,伊菲格蕾丝不愿意,诺克要求她照做。伊菲格蕾丝把他抱起来,他却猛地扯了一把伊菲格蕾丝的头发,恶作剧得逞的他还嘻嘻哈哈地笑,可是伊菲格蕾丝毫无反应,他感到无趣,叫她把自己放下来。伊菲格蕾丝把他放到地上,突然左手一把抓住他短头发,使劲往前拽,右手抓住他的右手胳膊往后拉,同时将他摁在了地上,说:“四年前,有个敌人也扯了我的头发,你猜怎么着?两年后我亲自砍了他的手,可惜当时年龄小,力气不济,剁了12刀才把他的手剁下来,但是那种感觉很爽。” 她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但我觉得你的手腕用不了12刀。” 爱德华哭号着呼救:“救命啊!父皇!” 从傻眼中回过神来的诺克连哄带拉把伊菲格蕾丝抱走了,叫御医给爱德华诊断。看着父亲的份上,伊菲格蕾丝饶了他。 威廉斯在一旁瑟瑟发抖。 身为老六的西奥多向姐姐投去了深深的表达敬佩的眼光。 诺克责备伊菲格蕾丝:“姐姐应该爱护弟弟,他做错了教育他就行了,怎么能因为他拽你头发就动手打弟弟呢?他还那么小!” 伊菲格蕾丝辩驳道:“说教要有用的话这个世上也就不会有惩罚了。他小,难道他身边的大人也小吗?为什么没人教他不可以拽别人的头发?为什么他会以此为乐?我是打了他,那是因为他先扯我头发,而不是因为我自己想要主动去打他!” 诺克皱眉说:“你只是掉了几根头发,他都伤筋动骨了!难道你身边的教师们就是这么教你‘正当防卫’的?” “没有他们我也是如此,我所生活的环境把我锻炼成了这样子,它告诉我任何侵害我的人都应该去死。再说,有这样暴躁的弟弟有如此暴戾的姐姐也不奇怪。”伊菲格蕾丝很生气:“如果他的父亲不是你,哪怕跟我同母所生,他今天也会死。” 诺克也怒了:“谁教的你这些歪理?你信不信我把你的家庭教师都开除?” “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 诺克心中一颤,他头次发现女儿如此冷漠。 伊菲格蕾丝原来的家庭教师们还没有回来就被调任成了威廉斯的家庭教师。而她跟新任的家庭教师们完全没有建立起感情! 诺克也迅速地意识到了这点。 他问女儿:“是不是我把你的老师们调走你心里不痛快?” 伊菲格蕾丝冷笑:“只要有心学习,人人都能成为我老师。以后我们天天都能见到,为什么心里不痛快?而且我获得了原本属于皇太子的老师,我为什么要不痛快?” 我敢吗?! 要说不痛快也是新来的老师们不痛快。他们原本是现在皇长子、未来皇太子身边的老师,因为被认为“教育效果不佳”,直接降格为皇女的老师,而皇女原来的教师们却因为皇女学业不错取代了自己的位置,他们心里很气。 这哪是他们的原因! 在麦克罗夫退休之前的1000多年,按照旧的皇室行为规范,任何皇帝的子孙在犯错或者学业不精、懒惰或者不合规矩时都要受到惩罚。可现在的规矩却是教师不能以任何形式冒犯皇子。 麦克罗夫退休之后,皇后选择继任宫政厅总理并没有选他的教女,而是安排了自己的亲信,一个刻板的女人福雷德莉斯。家庭教师们对威廉斯和爱德华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连说句重话催他们做功课都会受到宫政厅的斥责。于是他们只做最本分的工作:讲课。 其余的任由两个小屁孩儿自由释放天性,几乎没学到什么。 诺克心里不断提醒自己:女孩子不能打。 他这才忍住没给她一巴掌。 “行了!少贫嘴!总之你记住,皇子们的地位高于你,你不可以以下犯上!你是弟弟们的姐姐,必须做一个正面的榜样,带头守规矩!” “知道了。” 诺克心里想:我当年就是这么倔才不被我父亲喜欢的吧! 他下令宫人严谨口风,为了保护皇子的颜面,绝对不能泄露那天的事情。可惜爱德华并不懂他的意思,没坚持两个星期就自己说了出去——为了宣传自家姐姐是个泼妇。 结果,。其他小孩绕着她走。宫里看他们两兄弟不爽的小孩都成了她的朋友 听说伊菲格蕾丝把爱德华揍了之后,现任教师们偷偷在背后开怀大笑、大呼痛快。 当天晚上,师生见面。 伊菲格蕾丝虽然对他们没感情,但之后他们对伊菲格蕾丝不错,教学业务能力也很强,她也就能与他们“君子之交淡如水”了。 今天出门之前,教师们叮嘱的事情却与祖母叮嘱有所不同:当面能忍则忍,除了皇后宫里的门当闹就闹,当哭就哭。 第一百零八章 这次真被气到了 伊菲格蕾丝皇后宫的南门,侍从们被拦下,说只需要她一个人进去就行。 “皇帝皇后在皇后的沙龙等您。”卫兵指着里面的走廊:“进去之后右拐,最东边的那个房间就是了。” 一楼的走廊是t字型的,东西向和“半条”南北向的走廊交点就是整个1楼大厅的中央。 走廊上的墙壁上挂了很多画作,除了画框装裱之外,其他墙面部分用金漆彩绘的墙布装饰,墙面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雕花的烛台。高高的天花板上露着拱廊的龙骨,给强迫症的伊菲格蕾丝一种想要把它们之间的“坑”填平的冲动。 终于走到1楼走廊尽头最东边的那一扇门,守门的侍女贴心的为她开门。 伊菲格蕾丝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迎面看到一幅巨型的伊德菲娜的骑马肖像画,伊菲格蕾丝凝视了两秒,看到两口子坐在左边的木沙发上又向左边折过去。 诺克和伊德菲娜在沙发上并排坐着,两人一起看着她。 自从回宫以来,短短20天之内,太后宫和皇后宫累计了40件矛盾,她们母女俩之间直接和间接的大小冲突30多次,因为每次都是趾高气昂的皇后宫里的人先挑起来的,所以伊菲格蕾丝对自己的母亲并没好感。 看她从头到脚穿的一身雪白,伊德菲娜打心底不喜:“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没一点帝国皇女的样子。” 伊菲格蕾丝不想理她。 她还是马特亚帝国的皇后,宫殿里那么多合亚兰风格的装饰却管女儿穿成巴庸人的样子! 听说人骂人最狠的境界就是连自己都骂。 伊菲格蕾丝现在可是个跑步冲向青春期的孩子,她对自己的老妈也是敢抱着一种“宁把自己当狗,也不想让你当人”的冲动和她“同归于尽”。此时她心里对这个女人的评价十分简单:双标bitch。 “穿什么不重要。”诺克知道女儿穿成这样子的意义何在,他直入主题:“你最近没有听见什么传言?” 伊菲格蕾丝说:“宫里传言很多,请问您想知道的是哪方面的?” 诺克说:“关于你母亲的。” 伊菲格蕾丝点头说:“有,在花园散步时听到有人说她不孝敬婆婆。” 实际上真话难听的多,只可惜这个皇宫里只能真真假假的说,也只能真真假假听。 诺克看着她,不说话。 伊菲格蕾丝迎着他的眼光看过去,继续说道:“但传言不可信啊!如果母亲不孝敬婆婆。那怎么会把孩子放到她身边养育呢?这是因为她知道自己平日忙于公务,所以由自己的孩子们代替自己在婆婆面前尽孝,同时也让婆婆享受天伦之乐。如果不是出于的婆婆的孝顺和信任,哪有母亲会如此放心的把孩子交给婆婆呢?对吧?” 安妮作为一个家臣,她教伊菲格蕾丝的第一招就是用“保护色”伪装自己。 伊菲格蕾丝在表演上非常有天分,很快就学会了这招“只要有一成的真实性就能在他人质疑的眼光下表现出十分真实的神态”。 这番说辞是从上辈子接触家长们那里学到的。 那时,一到寒暑假,许多父母都会把孩子送到爷爷奶奶身边。稍微真诚一点的说是自己没空陪孩子,需要孩子的爷爷奶奶帮忙照顾;其他的就说让孩子代替自己去陪爷爷奶奶。 当爷爷奶奶的哪怕明白自己的子女在变相啃老,但是考虑到真的能够为孩子们减轻负担而且又是自家后辈,大多数选择愉快的接受了——也许还“奢望”着在父母们关心自己的孩子的同时顺带关心一下他们这些当父母的。 可是有多少父母问过自己孩子的想法呢?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们也许是喜欢待在爷爷奶奶身边,但也有一些孩子不是。有些觉得自己没空陪孩子的父母,也许他们的孩子宁愿每天在家十几个小时宁可学会自己独立生活、学会做家务,只图跟父母快乐地相处几分钟,他们是小,但他们知道父母辛苦是为了谁;有些父母让自己的孩子替代自己去孝敬自己的父母,可他们好像忘了,他们依恋父母,他们的孩子又何曾不依恋父母……算了吧,懂事的孩子都是用来受伤的。 诺克从女儿的表情中读出了一种大惑不解的感觉,她好像在问自己: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 他说:“没有别的传言? 伊菲格蕾丝摇头:“没有。” 伊德菲娜听到女儿否认,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更让她难过的是,丈夫就这么相信了!怪不得威廉斯会酸溜溜地说父亲对姐姐比较宠溺。 诺克又问:“为何以前家庭聚餐时你们能吃那么多,这两周却不怎么吃呢?” 伊菲格蕾丝一个大大的苦瓜脸:“因为奶奶希望我们多吃饭能长得快一点,所以会给我们准备宵夜,可是我们真的吃不下那么多东西,也不好意思跟奶奶说吃不下,结果吃到想吐。后来就吃饭的时候少吃点,留着胃吃宵夜——毕竟都是我们喜欢吃的东西啦。所以我们都长胖了。” 诺克感到好奇:“你们宵夜吃一些什么?” 伊菲格蕾丝说:“鱼,还会有虾和鸡肉、鹌鹑蛋,有时会有牛排;素菜的话有生菜和莴笋、芹菜、汤菜之类的。” 诺克听到这些菜反而感到很奇怪了:“难道聚餐时餐桌上没有你们喜欢的吗?” 伊菲格蕾丝假装回忆着说:“貌似有吧,菜太多了,看不过来,就近吃。” 他们不会给自己找不痛快。打个比方:一共9只大虾,威廉斯和爱德华两个人就分完了,就算是喜欢的菜,和他们姐弟几个有什么关系? 诺克却追问:“为什么不让侍膳官替你们夹?” 伊菲格蕾丝有点小委屈:“威廉斯和爱德华也喜欢呀……” 话说到恰到好处就得适可而止。 诺克也全然明白了。 伊德菲娜用胳膊碰了一下丈夫。 诺克说:“有人跟我说宫里那些诋毁你母亲的话是你说的。你怎么看?” “我没有说过。”伊菲格蕾丝感到这种传言很可笑:“首先我不知道、也没听说过其他诋毁我母亲的话,因为祖母管教严厉,在她力所能及的地方从来不会让这些不利于你们夫妻俩的话传到我们耳朵边上,更不会允许我们说这种话。其次,常言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我母亲名声坏了别人也不会看好我,我做这样的事情对我自己没好处。最后,我想知道他跟您说的是何时何地我跟何人说起了这些话?” 诺克相信女儿说的话,但为了照顾妻子的想法,他又问了一遍:“你真没在太后宫里跟身边的宫女说你母亲的不是?” 伊菲格蕾丝反倒有点生气了:“我没有,请您把那个人叫过来,当面问清楚我跟谁说了。” “你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吗?连皇子都敢打的人!宫里头的人有几个看见你不怕的?”对于女儿的态度,伊德菲娜相当不满:“你明知他们都怕你!真到了你面前还敢说出真相吗?!” 伊菲格蕾丝想起祖母的嘱咐,强忍着没回怼。可这在伊德菲娜看来是她理屈词穷。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我们没有把你从小带到身边固然是我们做父母的失职,可我们并没有亏待你,衣食所安,也并没有少你的,甚至因为觉得愧疚于你对你一再纵容。而你呢,带着你的弟弟们疏远父母,每次见面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生怕他人不知道你对我们有怨气!难道我们生你生错了不成?!” 伊菲格蕾丝心里仿佛藏了一座岩浆在体内翻滚的火山。 如果除她之外的孩子只有威廉斯和爱德华,她肯定选择跟这个女人同归于尽,然后让那俩兔崽子知道什么叫“没妈的孩子不如草”。 诺克语气很平静:“我早跟你说过,你作为最大的姐姐,应该以身作则,好好引导弟弟妹妹们。家丑不可外扬,如果让宫城之外的人知道皇室不和,对我们的家庭和我们的国家都是相当不利的。”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翻译过来无非是“受委屈者活该受委屈”。 在父亲的要求下,伊菲格蕾丝为自己没有犯过的错误下跪认错。 她伊菲格蕾丝是何等的烈性!敌人当着她的面砍掉安斯纳先生的头颅时她没有屈服,被箭射穿手臂她也没喊过疼。而今她却要为这种莫须有的罪名向一个深宫妇人下跪认错! 她终于忍不住了,没等诺克允许她出去,她自己起身就走。 伊菲格蕾丝走后10秒,诺克突然回过神:她走错门了,如果她从北面的那扇门出去,即便摸对了方向兜兜转转之后,也只能从皇后宫的北门出去了。 第一百零九章 引雷 内阁首相办公室,突然听得一个炸雷,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劳尔挠了挠耳朵:“惨了,今天没带雨衣。” 他抬头看向窗外:晴空万里,阳光明媚,没有一丝云,哪有半点下雨的前兆! 这…… 劳尔推了一把跌下来的眼镜:“为什么大晴天的打雷?难道有人发了什么天打五雷轰的誓?” 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呐……管它谁挨劈,反正不是我。 接到报告的魔法管理司司长终于受够了,他愤怒之下一脚踹飞脚边的垃圾桶。他从魔法管理司直接闪现到皇帝和皇后面前,他这个失礼而鲁莽的举动把皇帝夫妇吓了一跳。 这种魔法一年只能用一次,他选择了在这时用,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 魔法管理司司长说:“皇帝陛下,您能不能好好管管你女儿?!再这样下去,臣就不得不拉下脸面把她带走圈禁起来了!” 诺克头皮发麻:“她又怎么了?” “她……我实在数不清她已经是第几次使用禁术了,不计其数就对了。”白发苍苍的老爷子愁眉锁眼:“她这次使用了自然禁术,将魔力化为雷电,不但干涉了自然的运行,也是冒犯了神灵——而且还不知道这些雷电伤到什么没有。” “刚才的那阵雷是她弄的?” “是,估计整个帕特尔城区都能听到那阵雷声。” 诺克说:“让首都市政去查查看有没有受挨雷电致死的。” “臣希望见见皇女殿下。” 传说中蒙上主恩赐能御雷电等诸光者惟有光明圣者爱梅丽娜,这个名字的现代发音就是“爱维里奥”。古代传说中的爱梅丽娜是个严重的精神洁癖,她每次降生于世一定是选择成为正统的皇室后代、转世成自己的嫡系子孙。据说梅兰莉和露易丝两位公主都是她的转世。 他想凭自己的感觉看一下伊菲格蕾丝是不是圣者转世。 如果是,那麻烦就大了。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 在远古传说中,除了希罗达,其他的圣者都是大地上最初的王…… 诺克答应了这位老人家,“明天吧,这会子不方便。” 她这会儿应该在哪个角落发泄自己的小脾气。 可是目前,他需要去处理另外一个人。他又哄了老婆几句,直奔威廉斯的宫里。 他到那里时,威廉斯正在看图画书,看到满脸杀气的父亲,威廉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慌乱中书掉在了地上,诺克捡起那本书,随意翻了下。 爱德华屏住呼吸,巴不得自己能隐身。 诺克冷淡地对爱德华说:“你出去。” 爱德华如获大赦,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父亲视线范围内。 诺克扫了一眼屋里的侍从们:“你们也出去。” 是从们顺从地退了出去。 诺克坐在椅子上,盯着儿子:“把你今天跟你母亲说的话再一字不差地跟朕说一遍。” “我……”那些话,威廉斯在心里排演过很多遍了,记得一字不差,可一遇到父亲那灼灼目光,他就感到了心虚,他不敢看父亲的脸,那些字就像茶壶里倒饺子似的卡在了肚子里。 “这么快不记得了?”诺克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或者朕问你告诉那这些话的人到底是谁?” “我、我、我……” 当父亲和蔼地跟他讲话时,往往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跪下!”诺克怒喝一声。 威廉斯“扑通”跪在了地上。 “身为未来皇储,一天天不务正业,尽知道搞些龌龊的小聪明!”诺克拿起放在桌上的教鞭朝他背上招呼:“人要有名声不能单靠出身!世界上那么多王子皇孙,只有自己混出头才是真本事!自己不努力还想别人看得起,哪有此等好事!就因为皇家教师们都比较赞赏你姐姐,你就编排母亲、诬陷长姐,不惜损害皇家名誉!男儿该心胸宽阔,你这算什么!” 威廉斯痛得哭喊着求饶,诺克丢下教鞭:“明天下午2点前去跟你姐姐道歉,否则给老子滚出宫门去!” 说罢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出去之后,宫政厅的园艺师来报告说皇宫宫殿北面的几十棵合亚兰来的正在树被雷劈中起火,烧的只剩黑黢黢的炭了。 14年前,这些树还是树苗,伴随着伊德菲娜嫁过来,种在了那里。石榴树和花椒树意味着多子多福,桂花和海棠树意味着富贵……树长这么大不容易,可却因为今天的事情这么被伊菲格蕾丝一把雷火给烧了。 诺克不知道该心疼谁了。 第一百一十章 画册和故事 诺克陪妻子用完中餐,又签了一堆文件,他觉得需要去看看女儿的状况。 走到太后宫里,看见太后和三个男孩子在吃饭。 太后宫里的餐桌是一张圆桌,太后和几个孩子围桌而坐,中间放菜的地方是个大转盘,菜肴放在转盘上,孩子们想吃什么把菜就把它转到自己跟前。 这个餐桌令诺克眼前一亮:哪个能工巧匠想出来的这么好主意! 诺克感到很疑惑:“你们现在才吃饭?” “等伊菲格蕾丝啊!等到两点半,其他孩子都饿了,就给她单独留出了一份——她人呢?”伊莎贝拉今天看到儿子就来气。 诺克眨眨眼:“她没回来?” 太后心里咯噔一下:“不是你叫去的吗?” “她10点多就走了啊!”诺克问母亲:“她的侍从也没回来?” 伊莎贝拉毫不客气的呛儿子:“废话!他们当然是等到主子出来才跟她一起回!” 诺克突然回想起了什么:“我记得她出去的时候走错门了。” 伊莎贝拉怒了:“还不快去把人找回来!” 太后宫里的人纷纷出动,皇帝则将禁军派了出去。 问讯了皇后宫当时值守的人,只有值守北门的说看到她向北边的树林走了。 诺克试图用菲利克斯鸟能够追寻魔法因子的特点去找伊菲格蕾丝。 由于刚用过一个太大的魔法,伊菲格蕾丝的魔法因子几乎散布在整个宫城天空和地面,而且浓度高的高低的低,诺克的菲利克斯鸟蒙圈了。 魔法管理司的人也表示爱莫能助:除非来一阵大风把现在笼罩在宫城的魔法因子全部吹走,或者等12个小时之后除本体之外的魔法因子自动消失,才有可能找到她本体在哪里。 即便死了,尸体还在,尸体骨头里的魔法因子30年之后才能完全消散。要想短时间内消散,除非在短时间内火化并且挫骨扬灰。 诺克想到了最原始的方法,他把自己的猎狗牵了过来。 几条猎狗在数百余亩的林中兜圈子兜了很久,不约而同地到了一个已经拆除了卫墙的城堡前。 这是宫里最古老的城堡,石料已经成了深黄色,好几座塔楼都开裂了。 城堡的大门口有一个形容枯瘦、满脸褶皱的白发老太婆坐在那儿边晒太阳边织毛衣,左脚边放着一筐毛线球。她穿着一身黑衣全黑的连衣裙,显然是个寡妇。一只大白猫窝在她右脚上。 听到这边的狗叫,老太婆略抬了一下头,继续飞快地织毛衣。 两个年轻的近卫军正想前去问话,被队长拦住:“不得放肆,这是太皇太后!” 他将此事报给了皇帝。 诺克果断地决定自己去找祖母索菲。 对于他的到来,索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来了。” “祖母……” 索菲很知道他此来何为,她说:“我看到她了,她就在我这,让她独自呆一会,让她冷静冷静,明天一早,我让人送她回她祖母那里。” 诺克拒绝:“不用了,我自己亲生的女儿我能处理好。” “她说了她不想回去。”索菲站起来:“你把她强行带回去只会让你们父女俩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你若不放心,你可以留下来,明早带她一起回去。虽然不知道你们父女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认为她并不想见你!” 皇帝对这个孀居冷宫的祖母干涉自己家事的行为感到无比反感:“这是我们亲自之间的事!” 索菲满脸讥讽地看着诺克:“对阿,家事。我诚恳地邀请你太太过来瞧瞧我的样子,让她学学学什么叫做‘做偏儿不得偏儿记’。顺便告诉她,自己抛下女儿却甩责任给婆婆以求自己心安的事情最好不要做!” 近卫军队长拉了拉皇帝的衣袖,指了指二楼。诺克看到伊菲格蕾丝把窗帘拉上了。 这个动作让诺克无比心塞地接受了自己的“败局”,他说:“请您帮忙照顾她,我明天早上来接她。” 待他们消失在树林里,索菲提起毛线篮子往里面走,走到客厅西边的风景画前,说:“他走了,你出来吧。” 墙上的巨幅风景画被推开,伊菲格蕾丝从里面走了出来。这幅画是一扇门,后面是上楼的楼梯。 伊菲格蕾丝问:“我们是头次见面,您为什么要帮我?”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我曾孙女,你跟父亲很像,具体的说是你姑姑长得一模一样。” 索菲带她上楼,在她的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本画册,封面上金字绣着“玛格丽特”。 索菲把她带到窗边,两人坐在窗台上,背向玻璃。 伊菲格蕾丝说:“我很少听人提起我姑姑。” 索菲翻开画册的第一页,这是一个头戴红宝石皇冠的小女孩,长得跟伊菲格蕾丝一般无二。 索菲说:“这就是你姑姑小时候,如果你说这是你的画像,大概也没人怀疑。” 伊菲格蕾丝说:“奶奶从来都不提她。” 索菲冷笑:“大概是因为愧疚。” “啊?” 索菲摇头:“你是1560年出生的,当年你父亲27岁。那是在你出生前13年发生的事情,毕竟是丑事,没几个人敢在他们面前提起来。” 伊菲格蕾丝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她突然想起来某些话:“我听一些老宫人说我姑姑死的很惨。” 索菲说:“她就死在这座城堡里。” 她这么一说,伊菲格蕾丝不知该说什么了。 这孩子居然不怕! 索菲感到很意外,她问:“你想知道吗?” 伊菲格蕾丝却反问:“您想说吗?” “就算你说不想知道,为了你不重蹈覆辙,我认为很有必要告诉你。”伊菲眼前惘然,仿佛又看到了当年: “1547年,你祖父听信那个贱人的话,确信你祖母和你父亲想要谋朝篡位,于是起了杀心。他们母子俩策划了一番严密的逃命计划,而你姑姑的作用就是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用来麻痹你祖父和那个贱人——因为几乎没有人会认为母亲会丢下自己的孩子,可你祖母做了。他们母子俩成功逃脱了,你姑姑却被关到了这座城堡中,你祖父禁止任何皇室成员来看她。所以经常有不怀好意的人趁机对她动手动脚。1554宫变时,她不想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弟弟,趁乱逃了出去。在你出生前一年,她又回来了,怀着孕,即将临盆。你父亲当时出征在外,你母亲则去京外参加惠民活动了。你祖母不想让外人知道玛格丽特没结婚就有孩子,把她藏到了这里,跟我生活了一个多星期。 玛格丽特生下一个女孩之后就死了,她的那个女婴只活了两个小时,也随她母亲去了。皇室对外宣称玛格丽特是重病身亡,但没有泄露那个孩子的存在。 我多年来一直比较宠小儿子,对小儿媳也好一些,跟其他儿子、儿媳和女儿水火不容。 你祖母在你父亲登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把我关在了这里。玛格丽特死后,她认为玛格丽特那些年的遭遇和她的死亡都是因为我。” 伊菲格蕾丝感到无比震惊,她感觉自己的三观再也爬不起来了。 索菲安慰她:“不要怀疑你奶奶对你的爱,她把亏欠自己女儿的那一份爱也给了你,她更不想看着你成为第二个玛格丽特!” “这是你祖父抱着你姑姑,长的跟你父女俩很像。但是他们父女俩看起来更像兄妹。”索菲翻开玛格丽特人生的第一张画像:“你祖父那时刚20岁,虽然跟你祖母关系很糟糕,但玛格丽特是他的头一个孩子,他那时非常宠她,一年至少为她花销30万撒里,甚至打破规矩让她在没有受封领地的情况下就有了皇冠。可惜……人都是会变的。” 索菲叹惋之后翻到一张“全家福”:“这是你祖父母和他们的三个孩子。” 伊菲格蕾丝擦擦眼:“三个?” 于她而言:看得见的诺克,传说中的玛格丽特和头次听说的安鲁尔特。 她一直以为祖母只有两个孩子。 索菲指着画像里的小家庭:“玛格丽特、安鲁尔特、诺克。” 身为皇太子的诺克是绝对c位,先皇搂着玛格丽特,黑发男孩站在伊莎贝拉身后,两人一看就是母子。 伊菲格蕾丝感慨先皇基因强大,一人决定三代长相。 索菲介绍说:“你的这个伯父比父亲大4岁,15岁就被送出去联姻当赘婿了。” 介绍完之后,她们继续看别的图片。 从共同画像数量上看,玛格丽特和小她一岁半的安鲁尔特关系显然更亲密一些。有一幅特别的是玛格丽特和安鲁尔特一左一右提着年幼的诺克。 1546年之前,每年玛格丽特生日时,她父亲都让画师给他们父女俩单独画像。那位曾经的风流帝王甚至还一度“沦落”到把背让给女儿当靠枕头、帮女儿抱宠物狗的地步。 那时谁都没想到,当初宠的那么厉害,后面却抛弃的那么狠绝! 跟倍受父皇宠爱的玛格丽特比起来,伊菲格蕾丝的觉得自己的人生起点就是渣渣。 画册里面也收录了先皇和安略尔特在一起的画像。 索菲说:“你祖父从来不跟你父亲单独出现在同一幅画里。” 伊菲格蕾丝看到一张图片是8岁的玛格丽特和一个跟她长得很像的年幼女生,她们穿戴同款衣帽,她问索菲:“这个又是谁家闺女?安娜女亲王的女儿?还是我教母?” 索菲笑着摇摇头:“都不是,这是你父亲穿女装的样子。” 伊菲格蕾丝仰天大笑:“哈哈哈哈……” 没想到自家老爹还有这种“黑历史”! 索菲皱眉头:这叫哪门子的皇女?笑的也太豪放了! 她忍不住提醒她:“注意风度。” 第一百一十一章 不想见的人 浓雾笼罩着整个京城,白茫茫的难辨人形,走在路上的人仅能看清自己周身的一圈,一不小心就跟对面来的人撞上了。 浓雾给本来就阴暗的树林更增添了几分阴沉。 八点的钟声响起,浓雾也未曾散去。 一条很大的垂耳斑点狗引着一个穿着带帽斗篷的女孩从树林里出来,走在一条宽阔的大路上。狗在前面慢慢地走,她跟在狗的后面,她落下了,狗又会掉头去找她。 她手里提着一只布袋,里面有东西在动,怀里揣着一本绣金封面的画册。 狗在前面汪汪叫了起来,她急步赶上前去,看到了她熟悉的那个人。 诺克见到女儿,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伊菲格蕾丝不愿意主动跟他搭话,沉默地低头行屈膝礼。 诺克将女儿扶起,琢磨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还好吗?” 伊菲格蕾丝轻飘飘地说:“没哪里不好啊。” “走吧。” 诺克让人把狗牵走,抚着女儿的背,带她去伊莎贝拉太后那里。 刚走进屋里,三个红头发的小鬼立即扑了过来。 “姐姐!” 迈克洛夫特问:“姐姐,太奶奶那里好玩吗?” 伊菲格蕾丝估计是祖母或父亲为了不让几个小鬼担忧编了个谎言说她受曾祖母邀请去那里玩了。 她尴尬地回答说:“还行吧。” 三个小鬼盯上了她挎的黑色布袋:“这是……” 伊菲格蕾丝走到茶几边,轻轻把袋子放在茶几上,从袋子里抱出一只毛茸茸的白肚皮小橘猫。 三个小孩瞬间兴奋起来。 “一只小猫咪!” “哇!猫!” “橘猫!”诺克干笑:“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长成一只大猫咪。” 迈克洛夫特说:“可是欧文养了狗。” 在他的认知中,猫和狗之间是水火不容的。 伊菲格蕾丝才不在乎呢:“没事,让它们打去吧!” 他们的关注点又放到了她手中的画册上:“这又是什么?” “画册。” 小家伙们又扑腾过来: “我要看!” “我也要看。” 伊菲格蕾丝抱紧那本画册:“不行,太奶奶送给我的。” 小家伙们气呼呼地看着她:“哼!小气!” 诺克过来凑热闹:“那给我瞧瞧。” 伊菲格蕾丝拼命摇头:“不要!” “不要就算了。” 他已经看到了封面上的“玛格丽特”。 诺克对她说:“下午来戴勒莎宫一趟。” “下午有园艺课……好的!” 拒绝的话还没能说出口,居然被他回头一个威慑的眼神给驳回来了,伊菲格蕾丝觉得自己好怂。 伊莎贝拉摸摸她的头以示安慰。 迈克洛夫特也安慰姐姐:“放心吧,我们会给你留一片地方种菜。”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句好心话让伊菲格蕾丝听起来更像补刀。 说到种菜,伊菲格蕾丝曾经以一己之力带偏了整个卡罗兰领地——现在种菜成为了卡罗兰领地的风尚。 伊莎贝拉太后让凯瑟琳带伊菲格蕾丝去梳洗。 在梳头时,伊菲格蕾丝从镜子里看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少了几个熟悉的面孔。 伊菲格蕾丝问凯瑟琳:“叶丽兰她们呢?” 凯瑟琳停下梳头的动作:“皇帝陛下让她们回去歇息一个星期再回来。皇后宫里守门的侍卫被贬去干粗活了。” “什么?!” 伊菲格蕾丝突然扭头时,凯瑟琳没来得及松手,一瞬间整个头皮疼到发麻。 凯瑟琳十分惶恐:“抱歉,殿下!” 扯那一下,伊菲格蕾丝疼的差点没掉泪,她还是说:“没事,继续梳。” 真是,为什么总有父母不承认自己的过失却爱找别人背锅! 7年没剪过头发的伊菲有着一头又长又浓密又蓬松又光亮的波浪形卷发,得用大板梳先梳通,再用小梳子做发型、上发胶。 每次准备去戴勒莎宫之前梳头都要梳一个小时! 别的小女孩要么半披发,要么编成下垂的辫发。可是伊菲格蕾丝不喜欢任何下垂的发型,所以凯瑟琳把她的头发和一条淡黄色的丝带在一起编成辫发盘在脑后,在发髻左边插上一朵黄色的山茶花。 一想到下午要去跟某人单独面谈,伊菲格蕾丝就吃不下饭。不但如此,她用夹菜时还把菜掉到了裙子上。 谁都看得出她心不在焉。 伊莎贝拉太后让凯瑟琳给她换了外套的衣服。这是一身白色的高领长袖百褶连衣长裙,裙子的每一层褶子上都绣着一圈白色的重瓣花朵,白色的花心里缝着一颗黄色珍珠。上衣上用白色的丝线和银丝捻在一起的绣线刺绣,袖子是上紧下宽的喇叭袖,缝着白色的花边。 看样子是传说中“从来不用洗,穿一次就丢”的那种宫服。 想洗的话根本无从下手嘛! 伊莎贝拉提醒孙女:“在戴勒莎宫里可别板着个脸!” “知道了——” 皇室的基础修养:绝不把真实表情暴露出来。 诺克可并不想看到女儿一蹦三跳地出现在戴勒莎宫。他让宫政厅的人用步辇把她抬过来。 在步辇上坐着必须得时刻保持优雅端庄,伊菲格蕾丝感到非常很憋屈却不能表现出任何一丝生气。 皇帝的首席侍从官莱纳伯爵扶着伊菲格蕾丝下辇,带她去见皇帝。 戴勒莎宫就像个蚂蚁窝,人来人往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皇帝的侍从们、各司各院的公务员和官员们。按照礼仪但凡向她行礼的官员,她都得一一微笑着点头致意。 笑的她小脸都酸了。 她头次觉得自家老爸那张冰山脸十分实用。 可她不行。整个世界对男人和女人的态度是极为不公平的! 男人冰山脸,别人会说酷;女人冰山脸,别人就说丧气。 好想骂人的说。 莱纳伯爵把她带到一个小的会客厅,另一个穿制服的宫侍端来了茶和点心。 她端庄地坐在沙发上,目视前方。 一瞬间,她感觉自己现在都模样非常像电影dymacbeth》里面的女主。但是她那种毒杀公公、谋杀丈夫、闷死丈夫私生子还翻脸陷害情人的魄力伊菲格蕾丝目前尚不具备。 也许是还没被逼到那个时候。 第一百一十二章 是个小怪胎 诺克从会议室到小客厅时已经是下午3点了。 乍进来时,他险些没认出盛装打扮的伊菲格蕾丝。 他还是更习惯伊菲格蕾丝那种随随便便的打扮。 伊菲格蕾丝居然端正地坐着睡着了,没靠着任何东西。 诺克很惊讶:这技能也能遗传? 诺克前去轻轻拍拍她的小脸:“伊菲格蕾丝,醒醒。” 伊菲格蕾丝睁开眼睛,看到诺克顿时清醒,忙从沙发上站起来:“陛下!” 诺克又把她摁了回去:“坐下吧。” 他自己坐到了北面的单人沙发上。 门外进来一个白发白须的的蓝眼睛老头子,右手提着一个正方体的纯黑色木盒。 伊菲格蕾丝一眼就看出他是个巫师。 老巫师向这父女俩脱帽行礼:“皇帝陛下,皇女殿下。” 皇帝请他坐在伊菲格蕾丝的对面,跟女儿介绍道:“这是魔法管理司司长,巫师奥塔罗先生。” 伊菲格蕾丝点点头。 奥塔罗先生把黑色的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从里面抱出一个直径一尺的带底白色座的黑色水晶球。 好大的一只黑水晶!肯定很贵! 伊菲格蕾丝仿佛忘了自己还有一颗直径20厘米的超级大珍珠。 水晶球里的影子是倒着的。 伊菲格蕾丝隐约回忆起当年被凸透镜成像支配的恐惧。虽然她已经忘了那个老师是谁了。 奥塔罗先生问皇帝:“皇后在怀孕之前和孕期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梦或者行为?” “有。”诺克对当年的种种怪异记的很清楚:“她梦见上主把光赐给了她。她以前最怕晒太阳,生怕把自己晒黑,可怀这孩子的时候不但很喜欢晒太阳,而且没晒黑;她原本很讨厌小动物,但是怀孕的时候很喜欢小动物。最神奇的是,她碰过的所有有魔力的东西都会自动丧失魔力。再是她每天在礼拜堂待的时间特别多,而且在教堂不会感到不舒服。” 这种地方也有人信胎梦? 出于好奇和顽皮,伊菲格蕾丝用手去摸摸那个黑水晶球,在上面留了个手印。 诺克不满地皱眉:这丫头终究还是藏不住本性! 黑色水晶球上出现了七道光环:两道一指宽的金色光环、两道一指宽的银色光环和三道两指宽的蓝色光环。 “她继承的爱维里奥血统魔法天分为2,佩尔基斯血统魔法为2,天赋魔法为3,她本源的魔法分则为……” 诺克说:“7?” “非也,是2乘以2的3次方!是64!”奥塔罗先生兴奋不已,眼睛泛着亮光。 难怪很多女巫和巫师都在他这里想要抢这个小丫头当徒弟! 如果他没当官的话他也想抢着当她导师! “……” 诺克下意识地跟自己的女儿保持了更远距离,这种系数的魔法师,哪怕自爆都能带走周围的一圈。 伊菲格蕾丝跨服听聊天,不知道他们在说些啥奇怪的数字。 “请恕臣直言,她从母胎里就是个危险的存在,如果她晚生两个月,您就成鳏夫了。” 在今天之前,奥塔罗先生不明白伊菲格蕾丝为什么会由一个凡人女子生出来且还能母女具存。从今天的结果来看,皇后定是一个继承了佩尔基斯血统魔法但觉醒失败的潜在魔法师。 诺克看着盯着黑色水晶球的女儿,他想到当年皇后在生下她之后几个小时又产出一个已石化的很小的死胎,是个男孩。 诺克觉得那个星象家也许是没错的,皇后曾经的确怀过一个可能继承了爱维里奥血统的男孩,但这个男孩被他的孪生姐姐弄死在了娘胎里。 “这就是命。”奥塔罗先生偷偷看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诺克,说:“太阳出来会驱走黑夜,也会掩盖星辰的璀璨。但人们都不会选择因星星而放弃太阳。” 第一百一十三章 理智和感性的斗争 诺克独自躺在露台的躺椅上,凝视着天空中的满天星光,闷闷不乐。 他从不否认自己更喜欢男孩。 他从小到大见识了太多的女子。他不知道女子有什么好,她们矫情、软弱、仁慈、娇气、狐媚……父亲就喜欢这样的女人,也正是因为他的这种爱好差点毁了帝国。 他和他的家族需要坚毅刚强的男子,越多越好。 听说自己得了个女儿,他既愤怒又失望,尽管如此,他还是要掩饰心情接受他人的祝贺并感谢所有的庆祝活动。 当他在母亲的强烈要求下抱起熟睡的婴儿时,他到底是心软了:这是他的亲骨肉啊! 然而每当皇权和亲情放上同一个天平时,他心里的天平永远重在皇权。 卡罗兰领地当年如此混乱,他不放心交给姑妈和叔叔,因为他们随时都有机会号召水深火热的民众,带着那一大片领地投奔他国——他们的危险不在于想不想造反,而是他们想反就可以反。 他宁可选择还是婴儿的女儿去承受这一切,当一个统而不治、但能够抓住所有人的心的领主。 当伊菲格蕾丝被强加上名义上的巴庸国王的头衔时,为了不让卡罗兰再次因“巴庸国王的领地”成为巴庸人的窝子、为了避免让马特亚帝国为巴庸王国的内乱买单,他毫不犹豫地带走了伊菲格蕾丝。 当时有枢密院的老臣提出来过:您随随便便把他们的领土带走,庶民们会怎么想? 他太懂这些庶民了,只要日子能过得好,谁是领主都不重要。 在他们因常年旱灾过得揭不开锅的时候,他们需要有人拯救;在他们被巴庸人骚扰的民不聊生时,他们需要有人为他们攘除外敌。这个时候领主们让他们去做什么,只要能够保证自己的一星半点的利益,他们就能无怨无悔地去做一切。 等到他们家里米缸中有了余粮、家园不再被敌寇所扰,他们就能火速忘掉以前的痛苦,同时也忘掉以前的恩惠。反而会抱怨领主征调兵役和征收赋税! 除非以后日子再次变坏了,他们才会想到以前的好。 无情的人各有各的无情,只是在不同的位置上各有各的表现而已。 领主在庶民眼里算什么?是那个手里有武力可以保护他们、也可以镇压他们的恶棍。 庶民在领主眼里算什么?是那只可以剪毛可以宰杀的绵羊。 只要给他们一些时间,足够让他们忘记彼此。 卡罗兰属边境重地,诺克早晚会想办法把它归到朝廷的直接控制之下,带回伊菲格蕾丝只是他的第1步。 他心里早早的就为她打算好了下一个领地。 今天奥塔罗先生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马特亚帝国法典》上规定皇帝是:“帝国及附属地之主、国教的首脑、上主在人间的代言人、马特亚人民及附属地的精神领袖、政治最高权利者、法律的最高解释者和法令最高持有者。” 如果有这么一个存在,其神奇程度可能超越臣民对皇帝或者未来皇帝的信仰,那它很可能会动摇皇权的神圣性和皇帝本人的威信,那它就不应该存在。 诺克让奥塔罗先生对外必须隐瞒伊菲格蕾丝的真实实力,免遭别人嫉妒。还告诉老先生,反正这孩子不必继承皇位,让她活的开开心心就行了,若能济世救民,善莫大焉。 诺克不知道的是:巫师界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任何预言只说一半。这叫“天机不可尽知”。 奥塔罗先生是个高能巫师,业务勤奋,办事水平一流,但是魔法管理司里毕竟少了许多世俗政坛的斗争,相对于世俗政坛也单纯的多,这种单纯的环境也造成了他简单的性格,他本人也没在这事上长太多的心眼。 在跟诺克说事时,隐瞒了他自认为不重要的那一半。 诺克此时非常纠结。 他在这孩子出生后对她的关爱绝大多数是出于做父亲都义务,可是……他下不了手。 找个机会把她送到修道院去? 当年的威廉二世把姐姐卡特琳娜皇女关进了修道院,不照样让她翻盘了…… 如果伊菲格蕾丝是作为巴庸王国的继承人拥有如此大的力量,那她有生之年终将一统巴庸,建立一个强大的王国。而这个王国会像一个巨大的石头,拦在马特亚帝国北进的道路上。甚至她的后代会向南发展,再次与马特亚帝国发生冲突。 为什么这种没谱的家事事情比国事还烦躁! 为什么她就不是个男的!如果她是个男孩,就不会有未来的皇位之争,等他长大让位给他就是了。 他把毛毯盖在身上,独自叹息,看到一颗流星从天空划过。 诺克梦到自己给伊菲格蕾丝下毒,很快后悔了,想要阻止却没来得及。 这个梦把他给吓醒了,他擦了一把汗,起身进了房间。又去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他对自己说:“能力超群也许并不代表什么呢!” 次日伊菲格蕾丝带着几个来给他请安,他一一问过孩子们这几天的功课。 他发现自家小姑娘看着他的眼神十分怪异。 诺克问:“你怎么了?” 伊菲格蕾丝说:“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 伊菲格蕾丝眼皮子打架:“猫闹的。” 呵呵,我说梦到你把我给毒死了还不得被你骂! 诺克看向威廉斯:“昨天威廉斯去你那里了吗?” 伊菲格蕾丝也看着威廉斯,无比疑惑:“他去我那里干嘛?”她心想:我家庙小,请不起这尊大佛! 诺克冷下脸来:“看样子是没去。” 伊菲格蕾丝看到威廉斯紧张兮兮的样子,改口说:“也许是去了,可我不是在您这儿嘛!” 诺克唤来门外的侍卫,对他说:“去太后宫里把凯瑟琳夫人找来。” 伊菲格蕾丝说:“没这必要吧。” 威廉斯战战兢兢地附和:“是呀……” 昨天他早忘了要去给姐姐道歉的事情了!怎么可能记得! 诺克加重了语气:“现在去!” 侍卫立刻动身。 诺克指着隔壁的房间:“你们几个,去隔壁!” 伊菲格蕾丝最先行动,三个红发小男孩跟着她走进去。爱德华犹豫了一下,也跟着溜进去了,只留下威廉斯用祈求的眼神看着冷若冰霜的父亲。 “进去!”诺克命令道。 威廉斯忐忑不安地进去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一个丢出去了,一个道歉了 这个小房间是个等候室,北边、东边和南边各有一扇门,西边是一个落地窗,窗帘拉在了一边。 房间的正中央有张四脚矮长桌,围着它有圈带靠背雕花木沙发,落地窗前还有一行长凳。 他们是从南边的门进来的,欧文推开东边的门,是一个准备茶水和点心的厨间;又去推北边的门,穿着制服的秘书们的眼睛从文件堆里冒出来看向他。他大着胆子进去。 不一会他从里面抱着一个正形的盒子出来了。 他把那个盒子放在桌子上:“跳棋哦——” 这种跳棋一共15个子,最多可以四个人玩,可以从纵、横、斜三个方向跳着走。伊菲格蕾丝和迈克洛夫特两人对面玩,爱德华、欧文、西奥多坐在一旁围观。 只有威廉斯在房间里急的打圈圈。 爱德华很不耐烦地说他:“三哥,你坐会行不?” 威廉斯原地跺脚:“我坐不住!” 伊菲格蕾丝抬头说:“随他吧。” 爱德华看着威廉斯:“到底怎么了?” 威廉斯忍着眼泪,小脸通红:“父亲他说……他说要把我丢出宫门去!” 伊菲格蕾丝装作满不在乎地说:“你见过他把我们中的谁丢出宫门去了?” 其他的孩子也不相信。 威廉斯一屁股坐在身边:“我怕他!” “有那么可怕嘛?”伊菲格蕾丝耸耸肩。 此言一出,五个男孩都瞪大眼睛看着她。 伊菲格蕾丝补充说:“我比较怕奶奶。” 爱德华人小鬼大,一句话揭露事情:“那是因为父皇他不怎么管你!” 欧文不失时机的补刀:“他一个大男人哪能跟小女子计较!” 伊菲格蕾丝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风太大,我没听清,你们再说一遍?” 爱德华和欧文紧紧闭上嘴巴,看着她的眼神怕怕的,求生欲满满的。 伊菲格蕾丝心想:果然打弟弟要趁早呀! 爱德华问伊菲格蕾丝:“我要去找你你不在怎么办?” 伊菲格蕾丝说:“如果没有急事你又不想等我,我的侍从官们会把你要转达给我的话写下来,等我回来之后再转告给我;如果你愿意等,那就等;如果是急事,他们会直接来找我。无论你什么时候来,来访宾客登记里一定会有你的名字。” 威廉斯捂脸:我惨了! 伊菲格蕾丝和迈克洛夫玩了四局,全都是迈克洛夫特输,第五局伊菲格蕾丝放了水,让迈克洛夫特赢了一盘。小迈克洛夫特高兴地连蹦带跳。 在他开心不已时,诺克推开了南边的门,迈克洛夫特立即正襟危坐。 诺克瞄了迈克洛夫特一眼,又扫射了一遍所有的孩子:“你们出来吧!” 六个大大小小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去了。 “来人!” 两位带刀军士开门进来,吓孩子们一怔。 诺克指着威廉斯说:“把他丢出宫城去!” 威廉斯突然眼泪汪汪地抱着伊菲格蕾丝,伊菲格蕾丝不知所措。 “父皇!我错了!您放过我吧!姐姐,我不该诬陷你,我知道错了!您跟父皇求求情,让他原谅我吧!” 无论威廉斯如何连哭带嚎地求饶,两位军士依然把威廉斯提走了。 伊菲格蕾丝终于知道是什么事情了。她看着父亲,诺克丝毫不为所动。 诺克对几个惊呆了的儿女说:“你们中再有任何不服从为父命令、言出不行、知错不改的人,他就是你们的例子。” 伊菲格蕾丝弱弱地说:“您这惩罚是不是重了点?” “你们的父亲,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也是你们的长辈。在这个国家,朕的话就是法律,在这个家,朕的话就是家法!”诺克用他惯有的威严眼神看着自己的几个儿女:“你们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男孩女孩,你们必须成为全帝国孩子的楷模!像那种在父母面前诬告兄弟姐妹、挑拨离间的事情你们是万万不能做的!我们的家庭有很多敌人,如果你们不互敬互爱,敌人们就会来破坏我们的家庭、伤害我们家里的每一个人,知道吗?” 除了伊菲格蕾丝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凯瑟琳带走了除爱德华之外的四个孩子,爱德华的保姆也带着他走。 他们的方向不一致,爱德华回头看伊菲格蕾丝他们四个手拉手蹦蹦跳跳地回去,心里突然感到很难过。 他问自己的保姆:“德特夫人,一家子兄弟姐妹为什么要分成三家呢?” 德特夫人笑着摇摇头:“不,殿下,你们一直都是一家人。” 爱德华很落寞:“为什么他们不跟我玩?” 德特夫人问:“西奥多殿下想跟您玩的时候,您打了他;伊菲格蕾丝殿下想跟您玩时您扯了她的头发。您的所作所为他们都一清二楚,您觉得他们还会愿意跟您玩吗?” 爱德华依然很沮丧:“从那之后我就听您说的没有打过人、也没扯过别人的头发了呀!我也知道那样做是不对的了……” 德特夫人说:“您有向他们道歉、请求他们原谅吗?” 爱德华摇摇头:“没有。” 德特夫人笑着摸摸他蓬松的小卷发:“你现在就可以去啊~” 爱德华抬着脸看德特夫人:“现在?!” 德特夫人鼓励他说:“早该如此了!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生兄弟姐妹,原本就该是亲热和睦地一家子,只要你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他们一定会原谅和接受你的。” “姐姐!” 伊菲格蕾丝他们几个停下脚步回头看,看到飞奔而来的爱德华。 等他气喘吁吁地到了跟前,伊菲格蕾丝问他:“有事吗?” “有、有事!”爱德华喘着粗气说:“我能跟你们一起玩吗?” 伊菲格蕾丝很意外:“你说什么?” 爱德华可怜兮兮地看着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我是个坏孩子,可是,自从你打了我之后我就知道了我打别人、别人也打我,我也知道了揪人家的头发人家会很痛。我做的事都是不对的。我以后做个好孩子行吗?” 伊菲格蕾丝说:“可以跟你玩。但我们要看你以后的表现才知道你是不是好孩子。” 爱德华很激动:“这么说你答应了!” 伊菲格蕾丝点点头。 第一百一十五章 该怼的终究要怼 为了表示对爱德华的接受,伊菲格蕾丝跟皇太后提起留爱德华吃中饭,皇太后欣然答应。 吃完中饭之后,听说皇后来了,男孩子们都很激动,伊菲格蕾丝却躲进了阁楼。她对弟弟们说:“我生下来就不会自讨没趣。” 她发现自己在阁楼里的藏宝箱的锁被人撬动过,里面的那本玛格丽特的画册不见了。 皇后听说威廉斯被遣出宫,先是去找了皇帝说情,在那里碰了一鼻子灰,然后才来找太后的。 几个男孩子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们这才相信姐姐的先见之明。 为了方便之后把事情明明白白说给姐姐听,迈克洛夫特选择了留在起居室。 皇后呜咽着向婆婆哭诉:“皇帝也太心狠了,威廉斯他还那么小!他才6岁呀!从一出生就是被宠着爱着、锦衣玉食的带大的,半点苦都不承受过,皇帝让他去郊外行宫过平民的生活,他怎么受得住!” 她知道皇帝一旦下了狠心,就会把这个事情彻彻底底的做下去。 “他也是时候该吃点苦头了。”太后不动声色地说:“就是因为他被千尊万贵的养着,他身边的人呢,他做对了也是对的,做错了也是对的,从来没有人敢指出他的错处、没人敢质疑他的不是,从而造成了他是非不分,也才有了今天的处境。你呢?从他生下来就把他当宝贝看,生怕他吃苦,自己不打不骂不教育,也不让别人教训。他就知道了无论自己做了什么,还有你这个当娘的撑着,岂不是更加有恃无恐的吗?可是这人哪有娇生惯养能成大器的?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今天能为小事替他求情,等他哪天闯了天的祸,你还有什么资本来替他撑腰呢?你比他大了足足29岁,难道你能一辈子替他撑着?” 伊德菲娜苦苦哀求婆婆:“母后,儿媳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可这孩子要锻炼出吃苦耐劳越不能一蹴而就啊!他已经为自己说谎遭到了他父亲的责罚。求求您,你去跟诺克说说,让威廉斯回到宫里来吧!” “傻孩子,我如果去替他求情,那皇帝不更会觉得娇惯威廉斯的人太多了吗?这岂不是火上浇油?” “那该怎么办呢!” “你还是回去冷静地想一想这事吧。” “喵~” 一只黄色的小猫从西门进来,飞快地跳上沙发,又从沙发靠背上跳上窗台,从打开的窗户里钻了出去。 不一会儿,伊菲格蕾丝跑了进来,自动屏蔽哭的梨花带雨的老妈,问伊莎贝拉:“奶奶,看见我的橘猫没?” 迈克洛夫特指着那扇打开的窗户:“出去了。” 伊菲格蕾丝踩上沙发,刚想翻窗出去追猫,被伊德菲娜一把拉了下来:“你等等!” 本来兴致冲冲的小女孩秒变冷漠脸:“什么事?” 伊德菲娜生气地问:“你弟弟被你父亲赶出宫去了你知道吗?” 伊菲格蕾丝说:“我的弟弟们都在这座宫里呢。” “我是说威廉斯!” 伊菲格蕾丝一屁股坐在被自己踩过的沙发上:“噢,您是说皇长子殿下呀!这我当然知道。” 唉,我也是老阴阳人了。 皇后伊德菲娜质问她:“那为什么你不为他求情?” 迈克洛夫特出声辩解:“姐姐当时有求情的呀!父皇陛下他没答应。” 伊德菲娜没有一点要放过伊菲格蕾丝的意思:“你傻吗?你那个时候求情你父亲怎么可能答应!你现在去。” 伊菲格蕾丝使劲摇头:“您若之前没去找过父亲,我也许能够求得下这个情,可您去了,而且失败了,证明您又把他给惹火了,这我去了不也没用吗?” 伊德菲娜很执着:“你去怎么就没有用呢?威廉斯斯是因为没跟你道歉才被贬出宫去的,你去跟你父亲说你已经原谅他了、请你父亲放过他,你父亲肯定会对你的话有所考虑!” 伊菲格蕾丝心里好无奈:她是因为孕傻还是因为天真? “你是皇后,你说的话他都不听,他为什么要相信我说的话?” “因为你是威廉斯的姐姐!这世上哪有姐姐不疼弟弟的!你父亲可能会觉得我们溺爱他,但对你,他不会有这种认为!母亲求求你,看在母亲生你一场的份上,你就去替你弟弟说句好话,让她少受些苦,好吗?” “我如果说不想去会怎样?” “你不能这样,他是你的亲弟弟,你不能这么狠心的。” 好恶心的道德绑架的说。 “接下来您是不是要说早知道当初就不生我了?”伊菲格蕾丝气极反笑:“敢情你生我就是为了让我给他求情啊?不好意思,我无能为力。” 说完起身爬上沙发,从窗户跳了出去,挥挥手对里面的人说:“我要出去遛猫了。” 小橘猫坐在外面的草坪上等她,待她走近,它又撒腿向前面跑,伊菲格蕾丝就在后面追着猫跑,她感觉自己是在被猫遛。 这猫个小腿短,跑起路来却非常厉害。 伊菲格蕾丝追着猫在宫殿之间的花园里狂奔了好久,眼看前面就快要跑到戴勒莎宫,她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一项特能,她大喊:“你给我停下!” 小橘猫乖乖坐了下来,抬着头,亮晶晶的小眼睛看着她。 前面有个直径3米的喷泉水池,池子中央一股一尺多高的水柱咕嘟咕嘟地往外面喷。周围有两三圈小管孔,每当宫城礼拜堂的钟声响起,这些小管孔就会喷出弧形的水流,持续30秒钟。 水池边用白色的花岗岩砌着一圈40厘米高的台边,脚下铺着漂亮的雨花石。 伊菲格蕾丝坐在喷泉池子的台边上歇气儿,小橘猫时不时地试图用爪子够水面,怎么也够不着。 伊菲格蕾丝直接捧着它把它往下放一放,它伸出小脑袋吧唧吧唧喝起了水。 “你在这里做什么?” 伊菲格蕾丝吓得手一抖,猫掉进了水里,她迅速把猫捞了出来。站起来,转过身哀怨地看着诺克。 人生啊,总是怕什么来什么! 伊菲格蕾丝掏出手帕擦猫,回答父亲:“我就想是安静安静。” “你的弟弟们很吵?” “不是。”伊菲格蕾丝嘴撇的老高:“是你太太的问题。” 诺克问:“她又骂你了?” “没有,这次是我冒犯了她。”伊菲格蕾丝闷闷不乐,向父亲大吐苦水:“犯错的人需要改错,我懂的;解铃还需系铃人这道理我也懂。我本来是打算让您冷静一下我再为威廉斯的事情向您求情的,她这么一说我反倒不想做了。但是呢,她是个孕妇,如果她有什么差池,别人只会说我不懂事、说我小家子气:因为我是姐姐所以我活该被弟弟欺负,因为我是姐姐我就该保护弟弟……正说反说都是他们的理!可话说回来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弟弟妹妹,也是你的孩子,我又真的……反正就是好烦的啦!” 诺克好奇于她说这些话时的态度:“照你这么说,你是早就原谅威廉斯了? “我根本就没有怪过他呀!”伊菲格蕾丝把猫放到地上让它去晒太阳:“都是因为大人们认为小孩子不会说谎!可如果所有人小时候都没说过谎,大人也是小孩长大的,那大人们的谎话又是从哪儿学的呢?不可能是因为长大了就自然地说谎了吧?既然说谎是正常的,那就应该给他个不说谎的机会呀!” 好有道理的样子哈。 诺克提醒自己的女儿:“这事情不是说不说谎的问题,威廉斯是帝国未来的继承人,他的言行必须在小的时候就得到锻炼,他必须要知道对什么人、在什么地方、在何种情景中该说什么和不该说什么,更要知道他说的话会造成什么影响或者是后果。父亲把他赶出宫城去就是让他体会一下什么叫后果。等他体验够了,父亲就会把他接回来的。” “就是老师们说的要谨言慎行对吧?” “对。”诺克看着女儿,意有责备:“可并不是人人都学的会,所以也有个词叫心直口快。” 伊菲格蕾丝也知道他在说自己:“奶奶就这么说过我。但我觉得不是什么贬义词。” “因为你还小。”诺克摸摸她的小脑瓜:“你们几个现在阶段就只需要好好学习、多交朋友、多长见识。等今年秋天你满8周岁,就要开始参与各种皇室的社交活动了。对了,你的老师们怎么样?” “他们都非常好,教学的水平不亚于以前的老师。” 诺克忽然又严肃起来:“那为什么没有一个老师教你对你母亲和你母亲的女官们礼貌一些呢?” 伊菲格蕾丝哭笑不得:“有教哇!可是一吵起架来我就忘了。” “你们呐……一时半会也许不能正常交流了。” 脾气暴躁,性格不稳定的孕妇和一个倔小孩能说到一起去才奇怪! “我知道孕妇性格会比较奇怪,可是从我出生以来,她不是已经生完的孩子就是在准备生孩子,还不知道以后要生到什么时候呢!我从没见过正常的她是什么样。”伊菲格蕾丝又忍不住吐槽:“只知道自从见到她,每天闭上眼睛都能听到一大群小孩的吵闹声——尽管弟弟们都睡着了,做梦都梦到了以前见过的那些被父母要求带弟弟妹妹的孩子背着弟弟放牛放羊,每当梦到这种东西,就好希望自己永远醒不来。” “你这是什么话?!”这些话听在诺克耳朵里相当惊世骇俗。 伊菲格蕾丝无所畏惧地看着父亲:“我昨天看了皇室的编年史,发现这宫城里的孩子地位从来不按年龄排,责任却要按照年龄摊派呢。安德烈二世那一代,得位的是他,作为政治利益交换的筹码是他姐姐安东尼娅;先皇那一代,继位的是先皇,承担重责的是麦克罗夫;至于您——那本画册是您拿走的吧?若有来世,我绝不做最大的孩子。” 看着她带着小猫离去的背影,诺克心里很不是滋味。 兄弟姐妹同处一辈,本来各不相欠,彼此之间的关系本来可以好好的,但自从有了家长们的偏心和强行摊责,彼此之间反而有了各种隔阂甚至日久天长之后离心离德、反目成仇。 诺克稍微打听了一下皇后跟伊菲格蕾丝说过的话,吩咐宫政厅:等皇后把这个孩子生下来,所有的孩子都带离她身边。 诺克把宫规里的:“兄弟姐妹必须向皇长子致敬和行礼”改为了“向皇太子致敬和行礼”。 这样一来,在威廉斯被册封为皇太子之前,他和他的兄弟姐妹们在家庭地位上平起平坐! 或许是知道自己地位的变化,从行宫回来之后,威廉斯老实了不少,对自己的家庭教师们也尊重了许多。 第一百一十六章 终于不欠她的了 威廉斯回来之后,伊德菲娜心情大好。诺克让她尽快修复跟伊菲格蕾丝的关系,她答应了,但没有行动。 当诺克跟孩子们说起要给未来的小妹妹起个什么名字时,伊菲格蕾丝冷冷地说:“威廉斯尼娅,因为她对威廉斯爱的深沉。” 一家人不尴不尬地生活着,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坏,迷迷瞪瞪过了4月的尾巴和5月。 在伊菲格蕾丝的游说下,伊莎贝拉太后跟婆婆索菲和解,麦克罗夫和两个妹妹也选择原谅了母亲。诺克也恢复了祖母的年金供养。 伊菲格蕾丝经常带着个头越来越大的橘子(橘猫的名字)去看她。 皇太后新建了浴室,订做了一个新的浴缸,把原来的大号浴缸分给了男孩子们——因为天热起来每天都要洗澡,男孩们都抱怨伊菲格蕾丝每次洗澡都要洗一个小时,他们难等,而他们这些男孩可以两三个人一起洗。 诺克得知后把女儿骂了一顿,说什么:老泡在水里容易得风湿、女孩子泡澡泡太久会影响生育等等。 伊菲格蕾丝有这样的感受:作为爱维里奥家族不可否认的家族传承者,诺克把传承血统一事看得特别重,他力图所有从他那里继承爱维里奥血统的孩子都必须有良好的生育机能、以将这种优秀而尊贵的血统继续传承下去。 这种催生催育的话他一叨叨就是几十年。也不知道是被他唠叨出了心理阴影还是怎么的,除威廉斯外的其他爱维里奥血统的几个孩子成年后个个都拉胯:连婚都不想结,更别说生孩子了。 和他略有不同,伊莎贝拉太后更加主张优生优育,她希望自己的孙辈们在身体完全长好之后再生儿育女、在子女教育上尽量亲力亲为而不是只一股脑的生却不管。她特别反对那种自己还没有当父母的觉悟就生儿育女的行为,这种行为相当不负责任、而且与禽兽无异——几个孩子成年之后总拿这些话来堵父母。 伊菲格蕾丝一直闹着想要出宫去玩均被驳回了,因为她的身份,只能有贵妇们带着孩子们进宫跟她玩。 除此之外还有更多的礼仪和规矩让她学。 伊菲格蕾丝反感每天过得这样虚假,渐渐地,伊菲格蕾丝话越来越少,笑容也越来越少,人也越来越不活泼了。她经常会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把身边的人吓得心惊肉跳。她越来越痴迷一些让人恐惧的神秘的古魔法和禁术。 后宫里最后几个从姑娘熬成阿姨的女人终于放弃了挣扎,自请出宫嫁人了。 6月中旬,皇后突然发起了高烧,那群草包御医开了很多的药、也放了好几次血,但怎么都治不好,一拖就是半个月,皇帝很担心她,让人快马加鞭去把伊菲格蕾丝以前的私人医生菲洛德先生请来。 菲洛德先生说,如果早半个月,只需要用一幅引产的药把死胎引产出来就行了,可如今就算把死胎引产皇后也没几个月可活。 巫师们点起长明灯,发现皇后命数不多了,他们也不能逆天改命,只有神的力量能帮助她了。 诺克让菲洛德先生把死胎先引产,再观后效。 在教父劳尔的帮助下,伊菲格蕾丝能够进入魔法管理司的图书库找寻书籍。但是不允许做笔记也不允许把书带出去,所以她只能靠自己强行记忆。 奥塔罗让图书管理员把她每次看过的书名都记下来。 别的孩子都轮流守在母亲身边,就她每天泡在书堆里。毫无疑问,她不可避免地承受了来自父亲的所有火气。 刚失去孩子的伊德菲娜在重病中精神错乱,一直说是伊菲格蕾丝在诅咒自己。 一边是神经错乱的老妈,一边是神经兮兮的姐姐,爱德华感到窒息:“我妈疯了,姐姐也快疯了!” 尤其是下雨天,他总看到姐姐抱着个盆儿出去接雨水。 伊菲格蕾丝把自己存的钱拿了出来,让人去给她买大块的青金石、鸡血石、黑曜石、白石英、黄蜡石、孔雀石。然后把这些东西扔进了自己的宝库。 她本来就有许多的收藏,加这么些东西进去也就没有受任何人的怀疑。 玛格丽特40岁的冥寿之际,太后需要独自去一个苦寒的修道院斋戒祈祷10天,然后再为儿媳祈祷苦修。 在她走之前,她把孩子们送回了各自的宫殿。 伊菲格蕾丝把橘子送到了太皇太后那里,自己终日关起门来不见人,诺克虽然恼怒,却又拿她没办法,只得随她去。 奥塔罗先生突然到访米莎宫。 尚宫叶丽兰说:“抱歉,先生,殿下最近不见任何人。” 奥塔罗先生拿出一份皇帝签字的搜查令:“小姐,我是来查违禁品的。” 叶丽兰疑惑:“违禁品?!” “经皇后宫宫人的证实皇女殿下曾去皇后寝宫拿走皇后的头发,巫师协会的公证认定殿下有使用咒术的痕迹,是以我们怀疑皇女殿下诅咒皇后。”奥塔罗先生严肃地说道:“为保皇室颜面,只来了我一个人。如果皇后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可担当不起。” 叶丽兰知道此次事情非同小可,突然想伊菲格蕾丝之前跟她说的话:“先生,请问今天什么日子?” “7月1日。” 叶丽兰放心了:“殿下说她书房里写字台左边最下面的屉子里有您想要的东西。” 她带着奥塔罗去了米莎宫二楼的伊菲格蕾丝的书房,房间中央的地毯被卷了起来靠在了墙角,放了一个盖了盖子的火盆,火盆旁的铁桶里有大半桶的灰,看起来是烧过纸的灰。 奥塔罗打开那个屉子,里面是厚厚的一沓纸。 奥塔罗先生一页一页的翻看着,越看越激动,到最后忍不住颤抖起来。 “天才,她是个天才!可怕的天才!” “先生,怎么了?” 奥塔罗先生把这些纸收好放进自己的公文包:“你不会魔法,不跟你说。她人呢?!” 叶丽兰干着急:“我不知道呀!” “找啊!” “我们把每一个房间都找了!找了很多遍!” 奥塔罗先生估量了一下那个阵法所需要的空间,而且还是不那么引人注目地方:“屋顶!只有屋顶才有这么大的地方!” 叶丽兰急忙带着他往屋顶赶。 “stewenpanssa!” 叶丽兰一露面就被伊菲格蕾丝的昏睡咒击中,倒了下去。 “殿下,你……” 奥塔罗先生吓得不敢动弹。 “我让她睡一会儿。”伊菲格蕾丝走到他跟前:“今日之事,请你务必发誓,待我断气后你才能说——我一直以来记住了不少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咒语,可不想威胁你这种有儿有孙的老人。” 奥塔罗先生知道自己不是她的对手,无可奈何的举起魔杖对天发誓:“今日所见所闻之事,我必定隐瞒到伊菲格蕾丝殿下断气之日,有违此誓,我必当下地狱!上主为证!” 这种500年难得一遇的变态怎么就被我碰上了? 做好事弄得跟做坏事似的! 同心双圆,内圆内接朱砂所画的六角星,每两个角的正中央放一堆石头,每一堆石头象征着一种创世元素,按照创世的顺序逆时针摆放。 她只需要六种元素,因为她自己继承了爱梅丽娜的血统,可以以己身为第七种元素。所以两圆圈之间用她自己鲜血写满了咒语。 阵的正中央是一个样子很奇怪陶罐,伊菲格蕾丝把它抱起来:“这陶罐是我亲手做的,把某人的头发烧成灰混入了泥里面,做成了这个罐子,可惜我手艺差,只能做成这样了。这里面的血和雨水的比例是1:1。” 里面的水已经变成了清澈的,这说明上主已经答应了伊菲格蕾丝的请求。 伊菲格蕾丝把那个难看的陶罐交给奥塔罗先生:“请把这个给她,记住您发过的誓,您一定要说是您自己找到的方子。” “何苦呢!” 伊菲格蕾丝笑了:“如此,我再也不欠她的了。但愿下辈子,我只做一只可以自由自在飞翔的苍鹰。” 第一百一十七章 寿宴前夕 皇后身体康复后,皇帝欣喜万分,给了菲洛德先生和奥塔罗先生极其丰厚的赏赐,并且封他们为子爵。 巫师公会对此心存疑虑,但奥塔罗先生却只是说时候未到。 叶丽兰总是想不起那一天发生的什么,她去问伊菲格蕾丝,伊菲格蕾丝说她这么大一个人了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居然不觉得丢人。 叶丽兰相信了。 伊菲格蕾丝体质差的不能再差了,头疼脑热胸闷气短、眼前常发黑的且不说。大热天的,她出去就中暑,吃点冰镇过后的食物又会拉肚子,晚上睡觉太阴凉了她就感冒了。 菲洛德先生来给她看病,说她病状跟小产后体虚并发症严重的妇女似的。伊菲格蕾丝严肃提醒他:“先生,我才8岁。” 菲洛德也摸不着头脑了,总不可能给小孩子开妇科药吧? 他对症下药,把伊菲格蕾丝活生生变成了药罐子。 奥塔罗先生送来魔法药丸,红色的,桂圆核大小,圆圆滚滚的一颗颗。这种药能够消除疾病带来的痛苦、让人看起来精神与正常人无异。但这种药不能从根本上治病,更不能延长人的生命。该病死的终究还会死。 他还提醒她不要使用任何魔法,连预言能力都不能用,因为现在她这个样子使用魔法就是在消耗性命。 诺克对女儿之前的表现十分不满,所以对女儿寒心之极。但是为了展现皇室体面,他依然要求女儿参加皇后的生日宴。 皇太后和太皇太后每天会过来看望伊菲格蕾丝,看她好点没。 爱德华会把她之前种在皇太后宫前菜地里成熟的瓜果摘给她看。 几个红发小男孩则拿着她画的草图,拉着自己的家臣们帮她去准备她要的材料包。 皇后给几个儿子选了伴读,伊菲格蕾丝对于他们的小课堂完全没兴趣:在我面前你们都是学渣。 迈克洛夫特要她见见他们,她给了这个面子。 24个都是男孩子,来自全国各地的贵族之家,长相很均匀,没有特别俊的,你也没有特别丑的。他们发色齐全,伊菲格蕾丝头一次看到粉红色和紫黑色头发的孩子,是天然的发色! 有几个孩子似乎感冒了,欧文说最初只有一个感冒了,现在有5个感冒的了。 之后高希达国王雷特那派来的使者也着实搞笑了一把:他带来一个医生,说是要给伊菲格蕾丝检查身体——看她身体是否好生养。伊菲格蕾丝想都没想,当场逐客。使者很不高兴,他到诺克面前告状,同时还转达了他的国王对未来儿媳的要求:“活泼开朗、讨人喜欢、对王子及家人恭顺孝敬、谦卑有礼、温婉大方、忠于王子、身材健硕且身段好、身体健康好生养。” 诺克从未听说过一个低门第的上门女婿的父亲敢如此挑剔高门第的未来儿媳。 诺克说:“朕女儿性子太烈,连朕都勉强不来。但朕绝对会给贵国君主一个完全符合他要求的王子的对象。” 他叫宫政厅的动物管理员出了一趟差,在禽**易市场选了几条“活泼开朗、讨人喜欢、对王子及家人恭顺孝敬、谦卑有礼、温婉大方、忠于王子、身材健硕且身段好、身体健康好生养”的母狗,把它们买了下来,送给了住在帕特尔城当人质的高希达王子刚特。 此举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各国王室和皇室一时间都知道了“高希达国王选儿媳妇的标准就是母狗”。 去年合亚兰的卡特琳娜因丈夫雷诺(高希达王国大王子)出轨宫女向公公雷特那告状,雷特那却认为儿媳妇小题大做,说自己的儿子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作为妻子应当学会接受和顺承,不能做个得理不饶人的怨妇。 卡特琳娜在没有征求父亲奥兰克利的同意的情况下突然清点了嫁妆和随从回到了母国,一纸休书把丈夫变成了前夫。奥兰克利赞同女儿所做所为、支持她休夫,他认为男人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既然这个男人已经继承了他父亲无耻下流的德行,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改。 他不是什么小国君主,像这种为了一点利益牺牲女儿后半生的事情,他不屑于去做。 雷诺认为自己的这种姐弟婚本来什么问题都没有,自己也是受了那个宫女的蛊惑才跟她上的床,只要好好跟妻子说话一定能得到她的原谅,都是因为父亲把本来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了!谁还不知道他心疼的不是人没了,而是钱没了! 卡特琳娜的离开使得高希达王室失去了一笔巨额财富和两个富裕的省——这些都是她的陪嫁。还多了一个敌人。 为了找到平衡感,高希达王国传谣说卡特琳娜不能生育。可不止一个人知道她生过一个私生子,她和雷诺离婚6个月之后生下了个女儿。奥兰克利才不管前女婿家脸疼不疼,就把这个孩子记到了自家名下。 高希达王国已经彻彻底底得罪了合亚兰王国。但是他们跟马特亚皇室的婚约尚在,合亚兰帝国也不会真的让他们伤筋动骨。要是再跟马特亚撕破脸,高希达就要接受南北两边两个大国的吊打了。 为了两大帝国的均势,奥兰克利天天盼着伊菲格蕾丝和刚特的婚事告吹。 高希达国王雷特那虽是个花花公子,但这时终于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他矢口否认自己曾经说过那些“挑选母狗的标准”、也否认自己曾经派出给伊菲格蕾丝检查身体的医生,他把责任全部推卸给了那位大使先生,把那位大使先生抓起来,草草审问之后除以极刑,再向马特亚帝国表示了绝对友好的诚意。 从5岁起就被养在马特亚、现年已经13岁的刚特王子是个非常有心气的少年。他感到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他闹着说无论怎么都要跟伊菲格蕾丝取消婚约。 诺克还巴不得他闹,他的女婿人选没有500也有1000,他也不需要一个来自软饭硬吃的家庭里的货色。 新晋的基尔特斯国王(他把自己的皇帝头衔降格成了国王)立即派人不远万里送来次子的画像,这个男孩和刚特比起来,不但长得比刚特好看,而且只比伊菲格蕾丝大3天,算是同龄人。 刚特被马特亚人送回了阔别七年的祖国。 看到小儿子回来,他的母亲珐玛蒂王后很吃惊。 当听到儿子非常自豪的说完自己回来的动机后,珐玛蒂愤怒地给了儿子一巴掌,绝望地呼喊自己这辈子全完了。 她的父亲虽然当年扶持雷特那上位,可是父亲死后她的哥哥居然把女儿送给了雷特那当嫔妃!没错,侄女当了姑父的嫔妃! 年轻貌美的侄女很快成了国王的宠妃。这样一来,珐玛蒂娘家相当于再也没有人支持她了。她需要建立别的外援。 她最大的希望都放在了两个儿子身上,指望着他们跟大国皇室结亲,只要熬到大儿子雷诺登基,她的日子就算熬到头了。 卡特琳娜带着大片的土地和巨额嫁妆嫁来时,珐玛蒂的地位达到了从未有过的高度,嫔妃们甚至都不敢大声跟她讲话。可偏偏大儿子跟卡特琳娜闹掰了!如此,雷诺以后想要登上国王宝座就再无强力外援。 她还有个与大国皇室订婚的小儿子,小儿子的未婚妻一家也可以成为她的外援。可她万万没想到,年少轻狂的小儿子居然会掐灭她最后的希望! 珐玛蒂把这些话明明白白分析给小儿子听,然后当着他的面从窗户跳了下去。 珐玛蒂死后,雷特那不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悲伤,反而感到无比的愉快,葬礼还没举行,他就订婚了。刚特看在眼里,恨在心里,可是这个国家再也没有任何人在乎他恨不恨了。 伊菲格蕾丝听说他过得很不好。 曾经在马特亚帝国,爱维里奥皇室一年给他5万撒里年金供他衣食住行,虽然可以过得跟贵族一样,但他觉得寄人篱下非常屈辱。可是他到了亲爹身边后,连这种“屈辱”的机会都没了。 诺克以高希达王国违约为由,要求他父亲雷特那归还这些年花在刚特身上的年金,否则兵戎相见。雷特那虽为了国家还了这笔钱,但是这次的大出血让他再也不想任这个任性妄为的儿子。 他大哥虽然有块封地作为收入来源,但并不欢迎他,因为他逼死了母亲。他现在不得不在舅舅家打杂干活。 伊菲格蕾丝并不可怜他,她一个命不久矣之人去可怜一个健康的人? 她专心用金丝和各种打磨成型后穿孔的宝石做着给皇后的生日礼物。 奥塔罗每个星期会给她送次药,而菲洛德先生则是天天来给她把脉。 宫政厅的尚饰部给伊菲格蕾丝量了身,好为她做礼服——这是皇帝的命令。 皇后生日的当天早上,礼服送到了——一件粉红色的蓬蓬纱裙,陪着淡红色的披纱和淡红色的头纱,居然还有粉红色的手套和粉红色的珍珠项链和粉色绸面的高跟鞋! 这套衣服看的伊菲格蕾丝想死:她是纯色控,这是事实。可粉红色是她最不喜欢的颜色,穿在别人身上她毫无意见,穿在自己身上还不如什么都不穿! 叶丽兰对装扮好的伊菲格蕾丝说:“殿下,您开心点。” 伊菲格蕾丝心里怒啊:穿成这种脱了毛的死耗子似的模样你让我怎么开心的起来?! 这是她岁粉色最直观的感受。 伊丽莎白在旁边说:“粉红色是皇后陛下最喜欢的颜色,您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吧~” 吼,原来如此。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体面但它爽 因为最近宫里有小孩子感冒生病,菲洛德给伊菲格蕾丝配了药,让她女官们用水煎好给她喝,说是用来预防的。 去参加皇后的生日聚会前,伊菲格蕾丝也照例先喝了药。聚会上人群密集,更容易感染感冒病毒。 她从抽屉里拿了一把自己手工制作的折扇。 这天气不带把扇子出去早晚热死。 她还打了把竹骨伞,这把伞是绢面的,上面染绘的图画还是希帕蒂亚画的。女官们也每人打着一把伞。 当天去皇后宫里参加聚会的人特别多,这些遮阳伞引起了所有人的眼热:夏天靠帽子遮阳的他们以前送来没有见过伞! 他们还注意到了伊菲格蕾丝和她的女官们手里拿的可以折叠的扇子和她头上戴的栩栩如生的布艺桃花。 不一会儿就有贵妇来打听这叫什么、哪里有卖…… 伊菲格蕾丝知道如此,可是天晓得这两样东西背后惨死了多少竹子! 她告诉这些贵妇和大人们,这些都是刚发明出来的,还没上市,如果他们想要,可以等等,不久就有得卖了。 其实嘛,卡罗兰的义场仓库里已经有一批扇子和伞正在出仓中,各式各样的布艺象生花则已经送到了皇太后和太皇太后那里,让她们以自己的名义赏赐给贵妇们。 几个小鬼穿着同款童子军红色制服,精神抖擞。见到姐姐,彩虹屁一串接一串。 “哇!好漂亮!” “像个仙女!” “我姐就是天生的衣架,穿啥都靓!” “难怪女孩喜欢粉色,姐姐穿这身比花还好看!” …… 伊菲格蕾丝尴尬地笑着,鸡皮疙瘩掉了一路。 实际上他们觉得这衣服不适合伊菲格蕾丝,但是他们不想她不开心。再说,女孩不就该穿粉色嘛。 她把礼物盒交给皇后的尚宫埃莉诺,这个盒子很快就被陆续送来的礼物盒淹没了。 皇家聚会,客人们只能带14岁以上的孩子来,而皇室子女和他们的伴读在规矩之外。 他们可以跟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尤其今日皇室家长们都在忙着应酬,他们就更加浪了。 有几个大男孩跟伊菲格蕾丝搭话,伊菲格蕾丝礼貌地应对。但是迈克洛夫特他们很生气,大声警告他们离自己姐姐远点儿,然后拉着伊菲格蕾丝就走。 伊菲格蕾丝哭笑不得:在皇宫里闷了这么多日子,看到的人左右就那些个,好不容易看到个新鲜的帅哥,多聊几句怎么就不行了呢? 迈克洛夫特小大人似的告诉伊菲格蕾丝:“这些主动跟你搭话的都是些别有用心的人!” 伊菲格蕾丝也不傻,这个道理她懂,她不也是应付应付、交际交际嘛。 诺克看到女儿之后先是一愣,然后忍俊不禁:远看起来像一堆桃花被强行塞进了高颈花瓶。她气质高冷阴沉,根本就不是那种萌萌哒的小可爱,诺克看她穿这身衣服犹如看女装大佬,还不如女装大佬。 于是,伊菲格蕾丝对这套伊菲的意见更大了。她按捺着心情给皇帝、皇后、皇太后、太皇太后请了安。 太皇太后以极小点的声音对皇太后说:“她怎么穿成这样?” 皇太后也以细微的声音告诉她:“皇后叫她这么穿的。” “不好看。” 皇太后点头:“我也觉得。” 小孩子们不在正厅就餐,所以一给长辈们请完安,她赶紧溜到了隔壁的侧厅去了。 给小孩子们准备的饮料都是没有酒精的果汁、牛奶,还有茶、各种花茶和合亚兰来的咖啡。 还有各色果干、蜜饯、肉脯、糕点 之类的。 侍者们端着各种果汁,成盆的零食摆放在中央铺了白色桌布的长桌上,盆里有三只勺子。 大厅四角摆着的架子上排列着整整齐齐的小盘子,每个盘子上都摆着一只银质双齿小叉子。 伊菲格蕾丝拿了一杯西瓜汁、取了一小碟子撕成丝的鱿鱼干,迈克洛夫特和欧文又端来一碟子五香蜜汁鱼和一盘杨梅蜜饯。 迈克洛夫特问:“姐,你是不是不喜欢这套衣服?” 伊菲格蕾丝好奇:“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 欧文笑道:“你穿这身衣服跟浑身扎了刺似的。” “那也得穿啊!” “想不穿还不简单?瞧我的。”迈克洛夫特从端咖啡的侍从那里拿了杯咖啡,却一把把刚好经过的威廉斯拉过来,把咖啡杯强行给他:“你来吧。” “我……” 无端被拉入伙的威廉斯很懵很无辜:为嘛是我? “走你~” 爱德华在突然他后面推了一把,一杯冰咖啡妥妥地泼到了伊菲格蕾丝身上。 威廉斯非常惶恐地看着姐姐:“这是他们的主意啊……不关我事。” 迈克洛夫特瞧着他:“你去跟母后说你是不小心的。” 威廉斯问:“不去会怎样?” 伊菲格蕾丝强势反问:“你说会怎样?” 迈克洛夫特他们也虎视眈眈。 威廉斯感到不寒而栗:“好吧,我去。” 奸计得逞的其他人非常得意:只有你去才代价最低。 威廉斯不自然地端着那只空咖啡杯,硬着头皮到了大厅,说:“母后,我、我把我姐的衣服弄脏了。” 伊德菲娜问:“怎么回事?” “额……爱德华在后面撞了我,然后就……” 他拿起那个咖啡杯,好像在说:就这么回事了。 伊德菲娜轻描淡写:“你怎么这么马虎呢?让她去换了衣服就行了。” 就这样,伊菲格蕾丝如愿换了自己喜欢的衣服来,回到了皇后宫里的侧厅。 他们这操作非常不体面,可它爽啊! 换了一身火红的刺绣简单的绸缎连衣裙,脖子上戴着镶嵌红宝石的钻石项链。头上插着一对新制的玛瑙簪子和绢花玫瑰。 欧文说:“这身才适合你,霸气侧漏。” 爱德华盯着她头上的簪子:“你头上这只鸟的头饰是立体的诶!还是金丝掐织而成的,眼睛和羽毛栩栩如生,富贵又不失生动。比那些直接把鸟类标本往帽子上粘的贵夫人高明多!” 伊菲格蕾丝感慨自己没白费功夫,总算是有人欣赏自己的手工了。 就是金丝金线什么的实在是太贵了,珠宝的打磨钻孔费也好贵! 第一百一十九章 八卦之心油然而生 这次的宴会是分餐制,每样菜品都很精致,但是分量少,最多三口吃完,连汤也是如此。 看着一次又一次地换餐具、上菜,伊菲格蕾丝感到无比拘束,她还是喜欢那种一双筷子解决一顿饭的生活。 大户人家就没有哪家是不讲礼仪的,外头人看来确实拘束,可少爷小姐们从小如此,这种礼仪规范深深刻进了他们的骨子里,自然不会觉得拘束。 伊菲格蕾丝之所以会养成这个样子,她的家长们是绝对有责任的。 在卡罗兰生活时,所有家督给她灌输的理念都是生存至上。 前任宫相麦克罗夫对她的原计划是让他3岁开始学习宫廷礼仪,没想到他派给的两位宫廷礼仪教师不到两个月就死于战乱了。在物色下一批礼仪教师之前先由希帕蒂亚等人教她这些宫廷礼仪,这些女子虽然的确知道一些宫廷礼仪,但也不尽然全知全晓。她们尽管倾囊相授,可是也就知道那么多了。 不久之后麦克罗夫因痨病退休,皇后亲点的新宫相忙于巩固自己的势力就把要给伊菲格蕾丝指派宫廷教师这事给忘了! 皇帝和皇后孩子一年一个地生,伊菲格蕾丝这个不养在身边的老大几乎成了透明的。 其次,生活在卡罗兰,压根儿就没有使用宫廷礼仪这种高规格礼仪的机会,伊菲格蕾丝是这里的老大,只有别人给她行礼的份。学了用不上,渐渐的就开始淡忘了。三任家督一个比一个强势,一个比一个护犊子,根本就不存在还要看某些人身边奴才脸色的事情。 最后就是回到宫廷之后,这些当家做主的人本身也不是什么注重礼仪的人,所以“上梁不正下梁歪”。 前任宫相麦克罗夫认为:“所谓的礼典就是办大事的时候才用得着。”言外之意就是平时没必要那么大的格调。只要宫里的人不表现的粗鲁失格,他都能忍受。 诺克自己也是个骨子里不屑于各种繁文缛节的随便人,让这种人去以身作则带领孩子守规矩?不可能的。在麦克罗夫看来,他不带头捣乱就不错了。但是在一些他视之为原则的问题上,诺克绝对自觉遵守。 伊德菲娜把她在老家的那一套规矩搬到了自己的宫殿里,曾引起了很多马特亚人的不满。但是皇帝爱她、纵容她,别人也没办法。但诺克再怎么纵容妻子,也不愿意让孩子们变成一个文化上的合亚兰人。这点伊菲格蕾丝完全符合他的要求,她是个国家主义者,并且很反感母亲的合亚兰风格。 现任宫相是皇后的亲信,她所制定的规矩更像是一套讨好皇后的规矩。许多人都不愿意遵守,甚至有抵触情绪。本来就视礼仪为浮云的皇帝也是如此,尤其是他觉得不必要每天让孩子们请安两次,一次足够了——可是这个宫相的认命是他签了字的,总不能老打自己的脸。 伊莎贝拉倒是想要孙女做一个遵规守矩的好孩子,但她有心无力。首先她当年以外国公主的身份嫁进来,不被先皇和婆婆喜欢,连带着教她宫廷礼仪的教师也怠慢她。她自己都没能学会的东西怎么教孙女? 但她把伊菲格蕾丝交给婆婆索菲教育之后情况似乎好了很多,至少在关键场合坐有坐相、站有站相。 索菲告诉儿媳:“这孩子的礼仪基础非常好,会的也很多,聪明通透,一点就通。可是她心里非常反感这些东西,常常下意识的装作不会。” 索菲捏很快准了伊菲格蕾丝的性格,告诉伊菲格蕾丝宫廷礼仪是为了适应宫廷生活而需要具备的一种“高贵的伪装。” 但她又跟伊莎贝拉说这孩子是天上的鹰不是笼中的雀,闷在宫里必定早夭,反正以后也不用指望她继承皇位、传宗接代,为何不放她去飞一飞呢? 但她不知道伊菲格蕾丝已经装的心累了。 吃完东西,擦擦嘴,几个小老弟硬要拉她去舞厅看人家跳舞。 伊菲格蕾丝不想去,坐在椅子上不肯挪动屁股:“我们又不能去跳舞,何必呢?” 反正她要等到14周岁再考虑这种问题。 “去嘛!去嘛!你不是不会混搭嘛?去瞧瞧人家怎么搭配的!” 他们连拉带推,伊菲格蕾丝被迫起身去了舞厅。 他们在二楼的观台上往下看。 一对对的男女,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男子绅士风度,潇洒自然;女子美丽优雅,灵动敏捷。 他们虽然穿着沉重的礼服,但是跳起舞来却是如此轻捷灵巧!颇有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感觉!伊菲格蕾丝好生佩服。 那些淑女们都穿的色彩绚丽、似乎个个都想夺得头筹。 威廉斯忍不住对欧文开启吐槽:“瞧瞧人家这舞姿~哪像你,老踩人脚。” 乐队奏乐的音乐声音特别大,他说话几乎是吼的。 欧文辩白道:“我的理想是做武士,不是做舞士!” 爱德华说:“这真怪不得他,男女舞步和舞姿不一样,迈克洛夫特有姐姐勉强做搭档,我们的搭档都是男孩子——俩男孩跳男步交谊舞这能行嘛!老师们居然让一部分男孩子学女步,可……真不合适!” 其他男孩子纷纷附和。 不知道谁说了句:“为什么没看到宫廷首席歌手?” 迈克洛夫特大声告诉他:“自从麦克罗夫爷爷退休,宫廷首席男女歌手就停职了,现在宫里专门唱歌的大概只有皇家歌剧演员和皇家礼拜堂的牧师和修道人员了。” 主要还是因为现任皇帝对音乐毫无造诣也毫无兴趣,所以许多供职于皇宫的音乐家和歌唱家丢了饭碗。 要不是皇后爱看歌剧且合亚兰陪嫁人员里有演奏家和歌唱家,皇宫里的音乐很难以“艺术”或者“娱乐”的形式存在了。 刚刚几个说话的男孩干咳起来。 难怪隔壁沙龙的人们要关起门来聊天,也难怪舞厅周围的男女邀请跳舞用肢体语言!这么大的音乐声,岂容人言哉! 还是不说话了吧。 看着下面的人跳了两轮后,这群小鬼捕捉到了一个问题:皇帝居然没邀请任何女子跳舞! 第一百二十章 有魔力的歌 伊菲格蕾首先想到那个因勾引皇帝在卡罗兰被斩首的皇家女仆克罗珊娜。 伊菲格蕾丝回京后,让人把克罗珊娜的骨灰、遗物和抚恤金带到她城外远郊的家里。 家里的兄弟和嫂子对克罗珊娜的死十分冷漠,只有克罗珊娜的母亲问了句死因,去的人说:“是非常不体面的死因。”她的母亲就没有继续问了。 她父亲则更关心这种不体面的死亡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孙子孙女们以后进入皇宫工作的竞选资格。 得知不会,他就放心了。 去的人随便向邻里打听了一下,却发现了这位可恨之人的可怜之处。克罗珊娜自小就非常能干、非常勤劳,做什么都做的非常好,却依然被家里轻视,因为她是个女孩。她的梦想很简单:希望地位提高,成为让父母仰望的人。 在她14岁那年,她的一个在宫里当女官表姑到了她家里。这位女官听其他亲戚说起这姑娘的勤劳,而且她是贵族嫡亲后代的士人,血统条件也符合,所以想要征调她进宫当宫女。克罗珊娜最开始是不愿意的,她不想成为类似仆人的存在,因为他在家里当仆人已经当够了。但是她听说宫女在任期结束后可以出宫嫁人,至少能够嫁个有地产的绅士,运气好的还能嫁给有头衔的贵族。 到了宫里之后,她发现了一条捷径:如果能够勾搭上家中有权势的贵公子就可以一步登天。虽然那些有宫廷官职的贵公子没人真心要跟她结为连理,但她在这其中得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慢慢地,她就变成了一个坏姑娘。 曾今有一个几乎要跟她谈婚论嫁了,但是她的嫂嫂因为她那个月寄回去的钱不多而不高兴,在她未婚夫的母亲面前说她的话坏。这门婚事就吹了。感情受挫的克罗珊娜从此在放荡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从那之后也再没有往家里寄过任何钱。她进宫之后的家庭地位都是用钱堆出来的,她把大部分的俸禄和情人们送给她的财物都寄回了家,一家十几口细算起来都是在靠她养。这些年她一直都没有钱做人情,所以总是个三等宫女。她手里有钱之后就很快晋升为了二等宫女。 可惜她的努力过了头,换来的是丧命后的一堆骨灰。她的家人拿了她最后两个月的宫女俸禄和100撒里的补贴,把她生前为自己添置的华丽宫服和首饰变卖,扩建了房宅、买了田地和牲畜,一家人过得其乐融融。仿佛克罗珊娜从来不存在过。 每每想到这而,伊菲格蕾丝总有兔死狐悲之感。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死不死,宫城中的风水也不会有任何的改变。 自从皇帝夫妇俩有了孩子之后,皇帝宫里的人清一色男人,皇后宫里的人认清一色女人。这两座宫殿的工作人员成了全帝国境内唯一一对男女同工同酬的对照组。 皇帝这么做态度很明确:我不跟别的女人有什么事,你也别跟别的男人有啥事。 但是这无意之举却解锁了帝国境内武家士人女性职业的新技能,这些女人开始出现在各行各业。 迈克洛夫特他们指着跳舞的人,丝毫不知隐晦。 “听说这个曾经是我爸的女朋友” “那个差点成了我妈的男朋友” …… 真是啥都敢说!童言无忌啊! 伊菲格蕾丝闭紧嘴巴,从上往下俯视看他们跳舞真催眠。 又一曲终了,乐队却没有再奏乐了。 皇后挽着皇帝的胳膊从正门入场,在上方就坐。 伊菲格蕾丝突然想起来,马特亚帝国的舞会有个客人才艺展示的环节,每个进行了表演的客人都会得到主人的一份礼物,如果是被主人点到要求表演的礼会更重。 很多人已经在礼乐管那儿报了名了,礼乐官会按照他们报名的先后顺序读到他们的名字,让他们一个一个的上。 大家都想在这个舞会上绽放异彩,所以,谁第1个表演的决定权反倒不能落在他们身上,而是皇帝和皇后来决定。 皇后问皇帝孩子们去了哪里,皇帝一抬头就看到了二楼的孩子们,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伊菲格蕾丝。” 趴在二楼栅栏上的伊菲格蕾丝吓了一跳:“嗯?” 诺克说:“你来先来。” 大厅内的一百多双眼睛都向上看着她。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呀! 她问:“做什么?” “给在座的客人们表演一个。” 客人们给予了她雷鸣般的掌声。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非常讨厌这种用掌声催人表演的。 伊菲格蕾丝轻轻一个屈膝礼:“是。” 她用几秒的时间想了一下,心里说:乔羽先生、刘炽先生,对不住了!只因为我所会的歌里没有那首比你们的作品更能引起这里的人的共鸣了。 她微笑着站定,唱道:“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 秃头的乐队指挥突然想起这首歌他知道,那时前段时间伊菲格蕾丝的音乐老师爱德罗夫娜听伊菲格蕾丝唱起过,顺手把这首歌的乐调记成了谱,然后找他对这首歌的曲子进行了整理。他认为这种激情澎湃、感情真挚、动人心弦的爱国歌曲应该广为流传,不该湮没于深宫,所以他把乐谱和歌词抄了数份,分给了圈子里的老师们,也跟自己手下的演奏师们分享过。 他做好了准备。 在场的许多青少年们眼前一亮:这不是老师们教过我们的那首合唱歌曲嘛? 孩子的歌声谈不上特别高的艺术感,自然真挚却是大人比不了的,而且这首歌非常吸引人。 让许多人都没想到,待到高潮,乐队奏起音乐,下面的一些少男少女主动合唱起来:“这是美丽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在这片辽阔的土地上,到处都有明媚的风光——” 伊菲格蕾丝也没想过这首歌被自己翻译了一下歌词的歌曲居然已经流传开了!自己从主唱竟然成了成了领唱! 真是一首有魔力的歌! 第一百二十一章 新的未婚夫 客人们以雷动的掌声表扬孩子们的表演。 诺克问道:“今天是你母亲生日,你为什么会想要唱这首歌?” 伊菲格蕾丝回答道:“因为马特亚帝国皇后是马特亚帝国的国母!” 虽然在大多数人看来,这个“国母”的头衔伊德菲娜这个处处合亚兰作风的女人真的不配,但他们觉得这是不失为一个机智的回答。 “这是无与伦比的合唱,唱出来未来一代的朝气蓬勃和豪情壮志,故而刚才合唱的男士女士皆有赏——男士赏剑带一条,女士赏胸针一枚!”诺克又问伊菲格蕾丝:“你想要什么礼物呢?” 伊菲格蕾丝说:“这次是大家合唱的歌曲,既然大家都有赏赐了,我就随主流吧。” 一个系着领结的银发男孩说道:“殿下何必关心这个,若不是您领唱,我们也想不起这首歌来。” 这不是我教母的外甥、我表舅康斯坦丁的儿子安德鲁嘛? 伊菲格蕾丝算了下:我们血缘最近的共同祖先是曾祖父安德烈二世,在血缘上,我上面是我爸,我爸上面我爷爷,我爷爷上面是我曾祖父,这边和第一共同祖先是三等亲了;曾祖父的女儿是他奶奶,他奶奶的儿子是他爸,他爸又生了他,他这也是直系三等亲——两相加起来这位表哥是伊菲格蕾丝的旁系六等亲,高于五等亲,刚好符和法定的结婚条件! 他还是爱维里奥血统继承者! 天哪!不会吧! 伊菲格蕾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诺克说道:“你表哥说得对,你是领唱,所以你可以获得一个你想要的。” 难道我要说希望你们能在我死前对我更重视一点、更好一点? 那我还不如洗洗睡呢! 人不可能叫醒装睡的人,也不可能唤回偏心的父母。若有这能力,浪子皆回头! 她问:“什么都行吗?” 诺克说:“只要朕能答应的都可以。” “我有点困,想回去睡觉可以吗?” “行,你去吧!”诺克感到很无语,突然对刚才那男孩子说:“安德鲁,你送她回去。” 这句话是一句非常通俗易懂的暗示:着男孩就是伊菲格蕾丝的未婚夫人选了。 伊菲格蕾丝表面装作一无所知,心里狂扎小人。 这男孩的祖父母和父母亲心里乐开了花,但是此时他们必须保持低调和谦逊,以免那些嫉妒他们的人对他们产生恶意和攻击。 但是妯娌们嫉妒和不友善的眼神已经藏不住了,他们不明白凭什么是他们嫂子或者弟媳的儿子被选为了帝婿。尤其是作为两个头衔继承人的那两对夫妇。 比阿特丽斯公主看着妒火中烧的三个嫂子,心里有些叹惋:我要是我爸妈,早叫他们分家了。 她是个看的看到人,她和老公每人都有个头衔,需要两个继承人,但她和她母亲一样,为了生个女儿,连生了四个儿子,可运气不如母亲,第五个还是儿子。她跟劳尔这才认命:他们敌不过绍尔库迪卡家族生不出直系女儿的诅咒。两口子决定:孩子还是不生了,再生养不起了。 她也不会强迫自己的儿子和皇女结婚,除非他们不可救药的相爱了。 安德鲁上楼去接伊菲格蕾丝,让伊菲格蕾丝扶着他的手下楼,然后两人一起离开了皇后宫。 伊菲格蕾丝并不介意自己换了个未婚夫:反正都是要跟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他们爱谁谁。他知道诺克心里的女婿人选只有两种:王子或者爱维里奥血统的远亲。 两人走了很远,一句话也没说。 安德鲁心里七上八下的,羞于启齿,他这年纪,刚进入青少年的门槛不过两年,连甜蜜的初恋都还没体验过就被家长强行订了婚,以后无论跟谁谈恋爱都会让他落下个“浪子”,让那女子落下“妓女”名头。他也很无奈、也很想哭。 但他肩负家族重任,就算不跟伊菲格蕾丝订婚,以后也会跟别的大家族千金订婚。 打着伞的伊菲格蕾丝突然打破了沉默:“安德鲁,你在哪个学校上学?” 安德鲁说:“京城的艾萨克男子公学。” 伊菲格蕾丝好奇心爆棚:“它是个什么学校?” 一提到自己的学校,安德鲁就来了精神:“是一座传统贵族们合办的贵族男生学校,已经有600年的历史了。它是一座6年制的中学,学生入学一般是10岁左右,每个年级只有一个班,毕业生绝大部分都能升入帝国大学等高等教育学府。” 伊菲格蕾丝问:“你们学校的人全都是男的吗?” 安德鲁从未听过如此失智的问题,他说:“那当然,不然怎么叫男校呢?” “京城有没有女校?” “也有,南希女子公学。” 伊菲格蕾丝又问:“为什么有的叫公学、有的叫公校呢?” “公学是私立的,公校是官办的。” 伊菲格蕾丝突发奇想:“如果我隐姓埋名进女公学读书,我们结婚之后我还能继续上学吗?” 安德鲁感觉这是个送命题:“这得看陛下的意思——我目前仅知道怀孩子的女子和名声不好的女子不能继续上学。其他的我听说的不多。” 伊菲格蕾丝很清楚诺克是什么人,如果他知道女儿有这种想法,他宁可三倍薪金把老师们请进宫也不会让女儿去学校就学。 伊菲格蕾丝故意问:“我要去男女同校的公学上学你会介意吗?” 毕竟这个世界极端大男子主义的男人很多。 “当然不介意!现在在普通公学读书的女子大有人在,只不过,您可能难以接受。” 安德鲁哭笑不得:大人,时代它变了! 他觉得伊菲格蕾丝在见识上更像乡下村姑。 “为什么?” 安德鲁分析道:“进入普通公学的女性不得化妆、戴首饰、染甲蓄甲,还必须剪短发、穿男装……就是贵妇贵女所崇尚和喜爱的都是禁忌,对许多女子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不但普通公学如此,帝国大学等男女同校的大学也是如此。” 伊菲格蕾丝激动道:“这可太棒了!” 安德鲁略惊,他说:“女校的学生们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想怎么穿着就怎么穿着,甚至还有教师教她们这些呢。” “那课程呢?” “一个教人怎么当女人,一个教人怎么做人,这如何相提并论!” 安德鲁的妹妹就是在南希女公学读书的,他从不认为那学校能教给女人任何知识,只是打造了一个个优雅高贵的皮囊。但它口碑甚好,达官显贵家喜欢去那里娶媳妇,一个富商的千金或者士人女子只要去那里镀层金立马身价百倍,成为各大豪门选媳热门人物。 “你见过普通大学的女大学生吗?” 安德鲁跟她分享了一次见闻:“见过,扛着一堆测量器具从我面前经过,她不说话我也没想到她是个女子。” 他还见那个女生掌窑指挥人烧砖呢! 伊菲格蕾丝淡然一笑:“如果我变成那样你会怎样?” 安德鲁说:“跟你结婚。” 第一百二十二章 最后一点无用的善良 安德鲁把伊菲格蕾丝送到了米莎宫门口,伊菲格蕾丝把自己的伞送给他,他拿着拿把伞,目送她进了第二道门才离开。 皇帝的人把这一路上的个中细节都禀告给了皇帝,皇帝很欣赏这个表侄的表现:聪明人总是适可而止。 一回到卧室,伊菲格蕾丝立马叫女官们给自己换衣服。 伊菲格蕾丝抱怨道:“简直太闷了!” 叶丽兰说:“可不是嘛,大热天的,人多事多。” 她给伊菲格蕾丝脱下外裙,突然看到了她耳朵和脖子后长着许多绿豆粒一样大小的红疹子散布在皮肤上,每一颗疹子中央凸起的地方有一点黄色。 联想到她之前曾有过感冒的症状,叶丽兰不由地紧张起来。 她急忙让人去请医女玛丽过来。 玛丽稍微检查一下疹子、伊菲格蕾丝的舌苔和脉搏,果断诊断道:“是十日疹。” 伊菲格蕾丝头次听说这种病,她问:“这是什么病?” 玛丽说:“这是一种儿童传染病,发病人群是10岁以下的儿童,常发在夏季,从出疹到消疹结痂十日左右,所以叫十日疹,初发病是像是感冒或者中暑的症状,然后再出疹子。熬过十日,疹子落疤痊愈,以后都不会再患,熬不过的话就……” 伊菲格蕾丝问:“死亡率高吗?” “八成。” 伊菲格蕾丝想了想,对她们说:“去跟宫政厅汇报把。” 痛楚是人出于抵御危害而拥有的防御机制,奥塔罗给的药完全免除了伊菲格蕾丝对病痛的感知,所以在这种灭顶之灾来临前她也一无所知。 宫政厅的人得知此事莫不是大惊失色,倒不是因为关心伊菲格蕾丝的身体情况,而是害怕更加年幼的皇子们被感染。 他们奏明皇帝,请他立刻把宫廷里所有疑似症状的小孩进行隔离。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那些伴读里居然有一半被感染了!爱德华和威廉斯也被感染了,几个红发小鬼幸免于难。 伊菲格蕾丝和两个皇子被隔离起来,送往乡下的行宫,各路最好的医生被秘密送到了这里。其他的小孩则被隔离在另一处城堡,他们的父母在哪里守护他们。 在这里住了不知道几天,伊菲格蕾丝因整日发烧眼干痛,嘴唇干裂,嘴里也很干。 疹子已经长满了她的脸,鲜红鲜红的,看起来非常可怕。 这几天一日三次有人送餐送药,但是效果不大。 她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照镜子一看,里面的人把她自己给吓到了。她当时起水痘都没这么恐怖。 她想打开门,门在外面锁上了。 她只好狂拉铃绳。 她又见到了那个从头到脚“全副武装的人”,穿着一身像罩袍似的衣服,连手套都戴上了,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胡萝卜色的眼睛。 伊菲格蕾丝有气无力地说:“请给我一杯水。” 那个人没说话,出去之后拿回来一罐水和一个杯子,然后又出去,把门锁上了。 这个房间在顶楼,又热又闷,就算打开窗户,外面吹来的都是热风。不如不开 伊菲格蕾丝躺在地上,从冰凉的石块上吸取着凉意。对这种隔离而无人诊治的生活感到不解:难道这个世界应对的传染病医疗就是靠人体自身免疫? 她如果知道自己两个弟弟一天六次的会诊、食谱是医师专门定制的、有专人喂饭喂药、冰块供应不间断、有专人按时用药水给他们擦身、而且床前时刻有值班医生,她也许能死的更快。 伊菲格蕾丝不想自己生命最后什么都没留下想,她没有纸笔,她用簪子划伤自己,用簪子沾着自己的血写下了一些东西。 “花知道它自己何时凋谢, 叶知道它自己何时枯萎 人若不认死, 情当何以堪? 我从不知不是否该至此, 徘徊于此世迷茫而忧郁 我辜负皇冠, 亦辜负王冠。 我爱那人民给我的掌声, 也爱听人民予我的歌声。 再见了朋友, 我真的走了。 从此忘却无恃怙的烦恼, 告别凄零而寒冷的盛夏。 再见了奶奶 我们往生见。 我将化作飞舞的蒲公英, 我将随风飘舞随遇而安,。 颂秋月春风, 吟夏阳冬雪。” 为了凉快,她睡在地板上,醒来时已近黄昏,她被眼前的事情吓了一大跳:十几只大大小小的耗子满屋子地上窜下调,它们看起来十分焦虑。 她看着窗外,虽然已近黄昏,鸟儿急躁地乱飞,不肯归巢。她打开窗户,老鼠们争先恐后地地逃了出去。 她忍不住又使用了更作死的招数,预言结果证实了她的猜测:要地震了。 她又拉响了那个铃。 那个人又进来了,伊菲格蕾丝迫不及待地抓住他:“先生,要地震了,尽快告诉其他人,让大家快撤到安全的地方去!” 那人觉得她是烧糊涂了,遂安慰她:“殿下,您放心,这个地方非常抗震,经历了数十次地震而完好无损。” 他说的话是真的,这种行宫的确十分抗震。但他不信伊菲格蕾丝所说的话。 说完他就出去了,重新把门锁上。 上天想要惩罚人类,必定先掐死所有他们可能生存的希望。 伊菲格蕾丝一边不断跪求上主能饶恕人类,一面又使出了自己的绝招——玩禁术。 她先用意念招来了附近一个怨念强大的女鬼鬼魂,然后操纵它,让它穿门而过,放倒了那个胡萝卜色眼睛的人。 果然,不到半小时,奥塔罗就亲自带人上门了。 他看到伊菲格蕾丝地躺在地板上,满脸都是可怕的红疹。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抱起伊菲格蕾丝,耳朵贴近她,想听她说什么。 伊菲格蕾丝已油尽灯枯,她用最后一丝气力,力图把话说完整:“今晚京畿地区有地震,叫他们快撤离,这是我最后一点……无用的善良。” 她安静地闭上眼睛,就像太累了需要休息一般。 “你们快去!告诉所有人,今晚会地震,就说是魔法管理司的预言!叫牧师过来!还要告诉教堂,让他们鸣钟33声!” 奥塔罗先生把已经断了气的伊菲格蕾丝抱上床,让她端庄地躺着。 他站在床边老泪纵横,他为这可怜的孩子悲伤,也为她感到不值。 第一百二十三章 来自圣者的嘲讽 雪山之巅坐着一个老爷子,全白的胡须剪的整齐,纯白的头发挽起用簪子束在头顶,身着一身右衽白袍,怀里抱着一只白色的猫。 西坠的太阳悬在他的头顶的苍穹中像是落在他头上;他睥睨群山万壑如同看着一个沙盘。 一个披着长发的年轻又优雅的女人出现在他面前,她浮在空中,跟那老头子打招呼:“你好哇,希罗达。” 希罗达站起身来,脚站在山顶上:“雅伽莎前辈。” 除了希罗达这个人类圣者有固定的容貌之外,其他的自然圣灵都能千变万化,想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长相。 雅伽莎眨眨黑色的眼睛,说:“这几百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希罗达问她:“最近您在忙什么?” 雅伽莎苦笑着说:“没什么好忙的!闲着。反正生物们只有在快要断气的时候才知道我的意义。” 希罗达很理解她的处境,作为气体,什么生物都离不开她,但最容易被忽略的也是她,他只能安慰说:“但我们接受世人的供奉,总不能什么事都不做。” 雅伽莎不否认这个说法:“所以有人在生死边缘挣扎了几下之后上主就命我把他弄回来了。凡生物都是这样,不感受一下死亡就不知道活着的可贵!” 希罗达很快举出了反例:“那几个堕落的此外。” 他说的是那几个堕落后和凡人结为连理并且生儿育女之人。 “虽然他们堕落之后变成了人,但他们不算生物!他们的后人才是生物!”雅加沙纠正道:“关爱苍生的情怀早让他们的后人丢了几十万年了,他们最初也没兴趣治理国家,也没兴趣追名逐利,单纯就是想做一个凡人去爱苍生!因为圣者是无爱无恨的,只有当了人才有感情。只是恰好他们的后代成了君主,拿他们当幌子而已!” 希罗达耸耸肩:“爱梅丽娜呢?她可是实实在在当了女王啊。” 提到这个人,雅伽莎颇感无奈:“她是个例外,她是白昼之光么,啥都爱管一刀子的大圣母,这是圣人不该有的。所以她堕落人间当了女王。佩尔基斯同理。” 作为圣者,最大的本分就是不向人类表明任何态度。只有不说话才不会说错话! 希罗达跟她分享自己最新的线报:“听说她最近发明了一个新的魔法,能把自己的性命祭献,用以置换他人的余生,她好像是献祭了自己。” 希罗达仔仔细细跟她介绍了这个魔法,和那个女孩这辈子的身世背景。 雅伽莎当时就黑了脸:“她做了一个代价巨大且违背天理的法术。这个魔法是不会成功的。” “怎么说?” “问题不在于别的,在于她们关系不对。”雅加莎说:“自然法则是母亲生育孩子、给孩子生命。孩子放弃自己自己的生命给母亲是逆自然法则。这世界岂有儿女生育母亲的道理!” “难道这不是孝道吗?” “这是愚孝!母亲生孩子,孩子孝顺她就是要在她死后恭敬而虔诚地送她往生。母亲抚养孩子,孩子则要按照自己所受过的抚养给母亲养老——有多少抚养就要给予多少赡养。所以,她的法术又违反了‘爱的相互原则’,她的母亲最爱的人不是她,她最爱的也不是她母亲。她的母亲没资格让她以命相报,而她也没这个必要去做。她之所以自愿不是因为爱,而是为了自我解脱。所以那个单单得了好处的人总会要付出符合她所得好处代价。而那个不愿意接受自己命运的蠢货也会因为自己愚蠢的行为继续接受她不愿意接受的命运。” 雅伽莎手中变出一支燃烧着的长蜡烛给他看:“你看,她还活着!” 希罗达瞪大眼睛:你就这么拿了育圣的龄烛,他本人晓得不! 他抚掌大惊:“那完了!” 雅伽莎看不惯他大惊小怪:“怎么了?” “马特亚帝国对于患疫病而死的人是先火化再下葬!万一被活活火化了,那……” 雅伽莎不紧不慢:“急啥,今晚马特亚京畿地区不是地震吗?” 希罗达搓搓手:“被活埋在废墟也不好。” 雅伽莎叹气:“去那些愚蠢的人类中找个聪明人,提点提点。如果实在都很蠢,那就你上吧。” 希罗达斟酌着说:“地圣的安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今晚大概能见到……” “公是公,私是私,他有他的任务。不可以叫他干预对人间的惩处!”雅伽莎知道他心里打了什么算盘:“圣者的原则不是干私活。” 希罗达皱着眉头说道:“叫他管他也不会管,他的性格就是啥都不管,任其自然。” 雅伽莎问他:“水圣最近的怎么样?” “水圣珂薇纳业务繁忙哇,尤其是雨热同期的地区。你要带什么话就跟身边这片云说吧。”希罗达知道她还会继续问,于是继续说道:“智圣阿施亚特别忙,因为孩子的家人希望孩子聪明好学或者全程似锦、孩子本人希望成绩和业绩好、孩子的老师们也是如此……而且这些忧心忡忡祈祷的人总是担心自己需要保佑的人被别人超越。他分身360万个,依然不处理不完每天的许愿。” “说来说去还是地圣最悠闲。” 希罗达一想到自己每天什么杂事都有心里感到特别烦躁,商人想要多挣点钱,人们祈求家庭幸福和睦、女人乞求孩子健康成长……这些业务至少对口;被丈夫虐待的寡妇想要丈夫早点死、商人祈求同行早点倒闭、农妇家里丢失一只鸡诅咒偷盗者去死之类的事情也求到他这来。他可真无能为力了。 他突然想到另一件事,是一个魔法师在祈祷的时候泄露给他的,他对雅伽莎说:“听说那个女孩死之前预言了地震?” 不愧是圣者中最没原则的人之一,马特亚帝国京畿地区几十百把年才会地震一次,这种天机她怎么能够随便泄露呢? 太不负责任了! 雅伽莎大笑:“预言管个什么用?好言难挡该死的鬼。上主下定决心要惩罚的一定会做到,哪怕躲过了这次,也躲不过下次。左右预言家也从来不负责改天换命。不过,你瞧瞧他们这德行,真没有谁比他们更该死。” 第一百二十四章 消失的遗体 伊菲格蕾丝一断气,那个恶灵脱离了控制,呆呆地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她活着的时候就怀疑人生,从没想过死了之后即便害了那么多人,依然还能被人操纵。 即便变成了恶灵她都不能随心所欲,那她做那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她现在也开始怀疑鬼生了。 奥塔罗看到了她,一道咒语就把她超度去投胎了。他能耐不如乔治等大巫师,超度一个500年没投胎的恶灵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希望快点有人来处理伊菲格蕾丝的后事。 天气炎热,过不了多久尸体腐化的速度会非常快,尸体上的瘟疫也会极快的传播。 一个教堂鸣钟33声,其他教堂也随之鸣钟33声,皇帝和贵族们火速赶到了这处行宫。 威廉斯和爱德华看到那么多人来,惊诧不已。 贵族们懵了:皇子没死啊?所以,谁带头敲响的33声丧钟? 但被骗的总比真死了好。 他们心里放下了一块大石头:只要皇子健在,其他事都是小事。 第一个赶到伊菲格蕾丝身边的是行宫的牧师,他给她涂了圣油、将一个“一体同心”的信征放在她手里。 奥塔罗竭尽所能地为她梳好了头发。 贵族们的到来惹火了医生们,医生们毫不留情的将他们赶了出去。 他们有说有笑地从行宫走出,看到两个神职人员抬着一副棺材进去。 他们问:“两位先生,你们在做什么?” 两位牧师参礼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们,怒道:“难道皇室死了个女儿就让你们如此高兴吗?如果是你们的女儿和你们天人永隔,你们也会很开心吗?” 演技一流的贵族们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就表现出了人眼所能看的见的伤悲,几乎是剧院里最好的演员也要拍手叫绝的程度。 “怎么会这样?” “太可怜了,她还这么小!” …… 两个参礼非常冷漠,他们犀利的眼光早就看出来这些人心底的不屑一顾。 比起那些哭的情真意切的贵族,几个皇族长辈很是淡然,他们请两位参礼代他们进去看看伊菲格蕾丝。 他们一一上前查看伊菲格蕾丝是否还有气息、是否还有脉搏。确定她死亡后,他们在她身边行了合十礼。然后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皇帝。 皇帝到来之后,表情漠然地从女儿头上剪下一缕留作纪念的头发,又将自己的一枚胸针放在她手里。亲自吩咐盛殓、盖棺。 他命身边的人去移灵帝国大教堂,先行火化。明日起举丧,服丧两星期。 做完这些,他就回宫继续处理公务。 他没有追究奥塔罗先生故意虚报33声鸣钟的过失,他知道,奥塔罗先生此举是为了让相关和不相关的人都来。 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里,这世上劫财劫色的都有,抢劫棺材的不会有。 行宫里的管事也是这么觉得的,他派去给皇女移灵的配置只有一辆双马四轮的马车、两位马夫和四个骑马的侍从。 太阳下山后,路上的能见度越来越低,马车却不能停下脚步。前面有座平桥,为了保证安全,马夫停车打算把马灯点上。 后面跟着的四个也停了马。 突然,桥那边飞过来十余个筒状的东西过来,掉到地上“啪”地一声裂开,白烟弥漫开来。 马夫和后面的骑士刚意识到烟有问题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桥下窜上来六个蒙着口鼻的黑衣人,他们快刀砍断马和车之前的牵引绳,在马屁股上一拍,马儿撒腿就跑了。 一个黑衣人是个女人,她说:“我还当有多少车嘛、多少护卫呢!这也太寒酸了,我们那儿的地主送葬都没这么磕碜!” 与此同时,另两人非常麻利地把被熏倒的人拖到路边,排的整整齐齐的,免得他们被之后路过的马车碾死。 剩余的两人迅速打开车门、撬开棺盖,把棺材里的人抱出来,用黑色的斗篷把她裹起,放在伙伴背上,径直走向远处的树林。 干完这些事情之后,一个矮个子男人说:“老大,这些人咋办?捆起来?” 另一个人声音粗犷的人来说:“捆起他们来谁去报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吧,还得给殿下治病呢。到预定地点汇合!” 六个人趁着夜色,向四个不同的方向跑了。 田里的庄稼已近熟,很快就要收割,谁也不想辛苦成果被人盗走,所以附近的农民组成了巡田卫队,天一黑,就人带狗来巡逻。 嗅觉灵敏的狗飞快地察觉到了异常,冲着小桥狂奔。 提着灯的巡逻人看到了躺在地上的人,由于光线幽暗,这些人以为是尸体,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大黑狗上去嗅了嗅地上的人,在主人腿边上蹭了蹭。 几个巡逻的遂上去,用手指头探他们的鼻子,还活着。 “喂,醒醒!” 一个大胡子扶起其中的一个人,一阵猛晃,晃醒了他。其他的几个人如法炮制,把其他人也弄醒了。 “我、我这是在哪里?” 每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摸不着头脑。 提灯的大胡子问:“你们是谁?遭遇了什么?” 另一个巡逻队员看到了车子里面的棺材,说:“他们是送葬的。” 一个马夫一惊,他感到事情不妙,立刻从地上扑腾起来:“我们是运送的珠宝,为了掩人耳目,才装到了棺材里。” 要是让平民百姓都知道皇家丢了皇女的遗体,不但皇家颜面无存,他们一家老小也不能善终。 巡逻队的人提着灯看那个空棺材:“你运气真好,里面什么都没了。” “不会吧!” 躺在地上的人也配合起那个马夫演戏,他们迅速拢在那走了马的车那里,看起来很惊慌。 这惊慌倒是真的,丢了皇女的遗体,这么大的罪过能不慌嘛!就算丢了个普通人家孩子的遗体,他家人也会跟你没完啊! 巡逻队的人对他们感到无比同情:“树大招风、财大招灾。去报官吧,先生们。” 马夫摸了摸自己胸前的内侧口袋:好在隐藏的两个金币还在。 几个人分做两路:一个人快马去向皇帝报告突发情况,其他人则向巡逻队的人打听了一番,就近买了两匹马和缰绳,把空车和空棺材拉着继续走。 皇帝诺克得报之后,勃然大怒,他不能让民众知道自己弄丢了女儿的遗体,否则皇室颜面扫地不说,也许还有更多的不该说出去的事情会被传开。 他以搜查重伤刺客为名下令在京畿地区展开全面搜捕,将任何身份不明的和形迹可疑的人都抓捕审问,京畿地区所有教堂五日之内不能火化尸体,停灵的棺材也要接受开棺检查。 朝阳从地平线上升起,金光万丈,世界又迎来了黎明。 雅伽莎说:“阳光真是好东西。” “夏天的阳光会晒死人的。无论怎么说,都得感谢你帮忙呀,智圣!”希罗达一边答她的话一边跟身边的空气寒暄。 他们身边飘忽着一个声音:“朋友之间嘛,应该的。更何况那家伙本来也很聪明。” 第一百二十五章 短发少年 京城里爆发儿童“十日疹”的疫病,每天都有儿童去世。 大人们要求自家年幼的孩子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还要在家撒酒、用药材烟熏房间。也不被允许去看望患疫病的亲戚家的孩子,怕疾病间接传染给自家的孩子。 由于官府不允许火化尸体,地震死难者和疫病死者都堆到了一起,几个教堂的棺材都堆的没地方放了,不能不放到外面。 过了三天,官府放松了要求:允许火化男童和老人的遗体,这才稍稍缓解了停灵间的压力,只是可怜了牧师们从早到晚都要主持葬礼。 医生们和药铺老板们城内城外的进进出出,以至于守城门的人都认熟了脸。 从外面进药经过城门,这些人很自觉的停下车接受检查,每次检查都是毫无问题的药材。由于看的多了,连守门士兵都能认得药材了,到了后面就意思意思,不再仔细地检查了。 还有就是拉建材的车辆,比拉药材的车辆多了很多。 五天时间到了,由于灾后重建和疫情撞到了一块儿,“抓刺客”的事情不了了之。各行各业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一个短卷发少年趴在窗台看着对面正在重建中的房屋,银白色的头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光泽。他脸上布满淡红色的斑块,那是疹子结痂掉落后留下的疤痕,过两天就会好了。 一只手把他从窗口拉了回来,关上窗户。 穿靛色亚麻裙子的壮女人说:“万一让别人看到了你可就麻烦了。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了吗?” 跟那些前凸后翘、身材窈窕的女人不一样,这个栗色头发的女人非常壮实,身材五大三粗。声音也像男人似的粗。 谁敢相信她是五个孩子的妈! 少年说:“你嫂子的姑妈的弟媳妇的女儿的儿子。” “记的不错。”壮女人说:“还要记住你现在是……” 少年说:“男孩。” “这就对了。”壮女人说:“翁里纳先生也说了,等你的疤痕彻底平复之后才出去抛头露面。” 翁里纳先生是伊菲格蕾丝曾经的体育老师,年龄稍大,但十分矫健,他教了她很多东西:正经的如骑马射箭、各种长短兵器的使用、负重越野跑……之类的,不正经的如野外生存技巧、爬树、抓鱼、捉兔子、翻墙、挖地做灶…… 伊菲格蕾丝一直都觉得他是个很神秘的人,决不仅仅是个有勇无谋的武夫。 这几天的事情直接印证了她的感觉,他们不但成功“抢尸”,还把她藏在运药的车辆底下运进了京城,让皇帝诺克摸了把“灯下黑”。 他住的这个地方的一楼是个药铺,二楼是老板夫妇和他们的孩子住的地方,三楼唯一的卧房是他在住。 这个壮女人是隔壁屠夫的太太,据说能单人杀牛。 这两户都是翁里纳先生的线人人。 少年很郁闷:“知道了。” 这些人对他有救命之恩,要不是他们出手相助,他早在半死不活中被火化了。 少年问:“那边的人什么个情况?” 壮女人说:“听说因为国难当头,就只简简单单举行了个家庭葬礼,只有家庭成员出席了。但是特高课已经出动了,我们要更加当心。” 他心里已是波澜不惊:“那晚大地震死了多少人?” “六、七万。” 少年感到非常惊恐:“那么多!” 壮女人跟他讲起当时的情况:“最开始大家都相信魔法管理司的通知,到了安全的地方提前避难,可是等到晚上11点半还没地震,他们就开始动摇,这有一个人一轮就会影响身边的人,接着就会就影响一群人,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不相信魔法管理司的通知,回到屋里去了,11:57分,地震突如其来,持续两分多钟,后面又出现了余震。许多口口声声说‘不信邪’的人就被埋在了废墟里,反而得叫那些外头的人去挖他们!” 少年摇头叹息着说:“好言难挡该死的鬼啊!” 作为一个不被信任的人,她并不同情这些人。 他一口气干了一大杯茶。 还是这么喝茶最爽!比那一小口一小口地品尝似的喝茶痛快地多! 壮女人拿起茶壶给她续杯,问道:“以后你想去哪里?” 少年往后仰着,弯曲着手臂靠在椅子的靠背顶端,枕着后脑勺,说:“我想去找我教父和教母。” 对他来说,任何陌生人都比他的亲生父母更加靠谱。 少年不禁想:如果我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会因此感到惊喜还是感到惊吓啊! 为了让少年闲着有事做,翁里纳先生让人给她买了面粉、鸡蛋、碱面和各种植物油,让他专心研究怎么做面条。 擀面老早被研究出来了,所以她想研究个拉面。 每天都早在饧面、揉面、拉面里转悠。这些面粉的质量远不如她以前接触的那些,至少还拉得起来。 每天失败的作品当然是加点料继续和面做成面饼,居然也能卖出去。 这几天,不嫌事大的翁里纳先生动用自己的人把皇家行宫发生的事从头到尾原原本本地调查了出来,还整理了报告给伊菲格蕾丝。 他们被送往行宫的那一天,皇帝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都要保住两位皇子——不惜一切代价。” 当宫相问伊菲格蕾丝怎么办时,诺克就瞪了她一眼,然后没说话了。宫相担心万一皇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前途就完了。他去魔法管理司找熟人占卜,占卜结果是两位皇子吉人天相,只要尽人事,就一定能康复。这位熟人跟她交谈了很久,她似乎得到了什么暗示。 到了行宫,伊菲格蕾丝被安排在三楼的套间,只配备了两个人轮流守门。 医生们是外头聘用的,他们在二楼工作,上面的人只告诉他们两个病人的存在,而且只叫他们治病,坚决禁止他们多管多问。直到伊菲格蕾丝断气之后医生们才知道她的存在。 伊菲格蕾丝被认为去世后,诺克也曾因为她的死暗中追责了一些人,后来这些人都死了:宫相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床上,她在魔法管理司的那个熟人也莫名猝死,两个曾给伊菲格蕾丝守门的人一个从自家窗户掉下去死了、一个误食毒菇死了,专门负责去三楼送过饭的那个人也在回家路上被人刺杀。 经过翁里纳先生对他们死亡现场的仔细探查,他发现这些人都死都是现任特高课的手笔! 他的文件都是就事论事,不发表议论和间接。 但少年已经知道主使之人了。 第一百二十六章 隐藏的日子 壮女人又给他带来一个扎心的消息:“卡罗兰领地的行政区号并未被取消,安妮由家督改总督,据宫中眼线报,皇帝会把此地改封给小儿子奥古斯丁,不日就会公是天下,等到18岁时就会前往领地赴任。” 此时此刻,应该用一句“tmd”来表达自己的心情。可是转念一想,现在的社会并不是“仓廪实而知礼节”的社会,当地的老百姓根本不可能记得她,他们只会在乎自己的生活。 所以,他们日子过得好和坏关他屁事! 只可怜了安妮,还得为了臭小子做十几年的嫁衣裳! 少年左手转动了一下右手手腕上所带的那串黑曜石珠子:“除了翁里纳先生的人,还有谁知道我活着?” “奥塔罗先生,不对,应该是说魔法管理司的国土安全监控员和帝国巫师公会全体成员差不多都知道。所以奥塔罗先生干脆把您的事情给说给了他们听——反正你曾经断过气,他说啥都不算违背誓言,这些魔法师非常同情你,所以都在装作不知道,也没有配合特高科的调查。你手上戴的这个深海黑曜石手串就是巫师公会捐赠的,戴上它,你虽然用不了魔法,但也因魔法追踪手段都找不到你。” 少年摸着这手串说:“这可真是好东西。” 壮女人说“每一颗价值10个男人,你说它能不好吗?” “啥意思?” 壮女士问:“你知道人鱼吗?” “这谁能不知道呢?小孩子从小就会听父母讲起的。”少年说:“人鱼是住在海里非人非鱼的族群,按水体可分为湖居和海居两种。海居人鱼族也叫鲛人,住在人鱼海域,群体没有男性,当她们需要繁衍后代时,就用歌声迷惑人类男子进入海里,掳掠人类男子放在人鱼岛上做种苗,强行与他们交配;如果人类男子的家人想要救回他们,那就要用两个男人去赎回他们——当然是要在他们****之前。这些人鱼会毫不留情地打劫所有迷失方向禁入人鱼海域的船只,把上面的女人和儿童杀掉做粮食,把男人留下当种苗。人鱼生下的孩子,女性就是人鱼,男性则是普通人类。她们从不抚养人类,所以会把男婴丢在海岸边。魔法商人常把买来的精壮男人带到人鱼海域的周边,用海螺召唤人鱼,用这些男人交换海中的各种珍宝,男人品相越好就能换得越多的珍宝。除了收获珠宝外,他们在回去时还会收走人鱼的人类婴儿,把他们卖掉。” 壮女士说:“普通男人一个至少能换一斗浑圆的珍珠。但深海黑曜石是鲛人族的至宝,所以要十个男人才能换一颗。” 少年说;“它能封印魔法对吧?” “是。” 这女人不是隔壁屠宰铺的老板娘吗?一个普通的女人怎么会知道那么多?奥塔罗先生又怎么会把这么贵重的东西托付给个普通老板娘?! 少年凝视她良久,“亲爱的太太,你不会是个女巫吧?” 壮女人毫不忌讳:“我是。” 少年问:“您今年贵庚?” 壮女士算了一下:“九十七岁。” 少年眨眼:你丈夫今年才66啊!这可是超级母子恋! 难道她用魔法迷惑了那男的? 她好像看穿了这个孩子的心思。 “现任丈夫是我第三个丈夫了,他跟我求的婚。我的孩子最小的都60了,现在的孩子都是我男人的前妻生的。”壮女士抱怨道:“可惜魔法最大的年轻程度只能向前推50年,不然谁不想拥有18岁的颜值!” 对于一个97岁的老太太的说,拥有47岁的长相已经很好了好吗? 但话说回来,娶了个女巫回家,就算是个年龄大一倍的也血赚了:只要货真价实,弄点小魔法吸引顾客甚至顺便给顾客算个命也不违天理。 一说到长相,壮女士就十分伤感,她对少年说:“一定要好好保养啊!最好到了50岁还年轻貌美、身材窈窕,就要等你100岁时用返龄魔法回到50岁时才能是个美中年!” 这位太太,你镇定镇定,我没打算要到女巫哇! 又过了几日,壮女人突然提出要带她去送菜。 他们这次送菜选用了最好的马匹,高大壮硕,黑色的毛油光发亮,马脖子上还挂上了镀金的马铃子。 黑色的车厢尤其均匀,里里外外收拾的一尘不染。这个车厢比较长,前边可以坐人,后面就是放货的。每一件货物都用油麻布包起来外面再包一层布,然后再用绳子仔细捆了,在上面吊个小牌子,写上是送到谁家的。装扮之后看起来怪好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件礼物。 丽兰思德区是京城的官属区,就在里头的是官员和他们的的家眷。 这里屋舍俨然,街道非常整洁,连树木都修得整整齐齐。 这个区有个规律越是住在外围的官职越低,所以大家的奋斗目标就是自家住的位置向中心靠拢。 “自己的京城有房产的都不会住在这里。瞧着外面的一圈,这些小官们仅有自己的一间卧室,厨房、餐厅、卫生间都是共用的——尽管这样,他们比起那些有职无官需要自己租房子住的公务员要强多了。” 300撒里在京城买个功能齐备的小型套件完全没问题,可得交税啊!京城。房产税那么高,买得起又能供得起的都是豪。除了皇宫、公立学校、道路、教堂、市政建筑、还有这个地区和其他其他钦定免税地区不需要交税,其他住人和做生意的地方都在按平方交税! 而且这么高的物价、干啥都要钱注定了在这种地方攒不下什么钱的——除非家里有人在宫里当差。 中心地方有几座带院子的三层独栋别墅,外面的装饰风格一模一样。这是为只属于皇帝的部门的首脑准备的。 奥塔罗先生家在这之中、京畿大教长和他的几个徒弟也住在之中、首相家也在其中…… 就是不知道这么多房子哪个是谁家住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 送货呢 到了东边的第一栋房子前,空气里有一股药香味,又有草的味道。 这个院子有院墙,门打开着,里面的房子门也打开着,窗户没有拉上窗帘 壮女人下了车,在院门前拉了两下铃子,不一会儿,房子的侧边门里走出一个剪着瓜皮发型、身穿齐膝长的黑色白边五分袖袍子男孩子,他大概8、9岁的样子,长着一对褐色眼睛,皮肤略黄,手里提着一个柳条篮。 从这幅修道士的打扮可以看得出,这院子的主人应该是京畿大教长。 见到壮女人,他很有礼貌的问了日安,叫她“兰度太太”,篮子里放着硬币、铜币和几个白铜币。他把里面的钱全给了兰度太太,兰度太太接过篮子,把货物一件件给他放在篮子里,边放边说:“两斤羊排、三斤猪五花肉、还有一只一斤四两重的蹄膀——孩子,你拿的动吗?” “谢谢,拿得动!”小孩从兰度太太手里接过篮子,原路返了回去。 “这小家伙是教长的养子,他的母亲是个妓女,妓院老板不允许她养这个孩子,她趁夜把他丢在了帝国大教堂的门口,留下了字条。可是谁家都不缺儿子,所以这孩子在教堂里养了很久都没能送的出去。当时还是副主教的教长大人就自己请求收养了他——也许他是想到了自己不幸的童年吧。”兰度太太很钦佩这位大人:“出家人清规戒律多,一到上了四十岁发了终生愿之后就不能沾荤腥了。但教长收养的孩子们都在长身体,他只叫佣人在家给孩子们做肉食,自己从不在家吃饭。他们让小孩吃肉也有规矩:每周只有星期三才能吃肉,适用的对象也有局限:幼小的不吃、怀孕母兽不吃,带崽的母兽不吃,自然死亡的不吃,3月到5月不吃任何肉类,别人白送的肉也不吃。除了厕所和浴室外,他家里的其它门都是开着的,窗帘也不拉上——就是为了让外面的人能够随时去考察他作为一个大教长的日常行为和私下的品行是否对得起自己的职位。” 这位大教长年轻得高位,遭到了许多人的质疑。有谣言中伤说他收养这些孤儿不是为了慈善,而是在养**。 他懒得理那些自己从不行善反而污蔑他人善行的蠢货,他就用这种开诚布公的方式向世人坦率地表达自己的清白。 他问心无愧,别人爱信不信。 少年不解:“为啥这家小孩子们吃肉?” 兰度太太说:“人只有到了中年才能确定自己信念所在。这些小孩子都是被收养的,他们以后不一定会成为教职人员或者是修道士,很有可能成为世俗中的一个人。你看着他们买了很多肉,但等孩子们放学后回来吃饭时分在每个孩子那里也不多了。” “这家得有多少个孩子?” 兰度太太算了一下:“现在住在这里的还有25个,你刚才看到的那个是之前因病休学在家的。” “了不起,了不起。” 在京城供25个孩子上学,以京畿大教宗的俸禄来算还真有点紧张的说,即便是最便宜的教会学校,平均起来一个孩子一年学费10撒里,光学费这一块就耗去250撒里了——这是按照最少的算的。光这一项就要耗掉这位京畿大教宗一个半月的俸禄。更别说其他的了。 马车往前走了50多米,来到中间一列的第一个院子前。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隔着个庭院都听到首相大人的咆哮声了。 “什么叫做‘又没死人’?!非要死了人问题才是问题吗?难道他们建造之前没考虑是给人住的吗?!为了让自己儿子混个大学的名头就随随便便建了栋楼,让国家的人才住在这种质量堪忧的劣质建筑里,他良心何在?难道这天下会有家长放心让自家孩子住在这种楼房里吗?是你、还是他?!他这是杀人未遂!为什么不逮捕他?!” 少年有生以来头他如此愤怒的语气。 他心想,首相怒的是帝国大学经济学院因地震而倒塌的事情。这场大地震过后,大学城其他的教学楼依旧巍然屹立,最老的那座千年建筑也毫发未损,倒是建了才五年的经济学院塌成了废墟。幸而当时帝国大学的学生们都在放夏假,经济学院空无一人。原来出资修筑这个学院的股东收买了守校人员,想要把这件事先瞒一瞒,但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差错,这事还是被人传了出来。成了帕特尔城内最大的丑闻。因为此事的调查毫无动作,几千名由学生和家长组成的请愿团甚至跑到帝国大教堂静坐、盯着大太阳围住京兆府要求给个说法——大学课程是“走课制”,每个专业的学生都在经济学院有公共课或专业课,换而言之,在那之前每个大学生都有被埋的可能性。 如果纵容了这次,以后劣质建筑会更多、更猖狂。 和他对话的人声音小很多,几乎听不到,只听首相又震天怒吼:“鬼话!他是生意人,如果他能由着自己请来的工匠轻而易举的偷鸡摸狗的话,他家的那些个产业早就被坏心思的下人偷光了!能有今日气候?!以他的脑子,又怎会允许别人拿着他的高价钱做出廉价劣质的东西?!那岂不是愚蠢!工匠都有自己的行会,里来都是给什么材料做什么质量,如果他们真偷工减料,他们这一辈子都完了!就像律师公会把你踢出行业一样,懂吗?!而且,你的指责是逮捕一切嫌疑人,如果你觉得这些工匠有嫌疑,你也可以逮捕他们,如果你能找到确凿的证据,那你就能将他们定罪。但不能因为工匠可能有错就绝对地认为投资的股东是清白的!他依然是一个嫌疑人,你需要逮捕他,这才符合法律、符合你的指责。你觉得他没有罪过,拿出证据!如果有证据证明他有罪过,你也不能视而不见!” 几分钟后,一个垂头丧气的中年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非常机械地从门口的马车边路过。 第一百二十八章 首相面前拼演技 又过了一会儿,劳尔提着个浇花的壶出来了。 这大热天的,骄阳似火。一壶水浇在热着的花朵上,再给太阳晒一会儿就是个半熟。 他敢这么做,大概是老婆不在家。否则大夏天的哪敢这个时候浇花? 那一丛盛开的玫瑰有金色、白色和红色,朵朵娇艳欲滴。哪能让他这么霍霍! 兰度太太下车,去院门前拉了门铃,劳尔瞧向他们,向屋子里喊:“乌瑟太太,送菜的老板娘来了!” 侧门出来一个包着头巾、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提了个竹篮。 在兰度太太给乌瑟太太拿货的时候。少年从车上溜了下去,走进去冲到劳尔身边一把夺过劳尔手里的水壶:“这个时候不能浇水,花会死的!” “你……”劳尔一转过身,愣了,足足一分钟后,他小心翼翼地问:“你还活着?” 少年面无表情地反问:“谁死了?” 劳尔捂住眼睛:“让我静静……” 再仔细一看,这确实就是皇室兴师动众找的那个人哇! 劳尔让兰度太太进屋去谈,兰度太太把送货和分货的事儿交给了马夫,自己进了屋。 少年心想:考验演技的时候又到了。 劳尔请他们坐下,让乌瑟太太把今天做的点心和柠檬薄荷茶端上来,他说:“今天乌瑟太太做了奶油小蛋糕,你们尝尝。” 少年心想:你成心的吧! 他拿起一根五条楞的小酥棍,一掰开,看到里面有夹心奶油,她就塞给了身边的兰度太太。 明知道我奶油过敏,还要给我带奶油的…… 劳尔问:“兰度太太,这孩子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只知道是个女孩。我6月19日去城外进麻布和草绳、草兜,上午9点进的城,检查完后9点15分从城门出发,把车停到了家里的后院。当时店里生意忙,我老伴叫我们几个去帮忙。忙完之后我们再回来卸东西,打开原本放草兜的那个箱子里多了个孩子,还有气儿,身上长满了红色的斑疹。我们就把她抬到了隔壁的医生家治疗,医生说这孩子得的是‘十日疹’。第2天,官府告示说要报告陌生的可疑人员,我们赶紧报了官,治安队听说没死人,而且还是个孩子,就让我们自己去帮这孩子找父母。 我家和隔壁家的寻思着这小孩也不可能是告示里的刺客吧,干脆就收留他等他病号了再说帮她找父母。就当给自家孩子积德了。 因为这病可以间接接触传染,而且疤消之前都能传染人,其他邻居家远亲近亲的都有小孩,就都没来个帮忙的。我也问了这孩子很多次,可这孩子也不说他自己是什么人,之后也不肯出门。我也没别的办法,好说歹说劝他出来溜达溜达。才把他带了出来,心想,这里贵人多,万一哪家认得他,也好带了他回家去。” 皇室废了老劲儿隐瞒自家丢了个女儿,为了面子,不敢把这个事情公开出去。结果是知道内情的都在找个死人,不知道内情的都在找可疑的刺客。 谁能想到真正要找的那个人不但不是个刺客,也不是个死人!能找到人才是见鬼了…… 劳尔心里直呼失策了。 劳尔问兰度太太:“她头发怎么了?” 少年说:“趁他们不注意,我自己剪的,因为太热了。” 她觉得这发型还行呢,她照着医生家的抓药伙计的发型剪的。 劳尔又问:“为什么是男装?” 只有普通公校的女学生在上学期间才穿男装。 少年随口答到:“方便打架。” 劳尔吓得眉毛一跳:“啊?” 兰度太太赶紧解释:“主要是我们那一条街没有一个女孩子,只能让她先将就一下男孩衣服了。” 劳尔苦笑着反问:“这么打扮她,你知道她是谁吗?” 兰度太太摇了头,用等待答案的眼光看着劳尔。 劳尔平心静气的告诉她:“她是皇帝和皇后的独女,现在整个皇室都在找她。” 兰度太太一脸难以置信:“您开玩笑的吧!” 劳尔说:“我是说真的。” 然后,兰度太太就像少年所设想的那样,晕倒了。 “兰度太太!”少年把兰度太太扶起,故作生气,责怪首相:“您说话就不能委婉一点吗?” 劳尔耸了耸肩:“这种事情如何委婉?” 兰度太太醒来之后依然非常“惊慌”,她表示自己一时难以接受发生过的事情,匆匆离开了。而劳尔则说皇帝一定会重赏她。兰度太太确是一边谢绝一边惶恐的跑离了。 少年坐在沙发上,看着劳尔,态度坚决:“反正我是不会回宫去的。” “那你就在我这住几天吧。”劳尔并不打算这么快送她回去,他说:“我不跟你父亲说。但你父亲耳目通天,早晚会知道。” 少年脸上浮起一丝蔑视:“那你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同时也告诉他我不想回去。但他最近忙于首都灾后重建,估计没心思来管我,就算有心思,他还得找个好的理由把事情收场。” 劳尔只知道皇长女被宣布死亡,他当时在场,也是证人之一;但不知道皇室内部已经给皇长女办了私家葬礼,他觉得这事情还蛮好收场的:父亲发现女儿的尸体丢了,没想到女儿是受到贵人帮助治好了病又回来了。皆大欢喜嘛。 但这丫头没有一点和解的意思。 劳尔有点头疼:“你这么任性真的好吗?” 她呆在自己这儿,把她气走或者把她留下,都会让他遭到皇帝的批判。 少年双腿一抬,躺在沙发上:“他不会欢迎我回去,否则当时也不会指使他人见死不救。” 劳尔皱了皱眉:躺沙发上,这叫什么规矩? 他说:“但你回来的真是时候,他早上才把更换卡罗兰亲王的命令发出去!” 少年摆摆手:“我不在乎这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爱封谁封谁。而我得想想跟他断离父女关系之后去哪儿。” 劳尔说道:“要真是那样,你就当我养女呗,我家虽然比不得皇宫富贵,但是能让你在快乐中长大成人。” 少年特别高兴:“好哇!” “但是皇帝他会放弃一个政治联姻的筹码吗?” 劳尔泼的冷水也许会迟到,但从不缺席。 “这非常是个问题。” 第一百二十九章 和皇帝对刚的首相 劳尔问伊菲格蕾丝她“死后”的事情,伊菲格蕾丝说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醒来就在那个医生家了,刚开始她还以为自己被送出来就医了,但总觉得哪不对。正好也不想回去,所以就赖人家那里了。 她说自己原本以为消失一段时间,皇室的人就会重视。没想到啥事都没发生,心塞之余彻底放弃了回家去的念头。 但也耐不住兰度太太她一定要帮自己找父母,只好跟她出来走走。 以上都是翁里纳先生提前给她编好、写在纸条上让她背下来的,只不过她得加一点动作和表情。 劳尔本能地感到疑点重重,可是伊菲格蕾丝就是一副我真不知道的样子,他也知道追问不了了。 下午一点,比阿特丽斯公主从表姐家回来,劳尔先让伊菲格蕾丝进自己的书房藏好,免得她吓到自己的妻子。 接着毫无隐瞒地把今天的事情告诉妻子,让她心里有个底,然后才让她见到了短发的伊菲格蕾丝。比阿特丽斯惊讶不已。 她对丈夫说:“不要冒然地把她送回去,先去皇帝那里探探口风!” 这是一个皇族的直觉,平民家的父母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也会牺牲自己的不爱的那个孩子,更别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劳尔表示赞同。他正好下午要去见皇帝,将新立的阿纳得诺州的整合事宜送给他签字,帝国大学的事情也需要告知他。 谁都看得出皇帝最近脾气更暴躁了。 在被贬了好几号重要人物之后,大臣们不敢在戴勒莎宫大声说话,更不敢在戴勒莎宫讨论自己的家事,尤其是关于孩子的事情。 有几个宫廷女官因为妆浓了一些和衣着鲜艳了一些被开除。于是,宫里的人识相地穿起了颜色沉重的衣服。 皇后也因为“衣着不得体”挨了丈夫一顿怼,合亚兰大使还补了刀:“哪怕是个村妇也不会在失去孩子之后盛装打扮。”据可靠消息,因为此事一个月没同房。 皇帝现在一听到几个男孩子吵闹的声音就会烦躁,会让司训重重责打他们。他们再也不能像他们的姐姐在的时候那样疯玩,陷入了枯燥乏味和繁文缛节加身的生活中,任何行差动错都会遭到惩罚。 太后觉得大可不必:死者已去,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何必如此折腾活人呢! 其实她自己一天到晚穿着黑色衣服——虽然在她丈夫死后她都不穿黑色的。 太皇太后索菲住在自己的老城堡里,让人砍掉了一些树,开辟了个花园、建了玻璃花房,把伊菲格蕾丝曾经栽过的花种起来。她还照顾着伊菲格蕾丝的那只“橘子”和她曾在卡罗兰养过的一群狗。 劳尔看到了一只橘黄色的大肥猫趴在喷泉边探着半个身子往里头喝水。 它抓老鼠的技术一流,所以能吃的这么胖。 这只名叫“橘子”的大橘猫正式职务是“皇家首席捕鼠官”,简称“御猫”。 每当监察司工作不力时,皇帝就会骂上一句:“连猫都不如!” 劳尔跟那只猫打了招呼,猫不理他。 他自知没趣,离开了,路上遇着了几个蔫头耷脑的财政署官员。他抱着一沓文件轻手轻脚地走进了皇帝的办公室。 “陛下。” 皇帝在看一份图——看起来像是画了一栋建筑的样子。 皇帝抬头看他:“阿纳得诺州的州长人选定好了?” “诺博森子爵。” “很好。” 皇帝浏览了关于阿纳得诺州的文件,签了字。 劳尔看到了他办公室东边最中间那扇窗的窗台上多了一盆没有开的百合花。 皇帝问:“原来建造经济学院的那个股东,你认为该怎么处置?” 劳尔说:“逮捕、审判……” 诺克冷冷地说道:“这不够!受贿和行贿的也不能放过。他一座经济学院,把各种亲戚都拉上混进来帝国大学。听说帝国大学对股东亲戚格外宽容,普通人六科次不及格就开除了,股东的亲戚却怎么都不会被开除,这种风气得改!既然作为入学门槛都这座建筑没能完成使命,他的这些个亲戚本该失去资格,念在他们本身无过错的份上,彻查这些介绍生的学习档案,成绩合格的保留学籍、学位,成绩不合格的该开除的开除、改撤回学位的撤回学位。” 劳尔点点头。 诺克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牛皮纸包的档案退给劳尔:“他们家自己就是做建筑和建材生意的,经济学院就是来自于他们自家的设计、自家的材料、自家的施工队,建成之后没少以此夸口,当年的建设档案一清二楚,还有他们的亲笔签名。他们甭想赖!但有官员求情,定是收了好处,一律惩处!” 劳尔收了档案:“您是校长,听您的。” “至于后建工程,朕亲自选定了首席建筑师,下月即开工。” 劳尔点头:“好,我会让财政署与教育司协商预算。” 他情不自禁得又看了一眼诺克办公桌上的那份建筑手稿。 “辛苦你了。” 劳尔看着那盆窗台上的百合,突然问道:“孩子找着没?” 诺克摇摇头:“几乎没有线索。” 劳尔小心翼翼地看着他:“不能总按照老思维去想,万一,我说万一,万一人还活着呢?” 诺克直愣愣地望着他:“你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当时不也认为她死了嘛?” 劳尔说:“历史上‘死遁’的事件也是有的。万一她还活着,只是单纯不想见你呢?说不定直接发个寻人启事,这人就找到了呢。” “你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诺克本就没有表情的脸上多了几分落寞:“活在这种家庭有什么好?无情的父母,幼稚的弟弟,冰冷的家庭。上一代悲剧承受者又将自身悲剧复制在下一代身上……” “就像你父亲害玛格丽特那样?”劳尔不禁冷嘲热讽:“那孩子是你指使他们弄死的吧?奥塔罗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因为她的能力过于强大,你为了让自己皇帝的威信不被动摇,竟对自己的孩子痛下杀手!” 诺克没有否认:“你知道,她不是第一个。” “她跟那些野种不一样!”劳尔怒斥:“他们是因为自己母亲的野心和贪婪被怀上的原罪者,所以才被杀!而她的死恰恰是因为她是你的嫡长女、她的儿子也有皇位顺序继承权!她不是死于你的厌恶,而是死于你的猜忌!” “够了!”诺克终于动怒了:“别再说了,算我求你,行吗?!” 劳尔拿起文件:“我希望她永远不要回来、再也不要见你!她那么敬爱你,你却这样对她,她要知道了得多伤心!” 有些事能理解,但不代表能原谅。即便是朋友,即便是亲人。 第一百三十章 我太难了 诺克回想劳尔的话,越想越不对劲:难道她还真活着?是不是他知道什么? 他玩弄了一下羽毛笔,以他对劳尔的了解,现在再追问一定问不出什么了——主要是劳尔认定他会对孩子不利。 他想起母后伊莎贝拉曾跟他说过的话:“父母都远都不知道自己的错觉能有多离谱,也永远不知道自己直觉有多准。” 他又看起了那盆百合花,这种花一个花茎上有八到九个花骨朵,满枝头完全绽放时银白色的花瓣外卷,非常像伊菲格蕾丝婴幼儿时蓬松的短卷发发型。 比阿特丽斯请伊菲格蕾丝吃了中饭,然后带着她参观了首相官邸。 厨房、客厅、沙龙、会议室和餐厅显得特别大。大概这些地方都是可能需要招待大量客人都地方,需要大一点吧。 首相个人办公室、秘书室等半私人空间属于比较大的房间。 而卧室、浴室、衣帽间、卫生间、书房、玩具房、各种置物间、棋局房等其他私人性质的房间都是很小的一间——相对于伊菲格蕾丝以前住过房间的来说。 首相夫妇的卧室至少还能放下一张双人床、一个梳妆台和两个大衣柜。 小孩的卧室是西边一张1米二宽的单人床、南边靠窗和床放一张书桌,西边放一个衣柜,剩下的就是个不到两尺的走道了,够打开个衣柜门。 4平方米的小屋果然名不虚传啊! 衣帽间在卧室的隔壁,用来放置非当季的衣服和礼服,一般是两平米左右。 卧室虽然面积最小,却是数量最多的。 这家里除了一个老人的卧室、一对主家夫妇和他们的五个孩子、寄住的侄子侄女的房间之外,还有两个秘书的房间、四个孩子保姆的房间、四个仆人的房间、两个清洁工的房间、两个厨娘的房间、四个马夫的房间、一个园丁的房间、一个管家的房间。还有若干间备用给客人的卧室。 这配置,比起其他贵族家来,真是再精简不过了。 比阿特丽斯公主说:“这些房间也许对你来说都太小了。” 伊菲格蕾丝兴致勃勃地一间又一间地看过去:“不,我认为这很好。大房间看起来都好空洞、好冷——而且去厕所还要人陪着,这规矩简直变态!” 比阿特丽斯问:“你想住在哪个房间呢?” “可以随便选吗?” “当然!” 伊菲格蕾丝兴奋地问:“我想住在阁楼可以吗?” 比阿特丽斯摇头:“阁楼在夏天很热、在冬天很冷。阁楼下面的那一间吧,视野同样宽阔,而且还没那么热。” 伊菲格蕾丝立刻表示接受:“好主意!” 她俩听到了婴儿的哭泣声,伊菲格蕾丝问:“我们不去看看吗?” 比阿特丽斯说:“有保姆在呢,我们应该充分信任孩子的保姆。” 伊菲格蕾丝自从到来之后就没发现他们家的几个孩子,她问:“难道除了这个小宝宝之外,其他的都不在家吗?” 比阿特丽斯笑着说:“全都上学去了,等到快要放学时保姆会去接他们。两个大的已经读小学了,其他的两个小的在学前学校。” 还是男孩子好!在这个国家,8岁以下的女生都不允许接受学校教育。 比阿特丽斯看出她的心思:“你是不是也想去学校上学?” 伊菲格蕾丝认真地点头,她沮丧地说:“但是某些人是不会允许的。” 比阿特丽斯摸摸她的小脑袋:“只要能把真实的你藏起来不就好了吗?” “唉……好难啊。”伊菲格蕾丝给她看自己戴的深海黑曜石珠子做成的手串:“这是一个不知名的巫婆送我的,只要戴着就能隐匿我的魔法,别人也无法通过魔法的手段找到我。可我不能保证自己一直戴着它呀!” 比阿特丽斯对此亦感到忧愁:“能戴多久戴多久吧。” 伊菲格蕾丝问她:“你们都不会魔法,为什么你们相信我的身份呢?” 比阿特丽斯说:“首先是你的长相,非常难以复制;其次是一个你自己也看不到的细节:得过‘十日疹’的小孩在病愈的第1年会有明显的后遗症——眼白处会淡黄色的斑痕,这是肝脏受损的表现;最后就是你左耳下面脖子的皮肤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疤痕,这不就是你当年所受的伤留下来的吗?” 伊菲格蕾丝惊了:“原来我竟然这么好认的吗?!” “对呀。” 难怪翁里纳先生说我目前在伪装上没啥造诣! 伊菲格蕾丝突然忐忑起来:“教父不会把我给‘出卖了’吗?” 比阿特丽斯肖道:“他不会直接说的,最多试探性的暗示,如果皇帝陛下足够聪明,多少应该听得出来些什么。” “啊——” 伊菲格蕾丝疯了:说到底还是把她给出卖了啊! “如果被别人发现之后再去报告,不但是你教父会更加倒霉,你也处境也会更加糟糕。我们只有先发制人才能获得主动。” 比阿特丽斯看着一脸懵的伊菲格蕾丝,心里想:她能听懂吗?她还是个孩子啊! 比阿特丽斯说:“如果你不想回去,你就跟你父亲派来的人说你不想回去。他们问你什么,你也就诚实的回答什么就好了。主要是怕那些笨蛋以为是你教父绑架了你。” 伊菲格蕾丝满脸嫌弃:“宫廷里那些笨蛋要是能变通,估计个个都能入阁了!” 他们就是靠着一脑子墨守成规才得以适应宫廷,并延续宫廷的威严和神秘! 伊菲格蕾丝问:“我能躲起来吗?” 比阿特丽斯优雅地否定了她的想法:“问心无愧者从不需要用躲藏的方法来回避无聊的问题。” 伊菲格蕾丝又问:“如果我想逃走呢?” 比阿特丽斯觉得她很天真:“你自己说过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即便你有成为流浪儿那样四海为家、风餐露宿的觉悟,你又能够逃到哪里去?以你现在的身份,你逃到哪里就会给哪里的人带来麻烦。” 伊菲格蕾丝狂抓自己的头发:“我太难了!” 比阿特丽斯拍拍她的背:“行了行了,别犯难了,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去买几件衣服。”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这个世界没有黄历 伊菲格蕾丝这辈子最怕干的事情就是出门逛街,尤其是那一种逛完了一整条街买一件衣服的那种(例如希帕蒂亚和叶丽兰)。 比起这种人,她更喜欢安妮那种逛一条街血拼一大堆的,或者小伊丽莎白那样的目标明确、确定要买什么之后直接去哪个店子买那个东西的。 比阿特丽斯公主认为不会逛街的女孩就不算是一个的女孩。她兴致勃勃地跟伊菲格蕾丝介绍哪个店铺的布料最时新、哪个店铺剪裁最新颖......最终,伊菲格蕾丝答应了出门去,不是被说服了,而是被说烦了。 她被拖着出门,可是,还没出门,她看到了那个她不想看见的人——这是世界上最陌生的熟悉人之一。这个人用一种省视的眼光看着她。 伊菲格蕾丝头皮发麻:怎么出门就碰到他?今天没看黄历? 忘了,这个世界特么的没有黄历,难怪倒霉都没个征兆! 她极不情愿地行了屈膝礼。 此时已经谈不上百感交集了,因为此时的伊菲格蕾丝心中全是怨恨,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带着抵触。 诺克才是那个百感交集的人,许多话从心底涌出来全堵在了嘴边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对于一个头上戴着皇冠的父亲来说,当爹比当皇帝要难多了。因为他这碗水永远是端不平的。 他看着形象大变样的女儿,半晌,说出一句:“活着就好。” 被突然驾到的皇帝惊吓到的比阿特丽斯强装淡定招呼自己的皇帝表哥进屋子坐:“外面天热,别热坏了,陛下,里面坐。” 三个人一道进了屋子,比阿特丽斯特地把他们带到一个平时用来讨论私人家务的小房间,仆人识相的放下茶水和点心就退出去。比阿特丽斯跟伊菲格蕾丝并排坐着,诺克坐在他们对面。他不知道该如何发问,问轻了感觉自己态度不够重视,问重了又显得自己霸道了。 “你这些天怎么了?” 伊菲格蕾丝不想跟他讲话,就看着教母,比阿特丽斯于是就把伊菲格蕾丝讲给劳尔、劳尔又讲给她听的那些话一五一十地讲给皇帝听了。 皇帝也发现自己的决策蠢在什么地方了:在死人堆里找活人,能找到才怪! 他回想起当时给伊菲格蕾丝“入殓”时是盛装打扮的,棺中有陪葬整套的钻石首饰和珍珠的首饰——钻石遇火就燃,珍珠也能和遗体一道被火化,这些东西不会影响骨灰的质量。 如今人活着,但是首饰却一件都不见了,反倒是手腕上多了一串黑色的珠子。 “你这珠子真是一个路过的巫婆送的?” “是。” 伊菲格蕾丝摘下那串珠子,左手化出一只金色的菲利克斯鸟,右手化出一只银色的鸷鸟,捧着两只鸟,合在一处,两只鸟儿合在一起,变成了一只内银外金的凤凰。 “这就是我的新的魔法灵物——凤凰。” 比阿特丽斯和诺克惊呆了。 在魔法学上学渣若干年的诺克突然想起了书本上的重点,他震惊地站起来:“你的魔法觉醒了?” 伊菲格蕾丝笑而不答,只是说:“我母亲和外祖母身上觉醒失败的佩尔基斯血统的魔法,终于是没有再次失败。这可真要感谢您给了我死的机会。” 爱维里奥血统魔法需要人拥有敢于活下去的希望,而佩尔基斯血统的魔法确是要求持有者敢于面对死亡。伊菲格蕾丝在死亡之际敢于面对自己要死的现实非常坦然,所以她先觉醒了佩尔基斯血统的魔法,得到了复苏。在翁里那先生的劝说和兰度太太的感染下她有了活下去的想法,后来才觉醒了爱维里奥血统的魔法。 诺克问:“你这是在生我的气吗?” “怎敢啊?”伊菲格蕾丝冷笑道:“我可得谢您多年的养育之恩呢!下人的疏忽怠慢又能算得了什么?!我一条命又算得了什么?” 诺克不知道是谁泄露了自己的计划,但他悔之晚矣。他说:“孩子,对不起。” 伊菲格蕾丝一点都不领情:“没什么,你只是做了一个皇帝该做的事情,为自己的未来的皇位继承人清除障碍而已!” 道歉要是有用,这世上之人何须指望天道轮回! “谁教你说的这些混账话?!” “历史书那么多我不会自己读吗?” “够了,我今天来不是想跟你吵架的。”诺克说:“你奶奶和你弟弟如果知道你活着会很开心的。” 伊菲格蕾丝淡淡地笑着:“我知道,但我不想回宫去。我讨厌那里。” 诺克当然不会同意:“你难道要一直住在你教父教母这里?你可知道自己会带来多少麻烦?” 伊菲格蕾丝冷冰冰地看着他:“我宁可浪迹天涯,同样都是卑微的命,谁又能强过谁去?” “胡说八道!”诺克从没听过如此刺耳的话:“你还是个孩子,是个从小娇生惯养、养尊处优的小孩子,你是受过不少罪,但是从没吃过一点苦、没有受过一点累。” 只要家里有一口余粮,便是平民也不会丢弃自己的孩子。皇家岂止是有余粮!何以让一个孩子宁愿失去这一切也要放弃皇家之尊?! “我为了避难不得不剪了头发染成别的颜色混在童工里跟他们一起吃苦受累的时候,您在跟您的孩子们天伦叙乐呢,皇帝陛下您何以得见?”伊菲格蕾丝冷言冷语:“平民百姓,一个个都认为皇家富贵无极、安逸舒适。但真的如此吗?尤其是我这种,家国危难之时我要去当那个守土的幌子,政治联姻的时候我要去当那个新娘,皇家公务里我还是要亲身去做。但是,只要是可能分掉你皇长子关注度的东西,譬如丰厚的财产、他人的赞颂、过人的能力、至高的荣誉、无上的权利我却一个都不能拥有!难道我不知道自己所得的荣耀与付出是要等价的?难道是上主让我如此低微的吗?不,这只是你一人之愿!我头上的一切负担和卑微都是因为你!不仅仅是我,你其他的孩子都一样,只有把我们塑造成不堪的人,才能突出你的皇长子的优秀。在你的操控下,我们的命运就是做难看的绿叶。在同等的、甚至更多的付出下,我们所得到的回报,永远比皇长子要少。” 诺克感到很哀伤,可他爱莫能助,他要为国家的未来考虑,这就注定了其他儿女的不幸是不可避免的。皇位继承人的陪衬,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哀叹的陪衬。 他希望自己的女儿们学学她的几个姑奶奶,做一个安享家庭天伦的贵妇。 可他似乎忘了,有些事情,只要开头走歪了就会一直歪下去。而伊菲格蕾丝的开头,是诺克他选的。 “人生下来,本就所担负的各有不同,你是不会懂的。” 伊菲格蕾丝愤然回绝:“谢谢,我不想懂,也不需要懂。” 马特亚帝国的国教诚教的作用便是为了驯化臣民认命,可是身为国教首脑的皇帝有了这个放浪不羁不认命的女儿,他也不知道要不要认这个命了。 第一百三十二章 比阿特丽斯公主在一旁护犊子:“表哥,她还是个孩子,你跟她说这些大道理做什么?” 诺克不这么认为。 身体上受的伤尚且会留下疤痕,心灵上的创伤虽然看不见,却会影响人的一辈子。如果当这种伤痛的施加者是自己的亲人,这种伤痛会更加刻骨铭心。 以前,他为自己有一个聪明懂事的女儿感到骄傲,这个孩子比任何其他的孩子都省心。也正是这份省心,反而让他习惯性地认为这孩子能够自己解决很多事情,不需要他这个父亲过多的操心。他从未站在孩子的位置上去考虑过:孩子再懂事,她也是需要父母的爱护和认可的。 等他突然明白了这个问题,孩子已经麻木了。此时,他宁可自己的女儿蠢一点、笨一点、糊涂一点。希望孩子也像其他家里的孩子一样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跑到他跟前求他帮忙;希望这孩子也像其他和父母失散后回家的孩子一样扑到自己怀里哭;希望这孩子像别家久病初愈地孩子一样欢天喜地在家里楼上楼下地找家里的变化....... 他想把一个一开头就失控的孩子重归于他的控制之下,但这不能急于求成。他决定先退后进。 “作为一个父亲,我知道自己做错了很多,我又何曾一生下就是他人的父亲?只有在你出生之后我才成了一个父亲。满朝的臣子都在催促我结婚生子、为国家留下一个继承人来维系国家的未来,可他们这些人,从没有人教我怎样去做一个父亲,直到奥都斯丁出生后我都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心理准备。我能想到的就是我的孩子们对这个国家的作用,而不是思考你们作为我的孩子我该做些什么。给父亲一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做父女好吗?” 伊菲格蕾丝相当怀疑:“真能如此吗?” 学会算计才是成人,她凭什么相信他? 诺克问伊菲格蕾丝:“不妨交流交流,什么事都得有个商量。比如说,你说说你想做什么?” “做一切你反对的事情。” “比如呢?” 伊菲格蕾丝当然是不相信他的话,她想直接刺激刺激他,所以当场拿出曾经最敏感的话题:“我想去马特亚帝国大学上学。” 诺克居然说:“没问题,我能为你争取贵族入学名额。” 反正那个学校里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指望王子皇孙是真正来学习的,无非是划水过日子顺带混个亲民的好名声。 伊菲格蕾丝感到非常意外:“我想通过招生考试入学。” 诺克心里吐血:如果没考上,皇室的脸面岂不是丢尽了?但也罢,如果她考不上,正好打消她这个念头。 他说:“也行,你考不过我再为你另做打算……” 伊菲格蕾丝说:“不,我不要以现在的身份去就读。” 皇女这个身份,对学生本人和学校来说都是一副黄金枷锁,使人不得自由。 “这也很简单。” 诺克心想:难道她是怕我拒绝决定隐姓埋名了? 毕竟只有这种方法才能让她所做的一切不连累皇室的名声。 “我要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可以。” “我希望皇宫的人都不要以任何形式干涉我任何学校生活。” “行。” ...... 伊菲格蕾丝开出了一些列违反皇室传统的条件,她认为诺克难以接受,没想到诺克居然全部答应了下来,这倒令她非常惊讶,比阿特丽斯公主也非常惊讶。 诺克把伊菲格蕾丝用过的帝国银行会支卡交给比阿特丽斯,请她好好照顾伊菲格蕾丝。等她什么时候想回宫再回去。 诺克回宫之后心情异常糟糕。 他想去素来溺爱伊菲格蕾丝的皇太后那里去诉个苦,却发现母亲不在。 一问才知,两个老太太在林中城堡前的花园里织毛衣,他就找去了。 在两个老太太跟前的草坪里,两只黄白相间的小花猫正缠着一只黑色的大猫,一直往它身上蹭,另一只追着要咬它的摆动的尾巴。大黑猫一脸生无可恋的蹲在那里,任凭两个小家伙折腾。 看到这只大猫他就想到自己,这只大猫目前只有两只崽,他有7个孩子!一个已能独立思考的孩子就已经那么难对付了,后面还有那么多个! 他治国所奉行的对敌政策一向强硬,从不向人妥协,从不在有优势的情况下让己方利益受损。如今却跟自己的亲生女儿“签下一系列不平等条约”。 敌人不肯屈服,打就行了,打服了即可。可生得这么个女孩,打又不舍得打,骂也不舍得骂,而且目测是个打骂也没用的主…… 真是太憋屈了! 一想到如此,他眼酸了。 见诺克两眼眼泪花地走过来,两个老太太面面相觑。 两位老太太想:难道他又跟皇后吵架了? 劝架,是她俩最近做的最多的事情。自从少了个伊菲格蕾丝,这俩总有点不对付。 诺克愤懑不平地控诉:“老天是让她来惩罚我的吗?!” 太皇太后捋了一下毛线:“夫妻俩吵架吵成这样,何必呢?” 夫妻么,床头吵架床尾和,和不了分床睡呗。至少给家里一个清静! 诺克被祖母的误解噎了一下,他赶紧解释:“是伊菲格蕾丝,她还活着。” 俩老太太听到了莫大的喜讯,激动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是说真的吗?” “她在哪儿?!” “她病好了吗?” “我想见她!” …… 隔代亲疯狂至此,诺克更加凌乱:“我都被她气成这样了,您二位能否给点面子不要这么激动?!” 我也是你们亲生的,好的也关心一下我啊! 太皇太后先收拢了表情:“因为这是好事,可喜可贺呢——所以,你为什么要哭呢?” 诺克跟两位长辈说了今天的事情,连吐槽带哀怨的那种。 两个老太太瞪大眼睛:他居然被自己的女儿气哭了! 皇太后心想:你也有今天哇! 从他小时候开始调皮的那一天,她就一直在等待今天。 “嗳,这是身为家长的修行必经之路。”太皇太后用停下手中打毛衣的活儿:“几乎每一个带孩子的家长在孩子成长中都有被孩子气哭的经历,只是孩子不知道——知道的也不会相信。大家都这么过来的,没什么好丢人的。对吧,伊莎贝拉?” 太后伊莎贝拉使劲点点头。 诺克看母亲一副“大仇得报”的痛快模样,心想:难道我当年也是如此? 如此,他也不好意思掉泪了。 在这两位还在时,他还能以一个孩子的身份在她们面前诉说自己孩子的不懂事,等这两位都不在了,他又能向谁诉说呢? “只要孩子还能跟你谈条件,说明你们之间的关系并未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且有修复和缓和的空间。”伊莎贝拉太后说:“如果她不想跟你谈,她可以当场离开并且把自己关在屋内,或者直接离家出走——这些都是你当年做过的。这才开始,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第一百三十三章 和祖母、母亲聊完天后,诺克独自走路回宫,他看到橘子在追捕一只老鼠,那胖嘟嘟的身板丝毫不影响它的灵活。 听太皇太后说过,原本送给伊菲格蕾丝这只橘猫是那只冷脸大黑猫的女儿,橘子的妈妈是也一只橘猫,但它更活泼,一天到晚到处跑。听说大黑猫也很会抓老鼠,但能力不如橘子。 橘子的哥哥(大概同母异父)是只大白猫,抓老鼠的能力几乎没有,但惯会在主人跟前讨巧卖乖,后来被骟了当宠物。 小时候,诺克总感觉父亲不公平,因为姐姐玛格丽特就是比较会哭会撒娇、嘴巴比较甜就能轻而易举地得到父亲的欢心喜爱。 而他,脾气倔、性子犟、气质冷、言语淡,跟父亲见一次吵一次;跟母亲关系很好,但矛盾也不少。 等他自己摊上了继承自己性格的孩子,他也受不了,反倒更羡慕父亲当年有个女儿在膝下撒娇。 当年,玛格丽特被母亲教训,父亲绝对第一时间杀到现场护犊子;诺克被父亲教训,母亲也是第一时间来保护他。 夹在姐姐和弟弟中间父亲不喜母亲不爱,只有奶妈爱护的安鲁尔特慢慢变得敏感和怯弱,总是一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什么都不敢去触碰,也什么都不敢去尝试。伊菲格蕾丝恰恰是他的另一个极端:因为什么依仗都没有,所以什么都不怕。 作为皇帝,他认为子女多是绝对有好处的;作为父亲,他后悔生那么多个。 路旁栽种着很多供人观赏的绿植石榴,被修剪掉了主枝,打理成能够够得着的矮树,几棵种植在一起组成一排“会开花的墙”。像个这种石榴和皇家果园里面的那种果品石榴是不一样的,她开花开的更红、更大、更漂亮,宫里的女子摘它做胭脂和口红。它也结果,它的果实小巧玲珑,可惜空有个石榴样,不是个水果。 大概只有女人会喜欢这种树木。 “真的吗?!” 身边树里头突然传出一个女生尖锐的叫声,惊得诺克心下一颤。 正欲追究,又听另一个女子说:“当然是真的啦!” 之前的女子道:“天下竟有这样的母亲!真是惨绝人寰、恶心透顶!” 另一女子又说:“就是!这种为了自己活下去用邪术剥夺子女寿数的女人就不配当母亲、更不配当皇后!” “这种事情皇帝知道吗?” “谁知道呢!就算知道了也不能怎样,难道他还会为了一个女儿去追究未来皇太子的母后?更何况之前满宫谣传皇女殿下诅咒皇后时他也信了,还让魔法管理司司长去搜查了皇女殿下的宫殿。” “皇女殿下真可怜。” 原来是路篱后面有俩姑娘在说话。 “现在想想,我母亲对我真好,她只是从在我这里拿钱去补贴我弟弟,我有个三病两痛她还会关心我。皇女殿下回宫之后总是生病,皇后这个亲妈可从没去慰问个一二” 诺克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从前面的口子绕过去,走到她们跟前,直接呵斥:“放肆!” 两位姑娘吓得一抖,手上修剪花草的剪子脱手掉在地上,“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陛下恕罪!” 诺克问:“你们是哪个地方的人?” 她们说:“奴婢是花木处的宫女。” 他接着质问:“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从何处听得?” 这俩姑娘十七八岁的样子,头次见到皇帝,毫无心理准备,问什么就招了:“是、是从专管花木培土的宫女那里听到的。” 诺克阴仄仄地问:“哪个宫女?” “苏珊娜和戴娜。” 这宫里的宫女怎么一个个都如此多口舌! “她们可曾有证据?” 两个姑娘心里更加慌了:“不知道,大抵也是道听途说。” “既是无实证,怎可信口开河!” 两人不敢申辩,不断求饶。 诺克阴着脸调侃她俩:“是不是朕今日杀了你们他们就说朕是杀人灭口了?” 两人瞬间僵了。 诺克冷言说:“自己去司训那里领50巴掌,再胡说八道就割舌!” 说罢拂袖而去。 诺克让宫政厅去察查传言的来源,顺藤摸瓜摸到了魔法管理司,接着就摸到了巫师工会不久之前召开的学术大会上。 奥塔罗先生站在鸟架前,伸手抚摸自己的金色黑点的大猫头鹰,他蓝色的眼睛满是沉思,猫头鹰看起来也很忧郁。 一个戴着金色叶子形状的胸针的高个子黄发男子敲了门,奥塔罗先生请他进来,那人进来说道:“奥塔罗先生,陛下召见。” 奥塔罗先生说:“知道了。” 他用手整理了一遍猫头鹰的羽毛,对它说:“很快,我们就要回老家了。” “呱!”猫头鹰叫了一声,貌似还挺开心的。 奥塔罗先生把自己平时最不爱佩戴的那枚铂金铸造的“太阳月亮和猫头鹰”的勋章——这是他最后一次佩戴这枚象征魔法管理司司长的勋章。 就算诺克不炒了他,他也会要辞职了。 如他所料,诺克在一个小会客室等着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阴冷和愤怒。 诺克觉得,若是伊菲格蕾丝在场,就算是他再严肃,她也必然会毒舌说:“这是魔法界的校长和学渣之间的历史性会面。” 奥塔罗先生摘帽行礼:“陛下。” “你坐吧!”诺克语气生硬地说:“你年纪大了,不要强撑。” 奥塔罗先生坐了。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的话传出去听在外行耳朵里就是另一个故事。普通人和魔法人士之间是如此,普通魔法师和巫师之间也是如此。” 老人家一棍子打俩,既批评普通人,也批评了诺克这个“普通魔法师”。 面对老人的讽刺,诺克没发怒,他说:“朕想知道这个‘门道’的真相是什么,也许我会听不懂,但我以一个父亲的身份请求您,告诉我我女儿发生了一些什么。” 但是奥塔罗先生并不想与他进行魔法学理论上的对牛弹琴,他心里想着怎样捡重点说:“魔法觉醒前,这个人的身体免疫力只有正常人的一半强,在这个时候,你和你妻子的女儿,为了拯救她的母亲,查阅了各种魔法资料——当时您一定认为她不务正业去了。她提炼了禁书之后发明了一种新的魔法。她用这种魔法献祭了自己,让你的妻子恢复健康并且能享天年,而她自己承担你妻子的病痛和她剩余的寿数,自己替她去死。她原本就承受着这个年龄不该承受的病痛,后来更是因免疫力差而感染了瘟疫。接着就发生了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们第一次巫师会议是讨论这个新的魔法的伦理合理性,但是我们后来发现她还活着,于是才召开第二次会议,研究这个魔法究竟算是成功还是失败——但这是一个需要时间来验证的问题。世界是平衡的,有得终有失,此时的代价目前并不明确。最终,我们投票决定,将这个新的魔法暂时作为禁术封存。这些学术讨论在别的凡人耳朵里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整个帝国的巫师都知道皇女殿下还活着,可是,您和您的妻子并不为此悲伤。家人都不在乎的事情,我们这些外人又算什么呢?” 等等,他们都知道?! 诺克又急又气:“你们怎么知道我对我女儿不在乎?!她是我亲生的女儿!” “她死之前几个月的待遇我们稍加打听就一清二楚了,在她心里,你们是父母;在你们心里,她只是你们在尝试生育皇子的过程中的一个失败试验品。”奥塔罗先生解下魔法管理司司长的勋章:“你想知道的就是这些了。我违背了身为臣子的忠君原则,不配再戴着它。而且,我年纪大了,眼睛和耳朵都不好了,进不得沙子,也听不得惨剧。” 第一百三十四章 奥塔罗先生走了,诺克还未来得及考虑下一个魔法管理司司长的人选,就有人主动上门毛遂自荐。 此人是伊菲格蕾丝的魔法导师,海伦。她深信“大隐隐于朝”的道理,她认为只有在这个位置,她才能光明正大的保护自己的学生。 魔法管理司是帝国部门里唯一一个男人和女人都能任职的公共部门,也是唯一一个皇帝能够随心所欲地任人唯亲的部门,因为这个部门不掺和俗事。所以魔法管理司的当家人是个与皇室成员有亲密关系的女巫也无妨。 正好诺克也想通过海伦的路子实现跟自己的女儿和好呢。 他曾想过依靠安妮达成这个目的,但是仔细想想,安妮就算了,就是因为这女人太过分培养女性的独立自主意识才让伊菲格蕾丝有了“不惜浪迹天涯也要跟家里闹掰”的思想,几乎没了对家里的归属感和对父亲兄弟的依附意识! 海伦需要安排的第一件事就是8月份的魔法师等级考试的安排,譬如报名程序、考场安排、器具采买、考官安排......她感到很内疚:这意味着她几乎没有时间亲自指导伊菲格蕾丝了。 伊菲格蕾丝写信给她:“亲爱的导师先生:听闻您已被任命为魔法管理司的司长,敬表祝贺!我为您感到骄傲~魔法等级考试快要到了,您的事务肯定繁多,您就放心地工作,我会自觉学习、自主复习。在高级魔法考试时我也会尽力而为。请您相信我的聪明智慧!不过,话说回来,根据历史大数据,一次性通过高级魔法师考试的人只有1%,一届高级魔法考试中‘全军覆没’也是经常的。所以呢,如果我考不过,您也别生气啊~” 学生表态如此调皮且皮厚,海伦哭笑不得。但是知道她的态度,海伦也能安心地工作了。 为了方便交流和表示安慰,她给伊菲格蕾丝买了一只已经在驿馆局和魔法管理司登记注册过的猫头鹰,伊菲格蕾丝很喜欢这只猫头鹰,这只猫头鹰也是橘黄色的,伊菲格蕾丝叫它“橙子”。 但是她喜欢放养这鸟儿,比阿特丽斯就请工匠在阁楼给猫头鹰做了个窝,阁楼的窗户开着,附近路过的人们能看到一只色彩鲜艳的猫头鹰飞进飞出。 不到一天,大家都知道首相府邸的阁楼里有个猫头鹰的窝。 伊菲格蕾丝手里有一张帝国银行的度支卡,她让比阿特丽斯去查了一下账目,里面有1000撒里,显然是皇帝打进去的钱。首相夫妇每月的收入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伊菲格蕾丝让比阿特丽斯随意取用。 她比较担心的是自己曾今的“遗产”:因她的“死去”,卡罗兰领地易主,她失去了90%的不动产,如果她继续“死”下去,她的其他个人财产早晚会被别人占了去。 尤其是皇帝觊觎堆积如山、满谷满坑的卡罗兰仓已久。这些年腓特烈和安妮经营商屯和民屯不易,她才不要让那200万石的粮食都成了战争物资! 此外还有一直在收租的房子的房契、银行里的存款和珠宝、多个店铺的文契和参股文书......就算在贵胄云集的京城也是富婆一枚。可是这些东西都还在公里放着呢。 所以她还是得回宫去,一来是证明自己还活着,二是去把自己能带走的财产带走。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小卷发立即长成了披肩的卷发。 这个魔法还真是挺好用的,可惜就是只能长30厘米的头发,而且一个季节只能用一次。 细数皇宫里面必然会有聚会的大日子:皇帝的生日、皇后的生日、太后的生日、太皇太后的生日、三个皇子的生日、帝后的结婚纪念日。 后天,7月2日,就是帝后的结婚纪念日,皇后突然托人给伊菲格蕾丝送来一整套配首饰的宫廷礼服,伊菲格蕾丝很懵:这是在邀请我回宫参加他们结婚纪念日的聚会吗? 她感到不可思议:居然是她本人知己派人来暗示,不应该是由其他人来旁敲侧击的吗?比如伊莎贝拉皇太后和皇帝陛下? 难道是她知道了什么? 皇帝知道自己还活着,肯定回去找两个人的麻烦:特高课长官阿兰德、魔法管理司司长奥塔罗。就目前的魔法管理司老大换人的情况来看,奥塔罗先生肯定是交待了一些什么东西,不,大概全都交待了。 皇后虽然是个偏心的母亲,却不是什么彻底的毒妇。她想要弥补破裂的母女关系,所以不得不有所作为。 帝后的结婚纪念日也是帝国上下的夫妇们的节日,但是京畿大地震之后百废待兴,大操大办肯定不合适。 她想:我要是他们我就开一个慈善晚会,给灾民筹款。 在比阿特丽斯的同意下,管家杜尔戴着她出去逛街。为了不让她的头发看起来太显眼,他给伊菲格蕾丝戴了纯白色的发帽,把她戴上了京城最流行的灯芯草帽子。 商业街上垮塌的房屋只有四成左右,都在重建中,有一座已经建好的正在由牧师举行圣水仪式,邻居们都在围观。 大地震之后的几天,啥东西都猛涨价,米价甚至涨了十几倍,贵到要用银锡币购买。而且手里有银子也不一定能买得到米。皇帝下令放了一波粮,治标不治本,京畿地区人口众多,不到一个星期米价就涨回去了。 直接接管赈灾事宜的首相操作猛如虎:灾区的商品原则上不能涨价超过两倍,一定要超过两倍的除非负责处理赈灾事宜的民生处同意;同时又对京畿以外的商人抛出橄榄枝:你们把商品运到京城来卖,只要涨价不超过2.5倍随你们卖,除了税收优惠,朝廷负责给你们提供场地、报销路费。 商人们自然是想要获得更高的利润,不论是京畿地区的还是外地的。 为了获得高价出售货物的权利,他们向民生处的官员们行贿。民生处的官员早就得了皇帝的指示:人家肯给,你们就收着,只是一半交给国库,另外一半由民生处和监察司的人平分。收归国库的那一半则被劳尔用来补助京畿地区之外来的商人.......也有些当地的商人并没有选择趁火打劫,依然按照原来的价格出售给当地的居民。 随着越来越多的商品被运进京畿地区,物价也在逐步回降。 为了解决因争抢工匠而发生争执的问题,朝廷通过行会招募了大量的工匠进行统一雇佣和调配,需要重建房屋的家庭只需要自备建筑材料即可。 伊菲格蕾丝看到一个头戴褐色草帽的壮男人正在指挥人搬一座旅馆里面搬东西。 这是......戴利先生?! 声明:135章发错地方了,千万别点! “戴利先生~” 戴利回头看到伊菲格蕾丝,刚想称呼“殿下”,却被她身后的杜尔先生给了个眼神,立马改口称她为“女士”——这是对有头衔的未婚贵族女子的称呼。 戴利摘了帽子,小心问候:“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伊菲格蕾丝笑道:“就是想要出来走走罢了,顺便买点闲书消遣消遣。” 戴利指着东头借口两个正在修建的房子说:“很不幸,这条街上仅有的两家书店都塌了,还在重建。” “那可真不幸。”伊菲格蕾丝看着门楣上镌刻的“晨曦路戴利旅馆”,问道:“这家旅馆是您家的?” 戴利点点头:“对,都是住着一些还在建房子的街坊邻居。” 伊菲格蕾丝问道:“好人不好做吧?” 戴利叹气说:“这条街上的还好,都是些商户,彼此之间的家庭情况也都熟悉,能相互体贴一二,其他的就真的......等这阵子过去,大家都回家了也就安生了。” 伊菲格蕾丝抬头看到二楼的窗台上有个女人向下面看,她问:“他们在这里住花钱吗?” 戴利说:“邻里嘛,我是不向他们要钱的,但他们都是生意人,知道经营不易,且都是相当自尊的人,我说不要他们也要给,我就只好象征性地收点米钱,免得他们口袋里的钱全部花光了之后没钱经营。” 人这辈子完全不欠人情是不可能的,但是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欠人的情,欠多了就还不起了。有本钱的更愿意明算账,算清了安心。尤其是商人,欠情太多日后再有矛盾之处就不得不因当日的人情而顾虑,让步的话自己心里不舒服,不让步的话就坏了在行业内的名声。 伊菲格蕾丝点头赞许:“您可真是个大善人。.” “我是个商人,不是善人。真正的善人可就当真不好做人了。”戴利压低了声音:“例如皇帝陛下。” “皇帝?”伊菲格蕾丝差点惊呼出来,硬是把差点迸发出来的高音咽了回去,低声问道:“他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值得您这样评价?” 戴利在伊菲格蕾丝的耳边轻声耳语:“地震后的那一阵子,朝廷不是拨发了大量的粮食和帐篷嘛。”伊菲格蕾丝点点头,表示她知道这回事。 “这世上啥人都会却少,可就不会缺占便宜的人。每到发粮食的时候,家有足量余粮的人也去冒领,毕竟发粮食的官员也不可能一一去查他们家里的米缸啊;有的家里大孩子多的冒用邻居家的名字去多领一家甚至几家的粮食,发粮食的官员虽然手里拿着一本花名册,可终究认不得人脸。那些没有领到粮食的人满嘴脏话骂的不是那些冒领的人,反而是发粮食的人!而那得了多余粮食的,有的自己藏起来慢慢吃,有的则拿出去高价卖给他人。后来不发粮食了,先前得了粮食和没得粮食的就都开始骂了。”戴利摇头叹惋:“不花钱的东西一个个都爱的厉害,踮着脚尖、伸长脖子盯着看,真拿到手里谁还回去感激给东西的善人呢?别说不感激,大难那会儿,明抢的都有。春风路有家粮店,地震后的当晚就有人去抢粮,店老板一家人被拉到外头哭天抢地,没成想那座没在地震里面垮塌的房子却被突如其来的一个余震给弄倒了,那些抢粮食的人都被压在了残垣断壁下,老板一家反而捡了一条命。后来皇帝下令把一些青壮年召集起来组成了临时的治安队,和京城的巡捕房、治安所、卫尉处一道维护京城的治安,对敢趁乱打劫的人一律格杀勿论,杀鸡儆猴几次之后治安才恢复了正常。外地来的商人更是要在有武力保护的城外市场才能做得了生意。” 戴利带着她进去,里面的人见到戴利来,都主动跟他打招呼,看到他身边一本正经的杜尔先生和神态优雅的伊菲格蕾丝,难免心生好奇,戴利跟他们介绍:“这位是维多利亚女士,来看看你们。” 这些人连忙鞠躬行礼,虽然礼仪生疏,礼貌还是做到了。 伊菲格蕾丝后悔今天手上没有戴着那串用来封印魔法的深海黑曜石手串,她那个手串还有点别的作用:连续戴24小时后会让她的眼睛和头发的颜色变得更浅。那样她会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贵族 伊菲格蕾丝问他们:“这里缺不缺东西?” 一个盘着黑发的女人说:“有戴利先生照拂着,一切都还好,就是小孩子夏日喜欢偷喝生水令人烦恼,可是这时节买个凉水壶也好难。” 伊菲格蕾丝爱莫能助,仅表惋惜。 正说话,隔壁的人来借用扫帚,打听之下才知道这里的人是一层楼共用两把扫帚和一个簸箕。尽管缺少打扫工具,这里屋里屋外也打扫地得干干净净的。也难怪劳尔总说:“中产阶级是最高贵的阶级。” 戴利带他看了每一个房间,伊菲格蕾丝和所有家庭的女主人握了手。这些人虽然不知道伊菲格蕾丝具体什么身份,只听戴利叫她女士也就知道是个贵人,他们从没见过哪个贵人能对他们这群不起眼的商贾如此热情,就算只有这份热情,他们也感激不尽了。 “女士,我再带您去一个地方。” 伊菲格蕾丝看向杜尔先生,杜尔先生点点头。 戴利交待了一下事情,带着伊菲格蕾丝走了两条街,来到了夏时路的戴利旅馆前。这条路是斯维特兰区的最西南边的路,路的对面是弗兰特里区,是京城的平民区,占地面积不是最大的,但是人口密度绝对是最大的。经济总量嘛,自然是最低的,但凡家里富裕一些的都不会住在斯维特兰区。 他们在楼下就听楼上有两个人在吵架,还时不时地传出砸东西的声音。 再看那窗户上的玻璃,每扇窗户上都坏了好几块。杜尔先生把伊菲格蕾丝往后拉,唯恐楼上突然掉下一块玻璃下来砸在她的脸上。 待客前厅站在门口能闻到里头散发出的各种臭味,有布料沤烂发出的臭味、有数日不洗澡的汗臭味、甚至还有屎尿的臭味......估计进去看需要勇气。 杜尔先生拦住她,不叫她进去。 里头走来一个端着黑色木盆的女人,穿着一身沾了油污的深青色的粗麻布裙子,枯黄色的头发乱如蓬草,两颊内陷,一脸凶相。看到门外的三个人,非常冲地说了句:“看什么看?!”接着将一盆脏水泼在了他们跟前的地面上。 伊菲格蕾丝好无语:我有看她?我有招惹她?卡罗兰领地乡下也找不着几个这样平白无故怼陌生人的人! “习惯就好。在乡下人面前他们最喜欢以城里人自居,在外地人面前他们以京城本地人自居,单单德行上从跟不上自诩的地位!他们把我的掌柜赶了出来,可怜我那掌柜被他们打断了腰椎骨,下半辈子都起不了身了。” 戴利和她都知道,这些人放在卡罗兰的话轻则送去干苦役,重则送上绞刑架了。因为卡罗兰从来没有“法不责众”的概念,也没有“法不责穷”和“刑不上大夫”的概念。 伊菲格蕾丝不禁吐槽:“你就任他们这样鸠占鹊巢了?不是有治安队吗?不可以叫治安队去把他们给驱逐出去?” 戴利摇摇头:“这些人就住在对面的区,要不是有难处也不会赖到我们这里来,您看这条街哪家不是如此?他们都没意见,我们也不能气量狭小是不?何况京城那么大,管的人有心无力,这个时期更重要的事情多的是,只要没有大事又何必去叨扰人家?即便真的这么做了,便会有人误以为我们不体恤贫困人家,是不义之商。做生意的以和为贵,既然各有各的难处,不如相互体谅体谅,等事情过去了就平安了,以后的生意也是要做的。” 有些道理固然很残酷,但它很现实。 第136章 穷人的骨气 戴利领着伊菲格蕾丝过了马路,对她说:“这个时候住在弗兰特里区的都是天底下最有骨气的人了。” 天灾人祸是个人性的筛子,有气节的人更加傲骨铮铮;心底藏奸的人平时掩饰的再好也露出本性。 这里是京城着名的“棚户区”,最好的建筑也就是砖头砌出来的。地震一来,很多家里原来的房子也散了架。放眼望去,完好的房子竟是一座也没有了。 原本的砖房因为质量不佳大多也损坏严重,都推了在准备重建。还有些不好拆的立在那里。 完整的砖头和木头被整理了起来,准备之后继续用。腾出的大片可用的地方,搭起了帐篷,这些帐篷都是朝廷拨发的。 男男女女在忙活着,砌墙的砌墙、平地的平地,递材料的递材料。 这里的女人们盘着头发,也穿着男人的衣裤干活。看到有孩子走近工地边上,便厉声斥责,让他们远离。 孩子们呆在帐篷里,大着大着小的。 这些人似乎是几户人家在一块儿合作,把帐篷整合起来放东西的放东西,住人的住人,孩子也是几家的放在了一起相互照顾。 放东西的帐篷里的东西堆起来到顶也不占用路面。路面上有很多手推车驶过的痕迹。 十七八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的孩子们光着脚,站在街边看着衣冠楚楚的他们,眼里流露出羡慕。 伊菲格蕾丝心里一阵刺痛,她走到他们中间,拿着一些钱想给他们,对他们说:“拿这些去买一些衣服吧。” 孩子们都摇摇头,“大人们说过,我们不能随便要别人的钱。” 伊菲格蕾丝发现自己大意了,她问:“你们家大人为什么会这么说呢?” 一个黑眼睛黑头发的小男孩回答道:“因为我们不是乞丐,爸爸妈妈能够挣家,我们也能够挣钱养家。等灾难过去了,我们也就能出去工作挣钱了。” 这个世界发展到如此时代,尚无童工的概念,穷人家的小孩到了5岁就要出去找活干养家了。甚至没落贵族家的孩子也要去更高等贵族家打工养家。 伊菲格蕾丝深知他们贫贱不移,她把钱收起来,问道:“你们的爸爸妈妈呢?” 一个女孩指着帐篷后面的工地说:“在那里工作呢!京都府雇佣他们做事,整理附近这一片的废墟,也帮忙盖房子,男人干重活,女人干轻活,每天男人能拿到1克微,女人能拿到10米尔,午餐管一顿饭。” 戴利说:“这个工钱在京城不算高,不及平时工钱的一半。难得的是能管一餐饱饭,还可以留下一块干粮晚上带回去。京都府想要趁机整顿市容,承诺出材料给他们盖新屋,虽可以料到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屋子,但新屋子至少能保证三年五载的不漏雨。” “你们中午吃什么呢?” 他们带她进帐篷去,里头用砖头砌起一个临时的灶,架着一口大锅,火被息掉了。打开乌黑沉重的锅盖,里面是一锅很稀的“粥”,带谷皮的糙米杂麦和发黄切碎的菜叶子煮在一起,成了一锅浆糊状的东西。 伊菲格蕾丝感到不可思议:“你们中午就吃这?” 都是在长身体的孩子! “爸爸妈妈中午能吃到饭就好了。”一个金发小女孩说:“爸爸妈妈说过,中午吃的饭都是他们用苦力挣来的,我们不能眼馋。等我们长大了,能干活了就能吃上饭。哥哥姐姐们也说,我们不能干活,所以晚上喝粥也不能全部喝完。” 伊菲格蕾丝问大孩子们:“为什么不喝完呢?” 年龄小的孩子们也回答不出来。 一个看起来只有10岁大的女孩说:“爸爸回家吃干粮,只有我们剩下了,妈妈和姐姐晚上回来才有的吃。” 伊菲格蕾丝心里五味杂陈,心里更想着给他们做些什么。 伊菲格蕾丝问:“这里原来不是有很多人吗?其他邻居都做什么去了?” 孩子们告诉她:“他们当了强盗,抢了别人的房子。” “他们有好房子住,你们羡慕吗?” 孩子们齐齐摇头:“抢劫别人的人今世会遭报应,来世会成为畜生。” 她跟着戴利先生继续往前走,戴利先生告诉他:“前几天,民生处的一个监工跟我讲起一件事:这里的工人工钱不要整的,要零的,一米尔的一米尔的给,因为这样能够避免一次性把钱全丢了。有次,他给工人发工钱的时候给一个男的多发了一米尔,那个男人还给他退了回来。” 伊菲格蕾丝由衷赞许:“纯善之人呐。” 他们沿着这条路直走,向左拐弯,在又一个路口听到有人在叫她。 “伊菲格蕾丝!” 伊菲格蕾丝心里刹那间凉半截。 “父皇?” 她表面上惊讶,心里怨气冲天:怎么哪哪都有你?我在我教父教母家里遇到你,怎么出来还能遇到你? 诺克也不知道从哪个市政官员那里捣鼓来红条纹黑底的着装,装扮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市容巡查官。 就是身上杀气太重,令人敬而远之。 诺克对于女儿出现在这种地方非常的不满:“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 伊菲格蕾丝嬉皮笑脸地屈膝:“我就是好奇嘛,然后就拖着他俩来了。他们还不叫我来呢,小气。” 神经高度紧张的戴利和杜尔被她一句话洗白。两人脑门都是汗,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诺克没责怪他们,他知道自家的娃一般人收拾不了。 诺克拉她起来:“感觉如何?” 伊菲格蕾丝说:“贫而不乱,穷而不堕。” “志穷的就不会待在这里了。”诺克突然问:“那你本来是想要干什么呢?” 伊菲格蕾丝老老实实回:“出门买书。” 据小道消息称,帝国大学9月1日就要开始招生考试了。没书怎么学习? “这恐怕很难了。”诺克突然变脸,顺手一把掐住她的后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节,还到处乱逛!与其到处寻找没有关门的书店,不如回去借你教父的旧书好好学习。倒是你,自己不注意安全也就算了,还得叫长辈们操心!” 伊菲格蕾丝连忙求饶:“哎呀哎呀哎呀,放手啦~” 杜尔先生急忙说道:“陛下,您微服私访体察民情,诸事多有不便,请赐给草民一个为主分忧的机会,让草民把殿下带回去。” 诺克毫不给情面:“朕的事情已经忙完了,亲自送她回去。” 伊菲格蕾丝摸着自己可怜的后颈,问:“您要怎么跟那里的人解释您送我回首相家的行为呢?” “除了上主,朕无需对任何人做解释。” 这回答,既冷漠又霸气。 伊菲格蕾丝争辩:“那我的书怎么办?” “说过了,看你教父的旧书。” 伊菲格蕾丝耍起了小性子:“我不嘛!他的那些书过时的过时,陈旧的陈旧,又不能随便写写画画,我就要买新的!” 劳尔的那些书上,字写的密密麻麻,但全都不是笔记,而是他自己的个人感想。 “几天不见,你都学会撒娇啦?看来你教父教母没少惯着你。” 伊菲格蕾丝没理他。 诺克指着杜尔先生说道:“你给这位先生留个书目,让他替你买!你,给我回去!” “好......” 伊菲格蕾丝蔫蔫的,没精打采,把早就准备好的小纸条交给杜尔先生。 诺克皱眉:“一叫你守些规矩你就这幅模样,以后怎么得了!” 伊菲格蕾丝不服气:“我哪有不守规矩嘛!宫廷仪典那么一大本,我倒背如流了;礼仪那么多宗,我学会了;母后叫我回宫参加您两位的结婚纪念日聚会,我也接受了;您叫我回去,我也听话了呀!” 诺克板着脸反问:“我说一句,你顶十句,这又是哪来的规矩?” 伊菲格蕾丝认怂,低头认错:“我错了。” 诺克把她带到路边,皇宫里面的车和卫队在那儿等着,诺克领着她上车,也请戴利与杜尔同乘,这两位先生哪敢呢?一个说自己要去打理生意,一个说要去给伊菲格蕾丝买书。 诺克也不勉强他们,放他们去了。 第137章 一到了车上,诺克就开始训女儿:“你天性自由散漫,父亲不是不知道,可你也有八九岁了,怎么能不懂自己的身份呢?你的身份,虽然富贵无极,但也危险无数,许多居心叵测的人在暗中窥测,甚至意图至你于死地!你知道吗?父亲不像你祖母那样要求你做弟弟们的表率,可你也要学会保护自己的安全哪!我和你母亲仅你这么一个女儿,不指望你成大才、成大器,只要你平平安安长大,行吗?” 伊菲格蕾丝反驳说:“树木不经历风雨怎么长成大树,人不经历险恶怎么能成长起来呢?” 诺克责备道:“我若需要你经历险恶而成长,生你一个就足够,何须生你那些兄弟?你呀,小小年纪那么多心思做什么?开心快乐才最重要!” 伊菲格蕾丝越长大越像玛格丽特,诺克现在越来越希望自己的这个闺女像姐姐当年一样只是个单纯又快乐的女孩子。他也一改以前的观点,改而认为玛格丽特的悲剧源于父亲的狠心,觉得只要她自己手里有钱有地而且父兄得力就可以一生无忧了。 伊菲格蕾丝感到不可思议:“您让母后给我生那么多弟弟就是为了保护我的?” 这话我是不信的哈。 “那是当然啦!”诺克说:“如果他们连自家姐姐都保护不了,当什么男儿?不如穿裙子扮女儿。” 伊菲格蕾丝很不喜欢这种论调:这未免也太过大男子主义了吧!他们又不欠我的! 少来儿女是一家,儿女婚嫁自成家,父死母亡兄弟散,到头来还是得要靠自己! 诺克看她不是很开心,问:“是不是看到我你就不开心了?” “怎能啊!”伊菲格蕾丝慢吞吞地回答道:“您再怎么样也是我亲生的父亲,我见到您怎会不高兴?只是今天遇到了郁闷的事情,怎么都开心不起来了。” 诺克漫不经心地说:“又是什么悲天悯人的事情?” 伊菲格蕾丝闷闷不乐地看着车窗外:“也没什么,以前在史书上看到叛军兵临帕特尔城城下,城中百姓勠力同心、共同抗敌。我那时就心想,大概京城的民风如此,凡遇大难概莫能外。可我今天看到趁火打劫强占他人房屋的活的安逸,靠着自己的双手劳动努力重建家园的反是辛苦。等到家园重建好了,那些好逸恶劳之辈又会堂而皇之地回到别人为他们建好的房子里去。感觉世界就像翻了个边,一个地震人心就乱成了这样,真到了要打仗的时候又会怎样呢?” “这是父皇该考虑的事情。”诺克敲敲她小脑袋:“你呀,小脑袋瓜里少想点东西就不会这么犯愁了。你只要相信一点:只要有你父皇在,没人敢反上京城来。” 伊菲格蕾丝不屑置辩:“您今年才35岁,还有几十年的在位时间,没准等你老了真能发生点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别人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早已人头落地,但伊菲格蕾丝嬉皮笑脸地说出来他却不生气,只是揪着她的耳朵说:“你就不能说点好话?如果你长得不像我,我今日定拎着你去责问你母亲。” 当年跟自己父母嘴贱起来一套套的,如今得这么个臭丫头来气自己,真是报应啊! 尽管耳朵痛,伊菲格蕾丝不改嬉皮笑脸:“嘻嘻嘻。” “多大了,还没个正形!” 伊菲格蕾丝得寸进尺:“您以前的那些情妇没人给您生过一儿半女的?” 诺克冷着脸说:“你胆子够大,你借个胆子给她们,看她们敢不敢。” 他的外号是“帝国第一妇女杀手”,把有记载的杀手和杀人犯,按照杀女人数量从多到少的排列,第一和第二加起来都没他杀的女人多。 看到皇帝带伊菲格蕾丝回来,比阿特丽斯很惊讶,诺克只是嘱托:“好好看着她,别让她到处乱逛。”然后就走了。 皇帝仪驾经过,运气不好遇上的,退到路边行礼,运气好的就躲掉了。眼神好的一些官员看到皇帝带了一个小姑娘放到了首相家里,有人感觉这孩子长得像是伊菲格蕾丝,但他们此前都听到了皇女亡故的小道消息。对家族儿童夭折讳莫如深是皇室的一贯作风,因为皇室儿童的夭折会让人们怀疑皇室成员的身体素质,进而对皇室的未来有所猜疑,还可能顺带怀疑上主到底是否真的保佑了皇室。 帝国大教堂也确实多了一块墓碑,上面雕刻着一朵玫瑰花。这是对已故的皇室儿童的隐晦纪念方式。 皇帝下达了一道京城治安令:京城内一切客居者皆需有所证明,租住者出示租赁契文、借住者主家出面佐证、住客店者出示钥匙和号牌,流落街头也要拿得出个人身份证明。没有凭证者视为流氓罪。 京都府在夏时路西边设了20个绞刑台,还拿了一批绞刑犯试了一下效果。赖在夏时路商铺的人一时间如鸟兽散,走的时候还顺走了店家的东西,但不久之后被治安队给搜走了。 第138章 宫政厅传达皇后懿旨:非常时期,民生多艰,财务当用于利国利民之处,皇室更当作为表率。故而皇帝和皇后的结婚纪念日不举行聚会,所省之费皆用于捐助京中灾后重建,众位贵族和大臣心意到了就行。 消息传到内阁,聪明人一听就懂,不怎么开窍的还蒙在鼓里。 身为首席武官的副首相柯尔达就非常迷糊,他直接走到劳尔的面前,问:“首相大人,这到底算是怎么一回事?” 劳尔正端着水杯喝水,听到他问,便放下水杯,反问道:“你家里庆祝皇帝皇后结婚纪念日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柯尔达说:“之前是准备好了的。” 劳尔笑道:“既然准备好了,送就是了。” “啊?” 柯尔达晕了:人家都说了不办了,为什么还要送礼? “皇帝皇后把庆祝结婚纪念日的费用省出来捐民生处做灾后重建之用,我们这些人就真的什么都不做吗?你的心意在哪儿呢?”劳尔叹息道:“只是可怜那些家计艰难的,大概半年之内都会揭不开锅吧?” 柯尔达茅塞顿开:“懂了,谢了。” 劳尔看着其他人:“我却很期待看到谁家需要穷半年的。” 7月2日4:45,伊菲格蕾丝被女仆戴拉拖起来梳妆打扮,人一直处于半醒半睡的状态,直到穿好衣服才勉强醒的过来。 下楼去,看到比阿特丽斯正清点着礼盒。 “他们的结婚纪念日不是不办吗?为什么还要把我那么早拖起来打扮?您也还要准备那么多东西?” “礼物代表着的是一种心意。”比阿特丽斯对她说:“皇帝皇后已经以身作则捐助受灾民众,我们自然应当遵从他们的善举。送这些礼物过去,既表明了我们的祝贺,同时也可以表示对皇帝皇后善举的支持。” 伊菲格蕾丝认为这种不靠谱:“这京城虽然贵人多,也不见得家家户户都愿意做这种善事。” “每家有每家的难处,有些家庭不富裕的自然是拿不出些这个东西。”比阿特丽斯说:“平日过得紧巴巴的家庭,拿出来的东西朴素一些也无妨;平日锦衣玉食的,拿出来的东西太朴素就不好看。” 伊菲格蕾丝举一反三:“意思是,如果今天某些人送礼送的重,以后的日子再怎么奢侈别人也不会说什么;如果人家送礼送的少,之后的日子却过的大手大脚就会落人口实了?” “聪明!” 我天,这不是道德绑架吗? “在这京城做生意,同一行生意的至少是几十家,为什么有的生意好、有的生意不好呢?你会说是经营策略的问题,但经营策略的根本又是为了干什么?吸引客人。不是客人上赶着去买哪个老板家的东西,而是老板在想尽办法吸引客人的注意。客人给了面子,老板才有钱挣。”比阿特丽斯边收拾东西边说:“大地震后,京城本地商人里有涨价的和不涨价的两类商人,涨价的看似挣的盆满钵满,不涨价的看似亏得底儿掉。可是只要局势稍加缓和,人们就会把那些涨价的商人当做为富不仁、趁火打劫之徒。以后的日子生意就难做了。外地商人哪怕涨价也能挣了钱之后屁股一拍就走,本地商人能吗?” 伊菲格蕾丝望着那些礼物,若有所思:“所以贵族再怎么说也是贵族圈里的人,官员再怎么样也是官场上的人……” 比阿特丽斯打断她:“心里明白就行了。” 伊菲格蕾丝心想:如果有个有钱却不知趣的贵族今天没有以实际行动支持皇帝和皇后的。慈善事业。那他是不是后面的几个月都该装穷了?一旦被发现挥霍行为会怎样? 伊菲格蕾丝摸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我这么打扮不会就是去走个过场吧?” 还把皇后送的衣服给穿上了呢。 比阿特丽斯笑着摇头:“当然不是,皇帝皇后和他们的几个孩子去皇家庄园玩,叫你一起去。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会去。” 一听说能够见到奶奶和太奶奶,她感到非常激动,然而…… 伊菲格蕾丝可怜巴巴的看着教母:“您陪我去吗?” 比阿特丽斯摇摇头:“不会。” 伊菲格蕾丝瞬间不开心了:“那我也不想去了。” “如果您想达到自己的目的,今天必须去。”比阿特丽斯不客气地提醒她:“装也好,演也好,都得好好表现。否则您的大学梦连门都不一定会有。” 只能往好处想了:那里有真正疼爱自己的奶奶,还有一群捣蛋鬼弟弟。 昨天晚上,皇帝和皇后以及两个老太后开了个小会,坦诚跟她们讲起之前跟伊菲格蕾丝的种种冲突,也明明白白交待自己是缓兵之计,并无想要答应她的想法。 伊莎贝拉太后不同意儿子耍赖:“君无戏言,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到。平民百姓都有隐姓埋名、假造身份的,对你来说这更不是什么难事。” 诺克希望皇后跟自己站在同一立场,但皇后却说:“只要孩子真能学得好、过得快乐又何必计较传统?皇室传统难道就是一成不变的吗?倒是孩子,即便是换了个身份,也还是我们亲生的孩子,这可是变不了的。” “你......”诺克看了一圈家人,发现在此事上他是孤家寡人,于是改了口:“那她身份该是什么呢?谁来做她的监护人?抚养费怎么付?” 太皇太后索菲提醒道:“你忘了你姐姐还有个女儿了?” “那孩子不是已经......” 诺克灵光一闪:对啊!就是不在世了才好用她的身份啊! 一周前他才把那个小孩子的骨灰迁到了帝国大教堂皇室墓地,葬在了玛格丽特的身边。皇室成员除夫妻合葬外,其他人都是按照去世的顺序下葬的。那孩子去世顺序正排在母亲玛格丽特的后面,所以正好葬在玛格丽特的身边。不明真相的都以为那个新的儿童的墓碑是伊菲格蕾丝的。 伊莎贝拉同意婆婆的意见:“那小子和他的家人都被处死了,孩子生在宫里,即便有活着的远亲也无法证明那孩子的身份。更何况,伊菲格蕾丝长相与玛格丽特非常相像。监护人的话就还是由比阿特丽斯两口子来吧,他们不也是那孩子的教父吗?正好把原来预备给玛格丽特的那块地封给她,你依然以代理人名义直接管理,每年发她年金就好。” 诺克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但他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既然决定了,就从明天开始,叫她伊莎贝拉。”索菲说:“要跟孩子们说好她是他们的表姐,但是允许他们叫她姐姐。” 第一百三十五章 在亲爹和教父的运作下,伊菲格蕾丝有了新的户籍、新的名字、新的身份、新的纹章:她现在是姑姑玛格丽特皇女和她私定终身的丈夫达克列夫爵士的女儿伊莎贝拉-德-伊德菲娜-爱维里奥(正主在婴儿时期就夭折了),1559年8月2日出生的,因为“父母”的婚姻是私定的,所以她以降级三等的形式继承母亲的封地,是为安斯特卡罗女侯爵。自幼父母双亡,是保姆莫丽卡(一个不存在的人物)带大的,最近才被皇室悄悄地承认,并且获得了称号。 贵族委员会也把这个杜撰的人物建立了档案。 尽管做到了如此地步,诺克依然坚决反对女儿入学,但是他不能明着跟女儿这么说,他跟伊菲格蕾丝约定:一旦考不上,此后再也不得提及此时。 另外,他指示劳尔去做这个恶人——让伊菲格蕾丝知难而退。 劳尔认为多此一举:“您直接跟大学招生办的人打个招呼,让他们把她名字划了不就行了吗?” 诺克皱着眉头,义正词严:“身为校长怎能破坏招生规则和程序?!今日划了这个,明天就能特批那个,一旦开了这先例,教育秩序必定混乱!这对考生是不公平的!” 真是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马特亚帝国境内上大学开后门这种事情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不就是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坏了自家亲子情嘛? “那行,方法由我定,但是奏不奏效我不确定。” 劳尔当然也是不愿意去做那个坏人的,他就选择装傻。 伊菲格蕾丝撒娇求他去找大学教授们要点建议,比阿特丽斯也帮着教女说话,劳尔装作非常难为情地答应了。 他以“工作繁忙”为由拖到7月31日,才去教育司大学部要来了一堆关于帝国大学招生的学习资料并且打听了今年的招生规矩,其实跟往年大同小异。接着准备拿家里在伊菲格蕾丝面前现学现卖。 吃完晚餐,劳尔把伊菲格蕾丝叫到自己的书房,比阿特丽斯也在旁边坐着。 劳尔把一沓一尺厚的纸质资料从地上搬上桌:“这就是这次考试的大体范围,从教育司弄来的绝密资料和往届考试的真题。” 这里头一大半是他和诺克为了“为难”伊菲格蕾丝放进去的中学生学习资料,就是为了让这堆家伙看起来多的吓人。 比阿特丽斯在一旁直呼:“我的天哪!” 伊菲格蕾丝瞠目结舌,她想起来那句老师的经典语句:“学过的都是重点。” “帝国大学有三种人不能直接考本科,得须先考预科。在预科学习两年之后再考本科的升级考试。”劳尔发挥自己博闻强记的优点,把从大学部部长那里听来的消息转述给伊菲格蕾丝:“第一种,10周岁以下的儿童;第二种,未从正规中学毕业的学生;第三种,女子。” 三条全中! “别惊讶了,”劳尔提醒她,接着滔滔不绝地介绍:“第一关是面试,没有门槛,去就是了。这一关看的是学生的仪态、言行、健康状况等,由州级和领级的招生老师负责。 首先是领取一张成绩登记单,自行填写个人信息,每一项考试都是10分满分。 接着同时接受言行礼仪和音乐素养两项的面试,就是来一段自我介绍并且表演一段音乐相关的才艺,面试官当场给分和盖章。家长可以在一旁陪同,但是最好别让家长去,去了言行礼仪最多就是一个6分,这是个人独立品质的缺失,恁你表现再好也不会更多了。 再次是体育考试,项目从网球、蹴鞠、障碍跑、骑射中选择,也是当场给分和盖章; 最后是美术考试,想画什么画什么,画完就交卷,考官当场评分。 只有每一项都高出或者等于6分才算是通过。 通过面试的当场就会登记考生的信息并且发给笔试的准考证,上面写‘某某考生,性别,发色、肤色、眼色、身高,籍贯某州领地、某郡、某市、某乡区、某村街、某号方位,现居某州领地、某郡、某市、某乡区、某村街、某号方位,于卡尔历x年x月x日x时在哪个考场通过马特亚帝国国立综合性大学面试,经试成绩为x等,予以笔试准行。责令考生于x年x月x日——x年x月x日的上午8:00~下午4:00至马特亚帝国国立综合性大学校本部进行笔试,逾时作废。主考官xxx(印)’。” 伊菲格蕾丝给他端水润喉,笑问:“您当年面试多少分?” 劳尔苦笑道:“36分,我体育不行,跟对面的那位打网球共计3局148个来回,比分0:3。” 伊菲格蕾丝好奇地问他:“谁跟您打对手?” 劳尔就知道她会好奇,索性告诉他:“现任的枢密院首席武事顾问康德里纳。那年我10岁,他11岁,我俩面试分数一样,他是因为鸭公嗓。” “后来呢?” “笔试后的录取榜单上我是榜首、他是榜末。在读本科时我提前两年修完学分并且完成论文、做完答辩并且拿到学位顺利毕业,等他入职枢密院时,我已经是枢密院首席文事秘书了。等他成了首席武事秘书,我被皇帝任命为首相了。”劳尔哈哈笑道:“他羡慕我就职早,后悔读书没有更用功,我则后悔没跟他似的多在大学玩两年。他觉得自己没个武官样,我也觉得自己没个文官样。而且他这人非常的惧内,但凡有美女的地方都不敢去。” 比阿特丽斯给他一个睥睨,他心里一惊,赶紧解释:“在家庭里,男人惧内不是什么缺点,而是对夫人的一种尊重和爱~” 伊菲格蕾丝看着他俩,差点笑出声音:说到底你自己也怕老婆! 在外面一本正经的首相大人在家里居然会如此可爱! 但是,21岁的首席武事秘书和20岁的首相!这就是传说中的成名要趁早吗? “别傻笑了,还有笔试呢。”劳尔拍拍她的小脑袋:“预科笔试的内容有中级马特亚语言文学、中级数学:几何与算术、中级历史学、中级国家地理学、国家基本制度和法律、中级宗教神学理论、生物学理论、中级生活常识,此外还要自选一门其他语:奥格兰斯语、法齐亚语或者亚地那语。” 这他妈的跟地球上的中考有什么区别?! 要一个连正规教育都没有接受过的人去参加中考,那是何等的卧槽! 可她不知道自己的以前的那些家庭教师们除了希帕蒂亚之外的其他的人都曾是帝国大学预科学院的教师,教她的时候都是按这个路数来的。 “这些资料,是我和皇帝陛下为你找的,花了不少功夫。9月1日就要考试了,你要好好加油啊~”劳尔坏笑着说:“我当年为了备考认真学习了两个月的哦——我当时为了学习有动力,都是从两头往中间学习。不要太沉迷于做题,多运动运动,否则四肢僵硬了体育容易挂科——不对,是会不及格的。如果皇帝问你学习累不累,你就是累,不然他会以为你学习不努力。” 伊菲格蕾丝总觉得他在暗示什么,否则干嘛要在“皇帝陛下”和“两头”上用着重音? 劳尔非常明白:那些充数量的资料都在中间部分,如果真的从上往下地去刷题、背资料,能够学得完才是鬼来了。 看到厚厚的一堆资料,伊菲格蕾丝一个脑袋成了两个大:一个月搞定这么多资料?开玩笑的吧?还有呀,美术这关该怎么过呢? 杜尔先生帮她把资料提到房间里,伊菲格蕾丝叹了口气,开始动手整理。 第二天,劳尔在报告完公务之后就跟诺克提起此事,还特意提到了伊菲格蕾丝的窘相。 诺克却感到不满:“你干嘛那么早就给她?拖到最后半个月再给她不好吗?” 那样的话她绝对复习不完。 劳尔分辩道:“真要那样那就太假了!难道她那么聪明的一个孩子到时候还会看不出有人特异在阻拦她吗?真到那种地步麻烦的不是我,而是您。” 诺克一想到这事儿就焦躁:“如果她考上了怎么办?” 劳尔笑着说:“虽然我认为她没什么戏,但是如果真的考上了,只能证明她继承了您的聪明才智,这是天意,也是好事。” “什么都是你有理!” 一个刷题的孩纸 比阿特丽斯等着伊菲格蕾丝吃早餐,等了很大一会也没动静,让女仆艾利尔特去楼上叫她,艾利尔特敲了很多次门,里面没反应,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啥动静都没有。 她慌忙下楼,告知比阿特丽斯:“公主,女士她房间里没声音!” “什么?” 比阿特丽斯起身,去卧室的梳妆盒里拿了伊菲格蕾丝房间的备用钥匙,冲到伊菲格蕾丝的房门前,打开了房间。 太阳已经照进了半个屋子,伊菲格蕾丝趴在床上呼呼大睡,穿的还是昨晚的衣服,拖鞋一只掉在地上,另一只还穿在脚上,没换睡袍、也没把头发散开。 看书桌上,昨天的那一堆资料已经被整整齐齐地分作好几叠。前去一看,已经分门别类地放好了。旁边的蜡烛已经完全烧完。 “这孩子......” 比阿特丽斯和艾利尔特给她脱了鞋子,把她翻了个边,往床头方向挪了下,让她脑袋落在枕头上。 又给她拉上窗帘,两人出去并且关上了门。 “公主,”艾利尔特忧虑道:“奴婢虽然没读过书,可是,这么多的作业一个月真的能做得完吗?” 比阿特丽斯看了她一眼:“自然是做不完的。只怕是他们也没想着要她能做完,可惜累坏了孩子。” 皇帝怎么想的她管不了,但自家老公在下班之后还是得回家来。 伊菲格蕾丝一觉睡到9点,被热醒了。听到外面的钟声。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九点了?” 她斜眼看书桌上的,昨天晚上给这些东西耗到凌晨三点钟才睡。 起了身,她推开门出去,正好看到女仆戴拉给她端早餐过来。 戴拉看她起身了,问道:“小姐是要沐浴还是先吃早餐?” 伊菲格蕾丝揉揉眼:“先沐浴,水要稍微冷一点,让我清醒清醒。” 泡在浴盆里,伊菲格蕾丝又想起那个万人之上、本该干正经事的大老爷们居然费老大劲来耍小手段涮自己,就是为了所谓的皇家礼法! 昨夜,要不是仔细斟酌劳尔的话,她就不会去仔细观察那一堆纸:最上面的部分和最下面的部分的纸颜色是一样的、质地也一致,中间的纸质五花八门,颜色深浅不一。分开一看,果然只有两边的是考纲和习题,中间的是用来凑数的。考纲和习题还被人为打乱了 她当场就上火了。但也不得不压着火去分科摆放,再整理出来正确的页码顺序。 这些人太小看我了,虽然我没上过大学,但书山学海之中早背晚记、刷题做题的日子我还记忆犹新。 我以前的那些书,最大的字也不过一个黑豆大,这里的字最小的也有黑豆那么大。 就这字的密度,呵呵,就算全都做,一天做题9小时,15天搞定~ 不过这个世界的人还真是有蛮聪明的,制度上还没完全跨入封建时代,技术上就有活字印刷了。 昨天粗略看了一下,发现很多很多内容是老师们教过的,真正需要背的,没多少。 尽管如此,被涮了不能就这么算了。家事还需家人办! 戴拉给她擦头发的时候,伊菲格蕾丝问:“今天星期几?” 戴拉想了一下:“星期二。” 那不正好吗?哈哈,不重要的资料就不做了吗? 此后几天,伊菲格蕾丝灵魂里的高考技能被全面激活,每天早上5:00起床开始早读,6:00和劳尔一起用早餐(这个时间比阿特丽斯还没起床),吃完早餐去遛狗,遛狗回来换衣服,7点和比阿特丽斯一起做晨祷;7点半到8点半练习乐器和声乐;接着跟请的美术老师学习画画,9:45点之后就开始做题;一直到上午11点半和老师、教母一起用中餐;中餐后继续做题,晚上7:30和教母一起用晚餐,陪着教母到8:30;再学习到11点睡觉。偶尔也会在走廊里逛一逛,活动一下四肢,或者下楼端杯水。 三天后,伊菲格蕾丝还没怎么着,劳尔心里已经开始动摇了:这样下去,万一病了可如何是好?即便皇帝能饶了我,皇后、太后、太皇太后能放过我吗? 伊菲格蕾丝坐在他对面剥鸡蛋,旁边还有一碗没有开动的羊肉酱拌面。毛毛在她身边坐着,拖着牵绳,等她吃完饭带它出去。 劳尔观察着伊菲格蕾丝:脸色黄了一些,眼珠上有血丝,眼睛周围青了一圈,精神却还行。 这丫头,像极了经常住办公室的那位。 劳尔主动打破沉默:“后天星期六了,是吧?” 周六是皇族女眷和孩子们进宫面觐的日子,也是皇帝的儿子们难得的撒欢时间。因为只要那个敢于打破规矩的那个女孩子回到宫里,一切就是浮云。 伊菲格蕾丝点头:“是啊,难得的休息的时间。” “你每天就这么在我的对面干坐着,就没什么话要我带给你父亲吗?” 伊菲格蕾丝瞧着他,用眼神提醒他。 “瞧我这记性!”劳尔一拍额头:“是你舅舅——一时半会儿还真是难以习惯你的新身份,伊莎贝拉女侯爵阁下。” 她苦笑:“我也不习惯,阿妈也没习惯。” 比阿特丽斯知道她换了身份,但总是忘记这回事,平日里一开口就喊“伊菲格蕾丝”。 “以后得多喊喊你伊莎贝拉。”劳尔请求她:“你在那个人面前你就别叫我‘阿爹’,你叫他不是‘父皇’就是‘陛下’,亲近的称呼一个都没用过。他要听到你这么叫我还不得嫉妒啊?你不在他身边,我跟他抬头不见低头见。” 小姑娘忙不迭地笑:“我知道了,阿爹。” 劳尔叮嘱道:“伊莎贝拉,你记着,后天是你作为玛格丽特的女儿第一次跟皇室女眷见面,最难对付的女人不是几个公主,而是你阿妈的四个嫂嫂和帕迪拉亲王家的儿媳孙媳。以前的伊菲格蕾丝是皇帝的女儿,她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但是玛格丽特和低贱丈夫的女儿可就完全不同了。如果你惹得起,那就一次性怼死她们永绝后患。如果做不到,那就赶紧跑——提前跟你的弟弟,不对,表弟们打好招呼,让他们看准时机拉你开溜。还有......” “还有如果长辈们问起我最近的状态,我会好好感谢皇帝陛下的厚待。” 嘿嘿,把学习资料累人的锅全部甩到皇帝的头上去。 做好准备 劳尔让伊莎贝拉做好被亲戚为难的心理准备。尽管到时候他不可能“见死不救”,但是男士和女士总得分开的,真正到了那种被女士“围攻”的场合,皇后和比阿特丽斯也未必能救的了场。 虽说说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但也要做好被人打脸之后打回去的准备不是? 伊莎贝拉写了一封信,里面附带一张支票,让杜尔先生带给戴利先生。 有些消息只有戴利这种在京城高档场所经营者才能方便打听得到。 第二天上午,戴利派自己的一个掌柜送来一个厚厚的信封,伊莎贝拉打赏了他。然后抱着信封钻到自己房里,关起门来。 拆开信封,里面满满都是那些那些七叔八婆、表哥表姐的黑料。 收受贿赂的、洗黑钱的、搞女色贿赂的、放高利贷的、赌坊打架的、逛妓院欠债的、在外头养女人的……啧啧啧,如此皇亲国戚,真让人大开眼界。 早知道皇帝约束皇亲国戚如此不力,她当年也该浪一浪~亏了亏了。 真是大赞戴利先生,这效率无敌了! 裁缝把觐见的宫装做好送了来。 伊莎贝拉欢呼:“终于不要每天试衣服了!” 遥想半个月前,在“人靠衣裳马靠鞍”的理念下,比阿特丽斯请了三个裁缝到家里给自己、丈夫和孩子们一一量身,他们还带了几十块布样待选,几十块花花绿绿的布料,孩子们一看到就眼花的不得了,那还能有心情去仔细地挑选自己喜欢的布料? 做好成品后就拿过来让他们试穿,穿上身之后,稍微不满意,就让拿回去再改。今天改个袖子,明天加个花边,后天添几颗珠子,大后天改下裙撑……毕竟是要穿到御前和广大皇亲国戚面前的礼服,半点都马虎不得。 男孩子们也就周末两天遭点麻烦,而且男士宫装简洁大方,改一两次就够了,而伊莎贝拉却天天得试衣服。 当时,首饰行的老板也带来了最新款的首饰供他们挑选,伊莎贝拉丢出自己的设计,让老板去做。老板做出来的结果深的比阿特丽斯的赞许,于是老板请求买下设计稿,伊莎贝拉答应了:“可以,但要等我们觐见之后才能给你,如果叫我们发现其他人在我们之前佩戴这些首饰,你们自己意会后果!” 老板忙不迭地答应了,付了200撒里订金,千求万求让伊莎贝拉不要卖给别家去。 到了觐见的日子,伊莎贝拉照例5点醒了,女仆给她梳头并不影响她看书。 劳尔穿上了黑色的外翻领燕尾服,还配着一条缎带和三枚勋章,腰间挂着一柄他并不怎么会用的短剑,挂垂下来只有到他膝盖那么长。没办法,文臣嘛。 4个男孩穿白色的衬衫和一件薄的单层马甲搭一条黑色的裤子,衬衫领子外翻,系了红色领结,领口和袖口都有一道黑色的边。三个棕色头发的男孩子佩戴的徽章是一只头上顶着太阳,一只爪子抓着箭,另一只爪子抓着盾牌,周身环绕着玫瑰花叶子的鹰。 而安德烈所佩戴的徽章是上面一只太阳,中间一朵带刺的5片叶子的红心白边的玫瑰,手抓箭和盾的鹰在旁边守卫这朵玫瑰。伊莎贝拉的徽章和他的略有不同,玫瑰中间是金色的,用绛红色勾了个边,外层是大红的。玫瑰花的叶子有9片。 父子几个热得一直擦汗。可是穿了三四层衣服的比阿特丽斯和伊莎贝拉还没说什么呢。 伊莎贝拉自从离开皇宫之后就放弃了矫正脊椎骨的铁质紧身衣,因为医生说脊椎已经恢复了原状,再穿下去反而会影响身体健康。 淑女不能露腿,所以先穿好长筒袜,再穿上内衣裤和棉纱底裙,接着套上有着硬邦邦裙撑的衬裙,最后才把双层的礼服连衣裙穿上。然后踏上一双高跟鞋,再佩戴好首饰,这穿衣的事也才算完。而比阿特丽斯她还要穿上一件紧身衣。 两个女人手里拿着把扇子,可以光明正大地扇一扇,几个男的只有流着汗看的份。 最小的孩子留在家里,夫妇俩带着5个大的孩子两个车夫、两个女仆分坐三辆车去宫里。 两个女仆第一次进宫,都十分紧张。伊莎贝拉对她们的紧张只是笑一笑,因为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进不了宫,更见不到皇帝。他们最多只陪到宫墙外面,然后就会被安排到客人的仆从们该呆的地方去。 他们在内宫城外面下车,脚刚踏到地面上劳尔就看到了一个特别刺眼的熟悉身影,矫正了一下自己头上的直筒礼帽,低声嘀咕道:“冤家就是路窄。” 那也是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人,留着一头明晃晃的金发油头,连圆礼帽都遮不住这头金发的光芒。 待那人回过头来,尖下巴,两颊无肉,嘴角上扬,向下勾的鼻子,眼角也是向上吊的,一对深蓝色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长的像极了一只狐狸。 伊莎贝拉小声问:“这不是您大舅子诺拉德吗?” “所以才说冤家路窄啊。” 古德尔爵士从宫里出来,迎上劳尔,说道:“大人,今天的觐见顺序有所变化。” 以往的觐见顺序是先男系后女系,先长后幼。所以每年,他们家都是最后觐见的。 劳尔问道:“怎么个变化法?” 古德尔爵士说道:“皇帝和皇后说,今天按长幼顺序来。” 劳尔感到惊讶:“每个人都你要如此告知吗?” 古德尔爵士摇摇头:“那倒不是,我这是出去买点东西,正好碰到你,顺便跟你说一嘴。” 劳尔心里知道,皇帝这是变着法的作他小叔一家呢。按往年的顺序,帕迪拉亲王家族是最先觐见的,如今却被华丽丽的一脚踢到了最后。 古德尔爵士看到伊莎贝拉,不禁惊讶:“这就是玛格丽特殿下的女儿伊莎贝拉公主吗?” 伊莎贝拉冲他点点头。瞄了一下他的头顶:该秃顶的还是秃顶了。 劳尔说:“没错,她就是。跟那位长得很像,是不是?” 古德尔爵士说:“那一位更高冷一些。” 劳尔瞄了一眼正在靠近点诺拉德,对古德尔爵士说:“今天你还忙着,我不打扰你了,咱们之后再聊。” “好。” 第175章 所谓亲戚 劳尔催促妻子和孩子们说:“我们走快点。” 要甩开他们,那可得找个名正言顺的方法了。 伊莎贝拉突然对4个男孩子说说:“咱们比一比看谁先到普洛林宫!如果谁能超过我得了第一,我让他一个星期的零花钱!” 平日里在经济上被母亲卡的死死的男孩子们眼睛里泛光。 但是这是在皇宫,真的能乱跑吗?万一被治罪,岂不是连父母都要被牵连? 他们还在犹豫之间,伊莎贝拉突然撒腿就跑开了。有了带头搞事儿的,4个男孩子也不再顾及什么了,迅速追了上去。 劳尔和比阿特丽斯顿时傻眼:“这是什么操作?!” 他们很快也追上孩子们去,佯装担心:“你们文静点,这是皇宫!” 他们虽然也是在跑,但为了体面,还是得顾及着自己表面的文雅,怎么可能追得上5个孩子呢? 甩掉后面的人却是绰绰有余了。 这几个小孩一路疯跑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不,应该是侧目。 跑到普罗林宫门口,凯瑟琳把他们拦了下来,让他们擦擦汗,整理整理着装再进去。 她数落孩子们说:“今天来了许多的皇亲贵戚,你们这样做会让你们的父母在亲戚们面前失去体面的。”她特意看了一眼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笑的露出自己的大白牙:“我迫不及待的想见祖母啦。” 凯瑟琳对她说:“这位小姐,作为淑女,应该笑不露齿哦。” 淑女?真是笑话,伊莎贝拉的词典里哪有这种词语?她现在的人设就是一个“野丫头”。 但是被长辈训斥了之后,她也乖乖的闭上嘴巴,收起了自己的大白牙。 等他们表现的还比较像样了,凯瑟琳才让女官把他们领进去。 会见大厅的周边有一圈的侯觐小房间,房间和房间之间的门都是开着的,方便亲戚们之间相互交流,皇室成员10:00才开始接见各路亲戚。 今天被接见的对象只有安德烈二世的后人及其眷属,所以来的人也不算多。 老迈的麦克罗夫一改以前那两寸长卷发的发式,改剃了个寸头,上面扣着一顶圆台状的小帽,身上穿着黑色的修士袍,手里挂着一串念珠。俨然是从修道院里来的,他的妹妹特雷莎穿着修女服坐在他旁边,两人挑了一个最小的房间,坐在那里聊起了神学理论。 有几个陌生的年轻女人比起了珠宝首饰和衣服。 另外的几个房间里,要么是老爷子们在聊最近的收入和某个产业的行情,要么是老太太们在一起说自家媳妇儿子,年轻的男人们再聊时事和女人的事。 伊莎贝拉心想:到了这种地方就应该少说话,皇宫里面密室遍布,说不定就隔墙有耳,万一有什么不该说的被人听了去,少不得有一堆的麻烦。 孩子们则在父母旁边当配饰,因为到了这种地方就不能打打闹闹了。但他们也想找同龄人去玩,所以只能眼巴巴的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伊莎贝拉眼睛扫过几个房门,看到有个比自己大几岁的女孩正在用扇子指着自己,好像在问旁边的那个女人一些什么。随后的眼神变得很不屑。 伊莎贝拉就问自己的教母:“那个女子是谁?手里拿红色扇子的那个少女。” 比阿特丽斯顺眼望过去,说:“那是帕迪拉亲王的孙女。” 伊莎贝拉说:“看起来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呢。” 比阿特丽斯笑道:“父亲是未来的公爵,母亲也是公爵家的出身的女儿,自己一出生就有‘公主’的称号和女侯爵的终身头衔,而且他们的父母比较骄傲,她自然也是比较骄傲的。” 伊莎贝拉心想:她祖父因涉嫌纵容弑君被削了一半的领地,难道她不知道吗? 还是他们都以为文森赫里特公爵家当了替死鬼之后他们就能够高枕无忧了? 他们一家坐在最南边那个离大门最近的房间,显然觉得自己是第1个被召见的,难道还以为自己是那个贵不可言的老亲王家族? 伊莎贝拉对教母说:“请带我去认识一下他们吧。” 她们穿过各个房间,一路上都有人看着伊莎贝拉。 她俩来到麦克罗夫和特雷莎的跟前:“这是你母亲的大伯麦克罗夫先生和四姑母特蕾莎嬷嬷。” 伊莎贝拉向他们行了个屈膝礼。 这老兄妹俩端详了伊莎贝拉一番,说:“真的是非常像玛格丽特呢。” 麦克罗夫拿起膝盖上的发黄的经书,合上书页:“出家人没什么好的礼物可以准备,这本《合里翁经》已经陪伴我快50年了,现在转送给你,希望你能忠诚信仰。上主保佑你。” 今天他是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否则他宁可花大价钱去弄个贵重的礼物,也不想把自己的经书给送出去。 可是送出去也好,长她这副模样的人一个个的命都太衰了:被儿子杀了的(比如安德烈二世和伊凡)、难产死了的(安德烈二世的妹妹和玛格丽特)、被父亲冷落和被后妈陷害还被私生子欺负的(比如诺克),还有个短命夭折的。 给她镇镇命也好,说不定真能够让她幸福终身。 “这本书可是他的宝贝,我小时候不小心滴了一滴墨在封面上都被他凶了,如今却舍得送你,是真难得了。我手里这串用了40年的香木念珠正好配他的经书,也送你了。”特雷莎慈祥地笑着说:“都说修女修士手里的老物件可以降妖辟魔,今日送你再合适不过了。” 说着把念珠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尤其是在今天这种场合。 这岂不是在暗戳戳地说某些亲戚会做妖吗? 伊莎贝拉故作不知,感恩戴德地收下了他们送的礼物。让侍从帮忙放起来。 他们又来到了帕迪拉亲王所在的那个房间。帕迪拉亲王阴沉沉地坐在那里,像是一尊糊了灰泥的雕像。听比阿特丽斯介绍了伊莎贝拉之后,只说了个“好”字,就再也没有别的话交代了。 王妃却是笑着嘱咐的几句,表达了一下自己的祝福。 王妃的两个中年儿子对伊莎贝拉并不熟,并没有太冷淡,也没有太热情,就是给了几句场面话。 第176章 憋屈的老亲王 看到旁边那位手里拿着红色扇子的公主,伊莎贝拉心想:总算是走到跟前看到本人长啥样了。 对于孩子来说,人生最无可奈何的事情就是跟着父母出去应付场面却遇到了跟自己一样被父母带出来应付场面的同龄人,或者是年龄差不太多的人。 每当此时,都少不得一番比较:比外貌,比性情,比学习,比特长…… 对孩子比较感兴趣的老二家媳妇先声夺人,问:“孩子多大了?” 伊莎贝拉回答:“9岁。” 这位少奶奶点点头:“跟我家老三一样大呢。不过你个子比我家那个高多了。” “这么巧?” 二少奶奶又问:“孩子上学了吗?” 伊莎贝拉说:“没有,在家里家庭教师教的。” “都学习一些什么?” “家庭教师教什么就学什么,但是都是学了些皮毛,没有精通的。” “你这孩子真是谦虚,不像我家那个明明没学啥却弄的跟把全世界都学完了似的。” …… 这位二少奶奶问了伊莎贝拉很多很多东西,发现这孩子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种乡下土包子。 而伊莎贝拉的注意力却放在大少奶奶身边的那位公主那里。 这位公主长着蛾眉杏眼,高鼻长唇,脸颊平整向下巴倾斜,颊骨并不突出,下巴又窄又平。 伊莎贝拉这一看,看得她很生气:“你为什么老是看着我?” 那两位中年男子中较年长的一位立刻指正:“安茜娅,对人不可如此没风度,哪怕他是个下人!” 已故的玛格丽特的丈夫曾是皇宫里的一个侍从,所以,这位大公子以此含沙射影说伊莎贝拉是下人。 那位公主心不在焉的说:“我知道了。我哪知道我有这么个表妹,差点把她当成女仆了。但是仔细想想也不对,哪有穿的这么好的女仆?” “这一点我们像极了。”伊莎贝拉立即回复:“我第一眼看你的时候,居然把你看成了身边这位美丽端庄的夫人的妹妹。但转念一想啊,这位夫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年轻的妹妹,而且她丈夫也不可能把小姨子带到正场面来抛头露面啊。” 比阿特丽斯心里大赞:这话不但伤害性高,侮辱性也很强啊! 亲王家的大少奶奶确实有一个妹妹,是同父异母的妹妹,今年15岁了,这位妹妹的生母是一个侍妾。她的这个妹妹生性和她母亲一样放荡,小小年纪情人无数,这些情人中有一个就是她的嫡姐夫,也就是安茜娅的父亲。他也真的做出过,带着情人出席大场面的事。 安茜娅一听自己被人跟一个人尽可夫的荡妇相提并论,瞬间就恼了,奈何一时半会也发作不得。她父母亲的脸色也非常难看。 那位大公子憋出了一句:“我太太没有妹妹。” 伊莎贝拉“慌忙”说:“对不起呀,夫人,我真的不知道你家里没有妹妹!” 比阿特丽斯也不失时机地说:“她是头一次跟你们见面,许多事情都不知道的。小孩子不懂事,是我没教好,以后我一定好好的教。” 说着赶紧拽着伊莎贝拉走人。 帕迪拉亲王看着被气到脸色变幻无常的大儿子夫妇俩,知道他们想要开口说什么,先冷言道:“自己说人土,人家就说你家丫头长得老,被你们自个儿想到别的地方去了。要不是你们自己做了那见不得人的污糟事,也不会有今日的心虚!” 作为对刺杀事件的“回报”,前两天,皇帝一份调查报告交给皇叔,看了上面的内容,帕迪拉亲王差点没给气走。几页纸里面全部都是他家家庭内部的情感绯闻。 大儿子跟他的王妃继母有长期的私情,所以帕迪拉已故的女儿和在世的三儿子和四儿子很可能是后妻与长子所生。为了报复丈夫和继婆母,大少奶奶把二叔子给睡了,所以老大家的那几个孩子也不一定是老大的。 而这一切,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可是帕迪拉亲王又能怎么样呢?老大老二作风上是难兄难弟,其他的人虽没几个能确定的正儿八经生的孩子,可也都是他亲生的孙子,转来转去都是一家人。 他想不通,自己这一辈子在男女关系方面清清白白,怎么就生出这么一群东西! 如果家族未来继承人存在血统上的质疑,他就会失去继承权,最终威胁到这个爵位的存在。 为了保全自己的地位和家族的荣誉,傲气了几十年的他不得不低下自己高贵的头颅向当皇帝的侄儿妥协。只要皇帝本人不追究这些事,就算全世界都知道了也不打紧!因为废黜爵位的权力在皇帝手里! 他将大儿子和二儿子暴打一顿,然后把老三老四赶去当兵了事。 旁边的那个房间坐的是他的孙子们,因帕迪拉看着他们烦,所以不让他们跟自己坐在一个房间里面。 这些大大小小的男孩们对伊莎贝拉并没什么恶意,听比阿特丽斯介绍了伊莎贝拉之后就直接“表姐”、“表妹”的称呼她。 他们也不是不知道伊莎贝拉什么身世,只是她父母关系再复杂,有自家这么复杂吗? 换做是以前,他们是肯定看不起伊莎贝拉这种贵贱结合的产物。课自从知道家里的事情,他们自己都不想回家了,对这种事情看开了。 隔壁的房间是俩大谈养生之道的老爷爷,穿深蓝色礼服的是比阿特丽斯的父亲古斯塔夫公爵,另一个穿暗红色色礼服是她姨父奥兰多公爵。 他们问:“这就是玛格丽特的那孩子?” 比阿特丽斯说:“是的。” 两个老头子也不知道要问什么,奥兰多公爵想了想,问:“会打曲棍球吗?” 真是……这是没有问题的问题吗? 伊莎贝拉说:“我不会呀,您会教我吗??” 曲棍球在这个时代一般意义上被认为是男性的专属运动,女性打曲棍球被认为是不雅的。但也有一些离经叛道、豪放不羁的武家贵族不信这一套。 奥兰多说:“行,有时间就教你。” 比阿特丽斯知道这尬聊进行不下去了,于是说:“我带她去见姨母和母亲了啊!” “行。” 等她们俩一走,古斯塔夫就对连襟说:“你怎么能答应教一个女孩曲棍球呢?” “这有什么,我以前也教过我女儿打曲棍球哇!”奥兰多毫不在意:“这些运动发明出来不就是给人玩的吗?军队里的护士不也照样打?无论阶级男女,不都是个人么!” 第177章 这叫好相处? 两位皇姑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伊莎贝拉,虽然面带微笑,却让人感到不自在。伊莎贝拉顿感自己像是被两只母鹰死死盯着的一只小鸡。 在一旁的比阿特丽斯尴尬极了。 四皇姑汉娜第1个开口,问道:“这就是玛格丽特的那个姑娘?” 一般情况下管别人家的女儿都是说“谁谁家千金”,或者“哪个哪个家的小姐?”,再平淡也是“哪个哪个家的女儿孩子”。 人家就用一句“那个姑娘”表达对你的冷淡和不认可,不长几个心眼的根本就听不出来。 伊莎贝拉低头:“是。” 安娜接着问:“你可明白自己的身份?” 伊莎贝拉说:“明白。” 安娜说道:“最好是明白,在这京城里,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最后落得一个遗憾的人太多了。哪怕是落在同一棵树上的鸟,也有个高低之分,谁都想飞上更高的那个枝头去,但也不是个个都有那本事的。且本来就各有各的枝,守住自己的那根树枝便是本分,如果在攀高枝的时候不但没能成功,而且还失去了自己的那根树枝,那就得不偿失了。你是我们的晚辈,所以我们才会忍不住多说你几句。这些话难听的很,你若不愿意听,也就不听罢了。” 骂人下贱用得着如此长篇大论吗?还生怕人家去高攀你家呀? 汉娜说:“你别嫌姑婆话说的很难听,别人不会跟你说难听的话,只会到了那个节骨眼直接踩你一脚。你可要睁大眼睛,分清好赖人啊。” 这姐妹俩配合的可真好啊。 劳尔不是说公主们都很好相处吗? 他是不是对好相处这个词有什么误解啊? 难道就是因为他丈母娘对她还不错? 伊莎贝拉说:“我知道姑婆的意思,我大概晓得了:同一棵树上,有主干就有分支,主干分蘖出分支,分枝再分蘖出自己的分枝,所以就有了亲疏远近。但是无论两根树枝之间有什么恩怨,无论是新枝还是老枝、无论是高枝还是矮枝,终究是同根生的同一家人。这落在树上的鸟就是别家的人,我们一家人绝对不能因为别人的挑唆而出现隔阂。但凡有这种鸟出现,就应该让它从这棵树上离开,不然有这种叽叽喳喳的鸟在树上,主干也会感到烦躁。” 汉娜十分不可思议的看着伊莎贝拉,她这不是故意曲解,而是另做一番解释反过来教训安娜。 这姑娘跟玛格丽特完全是彻彻底底的两种人! 汉娜赶紧笑着说:“说的对,就是这个意思。”然后拍了拍妹妹的膝盖,叫她别说了。 伊莎贝拉行了个屈膝礼:“多谢姑婆的教诲,小女愚钝,之前受了教师那么多的教诲,可是能得出来的心得也就:‘非礼勿言,非礼勿行,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而已。今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她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隔壁两个偷听的老头子,微笑着走人。 准备教训人,反倒被人教训了,这种感觉非常不好受。 比阿特丽斯心里给伊莎贝拉鼓掌,表面却波澜不惊。 安娜当年想生一个女儿,并不是因为她有多喜欢女儿,而是她自己想凑一个“儿女双全”的美名,再加上公婆比较喜欢女孩,她才想要生出一个女儿来。 生下比阿特丽斯之后,婆婆明丽妮娜居然把自己一半的嫁妆给了这个唯一的孙女。虽然这些财产至今仍然被把控在安娜手里。由于明丽妮娜已经去世,也没有什么其他实质性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些财产是给比阿特丽斯的,所以贵族委员会也无法干涉。 在祖母去世后,虽然因为比阿特丽斯,父亲这个小家庭拿到的祖父祖母的遗产比其他几个叔伯得到的总数都要多。 但她在家里的地位一落千丈,大概是因为财产拿到手了,她的价值也就到此了。 父亲古斯塔夫公爵性格懦弱,只敢安慰女儿,却不敢护着女儿。 安娜本人更爱儿子,爱屋及乌,也因此更喜欢自己的儿媳。 按照当朝的贵族法律,只要是在家的孩子,身为贵族的父母都必须给予扶助——无论孩子是否成年。 这条为削弱贵族而制定的法律被伊莎贝拉戏称为“啃老法”、“败家子养成法”。 为了少一个跟他们分公婆财产的,4个嫂子都希望比阿特丽斯嫁出去,而不是招女婿进来。最好是低嫁,这样就能够给家里带来一大笔的彩礼收入。 但是比阿特丽斯是皇帝的近亲,他的婚姻需要皇帝的批准。比阿特丽斯的舅舅,前任皇帝伊万虽然昏庸,但不是个傻子,他一眼就看出了妹妹家里的问题。他只秉着一条原则:“只要是外甥媳妇们或者她们的亲朋好友介绍的婚事,一概不准。”理由是:“低贱者没有资格为公主安排婚事。” 所以嫂子们的想法一直都没能够得逞。她们和她们背后家族的地位也因前任皇帝的这句话遭到了降维打击。 直到后来比阿特丽斯认识了劳尔,两人恋爱了,新上位的诺克亲自赐婚,让比阿特丽斯嫁给了劳尔。 由于新皇上位,安娜从皇妹变成了皇姑,成了三等皇亲;偏偏劳尔的祖母也是个老皇姑,但是劳尔父亲是个元帅,古斯塔夫和安娜俩加起来也顶不上他一个。 这就成了一门既没有彩礼也没有嫁妆的婚姻,伊莎贝拉皇太后看不下去,才赏赐了比阿特丽斯一些嫁妆,皇帝则封了表妹一个实实在在的侯爵爵位。 小伊莎贝拉也是知道这些往事的,她问:“是不是感到很解气呀?” 比阿特丽斯的那些个喜欢在婆婆面前搬弄是非的嫂子就是树上叽叽喳喳的鸟儿。 比阿特丽斯问道:“你就不怕她们俩去太皇太后面前告状吗?” 小伊莎贝拉笑了:“她们多大年龄了?难道还是受了委屈就要到妈妈面前去告状的小孩子吗?” 我都没这么做过!更何况两老太婆。 这个比方直接把比阿特丽斯给逗笑了,她说:“说的也是。” “话说回来,树枝摇晃的厉害绑一绑就行了,可麻雀咋唬的太厉害,就该用弹弓打了。” 第178章 你好,阿嫂 “这几位就是我的嫂子们。” 伊莎贝拉一抬头就被他们打扮亮瞎了眼。 卧槽,皇宫里穿着需得庄重,她们穿粉红色的、天蓝色的、大红色的,裙子上面还装饰着看得人眼晕的,花儿叶儿。就那个穿纯杏黄色的女人还好一点,那个女人她认得,安德鲁他妈,艾克莉雅。 穿成这个样子也就算了,拜托,40岁左右的人穿那么娇俏可爱干什么?凭你们脖子上的皱纹多,还是凭你们脸上涂的粉够厚? 伊莎贝拉特别想要在这些妇人的脸上摸一把,看看能擦掉多少粉。如果是铅白粉的话,那还是算了,铅含毒。 尤其是那位穿大红色的阿嫂,在皇宫里只有皇女和皇姑才能够穿大红色,有爱维里奥血统的女性才能在宫里穿红色系的衣服,你的婆婆都没有穿大红色出来,你这是凑的哪门子热闹? 四个女人看着她,作为长媳的大嫂先开腔说话:“这就是伊莎贝拉?” 得,现在连“姑娘”的称呼都没了。 伊莎贝拉淡淡笑着:“是啊,您哪位?” 大嫂脸色瞬间僵住了:“你不认识我?” 这位40多岁的大嫂在19岁时就是社交名媛了,现在依然是京城社交达人,贵族圈子里不认识她的人真是很少。 本来想刷一波存在感,得人一句“久仰芳名”,却被一盆冷水扣着。大嫂顿感无趣。 可是转念一想:养在乡下的姑娘不认识自己实在是太正常了。 伊莎贝拉眨眨眼:“京城有如此多穿着娇俏可爱的美人,我非要一一认识不可?” 而且问题就在于你也不是美人。就算是个美人,那也是“资深美人”了。 伊莎贝拉什么修辞手法都没学好,就是讽刺用的还行。 “我给你介绍,”比阿特丽斯指着四个女人说:“这是我的大嫂弗雷德芙,二嫂艾克莉雅,三嫂乌哲尔娜,四嫂海伦娜。” 伊莎贝拉轻轻一屈膝:“见过四位表舅母。” 艾克莉雅赞许地看着活泼明媚的伊莎贝拉:“不愧是爱维里奥血统的公主,果然可爱。” 这句话听不出真情假意,但至少顺耳。 大嫂弗雷德芙瞥了伊莎贝拉一眼:“血不血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长着一张贵人的脸才最是好运气。” 听说眼前这个伊莎贝拉很是受皇室宠爱,可如果不是因为长得像玛格丽特和伊菲格蕾丝,谁会看得上她呢? 她看着伊莎贝拉在端详自己的脸,她问“你看我做什么?” 伊莎贝拉坏坏地笑道:“您右脸浮粉了。” 弗雷德芙以最快的速度从随身的小袋里拿出一面小镜子和妆粉,认真的修起了妆容。 本来她脸上的那一块也没有浮粉,但是被伊莎贝拉这么一说,包括弗雷德芙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觉得她脸上浮粉了。 伊莎贝拉在心中啧啧不已。原来这个国家的女人对自己的妆容竟然能够认真到如此地步!居然宁可信其有,也不信其无。 伊莎贝拉眨眨眼:“其实我是在看您长得像哪个贵人,但我实在想不起来。令尊令堂我也都见过,但是实在是看不出来。” 比阿特丽斯心里说:恁谁化这么厚的妆也都看不出本来的模样好吧。 弗雷德芙明显没听出味儿来,冷哼一声:“自己是贵人,又何须像他人。” 伊莎贝拉顺杆子“爬”上去:“说的好!夫人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又何必跟我说什么‘贵人之相’?” 这大嫂瞬间哑了。 艾克莉雅随即说:“嫂子想多了,小孩子家还没长开呢,哪能看得出有什么相。” 这回,弗雷德芙总算是学会闭嘴了。 本以为就此完事,可是不知死活的乌哲尔娜却跳了出来,她说:“真是口齿伶俐呢,可惜呀,多嘴的女子历来是贵门所不喜的。” 伊莎贝拉欣赏她的勇气:自己还没从媳妇熬成婆、公婆还带着头衔活得好好的就张口闭口的代表高门了? 而她旁边还坐着大伯哥的妻子,那才是正儿八经的继承人的妻子、未来的公爵夫人。 伊莎贝拉反问:“这是嫁入高门的伯爵之女向子爵之女传授的经验呢?还是嫁入高门的伯爵之孙女向皇女之女传授的经验呢?” 乌哲尔娜并非不知她在讽刺自己,却还是说:“任何成功的经验都值得借鉴和学习,不是吗?” 果然是只要脸皮厚就没有什么话不敢说哇。 伊莎贝拉看起来十分惊诧:“原来您所谓的成功竟然是嫁入高门?我竟然天真地以为我您嫁给我表舅是因为对他本人的倾慕呢~果然是我太年轻啊!” 伊莎贝拉迅速扫了一眼她的手:“还好我在年轻不会出现在宫廷里戴短手套的错误。” 在这宫廷里只有女仆才戴短手套。 她看看比阿特丽斯和伊莎贝拉,又看着自己的妯娌们,都是戴的过肘的白色薄款长手套。就她一个人戴着浅粉色的短手套! 这事情就很有趣了:为什么之前就没有人提醒她呢? 可见安娜姑婆家里没有外表看的那么和谐。 比阿特丽斯的这个三嫂虽说是伯爵的女儿,也算是个贵族千金,但跟比阿特丽斯的娘家完全不是门当户对,是正儿八经的高嫁。 她祖父娶的是个士人阶层的富商之女,从她祖父那一辈到她这一辈,全家进宫面觐的次数加起来还不如比阿特丽斯一个月进宫的次数多。因此妯娌们打心眼里看不起她,但是她娘家打发了她数量可观的嫁妆,为她撑起了颜面,平日里在家中见面也能客客气气。 伊莎贝拉看着比阿特丽斯:我把白脸都唱完了,该你唱红脸了。 比阿特丽斯说:“这不打紧,我去给嫂子借一双手套就好了。” 此时此刻,她是断断没有勇气说一句“我才不稀罕”的。因为在皇帝皇后面前出了丑代价更大。 “那就多谢妹妹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一边不得不接受人家的帮助,一边又气人家在你面前嘚瑟秀人缘的那种情况。 第179章 女公爵的教诲 比阿特丽斯随便找了个女官借了一副过手肘的白色长手套个乌哲尔娜戴了。 海伦娜看着这一切发生,既没有推波助澜,也没有出来给任何人圆场,只是最后跟比阿特丽斯说了一句:“你带着这个孩子是这个孩子的幸运。” 一个穿着耀眼的紫红色绸缎连衣裙,手上拿着一把紫红色扇面折扇的中年女士突然进门,出现在了这个房间。 这位女士长得跟奥兰多公爵很像,却继承了爱维里奥血统。 她和那些肤白如玉、腿臂细长匀称的美女不一样,她皮肤略深色,还是有肌肉的。 这是汉娜和奥兰多的女儿吧?麦迪文女公爵。 和从小家里有5个兄弟姐妹的比阿特丽斯不一样,这位女公爵从出生起就是全家的宝贝。 汉娜在生她时出现了难产,之后就再也没生过别的孩子,家里所有的爵位和财产都是她一个人的。 是她却并没有养成一个娇娇小姐,反而成了一个女汉子。 她一出生就是按照继承人的模式来培养的,从刚开始记事情,父母就要她自己拿主意决定事情要不要做,再大一点就要管理自己的财务经济和家里奴才的处分。 祖父和父亲还带着她骑马射箭练习各种武功,把她锻炼成了一个强壮的女汉子。 15岁的时候她居然敢剪掉头发冒充男子加入军队,而且还斩杀了不少敌人。直到后面受伤被发现女儿身,一状告到了先皇那里,先皇说:“这才是皇族女子该有的样子。” 为了不伤她的爱国之情,让她当了护士。虽然她不甘心只当个护士,但她何曾不知道家里的为难,所以就尽职尽责的做了。 由于她是安德烈二世的第1个孙辈,而且还是个爱维里奥血统的公主,在皇室颇为受宠,而且一出生就有了自己的爵位。在众多的亲人众星捧月般的爱护下,麦迪文女公爵从小浪到大。 许多思想顽固的人认为女公爵这样的“不伦不类”是她父母的责任。 奥兰多公爵是个豪放不羁的人,他从来不在意外界怎么说他养女儿的方式。她的母亲汉娜对她的教育方式也很放得开,她认为宁可教育出一个敢于反抗的泼妇也不要教育出一个受了欺负只会哭啼的怨妇。 传闻中,她性格也是非常的直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她到这之后直接叫比阿特丽斯:“表妹,我一直在找你呢。” 她稍稍一低头就看到了伊莎贝拉。 比阿特丽斯给伊莎贝拉介绍这位看起来比一般女性要强壮一些的女子:“伊莎贝拉,这是大表姨。麦迪文女公爵。” 伊莎贝拉鞠躬道:“大表姨好!” 麦迪文女公爵看起来对她还蛮有兴趣的,过来摸了摸她的头发:“嗯,好孩子。头一次到这里来紧张吗?” 伊莎贝拉点点头:“紧张啊,可是我表现出来别人会笑话我的。扫过的有人说我没有见过世面、说我不自己说。” 其实她紧张个锤子。 女公爵笑着摇摇头:“在此地此时此刻,他们自己比谁都紧张,哪还有时间笑话你。” 人之常情嘛:明明自己做的也不好,却也不忘记笑话跟自己一样做得不好的人。 她们这一套对话下来,仿佛其他的人都不存在了似的。竟当着她们的面直接这么讽刺了她们。 四个嫂子就这么被晾着了,这样也没什么脾气,连不高兴都没有表现出来。 女公爵说:“我们去那边说话吧。” 大概是因为这个人的确惹不起吧。 伊莎贝拉问女公爵:“大表姨第1次到这里的时候紧张吗?” 女公爵想到当年的事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我啊,第一次到这里来的时候还是个婴儿,不记得了,索菲太后留我母亲在京城长住,所以我每个月都能够进宫里来,从小到大慢慢就习惯了。但是有一点,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每次我到这里来都会闯一些祸。舅妈和舅舅拿我没办法,每次我闯了大祸才第一时间叫我父亲进宫来教训我。” “不会吧?”伊莎贝拉上下看了看她:“真看不出您当年有这么调皮。” “因为我的父母和舅舅舅母都特别宠我,所以他们才舍不得罚我,我那个时候不懂事,他们宠着我,我到下一次就皮的更厉害了。后来长大了,突然觉得自己不对,也就没这么玩皮过了。” 扪心自问,和自己同辈的这些表弟们,有没有不曾被她欺负的?没有。 比阿特丽斯心想:你确定? 她可是记得麦迪文女公爵当年可是把先皇宠妃的儿子丢进了水里的,当时她都20岁了,孩子都一岁了,难道还是小孩? 只是令人惊讶的是,先皇对此事居然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任由那个宠妃哭到嗓子哑。他就是简单的一句:“她一直以来都这样,朕早习惯了。” 女公爵打开折扇扇了扇风,又对伊莎贝拉说:“就我的观测,你的舅舅舅妈也能像我舅父舅母宠爱我一样宠爱你,甚至比我舅父舅母还要厉害一些。” 那可不,亲生的。 伊莎贝拉撇着嘴说:“我觉得不会,就算是自己的亲生骨肉,有多个孩子,一碗水也会端不平的。” 皇室这一碗水永远都是端不平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家里就我一个,所以也不知道兄弟姐妹多会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舅舅舅母不一样啊,他们本可以不给这些外甥外甥女以慈爱,因为这不是他们的本分;但是只要他们对非亲生的孩子给予了慈爱,这就是莫大的美德和恩惠。所以我一直对自己的舅舅和舅母心怀感恩。” 女公爵停了一下,接着说:“你是没有亲生的父母的,也没有兄弟姐妹,所以不要担心兄弟姐妹之间的矛盾。民间总说‘娘亲舅大’,你眼下能够依靠的最亲近的人不就是你的舅舅舅母吗?你务必要把他们当做自己最亲的人。” 第180章 女公爵一直在以现身说法的方式教育眼前这个没有父母的伊莎贝拉小公主在皇室的生存之道。 虽然这种方法很委婉也很隐晦,伊莎贝拉也不一定听得懂。 伊莎贝拉谢了她的好意,对自己的这位大表姨说:“我当然会把他们当做家人,我也相信在他们的照料下,我会成为一个有用的人,有一个美好的未来。” 女公爵欣慰的笑着:真是孺子可教! 她拍拍孩子的肩膀:“你一定要绝对信任你的舅舅和舅妈。如果他们不爱你,今天也就不会宣你进宫了,更不会让你有机会在皇亲国戚面前抛头露面。” 伊莎贝拉突然又想起劳尔的祖母跟自己说过的话:“但是也有人劝我说,要跟亲戚们好好相处的话就要学会隐忍。” 说这种话的大概是被表面和谐的婚姻压抑了多年的老女人吧。 “我们这个国度,在皇室中需要隐忍的只有一种:没有血缘关系和亲厚的感情,但又不得不靠皇室生存的皇亲。”女公爵看了看周围,趴在伊莎贝拉的耳边说道:“除非隐忍是在实力不够时为了未来的攻击而做的准备,那就需要先忍着。” 比阿特丽斯在一旁咳嗽了一声:“我的表姐大人,你就不觉得你教这孩子的太多了吗?” “也许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是太多了哈。”女公爵说道:“我那个已经过世了的家庭教师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说我有两项技能不得不学:笑里藏刀和绵里藏针。可是两样技能学起来真难啊!” 但是学会之后用起来非常得心应手。 女公爵用扇子指着伊莎贝拉,问自己的表妹:“你还要带她去见那四个表舅吗?” 比阿特丽斯直言不讳的告诉她:“在见到你之前我就在纠结这个问题。” 女公爵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感觉实在是有趣:“估计他们见了面也就大眼瞪小眼。可不见又有失礼貌。” “见了面的场景应该也不会好看。”比阿特丽斯告诉表姐:“我的那口子之前就是特意躲着他们来的。” “那是得躲——不对,一开始你们两口子就不该惯着他们。你们帮着他们一次,他们吃到了甜头,自然就有了第2次,第3次。而他们在我这里碰过一次硬钉子他们就知道好歹,再也不来了。” 女公爵厌恶的骂道:“一个个都是娶了媳妇忘了亲的东西,要是有好处能轮得到你吗?你跟劳尔结婚的时候他还只是个阁员,不显贵,无高位,连家族未来的继承人都不是。 皇帝给你们赐了婚又怎样?他们连嫁妆都一分不给。你祖母给你的那些东西都在你母亲手里,他们在你母亲面前说要她留着这些东西自己养老,表现的好像多为老人家着想似的。实际上却是今天去你母亲那里借个钱,明天去你母亲那里打个抽丰,归根结底那些东西都用在他们自己身上了! 后来你男人当了首相,他们才不失时机地上来认这门亲,你帮他们解决了那么多的麻烦。可是你的财产的事、他们当年冤枉你的那些事,他们敢低头认个不是吗?!” 比阿特丽斯急忙劝阻自己越来越激动的表姐:“表姐,小声点!” 女公爵迅速冷静下来,说道:“要不是为了你男人的声誉着想,我今天声音还合该更大一点。正好让他们全世界都知道在这高门显贵的门后都是进了些什么龌龊女人。娶妻不贤毁三代!” 伊莎贝拉这个时候也看出了,自己手里掌握的那些情况,女公爵应该也是知道一些的,并且对这些事情深恶痛绝。 比阿特丽斯对表姐说:“当着孩子的面还是不要说这些为好吧。” 女公爵却不以为然:“一味编造美好天真的童话,只能让孩子越来越天真,以后遇到了糟糕的事情就会一蹶不振。让孩子提前知道是非好坏也不是什么坏事。” 他们两表姐妹带着伊莎贝拉坐下来。 比阿特丽斯迅速转移了话题:“你家老大的媳妇决定好了没有?娶哪家的?” 一说到这个事情她就头大,能够合得上她要求的儿媳妇人选有10余个,都是门当户对的好姑娘。 但是儿子一看到这些姑娘的画像就懵了,更别说要他从这中间挑出一个妻子来。 “没决定好。”女公爵说:“反正他还小,才23岁。我生了9个儿子,只要其中一个有合法的后代,我都不愁家里的爵位传不下去——你说为什么我就没个女儿呢?” 她真是羡慕玛格丽特,虽然命不长,也只有一个孩子,但却是健康漂亮的女儿。这种运气,让他这种生了9个儿子还没有生出女儿的母亲羡慕到生气。 在这一方面,这两表姐妹真是同病相怜啊。 比阿特丽斯也苦笑:“谁让你招了绍尔库迪卡家族养女的儿子?只要谁跟那个家族的男子或者那个家族出来的养女结婚,那他们这一辈子就注定只生得出儿子了。” 女公爵忍不住捏了捏伊莎贝拉的小脸:“你看看这个孩子,多好的一个女孩,长得又可爱又聪明。你也是个有福气的,居然当了这个孩子的教母,这样你就可以有个名正言顺的女儿了。” 大概是因为自己没有女儿,看别人家的女孩子咋看都可爱,而且越看越可爱。如果表妹不是这个孩子的教母,她巴不得现在就去御前跟表妹把这孩子的抚养权抢了过来。 比阿特丽斯耐心的劝说表姐:“表姐你也不用着急,等你儿子娶了媳妇,你就有9个女儿了。每一个儿子都跟她的妻子生个女儿,你又有9个孙女了,想想那才叫做一个美。而我这个嫁到‘无女家族’的女人,儿子们以后能不能生得出女儿是个极大的未知数了,只能等着这孩子以后给我生个孙女出来咯。” 伊莎贝拉此时巴不得喝口盐水把自己给呛死:我才多大呀?能不能别把事情想的这么遥远啊! 第181章 皇宫的侯觐室和接见贵客的皇座厅之间墙壁是很厚的,如果不仔细观察,就会觉得只是建筑的材料问题,认为是石墙之间保温的夹层太厚了。 这墙的确是夹墙,但是用重的东西在墙上砸一砸,就能够听到沉重的声音,甚至会有点回声。因为这墙是空的。 床上有许多隐秘的洞,如果顺着这个洞往里面看,洞的那一端有可能会看到光亮,也有可能看到一双正在盯着你的眼睛。 伊莎贝拉挨着教母比阿特丽斯坐着,其实这么大热天的两个人挨着坐,真有点热。麦迪文女公爵以为是小孩子头一次来紧张害羞,所以跟自己熟悉的人坐的近。 伊莎贝拉则是为了给她左边的那两个洞让出一个方便观察的地方。 穿着湖蓝色制服,系着白色领巾的侍从给他们端来一个盘子,上面有小陶炉子、茶壶、三个茶杯、银糖罐、银盐罐、一小盒干薄荷叶、一小盒梅子、一小桶冰块。 女公爵问对面的小侄女:“来杯酸梅薄荷茶吗?” 伊莎贝拉摇摇头,她不喜欢薄荷的味道。说来也真奇怪,为什么这里的人不喜欢在酸梅汤里放个甘草呢? 比阿特丽斯用勺子把几颗酸梅和几片薄荷叶放进烧得沸腾的茶壶的水里,又盖上盖子,问表姐:“还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摘梅子做梅干,夏天一起煮酸梅汤的时候吗?” “怎么不记得,你们都不愿意上树,所以树上摘梅子这事儿,全都撺掇着我干了。”女公爵乐道:“宫里的梅子树都是舅母从吉尔维亚带来的嫁妆,栽了很多棵树,只有一半活了下来。每年梅子熟的时候,舅母都会担心梅子树第2年还能不能长出梅子来——我和几个表弟太过闹腾了。” 那个时候,诺克就呆呆的站在树下看着他们在树上摘梅子,他们让他上树来,他也不敢。 他们从树上拿下一只虫子,去逗他,居然还把他给吓哭了。 在他们眼里,那个时候的诺克就是个又软弱又胆小的废物。 谁能想到有一天那么懦弱胆小的他居然成了一个生杀予夺的君主! 梅子和薄荷在茶壶中煮着,丝丝清新的酸香味钻入伊莎贝拉的鼻子里。如果这个茶里不放薄荷,她也能接受的。 “原来你们在这儿。” 一头金发的男子突然冒出来,伊莎贝拉看着他跟比阿特丽斯略有相像,心想着应该是她的哪个兄长。 女公爵端起放满了冰块的茶杯,捧在手里,问道:“你说的是谁?” 她当然知道他是来找伊莎贝拉的。以这多年的经验来看,他主动来找自家妹妹绝对是没啥好事儿。 这个男人尴尬了一下,说:“当然是指的你们三个。” 女公爵冷冰冰的问道:“我们三个在一起就让你这么惊讶吗?” 他说:“没有没有,我只是感到意外而已。我们一直都在那房间等着小妹带着外甥女过来,我们等的心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没想到是在表姐这里。” 这话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女公爵自然也毫不买账,她轻蔑地抬眼:“哟,两个阅历丰富的老爷子跟她俩都没能说出个名堂来,你们倒是看起来蛮有话说的。” 你们的老婆跟他们聊天都把天给聊死了,就你们几根葱真的能够聊得起来? 那男人说:“不过是想聊一些家常里短罢了。” 女公爵突然变了脸,把杯子重重的往茶几上一放:“是你们跟她有话说,还是别人跟他们有话说?” 突如其来的变脸,把那男的吓了一大跳。 “表姐明鉴。” 女公爵板着脸,说:“你们才没有什么家长里短可以聊。我在这里留他们多一会儿,就能把你引过来,你在那里多留他们一会儿,说不定就把你想见的人给引过来了,对吧?” 伊莎贝拉也知道,如果劳尔知道比阿特丽斯在她4个哥哥那里,肯定会去把妻子找回来,但是他一去了,他们就会想尽办法多跟他聊几句天,甚至把他拦下。 比阿特丽斯也知道这个道理,可是她不好开口跟自己的亲哥哥说这个话。 被人戳穿了心思,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表姐,我……” 女公爵数落说:“让你家那不成器舅子好好跟康斯坦丁家的那几个舅子学一学!他们虽然也是不学无术,但只是行为失格,不曾闹出什么伤天害理和伤风败俗的事情!” 伊莎贝拉知道这件事情,是皇姑安娜长媳的大哥克里夫达犯的事情,他已经结了婚,但在外头任职的时候,诱骗了个当地的年轻姑娘当他的外室。后来此事被他的对手发现,立时就上报给监察部门。他就想把这女人给藏起来,那女子坚持自己是他的妻子,不肯配合,竟还以有身孕为要挟扬言要逼正室退出。两人争执之下,克里夫达在慌乱之中推了一把那女子,那女子撞到了脑门,竟一命呜呼了。女子的父母告发此事,地方的安管部门就把人给拿了,等待审判。 他正太太也是个狠断果决的人,知道政府出轨并杀人之后,先是冷静地接见了那个死了的女人的家属。让他们证实自己的丈夫的确养了那个女人做外室,甚至还哄着他们拿出了一些克里夫达称呼那女人为妻子的信件。 她拿着这些信件去法院起诉,以丈夫重婚为由要求解除婚姻、拿回嫁妆,同时由于两人之间的婚姻已超过20年,并且有子女尚未成年,所以她要求分走部分丈夫的财产。 这位太太娘家背景优越,支持她离开负心丈夫,带着孩子回娘家来。他们给她请了最好的律师,最后成功休夫,不但拿回了嫁妆,还分走了男人一半的财产。 而那个死的了的女人家属却傻了眼,原本他们希望以此事为要挟,让克里夫达出一大笔钱来换他们谅解书。 结果他们不但没有达到目的,克里夫达原来送给他家女儿的珠宝和房子也因为他原配要离婚被收走拍卖了。 所以他们干脆破罐子破摔,只想克里夫达早点死。 第182章 非要逼人来个馊主意? 女公爵的声音引来了不少人的注目,她表弟心里有点慌了,他想速战速决,于是厚着脸皮跟表姐说:“我一定会好好教训他,可这一次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总不能……” 女公爵摔了一下扇子,砰的一下站起身来,用扇子指着他说:“我也不怕扫了你的脸,当初要把妹子嫁出去,你是极力主张的,你那老婆也是你自己要娶的,所以,她兄弟的事情跟我妹子可没有半点关系!问着她兄弟的事情,凭什么找到一个被你们退出门去的女人身上?!自她15岁之后,你们每家每年都多出5000撒里一年的年例——哪一分不是从她身上抠出来的?就算她报答父母养育之恩,也不是报答给自家嫂子的兄弟!她男人也不是由你家养大的。尽管如此,他们已经帮过那些人不少了。你也该满足了!” 劳尔帮自家舅子捞人从来都不是去找相关部门的人来帮忙,而是找来自己手下做咨询的律师,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帮忙着手处理这些事情。 这些业务能力非常强的律师往往是三下五除二就能把事情给搞定,然后成功把人给捞出来。完事之后,劳尔就让自家舅子把律师的费用给付了。 由于老二从来不亲自参与这些事情的解决,所以,有的时候,那些明明得了好处的人却觉得劳尔没出什么力,只是派了个律师来动了动嘴皮子而已,而请律师的钱也是自己出的。 这让他们如何能感激得起来? 后来他们尝试着自己让家人请律师去解决相似的事情,那些个律师却做不到相同的效果。但这并不是因为他们的业务能力不强。 而他们想要请曾经劳尔请过的律师给他们解决事情时,这些律师要么一开始就提出极高昂的律师费,要么根本就不理他们。 这里面学问很大,他们到现在也没搞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可是麦迪文女公爵却非常清楚,所以她对这些个白眼狼十分反感。 不过这次的事情程度跟以往大不一样,以前的事情再怎么样严重,也没有涉及到人命关系和违反宗教原则的问题。 这次的事情是真的很大,想留住这么一条犯死罪的贱命,少不得大出血。 而且这事千万不能抖到御前去,被皇帝知道了的话,可能连回旋的余地都没了。 所以当女公爵提高声音说话的时候,这位表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那人往前面看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伊莎贝拉朝着他看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了他的妻子在那里看着他,一幅在等消息的样子。 伊莎贝拉心里居然开始有点鄙视这个女人了。 真是好家伙!舍不得自家老哥,就舍得自己老公以身犯险啊? 你要是那么舍不得你大哥,咋不早点劝劝他不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呢? “表姐,我大舅哥是我老丈人的继承人啊,要是没了他,我老丈人恐怕是命数难长啊!” 女公爵冷笑道:“南瑟思德,你脑子清醒一点。你老丈人这么个在京圈里摸爬滚打大半辈子的人什么风浪没见过?难道不比你知道利害关系?他除了这么一个儿子之外还有别的孩子。他从不是那种为了小部分牺牲大局的人。” 在京城的贵族圈里混,必须得有足够强的心理素质,真要这点事情都经不住的话,那可是真的不中用,要死便死了算了。 伊莎贝拉也快被这个愚蠢的表舅给气到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如果为着你舅子家这破事坏了首相的名声,以后你家里就彻彻底底失去了这条路子。这对你家难道不是更糟糕吗? 为什么这么大一个人就没点大局意识呢? 南瑟思德沮丧了:“我其他的那几个舅子,要么是体弱多病,要么智力不济。真的没有别的人可以选择了!” 我国法律好像规定了在男性无法继承爵位的情况下,女性可以继承爵位的啦?难道你老婆不是你丈人的女儿?还是说你自己心里也打心眼觉得女性不配继承爵位呢? 麦迪文女公爵忍着想要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问道:“如果你没跟你老婆结婚,这些事情关你的事吗?” 她可还记得当年南瑟思德要娶现在这个婆娘时她家是不看好的,汉娜甚至说这个女人早晚会坏了妹妹一家的名声。奈何人家根本听不进去! 而且管多了别人家的家事难免遭嫌,最后索性不管了。 南瑟思德木然回答:“问题就是结了呀。” 这个国家非常重视血统,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能用血统来解释。他的儿女也是有在未来需要婚嫁的,杀人犯的姐妹也和杀人犯有着一样的血统,如果别人一个“杀人犯的外甥女”的帽子扣过来,他的孩子们还怎么做人呢? 以后门当户对的人家谁会看得上他们家的儿女? “我给你支个招吧。” 女公爵这句话把比阿特丽斯和伊莎贝拉都给吓了一大跳。 南瑟思德也感到很惊讶:“表姐有方法?” 女公爵冷笑道:“掌握全国司法最高发言权的人就在这个皇宫里,也就是我们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只要他答应了赦免你大舅子,你大舅子就一定有活路。” 这个馊主意出的好,一路送到黄泉。 南瑟思德吓得岔气:“这个主意可万万不使不得!” 他小时候曾经跟先皇的庶子们一起欺负过皇帝。皇帝登基后每每提起童年的旧事,虽然是风平浪静,但是听得他心惊胆战。 别说在皇帝面前提这个事,单单只看到皇帝那张脸他都瑟瑟发抖了。 等着看好戏的女公爵故意问:“为什么呢?” “没严重到那个地步,也没有那个必要!” 伊莎贝拉笑了:“皇帝出手解决的事情是重大的事情,难道由首相出手解决的事情就不是重大的事情了吗?” 南瑟思德顿悟开来:对啊!如果让首相出手帮助的话,就无异于默认了这件事本来就很大啊! 想要大事化小,还是得冷处理。 伊莎贝拉冷眼旁观:这整个案子里就没有一个彻底的好人。 且不说这个主犯是个渣男;他前妻也是个狠人,反手就从受害者变成了加害者,直接断了前夫的后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啊! 而那个受害的女人一家,但是让伊莎贝拉想起了克罗珊娜和她的父母,打着为女儿讨回公道的幌子,其实就是想多捞一点。 只要人稍微坏一点、贱一点,解决这件事情就不是什么难事。 这个世界的侦查手段和科技力量就这么一点,且已死无对证,想要翻案也很简单。 那女人不是死了吗?那就让她死着,活着的人把罪过往她身上一推,说不定空口白牙的就能说成是自己正当防卫了呢。至于重婚,也可以说成那个女人蓄意勾引,再说点自己被下了药或者灌醉了之类的,那岂不是看起来更无辜? 而且这恶心的世界不就这么回事吗?男人在外头找女人,有人说小三可恶,有人说是太太自己没本事管住男人——好似那渣男就啥错都没有。 如果再团结团结前妻,让她提供一下自己跟那女人的家人所交流的信息,由前妻出面作证,坐实那个死女人主动勾引、也坐实那个女人的家属实则讹诈的动机。岂不是更妙? 且这事情是完全行得通的,因为无论这个女人对前夫有多么厌恶和痛恨,她依然是孩子的母亲,她要为自己孩子的荣誉和身心健康着想。洗白渣男,虽然违心,但是对自己的孩子们有利,自己还能落一个宽容大度的名声。 还有那个死女人的家属,也可以争取。家里出了个与人通奸的女儿本身就不是什么光彩事,以后要跟他们家结亲的人都会要斟酌斟酌了。而他们最重要的目的不是为女儿讨回公道,要的就是钱,只要他们不狮子大开口,是在克里夫达家里人的承受范围内,这件事也就有商量的余地。反而克里夫达如果真的死了,他们什么都捞不着,家里的名声反而会坏的更厉害,从那之后他们就不得不搬家了。 如果他们以能平民之身逼迫一个贵族去死,这样的“定时炸弹”也将受到当地士绅的排挤。其他的百姓也不敢再接近他们了,他们的生活中可是躲不开权贵的。 第183章 女公爵坐下之后又轻轻抬头:“你现在是在等我们请你喝茶吗?” 南瑟思德回过神来,给两位女士鞠了一躬:“你们慢慢聊,打扰了。” 她这表弟还算识相,立即掉头就走了。 这讨厌的人识相一点,看起来就不那么讨厌的样子。 然而..... 这些个亲戚们8:30就到的差不多了,硬要到10点才会被接见。 皇帝这是想让箭飞一会儿吗? 好热,好热。 伊莎贝拉心中怨气冲天。 真佩服身边这表姐妹俩,总能不断地找到聊天的话题。 坐在她们的身边,浑身上下唯一用得上的器官就是耳朵。只需要负责听就行了。 他们聊天中的人物10个里面有9个她没见太深的印象的。 她跟其他几个房间的孩子们远远的眼对眼望着,那些孩子因为自家长辈的嘱咐,不敢跟她玩。 女公爵爱莫能助,她的孩子都太大了,和这个小姑娘玩不到一起去。 比阿特丽斯的那四个孩子这会儿不知道跑哪玩去了。 伊莎贝拉就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像一只眼睛会动的木头人。 过了不知道究竟多久,突然一位拄着手杖的官员来了一队穿着一致、发型也一致的女官。 为首的男性官员用手杖顿了顿地面,皇亲国亲们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 “各位皇亲,我代表陛下欢迎各位的光临。皇帝皇后已驾临,请各位准备一下,按次序觐见。”他板着一幅面孔说完。 帕迪拉亲王一家连忙站了起来,走到门前整齐的在门前站好,准备接受皇帝的接见。 几个少奶奶用特别傲娇的眼神看着其他的亲戚,仿佛在表达自己的高贵。 接着,那位官员替皇帝宣召:“请麦克罗夫先生觐见。” 还在跟妹妹讲经的麦克罗夫顿时就愣了。 帕迪拉亲王瞬间也懵了:“怎么是……” 难道不应该按例来:爱维里奥血统为贵,而且是先男后女。所以按理应该他先进见,再是他的大姐、二姐、三姐、最后才是麦克罗夫。 那个持手杖的官员面无表情的说:“陛下有令,皇亲觐见,依照长幼顺序来。” 如果是按照长幼顺序,那帕迪拉亲王一家就是排在最后的了。 帕迪拉亲王一家脸上表现出一种难以解读的尴尬。 其他人家都坐着,就他们傻站着以为要被接见了。 那个官员冷冰冰的说:“这是皇帝陛下定的规矩,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麦克罗夫把念珠缠在自己手臂上,起身经过众亲戚面前,目不斜视地从帕迪拉亲王一家中间穿了过去,走向了觐见大厅。 “大哥……” 帕迪拉亲王想要跟自己大哥搭句话,最后还是咽了回去,看着他在女官的带领下离开自己的视线。 他有这样一种预感:他已经没多久好活了,他希望死之前能跟自己的兄弟姐妹们和解。 但是几十年的恩恩怨怨下来,想要和解,谈何容易? 他理当首先表态,但他却说不出口。他又坐了下去,静静的等待着。 伊莎贝拉看着迈克罗夫远去的背影,想到几年前他塞给自己那本小册子时的样子。 对比之下,感觉他真的老了好多。 仔细算一下,他已经70岁了。 帕迪拉亲王的大儿媳妇问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位女官:“这位小姐,为什么今天是这种规矩?” 那位女官低头说:“我们只是负责守规矩的人。” 这些女官有自己的主子,哪能理会她的意见? 那位大少奶奶对自己的妯娌说:“这里的女官真是傲慢,我家的女仆可没哪个敢如此!” 二少奶奶耐着性子提醒大嫂:“这是宫里,不是家里。” 到时候奶奶自己嘴里又嘀咕了几句,最终还是被自己的丈夫和儿子拖着坐了回去。 过了不到两分钟,那位官员再次说道:“请皇姑汉娜女亲王及家人觐见。” 麦迪文女公爵对表妹说:“我得过去了,等会儿见啊。” 临走之前揉了揉伊莎贝拉的小脑袋。 麦迪文女公爵家的今天来的家庭成员还算简单:汉娜女亲王老两口一对,女公爵和她的丈夫,还有他们的9个儿子。 听说老皇姑在17岁的时候就生下了麦迪文女公爵,所以,女公爵今年已经的48岁了,最大的儿子二十好几了还是个单身,再熬个三四年就是钻石王老五一枚。 最小的儿子今年有15岁了,据说正在准备考大学。 我的祖父也就比这位老皇姑小三岁,可是子女之间感觉年龄差的有点大的说……伊莎贝拉突然想到皇帝还有个40好几的外嫁大哥,而且自己现在名义上的母亲如果活着的话,也年过40了。 等等,麦克罗夫70岁,我曾祖母今年90岁,然而实际年龄才85! 听说当年为了让索菲能够合理合法的嫁给安德烈二世,官方把她的岁数改大了5岁。换算起来就是:时年9岁的索菲嫁给了时年15岁的安德烈二世! 伊莎贝拉感到自己有点凌乱:我家族亲戚女性结婚结的好早哇! 她非常害怕这种早婚文化会延续到自己身上来。 伊莎贝拉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一个个的结婚都这么早呢?” 比阿特丽斯不知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有感而发,她对身边的孩子说:“不是他们非要结婚这么早,而是他们的父母想在他们没有自主选择婚姻的权利之前把他们的婚事安排了。” 伊莎贝拉说:“我不想在自己还没有懂事之前就被人安排一辈子。” “不会的。” 因为你不是皇帝想要安排的那个人。 伊莎贝拉突然回过神来:索菲太后的子女里面,排在汉娜后面的是先皇!所以下一个觐见的,是我! 伊莎贝拉突然觉得有点莫名其妙的紧张,仿佛自己真的成了玛格丽特的女儿似的。 她抽出插在自己腰带间的折扇,紧紧的握在手里。 这不是一般的折扇,普天之下找不出第二把,因为它是伊莎贝拉的魔杖变换出来的样子。 这时,她听到官员宣召:“请伊莎贝拉公主觐见。” 第184章 伊莎贝拉整理了一下衣服,一位女官领着她向着南边的大门走去。 她看到了一只突然伸出来的脚,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 幸好她是经过特殊训练的人,否则今天绝对被绊个猝不及防。 也许那只脚的主人觉得她不会注意吧。 这种低端的手段居然也用上了宫廷! 伊莎贝拉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到,从那只脚的外踝踩了过去,就像平时走路一样。 她感觉自己踩到了那只脚的关节上,虽然不能保证脱臼,外伤肿痛是必然到位了。 伊莎贝拉穿过走廊,来到宽敞的大殿前。 皇帝和皇后并排坐在宝座上,皇太后和太皇太后坐在东西两边。 皇帝难得戴上了一次轻便的镶嵌紫宝石、钻石、蛋白石的环状尖顶皇冠。 他不喜欢戴皇冠,因为“戴上皇冠之后的重量相当于多长了一个头。” 太重也就算了,男士的皇冠还那么单调,不能像女士的皇冠一样可以按照个人的兴趣爱好随便拆装,还能当耳环、能做做项链。 诺有八顶皇冠,平时都放在库房当收藏,这一顶已经是最轻的了。 皇后则是在发髻上插着一把金线累织、上面坠着珍珠和钻石的华胜,左右各插着一把凤钗,两只凤凰展翅欲飞,她轻轻点头时,凤凰的翅膀也跟着轻微的抖动。 这都是她的女儿送给她的礼物。只有比阿特丽斯和伊莎贝拉头上所戴的雀簪和花钗与皇后所戴的异曲同工,但风格略偏优雅。其他女子所戴的首饰都不及皇后所戴的首饰雍容华贵。 在他们前2米的地方停下脚步,贴起裙子,行一个极低的屈膝礼。 负责引领的女官替她说话:“皇帝御姐玛格丽特女亲王殿下之女安斯特卡罗女侯爵给皇帝陛下、皇后陛下、太后陛下、太皇太后陛下请安。” 皇帝身后站的那位戴着宫政厅总理徽章的男人替皇帝说:“免礼!” 伊莎贝拉站起身,才看见前面除了自家的4位长辈和他们每人身后站着的一位尚宫外,还有一群近身伺候的宫廷贵妇和宫廷贵族分列的两边,皇帝和皇后家的那6个小男孩也是一边站了三个。 他们现在的衣着和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就好像六块原本奇形怪状的泥巴,在同一个模子里被一一拍过,最终扣出来差不多的样子。 已经拜见了皇帝和皇后的皇亲们也是往两边站。 太皇太后索菲连忙招呼伊莎贝拉到自己身边来:“来来来,到这儿来坐。” 伊莎贝拉笑着拒绝:“陛下,这不合适。” 皇帝说:“太皇太后的心意就是规矩。” 伊莎贝拉轻轻一屈膝:“多谢陛下。” 说到底,皇帝的话才是规矩。 宫廷贵妇给伊莎贝拉搬了条凳子,让她在索菲太皇太后身边坐了。 汉娜和麦迪文都感到很惊讶,她们觉得索菲像是变了一个人。在她们这么大的时候,索菲对她们都是一副拒之千里之外的架势。 特蕾莎一个人觐见也用了没多长时间。 紧接着是安娜的家人接受觐见。 安娜这一家子人实在是多。 她的大儿子诺拉德带了4个孩子;二儿子康斯坦丁带了5个孩子,三儿子南瑟思德带了3个孩子,小儿子约瑟夫带了4个孩子。女儿比阿特丽斯这次是带来了4个孩子的。 帕迪拉亲王家在人口数量上不遑多让,即便老三老四在军队服役,其他的人数量也可观。 老大家里,一对夫妻,整整10个孩子!老二家里两口子也有6个孩子。 索菲看着在自己眼前的曾孙们,总共就三个女孩,其他全都是清一色的男孩! 她的孙辈的子女之间已经跳出了法定意义上的“近亲”范围,这些第3代表亲之间已经能够互相通婚了。 如果这些孩子之间家族内通婚,也有20多号人不得不另作他选。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啊! 老人家一眼就看到自己最大的重孙脸上,问道:“卡德里斯,你是我这些重孙子辈里面最大的,啥时候能让我抱上玄孙啊?” 卡德里斯满脸通红:“我尽量……” 伊莎贝拉心里想:老人家都这么喜欢催生的吗? 汉娜同情地看着儿子:你就以此为勉励,早点解决自己个人的事儿吧,好姑娘多的是,哪怕门第低一点的,好歹随便挑个结了婚吧。 奥兰多对这个孙子不抱希望,他认为儿子就是那种高不成低不就的主:他理想中的形态的女性根本就看不上他,看得上他的女性,他自己又看不上。 他想想找个进门当户对的,又相亲相爱的也就罢了,既想要女方家里大富大贵、想要女方有文化有见地、想要这个女人既能经营又能管家,又要好生养、还要女方自己手里有财产! 奥兰多公爵经常心想:如果我是这么一个女孩,我宁肯招惹女婿上门。 这种条件也就罢了,毕竟他身份高贵,有资格提。 但是他却还想女方对他服服帖帖、唯命是从。 这不是痴人说梦吗? 家里条件特别好、大富大贵的女孩子,即便不娇生惯养,也会性情特别独立,怎么可能像奴才一样服从丈夫? 反正他的要求只有一条:你要是放不下成见,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生儿育女,延绵后代,以后我的爵位你就别想了! 反正他有9个孙子,传给谁不是传呢? 帕迪拉和他的孙辈们都非常嫉妒伊莎贝拉能够坐在太皇太后身边。 尤其是他的孙女,他从小就听爷爷夸口,说曾祖母对他们一家是如何如何偏心的,她认为今天应该做在曾祖母身边的是她。 更可恶的是,她本来想用脚绊倒伊莎贝拉,却被伊莎贝拉狠狠的回踩了一脚,现在脚踝又痛又肿,站着都很痛。 她心下一计,突然倒在了地上。旁边的女官赶紧去扶她。 她却坐在地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皇后关切的问道。 第185章 不是故意的 “皇后陛下,我脚痛。” 原以为皇后会问一句:“怎么弄的?” 却见皇后笑着说:“早知道你脚受伤了,今天便不该叫你过来,还让你忍痛走了这么长的路,这是让我们这些当长辈的心里过意不去啊。” 字里行间之间,只差把“嫌弃”二字写到脸上了。脚痛就别来嘛,非要委委屈屈地说出来,好像我们强迫你来这里似的!本宫可并没有多待见你们这一家子! “不不不,来拜见皇帝皇后这是我的荣幸,也是作为臣子的义务。”安茜娅赶忙说道:“臣女是进宫之后发生了一点意外,才这样的。” 说着,她委屈巴巴的看着伊莎贝拉,伊莎贝拉端端正正的坐着,好似自己什么都没干过。其他人也直直的看着纹丝不动伊莎贝拉。 诺克对此毫不惊讶:她可是连未来的皇储都揍过的人,弄你一下算什么? 皇后和皇太后则是在惊讶安茜娅到底哪里得罪伊莎贝拉了,因为伊莎贝拉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整人的。 皇太后说道:“这就更加奇怪了,为什么偏偏进宫之前好好的进宫之后就成这样了呢?” 皇后吩咐身边的女官去传太医。太医到来之后,宫女给安茜娅搬了一条凳子让她坐着,给她脱了鞋袜,让太医诊治。 那被踩过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白嫩的皮肤上面还有个明显的脚后跟的印子。 安茜娅的母亲奥克菲娜惊叫:“怎么肿成这样了!” 帕迪拉亲王皱着眉头:一点小伤就如此殿前失仪,这种女人如何能堪为宗妇! 太医用棉球沾着药酒给安茜娅擦药,安茜娅直叫疼,奥克菲娜就在一旁看着心疼,太医对她说:“夫人不要担心,只是皮外伤而已。” 这句话直接惹怒了奥克菲娜,她冲着太医发脾气:“肿成这样怎么会是皮外伤呢?” 帕迪拉亲王觉得自己再不出面,自家的脸面会是要丢的一干二净了,他冷冰冰地呵斥大儿媳:“你要觉得医生的话不可信,自己看好了!” 康斯坦丁的女儿在父亲身边小声说:“这点皮外伤都忍不了,她好矫情啊!” 这句话被伊莎贝拉听到了,她看过去,看见一个大概十一二岁的短发女孩子用一种鄙夷的眼光在看安茜娅,她的父亲跟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她就没说话了。这是安德鲁的龙凤胎妹妹索菲亚吧? 虽然被父亲下了禁口令,索菲亚心里仍然很不服气:难道她受伤还非要怪宫里的人咯?而且她那点伤完全没有伤筋动骨,要忍住也能够忍的,非要支支吾吾、大呼小叫搞得跟断了脚似的!不就是为了博得围观人的同情并且给伊莎贝拉泼脏水嘛!不是矫情是什么? 奥克菲娜身后的一个12岁左右的男孩突然说:“是伊莎贝拉公主踩的我姐姐。” 索菲亚冷笑:伊莎贝拉前去觐见时你跟我弟弟在玩,你哪看得见她踩了你姐姐?这些话真是张口就来啊! 皇帝问:“伊莎贝拉,你踩她了吗?” 皇帝看着伊莎贝拉的眼神,相当的柔和,像是看着一个无意间闯了祸的小孩,一点追责的意思都没有。帕迪拉亲王知道,他是没有站在自己家这边的。 伊莎贝拉站起身来,说:“我不知道。” 奥克菲娜更加火了:“踩了就踩了,没踩就没踩,什么叫做你不知道?” 那盛气凌人的样子,好似在说:无论你踩没踩,我女儿受伤就是你的责任! 帕迪拉亲王说:“小孩子家出现的意外总是难免的大人掺和干什么?” 奥克菲娜说:“大人,这是我亲生的女儿,我能不心疼吗?” 反正这糟老头子也没几天好活了,等他一死,她的丈夫就是大公爵,她就成了大公妃,成为整个家族的女主人了。 伊莎贝拉诚实地禀告:“臣女过来的时候好像是踩到过一个什么东西,但是回头看时地上却什么都没有,故而以为是错觉,所以也没太注意——所以臣女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踩了她的脚。” “听见了吧,她承认了!”奥克菲娜终于要到了自己的答案,更加咄咄逼人地看着伊莎贝拉:“不是你还有谁?” “她俩第一次见,还没来得及结仇吧!何必特意去踩你姑娘的脚?”麦克罗夫站了出来,气场全开,问亲戚们:“她来的时候走的是什么地方?” “当然是红毯中央。”索菲亚脱口而出。 其他在伊莎贝拉之后觐见的亲戚也肯定了这个答案。 “的确是红毯的中央。” 安娜是紧接着伊莎贝拉背后觐见的人,她一直在注意着伊莎贝拉这个乡下长大的姑娘的仪态。 可是这么回想着,安娜突然察觉出了问题:“这就很奇怪了,你的脚如何到红毯中央去了?” 除了引见的女官之外,其他的人只能站到地毯之外的地方去啊! 安茜娅顿时满脸通红:“我……” “当时等着看好戏的人不知一两个,都是你们家里的。你们装作没看到也就罢了,左右你们都是一家人。但出家人不打诳语。我本想等她自己承认,可以,现在的情形看起来是等不到了。”特蕾莎嬷嬷盯着弟弟帕迪拉:“我在后面的窗户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伊莎贝拉走到她跟前的时候,她忽然把脚伸了出去,结果被伊莎贝拉踩了,她痛的就把脚缩了回去,所以伊莎贝拉才在回头看时什么都没看到。” 太皇太后问道:“伊莎贝拉走过去的时候有没有停留?” “回母后,她走过去的时候没有停留,只是在踩了她的脚之后,回头看了一下,发现什么都没有就走了,略有不到两秒的停顿。” “那就不是故意的了。”迈克洛夫特插嘴,对安茜娅说:“真要是故意想踩你,她可以把脚抬高,重重地一脚跺下去,再碾上两下。” 伊莎贝拉心想:不愧是我亲弟弟。 索菲亚心想:要真能踩成那个样子,那才不辜负她这嚎叫。 第186章 表亲同盟 经过这两人一说,所有的人猜到了安茜娅是自己想坑人反而被自己挖的坑给弄栽了。看着她的眼神由同情变为了嘲笑。 伊莎贝拉突然想把自己刷上一层绿茶色。 她立即走到安茜娅和奥克菲娜跟前,行了个深深的屈膝礼:“无论如何,今日终是我伤到了表姐,我在这给表舅母和表姐赔罪,希望您两位大人有大量,我上个月的俸禄尚有余钱,虽然不多,只有400多撒里,愿意赔作延医之费和赔礼之资。” “伊莎贝拉公主夸张了,”太医说道:“就微臣手里拿的这瓶药酒来说,可在一小时之内消肿去痛,但价格不到一个铜币。如此轻伤,您赏给下臣一个小金币,就能让我挣上一大笔了。倒是安茜娅公主金枝玉叶,这次是受了惊吓的,着实是该您好好安慰她。” 太医一开始心里还没觉得什么,但是奥克菲娜在他身边一会儿又唠叨,一会又找事儿,实在是让他烦透了。 帕迪拉亲王在大儿子帕里斯背后狠狠掐了一下。 帕里斯赶紧抢在妻子发声之前搭白:“都是自家亲戚,谈什么赔礼道歉呢?小孩子毛手毛脚弄出一点小事故很正常,以后小心一点就行了。倒是不要因着这点小事搅了一家人团聚的天伦之乐,如果因此让几位陛下心烦那就更加不应该了。” 伊莎贝拉赶紧跪下向四位高堂道歉:“小女冒失,让四位陛下因我烦心,实数罪过,请求原谅。” 太皇太后赞许地看着伊莎贝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更何况这是无心之过,以后多加小心,莫为他人带来伤害,也莫为自己惹上麻烦。” 两相对比之下,她对安茜娅更加不满:作为罪魁祸首,偷鸡不成蚀把米,所以造成这么一场家庭风波。她固然受伤,但她就自认为自己没一点错吗?她凭什么不前来谢罪? 太皇太后索菲本来就不喜欢安茜娅的母亲奥克菲娜,从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这个女人非常肤浅,不配当未来的大公妃。 所以她多次跟儿子帕迪拉亲王说起想叫他在百年之后把爵位传给次子。却没有跟儿子明说是什么原因? 这是在她不知道奥克菲娜和叔子通奸的情况下想的。如果索菲知道了那些秘事,她会更加公开更加激烈的要求儿子废嗣。 皇帝看了一眼装潢华丽的觐见大厅,说:“既是一家人,我们就不要老是待在这种地方了了。好似跟接见外国使臣似的。” 他们就挪到了2楼的大起居室。 在这里,每个人都能找到一个位置坐。 伊莎贝拉记得这个大起居室以前没有这么多沙发,多半是这两天为了招待客人才搬过来的。 诺克让凯瑟琳打开隔壁的房间,对那些已经忍了很久的小孩们说:“小朋友们去隔壁闹腾吧。” 苏菲亚来到安娜身边,直截了当地说:“祖母,我想去找伊莎贝拉玩。” 安娜微笑着说:“去吧。” 不知道为什么,才过了没多久,她现在觉得伊莎贝拉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 他们刚走进隔壁的屋子里,威廉斯抱着一个皮球进来,说道:“有人一起踢球的吗?” 这座宫殿的外面有一片很大的草坪,足够当一个踢足球的草坪,只是如果球飞得太远了,可能就飞到米莎宫的窗户的玻璃上去吧。 年纪小的男孩子们瞬间沸腾起来:“有啊!” 威廉斯拿来一副网球拍,和一个网球,塞给索菲亚和伊莎贝拉一人一个拍子,然后把球给伊莎贝拉:“对面的米莎宫有室内网球场,你们去那边打网球吧。” 还没等两个女孩反应过来,爱德华就给他们一人塞了一把遮阳伞:“别把自己给晒黑了啊。” 两个女汉子面面相觑:200米的路而已,至于要打着一把伞吗? 在那几兄弟的直男式审美观念里,女孩子都非常爱惜自己的皮肤,所以夏天不爱晒太阳,最好做室内运动。而且他们也认为女孩子不爱踢足球,更适合在室内打网球。 索菲亚干巴巴的眨了两下眼睛:“就我们两个?” 威廉斯解释道:“那个脚受伤了的啥都干不了,当然就你们两个啦!你们要是嫌人手不够的话,我去给你们找两个宫女陪着你们打球。” 伊莎贝拉摇摇头:“不用了,你们去踢球吧!” “我们真的要去打网球啊?”苏菲亚苦着一张脸看伊莎贝拉:“我可不想做这种号称淑女运动的事情。” 伊莎贝拉拿着球拍,说道:“我也不是很想,因为我不会。” 伊莎贝拉不会打网球,这是一个人设问题。伊菲格蕾丝是肯定会打网球的。 “其实也蛮简单的,别人把球打过来的时候,你用球拍把球打过去就行了。” 伊莎贝拉给她一个微笑:“哪里有听几句话就能学会打网球的?要不咱们去试试?就当你教我呗。” 索菲答应了。 两人从太后宫里出来,径直走进了米莎宫。 米莎宫的人见到伊莎贝拉,有不敢置信的一路看着她的,有吓得发抖的,有一脸惊恐的,还有尖叫的…… 索菲亚忍不住调侃道:“你长得到底是有多么像他们以前的主子啊!你瞧瞧他们的表情,一个个像活见鬼似的。” 伊莎贝拉也跟着笑:“如果我是晚上过来并且从他们的窗户爬进去的话,会不会效果更好一点呢?” 听她这么一说,索菲亚笑得更厉害了。 米莎宫室内的网球场原本是一个超大的仓库,用来存放其他宫殿里用不上的东西。米莎宫在装修的时候,原来陈朽的东西都给丢掉了,收在仓库里的物品一部分用来装饰宫殿。 另一部分挪到了别的地方,实在太旧的东西直接给扔了。 然后就空出了这么一大片地方,被改造成了一个室内的网球馆。 索菲亚不厌其烦的教这个表妹发球、击球,幸好这表妹也不是很笨,教啥就能学会啥。 伊莎贝拉也在用心的演好一个初学者,她跟索菲亚说自己善于骑射和剑术,所以准头不错,力道也还可以。所以刚开始和索菲亚打对手的时候,她每次发球都把球给抽到对面的界外去,害的索菲亚捡了很多次球。 等她学会用力适中,索菲亚都快累的虚脱了。 第188章 表亲同盟3 难离的婚 身为皇亲曾孙辈分里最大的一个,卡德里斯难免日常遇到催婚。 但他觉得没有找到真正相爱的人,所以也不打算这么快就结婚。每次父亲和祖父问他时,他都会编出一堆不可能实现的条件来堵他们的嘴。 帕里斯问:“卡德里斯有中意的姑娘了吗?” 卡德里斯认为帕里斯最没有资格问这种问题,因为他娶了一个身份“不清白”的女人。 身为爵位继承人,自己在外头鬼混到25岁,最后还是却迎娶一个父母名声不好、血脉不明的女人来玷污家族血统,本身就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卡德里斯回答说:“婚姻大事是关系到一辈子的事,须得谨慎不是吗?” 帕里斯仿佛终于看到了他松口,急不可耐的问:“你对姑娘有些什么要求?” 他自认为人脉关系广,想找到一个适龄的姑娘配给自己的侄子是很简单的事情。 帕里斯说:“我没什么别的要求,但是门当户对、血统纯正是最有必要的,在此基础上还要两情相悦。” 这简单的几句话,虽然看起来没什么,可是两情相悦哪是能说有就有的? “血统纯正”的含义是:庶女私生女不考虑。 这4个字刺痛了奥克菲娜,今年26岁的她比丈夫小了11岁,虽然是公爵之女,在平民百姓面前是的的确确的高人一等,但是在同样身为公爵和公爵夫人群体里,她相当的上不了台面。 她的母亲是情妇上位,在父亲和原配结婚的当年,她的母亲就已经跟他父亲好上了,还生下了三个孩子。她的父母结婚时,她已经到了再议婚的年龄。 这个国家宗教法度严明,就算她父母后面成了婚,也只能算是庶出,仅比私生子女地位高一点。她是碰上了帕里斯那种娶色不娶贤的,一步登天成了皇族的太太。 正在此时,凯瑟琳和一群女官端着冰镇的水果上来,摆到皇亲们面前。 看到凯瑟琳的那一刻,奥克菲娜忽然浑身颤栗不安,也十分的震惊:这不是我父亲的原配夫人吗?! 当年她被认为不能生育,奥克菲娜母亲怀着孕,以此逼她离婚,凯瑟琳后来也确实放弃了这段婚姻,离开了前夫。 本以为她会过的穷困潦倒,没想到她居然成了有皇室公职的宫廷贵妇!成了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 当年初见她时,她穿的非常寒酸,自己的母亲且穿戴的十分华丽。如今却反了过来,自家母亲成了那个寒酸老妇,而凯瑟琳成了锦衣玉食的贵人。 她凭什么呢! 奥克菲娜想到,母亲自从正式嫁给父亲墨洛尔公爵之后,父亲对母亲和他们兄弟姐妹几个就冷淡了,更沉迷于其他小妾的床榻。 父亲本希望母亲在婚后给他生下一个男性继承人,但是母亲因为流产失去了肚子里的孩子,又因为年龄大了再也生不出了。彻底失宠了。如果不是因为她嫁给了帕里斯,父亲舍不得这一门亲戚,恐怕母亲也会跟原配一样被抛弃出门。 她母亲今年才44岁,比凯瑟琳还要小,却只能每日受父亲的命令坐在家里,守着那一方小小的天地。 而这位早就人老珠黄的原配夫人却在宫廷里发光发亮。 “凯瑟琳女士。”安娜叫住凯瑟琳。 凯瑟琳转过身去,给安娜行礼:“殿下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没有。”安娜说:“听说你有两个很漂亮的女儿,我家里有好几个长得还行的孙子,你可否有意向?” “殿下抬爱,臣愧不敢当。”凯瑟琳谦卑地回答道:“我家里那两闺女还太小了,不知道以后德行如何,深恐有辱殿下家门,实在是不敢应承此事。” 自从两个女儿出生以来,想要结亲的人不可胜数,皇家的人如此说,她还是头一次遇到。 但她看着奥克菲娜在场,心想,这番话应该只是做戏给奥克菲娜看,所以也不敢当真。 安娜说道:“好,我等着她们长大。都是你亲生的,无论像你或者像你先生,都会是极其不错的姑娘。” 凯瑟琳行了个礼,退下了。 奥克菲娜脸色更加难看了:父亲当年就是因为这个女人不能生育才把她给休了,她改嫁后居然还真的生了孩子! 以前她也隐隐约约的听说了凯瑟琳生下了孩子,但是凯瑟琳把孩子放在家里带,后来又托付给了身在封地的婆婆,几个孩子从不在京城抛头露面。 奥克菲娜没有亲眼看见过,所以心里也不是很相信。 可如今皇姑殿下亲口说起此事,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自从听说凯瑟琳生下孩子之后,越来越多的人质疑他们兄弟姐妹几个的血统,他们几个本来就因为母亲血统不高贵被诟病,有了这个消息之后,质疑他们身份的消息越加甚嚣尘上。 她本就有和小叔子乱来的不良记录,如果她真的不是墨洛尔公爵亲生的,亲王一家会立即把她和她的孩子们赶出门去。 想到这里,她紧张了。 卡德里斯目睹了整个过程,也大概懂得凯瑟琳和这个女人见面之后,这个女人会是个什么心态? 他幸灾乐祸地说:“看起来表舅母心情不太好。” 这个比自己还小了一岁半的表舅母对他来说是一个警示,时时刻刻告诉他:不要娶一个祸害在家里。 奥克菲娜打开折扇:“天气太热了。” 太皇太后十分冷淡的看着她:“你去瞧瞧你闺女吧,她一个人坐着会很闷的慌。” 这是在赶她走,奥克菲娜再蠢也知道这意思,她识相地走了。 这时,帕迪拉亲王当着各位亲戚的面,从口袋中拿出一份文件:“陛下,老臣有事请奏。” 皇帝道:“皇叔有事就直接说。” 老亲王“扑通”一下跪倒在地:“臣希望百年之后,公爵之位由次子纳尔德继承。” “这又是为什么?” 帕迪拉亲王说:“以陛下的英明,不可能不知道。” 皇帝漠然:“皇叔起来吧,即便长子有错,长子终究是长子,你要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才是。” 帕迪拉亲王站起身来,红着眼圈,看着长子:“臣不希望自己死后,继承自己位置的是一脉污脏之血!老二媳妇虽是士人之身,但是干净纯正之血,她的祖父也是皇室之子,她为人恪守本分,忠厚贤良。绝对没有可疑之处!” 老亲王知道,知道帕里斯的这门婚事是帕里斯为了对抗父亲故意结的,皇帝还巴不得给他们抓个把柄,所以批准了。他深爱着已故的原配,看在她的份上,他认了这门婚事,但他绝不能容忍这对夫妇的子女继续玷污门楣! 你们要这种婚姻,我放你们去;但爵位是我自己的,我爱给谁就给谁! “世间好色男女多了是,不可以小过而废大局。”皇帝叹息了一声,把文件往桌上一放,对帕里斯来说:“有错就改,善莫大焉。给你个机会,自己看着办。” 帕里斯早就听说了岳父和前妻之间的事,心里也怀疑过妻子的血统。 但是这个妻子是他自己选的,还给自己生了孩子。他只能硬着头皮过下去,自我催眠:“我妻子的确是公爵的女儿。” 他万万没想到父亲会因此事一直耿耿于怀,甚至最终产生了对自己的不信任。 此时此刻,亲戚们都等着看他的答案。 礼法和婚姻自由只能选一端,你选择了富贵之前务必知道这种富贵需要有东西作为交换;选择了婚姻自由那就要放弃一些手中的富贵。 年事稍微高一点的长辈们心里很清楚:碰上这种事情,除了让位给弟弟,难道还有别的选择可以选吗?除非拉着全家一起死! 太皇太后说:“给他时间考虑考虑吧,这么大个人了,很多事情应该想得通的。” 纳尔德扯了扯大哥的衣袖:“我们去看看孩子们吧。” 知道弟弟有话要说,帕里斯点了点头,跟着弟弟出去了。 男孩子们顶着大太阳在普洛林宫外的草坪上面踢球,有几条小路贯穿在草坪中,兄弟俩走在路上,站在一个最为宽阔的地方说话。 纳尔德说:“大哥,你太糊涂了。” 帕里斯毫不犹豫的承认了:“我知道。” “你知道什么?”纳尔德发出阵阵无可奈何的苦笑:“这一开始就是一个局,皇帝是个非常看重血统的人,可是他明知你丈母娘是情妇上位、明知你妻子是个庶女,他还是批准了你的婚姻;后来明知你妻子身份存疑,却没有出来勒令你离婚——这是为什么呢?” 帕里斯说:“这能是为什么?” 难道不是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如果是皇帝自己的孩子这么做,大概早就被踢到穷山僻壤里种地去了。 纳尔德快被这个愚蠢的哥哥气晕了:“为了有一天能够以你子女是血统为借口光明正大的从你手里收回爵位和领地!你的妻子和你的子女的血统都是存疑的,这是你的一个污点。”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人关注着他们,又继续说道:“等你一死,你没有合法的继承人,除了女人的嫁妆,家里的领地和财产通通要被没收。无论是我的一家子,还是你的妻儿,或者是老三老四,都得去喝西北风! 我从小就被教育:你大哥是家里的继承人,是家族的未来。我也从没有想过要跟你争什么,甚至你妻子给我下药、害得我跟我太太差点离婚,我也没怨过你,甚至提都没提过。 但今日这事情,我得跟你说个清楚——父亲是想要保全我们全家的富贵才会有今日的举动,我敢赌他没想过要真心的把位置传给我,今日之事完全是为了逼你下决心。” 帕里斯瞬间被惊出一身冷汗来:“让我跟我妻子离婚然后另娶?” 纳尔德继续补充:“还要让她把那几个孩子给带走,走得越远越好,在他们成年之前只给抚养费,不要再见面。” 帕里斯心想:如果他们是污点,就算跟妻子离婚又有什么用?而且他的那婚哪是能那么好离的? 离婚需要皇帝签字,皇帝既然是为了拿这个血统上的把柄,哪可能轻而易举放过他? 奥克菲娜的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墨洛尔公爵又怎么可能轻易放弃这门名利双收的婚事? 对他本人来说离婚会影响政治前途。且他离婚之后想要再找个合适的也不那么容易。 因为就算血统不好,那几个孩子还是明确的婚生子女,以后还是要来分他的个人财产的。哪个门当户对的女人喜欢一进门就给一群这样的子女当后妈?就算她肯,她的父母会愿意吗? 就算那个女人和她父母都能接受,污点只要客观的证据证明它存在,它就是个污点。以前是他帕里斯非要娶这么个女人,现在他又说不要了,那他成啥了?如果那个女的再每天这里那里的哭诉他始乱终弃,用那些孩子博取同情,那他就算得到了爵位又怎能安心地过下去? 那个女人和那些孩子依然是一根刺。 综上所述,离婚对他来说不太现实。 帕里斯说:“这不行。” 纳尔德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个大了自己整整10岁的哥哥:“大哥,你真实一点吧!” 帕里斯从没听见弟弟说过这样的话,顿时懵了:“我怎么不真实了?” 纳尔德说道:“你娶那个女人是为了逃避父亲给你安排的政治联姻,用一个那样的女人来恶心父亲。你喜欢那个女人是喜欢这种跟父亲对抗带来的刺激和快乐、标榜自己跟其他政治联姻的贵公子比起来与众不同,可那不是爱情!你的目的达到了,然而在父亲死后,你还能拿什么维持并延续你手里的地位和荣华?你手里又地位时你妻子尚且能跟人苟且,你没了手里的地位,你的妻子还能如现在这般待你吗?!” 听完二弟的这番话,帕里斯像是被雷劈了一般,他震惊了半天:难怪父亲会想要把爵位传给弟弟! 他说:“二弟,你确实比我更适合当大公爵。” “我来这劝你,不是为了劝你放弃的!” 纳尔德才不稀罕这个位置,因为离皇位近,它风险实在是太大了。一天到晚都得提心吊胆。 帕里斯喃喃自语:“就算父亲放弃了我,我母亲留下来的爵位总能留下吧。” 自从姐姐去世后,他就是母亲活在世上的唯一一个孩子了。那个伯爵的爵位继承人,除了他别无选择。 纳尔德说:“于理于法都可以,但你知道以后会传给谁。” 等帕里斯死了,这个爵位就会被传给帕里斯亲二姨的长子。除非帕里斯的子女立下不世之功。 “大哥啊,这事你还是自己想清楚吧!我会去跟父亲和皇帝说,我不想要你的爵位,其他事情你自己去想吧。我去看孩子们打球了。” 他甩下了自己的大哥,走向了那群孩子们。 纳尔德并不是不想要一个爵位,但是君子不食嗟来之食,这终究不是自己争取来的东西。别人让的东西他不屑于要。他宁可自己建功立业取得一个名正言顺的爵位。 他小时候撞破大哥和母亲之间的丑事,心里留下了极深的阴影,这才发现远离父亲也是个可怜人。他只想要自己和妻子儿女有个稳定的日子,不要再步父亲和兄长的后尘。 第189章 表亲同盟之情投意合的表姐妹 索菲亚和伊莎贝拉两个人打球打累了,坐在场边休息。 索菲亚用手帕擦了一把汗,被伊莎贝拉说:“没想到你学的还挺快的。” 伊莎贝拉心里大笑:我觉得我演技还挺好的,以至于你都认为我的确不会。 索菲亚把一杯水递给伊莎贝拉:“你知道我听说你的第一感觉是什么吗?” 伊莎贝拉使劲摇摇头:应该亲戚们对我最初的猜想都不怎么好。 “我以为你是那种又土又脏的乡下丫头,就是那种……对,村姑。”索菲亚有点感慨:“没想到看到你之后,觉得你这人吧,虽然有点不符合皇家礼法的规矩,但还是很优雅的一个人,像是一个公主。更关键的是,你很聪明。” 她之前那一出以退为进的把戏,用的可谓灵活自如,一下子就把长辈们的注意力和同情心给通通拉走了。把那个矫情造作的安茜娅比的啥都不是。 索菲亚在她身边坐下来,对她说:“你知道那个安茜娅其他的事迹吗?” 伊莎贝拉一副理所当然不知道的模样:“我今天跟她头次见。” “你最好还是知道比较好,这样一来以后就可以防着她一点。”索菲亚无可奈何的说:“她这人有个最大的特点:无论自己错没错,只要受了伤,都会归咎于别人的错误。而且就算她错了,她也要装可怜,简直就把恶人先告状的小技巧用的炉火纯青。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用这一招了,那个时候长辈们也非常吃这一套,我没少被坑。但如今她渐渐长大了,装备们也越来越清醒了。” 伊莎贝拉略有所思地说:“听起来我今天吃的亏也不算大。” 索菲亚说:“从小到大,我妈跟我说过的很多话我都听得进,唯独她把我跟安茜娅相比的时候我就一定会怼回去。” 伊莎贝拉感到非常不可思议,她把索菲亚浑身上上下下都打量了一番:“她有什么可以跟你比的?” 安茜娅傲慢、无礼、做作;索菲亚温厚、亲和、大气。一个看一眼就不想接近,另外一个能让人一见如故。这完全就是两类人啊! 索菲亚飞速回想起母亲,曾经唠叨过自己的那些话,一一指点出来:“听父母的话啊、温和庄重啊、热爱艺术啊……” “这有什么好比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要个个都一样,那岂不是怪物了?”伊莎贝拉苦笑道:“你妈想要你顺着她一点,完全可以直说啊,这么拐弯抹角的做什么?难道别人家的孩子能给她增光添彩不成?” 索菲亚抱着头说:“大人不都这个样么?” 伊莎贝拉瞬间想出个馊主意:“下次你拿她跟别人家的妈妈比一比呗。” 索菲亚连连摇头:“那我是找死。” 就算不对比,挑她一点错处出来,她都会大发雷霆。 “哈哈,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没试过,也没有这个机会试。” 因为我的亲生父母,是站在帝国男人和女人顶端的人,谁也没有资格跟他们去比较。 “对不起!” 索菲亚突然想到伊莎贝拉是个没有父母的人,她感到十分抱歉,她只觉得一见如故,一时间竟然忘了她没有父母这件事。 伊莎贝拉说:“没有什么必要道歉的啦,从我记事起,他们的身影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头脑中过,所以我从来不会因此难过。更不会介意别人说到他们。” 反正,在她看来,比起没有父母的孤寂来,明明有父母却不得不忍受他们的偏心带来的刺痛似乎更加痛苦。 “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中最乐观的一个了。”索菲亚说:“你知道我那个双胞胎的哥哥吧?如果以前不知道,现在就算知道了,他就是个非常想不开的人。在之前,他订了婚,他非常不开心,感觉自己的人生都被约束了;后来,他未婚妻死了,按理说他应该觉得开心了吧,可是,他在了解了那个未婚妻的才华之后,又觉得非常的惋惜,然后又不开心了。” 竟然有这种事情! 伊莎贝拉感到非常非常的意外。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方面我倒是能理解他的,不能自主自己的婚姻,小小年纪还没有尝过恋爱的感觉就被父母安排了对象——还是事先没有征求过他的同意的,怎么着都不会开心啊。后来他未婚妻死了,他感到不开心是因为自己失去了一个与才女相处的机会,这件事情的确值得惋惜呢。可是,逝者已矣,空作叹息又有什么用呢?” 索菲亚眨眨眼睛:“你这话说的怎么跟成年人似的?” 伊莎贝拉觉得这话有点别的意思:“还有谁说过跟我类似的话吗?” 收费要点点头:“有啊,我爸。” 伊莎贝拉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心想:原来我的思维居然有那么老气吗? “你以前在乡下生活是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啊?我只是好奇,没有要笑话你的意思。”索菲亚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伊莎贝拉从她的眼神中没有看出什么不善:“因为一直以来都有舅舅舅母的资助,我的生活非常像京城的常用词里面的‘土豪’,真正像农民一样下地干活的时间几乎没有,只是偶尔兴致来了帮把手。普通农家是‘三根灯火五更鸡’,我却能够睡到5:30起来。” 索菲亚目瞪口呆:“什么!5:30就起床?” 让她这种6:30起床还认为自己起的很早的人情何以堪啊! “是啊,但在那里,这已经是起的比较晚了。在乡下的话,农民家里的孩子5点以前就要起来干活了。”伊莎贝拉说:“然后要习武、练剑、早读,再又是一天的课程,晚上9点就要睡觉。真正能够算得上干活的时间就是每天一个小时的浇花和打理菜园的时间和一个小时做针线活的时间。” 索菲亚感到很有趣:“你种菜?” 堂堂一位皇家公主,下地种菜?! “对啊,种菜可比种花实用多了。种出来的菜不但可以你有来看,也是可以吃的呀。”伊莎贝拉说:“我非常喜欢种菜,连我教母家的花园都被我用来种上菜了。” 索菲亚立即提出要求:“那我哪天要去看看。” 居然在首相的府邸种起菜来了!这不得不说是破天荒地啊! “随时欢迎你来看。” “还有没有?多讲一些给我听嘛” “有,但是有条件。” “你说。” 伊莎贝拉毫不客气的开条件:“我给你讲了之后,你也得给我讲讲你的——咱们一件换一件。” 索菲亚爽快答应:“成交!” 第190章 表亲同盟之关系亲疏 两个年龄相差三岁的女孩子比阅历,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伊莎贝拉小小年纪已经见识了三教九流的各种人,索菲亚在京城长大,从小见识了非常多的帕特尔城上流社会的大世面。 可比起生来就有记忆力的伊莎贝拉,索菲亚的记忆范围短了一截。一来二去,索菲亚的故事先讲完了。 看着她那一脸不甘心的样子,伊莎贝拉引诱道:“你还可以讲点别的,比如,讲这些亲戚呗——如果你觉得家丑不可外扬,那就不讲了吧,我们继续打网球呗。” 说着拿起网球拍,一副真要起身去打球的样子。 索菲亚拖住她:“你不算是外人,而且只要你不跟他们说是我说的,我自己也不跟他们说我说给了别人听,就没有人会知道我跟谁说了、说了什么?” 伊莎贝拉计谋得逞,坐了回去,跟她握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索菲亚先问:“就你现在所看到的人,你认为哪些人跟哪些人是友好的?” 伊莎贝拉仔细思索了一番:“我舅舅和我教母、还有麦迪文女公爵,跟你父亲关系应该也还可以,不然他不会让我表妹跟你哥哥订婚。其他的我就不好说了。” 索菲亚点头说道:“你说的已经是八九不离十了,但是,朋友的朋友,不一定是自己的朋友。陛下跟我姑妈的关系是很好,跟我父亲的关系也很好,但我父亲和我姑妈的关系却不是很好。” 伊莎贝拉问道:“是因为嫁妆的事情吗?” 索菲亚吓了一大跳:“你怎么知道?” 伊莎贝拉为她的惊讶而感到相当无解:“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吧?” 什么? 索菲亚此时此刻突然好想爬个地洞钻进去。 伊莎贝拉都知道了的事情,这不意味着有大半个贵族圈的人都知道了。 霸占祖辈给姐妹的财产这种事情,就是放到最贫贱的人家也是相当无耻的,更何况他们是皇亲国戚! 还说不定其他的贵族们在背后怎么戳着他们家脊梁骨说道他们了呢? 本该是作为正面榜样出现在大众面前的皇族,却成了人家的负面榜样……以后出去还怎么做人啊! 大家也都知道了娶他们家的女儿得不到任何好处,以后想要谈婚论嫁,恐怕别人也得三思而后行了。 伊莎贝拉好像也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虽然这事没有十足的证据,仅限于口头之间的传言,但是大家都相信这回事。 人言可畏啊! 人的血统固然非常重要,可是与他们交往的人也会重视家风对个人品性的影响的。 即便不看这些,就光图利益,也得图一个实实在在的利益。像索菲亚他们家这样虽然有高级贵族的头衔、有祖传的财产,可是没有高官实权。 如果再落一个“铁公鸡”的名声,以后想要和他们家的儿女结亲的就得更加少了。 伊莎贝拉拍拍索菲亚的背:“大人做过的事情对小孩子的影响不是很大的啦。” 然而,这只是她的说法,别人也可能会更加相信“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 伊莎贝拉安慰她说:“只要我们把自己做得够好,证明自己存在不违天理良心,别人就能日久见人心,知道我们的品行。” 少年壮志不言愁!小孩子家这么悲观,实在是要不得嘞! 索菲亚年龄虽然也不大,但是心理对很多事情都看得非常明白。 索菲亚撇着嘴:“说起来我也好烦的,要是说姑妈的那些嫁妆吧,跟我家的确什么关系都没有。虽然我妈眼巴巴的望着,希望分给我们家一杯羹,但是奶奶把那些东西紧紧握在自己手里,她想给谁才会给谁,根本就分不到我们这来。 我爸倒是觉得心安,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不是我们的,我们不应该要。我也觉得我爸挺对的。但我也不能说我妈错了呀,她眼馋那些东西还不是想为我们多争取一些东西嘛……倒是我大伯母,最会得了便宜还卖乖。” 伊莎贝拉问她:“这话怎么说呢?” 索菲亚不由得义愤填膺:“她用许多花言巧语从祖母那里骗取了许多东西,她一边边美滋滋的数着钱、点着漂亮首饰,另一边却埋怨因为姑妈的这些财产坏了她的名声。你说这人讨厌不?” 之前只听教母抱怨说自家那几个哥哥嫂子常对自己说:“咱们是自家兄妹,我们之间不互相帮助,还能指望谁呢?” 又对自家孩子说:“以后的前途可能需要你姑父帮衬。” 可是一谈到家产,他们就会说:“你姑妈是嫁出去的人了,以后大头的财产还是咱们家的,只有少部分遗产会分给她”。 如今看来这种互怼,不只是兄妹之间有,兄弟之间也有。 此时若不挑拨离间,真的对不起上主。 “她是故意向你们炫耀的吧?”伊莎贝拉一针见血:“坏名声由你们和他一起承担,但好处就她一个人的,这样的美事,说成牢骚话也是嘚瑟。如果她真为你们着想,这种话就不会被说出来” 索菲亚轻轻摇头:“好处不止一个人受,三叔四叔家里也是沾了光的,尤其是四叔的家里,都快比得上我家大伯了,因此大伯很生气呢。我四叔,呢则是看不惯我三叔,因为我三叔没啥本事,只要装可怜就能获得奶奶的资助。” “啊?” 以前听人说老大是家里最受重视的、老幺是家里最受宠的。中间的都只配伸着脖子看。 索菲亚家倒好,老大一房固然最受重视,最受宠的却不是排行最小的女儿,而是儿子中最小的那个。 伊莎贝拉似乎是为自己收集到的资料找到了一些证据:“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有市井传言说你三叔就会‘在自己家里讨饭’。” 这位可爱的三叔曾经开了一家商铺,生意还非常不错。稍微做成气候之后,他自告奋勇地给人洗钱,从中抽利,结果被监察司查处了,不但他自己的本钱赔了个光,还差点被判处绞刑,最后只是没收了所有的财产,留下了他这条老命。 要不是有了这么个皇亲国戚的身份,这会儿在地狱里当吊死鬼呢。 他最初的那笔投资里面有老大家和麦迪文女公爵的股份,后来他们又继续追加了投资,他们也没想到他会去做那种见不得光的勾当。 最后还连累他们表兄妹俩接受审查。虽然他们两个都在最后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但跟老三彻底的结下了梁子。 第191章 表亲同盟之破窗的球 索菲亚看着伊莎贝拉的表情,突然间反问:“你认为大表姑最不喜欢的人是我三叔吗?” 伊莎贝拉也反问:“难道不应该是他吗?” 让自己名誉受损还赔了大钱,不讨厌他讨厌谁啊? 索菲亚使劲摇头:“当然不是,是我大伯。” 大人们之间的利益纠葛是非常奇妙的,只要他们能得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在那个时候,他们是不会在乎这些东西干净与否的。 所以说,女公爵对这位三表弟的讨厌只是因为利尽,而不是出于那种“灵魂上的义气不合”。 但利益这种东西不本来就是有消有长的吗?以后有机会了还能够继续合作,不存在精神品质上的严重不和谐。 伊莎贝拉却不太明白这个道理:“这又是为什么?” “怎么说呢?这事情说起来就复杂了……这么说吧,我父亲曾经说过我大伯这人实在是非常假,假到了极点。”索菲亚认真的对伊莎贝拉说:“他说:就他们两口子来说,两个人一起出的坏主意,好人都是他做了,坏事都是他太太担了去。所以跟他们一家相处的时候,你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的。” 伊莎贝拉感觉索菲亚没少被大伯一家坑。 她说:“这样确实不好,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喜欢这种两面三刀的。” 索菲亚觉得既然已经说了,那就不妨多说点:“我大伯跟家里的兄弟们关系也不算好,倒是跟舅爷爷帕迪拉亲王家里的老大关系好。” 伊莎贝拉面带微笑:难道这是传说中的臭味相投? “难道自家兄不够亲近?” 索菲亚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谁知道呢?亲兄弟在他面前都是明算账,那位表弟在他面前却可以忽略许多细节。他跟三叔,四叔有财产上的争夺,他们关系不好很正常,可是他也看不上我爸呀!” 在污浊的眼里干净就是异类,反之亦然。 伊莎贝拉却是想到了帕迪拉亲王家的另外两个人:“你们家跟帕迪拉亲王家的老三老四关系怎么样?” 索菲亚对这两个人没什么太坏的感觉,她说:“虽然在辈分上他们是长辈,但跟我们年龄差不太多,我们这些小辈还是蛮喜欢跟他们在一起玩耍的。可是祖母非常反对我们跟他们在一起玩,有的时候他们到我们家来玩,祖母也不许人去伺候,故意冷落他们。好像跟他们非常有仇似的。” 听麦克罗夫曾经说过,安娜小时候被母亲冷落就是因为当时母亲十分宠爱小儿子帕迪拉亲王。 大概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步了自己母亲的后尘,成了一个偏心的女人。 伊莎贝拉又问:“你大伯跟那谁……帕里斯玩的很好,也没见你祖母反对啊。” “我祖母当然反对啦!可我大伯那种性子能由着我祖母说什么就是什么吗?他还得大义凛然的说:为了家族的利益不要计较往事之类的。要不是娶了一个特别会讨好婆母又很会生孩子的太太,他的处境也跟我爸差不多。” 伊莎贝拉听了之后,坏坏的说:“你可以让你爸或者你妈也学学你大伯母呗。” 索菲亚不禁哈哈笑起来:“我爸骨头太硬,学不来;而我妈则是想学,但是那样学不来,反而被她弄得更造作了,以至于让我祖母觉得好像是她老人家逼着儿媳妇孝敬似的,祖母觉得浑身难受。” 伊莎贝拉也跟着她笑了一阵,再问:“你们家跟女公爵关系怎样?” 理论上应该是比较好的。 “我家里的这些太太们,对表姑妈既羡慕又嫉妒,但是当着她的面从来没有人敢说出来。表姑妈也不太喜欢这些太太,她跟我父亲走的比较近,和帕迪拉亲王家的老二纳尔德走的也比较近,但是我父亲和纳尔德之间却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伊莎贝拉把自己脑袋里的资料库又翻了一遍,来了次自然而然地套近乎:“我听说我母亲生前跟两个表姐妹关系很好,和你父亲之间的关系也不错。” 索菲亚说:“所以咱俩也是一见如故哇!” “能团结的就团结,团结不了的不要勉强。”索菲亚觉得此生自己活的痛快是最重要的:“而且我们这个小孩子的话,大人之间的事情我们尽量不要去掺和。就算小孩子之间,也不要因为我们各自的关系,去把两个本身关系非常不好的人放在一起要求他们合和解。” 大人们的事情太复杂,而且孩子们的做法无论对错,在大人们看来都是小孩子看法。 伊莎贝拉有一种倒数第二教倒数第一做数学的感觉。 假装思考了一会儿之后,伊莎贝拉抓了抓脑袋:“有一些人并不是太熟悉,也要先了解了解。但这也无从着手啊!” 索菲亚介绍道:“有些不认识的,或者不熟悉的人,我们可以从他们的爱好入手。 我们的这些血亲,基于群体的共同爱好,可以分为这几类: 曲棍球派:奥兰多公爵和古斯塔夫公爵、麦克罗夫大公、还有他们的堂弟,还有你没有见过的,维诺尔侯爵和他的弟弟萨托里克先生——都是些上了年纪的老头儿。 养猫派:太皇太后陛下、皇太后陛下、特蕾莎殿下、还有汉娜殿下和我祖母——都是些老太太。 钓鱼党:皇帝陛下、劳尔先生、纳尔德、我爸……等等,都是一些话不多的中年男人……” “嘭”的一声响之后,又是一几声清脆的哗啦声,玻璃碎了一地。 这声响打断了索菲亚的话。 一只球从她们头顶上飞过去。 两个女孩子一起回头望过去,看到两米高处的玻璃坏掉了一块一平方尺的玻璃,这些碎片有些掉在了窗台上,有些掉在地上。 她们又扭过头来,看那只球。 棕色的皮球飞进来掉在地上,弹了好几又下,圆溜溜的滚了一段,停在了她们背后一米处的地方。 索菲亚站起身来:“这些小子可真混!” 这该死的球差点砸到她们的脑袋了。 她过去想捡一片碎玻璃,把这皮球给扎了。 伊莎贝拉赶紧拦住她:“别这样,要保持风度。” 关键是这种东西弄不好还会扎伤手的。这种皮球里面的内胆是个充了气的动物的膀胱,再裹上一层粘胶的布,最后在外面缝起或者贴上皮子。这经过鞣制之后的皮子非常有韧性,哪是一块小小的玻璃碎片就能轻而易举的扎烂的? 她拿起那只球,用魔法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窗户上破洞的位置,心里算了一遍抛物线的弧度和距离,然后把球放到了自己预设的地方。提起裙子,助跑几步,一脚崩了上去,那只棕色的球准确地从那个破洞飞到外面去了。 索菲亚连连给表妹鼓掌:“厉害!” 没想到她踢球的精准度能够这么高!难怪学网球学的也蛮快的。 伊莎贝拉谦虚道:“好久没踢过了,都脚生了。” 索菲亚托着下巴问:“只是,你那样写是不是有点不太文雅啊?” 男孩子们看到球飞了进去,砸坏了玻璃,本来心下一阵紧张。正犹豫着谁进去捡球,没想到球却从打破的那个玻璃洞飞了出来,划作一道优美的曲线,平稳的掉在了草坪里。 他们惊叹前方高能之余赶紧围上去捡球,看到那上面仿佛有字,转过来一看,上面赫然写着:“就你们这水平还好意思打碎玻璃?给老娘滚远点!” 第192章 其他的男孩子都被这句话给震惊了,他们长到这么大,从来没有听过这么粗俗的语言! 哪家的公主能够给教成这样啊?偏偏她本人也非常敢写,就不怕传出去别人都笑话她吗? 洛德特直咋舌,对迈克洛夫特说道:“这……你们的表姐也太豪放不羁了一点吧?” 旁边的人点头:“是啊。” 迈克洛夫特对此非常的不以为然:换做是我亲姐,你敢把球踢到她宫里去,她就直接拿着球砸到你头上来了,你可能连被警告的机会都没有。 安德鲁说:“但她球技不错。” 绍尔库迪卡家里那几个小孩早早就见识过伊莎贝拉这出神入化的技术:无论是把废纸团踢进垃圾桶,还是把掉在地上的工具踢工具盒里,甚至随手一丢就能够把笔丢进笔筒,在家里玩投壶的游戏,别人只有输的份。更别说这个窗户的破洞已经挺大的了。 所以,他们心想:你们才知道啊! 迈克洛夫特说:“但是你总不能让她穿着沉重的宫廷礼服裙子来跟你踢球吧。” 绍尔库迪卡家里的四兄弟连连点头:别让她加进来,她会霸场的,到时候我们几个玩着就没劲儿了。 安德鲁想了想,觉得有道理,毕竟女士的礼服都是很贵很贵一套的:“那也是哦。” 洛德特觉得这话没道理:“但是她们不也穿着礼服打的网球吗?” 迈克洛夫特笑了:“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那个网球场边上有个更衣室,里面有很多套备用的打网球穿的衣服。所以她们不需要特意带一套衣服进去。” 威廉斯说道:“别计较那么多细节好不好?男生跟男生玩,女生跟女生玩,不好吗?” 跟女生一起玩有什么好?如果不让着她们的话,好像自己十分没风度;如果让着她们的话,自己又非常的憋屈。 安德鲁往后面的宫殿瞧一眼:“那个受伤的怎么办呢?” 迈克洛夫特摆了摆手:“让她养伤呗。” 反正她都已经开始装了,干脆让她装个全套吧。 勒达莱走到迈克洛夫特身边:“听说今晚会来更多人,是真的吗?” 迈克洛夫特说:“的确是真的,今晚还有一个舞会,年满14周岁的可以考虑哦。” 这种舞会上,自然会有人想办法来证明自己的魅力。 安德鲁看着勒达莱:“你妹妹应该会觉得很遗憾,这一次受伤,会让她很失落的——今天会来许多俊美多金的显贵公子来这里。” 钓金龟婿这种事情,要趁早啊。 勒达莱说:“索菲亚和伊莎贝拉不也会失望。” 绍尔库迪卡家里最大的那对双胞胎异口同声的回答:“那可不一定,我姐就不爱热闹。” 京城这种地方,哪一个晚上没有舞会?哪一个富贵人家里不办派对?伊莎贝拉要是个爱热闹的人,每天都能去一个交际舞会。虽然年满14周岁的孩子不能够去跳舞,但是去看看热闹、感受一下气氛也是非常可行的。 自从她住到他们家里以来,她什么交际舞会都没有参加过,几乎每天都是宅在家里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性格内向,其实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跟内向压根就站不上边。 安德鲁在一旁说:“巧了,我妹妹也不喜欢热闹。” 家里的客人但凡多一点,索菲亚都会觉得非常头痛、觉得他们非常吵。 迈克洛夫特看着被打脸的勒达莱,略幸灾乐祸:“看来你对你这些亲戚的品性还不是很了解。” 勒达莱的弟弟约瑟夫立刻为自己的哥哥解围,支开了话题:“9月份的考试你们有人去参加吗?我们一起呗。” 威廉斯感到很惊讶:“什么考试呀?” 他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情。 勒达莱仿佛觉得自己有了存在感,满口惊讶的反问:“原来你连知都不知道!” 迈克洛夫特光着自家弟弟说话:“我们年纪不够,难道还要去凑个热闹?再过个几年就去试试水。感受一下外面考试的刺激。” 约瑟夫新饼根本就没把这种考试当回事,他说:“也不是我们自己想考的,我父母要求我们去做我们就只能去做,我们这些人就算不去学校读书、不考大学也有一个很好的前程。” “那是你以为。”安特拉尔德插嘴说:“如果同样两个贵公子竞争同一个职位,一个经过了大学教育,另外一个从没经过,人家只会选那个经过大学教育的。” 而且现在寒门士人的政治地位日益上涨,凭着不是高贵的出身,而是他们过人的能力和学识。如果仅凭着优越的出身,最多只能守着自己祖上传下来的几个财产平庸一生。有了知识和学历,这一切都能够更加发光发亮。 “可是,迄今为止我们的家族没有一个能够考上帝国大学的。” 这句话不知道是谁说的。 盛夏的阳光照在身上,原本热的汗流浃背,皮焦肉痛,然而这么一句话说过来,突然觉得天气好冷…… 年龄最大的安特拉尔德慢慢说:“我们不要净谈一些无趣的东西,人生这种事情,运势走向多了去了。实力是一部分,运气也是一部分。以我们的受教育程度,怎么着也比那些公立学校的人要多。所以我们考上的几率可以说是更大的,他们都敢于去尝试,我们为什么不去?就算失败又怎样?这个考试的淘汰率本来就是极高的,哪怕是贵族也照样会被淘汰,总不能轮到我们头上就格外丢脸了吧?” 这小子的性格最讨人喜欢的特点之一就是什么事都能够看得开。 巴维提出建议:“总之,能考的都去考,考上考不上都是天注定的——行了行了,咱们现在踢球吧。” 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聊了,越聊越没个边儿了。 小安德烈激烈拒绝:“我踢不动了,去喝点水吧。” 迈克洛夫特指着背后普洛林宫的房间说:“那里有苏打水,喝一点对身体更好。” 小安德烈说:“苏打水不是女人喝的吗?” 威廉斯感到非常无语:“你见过喝水还分男女的?” 第193章 索菲亚又擦了一把汗,说:“我好久没这么放开玩过了。话说皇宫里准备的这些网球服还真顶用,质量非常不错的。” 贵族女性的网球服是裙摆宽松、衣袖和腰身不紧的连衣裙,裙摆不着地,脚和鞋子能够露得出来。 这批网球服是棉质的,既轻薄又柔软,穿在身上很透气,不会黏在皮肤上巴巴的,也不会像亚麻的裙子那样扎得身上痛。 伊莎贝拉撸了撸袖子:“哦?难道是你的长辈们一心一意约束着你做淑女吗?” 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女仆们在捡网球。伊莎贝拉甚至会把腿也露出来一截透透气,因为这天气实在是太需要散热了。 索菲亚说:“有这其中的因素,还有部分因素就是,对于忙于学习了。” 伊莎贝拉一早就看到了索菲亚与众不同的短发,料想她应该是一个在校的女生,又回想起她的哥哥安德鲁给自己介绍过的那几个学校,于是问道:“你是在南希女校读书?” “果然我这标志性的短发非常明显。”索菲亚撩了撩自己的头发:“的确是这样,但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学校功课。” 学校那点功课,她能够三下五初二的搞定了,哪怕回到家之后,母亲再给她安排一些别的课程,她也能招架的了。 遇上贝拉笑了:“那总不可能因为是家务吧?” 索菲亚这种身份,哪里还用得着亲自下手做家务呢?当然,也有部分家长和家庭教师会要求孩子们干一些家务,一是可以培养孩子的家庭责任感,二是如果他们以后也身为父母,能够亲自照顾孩子,三是作为一种危机教育,以防以后家庭破败,而他们不能自力更生。 索菲亚立即否认了:“当然不是,我就这么直接告诉你吧:我正在准备帝国大学预科班的入学考试——千万帮我保密啊!我母亲不让我说出去,她说太早说出去,万一到时候没考上,那就太丢人了。” 对于她这种在学校学习了好几年的人来说,功课和学习上面的问题是不大的,主要是精神压力太大了。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舅母思虑周全,也是为了你好啊。” 索菲不是不知道母亲用意何在:“我知道,无论是什么事情,太过张扬终归不好。” “实不相瞒,我也打算报个名去体验一下人生。”你是要被那坦诚的说:“说不定我们在考场上还能遇见哦。” “哪有那么容易在考场上遇见?”索菲亚苦笑:“那考场的景象可是人山人海,热闹程度都赶得上大集和圣周了,哪怕自己身上多带了点钱都得注意保管,想找人更加只能碰运气了。” 伊莎贝拉顿感一阵眩晕:“有那么多人吗?” 这竞争压力得有多大啊! 索菲亚点着自己的杯子说:“我去看过一次,主要是大人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有的考生的陪考人员甚至是自己的全家!对了,我哥也打算去试一下运气。” 伊莎贝拉很看好他们两个:“如果一个公主或者一个王孙这兄妹俩考进了帝国大学,那这件事情它本身就是一个热点和焦点。恐怕到时候想不张扬都难咯。” 索菲亚摇摇头:“只要本人不张扬,这没有其他人能够帮他张扬。而且为了自己以后在学校的人身安全,这种事情最好是不要张扬。” 细细轻点这些七大姑八大婆,九大爷十大叔的,哪有几个见的别人好的? 在你优秀的时候,他们绝口不提,生怕你的优秀,把他们衬托的更加无能——除非需要刺激自家孩子上进。 在你非常不行的时候,他们会把你的“光荣事迹”大肆宣传,对比之下,他们的平庸就会显得很优秀。 索菲亚就问伊莎贝拉:“你复习了多少了?” 伊莎贝拉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还有很多很多没有复习呢。” 索菲亚表示能够理解:“差不多差不多,我总感觉看到什么都不会,总觉得有很多东西没学。” 伊莎贝拉右手抵着头:“我人生头一次参加这样的考试,虽然不指望考得上,但也不想自己交白卷。” 索菲亚说:“听参加过考试的前辈们说,交白卷是完全不可能的,能上得了笔试考场的就没有一个是笨蛋,至少头脑上都还过得去。” “但愿上天保佑吧。”你说对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咦,这水怎么怪怪的?” 索菲亚也也喝了一口:“这是苏打水。” 这个世界也有喝苏打水的人?而且名字也叫苏打?要不要这么巧啊? “这是京城最着名的保健品,来自于卡罗兰一个叫‘苏打’的小镇,里面放了一种当地产的粉子,这种粉末可以用来做糕点。听女生们说可以美容养颜、可以治疗胃病、保持身体健康、维持身材苗条……”索菲亚滔滔不绝的说了一大堆从母亲那里听来的苏打水的妙用。 居然是卡罗兰产的!我才知道! 原来神药治百病的说法每一个世界都有。 伊莎贝拉突然想要捉弄一下她:“苏打水还有一个妙用,你知道吗?” “还有什么?” 伊莎贝拉开动自己的瞎编功能:“苏打水是碱性的,喝多了之后身体也会变成碱性,以后更加容易生儿子。” 这个说法并没有科学依据,当然是骗她的啦!反正这个世界科学不发达,无从验证的。 可是人就是这么好玩啊,说什么东西好,一股脑的去吃这个东西;说什么东西不好,又一股脑的抛弃这个东西。今天说吃这个东西好,明天又说这个东西吃不得了——关键是这一切都是在不断的听别人说、听别人说,就没有哪个是自己亲身做实验之类的得出来的结论。 索菲亚立即放下手中的杯子:“你听谁说的这些东西?” 谁不希望自己是个儿女双全的人? 伊莎贝拉脸不红心不跳:“当然是听我以前认识的老医生说的,你也不必相信,十年以后你就差不多能知道了。” 这个时代,经验主义非常盛行,老医生的话几近于权威。 索菲亚皱着眉头说:“老医生那么说一定是有依据的,我还是相信医生吧——你要来杯果汁吗?” “随便吧。” 伊莎贝拉不解为何索菲亚会如此轻信自己的话?难道只是因为一见如故吗? 她不知道,自从索菲亚家里开始接触苏打水,就再也没有女孩出生过了。 第194章 虽说是周末,思德利尔先生也不得不结束跟家人的短暂团聚,提着一个包,坐着皇室御赐的马车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用一顶白色红边夏帽盖住自己光溜溜的头顶,低头从车门下车,拿起自己的手杖,拿在手里,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向办公大楼。 他知道此时此刻,他的办公桌上已经堆满了从全国各地来的介绍信。 按照帝国教育法规,无论是公立学校还是私立学校,每一个中学的校长手里都有一定的推荐名额,按照地区和学校规模的不同各有不同。 而这些信都会从四面八方寄过来,最终堆到他这个帝国大学总理的桌面上。 果然,如他所想的那样,各种各样叠起的信封已经整整齐齐磊了起来。满满的铺了整整一桌面,用自己手里的手杖比了比,40厘米厚,哪怕每一个信封厚0.8厘米,这…… 新来的秘书大概是有强迫症,他把总理先生的文具全部给挪走了放进了屉子里,然后把这些信件按大小分开,工工整整一件接一件的叠起来,最后把每一沓都匀匀称称的放上去,这一沓和那一沓之间的缝隙几乎完全一致。 他伸手拉拉自己桌边的那个铃绳,和快,秘书就冲了过来。思德利尔先生看到他的眼角还有分泌物,料到他之前在睡觉。 思德利尔先生把椅子拉出来,坐上去,从抽屉里拿了眼镜戴上,问道:“招生办的人都回来了吗?” 平头秘书叹气道:“他们哪有时间休息啊……这段时间对他们来说太难熬了,与其在家里被各种亲戚烦着,还不如缩在大学城里,至少能够保个耳根清净。” 那些个亲戚呀,问考试事宜的、问门路的、请求透露题目的…… 思德利尔先生向上推了推眼镜:“叫他们过来吧。” 不到15分钟的时间,招生办的20多个人都来齐了,每人抱上一沓奔赴会议室去了。 他们要对这一大堆的信件进行筛选。 招生办理察拉海事是最后一个走的,出门之前,他问思德利尔先生:“还是按老规矩办事吗?” 思德利尔先生抬眼朝着他:“不然呢?” 得到明示之后,察拉海抱着最后一沓信件直奔会议室。 放下手里的东西,察拉海吩咐自己手下的人:“各位一定注意了:一定要看信件落款的地方有没有印鉴!没有印鉴的就是假冒的!一律剔除!内部推荐的都留下,其他大学校长推荐的可以看题中的内容留着,名校校长所推荐的可以考虑,至于乡下学校的校长介绍信……都拿去当引火纸吧。” 一个20来岁的小伙子对察拉海说:“这种歧视行为不好吧……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看待们呢?就算我们不接受,也应该把信件给打回去。” 他觉得作为帝国最高学府,应该对所有的学校都一视同仁。 其他人冷冷着看着这个幼稚的嫩头青,不想跟他说任何话。 “有什么意义吗?再愚蠢的人也应该学学‘不自量力’这几个字。那些个不入流的乡村学校,教出几个会写作文、会做题的就当教出贵人了。实际上放到更大一点的地方去,这些个人又算得了什么呢?”察拉海冷笑道:“此外,真正实用的教育家就不应该教人盲目做慈善!合拉姆,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薪水是什么水平。我们的这所大学现在资金仍然很紧张,是像挤干海绵一样费尽心苦才挤出来一些钱,这才雇得起你这样的新人。你也需要拿着这些钱去养家糊口。要把打回去的信件一一寄回去的邮费至少抵得上你一年的工资!如果我们真的这么做了,目前阶段,现有的雇员之中至少得有三个人回家抱孩子,换做是你,你怎么选?” 哈拉姆满脸通红:“对不起,我错了。” 察拉海无可奈何的摇摇头: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年轻人! 难道他不知道一个人的成材培养不仅与家庭教育和家庭环境息息相关、爷和他身边的社会环境以及教育环境息息相关吗? 在同等重量下,纯度最高的铁块也不如同等质量的碎金子值钱! 去年,他陪思德利尔先生去奥拉州做一个教育交流会,思德利尔先生衣着朴素,去了一家小酒馆喝酒,在那里碰到了当地下属农村的一个中学校长。两人聊了一阵,思德利尔觉得“话不投机半句多。”,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听对方滔滔不绝的讲。明明阅历不足眼前之人的110,却背他吹嘘的像是拯救了一代人的灵魂似的。 思德利尔先生说:“我平时在学校溜达的时候,遇见那些沉默寡言的人还会主动去打声招呼,问一问他还好不好;而他却觉得那些因为性格内向、沉默寡言而不爱跟自己的打招呼的教师是就是出于自视甚高。后来我也见到了他说的那个教师,我发现那孩子只是真的不愿意和义气不投的人说话,而我跟那孩子偏偏有话可说。我真不知道他作为一个乡里校长到底还想怎么样才不算傲慢呢?是想要别人给他晨昏定省,还是每日给他三叩九拜?” 他还发现,越是自己成就不怎么样、学校成绩不怎么样的校长越是不怎么稳重。 那次他们还考察了许多个乡村学校,思德利尔却得出了一个结论:“农村的庶民进了公立学校难出贵子。” 他还认为这些位低而调到的乡村学校的校长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比起经营自己的学校、培养手下的学生,他们更在乎自己的前途。 察拉海知道不是那次考察活动对校务总理产生了负面影响,让他对乡下学校有了厌恶之情。 自有推荐制度以来,帝国大学做事的风格一直如此,只是那次考察坚定了校务总理把这一项制度坚持到底的决心。 在他前去考察之前,这位70多岁的老头子也曾抱着过幼稚的幻想——幻想一切与他所听说过的和以前已经见到过的完全不同。 第195章 负责整理内部推荐的工作人员率先整理完毕。把信件用两个袋子装了,一个蓝色的,一个黑色的。 他提着两个袋子来到思德利尔先生的办公室。思德利尔先生看到这两种颜色袋子,问道:“内部推荐都推荐了一些什么人呢?” “都是一些贵族子弟,或者家境不怎么样的名校学生。”察拉海把两个袋子放到思德利尔先生跟前:“这些是本科的,这些是预科的。几乎从来不张金口的斯塔夫斯教授今年破例推荐了一个。” “那确实难得!”思德利尔先生很感兴趣:“他推荐了谁呀?” 察拉海火速从蓝色的袋子里找出斯塔夫斯教授的信:“首相的养女,伊莎贝拉小姐。” 思德利尔先生连连眨了几下眼睛,这位素以傲骨着称的老教授可从来不会轻易攀附权贵的。 他问:“是有真才实学的吗?” 察拉海小了:“斯塔夫斯教授看上的学生多半是不会缺才华的,因为才华不太够的人他从来看不上——即便是我们认为非常有才华的人。” 他打开这封信递给自己的老大,思德利尔先生看着这心里面非常直白的夸奖之词,心里也有所动容。 思德利尔先生在上面盖上了自己的印章:“有意思,留下这个名字。到面试的时候就能够看出来是真能揽瓷器活的金刚钻还是绣花枕头了。” 察拉海又拿出另外一叠给老大:“这次内部推荐的人中有一大堆的皇亲国戚。” 思德利尔先生对此司空见惯:“哪年内部推荐没有皇亲国戚?可是至今为止没有一个正儿八经考上来的。” 帮一个皇亲国戚写一封推荐信,无论考没考得上,得到的报酬都赶得上一年的工资了! 毕竟他们都是有家要养的人,学校又不宽裕,不能给他们更多的福利。所以只能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察拉海说:“也许有些人,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既然是现场报名还要有推荐信吧?” 这封推荐信一旦盖上了帝国大学的纹章相当于一个“起死回生符”,就算你面试失败了,还能够凭着这一张纸“起死回生”,进入下一轮的比试。 思德利尔先生说道:“对于有信心一口气通过面试的人来说,有没有这封推荐信都不重要了。这封信主要还是作用于那些身体不行的人。” 察拉海说:“可是身体太不好了,是真的不能要啊,先生。万一他们为了入学隐瞒自己的病情,之后又在学校有个三长两短,家长找起麻烦来,还是我们最不便!” 思德利尔先生点头赞同:“那是自然,之所以有面食就是为了在他们入学之前对他们的身体状况和心理状况都做一个最基本的了解。” 察拉海又说:“今年会不会像往年一样出现替考的?” 以往的每一年被查检出来的替考之人,少的时候是个位数,多的时候是几十个。 “哪一年没有这种不要命的?多长点心眼,对照几下。抓出来就赶出去。”思德利尔先生冷哼:“给他们一点暗示,让他们自己意会,实在意会不了的,把正主开了便是。” 碰到这种情形,如果只是在考试的时候被抓住了,可以以诈骗指控他们,但是真的走到这一步的话,那个人的前途就真的完完全全的毁了。 不到万不得已,此事绝不可行。 但是如果在入学之后被发现了,他们可能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到了学校这种诈骗罪就变成了欺君之罪,是必须得抓进监狱受审的。 谁让这个学校的校长,他是皇帝本人呢! 思德利尔先生又继续补充说:“对于那些违法犯罪的,坚决也不可要……” 他们两个正在商量着,秘书又送来了一封信函:“先生,有您的邀请函,送信的人还在等您的回复。” 那个信函上有皇室纹章。 察拉海笑嘻嘻地开玩笑说:“不会是黄帝必须要请你吃饭吧?” 思德利尔先生:“呵呵,能有这好事吗?连续几代皇帝都不重视教育,要是有皇帝请我吃饭,也不至于让我一等就是40年了。” 在几摸鱼校长手下当了40年校务总理,他早就心累了! 老人家拆开那个非常讲究的卡纸信封,又从里面抽出一张邀请函。 细细阅读之后,思德利尔先生看着自己手下,有些肃然起敬:“你这嘴巴开过光了!” 察拉海吓了一大跳:“皇帝还真请你吃饭啊!” 真是别开生面,别开生面啊! 思德利尔先生毫不犹豫地把邀请函丢到办公桌上:“你替我去吧,我是不想去。” 这种差事,真的是非常不好接,不去吧,那是不敬;去了,也可能啥用都没有,万一说错话了,还要连累自己的学校。 说完这个话,他就看向察拉海。 察拉海赶紧摇头:“您别看我,我也不想去,我不爱这热闹。” 不但是他,估计整个学校上层都没人敢接这茬。如果邀请之人是首相,而且去首相府的话,任何人都会开心愉快的接受。 皇帝的皇宫嘛……场面太大了,我级别不够。 思德利尔先生苦笑:“难道你忍心让一个70多岁的老人家去皇宫里受累吗?我知道你不忍心,也知道你爱莫能助。不但是你不愿意,其他的人也都不会愿意——干脆我们拒绝了吧,就说我们很忙。” 说着拿起那个信函,要亲自去退信。 察拉海迅速拦住思德利尔先生:“您疯了吗?这是周末啊!我们这种部门是很忙,但大部分老师都在休假啊!您自己不去可以理解,可您真的不派个代表去的话……” 思德利尔先生脸色阴沉,说:“你以为我真的是想意气用事吗?我要是有其他任何一个办法,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可是,我已经老了,真的做不到一个人去承担一切!我们周围清高的人太多了!但是他们的清高是需要别人的世俗和藏污纳垢去分担的!我也知道我们周围勇敢的人不多,但也得其他更勇敢的人去承担更多。如今,连我自己都成了清高的懦夫!” 第196章 昨天,思德利尔先生去看医生,医生给她检查了身体之后,说他现在的健康只是外表上的健康,实则因长年过劳而受损殆尽,尤其是心脏不是太好,舍不得太过刺激和繁忙,建议他静养以保晚年。 他怕自己突然死在皇宫里,这样也来整个大学也会因为他的失礼而陷入泥潭中。 但是此事他又不敢告诉其他的同事,宁可要他们以为自己是胆小怕事。 一个形容枯瘦的金发老太太推门而入:“不必纠结,我们两个谁都可以去。” 整个大学城里年龄最高的女教授就是她亚历山德拉了。她是帝国大学历史上第一个女教授,今年已经58岁了。 她身后跟着斯塔夫斯教授,比起前面那位冷酷凌厉的老太太,这位教授外表显得更加温文尔雅,他说:“清高之人玩不了政治,也推动不了历史发展,更何况从古至今有几个人是真清高?表面的清高只不过是尚未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罢了。” 思德利尔先生非常惊讶:“你们都愿意去吗?” 亚历山德拉说:“是的,我们都愿意去。” 秘书说:“我去回复钦使。” 那位钦使听说思德利尔先生需要有人代替他去参与皇室的赴宴,心里有些不快,非要去见一眼思德利尔先生。 见到思德利尔先生的那一刻,他惊呆了:这老人家虽然精神上非常硬朗,可是他真的是太老了,头发虽整洁却已经稀疏凌落,只剩稀少的一丛趴在他头顶上,仔细看还能够看到头皮。脸上和脖子上的皮肤松弛皱巴地像一团被揉了无数遍的纸一样,上面还点缀着墨点众多的一般的老年斑。蓝色的眼睛里露出浓浓的疲累之感,唇色还有点略微发紫。他身边还靠着一个手杖,好似走路也不是太方便的样子。 年轻的钦使皱了皱眉:这人大概是90多岁了吧?这种人不想去就别去了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多不吉利啊。 他转而问思德利尔先生:“院长是一个什么样的级别?” 思德利尔先生说:“仅次于老朽的级别。这两人都是贵族出身,无论如何都不会伤了皇家体面。” 钦使左思右想,其实他自己作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外人,也想不出更好的人选,他只能肯定,至少不能选一个秘书前去替代这位校务总理前去,两个院长应该抵得上一个校务总理了吧?于是,他说:“那好吧,让他们去换身衣服吧。” 这两位教授现在穿的的衣服实在是有一些寒酸了,一个穿棉的,一个穿粗布的。这种着装怎么可能进得了大场面呢。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贵族家的开门老爷和管家太太。 思德利尔先生摆了摆手:“你们去换衣服吧。” 两位教授,彼此看了一眼得出去换衣服了。 “钦使,老朽这有一件既是公事又是私事的事情,想请您代为奏达皇帝。”思德利尔先生示意自己的秘书进去拿东西,自己从屉子里拿出一个信封:“这已经是我第346封辞职信了。无论成功与否,请钦使一定要带我转达。” 那个钦使棕色的眼眸里充满着浓浓的惊讶,心想:校务总理到底是一个什么性质的职业呢?为何如此难以辞职?又为何在位的老人家如此想要辞职?难道只是因年龄大了或者是事务繁忙? 钦使想了想:“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您做这种事情,恐怕是不太妥当。” 不去也就罢了,还这么堂而皇之的辞职,这不是打皇帝的脸吗? 思德利尔先生指示道:“我知道不太妥当,您交给戴勒莎宫的最高教务办,他们只能在星期一才看得到我的这封信,看到这封信之后他们才会交给皇帝。” 秘书从他的卧室拿出来一个巴掌大的钱袋,里面是满满的一袋子的金币。 秘书把钱袋交给钦使:“这件事情就拜托大人您了。” 钦使手里掂量了一下钱袋的重量,放进自己右侧的口袋里,接过那个信封:“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能够办得妥当。” 秘书心里不好受:每次先生都是这样出钱拜托他人办事,可是每一次都是如石沉大海一般,就算是有消息的也是无功而返。 哪怕金币落在地上你还能听个响头呢! 那两位教授换了盛装的礼服,思德利尔先生看到之后眼前一亮,连连说:“年轻真好啊,无论多沉重和繁复的礼服穿在身上都不会觉得重。” 他亲自送钦使和两位教授出门去,望着他们消失在走廊之中,淡淡的叹了一口气斯塔夫斯教授突然回头看思德利尔先生,思德利尔先生微笑着朝他摆摆手,这一举动,令斯塔夫斯教授十分不安。 他们俩坐上了皇家派来的马车,坐在车上,斯塔夫斯先生一直愁眉不展,优思甚郁。 亚历山德拉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你怎么一路总在唉声叹气?” 斯塔夫斯教师眼酸了:“看到今天校务总理对我的那个举动,我心里是慌的很,今天我们出门的时候,他看我们的那个神情,让我想起我最后一次与我父亲分别时,我父亲的那个那个场景,也是那样的微笑、也是那样的朝我挥挥手。自从那一年我离开家里到大学任职,再回去时,就是参加他的葬礼了。” “思德利尔先生福大命大,绝对不会如此。”亚历山德拉特别想找个东西把他的嘴巴给塞了:“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斯塔夫斯教授看向车窗外:“也许是我想多了吧。” 亚历山德拉仔细回想着当年的往事:“你我相识之时,正好是你到大学工作的第2年,那个时候我年龄也不大,你才20来岁。是梅迪拉斯教授的助教。如果那个时候你父亲就已经不在了,那你父亲去世的时候岂不是很年轻啊?” 斯塔夫斯教授点点头,哀痛的说:“那时我父亲才49岁。” “真是太可惜了。”亚历山德拉同情的说,突然话风一转:“你要相信我们的校务总理福大命大,他今年74岁,已经是比很多男人命都要长一些。” “额……你说话也不怎么好听。” 第197章 亚历山德拉莞尔:“又不是头一次见,几十年的老朋友了,难道你还是头一次知道我的性格吗?” “还行还行。” 亚历山德拉说他:“诶,我说你啊,你最近的风格也不太像你自己啊。” 斯塔夫斯眼睛看车顶:“你是说我写推荐信的事吗?” “不然咧?” 斯塔夫斯笑着说:“这件事上惊讶的不止你一个吧?” 一天之内同样的问题至少已经回到20遍了。 亚历山德拉说:“所有的人都说你变了,以为你是为了你女儿的嫁妆才会写那些推荐信。” “我承认有这么一方面的原因。” “另外一方面的原因是什么呢?” 斯塔夫斯教授细细讲来:“一个多月前,我在城墙上看风景,我看到有个身体非常弱的小女孩,用花朵编织了一个花环,放在城墙的墙垛上。我很好奇,因为花环是用来祭奠逝者的,也不曾听说过哪个人在城墙上死了。 我就问她是在祭奠谁?她说是祭奠为了修筑这栋城墙而去世的先民们和为了守住这一堵城墙而付出生命的军民。 我说:‘这堵墙也保卫了京城的居民。’她说:‘这些城墙上的一砖一石,都是民众的膏血凝聚而成,自当为保,为民众而在;人这世上没有不能破的城,唯有众志成城,所以城不得破。如果坐镇这京城的人抓不住民心,这城池又有何用呢?’” 亚历山德拉此时此刻才恍然大悟:“那个小女孩就是你推荐的那个伊莎贝拉吧?” 跟聪明人说话果然是一点都不费劲啊! 斯塔夫斯教授微笑:“没错,就是那个姑娘,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她是劳尔先生的养女。” 亚历山德拉又继续问道:“这孩子今年几岁啊?” 斯塔夫斯教师用一秒钟计算了一下:“9岁。” 亚历山德拉惊呼:“这么小?!” 斯塔夫斯教授眼睛弯成两个小月亮:“她能说出这番话,可以说在文学和政治上都有一番自己的领悟。但是以她那个时候的体质,显然是难以通过面试的,所以后来我就给她写了推荐信。我本来是不想要那钱的,他说,现在学校的生活本来就很艰难,如果我不要的话,让别的教师无从做事,我就收下。” 亚历山德拉突然来了精神:“首相给了你多少酬劳?” “3000撒里。” 亚历山德拉大赞:“大手笔啊!那姑娘肯定很高贵吧?” 她本来以为自己那个2430撒里的已经算贵了。 “我不知道,首相也没告诉我——既然她不愿意告诉我,我又何必要问呢?我是选的人才,又不是选的身份。” 亚历山德拉想了想:“这后面必定大有文章!” 来自政治学教授的直觉又上头了。 斯塔夫斯教授立即提醒说:“唉唉唉,亚历山德拉教授,现在不是研究政治学的时候。” 斯塔夫斯教授指了指马车的车顶:隔墙有耳啊,我的教授。 亚历山德拉立即换了个话题:“今天你跟我一起去皇宫赴宴,你太太会不会吃醋啊?” “我想应该会的。” 所以还得想想回家该怎么解释。 亚历山德拉安慰他:“老哥呀,会吃醋的女人才是爱你的女人,你应该好好爱惜嫂子。” “别说我了,你家那个咋样了?最近还把离婚放在嘴边不?” 亚历山德拉毫不在乎:“我跟他说要离就早点离,免得夜长梦多。后来他就再也没说了。” “居然说出这种话来!你疯了吗?” 万一真的离了呢? 对于这个帝国的女性来说,离婚就相当于事业上的死亡。如果一个出色的女教授因一个男人失去了前途,这是所有学生的遗憾! 亚历山德拉冷静地说:“我没疯,他虽然是个嘴巴上不饶人的,但脑子还清醒。” 那个男人也不想因为离婚而变得一无所有,之前总是提离婚,无非就是想强行刷存在感罢了。 “他跟他父母家里还有联系没?” 亚历山德拉冷漠的回答道:“当然是有的,不然怎么叫做政治联姻呢?” 她即便到现在为止也没有想过真心要结婚,这桩婚姻,是父母安排的。她从来没有爱过自己的丈夫,这个丈夫也从来没有爱过她,就算他出轨,亚历山德拉也没有过半点心痛,反倒把这个男人的衣服什么的都打包丢到了那个情妇那里。 对她来说,这个男人就是用来合法延续自家血脉的工具和联系两家共同利益的纽带。除此之外,毫无意义。 但是不久之后,安德里自己跪求回家了。 自那之后,两个人一直竭力保持着表面的和谐。 斯塔夫斯教授对他们这对貌合神离的表面夫妻已经习惯和麻木了,他说:“上门女婿和出嫁的女儿一样的,如果对象不好,就是娘家婆家都不是家了。” 而且说句更难听的:他这种人能够帮得上上门女婿、和一个门当户对的女人结婚已经是非常幸运的了。和亚历山德拉结婚之后,原本在家连继承人备胎都算不上的他有了贵族头衔。如果没了这门婚姻,他既会失去头衔,也会失去子女,甚至失去被子女赡养的资格——因为他和亚历山德拉的子女被养大和进行教育主要是靠的妻子家里的资源。谁叫他当赘婿时家里一分钱的嫁妆都没给呢? 贵族家族中的女子就算是要嫁人也是高嫁,而男子普遍是低娶,想娶到一个门当户对,又有名望的女人,哪里那么容易! 就算安德里和亚历山德拉把婚给离了,以后再再娶妻子或者再到赘婿也只能选到比自己地位低上几层的或者是更年长的老太婆。 可他自己也不是贵族的继承人,如果娶了一个地位更低的老婆,按照那种“就低不就高的原则”,他自己的地位也会跟着下跌。 所以他对自己的老婆很好,至少让老婆知道自己是家里的女主人,因为出了这个家门之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她的容身之地了。 亚历山德拉看着这个既要当公公又要当岳父的男人:“你女儿就要嫁给伯爵当伯爵夫人了,你舍得吗?” 斯塔夫斯教授闭上眼睛,深深的叹气:“怎么可能舍得呢?但是那是她爱的人,我这个做父亲的要让她过得幸福。只不过这个婚事,还是得向后缓一缓,总不能父亲死了不到一年儿子就结婚吧。” 如果按照原定的婚期举行婚礼,一来显得女方家里太过恨嫁(或者说是急不可耐、上赶着高攀),二来显得女方家里不知礼数、没有教养,三来这个时候举行婚礼给人的感觉不符合喜庆这个词。 亚历山德拉点头赞同。 第198章 安德里此时在家里待着,忙着带孩子——这小女孩长着一头金色的直发,胖乎乎的小脸上两只纯蓝色的圆眼睛看啥都透露着纯真很好奇,小小的身子在地毯上摇摇晃晃的走了两步,跌倒了,又自己爬起来,继续走。 这孩子是安妮的长女爱芙雷特的女儿。 由于母亲安妮长期忙于公务,疏忽了对这个女儿的管教,两年前,19岁的爱芙雷特恋爱脑上头,私自跟一个相爱的伯爵公子结了婚,两人生下了这个孩子。结果被母亲从家族族谱中开除了,失去了贵族小姐的身份。 但是她的对象在结婚之后很快就对她冷淡,继续在外面寻花问柳。她这才知道那个公子追求她、跟她恋爱,都是为了家里——毕竟她的母亲位同封疆大吏。 那个男人的家人以为,就算安妮一时不同意这门婚事,甚至意气用事,把女孩开除家门。但是血浓于水,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不管自己的女儿,只要是管了,两家就有机会做利益联盟。 他们觉得只要拿捏了自家儿媳妇,就能逼安妮和帕尔马蒂家族就范。尤其是生了孩子之后,他们更加认为这个女人跑不掉了。 可安妮是什么人?在赴任之前就把丈夫给休了,虽然为了孩子们准许他离婚不离家,但是这婚是真真正正的离掉了。法律上可没有假离婚。 爱芙雷特生完孩子之后反倒清醒了,想着反正母亲已经把自己从家里开除了,就算自己离婚也影响不到任何娘家人的前途。 于是她大着胆子跟丈夫吵架,并且故意刺激他对自己动手,第2天又装作没事人一样,画着很厚的妆,和自己的闺蜜们或者阿姨们一起去买衣服、喝茶,在试穿衣服的时候,让她们看到自己的伤,自己却什么都不说。直到长辈们再三询问,她才委屈哭诉。 她个人的圈子都是些武家女人,这些女人哪里看得下去这么懦弱没用的女人,她们给她的建议非常直白:要么直接拿把刀跟他决斗,要么像那些没用的文家女人一样懦弱地当一辈子女奴才,要么跟他离婚,他要是不离的话就逼他离婚。 爱芙雷特提起笔写申请书申请离婚,还列举了三大理由:婆家骗婚、丈夫家暴和出轨。 按照程序,调解为上,然而在贵族委员会调解当场,又发生情况了:她男人哪里肯离婚,当着众把这张纸给撕了不说,居然还想动手打人,被拦下了。 由于男方不肯离婚,两人之间又有未成年的孩子,且涉及到了好几个大家族,德康茂只能把这个事情直接提交到御前——反正帝国境内所有的离婚都需要皇帝盖章许可。 皇帝命令他们:既然男人不想离婚,那女人就只能选择自己去死或者守寡。命令他们当众决斗,给那男的准备的是一把骑兵用的重剑,让那男的用这把剑把自己老婆给杀了,女的可以躲。如果男的3分钟之内不能解决这个女人或者误伤他人,女人就可以用护士长刀反击了。如果女人选择留下这条命,男人就要心甘情愿地签字离婚,并且分一半财产给这个女人,孩子也归这个女人。 在贵族众目所睹之下,他们那个男人居然连那把重剑都拿不动,更别说举起来去杀人。他们唏嘘不已,皇帝更是摇头叹气。 三分钟之后,爱芙雷特过去一把夺过他的剑,拿在手里,举了起来,那个男人瞬间吓瘫,贵族们也发出一阵惊呼:不愧是武家女子。 爱芙雷特却是把那把剑放平,在他背后重重拍了一下。武家人都懂这个动作语言:你小子,留下一条命,以后慢慢长进吧。 皇帝责备道:“你一个四肢健全的男子,既没书生的意气,也没有壮士的豪气,但是对自己的妻子有的是脾气!仗着一双十指完好的手,不能拿起武器报效国家也就算了,手头无工艺,笔下无文章,家暴起妻子来却蛮有力气!这叫哪门子的出息!功不成,名不就,就晓得在家里逞英雄!贵族之家也好,市井之人也好,有几个像你一样还能恬不知耻自以为很男人的?” 说罢让人把他拖下去,把他的手给砍了。 接着又把爱芙雷特说了一顿:“你也好不到哪去,你的祖母亚历山德拉和母亲安妮都是何等强量的女子!而你为得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男人尚未成年就无视父母,私结婚姻,把自己变成一个深闺怨妇!简直丧尽门风!希望所有武家女儿以你为戒,婚前擦亮眼睛,婚后找准位置!你自己作出的错误决定、自己脑子里进的水没资格让别人来为你解决!” 皇帝令宫中司训官施以笞刑30下,并且命所有的在宫中的未婚女子观刑。叫安德里把这个不成器的孙女和她的孩子接回家里去,交给她那位被离婚的父亲管着。 安德里心里非常不好受,但是他对小孩子没意见,尤其这小孩子还是他的第一个曾孙辈的孩子,故而天天把这孩子带到身边,带着带着,这个本来只会每天吃的睡睡的吃的小东西现在都快学会走路了。 这孩子的名字也是根据他的名字来的,名叫安德里娅。 矮个子管家匆匆忙忙的小跑了进来,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老爷,亚瑟先生他出事儿了。” 安德里皱起眉头:“他又做什么妖呢?” 管家低声说:“贵族委员会的人前去瓦莱利家清房,他死活都不肯走,说除非他死在里头被抬出去。” 安妮早20年就把里面的值钱的藏品之类的都给打包带走了,这房子就是一个壳,老赖在人家家里头做什么? 安德里满不在乎:“死就死呗,哪个贵族家里没死过人的?他要真死了,这世界上还少了个垃圾。” 安德里娅颠颠的跑过来,认真学着最后一个词汇:“垃圾。” 叫无可奈何的耸了耸肩,小孩子学舌都能学出话语的重点呢。 安德里忙招呼保姆:“把孩子抱出去,脏话不能学。” 第199章 安德里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这种事有什么好焦急的?像往常一样抬出去呗,他要是真有气性,就从窗户跳下去,能直达地狱。” 老不死的一个贼,有什么好可惜的?他要真死了还给自家孙子省一些的麻烦!这些年他浪也浪够了,挣钱也挣足了,是时候该滚了。 管家顿时紧张起来,急忙提醒安德里:“老爷,这可不是说笑的时候,越来越多的人知道贵族委员会已在奉命调查墨洛尔公爵那几个儿女的真实血统,如果证明了他们的血统不正,所以,墨洛尔公爵的位置早晚就得传给自己唯一结婚并且有子嗣的弟弟——也就是您的前任亲家亚瑟老爷。贵州委员会的人因此都不敢得罪他这个未来的公爵。” “我知道你是为我着想,想要我这个时候去做个人情。”安德里慢悠悠地喝着茶:“可是你仔细想想啊,既然有爵位等着他去继承,他就更舍不得死了,说死也只是做个样子,你真让他死看看?看他舍得不?” 管家再次紧张起来:“老爷说话谨慎啊!” “别人都说莫欺少年穷,你见过谁说了莫欺老年穷啊? 他的私生活比起他那个大哥来,只有更乱,没有任何一点好。只不过他大哥把那些女人纳进了家里,而他只能在外头玩。 就算是他大哥也不相信他那些女人所生的孩子们都是他的种。而且现在这个公爵的位置仍然握在他大哥墨洛尔的手里,继承权的去向的话语权也有一半在墨洛尔公爵手里。 亚瑟的风评在墨洛尔公爵为首的韩思德林阿家族非常差,不仅因为他离婚结婚太多次,而且因为他娶的那些女人都是一些地位较为卑贱的女人。 他把自己原来的姓氏安在自己跟那些女人所生的孩子头上——虽然里面没有一个贵族专用的‘德’自,但也大大玷污了这个姓氏,让这个姓氏的含金量大为下跌,甚至有人已经把这个姓氏当做“绿帽子”和“野种”的代名词。族人们大多因此对他恨的咬牙切齿。 只要墨洛尔公爵号召族人对此事进行申诉,他的那些子女将全部失去这个姓氏。之所以目前没这么做,还是因为公爵自己也潜意识认为自己没有亲生的孩子,地位不够稳固,不敢轻易搅动这个局面。 公爵能做的选择血亲有很多:他可以选择她姐姐的次子或者其他子;他也可以选择安妮的长子之外的孩子——把他们过继到自己家里。 法律规定除了爱维里奥之外每个姓氏只能有一个爵位,但却没有规定血脉相连的一家人能有几个姓氏。无论亚瑟死不死,这个绝味都有可能传给我的血亲后代——也就是我儿子和安妮所生的儿子。 但是另一半话语权和最重的决策权都在皇帝那里,如果考虑到朝局的平衡,最终会得到这个爵位的很有可能是公爵大姐家的孩子。 至于亚瑟,一个60多岁的老头子,身子和脑子都被女人掏空了。还指望他翻天呢?” “老爷,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活动活动?” 至少为自己家孙少爷争取一下爵位啊。 “活动什么?”安德里突然疾言厉色起来:“太太都没有决定的事情,你在这里做什么主张?!” 他自己是个没有野心的人,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一个为培养政治家而生的女人。妻子对时事的眼光一直非常准确。 但是妻子没有表现出对墨洛尔公爵的那个继承人位置的任何意向。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孙子有机会获得这个位置,她毫无举动必然是有原因的…… 仔细想了想,安德里突然放下茶杯:“走,我们去看看亚瑟那个老顽固在干些啥。” 安德里他们两个人坐上一辆小型马车,一路抄小道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瓦莱利家的宅邸。 这座宅子有一圈淡黄色的石头砌成的围墙,有4扇门,正门是铁栅栏门,此时是大开着的。 走进门一看:外面一群人围着,里面一群人闹着,稍稍看一下,才发现是亚瑟的下人们和贵族委员会的人动起手来了。 安德里知道这些下人三教九流的什么都有,但和贵族委员会的人动手一点都不奇怪。 当然喽,那些围观的人也都不是一些什么好东西,都是些鄙薄无聊的京城闲民,和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贵族以及他们的仆人们。 安德里拔出自己的佩剑握在手里。看到有人亮兵刃,那些本来围在一起看热闹的人主动给他让了道。 “都给老子住手!” 没人理他。 安德里挥剑斩下一个左臂上刺满刺青的男人的头颅。 一瞬间,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安德里手里握着的剑上低下一线鲜血,那个被砍了头的人身体扑在地上,被整齐砍断的脖子上冒着股股鲜血,掉在地上的头的脸上还保持着之前与人争执时的胸很狰狞。 安德里把他的头踢到一边,对围观的人们说道:“贵族委员会所象征的就是皇命,违抗皇命就是谋反,人人得而诛之!你们这些人可都要睁开眼睛看清楚了,到底是谁冒犯了谁!要是做了伪证,那又是另外一桩罪责!” “还有你问!”安德里拿剑指着亚瑟的那些手下:“附你之罪也是你们能够承担得起的吗?!你们要是只是因为被迷惑,放下手里的棍子投降,还能混的一条活路!不然这地上的人就是你们的榜样!不只是你们,还有你们的所有家人!” 那些打手赶紧丢下了手里的木棍。 亚瑟本来是想趁乱取利,没想到外面居然安静了下来。他在惊讶之余赶紧派了一个胖子跑出来看情况,安德里立马让贵族委员会的人把这个人给捆了,然后让他们进屋去把还不明情况的亚瑟也给绑了出来。 安德里说:“给我拿个绳子来。” “你要干嘛?”德康茂总觉得这人要干大事。 “他不是要死吗?成全他呗。” 第200章 德康茂赶紧站出来阻拦:“这……帕尔马蒂老爷,恐怕不行啊。” 安德里指着还没从震惊反过神来的亚瑟:“他自己吵着要去死,何不成人之美?” 他也不知道,本来自己形势大好一片,自己这边怎么着也跟他们势均力敌的,为什么突然一下就被反转的局势? 在他派出去的人没回报,想亲自过来看一下情况时就被他们突然摁住了。 这一切来得太快,快到让他措手不及。 看到那个死在地上的无头尸体和手持血刃的安德里时,他一下子明白了很多,心里大骂自己,平时养的这些食客都是些脓包。 平日里都是一些打打杀杀的暗场子人,怎么遇到一个老头子就怂了呢? 安德里是上过战场的人,跟杀红了眼的敌人硬碰硬的干过,是剑雨刀林之中浴血奋战出来的。他不会像那些黑道上混的人一样先用几句废话去威胁他人。却只抓住时间,当断则断,更知道杀鸡可以儆猴。 可亚瑟手上那些人所谓的打打杀杀,无非是跟一丘之貉硬碰硬,刀背对着外头,刀刃砍向了自己的同胞。再者就是欺软怕硬,见识到真正的硬实力时,他们很快就怂了。 何况京城这种地方,地方势力就像舞台上的戏子一样,这方唱罢那方唱,比朝堂上的势力派更新还要快得多。唯有官家是万年不动的稳固。这点都不懂的人也不敢在京城混黑的。 德康茂请安德里到一边去看着:“您别激动,我们自有办法解决。” “那就看你们的咯。”安德里擦拭了一下自己的剑,把插放入剑鞘:“这么多人盯着,可别让人觉得他们在这聚众谋反,而你就什么都没干。” “聚众谋反?” 亚瑟惊呆了:我只是想要拖延一点时间,怎么就成了聚众谋反了呢?这个帽子他可戴不起! 他拼尽全力的挣扎着,拼命叫喊道:“我没有!我只是不想被从自己家里赶出去!” 贵族委员会借调来的一个士兵把他摁住,他就再也动弹不得了。 “这是你家啊?哟,我可真不知道”德康茂说:“我只知道这是瓦莱利家族的祖宅,卡尔历900年时赐给第1代瓦莱利伯爵的,这些年以来住在这里头的主人一直都是瓦莱利家里的血亲后代。而你不姓瓦莱利,也不是这个家族的血亲,你身边的老婆孩子也都不是这个姓氏,更不是这个家族的血亲。你的行为无异于偷盗。皇帝陛下公明英明,以保全臣民合法财产为目的命你搬出这里,把这个地方还给它应该的主人,而你贪得无厌、执迷不悟,硬要鸠占鹊巢,甚至聚众抗旨,是同谋反。你既如此,我们只能依法办事儿了。” 亚瑟气的发抖,咬牙切齿的诅咒:“德康茂,你收受了那个贱人的贿赂,和她狼狈为奸,你又是什么好东西?在这故作正经!” 德康茂哈哈大笑:“据我所知,被你抛弃的女人有35个之多,她们几乎个个恨你入骨,巴不得叫你食肉寝皮。你抛弃她们就像抛弃穿破了的衣服一样,欺骗她们的感情、挥霍她们的财产、糟蹋她们的身子、伤害她们的孩子,在你眼里,她们就如草芥一般卑贱。不知道你所说的是哪个贱人啊?” “你……你明知道我说的是谁!”德康茂秒换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各位乡亲父老,我和我前妻的女儿——就是现在的瓦莱利女伯爵,她是个真正的白眼狼,我供她吃,供她穿,含辛茹苦,把他养大。她不但不赡养我,现在还勾结外人把我赶出家门,甚至要致我于死地!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早早的把她给掐死!人们呐!希望你们不要遇见这样的女儿。” 他知道这里的围观群众够多,无论真话假话总会有人信的。 “你tmd还要不要脸?!你也配说含辛茹苦?”亚瑟终于忍不住口吐芬芳,对群众们说:“各位善人们,你们今天之所以来围观,多少也是听到了他狼藉的名声、知道了他那些浪荡不堪的事迹。贵族委员会的人今日都在场,正好可以让他们拿出几个证据来—— 第1份,是他和先女伯爵结婚的时候的婚书,上面写明了男女方的婚前财产和嫁妆彩礼之类的,他连一个子都没带到这家里来,结婚之后吃穿用度都是用的这家的钱,尽管如此,他还在外头找女人; 第2份,先女伯爵去世后,他分走了一半财产,财产分割明细在贵族委员会有个备份,这栋房子和所有的瓦莱利家族的祖产都是和爵位相互绑定的,没他的份是必然的!要不是我妻子出面保护先伯爵那可怜的女儿,他甚至可能吞没自己亲生女儿的所有财产,并在之后的日子里用这些钱去养他的姘妇们! 第3个,是我家两口子和他签的一个抚养协议——当年一式三份,我家也有一份。他以年幼的女伯爵的监护人身份住在这个宅子里,可是他连一天当父亲的责任都没有尽到过,是我妻子在我们的家里把那孩子抚养成人的!他甚至探望都不曾探望过!要是说抚养费,他确实是给了,一个月10撒里——他一个月用在情妇身上的钱最少都有1200撒里! 孩子结婚的时候,他没有给孩子一文钱的财产,这也就罢了,他甚至连那孩子的婚礼都拒绝参加!结果就是老头子我既当公公又当父亲,以教父的身份牵着安妮在红毯上和我儿子携手。而他这个真正血缘上的父亲,直到现在也完完整整站在你们的面前! 我敢说,哪怕是现在他那个女儿站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他跟各色各样的女人生了一大堆的孩子,绝大部分都已经成年了,说要赡养,为什么就攀着这一个呢?各位想过没有? 父慈子才孝呢!这种父亲,配得上让儿女孝顺吗?他现在就想着利用着你们的善行,想要为自己谋点私利罢了!” 第201章 群众们不约而同的发出了鄙夷的声音。 “这人真是的是太恶心了!”一个老太太说:“以前只听说他滥情,没想到是这么禽兽不如的东西!” “玩女人也就罢了,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不养,这还算人吗?” “这种没良心的家伙就应该被吊死之后曝尸荒野!” “皇帝陛下真是英明,知道他女儿不好张口讨回自己的东西,就派人来主持公道了。” “这种谋逆的东西就应该和他那些姘头野种一起绞死冲到河里去!” ...... 群众们情绪激动,安德里神色漠然。 安德里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德康茂这只狡猾的狐狸背后的计划。他不但召集了自己手下的人、借调了巡捕房的人,还找来一些法庭的人对此事进行公证和见证。 既然有人把手门,为什么还有围观人员进来呢?要么是他自己的人,要么是他故意放进来的人,无论是哪一种,都是他自己请来造势的。 就算他安德里不动手镇住场面,也会有另外一个人出来控制场面。 只不过安德里出场既能够控制场面也能够镇得住亚瑟本人。 更关键的是——能把自己家里和亚瑟之间的关系撇得一干二净。 巡捕房和贵族管理司那些退役兵组成的执正员真的搞不定那些接头小流氓?那是不可能的。难道他们不知道亚瑟不舍得离开此地、并且要不惜一切代价留下?可是,如果他们不是第一个动手的,那亚瑟就名正言顺的成为了这一切的“元凶”,成了违逆圣旨的谋反者。 亚瑟这人是非常无赖的,他只要是能有喘息的机会就会要不惜一切代价的乱咬人,就算不把把人咬死,也要给人留下一点伤。唯一能让他安静下来的方法就是再也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 唯有谋反这一项罪名,能把他给做死,就算遇到天下大赦,他也没有任何翻盘的机会,只能去苦修院里做着苦力度过晚年。 这个院子有四个门,每个门周边都有人把守着,这样谁都出不去。亚瑟也不能出去求援。他的那些女人们被锁在一个屋子里,孩子们被从他们母亲身边拉走,锁在了另一个屋子里。 孩子们在那个屋子里撕心裂肺地哭,女人们就在那边哀求。 可是没有一个围观的让你同情他们,因为他们是不需要被人同情的贱妇和野种。是罪人。 贵族管理司的人们告诉那些女人:“因为亚瑟的谋反,你们和你们的孩子都会要被逮捕和审判。” 这些女人哪怕是目不识丁,也知道谋反是一种死罪。就算他们这些姘妇和私生子不是直接参与谋逆或者谋划谋逆的,他们也会被贬为贱民,从今往后的生活与奴隶无异。 他们跟着一个老头子,当他的妻子或者情妇,有的是冲着亚瑟花言巧语之下信誓旦旦许诺的伯爵夫人的头衔去的,有的是觉得自己当了贵族的情妇之后能够身价倍增。 谁也不想和他一起去送死,她们还年轻,还来得及找到更好的男人。 一个红发女郎突然跪在这位官员面前,伏在地上,哀求道:“大人!我的孩子不是他的!我只是为了得到他的欢心,把跟别人怀的孩子说成了是他的!” 那个官员现任见怪不怪:“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的说法?” 有些女人嘛,抱着一个孩子跟某个贵族说:“这是你的孩子”,由此把孩子当做一棵摇钱树,不断的从贵族那里索取钱财,一旦这个贵族犯了事儿,她们就说这孩子不是贵族的,等之后贵族过了这个危险期。她们又冒出来,对贵族说:“我是为了保护和你的孩子才故意这么说的。” 既然她说不是,那就必须得拿出证据来才能签供画押。 那个女人说:“我可以让孩子的父亲出来作证!这是我们两个商量好的,我用孩子在这里弄到钱,寄回家去分给他。” 那个官员铁着脸说:“我给你一个机会给他写信,让他来救你。虽然你能找到证据,但你依然犯了诈骗罪和伪证罪,那人要是想保你,也得付上一笔保释金。” 年轻的女人面露哀求,连连答应:“好,我什么都可以做。求求您让我的孩子跟我关在一起,好吗?” 那个官员轻轻的点了点头,女人如获大赦,忙不迭的感谢他。等她写完了信之后,这个女郎和她的孩子就被巡捕房带走关押去了。 紧接着,其他女人也都这么说。 官员没有过多的说话,只是让她们留下信件,让巡捕房的人带走了她们。 按照帝国的法律,只要能够证明她们的孩子的确不是谋逆罪犯的孩子,也没有参与谋逆,那他们就安全了。 巡捕房的人驱散了那些围观的群众,抬走了那具尸体和他的头。和法院的人一起拘捕了亚瑟和他的妻妾、仆人们,贵族委员会的人进去登记和查封屋子里的财产。 安德里:“我演技还不错吧?” 德康茂却反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个人是这群混混的头儿?” “你以为我当兵是白当的啊?”安德里冷笑道:“那些年,我遇到过敌人用极其精湛的演技扮演我国同胞,也遇到过我国的土匪们扮演敌国士兵戕害良民。” 德康茂看着那些洗地的人,小声问:“叔,你当年去当兵真的是为了和民间传说中的那样赢得你太太的认同吗?” “有这么一点吧。”按道理承认说:“当年也是年轻气盛,不甘居于人下嘛。后来发现很多比我更加名望高的人,哪怕在外头霸气无比,回到家里之后还是得跟老婆低头。心里才慢慢想明白这么一个道理:家里没必要一争高下。帕尔马蒂家族都是天生的政治家族,血脉里面流的都是那种不轻易表示的情感和过于常人的冷静,外人看起来近乎于冷血。连我的孩子都是这样。” “那你明知道这些,还去找情妇?” “我不就是想让她生气嘛……” 第202章 德康茂只知道那次这位师公出轨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个星期都不到就回自己家了。 其中的内幕,他并不清楚。他就问:“那你和老师到底有没有感情啊?” 上层社会有这么一句话:自古以来,帕尔马蒂家族从没有一个人因爱而生,也没有一个人因爱而婚。 除了政治婚姻,他们家不存在第二种婚姻。 对于这个问题,安德里本人也甚为迷茫:“理论上应该是有的。” 比如说,如果他太太现在去找一个男朋友,他肯定会十分生气。既然是会生气的那就不可能没有感情。 德康茂笑的前俯后仰:“这也能谈理论上?” 你以为是战争吗?还谈理论和实际操作? 安德里斜着眼看他:“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这个旁观者多少能看出些什么,你觉得我俩有感情没有呢?” 德康茂立即躲闪道:“这我还真的看不出来,我又没有结过婚。” 安德里冷静的说:“凭直觉说,错了不要紧。” 难道猪肉没吃过,还没见过猪跑? 德康茂想了想:“我觉得你们俩有感情。” “为什么?” “日久生情嘛!” 每天同一个屋檐下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怎么着都会生出感情来了。养猫养狗只要养个三五个星期都能养出感情来了,更何况是人了。 安德里跟着点点头:“我也觉得有……” 德康茂趁机追问:“比如?” 安德里回忆说:“我当年在边疆时收到过家里寄来的寒衣,她在信里说是家里的女仆和保姆做的。但是我在里面看到了5个人的针脚,而我们家只有3个女仆和一个保姆。” 就算亚历山德拉之后从来没那几件针脚不同的衣服好不好,也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给他做了衣服,但是通过看她给孩子们做的衣服的针脚也能够看得出她却给自己做个衣服。 “所以说她对您还是有感情的嘛!” “不知道她自己是不是这么认为的。”德康茂说:“她这人本来就是那种内热外冷的,不仅仅是对你这样,对我们这些学生也这样——脑子不好使一点的人甚至都看不出个好。无论怎么样,她终究是你4个孩子母亲,是跟你结婚40年的妻子。” 安德里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倾诉道:“前段时间我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跟她说起离婚的事情,她最初是没理我,后来竟然直接答应了。吓得我都不敢说话,还是我孩子帮我圆了场,这事情才不了了之了——我其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只知道她真正答应要离婚的时候,我反倒不敢离了。” 德康茂笑得更厉害了:“您这是在她面前刷存在感,想引起她的重视。就跟小孩子哭闹、说着要离家出走来引起大人的重视一样。虽然用心是好的,可方法太幼稚了,一旦弄不好就真的玩崩了——您后来没再说了吧?” 安德里连连摇头:“当然没说了啊!她在家里可是说一不二的,万一真离了,那多不好啊……” 德康茂眼珠子一转,开始撺掇起来:“离就离了呗。哪怕没有过错,离了婚的女人名声也比离了婚的男人差,她会因为离婚失去自己的工作、失去自己的地位。而您可以从她那里分到一部分财产,说不定以后还能找个更年轻更漂亮的。怎么着亏的也不是您啊!” 安德里顿时怒从中来,咬牙切齿的责备道:“人家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有你这样做人的吗?居然叫一对结婚40年、连曾孙都有了的老夫老妻离婚?!” “我只是开个玩笑啦!”德康茂坏笑着说:“我还有公务要办,失陪了,失陪了。” 看他一溜烟消失在自己眼前,安德里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被套路了。 这小子! 自己没结婚,鼓捣起别人来一套套的! 他生着闷气,想要回家去,却看到亚历山德拉和斯塔夫斯教授在门前,他们站在那里,一点都不像是刚来的,而且还盛装打扮了。 安德里朝他们走过去,问道:“你们俩怎么在这儿?” 斯塔夫斯说:“我们今天代替校务总理去皇宫赴宴。” “怎么在这儿停了?” “还不是怕她学生惹上麻烦了。”斯塔夫斯看着亚历山德拉:“不过,看到有你在,我们就没掺和了,知道你能够镇得住场子。” “几个小混混,不足为虑。”安德里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宅子:“这个古宅死过人吗?” 斯塔夫斯忍俊不禁:“哟,我说表哥,我国哪有古宅不死人的?被私刑处死的、被刺客伤害的、自己服毒自尽的、被就地格杀的……只有你想不到的死法。” 真是!人家活着的时候你都没带怕的,还怕他们死了的啊! 安德里又问:“这些死人都会变成鬼魂吗?” 斯塔夫斯教授说:“据魔法学的研究可知:被诅咒和被冤之人会变成孤魂野鬼,不过以我们今天旁观的事情来看,今个一个冤魂都没有——怎么?难道你一个从战场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还怕鬼吗?” 安德里说:“我是怕自家孙子被鬼干扰。” 亚历山德拉表情冷酷:“怕鬼的人干不了坏事,干不了坏事的人玩不了政治。如果真是那样,那只能证明他不配做帕尔马蒂家族的后代。” 在他们家族出身的人,哪怕是小时候体质孱弱都有可能会被抛弃——她不是父母最年长的孩子,也不是一个男孩,但是她却是唯一一个健在的孩子。 她的大哥因为精神疾病被送进了疯人院;二哥因为智力没达到长辈们的要求就被过继给了舅舅家;三哥因为过于平庸和不思进取,送给别人家当上门女婿去了;一弟弟在婴儿时期被发现有听力障碍,就此被雪藏;另外一个弟弟则是因为有先天性的心脏病直接被家里的长辈给毒死了。 这样的人家怎会怕一个无所谓的鬼?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总被祖父要求待在别人传说中恐怖的房子里,以此作为锻炼。她的房间的地板下埋着她弟弟的骨灰,那是她第一次拒绝政治联姻后,父亲对她的警告。 斯塔夫斯教授对自家表哥说:“放宽心吧,老天爷饶着不死的人就不会死,要是老天真叫他死了,他也没理由变成鬼了。” 第203章 “死人最不足虑,活着的人才是最重要的。”斯塔夫斯教授说:“我记得去皇宫赴宴是可以带配偶的,趁着时间还早,要不你回去换一套衣服赶上我们?跟我们一起去?” “我还是不去了,”安德里立马拒绝说:“我要是去了的话,你在你太太面前不好做人。” 亚历山德拉头一次为他的明事理感动,她说:“你回家小心点。” 安德里说:“知道了。” 他们俩目送着安德里上车离开,自己才走上车去。 斯塔夫斯对亚历山德拉说:“我不认为你对安德里毫无感情。我们明明已经到了门口了,你却说他能够搞定。这证明你足够信任他,并且深知他的能力。但是你又没有立即离开,说明你还是很关心他,是怕他出事。” 亚历山德拉翻着眼皮看斯塔夫斯:“你平时在家也是这么研究你老婆的吗?” “正常男人都会研究自己老婆!”斯塔夫斯教授说:“你要是真跟他没有感情的话,生下两个孩子之后就算完成任务了。为什么还要跟他再生两个孩子?这叫行动证明一切。” 亚历山德拉解释说:“生孩子是为了政治需要。” 继承人越多,就越能够保证家族的平稳。 斯塔夫斯教授笑:“如果是皇后这么说,我一定相信。” 亚历山德拉说:“你不相信就算了。” 斯塔夫斯教授不想要把这个天给聊僵了,于是开开始东拉西扯: “唉呀,一说到皇后,我就在想啊,她生那么多孩子,就一个是继承人,其他的皇子都是备份的。对,还夭折了一个女儿。除了这个夭折的孩子,现在都有婚约在身,他们长大以后面面对自己的政治婚姻,能不能像你我一样坦然?” 亚历山德拉说:“坦然很难做到,只不过日子过着过着就习惯了。” 斯塔夫斯教授说:“你说首相家的那个伊莎贝拉长大之后会不会也嫁给哪个皇亲国戚?” 按照历史发展规律来,她以后也会走向这条路的。 亚历山德拉清了清嗓子:背后不要议论皇亲国戚,免得自己引火烧身。 亚历山德拉感到很奇怪:“那伊莎贝拉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你怎么对她这么感兴趣?” 斯塔夫斯教授脸上露出无可奈何的微笑:“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这孩子聪明。” 有些事情他不能说,因为自家的身家性命都握在人家手里,他才不要作这个死。 亚历山德拉忽然严肃地凝视着他:“你没听说过帝国大学的一个传说吗?” 帝国大学的传说中的是,可是到底是哪个传说呢?他一时半会儿真是反应不过来:“什么传说?” 亚历山德拉说:“但凡被历史学院院长无缘无故地青眼有加的人,要么名垂千古,要么遗臭万年。” 好像是有那么一个说法!而且都被历史证明了。 斯塔夫斯教授只觉得背后发凉:“有那么严重吗?” 亚历山德拉微笑:“让历史证明一切。我只知道现在我非常想看那个你赞不绝口的女孩子——伊莎贝拉。” 此时此刻,那个他们正在念叨的孩子刚刚洗了澡,换回了之前穿的礼服。 穿着礼服套装的最后一步是戴手套。慢慢的把手套进去,整理好5个指头,然后再把手臂部分的地方整理平整。 伊莎贝拉忍不住说道:“真不明白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戴手套。现在这么小心翼翼的戴上,之后在就餐的时候,又要把它脱下来;就餐完毕之后,又要戴上去。难道就是为了让女性和异性保持肌肤上的距离吗?” 索菲亚的见解却别开生面:“手套和戒指哪个更贵呢?毫无疑问是戒指。除了婚礼上交换戒指的新娘之外,其他人不需要既戴戒指又戴手套,可以说是能够为很多人省下一笔钱呢。对平民百姓来说,这不也一定程度上能够展示贵族较为节俭的一面吗?同时也能展现贵族神秘的一面。” 也只能是较为节俭的一面了,毕竟你身上穿着价值昂贵的丝绸、戴着价值连城的珠宝…… 伊莎贝拉偏着小脑袋想:“如果是为了展示神秘的一面,干嘛不戴面纱呢?” 索菲亚拉下脸来:“在我国好像只有失去亲人的服丧女性和结婚的新娘才有面纱。” 伊莎贝拉傻眼:“好像是这么回事哦。” 索菲亚挽起她:“走吧,我们要一起去用午餐了。” 两人看着各自的伞,对视了一眼,伊莎贝拉说:“咱俩打一把伞吧!” “好呀!” 伊莎贝拉打开伞,用左手撑着,索菲亚在她左边走着。 如果在民间,两个女孩子之间这样亲密地挽着手、打着一把伞,是非常亲密的象征。但是贵族的规矩却是:就算是再亲密的闺蜜,也要保持一些距离。自从雨伞上市以来,只有仆人给主子打伞的时候才会出现共伞的情况。 他们俩打着一把伞言笑晏晏地从男孩子们面前走过去,男孩子们都惊呆了:这是哪里的规矩! 索菲亚的弟弟凌乱了:“天哪!她这么快就用那些不入流的乡下规矩把我姐姐给带坏了!她居然用仆人的方式跟我姐姐亲密接触!” “她们都戴着长手套呢,又没有实际的亲密牵手。”威廉斯说:“伞这种东西才出现多久,甚至还有些人不会用它,怎么就自有一套规矩了?谁规定了?” 她俩这种藐视权威和世俗虚礼的行事风格,他喜欢! 又有男孩子说:“就算没有伞,贵族小姐之间也应该保持礼节性的距离啊!” “尊重他人,并且能够赢得他人欢喜就是礼节。”汉娜的儿子弗兰克看那说话的小子是帕里斯和奥克菲娜的儿子,觉得他这种人最没资格说教礼节,于是讽刺道:“真正学会保持距离的至少得管好自己的床,不是吗?只要不涉及这方面,其他的亲密接触又算得了什么?有什么比忠贞更可贵的品质呢?” 那个男孩被气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他明知弗兰克说的是自家父母互扣绿帽的事,但是他不能发作,因为弗兰克没有明说,他要是发作了就是对号入座了。 第204章 有毒的妆粉,更毒的人心 索菲亚的母亲看到女儿回来,发现她头发有点乱了,叫她去把头发梳一下。伊莎贝拉也跟着进了客人用的梳妆间,宫中的女仆立马上来伺候客人。 伊莎贝拉就坐在后面看着。 这个长相瘦弱的女仆大概是个梳头的高手,轻轻一梳,点一点发胶,再轻轻一抹,用手一拧,头发就这么一缕一缕的被安排了。用了不到5分钟,她就打理好了索菲亚的头发。 最后还在她的头发上扑上了一些香粉。 伊莎贝拉看索菲亚拿出一个圆形的铜盒装的妆粉递给女仆,她心中惊讶:上好的妆粉不都是用银盒子的吗? 她立马问道:“你用的是什么妆粉啊?” 索菲亚把盒子递到她的手上:“我也不知道,只知道这粉不那么容易掉,是我三婶婶给我的。” 这盒子外面是一个巴掌大、三厘米厚的铜盒子,里面有三个同等大小的带盖长方体小盒子,旁边放着三支粘粉的短毛头笔,外盒子里头的袋子里放着粉扑。 伊莎贝拉把三个小盒子一一打开,从左至右是:眉黛、唇脂和敷面粉。 伊莎贝拉再次问:“你婶婶给的?” 索菲亚点点头:“她家里就是做脂粉生意的,我们家给她娘家介绍了不少生意,所以她经常会带一些脂粉给我们和婶婶、伯母。虽然我这个年纪还用不上,今天场合太正式了,我母亲说多少得涂一点。” 伊莎贝拉仔细闻了闻,不禁皱起了眉头,取下头上的银簪,在每个里头用手指头沾取了一点,涂在银簪上,涂过的地方立马就变黑了。 伊莎贝拉对她说:“这个你不要用,硬要用的话就把这个先去给外头的医生或者药剂师检查一下。” 索菲亚也学着他的样子闻了闻,但却什么都没闻出来,她不解:“怎么了?里面有问题吗?” “确实有问题,但我说不准。” 伊莎贝拉初步估计这个妆粉里面含有铅和汞的一些化合成分,那个眉黛里面至少是有乌头浓缩粉的,至于含了多少,她看不出。 白附子制作的粉可以美容养颜,但是它是有毒的,怀孕的妇女和皮肤表面有伤痕的人是绝对禁止使用的。 水银做成的轻粉和铅块做的铅粉也是含毒的,绝对不能长期在脸上用。否则慢慢积少成多,造成不可挽回的慢性中毒,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这些毒物遇到银器会使银器变色,所以都是用的铜盒子来装的。 两人看着彼此,索菲亚伸手去接她递过来的盒子,伊莎贝拉突然松手,那个盒子掉在地上,盒子里面的盖子全被摔开了,各种粉摔在一起,撒成一片。 伊莎贝拉立马道歉:“哎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除非要坦然一笑:“没事,既然打了,就不涂了。只是得麻烦这里的人来打扫了。” “脂粉而已,我那里还有一些,安娜,你去给索菲亚小姐拿一组来。” 他俩往西边一看,看到皇后进来了。 那扇门不在镜子的可视范围之内,索菲亚和伊莎贝拉都没有在镜子里看到她。 “你今天怎么回事?” 刚才发生的事情,皇后全看在眼里,是伊莎贝拉提前松了手,故意把这一盒东西给打了。 伊莎贝拉解释说:“一时手滑了。” 自己生出来的孩子,皇后哪能一点都不懂? 皇后俯下身去,用三个手指头每个手指头上沾了一样妆粉,细细闻了闻,又在手里捻了捻,也跟伊莎贝拉一样,拔下银簪,一一在银簪上涂了一下。三种东西抹过的痕迹都变黑了。 她瞬间知道为什么伊莎贝拉非要故意把这粉盒给摔了。 皇后对索菲亚说:“这些东西你千万不要用,也要跟你母亲说不可以用。” 连皇后都这么说,可见这东西是真的非常有问题的。 难道说三婶对我们有坏的意图吗? 皇后对自己身后的女官使了个眼色,女官用一张纸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东西扫起来,再包起来。 索菲亚一想到帕迪拉亲王的女儿生前的使用的脂粉都是三婶提供的,而三婶又是帕迪拉亲王的大儿媳妇奥克菲娜介绍给那位玛丽公主的……她突然感到不寒而栗。 这一包散落的化妆品被转交给了麦克罗夫,麦克罗夫又给了帕迪拉亲王:“你不是一直怀疑自己女儿死亡的真相吗?答案都在这里面。” 索菲亚用了皇后的玫瑰唇脂、青乌黛、胭脂和白贝粉。 伊莎贝拉对那个敷面的白粉很感兴趣,这是一种由珍珠、白芷、钛白石、白芍、茉莉粉和一种白色贝壳研磨成细粉之后做成的,装在一个贝壳形状的银盒子里,只有手掌大小,可以随身携带。 可以问到要不要给她擦点粉,伊莎贝拉立马拒绝。 她对化妆这种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玩饿了的她此时此刻更关心中午吃什么。 皇宫里平日的膳食非常淡,有的时候可以不夸张的说近乎于原汁原味。只有宴请宾客时才会有跟菜肴相搭配的蘸酱和蘸料。 帕特尔城离海边只有几十公里的距离,每天都有大量载着的海鲜的船只逆河流而上,把海鲜运到城里来,海鲜多的时候甚至比蔬菜还便宜。 可是皇宫里却从来不把龙虾和藻类之外的海鲜端上餐桌,尤其是贝类和海蟹,竟然一点都没有见过。 据说是为了防止皇室成员出现万一的过敏反应。 诺克到目前为止在饮食习俗上对伊莎贝拉做出最大的让步就是让她吃了一次蒜烤牡蛎。这已经是创造历史的行为了…… 如今这些都只能想想了。 皇后看到无精打采的伊莎贝拉:“你这又怎么了?” 皇室成员直接说自己饿了是非常粗鲁的。 伊莎贝拉怏怏不乐:“突然有点想念街边小店卖的加蘑菇酱的白肠了。” 皇后不可思议的摇摇头:“真是奇怪,你怎么会喜欢吃这种垃圾食品?” 不仅仅是白肠,伊莎贝拉所喜欢吃的东西,就没有几样能上得了皇家席面的。 皇后反思:我怀孕的时候到底吃了些什么,才把她养出来这么一个平民的胃? 第205章 皇后带着两个女孩子入席,两个女孩走在她前面,在她入席之前到达自己的座位了。 马特亚帝国的宴席上有这样一个规矩:有女主人的家庭,所有的客人都必须在女主人落座之前到齐,以表示对女主人的尊重。皇宫也不例外,所有的客人都站着,等皇后落座,皇后坐下了,他们才能座。 皇帝坐在长餐桌的北端,皇后的座位在最南端,皇后轻轻落座,客人们也安静的坐下了。 皇后对在一旁侍候的宫宴官点点头,宫宴官员离开,这宴会也就开始了。 在这种家族聚会式的宴会里,是不可能做到“食不言”的。 因为宴会本来就是社交场合之一呀。但规矩还是一样——女主人没有开始说话之前,其他人是不能说话的。 唯一值得人欣慰的是:不必要面对着一大溜的餐具发呆,每上一道菜,侍从就会给就餐的人换上相应的餐具。 第一道菜是一小盘酸甜可口的腌梅子,里面只有三颗梅子,但是每一颗都有杏子那么大。这是当季的时新菜肴之一。在绍尔库迪卡家,这种酸梅都是切碎了给孩子们拌在饭里吃,一小勺的酸梅碎能够吃下一大碗饭。 牙齿不太好的伊莎贝拉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对着这么大一颗酸梅,她甚至都不敢下口,他想象的那种场景:一口咬下去,牙齿酸倒了,腮帮子也酸掉了…… 别的客人都把酸梅切开一小块一小块,用小小的叉子一个个的叉起,文雅地吃起来,表情看起来非常享受。 伊莎贝拉无可奈何,把一颗酸梅切成了8份,小心翼翼的用那个小叉子刁起一小块儿,放进嘴里,嚼了嚼。 清爽的酸甜味瞬间弥漫开来,吃到最后还有一点淡淡的辣味。 伊莎贝拉闻到隔壁的劳尔那边飘过来的酒味,可是劳尔那里还没有被倒上酒。 再仔细一闻,好像是他那盘酸梅子里面的。 成年人们吃的酸梅子和小孩子们吃的酸梅子是不一样的,成年人吃的那种酸梅子是经过蒸馏葡萄酒酒渍的,味道更浓重、也更冲。 紧接着,上了一盘沙拉菜,里面有难得的海产品——鹿角菜和海带。这盘酸辣味为主调沙拉也不是全素的,有一些晒干了的草鱼被压成的碎末撒在里头,还有一些鸡丝。 由于皇室聚餐不能够把盘子里的所有菜都吃光,所以,伊莎贝拉把自己最讨厌的东西——甘蓝丝给留了下来。 伊莎贝拉看着对面的索菲亚,她把沙拉里面的青椒丝给撇在了一边。 这两个历来以“好养活”着称的小公主居然做出了异曲同工的事。 果然,这世上没有绝对不挑食的小孩。 这时,皇后跟客人们介绍:“下一道菜是皇宫里新进的菜。” 伊莎贝拉心想:只要不是焗蜗牛就行。 正这么想着,侍从给她端上了一道新的菜:酿田螺! 就是把田螺里面的内脏全部取出来,把田螺壳洗净,用水烫了去味。然后把螺肉和猪五花肉和若干配料剁成泥,用芡粉和起来,酿进田螺壳里去。最后放在火上蒸熟。 取食的工具还是那一套吃蜗牛的工具,只是酿田螺比起肥嫩、入口即化的焗蜗牛来,酿田螺更鲜美多汁且有嚼劲。 更难得的是,他们居然找得到这么大的一个田螺!而且挑出来的个个都均匀,直径都在4厘米左右的样子。 皇后一边挑着酿在田螺壳里的肉,一边问各位亲戚:“各位在这之前有吃过田螺吗?” “有。” “没有。” 做肯定回答的,只有伊莎贝拉和劳尔,其他人都说没有。 这些回答没有的人里面,真正没有吃过田螺的,也不到一半。 其他的人潜意识中把田螺和“土气”画了等号,也潜意识的拒绝承认自己有这么土的时候。 “田螺是我国民间最受欢迎的水产品之一,代表着最广大群众们最纯真朴实的生活和品质。”皇后说:“听说乌哲尔娜你母亲的家乡有最出名的格萨利得田螺。” 乌哲尔娜赶紧回答道:“是呢,母亲这些年也对家乡的田螺念念不忘,只可惜她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回故乡去。” 皇后微微一笑:“格萨利得最近进贡了几筐很大的田螺,所以今日得以与各位同饱口服。你也给老夫人带一些去,让她用家乡的做法烹饪。看能否找回故乡的味道。” 她特意看了一下帕迪拉亲王的脸色,他看着乌哲尔娜的眼神里面多了几分仇恨。 皇后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如果乌哲尔娜今天没有故意为难伊莎贝拉,皇后是不会想去把成年往事给揭开的。 乌哲尔娜感到受宠若惊:“多谢皇后陛下恩典。” 皇帝说:“有什么好谢的呢?大家都是一家子亲戚,你们的亲人也是彼此的亲戚。大家来自天南海北,有什么美食都要介绍出来才好,如果总是藏着掖着,不知道的还误以为我们这些人看不起他们故乡的东西呢。” 皇亲国戚们齐声道:“皇帝陛下说的是。” 伊莎贝拉却感到一丝丝惊讶,她一边吃着田螺壳里面的肉,一边想:来自于母亲故乡的美事,乌哲尔娜竟然没有认得出来?这是有心的还是无意的? 合亚兰距离这里有万里之遥,黄后也常常让人做一些故乡的菜肴给孩子们吃,也会采购一些来自于合亚兰的食材让孩子们认识。 皇后说:“下一道菜要请各位来猜一猜究竟是什么食物,请客人们品尝之后再说。” 一股卤料的香味扑面而来。 圆圆的盘子中央交叠着棕红色的两片食物,切的三厘米厚,横截面看起来非常膏润,侧面这看起来是一些颗粒状,上面装饰着一片芫荽叶子。 伊莎贝拉在想这是卤猪肝还是卤羊肝。 在马特亚,卤货是能上得了大台面的高级货——因为这个国家香料比黄金贵,在餐桌上摆卤菜本身就是一种变相的炫富。 “这是羊肝。” 第206章 抬眼一看,是安茜娅回答的。 伊莎贝拉只顾吃自己的,就算吃出来了是什么东西,她不想回答就不会做回答。 大人之间的宴会,小孩子只要要负责吃就行了呀。 “说的没错。”皇后温婉一笑:“你姑姑最爱的就是这一道卤羊肝了。” 伊莎贝拉总感觉皇后意有所指,但是不知道是在说给哪个人听的,只知道帕迪拉亲王的女儿玛丽在10年前就去世了。 帕迪拉亲王的王妃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能看的出大儿媳妇的强装镇定。玛丽是她的继女,两人关系不咸不淡,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然而从未到达那个想要杀了她的地步。 奥克菲娜突然说:“听说伊莎贝拉公主长大的那个地方产羊也很出名,听说那里的牧羊人都用苜蓿草喂羊,苜蓿是极好的饲料,牛羊吃了之后非常长肉,待到秋高时节,也是到了羊肥的时候了吧?那里的羊肉比起这里的羊肉来如何呀?” 贵族骂人乡巴佬,真是各有各的花招。把人骂了还能体现自己见多识广。 其他的人都准备看伊莎贝拉怎么接招。 伊莎贝拉轻轻地反问:“请问您是问的哪种羊啊?” 奥克菲娜说:“当然是那里最出名的阿德诺羊。” 她来之前可是做了功课的,对伊莎贝拉“故乡”的农作物了解了个八九不离十。 可很不巧的是,伊莎贝拉也做过同样的研究,而且研究更加细致,她笑着回答说:“阿德诺羊最重要的作用是产奶和产毛,如果用来做肉羊,那可不要太亏呀!您若需要我介绍一种那里的肉羊,我推荐德拉羊,那里的羊真的是非常肥美哦。” 刹那间,亲戚们看奥克菲娜的目光多了几分嘲笑——即是他们自己也不知道阿德诺羊是产羊毛和羊奶的。 但是,明明不懂还要装懂的人难道不是更值得人嘲笑吗? 伊莎贝拉则是给各位亲戚分享的另外一个故事: “来我们那里做羊毛生意的人有很多,听当地的商人说,有一个京城生意人,在那里买了一披羊毛,想找一个京城附近的羊毛加工厂,但是这些羊毛厂的开价都不合他的意,于是他去请求一个自称是皇亲国戚的人帮忙。 那个人还真的给他找了一个价格较低的加工厂,但约好要收取一成的价格。商人算了一下,觉得羊毛织成线或者做成毛呢产品卖出去之后挣的钱会更多,于是答应了。 那个大人物嗜赌成性,欠了一大笔的赌债,他听说羊毛产品的行情非常好,和那个羊毛加工场的场主两相勾结,私吞了那批羊毛,拒不承认那个羊毛商人曾经把货运进过他们的工场,更别说交货了。而且那大人物后台非常强,羊毛商人告了官也没有任何回应。而他手里还欠着那些养羊人和零散收购商的货款,这些人都在催他早点付钱。他们不相信羊毛商人所述的遭遇,觉得他就是老赖。把这个商人给告上了官服。 为了摆脱他的纠缠,那个大人物要求官府判了羊毛商人的罪,把它关进了监狱。可怜的羊毛商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的家被官府抄没、拍卖用以偿还那些羊农和收购商的钱,他的家人被赶出了家门,流落街头。 绝望的商人自人无回天之力,为了自证清白,在监狱中自尽了。” 这个故事里面的大人物说的就是奥克菲娜的弟弟,帮她弟弟平息背后事情的是奥克菲娜和她丈夫——他们名义上的父亲墨洛尔公爵甚至还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要不是因为奥克菲那蹬鼻子上脸,伊莎贝拉绝对不会反扇回去。 奥克菲娜眼里露出一丝差异,很快又掩藏起来,她此时此刻的处境不比往昔,有些事情,她不得不装作不知道,并且拒不承认此事。 宴席上的人又何曾不知道伊莎贝拉不是无缘无故提出此事?还能说谁家的事情?看是谁先招惹了她呗~ 可是,小朋友,你怎样是虎没有朋友的。 皇帝皱着眉头问道:“这些事情你都是听谁说的?” 贵族中见不得人的勾当实在是多的不胜枚举,他已司空见惯,只要没闹的很恶劣、也没犯上之举,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可这些事情,他也不知道适不适合让自己的孩子知道——不过现在她已经知道了。 伊莎贝拉答道:“街头巷尾的道听途说罢了,市井之中诸如此类的传说多了去了,不足为信,却足为戒。” 皇帝说:“是这么个理儿。” 皇帝没有说“此事纯属虚构”,这意味着两种可能,一是皇帝有可能已经知道有这么回事,另一种是皇帝不知道有这事但怀疑有。 无论是哪一种,都已经证明了皇帝的立场是站在伊莎贝拉这边的,伊莎贝拉已经做到了杀鸡儆猴的目的。皇亲们现在小心翼翼地看着伊莎贝拉,原本那些准备用来为难她的话也只能烂在肚子里了,生怕再一个多嘴的就把烧身的火引到自个儿身上来了。 在他们思考间,鲟鱼汤已经端了上来,还有一个大个头的面包。 但是他们就是不动自己手边的面包,有些人期待看到伊莎贝拉像下等人一样切下一片面包抹上面前碟子里的黄油或者果酱吃。 伊莎贝拉对黄油和果酱一点兴趣都没有,她知道怎样优雅体面地把汤喝完大半之后在把面包皮小片小片地撕下来蘸汤吃。 她瞄了一眼汤里的鱼肉丸和蓟菜、蘑菇和几样被切碎后认不出的配料,心想:吃完这一道菜,差不多也该吃饱了吧? 难怪要留一些……只是这汤的色调好白呀……特别想加几个枸杞进去调个色,或许去花园里面找个红辣椒放进去? 皇后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家莽撞的小姑娘,对其他人说道:“鲟鱼是一种滋补的美食,对各个阶段的人都有裨益,听说最近有长辈在养生,有孩子在考学,这道鲟鱼鱼丸汤当是祝长辈们益寿延年、愿孩子们学业有成。” 第207章 皇帝也察觉到这个宴席上的其他人都在看着伊莎贝拉吃东西,说:“常听人说,吃鱼可以明目,吃鱼眼更加可以有助于视力。不知此事可否属实呀?” 皇帝意指何时,明白的人心里自然是明白的,不必多言。 这两句话下来,他们的眼睛终于回到了自己汤碗里面去了。 索菲亚这些年也是这么在亲戚们批判的目光中过来的,他们是那种好为人师、欺软怕硬、无事不挑的人,他们的目光像极了集市里对差不多样子的大白菜挑三拣四的刁钻老太婆。可惜她没有一个威高权重到能别人不敢多看她一眼的舅舅。 不过,看到那些挑剔过自己的亲戚们这次吃了瘪,她心里不可谓不痛快。 曾经的未婚夫安德鲁被安排在伊莎贝拉身边坐着,他一直在找伊莎贝拉和曾经的伊菲格蕾丝的共同点。 在他的个人了解中,伊菲格蕾丝从来不喜欢跟人去争什么,因为她本就是那种不需要和人去争夺、也无所谓他人争夺的人。但是,眼前的这个伊莎贝拉对于他来说太过锋芒毕露了。 但是自己的妹妹居然能跟她玩到一起去,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难道我千尊万贵的妹妹也需要跟这个丫头一样一切靠着自己的努力去争取吗? 这样想着,他居然有些好奇自己这个表妹以前的生活了。 安德鲁忍不住问道:“你以前也是这样子吗?” “当然不是,”伊莎贝拉笑道:“以前的我更加肆无忌惮,就像个普通的村姑一样。” 安德鲁说:“但是你现在是在皇宫啊,比你尊贵的人、比你年长的人,你都要尊重,因为你的出身决定了你的地位。” 伊莎贝拉若有所思:“如果我的母亲是一个村姑,我一定选择忍气吞声。” 安德鲁瞬间懂得自己的妹妹为什么会喜欢和伊莎贝拉玩在一起:她们俩骨子里都非常的倔强! 安德鲁在自家妹妹那里碰壁无数,哪能指望自己说服伊莎贝拉,她说:“今天晚上,你的长系堂叔会来皇宫赴宴,只有得到他的承认,你的名字才会作为那个家族血亲后代的名字被写进去。” 在安德鲁本人心目中,血统认证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她的母亲出身于士人阶层,本身不是很显赫,但是追溯祖宗十八代,不是贵族就是贵族的子孙,总之他是纯贵族血统。 可是伊莎贝拉却觉得他是因为自己的母家除了贵族血统之外没有权势都没有,所以他能在意的只有血统了。 伊莎贝拉笑了:“难道我非要获得我父亲的远亲的认可吗?” 就算是真正的伊莎贝拉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愿意和这些一次都没有见过、在自己的成长过程中一句都没有问候过的所谓“远方亲戚”相认吗? 现在的这个旺妥侯爵,是真正的伊莎贝拉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父亲的儿子的儿子的儿子——按照贵族血统的算法就该如此的精确。 安德鲁不懂伊莎贝拉对自己建议的冷淡态度:“不然呢?那可是你父亲的家族啊!你当然要得到他们的认可!” 伊莎贝拉心里想着早晚会要把那一门“伊菲格蕾丝和安德鲁”的婚姻给退了,因为她认定这个小子以后也会是那种吃着软饭还想自己让着他全家的圣母婊,跟凤凰男比起来就差了个门户而已。 伊莎贝拉淡淡地问道:“难道你不知道我姓什么吗?” 安德鲁不解其意:“什么意思?” 伊莎贝拉指着自己的胸针反问:“我姓绍尔库迪卡-爱维里奥,有着皇家和绍尔库迪卡家族联合徽章,如果没有皇帝陛下的恩准,我会拥有这个姓氏吗?” 以后千万不能跟这种只老实不聪明的男人结婚,拉低后代的智商! 安德鲁感到尴尬,好像的确是这么一个道理:哪有皇帝需要臣子来认可自己已经认证过的外甥女的道理? 尤其是那个什么旺妥侯爵,他自己之前也没怎么听说过,大抵是个空有头衔的破落户。像他们这种家族,应该是巴不得求伊莎贝拉认可他们的,这样他们才会有机会一飞冲天、直达天听。 想到这儿,安德鲁突然有点心塞:我母家祖父用一大笔的嫁妆把我母亲驾到女亲王家里当儿媳妇不就是为了提高自己家的家庭地位吗?就算祖母安娜再不喜欢,他们也会隔一阵子就来登门拜访一次,就像在金水罐子里面镀金似的。他自己本来也不是很喜欢这些个亲戚,但无奈是自己的近亲! 我自己也是那种人,凭什么说教她呢? 说不定那些落魄穷亲戚会双手奉上自己的家族血亲族谱和自己家里的家徽求着皇帝的外甥女把自己家的家徽加进去、把自己家族的姓氏加做第三姓氏呢!只要伊莎贝拉这么做了,旺妥侯爵一家就直升为四等皇亲了。 事实上,那一家子确实是因为上一辈太能造而陷入落魄的穷贵族。 旺妥侯爵和夫人、儿女带着一个家庭教师来到了京城,他们的穿着最新的衣服,但是来到京城这个地界之后却发现自己土的不得了。皇后也好像有所察觉,派遣了一个宫女去看望他们,把他们接到了皇家经营的蒙斯特高档旅馆,并且用盖了皇后印鉴的皇家专用信件给他们免了所有的费用。皇后知道他们一家没有觐见的宫服,给他们一家每人找了两套宫服送了过去,还让那个宫女教他们一家宫廷的礼节,就是为了让他们不给“侄女”丢脸。 他们一家子都在好奇自己那个从来没有见过的侄女到底是个什么人,伊莎贝拉也在好奇他们是什么人。 想着想着,伊莎贝拉几乎没吃什么东西,汤里面的鱼丸都剩在了碗里,汤也没有喝上几口。 皇后和皇帝却百思不得其解:你不是最喜欢吃鱼的吗? 为了让御厨研究出这么一道伊莎贝拉喜欢的菜,他们就差没逼的御厨去考古发掘古代的菜谱了! 她是不喜欢鱼丸还是不喜欢鲟鱼啊? 第208章 尽管是高级食材,伊莎贝拉吃不惯烤鹿肉的味道,却对跟鹿肉放在同一个盘子里的红香肠和黑松露非常感兴趣。 对面的索菲亚看着她在这边挑食,心想大概是因为平民百姓不常吃鹿肉,所以她才不喜欢吃鹿肉的吧。其实她也不是很喜欢吃鹿肉,但是食用鹿肉是贵族作风的一种体现,是她生活中必须的一部分。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吃一份烤牛肉。 可这一行为在某些亲戚的眼里又会是一个土鳖的行为了——这会儿,他们完全不会在意每个人个体的口味差异。 伊莎贝拉也不是没有看到他们眼角的余光,她觉得自己还是需要留下一点给他们嘲笑的余地——否则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而且她也根本不想为了别人的目光勉强自己的胃口。吃不下就是吃不下! 她把鹿肉扒在一边,把鹿肉之外的其他的食材都吃了一些。 劳尔看到伊莎贝拉只尝了一口鹿肉就放弃了,于是问道:“你知道这个鹿肉产自于哪里吗?” 伊莎贝拉说道:“这是西北鹿,产自于西北的山林里驯养的梅花鹿。有可能产自于莫里萨州。” 劳尔把宫宴官叫来,问道:“格维大人,是这样吗?” 格维大人笑着点点头:“准确无误。” 此言一出,足以震惊四座。 其他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鹿,更没有研究过这个鹿肉可能是产自哪里。 这从侧面说明哪一个事情:这孩子见多识广,只是为人低调,而且真的不喜欢吃鹿肉。 劳尔微笑着对伊莎贝拉说:“我记得你比较喜欢吃海产品。” 伊莎贝拉回复了一个微笑“是的呢。但是皇室宫宴上是不会出现相关的海产品的吧?” 劳尔放下手里的餐具,摸了摸她的后背:“没关系,咱们回家做。” 伊莎贝拉点点头。 现在,劳尔的立场也非常明确了。 吃完这道菜之后,上了一个伊莎贝拉这辈子都不想见到的东西——奶油蛋糕。 看到伊莎贝拉跟前的奶油蛋糕,皇帝有点生气地提醒格维:“上错菜了。” 客人们懵了一下,不知道皇帝是因为什么才生气的。 “陛下恕罪,臣忘记了。” 他赶紧跑了出去,亲自端上来一份红枣蛋糕,换掉了伊莎贝拉的奶油蛋糕。 伊莎贝拉起身谢恩:“多谢陛下。” 皇帝对她说:“坐下吃。” 伊莎贝拉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享用起那一块小小的红枣蛋糕。 皇帝的这个举动令安茜娅非常嫉妒,她自认为自己才是一个根正苗红的公主,凭什么在皇帝的皇宫里的待遇还不如一个下人的杂种女儿? 难道只是因为她伊莎贝拉是皇帝的亲外甥女?还是因为自己家里跟皇家不和呢? 最后上的是水果,虽然那摆盘摆的相当漂亮,可是伊莎贝拉真正喜欢的,只有樱桃。 作为一个被爱着的孩子,伊莎贝拉感到十分幸福。 终于等到皇帝放下了自己手里的餐具,这次宴会终于结束了。 皇亲们站起身来,皇帝夫妇先行离席,客人们才相继散去。 劳尔家的4个男孩子迅速围拢了过来。伊莎贝拉在就餐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他们跟前的调料盘和蘸酱盘,发现他们居然没有一个人动过那里面的调料! 这么清淡的菜,他们居然也吃不下去!真是令人惊叹啊! 安德烈问:“姐姐,你吃饱了吗?” “当然啊!”特意前来吃饭不吃饱,那岂不是辜负了自己的胃啊?回头她要问一句:“那你们呢?吃饱了吗?” 4个男孩子齐齐地摇了摇头:“人太多了,实在是吃不下。” 都说人多吃饭香,可是人太多了,吃的是个场面,什么样的菜吃到嘴里都是没味道的。 刚想跟几个弟弟吐槽一下这些菜,很不巧,在这时,皇后身边的女官找了过来:“伊莎贝拉公主,皇后召见。” 伊莎贝拉说:“我这就去。” 皇后正坐在梳妆镜前整理自己的妆容,一边被侍女伺候着,一边问你伊莎贝拉:“你不是中午要睡午觉吗?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困的样子。” 睡午觉这个习惯,是最近几天才形成的,因为上午用脑透支,下午就会没精神,中午睡个午觉,正好让大脑休息一下。 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到了皇后的耳朵里了。 所以首相府的哪个人是皇宫里的眼睛呢?总不可能是首相大人自己说的吧? “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今天没有学习,”伊莎贝巴只能诚实的回答:“还有就是因为今天人太多了,连睡觉的心情都没有。” 皇后笑她:“从来没想过普通的生活也能过成如此艰难的样子吧?” 伊莎贝拉摇摇头:“艰难倒是没有,麻烦也不见得多。” 皇后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在我小时候,我只要有不爱吃的就不吃饭,我父亲就正好成全我,让我饿着。饿了多次之后,我就不敢挑食了。” 伊莎贝拉理所当然地听出了这言外之意:你小丫头也是欠教训,你要是现在服输回归皇室,一切也都来得及。 皇帝也希望伊莎贝拉能早日认输,可是皇太后和太皇太后都认为她俩的想法不可能实现。 伊莎贝拉的个性不像母亲,而像父亲,天生就倔强。而这两口子,最多也就嘴硬,他们甚至都不敢让伊莎贝拉多挨几顿饿。 伊莎贝拉拍着头看着自己的亲妈,说道:“我觉得现在的一切都非常好,像是我想要的那种轻松而优美的生活。” 皇后笑一笑:“那就等你过腻了,再跟我说。” 伊莎贝拉也不知道自己能够坚持多久,她甚至不敢承诺自己能够坚持多久,因为她的目的不是跟自己的原生家庭断绝关系,只是想要成为皇室之中第一个大学生而已。 她说:“也许,我会就那么一天。” 皇后摸着孩子的脸庞:“那个梦想对于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伊莎贝拉很抱歉:“如果没有梦想,人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第209章 皇后知道其意志坚定不可动摇,于是就说:“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决定,那就去做吧,我支持你。” 伊莎贝拉感激地看着她:“谢谢。” 皇后转过身去,对伊莎贝拉说:“今天晚上的宫宴,会有帝国大学的教授前来参加,你一定要好好抓住机会。” 她不知道首相已经请了人给伊莎贝拉写了介绍信——伊莎贝拉自己也不知道。 伊莎贝拉相当感激母亲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是。” 女官瓦莉娜前来禀奏:“皇后陛下,麦迪文女公爵、比阿特丽斯女侯爵和几位夫人到了。” 皇后对瓦莉娜说:“带伊莎贝拉去后面午睡。” 她的神色好像是在暗示一些什么。 伊莎贝拉忖度:如果我所料不错,她应该是在示意我去后面偷听。 她对皇后宫里现在的布局也不是很熟。只知道之前皇后在误以为自己两个连夭二女之后,宫中盛传是因为皇后的宫廷风格太过于合亚兰化,不接马特亚的地气,所以遭到了诅咒,连续失去了两个孩子,以后可能还会失去更多孩子。 当时皇后的心情非常脆弱,情绪濒临崩溃,对这些话居然深信不疑,竟然让人拆除了所有的合亚兰风格装饰,还对自己的宫殿进行了重新装修,于是有了现在的格局。 皇后的寝宫,这也是伊莎贝拉的出生地,和会客厅之间还有一个夹角的房间,原来是育儿室,现在是守夜女官睡觉的地方——皇后已经不想再生了。 这个房间原本是隔壁的会客室里面划分出来的,在这个房间和皇后寝宫之间开了个门,但它跟隔壁的会客室之间是没有门的。然而这里的墙壁很薄,薄到只有一层木板的样子,耳朵贴在墙上就能够听到隔壁那个房间的声音。 原本这堵后建的墙也有很厚,至少能把婴儿的哭声和隔壁的客人的耳朵隔离开,可是在改建女官的房间时发现原来的育婴室的面积放不下所有守夜女官的床——除非再向南扩展12厘米。于是那堵墙就这么被拆掉了厚厚的隔音层,只留下了一块木板。 凡事都是双向的——这边的人能够听到那边的声音,相反这边有声音的话,那边人也听得到。 恰好有一个女官的小床靠着这一面墙,伊莎贝拉就换上了女官给她找的衣服,躺上去装睡。 听那边进来的脚步声,皇后似乎已经见到了她们,只听皇后问那些女人:“为什么没有见到几位老殿下呢?” 麦迪文女公爵说:“她们去太皇太后那边了。” 她还巴不得几个老太婆不在她们身边呢,要不然该收敛的不该收敛的都收敛了,那多没意思啊! 皇后亲和地说:“母女叙旧,这是天伦之乐,也正好叫我们这些年轻一点的晚辈在这里说说家常。大家都是一家子姑嫂,说话轻松点,不要弄得像贵族朝拜一样。” 只听女眷们齐声答是。 皇后显然是知道后面有人在听的,于是,她故意问:“除了表妹之外,你们今天第一次见到伊莎贝拉吧,感觉她怎么样?” 其他贵妇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今天宴席上皇帝夫妇对伊莎贝拉的公开偏袒,她们看在眼里,这会儿哪能轻易作答呢? 麦迪文女公爵心直口快:“这孩子非常有个性,也非常有韧性,不妖不作,足够真诚,我挺喜欢这丫头的。只是这孩子不该生在皇族。” 把一只活泼快乐的小雏鹰关进了金丝笼子里,这一切就成了一个悲剧的开始。如果这孩子跟自己一样生在一个没有顶天的富贵却又有足够多自由的家庭,定能天高海阔。 皇后带着笑意她们说:“我也认为这孩子不该生在皇族,她就像天上掉下来的似的,是个遗世独立的小家伙。但是皇帝怎么说皇帝也是她的舅舅,无论在家里在外,总得是管本宫叫一声舅妈,无论我和她已故的母亲究竟关系如何,我这个做长辈的也有义务去护着她,即便是真辛苦也只得做不辛苦。” 真是一部以退诱敌的妙棋! 这话是明里暗里的跟那些对伊莎贝拉本就心怀不满的女人说自己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伊莎贝拉,正是因为她是皇帝的外甥女,她这个当舅妈的才不得不喜欢她。 “后妈难当,舅妈也不好当。”比阿特丽斯上来助攻了:“如果你做得好,别人都只会觉得,你身为舅妈就应该这么对外甥好;如果他们觉得你做的不好,就到处都有人知道你不贤惠。哪怕他们能够记着好,最终也是记得他们舅舅的好,说是因为他们的舅舅对他们好,所以舅妈才对他们好。我也是个当舅妈的,虽然不是我先生血亲的外甥,但我在这方面颇有感触,反正我认为只要做到不违背自己的良心就够了,别人怎么认为就甭管了。知道感恩的不用点拨都透亮,毫不领情的恩同再造也没用。” 伊莎贝拉听到皇后在叹气了。 姑嫂关系和婆媳关系一样是一门学问,舅妈这个角色也确实是不好当。 记得某位小说女作家所写的女主人公是那种没有爹妈管的孩子,是舅妈抚养长大的,那种寄人篱下所固有的玻璃心态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那个时代女性读书被人诟病,舅妈送她去读了书,最后有了自己的工作,可她能记得的只有舅妈的不好和表哥对自己的欺负。 反正都是对几十年没有问候过半句的姑妈家的表哥报以极大的热情。 这可是真够白眼狼的。 “娶了媳妇忘了娘”的事情比比皆是,娶了媳妇之后,被老婆教的连亲娘忘了的都有!所以说,如果舅舅对外甥很好,那这个舅舅背后一定是一个更加疼爱外甥的舅妈。 大概是贵妇们也看到皇后伤感的感慨了,于是就有人说:“是啊,皇后陛下何必为了一个不懂规矩的姑娘而伤神呢?您还有众多乖巧懂事的多孩子。” 这好像是奥克菲娜的声音呐。 感觉这女人话好多啊! 皇后更加伤感不已:“一说到自己的孩子,每次看到她,我都想到伊菲格蕾丝,所以有些事情本宫真的是不忍心去责怪她了。” 第210章 “被死亡”的某人缩在墙板后面暗暗发笑,又不能笑出声来。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太小看自己的老妈了,没想到她摆脱产后抑郁症之后人居然能够变得如此才思敏捷,而且演技高超。 “皇后陛下,您可不能这样想,就算是自己的孩子犯了错误,也需要指证的,该骂的还是会骂,该打的还是会打。就算只为了她好,你也应该对她严厉一点。可能她现在年龄小还不懂,但等她长大了,她自然就懂了。” 这声音是谁来着? 皇后立即给予了否认:“那孩子还是能够听得进道理的,过重的手段就没必要了,不能伤了孩子的心。” 这一点也挺真实的,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毕竟是别人家的孩子养在自己家里,打不能打,骂不能骂也挺棘手的呢。 “唉,皇后陛下,您就是太仁慈了。” “我总不能让皇帝为这种事情来分神劳力啊!左右说都是皇家血脉,怎么能够让她像浮萍一样飘来飘去,无所依托呢?幸亏有比阿特丽斯为我分忧。更辛苦的人是她呢。” 比阿特丽斯说:“为皇后陛下分忧,臣不辛苦。就是这孩子……确实是……太有想法了。” “这孩子大概很难教吧?” 麦迪文女公爵说:“我倒觉得没什么难教的,只是这孩子不太喜欢循规蹈矩而已。” “表姐你说的倒是轻巧,你那么喜欢女孩子,为什么不让她去你家住一些日子呢?” 这是哪家的媳妇敢如此大胆的直呼麦迪文女公爵为“表姐”? 按照规矩来说,就算是真的丈夫的亲表姐,只要这妻子的身份低于那位表姐,她就只能称呼那位表姐的头衔。 “我非常乐意呀!”麦迪文女公爵一拍扇子:“别说住一阵子,三年五载,只要他不嫌我们家那几个小子年纪大,以后给我当儿媳妇都行!” 我他妈生了9个儿子,除了女仆,正经的主子就俩女的,再这么呆下去,感觉自家房梁上的燕雏儿都没母的了。 伊莎贝拉强忍着没有咳出来。 那边屋子里瞬间安静了,皇后和比阿特丽斯是绝没有这种想法的,其他的女人也被噎住了。 皇后说:“孩子还小呢,说这些干什么?也不怕人笑话。知道的以为你急着给儿子找媳妇急过头了,不知道的还当你趁火打劫抢人家女儿呢。” 麦迪文女公爵自嘲道:“我倒是想抢啊,可这眼下女儿谁家的不金贵?人家想给的我不想要,我想要的也未必会给呀!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我呀,现在也不敢奢求了,每天多做祷告,说不准啊上主真能被我的诚心所感动。” 这次,伊莎贝拉也听得出这位女公爵指桑骂槐的意思了。 她从调查中得知奥克菲娜那俩眼睛就知道天天盯着麦迪文女公爵家的儿子,但凡前去串门,必定会把她女儿安茜娅给带上,为了就是找增加女儿和那几位公子的接触,借机培养感情。 可是麦迪文女公爵就是一点儿也看不上的那安茜娅,觉得她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浓浓的贱婢气儿,一点儿都不像一个皇家公主。 “女公爵也真是心急了,等她真正成长为一个皇家公主,您再考虑这些也不迟嘛。” 这是索菲亚她四婶,就那谁是谁来着? 伊莎贝拉居然把她名字都忘了,大概是因为两人之前没有正式开怼吧。 只能怪这一窝女人太杂了:汉娜的一个女儿,安娜的一个女儿和4个儿媳,帕迪拉亲王的两个儿媳妇。 “公主是生出来的,可不是教出来的。” 咦,索菲亚她妈妈居然也会说出这种话来? 那个四婶又说话了:“那我说的也没有错,伊莎贝拉就是有着皇室血统的公主,只是她前些年养错了地方,所以在某些封面有失体统,也不够体面,让人看起来非常乡土。但孩子还小,我相信皇后陛下和比阿特丽斯公主能带给我们一个合格的皇室公主。” 这两人看似意见相左,实则意思完全一致——都是在笑伊莎贝拉不配当公主。 麦迪文女公爵不屑的嗤笑她这一番看似好心,实则讥讽的话语:“你这话说的,伊莎贝拉哪里乡土了?是他的气质不够高雅,还是她的举止行为不符合皇家礼节,抑或是她鉴赏品位差了?” 在她看来,伊莎贝拉今天的行为举止毫无差池,非常符合一个皇室公主的要求。 可人只要心里蒙了偏见,眼睛就不会明亮了,这两个女人也是这么个情况。她们一开始就没用正确的心态看伊莎贝拉,所以怎么着都觉得她不好。 “女公爵说的有道理,伊莎贝拉的行为举止差强人意,勉勉强强能够算得上一个皇家的公主,但是,本宫也认为作为一个公主,不应在长辈面前逞辨。” 皇后这是在火上加油吗? 其他的贵妇们齐声回答说:“皇后所言甚是。” “逞辨也不能算是缺点,要我们去跟一个乡野村妇吵架,我们也不一定吵得赢。因为对于乡野村妇来说,跟人骂架就是日常生活,更有些人心存歹毒,一言不合把邻居打到起不了床的都有,而我们的日常生活并不是如此。我们应该试着去理解这样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孩子。最重要的还是要教化。” 好一个饱汉不知饿汉饥! 她这样的一个贵妇人,是何等的养尊处优,别说不用下地干活,就算是吃饭也有人来伺候。平时跟人赌气斗嘴多是因为虚荣心和嫉妒心。 可是就马特亚帝国现在这种生产力的情况,农民交了田租地税之后一年之中最少有半年吃不饱饭,农民生活都是挣扎着过来的。 难道贫穷的村妇们不愿意跟自己的乡邻和平相处吗?他们也不想跟自己朝夕相处的邻居争吵。 可是,在物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谁都希望自己获得更多,这样才能让自己的家人有更多活下去的可能。如此一来,能不吵吗? 生产力才是文化的最终决定力量,如果解决不了吃饭问题,又能推行什么样的教化呢? 这些事情,是废物一般尸味素餐的贵妇人所无法理解的。 第211章 皇后语气依然很冷淡:“既知不是同一类人,又何必要拿出来说?” 那女人说:“臣妇只是拿来打个比方。” 比阿特丽斯没好气地反问:“拿这种事情出来打比方,是不相信我的教育,还是不相信皇后的教育?” 那个女人立马回:“臣妇不敢。” 皇后严厉地说:“仅仅是就目前而言,伊莎贝拉的所作所为都配不上公主的称号。这一点,本宫也承认,但是大家的目光不能不能只看在一点上。孩子总会长大。大家都是亲戚,士人阶层与贵族结合生儿育女的例子比比皆是。士人阶层虽然没有头衔,却是正宗的贵族后人。谁也没必要看不起谁!” 皇后这句话是提醒那几位士人阶层出身的“皇族配偶”,不要自以为嫁给了皇族、获得了头衔就真的跟人不同了,更不要因此就忘却了自己的身份。你们的孩子仍然是士人和贵族的结合后代,你们孩子的身份跟伊莎贝拉是一类人。 一番话训的贵妇们唯唯诺诺。心里却各有各的不服气,只是她们哪敢跟皇后争辩。 仔细算一下祖宗十八代,血统最卑贱的绝对不是伊莎贝拉。 皇后接着又缓和下来:“可个人成长这方面,怎的都需要一个榜样。若说皇室淑女典范,安茜娅当之无愧。” 淑女典范? 伊莎贝拉感觉这是个坑,对于文家贵族来说,淑女这个词毫无疑问的是个褒义词;对于武家贵族来说,淑女这个词与等同于空有其表的花瓶啊! 奥克菲娜说:“皇后陛下谬赞了,我家那个姑娘只是做普通姑娘教养而已,仅仅是把平时要学的东西都学了一下罢了,并没有什么过人之处。” “夫人不必过谦。”皇后说:“安茜娅从3岁起就开始学习,请来众多的名师,各种才艺都有所精通。尤其是弹的一手好琴。” 贴在墙上偷听的伊莎贝拉很想知道那位安茜娅她妈现在的表情是如何的。 只听她说:“多谢皇后夸奖。” 这个房间里进来一个女官,看到伊莎贝拉躺在那里,她惊了一下,看到伊莎贝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她识相地出去了。 伊莎贝拉认为这位女官是被自己的长相给吓到了。 因为我长得很像我。 比阿特丽斯说:“您不妨跟我讲讲您的一些个建议,您是怎样把安茜娅教育成一个合格的皇家公主的,你好,让我借鉴借鉴,好让我也依葫芦画瓢去教育伊莎贝拉。” 我亲爱的教母真是专业添火30年! “经验不敢谈,心得倒是有一点。”奥克菲娜说:“教育孩子不能只靠父母,还得需要名师。只是教我家的那位先生是一位清高之士,只看与孩子之间的缘分,不看富贵,我们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让他跟我家安茜娅见上了一面,没想到一见面还挺投缘的,竟然就这样答应下来了。” 伊莎贝拉心里非常不屑:人家如果真的不看富贵的话,干嘛要去你们家呀? 麦迪文女公爵显然是不信这种卖关子的人,她直接问:“请问那是谁呀?” 奥克菲娜说:“是帝国大学校务副总理梅迪拉斯公爵的高徒,凯雷爵士。他可真是一位上道的教育家,自从他到了我们家之后,连女仆的学识都提高了呢。” 然而伊莎贝拉听到的消息是:为了鼓励自家孩子们学习,奥克菲娜强烈要求自己女儿的仆人们也一起学习,以制造学习气氛。 然而,有一位女仆竟然胆大包天的跟那位家庭教师谈起的恋爱,后来上了床。自家的家养女仆不经过自己允许就私自跟男人睡觉并且怀了孕,奥克菲娜觉得受到了侮辱。为了挽回颜面,她先是提出让凯雷爵士娶了那位女仆当妻子,她可以还那个女仆自由之身。 但是凯雷爵士的家人坚决不肯,因为一旦引进了一个女仆,整个家族的血统都会被拉低,到了凯雷爵士的子代就直接降等成了低于士人、高于庶民的原人阶层,他们家族的姓氏也会成为低级姓氏。 为了挽回儿子的心意,他们甚至以废除他的继承权为威胁。为了家族的前途和荣誉,凯雷爵士最后向家庭妥协。 然而,帕迪拉亲王认为自己家里被一个小贵族拂了面子,一怒之下,下令处死了那个女仆,让他们一尸两命。并且还打算辞掉凯雷爵士,另聘一个贵族出身的家庭教师。 消息一放出去,许多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中下层贵族男女青年纷纷上门来应聘,这其中也有一些的与凯雷爵士同出一家师门、身份比凯雷爵士还要高的。他们都知道自己只要能够进皇族的门,就算不是名师也成了名师了。 而凯雷爵士因为即将被亲王家里辞退,家里的客人都变少了。 被应聘队伍惊的目瞪口呆的凯雷爵士也算是见识到了大贵族家里的厉害,他的家族再厉害也不敢跟帕迪拉亲王家里叫板。凯雷爵士匆匆在父母的安排下结了婚,然后全家上门跟帕迪拉亲王谢罪。不过,由于凯雷爵士的教学能力的确出色,为了自己家族后代能受到更好的教育,帕迪拉亲王没有辞退他,只是新增了两名家庭教师。 回想过整个与那位家庭教师有关的事情,伊莎贝拉不由地鄙视:得了,这人几乎是要被你公公边缘化,到了你这儿成了宝了。我都不觉得你真是钦佩这位老师,只是因为他大学的导师是名流吧! 名师出高徒,不止一个人会这么想吧! 然而,当梅迪拉斯公爵的弟子的再传弟子有什么有趣的?有本事就直接让你女儿去当他老爷子本人的弟子! 接着又听到麦迪文女公爵在那里拆台:“哦,那位梅迪拉斯教授啊,他教龄45年了,自被评为教授至今已经有整整23年了,指导过的学士、硕士、博士有100多吧。你家请的这位,我还真没有听说过。” 那边还有一个更加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又掺和了一句:“平均起来每年不到10个,也是很稀少了。” 第212章 “你们怎么能把教育孩子当做做生意?难道养孩子还讲个物以稀为贵吗?” 这话是帕迪拉亲王家的老二媳妇说的。 麦迪文女公爵说话也没太客气:“物以稀为贵,看的不是老板的标价,而是看到客人的心态不是嘛?只要看得顺眼,破扫把都能够价值千金。” 这话说的,简而言之就是:你家的只有你稀罕。 自己是贵族的女人说话就是比老公是贵族的女人要有气势。 “道理是这个道理,就怕有人看得出价值千金的宝贝也没钱买得到手。” “有定价的东西都是人能够买得起的,就怕那些明摆着标上了价还自认为是无价的,那才可笑。” “谁家不看着自家孩子是好的?”皇后说:“每家的孩子都各有所长,何必要以己之长去比他人之短?又何必要以己之短较他人所长?要相互学习长处才是!” 伊莎贝拉感到无趣:真是,这么快结束话题干什么呀?就不能让子弹飞一会儿吗? 她打了个哈欠,是真的想睡了。 皇后突然提起一件伊莎贝拉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的事情:“历来各国都有我国缔结联姻的历史,与皇族中的男女相配成婚。无论是嫁女还是赘婿,只要是能缔结联姻,于国于家,都算是一桩好姻缘。” 皇后为什么会提起这件事情?难道是最近有联姻的事情? 麦迪文女公爵巴不得自家儿子被迫结婚,这样既能为国家做点贡献,也能把终身大事甚至继承人的事给一道解决了,可谓两全其美。 她在非常积极的地跟皇后打听有哪些国家有公主可以嫁过来,尽量年龄稍微大一点的。还打听这些公主大概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做丈夫。 其他的皇族贵妇也是这样子,也希望自家的儿子能够娶到一个公主——娶一个公主总比在本国低娶一个女子要好,虽说公主有可能是刁蛮骄横一些,但是呢,至少生下来的后代是正宗皇家血统,比士人的后代的血统终究是高了一层次。 可当皇后说到有可能需要出赘皇孙和出嫁公主。这些贵妇人们就开始言辞龃龉了,要么说自家孩子还小,要么是说突然想起自家孩子已经有心仪的对象,要么说觉得自己应该尊重孩子的意愿…… 麦迪文女公爵说:只要自己的儿子们愿意,她也愿意养让儿子出赘他国。这位女公爵仿佛非常明白,想要自己的家族,保持富贵长久,总要跟国家做点交换,要么自家力能保国,那么就是在别的方面为国家做出牺牲。 既想保着富贵,又不想付出,那是不可能的。 然后就有人提出让伊莎贝拉作为皇族公主去联姻,这个提议得到了一堆人的赞同。除了比阿特丽斯之外。 伊莎贝拉心里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需要为国家牺牲的时候,你是皇室的公主;有富贵在眼前的时候,你最好当一个贱民——这些人实在该上天了。 然而皇后想要的似乎就是这么个效果,她笑着问这些贵妇们: “这么说来,你们这是认为伊莎贝拉配得上做一个皇族的公主吗?” 然后就听贵妇们接二连三的列举出伊莎贝拉的一系列好处:她们之前说的不懂规矩被说成了不落俗套;她们刚才还说的傲慢无礼被说成了不卑不亢;她们之前所嘲笑的土气被说成了清新自然…… 伊莎贝拉憋着笑,生怕自己被人发现在偷听。 皇后再次向她们确认她们是否认可伊莎贝拉为皇家公主,这些贵妇们几乎异口同声的说了是。 皇后就说:“其实大家都无需如此担忧,联姻之事,是本宫自我思虑之事,虽然本朝还未曾有过,也当做到未雨绸缪。但各位对伊莎贝拉的认同深慰本宫之心,今日各位既然已经承认伊莎贝拉皇家公主的身份,就是金口玉言。本宫今日言尽于此,如果以后有谁所说之言与今日之言相悖,就别怪本宫追你们出尔反尔之责了。” 好一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厉害了,我的妈。 伊莎贝拉心里啧啧称奇。 然后他们又把话题扯到了比阿特丽斯的三嫂乌哲尔娜怀孕的这个上面。 之前伊莎贝拉见她穿着的是蓬蓬裙,怀孕的肚子被裙子给遮住了,所以伊莎贝拉也没注意到。 所以一回想两人之间的争端,伊莎贝拉又忍不住想:这女的是因为怀孕了才暴躁,还是一直以来就这德性? 在墙的那一边,这些个女士都在猜这孩子究竟是男的还是女。 伊莎贝拉不参与他们的竞猜,都觉得那是个男孩,因为在这个国家生男孩的概率实在是太大了。 而且,就他们家的家庭条件而言,生下一个男孩未必会打光棍,但生下一个女孩也未必会当新娘。 即便国家对年满18周岁而无子女的男女进行征税,但是,家庭钱粮充裕的家庭会选择让女儿多在家里待几年——因为他们不缺这个税钱,也不缺这口粮。 更有甚者,女子手里有份产业,她们自己不想结婚,一边挣钱交税,一边享受单身,如催婚催得太紧,干脆直接带着产业去当修女了,只要人进了修道院,在她死之前财产都受到教会的保护,亲人只能干瞪眼——比如特雷莎女亲王,先皇曾经十万火急的赶去阻止妹妹出家,可是却没人赶在她发愿之前阻止她。 即便他是当时的帝国宗教首脑,却不能强制一个没有自愿申请还俗的修女还俗——因为修女是自愿去侍奉上主的人,而皇帝只是上主在世间的代言人和使者,但他本人却非上主。除非圣主给他启示,让他去做这件事情。 伊莎贝拉其实也想过当一个修女,这样就可以离开皇室的纷扰。 可是在这个帝国,她没有年满20周岁,连出家都需要家长批准,就算家长批准也只是个实习修女,家长一翻脸又被带回家了。 这里的家长不是家里的长辈,而是法律上的一家之主,皇室的家长是谁呢?显而易见了。 那个人是不会让她去当修女的,因为她另有别的价值。 第213章 考虑到乌哲尔娜家已经有三个男孩了,大家都祝福她这次生个女儿。 然而,乌哲尔娜却说这次仍然想要个男孩,因为男孩子长大后可以上阵杀敌立功,为家族增光添彩,也可以壮大家族的力量。 这番话让亲戚们都很尴尬,显然这马屁拍在了蹄子上,谁都尴尬。 这是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重男轻女的父母不会因为社会男多女少就放下固有的观念,只不过他们希望的是自己家使劲生男孩、别人家使劲为他们家生女儿。 但是,据闻南瑟思德更希望自己这次得的是个女儿。 他老婆却说想要个儿子,看来在这方面,两口子没有交流过。 管他们呢,他们自家的家事,只要能井水不犯河水,我就当啥都不知道好了。 亲戚们还能怎么说呢?当然是顺坡下驴祝她心想事成啦! 然后她们又开始给乌哲尔娜安利生儿子的各种“秘方”——其实这是多余的,人家已经有三个儿子了,难道还不知道怎么生出一个儿子来? 只不过是多找一些话题聊天罢了。 然而她们聊着聊着就聊到怎么教育自己家的儿子这个话题上去了,接着就如伊莎贝拉所料的那样,成了大型商吹现场。伊莎贝拉听的想吐,但是却在她们的对话中得到了大量的信息——关于这些个家庭孩子的优点。同时也看的出这些皇亲家族之间的相互较劲儿。 听着听着,伊莎贝拉就睡着了。 一个女官轻轻把她抱到了皇后的床上去,给她盖上了被子。 索菲亚满世界找伊莎贝拉,最终还是没能找得到,索性跟几个男孩子打球去了,却不知道伊莎贝拉已经睡着了。 后来又听说大表哥在被迫相亲,于是也跑去看热闹了。 伊莎贝拉做了一个梦,梦见一大群不认识的人追着她要巴庸王国的传国王冠和王戒,可她真不知道在哪里,但那些人并不相信她不知道……她躲着他们的追赶,躲着躲着就醒了。 做起来看钟,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这个梦实在是太真实了点,现在,巴庸王国正是忙于王位继承战的时候。 皇后看她坐起来,问道:“这么快就醒了?” 伊莎贝拉打着哈欠说:“都睡了一个多小时了。” 人一闲下来,连睡觉都没劲儿。 伊莎贝拉是独自在自己的小摇篮里长大的,从来不曾被谁抱在怀里同床睡,更没有像普通人家的孩子一样钻到爸爸妈妈中间和他们同床睡。 之于被父母抱在怀里睡觉……父亲有过,母亲一次也没有。 更悲剧的是,伊德菲娜也是这么长大的,所以她也意识不到这个举动哪里不对劲。相反地,她还认为皇室的孩子单独睡会更加的安全和卫生。 皇后把一个很大的女装胖娃娃放到伊莎贝拉的怀里:“这个给你玩,你也可以选择抱着睡觉。” 经管伊莎贝拉曾经收藏了市场上所有型号的布娃娃,但是纸是作为一种收藏,因为这些布娃娃都是从她名下的工厂里做出来的。她本人对布娃娃都不感兴趣。 她又想到了诺克之前给自己送的那个布娃娃,怎么这两口子都是选别人不缺的东西送呢? 面对皇后给自己的这个金发公主布娃娃,伊莎贝拉只觉得滑稽:“为什么要我玩这种东西?” 皇后说:“别的女孩子都喜欢啊!” 伊莎贝拉从背上抓起来那只布娃娃:“为什么女孩一定要玩布娃娃呢?” 养花、养狗、养蛇或者养一些其他有生命的动物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弄个死物。 这种问题皇后哪里回答的出?她小时候也没玩过布娃娃。更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不喜欢布娃娃。 她绞尽脑汁总算是想出了一个理由:“因为女孩子抱着布娃娃很像妈妈抱着自己的孩子,而女孩子长大之后也需要当妈妈的。” 伊莎贝拉认为这个解释十分苍白:“当妈从娃娃抓起?” “算是这么个说法,”皇后说道:“京城的玩具店里扮家家酒的玩具你也有不少啊,你要是喜欢,我也可以给你置办一套最全套的。” 伊莎贝拉果断拒绝:“谢谢,我不喜欢。” 真奇怪,怎么会有人喜欢家家酒玩具那种东西、或者过家家游戏? 难道自己在现实生活中被自己本身家庭角色磋磨的还不够吗? 皇后又回忆了之前的一些事情,察觉这孩子对与家庭有关的游戏都非常抵触。但凡遇到此类的游戏都非常反感,如果硬要她玩的话,她就会发脾气。 皇后轻声劝说道:“你就当这个娃娃是你的孩子,你可以想想要怎么对待她?” 伊莎贝拉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白痴想法? 她问:“我可以掐死她吗?” 皇后惊恐地瞪大的了眼睛:“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伊莎贝拉哲学家般地正色道:“强迫着不想当父母的人当父母、把孩子生在不想当父母的人那里,本就是一种对孩子的作践。 父母被迫生下孩子,孩子被迫在这种家庭里长大。就像生育的机器生下继续生育的产品。 等他们长大之后,又会成为他们父母那样的父母,继续祸害下一代……不如死了的好。 死掉一个这样的孩子,能够少很多这样的悲剧。” 皇后顿时感到天旋地转:我到底生了谁呀! 伊莎贝拉看她脸色不对劲,立马改口说道:“我开玩笑的,我只是真的不喜欢布娃娃。但是索菲亚应该会喜欢,我给她去玩好了。” 说完,火速换了衣服,揣上那个布娃娃飞快的溜了。 伊莎贝拉不知道,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把自己的亲妈给气哭了。 皇后想到:当年是父母非要用一大堆光明正大而且非常动听的大道理催着她结婚,她被烦的结了婚。 接着又被各方面的压力逼着生孩子,尤其是要生下皇位继承人来。 她做到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一个合格的皇后、是一个合格的母亲。 可是到头来这一切只是她自己感动了自己。 在孩子眼里,她就是一个生育机器,是那个把她也带上同样道路的人。 送给她的玩具,她随手就舍得转送给别人,仿佛自己这份心意完全不够重要似的。 第214章 皇帝一进门就看到妻子独自坐在屋里抹眼泪,一问才知刚才的事情。 他只能安慰妻子,说孩子小不懂事,等到她大了,知道自己该处于什么位置的时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还跟妻子分享了另外一个故事: 伊莎贝拉在第一次单独出去打猎的时候误杀了一头哺乳期的母鹿,因为愧疚,把两只小鹿带回了家,让母羊哺育它们。 有一头小鹿很快接受了新的妈妈,另外一头小鹿则是一直哀鸣,不肯吃奶。 希帕蒂亚教育她说:“失去了母亲的孩子是非常可怜的,我们应当敬畏生命。” 但是安妮却说:“世事本无常,谁都没有办法保证那个爱着捧着自己的人不在下一刻突然死去!我们要学会的是怎样自己去适应! 这头小鹿也是一样,你并不是故意杀害了它的母亲,你也做了能做的弥补工作。它自己不能接受,那就只能接受天命。 请想想你自己,你如果当初一离开母亲就像这头小鹿一样,你又是如何活到现在的呢? 适应不了就会被淘汰——就算被淘汰了,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这世上的各种资源本来就非常有限,只能是给适应者准备的。” 伊莎贝拉一世下令活埋那只小鹿,可是在填土的时候,那只小鹿却奋力抖去身上的土,把土踩在脚下,最后奋力跳了出来。 在把它放到母羊身边去,它就肯乖乖的接受母羊的哺乳了。 这时安妮又说:“不乱杀母兽和幼兽,敬畏上苍赐予的生命是一个道理,但是更重要的是得让它活着,繁育出更多可供猎杀的壮兽。如果一次性全部赶尽杀绝了,以后哪还有东西来供人取用?只有适度取用,才能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这就是帕尔马蒂式的教育。 皇后细思极恐:伊莎贝拉很有可能根据这个故事推测出她本人存在的必要性——皇帝和皇后之间也许并不需要有多相爱,也并不需要有多喜欢孩子才生儿育女。只是因为这样做能够保证国家未来不缺乏继承人。 一旦一个母亲从来都没有带过的孩子知道了这种道理,就再也无法正视自己的母亲了。 想到这儿,她觉得浑身发冷。 皇帝搂着妻子,说:“我们的孩子都是国家的孩子,我们不能像看待普通的孩子一样看待他们。有些事情,我们只能自己尽力而为。” 皇帝知道这种现状是不可能改变的。只不过是小伊莎贝拉懂事的太早,所以清醒的太早,早早地变得冷酷无情。 皇后的遭遇这是皇室母亲的普遍命运,但凡当皇后的,没有谁不是在子女的怨恨中终老。 皇后的子女有很多,但是能成为未来重点的只有一个,其他的都是注定的牺牲品。 子女多了,这碗水想端都端不平。 尤其是伊莎贝拉这种天生的怪胎,她一开始给自己的定位就是:父母生育失败的试验品。 她根本没有指望过父母把这碗水端平,也不相信他们能端平。 皇后擦了一把眼泪,说:“其他的我都能理解,但是,她竟然把我送她的娃娃转手就送人,这也太伤我心了!” 一说到娃娃,皇帝忍俊不禁:“这是你的问题,你送她什么不好,非要送娃娃?!” 皇后恼了:“这有什么好笑的?” “你把我干过的蠢事又做了一次。”皇帝说:“每一批新的娃娃出场前,都会有一个样品送到她那里,她有三百个娃娃,但你见她抱过哪个吗?这证明她并不喜欢娃娃。” 一听到伊莎贝拉有那么多娃娃,皇后顿时傻了:“她有三百个娃娃?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皇帝感到无辜:“你问我了?” 我当年也是在事后才知道的。 皇后问:“她现在在哪儿?” 皇帝说:“太皇太后安排卡德里斯相亲,她去看热闹了。” 伊莎贝拉本以为相亲是那种男女见面的那种,或者是一大堆女的等着被这个贵族继承人来选择。 结果是…… 太皇太后说:“小伊莎贝拉,你看看这个怎么样。” 一个宫女举着一位端庄的女子的画像走到伊莎贝拉跟前。 伊莎贝拉看着这个画里肤白貌美的女士,生无可恋:又不是我找老婆,问我干什么? 这种看画像选老婆的行为,已经很让人无语了,不问他本人的意见,却问一个旁人,岂不是更加无意义? 小伊莎贝拉非常迷茫的看着画像里的人,对太皇太后说道:“这个姐姐跟其她画像里的人长得有什么不同吗?” 不到一个小时就看了几十个贵族小姐的画像,越看越相像。 太皇太后连连摇头:“怎么会是一样的呢?明明这一个更端庄一些。” 您自己看得出还问我? 索菲亚一心一意玩娃娃,对表哥未来的新娘子毫无兴趣。 卡德里斯更加生无可恋,他一个不婚族,对结婚不感兴趣,还是一个脸盲,这么多位小姐,怎么看都是一个样。 汉娜在母亲面前连续两个小时抱怨年近三旬的孙子不结婚,为了自己家族未来的继承人考虑,不能再让这个小子这么浪下去了。必须得想办法让他娶妻生子。 于是太皇太后觉得不能再放任这小子自由了,必须得采取强制措施。于是他就给这个孙子下了个目标:在今天之内必须搞定结婚对象。 伊莎贝拉非常不赞同这种强制性的行为,因为这样的后果往往是丈夫不会真心去爱自己娶到的妻子,甚至会在今后的婚姻生活中因为今天的被迫结婚虐待妻子。 没用的男人们在无奈的政治婚姻面前从来都不敢反抗婚姻的施加者,他们只会把自己身不由己的遭遇归咎于更加无辜的人。 受苦的还会是那个可怜的女人。 但是她不能改变长辈们的决定。 这些长辈们也不在乎那些女人的死活,他们在意的只有家族的未来的继承人。 只要是一个名门望族出身的女人,只要她能够生育,那她就能够作为未来的公爵夫人、能够作为一个合格的生育机器。 第215章 伊莎贝拉鼓足勇气说:“表哥不想结婚,能不能不要勉强他?” 太皇太后不以为然:“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呀?” 伊莎贝拉眨眨眼:“我知道强扭的瓜是不会甜的。没有爱情的婚姻也不会幸福。” 太皇太后立刻回怼她:“只有爱情的婚姻更不会幸福。你还太小了,很多事情你不懂。” 卡德里斯轻轻把手放在表妹的肩膀上,示意她别再反驳长辈的意见,免得给自己引火烧身。 如此多位高权重的长辈,没有一个站在他这边,没有一个考虑他的想法。 只有这么一个无权无势甚至连父母都没有的小表妹为自己说话。 那些自诩为高贵的人,一个比一个自私,清醒的那种自私。 而被他们所鄙弃的“小杂种”却比他们敢说,也更善解人意。 这种弱小的善意让卡德里斯感到既温暖又心酸。 伊莎贝拉不甘心的咬了咬嘴唇,把准备的话语又咽了下去。 太皇太后没有理会这表兄妹二人的表情,拿着一个穿着紫红色衣服、头戴珍珠宝冠的年轻女士的画像,说道:“要我觉得,就这个吧,成熟、稳重,出身高贵。” 卡德里斯既冷漠又无奈:“您觉得行那就行吧。” 太皇太后把那幅画像递给身边的女官:“把这位小姐列入客人名单,请他今天晚上前来赴宴。这是我增生辈分里面的第一个皇族未婚配偶,一定要认真礼遇!” 那位女官点了一下头,带着画像出去了。 亲戚们听说了这件事,都来恭喜卡德里斯即将订婚,连幼年的孩子们都在父母的撺掇之下来给这位大表哥道喜。 那些个小孩子只觉得结婚是一件可喜的事情,一听到自己有可能要当花童,就更加开心了。 只有索菲亚和伊莎贝拉无动于衷。 伊莎贝拉说:“亲贵荣光的加持之下,鲜红玫瑰的铺垫之下,新的一场悲剧就此开始了。” 卡德里斯离开太皇太后的宫殿,双目无光,神情萎靡地在小路上走着,伊莎贝拉和索菲亚在他后面跟着。 卡德里斯突然回过头去,看着两个表妹:“你们两个为什么没有跟着他们一起来凑个热闹呢?” “你的今天,就是我们的明天。”伊莎贝拉眼神哀伤:“等我们长大了重复我们长辈的老路:跟一个毫无感情基础的人结婚,从此两个陌生人匆匆生儿育女,住在同一个房间,在同一种餐桌上吃饭。所有敢于反抗的人,都会成为皇室里的异类,像我的母亲玛格丽特一样;所有异类的产物,就要活着接受别人的鄙视和不屑,就像我一样。” 卡德里斯惊了:“你怎么什么都懂?” 伊莎贝拉抬头看自己的表哥:“我还知道两个无辜的人就这样被关在一起,都将怨气给了对方。最后那些当时急着催婚的人——也就是把悲剧亲手施加给他们的人不但觉得自己没有丝毫的错误,还认为自己做了件天大的好事。最后索性把所有的错误都推在那个女人头上,怪她不贤惠、怪她没有魅力抓不住男人的心。 这两个可怜人就彼此困着对方,直到其中一个死掉,活着的那一个进入新一轮的困局。” 卡德里斯表情凝重地看着两个表妹:“我希望你们不要长大,长大是一件太痛苦的事,连自己的人生都无法选择。” 索菲亚怀里抱着娃娃,仔细想了想:“表哥,你应该往好处想,父母做主的婚姻成千上万,万一幸福呢?” 卡德里斯苦笑道:“我真不敢指望。” 索菲亚说:“我母亲常跟我说,如果抱着幸福的目标去,总会找到幸福的。” 伊莎贝拉耸耸肩:真是个理想主义者。 她看得出自家表哥是一个表面平静,内心却极其倔强的角色,甚至有一点阴狠。他一直都在忍耐,但总会有爆发的这一天。 沉闷的火山爆发起来难道还会去辨别哪个生灵是无辜的吗? 几个人就这么在太阳底下走着,偶尔会说几句话,却能够感觉到清晰的低落情绪。 走着走着,皇帝突然来到了他们的面前,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三个孩子,目光落在伊莎贝拉身上:“伊莎贝拉,你过来。” 伊莎贝拉心想:完了完了,这下可真的完了。 有人说,有的孩子生下来是报恩的;有的孩子生下来是讨债的。 她感觉自己是那种生下来跟父母讨债的孩子,一直以来就跟自己的亲妈不太对付。 皇宫里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池塘,最大的一个是一个葫芦型的,面积有500多平方米,都算得上是一个葫芦。 有一座东西贯通的平板石桥横穿湖面,像是给这个葫芦的腰上系了一根带子。 这座桥的最中央,高于湖面两米多,下面没有桥洞,所以也藏不了人。一群长颈的黑天鹅和白天鹅优雅地从桥下的桥墩之间游过去。 真正好说悄悄话的地方是空旷的地带,因为四周地形都能一览无余,谁在偷听一眼就能看得到。 皇帝开门见山地责问伊莎贝拉:“你怎么跟你母亲说话的?” 伊莎尔贝拉很沮丧,也感到非常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自己是个小孩,但我非常讨厌小孩。尤其讨厌别人说我以后要当妈、要生下小孩,一听到这些话,我就会非常生气,不管他是谁都会给他呛回去。” 皇帝知道以伊莎贝拉的脑子,劝是劝不了的,哄也哄不住。 “你这一点跟你母亲当年真像。”皇帝想到某些往事,苦笑着说:“我劝你以后千万不要跟某个男孩子说这种话,以前你母亲跟我说过这种话,结果就嫁给我了。然后就有了你们这帮不让人省心的家伙! 可是这也怪不得你母亲啊,她又不能选择自己能够生出个什么——她甚至连选择生男生女的权利都没有,只能保证自己生出个人来。 你以为她想生出你这么个小怪物啊?政治联姻嘛,生下继承人任务就完成了。如果她能够选择,她宁愿一次性就完成任务,就省得这如此多的繁琐了。 不要以为只有穷人家有弃婴,富足的家庭里也有弃婴,只不过是父母没有丢到街上去——爹不疼娘不爱的甚至结婚之前都见不了父亲母亲的那种。 要说做母亲,你的母亲并不十分合格,之前有太多人帮着,所以她亲自来做的时候,做啥啥不成。虽然她一直想要做好,却一直弄巧成拙,看得我不知该哭该笑。 这些年啊,她就一直忙着生孩子,也没有研究过自己的孩子,很多事情还有得学呢!今天这事,今天发生在你身上,明天又发生在你弟弟身上了。我没法给你任何保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伊莎贝拉怎能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了? 第216章 伊莎贝拉伏在桥的栏杆上:“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皇帝心里赞赏女儿的通透,于是给她支招:“她这人很好哄的。” 伊莎贝拉嘟着嘴问道:“怎么哄啊?” 我又不是你,真的能跟她在一起,而且人家还真吃你这套。 皇帝说:“你不是喜欢做菜吗?给她做几个她喜欢吃的菜。” 你伊莎贝拉的性格,就这么进去跟皇后道歉,能让她俩尴尬死。而且皇后性质也挺傲的,她更希望自己的孩子们对她唯命是从,不可能因为一个冒失小孩哄几句她这么消气了。 怎么着也得用实际行动表示一些更大的诚意吧。 伊莎贝拉说:“我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菜呀。” 皇帝立即提醒说:“她这人现在主要比较喜欢吃素菜。” “啊?” 吃素啊?这不会又是什么养生新招数吧?或者是为了保持身材才控制饮食的? 因为以贵族的经济条件和生活质量来看,她没有必要像平民一样以吃素为主。 她一个杂食主义者,不懂这些人的想法,只有唯一的一个目标——什么好吃吃什么。 皇帝说:“她以前本来就比较喜欢吃素的,一年到头吃不了几次荤菜,后来怀孕了,就不敢只吃素了,就是怕孩子不健康嘛。尤其是怀你的时候,她不喜欢吃荤菜,也得强行吃下去——结果没控制好,把你喂得太胖,生的时候就难产了。现在她不准备再生孩子了,吃素的频率也就越来越多了。心情不好或者是不想吃的时候,甚至什么都不吃。” 听皇帝讲着,伊莎贝拉已经开始后悔跟皇后这么说话了。 来一点素菜荤作的主意?或者是做个豆腐? 但是,做豆腐是需要泡豆子和烤石膏的。 她问:“皇宫里有石膏吗?” 皇帝想了想:“御药房里面应该有。” 外科医生不就要用石膏吗? 伊莎贝拉赶紧接着问:“泡发的豆子有吗?” 皇帝心里想:你还真把我当伙夫头了? “这我怎么知道?不过每天的配菜里都有黄豆,想必应该不缺豆子。你要豆子干什么?” 皇宫里一点都不缺豆制品:煮豆、腌豆子、酱豆子、卤豆子……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做不出的。但无论怎么做,豆子还是豆子。 伊莎贝拉说:“做豆腐。” 皇帝疑惑不解:“豆腐是什么东西?” 伊莎贝拉想起都这种东西目前流行的空间好像只限于卡罗兰,自己的曾今的首府那一块儿,京城里的人都用的东西好像是不太熟悉的。 如此,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样向皇帝解释,豆腐是个什么东西,她说:“就是吃的,有点像布丁。” 皇帝陛下感到更加惊讶了:“把豆子做成布丁?那能吃吗?”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神操作啊? 伊莎贝拉满脸黑线:“可以说是那么回事吧。” 他该不会是以为豆子布丁是直接把豆子打碎了做成布丁吧? 解释太多没用的化学原理没意义,不如直接做成成品再放到他眼前,让他看看是什么东西吧。 伊莎贝拉行了个屈膝礼:“那我就去皇后宫里的厨房啦——” 伊莎贝拉跑起来比兔子还快,好歹还没回过神来人就已经溜得很远了。 皇帝在原地愣神:“唉?就这么不要你爹了?” 皇帝无可奈何的看着湖面:“这丫头真不愧是她母亲肚子爬出来的。” 他深感烦恼:女人真是难伺候,哄了大的哄小的。幸好家里母亲祖母不作妖,身边只有一个老婆、一个闺女,再要多一个谁受得了啊?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儿子们如要成家结婚,结婚一个就分家一个,要是6个儿媳堆在一起,这皇宫都得给点了! 伊莎贝拉风急火燎的跑到皇后宫里的厨房。 厨房里的官员和仆役们看到她,一齐望着她,都非常惊讶,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她是谁。 厨房主管最先回过神来,从这些工作人员中间走到伊莎贝拉面前:“小姐,你找谁呀?” 伊莎贝拉郑重其事地告诉他:“我是想来亲自动手给皇后陛下做几个菜的。” 主管质疑地上下打量她:“您给皇后做菜?” 穿着一身华丽的宫服到这种地方来? 她这穿着真的不像是一个能下厨房的人。 他们听着这话,将信将疑:该不会是小孩子一时兴起,想要整点事儿吧? 伊莎贝拉双手交叉在胸前:“乡下有句俗话:是驴子是马,拉出来溜溜就行了。不如试一下呗。” 听到这话,厨房主管眉头都皱到一坨去了:“您到底是哪位啊?这是给皇后做御膳的重地,非职责之内的人不能够随随便便进来的。” 伊莎贝拉笑着说:“皇后是我舅妈,那我该是谁啊?” 主管的眉头皱得更紧:“公主殿下,您会做饭吗?” 伊莎贝尔说:“我可是乡下长大的,你见过哪个村姑不会做饭?” 说着就要往里头走。 主管立马拦住她:“您这身衣服,恐怕是不合适。” 伊莎贝拉说:“这个简单,我去找太后宫里的女仆借身衣服。” 听了这句话,主管差点炸毛了:“用不着,我可以帮您弄到一身衣服。” 太后的孙女来皇后宫里做饭,还要去太后宫里借女仆穿的衣服,这话要传出去了,不知道的人要么以为他故意难为这个无父无母的公主;要么以为是皇后对自家外甥女有的看法——无论是哪一种,被太后听到了的话,遭罪的都是他这个皇后宫里的御厨主管。 伊莎贝拉换好了女仆的衣服和围裙。开始查看这个皇后宫里的小厨房。 这小厨房一点都不小,有两个操作间、两个看守人员房间,还有一个食材的储存库。 东边的那个20多平的房间是专门给皇后做菜的,西边那个大一点的,30多平米的房间的操作间是给皇后宫里的女官和女仆做饭的地方。 给皇后做饭的那个操作间里眼睛能够看到的食材都是素的,还有两个直径一尺的小石磨。 一个是用来磨粉的,边缘有一层细细的灰;另外一个是用来磨酱的,颜色稍微深了一点。 伊莎贝拉指着那个魔酱的磨子:“这个小磨子还能用吗?” 主管说:“天天都在用。” 第217章 伊莎贝拉问:“有泡好的豆子吗?” “有。” 主管带她去泡豆子的缸边上,她看到一个缸口60多公分、高一米多的小缸里泡面了一缸黄豆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伊莎贝拉还真以为豆子这些东西只是平民百姓家餐桌上的必备品。 伊莎贝拉眼睛瞪的老大:“这么多豆子?!” 主管说:“豆子是好东西嘛,能做菜也能做饭,更重要的是对人的身体好、喜欢吃的人也多。皇后陛下平日就很爱吃酱豆和醋浸黑豆。” 伊莎贝拉拿个大碗,舀了一大木盆的豆子,端到小石磨那里。 他们看着伊莎贝拉磨豆浆、用纱布包豆浆过滤、把豆渣收集起来,然后煮豆浆,在煮豆浆的时候注意着把上面的浮沫都给撇掉,顺便把别人帮她去药房里要来的石膏烤好,捣成粉,调和成卤水。 等到豆浆煮好,用大勺子舀出来,放在木桶里,等它稍凉之后把浮在表面的豆皮挑起来,放在一边晾着,再把调好的卤水均匀地倒进去,稍微和了一下。就让它在那里静静的放着。 在这个时候,周围围观的群众帮她准备咸甜豆花的一些配料。 这些人来自帝国各地,口味不大一样,随他们去自由搭配吧。 但是他们准备的材料有点出乎伊莎贝拉的意料: 甜水红豆、红糖浆、虾皮、小虾仁、各种切成丁的水果、各种炒熟的碎肉沫、切碎的香菜、咸味酱汁、咸萝卜丁、酸芥菜末、鱼子酱、炸的酥脆的脆皮丁……好像能用得上的都被他们拿过来了。 伊莎贝拉看到这些东西,有点头痛,给他们每个人盛了一小碗豆花,随他们自己去搭配发挥。 伊莎贝拉悄咪咪把还在忙着吃咸豆花的主管拉到一边,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大人,我有事情要请教。” 主管秒懂:“你是向我打听皇后的口味对吧?” 伊莎贝拉连连点头:“嗯嗯。” 她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枚小金币,塞到主管的口袋:“请您多多指教。” 一个帝国三大种方言、一种官话,口音无数,但真正能够无障碍流通的共同语言只有一个——钱。 所以今天出门之前她,在自己裙子的隐形口袋里放了一些钱,再换上女仆衣服之后又注意着把这些钱挪了过来。 得了钱的主管心情格外好,说起事来也格外耐烦仔细:“皇后每天下午都有一个下午茶的时间。她喜欢吃甜的,但绝对不能是那种甜的发腻的,要那种清新自然的甜——其实稍微洒点蔗糖的糖霜有点那种若隐若现的甜味就行了。还有就是她不喜欢那种花里胡哨的还希望能够养生,喜欢菜肴或者点心简洁一些——那儿不是有甜水红豆吗?放一勺子上去点缀一下,上面放一片薄荷叶子就行了。” 伊莎贝拉找了个他们做米糕用的模子,把纱布铺在底下,把豆腐花。倒进去、铺平,上面再盖上一个长方形的盘子放上一桶水压在上面。 看着从模子上流下来的水,主管问:“这是干什么呀?” 伊莎贝拉说:“做豆腐。” 主管怂肩膀: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万一暴露了见识,那该多尴尬啊。 听到外面的钟声,他招呼送膳食的女官:“该给皇后去送下午茶了。” 他又在女官耳边轻声叮嘱了几句。 伊莎贝拉看着他们两人之间的表情和动作,又瞄了一眼她手上的戒指。等那个女官端着膳食一走,她就笑嘻嘻地问:“那是你夫人吧?” 主管非常佩服伊莎贝拉的眼力:“真聪明。” 伊莎贝拉给了一个可爱的微笑:“多谢夸奖。” 主管小声说:“我已经跟我太太讲好了,她会把该说的都给皇后说了。” 伊莎贝拉心想:希望成功,我可是一次性给了他半个月的俸禄哇~ 主管提醒道:“外面的玫瑰开了,您可以去看看,但只有皇后宫附近才有这些漂亮的玫瑰花,你可别走远了。等您的豆腐压的差不多了,就可以过来了。” 这不就是让我在附近等消息嘛? 伊莎贝拉心领神会:“好的,那我不打扰你们了,剩下下的豆腐脑,请大家帮忙处理一下——我的那个模子里的豆腐不要动啊。” 她说完就立马走人了,留下一堆人兴致勃勃研究做豆腐的方法、拿剩下的豆腐脑做调味搭配。 伊莎贝拉走在外面,手上拂过那些枝条上带刺的、五颜六色的花朵。这个地方国家的人真是奇怪,只要长的像一个玫瑰花,都叫玫瑰花——有些花明明就是月季花好吧! 负责皇后膳食的女官轻轻地把一盘小点心、一盘水果拼盘和伊莎贝拉做的那碗甜豆花摆在皇后身前的小餐桌上:“皇后陛下,这是您的膳食。” 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那一份简洁的豆花:“这是什么?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与官回禀道:“皇后陛下,这叫豆花。是要把泡发的豆子和水磨成豆浆,然后把豆浆过滤了,再倒进锅里煮开,再把豆浆放凉了倒入石膏水,等凝固之后舀在碗里,再放上简单的调料就可以了。” 皇后看了一眼,那豆花洁白的如玉似的,今天用银勺舀上一勺,不但入口即化,而且清甜可口。 皇后赞许道:“味道不错,是谁想出这么好的主意?” 女官说道:“您不妨猜猜。” 皇后最不喜欢这种卖关子的,于是直截了当的说:“这有什么好卖关子的?直接说就行了。” 女官谦卑的笑了笑:“厨房的人是不会有这么好的手艺的,说了你可能不信,是您的外甥女亲手给您准备的。” 皇后惊呆了:“伊莎贝拉吗?” 女官低头说道:“是的,是她。为了磨豆浆,她可是费了很大的力气的呢,那个石墨虽然小,但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是非常费力的。在我们厨房一般用石墨都是由男的来做。” 皇后轻轻的放下那碗豆花,随后就急了:“你们怎么能够让她动手干活呢?她可是从小到大都没有碰过重活的,哪能经受得起这种折腾?” 第218章 女官低着头,局促不安,心想:您确定这孩子之前从来没有干过活吗? 若说干活,伊莎贝拉比那些新进的、只能从摘菜开始学习的小宫女要利落多了。 皇后心里明白的很:小丫头想要求和,又不敢就这么来面对她,所以就先做了一点小东西要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顺便试探态度。这种方法,想都不用想,在背后支招的肯定是自己的丈夫。 为了家庭的和谐,他也很不容易。 凭心而论,今天的发生的事情虽让她感到心寒,但她的确没有照顾过那个孩子多少,两人之间你不知我,我不知你。她自己对孩子也是心存愧疚的。 即便伊莎贝拉没有这个举动,她也打算伊莎贝拉和解:她思来想去,年幼无知的孩子跟父母闹矛盾之后,父母应该先低头才是。 因为他们是孩子,但你不是。而且自己是他们的母亲。 她亲眼看着太婆婆跟长子麦克罗夫、次女特蕾莎和幼女安娜之间至今都是冰火不相容,在丈夫去世之后居然有两个子女相继出家,让他们的兄弟背上了更重的昏君名声,太皇太后索菲因此被世人诟病。 皇后心里也非常害怕这种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 她非常矛盾:希望孩子们早早认清自己的位置,但又怕他们太早认清自己的位置。 有任何的偏失,臣民们不会说皇帝怎么样,却会说皇后不会处理孩子们之间的关系。 皇后叮嘱道:“以后此类的事情不要让她做了。” 伊莎贝拉此时正为自己成功脱模的水豆腐而欢呼。其他人就瞪大眼睛。看她像变魔术般的揭开纱布、起出一整块豆腐,又看着她把豆腐一片片地切好、煎好,加上调料和一点点的水小焖一会儿,撒上一点点葱花就成了一道菜品。 把豆腐切成小块放在油里炸,炸成一个个空心的豆腐泡,看起来甚是神奇。 他们从伊莎贝拉的手法中头一次见识到“炒菜”的手法。 他们也仿佛学到了蔬菜除了用水煮和生做沙拉,的另外一种烹饪技法。技能一定程度上更大的保留蔬菜的新鲜,才能获得更好的口感。 这会儿,那个女官回来了:“伊莎贝拉公主,皇后殿下召您。” 伊莎贝拉本来是打算教他们做个酿豆腐,但是皇后召见,不容迟疑。她嘱托其他人帮忙保管食材,自己赶紧把围裙脱下、洗了洗手,擦了擦脸,去换了衣服。 她仿佛知道为什么进宫的贵族女性至少要准备两套衣服了,连续换两次衣服都穿上同一套衣服的感觉也不是太好。 但如果像传闻中皇后之前做的那样一场舞会换三次衣服那也太夸张了。 用完下午茶的皇后,坐在自己书房的落地窗前,此时的太阳当西,而这扇窗户完美地避开了它,皇后手里捧着一本书,封面挺精致的,但不知道是一本什么书。 皇后合上书本,看着走进来连一丝声音都没有的伊莎贝拉还在那里单膝跪在地上,对她说:“坐吧。” 伊莎贝拉乖乖地坐下了。 皇后笑着问她:“是谁教你这么做的?” 伊莎贝拉略带委屈的说:“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皇后把书放在小圆桌上,继续问:“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吗?” 还不是为了向天下臣民表示黄氏家族的和谐? 但伊莎贝拉转口说出的却是:“因为他爱你。” 皇后认真的对她说:“你只说对了一半,他也爱你。” 自己的丈夫虽然一直声称生儿育女是政治必要,也一直自认为自己对儿子们的疼爱远远要超过女儿——因为他从来就没想过要一个女儿。 但是在皇后看来,自己的丈夫对儿子和女儿是有区别的,他把儿子看作国家的孩子,但女儿在此基础上实际上也被他看作了自己的孩子。 他严格管教儿子们,生怕他们有负于这个国家、有损皇室的尊严。但是对女儿的管教和约束是怕她自己以后的日子过不好或者遇到危险之类的。 他本人对女儿承担国家责任的指望好像也不那么高,所以常常对女儿有一些培养熊孩子的心理——孩子嘛,开心最重要,有些事情孩子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他为了让伊莎贝拉放弃上大学,逼她在皇女尊荣和学生身份之间2选1,没想到伊莎贝拉居然选了学生身份。反倒把他自己气的两天没心情吃饭。最后自己退让了。 这父女俩是真的很有意思,父亲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像别人家的孩子一样遇到困难跑来找自己哭,然后自己帮忙出手解决问题。而女儿则尽力表明自己的独立能干,希望以此成为父亲的骄傲……于是乎,父亲觉得自己失去存在感,女儿觉得自己被小看了。 伊莎贝拉说:“我不太能理解他的爱。” 也没必要去理解啊,难道我还能跟那几个皇子去相提并论吗? 或者是说乖乖的照着他计划的人生一路走下去。 “你理解不了就对了,他自己都可能无法理解。”皇后又说:“你的题目做的怎么样了?” 伊莎贝拉沮丧:“不怎样……” 皇后对她的突然沮丧感到有点惊讶,又觉得有点好玩:你也会有烦恼的时候? 皇后的关切着问:“题目很难吗?” 伊莎贝拉点点头:“嗯。” 她心想:我要是告诉你题目很容易的话,你们肯定又会出别的招数来阻拦我。 皇后建议道:“不然,咱们请个家庭教师?” 才不要!难道要你们再安排一双眼睛在我身边? 伊莎贝拉仰天长叹:“目前的几个教音乐和美术的老师教我的那些就差不多把我折腾的半死不活了,解决那一堆题目,更是让我头脑发胀。再来个教师我直接累死了。” 她头次见到这个酷爱学习的孩子如此直言反感多请一个家庭教师,意外之余又有些紧张:是不是过于紧张的学业把孩子给累崩溃了? 但是她是要把别人要准备1~2年的东西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给撸一遍,不崩溃才不正常。 她真要崩溃了的话,就如皇帝所愿了。 皇后赶紧安慰:“行了行了,不请不请啊。” 第219章 皇后说:“今天宴请了几个帝国大学的大学教授,有问题可以好好请教,谦虚着点。” 至少本身有贵族头衔的都请了。 伊莎贝拉大惊失色:“啊?这样不好吧?” 这种操作会不会有违于考试公平呢? 虽然在这时代教育的本来职责就是为了划分阶级。 皇后满不在乎:“我们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如果你接见识过那些中下层和底层阶级的人的那种既想孩子接受教育又想不花钱的心态,你就不会觉得我这么做有什么过分。” 原来这种时代也有这种人? 伊莎贝拉说:“他们应该现实一点,按照他们家庭的收入和社会地位,他们只能上公立的学校或者教会学校。” 皇后说:“问题就是他们连上公立学校和教会学校都嫌贵,却想要获得如高级学校一班的待遇。” 伊莎贝拉笑道:“那确实不可能。” 她还记得戴利调侃过某些人:穷苦十代人,一代富有就当自己成了人上人。 皇后说:“更严重的是,一些娇生惯养的中底层子女恶劣程度甚至高过中上层,贵族的学校里可没有听说过什么打老师的事情。因为站在讲台上的老师不只是一个贵族的老师,而是一群贵族老师。不尊师长的行为一旦在贵族圈子里传开了,后果会非常严重。” 伊莎贝拉蓦然懂得了某一个帝国的政策。 这个帝国没有教师资格证之类的东西,只要受过高等教育的都可以在毕业后去当老师。 但是新的老师无论他本人出生在什么阶层,在毕业之后只能选择去公立学校或者教会学校教学,要在那里待上2-3年。 美其名曰是为了照顾教师不足的地区,给那里的孩子提供新的教师。 待这些毫无经验的教师们在“挣着白菜的钱、操着白玉的心”的日子里见识够了中底层学生和家长的德性、原有的虚幻的教育信念被消磨殆尽,等他们终于明白政治家们所提倡的:“教育是为了值得的人而准备的”概念后,他们大多数被磨成了一把合格的利器——维护阶级统治的利器。 从那之后,他们只会为自认为值得效力的人去效力。他们会对那些来自于中下层家长们的“教育不公平”的诉苦嗤之以鼻,任何想对教师加以的道德绑架在他们心里都是一片浮云。教育的唯一目标就成了“知识教育”。 对于那些在公立学校坚守、拿着微少工资的老师,贵族私立学校和权贵之家也是虎视眈眈,想尽各种办法想要挖走。 皇室就是其中的代表之一,伊莎贝拉的曾经家庭教师们都是从公立高等教育学校挖来的。 如果政治家们“恰到好处”地、故意地去强调一下“师德师风”,家长们欢呼雀跃,实际上却加深了中下层的家校矛盾。同样是难以对付的家长,他们宁可选择能为他们带来更多优惠的权贵。 最后惨的是中下阶层的孩子。 可是帝国政治家们也无所谓啊——国家哪里需要那么多人才?总得淘汰大部分,让各行各业都有人。 而且在这种大浪淘沙的趋势中,上层和中层的子女永远比下面的那些更有把握。 但是无论如何,能坐在教会学校和公立学校里的没有一个是最底层的贱民。 前两年,有个底层出身的政治家提倡“全面综合教育”,就是对帝国国民不分阶层、不分性别地进行教育,让所有7-14岁的儿童都接受教育,以提高臣民的思想觉悟。这有点类似于伊莎贝拉所知道的义务教育。 遭到了全面的反对: 1.帝国的国库里没这闲钱,许多的平民自己家里也没这闲钱,资助穷人上学那是慈善家的事。 2.太轻易得来的受教育机会根本不会被人珍惜、更不会被人感激 3.平民更希望孩子早点挣钱养家,你让他们去读书,他们只会觉得被剥削了。 4.广大下层和底层父母见识堪忧,他们会更喜欢把所有责任都甩给学校和老师,长此以往,教师将不堪重负。 5.教师们会有意见,如果教师有意见,会把逆反的思维教给学生。 6.底层父母的个人素质与教育需要相脱节,无法形成相辅相成的局面,甚甚至可能让学校教育的成果大打折扣。 …… 然后这个提倡就成了秋后落叶。 在封建制度才确立不到700年的帝国里居然提出义务教育的概念,先进确实先进,但这人是真的有点虎。 讲真,在这个财产划就七等、地位划十层的帝国,至少9成9的贵族阶级会认为平民不配接受教育,至少9成9的平民也认为自己不配接受教育。 皇后正经的问道:“你知道七等人是哪七等吗?” 自家女儿出生起点太高,可能都没有机会向下俯视过。 伊莎贝尔说道:“皇族、大贵族、小贵族、士人、原人、中人、平民、贱民。” 她说起来十分流畅,显然事先全都了解了的。 “十层呢?” “上上、上中、上下、中上、中中、中下、下上、下中、下下、底层” 七等是按照政治中的地位划分,十层是按照经济地位来划分的。所以实际阶层是70个阶层。 想要教育资源在这70个阶层之间雨露均沾,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各凭本事为自家子弟争取更好的资源也没什么,反正这是常态了。 伊莎贝拉喝了一大口茶,想要压压惊,却被皇后及时提醒喝茶的规矩。 皇后看了一眼自己的书房周围,有宫女和女官在场。 她对伊莎贝拉说:“你知道本宫初到此地时是个什么光景吗?” 伊莎贝拉说:“应该是收到了所有人的热烈欢迎。” 皇后微笑着摇摇头,碧绿色的眼睛慈爱地看着伊莎贝拉:“他们怎么可能真心欢迎一个素不相识的外国人?” 伊莎贝拉愣愣地看着她:“可您是嫁给帝国君主的国母啊!” “你祖母不管宫中的事情,专心在皇庄养老,她只给我挑了一系列的宫廷命妇。就包括你今天见识到的那几位,这些女人,哪是进来伺候我的?一个个跟主子似的,想喝杯水都难到手。在这个宫廷里,他们是多数的当地人,我们是少数的外人。 在她们的带领下,其他的宫人也合起伙来欺负我的陪嫁女官们。麦克罗夫对我本人的态度不算坏,但是他十分不喜欢我的那些陪嫁人员,认为他们是间谍,所以也放任手下为难我带来的人。绝大部分陪嫁人员都受不了侮辱,不久之后相继辞职回合亚兰了。 皇帝那个时候几乎不来我宫里,所以对我的处境几乎一无所知,对我越来越孤单的情况也不知晓。我和他那时候没感情,所以我也见怪不怪,甚至懒得告状。 没想到那些人因此更猖狂了。 直到后来,我忍无可忍,跟奥克菲娜闹开了,我给了她一个耳光,揪着她的头发把她摁倒了窗台边,差点把她丢下去。” 第220章 伊莎贝拉咋舌:居然还有这种事? 她对皇后说道:“一点都不像您的风格。” “人被逼急了有什么干不出的?”皇后说:“还是你的风格比较好,有仇当场就报,连忍都不需要忍。就是后面会有点麻烦——你一次性得罪的有点多。” 伊莎贝拉赶紧辩解说:“我知道,我是想‘打得一拳出,免得百拳来’。别说我了,后来您怎样了?” 皇后说:“我的动静太大,最后这事情惊动了皇帝,他觉得自己面子挂不住,严厉的训斥了这个表嫂,说他不敬国母。然后把她赶出宫去,顺便去掉了他们全家的入宫觐见权。” 伊莎贝拉长得这么大岁数,在宫里生活的频率也不高,对这个词语有点不太懂:“既然免除了入宫觐见权,为何这次又让他们来了呢?” 皇后解释道:“所谓免除入宫觐见权,换个意思来说就是‘非召不得入宫’。有入宫觐见权的贵族只要想入宫,随时都可以。这是一种少数贵族的特权,多是用作恩赏。其他的贵族想要入宫觐见需要先提出申请。” 伊莎贝拉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赶紧问道:“我有这项权利吗?” 然后就觉得她多此一问,说:“你是必须有的呀,别忘了,你可是皇帝的外甥女。” 伊莎贝拉抬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宫城的守卫是怎么知道哪些人有进宫觐见权、哪些人没有呢?” 皇后说:“有这项权利的不超过200人,有一个专门的名册等级这些人,只不过会有所增减。他们按照发音顺序查找,自然能够找得到。没有入宫觐见权的人被召进宫时自然会有更多的官员引领的。” 伊莎贝拉终于知道了自己想弄懂的:“难怪啦~” 皇后忽然上下打量起伊莎贝拉的着装打扮,说了一句让人似懂非懂的话:“如果想要在这宫廷里捧一个人出位,有很多有很多办法。” 伊莎贝拉不自然地看着自己身上:“我这身打扮有什么不妥吗?” 皇后说道:“没有什么不妥,还需要增加一点点缀。” 这话让伊莎贝拉感到郁闷:难道我精心设计和动作的首饰还不算是点缀吗? 皇后说:“缺一顶皇室公主的宝冠。” 皇室里面的冠冕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戴的,只有身上流着皇帝血脉的人和皇帝本人的配偶、皇储的配偶能够头戴冠冕。 索菲亚是能够头戴冠冕的,但是她的母亲却不能,因为索菲亚是皇室血裔,可她的母亲并不是。从这个角度来说,索菲亚比她的母亲还要尊贵。 伊莎贝拉知道皇后要表达什么意思,但是她本人并不愿意:“那么重的冠冕,我才不要戴。” 目前皇室所有的女性冠冕,就没有哪一顶镶嵌宝石的质量下于300克拉,不到15分钟的功夫就会压的头皮发麻。 皇后拉下脸来,严肃地对女孩说:“就算是太重也得戴!你一定要分清场合,这是皇帝的意思,也是皇太后和太皇太后的意思!要知道历代皇帝的庶子女和私生子女中有多少人想要头戴这顶冠冕都没有得到!” “我知道了啦~” 伊莎贝拉果断选择及时闭嘴。 她在皇后这里又待了一会儿,翻了一些她的书看。 皇后的书房有100多平方米,藏书近千册——都是她结婚的时候陪嫁的嫁妆。所以很多都是合亚兰籍的作家所做的,文学、艺术,烹饪、建筑……范围非常广。 可惜皇后本人并不是一个十分爱阅读的人,有许多书上都撒满了灰。这近千本书里面,大概只有1%被她翻过,全都是女生爱看的爱情故事。 伊莎贝拉手里翻着一本书页早已泛黄的园艺种植的书籍,又看到书架上还有许多艺术的鉴赏书籍,心里想:我外公对她的期望过高了! 皇后看伊莎贝拉,看着这些书籍的眼神十分兴奋,于是大方的说道:“如果有什么你爱看的书,直接拿走好了。” 伊莎贝拉心里又想:为何在之前你就不跟我说呢? 伊莎贝拉甩在手里的书籍:“这不都是您的陪嫁吗?当真给我?” “这有什么不能给你的?”皇后随身又低声说道:“没准到时候全都是你的。” 我去!这是打算把这些书给我做嫁妆,还是当做你的遗产送我啊? 因沙贝拉愣在那里:“您自己不留一些书下来看吗?” 皇后摇了摇头:“我从小就不是什么好学的人,一看到书就头痛。之所以选择嫁给皇帝,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不想特意去学一门外语。而马特亚帝国与合亚兰帝国用的是同一个民族、同一种官方语言。” 我的个乖乖,我还以为宗教信仰是跨国婚姻的最大阻碍,没想到语言也能够作为优先选择项! 伊莎贝拉指着众多的书架说:“那您的父亲何必要打发您这么多书?” 皇后无可奈何的苦笑道:“他就是觉得我不爱学习,所以希望我的孩子成为一个好学之人。这些书都是留给我孩子的,你也是皇室成员之一,当然也是我的孩子。” 额,刚刚我仔仔细细的查阅了一下书籍单子,这里面的英雄传奇、历史故事、山川风情、政治人杰、诗歌名篇都是合亚兰人写的。 确定这波操作不是文化输出?确定这些不是为了给自己女儿未来的孩子洗脑、让他们对合亚兰产生潜移默化的好感与兴趣? 伊莎贝拉嫌弃地看了一眼那一架子来自合亚兰的文学作品:“文学作品之类的就算了吧,我连马特亚帝国的各种文学作品都看不过来呢!再加一点外来的东西,我学崩了去。种花种树种菜的可以来一点。” 皇后心想:这小家伙这一点真是随了我,都不爱看这些斯文的文学作品。 皇后指着最里头的那一个书架最上面两层:“画册要不要?” 伊莎贝拉龇牙咧嘴:“我美术已经够差的了好吧……” 皇后拍拍她的肩膀:“所以才要多补补艺术!来人,把那些个画册给取下来!” “……” 伊莎贝拉无可奈何地眨眨眼,长叹息:你是我亲妈呀,还真当是我舅妈了吗?!能不能为你家可爱的宝宝想想呀! 无标题章 男侍者麻利地爬上梯子,取下了上面的那一系列的艺术书籍,一本一本地放在伊莎贝拉面前。 为啥被那抬头看着皇后:“您也可以留下补补美术术啊!” 皇后一脸骄傲的看着伊莎贝拉:“我美术本来就不错,这一点你是没像了我。” 这位皇后大人,您的丈夫就是个美术渣渣,这点您心里没数吗? 伊莎贝拉的眼睛里,艺术作品只能分为两类。按照理解的程度可以分为:看得出是什么东西的和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按照欣赏程度可以分为:好看的和不好看的。 皇后催促着伊莎贝拉看这些东西:“身为公主怎么能够没有一点艺术鉴赏能力呢?就像你说过的,就算不会养猪,也应该学会看猪长得什么样吧?” 那成语是这么用的吗? 伊莎贝拉冲皇后不停地撒娇:“可我也有我擅长的呀!您多看看我的长处,就觉得我不那么讨厌了嘛~” 皇后看着伊莎贝拉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眼神,叹了一口气:这丫头是多么不喜欢撒娇的一个人,为了能够不进一步学美术,既然连撒娇的事都干出来了。 她得是有多么不愿意学这美术啊! 皇后说:“罢了,牛不喝水强按头也没有用。不学可以,带回去当闲书看看也好。” 伊莎贝拉笑眯眯地说:“我就知道您最好了~” 皇后故作冷脸:“意思是我之前不好是吗?” 伊莎贝拉连连摇头:“一直都很好,只不过现在更好~” 皇后用手指点点她的额头:“瞧你这点子出息!也就是你了,如果是那几个男孩子这么做,早就挨骂了。” 伊莎贝拉手放到那一堆艺术书籍上,仰头看着书架上面其他的书。 她看到很多诸如《高原热恋》、《城市名媛》等爱情小说。于是忍不住又问皇后:“这些作者都是什么身份?” 然后平时只看这些小说中的内容,对作者的背景了解有限,于是说道:“身份地位的话,有高有低吧。” “是不是身份高的人写爱情小说都是门当户对的,而身份低的人写爱情小说要么是穷小子撞上了公主,要么是穷女子被王子相中了?” 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几个自己熟悉的故事小说,猛然发觉就还真是这个道理! 皇后十分惊讶地反问伊莎贝拉:“你怎么知道?” 伊莎贝拉托着下巴,说:“上层人希望保持富贵,下层人想着攀龙附凤,这都是很正常的。穷小子白日梦做多了,也会梦到让他能够大富大贵仙女呐。这种故事算不得什么成人故事,最多是用来哄小孩子的童话——激励那些有进取心的人去找到你能够让他们飞黄腾达的。” 皇后也很好奇:“那你为什么会去读这些故事呢?” 伊莎贝拉认真的说道:“我当然是为了让自己多长点心眼,不让自己成为那种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蠢货,更别说把自家的皇权皇位一同拱手让给一个毫无政治经验的穷小子!” 皇后心里大赞女儿这种过人的见解。如果世上多一些伊莎贝拉这种贵族子弟,贵族政治结构能够稳固的多。 在这个帝国中,由于男女比例问题,男子低娶女子高嫁是常常有的事,但是能够跨阶层级的婚姻往往是一方非常有钱,一方非常有势力,两方做到互惠互利。 皇后轻轻的提醒伊莎贝拉:“但是这话说到我面前为止,可不要说给某些人听。不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事情就麻烦了。” 伊莎贝拉点头:“我知道。” 皇后又吩咐伊莎贝拉:“今天晚上会有很多未婚的贵族少男少女前来赴宴,没准还真能成几对。就算你知道什么,什么也不要去掺和。” “很多未婚男女?”伊莎贝拉皱皱眉头:“为什么要请那么多人?” 皇后意味深长的一个微笑:“帕迪拉亲王的孙女安茜娅已经到了需要议婚的年龄。” 伊莎贝拉双梦圆瞪:“她不是才13岁吗?” 虽然心智上还没达到这个岁数。 皇后认真地说:“13岁是时候该议婚了,而且也并没有说到订了婚之后就马上要结——别忘了我的女儿可是出生不久之后就订婚了,虽然后来告吹;但很快又订了婚。” 皇后是在提醒伊莎贝拉:你的婚约还在呢,就别急别人了。 伊莎贝拉一脸委屈的看着皇后:“您在这么大的时候难道订过婚吗?” 皇后说:“那倒没有。皇帝是我的第1个订婚对象,我们订婚之后不到一个月就把婚给结了——毕竟年龄都大了嘛。” 伊莎贝拉非常不满的看着皇后:“那您为什么当时急着给女儿订婚呢?” 皇后笑着说:“当然其一是为了政治目的,其二是先随便挑一个人堵住外界的求婚压力~万一以后被惯的太厉害别的男子都不敢要了,还有个人能接手。” 皇氏女子难免娇生惯养,万一被惯的十分刁蛮任性,到时候到谁都不敢跟她结婚。有个婚约绑着的人总比没有女婿好。 听到这么个解释,伊莎贝拉脸黑了下来。 伊莎贝拉抬手做了个停的动作:“好了,我知道为什么要找未婚男子过来;但是找那么多未婚女子难道只是因为皇族的亲戚中,未婚的男性很多吗?” 皇后痛快地承认了:“是有这么个意思在里面,更关键的是能让那些男孩子们选择面更广一些嘛,尤其是卡德里斯,对他芳心暗许的贵族小姐可不止一个两个。总不能让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就失去机会了吧!” 实际上早就给人把未来的公爵夫人给内定了,还硬把这么多的人给叫过来,假不假呀? 伊莎贝拉心理泛起浓浓的鄙夷。 皇后突然想起之前女儿也去过皇太后的宫廷,于是赶紧给自己的女儿提了个醒:“到时候你可别乱说啊!” 伊莎贝拉点点头:“您放心,我不会。” 门外的女官进来禀奏道:“皇后陛下,皇太后殿下已托人把公主的冠冕送过来了。” 皇后赶紧问道:“是哪一顶?” 女官低着头说:“是玛格丽特女亲王的鸢尾红宝石皇冠。” 听到这话,伊莎贝拉只感到后颈疼痛。 第222章 注定戴皇冠的小脑袋 鸢尾花张开花瓣,两两对称,还有卷曲的叶子,底座是铂金的,花瓣上镶嵌着马眼形的大红色宝石和许多碎钻。 皇后招呼伊莎贝拉道:“来,试试。” 伊莎贝拉把脑袋别过去:“不戴,好重!” 皇后一把把想要逃走的小姑娘给抓了回来:“你的小脑袋生来就是注定要戴上皇冠的。” 笑话,这个世界上哪有皇帝的嫡子女能拒绝头戴皇冠的? 随后取掉伊莎贝拉的发簪,端端正正把那顶环状冠冕戴到了伊莎贝拉的头上。 伊莎贝拉说:“很重的啦!” 皇后却轻松地说:“260克而已,比我加皇后冕时的皇冠轻多了。” 听到这种比方,伊莎贝拉不开心了:“我以后又不要当皇后。” 皇后说:“没准以后还能戴上更重的。” 伊莎贝拉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这种话说出来,你丈夫没意见啊? 皇后的话其实也没有错,她知道巴庸王国的传国王冠还存在自己丈夫那里。虽然巴庸王国巴庸王位继承战正大的如火如荼,但是诺克坚信这一顶王冠早晚会属于自己的女儿。送以无论巴庸人在自己面前说什么,他都不肯交出这顶王冠。 皇后也是这么认为的。 然而,九成九的人不知道巴庸王国栋王冠在马特亚帝国皇帝的手里。 事关重大,伊莎贝拉不问,皇后也不跟她讲。 看着伊莎贝拉不太情愿的样子,皇后拍着她的背,强调说:“精神点!不要让那些心怀叵测的人找到可以攻击你的理由!” 伊莎贝拉不得不打起精神,就像别人所说过的那样:“不要哭泣,坏人会笑;不要低头,王冠会掉。” 不论身处何位,总得保住自己该有的尊严。这也是身为皇族的必须责任之一。 皇后让女官改了伊莎贝拉的发型,稳固了她头上的冠冕。还给她补了个淡淡的妆——虽然伊莎贝拉非常讨厌化妆,但皇后硬要涂,她只能被迫接受了。 伊莎贝拉头顶着皇冠走了两圈,让自己适应一下它的重量,只要稍微低一下头就感觉它会掉的样子。 一想到今天的场合,伊莎贝拉遂问皇后,“我们是不是要先去那里呀?” 皇后躺在自己的摇椅里安然自得:“急什么呢?最尊贵的人永远是最后才会出场,其他的人都是负责等候的。” 皇后嫣然一笑:压轴的人才是最关键的,不是吗? 她轻轻地端起小茶几上的茶杯,又轻轻抿了几口。 此时此刻的索菲亚就非常尴尬了,她很想去找伊莎贝拉,但是她那位消息灵通的母亲不知从哪听说了伊莎贝拉被皇帝皇后找去是因为得罪了皇后,所以叮嘱女儿不要去自找麻烦,免得自己家里也引火烧身。 她只能是干着急,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汉娜、帕迪拉亲王和安娜在太皇太后面前抱怨了伊莎贝拉几句,却被她们的老母亲无情的怼了回去,反而说她们身为长者太过计较。 这让他们都非常惊讶,如果说太皇太后反驳两个女儿是很正常的事情,反驳她最爱的小儿子就真的太不合常理了——而且还是那种非常无情非常果断的反驳。 伊莎贝拉在皇后的宫里把做酿豆腐泡的方法写在了纸上,让侍从转交给厨房里的人。 厨房里的人看到伊莎贝拉写的东西,大为震惊:原来除了田螺之外,还有这种东西可以酿肉! 到了下午5:00时,皇后才不紧不慢的开始换衣服换妆容、梳头发,这个过程用了整整一个小时,伊莎贝拉坐在旁边,起先看着她梳头发,计算着这个发型大概用了多少发胶,后来看着看着就直接打起了瞌睡——只能端端正正坐在凳子上打瞌睡的那种,别的姿势会影响她的着装打扮。 皇后随她去睡,反正小孩子如果找不到什么正经事睡觉就是最好的选择。只是吩咐宫女在旁边看着,防止她一不小心从凳子上跌下去。 她还是非常羡慕这些能够睡得着的小孩子,自从30岁之后,她的睡眠就大不如前,失眠的频率也越来越高。 医生都说是正常现象,但是她自己觉得很烦燥。 等晚上7:30,皇后把伊莎贝拉叫醒,又叫人给她打理了一遍妆容,遂带着她走了。 皇后在宫中有一个巨大的特权——那就是自己不想走路的话就不用走路。皇后有专门的轿辇和皇宫之类专用的马车。 伊莎贝拉跟着皇后登上马车,两人一道前往戴勒莎宫的大宴会厅。 马车轻轻地走着,马脖子上的铜铃随着它们优雅的脚步清脆地响着。不用几分钟就到了戴勒莎宫。 负责迎接的官员扶着皇后下了马车,随后又扶着伊莎贝拉下了车。 皇后让伊莎贝拉自己先进入宴会厅,自己先去找皇帝了——因为夫妻俩是需要一块儿出场的。 严肃点的门官看到伊莎贝拉从自己面前的红毯上走过,手杖点了两下地面,大声宣告:“马特亚帝国皇帝御姐之女,伊莎贝拉公主。”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这是他们打量一个新贵固有的眼神。 伊莎贝拉顿时就被眼前的情景给亮地愣神。 她的小脑袋里一股脑倒出了许多词语:灯火通明、人来人往、高朋满座…… 客人们的眼神无疑都带有各种探究性:一个头上戴着皇冠出席公开宫的宴会,这就意味着皇室已经承认了这个人的身份,并且将她纳入了皇室、作为了皇室的一份子。 伊莎贝拉贝成百上千束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这些个目光好像无形的针,一根一根的能够把她给扎个透。但这种带有穿透性的眼光中又带着一些似有非有的敌意和友好。 这就是头上这顶王冠所带来的威力。 她面带微笑着看着他们,款款前行,仿佛自己从来都不曾怯场。 她知道,无论如何今天一定会有人给她撑腰,所以她有的是底气。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可是一个头上戴着皇冠的人啊!这顶皇冠不许你低头,更不许你流泪! 第223章 这间大厅是着名的“宝座厅”,皇帝和皇后的御座面向东面。一条两米宽的地毯走道纵横相交,南北走向的漫向北面的舞厅和更北边的宴会厅。 东西向的则是垂直着南北向的红毯,一直铺到御座脚下。 伊莎贝拉向他们中间走过去,有些贵妇第一时间就给她行了屈膝的礼仪,还有一些贵妇人就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不知所措;也有一些人眼里非常冷漠,并不打算给予任何的礼节。 绅士们也是如此,有的真的摘帽鞠躬,有的也纹丝不动。 场面安静了不到三分钟,贵族们又继续起了他们的聊天。 伊莎贝拉看见这里头真的有很多年轻女性,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也有很多年轻的男性,但是大部分脸上都带着一股稚气——大部分都是一些没有经过社会毒打的青少年。 在这些在场的长辈眼里,他们也都是些孩子。有些男孩子看着在场的美女们看愣了,要是男孩子一看到女生就脸红,有些男孩子不敢抬头看周围的女性们。 伊莎贝拉好奇地看着这些男孩: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有这个福气摊派上那位有公主病的公主? 无论是谁能够摊上她都不是什么好事儿啦! 当然也有几个非常正经、外表非常干练的男性,看起来年龄不超过20岁。从他们的表情上也完全读不出什么心情。 仔细一看,那些看起来比较成熟的男性,他们的着装打扮都是已经有头衔的贵族了。 伊莎贝拉就像那条搅乱了沙丁鱼群的鲶鱼,她一来,整个大厅的话题氛围都变了,她好像立马变成了话题的中心。 “她到底是谁呀?”只听见一位年老的女贵族温和地问:“这孩子看起来非常稳重。” 她身边那位比她稍矮的男性老贵族告诉她:“她是皇帝的姐姐玛格丽特女秦王和她那个未经允许的丈夫所生的女儿。” 那位老年贵妇轻轻地对自己的丈夫说:“这么说来皇室承认她了,否则也不会让她带着皇冠出现在我们面前。” 她的丈夫说:“的确是这样的,夫人。年轻人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无论如何我们不要说什么有失体面的话。你刚才就做得很好,她的确能够值得我们的礼节。” 这一对夫妇,可真为夫唱妇随。但他们之间的对话的确让伊莎贝拉心里倍感欣慰。 有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年轻小姐也看着伊莎贝拉,对自己身边一位穿着糖果粉色的小姐说:“你看呢,那位小姐可是头戴皇冠来的。” 她们这个年龄阶段的总会不由自主地去打量别人身上的首饰和自己的有什么不同。 粉色衣裳的小姐对伊莎贝拉这个人带什么首饰并不怎么上心,只是对自己的闺蜜说:“还是皇家血脉撑得起场面,所以没让她长成一个村姑的样子。” 她觉得伊莎贝拉的运气实在是好极了,如果伊莎贝拉长的是一个村姑的样子,那她无论穿什么衣裳、戴什么首饰都会显得非常土。 白色衣服的贵族小姐又说:“听说她父亲的近亲都死掉了?” 粉衣小姐皱了皱眉头,显然是不喜欢别人提出这种事,她说:“没错,的确是这样子,但是他父亲家族的长支远亲还在,听说今天还把他给请来了。而且伊莎贝拉小姐的亲舅舅是皇帝陛下,他一定能够获得她的周全。” 那个白衣小姐手中把玩着扇子,轻轻的笑道:“皇室会把这孩子的抚养权给她父亲的远亲吗?” 粉衣小姐叹了口气,略有无奈地问自己的闺蜜:“如果是你的姐妹嫁给了那样一个人,生下了一个你并不讨厌的孩子,你会把这孩子的抚养权让给那种人的远亲吗?如果你心里能想到那个答案,就不需要多问。” 这问题问的是真的非常不合适! 然而这位粉衣小姐并没有能够让闺蜜闭上嘴,那白衣小姐又继续问:“不会。可这样做符合法律吗?” 粉衣小姐终于忍不住表现出了不耐烦:“皇帝就是最高的法律。” 再怎么说这只是人家的家事,不吃你家米,不穿你家衣,关你什么事了? “你们两位姑娘就不要在这谈论法律好不好?难道您哪位是家庭事务律师吗?”站在她们背后的劳尔终于忍不住开口普法:“法律规定的父母之外的第一顺序监护人是教父母,第二顺序监护人是祖父母,第三顺序监护人是叔伯舅姨姑……怎么着也轮不到她父系远亲。” 那位白衣小姐终于知道自己犯了“言多必失”的错误,她赶忙解释道:“首相阁下,让您见笑了,我们都不懂这些。我们只是好奇而已。” 劳尔冷笑道:“最好只是好奇。否则,在我这个孩子的教父面前谈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觉得心中不安呢,您说是吧?” 一听说伊莎贝拉的教父竟然是首相,这两位小姐无不心中大惊。 粉衣小姐赶紧说:“首相大人,在皇帝陛下的照拂和您的抚养之下,伊莎贝拉公主一定会成长为一个非常优秀的孩子!” 劳尔点头说道:“借你吉言,但愿如此。” 一下被拉出去有点尴尬,虽然贵族们对她的看法各不相同,但是没有一个人第一个上来主动跟她搭话。 伊莎贝拉知道他们还在观望。 索菲亚带着一群男孩子找了过来,“我到处找你,刚刚听说你到这儿了,我才来。” 这信息传播速度也太快了吧! 伊莎贝拉说:“我也正打算去找你们呢,但这人太多了,我一时竟有些晕了,你们去哪里了呢?” 索菲亚指着身后的那扇向两边打开了的大门说:“当然是去那边的舞厅看他们跳舞啊!” 因为年龄不满14周岁的青少年无法参加舞会,所以他们只能选择饱个眼福。 伊莎贝拉随口问道:“他们跳的好吗?” 索菲亚忍不住吐槽说:“好的跳的很好,差的跳的很差——但是大表哥到现在为止还没去,一直躲在旁边的休息室里,顺便抱着一大束鲜红色的玫瑰花。” 伊莎贝拉苦笑:“应该是太皇太后让他在那儿坐着的吧。” 第224章 “一大束红玫瑰?!” 这就代表着太皇太后让卡德里斯当众向那个订婚的对象求婚…… 万一这大表哥突发奇想,随便向另外一个非指定的对象求了婚那咋收场? 她想太多了,卡德里斯虽然不愿意结婚,但也不是个任性的小孩,他会考虑大局。 伊莎贝拉却觉得这不叫求婚,叫逼婚。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人束之高阁,让她下不来台,借用群众的力量达到道德绑架、迫使女方同意的目的。 索菲亚满眼都是兴奋和期待:“这将会是一场非常浪漫的求婚。” 伊莎贝拉黑着脸说:“也许吧。” 索菲亚摇头叹气:“我们未来的丈夫很有可能也是出自旁系吾五等亲的表兄妹里面。” 可是目前为止,这里面没有一个是她看中的。 伊莎贝拉瞅着她:“你很期待吗?” 索菲亚却轻轻的摇头,有点犹豫不决:“不是很期待,但如果这是我作为家族的一份子必须完成的任务,我一定会去好好完成。你呢?你喜欢什么样的夫婿?” 伊莎贝拉严肃地说道:“我未来的夫婿必定是喜欢我、且我自己看着不讨厌的。” 反正她的婚姻无论如何都一定会带着政治目的,那就一定要找一个看的稍微顺眼一点的。而且跟喜欢自己的人结婚比跟自己喜欢的人结婚更能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些。 索菲亚评价说:“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是非常难。” 政治婚姻哪里能谈的上什么爱情不爱情的?尤其是找到一个喜欢自己的人,难度系数还是很大的。 但是无论如何,结婚的的确确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 索菲亚是这么想的。 伊莎贝拉在人群里找着画像上那个端庄的女子,她找啊找,几乎看遍了眼睛能找到的所有女人,总算是找到了那个穿着一身墨绿、披着深蓝色披肩的小姐。 在伊莎贝拉的眼里,这个女孩看起来十分沉静,不怎么跟人搭话,雪白的皮肤透着健康的微红,薄薄的嘴唇紧闭着,偶尔才会跟人说上一句话。她目光里透露着淡淡的羞涩,别人一瞧她,她就礼貌地点头致意,飞快地,眼睛又往下看了。 这种女子,乍一看给人的印象应该说是善良、羞怯而又柔弱、需要人守护和保护的。 课伊莎贝拉那是那种看着人家的外表就下定论的人?绿茶婊这东西,她见太多了。 奈何很多人都非常吃绿茶婊那一套,尤其是男人。 没准卡德里斯真会对这样的一个女人动心呢! 如果是那样的话,对他的长辈们也着实是个交待。 这个小姐也是个公主,她的父亲是一位公爵,母亲也是出身于贵族嫡系家族,拥有一份绝对优良且合格的“血统证明书”。 而且她经受过良好的贵族女子教育,多才多艺。 今天的晚宴本来是只邀请了她的父亲,但是太皇太后身边的贴身女官突然亲自送请柬帖子上门,邀请她和她的母亲也一起进宫赴宴。她的家人猝不及防,赶紧把她母女俩收拾打扮一番,让她们进宫。 这个寓意可以说是极其的明确了,只要人不傻就知道她讲要被指定给一个皇族做妻子。 她忐忑不安地跟着父母亲进了宫,而在一路上,她的父母无数次地提醒她各种注意事项,唯恐她有什么行差动错以至于损了家族颜面。 直至现在,这位17岁的小姑娘,还不知道自己到底会被指婚给谁。 索菲亚拉着伊莎贝拉和一干表兄弟前呼后拥地去找即将成为一位小姐的未婚夫的卡德里斯。 他正坐在那个单独的房间里唉声叹气,脸上是满满的哀怨。 他的眼睛和心思没有一分一毫是放在身边的那一捧玫瑰花上面的,仿佛这花儿对自己毫无关系。 伊莎贝拉数了数那一大捧玫瑰花,整整100朵! 难道这世界的人也相信百年好合这种寓意吗? 伊莎贝拉闻了闻那花儿,并没有香味。 少不更事的表弟们揶揄起卡德里斯。 “表哥是紧张了吗?” “表哥是不是怕新娘子不喜欢你?” “表哥这是在害羞吗?” “新娘子很漂亮的,您要相信这是事实~” 卡德里斯只是不住地苦笑:天道好轮回,早晚你们也有这么一天,看我到时候怎么收拾你们! 伊莎贝拉轻轻叹气,像个小大人一样抬手拍着卡德里斯的肩膀,安慰说:“以后要怎么过就怎么过吧,这日子终究是要过的。” 卡德里斯心酸一笑。 他们这边还在折腾着,外面又进来几个20来岁的青年贵族,他们个个都笑着问:“卡德里斯,啥时候参加你的‘告别单身’派对呐?” “告别单身派对”是男士结婚的前一天举办的,为了庆祝他结束单身生活、成为一个有家有室的成熟的男人。 卡德里斯并不是很期待这个单身派对,他只认为,这个单身派对只是用来宣布自由生活的终结的。对他来说更像是监狱的监禁宣判书。 卡德里斯强颜欢笑,对自己的男性朋友们说:“到了那个时候你们就自然知道了。” 这话说出来就相当于变相承认自己要订婚了。 贵族青年们纷纷向他祝贺,然后欢呼着说道:“那我们都等着了啊~” 卡德里斯摆着笑脸说:“多谢你们的赏光。” 伊莎贝拉看着他笑的那么费力、那么勉强,他们一走,卡德里斯又恢复到了那种怏怏不乐的表情。 等到下一批前来道贺的人到了,他又要如此客气的应对。 看起来真的是非常累啊。 索菲亚看着这些进进出出的人,有点好奇:“唉,这些人的消息可真灵通呢,这还没订婚呢,这些人怎么都知道消息了?” 伊莎贝拉冷笑:“如果有人想要他们知道,他们总会知道。” 这真是像极了皇室的作风,在事情还没有开始的时候就先做好舆论的铺垫,就算当事人双方都没觉得有什么喜庆的,他们也会通过铺天盖地的渲染营造出一种油然而生的喜庆气氛。 第225章 伊莎贝拉受不了这种人为创造出来的气氛,扭头走了出去。直接跑向2楼,飞奔至皇帝和皇后的房间。 夫妻俩正准备出门,就和伊莎贝拉撞了个迎面。 皇帝问:“什么事那么急呀?” 伊莎贝拉非常郁闷的问:“是你们要求卡德里斯必须结婚的吗?” 皇帝毫不犹豫地否认这种伪命题:“当然不是,他又不是我的子孙,我何必要急他呢?就算是我自己的子孙,我也未必会急呢——你怎么会认为是我们催他结婚呢?” 皇帝感到十分地无辜:除了皇帝,皇太后和太皇太后也能够赐婚,为什么就全算到了他一个人头上呢? 皇后也对伊莎贝拉这种问题感到莫名其妙:“我们从来不主动给人介绍婚事,毕竟这种事情关系到人家的一生,也关系到臣下对皇帝的忠诚,我们不会轻易去做。” 一想到伊莎贝拉曾经有过的预言能力,皇帝便问:“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太皇太后只是在她做了决定之后才告知皇帝和皇后夫妇俩,其中的若干细节这夫妻俩都是不知道的。 如果伊莎贝拉觉得这婚事不好,那么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不吉利的征兆的,否则她也不必要这么专门急着跑过来找他们两口子。 伊莎贝拉毫无忌讳地说:“我发现卡德里斯并不想要结婚。” 原来就是为了这个? 这算什么事情?难道这世界大部分人不是这么过来的? 皇帝说:“这世上哪有人一开始就想要结婚的?如果个个都因为自己不想结婚就不结婚,那这世上哪有世代繁衍?就像我和皇后两个人,如果我们当初都随着自己的性子来,哪有现在幸福的家庭?” 总不能让他这个皇太后的儿子、太皇太后的孙子出言去否认两位长辈的决策吗?难道让外人知道皇室内部的不和吗?难道让别人认为他这个当皇帝的晚辈要故意下两位长辈的面子吗? 皇后也符合着丈夫说道:“你应该相信他们,给他们一个相爱的机会,万一他们真的能够彼此相扶到老、度过幸福的一生呢?” 伊莎贝拉知道事情不可挽回了,心疼卡德里斯,也心疼那位即将结婚的小姐。 皇后此时使出长辈们最惯用的杀手锏来结束话题:“这是大人们需要考虑的事情,不是你这样的小孩子所需要操心的。” 她也信任太皇太后和皇太后的眼光,她们看上的姑娘,势必是不会差的。至少从家室上一定配得上卡德里斯。 趁着伊莎贝拉在犯愣,皇后赶紧岔开话题:“你今天看到那几位帝国大学的教授了吗?” 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地回答道:“人太多了了,我不认识他们。” 皇后说:“没关系,等会儿会有人给你介绍。” “哦。” “这就对了”皇后欣慰地说:“管好自己的事情比管好他人的事情更重要,不是吗?” 她牵起伊莎贝拉的手,带着她一起走。 这么小的孩子,这恐婚未免来的也太早了吧! 以后怎么办啦! “皇帝陛下、皇后陛下驾到——” 整个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现在,无论他们是否愿意,都不得不行礼了 当贵族们用抬眼时眼睛的余光看到皇后手里牵着伊莎贝拉的时候,他们震惊不已。 伊莎贝拉对他们的表现感到惊讶:至于吗?难道你们平时在家里都不牵自家的子侄的吗? 伊莎贝拉被皇后交给了教母比阿特丽斯,在她身旁好好站着。 “平身吧。”皇帝等着这些贵族差不多要笑着说:“但凡宴会和舞会,都会有个名目,也许大家都在想今日到底是个什么名目,所以估计大家把绞尽脑汁把能想到的纪念日全都过了一遍。朕便告诉大家,今日,不是什么重要日子。只不过朕自认为是你们的皇帝,想必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名目——只不过是恰巧今天皇亲毕至,朕也想你们了。” 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想起别人,除非是因为爱情! 君臣之间,就更加多了几分不可知。 伊莎贝拉细细品了品这话,心想:对啊,皇帝召集你们需要理由吗?不需要!叫你们来你们就来呗! 只不过,除了跟孩子们相处的时间之外,但凡皇帝露出笑容,哪一定是有人要倒霉了。 今天这人以群分更加明显,贵人们都自动地跟自己小圈子里的人站到一块儿去了。今天请来的教授们也不例外。 这些人有的来自京畿大学,有的来自帝国大学,还有的兼任两个大学的教授。虽然这两个大学长久以来都是对手,却不会妨碍学者们之间的照会。 只是京畿大学的校务总理在场,帝国大学的两位老教师和他之间难免会有点面带微笑且不带脏字的互怼。 亚历山德拉庆幸自家老大没来,否则场面非僵了不可——也可能是唇枪舌剑。 皇帝特意扫了一眼那些站在一起的教授们,说:“朕由为高兴的是,今日请到了教育界的几位贤达及其高足——目测有几对师生在此地完成了师生重会。朕认为应当对为国养贤的老师们和为国效力的学生们表达足够郑重的尊敬,你们都是当之无愧的国士!” 教授们鞠躬致谢:“陛下过奖了。” “今日还有一个喜讯需要宣布。”皇帝点名说:“亨利尔德先生。” 人群里出来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此人正是京畿大学现任校务总理,看起来比马特亚帝国大学的两个校务总理的代表年纪都要小的多。 皇帝郑重任命道:“从此时此刻起,朕命你为京畿大学校长,愿你能恪尽职守,培养出为国尽忠、为民效力、忠君体邦的优秀人才。” 所有的学者都非常惊异。 伊莎贝拉不懂:这是好事啊!为什么那些教授们的神情看起来怪怪的?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京畿大学大有要与帝国大学分庭抗礼的意思——虽然他们名义上的校长都是皇帝。但两校历代校务总理之间整日火花四溅、互不相让。 然而,说到控局能力,京畿大学校长还是嫩了点。 前些日子,京畿大学的学生散播出一些话语,说皇帝夫妇在伊菲格蕾丝生前故意放弃治疗,让她痛苦病死。他们还说:“在皇子和皇女之间,皇帝选择了皇子;百姓的份量甚至还不如皇女,我们的处境又当如何呢?难道这样的皇帝真的能体恤民情吗?” 此外,一些关于“皇帝皇后使用邪术用女儿的性命换取生命”的传言甚嚣尘上的始作俑者也疑似来自于京畿大学。 这些传言居然被许多人相信了,而且愈演愈烈,皇室威望下滑不说,甚至连那些曾经治疗过皇子的御医都受到了人们的袭击。 本来京畿大学的校长也是皇帝,其经费都很大一部分来自于皇室的支持,他们用着皇室的钱却打着皇室的脸,这样皇室如何不气? 皇帝势必要给他们一点颜色好看! 如果皇帝是校长,作为原校务总理的亨利尔德的地位等同于副首相,如今皇帝切割了这个校长头衔,亨利尔德的地位直降为教育司的下属,以后恐怕只能享受部长级别的待遇了。 这是一次明升暗降不但斩断了他们最主要的资金来源、还把京畿大学直接推到了二流大学的行列之中。从今以后,帝国大学在马特亚帝国版图上再无敌手。 第226章 不知内情的伊莎贝拉也不懂是什么情况,也不敢问是怎么了。 无论怎么说,京畿大学好像是遭到了降维打击吧。反正无论如何都不会把国立二字给从头衔里去掉。 这些教授们彼此之间心理交流一下,他们知道今天之后一定要把这个信号传达给学生和其他导师:你们如果管不了自己的学生,以后自己的前途就看着办吧。 到了最后,皇帝又继续补充道:“新的招生季又到了,祝各位德高望重的教授都能够收到新一批的得意门生,也祝每一个有理想的孩子能够梦想成真!” 每个人的梦想成真?这种话说出来也太过轻巧了一些,如果真的所有人都能够梦想成真,那大学的价值何在? 伊莎贝拉现在更在乎的是各种香味对自己鼻子的刺激,好像这一千多个人里面有500多种香味,熏的伊莎贝拉发晕。 有头衔的贵族们一对对地在皇帝皇后面前面觐,如果没带配偶或者是单身,就只能是一个人觐见了。 这一个环节是十分耗时间的,先面觐的人可以先闪到一边去。爵位较高,而且年龄比较小的伊莎贝拉多少有点有恃无恐,行完礼之后就溜到外面玩去了。 索菲亚是一个没有爵位的贵族小姐,所以她也不用担心什么,看到伊莎贝拉跑出去就直接跟着跑出去玩去了。 索菲亚钦佩伊莎贝拉的胆量,她说:“你看起来比很多人都要淡然一些呢。” 伊莎贝拉莞尔:“听说过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索菲亚摇头:“没听说过,但是这话多少也有点道理。” 伊莎贝拉看似略带赌气的看着她:“什么叫做多少有点道理?分明是特别有道理好吧!” 索菲亚赶紧附和着她说:“行行行,特别有道理。” 皇后宫外面有一条蔷薇走廊,用木条搭建了一个拱廊一样的走道,一树很大的蔷薇爬上架子,缠着树枝爬绕上去,在顶上开满了花朵。这些花朵有粉色的,也有红色的,还有白色的,甚至还有紫红色和淡黄色的。 据说为了让这条走廊能在夏季开出不同颜色的花,袁一诗花了大时间在原本的白色蔷薇藤上嫁接了许多其他品种的蔷薇。 这条走廊下面十分阴凉,鲜花弥漫的阵阵清香环绕着下面的行人,给这个炎热的夏天增加了几分透心的清凉感。 伊莎贝拉“你看到那些教授了吗?” “看到了,有许多大人想要跟他们搭讪都没搭得上。他们在第一时间就走向自己同行去了。看到那么多人聚在一起,大人们都不好意思凑过去了。” 都是一群清高的聪明人,他们想要表示自己的拒绝永远能够做得委婉而礼貌。 伊莎贝拉问:“你的父母不会就是那些想要跟他们交谈的一员吧?” 索菲亚承认了:“是的,因为我们家有仨准备上大学的。” 伊莎贝拉瞪大眼:“仨上大学的?学费得多少啊?” 只学费这一项就是每人每年200撒里,还有其他更高额的费用! 索菲亚说:“虽然对于那些平民百姓来说,这是个数代人都不能企及天价,但对我们这种家庭来说,这点金额还是能够负担得起——但前提是我们能够考得上。” 他们在这条绿廊上走着,亚历山德拉和斯塔夫斯正好从他们的对面走过来。斯塔夫斯主动给自己的推荐对象打招呼:“伊莎贝拉小姐。” 伊莎贝拉给他鞠躬:“斯塔夫斯教授。” 斯塔夫斯教授看着她,说:“你看起来气色还不错,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完全康复了吗?” 伊莎贝拉说:“多谢您的关心,已经完全康复了。” 斯塔夫斯笑着说:“这就好,考试在即,您可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用最佳状态去迎接考试。” 伊莎贝拉轻轻点头:“多谢。” 随后4个人就各走各的地方去了。 索菲亚低声问:“那位教授一定是你的介绍人吧?” “是呀。” “这位教授对你的实际印象如何?” 伊莎贝拉耸肩:“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 理论上来说应该不会很差吧? 除非要兴致勃勃的跟伊莎贝拉分享自己最新听到的笑话:“听说有些头脑不够清醒的人认为出钱给教授就一定能够让自家的孩子上大学。” 对于伊莎贝拉来说这已经不算是什么新闻了,也不算是什么新鲜的笑话。别人硬要说出来,她也愿意跟着乐一乐。 她说:“怎么会这么天真呢?难道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孩子是什么实力?如果每个人都这么想,这个世界不要太逗。” 索菲亚说起这件事来就滔滔不绝:“有很多这样的父母啦,见怪不怪。觉得自己出了钱孩子就一定能够学有所成。 我们学校还有很多人在外面上训练班,每次回来之后都感到莫大的心理安慰,仿佛神情都定了一般。但是在学校里的时候,她们的学习都不怎么努力,心思都用在各种穿衣玩乐上。他们的父母也是一味的纵容,直到有了那种想要考入帝国大学女子学院的觉悟之后才开始努力。 如果她们这种人都能够轻而易举地进入帝国大学,那些既努力又聪慧的学生又当情何以堪呢?我认为上主是非常公平的,他一定会给努力的人一个应有的交代。” 这种后知后觉的情况大有人在,有的确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但有的则是一个女娲补天的大工程。 伊莎贝拉冷笑道:“如果钱是万能的,何必要有聪明和迟钝之分?何曾见到所有有钱人都是这非常聪明的人?又有谁见过一夜暴富的人突然变得无比聪明了,或者破了产的人就变蠢了的?” 索菲亚还说:“这还算是好的,就怕明明资质非常平庸却自许为天才,既想要简单快乐、又不想要努力,可却一心想着能够一朝之间完成别人十年寒窗的功夫。” 伊莎贝拉嘻嘻笑道:“如果做不到的话,那就大概需要花钱买安慰了吧。” 第227章 索菲亚叹息道:“能够买到一个安慰还算是不错的,就怕是花钱买了一个梦,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然而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在花钱买安慰还是花钱买个梦。” 伊莎贝拉轻声安慰:“也许他们既没有花钱买安慰,也没有花钱买梦。” 索菲亚和伊莎贝拉站在这条蔷薇走廊的尽头,看着太阳还剩下的半边脸。 伊莎贝拉说:“我们该回去了,宴会很快就要开始了。” 晚上的宴会没有用那种大长桌,而是用了许多圆桌,这样一来,距离感和差异感也减少了很多。 跟伊莎贝拉坐在同一桌的还有两个陌生人,但这两个陌生人的存在却令其他的亲戚都感到非常不适——因为他们的地位和来的地方与其他的人都有些不称。 但是他们能够坐到这一桌来,恰恰是皇室变相承认了,他们是自家的亲戚。 这个人引起了广大的议论。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呢?为什么之前从来没见过他们?” 有一个人说:“从偏远的乡下来的穷贵族。” “哦,是吗?为什么这种人能够出现在我们的宴会上?” “当然是得益于皇帝和皇后的恩典了,听人说连他们身上所穿的宫装都是皇后赏赐的。” “就会有如此落魄的吗?连宫服都置办不起,叫他们来他们也敢来啊?真就不怕给皇家丢脸吗?你看他们用餐具的方法都不对,一看就是平时没有用过什么复杂餐具的,基本的餐桌礼仪都不大清楚的样子。” 其实侯爵夫妇用餐具用的10分正确,但是在他们这些人看来,只要不是京都圈子里的人,就一定会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这是个必然的规律,他们自己所认为的规律。 “请务必记住一点:只要皇帝和皇后不觉得他们丢脸,他们就跟我们是同样的客人。” 真正的聪明人都把鄙视放在心底,并且在生活中不动声色的表达出来。宣之于口会太过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被人知道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就意味着别人知道能从何处下手来攻击你。 伊莎贝拉对这个自己名义上的亲戚极其淡漠,首先当然是因为这并不是她的亲戚,他和这对夫妇没有任何近的或者远的血缘关系。其次,就算自己是真正的伊莎贝拉,也不会想要去认这一对亲戚:人家困难的时候你们不在,现在人家不需要你们了,你们冒出来到底算什么呢? 南瑟思德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带着某种特殊的感受,主动把那对夫妇介绍给伊莎贝拉:“伊莎贝拉,这是你的伯父伯母,是你父亲的堂亲。” 安娜在桌子下面给了他一脚,然后用眼神警告他闭嘴。 她才不愿意认这门子远天远地的乡下穷亲戚,有些话虽然说的确可以用来让一个小孩难堪,但也足以让他们也感到难堪。 伊莎贝拉认真吃东西,随口回答他:“是吗?我只听人提起过,但也是头一次见到他们。就目前来说还不算熟悉。” 被放到了这种地方,那两口子也是浑身都不自在的,他们觉得自己就像进了狼窝的绵羊——虽然在这些京城贵人眼里他们连当绵羊都不配。 在这种地方,没有人对他们友好,他们连说话都不配,无论别人说什么他们都只能听着,认真的听着。 乌哲尔娜说:“多相处一下就会熟悉了——以后你们有的是时间相互了解。” 每个人天生都有他该在的地方,从那种偏远乡村来的人,就应该回到偏远乡村的地方去。 伊莎贝拉微笑着说:“哦,就像您当初跟父母在一起做生意的时光,虽然日子过得劳累,但是却非常幸福,对不对呀?” 怼人的时候一定要面带微笑,否则显得自己非常不礼貌。 汉娜不高兴了:“你们到底是在这里来聊天的还是来赴宴的?大人没个大人样,小孩没个小孩样。” 汉娜觉得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爱挑事,一个也不怕事儿大。 吃个饭都要引战,简直了!我妹妹怎会看上这种儿媳妇! 她晓得这个出身低微的侄媳妇就是想要从伊莎贝拉这里找到更多的平衡感,因为除了伊莎贝拉,也没有其他的人的父辈是低级士人出身了。可这个女人好像忘了一点——伊莎贝拉的亲生母亲可不是什么普通士人女子,她是皇太后的亲生女儿、是皇帝的亲生姐姐。 仅靠母亲这一项,伊莎贝拉的地位就比乌哲尔娜要高出太多太多了。 奈何乌哲尔娜依然如此盲目自信地找自己的价值感。 安娜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儿媳,随后又对其他的晚辈说道:“现在也就罢了,今天是你大表哥的好日子,你们这些大的小的老的少的,能管住嘴就管住嘴,要以和为贵!家里做大人的就好好看管自家小孩儿,做小孩的也要好好服从自家大人,不要给自己家里添麻烦。” 这么一记不轻不重的耳光,正好就直接打在了伊莎贝拉这个没有名义上的父母的小孩脸上。 坐在她后面的比阿特丽斯却恰好听到了这番话,她端起酒杯来向安娜敬酒:“母亲大人,您放心吧,这孩子我会管好的。您要相信您自己教养出来的女儿,绝对不会让这孩子做出任何给我家丢脸的事情。” 安娜心里那叫一个气啊!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女儿居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胳膊肘往外拐! 但是自此之后就再也没有人主动出来挑伊莎贝拉的事儿了。几个年满14周岁的表哥表姐们在离席之后就去了舞池跳舞。 等到安茜娅离席,汉娜很直截了当的问帕迪拉亲王:“老弟,今天来了这许多的年轻才俊,你看上的哪一位啊?” 帕迪拉亲王冷下脸来,好像对此事毫不在意:“这种事情,是他们自己的父母来做主,我一把年纪了,管这么多做什么呢?” “说的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也许年轻人的想法更加符合道理。” 第228章 居然还没有想着为安西亚安排一门婚事? 他的姐妹们不懂了:处理这种血脉不明的人,最好的方式不就是随便给她安排一门婚事,名正言顺的把她撇出家门吗? 反正在出嫁之后任何麻烦都是她男人家的了,至少能够保得门第清净。 伊莎贝拉虽然父系低贱,但至少可以确认这是合法的皇家血脉,可安茜娅就不一样了,她还指不定是哪个男人的种。 如果让一个连皇族血亲都未必是的女子忝居公主之位,这才是对皇族最大的亵渎和不敬。 汉娜提醒道:“依我看来,比起在家里做闺女,安茜娅更适合成为一个丈夫的妻子。” 安茜娅低下头去,不知道是沉默还是害羞。 安娜也随之帮嘴:“我赞同姐姐的意见,她已经13岁了,有什么合适的对象就应该及时定好,晚了的话只剩下遗憾了。安茜娅,你不要害羞,有什么喜欢的直接姑姑奶奶们说,我一定会为你做主,定能马到成功。”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安茜娅,看她那个样子,好像已经沉浸在幻想中了。 生活在侯门王族,居然过的这么天真!到底是天生愚蠢还是被惯成了这种没脑子的样子。 汉娜仔细着观察着安茜娅:“你不会是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吧?” 安茜娅点点头,脸上飞起一片红云。 伊莎贝拉心里翻了个白眼。 连帕迪拉亲王都惊呆了:这小丫头才多大岁数,就春心萌动了? 两位姑奶奶迫不及待的追问:“谁呀?” 安茜娅轻声说:“安蒙利斯家的二公子。” 伊莎贝拉噎着了:那个公子今年也才16岁,人家要拒绝你的话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不过,她的眼光真的挺不错的了,安蒙利斯家族是帝国最富有的贵族之家之一。 可正是因为富有,所以才不一定看得上她呀。 伊莎贝拉品尝着自己盘子里全熟的牛排——在切成小块的u盘上蘸上一层辣椒粉和切成酱的百里香末。这种口味很特别,几乎整个宫廷里面没有人能够跟他同样口味。 这个圆桌其实大的可以,一圈坐下来可以坐24个人。麦克罗夫和特雷莎全程静音,仿佛要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和最透明。 看到两个进了修道院的无动于衷。汉娜对孩子们说:“孩子们吃快点,今天可有两件正事呢。” 帕迪拉亲王的王妃看着不知所措的小孩们,说:“急什么呀,小孩子吃饭的速度勉强不得。” 麦克罗夫对今天的安排非常有意见,因为在他主持宫廷期间,小孩和次要的宾客是不会被安排进主厅就餐、更不会让大人和小孩同席的。 只要和小孩在一起,大人就没法就餐了,而且他们几乎不知道什么规矩,经常能在宴席上做出一些让人倒胃口的事情。他们更应该和他们的保姆待在一起,去隔壁的房间。 伊莎贝拉坐在麦克罗夫的身边,也不愿意多说话,似乎是知道这老头子非常讨厌小孩。 有几个小一点的孩子,觉得自己吃饱了就这样离席了,一个小孩离了席,其他的小孩子也都跟着走了。一张桌子瞬间空了大半。 到了最后,不满10岁的小孩里只剩一个伊莎贝拉还在那里规规矩矩地坐着。 有了带头的其他席次的小孩子也是一个效仿起来的。 他们虽然动作不大,也没有太过喧闹,但是在端坐着的大人们中间走过去的时候显得格外的不协调。 教授们也在郁闷:长辈们都还没有离席,这些小孩就这么离席了,哪来的规矩呢? 太小的孩子没有太强的是非观,他们在家里也没有接受过高强度的礼仪训练,相反的却放纵他们。 皇帝看着这些不懂规矩的小孩子在一些稳稳当当的大人中间穿过去,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协调,于是对妻子说:“以后还是让孩子们去隔壁房间就餐吧。” 看到黄河皇后面色有异,这些小孩们的家长们感到很难堪,可是他们又不能当场斥责这些小孩子。 他们会在事后把这些责任归咎在他们的保姆和家庭教师的头上。 相反地,那些真心想要考入帝国大学的孩子们此时此刻却非常坐得住,他们知道教授们在场,考验的眼睛也会在这儿——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 斯塔夫斯见怪不怪:自从今上登基以来,贵族年幼一代们的整体素质都下滑了不少,稍微受过一点学校教育的小学生的素质都比他们强的多。 他心里已经列出了一长串了《预科班免入名单》。如果想要跨越过这个名单,那就只能都用钞能力了。 汉娜看到远处的一桌有一位贵妇人起了身,对妹妹说:“我先去找安蒙利斯公爵夫人谈一下。” 安茜娅认为是自己的婚事有着落了,心里不禁大喜。 伊莎贝拉吃完了没事做,就坐在那里发呆。 侯爵夫人离座,走到伊莎贝拉身边:“伊莎贝拉小姐,我带了一件礼物给您,您是否有兴趣过去看看?” “乐意奉陪。” 伊莎贝拉跟几位还在慢慢吃东西的老长辈作别,跟着侯爵夫人一道进入一间宴会厅旁边的房间。 侯爵夫人拿出礼盒,伊莎贝拉见过之后就打开看。里面放着一件礼品,是一个纯金的吊坠盒项链,这个吊坠盒是可以打开的,两面的盒盖上有着一块湛蓝色的蓝宝石。 伊莎贝拉把那个吊坠盒项链拿在手里:“这是什么?” 侯爵夫人问道:“打开看看。” 打开吊坠盒的两面,一面里面是玛格丽特的小肖像,另外一面是玛格丽特的爱人的小型肖像。 侯爵夫人说道:“这是您祖母生前一直佩戴在身上的,直到她去世一直都佩戴在身上的,她上个月才去世。听说您还在世,她非常高兴,但因为心怀愧疚不敢来见您。对于我们家族来说,这是家里最贵重且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礼物,对于您祖母说,这是她唯一能够留给你的遗产了。” 第229章 伊莎贝拉看着那吊坠项链许久,抬头说:“谢谢您,这礼物我收下了。” 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 可她心里仿佛能够感受到姑姑和姑父当年的感情。 太皇太后跟伊莎贝拉说过:玛格丽特的丈夫是自杀身亡的,当时他被关在监狱,听说妻子去世时,他表现的很平静,甚至周围的人都以为他很冷血,当晚却发现他用锁链勒住自己的脖子,已然自缢而死。 他甚至在死前都不知道妻子玛格丽特已经有了他的孩子。 伊莎贝拉的冷静让侯爵夫人感到非常震惊,随后又感到非常的心疼。 她这么小就失去了双亲,这些年受过的苦大概不计其数。 对这样的孩子,不能有任何勉强。 即便真的伊莎贝拉在世,又能如何? 父母双亡时,她还是个襁褓的婴儿,她怎能知道父母爱不爱她? 最多靠自我安慰。 就在这时候,一位女官冲了进来:“伊莎贝拉公主,皇后陛下叫您。” 在自己儿女心态归属这方面,皇后并不愿意让步,她也不会让伊莎贝拉对自己虚拟的亲戚产生不应该存在的情感——这个孩子的身份可以改,但是伊莎贝拉的心不能改。 这大概是一个母亲的感情底线了。 伊莎贝拉看着这位女官,她早就发现她在门口了。她抓了好机会来破坏了气氛。 不愧是能够当女官的人。 侯爵夫人明显感受到了皇室对她的敌意和抵触。非常自觉的退了出去。 看着猴子夫人非常敏感的退下,伊莎贝拉忍不住问那位女官:“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女官知道此事不方便解释,温和地对伊莎贝拉说:“您没做错什么,真的只是皇后陛下要找您。” 伊莎贝拉难以置信:“原因就这么简单吗?” 女官肯定的说道:“的确就这么简单。” 伊莎贝拉跟着她到了皇后所在的那个房间里,迎面就看到了满屋子五光十色的布料,心里有点犯愁又有点犯嘀咕。 伊莎贝拉站在皇后的身后,小声问:“您找我什么事呀?” 不会是让我挑布料吧……伊莎贝拉在挑选商品这方面有选择困难症。 皇后看着眼前的布料说:“我最近得到一些新款的布料,想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花色,然后再考虑送你什么。” 伊莎贝拉随口拒绝:“您留着自己多做几身衣服不好吗?” 虽然您已经有4万条裙子了……拿去赏赐给他人也是不错的选择。 皇后说:“用不着,我衣服已经穿不过来了,好在家族女性亲戚多、还有众多的贵族女性今天也在,正好每人可以送一些。” 伊莎贝拉心里点赞:您可真有自知之明啊! 她搭话说:“这种差事直接交给宫政厅的人来做不就好了吗?” 皇后摇摇头:“如果让他们人来做,他们一定会把别人挑剩之后不要的留给你。” 啧啧,亲妈就是亲妈呀! 伊莎贝拉摸着一匹暗纹缎子,问皇后:“您每年花在衣服和布料上的金钱要用多少呀……” 皇后笑了:“我说没有花多少钱,你会相信吗?” 伊莎贝拉点头:“相信呀,只要您选中了哪家的布料,就相当于自己钦点了他们家的东西,这料子就身价百倍了。这种不请自来的广告,他们倒贴钱都想要做的。” “知道还问!”皇后摁了摁她的小脑袋:“行了,快选!” 伊莎贝拉撇嘴说:“我还知道我想要的您不会允许,您想要我选的,我也未必会选得中。” 皇后说:“那可不一定呀,你不选一下怎么会知道?” 伊莎贝拉指着一匹纯黑的缎子,问:“我可以要这个吗?” 皇后一看瞬间否决:“你怎么会喜欢这种黑色的?太不吉利了。” 皇室成员非守丧不得着纯黑,这丫头太不懂规矩了。 伊莎贝拉却想:既然不能穿黑色,何必要拿出来呢?谁会高兴被赏到黑色呢? 伊莎贝拉她改选纯白色,皇后又说不适合她。 伊莎贝拉无语了:这不还是不同意嘛? 皇后看着她“不靠谱”的选择,把她拉倒一堆粉色系的衣料那里,对她说:“行了,我觉得这些粉色系的轻纱还是挺适合你的,你选两个走吧。” 粉蓝,粉红,粉绿,粉黄……看到这些颜色,仿佛整个世界的颜色都浅了下来呢。 “好的。” 伊莎贝拉认命了:也许在我妈眼里,我永远只是那个要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小公主。 大人总是觉得自己的孩子一直还小,而孩子总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 你觉得穿在身上一定非常靓的衣服,在你妈眼里,穿在你身上最多是根葱。 伊莎贝拉无可奈何。 伊莎贝拉问:“皇后陛下,您养过蚕宝宝吗?” 皇后愣了:这是问的什么话?养蚕是蚕农的事情,你母亲我一出生就是皇宫里的皇女,我怎么可能养过蚕呢? 她连蚕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没有养过。” 伊莎贝拉说:“我养过,最初只是一寸见方的一片蚕卵,存活下来一百多只,第二年就变成了几千条蚕。” 皇后印象中的卡罗兰是非常苦寒的地方,而养蚕应当是在温暖的南方地区。 她就问:“你以前住的那里能养蚕吗?” 伊莎贝拉耸耸肩:“是北蚕啦~” 皇后尴尬:“哦,我忘了。” 伊莎贝拉拍着绸子说:“蚕是一种虫子,他们在长大后会结茧,把自己结在茧子里,工人会留下一部分作为蚕种,它们就有机会破茧编成蛾子,繁衍后代;其他的都会被抽丝剥茧,从此再也没有活下来的机会。连尸体都会被丢到一边,无人问晓。而他们为自己破茧成鹅而辛辛苦苦吐出来的丝被做成了灿若烟霞的丝绸,装点盛世的繁华。” 这种华丽的讽刺,皇后或多或少地听出来了一些,但作为国母的她只能装作听不懂:“你何时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了?” 伊莎贝拉笑了:“多愁善感不是什么褒义词,冷血无情的才是生活之道。除非天性矫情无病呻吟,否则所有的多愁善感要么别有目的、要么就是想说明一个寓言故事。” 皇后叫人包了两个粉色的丝绸,送到劳尔家的马车上去。伊莎贝拉更同情用来包丝绸的棉布:同样都是布料,怎么命运就如此不同啊? 随后就对伊莎贝拉说:“你还是快点过去吧,今天有非常浪漫的、万众瞩目的场面哦——如果你不愿意看的话,就去外面逛一逛也好。” “是的呢,万众瞩目的好戏要开场了。除此之外,恐怕之后会有一场更大的戏,还没排练。” 第230章 索菲亚兴奋地飞奔过来,兴致勃勃的对伊莎贝拉说:“伊莎贝拉,表哥已经准备好跟他的未婚妻求婚了!” 伊莎贝拉手撸着猫,表现的极其的漫不经心:“哦。” 索菲亚说道:“我们一起去看吧!” 你是为了回过头,对自己的表姐说:“我对这种场面不感兴趣。而且现在那里围观的人肯定特别特别多,这么大热天的挤在那里多难受啊!” 索菲亚撇撇嘴,对她讲:“那我就先去看了啊,等会回来再跟你讲。” 伊莎贝尔有气无力的回答:“好……” 这种求婚就是一场戏,一场做给大众看的戏。谁爱看谁就去看,反正我是不爱看。 然后索菲亚又飞奔的消失在了远处的那扇门里面。 伊莎贝拉继续撸她那只体型最大的橘猫。 一直在远处观察伊莎贝拉的斯塔夫斯教授走了过来:“您为什么不去看眼呢?” 伊莎贝拉不假思索:“不想看,所以就不看。” 斯塔夫斯教授看着她撸猫,评价道:“难得有一个如此不爱凑热闹的孩子。” 也许是小孩子并不懂得什么叫做婚姻,也不懂得什么叫求婚吧。 这时伊莎贝拉却反问:“您又是为什么呢?” 斯坦夫斯教授面色平淡,毫无语气的说:“我是历史学家,除非是见证国家历史的时刻,否则其他的我也一概都不感兴趣。” 太皇太后的第1个孙辈要结婚了,对于贵族圈子和对于皇室来说貌似都算是个喜事,可从长久的历史来说,这又不是什么未来皇位继承人都婚事,有什么可见证的? 就是他们小家的家事罢了。说家族政治联姻抱团取暖是一定的,要说对国家历史会产生重大影响的话……除非他们能够生育出一个特别强的后代。 别的人去围观也只是看个热闹,谁还能指望这种政治婚姻比得上当年皇帝和皇后的政治婚姻? 伊莎贝拉小声问道:“我国历史上有真正幸福的政治联姻吗?” 反正就她个人所了解的范围里面是没有的。 斯塔夫斯教授叹气:“我认为皇帝和皇后之间的政治婚姻就算幸福了。” 他和夫人之间的婚姻就是那种平平稳稳搭伙过日子,既谈不上什么幸福,也谈不上什么不幸——大部分政治婚姻都像他们一样日子过得比水还淡。也有一部分过得非常惨的。 但可以肯定的是:最幸福的和最惨的都是少数。因为能够联姻的两家往往是势均力敌。 “您认为他们这就很幸福了?”伊莎贝拉是真的看不出什么的:“我认为真正婚姻从来没有真正的幸福。” 斯塔夫斯教授耸耸肩:“抱最大的希望,做最坏的打算。这是所有政治婚姻能够维持下去的诀窍。” 伊莎贝拉叹气说:“您自己就是历史学教授,大概会认为这种婚姻非常地正常。” 斯塔夫斯教授笑着说:“这本来就很正常,结婚本来不就该门当户对吗?什么样的菜配什么样的盘子,这就是固有的道理——而且请您明白一点,很多历史学家比政治学家更加冷血。” 伊莎贝拉手指轻轻梳理着橘子的长毛:“我知道了。” 斯塔夫斯教授想了一下:“我问您一个问题。” 伊莎贝拉瞬间精神起来:“什么?” 斯塔夫斯教授直截了当地问:“您认为小孩子会撒谎吗?” “当然会啦!”伊莎贝拉果断说道:“至少我自己就说过谎话。” 斯塔夫斯教授继续问道:“那您怎么看待一些大人喜欢说‘小孩子不会说谎话’之类的话语。” 伊莎贝拉笑了:“大概他们忘了自己是怎么长大的了吧。” “您认为说谎应不应该呢?” 这个问题对于小孩子来说是有点犀利的,一般的小孩都会说:“不应该”。 但这种回答本身就是一种撒谎。说完这句不应该之后,他们仍然会继续自己的谎言。 “谎言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几乎没人能够回避,但是也并不是所有的谎言都是坏的。”伊莎贝拉脑子里开启辩证思维:“我自己认为没有绝对的应不应该,至少得看看他们说谎言的目的:有人说谎是为了规避责任,有了人说谎是为了安慰他人,还有人说谎只是为了吹牛……只要是目的是好的、而且没有造成伤害的那种善意谎言,就谈不上不应该了。” 斯塔夫斯教授此时对这孩子刮目相看:原本以为她只是知识懂的多,没想到对社会看法也跟其他的孩子不一样。 这个问题他已经问过好几个人了,但是他们的回答无一不是说撒谎是不应该的,但这是人之常情,只有安德鲁说到了:“如果是因为好心撒谎是可以原谅的”。 斯塔夫斯教授回答说:“回答地相当好。” 这话从他说出来,听着伊莎贝拉的耳朵里,就像是一个上课的老师表扬了一个回答正确的孩子。 高兴是有的,激动谈不上。 伊莎贝拉突然一个激灵:“面试的时候不会是问这种问题吗?” 斯塔夫斯教授面带微笑:“我只是随口问一下。” 伊莎贝拉怀疑地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斯塔夫斯教授被小女孩的目光盯得心里发虚,赶紧转移了话题:“所以您现在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您的脚扭伤了却不告诉其他人?” 伊莎贝拉叹息道:“有谁会真正关心此事呢?” 就算是他们知道了这件事情,不给泼上一盆冷水,说几句风凉话,就算是很照顾人了。 毕竟这么多贵女贵妇脚踩高跟鞋在这外头走着,稳稳当当,毫发无伤,就伊莎贝拉把脚给扭了。别人听到之后绝对不会第一时间说出同情的话来。而是用讽刺的话来指桑骂槐。 “我试一下吧,以前当兵的时候学来的。” 斯塔夫斯蹲下身去,右手摸到伊莎贝拉的踝关节,感受到了关节的错位,他上手一合,把踝关节了回去。 伊莎贝拉感到巨大的疼痛,却忍了下来,脸色如常。 宫里传出一片欢呼和鼓掌的声音,伊莎贝拉和斯塔夫斯教授一齐向后望,看着灯火通明的宫殿。 他们知道:卡德里斯求婚成功了。 教授说道:“很快,我们又有盛大的活动要参加了。” 他们此时心中有个共同的惊呼:完了要花大价钱买礼品。 第231章 斯塔夫斯教授干巴巴的问:“您要不要考虑去给他做花童?” 伊莎贝拉也用同样的语气问:“您要不要考虑去给他做赞礼?” 两人相视苦笑。 赞礼是指导新郎完成从订婚到婚礼所有程序的指导者,一般由已婚的男性前辈来担任。 花童、赞礼有一个共同特点——不用出厚重的礼金。 京城里的商人们猴精一个个,遇到重大庆典或者是大贵族要结婚,高档奢侈品就涨价了。所以很多有大片土地的人都是在自家领地里的加工坊定制礼品。 但是目前的伊莎贝拉和斯塔夫斯教授都做不到啊!以他们俩现在的领地那点面积,能做得起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贵重物品的加工作坊加起来还不到两个! 而且,京城是典型的“时尚前沿地带”,别的地方做的东西再好,放到京城里来也显得很土了。 一想到自己要花50撒里买一个新婚礼物送给一个交往不深的公子爷,斯特夫斯教授只觉得自己血亏。 伊莎贝拉又何尝觉得自己不亏呢? 如果能够足够的互惠互利的话……出卖一下自己不太熟的表哥又何妨呢? 伊莎贝拉突然主动请缨:“我为您争取一下赞礼的位置吧!您是历史学教授,肯定熟悉从古至今的各种礼仪,让您来做赞礼真的太合适了。” 斯塔夫斯教授心里惊呼:这姑娘年纪小小怎么这么现实啊?不但现实,而且敢于给人画饼。 他喜欢并且欣赏这种非常现实的孩子。 像这种非常现实又敢于画饼的孩子,最适合学政治学! 不过好像现在政治学专业不招女生……让她以后来学历史学吧。 只要她能够考得上的话。 从热闹中回过神来的比阿特丽斯和伊德菲娜皇后终于发现伊莎贝拉人不见了,赶紧派了几个宫女去找。 不过伊莎贝拉也没走远,宫女们用了不到5分钟的时间就找到了她。然后把她带了回去。 听说伊莎贝拉在没有使女陪同的情况下就和一个男性在一起聊天,做母亲的和做教母的都非常生气。听说她交流的对象是帝国大学的教授,还是校务总理的代表,她们还是很生气。 虽然她们家里也没有穷到传言中的那种需要女孩子自己用肉体去做交易换取学历和学位的地步。 然后这两个妈就把伊莎贝拉劈头盖脸的训了一顿,但是为了孩子的兴趣爱好,她们选择给那位精通历史和各带风俗典礼的教授一点好处——接受伊莎贝拉的建议,让他做男方的赞礼。 训完之后才放她去跟其他的兄弟姐妹玩,伊莎贝拉看索菲亚在跟几个表兄弟打纸牌,她最开始就在旁边看着,看着索菲亚把一手手好牌打烂、看着她输掉了一个月的零用钱。 终于忍不住在旁边吐槽,他们的牌技很一般,结果男孩子们说:“你行的话你来啊!” 此言正中伊莎贝拉下怀,伊莎贝拉就把索菲亚赶到一边去旁观,自己亲自上。 伊莎贝拉开始的时候略有几把小输,甚至连好的牌都能够输。索菲亚看着也心急,但是在最后伊莎贝拉却越赢越多了,这让索菲亚百思不得其解。 有两男孩子输完了手里的钱之后赶紧去搬了,其他的兄弟来当救兵。一来二去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于是,伊莎贝拉不但赢回了索菲亚的零用钱,自己还挣了一大笔。最初不甘心,最后输的几乎要掉泪的男孩子们纷纷表示:没钱了,不玩了。 伊莎贝拉笑着把索菲亚输出去的零用钱给了索菲亚,然后又他们的钱还给了他们。 看着他们蒙圈的样子,伊莎贝拉说:“我只是想玩一把而已,可没抱着什么愿赌服输的念头来~” 其实伊莎贝拉心里是这么想的:一个个的连工作都没有,拿着爸妈的钱在这捣鼓啥! 然后她又去了那几个打骨牌的成年表哥那里,坐在初学菜鸟昂克的身边,撺掇他出牌。已经输了快一斤金币的昂克干脆死马当作活马医,真的听了她的,真的实现了反杀。 昂克大方地分了伊莎贝拉一半。这一次,伊莎贝拉愉快地收下了这些从成年人手里赢过来的钱。 最后索菲亚怕表哥们输的太尴尬,硬是要拖着伊莎贝拉去打网球。 被伊莎贝拉真正赢了钱的成年表哥们却跟自己的长辈抱怨伊莎贝拉的“区别对待”。 麦克罗夫当时在场,他说:“伊莎贝拉肯要你们的钱,恰恰是对你们的尊重。因为你们的钱都是自己俸禄里面的、凭本事挣来的;而你们那些未成年的表弟手里的钱都是伸手向父母要的。这两种钱就不是同一个概念!” 被这么说了之后,成年的表哥们更加心痛自己的俸禄钱了…… 于是,这些表哥们对伊莎贝拉别的定位没有,就先给她取了个“赌神”的外号,甚至还有几个表哥跟伊莎贝拉要了一根头发收在自己的怀表后盒里,希望之后出去应酬的时候不要输太多…… 当然了,对于一个女性或者一个贵族来说,“赌神”这种外号并不见得是什么文雅的称呼。让人听起来更觉得像是一个作风放荡的女人……可如果拥有这个称号的是个男性,别人却会觉得很帅很赞。 这真是个奇怪的世界。 他们在黄昏里一磨就磨到了晚上11点,皇后要照顾几个年幼的儿子睡觉,所以就没有送劳尔一家。但是又追加了一些赏赐。 几个小子一直蹭着伊莎贝拉,一直都说“姐姐请客”,伊莎贝拉哪能不知道他们的小心思?于是给了他们一人5撒里,结果这个金币在手里还没捂得热,就被他们的老妈给缴了…… 几天之后,卡德里斯订婚了,伊莎贝拉没有受邀去现场。 听劳尔介绍说在现场宣读了一个长达5个小时的清单:里面包括各项事宜包括婚房布置(据说里面的内容非常详细)、男方聘礼(每一件聘礼都说了出来)、女方嫁妆(每一件嫁妆都宣读了)、见亲戚的礼金……甚至还包含了所有参与这桩婚事的重要职责人的姓名。 花童一项里面没有伊莎贝拉的名字——花童是女方决定的。 伊莎贝拉欢呼雀跃:终于不要浪费时间在不必要的事情上了。 劳尔家的安德烈回来吐槽女花童说:“那几个女孩子全都是女方家的亲戚,又幼稚又无聊,个个跟蠢猪似的,没有一个灵活的!我觉得他们应该选我姐姐去,至少我姐姐这人招财呀~” 伊莎贝拉一脸黑线:这小子还能不能好好说话? 第232章 后来又不知道谁传的风言风语,说卡德里斯本来是建议伊莎贝拉和索菲亚当花童的,奈何准新娘家里想要自己家族的女孩当花童,就拒绝了伊莎贝拉和另外两个旁系皇族的女孩,换了一些本家和本家分支的女孩。 准新娘家的这个想法是为了抬高自己家族的位置。 伊莎贝拉觉得无所谓啊。 但是另外几个男花童他们的父母得知几个女花童的却火了:如果是女方的堂妹或者亲妹也就算了,怎么能让那几个女孩跟王孙平起平坐呢? 就在这个时候,主持策划婚礼事务的宫政厅却正好不正好的把婚礼定在了9月1号。第2天帝国大学贴出大字通知:本年度招生面试时间9月1日起。 京畿大学也贴出了通知:招生面试时间8月31日起。 京都女子大学则告示:报名招生时间是9月2日起。 帝国军事学院的招生日期也是9月2日起。 于是所有的男花童都非常开心地辞去了花童的工作——他们才不要再等一年。 宫政厅做起了“顺水人情”,把男花童的名单换成了女方家族的孩子。表面看起来好像是抬高了女方家的位置似的。 可是新郎卡德里斯又不高兴了:没有一个爱维里奥血统的孩子当花童不就相当于直白地广而告之说皇室对这一门婚事无所谓吗? 事实上皇帝和皇后对这门婚事的确是无所谓的态度。 但是太皇太后十分生气:我做皇室婚礼准备的场面,却强行被你们拉低档次,致我于何地?皇家赏赐居然挑三拣四,未免也太会拿乔! 所以她之后对自己要亲自证婚的说法绝口不提。 利益摆在那儿,就算不联姻,贵族们也有别的办法结成同盟。 准新娘的家族也察觉到了怪异:皇家赐婚居然连一个皇家的花童都没有,这是摆出去让他们家族有什么脸面? 人家拿的都是正当理由:他们的确都要参加考试。 而且身为赞礼的斯塔夫斯教授也要在那个时候参与招生考试的组考工作。 可又不能推迟婚礼——预计好的日期,如何能够说推就推? 准新娘的家族是古老大家族,马特亚帝国又崇尚婚前女方家为大,女方的意见是非常重要的。 但是再怎么大又怎么能大得过皇家去呢? 于是他们写信给帝国大学,说愿意给5万撒里的赞助,请求帝国大学推迟招生考试的时间。 校务总理连带他们的支票一起给他们退了,回去还附上一封信: “尊敬的爵爷: 听闻令爱即将喜结良缘,老朽衷心祝贺! 听闻您对我笑并不甚了解,我这个好为人师的老朽不得不向您介绍一下了,希望您不要厌恶和嫌弃。我以最诚挚的心请您把这封信看完。 即将参与我校招生考试的学生来自帝国各地,既有平民百姓也有士人、原人和各级的达官贵人。我的前任曾自豪地说:“每一个要职部门都有我们的门徒,每一个光华门第都有我们的学生。” 我去查了一下,向我校预先提交了就学意愿申请表的孩子中,也有您家族的孩子,还有一些孩子跟您家沾亲带故。 无论他们来自于哪个家庭或者哪个阶级,他们都是花了数年为此次考试准备。他们夙兴夜寐、废寝忘食,他们的家长为他们花重金寻求最好的老师、购买最好的藏书,就是希望他们早一天登入帝国大学的校门。在那一天他们会远道而来,早早地在附近住下,一直住到结果公布出来。 在这物价昂贵的京城附近,如果没有亲戚可以倚仗,那就不得不耗费他们自己辛苦挣来的薪水。试问天下学子父母是否个个都在京城有亲戚可以依靠呢?您也为人父母,定能体会天下父母心。大家都是在为自己的孩子做出自己的努力。 若要因为您家而推迟,我对不起他们的努力,无法向他们解释和交待?难道我要向他们说是您的请求,使得他们失望?这岂不是对您的一种污蔑和侮辱吗?如若因此坏了您的名声,我也实在过意不去。 您的钱请您拿回去,举办一场盛大的、京城瞩目的婚礼,消耗不菲,钱应该用在正确的地方上。我校虽贫困,但也有自身的立校之本,正是这种原则才维持着我校的千年之盛。 若您家族有赞助生入学,请您务必在当年的6月份提出申请并附介绍信。届时我定当敞开大门欢迎您家的孩子入学。 但您所说之事也并非不可商量的事,只要校长先生同意,我们全校教职工都愿意配合。” 帝国大学的校长是谁?皇帝本人啊! 公爵知道这事不现实。 而且之前把花童的名单的事情惹怒了太皇太后、皇太后、安娜女亲王,连皇帝夫妇也有意见了。这些人隐而不发——卡德里斯实在是不得不结婚了。 如果卡德里斯本人下定决心不要这种婚事,皇家耗得起这个时间,也退得起这门婚事。那些已下的聘礼直接赏给他们做精神安慰费便了了。 公爵夫人进宫的时候,太皇太后、皇太后和皇后都找到了合理的理由拒绝见她。 公爵见势不妙,于是表现出一副非常明事理的样子,亲自去皇宫找皇帝请求推迟婚礼。 于是把这个婚礼推迟了半个月——直到大学生们笔试结束。 伊莎贝拉感慨:这婚事弄的,还没开始就一地鸡毛了。 她想那个皇宫里真正为她鸣不平的又有多少?在怎么着都是在皇家颜面之下罢了。 她每日沉迷于自己的应考,甚至连出门的运动都是为应考做准备的。 在外头人眼里,她是那个大夏天在城外策马奔腾的怪胎。 她在顶着火辣辣的骑射俱乐部练习骑射,被其他教练看到,无不佩服。后来他们一碰到那些怕冷怕热的贵族男孩,就直接骂他们:“连个姑娘都不如!” 其实,伊莎贝拉只是专门选着没人的时间点去的。 因着这些大学招生考骑射,很多人都在骑射俱乐部练习。但心疼孩子的爸妈多是让他们在凉快的时候来。 无标题章 大考临头,京城的旅馆旅店家家爆满,家里有两房亲戚的京城人家也住进了人。 绍尔库迪卡公爵家的家里就塞满了亲戚。老公爵心里那个气呀!但是又不能发作出来。 他一开始可没想过要招揽一大堆的各色号远亲近亲的来家里,可却耐不住的却有个大包大揽的老婆把各种亲亲往家里招。 他干脆直接撂挑子,给皇帝写了一封申请书:年纪大了,家里太吵了,我受不了了,想住到儿子劳尔家去清静清静,但是他家里是首相官邸,国家政治重地,不能随便进去,请您批准。 皇帝很快批准,老公爵忙不得地卷铺盖走了,留下老婆一个人去应付那一堆的亲戚。 公爵夫人急忙求助儿子儿媳们,希望他们能够回来帮一把手。 这些年轻人,一个个都很精明,他们当然知道自己回去之后就要面对公爵夫人的小心机:故意在客人面前差事自己的儿子儿媳,尤其是喜欢差事地位高的儿媳妇。儿子儿媳又不好跟她翻脸,多少得忍气吞声。 她就喜欢通过这种方法向外人体现自己的在家里的地位。 然而,这次没有任何人买她的账了。 现在想来,玛格丽特他丈夫的那个远房亲戚可是真正的一等一的精明,原先只是带着自己要应考的儿子来,住进来皇室安排的旅馆。 他却及时地向皇帝表达了自己的谦卑,将一份没有填写内容但是已经签字和盖上家族纹章的血统证明书献给皇帝,并表示:只要伊莎贝拉和皇室两方有一方不认可伊莎贝拉是他们家族的后代,他们都不敢攀附皇室。这张空白的血统证明书是一份诚心,也是给孩子的一份礼物,如果他们真的愿意承认,那是他们家族莫大的荣幸;如果不愿意承认,那就是天意。 那侯爵夫人也向皇后表达了诚心:您的赏赐已经让我们三生有幸,您的亲外甥女当然是得由您来做主,我们这些难上台面的落魄小贵族实在是没有脸面也没这能力抚养皇室血脉。 第二天,皇帝就在皇后的建议下把侯爵改封为拥有一个市地产的荷德诺尔斯侯爵,还赐给了他们家族一做在京城的宅邸,还给他们配备了仆人。 向皇帝示个弱,就加官进爵了,这可比那种“凤凰男迎娶孔雀女带全家脱贫”的事迹牛掰多了…… 听说那个侯爵的祖上曾经也阔气过,奈何出了好几代败家子,败掉了大笔的产业。 到了他这一代,除了连同爵位一同下赐的祖产土地外,其他的财产一个都不剩。最悲催的是在他父辈那一代,因为得罪皇帝,连京城的宅邸都被没收了,让他们在京城彻底失去了落脚之地。 别的爵爷觐见都可以住在京城的宅邸里,他在觐见的时候却要租房子或者是住在旅馆。 都说贵族的家眷们留在京城里是一种人质的作用,但他的妻子儿女这常年住在他的封地里。 就凭他们家那年120亩不到的祖产里收上来的那点可怜的地租,丰年也就够养家糊口。 这种人哪来的资本造反啊?他的妻子儿女哪有当人质的必要性呢? 不过,改封之后,他们的家族就和其他的贵族没什么两样了。 但是他们家族跟那些“靠裙带关系大富大贵”的人家一样,是维系在一个贵人身上的。 他们家的这个贵人就是伊莎贝拉本人。然而他们双方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情况。只有劳尔这个旁观者非常清醒地知道这一切。 荷德诺尔斯侯爵家里认为自己是沾了已经过世的堂弟和他妻子玛格丽特女亲王的光。伊莎贝拉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是这位新贵的侯爵却懂得一个道理:如果自家后辈不争气,这份富贵也长久不了。 正是因为首相的官邸不是那种什么人都能够进的地方,伊莎贝拉得以清静地过了一段安生的日子,她不必跟各种亲戚去周旋。在这里躲清净的绍尔库迪卡公爵平日还能对她的武术指导一二。 索菲亚一没事就给伊莎贝拉写信,抱怨家里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亲戚实在是多的令人头痛,最让她受不了的是舅舅家的表妹不但占了她的房间还抢走她的收藏娃娃,母亲还替表妹说话,甚至自作主张地把那个娃娃送给了表妹。 伊莎贝拉让索菲亚送来一张那个表妹的画像,然后托安妮定做了一个跟她表妹样子几乎一样的娃娃,让索菲亚送给那个表妹,并且告诉她这个娃娃的由来。 伊莎贝拉也给索菲亚送了一个按照索菲亚的样子定做的娃娃。 那个表妹不明所以,还有点惊讶,索菲亚就告诉她这个娃娃是谁送的。 后来那个女孩在给娃娃换衣服的时候,那个娃娃的脑袋掉了下来,露出了里面被染成鲜红色和黑色的棉花……索菲亚的表妹吓得当场尖叫。 闻声而来的索菲亚的母亲让人把里面的棉花换成白色的。 女仆在给娃娃换棉花的时候从里面找出了一张字条,上面赫然写着:“干得漂亮,黑心的贱人就该挖心掏肠之后换上干净的内脏。” 气得那个表妹和她的父母脸色瞬间变得五颜六色。 索菲亚的母亲甚至想要去找伊莎贝拉理论一番,索菲亚就不紧不慢的拿出那个装娃娃的礼盒的盖子,上面写着“鬼节整蛊娃娃”。 她母亲将信将疑,非让索菲亚去把她的那只娃娃也拿过来。 结果娃娃一拿到手里,头发就掉了,成了个光头娃娃——这个灵感来自于索菲亚说过热到夏天想光头。 接下来索菲亚的母亲又让人把娃娃的衣服脱下来准备把娃娃剪开,结果把娃娃外的衣服脱下来之后,背上面却写着一行字:“别剪了,是扣上的。” 翻过那道缝边,下面是真的有一个扣子扣上的痕迹。 把扣子解开,把里面的棉絮全拿出来,里面又飘飘然地倒出来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你还真拆了啊?” 第234章 索菲亚的母亲艾丽克雅夫人抱怨:“怎么会有如此恶俗的玩具!” “恶俗?”索菲亚捡起娃娃,讽刺地看着母亲:“您知道吗?这是最是最新款的娃娃,才造出来没多久,还没入市呢。就像你们最稀罕全新款的衣服一样,我也喜欢最新款的娃娃。伊莎贝拉费了很大劲、花了很多钱才得到这两种娃娃,您就这两个字评价?如果被别的什么人听到了的话还会笑我们是乡下人。” 所谓别的什么人当然是她的婶婶和伯母了。 她又走到舅舅舅母和表妹面前,看着他们全新的衣裳,外穿的都是熟丝做的缎子衣裙和长袍,里面的打底衣服是细棉布做的。 又想起母亲跟父亲念叨过的一些往事。 自从母家祖父母去世之后,大舅温斯洛继承了爵位,成了第七代纳瓦斯尔侯爵。 温斯洛按照国法把父亲财产中除了世袭祖产的那一部分之外的部分平分为5份,自己和4个弟弟各拿一份,艾丽克雅在出嫁的时候拿了一大笔嫁妆,因为她是高嫁给一个血统高贵的皇族,这一笔嫁妆包含了他们的母亲大部分个人财产,所以没参与父亲遗产的分配。 她从娘家分到的财产是排大哥之后第二多的,而且她善于经营和理财,做到了用钱生钱的效果。 奈何这老妈却有个扶弟的毛病! 母家祖父去世之后,4个小舅舅不太擅长打理,日子越过越差,她看着几个弟弟过得不好,心里非常内疚——她觉得是因为她当年带走了一大笔嫁妆的缘故。在平时的日子里,她总会拿出一些钱来帮助自己的兄弟,虽然这些兄弟也没有穷到没饭吃,没衣穿的地步。 艾丽克雅每年有撒里的进账,是丈夫收入的4倍。 由于这些收入的本金都是娘家的嫁妆里来的,就算她接济自己的弟弟们,婆婆安娜和丈夫康斯坦丁也不好说什么,而且艾丽克雅隔三差五地给公公婆婆一些钱贴补家用、不但不要丈夫的薪水,还每个星期给丈夫发50撒里零用钱,虽然不多,但足表诚心,这样一来,丈夫和公婆就更不好开口了。 拿人手软,这次她弟弟一家住进来,公公婆婆很愉快地答应了。 可是她的孩子们都很不满,自己的母亲一年挣2万,近一半用在三个舅舅和他们的孩子身上,剩余的有些补贴大家族、有些用来捐教会、游戏用来做慈善……真正用在自己和孩子们身上的只有不到6000。 就算有个这么有钱的妈,孩子们还是得伸手向父亲要钱。 有的时候康斯坦丁也会抱怨妻子太过补助几个小舅子,她却说:“如果你大舅子大方一点,咱们家也就能够宽裕一点。” 其实,在康斯坦丁和索菲亚看来,大舅舅温斯洛并非是一个一毛不拔的主儿,只是他太清楚自己的弟弟们是那种能贪一点是一点的主,而且贪得无厌,就是个无底洞;他更清楚妹妹是个执迷不悟的人。 他劝也劝过,说也说过,可是他叫不醒睡得太深的,也叫不醒装睡的。索性就甩手不管了,随他们爱怎么滴怎么滴,但是他手里的京城祖宅,他们是一个都别想进门。 这一次索菲亚是真的很生气,三舅他们一家明明带够了钱,但是吃穿用度却都是花的自家的。 如果舅舅舅妈对他们兄弟姐妹特别好,那她非常愿意看着舅舅一家在这里长久住下去。 可问题是舅舅舅母对他们都不好,这家却还给他们贴钱! 气愤之余,她想起那天和伊莎贝拉分别时,伊莎贝拉跟她说过的话:“这个娃娃是皇后赏赐给我的,经过她的允许又转送给了你,就等于是皇后赏给你的。皇家的赏赐你一定要好好爱惜呀!” 索菲亚冷酷的对他们说:“你们穿着我母亲送你们的衣服我管不着,但是我的娃娃请你们还给我,那是皇后陛下赏赐我的,比你们的命都贵重,如果有什么损坏就是你们的罪过,跟我毫无关系。” 她舅妈脸色一白,急忙跑回去把那个娃娃找的出来,还给了索菲亚。索菲亚看到那个被磨脏了的娃娃,心疼不已。 艾丽克雅说:“那不是伊莎贝拉送给你的吗?怎么是……” 索菲亚猛的转过头去,怒气冲冲地对母亲吼道:“皇后赏赐给我的,让伊莎贝拉拿过来您不懂吗?!当然这无所谓,因为在您眼里,我就不如舅舅家的人好!我的东西就活该白送给他们!如果它不珍贵,我干嘛要把它藏起来?我抱着它睡觉不好吗?难道我有病啊!” 她这一吼,直接把叔叔婶婶、伯父伯母和几个寄住的亲戚给引了过来。 她拿起装娃娃的礼盒,气冲冲的把那两个定做娃娃外皮、衣服和棉絮一股脑塞进礼盒,盖上盖子,把伊莎贝拉送她的娃娃放在礼盒上面,抱起两样东西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这个房间。 围观的亲戚们听她自言自语:“不给的就抢,送她的又不要,怎么会有这种人!送他们个比他们身上衣服总价还要贵的,硬是糟践成了这个样子!” 她回到自己房间之后,“砰”地一声重重地扣上了门。 那天是8月14日,终于迎来了凉爽的雨,雨下了一个彻夜,把夏天的暑热浇了个透。 次日的清晨十分凉快,伊莎贝拉的几个义弟抓了花园里的蜗牛给她看。在这时听到了门口的吵闹声,原来是管家先生在跟人吵架。 仔细一看,居然是索菲亚的父亲康斯坦丁。管人家说首相府不是私人住宅,要经过申请才能进,但康斯坦丁说自己只是来找自己女儿的。管家大人确信没有陌生人来过……然后就吵了起来。 比阿特丽斯去门口见了表哥,从康斯坦丁那里了解到昨天索菲亚和母亲吵了架,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康斯坦丁工作到今天黎明才回去,了解情况之后就想去安慰一下应该差不多冷静下来的女儿。 没想到门居然被反锁了,他怕女儿出事,叫仆人强行把门给拆了。却发现屋里已没有索菲亚的踪影,床单被撕成了宽布条结在了一起,做成了一个绳索,一端绑在床腿上,床上摆着一把剪刀。 眼尖的的表叔看出伊莎贝拉动用过针线,三个娃娃也不见了,他们在垃圾桶里找到了那个表妹形象、被碎尸万段的娃娃的碎片。其他两个玩法则没找到。 康斯坦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伊莎贝拉,比阿特丽斯把伊莎贝拉叫了出来。 伊莎贝拉听说索菲亚翻窗离家出走,不禁咋舌:这不是我才能干出来的事儿吗? 从伊莎贝拉的表情中,康斯坦丁明白:索菲亚确实没有来过这里,于是他离开了,急忙赶往下一个可能的地方。 第245章 别人家的大舅 比阿特丽斯也托人一路打听,听说昨夜巡夜队“检”到了一个女孩子。这孩子不肯说自己身份,于是把她送进了收容所,直到今早她才说出自己大舅是第七代纳瓦斯尔侯爵。 于是收容所的人赶紧通知了侯爵家,侯爵夫人一直是认识索菲亚的,毕竟是惦记已久的孩子,也在别人家见过几个叔子家的女儿,他们几家都只有一个女孩,想记住很容易。 她将信将疑地过来看,居然发现是索菲亚! 侯爵夫人想送她回家,但是索菲亚却坚持不肯,又不跟侯爵夫人说什么原因。侯爵夫人威廉明娜觉得这里头有内情,还是有必要让孩子先冷静下来,就把外甥女带回家了。 温斯洛知道之后非常淡定,说着这一天终于来了。让妻子给孩子收拾出一间房子。 得知消息匆匆赶来的康斯坦丁却急得在门外徘徊。 温斯洛在2楼的窗户看着妹夫焦急地踱来踱去20分钟,让管家去把他请进来。 康斯坦丁很奇怪为什么大舅子会允许他进去,管家面带微笑的解释说:“我家爵爷只说了这辈子不让您太太进门,但没有说过您和您的孩子不能来。” 索菲亚想见一下父亲,威廉明娜却告诉她不要轻易见父亲,先让舅舅去处理。 “怎么,始作俑者不来,你这个连参与的分儿都没有的人来了?” 康斯坦定开始惊诧于大舅子消息如此灵通,但仔细一想:家里住了那么多亲戚,岂能是个个的嘴巴都把门的? 他只是急着说:“大哥,那是我女儿啊!” 温斯洛放下手中的茶杯,棕色的眼眸凝视着妹夫:“父母父母,人都是有父也有母的,你这个当父亲的在这那个当母亲的人呢?” 康斯坦丁硬着头皮说:“她现在还急着全世界找人呢,而且,您不是说过不让她来的吗?” 温斯洛并不领情:“我自己家没有孩子,但我知道父母可以为了孩子可以不惜一切。然而我今天只见到了你,可见她并没这个诚意,甚至都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康斯坦丁说:“话是这么说,可也不能总让这孩子在这里嚷嚷您啊……” 温斯洛轻蔑地瞧着妹夫:“多一副碗筷和几件衣服的事情而已——我家又没有一堆闲人需要扶助,甚至连个孩子都没有,你要是给我送来个现成的,我可得好好养。” “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难道我像是那种只会贪求不会付出的舅舅?” 这话语中可是无时无刻不踩自己的弟弟们哪...... “没有。” “你既然相信我没有,那就对了。”康斯坦丁说:“我今年已经44岁了,膝下孑然,我想养一个孩子在身边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哪怕只是几天的时间。你就跟那些人说,只要他们胆,大可去告我绑架和非法拘禁,我也不怕跟他们对簿公堂。而且,我手里还有一些能颠覆他们人生的东西,哦,对了,说不定去法庭告一下我那妹妹虐待孩子,索菲亚的监护权就归我了呢——我可是她教父。至于你那老婆,谁在乎呢?她有她弟弟家里的女儿就够了嘛!” 作为一个早年因受伤失去生育能力的男人,这辈子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没有一个自家的孩子。 但是他是个身上有爵位的男人,在没有自家亲生骨肉的情况下连孩子都不能随便收养,他只能在自己的同胞弟弟妹妹的家里选择孩子来抚养,以保证历代的纳瓦斯尔侯爵都是首代的血亲后代。 可是小孩子身上很难看得出他们未来的样子,一不小心就步了鲍尔斯伯爵夫妇的后尘。 所以对于收养孩子这一件事,夫妇俩一直慎之又慎。他们在索菲亚出生之后就一直想要抚养这个可爱的孩子,但是他们的孩子是要继承爵位的,这个位置的人需要处理许多繁琐甚至是沉重的俗务,他们觉得将这样的千斤重担交给一个女孩子未免也太过残忍,后来就放弃了。 康斯坦丁知道凭借自己家的财力、地位和人脉,跟大舅子打官司必然是输的,他也知道这两口子对自己的女儿觊觎已久,可他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康斯坦丁果断选择以退为进:“我会回去好好说教一下我太太。” 温斯洛做了一个很优雅的姿势:“请——” 康斯坦丁狼狈地离开大舅子家,回去跟老婆商议怎么劝大舅哥把孩子还回来。 这次的事情这么一闹,所有的京城亲贵都知道了艾丽克雅的四个弟弟都是啃姐的废物,他们的孩子是那种“巧取豪夺”的无教养之人。 他们说第六代纳瓦斯尔侯爵的孙辈里就艾丽克雅家的几个孩子不失贵族风范,其他的都是什么鬼一个个! 这些传言也听进了伊莎贝拉的耳朵里。伊莎贝拉隐约觉得索菲亚被她亲妈利用,替自家兄弟做了嫁衣裳。 康斯坦丁听这些传言,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回想孩子们小时候,妻子对孩子,尤其是两个男孩子的学习上和行为上要求十分严格,严格到几乎不能犯任何错误的地步,但是小舅子们家的孩子犯错的时候,她却会百般庇护,替犯错的孩子说话; 妻子在孩子们刚记事的时候就开始他们叫他们合理分配和利用手里的钱财和物品,让他们学会精打计算地过日子,在孩子们要钱买东西的时候,她会让孩子们仔细想想为什么要买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处、在哪个商店买更实惠......那些被认为没必要的东西都是不会被批准购买的。但是对于小舅子们的孩子,只要他们想要,妻子就会给他们买。 当小舅子们或者他们的妻子来问艾丽克雅要钱时,个个都说是借的,也都装模作样地写了借条,但是那时大家都心照不宣:这钱他们是必然不会还的,写个借条其实也只是为了堵住婆家那些眼馋的亲戚的嘴巴而已。 可如果妻子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大哥的爵位,那...... 四个小舅子和他们的孩子的坏名声是实打实的捧杀出来的,而那些欠条提交上了法庭之后也是实打实的欠条啊! 康斯坦丁感到后颈阵阵发凉。 无标题章 康斯坦丁在回家找妻子商量之前先去把女儿在大舅哥家的消息告诉了伊莎贝拉。 可是他就没有对易莎贝拉说要劝他女儿回家之类的话。 如果他真的这么说了,伊莎贝拉会主动拒绝,可他什么都不说,却给伊莎贝拉一个想象和商量的余地。 想通了之后,伊莎贝拉坐着马车去了温斯洛家里。在门口下马,递上自己的拜帖。 和许多世袭贵族家的祖宅一样,这家的宅邸主体部分大多在经历了历史中无数的风吹雨打之后泛黄了,所以后期修缮的痕迹看起来十分明显。 管家立即回去报告,还在仔细核对账本的温斯洛:“老爷,伊莎贝拉公主来了。” 温斯洛有点不太懂:“她来做什么?” 管家直截了当的问:“您见不见?” 如果不见的话就直接逐客好了。 温斯洛点点头:“见。” 伊莎贝拉的爵位和他一样都是侯爵,如果真的把这孩子赶回去,倒像是自己这个当大人的不懂礼数了。 他决定在会客厅正式见伊莎贝拉。 等到就坐之后,伊莎贝拉端过两份礼物,推到侯爵面前:“初次见面,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侯爵看了一眼那两份礼物,虽然礼盒不大,但是木材用料和上面的雕刻都非常考究。这两个盒子就值不少钱了。 对于伊莎贝拉这种无事献殷勤,温斯洛也只能笑脸相迎“”“哪里的说,从爵位上来讲,我与公主同是侯爵,而您是皇家血脉,对我不必如此客气。” 没想到伊莎贝拉却说:“从资历上讲,您是长辈。” “如此说来,老朽却之不恭。”温斯洛让管家收下了两个礼盒:“公主可是康斯坦丁快来劝索菲亚回家的?” 伊莎贝拉浅浅的笑:“朋友是我朋友,但她家不是我家,她家里的家事我不管。我只在乎我自己朋友现在状态好不好,愿不愿意回去我都尊重她。而且她比我还大上了好几岁,她的主意肯定比我的想法更加周到。” 难道我长得像是那种会劝一个离家出走的孩子回家的那种人吗? 得知他并不是想要劝伊莎贝拉回家,温斯洛侯爵又问道:“你认为她在自己家里受宠吗?” 伊莎贝拉摇摇头:“虽然我跟他已经确认是朋友了,但是我与她还只见过一次面,没有去过他家里,所以我也不知道啊。” 温斯洛笑了:这孩子可是真的有什么就说什么的那种啊! “原来是这样啊,那么你要见一下她吗?” 伊莎贝拉说:“如果她愿意见我的话,那就见吧,如果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 温斯洛对旁边的管家说:“叫她出来吧。” 听说伊莎贝拉来了,索菲亚飞快的下楼来,侯爵夫人也跟着缓缓下到楼下来了。 索菲亚坐到了伊莎贝拉身边,侯爵夫人威廉明娜做到了丈夫的身边——也就是索菲亚的对面。 “你现在手头紧不紧张呀?” 伊莎贝拉开头就莫名其妙地问了这么句话,让索菲亚感到不知所措。 看到她一脸无措的样子,伊莎贝拉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小袋钱,交给索菲亚:“离家出走没有点经济底子是肯定不行的,是无法做长久斗争的。” 对面的侯爵夫妇俩懵了:还有花钱鼓励人家离家出走的?难道是她认为我们不会给索菲亚零用钱?我们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侯爵妇人尴尬地解释道:“伊莎贝拉公主,零花钱我们是会给她的。”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但是呢,跟舅舅舅妈要钱这种事情实在是很难为情的一件事,虽然舅舅舅母都非常慷慨和善良,但作为晚辈的我们总会不自觉的想要多为舅舅舅母着想一些.舅舅舅母能收留和照顾为我们,我们已经是非常的感恩了,又怎么能够为了自己的非分之求去烦劳舅舅舅母为我们付出更多呢?我们虽小,也知道适可而止这种事情。请你们相信,我就非常懂得这种感受。” 伊莎贝拉接着说道:“可是有些外人并不懂,他们也不懂得身为舅舅舅妈的到底有多爱自己的外甥,他们看到被舅舅舅妈所抚养的、生活比较朴素的孩子,就会认为舅舅舅妈对他们进行了虐待。这是一种非常不符合人性的看法,实在是值得人鄙弃。我给他带来一些钱,也绝对不是为了你们两位脸上抹黑,只是希望他在得到您两位的资助之余,还能存一点自己的剩余的小金库。这样生活起来才更有底气。免得某些人又说她只不过脱离了一个寄生环境,到了另外一个寄生环境而已。” 温斯洛若有所思:索菲亚这孩子毕竟不是自己从小带大的,这样突然把孩子放到自己家里来未免也太冒失了。 就算自己对她再好,在旁观者看来,有父有母有家族的索菲亚终究是这个家里的外人。 如果外人觉得不好他们就会嚼口舌,如果他们说的那些是是非非又进入了孩子的耳朵里,就算现在建立了良好的关系,在别人的挑拨离间之下,仍然会被动摇。 相反的适当的保持一定的距离,却能在若即若离之中留住一份更深厚的感情。 侯爵夫人表态道:“我家里永远都是索菲亚的舅舅家,只要这孩子想来随时都可以到我这里来,我们夫妇俩也绝对不会亏待她。这里虽然不是他出生和成长的地方,但也能够做她的避风港。就像这一次的事件,索菲亚可以在我们这里住到她心情平复。等她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们也不会强留。” 温斯洛转则问索菲亚:“索菲亚,你今天想回去吗?” 索菲亚连连摇头。 温斯洛说:“那就多在这里住几天。” 索菲亚感激地说:“谢谢大舅,谢谢舅母。” 伊莎贝拉也很满意今天的收获:“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温斯洛侯爵又突然发问:“你会把我们今天的对话说给他爸爸妈妈听吗?” 伊莎贝拉冷笑道:“说给他们听干什么?我跟他们熟吗?” 第247章 和谐的场面啊 “欢迎你随时过来找索菲亚玩。” 这是温斯洛侯爵在那天告别时跟伊莎贝拉说的。 这句话成了一个畅通无阻的进门符,伊莎贝拉在心情有点烦闷的时候就会窜过来,虽然这距离有点远,要穿过一个区。 有一次伊莎贝拉直接在侯爵夫妇面前进行了自己的分析:如果侯爵夫妇要选择一个继承人,那按照法律是要先选兄弟家的,但是那4个兄弟现在都已经被坐实了“无才无德”,身为大哥的他已经能够把他们这几家的人都排除在爵位继承的外面。 就算他们仍然有资格继承爵位,但是他们二姐手里却握着他们的把柄——债权书。 当初第1次写下借条之后肯定心里有点顾忌,可是他们没有被催债又成功借到了第2次,于是就会有第3次……渐渐的,他们平时向姐姐伸手习惯了,在写借条上面签字的时候也就没有了丝毫的戒心。 这些债务日积月累起来,就已经快赶上甚至超出了他们的财产总数范围。如果他们中的一个继承了侯爵的爵位,艾丽克雅可以凭手中的借条让他们失去一大半的财产,成为一个贵而不富的空架子。 这种债台高筑的现象在贵族中无疑是一种极其丢脸的,而现在不还不但违法也违反了世俗道德。这本身就能让他们彻底失去继承长兄爵位的可能性。 下一个择优选项就是索菲亚家里,但是国家法度重男轻女啊,肯定是索菲亚的孪生哥哥安德鲁占得先机,再不济也是索菲亚的弟弟来继承大舅的爵位。 听这些天的市井传闻来,索菲亚离家出走,人们一方面批评索菲亚的4个小舅家里的吸血行为,但另外一个方面也在批评索菲亚任性。如果索菲亚没把这事给闹大,那4个小舅的行为也许还会继续瞒下去。 这就是马特亚帝国民俗的磕碜之处——在大人和小孩闹矛盾的时候只会说小孩子不懂事,尤其是女孩子“不听话”更会遭到诟病。 很有可能索菲亚的母亲收获的成果是:牺牲一个了女儿,为两个儿子的未来做好了极大的铺垫。怎么说来她也是不亏的。 这些事情侯爵这阵子也想了很久,他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是他没有伊莎贝拉那么童言无忌。 伊莎贝拉才不怕这种传言传出去呢。 如果传到那4个小舅的耳朵里,他们真的去外面说自己的姐姐居心叵测:为了埋汰自己家故意给自己家里下套子,好让自己与爵位失之交臂。 那么艾丽克雅又能去外面哭诉说自家弟弟们是个白眼狼,自己借了他们那么多钱都没有去要他们,反而为了赖账反咬一口……这些年,艾丽克雅对弟弟们的好可是被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以吃瓜群众们嫉恶如仇的性格和广大群众普遍仇富的情绪来看,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些“白眼狼”的。 再说4个大男人对一个女人,就算没有什么大规模的攻击性事件发生,别人也会下意识的认为这个女人处于弱势了。 由于索菲亚的母亲一直都没有上门来跟自己的大哥谈过女儿回家的事,索菲亚一口气在大舅舅家住到了面试前一天。 在面试的当天还是他的舅舅舅母派车送她去的考场。 伊莎贝拉的舅母虽然是武家贵族家里的女儿,可是从小父母双亡,被入赘到文家的舅舅抚养长大,在那种家庭环境中被教成了一个没什么文化的人。直到嫁人之后才开始学习文化。 但是她希望索菲亚能考取理想的大学,弥补她当年没有受过教育的遗憾。她把索菲亚送到考场之后就直接转头钻进了教堂。跪在那里不停祷告。 教堂里满满的都是人,几乎所有人都是为了自家孩子来祈福祷告了。 这场景让牧师不禁感叹:考个试就跟过大节似的了。 索菲亚没有在人堆里看到伊莎贝拉,却看到了自己的孪生兄长安德鲁。安德鲁身边还站着他们的母亲艾丽克雅。 安德鲁看到许久不见的妹妹,觉得她好像比之前更白了、也更高了。 索菲亚装作没看见他,直接往人堆里走了,但是安德鲁的的确确见到了自己的妹妹,赶紧跑过去挤进人堆,拉住她,问道:“索菲亚,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索菲亚用力甩开了他的手:“你现在问什么?” 自从她到她大舅家里之后,家里的人一个都没来过,尤其是她这个孪生哥哥,竟然连个字条都没托人带来过。 可如今自家母亲却有空带着儿子来赶考!真是太可笑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这些日子正忙着在家里做戏——为了争取把4个弟弟“寄生虫”的人设给座实。 安德鲁非常不解:“我怎么就不能问了?” 索菲亚赌气地说:“从一出生你就比我重要,在家族手心里捧大的你,需要了解那么多没用的事吗?” 安德鲁心里一紧:“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要算那些旧账好吗?” 索菲亚冷笑着说:“我今天也没想着来算什么账,我只想有个最好的心态应对考试。” 说完就消失在人群中了。 安德鲁就愣在原地。 康斯坦丁原来头上有两个爵位,一个是子爵,一个是男爵。其中这个男爵是所谓的“家族爵位”:不需要得到皇帝的钦封,只需要符合家族的礼法就行。 安娜女亲王曾经规定这个男爵的爵位是这样分配的:无论男女,家族每一代的第2个孩子就能获得这个男爵的爵位,只要下一代的第2个孩子出生了,上一代的第2个孩子就必须把这个爵位让出去。 安德鲁和索菲亚是一对龙凤胎,在他们出生之前,大伯家里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所以这个男爵的爵位注定是属于他们中的一个的。 先出生的是索菲亚,安德鲁比她要小了8分钟,但是艾丽克雅却让安德鲁做了哥哥,让索菲亚做了妹妹。 于是安德鲁就获得了那个男爵的头衔。 不仅如此,安德鲁作为二房的长子,从小风光无限,待遇仅次于大伯家的长房长子。 而索菲亚更像是一个为了生安德鲁所带的零头,那待遇都无法提了。 后来又有了个弟弟,父母腾爱幼子、重视长子。 在这种境遇下,夹在中间的索菲亚慢慢的就成了家里最叛逆的那个。 加上后来有人把当年他们两个出生时的事情给抖了出来,兄妹俩的关系就更加恶化了。 虽然表面上还是和谐的,里面的千般辛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第248章 友好的同学 在京畿区的考点有三个:帝国大学校本部、京都公学、源州州立大学。 据说是因为三个地方有个共同特点:既拥有男厕所也有女厕所。 在帝国大学不招女生的时代,京城内的考点是设在某个男校的。 京都公学是一所整体为白色的建筑物,主楼有4层,其他都是三层。阁楼上有一个中年男子趴在窗户上向下张望。 这学校的校风在平日里就十分严厉,今日更是由精兵强弩把守和负责安保工作——这是正儿八经的军队的军人。 听小道消息说这个地方是冷门考点:校长本人就是帝国大学毕业的,他自然是希望自己后面的学弟学妹比自己这一辈更强,这样才能让母校和国家都有更好的未来。 比阿特丽斯把她送到之后就离开了。伊莎贝拉手里提着自己小背包愣在京都公学的校门口看着两米多高的墙发呆,直到保安说“门在这边”,她方才回过神来慢慢的向门那边走去。 看里面挤的人山人海,每平方米人口5-6人。 伊莎贝拉懵了:“这就是所谓的最冷清的考点?” 劳尔昨天晚上是这么解释的:京都公学位于城东,对于住在城里的人来说,无疑是非常方便的。 那么这样一来,别人又会想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个个都希望更近、更方便,那大家都往这里挤了,排长起队来,那可就一点都不方便了。” 可是如果一个孩子来了,他的父母或者是父母中的一个带着一个仆人一起来给他加油打气,这人数也不会少到哪里去。 所以在这个考点真正多的人不是学生本人,而是家长。这些家长无疑不是穿着体面的,有的在一遍一遍给听到麻木的孩子加油打气、有的紧张不安的站在自己的孩子身边,好像她是来考试的,一般。 有一个类似于传声筒的装置把一个女人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操场:“请家长们退场!请家长们退场!请家长们退场!” 在这个严厉的声音强烈要求之下,一些家长依依不舍的告别了自己的孩子,退到了校门之外去。 也有一些不会所动的,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倔劲才发到一半,就被负责安保的士兵们连拖带拽拖走了,连他们的孩子也一道被赶走了。 他们离开之后,这个校园里竟然感觉大了好几倍! 传声筒里的女人严正的说道:“今年的规矩与往年有所不同。你们刚刚所经历的就是我们今天的第一测试题:遵守规矩、学会自理。此一关为直接淘汰关,离不开家里的温床和母亲怀抱的人是无法自立的!” 刚才还在依依不舍、还在嘴里抱怨的孩子们,瞬间噤若寒蝉。 那个女人又说:“现在,考生们还有5分钟的时间准备进行策问考试。” 伊莎贝拉打着腹稿的时候,被后面走上前去的女生撞了一下,不但如此,那女生居然留着一头长发、还穿着一身亮蓝色的衣裳?! 银色的长卷发被风吹起来差点粘到了伊莎贝拉的脸上,伊莎贝拉下意识的躲开了。 她撞了伊莎贝拉之后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走了过去。 学生们议论纷纷:她确定是来考试的、不是选美吗? 也有的学生觉得她应该是学校老师,但是学校的女老师都是把头发盘起来盘成一个包包头的,哪有这种披头散发的? 伊莎贝拉摸了摸自己昨天晚上剪的短发。 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那个人的背影和她那非常招眼的发色,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这是安茜娅呀。 有两个男生就议论开了:“这种场合居然穿成这个样子还留个长发到处乱飘?难道她的家人都没告诉她在学校里要端庄吗?” 另一个男生说:“看她这气势和长相,估计是皇室近亲的公主,自然是有资格张扬的。咱们还是别管这么多闲事,万一引火烧身那可就麻烦了。” 他的同伴赞同了这个说法,紧紧的闭上了嘴。是心理却想:如此嚣张跋扈不知规矩的女子,怎么可能进入帝国大学呢?如果这种人都进得了,那大学的招牌岂不是得砸了? 伊莎贝拉心里深知安茜娅的气焰是无处使的:皇帝本人就是帝国大学的校长,他授予了每一个考点便宜行事之权。 所以处理起王子皇孙、纨绔子弟都可以毫不手软。 而且被收拾了之后,这是一个膏粱纨袴也只能忍着,一旦有什么报复行为被皇帝看到了,那家贵族也就惨了——除非那一家人是他们自己领地中的领民。 然而在这个大帝国中没有哪个微贱的领民会有这个见识和这个经济能力送孩子到大学、当上教师或者教授。 不要轻易在这种地方和招生老师结仇怨。 刮过一阵风,伊莎贝拉的头上戴的灯芯草饰花帽子被风吹掉了,一刮刮了老远,那两个男生中深紫色头发的那个赶快跑过去帮她捡回了帽子,递给他:“小姐,你的帽子。” 伊莎贝拉感谢道:“谢谢。” 那个男生吐槽说:“你其实不戴帽子更好看。” 伊莎贝拉环视四周,没有那个女孩是不戴帽子的,她要把帽子带回头上,系上系带,说:“学生的规范不就是要戴帽子吗?” 这两个带着红边筒状小白帽的男孩子愣了一下:“我们学校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我们学校的男校,只知听说女校的学生要剪头发,并没有听说过要带帽子。” 伊莎贝拉很抱歉地说:“我一直都是家庭教师教大的,对于这些学生的礼仪也不太懂。可能还会有些需要向你们指教的。” 另一个篮眼睛的男孩说:“我们知无不言。” 深紫色头发的男孩注意到一个熟人,遂推了推身边男眼睛:“那不是我们班上第25名吗?” 伊莎贝拉问:“25名?” 什么意思呀? 深紫色头发的男孩说:“我们班总共30个同学。” 伊莎贝拉摊手:“直接说倒数第六不就好了吗?” 蓝眼睛说:“我们的校规不允许我们用‘倒数’这种带有歧视性的词汇。就算是考在最后一个也要说是第30名。” 这可是典型的自欺欺人哦。 第249章 考场外遇到两个倒数人 伊莎贝拉看着那个男孩也不像是什么文质彬彬的人,额头窄而尖,脸上长着横肉,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在三角眼里滴溜溜到处乱瞟。嘴巴努老高,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子。 比起那些默不作声表面彬彬有礼、干起事来无恶不作的贵族子弟,像这种把凶像写在了脸上的人,反而更加容易对付——也更适合用来背锅,毕竟这种人一看就很差劲的那种。 你是为了看着他俩:“额,看起来你们不是很喜欢他。” 两个男孩子异口同声:“错了,是很不喜欢他。” 伊莎贝拉问:“为什么?因为他人品不好、还是因为他是暴发户的儿子?” 那孩子看起来面相不是和善之人,所以就他的外表来说就会让人对他避而远之了。 深紫色头发的男孩俯下身,低声耳语:“他身上可是带了人命官司的。” 伊莎贝拉非常震惊:“他才多大啊?” 篮眼男孩子说:“今年13岁,在他读五年级的时候因为跟同桌发生的矛盾,借口和解把同桌骗到家里,再次发现他同桌的尸体时是在河里发现的——但是从仵作验尸的结果来看,那个受害的男孩死前被人蹂躏过……就是那种蹂躏……” 他说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浑身不自在,伊莎贝拉听的都明白。 她问道:“为什么他们已经没有被抓起来审问、或者把他是送到宗教裁判所去呢?” 深紫色头发的男孩子小声说:“官方说法是没有确凿证据。但这其中的缘由太多了,不可明说啊~他们家族跟最上头的人有着紧密的关系,甚至被赐了5次免死,那个人不管的话,就没有人敢管他们。只可怜的失去儿子的浩尔伯爵到现在还在重金悬赏缉拿凶手。” 身为皇帝宠臣之子居然敢残杀贵族之子!这种人帝国大学也敢要吗? 为什么又跟皇帝牵上了关系? 我只想上个大学就担心我毁坏皇室的名声,他自己却纵容宠臣的儿子草菅人命,难道这就不会损害皇室的名声吗? 伊莎贝拉的心理真是越想越气,看着那个人的眼神也就多了几分怨恨。 蓝眼睛的男孩子立马把伊莎贝拉的视线调过来:“你别这么看着他,万一被他盯上了,你也惨了。你看那边,我们班上的第30名真的来了。” 那里一个金发男生,头发梳的油光发亮,穿得很端正,还打了领结,就是一脸没精打采的样子,时时刻刻把“我不想努力”个字挂在了脸上,时不时的还会打出哈欠来。 看着他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伊莎贝拉笑了:“这位少爷可真是悠闲。” 紫发少年摇了摇头:“幸好他是个男孩子,如果是女孩这副德行,在我家只会有两种可能。” “如果是女孩的话,要么把他带到一个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被人搂在怀里哄,要么棍棒伺候。”伊莎贝拉接话说。 她直觉断定这个男孩子出生于文家。文家的女孩子有个过失什么的,要么拼命劝要么拼命打骂。 紫发男孩点点头。 蓝眼睛打了个哆嗦着摇了摇头:“换作是我家里无论男女,被长辈看到这个样子都挨打了。” 这种作风就是武家的作风没错了。 伊莎贝拉赞许道:“你家里家教可真严格啊。” 蓝眼睛的男孩子眨眨眼:“不过我也挺羡慕他的啦。” “羡慕他什么呀?” 蓝眼睛男孩一脸羡慕与期盼地说:“他一出生就是爵位继承人,注定家里的爵位、祖产和一大批其他的财富是属于他的。他就算完全不努力,也可以空手套个爵位。” 伊莎贝拉呵呵傻笑:“那他为什么要去你们学校读书呢?自己在家请家教教不好吗?我就是家教教养长大的。” 难道只是找个好一点的地方睡觉吗? “是他父亲让他来的,据说家里的家庭教师已经被气走了无数个,他这个人都差点被教师工会封杀了。说是让他来读书,其实就是让他来镀个金,也免得以后被人说继承人是个文盲。” 那金发小伙子打着哈欠走了过来,问自己的两位同学:“你们两个怎么也来了呀?今天放假你们不出去玩呀?” 他看到了伊莎贝拉,不怀好意地说:“难道是为了撩妹?” 伊莎贝拉手里出现了一只白色的魔杖,笑脸相迎:“撩妹是什么意思?常言说以己度人,你也有这样的习惯吗?” 看到伊莎贝拉手里凭空出现的魔杖,这金发小子瞬间清醒了,又看到伊莎贝拉的紫罗兰色眼睛和银白色的头发,背后冒起了层层冷汗:就算我再没有见识,也听说爱维里奥家族血统魔法最擅长攻击,我还是不要惹她的好。 那金发小子连连道歉说:“对不起啊,我这人不会说话,说错话的时候总是口不择言地说出一些不雅之词。请您见谅。” 其他两个旁观的男孩大跌眼镜:这位少侯爷居然会在魔法师面前主动认怂? 伊莎贝拉收起自己的魔杖,慢悠悠问道:“所以你也在放假,为何今天到这个地方来了?” “我……”金发小子囧了一会儿,右转向两个同班同学说:“我来报名考试的。等我考完试之后,无论我考得好不好,我父亲都会带我去云海湖度假——你们两位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同去呀?哎呀,我忘了,像你们这种学霸是没有假期的。” 他们的父母早就跟他们说过,在考上大学之前就别想着出远门旅行。 紫发男孩把头别了过去,蓝眼睛的男孩则说:“是,还是你最有福气,有一双特别宠你的好父母,我们父母教养甚严,哪里能够比得上天天是假期的你啊?记得把我们要玩的那一份也一起玩了啊,一定要玩得开心哦。” 那金发男孩高兴的兴致还没有灭下来,连连说:“知道了,还用你说吗?” 伊莎贝拉几乎倒绝:难道他就听不出别人是在讽刺他的吗? 三个人不约而同的把脸别了过去。 却见一个女生端着个小本子在那里喊:“唉,那边两男一女的三个,我们这一队还差三个人,你们来不来啊?” 第250章 。 伊莎贝拉颇为好奇:“这种考试也能组队吗?” 旁边的紫发男还对她说:“必须组队呀,而且你考试的成绩很可能与你的队友息息相关。” 伊莎贝拉说:“那我们就去吧。” “哎呀,我们这队伍有4个男生和两个女生呢,这个好像是个4:1。” 伊莎贝拉随口插话说:“比起国情5:1要好多了。” 早点结束也是好的。 那边那个女孩催促说:“你们快点,我们就快要开始了。” 三个人小跑跟过去,和他们汇坐一起了。 那个女生说:“除了艺考和体考之外,今年预科班招生的规则和往年的不同,小心应对哦。还有就算再急也不能失礼哦。” 被他这么一说,伊莎贝拉心眼提到了嗓子上。 他们进了2楼的第1个教室,主考坐在北面副主考座的南面,东边的一排10套座位已经坐满的人。 这10双眼睛盯着他们轻轻地把凳子拉开,又轻轻地坐下去,居然一点着急的感觉都没有。 他们坐下后,副主考给他们每个人都发了一张厚纸的分数表,让他们填上个人信息。 耳朵里抿的伊莎贝拉听到对面有两个人在细细念叨:“他们这队伍临时拉的,零零碎碎的真的能过成大事吗?” 坐在最前头的那位轻轻拿起自己桌前的一个空白的台标,举手问北面的主考官:“老师,这个是干什么用的?” 主考官面部改色地说:“给你们的队伍起名字用的。” 伊莎贝拉这一队伍的人立即动起脑子来:“取个什么名字好?” 他旁边的那个男生说:“你刚才不是在说我们队伍男女比例4:1吗?我们队我就叫四比一好了。” “这也太通俗了吧?” 瞧瞧对面的那一队,人家可是“志得”,一看就是斗志昂扬的样子。 旁边的人又劝道:“我们有我们的特色不好吗?” 于是,那个台标上就被之前还在犹豫的那个男孩写上了“四比一”。 主考官瞪大了眼睛:真是一个敢说一个敢写。 主考官宣布道:“现在,可以自我介绍了。从东面的第1个开始,接下来是西面的第1个,再是东边的第2个,再是西边的第2个……依次类推。” 这是一个真的挺无聊的环节,说的话都差不多,果然又是那套:“我名xxxx(一长串的全名),我来自于xx州xx郡xx市,我的理想是……,我报考帝国大学预科班的目的是……”也有个别人简单了介绍了一下父母的职业和自己家里目前的困难。 对面的从北到南名字依次叫:罗平、安达德、赛维里亚、安毕洛、马斯德里尔、米娅、华斯洛、威廉利、马里、安德烈(好个烂大街的名字)。 主考官宣布规则道:“抢答题的规则如下:起始分为5分,题目因难度不同而分值不同,答对一道给本队加分,答错则扣去同等分值,一道题如果答不对就交由另外一方答,直到答对为止,双方各错10次,则宣布本题结束。可以在队内抢答。” 也就是说两队轮流答的话,一旦答不对就得一轮一轮的扣分咯…… 副考官拿起手中的试卷,开始读题:“我国历史上开“寓情于景”先河的是哪位诗人?本题5分。” 对面的安达德说:“艾阳奥。” 主考官面无表情:“答错了。扣5分。” 四比一队的米罗接下这个问题:“青丝丽曼。” “答错了,扣5分。” 队友们皆是脸上一片紧张。 对面的安毕洛接着回答道:“安薇那耶德尔。” 能把纪元前的冷门诗人都找出来也算不错了。 思考良久的伊莎贝拉站了起来:“寓情于景是一种表现方式,而非一种创作风格。无论什么时代的人,都会有人看到花会开心、看到美好宽阔的景色会心情豁达,但在心情不好的时候看到不同的景色也会有不同的感受。变化的不是客观景色而是人的感受。从来没有人特意去开创这个先河,寓情于景是随着人类情感在历史发展自然形成而来的。” “回答正确。加5分。” 不但是对方,她自己的队友也惊了:这也行? 这让他们见识到了:“没答案也是答案的一种。” “下一题,我国民法的第十三部是什么法。” 吸取了教训之后,对方抢道题的人直接说:“我国没有民法。” 他的队友们瞬间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我国哪里没有民法?他们就只能眼看着这个机会流失了。 四比一队伊丽莎白抢到了这个问题,她说:“我国现行民法共计12部,并未颁布第13部。” 主考官宣布到:“回答正确加5分。” 对面的人脸色都很难看,愤愤不平地看着自己的猪队友。 接下来的“争斗”更加激烈,对方但凡遇到直接明了简单一点的题目光速抢答了,对方迅速掰平了比分,甚至一度超越了四比一队。 伊莎贝拉分析一下局势:对面的人绝大部分都是抢答速度快,但是只能解决比较简单的问题的,另外的少部分是那种能够解决复杂问题的。 相比之下,两队能够解决简单问题的队员里面,他们反应快的人数更多一些;能解决稍微复杂一点的问题的人里面,四比一队的人数多一些。 而且每个人擅长的方面不一样。 但本队那两个能做出简单题反应要快的人,总是有些怕抢了队友的风头。 桌上有草稿纸,伊莎贝拉就用笔做了一种“田忌赛马”式的安排:两个反应快的一个负责解答常识题、一个负责算术和几何。 他们同意了,就在自己的那一项后面画个勾。 后面的题目越来越偏、越来越细节化、单个分值越来越高,四比一队伍越杀越疯,得分也就越来越高。 最后得分居然成了100:25!成了实打实的4:1。 最后按照总体10分来分配,四比一队每个人得了折合分8分,志得队每人得到折合分2分。 伊丽莎白瞧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打分表:“仪态、言辞、行为……应该大家都是10分满分吧。” 伊莎贝拉这边的一个队友说:“我扣了一分,大概是翘着二郎腿的缘故。” 安洛德吐槽:“幸好今年是集体考,要是像往年一样挨个的问我,我今天当场晕给他们看。” 今年从单个安排变成了分批处理,考察的内容还是差不多啊。而且有对比才有突出嘛。 伊丽莎白笑道:“就算有20个人在,你也挺紧张的——这还是在你自己学校的考场。” 安洛德做了个鬼脸:“你还是思考一下你自己的体测怎么办,去想想拉谁当对打吧。” 无标题章 伊莎贝拉立刻拒绝:“我网球可不太行。” 因为这一项按照最新的体考规则是拿不了高分的,而且此次校方还规定了一个对男生女生来说都不太公平的条款:女生不能跟男生打球。 其他的男孩子都很惊讶:“女生不打网球考什么?” 伊莎贝拉指着教学楼后面巨大的操场说:“我要选择骑射。” 有几个男生惊呼:“那么彪悍?” 刚才还在跟他们打对手的男生提醒她:“你那个表上‘健康状态’一栏是写的良好吗?” 伊莎贝拉端起考官已经签了字,盖了章的表格看了一眼:“是啊,这有什么关系?” 那个男孩说:“根据往年的规矩来说,只有被认定身体良好的才能够去考骑射。” 伊莎贝拉笑着道谢:“那我就没问题了。” 其他男孩子见状也加入了劝告的行列:“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考骑射是有安全隐患的,尤其是这里备用的马匹跟你不熟——参加考试之前可是要签生死状的。” “谢谢啦!” 伊莎贝拉自信满满地跟这些曾经的队友和对手挥手道别。 教学楼后面是一片树林,树林后面才是操场,教学楼通往后面的路由人严格把关,非考生不得入内。 以往考试也是这样的,但是也有些个不守规矩还不怕死的无知群众硬要钻到骑射的考场上去看热闹,好些人成了学生们的箭下亡魂——就算再熟练的箭手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每次见都能上靶。 以至于今年颁布了一条新的法令:“围观骑射武试等同于协同作弊、欺君往上、于上主亦是不敬,当处以绞刑。” 树林的小道两旁,被鱼网蒙了起来,只留一条小道,能够直接通向那个大操场,在大操场入口的树荫下,坐着一个突然秃了顶的中年人,他上半身看起来比普通的成年人的上半身要高出一点。 看到来了一个短发女孩子,这位负责登记的秃顶考官立即戴上手边的眼镜,瞪了伊莎贝拉很大一会儿,才说:“女孩子考骑射?” 伊莎贝拉给出坚定的回答:“对呀!” 考官郑重地建议道:“如果你喜欢激烈对抗的,你可以考虑橄榄球。” 医生为了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可橄榄球我不会呀,为什么今年会有橄榄球?” 考官怂怂肩膀:“因为会踢足球的太多了,而且一场足球结束的太慢了。” 伊莎贝拉真的不会橄榄球,而且命里有点缺橄榄球。每次安妮尝试让她去练习橄榄球的时候,伊莎贝拉都受伤了。 伊莎贝拉无奈苦笑道:“那真是太遗憾了,我上上主保证我的确不会橄榄球。” “行,你去女更衣室换上骑射的衣裤吧,右边的那排小屋子就是。”这位考官突然从凳子上站起来,瞬间增高到了2米2左右,他伸出自己的大手:“你是第1个敢于考骑射的女子,祝你好运!” 伊莎贝拉跟他握了手,说:谢谢。 即便是武家熟悉骑射的姑娘也是骑着自家良熟的马、用着自己顺手的弓;边疆的护士也在日久中与自己的马马匹相知相熟。 谁家父母如此大胆,敢让自己的女儿这么造? 考场里的工作人员,清一色的男性,看着个面目秀气的小姑娘背着个小包进来,心里想:这个孩子莫不是走错了考场? 站在木头搭成的高台上的主考官忍不住爬了下来,确认这孩子的身份。 他先确定了,这个短发的孩子是个姑娘,然后又再而三的询问,最终确定这个孩子真的是来考试的。 主考官忍不住拍了拍伊莎贝拉的肩膀,像哥们儿一样对她说:“无论你是否能成功,至少勇气可嘉。” “谢谢!” 副主考有点崩溃了,口里连着说道:“我的天哪,这开玩笑的吧!居然来了一个女的,还是个小姑娘!” 裁判官看着走在去换衣服的路上的伊莎贝拉,问副考官:“您说这姑娘能考多少?” “最多70分。” 裁判官打亮了一下伊莎贝拉的身材,说:“我认为至少85分。” 副主考冲着裁判官瞪眼:“你敢打赌吗?” 裁判官说:“打赌,我们俩就以她的分数为赌注,谁输了谁就给对方相应的钱,以撒里为单位哦。” “一言为定!”副主考又补充:“如果咱俩都没赢,咱俩共同请这个考场的全体考官吃饭。” “一言为定!” 操场的北边西边和东边三面很高的看场,高度在3米以上,且有护栏。 换衣间是一座小木屋,窗帘拉着,但还能够透进部分光线来,让屋内有一点光亮。小木屋里用帘子和屏风又隔成6个4周遮掩的小间,一边三间,中间留出一道走廊来。 在这个木屋里,伊莎贝拉在换衣间看到了唯一的一个女工作人员,她让换好了衣服的伊莎贝拉进入走廊尽头的地道,这条地道通往观东面赛场的楼梯进口。 伊莎贝拉走到赛场的时候发现自己跟隔壁那些男孩子之间隔了一层鱼网一样形状的铁丝网。 这道门仿佛是为了特意阻隔两个群体。 伊莎贝拉俯视这个偌大的操场:“操场改成的跑马场?不会吧!” 一个大胡子的男老师在男生那边大嗓门的宣讲一些关于等会儿考试时的要领:“每次只能有一个人上场……另一个人在楼梯口稍侯,记住:绕场策马的圈数不限,但是箭只有10支。结束之后一定要礼貌的把马匹还回去。自己一定要打算好啊!” 听完教练的话,和他们隔着一道铁丝网的伊莎贝拉突然说:“这是一个数学问题,10个箭靶子绕着一个1000米周长的跑马场均匀摆开,骑着一匹最高时速为36公里的马,人坐在马背上射箭,从抽箭到射出箭至少8秒钟的时间,请问至少要跑多少圈才能射完10个靶子?” 那边的男孩子听见这个女孩子的说法,立马反驳:“这体力活已经让人力不从心了,能不能不给我们创造脑力活呀!!” 旁边的人却说:“这很好算啦,每个靶子之间间隔距离100米,马的速度是10米每秒啦,只要把控好速度,在跑到下一个靶子面前足够准备好射下一支箭。” 第251章 另外一个男孩插嘴补充上来:“总而言之,理论上讲是可以一圈完事的。” 但是谁跟那些马熟呢? 之前那个男孩说:“一半的精神要放在马的驾驭和平衡上,另外一半精神箭和靶子上,去哪里多个脑子来负责算时间呢?” “尽力而为吧。”那个插嘴的男孩说:“连这都做不到的话,以后也就没办法自称是武家子弟了。更别说以后要披甲上马、奔驰作战。” “说的轻松做的难。” 场上的人已经清场了,随着主考官令旗挥下,一位10岁左右的男考生策马奔出,扬蹄飞奔,先策马跑了一圈,摸清了马的节奏,射箭的时候他上身非常平稳,抽箭、搭箭、射箭动作一气呵成。 十支箭飞快射了出去,虽然不知道中多少分,至少没有脱靶的。 赢得围观考生们一片欢呼。 裁判官和副考官骑上马,绕场一圈,记下每个靶子上的点数,如果两人一致,可以直接算分,如果不一致,就重新看一遍。 两个人核对了一下手上的数字,是一致的。 他们把考生的分数92分折合为大考分9分2厘,写进了他的成绩表。 焦躁不安的男孩子们又开始讨论起来。 “有没有可能后面的老师看我们前面分数太高,给我们平一点?” “他们要应付这么多考试还来不及呢。” “有的是术业有专攻,他们哪管得着别人的行业?” …… 伊莎贝拉后面的观台入口处出现一位教师打扮的男人,对伊莎贝拉说:“那位女同学,你该候场了。” “女同学?!” 铁丝网那边的男生瞬间沸腾了:刚才焦虑过度,一时居然没察觉隔壁来了一位女生。 隔着一道比较密的铁丝网、对面又不是穿裙子的长发妹子,而是一个穿着衣裤的短发女孩,哪能辨她是雄雌?。 伊莎贝拉听到那位老师的话,也惊了:“等等,老师,他们先来的,为什么是我先去参加考试?” 教师淡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份《考场程序说明书》:“此次考试的顺序是先女后男,之前那个男同学已经在候场了,所以没办法,下一个当然就是你。” 男孩们看着她,冲她挥挥手:“祝你好运啊,妹子!” 伊莎贝拉干笑着回他们:“谢谢!” 伊莎贝拉首先被引进了弓箭室,里面整齐地排列着几百把弓和配套的箭筒,箭筒里只有十支箭。 整个工件室的光线说明不明,说暗不暗! 那个教师说:“你有5分钟的时间选择一张弓。” 伊莎贝拉选了一张跟自己身体比例合适的弓,凭空拉了几下,试了试弓弦的韧度。 “就这一张吧。” 那位教师点了点头。伊莎贝拉把箭筒背在自己身上,扣好系带。 “我们现在去牵马。”教师面不改色地说:“马是随机的。” 教师带着她来到一个马厩前,马匹有很多只,离伊莎贝拉最近的那是一匹枣红马,额头上有一道白,这马的个头也不是特别高,但也算不得很矮种的马。 直觉告诉她,就是这匹马了。 果然,驯马师把那匹马牵了出来,到了伊莎贝拉面前:“这匹马就是你的考试搭档,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好好跟它培养一下感情。考试的时候注意安全。” 事实上,每年骑射考试不死人就算好的了。 伊莎贝拉抚摸了一下马的脸,和它对视了一会儿,让自己的目光和它的曝光融合。 看着他们对视,驯马师有这样一种职业直觉:这匹马被她控制了。 牵着马,进入考试操场之前,副考官手里横端着一块板子,上面有一张《考试告知书》,写着安全事项和“我保证在考试中出现的任何状况,由我本人负责。” 可以签名的地方有两个,但只能二选一,一个是“同意考试”,另一个是“放弃考试”。 副考官说:“签字签全名。” 伊莎贝拉把自己现用全名签在“同一考试”一栏。 副考官说道:“交表吧,加油,姑娘~” “多谢。” 伊莎贝拉把成绩表交给副主考,翻身上马,踩好马镫,驱马前驰,跑出去不到10米,伊莎贝拉就发现了一个致命的缺陷:这匹马虽然适合自己,但它个头不高!自己现在的年龄有限,上半身也不高,自己的头顶居然低于靶性高度。 裁判和副主考在她进场的那一刻,也发现了这个问题。 所以只能抓住马跃起的那一刻把箭射出去,角度还要稍微向上倾斜的那种……于是就策马多跑了一段。 台上的男生们屏息凝神看着这个第1个进考场的女生。 错过两个靶子之后,伊莎贝拉终于射出第一箭,射在了靶心下面的九环区域。 接下来的几箭发箭出去地毫不犹豫。 十箭射完,伊莎贝拉停住了马,跳了下来,向副考官和裁判拘了个躬。 看台上的考生们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伊莎贝拉把马牵了回去交给驯马师,又把弓箭和空了的箭筒还到了管理员手上。 裁判和副考官面面相觑:这姑娘未免也算的太准了吧! 看来是之前做过很久准备的。 他们跨上马去,前去检查成绩。 裁判先把自己的记分板端给副主考:“96。” 辅助可拿出自己的计分板:“95。” 因为伊莎贝拉有一箭中在了九环和十环交界处的线上。 副主考说:“折个中吧。” 裁判点了点头,于是他们给了最后的折合分是9分6厘。伊莎贝拉向他们道了谢,接下来去考音乐了。 看到有些考生带了乐器,什么都没带的伊莎贝拉感到有点尴尬:以前不是说考场有备用的乐器吗? 如果没有备用的乐器,就意味着得要表演清唱了。 声乐考试那边负责登记考试项目的教师看到没有带乐器的伊莎贝拉,赶紧招呼她:“那位女同学,你要考声乐吗?” 她都等了一上午了,居然没有一个来考声乐的。 马特亚帝国大学的声乐教师以严格着称,许多人望而却步,同样是当着老师的面临场表演,乐器似乎更加稳当一些——只要不紧张到手抖。 第252章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找那个手里没拿乐器的胆大人士。 伊莎贝拉自己站了出来:“对呀!” 她一开始就没有准备考乐器,因为会乐器的实在太多了,就她那渣渣水平,分分钟就被碾压了。 又是一次典型的险中求富贵呀。 那个深红色头发的女教师说道:“这边是声乐考试。” “好的。” 伊莎贝拉朝那边走去,后面一群人目送她,还有人轻声议论。 “这女孩子大概是没有听说过什么内部情况吧。” “没关系,反正她还小,明年再来就是了。” 伊莎贝拉走进1楼的那间教室,教室内很明亮,窗帘全都拉开了,三个扑克脸的男士并排坐在教室的正中央,面前还摆着三张课桌。每个人手边都放着一支笔和一个墨盒。 伊莎贝拉诚惶诚恐的呈上自己的报名表。 他们三个一同看向伊莎贝拉:这姑娘,气质呢,有;说优雅吧,也有;说气场,比他们三个都不差;然而……没有一点艺术气息。 艺术气息没有也就算了,连个表演的站相都没有,她这么梆硬笔直地站着,更像是一颗守在荒漠里的白杨树,给人一种坚不可摧的感觉。 这不是歌唱者所需要的气质。 看来是个业余的。 坐在最中间的金发主考官先做出动作,她看了一下伊莎贝拉的生平简历,叹了一口气,然后问:“你是怎么定义唱歌这件事对于你本人的作用?” 伊莎贝拉早就想过他们会出这类的题,便信口回答:“对于您三位大师来说,声乐必是如灵魂般、似生命般的存在。可惜我不是一个有天赋的人,也很遗憾没有成为一个有造诣的人。我认为音乐对于我来说更像是一品调味剂,就像我们饮食里的盐一样,虽然我不能把它当饭吃,但它是我生活中必不可少的调味料。” 三位考官点了点头:这说法比较真实。 他们还以为会来一个把自己对音乐的看法吹成信仰的小孩。 右边的那位白色的头发的考官接着问:“你认为什么样的歌是最难的?” 伊莎贝拉说:“最简单的歌就是最难的。” 三人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莫名其状的感觉,仿佛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种答案。 伊莎贝拉心里也很无奈:之前读了那么多乐理,我是真的一个都没记得进去。 最左边的那位考官问:“为什么会这样说呢?” 伊莎贝拉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见解:“因为简单的歌人人都能够学得会,所以想唱出不一样的感觉、唱出自己的风格反而难了。” 左边的考官低声跟主考官说:“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啊。” 主考官趁机问:“那么你所学会的第1首歌是什么歌呢?” 伊莎贝拉回想了一会儿:“是一首广为人知的儿歌,我的老师唱给我听的,我自己学会了的,但老师说这首歌没有名字。” 主考官诡异的一笑:“这就是你考试的题目。” 伊莎贝拉酝酿了一下感情,唱道:“重重青山山接山,迢迢绿川川连川;片片碧叶叶搭叶,朵朵红莲花对花;层层红树树叠树,条条白枝枝串枝;路路黄道道通道,人人思乡乡望乡。” 她发现另外两位考官都望着主考官,眼里有一点震惊,主考官眼里闪着一点泪花。 我该不会是碰到原创作者了吧? 主考官忍注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问伊莎贝拉:“你是在是一种什么心境下唱的这首歌。” 伊莎贝拉说:“我是在南方出生,却是在北方长大的,老师跟我说,我的故乡在南方。所以,每当我特别想家的时候,我就会站在山岗上,向南望,可望过了四季就是望不到家乡。” 主考官又问:“你的老师也是南方人吧?” 伊莎贝拉点点头:“是的,我是她一直带大的” 主考官继续说:“好,接下来请你表演一首你最喜欢的歌曲。” 要是说伊莎贝拉最喜欢的歌曲,《卡罗兰颂歌》当之无愧。 三位考官听到这首歌都挺兴奋的,一开口他们就震惊了,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在伊莎贝拉唱的时候,他们就在那里忙不迭的记谱子——这是音乐大师的职业病。 伊莎贝拉唱完之后,他们居然要求伊莎贝拉再唱一遍,因为这首歌太好了,无论是曲调还是歌词。 主考官评价说:“这首歌给人一种听了就想拿起武器去找敌人战斗的亢奋感,实在是太鼓舞人心了!只有真正经历过战场的人才能唱得出这种激动人心!” 听他这么说,旁边两位考官都挺紧张的:这位先生可是真的能够干得出那种为了鼓励学生把歌唱好,把学生送到战场上去体验生活的人! 旁边的两位考官立马表态:“非常非常不错,虽然歌唱技巧有点缺陷,但是我觉得可以给个9分。” 平心而论,这姑娘唱的歌的确是能够得更高分的,应该是精心准备或者经过高人指导的。 可奈何自古以来都有一个令人无可奈何的规律:第1个上场的都是没有很高的分数。 主考官也同意了,伊莎贝拉拿到成绩表之后,向他们道了谢,退了出去。 最后一道战场才是最要命的——美术考试。 想想都是那种令人颤抖的。这种恐惧大概指对于伊莎贝拉本人吧。 所以她连做画的工具都没带,反正带了也用不上,反倒是把材料给浪费了。 但是,据考试声明称:考场给学生准备的笔只有一支石墨芯笔和一块橡胶皮。最多只够画一个速写。 绕过学校的花园,来到一间红色的一层小建筑。 这是一间超大的教室,可容纳1000余人,底下有一些凳子放过的痕迹,上面还有一个舞台一样的东西,看样子是用来进行集体大会,或者是文艺表演的一方。 两面的落地玻璃窗的窗帘都被收了起来,整个大厅都非常的敞亮。 里面是8人一圈围在一起,站在画架前面画画,中间的小圆桌上摆着一盆插花。 这盆花里面有玫瑰、茉莉、康乃馨、矮向日葵、薰衣草、满天星,还有两根做装饰的蕨草! 这盆花就是他们的绘画对象。 伊莎贝拉傻眼了这未免也太难了吧! 第253章 先定个位置,然后再构个图…… 这教室里安静的可怕,能够清晰听得到的只有刷刷画图的声音和人的呼吸声,过了很久才有一点拨弄纸的声音。 这几百个人的大场面居然能保持如此安静,实在是难得! 这橡皮质量是真的不太行,擦一擦,画面更糊了,只能在画架边上再磨上几下,再去擦擦,好像又干净了点。 看到那些自带颜料自带画笔的把前面的那盆花画的如此的惟妙惟肖,伊莎贝拉心里虚的很:在他们的对比下,我这上不了台面的速写画大概成渣渣了。 等把整体形象都勾了完之后,已经磨蹭了一个多小时了。伊莎贝拉觉得自己黔驴技穷了,在右下角签了名,把画作交了上去。 主考官看了一眼,给了伊莎贝拉一个6分,伊莎贝拉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就这渣渣水平也有6分? 她不知道的是,此次美术考试的标准放的特别低:只要是画的像就有6分的及格分。 这位主考官翻了一下伊莎贝拉前面的成绩,对伊莎贝拉说:“恭喜你,你可以去找考场的总考官签字盖章了。” 伊莎贝拉整个人其实都是晕晕乎乎的,完全没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事:我怎么觉得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呢…… 从后门出了教室,就看到一个标签贴在原来的路牌上面。 上面一行写着:“总考官办公室请往右转,恭喜您进入面试。” 下面一行写着:“离场考生走到教室外面,不要气馁,欢迎下次再来。” 写这个的人怕不是个段子手…… 跟着路上的标签,向右转走了一段又向左转走了一段,就看到了总考官的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是关着的,但是窗户打开了,窗户下面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上面放着签字的笔和盖章用的章,还有一块莫名其妙的椭圆形黑石头——看起来更像个银行柜台,丽莎贝拉站在窗口那里,窗台高度正好齐胸。 梳着黑色油头的总考官侧身坐着,翘着个悠闲的二郎腿,背后还有坐在小办公桌后5个昏昏欲睡的秘书,看了伊莎贝拉一眼,心想:这孩子好矮呀。 拉贝拉把自己的证件奉上:“先生,我是来找您签字的。” 总考官赶紧把二郎腿放下,转变成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你通过所有的考试了吗?” 伊莎贝拉使劲点头:“是的呢。” 总考官接过伊莎贝拉的那个登记成绩的“成绩单”——一个实际上有6面的小本本。他把这个小本本放在那块儿椭圆形的黑色石头上,上面的那些老师打分字变成了青色。 这难道是那种传说中的既不会掉色又会变颜色的魔法墨水吗?所以那块黑色的石头就是制造墨水的原材料中的一块喽。 一一查验完毕之后,总考官在最后一页龙飞凤舞地写上了面试过关和笔试通知。 让身后的秘书,登记了伊莎贝拉的信息,然后给伊莎贝拉的成绩单盖了个章 伊莎贝拉瞬间就看呆了:我还以为是我爸钓鱼用的蚯蚓盒子! 看到小家伙十分震惊的模样,总考官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这个字你认识吗?” 伊莎贝尔愣愣地摇了摇头:这哪能是人认识的字啊! “上面的日期你能够看得清吗?” 伊莎贝拉点点头:“8月15日。” 总考官这下放心了:“那就没关系了,你只要知道哪天到这里来笔试就行了。” “笔试也是在这个地方吗?” “当然是在这个地方,我相信你喜欢这里,至少从面试的状况来看,这个地方是十分旺你的。” 听罢之后,伊莎贝拉干巴巴地眨了几下眼睛:这理由也太强大了。 走出校门之后,伊莎贝拉依然有点迷茫和不知所措:我提心吊胆的上了那么久的课、学了那么多的课时,就这么着就结束了? 她原来的衣服已经被放到了学校女生宿舍的更衣间。 这个跟一间靠西侧墙壁的地方有一面墙的柜子,伊莎贝拉找了很久才找到了那个贴着写着自己名字的纸条的柜子。 打开柜子,之前的衣服已经被装进了自己带的那个包里面,里面还有一只小马的羊毛毡饰品,像是留作纪念的纪念品。 她把衣服给换了下来,把骑射穿的衣服塞了进包里去,把自己的成绩单也放了进去。提起自己的小包就准备出门了。 校门口有一个卖烤面筋的摊子,在炭火的烘烤之下,鲜香的气味直入鼻腔。 伊莎贝拉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居然没带钱! 伊莎贝拉连连说:“失算了,失算了” 京城规定马车和其他牲畜不能停在学校门口以及学校门前门后的道路上,所以伊莎贝拉必须要走路去找比阿特丽斯和她的车夫先生。 她仔细想了想,比阿特丽斯昨晚约定是在“摩尔诺咖啡馆”等她。 咖啡在马特亚帝国是奢侈品,因为这个国家只有一个省产咖啡,其他的咖啡都是从帝国南方的国家进口来的,无论是产量稀少的本国咖啡还是,远道而来的外国咖啡,都是比较稀少的,明显比较贵。 这个国家的咖啡加工水平显然是非常原始的:把咖啡豆发酵后烘烤,然后研磨成粉,再放在咖啡壶里煮,煮完之后再过滤,过滤后的咖啡再与其他的配料搭配。 伊莎贝拉并不知道这个咖啡馆在什么地方,她凭直觉右拐,仔细打量着路旁所有的餐饮店铺。 直到走到快要拐弯的路口还没有发现那个店铺在哪里。 她只能边走边问,边问边走,然后就顶着太阳走了近2公里的路——因为她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她应该出门左拐的。 她不得不绕着原来的路又走了回去,经过京都公学大门口,然后继续往前走,再向西边拐弯,走到那条街的尽头才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咖啡馆。 咖啡馆开门的门童一看到伊莎贝拉就问:“是伊莎贝拉小姐吗?” 伊莎贝拉略感惊讶:“是的。” 门童指着远远坐着的比阿特丽斯:“您母亲在那里等您。” 第254章 伊莎贝拉径直朝她走了过去,重重地坐到她对面,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的话,她真想懒洋洋地窝在这个圈椅里。 比阿特丽斯问:“怎么样?累不累呀?” 伊莎贝拉的脸上的表情全部都在写着各种累,看的比阿特丽斯很心疼。 别人家的孩子她不好决定,但她决定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们10岁之后再去考大学。 “难道不是问考的好不好吗?” 比阿特丽斯轻轻端起被子:“你对这次考试如此之重视,如果考得不好的话,你就把表情写在脸上了。” 伊莎贝拉看着她:“我想喝咖啡。” 不要加糖,只加冰的那种。 比阿特丽斯温柔的拒绝了她:“小孩子不能喝咖啡。” 伊莎贝拉眼巴巴的盯着:“我就想让我心情兴奋一下。” 让心情兴奋一下?这不是很简单吗? 比阿特丽斯换来服务生,对他说的:“请给她来一大杯可可饮料。” “好的,请稍等。” 伊莎贝拉补充说:“要加冰的。” 服务生点了点头。 喝可可饮料,这是要在长胖的路上一去不复回呀。 伊莎贝拉想着,然后看到服务生端上了一个像量杯一样的杯子,是很大一杯,加上那一堆的冰块之后,目测500毫升。上面还插着两片薄荷叶。 服务生把那一大杯摆在她的面前,上面插上根掏空了的芦苇:“您的冰可可饮料。” 伊莎贝拉无可奈何地说:“谢谢。” 这根芦苇做的管子……应该是用来当吸管的吧。 伊莎贝拉喝着可可饮料,心里莫名地闷闷不乐,她此时不在乎自己及不及格的问题,而是在想自己到底考了个什么名次。 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在没有的时候想着自己能够有,在拥有了之后就想拥有个好的了。 伊莎贝拉把自己的成绩单给了教母看:“您觉得怎么样?” 比阿特丽斯看了一下,说:“非常不错了。” 她实在是不忍心告诉伊莎贝拉,她的那位美术家庭教师曾经向她抱怨过:“自从教了伊莎贝拉之后,我再也不想教别的学生美术了。” 伊莎贝拉在构图和像条勾勒,追上可谓一等一的准确,然而在绘色和调节画面明暗程度这一方面,简直是惨到目不忍视的地步。 总而言之,伊莎贝拉只适合画简笔画或者是地图。 比阿特丽斯说:“你的美术老师知道你及格,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伊莎贝拉只感到惋惜:“如果他教的是一个有基础且有天赋的孩子,一定能够让他如虎添翼,在艺术领域有一番成就。他当了我的老师真的是用大锤子来砸苍蝇——大材小用。” 从0分到及格的改变能让她激动,但不会让她有成就感——至少伊莎贝拉就是这种人。 比阿特丽斯说:“你不要这样想,你的改变终究也是你自己的努力造就的结果。就算你觉得辜负了老师,你也要对你自己欣慰的结果感到欣慰才是。” 伊莎贝拉只是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心里却想:我想要的并不是这个结果。 只是人的天分跟不上自己的野心,她也很无奈。 但是细细想想也想得开了:别人的功夫都是几年下来的,而她只是努力了不到两个月,她凭什么要求自己的技术在别人之上呢? 这个可可饮料有一点点甜味,但是其中那种醇厚的苦味更占据上风。 比阿特丽斯关切地问:“今天中午你想吃什么呢?” 伊莎贝拉放下正在喝着的饮料,说:“虾。” 比阿特丽斯又问:“河虾还是海虾?” 伊莎贝拉说“海虾,要大的那种。” “还要比目鱼吗?” 伊莎贝拉摇摇头:“不要,最好是鲤鱼。” “生蚝?” “要烤熟的。” “为什么都是鱼虾一类的?” 伊莎贝拉说:“因为多吃一些鱼虾,会让脑子子更聪明。” 人在特别渴求什么东西的时候,就会容易变得迷信。 比阿特丽斯叹气摇头:“你说你呀……就是上进心太强了。” 伊莎贝拉闷闷地问:“您说我笔试能过吗?” “当然是能过的啦!” “您怎么知道?” “这是上主在梦里告诉我的。” …… 伊莎贝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知道这个女人是真心地疼爱自己,也是真心想要自己好。 比阿特丽斯手指点点桌上那一张伊莎贝拉的成绩单,问道:“这件事情要告诉他吗?” 他,当然是指的那个男人。 伊莎贝拉使劲的摇摇头:大可不必。 就算是最终她经过了笔试,凭本事考进了帝国大学的预科班,他居然会非常吝啬自己的夸奖之词。 如果此时告知他,他一定会说:“这才过了个面试,真才实学还没有被测试到,有什么可以夸耀的?” 当天晚上,伊莎贝拉吃到了久违的皮皮虾。 索菲亚在当晚给伊莎贝拉写了一封信,告诉她自己每个都是及格分,自己的面试是擦边而过,再低一分都要“死定了”。 伊莎贝拉也告诉自己的成绩,并且吐槽说美术差点“惨死”。 索菲亚从伊莎贝拉的信中感受到了一种极大的压力,她依然每天缩在大舅舅家里,但是每天都是一种沉迷于学习不能自拔的状态。 有什么话想跟伊莎贝拉说,就直接写上一封信,让舅舅家里的仆人帮忙把信送过去。 伊莎贝拉也是这么做的,一旦有什么心里话就写信给索菲亚。 后来听说面试一个环节就淘汰了23的人,尽管如此,剩下的13的人也有近4000人。 然而预科班此次招生只招收6个班、共计180。 让人同时感到不寒而栗,于是就立马投入了更紧张的复习当中,连两人之间的通信都少了。 在笔试前的日子,伊莎贝拉天天都在吃鱼和虾,看到劳尔直皱眉头,他是真的很佩服伊莎贝拉,居然能够坚持的下去,天天吃这些鱼啊、虾的,即便它们不品种重样。 他就算不吃,每天看见餐桌上有鱼和虾,看都看腻了! 如果他们家的那4个小孩子都还挺喜欢鱼虾的——可他们每周只有两天在家里吃饭。 他忍到了8月15日,最终忍不住在皇帝面前哀怨:“我这吃鱼虾的日子得吃到什么时候啊!” 第255章 诺克真不愧是伊莎贝拉的亲爹,他一上来就问:“是不是伊莎贝拉对考试感到紧张了?” 诺克快速的浏览着自己手里的文件,对劳尔一脸的苦闷与窘迫视而不见。 劳尔看着天花板,哀怨了一阵:“毫无疑问是的。除了吃鱼虾这方面,现在京官家属区至少有13的孩子收到了她做的娃娃。” 因为爱莫能助,所以诺克笑而不语,看到劳尔那生无可恋的眼光,他越感同情:原本一家的晚餐是该以男主人的口味为主的,这能证明他的妻子有多爱他、证明他的孩子们有多尊重他。 然而现在的劳尔先生的“情敌”不是自己的孩子,反倒是自己的教女。 诺克也感到很忧愁:“这孩子也真是的,有什么压力大哭一顿不就好了吗?” 这么小的孩子活的那么忧郁干什么呢?哪有一顿哭释放不了的压力?如果不能,那就再哭一顿。 劳尔有气无力地说:“现在在我家不仅仅是我父亲,希望他们快点考试结束,连我都这么希望了。” 诺克就好奇了:“你父亲吃那些鱼虾的没有吃腻吗?” “那还真没有,他觉得多吃鱼虾可以防止老年痴呆,还对我说:这比起他当年吃过最难吃的食物已经是好了很多,叫我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一说到自家那位帮理不帮亲的老爹,劳尔就更加沮丧了:“而且我父亲说,我这种用脑子用的多的人就应该多吃鱼虾,对自己的大脑有好处。” 诺克忍俊不禁:“外加几个核桃也许效果更好。” 劳尔问道:“要核桃干嘛?” 诺克揶揄道:“核桃长得就像脑子,吃了可以补脑。” 劳尔明知他在调侃自己,却轻松撇开了话题,没好气地说:“给你外甥女准备点?” “也许这是个绝妙的主意。” 诺克说着,在那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劳尔又递给诺克一份文件,在诺克来接文件的时候就故意不松手,然后小声问:“您到底是希望她考上还是希望她考不上。” 诺克使了点劲把那份文件给扯了过来:“这个问题我想了好几个月,也差不多想开了。无论她考上还是考不上,都值得我们开心。” 考上了,帝国大学多了个学生,伊莎贝拉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如果考不上,孩子又能回到自己的身边了。 劳尔安慰自己的老友说:“无论什么,只要是孩子开心的事情,我们就应当高兴;只要是他们感到自豪的事情,我们也应该为他们感到自豪。” 诺克没有肯定这个说法,也没有否认这个说法,低下头去,打开文件,继续浏览。 他们这时还没有意识到一个现实:孩子们长大之后,总会有那么一个时刻,像羽翼丰满的鸟儿一样,飞出自己的长大巢穴、离开自己的父母的。 即便他们不想离开,当父母意识到他们已经长大后,也会下意识地“驱赶”他们,让他们去寻找另一番天地。 第256章 8月15日,原本比阿特丽斯想像上次一样去陪伊莎贝拉考试。但是皇后却在一个星期前拍给她任务:让她在8月15日一起接待来自北方各国的领主和夫人们。 这些领主们其实都是巴庸王国的领主,虽然他们之中有一些已经自立为王,但是马特亚帝国并没有承认他们的地位。 即便是承认了,但是在这偌大的马特亚帝国面前,这些个连他们一个州的面积都不到的所谓的“王国”实在是非常不够格。 所以他们在帝国君主面前,依然是一个小小的领主。 大概也是因为打仗打的有点累了,他们觉得与其争一个名义上的国王的位置,还不如和平相处,各自为政。 他们来马特亚帝国也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地位能够得到承认。 比阿特丽斯参与这次接待用了很久,忙到晚上10:00才回去。 一回来就看到了伊莎贝拉,她脸色比之前更差了,她把吊椅搬到了门前的小院里,一个人呆呆的在那里坐着,狗在她身边趴着,蚊子在他们周围飞来飞去。 比阿特丽斯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绷不住了,直接扑到教母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比阿特丽斯不知道她这是在释放压力还是因为考差了,她抚摸着孩子的小脑袋,轻轻搂着她,任她哭个够。 哭完之后,伊莎贝拉连夜把这次考试的题目和自己的作答全部都给默写了出来,整理到几张纸上。 她确信自己的记忆力不错,就算没有默写出来的百分百正确,也有百分之八九十了。 翌日,已经彻底放下了心事的伊莎贝拉一觉睡到了大中午也没起来。 比阿特丽斯就只能自己带着那些纸去找自己熟识的大学教授,让那个教授帮忙检查一下这些题目。 那位教授说这次的题目出的很难,如果伊莎贝拉真的做成了这样,那一定能够榜上有名。 比阿特丽斯兴奋不已,赶忙把这个令人兴奋的消息告诉伊莎贝拉。伊莎贝拉听了之后只是笑了笑,没有太多更加开心的表情。 因为她知道,索菲亚考的不是很好。 索菲亚的大舅发来一道邀请函,请伊莎贝拉一起去自己乡下的山庄里吃冰甜品和户外烤肉。 伊莎贝拉拒绝了:在出成绩之前,她实在是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但是,侯爵温斯洛又来信了:索菲亚大概是考试考的不怎么样,所以看起来心理压力很大,所以他希望伊莎贝拉能够帮忙开导一下索菲亚。 看完信的第一页之后,伊莎贝拉苦笑:让我去开导她,谁来开导我啊? 没想到温斯洛又在这封信的第二页写到:“如果您也因为考试而在忧郁当众,请不妨也跟我们一起去乡下消暑,自然的美景能洗却人一切的烦恼。我们是去海边的小渔村哦~” 看到这个地方一下贝拉终于动心了,礼貌地回了温斯洛一封信,在信中答应了他的邀请,也老实承认了自己现在确实是在因为考试而心情不好。 第257章 听说伊莎贝拉居然接受了一个新认识的侯爵的邀请去了海边度假,皇帝瞬间气炸了:“居然野到别人家去了!难道我们家没建在海边的宫殿吗?” 更过分的是,她再那么大的心理压力之下,居然第一时间不是向他这个亲生父亲诉苦,而是告诉了一个完完全全的外人! 他不知是出于赌气还是怎么,居然派出一些人去跟着他们。 温斯洛和威廉明娜带着一众仆人和两个女孩向海边的渔村进发。 那个渔村位于帝国东部海岸线的中部偏南的地方,距离帝都大概一天的车程。 在这一路上,侯爵夫妇对这两个女孩非常放松,所以伊莎贝拉和索菲亚在一起摸了豚鼠、体验了纺羊毛、还买了虎鹦鹉和猫。可惜的是,在路上,野性难驯的鹦鹉自己飞走,剩下伊莎贝拉和索菲亚对着一个空荡荡的鸟笼干瞪眼。 也许是帝都的人和作坊太多了,即便道路和房屋都非常整洁,它头顶的天空永远都是灰暗色的。 这些地方却完全相反,道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可是在他们头顶的天空都是可爱的蔚蓝色,上面跳着许多软乎乎的白云。 无论是路边那几棵没有具体形状、只是自然生长的树,还是在路边池塘或者河流里玩水的鸭子,亦或是在田地里忙着收割的农民……他们都是那么的美。 索菲亚心情大好,用随身的画板和画画套装,画了很多的画。 这几天天气晴朗,太阳却不太毒。 伊莎贝拉和索菲亚坐到了前面的敞篷马车里——这种事情在京城里是不可理喻的,因为未婚的贵族小姐只能坐在封闭的马车车厢里面,甚至连马车的车厢上的玻璃窗都不能轻易打开。 伊莎贝拉感慨说:“这里的天空真美。” 索菲亚附和说:“是啊,在家里待太久,我几乎都忘了,天空本应该是蓝色的。” 两个人似乎都暂时地忘记了因考试带来的烦恼。 两人像乡下的野丫头一样,一路欢呼着。 到了波罗托,即将进入他们到达大海之前的最后一列山脉。 管家对自家的老爷温斯洛说道:“这附近有强盗,他们做些杀人越货的事,常年潜伏在山林之中,听前去探路的人来说,他们已经戕害了好些人,我们务必要小心。” 温斯洛淡定地说道:“让所有人都准备好武器,让女孩子们都坐到有车厢的马车去。” 听说前面有强盗,伊莎贝拉突然感到有点莫名的兴奋。 然而当他们快要进山的时候,却被一趟路栅拦住了。 原来是当地市政官府的人来了,因为要查案,所以现在封路禁行,以免犯人借机逃窜。 他们接到当地民众的报案:当地上山砍柴的农民在丛林里的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都看到了许多的尸体,看起来死了还没有多久,还有两个被扒光了之后五花大绑的。 温斯洛派管家又去问了一下情况,然后说道:“看来今晚得在这边歇下了。” 第258章 当地的群众认出了这两个人:一个就是邻村的住户,另外一个就是那一伙山贼中的一个。 认出那个山贼的人是一位幸存者,他的家人都被山贼们给杀害了,他记得每一个刽子手的脸。 可是也有人否认他的说法,纠正说:“另外一个才是山贼。” 被上面的派遣来管理案件的官员察觉到了事情比他想象的更要复杂,让人给这两个被捆住的人喂了药,让他们喝水吃饭。 然后又召集附近的成年男子一起公审——这种举动并非因为歧视女性,而是因为乡下女性真的非常少。 就算有这些女性在,也不可能让她们抛下孩子来这里或者让他们带着孩子来。 伊莎贝拉这么一路走过来,经过了许多的行政区,看到了无数的乡下的男人可见过的女人不到20个。 由于娶老婆难,乡下男人们都有这么一种危机意识:如果自家女性走出去,一定很容易被其他的男人觊觎。 为了两个女孩的安全,温斯洛也不让自己带的两个女孩子出去,只是让一个仆人前去看看情况。 仆人们问了很久也没有问道哪里有旅馆,所以他们不得不投宿在一个富农家。 和那些个京城街道上住着的小市民相比,这个富农家里也算不得富裕。 两层的木屋,房子很窄小,家里的六个孩子住在楼上,在楼上玩闹,弄得楼板咚咚直响,坐在他们家的客厅里还能听得到来自牛棚里的牲口的哼叫,也能够闻得到来自隔壁的那种难以形容的排泄物味道。 但是他们家在这个村子里的确算是富户了:有自己的一座自己家的不漏雨、不透风的房子,还能请得起一个帮工干活。 伊莎贝拉看着自己随身带的书——麦克罗夫给她的那边古老的《合理翁经》,上面都是用古文字记载的。 索菲亚只是看了一眼就跑开了,因为上面的文字她一个都看不懂。虽然上面的这些词汇念法还是和现在的许多词汇一样,但模样已经是完全不同了。 而从小学习魔法的伊莎贝拉自然是可以无障碍翻阅这本书的。 自感无趣的索菲亚只好在一边修饰今天白天画的画作。 仆人跑了回来,嘴里嚷嚷着:“老爷,大新闻!” 温斯洛缓缓抬起头:“什么大新闻?” 仆人大喘了一口气,随后镇定起来,说:“您知道吗?那两个人,确实一个是山贼,另一个是隔壁村的村民。但是那个村民和他那些死去的同伙,他们是在假扮山贼的人。” 温斯洛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仆人说道:“那些人原本的确就是一些村民,他们最初听说有山贼之后,一些心怀不轨的人聚在一起,打起了这么个主意:他们自己扮成山贼。 他们借口跟自己的邻居乡亲说自己去外面做活,是则是做起了一些奸淫掳掠的勾当,一段时间后又回到自己生活的地方,切换回来前面的身份。把抢到的部分财务带给自己的家人,说是老板给的报酬。” 第249章 威廉明娜大乎不可思议:“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真是太荒唐了!” 温斯洛却是转而问道:“那个真的山贼呢?” 仆人继续说:“据那个真的山贼最初只是被自家的老爷驱逐出来的佃农,被逼的到处游走,无处收容,就做起了一些打家劫舍的营生。他也承认失手杀过一些抵抗的人,但那个山贼却敢发誓说他们从来没有杀过妇女和孩子。只要能抢到钱和粮食,他们能不杀人就不会杀人。他们的老大手里有一个本子,虽然老大不会写字,但是每杀掉一个人,他就会在那个本子上画一个圈圈。关老爷搜出来了个笔记本,数了数上面的圈圈,一共才16个。而近两年来,官府接到的杀人报案却高达三百余起。” 温斯洛终于也惊呆了:“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如果那个山贼说的是真的,那其他的受害者都是死于自己的乡邻之手了。 仆人又说:“被打劫过的苦主门说法各不相同,有的说山贼蒙面,大概有三四十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大概每隔两个月会做一次案;有的却说山贼不蒙面,有五六十人之多,一个月做一次案,只要在自家门口吊一袋钱或者一袋粮食,就可以免去一场抢劫,而且对于那些十分破烂的屋子,他们会放过,看起来本性也不是穷凶极恶的。” 伊莎贝拉顿时来了兴趣:“这次不是发现了有两处犯山贼的地方吗?到底哪些是哪些呢?” “位于竹林崖那里的总共是有31个人,而位于柏树凼那里的尸首有53个人。那个活捉的山贼来自柏树凼那里,另外一个假扮山贼的村民来自竹林崖。” 索菲亚大惊失色:“所以那200多人都是死于村民假扮的山贼手里喽?!” 仆人说:“是的,根据光伏的勘探结果,那些住在山里的山贼自己还在山里开了荒,还种上了一些东西,他们还有了自己的寨子。但那些村民假扮的山贼却是没有固定据点的。” 温斯洛皱下眉头:“既然官府没有下令缴费,那又是谁干了这些事儿呢?” 仆人细细的说道:“负责验尸的验尸官说从这些尸体的情况来看,他们生前大多数有做过搏斗和反击,但是最终都被一击毙命——一刀直中重要要害之后死亡。更加不可思议的是,杀死他们这两拨人的是同一伙人,根据致命的刀口所用的手段推测,应该是6个人下的手。” “6个人搞定了80个?!”温斯洛瞠目咋舌:“是何方神圣如此厉害?” 仆人继续说:“有人猜测说是专业杀手,可是专业杀手要杀的都是重要人物,哪来的这么个闲工夫去杀一群打家劫舍的贼寇呢?” 也是哦,打劫一个贼窝挣到的还不如刺杀一个次要人物的报仇的十分之一,而且需要时间去勘探地形,容易被人发现也就算了,风险系数也大。 谁会没事去做这些亏本买卖? 第260章 索菲亚突然一个严肃的眼神,看向伊莎贝拉:“该不会是你舅舅干的吧?” 伊莎贝拉摇摇头:“我觉得不会,不然他为什么呢?” “为了保护你呗!”索菲亚脑洞大开说:“怕这些山贼在路上对你的人身安全造成很大的损害,所以他就派了一些人帮你把路给扫清了。” “他犯得着这样杀鸡用牛刀吗?”伊莎贝拉心里感到非常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就不会成长的那么坎坷了。在我的眼里他才不是那种为了保护一个无关紧要的家庭成员动用大招的。” 但是温斯洛两口子也认为这种可能性是目前为止最大的了。 除了皇帝和一些超级大贵人,谁能找到这么厉害的杀手? 一听到他们议论的事情,突然突然又想起来一个被他忽略掉的小细节:“对了,听说,在这两个现场都发现了一个鸡骨头做的十字架,好像是杀手故意留下给人看的东西。” “鸡骨头做的十字架?这是什么恶趣味?”为啥未来想想都觉得恶心。 温斯洛想了想:“也许是有一点替天行道的意思吧。” “额……” 威廉明娜说:“大概他们觉得自己很正义吧,不过就目前为止,他们的所作所为的确算是很正义。” 伊莎贝拉思索道:“几十个人的大团体,打6个人,就没有一个活口侥幸逃出来吗?” 仆人摇头说道:“据被抓到的人来说,一个都没有,他们两个是仅有的活口。” 温斯洛说:“他们要活口也没有意义啊,除了留了一条命,他们又没有什么后援来支持他们。” 如果他们有后援的话早就遭到当地官府甚至是帝国军队的镇压了。 仆人也加入了他们的猜想:“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人看不过他们这些人,或者是他们在打架劫色的时候结下了什么仇人,这些仇人就雇佣了实力更强的角色了结了他们呢?” “这种可能也是有的。”温斯洛说。 至少能够让他放心:明天可以平安通行了。 一说到实力更强,伊莎贝拉第1个想到的不是自家老爹,而是自己的曾经的导师,翁里那先生。 他手底下各行各业的人物都有,想找出这样厉害的角色,也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挑得出的,不,应该说在他手下的那些能够排得上号的厉害人物,个个都是这样的角色。 他现在也非常想要把伊莎贝拉也培养成那样的厉害人物。 会不会是翁里那先生让人干的呢? 然而伊莎贝拉却想不通这两者之间能有什么关联。 可是问你那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干呢?难道只是为了保护我吗? 要是说翁里那先生跟这些人之间有什么梁子,那是一定不可能的,也许两方就是素不相识的人物。 翁里那先生手下的人物做事都是干净利落的,绝对不会做出像“留下个鸡骨头做的十字架”这样的奇怪的事情。 难道他手下的人物里面还有外围帮手或者是编外人物? 不会吧? 第261章 在小河的渡口边,一个头戴宽边钓鱼帽的男人坐在栈桥上,身后的柱子上挂着一盏防风的灯,他坐在一条小凳上,手里握紧一根钓竿,鱼线静静地垂在水里。 月光倾泻下来,撒在水面上,风一吹,像是泛起的一锅翻滚的银水。 这个垂钓的男人,帽檐垂得很低,盖住了他的面目。 在他身后,有一个黑衣人走上栈桥,低声附耳说道:“老板,您的单做好了。” 钓鱼的男人满意的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票:“拿去吧,够他们吃喝。” “您可真大方,其实他们这些生疏的二流杀手真不值这个价。”黑衣人看了一眼手里这票上的面额,又问道:“要不要给那姑娘留点提示?” 男人轻轻摇手:“还是别了,她还是个孩子,别吓着她。” 他的声音凝重而低沉,一听就知道是个稳重之人。 “其实这次……” 男人平静地说道:“其实这次我明明可以派自己的人去干,但是像你一样想法的人太多了。不仅是你,他们也都是看着那孩子长大的,肯定想尽办法给那个孩子留点提示,让那个孩子晓得我的恩惠。真没必要。” 黑衣人轻叹一口气,说:“我听您的。” “你也应该相信那孩子。”男人说。 如果那孩子是那个能承接他所愿的人那这孩子一定能够知道这件事是他派人做出来的。 他对此坚信不疑。 黑衣人带着支票来到一个商人装扮的方脸女人面前,把支票给了她:“这是我家老板付给您的货款。” “您家老板出手阔气。”方脸的女人收下了支票:“但是下次尽量别给这票,给黄鱼就行了。” 所谓黄鱼,就是金条。 黑衣人皱紧眉头:“黄鱼鱼太重,难得提动,而且这大热天的,也容易馊。” 方脸的女人自信地说:“我们这有冰,不怕鱼臭。” 钱财带在身上丢了的都是没本事的人,有本事的人从来不会怕自己身上的钱飞了去。 黑衣人冷酷的说道:“以后有机会做买卖再说吧。” 方脸女人笑着摇摇头:“话说你那老板跟那些山贼有什么深仇大恨?非要把这些山贼一窝端了,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 黑衣人声音更加冷了:“你们干这行的难道还不明白吗?” 干这行的,拿钱办事就好,切忌多问。 “行,我不多问。”方脸女人收好了支票,转身就离开了。 无论是当贼还是做刺客,只要是伤了人命定有仇家,有了仇家就有记仇的,有了记仇的,就可能有报仇的。 这种事情,他们怎么会不知道? 目送那个女人在夜幕中离开,黑衣人转身回去,到了自家老板身后,他忍不住吐槽了一下:“这女人话真多。” 那个男人说:“话更多的来了。” “谁呀?”黑衣人忽然警觉起来:他居然没有察觉到周围还有人。 “当然是我啦!” 伊莎贝拉从高草丛里钻了出来,一手拿着打草的棍子,另外一只手里抓着一条死掉了的蛇。 第262章 黑衣人看到伊莎贝拉之后,吓得魂都飞了一半:“你怎么大半夜的出来了?” 伊莎贝拉把手中三角头的毒蛇往草里一丢,自信地说:“我没事的,佩娅夫人。” 那个黑衣人的声音像男声一样低沉粗犷,听过他声音的人都会以为他是个男人,但伊莎贝拉知道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女人,而且斗篷之下还是个美女。 她是一位口技演员,能够模仿不人、不同事物发出来的声音。而且这位美女的长的和脸蛋非常不相配,她的手因为常年干重活非常粗大且粗糙,一点都不像一个美女的手。 钓鱼的男人也并没有回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伊莎贝拉说:“当然是跟踪那个跟你们交易的女人啦。” 佩娅夫人变回自己本来的女声:“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伊莎贝拉非常自豪地说:“你们教的呀。而且是谁说过的来着:就算杀手掩藏的再好,身上总有一些与普通人不一样的气息。” 佩娅夫人对着孩子的精致感到无比的惊讶:“那你是怎么推测他们还没有走远的?” “你们肯定是在之前付了一定的定金的吧,也不可能完完全全放心让他们来干,所以必然会派个人来监督。”伊莎贝拉认为这没什么不好理解的:“而他们当然是等着官府来为他们证明他们做过的事情,然后他们才好以此为证明向你们要剩下的款项啊。只是我没有想到是你们亲自来监督。” 佩娅夫人欣喜地问:“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们没有亲自动手?” 伊莎贝拉撇了撇嘴:“什么时候我们的人会留下一个鸡骨头做的十字架这种无聊的东西?更关键的是像这么低级的活计,我们的人也没有人会想要接吧……” 钓鱼的翁里那先生却说:“我们都是上面命令下面行动,就算是不愿意接的活,命令他们去做,他们也会去做的。” 看着装模作样在钓鱼的翁里那先生,伊莎贝拉忍不住说:“师父,您还是别钓鱼了,就您这钓鱼的技术水平,调到明天晚上也还是没鱼。” 不知道为什么,伊莎贝拉身边那些武力值高的男人在钓鱼方面都很菜。 大概是因为他们杀气太重,大老远的就把鱼给吓跑了。 翁里那先生感到非常囧,佩娅夫人也忍俊不禁:其实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但是敢说出来的也就只有伊莎贝拉一个了。 翁里那先生干咳两声,清了清嗓子,说:“听说你通过了帝国大学的入学考试,真是可喜可贺。” 伊莎贝拉说:“目前确定的是通过了面试,笔试还生死不明呢。” 翁里那先生说:“内部消息,已经过了。” 伊莎贝拉震惊:“您这消息未免也太灵通了一点吧……” 这位大人的“网络”到底覆盖面有多广啊? “还有你那个叫索菲亚的表姐,她也过了。” “您把这个告诉我干什么?” “好让你告诉她呀。” “她要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怎么回答?” “你说你占卜出来的。” “……” 第263章 伊莎贝拉刚一踏进门,盘腿坐在床上的索菲亚就开始把舅母之前说的话给复述了出来:“外面那么乱,你怎么还出去走?” 伊莎贝拉用手扇着风,一脸忧愁地说:“这屋子里太闷了,我觉得多在这里头呆一阵子都会长蘑菇,所以忍不住想要出去走走。” 如果这个时候告诉她自己打死了一条蛇,不知道索菲亚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索菲娅环视了一下周围:“这里面确实是很闷的,但我们又不能打开窗户,一打开窗户就能够闻到从外面传进来的那种驴粪还是羊粪的味道。” 伊莎贝拉一屁股坐到床上:“唉,这么热的天,今晚怎么睡呀?!” 索菲亚指着房间里唯一的一张小方桌上摆放的茶具:“这是主教太太送来的当地的红茶,我尝了一下,虽然不是高级的茶叶,但是味道还非常好。” 伊莎贝拉看到桌子边上有一只空茶杯,便问她:“这是你刚刚喝完的茶吗?” “对呀。”索菲亚顺口说:“就是因为我先尝过了才介绍给你。” 伊莎贝拉下床,走到桌边,端起那只茶杯,看里面还剩着一些茶渍,抬眼看着索菲亚,神神秘秘地问::“这里面留下的茶渍印子是栀子花的形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索菲亚不解地反问:“这能意味着什么?” 伊莎贝拉一脸“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神情:“这是根据茶渍占卜啊!当然是意味着你有幸运的事情要发生啊!” 索菲亚感到非常无辜:“我只是听说过,不知道具体怎么做。” 她下床去接过了那只杯子,看着那浅橘色的茶渍,她怎么也看不出一个所以然。 伊莎贝拉要把那杯子拿了回来,转了个角度看一下:“从这个角度能够看到一只羽毛笔的样子,这说明你最近考运大好,而且能够被你所想的学校录取。” 索菲亚瞬间激动起来,一把抱住伊莎贝拉,非常期盼地闻:“真的吗?!” 她知道伊莎贝拉是会以占卜的,而且之前他也让伊莎贝拉帮自己占卜过三件小事,结果都证明了伊莎贝拉的正确性。 “我跟你说过我可是一个会魔法的人,而且有初级占卜师资格证的。”伊莎贝拉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吓到呆若木鸡:“茶渍显示的卦象是这样子的啦……能不能麻烦你把我放开呀?大热天的。” 伊莎贝拉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是比较迷信的,可万万没想到会这么迷信。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渴望太大了,但凡听到一点希望,都能开心万分吧。 苏菲亚放开了伊莎贝拉,却扶着她的肩膀就是一阵猛摇:“太开心了我!” 伊莎贝拉拿下她的手,立马跟她保持了距离:“能不能等录取通知书到了之后再激动啊!” 威廉明娜在门外敲了敲门,冲着里面两个女生喊道:“都8:30了,你们两个还不睡呀?明天一早还要赶路的呢!” 两个女生乖乖闭嘴。 第264章 被威廉明娜训斥了一句之后,两个人乖乖换上了睡衣、熄了蜡烛躺上床, 躺在床上并不代表能够睡得着,楼上的那个房间里,女主人和她的女儿,手里摇的纺车,吱吱呀呀的响着,声音通过木质的楼板清晰的传到了楼下。 耳边有几只蚊子,一直在嗡嗡地叫,顺着声音拍过去,好像能够安静那么十几秒钟,又有蚊子接着嗡嗡地叫…… 而窗外的声音更加丰富,还没半点冬眠心思的青蛙们和抓着夏季的尾巴欢呼的蝉相互欢歌,愣是成了一场自然的交响曲。 伊莎贝拉用手碰了碰索菲亚:“睡得着吗?” “睡不着。”索菲亚声音里面带着几分丧气。 索菲亚她从小到大都没有睡过如此硬的床。 这张床上铺着两层细腻的芦苇长片织成的席子,席子下面还垫着两寸厚的垫棉被。可是索菲亚仍然能够感觉到棉被下面硬邦邦的木板,觉得自己身上被硌得生疼。 伊莎贝拉说:“我也睡不着。” 索菲亚侧过身来面对着伊莎贝拉:“咱们聊聊天吧。” 伊莎贝拉也侧过身来面对着她:“聊什么呀?” 索菲亚想了半晌,说道:“聊聊自己家。” “家?”伊莎贝拉叹息:“云横秦岭家何在哇……” 虽然那个被称作是家的地方,偶尔能够感到一些温暖,可大部分时候,伊莎贝拉总都自己是那个多余的,她就像是一只没有实体的鬼魂,在那冷冰冰的被称为家的地方游荡着。 索菲亚也小声说道:“我家那个大家族就像一个非常大的雪地,外面狂风严寒,冰刀霜剑,而小家里面也是冷的,只是偶尔我的父亲和兄弟会给我点一个壁炉,让我觉得那个家是有温度的,但是他们却总让我感觉自己是一种被施舍和被同情的存在。我有的时候甚至觉得我母亲是我后妈,现在有了舅舅和舅妈,我才觉得家是这样好的感觉。” 伊莎贝拉代入自己的身份,又回想起自己真实的过往,眼角默默赢了一滴泪水:“还记得我在路上给你看的那个吊坠盒项链吗?那里画像就是我的父母,他们现在就是两个骨灰盒,再也发不出任何的热量。我甚至还不如你这么幸运,我的舅父舅母有那许多的孩子,同时他们还是全帝国人的父母。但我的教父教母对我确实是非常好,就像对他们亲生的孩子一样好。也许这才是家的感觉吧。” “我不明白,既然他们不爱我,为什么还要把我留在那个家里。他们完全可以像其他丢弃孩子的人一样抛弃我啊!他们为什么要把我留在那里,还要当着我的面说:‘当初只要有你哥哥就够了,你是多余的。’?” 这是作为龙凤胎中那个女孩的悲哀。 索菲亚用手擦了擦自己的泪水,她以为伊莎贝拉看不见。 伊莎贝拉忍不住说脏话:“要么是他们犯贱,要么是他们不想背上抛弃亲生子女的骂名。” 第265章 索菲亚哭着哭着,抱着伊莎贝拉睡着了。而伊莎贝拉却是一宿都没睡。 在索菲亚的家庭里,但凡索菲亚有什么对父母的抱怨,他的那些亲戚一定会群起而攻之,说她不孝、骂她白眼。 至于理由,无非就是“你母亲好歹生了你,你父亲好歹养了你”这类的说辞。 有了这些理由,她就得无条件地接受父母的冷漠和不公平对待、就得无条件的接受因为各种冷暴力带来的精神折磨。 而她那个孪生的哥哥也是这样的人物——总习惯性地以一个既得利益者身份站在道德制高点指责他人。 典型的屁股决定脑袋。 索菲亚对温暖家庭的渴望太大,但和现实的差别也很大,所以她注定会有心里受伤的这么一天。 但是伊莎贝拉的成长环境却不是这样。 皇帝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给伊莎贝拉派遣过的那些家庭教师和家督,虽然是表面上的皇帝的臣子,却没有一个是皇帝的朋友。 无论是把她养大的人,而是从小到大教养她的人。 他们让她早早就知道了知道了现实的残酷和皇室家庭的冷酷无情。所以她的潜意识中就是“最是无情帝王家”,就算是亲情也是利益的争夺因素和场面上的虚与委蛇。 她以一种完全不指望的眼光看自己的家庭,所以反倒能够捕捉到一些温暖。 然而这算不得什么意外之喜,伊莎贝拉非常害怕自己贪恋这种所谓的温情然后让自己变成一只被温水煮熟的青蛙。 她闲着没事做,又回想起之前师父对自己说的话。 翁里那先生告诉他一个非常扎心的消息:“你还不知道你家那小弟被正式册封为卡罗兰亲王了吧?” 皇帝做这件事是趁着伊莎贝拉离开京城时做的,很像是特意而为之。 “现在知道了。”伊莎贝拉心平气和地说:“愚民是无情意的,只要他们认为谁对自己好,他们自然会去归附谁;他们害怕谁,也就会对他称臣。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可说的。他们以后是暖是寒、是丰是欠都与我再没关系。” 翁里那先生哈哈大笑:“你就这么想得开吗?” 伊莎贝拉反问道:“您是不是因为我失势而准备换一个学生呢?” “并没有。”翁里那先生推了一下自己的帽子,让自己的脸庞露了出来。 “为什么?” 他正色道:“只有知道失去过的滋味,以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才会更加进取。” “那您知道我要什么吗?” “你想要学历、你想要整个皇室的认可、你还想要属于你的那顶冠冕。” “我为了学历丢掉了自己的冠冕,你认为我这样做愚蠢吗?” “退一步是为了更好的进取,你退这么一大步是为了以后能够进更大的一步。你自己也说过有舍才有得,不是吗?” 只要伊莎贝拉身上仍然留着皇女的鲜血,皇帝就不可能彻底抹掉她的身份。 而且对自己都非常狠的人,以后对别人会更狠。 第266章 对章鱼的执念 第次日一早,官府撤掉了路障,发了安民通告,把两个犯人压了回去,他们继续出发了。 伊莎贝拉坐到车上就睡着了,没有看到来来往往的忙着搬柴火准备火化尸体的人们。 温斯洛家的小车队一路向东,又走了不到半天的功夫,终是来到了海边小镇。 “这就是小渔村?” 离海5公里的地方有许多小山丘,山丘上建设着许多漂亮的独栋小房子——他们之间非常有默契,都是错开建的,确保了每一家至少有一层楼能够看得到大海。 这一堆山丘的后面就建设着许多的大大小小的房子,模样朴素无华,房子前面还晒着许多海产品,那里就是海边的渔民们的家了。 这里最贵的商品是淡水,从这里挖一个洞下去,挖到的水几乎都是咸水。谁让这个地方接近海边呢? 但是侯爵带着伊莎贝拉和索菲亚进了厨房,让他们看到了一样非常神奇的东西,而这个东西能够保证他们每天都有淡水使用。 这个地方的人脑子好极了,居然发明出了一套可以两用的设备:上面的一套冷却设施用来把海水蒸馏成为淡水,下面的加热设施则可以用来煮盐。 但是有一个缺点,那就是这家伙容易生锈。不过对于温斯洛家这种经济状况来说,这种东西算不得什么。 他们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也许是经验使之然吧。 苏菲亚嚷嚷着说想去海边挖贝壳、找章鱼,但是时间都已经是下午了,潮水已经慢慢的开始上涨。 而此时伊莎贝拉又忍不住给索菲亚科普了一点小知识:“在这个地方的海岸是找不到章鱼的,水母却有可能。” 众所周知,水母有可能是有毒的,而且很多水母泡在水里,颜色非常的透明,几乎看不出。 涨潮的时候,海蜇经常会被海浪冲到浅水区域来,人的脚如果在此时伸到海水里去,很有可能一不小心就被它们给蛰到了。 所以只有非常熟练的渔民,才敢在涨潮的时候把自己的脚放到水中去。 索菲娅只得悻悻地把自己的小桶子和小铲子又放了回去。 她非常的不开心:“既然不能去海边玩,那我们现在去干什么呀?” 伊莎贝拉怂怂肩膀:“看风景啊!” 到了海边上来的话不观光,岂不是辜负了这海风? 索菲亚只觉得这里风很大,而且风里还带着略微咸和腥的味道。 “我们还可以去农户家里看看他们收获的产品。” “你们可以直接去海边上看他们的收成。”温斯洛侯爵说:“每当傍晚时分,就有归来的渔船满载而归,会有很多人去海边买现成的鲜货。” 索菲亚对章鱼症的东西有点莫名其妙的执念,她又接着问:“会有小章鱼吗?” 威廉明娜对外甥女说:“走的比较远的渔船会打到章鱼的。” 伊莎贝拉心里悄悄计算:至少沿着海岸线向北行走10海里。 索菲亚说:“那我一定要买章鱼做烧烤。” 真不愧是个小孩啊! 第267章 玩的经验 伊莎贝拉问索菲亚:“你很喜欢吃章鱼吗?” “可以这么说吧。” “这么看来你自己都不确定自己是否喜欢咯?” 索菲亚笑了笑:“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也许真的吃到章鱼之后就不喜欢了。” 她们家的日子并没有别人所想象的那样因富贵而可以随便挥霍。 她的母亲是个非常精打细算的人,买菜总是能够买的正好,做到不浪费。家里的菜钱也没有多余,负责买菜的人拿掉一点小好处,其他的钱买来的菜刚刚够吃。 她的弟弟和哥哥都喜欢吃章鱼做的菜。因为他们是男孩子,每次他们都能优先吃到章鱼,在这之前,大人们也从来不会问索菲亚想不想要。 等两个男孩子吃完之后,已经没有剩余的了,索菲亚只能选择干看着。 甚至有一次父亲想过要把一只小章鱼给索菲亚,只因她的弟弟说了一句自己还想吃一只,父亲就毫不犹豫的把那只小章鱼夹给了自己的小儿子。 大人们永远都是在自认为把最好的都给了自己的孩子们。 可索菲亚一直是那个被默认为“不喜欢吃章鱼”的人。 伊莎贝拉自述自己的过往:“我以前也很喜欢吃大虾,河里产的大青虾。再后来,我被舅父舅母接进了皇宫,我就不喜欢吃了。但是被我教父母接到家里去之后,我又重新爱上了大虾。” 她心里想:索菲亚的经历大概也是如此。 索菲亚说:“我想去海滩上玩一下沙子。” “一起去吧~但是在这之前我要先去找点可以玩的东西来——” 伊莎贝拉出去了一趟,不知道是从什么地方弄出来一整套玩沙子的工具,花花绿绿弄了一小堆。 有用来堆沙子的小铲子,提沙子用的小桶子,做沙雕用的各种小模具,还有用来雕刻沙子的各种工具。 虽然看起来略旧,依然是可以用的。 索菲亚惊呆了:“你是从哪弄的这些东西?” “当然是从仓库里找到的。”伊莎贝拉颇有成就感的说道:“都是管家先生的孩子们小时候用过的。” 在翻找东西这方面,索菲亚实在是自愧不如,只得叹服:“你可真行!这么快就对我舅舅家的仓库了如指掌了。” 伊莎贝拉想了想:“我现在还得去找一个带轮子的小拖篮。这样我就可以把这些工具放在那个篮子里,然后拖着走了。” 她这么说着,飞快的去了一趟厨房,还真找来了一个带着小轮子的篮子。 “你以前去过海边吗?居然那么有经验!” 伊莎贝拉长得这么大连海是什么样的都没见过。 她说:“没有去过。我只是在心里想好,我需要一些什么东西又来玩,又用什么东西去盛放和搬运这些玩的东西,然后再去问人借就是了。如果你硬要觉得我很有经验的话,只能是说我对玩这方面很有经验。只不过我以前玩的是泥巴,现在我们要去玩沙子,原理大概也差不太多。” 伊莎贝拉一边说着、一边把那些东西往篮子里收拾。 第268章 熊孩子毁沙堡 两人拖着一篮子工具、脚踩着木屐直奔沙滩上,有两个男性仆人在后面跟着她们。 在这种地方,她们俩可以肆无忌惮的露出自己的双脚和半截小腿,甚至光着脚在沙子里面踩。 海滩上的孩子们玩的非常欢快,叽叽喳喳的喧闹声不绝于耳。 索菲亚兴致勃勃的选择用来扣沙子的模子,这些个模子都是用陶瓷做的,有金字塔的形状、有水果的形状。 把湿润的沙子堆成一小堆,然后把这个模具扣下去、摁两下再揭开,那一小堆沙子就成了想要的形状。 在伊莎贝拉正忙着用木板把那一大堆的沙子拍打紧实成一个长方体的时候,苏菲亚在沙地上摁出了一地的“水果摊”,有“樱桃”、“梨子”、“苹果”、“香蕉”……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她的杰作们,又去忙自己的了。 索菲亚也过来看她的:“你这是在做什么?” 她看到伊莎贝拉在给被理过型的沙子修形状。 伊莎贝拉告诉她:“我在做一座城堡。你离得太近了是看不清的,必须要离远一点才能够看到这个城堡的外形。” 做一座沙子城堡并不容易,沙子太干了容易散,太湿了就容易塌…… 索菲亚向后退了几步,仔细看着伊莎贝拉做的那个沙雕已经有了个城堡的大致轮廓了,不禁感叹:“你这个真厉害啊!” 伊莎贝拉认真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对她的真心赞许仅用一个小微笑表示感谢。 索菲亚看着自己一地的“水果”,小声的叹了一下气。伊莎贝拉则顺势叫她过来帮忙。 两人坐在这里忙着,两个仆人想要上去帮忙,被伊莎贝拉拒绝了。他们也就自觉地成了观众。 两个小姑娘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总算是完工了。 于是这沙地上有了一座“城堡”。 两个姑娘站了起来,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索菲亚尤其惊讶:她甚至没想过自己也能动手参与一个这样的艺术活。 有一个孩子跑了过来,对着这个城堡惊叹了一会儿,呼唤自己的伙伴们:“你们看,她们做了一个城堡!” 这声呼喊吸引过来来了一大群孩子,他们围着城堡啧啧称奇。 一个穿着短裤的小男孩突然跑过来,飞起一脚,沙土四溅,打到了索菲亚和伊莎贝拉的身上。 这个伊莎贝拉她们辛辛苦苦做的“城堡”一时间变成了难看的废墟。 那个熊孩子却得意洋洋的站上了那堆沙子:“我摧毁并占领了你们的城堡!” 索菲娅瞬间火上心,一步跨上前去,怒斥道:“下来!” 那个男孩双手插腰:“我凭本事占领的城堡,你有本事你打我呀!” “你以为我不敢打你吗?”索菲亚撸起袖子,真做好一副要干架的样子。 你良好的教养总是让你在别人无赖的举动面前忍气吞声。 那个男孩子打扮还不错,住在这附近别墅区的人家非富即贵,仆人生怕这位小姐惹出一些事情来,一边安抚着索菲亚,一边问道:“谁家的孩子?到底还管不管?” 第269章 玩不起就别玩 周围虽然有大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回答,显然这熊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 伊莎贝拉走到了熊孩子面前,问道:“你知道什么叫不宣而战吗?” 那熊孩子说:“我不知道。” 伊莎贝拉笑的前俯后仰,对其他孩子们说:“占领别人的城堡和领地都是需要一个理由的,有了理由之后向对方宣战,在没有原因的前提下就对别人发起攻击,这就叫做不宣而战——就是他现在的行为。连这都不知道,还好意思占领别人的城堡?你们说人这好不好笑啊?” 她这一小,却让那熊孩子吓愣了。 小孩子们本就对这破坏行为感到不满,伊莎贝拉这么一说,他们跟着笑了起来。 一个四五岁左右的黄发小男孩笑得尤其开心:“好傻呀,怎么会有人连自己做的事情都不知道叫什么?” 伊莎贝拉又继续问:“如果你们没有得罪别人,别人却故意到你们家里来捣乱,你们生不生气呀?” 孩子们异口同声:“生气呀!” “这种没有理由却故意搞破坏行为坏不坏呀?” “坏极了!” “是啊,像这种人无理的破坏一个人的成果,以后就会用同样的无理去破坏别人的东西。甚至有可能是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伊莎贝拉看着孩子们越来越不满的表情,趁热打铁地问:“这种人该不该打?!” 孩子们义愤填膺:“该打!” “但是我有一种更好的主意……” 伊莎贝拉把那些孩子叫在一起,远离了那个站在沙堆上的小孩,用极小的声音对他们说:“动手打人多痛啊,如果爸爸妈妈回去之后责怪我们跟他人打架,那也不好,对吧?不如我给他编个故事,用这个故事把他吓跑,那不是更好吗?” 其他的小孩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想知道不宣而战的后果吗?”伊莎贝拉神秘兮兮地看着站在沙堆上的熊孩子:“我亲眼看见过这种城堡保卫战,城堡里的人们会奋力反抗,城堡外的人们会倾力配合,以侵略者为己任,为保护家园不惜一切,哪怕以血为代价!最终家园保住了,而侵略者被带到民众中间,民众用刀在他身上割,把他割成一块块的,直到把他剔成只有白骨。我手上正好敌人的鲜血。” 伊莎贝拉煞有介事地闻了闻自己的手:“至今我仍能够闻得到那种冒着热气的血腥味,你要不要试试?” 她笑着看那熊孩子,把手伸向他。 那熊孩子吓得浑身无力,定在了那里。 其他的孩子也两股战战。 “战争是一种玩不起就不要玩的游戏,但开始必然要经历了流血和死亡才能接受。”伊莎贝拉为了上前一步,踩上那个沙堆,直接跟他面对面逼着他:“现在我们的战争已经开始了,你准备应战吧!” 经历过太多的血雨腥风,她的眼神在充满仇恨时杀气非常重。 那熊孩子顿时向后跌了下去,坐在地上大哭起来:“妈妈呀!” “你要不走的话我就来追你了哟。” 那熊孩子迅速爬起来屁滚尿流地跑了。 第270章 我说了是个玩笑 伊莎贝拉站在沙堆上,眼里闪过一丝鄙视。 伊莎贝拉又转过身去,对其他小孩们说:“切,你们看这人,自称英雄占领人家的城堡,结果我就编了个故事就把他人给吓跑了。这也太怂了吧!” 孩子们说:“你对他的故事是真的吗?听起来好吓人啊!” “怎么可能是真的啊?我当然是从家里大人的故事书上看到的,然后再讲给他听罢了。就是为了吓他而已。”伊莎贝拉说道:“虽然故事是夸张了一些,但是做了坏事会要受到别人的唾弃和惩罚是必然的。要是害怕受到别人的惩罚和报复,就不要干坏事。就像你们今天都没有干坏事,所以你们也不会得到别人的惩罚,自然也不要害怕那种事情会降临在你们的身上。” 于是孩子们都放宽了心,因为他们的确没有干坏事。 又有小孩,天真地问:“如果他不跑的话,你真的会打他吗?” 伊莎贝拉抓了抓头:“这个我可就没想过,因为我有信心把他吓跑。” 另一个小孩儿说:“无论怎么样,能用一个故事吓走他,你真的是太厉害了。” 他们知道依莎贝拉刚才说的就是一个:占领了别人的城堡会被杀的故事。 伊莎贝拉走下那个小沙丘,对他们说:“这又有什么呢?我这里还有很多不恐怖的英雄故事和童话故事,你们想不想听呀?” 小孩子们动起来的精神:“想听!” 伊莎贝拉指着脚下的凹凸不平的沙地说道:“既然想听的话,那你们就要收拾出一个听故事的地方——比如说用木板把脚下的沙地给压平一下,这样才更像是一个可以听故事的地方。在自己整理出的地方听故事不是更舒坦吗?” 孩子们一起动手,很快就平整出一片地方。 索菲亚也挺想听伊莎贝拉讲故事的,也跟这些孩子们一起劳动,然后坐在平整的沙地上听沙贝拉讲故事。 于是伊莎贝拉就给他们讲了一些史诗英雄的故事,还有一些熊孩子的故事。 伊莎贝拉偶尔还会用手指在沙地上写下一些故事里面有的物品的词汇。 这些小孩子们听的津津有味,还在听故事的同时学会了一些词。 连那些带小孩的大人们对伊莎贝拉所讲的故事也非常感兴趣。 直到傍晚,他们才满足地回去。 伊莎贝拉心理已经做好了被人上门找麻烦的心理准备。因为熊孩子身后必定会有熊家长。 温斯洛侯爵和威廉明娜夫人也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回到家之后还蛮平静的。 但是晚饭之后,该来的人还是来了。 如温斯洛家的仆人所料,那个熊孩子是一个伯爵家的孩子,那个蒙托罗伯爵,温斯洛侯爵没听说过,伊莎贝拉也没听说过。 绞尽脑汁回顾了一遍贵族谱系,伊莎贝拉意识到一个事情:这是个可以捏的软柿子。 他们家孩子回去之后就一直抱着母亲哭,嘴里一直说着:“我不要被割成白骨”,哭到最后就发烧了。 蒙托罗伯爵说:“天大地大也没我儿子的事大,管他什么爵,这个理,我一定要讨回来!” 等他们到了之后。 伊莎贝拉如实跟他们和温斯洛侯爵说了今天的事情。 蒙托罗伯爵怒气冲天:“他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用得着这样恐吓他吗?” “您不认为自己不懂小孩吗?”伊莎贝拉冷笑:“他是开玩笑摧毁我的城堡,难道我就不是看玩笑说要像处理侵略者一样处理他?难道我做了什么实质性的事情?战争游戏不就是有攻有守、有防御、有相持、有反击吗?您是贵族中的前辈,我不觉得您的这方面知识会缺少。要不令郎也不会主动提出战争题材的游戏。” 第271章 大人管小孩的事情干什么? 温斯洛侯爵说:“这些事情说破天也是小孩子们之间的事情。游戏是令郎先发起的,事情也是令郎先挑起的,既然开始做了,那就应该按照游戏的规则来,就像我们大人的愿赌服输。小孩子也一样要接受游戏失败后果。 如果是真的上了战场,你儿子身处险境,你提马上阵就像你的儿子,这是合理的。但是,现在你一个大人来干涉小孩子之间的游戏合理吗?” 听到这种混账话,蒙托罗伯爵气愤不已:“敢情他把我儿子吓坏了反而是我的错了?” “孩子受到惊吓不是你的错,但你自己以一个大人的身份来干涉小孩的事,就是你的错。”温斯洛也没带怕的:“你自以为占着个理字在我家里气势汹汹,但我不是那种听人两句埋怨就觉得自家有错的。我是个不会教孩子的,但我知道一个理儿:怕事的就不要挑事,玩不起的就养在家里。要我说,我还没有可以叫你儿子把沙子扫我闺女脸上,你倒先蹬鼻子上脸。所以你说你想怎么着吧,是想要我家赔你家钱呢?还是想打架、还是想打官司怎么的?我奉陪就是。” 在温斯洛眼里,这种人上门来,心疼他家孩子那是真的,但是心疼之余他们会想尽办法用自我心理安慰的方式把自家平日管教不严的过失一一推卸——通过把责任推到别人的头上。 这种家长是不会、也不敢承认自家孩子管教有失的。 他们会想尽办法让别人为他们的行为来买单,顺便还能讹诈到一笔钱财。 虽然这屋子里的门关了,外头的人仍然能够听到他们吵架。 两人正在剑拔弩张之间,门被突然一下推开了。 一个络腮胡子的高个子手里抱着一小筐子毛毛虫出现在门口,后面还跟着一个衣着整洁的金发碧眼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个盒子。伊莎贝拉认出来这个小男孩也是今天在场的人之一。 “我在外头敲了半天的门了,河里头硬是一个应答的都没有,我听见你们在里头说话,知道这里头肯定有人,所以就自己闯进来了。只不过我的手空不下来,所以一脚给踢开了。您可别介意啊!”络腮胡子的高个子看着温斯洛侯爵怒发冲冠的模样,佯做惊讶:“哟,老哥,您这是怎么了?跟人置气呢?” 蒙托罗伯爵虽然也在场,但来客视他如空气一般。 温斯洛换了一张温和的脸看他:“你这是?” 客人把装满毛毛虫面包的筐子往桌子上一放:“内人今天新做的面包,小孩玩还挺喜欢的,听我儿子说你家也有两个小朋友,所以就带来了一些,希望老哥别嫌小气。” 温斯洛请他坐下:“莱尔诺老弟,邻居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随便走动即可。” “其实也是顺带表示一下感谢。”莱尔诺把儿子招呼过来:“我家这小子,今年已经8岁了,但学识愣是没一点。我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他就是不学无术。今天你家姑娘给讲了一些故事,他听着非常感兴趣。你姑娘跟他们说那些故事都是从书上看到的,而且树上有很多这样新奇的故事。他回去之后就跟我说要学习。” 第272章 痛打双标狗 “不是我家姑娘讲的,”温斯洛侯爵说:“是这位伊莎贝拉公主跟他们讲的故事。” “公主?”看了一下伊莎贝拉的长相,莱尔诺立刻站起身来,恭敬地鞠了个躬:“在下瓦丝罗利德第十二代伯爵莱尔诺·德·安克比达尔。” 伊莎贝拉温和的冲他点头,伸出手去:“安斯特卡罗第二代继承人女侯爵伊莎贝拉·嘉·绍尔库迪卡·爱维里奥。” 莱尔诺和她握了手。 伊莎贝拉却扭头看向蒙托罗伯爵:“这位是谁?” 莱尔诺疑惑不解:你和他理论那么久都没知道他是谁吗? 莱尔诺说:“我也不太认识。” 此情此景,蒙托罗伯爵一时竟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莱尔诺说:“我在外头也算是听了个究竟,你说你孩子因为玩那个游戏就受到了惊吓,你不回去请医生并陪在你孩子身边安抚自己的孩子,却跑到这里来找人麻烦,意欲何为啊?” 蒙托罗伯爵愤然反驳:“我自然是先安顿了我儿子才到这里来的。” “哦,意思是你儿子现在已经没什么事儿了,所以你才有功夫到这里来找说法?”莱尔诺冷笑道:“我想你也是没事儿的,不然早就告御状去了吧。” 大人物是不能得罪的,但是已经得罪了的话没办法下台就只能继续下去了。 “难道不该给个说法吗?我儿子现在稳定了,这是万幸,如果真的有个好歹,我儿子以后怎么办??” 伊莎贝拉说道:“我说法已经给了你,事情做过,但是令郎先挑起的。” 莱尔诺身后的小男孩知道是什么事情了,立马义愤填膺:“没错啊,就是你儿子先把他们做的沙堡破坏的,他还把沙子弄的到处都是,更是差点把沙子撒到我眼睛里来了呢!他就是个故意挑事的坏蛋!” “什么?”莱尔诺一把冲上去提住蒙托罗伯爵的衣领:“你他妈到底会不会教孩子啊?沙子居然往人脸上洒?万一把我儿子弄瞎了你赔得起吗?你要是不会教的话我帮你教?” 莱尔诺动作来的特别快,也特别猛,蒙托罗伯爵被他吓得直哆嗦:“莱尔诺伯爵,咱们有话好好说……小孩子们之间的事情咱们这些做大人的何必去掺和呢?更何况令公子现在眼睛也是好好的?” “呸!”莱尔诺狠狠地说:“你刚才还说万一你儿子有个好歹可怎么办,敢情就你儿子金贵我儿子就不是人了?” 蒙托罗伯爵想要挣脱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摁在了墙上,蒙托罗直求饶:“看在我们都是为人父母的份上,您大人有大量……他还是个孩子啊!” 莱尔诺逼着他说道:“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孩子啊!所以我找的不是孩子,是那个教不好孩子的大人!” 温斯洛抓着莱尔诺的手,轻声说道:“老弟,放开他,别脏了你的手。” “行,看在老哥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伊莎贝拉本以为温斯洛要做一个唱红脸的,心里对他还真有点不太好的看法。 没成想,刚等蒙托罗伯爵放松一口气,原本温斯洛侯爵突然挥起拳头给他脸上来了重重的一下。 第273章 裙子伯爵 看着蒙托罗右脸上肉眼可见的淤青,莱尔诺就愣在那里:原来叫我停手,只是为了他自己亲自来。 “行了,现在结账吧。” 温斯洛把三枚50撒里的金币丢在蒙托罗的脚下,像施舍一个要饭的乞丐一样傲慢。 莱尔诺嘲笑道:“只要你儿子不改现在的性格,以后你还有的是这种挣钱的机会。” 温斯洛走到蒙托罗面前,说道:“今日之事对于你家来说大概算不得什么吧。你还记得贵族委员会给你开过的一次罚单吧?因为你大儿子强暴一个平民女子。知道是谁为那家人做的主吗?我可以告诉你,就是我。 而且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一桩。 作为一个穷困潦倒了好几代人的裙子伯爵,你首先应该懂得惜福、更应该懂得好好教养自己的子女。不要把福分都给折尽了才知道自己忘了积德!” 他知道这个人的福分很快就要尽了。因为他是一个“裙子伯爵”。 在先皇时期,风流成性的先皇赏赐出去了一大批的爵位。 只要哪个女人受宠,这个女人的父亲或者兄弟就会得到爵位。人们把这些因为女人的裙带而获得爵位的人称为“裙子爵爷”。 蒙托罗的姐姐曾经被先皇宠幸过,所以他才获得了爵位。 然而当今皇帝对那些女人深恶痛绝,他新修了一个法度:除了皇室正统血脉封爵之外,只有建立了功勋的才能够被受封为爵。 贵族委员会一直在对先皇时期依靠裙带关系得到爵位的贵族进行筛查,从爵位高的筛查到爵位低的,许多位高的“裙子爵爷”因为不符合国家法度而被废除了爵位、没收了封地。 虽然还没有波及到伯爵和子爵,但是这风很快就会刮到他们的头上,他们的日子又好不了多久了。 温斯洛侯爵和莱尔诺伯爵虽然都不是非常高级的贵族,但是他们都是世袭老贵家族,而且每一代爵位拥有者都为国家做出了自己应有的贡献。 他们从来都看不起那种靠女人得来头衔的。 “今天您跟他们讲的那个反击侵略者,把侵略者千刀万剐的故事应该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吧?”莱尔诺想起自己曾经读过的一本纪实文学,他对伊莎贝拉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本书应该叫做《保卫阿斯兰特》,是一个经历过卡罗兰反击战的伤残士兵所写的。当时下令把侵略者千刀万剐的并非掌控领地实权的卡罗兰的家督瓦莱利女伯爵安妮,而是卡罗兰亲王伊菲格蕾丝。” 伊莎贝拉说道:“书里的确是这么写的,也许对某些小孩子来说的确过于血腥了。” “如果一个孩子连这种血腥的文字都不敢面对,以后还指望他面对真正的战场吗?”莱尔诺问自己的儿子:“你听了之后害不害怕呀?” 小男孩一脸不屑:“我才不怕!我是武家子弟,以后也要上战场,也要当英雄为家族争光!” “如果你打过去别人打回来,他们应不应该呀?” 小男孩坚定地点点头:“当然应该,只有这种人才配得上是英雄的对手。” 温斯洛赞许道:“这才是男子汉该有的气魄!” 第274章 要我留你吃饭啊? 赞叹完这个小男孩,温斯洛又走到那个差不多清醒了的蒙托罗伯爵的面前:“你现在想去哪就去哪吧,我家里可没做你的饭。” 蒙托罗伯双唇颤抖着,连撩狠话的勇气都没有,只是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扭头就走了。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感受到来自他人的“仗势欺人”。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回家了,心中即便有再多的愤恨也只能暂时忍着。 他不能为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他觉得这是自己的无能。 夜色之中有两双眼睛看着他,他却没有发现这两双眼睛。 身穿黑斗篷的翁里那先生对身后的女人说道: “佩娅,你的机会就在眼前,你做不做?如果你下不了手,你可以放弃。” 佩娅握紧了拳头:“做,我当然会做!” 两人的对话淹没在夜晚的海风之中。 在18年前的那天,她家里来了一行客人,家人热情地招待了他们。 这群禽兽却露出了他们的獠牙,他们强暴了她和她的母亲,杀死了想要保护她们的她的兄弟和父亲,精神崩溃的母亲不久也撒手人寰。 她的兄弟和父亲被杀死的那一刻,她的心就已经死了,她四处奔走,却投告无门,只因为那个犯人是蒙托罗伯爵的儿子! 如果不是翁里那先生出手相救,她恐怕早就命丧于那些准备杀人灭口的贼人手中。 她练了这么多年、忍了这么多年,把当年的凶手一个一个的干掉,可是她心中的恨意丝毫未减。 她不甘心,凭什么自己的家人都葬身黄土,而他们这些凶手却能够逍遥自在的活着一天又一天。 他杀了那两个作为元凶,首恶的少爷,然而凶手的父亲在失去了儿子之后,并没有丝毫的悔改,一边找着仇人想着为儿子报仇,一边修了自己年老色衰的妻子,重新找了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又生了个儿子。 他养这个儿子的模式又是一如既往的娇生惯养,甚至比他之前的儿子更加的放纵。 说不定这个儿子在长大之后又会像他那死去的哥哥一样成为一个无恶不作的坏蛋。 像这种留着坏血的家庭,只有被彻底铲除才能够让这世界安宁。 佩娅紧紧的握住手里的刀:“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海边的风越来越大,呼啸着扫过沙滩与海面。 翁里那先生说:“今晚的风很急很大,放火之时,切莫烧了别人的家。也不要伤及无辜,但更不能放过坏人。” 佩娅紧紧的握住手里的刀:“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海边的风越来越大,呼啸着扫过沙滩与海面。 翁里那先生说:“今晚的风很急很大,放火之时,切莫烧了别人的家。也不要伤及无辜,但更不能放过坏人。” 佩娅紧紧的握住手里的刀:“我已经做好准备了。” 海边的风越来越大,呼啸着扫过沙滩与海面。 翁里那先生说:“今晚的风很急很大,放火之时,切莫烧了别人的家。也不要伤及无辜,但更不能放过坏人。” 第275章 只是一种希望 莱尔诺问温斯洛:“您说蒙托罗他还做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两个儿子被杀是不是也与那些事情有关?” 温斯洛摇摇头:“我不知道,也许是吧。” 他取出自己珍藏的小麦烧酒,给自己和莱尔诺各倒了一杯。 莱尔诺看着这位老前辈,打听道:“听说您救过被他们害的人。” 温斯洛在他身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对他说:“是一对母女。当时小姑娘才12岁,那个女人30多岁。她和她的母亲被蒙托罗死掉的那俩儿子以及一行手下奸污了,他们杀了她的父亲和兄弟,毁掉了他们的房子。我把她们送到了修道院去收容,给她们留了钱。 后来我派人去看他们,修女说那个母亲发疯死掉了,小姑娘被人追杀跳河下落不明,本以为凶多吉少,不过后来蒙托罗家的两个儿子死于非命,我倒觉得那可能姑娘还活着。 然而他家仇家不计其数,也未必是那姑娘做的。也许只是我心中宁可相信那姑娘还活着吧!” 莱尔诺愤然道:“好在这对畜生已经死了,不然还不知道祸害多少人!像他们这种人家,就算是一夜之间死个光也是罪有应得!” 外面的天空突然闪起了电,莱尔诺赶紧起身:“快下雨了,我们得回去了。等天晴之后,您一定也要带孩子去我家玩。” 温斯洛答应了。 莱尔诺叫上自己的儿子一起走,叫了好几次,小男才孩依依不舍地跟着父亲回家了。 在海边的别墅群中,有一座大红色屋顶的房子,门框和窗框也是大红色的,和雪白的墙形成了非常鲜明的对比,大老远就能够看到它。还能看到这座房子阁楼上的彩色玻璃。 房子周围的篱笆也被涂成了鲜艳橘黄色。 这座房子的风格,在一众典雅庄重的房屋中间格格不入。更像是小孩子们玩的房屋玩具的扩大版。 这做房子就是蒙托罗伯爵家里的别墅。 一脸怒气回到家中的伯爵心中气愤不过,一肚子的脾气全都发在了家里的仆人身上。 脾气发完之后,他上楼去了。 他年轻的妻子正抱着他的儿子莱昂坐在床边,她哄着那个那个8岁的男孩睡觉,用纤长而洁白的手指轻拍着自己的孩子,就像哄一个婴儿入睡似的。 这位夫人皮肤光洁白皙,没有什么皱纹和斑点,长着一双看似十分纯净的淡黄色眼睛,浓密的棕色头发仔细地盘起来。 蒙托罗进来,小声地问夫人:“玛莎,孩子睡着了吗?” 年轻的夫人点了点头:“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的把儿子放进被窝里,给他盖好被子,起身迎接自己的丈夫。两人站在一起活脱脱就是妇女的即视感。 蒙托罗伯爵看了儿子一眼,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我的儿子是非常坚强的。” 玛莎却问他:“门窗都关好了吗?” 蒙托罗伯爵笑着问:“你是怕外面风大毁掉咱们的家吗?” 第276章 凭什么原谅 “我并不担心风会把我们的房子吹成什么样。”玛莎说:“这附近住了太多的贱民,鱼龙混杂,如果他们心怀不轨,入室盗窃甚至伤人惊扰到您和孩子,那可就非常不妙了。” 蒙托罗伯爵说:“偷东西倒是有一些可能,但是我们家里很富有,就算被他们偷去一些,能够供他们一时之用,也不见得就会把我们家给偷穷。但你的担忧也不无道理,主要是不能让他们惊吓的孩子,至于我,你太小看我了?” “哪个女人会不重视自己的孩子和丈夫呢?您是这个家庭的主人,是我和孩子的依靠,我不担心你担心谁呢?”玛莎非常委屈地说:“我们的儿子如今都8岁了,您什么时候为我向皇帝陛下请封呢?他走在外面,别人的母亲都是有头衔的夫人,而他的母亲只是一个太太,你让他如何在别人面前抬头?” 玛莎虽然通过合法的婚姻嫁给了蒙托罗伯爵,但是还没有获得伯爵夫人的头衔。因为在马特亚帝国,伯爵夫人这个头衔是要皇帝敕封的。 蒙托罗伯爵抚摸着妻子的肩膀,安慰她:“等这次回去之后,我一定就向皇帝陛下请封。” 玛莎轻柔的对丈夫说:“孩子的事情,如果我们的孩子没有事的话,就不要去找他们了。我向别人打听过一下,那位侯爵家里家世豪强,甚至与皇族都有亲戚关系,他带的那两个女孩子就是皇族的公主。像他们这种人,我们是惹不起的。这事我们就放一放,以后说不定还能有回旋的余地。为了我们自己的孩子好,我们忘掉这件事吧。” 其实冷静下来细想,蒙托罗伯爵大人既有点后怕又有一点恐慌。 他非常害怕那些位高权重的势族会记下这次的仇,并在以后算在他孩子的头上。 他答应妻子把这件事放一放,并且在以后争取跟他们和解。 玛莎欣慰地笑了。 有一个中年的女仆和一个中年男仆从这家房子里走出去,他们之中的那个男的就是刚才那个被蒙托罗当做出气筒殴打的那个男仆,那个女仆是他的妹妹。 管家奉蒙托罗伯爵的命令,把他们兄妹俩给开除了,并且勒令他们两个立即离开。 他们两人抱着自己的包袱,踉踉跄跄地迎风走在山坡之间,最后他们到达另外一座别墅面前,登上台阶,叩响了那扇门。 很久一会儿,才有人给他们开了门。 听说他们的身份之后,开门的女仆把他们迎进了屋里。 这座房子的女主人叫做玛格黛勒,是一位子爵夫人,这位30多岁的夫人有着修长的天鹅颈,带着三层的珍珠项链。她面目和善,脸上总挂着温和。 子爵夫人招待了他们兄妹两人,让厨娘给他们端了吃的和热汤,还让家庭医生出来给他们治疗。 在这个地方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女人是蒙托罗伯爵的女儿,是他最大的孩子。 在外人看来,这两家人素不相识。 第277章 扬蔚拉子爵的好奇 看着这兄妹俩如此狼狈不堪,玛格黛勒非常心疼。 这两兄妹是她小时候的伴当,他们三个一起长大。虽然身份有别,却是情同姐妹。 而且她的亲生兄弟对她都没有他们对自己那么好。 “他可真狠!”玛格黛勒看着吃东西的两人,忽然又自然自语的说道:“他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和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是如此的狠毒,又何况是对你们呢?” 女仆呜咽着:“幸亏还有您肯收留我们,不然……我们今天可得去跳海了!” 玛格黛勒心疼的抱住自己的伙伴:“兰瑟,我向你们许诺过,无论何时只要你们肯到我这里来,我这里就是你们的家。” 那个男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想了很久,才说出一句:“夫人,谢谢你!” 子爵听见下面的声音,从楼上走楼梯下来,惊讶地问夫人:“这就是你说过的那两个陪伴你长大的朋友?” 玛格黛勒站起身来,对丈夫说:“对,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两个人。” 扬蔚拉子爵立即来了兴趣,噔噔噔走下楼来。 兄妹俩立马给这位子爵大人行礼。 他个子不高,比自己高挑的夫人矮了一个半头,比这仆人两兄妹也要矮一些。 他稍稍抬起头,看了看两个人,对夫人说:“玛格,你的朋友个头都挺高的啊!” 兄妹俩听了,下意识地弯了一下自己的腰,好让自己看起来矮一些。 这种情况,子爵已经习惯了。甚至他的最大的两个儿女的身高都已经超过了他,他甚至训自己的孩子都需要抬个头。 他认为这矮个子这并不耽误他当一个有钱爱家的好男人。 而且,他娶了一个高个子的夫人,这个高个子的夫人带给了他的后代优质的血统和高挑的个子。 扬蔚拉子爵说:“你们来了就放心的住下,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有什么事情找我夫人就行了。有什么事情别找我,在这个家我的夫人说了算。” 他看着自己的夫人,满脸的宠溺,玛格黛勒也一脸爱意的看着自己的丈夫:“说什么傻话,什么时候这个家的男主人不是你了吗?” 男仆拉着自己的妹妹说:“多谢子爵的恩惠,我们兄妹俩感激不尽!” 扬蔚拉子爵让夫人去给她的两位朋友准备房间。 男仆赶紧说:“我们只要仆人住的房间,只要您能够给我们一份活干,我们就感激不尽了。如果您让我们只干吃饭不干活,我们现在就走。” 扬蔚拉子爵很欣赏他们的自尊,他说:“我尊重你们的意见。” 趁着夫人去整理房间,扬蔚拉子爵向他们打听自己夫人以前的过往。 他一直以为夫人跟娘家断绝关系是因为娘家把她下家给自己这么一个人还没有给她嫁妆。 但是随着这些年两人相处,也确实做到了先婚后恋,产生了实实在在的爱情。 他们还有了5个孩子,两人都懂得了做父母的不容易。 所以理论上夫人也没有必要像以前那样怨恨自己的父亲了。然而夫人并没有丝毫要原谅父亲的意思。 这是为什么呢? 第278章 扬蔚拉子爵夫人的过往 兄妹俩告诉子爵:老爷是一个非常古板和偏心的人,从小就看不上这个女儿。她的两个同母兄弟活着的时候也经常看不起这个姐妹,因为她是个被他们认为不能为家族争光女孩。 在那个女性颜值普遍比较高的家族里,能够为家族争光的女孩儿意思是要长得倾国倾城、能够一眼就被重要人物看中的那种。像玛格黛勒这种不是特别漂亮的,注定会被下嫁换取一笔丰厚的彩礼。 除此之外,蒙托罗伯爵从来就没有打算过要把自己的财产分给小姐——无论是以嫁妆的形式还是以遗产的形式。 也就是一开始蒙托罗伯爵就没有打算过给自己的女儿打发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她高嫁给地位更高的贵族。 在准备玛格黛勒的婚事之前,老爷就把自己名下的大部分财产都转移到了大少爷和二少爷——也就是玛格黛勒的两个弟弟的名下。这样就算是他死了,玛格黛勒也分不到多少财产。 这让玛格黛勒感到非常的心寒。 后来,她的两个弟弟死了,她的母亲离婚后被赶出了家门。蒙托罗伯爵第一时间去接收了两个儿子的财产,还把前妻的那一份也给占了。 等到他又娶了年轻的妻子,生了儿子,他就把这财产放到了他儿子的名下。 扬蔚拉子爵细细想了想,也觉得这种岳父真的没什么好来往的。 自己家当年为了娶到玛格黛勒给了她家里12万撒里的彩礼。 在相亲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一个衣着土气、不修边幅的普通女人,但以他当时的身份,能娶到一个贵族出身的女子就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而且他长得也不是那种万人迷的模样,错过了这个,只能取得更差的。 没想到结婚那天,她经过一番精心打扮,出现他面前的是在一个优雅美女,自己在她面前瞬间变成了小丑。就像他母亲生前所感慨的那样:“我家的牛粪上插了一朵鲜花。” 他当时就看呆了,心里甚至怀疑起来:蒙托罗伯爵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个漂亮的女儿嫁给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还是说这个女人有什么疾病? 没想到玛格黛勒却问他说:“这回你还结不结呀?” 他很大窘不已,赶紧带着新娘子去完成了婚礼。 在这个国度,许多下嫁的女子都会保留自己娘家的姓氏,作为一种荣耀。 但是他的妻子还毫不犹豫地像丢弃垃圾一样丢弃了娘家的姓氏,改为了丈夫的姓氏。有些贵妇人并不理解这种行为,认为这是没有尊严的。 但是她却说丈夫的姓氏更加尊贵,因为她父亲的上几代都是没有头衔的士人,而他丈夫和先辈却是世袭贵族。 婚后扬蔚拉子爵发现自己的妻子没有身体上的疾病,也没有精神疾病。 生育生育能力正常,生下来的孩子也都很健康。 唯一的逆鳞便是谁也不能跟她提起她娘家的任何人。谁提就跟谁撕脸。更别说主动去跟她娘家交往了。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与娘家的父母兄弟不和,但却不知道不和到何种地步。今日总算是知道了。 第279章 顺其自燃 人们睡到凌晨2点,突然听到警钟大作。 被惊醒后一看才知道是。那个红顶的别墅起了大火。 风助火势,原本屋内不算大的火突然一下变大了,愈来愈烈,整个房子很快就变成了一团火球。 天上虽然下着大雨,淋在火场中不但没有浇灭火,反而让火烧的更厉害了。 人们都不给靠近去救火。 只是让人不解的是:屋子里起火居然没有一个人呼救! 伊莎贝拉远远听到这件事,半睡半醒中迷迷糊糊嘀咕了一句:“为什么我到哪哪死人?” 难道我是被死神附身了吗? “啊,难得她这么快就有了自知之明。” 脚下踩着乌云的水圣珂薇纳情不自禁的给她鼓掌,天空中响起轰隆隆的雷声。 某人前世作为地狱的创造者之一,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把不义之人打下地狱。 安瑟展开翅膀飞到了云端,到了她身边,说道:“幸亏她这世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记仇了。不然天晓得还要死多少人。” 最初原始人类泛滥无数,上主让他们奉命行使灭世之责时,爱梅丽娜没有诅咒任何一个人类,也没有亲手杀任何一个人类。 但是尽管她的行为那么慈善,在那年初春的时候,因为太阳光过热却遭到了人类的抱怨。 她一气之下把太阳的光芒完全给收了起来,让春夏两季白昼如夜,见不到任何太阳光。 除此之外,她也撂下了保护正义的工作,穿越到去上主创造的别的世界度假去了。 总之就是一句话:老娘罢工了。 她的举动打破了自然平衡。作物因为没有阳光而无法生长,人类失去了食物,饿殍遍地;阳光褪去,疾病开始蔓延,越来越多的人类患上了疾病而死去。 为了争夺仅有的资源,失去善恶之分的人类开始大规模的自相残杀。 人类的死亡速度空前上涨,只用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人类的数量就回落到了原来人口百万分之一的状态。 忙着制造火山喷发和地震的地圣安瑟,负责抑制人类生育的育圣卜洛、负责制造洪水和干旱的水圣珂薇纳突然觉得自己的操作都弱爆了:自己做那么多事还抵不上人家什么都不做死的人多! 后来上主原谅了人类,她却仍然没有回来工作,人类苦苦祈祷许久之后她才回来。 上主拿她也没有办法,因为她就是上主精神的一部分。虽然人类经典中称太阳是她的栖息之地,事实上她是太阳的灵魂,只要太阳在,就意味着她的灵魂还在。 安瑟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她知不知道自己的灵魂是永生不灭的?” 如果她能够意识到的话,可能会毫无底线的报复那些这是加害她的人。 珂薇纳歪歪头:“我认为她并不知道。” 就算是个圣人,也不会无限隐忍。 安瑟指着熊熊烈火说:“你确定不要把雨下大一点给它灭个火吗?” 珂薇纳冷淡地摇头:“我们只需要负责自然,人类的事情,不干涉才是天道。更何况都已经烧成炭了,雨下再大也没用。该下地狱的让他下地狱去吧。” 第280章 乱入的宝剑 天亮了,原来耀眼的二小楼屋顶已然坍塌,房子被火烧的只剩了个架子。在这被烧的漆黑的房屋框架废墟里还冒着阵阵青烟,一群穿黑色制服、戴着手套的男人来到了这里,动手打扫起现场。 一胖一瘦两个戴着帽子的官员在一旁收集着手下递上来的统计数据:“六个仆人被打晕捆起来、塞上嘴扔在了外面,鼻子里还有沾了迷药的棉絮。死的人是主人蒙托罗伯爵、他的太太,还有他的儿子。 小孩已经被烧的只剩几块骨殖了,已然看不出死因;两个大人还留着个焦尸,依然可以看得到脖子上割喉致命的刀痕。尸体被倒上火油被焚烧过,看不出伤口的深度。 根据死亡位置来看,三个死者都是被杀死在床上,没有挣扎和逃跑的迹象,应该是在睡梦中被突然击杀。” 另外一个刑事官说:“死者蒙托罗伯爵的两个儿子也曾遭到谋杀,如今他本人和娇妻幼子也死于非命,不得不说这真是灭门的悲剧。” “死者家里的金银珠宝虽然在大火中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但没有被拿走。”胖的那位刑事官推测说:“这是一桩被精心策划的仇杀。” 一个戴着发套的工作人员手里捧着一柄银色的剑来到他们面前:“大人,我们捡到了这个东西。” 这把剑的剑鞘光亮无比,在太阳下银光闪烁,上面雕刻着让人看不懂的纹路。剑柄上镶嵌着像一块儿像绿宝石和一块像红宝石的石头。 算不得十分华丽,也非常典雅。 两位刑事官看到这干净的剑,感到非常生气:“你怎能把命案现场的物品擦拭地如此干净?” 那个人非常委屈:“不是我们擦的,我们从地上捡起它的时候它就这样子一尘不染,就像是被人擦过一样。” 可是被火烧过的东西,就算是擦拭了之后也会留下被火烧过的痕迹的呀!但这把剑就像新的似的,哪有一点被火烧过的样子? 那两个刑事官突发奇想:“难道是凶手遗留在现场的?” 虽然他们心里都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但是好奇心驱使着他们去这么看。 “如果是这样,剑刃上必有血迹。” 瘦子刑事官尝试着把这把剑拔出来,却怎么都拔不动。胖刑事官把剑接过去试了一下,也无论如何都拔不出来,两人一起使劲也是这样。 他们原以为这宝剑上应该有什么机关或者按钮之类的,摁一下就能够把剑拔出来,但是弄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个一二五来。 两人感到十分尴尬,最后放弃了,把剑交给证物管理员,把它封存了起来。 在收集完证据、整理完案发现场之后,他们接下来得要对与被害者有过节的人进行查问了。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范围实在是太广了,无论是他们自己家庭内部的仆人和亲戚,还是外面的人,和他们这家子有过节的人数都数不过来。 最近跟他们有过节的人确实很容易找。 第281章 他算什么东西? 为刑事官打听到蒙托罗伯爵还有一个合法的女儿,但这个女儿跟他们一家十分不和。然而这种不和并不影响这个女儿的财产继承权。 在他和他的儿子死后,这个女儿就是他们财产的第一继承人,所有的财产都会是她的。 更凑巧的是,她也住在这附近。 他们向贵族委员会的分会申请了传讯贵族的权限,传讯了玛格黛勒。 玛格黛勒的丈夫扬蔚拉子爵也跟着自己的妻子一起去了。 他们听说那个男的死了,两人心中毫无波澜。 听到被传讯的原因之后,两人都感到非常无语:“我们都已经几十年没跟他们联系过了!” 扬蔚拉子爵说自己的妻子昨晚一直都跟自己待在一起,还有两个和妻子一起长大的朋友。全家仆人都可以作证。 当被怀疑到争夺遗产的可能性时,子爵大人更是直接说:“我们家虽然爵位比他低,但是财产数量上是他们家的几倍。谁看得上他的那几个遗产啊?你们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拿财产证明书给你们看。” 扬蔚拉子爵家里是出了名的富有。 他们夫妇俩很快就被放走了。连带昨天被蒙托罗伯爵赶出门去的那一队仆人兄妹也被洗清了嫌疑。 当时有一个仆人在被迷昏之前看到了犯罪嫌疑人的身影——有两个人长得很瘦,有一个人长得很壮。从身形看都不像他们。 后来,又传讯了伊莎贝拉和温斯洛。他们看到伊莎贝拉还是个孩子,当下就排除了这么个可能性。 至于温斯洛侯爵,这可能性更不大了,以他的权势,想要蒙托罗伯爵死有几百种不露声色的方法去整死他,根本就犯不着要用这么激烈的方法。 而且温斯洛是一个非常骄傲的贵族,一向看不上蒙托罗这种毫无功勋的裙带贵族,更别说心思去对付他了。 再加上温斯洛的的确确没有在晚上出过门,他的嫌疑很快也被排除了。 但是被怀疑之后,伊莎贝拉感到心情很不爽。 她很生气地说:“为什么你们不怀疑该怀疑的人呢?” 刑事官们无可奈何地耸了耸肩:“小姐,在这件案子中该怀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伊莎贝拉随口问了一句:“有多少?” “大概有500多人。” 因为蒙托罗伯爵家族这两代人结仇实在是结的太多了。 伊莎贝拉摇着头叹气说:“他算个什么东西?既然能让人如此痛恨……” 刑事官们干巴巴地回答说:“很多事情都是历史遗留问题。” 当蒙托罗伯爵还是先皇的宠姬时,他们一家子就因为仗势欺人跟人结下过梁子,更别说宫里女人们之间的相互倾轧导致的他们家族之间的相互攻讦了。 伊莎贝拉冷冰冰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走出了他们的临时办公场所——镇长家里。 伊莎贝拉对那个人一家的死豪不感兴趣,反正不是她杀的,她也足够的没理由去杀这一家。 有没有可能是师父他们做的呢? 奇妙的想法又出来了。 第282章 想变成海中的一滴水 案发现场已经被完完全全的封锁了起来,非办案人员不得进入,伊莎贝拉也不能进去一探究竟——因为她现在是需要避嫌的人物之一。 可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师父他们的人做的,那他们一定不会给查案的人留下任何踪迹。 就算他们留下过脚印,经过大雨一夜的冲刷,那些个脚印也都无影无踪了。 所以查了跟没查也不会有区别。 其他家里的孩子来邀请伊莎贝拉一起去赶海,伊莎贝拉想了想,答应了。然后把想缩在屋子里的索菲亚也强行带出了门。 到了海边,伊莎贝拉居然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家那个钓鱼不怎么样的亲爹。 她走到沙滩上之后,又发现了那两个熟悉的人影——她不知道他们是谁,这两个人从他们离开京城不久之后就跟她一路同行,那天晚上她单独出门的时候也被他们跟着了,但伊莎贝拉还是机智地甩掉了他们,最终才能够悄悄的跟自己的师父见上面。 到了这里,她心里似乎已经察觉到了这两个人是皇帝派到她身边来监视她或者保护她的人。 伊莎贝拉心里想着,看到远处的海中有一条线正往岸边移动,她假装追着一条鱼,就向着水深的地方走了过去。 那条线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果不其然,在她走到水深过膝的地方时,那个浪线扑了过来,直接把伊莎贝拉推进了海水里。 那两个人中的一个迅速跑了过来,把她给捞了起来。 被呛了一口咸水、浑身湿透的伊莎贝拉在那一瞬间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谢谢。” 她对那个把自己“救”起来的年轻男人说。 那个男人推着她往岸上走:“请不要到这么危险的深水区来。” “我知道了。”伊莎贝拉手里抓着铲子,脸上浮现出一丝开心的笑容。 那个男子对伊莎贝拉说:“千万不要到这种地方来,您家里人知道了该多担心啊!” 伊莎贝拉连连点头,就真相是一个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的孩子。 她心里唏嘘不已:伪装这么低级,难怪师父他们要把口号打成“打倒帝国特高课。” 她知道皇帝此时手中肯定是掌握着她的行为资料的。 看到伊莎贝拉被浪头打下去,索菲亚简直吓呆了,但看到她很快被救上来,她舒了一口气。 她赶忙上去问伊莎贝拉情况怎么样了? 伊莎贝拉却嬉皮笑脸地回答说:“还能怎样呀?这不是活着吗?” “你这人心可真大。”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在沙滩上挖起了气孔,把那些自以为藏得很深的小动物们一个接一个地翻了出来。 两人都心满意足地收获了小半桶。 伊莎贝拉送了一些给把自己“救”上来的那个人,那个男人收到这份“小礼物”之后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远处湛蓝的海和湛蓝的天融在了一起,振翅飞翔的海鸥在天际来回徘徊,索菲亚问伊莎贝拉:“你喜欢这种地方吗?” 伊莎贝拉说:“非常喜欢,到了这里就不想回家了。 好希望自己能够成为大海里的一滴水,和海浪一起游遍世界,自由自在,随心而行。 当我消逝之时,上可化作云朵,下可润入尘土,也愿变成气随风而去。以清风为伴,以明月为友,夜为凝露,昼为清气。 不受任何凡俗之事的约束,无婚姻之苦恼,无家庭之羁绊,再也听不到任何乱我心神的聒噪,再也看不到任何令我烦心的事情。 再也不会伤心,再也不会痛苦,再也不会怜悯,再也不能被要求付出。” 第283章 以爱为害的家人 索菲亚轻轻拍着她的肩膀:“不要把话说的这么伤感,好吗?” 伊莎贝拉在沙地上躺下来:“我真的活的好累。这样的人生一眼就看到头了,没有一点光明,全都是彻彻底底的黑暗。” 怎么会有人想要穿越时空?穿越你妹啊!只要活着都得受累! 生的好有生的好的累,生的不好有不好的累! 虽然她记不起上辈子是怎么死的了,但她依稀还记得那种前世的痛苦与心累。 索菲亚却很快地想到了这样的一生好处何在:“至少我们不用为吃饭穿衣发愁啊!也没有人敢随随便便地来欺负我们,这难道不是好处吗?” 伊莎贝拉说:“人的命中所定的一切都是标了价的,尤其对于女子来说至少是三倍以上的代价。” 索菲亚用自己的个头优势把她从地上撸起来:“我觉得你需要一个牧师告解。” 在没有心理医生的时代,牧师的就成了那个能够打开人心里窗扉的人了。 伊莎贝拉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她带走了。 这个海边小镇上有一个尖顶的小教堂,很许多有年头的教堂一样,它也是一个发黄的小教堂。 然而,等她们俩到了那里之后,发现礼堂里坐满了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信标之下放着一个骨灰盒,骨灰盒的周围摆满了鲜花。 穿着法衣的牧师正在忙着主持一场葬礼。 索菲亚拖着伊莎贝拉跑进去,所有的人都盯向两个冒失的孩子。 气氛一时间无比尴尬,索菲亚说:“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 索菲亚想要带伊莎贝拉走人。 伊莎贝拉却甩开她,径直朝着牧师走过去,她看到牧师背后站着的那个微笑着的鬼魂。 人们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伊莎贝拉绕过牧师,快步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那个女人把手放到了她的手心上,伊莎贝拉感觉到了她的生前的痛苦和死后的解脱。 看着她的动作,牧师目瞪口呆,问道:“孩子,你看到了她吗?” 伊莎贝拉点点头。 牧师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她有没有对你说一些什么?” “她没有跟我说什么,是我感受到了她的一切。”伊莎贝拉对那个女人点点头,把手放了下来,转过身去。 看到这些悲伤的面孔,是那么假、那么恶心。她怒斥道:“放下你们的伪装吧!你们这些加害者、你们这些罪犯!” 来宾一脸茫然,面面相觑,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错在了哪里。 伊莎贝拉走到一对老夫妻面前:“你们,维洛奇夫妇,逼着自己的女儿结婚,催逼她和一个她明明不爱的男人装作有爱情发生,继而促成他们的婚姻。看着她嫁人之后就感觉自己成就了一桩美满之事,殊不知她从那之后每一天的日子都是在煎熬!而且你们哪怕到了现在还在认为自己是为了她好、认为是你们自己的努力才让她了美好的家庭!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女儿的痛苦之上的你们是何其无知!” 第284章 依然怼天怼地 伊莎贝拉走到他们左手边的那对老夫妇面前:“还有你们,卡莱夫妇,你们和他们一丘之貉,也是这样逼着孩子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任自己的儿子摧残她。当然,你们是挣到了,有了孙子孙女,一个跟你们毫无血缘关系的女人死了对你们来说又损失了什么呢?反正你们这些年只要他们夫妻之间有什么不和,你们都把错归咎给儿媳妇了。大不了过一阵子之后就娶个新媳妇上门、以后继续甩锅他人对吧?” 两方的老人家感到既委屈又生气,他们不知道为什么儿媳妇或者女儿竟会如此想他们! 难道我们所做的一切不都是为了她好吗? 伊莎贝拉又指着他们后面的一个老头说:“你,彼洛拉先生。你是这一门最不幸的婚姻里最直接的帮凶。你认为自己理所当然的做了一件好事、牵了一根红线,却把两个人都拉进了不幸的深渊!” 伊莎贝拉没有去仔细打量那个人的表情,就直接冲着坐在第1排的那个略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过去:“至于你,卡莱先生,在你心里,妻子就是那个泄欲的工具和生儿育女的机器,你从来都没有正眼把她当人看过,现在又何必在这里演一个悲痛欲绝的丈夫?随便去把某个养在外面的女人带回家不好吗?比如说那位名叫玛丽安的小姐,你们反正已经上过床了不是吗?”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他们一直都以为卡莱先生是一个顾家的好男人,没想到他居然有外遇! “你们也用不着唏嘘,当年你们中的很多人——尤其是年纪比较长的那一部分,都在催促着她的父母给她找个对象,因为他们结婚比较晚,就对他们家说三道四,迫使他们的父母把这一对冤家强行凑合在了一起。 你们中的某些人,明明知道她不喜欢小孩,却在她公婆和父母的授意——不应该说是你们的主观意愿之下各种催生。 在催别人结婚和生孩子的时候,明明自己每家有每家的难以调节的麻烦,还非要把未来渲染出那种空虚的美好。 你们在她于婚姻中苦苦挣扎的时候劝她忍受,在她生小孩子之后,你们继续逼着她去扮演自己不喜欢的妻子和母亲的角色。却自我感觉良好地认为自己成就了一个美好的家庭! 你们都认为她是一个冷漠的、不近人情女人,认为她辜负了你们当初的好意。可是你们却从来不觉得自己就是造就这一切悲剧的人! 难道有人天生就是为了讨别人的开心而来的吗?!” “至于你们,”伊莎贝拉看向那群年轻的男子女子:“你们的母亲对你们只觉得抱歉,她明明不喜欢孩子却生下了你们,让你们活到这个世界上来经受她曾经经受过的痛苦。你们是合法的强奸下的产物,她给不了你们想要的母爱,所以也完全不怨你们在她生命的最后没有陪她。对她来说,平静的死去就是最好的结果。” 人生下来就是有罪的,并且一生都在不断的犯罪。 出生之时就用亲情和血缘绑架着父母为之呕心沥血。哪怕最后到了死,都要用道德绑架着别人为自己流下眼泪。 第285章 戏中的人生,人生中的戏 “该演的戏都演完了,你们散了吧。”伊莎贝拉抱起那个骨灰盒。 牧师大惊失色,急忙阻拦伊莎贝拉。家属们也急得站了起来。 “这是她的遗愿,她想要融入大海,从此在与世间波澜无所关联。”伊莎贝拉用凌厉的目光扫了一遍全场,毫不畏惧的厉声质问他们:“你们已经害了她一辈子,为什么还不能在最后给予她一点尊重、成全她最后的心愿?” 他们低下头。 伊莎贝拉一手抱着骨灰盒,示意那位女士的鬼魂跟上自己,准备向外面走? “你等等!”维洛奇太太猛然站起身。 “还有事吗?”伊莎贝拉冷眼看着这位哀恸的老妇人:“我时间比较赶,我须得尽快成全她的心愿,让她安心去投胎。” 老妇人哽咽着问:“她是我带到世间来的,可以让我送她走吗?” 伊莎贝拉回头看那位女士的鬼魂,她坚决地摇了摇头。 伊莎贝拉说:“她不同意。” 洛维奇夫人不甘心地尖叫道:“为什么?!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我当年也不愿意结婚,也知道结婚以后会丧失自由,但是最终还是听从了父母的意愿嫁给了她的父亲,生下了他们几个孩子,把他们养大,看着他们成家立业。虽然谈不上完美,但是也幸福快乐。我们是这么过来的,大家也都是这么过来的,凭什么就要认为是我们错了?!” 那位女士冷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知道母亲这辈子是不可能在此事上有所觉悟的。 伊莎贝拉语气依然冷淡:“你们当然没错,她也没错。可是把你认为没错的事情强行安在他扔的头上就是大错特错。你让她复制你的人生并非因为你没错,而是因为你自己不甘就自己忍受这样的人生。 你生下孩子,用自己的母爱做成一把枷锁,将他们拉进你想要他们进入的牢笼而已。 太太,无论是你还是我,人类都是渺小而自私的,别把自己说的那么伟大。” 伊莎贝拉头上飞出一只菲利克斯鸟,变大许多之后,站在了地上。身躯占满了走道。 人们看到这幻化出来的巨大的鸟儿,心中略感恐惧。 伊莎贝拉对那个女子说:“上去吧,它会带你去你应当去的地方。而我会完成你的心愿。” 那个女子对她露出感激的笑容,坐上了那鸟儿的背。菲利克斯鸟带着她一同变小,展开翅膀从教堂的天窗飞了出去。长长的尾巴上撒下闪闪的金色华光。 “这是圣迹!”牧师喃喃自语着跪了下去,向着菲利克斯鸟飞走的方向双手合十:“圣者附身在这个小姑娘身上,他来帮助逝者了却心愿了!” 礼堂的人纷纷跪下,祈求上主能原谅自己的过失,不要因此惩罚他们。 这群迷信的马后炮!居然被一个魔法给忽悠了! 伊莎贝拉冷眼相待,抱着那位女士的骨灰盒出去了。 因果本有定数,他们受不受罚自然有上主做决断。与她何干? 她去海边的商店买了一只用于海葬骨灰盒的小木船。又乘船到了海中央,她把骨灰盒打开,放在小木船上,让它随着海浪漂走,很快地没入了海浪之中。 能纳百川的海洋啊,果然是最好的归宿。 第286章 善于装神弄鬼 为了做戏做全套、也为了让表演效果更加逼真、让迷信更具可信性,从海上回来的伊莎贝拉坚决否认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也坚决否认自己做过的事情——就像是完完全全失忆了一样。 卡莱家族和洛维奇家族的人都前来上门拜访过,硬是没从口风严实的伊莎贝拉那里问出一句有用的话,都是一些天真无邪的孩言孩语。 对于当天的事情就表现出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态势。 甚至在被他们“逼急了”的时候还演过一场实打实的哭戏。 温斯洛觉得他们这些没落士人实在是太烦了,自己一个侯爵家倒像是成了这群无聊之人的占卜小摊了。 等他们来第四次时,他毫不客气的选择了逐客。 随着事情被传播的越来越广,居然有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圣者降临为一个女子主持道义”这个故事。 那些曾经对那位女士逼过婚、催过生、劝过她容忍的人一个个惴惴不安,她生前的亲戚朋友们一时间人心惶惶,哪怕喝水被呛、吃饭被噎都觉得是自己遭到了老天爷惩罚。 这些搞笑的细节伊莎贝拉是不知道的,她只知道从那以后那个女士的娘家和婆家都开始十分热衷于积善行德的慈善事业、也更加热衷于对教堂进行捐助了。 家里不但重新装修了祈祷室,还添置了不少据说曾被祝福过、可以带来好运气的物什。 她只是好奇:人要心虚到何种程度才会如此惧怕报应? 当然,那件事情也意料之中地传到了某个人的耳朵里…… 戴勒莎宫,皇帝正对着一张纸发怔。他像个木偶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已经好半天了。 皇后过来看过两次,也不知道他在愣什么神,第3次去的时候,忍不住冲到他跟前,一把把那张纸拿了过来:“你拿着这张纸发了半天的愣了,要签的字一个都没签!” 拿到手里一看,居然是伊莎贝拉的录取通知书!上面已经盖上了帝国大学的纹章,但是还要加盖皇室纹章并签字,这张通知书才会合法。因为伊莎贝拉身份特殊、事关重大,所以枢密院大学助理处把这张录取通知书递交到了御前。 皇后淡漠地看着自己的丈夫:“你还是不希望她去吧?” “我不知道,我……”皇帝越想越抓狂。 皇后把这张纸交还给自己的丈夫:“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即便你今天毁了这张通知书,她也早晚有一天会知道。她会恨你的。” 皇帝反问:“难道她还能以死相逼?” 皇后笑着说:“她真能做得出,在她心目中,我们,不,只有你,你觉得她一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皇帝立即反驳:“我没有!” “你说你没有,你能说服她吗?”皇后说:“你能给她很多东西我也承认,但是只有给她真正想要的东西才是真的对她好。更何况你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给她,比如,你会让她继承皇位吗?自认是不可能的,那你为何又不能成全她的理想呢?” 第287章 皇帝一说到这事就犯愁:“她要是在外面玩野了,收不回性子了那怎么办?” 皇后反驳道:“被关在宫里就一定能规规矩矩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举个反例。” 皇帝抬眼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妻子:“谁?” “你父亲。” 皇后这个回答不可谓不犀利。 先皇确是哪个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从小到大遵循着固定规矩的人。 然而他继位后的所作所为没有一处能用褒义词来形容。 皇后说道:“你刻意去约束她你也没这么多精力,你可比她大了整整27岁,你越来越老,她却越来越大了。等到你管不动她的时候,她也许会跟你父亲一样,会变本加厉地野回来,到时候你还能满世界去处理她制造出来的麻烦或者是帮她养一大群私生子女吗?不如一边放她去野,但又要相应的约束她,让她在一个既定范围之内活动,等她快要越界的时候又把她叫回来。” 皇帝用手杵着脑袋,突然苦笑:“听着跟遛狗似的,等她跑远了又把她拉回来……” 皇后拍了拍桌子:“请你正经点!我在跟你说正事!” 皇帝点点头:“我知道~” 皇后把那张纸推到他的跟前,练练催促:“知道的话就赶紧把字签了、让掌玺大臣把章盖了。” 皇帝无可奈何地把字签了,端详着妻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皇帝戏谑道:“像一只把雏鸡护在翅膀剩下的老母鸡。” 这种比喻让皇后感到又气又好笑:“有你这么说话的皇帝吗?” 皇帝却说:“夫人,这是丈夫对妻子说的话。” 皇后看着只差一个印章的录取通知书,说道:“伊莎贝拉如果知道自己被录取了,一定会第一时间跑回来的。” “不用了,让她享受最后的自由时光吧,学校里也没她想象的那么自由。”皇帝侧目看向妻子:“你不是原来也不愿意她去学校吗?谁把你给改变了?是比阿特丽斯吗?” “有一部分她的原因,但并不是全部。”皇后说道:“小孩子是个奇怪的家伙,你觉得她可爱是在她十分快且不闹腾的时候,课时如果她时时刻刻都在你的身边,看着看着也没那么可爱了,尤其是你不可能保证她时时刻刻都很乖——任何孩子都做不到这一个。” 皇帝干笑:“这就是哲学家们所谓的‘距离产生美’?” 不过这话也是有点道理的,他每天看着一群男孩子在自己面前犯皮,动不动就会发火,而且是那种不由自主的发火。 大概把他们推的远一点还真能让自己安静安静。 虽然是没有扣下伊莎贝拉的录取通知书,但是皇帝转身就派遣钦差大臣去时差帝国大学了。 等钦差大臣回来之后,皇帝就给帝国大学的校规又加了几条。 其中还有几条特殊校规:学生在学习日不得居住到除大学城之外的地方去;禁止大学城内的男性房东租房屋给女学生;禁止男女生合租一个套房…… 这样的话,就算学生最好老老实实住在学校宿舍了。 第288章 变态校规 伊莎贝拉的录取通知书很快就被“寄”到了首相府——虽然这个过程非常复杂,所有被签字盖章的录取通知书由枢密院的大学管理处集体移交给教育司大学部,再由大学部转交给帝国大学校本部,再由帝国大学校本部寄发给各个考生。 与此同时,帝国大学的外墙上也会把这些被录取的预科班学生名字给张贴出来进行公示。 索菲亚的父母很快就知道了女儿被录取了,只是尴尬的是,索菲亚的孪生哥哥安德鲁却没有被帝国大学预科班录取,她的那个表哥也没被录取。 这两个人大概只能继续读中学,并且在以后争取考上帝国大学本科部了。 索菲亚的录取通知书被寄到了她的大舅家里,大舅的管家马上写信给主人报告了这个极大的好消息。 索菲亚欣喜若狂,她的大舅和舅母尤其是如此。 劳尔也写了一封信让家里的猫头鹰给伊莎贝拉寄去,让她赶紧回到京城来。 伊莎贝拉知道自己也有好消息了。 正好温斯洛侯爵一家也要赶回去,他们只得匆匆结束了假期,打包行李又回到了京城。 和录取通知书一起到来的,还有一本厚厚的《学生守则》,这是一本将学生的行为举止和从头到脚的仪容都给规定了的书籍。 索菲亚看到书中的内容之后只感到如坐针毡,而伊莎贝拉却觉得总比皇宫里那种连吃饭的动作都给规定好了的要人性多了。 女孩子的头发不能留超过肩膀的长发也就算了,而且留短发大体也不能短于3厘米! 女生还不能穿大裤腿的裤子、不能戴首饰、不能化妆、不能染发、不能染指甲…… 这本学生守则对女生的苛刻程度远远大于男生,对于“有男女作风问题”的男生只是给予警告处分,但是同样的问题下,女生却会被开除。 男生的宿舍不整洁只会被宿管加以教育,女生宿舍不整洁却会被通报批评; 男生留长头发只会被当众剪掉,女生不舍得长发却只能止步校门; 在学校住宿男生的男生夜不归宿只会被记过,而住校女生夜不归宿则记为男女作风问题…… 诸如此类的校规不可胜数,甚至还规定了一些明明没有男女之分女生却不得进入的地方,比如女生不能进入学校标本馆。 参与同样的活动,男生可以加两分,女生却只能加1分。在同样评优的项目面前,如果男生占多数,则优先男生评选,如女生占绝对多数,男生直接当选…… 伊莎贝拉看这学生守则看的直想骂人。 看到伊莎贝拉几乎抓狂的模样,劳尔立即稳住她:“学校的持股者们有很多歧视女性的人,还有一些固守老传统的旧贵族。他们本来就不想要女子进入帝国大学。你如果放弃,反而是顺遂了他们的心意、让他们得逞了。而且,他们在这一方面非常双标,只要是股东家的亲戚,即便是违纪无数的女孩,也能继续呆的下去——校规不重要,家世才是最重点的!” 第289章 变得真快 预科班招生结束之后,帝国大学的股东们坐在一起开起了股东大会。但是这一次,画风显然有些变化。 因为他们没想到,这次有两个皇族成员考入了帝国大学预科班,而且这两个都是女子。 皇室持股比例虽不是百分百,仍然是第一大股东,枢密院大学事务处的处长埃德加强烈要求股东大会改变部分不合理的规定,否则皇室将会采取必要的强烈措施,在政治上寻求解决方法。 这样一来其他股东就炸了:他们可不想因为大学的事情搭上他们家族的政治前途。 而且的确有一些事情在阶级贵贱制度上说不通:如果同样是都是皇族,你可以说皇族的男孩比皇族女孩尊贵。 但是这个学校的预科班也有一些来自于士人及其以下的阶层的孩子。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这样出身的男孩凌驾皇族女孩头上,否则贵族尊贵何在?皇族体面何在? 连皇族的体面都不在了的话,他们这些人又哪来的体面呢? 作为第二大股东,绍尔库迪卡家族的在学校规矩确定上有很大的发言权,他们的代理人就拿出了一个台阶:帝国大学千余年来没有招过女生,从开始招女生到现在也才8年,许多制度尚未成熟也是难免的,这些规则的制定本来就是在摸索中前进试行的嘛,既然不合理,那改掉就是了。 至少让男女生的加分扣分标准一致,处分标准也改为一致的。 于是他们在《学生守则》你已经发出去之后做出了这样一些亡羊补牢的决定,修订了新版的《学生守则》,并给学生们重新寄了过去。 伊莎贝拉很快就听说了这件事,也拿到了最新版的《学生守则》,但她也是付诸冷笑:事在人为,就算纸面上的规则法度变了,但是负责判定的人心理的法则没变,又能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就像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在试卷上做了同样的回答,标准分都是10分,判卷的人给了男孩10分,却怀疑女孩抄袭男孩的,从而给女孩判了0。 比阿特丽斯则关注伊莎贝拉的校服。 春季秋季校服最基础的配置是一件蓝边、蓝色条纹领子的衬衫、一件深蓝色马甲、一件深蓝色薄外套和一件深蓝色厚外套。搭配一顶深蓝色的八角布帽。 夏季的校服是纯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的长筒裤子,搭配窄边深蓝色的小圆帽子。 冬季的校服是一套纯白的衬衣裤、一件里穿的靛蓝色毛衣、一件厚衬衫、一件深蓝色毛呢外套。可以搭配一条深蓝色的围巾和一顶深蓝色的毡帽。 还有一个硬性要求:男生必须打领带,女生必须系领巾,每个学生都必须佩戴本学院的院徽。 校服根据自己家庭条件置办,具体使用什么材料、置办多少套没有硬性要求。只要能保证自己在学校的时候每天身上都穿着校服就行。 校服可以自己去买,或者向曾经的学长学姐借,实在是买不起的可以开学之后去学校仓库里找一找老生们换下来不要的。 第290章 皇族总算是有两个考上了帝国大学的人,皇帝在高兴之余,承诺两个孩子之后的两年预科班的费用完全由皇室财政来承担,每月都给她俩发一次生活费,如果两年以后她们能考上本科,这笔费用仍然继续包办。 除此之外,还赏赐她们每个人1000撒里的学前置办费。 康斯坦丁趁机向皇帝请求让索菲亚回家来。 皇帝说自己不想管他们家的家事,但是又说有必要尊重孩子的决定,他不想在不该听闲话的时候听见什么幺蛾子的事。 这些人是警告他们夫妻两个:不要在看到女儿考上帝国大学预科班之后就忙着来争夺胜利果实。 温斯洛夫妇和老二夫妇作为真正意义上的执行人,还有许多要购置的,一直都在忙着计划。 尽管很忙,温斯洛还是非常高调地给索菲亚办了升学酒,甚至还说:“幸好这姑娘是在我家,学习环境轻松,压力也不大,如果是在那边,在亲戚们的环环重压下也许会跟这么好的学校遗憾错过。” 当被问及孩子的父母有没有来接过孩子的时候,温斯洛则说:“如果你把这话问他们,他们肯定会告诉你们是我之前就说了,让他们不要来的。” 这意思就是:他们故意把责任推到我这里了,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些话不知怎么着也传到了索菲太皇太后耳朵里。老人家为此事专门把自己的女儿安娜叫到了宫里训斥,说她管家不利了,丢了皇族的颜面。 安娜感到很委屈:我家的荣耀被别人占了我也心有不甘,明明是儿媳妇没有公正对待儿女而导致此事,怎么就怪到她头上来了呢? 60多岁的人了,居然还被自己母亲给训斥了,安娜感到心里非常别扭。 她腆着老脸去找温斯洛,想让他高抬贵手把孩子放回家,成全一下她这个老太婆的脸面和心意。 但温斯洛却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把索菲亚收为自己的养女,当自己未来的绝爵位继承人。 安娜当场就震惊了。 温斯洛则表示:在此事上,他不会退让,除非安娜能给索菲娅一个高于侯爵的爵位。 他在此前已经悄悄向皇帝请求了此事,皇帝认为温斯洛的爵位给一个跟皇帝血缘更亲近、有爱维里奥血统的皇族成员更能够提高皇室的威望和实力,比传给温斯洛的兄弟也好多了。 对皇帝本人和未来的皇位继承的人来说,这个位置传给索菲亚比传给安德鲁更有利,安德鲁一直都是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和安娜等长辈关系过于亲近,传给这小子,就会大大增加安娜这一支家族的实力。 侧枝太强,就会让主干黯淡。 如果早早的斩断索菲亚和她父母的亲情,她就会让舅舅留下来的势力继续相对独立的发展。 如果伊莎贝拉能够一直维系和索菲亚的关系,那么以后,索菲亚肯定比较亲近皇室。 而温斯洛也不亏,一旦他的请求被批准,她能够通过这个收养关系提高自己这个爵位的含金量。 第291章 校服中的玄机 关于收养这种事情,最好还是要得到对方父母的同意,因为索菲亚怎么说还是个未成年人啊~ 如果她的父母不肯,那就还有两种更加激烈一点的方法:请求皇帝下旨转移抚养权、把她父母告上法庭夺取父母的抚养权。 作为当事者的索菲亚却被长辈们告知:“小孩子家只要认真读书就行了,大人们会解决该解决的事情。” 为了转移孩子的注意力,威廉明娜和比阿特丽斯就在一起带着索菲亚和伊莎贝拉考虑校服的事情。 她们俩非常不理解:“校服有什么好考虑的呢?款式都是规定的,至于要置办多少、买多大的,去买就是了。” 校服这种东西,穿着在身上一个丑字就了得了。尤其是在学校里,还不能留长发,头发一剪、校服一穿、皮鞋一踏,男女莫辨。 比阿特丽斯瞪大眼睛看着她们:“如此严肃的事情怎么能随便呢?你们知道衬衫的材质有多少吗?你们知道毛呢的分类有多少吗?你知道不同的裁缝做出来的差别有多大吗?” 两个姑娘懵了:“这在其中也有讲究吗?” 威廉明娜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们:“当然是有讲究的!同样是衬衫,有丝绸的、有亚麻的、也有棉的,即便同样是棉质的衬衫,也有粗棉和细棉、长绒棉和和短绒棉,就算是同样的长绒棉棉布做的衬衫,因会因为有不同的裁剪和不同的商标而档次不同。你身上穿什么档次的衣服就直接让人家知道你是什么档次的人。” 伊莎贝拉尤为震惊,她一直以为校服除了是某学校、某年级学生的标志之外更重要的作用就是能把学生的心思从穿着打扮以及攀比中拉出来。 这里倒好,校服反而成了一种学生之间的地位标志和攀比手段!明确把“先敬罗衣后敬人”的现实搬到了学校之中。 学生们只要从穿着衣服的材料就能够看出彼此的家境了。只要从彼此面前走过,就能鲜明感到对方的态度。 伊莎贝拉皱着眉头摇了摇头:“学生之间不比学习比衣服?这合理吗?” “就算是把校服的材质全部统一了又如何?”威廉明娜说:“最多是给他们一个编故事的机会,让那些出身不好的给自己编织出一个光鲜亮丽的身份。然而事实上,一时表面上的平等也无论如何也改变不了自己硬性的出身。没准这种穿着上的差异更能够激励着他们努力奋进。你如果觉得这种穿着上对他们不公平,你们可以在和他们相处的时候对他们好一些——就看到时候他们会不会理你们这份情了。” 伊莎贝拉耸耸肩膀:“好吧,那我想每种材质的都要一件,每一个都试一下,哪种比较舒服我就穿哪种。” 比阿特丽斯说:“没问题。” 伊莎贝拉不禁想起前世那些各种质疑校服的家长们,他们之中也许有的是认为自己能够为孩子购置更名贵的校服,也有些是想要为孩子购置性价比更高的校服吧。 但是这种情况未曾在伊莎贝拉以前的视觉中出现,因此她也不曾见到“校服标志阶层”的场面。 第292章 学校到底有些啥? 索菲亚和伊莎贝拉考上马特亚帝国大学的消息不胫而走。 她们的监护人收到了许许多多服装店和裁缝铺、书店毛遂自荐的名片,甚至表示能够送样品和裁缝上门供她们随便挑选。 而皇后也指派了5名皇家御用裁缝给两位公主做备用,更是十分大方地赏赐了大量的衣料。 最后两位夫人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皇家御用裁缝的——因为他们不可能、也不能够甩皇后的面子。 原本以为只有比阿特丽斯和威廉明娜曾为校服的事情焦头烂额,但是在新生圈子中打听一番之后才知道:出身京城上层贵族的学生的家长们,居然没有一个会去服装店里给孩子买进入大学的第1套校服,通通都是在裁缝店里定制。 因为第一套校服的意义是非凡和特别的。 后面的校服去服装店买一买也就无所谓了,毕竟都是青少年,个子长得太快了,买衣服的速度更能适应孩子的生长速度,主要是材料往好的选就是了。 索菲亚一直都以为在皇室工作的御用缝纫师工作起来就像艺术家搞艺术一样精雕细琢,没想到他们速度都非常快,别人家在裁缝店的衣服还没送到家,他们5个人已经把这两位公主两年份的衣服给做好了。 一问才知,只要是形制一样的服装或者有现成的版型和设计图的,他们都能够以极快的速度完成。 因为御用裁缝不仅仅是要为皇宫里的主子们做衣服的,宫廷之中的制服制作也需要他们的加入,皇宫中的工作人员制服大同小异,但是需要的数量众多,而且他们平时也会接很多给官员缝制礼服的活儿。 如果速度真的很慢的话,恐怕是早就被末位淘汰了。 除了写字的纸、笔墨等常用文具之外,还有另外一种需要自己购置、而且必须要用的东西——居然是教科书! 伊莎贝拉这次是彻底傻眼了,《学生守则》上面只规定了哪个年级、哪些专业需要哪些作者所写的什么书籍,却没有指定哪个版本,更没告诉人们哪里可以买到这些书…… 校服还有建议商店呢,轮到教科书的候就建议什么都没了! 由于每个印刷工场的排版不一样,就算是同样作者写的同样的一本书也会有不同的页码分布、不同的厚度和重量。 这也就是说到了以后老师讲课的时候,他们不会跟你们说:“请同学们翻到某某页。” 而学生则得打起一十二分精神来跟上老师的进度才能知道老师究竟讲到哪里了…… 这也太疯狂了! 学校到底有些啥呢? 仔细算下来,学校会为学生准备的就是:床位、教室、课桌椅、校徽、老师…… 想想自己需要带的那堆积如山的物品——那是多么壮观。 《学生守则》上还偏偏有这么不温不火的一条:除非学校老师允许入见,学生家长不得进入大学城。 学生那么多的东西,要么通过专用的邮驿寄到宿舍楼下,要么学生自己分批搬进去。 伊莎贝拉倒是想过自己搬进去,然而,劳尔听到他这“靠谱”的主意之后却泼了一瓢冷水:“预科学院在大学城最中央,离四道门的距离都很远,离正门最近,单线距离步行大概40分钟。” 第293章 终于熬到了开学 正如伊莎贝拉所料,皇帝暗示了索菲亚的父母让出手里的抚养权,也不知道艾丽克雅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作不懂,没有接招? 温斯洛夫妇是铁了心了要把“外人”变成家人。 于是温斯洛真的起诉了妹妹妹夫。因为在马特亚的概念里,子女近乎于父母的私有财产,所以就算被父母虐待,法律上起诉也不会成功。但是可以获得宗教裁定。 温斯洛也不知道从哪里搜集了一堆康斯坦丁夫妻俩虐待索菲亚的证据,京畿大教长判他们:“生身父母自动背弃上主所要求的监护人义务,教父教母应该主动衔接。” 但这种因为那种法律上“私有财产”性质,如果原有监护人把孩子放到别人家且不闻不问超过三个月,就会被视为自动“遗弃”。 所以温斯洛耍起了手段,把索菲亚送到了自己的封地上去了。 这一拖就拖到了12月,等索菲亚回到京城的时候,她确确实实三个多月没有跟亲生父母联系了。所以温斯洛夫妇俩胜诉,拿到了索菲亚的抚养权。 而索菲亚和亲生父母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教义上都断绝了关系。 伊莎贝拉傻眼了:这操作也太流氓了吧!不过我喜欢! 接下来户籍办理等事情也不比多做赘述。唯一感到伤心的只有康斯坦丁了,课是他不善于总结自己,把责任全怪在了妻子头上。 夫妻俩的感情自此出现了裂痕。 而伊莎贝拉开心地浪遍了京畿地区的各个旅游景点。 时间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耗到了卡尔历1569年1月10日。 坐在马车上,看着别的马车后面绑着很多个箱子,马的步伐格外沉重,而自己的马车很快地超过了几十辆马车,也有一些的马车跟这家一样,只带了一个箱子,在大陆上轻快地前进。 比阿特丽斯笑了:“别看了,不了解情况的都会带那么多。” 伊莎贝拉也跟着笑了笑。 比阿特丽斯:“驿倌们明天上午会把你的东西交到你手上,要记得给他们小费。” “记得了。” 她此时在仔细思考:未来会是什么样? 该期待还是该畏惧? 今天把守城门的不是穿学士服的学者,而是清一色穿黑色军装的大高个——有男有女,男的魁梧勇毅到也还算帅,可这女的长的魁梧勇毅可就……看起来有点剽悍了。 之前就听劳尔说了,这些是军事学院的帅男帅女们,平时要学习军事战术和武艺,也兼职学校保卫。 门前竖着一个特大号的牌子,上面用很大的字号写着“家长止步”,每个字母都有人脸那么大。 一些孩子手里提着箱子愉快地跟家长道别,还有一些孩子跟家长抱在一起哭做一团,还有一些孩子在旁边看着自家可怜的爸妈跟铁面的守卫或威胁或示弱地讲条件……旁边走过的穿着红色衣边校服的大学生们神情万千:亦或同情,亦或鄙视,亦或揶揄。 车夫停稳了车,把伊莎贝拉的行李箱从车后取下,伊莎贝拉从车上跳了下来,比阿特丽斯也下了车。 比阿特丽斯亲吻了伊莎贝拉的额头:“宝贝,周五再来接你。” “不要想我哦,妈咪~”突然,伊莎贝拉又想起了什么,附在比阿特丽斯耳边道:“如果有人叫我进宫,能不能请您帮我推掉?我不想见他们。” 比阿特丽斯惊讶了一下,却对她说:“我尽量。” 得到这个承诺后,伊莎贝拉拖着带轮子的木质行李箱走进了城门。 守门的卫士们看到她只有一人进来,自然放行了。 劳尔之前给她科普过:预科班学生除了考进来的,还有很多“特殊招生”每班名单上至少前6个是关系户,其他人在按照成绩从低到高排列,学号越靠后成绩越好。 第294章 学校是社会的缩影 走出门洞时,她情不自禁地回头看,比阿特丽斯微笑着朝她挥挥手。她看懂了这份鼓励。 她拖着箱子在坑坑洼洼的石板路走了500米,来到了求知教堂的横廊下。 这里列着一大排桌子,桌子前面贴着各个学院的名字。预科学院本是招生人数最多的,可是却只有三个人在排队,两位戴湖蓝领带、镶着湖蓝衣边制服的本科男生坐在那里办事,后面坐着很多同样衣着的志愿者。 抬头一看钟楼:9点了。 很快,前面的三个人都办完了手续,轮到伊莎贝拉了。她递上录取通知书,说:“学长,我是预科一班30号,伊莎贝拉·嘉·绍尔库迪卡·爱维里奥。” 两人看了一眼录取通知书,左边的男生说:“哇哦,你是本届唯一一位凭真本事入学的皇族。” 额,索菲亚也是皇族啊,只不过是离皇帝血缘太远,自从加上养父的姓氏后,那标志性的“嘉”成了“德”。 学校历史上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皇族考过年级第一了。 伊莎贝拉只是礼貌的笑了笑,心里却是一串的mmp:难道世人眼里皇族都是凭家世上学的蠢货吗? 右边的男生严肃地直入主题:“这位小公主,我们的宿舍都是按照先来后到安排的,你来的这么晚,分配给预科学院的高级宿舍已经没有名额了。” 伊莎贝拉说:“没关系,我一开始就没想过住高级宿舍,我想去二等宿舍。” 左边的男生立即补充说:“一等宿舍还有名额,不考虑考虑?” 伊莎贝拉眨眨眼:“谢谢学长,我是考虑好再来的。” “那好吧。”右边的男生打开抽屉,拿出二十个上面写着字橙色的信封:“自己挑一个,头两位是宿舍楼,接着一位是楼层,再后面两位是房间号,最后两位是床位号。” “0,我要这个。”伊莎贝拉抽出那个信封。 男生在后面的坐着的人里面喊了一个叫玛丽莲·安德拉的女生,给伊莎贝拉的录取通知书盖了一个“已报到”的章后和信封一起给了她,叮嘱道:“玛丽莲会带你去你的房间,里面的钥匙自己要保管好!” “谢谢。”伊莎贝拉说。 爱德克里斯特拉学院,即预科学院,它的主体建筑是由四栋六层楼的白色长方体大楼“拼”起来的,像是一个空心长方体。 每个学院都独自有自己的学习区和住宿区,预科学院也不例外。 最南边的一栋与东西两侧楼房中间截开靠南的那一半结合起来并打通,构成“学习区”。东西两栋楼的北段和北面的哪一栋大楼就是住宿区了。 1-5单元是男生宿舍,6—10单元是女生宿舍;5、6单元是高等宿舍区,学生大富大贵,每个房间只住一个人还每个房间配有一个专用仆人;4、7是一等宿舍区,学生或富或贵,每个房间住三个人,每个房间配一个帮忙洗衣服和打扫卫生的仆人;2、3、8、9单元是二等宿舍,六人一个寝室,人员比较混杂,多是中产或者中上层家庭的子女,1、10单元这样的14个人一间的三等宿舍里住的则多是教会赞助的平民甚至是贫民的孩子。二等宿舍及其以下的卫生只能自己打扫,衣服也是自己洗,如果不想亲自动手,那就只能自己掏钱清洗衣工洗了。 像极了等级森严的帝国,只不过帝国的平民才是那个最多的阶层,还有那些法律上不算人的人。 第295章 会打架吗? “跟我来吧。” 一头红短发的玛丽莲一把抓住箱子侧面的把手把箱子提了起来:“这种箱子虽然有轮子,但尽量不要滚着走,轮子磨坏之后很难配。” 我去! 伊莎贝拉惊呆了:这么瘦小的一个姑娘提起一个25公斤的箱子连气都没喘一下。 好厉害…… 伊莎贝拉快步跟了上去,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前面这位学姐,主动问道:“学姐,您是武将家的千金吧?” 玛丽莲笑了:“你是因为我力气大才这么说吗?” 这几年,她已经习惯了学弟学妹们用这种惊奇的眼光来看她。 伊莎贝拉很诚实地说:“农家女子力气也很大,可是看起来气质是不一样的;而且在我国也只有习武的女孩子常年留短发。” 玛丽莲问道,:“你听说过武将六世家吗?” 伊莎贝拉非常流利的背了起来:“绍尔库迪卡家族、明德赫家族、安德里皮亚家族、克拉克家族、帕尔马蒂家族、康文家族。” 玛丽莲自我介绍说:“我是明德赫家族出身的,但是我父母婚前有约定:生男孩随父姓,生女儿随母姓。因此我随我母亲姓。可是家里就我一个女孩,其他的全都是男孩子,他们对我也不好格外教养,所以就顺便当男孩子教了。我的两边的祖父、祖母、还有我的父亲、舅舅、叔叔、伯伯……当年都是住2等宿舍。至于原因,你应该懂。” 伊莎贝拉回答:“我爷爷说过,武将家族的娃娇生惯养有辱门风。” 老公爵就是这么跟伊莎贝拉说的。为了让伊莎贝拉不露馅,劳尔提前让伊莎贝拉把自己家的礼典家训、世系都给背了下来。 “我的把我自家的事告诉你了,你说说你呗。” “我跟我舅舅和爷爷保证过绝不向外人提我亲生的爸妈,因为不仅仅是我,整个朝廷里的各号人物都不能在公共场合提起他们的事情,他们是大忌。” 玛丽莲想了一下,不能在公共场合提起的夫妻,除了皇帝夫妇,就是那一对公共场合不能提起的皇姑夫妇了。 她知道自己应该适可而止了,立马更正说:“我是问你实际意义上的父母。” “劳尔首相和比阿特丽斯公主。” 玛丽莲苦笑:“这么说来,我父亲还是你爷爷的兵。” “当年的事我爷爷都没跟我提过。”伊莎贝拉嘻嘻笑笑:“不过现在也好嘛,你是我学姐。” 玛丽莲小声说:“虽然你是个小孩,但作为学姐我还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想得到真朋友,就不要轻易跟别人透露自己的父母,不然你根本就分不出谁真谁假。” “当年你是怎么做的?”伊莎贝拉很好奇地望着她。 玛丽莲耸了耸肩:“我跟他们说我爹是个当警卫的。” 这种说法也没毛病,虽然这个警卫管的范围挺大的:将领的职责是保家卫国。 伊莎贝拉忍俊不禁:“我爹让我跟别人说他是个搞文秘的。” 玛丽莲点点头:“很中肯!他可是帝国最高文秘。” “话说你会打架吗?” 伊莎贝拉有点小无奈:“我也不知道会不会,跟我的堂兄弟表兄弟们比划过,他们都被我给打败了,可是我总觉得他们在让着我——话说在学校用得着打架吗?” 其实那些个男孩子真没让着她,她确确实实把别人揍得很惨,只是她自己下意识的觉得别人在让她。 但无论真相如何,她是真的把一群未来的爵爷和未来的皇帝给揍了——打弟弟要趁早嘛。 第296章 技多不压身 “道理讲不通的时候拳头也很好使。尤其是在对那些话不投机还不讲理的人。这叫技多不压身。”玛丽莲分析了起来:“往年高等宿舍都是权贵聚集区,今年很多商人家的通过走后门住进了高等宿舍,反倒把很多权贵家的挤到了一等宿舍,也有一些贵族世家的孩子住进了二等宿舍。矛盾可能更复杂,多会几下子没坏处。” 伊莎贝拉的关注点却偏了:“这种事也能走后门?” 安排宿舍都能走后门?怎么没听家里的提起过呢? 玛丽莲讥诮:“对啊,这就是现实,只可怜的一些想要攀龙附凤的目的可能要落空喽。” 一些富而不贵的家庭能想到的最便捷的让孩子融入上流社会的方法就是让孩子考入马特帝国大学(如果考不进的话,就只能靠买了),然后让他住入马特亚帝国大学的高等宿舍,跟权贵子女成为邻居增加交流的机会。 可是一些出生于上流社会、但思想清奇的孩子反倒不屑于住高级和一级宿舍:因为他们本来就出身好,住在哪儿都高贵。 1.5公里的路两人在交谈中走完了。玛丽莲帮伊莎贝拉提着箱子上了五楼,楼道里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时不时的传出各种女生的叽叽喳喳。 “这还没开学呢,就有人作死了。”玛丽莲脸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平时在家都不学规矩的吗?” 伊莎贝拉不接话,她还记得妈妈跟她讲过:惹火了学长学姐后果很严重。 说这么说,可她没有任何行为去阻止这些人都作死。 到了10号门前,这个房间有6张单人床,每张床都有挂蚊帐和窗帘的架子, 已经还有四个已经铺好被褥的女生在整理东西。她们都和伊莎贝拉一样,穿上了校服、戴着帽子、系着领巾。 学姐在这里,学姐不主动说话,她们也不好开口。 六号床上堆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玛丽莲一眼就看到了那堆东西,出声问道:“这谁的东西?请拿开。” “对不起!” 四个女生立马把自己的东西拿走了,还不忘回她们一个抱歉的微笑。 还剩下一个红色的大皮包搁在那里,鳄鱼皮的,闪闪亮亮,非常鲜艳。 环顾一下整个宿舍,只有一号床的人没在,这肯定就是一号床的了。 伊莎贝拉伸手过去想要把它提开, “别动那个包!”正在整理东西的二号床女生从床头探出半个身子:“这个包很贵,刮坏了修补费都得用上我们一个星期的餐费。” “怕什么?”伊莎贝拉正对着那个包,右手轻轻抬起,那个包也轻轻地升起,她将手往1号床的方向一划,那个包飞过屋子中间的一排书桌,轻轻地落在一号床的床罩上,连摆放的模样都完全没变。 二号床的女生情不自禁鼓起掌来:“厉害厉害!” 其他三个女生闻声探出身子。二号床的女生说:“她用魔法把六号床的东西挪过去了!” “哇喔~”三号床的女生说:“妹子,我敬你的胆量,也敬你的本事!” 她们话是这么说,更多的却是兴奋:会魔法的人一般只活在占卜铺子或者传说中。 魔法持有者占人类比例的五十万分之一,虽然魔法不是万能的,很多事情也是解决不了的。然而以稀为贵,有一些超出常人的能力总会令人瞩目。 第297章 大家都叫伊莎贝拉 玛丽莲帮着伊莎贝拉把被褥铺好,用床罩盖着,床罩多余的边压在被褥下,铺得很平整。玛丽莲又嘱咐了几句,然后就走了。 学姐一走,这些新来的姑娘们立即活泼了起来。 伊莎贝拉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会怕学姐,也不知道楼上的为什么能这么浪。 四号床的女生问:“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 “我叫伊莎贝拉·嘉·绍尔库迪卡·爱维里奥。11岁。” 整个寝室瞬间安静。 倒不是因为她看起来年纪比较大——这个姓氏的人看起来都比同龄人大,全世界都习惯了。只是因为这串名字里面有个皇族特有的字眼。 伊莎贝拉感觉怪怪的,轻轻问道:“你们怎么了?” “我也叫伊莎贝拉。”四个女生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所有人再次怔住。 这世界未免也太小了点吧?本以为是找了个纪念款发名字,却没想到还是个大众款! 四号床的女生先打破沉默,因为她看到了一号床皮包侧面吊着的名牌:“一号床好像也叫这个名字。” 所有人面面相觑:怎么会这么巧!全寝室的第一位名都叫伊莎贝拉! 难道是分寝室的人故意的? 但也不能吧?这么多的人呢?他们哪能一个个地记住? “大家自我介绍一下吧,既然是同名,以后就互称昵称。”二号女生提议说:“我和六号算是远亲,我来自马里兰州奥斯得多郡,对于京城人来说算个乡下的,我叫伊莎贝拉·德·克拉多·绍尔库迪卡,小名伊林,就是法齐亚语里的‘兔子’。以后大家可以叫我伊林或者兔子。我今年14了。” 其他女生说:“还是叫‘伊林’吧。” 三号女生说:“我叫伊莎贝拉·德·格蕾丝·安德里皮亚。来自伊比诺西州格尔威斯郡。我也是个乡下人,小名叫‘萨拉’。我也是14岁。” “我今年13岁,全名伊莎贝拉·艾琳·布莱尔。是帕特尔当地的普通市民家出身。小名暂时还没有。” 二号床建议说:“贝拉,可以叫这个名。” “谢谢。”这么简单的语言算是接受了。 四号床自我介绍说:“我也京都平民,今年14岁,名叫伊莎贝拉·玛丽安·德拉,昵称伊莎。” 五号床女生说:“我跟她一样,出身平凡,全名伊莎贝拉·哥利特·卡德尔。昵称‘莎拉’,今年13岁。” 之前介绍过了全名和年龄,这位六号床女孩补充说:“我出生在合亚兰帝国的伊芙罗省,在伊比诺西州住过几年,现住于帕特尔城,户籍也在这儿。我有个完全不搭边的昵称‘伊瑞儿’。” 莫名获得临时取名技能。 伊莎说:“你可是我们寝室唯一的皇族血统了。” 伊瑞儿哭笑不得:“你可别调侃我了,绍尔库迪卡·爱维里奥这个支姓在马特亚帝国至少得五六万人。” 几个女孩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伊瑞儿看着床边的柜子发懵: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种家具!怎么摆放呢? 第298章 设施还行 莎拉已收拾完毕,绕过桌子走到伊瑞儿这里,指着旁边棕黑色的柜子说:“这是个组合柜,右边这一行行的是书架,放书和笔记本的,右下角这个小小的带门的锁柜是放笔和墨的。靠墙的柜子上面是放折好的衣服或者是装盒的衣服、中间是放梳子、领巾等东西的屉子,下面是挂衣柜。挂衣柜里层的小柜子是放贵重物品的,鞋子放在床下,床下的柜子可以放鞋盒……” 伊莎贝拉根据她的指点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话说着,又有两个女生加入了帮她清东西的行列。 突然被特殊照顾,伊瑞儿很尴尬,她说:“我能自己做好的。” 被教父教母训练了三个月且不说,之前师父教了那么多可不是白学的。 但是这话说了好像也没什么用,就像师父翁里纳先生所说的:“在别人知道你是皇族的那一刻,你就被基本等同于了‘不会干活的人’。” 也不知道师父现在在干什么。 皇室已经把他给解雇了吧?找到新的工作没? 他现在需要一个新的身份作为掩护啊…… 还有那个曾经被师父抢了身份之后放倒送去海外的可怜家伙,他现在怎么样了? “你不会现在就想家了吧?”莎拉抬头看到了神游中的伊瑞儿:“即便家住京城的人,也要周末才能回家哦。” 伊瑞儿立刻回神:“是有点了,我只是没想到除了家人还有人能够这么照顾我。谢谢你们。” 这四位大姐心想这小妹妹一定是被自己感动到了。她们为她的致谢感到开心,也觉得自己“照顾幼小”的善良行为得到了认可。 母性泛滥的大姐们此时完全不知道眼前这个长相优雅漂亮、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妹妹其实是个能单刷的狠角色。 清完东西之后,她们又带她去看了卫生间。卫生间和室内有一道门。门旁边有可以打开的玻璃窗。 前几年,在现任学校总理的领导下,工程学院和机械学院的学生对学校的饮水、卫生设施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建,建筑了大学城内的巨大贮水池和众多的水塔和输水管、排污管、将卫生间全都装上陶瓷冲水圆马桶——伊莎贝拉对于这个马桶的设施甚感惊讶:这个世界会发明的人还真不少啊! 但是因为供水能力有限,供水时间也被限制了。 卫生间里放了两个大木桶就是用来放冲厕所的水的。 卫生间对面的空出来的地方是学生们的洗脸盆和桶子,窗台上放牙刷和牙刷杯,靠窗的墙上有两排杆子,显然是用来搭毛巾的。 卫生间和阳台之间又是一道门和玻璃窗,玻璃的质量很粗糙,透明度还行,但杂质非常多。 阳台上有一个接饮用水的闸门,下面的三个供洗漱的橡木酒桶和六个带把的水罐则是用来接饮用水的。 从旁边的窗户可以伸手拿到那边的洗漱工具。 还有一个坐在三只脚的圆肚子陶炉上熏得发黑的长嘴铁壶,显然是用来烧水的。 这些东西的对面是两个下水池,用来倒水的。 在这种生产力条件下,这些设施已经够看了。 第299章 没花过钱吗? 萨拉说:“记一下,我们下午要去买木炭、柴火棍、火油和火柴。” 伊林还想买个锅子铲子和调料什么的。 这内阳台就三个功能:烧水、聊天、看风景。 伊瑞儿拿着一个小本本,把她们说要买的东西记了下来。 萨拉看到她的本子,觉得忘了什么,从自己的柜子里拿出《学生守则》,翻了一下,补充说:“我们需要贴名片卡。” 伊林迅速找出了几张羊皮纸,拿出漆墨、尺子、裁纸刀和两只羽毛笔:“我准备好了东西,但谁能帮我写一下写一下?我字丑。” 其他女生看着她这套东西发愣——写个名字而已,用得着这么奢侈吗?这点东西的钱买普通的笔墨纸刀可以用两个星期了。 感受到室友惊异的目光,伊林清了清嗓子:“祖传装备,从我父亲用到我老哥,现在又给我用了,周末得寄回家的。” 说完这话,她似乎也不那么“另类”了。 萨拉对她说:“那就请你裁一下纸吧,宽1.5公分,长2公分。” 伊林先猜出一张巴掌大的羊皮纸,让其他人用羽毛笔蘸着漆墨试写一下她们共同的名字“伊莎贝拉”。 女生们都不敢第一个上,最后全看着伊瑞儿。 “你最小你先来。”伊莎有点为难地说出了这句话。 在她们潜意识中,伊瑞儿反正年龄小,写丑了也无大过。 伊瑞儿伏在桌上刚要动笔,忽然抬起头问室友们:“写正体、斜体、花体、行体还是圆体?” 四位大姐立时瞪大了眼,说是惊讶,也还有几分佩服。 “一样写一个吧……”她们说。此时她们是真的惊讶于伊瑞儿的写字水平。 伊瑞儿当真一样的写了一个。 正体太严肃呆板,斜体太过日常没个性,圆体呆萌可爱不正式,行体眼神差的看着就是一条弯七扭八的波浪线…… “花体!”女生们异口同声的说。 这种字体是贵女们最喜欢的字体,据说可以通过一个贵女写的花体字看出她的性格与涵养——虽然她们不知道怎么去看。但是伊瑞儿写出的花体字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她们的眼球。她们现在单纯觉得这字写的优雅。 伊瑞儿于是认真地帮她们每人写了两张名片卡——一张贴在床头,一张贴在自己的书桌上。 “我们可能现在需要出去买餐具,用自己的餐具更健康。”萨拉说着带上了自己的钱包。 伊林拿出一个硬币,上面铸着皇后的侧面头像,她问:“带10撒里够吗?” 寝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这难道不是常识吗? 普通大学生一个月有20撒里的零用钱已经很不错了。 这位小姐居然一开口就是买东西用10撒里…… 萨拉无可奈何:“大小姐,你平时都不自己买东西的吗?” 看着四双疑惑的眼睛瞧着自己,伊林顿感自己变成了白痴:“是啊。”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自己买过东西,家里采购都是母亲去做,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过问什么经济账。 第300章 都是有个性的女生 “行了,这年头富贵人家有几个孩子需要亲自出去买东西的?能被教一些家政方面的事情已经不错了。”伊莎说。 于是,室友们又找到了体谅她的理由了。 “你最好去钱庄换零钱,不然谁找的开你这个钱?” 一个金币拿出去,人家看都看呆了,更别说还要琢磨算找你多少钱! “学校里还有钱庄这种设施?” 出门必带零钱的伊瑞儿心里直呼先进。 伊莎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大学城它是一座城呐,城市必须有的设施这里面都有,包括银行和专门面向学生经营的小型钱庄这是必须有的。甚至这里还有管理治安的地方、刑场和监狱。” 一听到监狱和刑场,伊瑞尔突然来了精神:“还有刑场这种东西啊?不会动真格的行刑吧?” 在大学城中,学生是占大多数的,在大学城中搞个刑场,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儿……难道会当着这些学生的面把人家砍了? 萨拉却说:“不然你以为刑场是用来干嘛的呀?” 贝拉做了一个用刀抹脖子的姿势:“连那种斩首示众都来的吗?” 萨拉说道:“那当然!斩首不示众,哪能起到威慑作用?” 这个寝室女汉子占比较高,所以谈论起这些东西来一个个无所畏惧。 但是她们却开门谈论,说话的声音飘到了门外,引得路过的女同学纷纷侧目。 甚至有个女生如此评价道:“这个寝室的人的爱好似乎有点重。” 伊瑞尔也看到了外面来的目光,她扯了扯萨拉的衣袖:“为了在今天晚上之前能够购物归来,我们还是早点出发吧。” 她不太确定那些女生们看到她们是不是像看到了变态。 萨拉也赶紧说:“对对对,我们应该带上钱出发了。” 如果两个女性谈论在厨房里用刀子切菜,别人都会觉得很正常;可一群女孩在这儿谈论杀人…… 只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吧。 贝拉想到一个问题:“有谁带了可以装东西的包没有?” 就算是阿姨们出门买个菜也得带个篮子。 “额……真没想起来。” 5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都没想到这回事儿。 伊瑞尔说:“没关系嘛,咱们出去的时候顺带买一个就行了。” 只要有钱在,啥都不算事儿。 萨拉随手抄起一本《学生手册》,最后一页是一张可以摊开的学校地图:“行了,走吧。” “何必专门带上地图?大不了走丢了问路呗。”伊瑞尔说。 她现在闭上眼睛就能够在脑子里把那幅地图的样子给默出来。 她对地图这种东西向来过目不忘。 萨拉坚定的摇了摇头:“有学姐曾经也是抱着这种信念出去的,她跟我说,那次她在学校里迷路了弄到半夜还没回来。” 伊瑞尔歪了歪小脑袋:“那你就带着吧。” 伊林抓了抓萨拉身上的衣服:“你身上衣服太薄了点吧?1月份大冷天的,加一件毛衣吧。” 萨拉摇着头说:“等你走路40分钟之后,你就不会觉得我穿的少了。” 第301章 去钱庄兑钱 预科学院是个离哪个集市都不近的学院,所以,她们选择去东边的大学城商业街。 大学城内有4个商业集中区,因为时代规模不大,总是被学生叫做集市。 不知当初的取名者是为了省事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东边的叫东街,西边的叫西街,南边的叫南街,北边的这条北街。 如果是几条街道并列,直接用序号排列起来就叫做东一街东二街、东三街…… 他们一路往东走,从预科学院的东大门走出去,向北走,然后向东拐过去,沿着中央大道(这名字取的也很通俗)一路向东走,经过梅尔斯学院(也叫师范学院)的南门口、罗尔科达思学院(也叫做数学学院)的北门口、帕斯特利洛学院(也叫做农学院)的南门口。 每两个学院中间都有一大片的绿化带或者一个大的池塘,他们还穿过了农学院学生们的实验田。 来到一道非常高的路篱墙面前,这道路篱墙上开了许多拱形的一米五宽的“门洞”,实际上是把这些树剪出来了一个门洞的形状,每隔5米就有这样的一个门洞。 穿过这些“门洞”,就来到同样有许多拱形门洞的一堵墙前,抬头往上看,可以看到居民家里的窗户,除了每个窗户上面都有栅栏,每个窗户下面都有一个挡板,用来防止高空坠物。 这些门是每隔6米就有一扇,总共5扇门,每一个门洞都有一扇厚重的木门,许多学生在这里进进出出。 从门里面进去,走上一段,就到了一条街上。 此街道南北走向,店铺林立,招牌上面的字眼都十分明确,只要一眼就知道这个店子里卖的是什么。 “妈呀!终于到了!” 伊林看着自己的脚,感慨道:“我们这一路经过三个学院、平均每个学院东西向长350米,过了两座桥,路过了一个很大的池塘和两个非常大的绿化带,还有一片树林和一片田野——这40分钟的路程走下来,我的脚脚都麻了。” 伊瑞尔忍不住把帽子摘了下来、把深蓝色的围巾也解开:“这也太热了……” 当他们刚刚走出宿舍、走上中央大道的时候,凛冽的寒风就在她们后面推着她们走,那个时候她们都觉得自己被吹凉了、吹透了,就恨不得外面的毛呢大衣再加上一层。 然而这一路走下来,居然出汗了! 走在街上的绝大部分都是帝国大学的学生,大家的校服款式都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一样,蓝色系的都是预科生,青色系的是本科生,红色系的是攻读硕士学位的学生,攻读博士学位的学生生穿的衣服是以黄色调为主。 但是各自读的专业不同,所以佩戴的是不同学院的院徽。 伊瑞尔看着从自己面前走过去的本科生:“为什么本科生穿的是青色系的?连帽子都是浓墨绿。” 萨拉道:“我听说过,蓝色是从一种名为蓼兰的植物中萃取出来的,代表天真无邪的小孩。而青色是从蓝色中制造而来的,是蓝色的进一步深化,而深青色代表沉静,所以本科生穿着深青色。” 第302章 伊瑞尔说:“这就是所谓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萨拉说:“这句话说的非常有古典哲学的感觉!” 贝拉催促说:“不要管古典不古典的问题了,这种季节天黑的早,我们应该想想怎样早点完事,然后回去。” 这条街是南北走向的,而且房子高楼林立,风吹不进来,街道之中相对不那么冷。 他们左看右看:“钱庄在哪边呢?” 伊瑞尔指着南边:“从我们这边向南走200米右手边。” 她们一行人立马走向那里走过去。 这是一个小小的钱庄,上面写着店铺名字“韩利钱庄”,旁边的小字写着:“本店可当东西,拒不无抵押借贷。免费提供兑换零钱,但是一次性兑换超过1撒里的需要收费1米尔每撒里。” 几个女生看了这上面的字之后,说:“这个年头啊,还是自己带点零钱比较划算。” 几个女生都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所以都好奇想进去看一看。 伊林说:“我们一起进去吧。” 她们一起走了进去,只见这里头有一个柜台,但是这个柜台是放在一面铁丝网墙后面的,这个铁丝网非常的密,每一个小孔只能容下三个手指头。每一根铁丝直径大概有3毫米左右也不知何时装置的,这些铁丝网都有一点点发黑了。看起来都有一些……年代感。 透过铁丝网能够清晰看到里面的那个工作人员,还能看到他们身后有一扇门。 这面铁丝网上开了两个长方形的洞,用来递东西的。 伊瑞尔仔细思考了一下,最终确认这个铁丝网是用来防止抢劫的。 看到一群学生进来,站在铁丝网后面的那位盘起头发来的黑发女士立马出言问:“你们是要兑换零钱吗?” 这个女士声音很年轻,年龄应该也不是很大。 伊林说:“是的。” 那位小姐姐问道:“需要兑换多少?需要多少面额的钱呢?” “我……”伊林对钱没什么概念。 里面的那个小姐姐又说:“如果你不知道的话,那我就按照学生们常用的面额换给你了。” 伊林从自己里面马甲的口袋里摸出一枚10撒里的金币,递了进去。 里面的那位小姐姐稍稍俯身,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块试金石,把这一块金币往试金石上划了一下,确定了成色之后把金币给收了下来。 再把金币放进钱柜之前,那位小姐姐又说:“我们会要收你10个白铜币,如果你现在后悔了的话,我现在就把钱还给你。” 伊林说:“没关系,我换。” 那位小姐姐手脚麻利,果断而迅速的翻出了一大堆的白铜币、铜币和银币。 又顺手从柜台下摸出一个字典大小的缩口钱包:“在花10个白铜币可以买到一个羊皮钱包哦。” 伊瑞尔看着柜台上的那一堆金闪闪银晃晃的硬币直皱眉头:“钱不钱包的先不考虑,可以把这些钱换成小额同行兑票吗?” 小额通行兑票非常类似于纸币。 那位小姐姐说:“不错嘛,姑娘,居然连小额通行兑票都知道。” 第303章 伊瑞尔接着又问:“你们家的联保银行是哪个?” 无论是当铺还是钱庄,必然有一家联保银行作为后盾,也是作为一种资金的保障。 为什么有人在这换零钱还要打听一下联保银行的事情呢?当然是有生意要做。 那位小姐姐问:“请问你们是要取钱或者存钱吗?” 伊瑞尔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作为新生的我们,自然是需要考虑存取款的问题,钱多了带在身上真的不安全。不过呢,联保银行的信用直接决定着钱庄的信用,也关系到发行的兑票的面值,货比三家是不是?——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只能去找其他银行的分柜了。” 那位小姐姐赶忙说:“我们这里的联保银行是本家韩利银行,但是也受理其他银行的货币兑票。” 韩利银行?就是那个把董事长和太太的头像印到货币兑票上的银行? 帝国银行和很多私人银行都用皇帝的半身像做货币兑票的背面像,就算不用皇帝的形象也是用一些非常有意义的花草树木或者历史文物、历史遗迹的图案。 伊瑞尔认真回想了一番金城各大银行的存贷款利率:“哦,我好像是记得本季度贷款利率5.25%,存款利率2.56%的哇——这种事情我觉得有必要好好考虑一下。您这里的零钱兑换和兑票兑换手续费叠加吗?” “我们这里是不叠加的。”那位小姐姐赶紧追问道:“那您还需要兑换小额贷货币兑票吗?” 伊瑞尔瞄了一眼伊林的那一堆的零钱,对伊林说:“伊林,你先把你的钱收好。” 那位小姐姐把这一大堆的钱币放进钱包。 等伊林他们当面把钱数清楚把钱。给收好了。 伊莎贝拉才慢慢悠悠的说道:“你们这里零钱兑换每撒里1米尔,这是1200的手续费,不可否认,其他的银行分柜也都是1200的手续费,别人家的兑票手续费也是1200。但是您家货币兑票的手续费1200还是不叠加的,我如果在你家换200撒里的小额货币兑票,我要出2撒里的手续费,但是如果我去别家。1撒里=200米尔没错吧,那我只要计算1撒里+199*200*1200=1撒里199米尔,能够省下整整1米尔。1米尔对于你们这些每天看惯金银的人来说,可能真的不算什么,但是呢对于普通的家庭来说,是个很大的数目,因为1米尔=50交尔。” 其他5个人听她算账,听得目瞪口呆,她明明比他们几个都要小,怎么算起账来那么清楚的一笔笔? 伊莎贝拉从自己衣服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张黑色的小本本,看了一下里面的数额和夹在小本本里面的那张1000撒里的支票:“我还是去帝国银行的分柜兑换把,也别浪费我的贵宾卡呀。” 说完把自己的存着和支票给收了回来。 那个小姐姐看到她拿出来的那个黑色烫金的小皮本,眼睛顿时亮了:只有帝国银行极其重要的客户才会有这样的存折。 “小姐,请您等等。” 第304章 伊瑞尔明知故问:“怎么了?” 那小姐姐口若悬河起来:“我们这里虽然地盘小、手续费也高了一些,但是安全和保证绝对是一等一的,我们韩利银行的兑票保值程度和信用度在京城都是数得上数的。而帝国银行的分柜主要是受理成年人的一些业务,对于未成年的业务,是需要有监护人在场的。所以他们的业务主要是经理学生的学费汇款。而我们这里有足够多的小额货币和小额兑票,交易范围更加广、也更加的灵活,更加适合像你们这样的学生。” 伊瑞尔回眸一笑:“就算是学生,家里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 那位小姐姐说:“只要您能够成为我们这里的会员,优惠这方面没有问题的。您所说的帝国银行叠加优惠,其实也是对于贵宾用户的一种优惠呢。我们这里的叠加优惠不是1200,而是4‰哦。” 伊瑞尔似笑非笑的问:“你们这边贵宾用户的门槛高吗?” 那位小姐姐立马介绍道:“如果是个人的话,只需要100撒里的交易就能够成为我们这里的贵宾。如果是你们几个一起的话,那至少需要平均起来每个人110撒里的交易。” 伊瑞尔看着自己的几个室友,问:“你们需不需要加入一个?” 几个人齐刷刷的摇头:“没钱,不需要。” 他们虽然说已经到了帝国大学的预科班,但是在大层面来说都是小孩子,谁还能够这么多钱放在身上啊! 伊瑞尔把夹在存折里的支票从那个窗口递进去:“这张支票存在你们这里了,给我开一个单独的账户。” 那个小姐姐看到支票之后大神惊呼,随后就朝着后面的那扇门大喊:“经理!来大贵客了!” 然后又结结巴巴地对伊瑞尔说:“请您一定一定一定要稍等一下,我们经理必须……不对,是您一定要由我们经理来亲自接待。” 然后又手忙脚乱的找出了一张表:“请您先填写了这个账户的申请表。” 其他的女孩子都感到非常不可思议:不会吧?这么小的一个店面,一样的小钱庄居然还有一个经理? 等了5分钟之后,这些女孩子们看到一个打扮的非常正式的男人匆匆忙忙从门口进来。 这位咖啡色发色的男士小心翼翼、客客气气地问:“请问,哪位是伊莎贝拉小姐?” 伊瑞尔无可奈何地撇撇嘴:“我们名字全部都叫伊莎贝拉,你找谁?” “是哪位小姐要存钱?” 伊瑞尔说:“只有我。” “您确信要存钱吗?” 伊瑞尔顺口调侃道:“不会是还要家长签字吧?” 经理为难地说道:“这倒是不用,但是您要存的金额实在是太大了,我们怕万一……” 如果这孩子是偷偷从家里把钱偷了出来,又存到了他们家银行里,那自家就成了帮小偷销赃的了。 伊莎贝拉又从外套内侧的口袋拿出一份折叠好的纸质文件:“这就是授权书。” 这份授权书是老公爵亲手写的,落款之处不带有他的签名,还有绍尔库迪卡家族的徽章。 第305章 这1000撒里,出钱的人是皇帝,但是炮制那一纸授权书的却是绍尔库迪卡公爵,因为他们总不可能让伊莎贝拉的亲爹亲自动手写一封这样的授权书。 经理疑惑不解:“您的家族不是……” 众所周知的事情:绍尔库迪卡公爵家里的子弟的资金流通都是经过帝国银行的账户的。 因为通过帝国银行账户就可以监控家族子弟的经济流通方向,这样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防着家里的子弟乱花钱。 伊瑞尔立即接下话去:“我教父家族历来都是在帝国银行的账户进行的,但是这笔钱不是家里人给我的呀。而是我家里的其他长辈作为考起帝国大学预科班的奖励奖给我的,所以我的祖父也没有从我这里把钱给拿走,让我随便找个银行存起来——可是呢,我还是个未成年人,所以他才写的这么个授权书。 我当然也是想着能够把这一些钱存到帝国银行去,是您这里的这位可爱小姐姐努力劝说、并且劝动了我相信那您家的实力,所以我也抱着试着看看的态度想在韩利银行开个账户。因为我也没有除帝国银行之外的其他银行的账户了。如果您自己也没有这个信心的话,我就只好依照家族惯例把这些钱依旧存到帝国银行的账户里。” 萨拉在一边啧啧称奇:这姑娘可真有做生意的天分。 这人啥事情都可能会听得进去,但是一遇到别人对自家能力的质疑,那就不必要弄个清楚了。 那位经理赶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您能够照顾我们的生意,我们感到受宠若惊、十分意外。” 伊瑞尔扬了扬手里那张还只填了一个名字的那张表格:“那这账户还开不开呀?” 绍尔库迪卡家族出来的孩子,年龄和心思永远都不太符合,经理也知道是哄不了她的。 经理也能够看清她的心思,带着一种商量的口气:“开开开,我们现在就给您开,而且还附赠您5个贵宾账户。” 她这一张支票比得上他们这里所有经营货币的总价值了,这样的业绩成就,哪怕放在分行也是非常不错的了,更别说他们这里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类似于当铺的钱庄了。 伊瑞尔打了一个响指:“成交。” 她填了一个开户表格,而其他的室友则是在被催了一番之后也认真填起了贵宾账户表。还每人获赠了一个绣着韩利银行logo的手提袋。 伊瑞尔把钱存了之后又兑换了一些的小额的硬币和小额货币兑票。 最后顺手给了柜台的那位小姐姐10米尔的小费。 刚刚走出门,伊瑞尔拿出劳尔送给自己的那一块亮白色表壳的怀表,惊呼:“没搞错吧!我居然在这个地方浪费了一个半小时!” 贝拉吐吐舌头:“我们还没惊叹你一次性弄出去那么多钱,你却忙着感慨自己浪费的时间?” 伊瑞尔一本正经的说道:“时间就是金钱,一寸光阴一寸金。咱们赶紧去买东西吧!” 第306章 伊瑞尔手里拿着个小本本,上面写满了他们要买的东西,所以她们几个的目的性特别明确,到哪个店子,有什么东西就把什么东西都买了下来。 伊瑞尔特地买了一个记账用的小本子。然后商量好:先统一由最有钱的那个人付钱,然后等到回寝室的时候再算账。个人物品就各自把钱付给伊瑞尔,公共物品大家就费用平摊吧。 伊瑞尔品鉴商品的眼光非常好,她负责选择商品。 萨拉和伊莎负责杀价,这两个人相互配合,把一个个老板呛得无话可说。 很少买东西的贝拉和从没有买过东西伊林就负责在一旁观战,外加负责提东西,可是平时在家干活干的少,她们提东西力气也就那么大,就算提起来一小段时间也要放在地下歇一下气。 萨拉她们干脆放弃了:你们只要守着东西不被别人提走就行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太担心了。毕竟都是大家的东西要提就一起提吧。 他们装满了一个特别大的帆布袋和三个比较小的手提袋。 一路上遇到了许多本科生、硕士生,按照校规,除皇族之外,其他人遇到学长(离他们一米之内的)都需要鞠躬行礼。 结果这些可怜的小姑娘们,每过几分钟就要遇到学长学姐。 等他们买完东西的时候,手废了,腰也差不多要废了,伊瑞尔赶紧跑到药店里去买了一瓶药酒,放进伊林的背包里:“腰断了没有?” 几个没有皇族血统的小姑娘说道:“可还行。” 伊林感到无欲哭无泪啊:“我这辈子都没一天之内给那么多人行礼过——还是一些我不明身份的人。” 话正说着,两个穿着红色边缘套装的男生从她们面前走过去,其他4个人整整齐齐向他们鞠躬问候:“学长好!” 伊瑞尔有生以来头一次真心感慨:“唉……好在父母给了我一个不错的血统。” 萨拉看着她得瑟,真的好气呀:“所以你可以继续站着说话不腰疼,多拉帮忙提个东西总行吧。” “小意思。”伊瑞尔提起那个超级大的帆布包,往背上一撂:“走啦~” 这个占伊瑞尔体重一半、之前还需要两个姑娘抬着的包就这么被她轻轻松松地“背”走了。 萨拉赶紧追了上去:“别这样,我说着玩的!别弄得肩膀脱臼了!” 伊林也追了过去:“别把我们的暖手壶给打了呀!” 伊瑞尔走着确实很轻松:“别看我年龄小,我长得比你们都成熟,而且也比你们强壮哦。” 伊莎牙齿打着颤:“幸好我们大采购只搞这一次,要不然这样下去你的外套还不知道得换多少次……” “幸好我出来衣服穿的薄,不然行动都困难了,更别说背个东西。” 伊瑞尔这个动作又引来了非常多的注目礼,连一些男生都向他投来了一种,不知道敬佩还是奇妙的眼神。 一只手提着一袋东西的贝拉一路都在看别人买的东西,忍不住对自己的室友们说:“看到别的女生买的东西,我怀疑我们是不是女孩。” 第307章 伊瑞尔腾出一只手来把领子立起来,小脑袋左右看了一下:“别人买什么?” 伊林说:“学院主题色的围巾、有暗纹的帽子、各种形状的胸针、发箍、还有买指甲油、妆粉……再看看咱们这儿,锅碗瓢盆、吃的用的。” 伊瑞儿戏谑道:“人家形象派,咱们实用派,不比才对。要比起来那就是女神和女汉子,有道是:道不同不相为谋,比起来没劲儿。” 风又呼呼地刮了起来,淹没了她们说话的声音。 “化妆打扮还是别了,免得教导老师给咱们当场洗脸。”伊莎大声说道:“咱们都是新生,老老实实做人呗。” 她说完话之后就呛了好几口风,被呛的直咳嗽。 伊林给她拍拍背部:“风会越来越大的、天气也会越来越冷,你做点心理准备。” 伊瑞儿抬起头,漫天阴沉沉的积云:“看着天气,会要下雪呢。” 伊林说:“无妨,下雪这种事情,从小到大我都习惯了。” 伊莎说:“我倒是盼望着下雪,我从小在我母家祖母那里长大的,长这么大都没见过雪。” 萨拉说:“下雪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轻松,从明天起,我们就要走上赶课之旅,绕着这偌大的大学城跑咯~如果下点雪,我们可就难走了。” 只能说刚下大雪的时候还好,雪不会很厚,也不会被人踩得很融。 伊莎说:“相对于本科生来说,我们预科生还行吧,毕竟我们在本学院上的课程是最多的。”想象那些需要顶着风走上十几里路的本科生,他们的处境是真的非常值得羡慕的。 贝拉说:“明天开学典礼在哪里举行来着?” “《手册》上写着在双子大礼堂举行。”萨拉几乎是竭尽全力在喊,可是她的生意在北风中那么微小,一瞬间就化在了风中了。 伊林好歹还听见了:“双子大礼堂?还好离得近,就在我们学院的前面。” 伊瑞儿说:“直线距离也有快400米了。如果是这种天气,也是很冷的。” “怎么可能是这种天气呢?”萨拉说:“只有可能是更差劲的天气!” 伊瑞儿摸了一下自己快没有知觉的脸蛋:“姐姐们,能不能别想着明天的事情了?咱们今天得早点到家呀!至少在被冻死之前!” 萨拉说:“别那么悲观,我们要相信自己的潜力是无限的,而且,我们必须能够证明我们自己是非常的坚强。如果这点寒冷都受不了,这个学校就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了。” 这不是说着玩的,每年开学之初,学校都会开除一批适应不了环境的人。包括一些没有少爷命但是有少爷病的男生,还有一些娇气的女生。 男生娇气尚且有被开除的风险,更别说这个学校的管理者对女生更为严苛! 背景不够优厚的女生在这个学校只有表现得像男子汉一样的坚强才会被学校留下来,任何的被视为矫情的举动都会成为那些故意找茬者的把柄。 第308章 路上一路迎着风,每一步都走的很累,身体轻一点的甚至会被吹得往后退。 头也不敢抬起来,因为风刮到脸上,跟刀子割了似的,整个脸都会变得僵硬。 伊瑞儿身上背着很重的东西,比她们都更加经得住风吹,她只想要早一点回到寝室去,她这么想着,干脆顶着风一路狂奔了起来。 她第一个到达寝室,瞬间惊呆了:映入眼帘的是到处摆的衣服、到处放的鞋子、还有好七个大小不一的箱子放在床与床之间的过道上。 她们出去的时候寝室是整整洁洁的,现在的样子真叫一个狼藉。尤其是1号床,连被子都还没有套好、床单和垫被也都没有铺,具体一点地说,连装被子的包裹都还没有拆开的。 伊瑞儿耸耸肩:“我们寝室被人打劫了。” “啊?” 后面匆忙赶上来的女生们立刻奔了过来,看到乱七八糟的寝室之后,无不是生气和郁闷。 萨拉说:“没走错吧?” 伊瑞儿手指着门上的数字:“铁定是对的。”其他人顺着她的手势看了一眼,终是确定了这真的是自己的寝室。 伊瑞儿问道:“这些东西都是谁的?” 其他人仔细看了一下这些鞋子、衣服和箱子,都摇头说:“不是我的。” 在校园内只有周末和节日才能够穿自己的衣服,周末她们也打算回自己家里去,所以她们索性都只带了自己的校服。 伊瑞儿说:“那就是另外一个伊莎贝拉的了。” 贝拉和伊莎火速反应过来,看向1号床:“就是那个红色提包的主人?” 萨拉说:“到底是何许人?非要那么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来的时候都没能见到她本人,却见到了她的这些个衣服、鞋子包包。” “不知道。”伊林挤了进去,近距离细看那些个衣服和鞋子:“这些衣服鞋子,都是时新的顶好料子,一件就需要近百撒里,即便卖到当铺当也是大几十撒里,这种家境的姑娘理应住到最好的宿舍去。” 贝拉转头看着伊瑞儿:“也许她的想法跟你一样的。” 但不知道那个1号床有没有这位正牌公主这样的好相处。 “最好别像我。”伊瑞儿说:“我从小到大都是古怪脾气,除了我爸妈之外没人受得了我。” 萨拉说:“公主也能任性吗?” 伊瑞儿立刻纠正:“这话逻辑不对,因为我是公主,所以我才任性。” 伊林看着一号床:“难道这位也是公主吗?” “谁知道呢?”伊瑞儿看了一眼那张床上堆的东西:“说不定以后真能成为公主,或者皇子妃。” 自古皇室都是差不多的德性:只要能够尽快繁衍后嗣,老婆比老公大几岁又能如何?甚至为了让男性继承人早点有孩子故意给他找个大几岁的老婆。 她看着那些摊在自己床上的东西,拉下脸来:“但是无论如何,我的床不是放杂物的。” 伊瑞儿把大帆布包放在阳台上,抱起放在自己床上的那一堆衣服,往1号床一抛。 第309章 原来是未来太子妃的人 她丢这些名贵的衣服就跟丢垃圾似的,看的其他几个女生心里发怵。 两个系着围裙瘦高个阿姨走了进来,一个眼睛是蓝色的,一个眼睛是棕色的,一个正好看到伊瑞儿在扔衣服:“嗳,这位女同学,你怎么能够这样丢伊莎贝拉公主的衣服呢?” “哟,还真是公主啊?”伊瑞儿说了一句之后就阳台上收拾那些买回来的生活用品。 她一个回头,两个中年阿姨看清楚她银发紫眼的样子,本想多训几句的话也硬生生咽了下去。 然后开始动手帮1号床整理床铺。 这个也是一个公主,唉,好像也惹不起。 伊瑞儿忙着把洗漱用品放在洗漱用品用的地方,把锅碗瓢盆和买来的木炭安置在阳台上。 弄完这一切后,她回到室内,看到是有们正不知所措的站着,那两位阿姨正死死地盯着她们,令她们不知所措。 伊瑞儿对自己那些呆若木鸡的室友们说:“那些东西需要洗刷一下,你们帮把手。” 萨拉答应着,带着那4个姑娘出去阳台上洗东西了。 虽然说历来枪打出头鸟,可是如果没人出头的话,大家都不会出头。 伊瑞尔直接走上去,一张床一张床地动手把上面的衣服全给捡了起来,丢在他们寝室中央的桌子上。 那两个阿姨看不下去了,那个蓝眼的阿姨首先说出了自己的不满:“你知道你丢的是谁的衣服吗?是未来的皇储妃的衣服!” 伊瑞儿僵了一下:“未来的皇储妃?” 那个棕色眼镜的阿姨说话也没太客气:“怎么?现在知道自己摊上事了呀?” 她们不屑地看着发呆的伊瑞儿:这年头谁还不畏惧点权势呢? 伊瑞儿冷笑道:“未来的皇储妃就可以随便乱占别人的床铺了吗?” 这还没有成为一国之母,就是这么予取予夺,伊瑞儿才不会惯着她! 手下的仆人还一个两个的狗仗人势,实在是应该教训一二。 就算是皇帝,也不能想占谁家的地盘就占谁家的地盘,也得讲个理字。 蓝色眼睛的阿姨说:“皇储妃和你们同一个寝室是你们的荣幸,你们务必好好伺候,如果运气好,以后你们都会成为光宗耀祖的宫廷贵妇。” “以后的事情以后说嘛,细数我国历史,从古至今皇太子的第一任未婚妻能够直接成为太子妃的还没有过呢。”伊瑞尔傲娇地笑了:“至于您说的进攻当宫廷贵妇的事情,对不起,伺候人的事情我可干不惯。仗着主子的势跟人红白脸我也学不会。我就把这机会让给您吧。” 刚好进来把洗漱工具放下的萨拉紧张地跑过来拉了拉伊瑞儿的衣袖。 在这个世界的世界观中,下等级的人伺候上等级的人,的的确确是一种荣幸,然而伊瑞儿天生就比较傲气,灵魂中前世的记忆更加赋予她一种不肯曲折的心气儿。 而且她明白,皇后的地位高低并非因为她本人身为皇帝的妻子,更取决于背后家族的地位。 第310章 养猫头鹰真贵 伊德菲娜皇后之所以地位能够与诺克二世皇帝平起平坐,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帝国皇帝的嫡子女,家族势均力敌。 伊莎贝拉皇太后的处境就大不一样:当她嫁给丈夫的时候,她的父亲只是一个王国的国王,丈夫却是帝国皇帝的儿子,所以哪怕当了皇后,她的地位也永远都比丈夫要低,她的大伯子、小叔子、大姑子、小姑子都不需要向她这位皇后行礼,因为他们是帝国皇帝的子女,地位跟她这位皇后足够平起平坐。即便是熬到儿子登基成为皇帝,这些人也只需要向皇帝和皇后行礼,照样不需要向她行礼。 “你这丫头实在是太放肆了!” “是谁放肆!”伊瑞儿突然提高了声音:“你们自己什么身份,自己心里清楚吗?如果你们觉得人人平等,我又用得着跟你们的那位未来太子妃弟妹顺眼、无条件地容忍吗?如果人与人之间必需有贵贱差别,我是一位公主,你们只是两个仆人,你们这么跟我说话,道理何在?!” 两位阿姨惊异地看着伊瑞儿。 伊瑞儿继续说:“你们倒是希望我守规矩,可如果这世界上有规矩,大家就都要守。有道是:家有家规,校有校规。既然是学生,大家都应该遵守同一本校规,自己把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搞干净、维持卫生整洁,这就是讲规矩的做法;如果是不讲规矩的做法,那今天大家都做的没错,她可以随便摊、你们可以随便说、我也可以随便讲,他日我也可以对你们家主子肆无忌惮。反正大家都这样不讲规矩就无所谓了,是不是啊?所以到底要不要讲规矩呢?你们自己心里想呗。” 外面北风中似乎有哇哇的猫头鹰叫,伊瑞儿突然想起自己的猫头鹰还没着落。 她故作高冷地站起身,从两个阿姨中间走过去。 萨拉立即问:“你去哪里呀?” 伊瑞儿说:“办理我家两只猫头鹰的托管手续。” 她口袋里揣着兑票和硬币,她知道托管两只猫头鹰的费用比养个学生还贵。一算算要用的钱,顿时感到口袋里都没重量了。 猫头鹰管理部离预科学院大概有700多米的路程,伊瑞儿走出学院门口,抬头仰望天空。 飘飘洒洒的雪花已从天堂降下,被风卷的漫天飞舞,像是天使手中洒下来的洁白无瑕的祝福,触在地上,很快就融化掉了。 “今年的第1场雪终究是来了。” 伊瑞儿在心中酝酿着给皇帝写封信。 “亲爱的皇帝陛下: 问您晚安。 知道您此时此刻肯定不想我、也没有空想我。也可能没空看信,但是我这性格实在是太暴躁了,有些话我不说的话,我会被憋死的。 您猜我在我寝室里遇到了谁? 您给我三弟指定的未婚妻哦,宿管阿姨直称之为:未来的太子妃,还要叮嘱我们仔细地照顾着。 这言下之意,好似我等五人皆为奴仆。我是真的不会伺候人,可是这姐姐是未来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我是万万惹不起的。 您懂我是个什么性格,如果我们之间有什么矛盾,还需要请您以您英明之智慧来调解——至少在她诞下皇孙之前,请您以亲人的身份多疼爱一下我。 若是您以后还有此类的特意安排,请您早点告诉我,让我有点心理准备,好吗?小女再次跪求和跪谢您了。 晚安。 记得,替我向我亲爱的妈咪问好呀~” 就这些内容吧。 第311章 信鸟托管处 向北走了700米,一路上只听得阴风怒号,树木在风中被摇的刷刷响,中间还夹杂着树枝断裂的声音。 前面有一座三层木屋,外表黑不溜秋的,窗户玻璃透着烛光。 门前插着一个木牌:“帝国大学信鸟寄管处。” 小木屋的侧面是一些个小小的房子,模样都不一样,有圆的、有方的、还有棱锥形的,那是管理员养的狗子们的窝。 这些狗子负责看守,后面树林里的信鸟的窝,听说是为了防止猫伤害信鸟。 然而……这些的信鸟,要么是猛禽,要么就是同类之中特别灵活的——毕竟它们都能和自己的主人心意相通。 伊莎贝拉上前去敲了敲门,一个满脸严肃的圆眼镜中年男人打开门,见面就问:“登记猫头鹰的吗?” 伊莎贝拉眨眨眼睛:“对啊,您怎么知道?” “开学日来这里的人不是领导就是托管猫头鹰的学生。”圆眼镜往旁边一闪:“进来吧。” 伊莎贝拉问:“怎么称呼您?” 整个客厅,北面一个正在燃烧着的壁炉,离壁炉一米半的地方有一张办公桌,办公桌的前面立着好几个架子,好像是让鸟儿能够站在那里的。 东边有一些带分格的大柜子,每一个风格都有一扇小小的门,上面上着锁。 西面则是一个像商店的柜台的东西,柜台前面写着:“猫头鹰粮售卖”。 “弊姓苏德拉,是这个地方的负责人。”他走到办公桌面前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你以后可以叫我苏德拉先生。我们这里是轮流值班的,以后就算没看到我,也可以找别的值班人员处理相关事宜。” 伊莎贝拉把仔细揣在自己怀里的各种证件全部拿了出来,摆在桌子上:“苏德拉先生,这是我两只猫头鹰的收养证明、兽医开出的宠物健康证明、邮驿许可证、还有我的魔法师证、魔法信鸟饲养持有证、我的录取通知书。” 苏德拉先生一一仔细审视了这些个证件,再三核对了各个证件上的防伪标签,又让伊莎贝拉表演了三个魔法。 最后终于说:“你的鸟儿们呢?” 话刚落音,一只橘色的猫头鹰和一只白色的猫头鹰扑棱扑棱飞了进来,站在办公桌面前的鸟架上。齐刷刷地看着苏德拉先生。 苏德拉先生起身查看两只猫头鹰,不禁皱起了眉头:“你这猫头鹰的搭配并不是最佳的。” “因为一公一母吗?” 苏德拉先生点头:“是的,在孵化和哺育幼崽的时候,雄雌猫头鹰都会罢工,除此之外,你得做好饲养一窝猫头鹰的准备。” 伊莎贝拉说:“它们已经有一窝猫头鹰幼崽了,现在都能飞了,全部被邮驿局给收购了。而且,以后它们也不会有后代了。” 那个时候她还在外头到处旅游。那些小猫头鹰崽崽羽毛长齐之后到处乱飞,把首相夫人和下人们弄得焦头烂额。 于是它们就被卖掉了。 伊莎贝拉被告知此事的时候,她只是感到有点懵:“它们就有孩子了?” 除此之外,由于之前它们的9个孩子闹得太厉害,这对苦命夫妻被送去做了绝育。 第312章 苏德拉先生提醒道:“两只猫头鹰,需要花费的费用可不少啊,你要不考虑放一只回家去?” “用不着。”伊莎贝拉认真说:“我打听过了,托管一只猫头鹰、用上最高级别的猫头鹰粮都需要36撒里一年,两只也就是72撒里。” “对于你们这些学生来说,这是一笔不小的费用,用的节省的,三年零花钱还用不完这么多。”苏德拉先生劝说道。 这些小孩呀,一个个的自己都不挣钱,花的钱都是爹妈挣来的血汗钱,大概是心里没啥说的。 撒里可是黄金做的货币呀! 伊莎贝拉撸了撸自家的两只猫头鹰:“我这里有两只猫头鹰,有优惠价吗?” 苏德拉先生想了一下:“你是预科班学生,如果两年的费用一起交的话,我给你打个8折吧。” “那就交两年的。” 伊莎贝拉数好了兑票,交给苏德拉先生。 苏德拉先生写了收据,给伊莎贝拉签发了《帝国大学学生猫头鹰寄管手册》,又写了一个木牌子,拿了两把钥匙交给伊莎贝拉:“这是你的猫头鹰寄管牌子,上面的这个数字和你这个小本本上的数字是一样的,你家两只猫头鹰就写在一个牌子上了。这两个钥匙是它们的小柜子上面的钥匙,里面放它们每天的份粮,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每天来查看。但是呢,猫头鹰的窝是它们自己选的,不一定会固定呆在哪个窝里。” 伊莎贝拉拍了拍它们的头,说:“赶紧去找你们的小屋吧~” 两只猫头鹰愉快的飞了出去,伊莎贝拉看着它们兴奋的样子,反而担心了起来:“这么冷的天气,它们不会冻死吧?” 苏德拉先生自信满满:“你太小看猫头鹰这种动物了。而且呢,我也是养了几十年的猫头鹰的人,做过了无数的猫头鹰窝。等到天放晴了,你去上面树林里我做的那些窝看一看,保证非常合格。” 伊莎贝拉收起各种证件,说道:“我非常相信您。” 魔法师之间是能够看得出对方有魔法的,这是同行之间的心灵感应。 苏德拉先生感到很意外:“你为什么会有两只猫头鹰呢?” 能够送信的魔法猫头鹰多贵一只啊!一只的价格抵得三百只普通的野生猫头鹰呢! 且渠道有限,非魔法人士就算有钱也买不到,除了某些特殊部门和专门负责驯养魔法猫头鹰的魔法师能够同时拥有几只魔法猫头鹰之外,其他每个魔法师最多一只猫头鹰。 这孩子居然有两只猫头鹰! 难道她家也是专门驯养猫头鹰的世家? 伊莎贝拉无可地耸耸肩:“我的导师送我一只猫头鹰,我舅舅并不知道我已经有了一只,他又送了我一只。我可不能就这么着把他们其中的一个人送的猫头鹰给还回去啊……” 那两个大人物啊,哪个人是他这个小丫头能够得罪得起的呢? “原来是这样啊!” 这个小丫头来头肯定不小。 苏德拉先生叮嘱道:“回去的时候注意一点,学校里有鬼。” 第313章 历史学院的树林 好像每个学校都有一个或者是一些口口相传的鬼故事。 帝国大学的鬼故事不止一个,而且有太多人宣称见过鬼魂,传着传着也像是真的有那么回事儿了。 绍尔库迪卡公爵跟伊莎贝拉分享过所有帝国大学校园鬼故事的版本,要伊莎贝拉早早的做好心理准备。 他还跟伊莎贝拉分享了一个特大的秘密,当年先皇死后,他的近卫忠臣收殓了他,没有进行火葬,连遗体带棺材一起带到了马特亚帝国大学,草草埋在了地下,上面种了一棵银杏树作为标志。期待来日有人正式为他举行正式的葬礼。 伊莎贝拉想着,于是在路口向西绕道去了历史学院。 有鬼就有鬼呗,哪个会魔法的人还会怕鬼啊? 只有鬼会怕魔法师! 历史学院的北边也是一片树林,里面种着许多五花八门的树,每一棵树下都埋葬着一个没有得到善终的尸骨——都是历史中的名人。 这些尸骨全都是历史学院的“收藏品”,也是绝大部分帝国大学鬼故事的来源地。 这些树,高大的树比南边的历史学院教学楼还要高,妥妥的已经长成了合抱之木;最“年轻”的树还没有碗口粗。 大部分树都是松柏,在数九寒天依旧枝繁叶茂。 树枝之上隐藏着一些别人看着都怕的东西,或者是说不是东西。 一个脸色苍白的白胡子的老头透过雪松的树叶往下面看:“今年有没有人扮鬼吓人啊?” 记得前些年是没有这种恶趣味的游戏的,可自从这个大学里出现了女生之后,就有一些厌女症故意扮成鬼藏在树林里吓唬路过的女生,就是想把她们吓到退学。 这个目的的确有部分达成了。 一些胆小的女生就离这片树林远远的。 每年他们都在树枝上看戏,看着那些无聊分子吓完人,然后他们再现身去吓唬那些扮鬼的人。让他们来个真见鬼。 另外一个老头子说:“天气太冷了,都缩在屋子里打哆嗦呢,要等天暖和一点,才会有人具备这个心情。”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4点,昏沉的天空却入晚一般,晦暗不明,抛洒着无数亮晶晶的雪花片片。 伊莎贝拉在树林间走着,她要找一棵银杏树。 这里面有许多的树,银杏树却只有一颗,为什么能够认得出它? 它就站在一些郁郁葱葱的松柏之间,光秃秃的,树皮泛着白,枝头粘着雪花,立在一个小小的土堆上面。 有一个年轻人喊自己后面的那位:“老弟,有人来给你上坟了。” 所有的鬼魂都一起看上了那一棵银杏树。 他们看到小小的银杏树前站着一个看起来十一二岁的小孩。 那个苍老仔细观察着下面的那个孩子,说:“这个学校的学生打扮的可真是一言难尽,男生头发留得像女孩,女孩子头发短的像男孩。你瞧瞧这孩子,谁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不?” “女孩!”他身边的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地说。 第314章 乖巧有什么用? 那个老爷子鼓大了眼睛:“这也能看得出来?” 坐在下一层的那个年轻人说:“伊凡一世和安德烈二世,解释一下你是怎么分清的?” 安德烈二世说:“我们都是有女儿的人,当然能够一眼看得出男孩女孩啊。” 伊凡一世也随声附和。 那位老爷爷摇头:“这种天气居然还在外面跑,这丫头真有个性。” 而且在这大学城内,男性占大多数,这妹子可真是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啊! 安德烈二世说:“那是因为我们兄弟都很听话,所以父亲大人你没见过更野的。” 威廉四世“切”了一声:“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不坐你们父子俩中间了,你俩慢慢聊去吧!” 说完,他自己飘到上面那个树枝去了。 安特罗飘着到了自己祖父身边:“祖父,我来陪你。” 威廉四世倍感欣慰:“还是我大孙子好。” “好个屁……这臭小子,生前死后都没跟我说过几句客气话!”身为安特罗亲爹的安德烈二世狠狠地吐槽了几句。 伊凡一世立马转身开始哄父亲:“行了,父亲,你还有我陪呢,咱们瞧瞧这孩子是哪一家的吧。” 安德烈二世心想:你小子也好不到哪去呀!因为在这里鄙视你的太多了,也没啥朋友才贴着你爹我,如果你的那些死鬼情妇要是在这里的话,你还能记得我是你爹? 安德烈二世说:“这哪能看的出?咱们祖孙几代模样都差不多,也都把这副模样传给后代了。” 伊凡打量了一番伊莎贝拉的长相,觉得她讲的太过于男性化了,他说:“我希望不要是我的后代,这姑娘长得实在是不漂亮。” 这话一说出来,整棵树上的鬼都无语了:你以为这姑娘愿意长得像你啊? 伊凡一世说:“我觉得女孩子还是应该被教的乖巧可爱一点,这么10米开外都冷气嗖嗖的,以后谁能喜欢上她呀?” 安德烈二世现在只想堵着自己这个儿子的嘴:“行了行了,你少说两句吧,说的好像你都会教女孩子似的。你才几个女儿啊?算上情妇所生的那些,所有的亲生的孩子里面就一个女儿,而且这个女儿还被你作的英年早逝。我和你妈虽然也不会教女儿,至少我三个女儿到现在都还健在。” 更可笑是,伊凡一世是在此后才知道情妇们所生的女儿里面没有一个是他的。 安德烈二世哪壶不开提哪壶,伊凡一世感到非常的没面子:“父亲,咱们说的不是一回事好嘛……” 安德烈二世冷笑:“再乖巧的女孩,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用?就算是亲生的,活不下来又有什么用?乖巧有屁用啊!” 说完他就隐了。 整颗大树上都恢复了宁静。 威廉四世悠悠地打破了沉默:“唉,他这粗话是谁教的?” 安特罗替父亲求情:“您生前管教严格,他死后好不容易学一点粗话,您就别介意了。” “他干嘛去了?” 安特罗扶着树干,说出猜想:“我认为他会当面去问那姑娘的身份。” 第315章 历来父子不和 “你知道你祭拜的是谁吗?” 伊莎贝拉回过头去,不知道何时身后多了一个老爷爷。 这位老爷爷身上也有淡色的光,地上没有他的影子。这肯定不是个活人啊。 “是我祖父。”伊莎贝拉折下一根银杏树的树枝,注入魔力,银杏树枝上就长出了翠绿的叶子。 她把树枝插在了土堆上面,然后直起身来,向身后的老爷爷行了个屈膝礼。 安德烈二世惊了:“你知道我是谁?”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把她吓一跳。 没想到这孩子不但不怕鬼,而且还认识自己!他觉得有点小小的失望,像是失去了作为一个鬼的乐趣。 伊莎贝拉说:“您是安德烈二世,我的曾祖父。我是伊凡一世的孙女,真名叫做伊菲格蕾丝。” 安德烈二世恍然大悟:这是现任皇帝诺克二世的女儿! 他问:“是根据画像认出来的吗?” “是。”伊莎贝拉说:“戴勒莎宫的画像墙上有您和我曾祖母的画像。” 一听她娶到自己的妻子,安德烈二世立马追问:“索菲还好吗?” 伊莎贝拉说:“她很好,身体还不错,思维很清醒。” 听说自己妻子健在,安德烈二世总算是放心了。 他对着那棵最高的雪松树上喊:“伊凡,你下来一下!” 伊莎贝拉凝视着那一颗比其他的树都要高的雪松:“他在那棵树上?” 安德烈二世说:“不只是他,自从威廉一世开始的整个家族已故了的皇帝鬼魂都在那里。”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家子就要整整齐齐吗? “啥?”伊莎贝拉看了一下那棵树,它的状态跟别的数也没什么差别:“鬼魂不是会把温度降低吗?为什么那棵树没有结冰呢?” “我生前也是你这么理解的。”安德烈二世笑着说:“直到我死了之后才发现,鬼魂所带来的寒冷,只是活着的人感到的温度会降低,对于树来说毫无差别。” 伊莎贝拉盯着那一棵树,小声嘀咕:“为何他们都在这里?” 安德烈二世叉着腰,轻轻的叹息:“我们的皇位被诅咒了,无论是否善终,都无法得到安息,都成为了孤魂野鬼。我们在这里的日子每天就是反省自己生前做过的错事,并且真心悔过——然而,这些行为毫无作用,上主并没有原谅我们。” 看到树上毫无动静,安德烈二世朝那边吼了一句:“伊凡,你速度快一点!” 伊莎贝拉说:“请您别勉强他了。” 自家老爹生前跟他关系那么差、最后还把他给逼死了,他愿意见自己才不正常好吧。 安德烈二世看着伊莎贝拉没有坚持要见的意思,也就顺水推舟:“算了,甭理他了,你就当好心喂了狗吧。” 伊莎贝拉瞪大眼睛看着安德烈二世:有这么说自己亲儿子的吗? 安德烈二世说:“我们这诅咒还不知道要延续到猴年马月,等到你父亲百年之后,让他们父子俩自己面对面的谈吧。” 他们家族历来最糟糕的不是婆媳关系,而是父子关系。 如果有两代君主之间格外和谐,他们要么是祖孙,要么是舅甥。 第316章 解释就是掩饰 伊莎贝拉指着那棵树说:“既然大家都在,你们可以去问问威廉一世,你们所承受的诅咒是因为他而起,问乔治一世也可以。” 君主的直觉瞬间上头:“历史记载之外的事情?” 君主家里总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会被隐藏,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只是究竟是什么事情会连带后代也不得超生呢? 伊莎贝拉点头:“没有错,那是一件惹得天怒人怨的事情……” 威廉一世和乔治一世瞬间闪现过来,两人几乎异口同声:“此事与我无关。” 这可真的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们来的如此之快,其他君主的鬼魂就更加确定自己死后的不得超生和他们有关系。 纷纷来到了他们周围。 海伦曾经使用占卜术占卜过:伊莎贝拉就是梅兰莉公主的转世。 所以无论哪生哪世,她都有权利为自己讨回公道。 她直接逼问威廉一世:“你怎能说与你没关系?历史记载已有三儿两女5个孩子,夭折了4个,就剩一个乔治。被你隐藏的那个孩子呢?梅兰莉她就不是人的吗?你这种人居然还被历史记载为仁君!真是老天瞎了眼了!” 听到梅兰莉的名字的时候,父子两人都颤抖一下。 伊莎贝拉又转向乔治一世:“还有你,自己做过的事情不敢承认,自己死了13个孩子还不够,还要连累后代跟着你一起被诅咒!” 她怒发冲冠之时,一只菲利克斯鸟出现在了她的肩膀上。 君主的鬼魂们吓得往后退了三尺。 他们谁不知道这只鸟的厉害?它可以送鬼魂上天堂也可以送他们下地狱,也能让他们灰飞烟灭,但绝大部分时候都是送鬼魂下地狱的。 安德烈二世近乎请求:“别激动……有话好好说。” 伊凡看着孙女和两个先君如此不共戴天,他非常不解:“你这是要做什么?他们跟你有什么仇?” “我只是想送他们去地狱跟他们的妻子和母亲聚头!” 乔治一世听了非常生气:“你说我该下地狱我听着,可我母后是着名的贤后,你竟然说她在地狱?” 伊莎贝拉讽刺道:“贤与不贤,能瞒得过世人、难道还能够瞒过上主吗?” 威廉四世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一步:“孩子,我只想问一个问题:如果威廉一世和乔治一世下地狱,我们能不能得到解脱呢?” 伊莎贝拉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威廉四世温和地劝解道:“那你又何必呢?如果他们真的有罪,至少要世人知道他们的罪过并且让他们自己认罪、让无辜的人获得清白。这比让他们下地狱更有意义。不是吗?” 伊莎贝拉仔细想了一下,说:“我等着这么一天。” 威廉四世见局势缓和,又轻轻问:“你知道怎么解除诅咒吗?” 伊莎贝拉浅浅一笑:“我当然知道,但是你们最终没有一个做过,所以也不要指望我父亲能够做得到。” “到底是什么?” 鬼魂们都很期待这个答案。 “我不想说,说出来你们也会感到非常荒谬。我得回去了。” 第317章 看着伊莎贝拉那讳莫如深的样子,麦瑟斯一世隐隐约约觉得此事难度系数大,于是又接着问:“那你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当年的事,被历史隐藏的那一段?” 有些事情发生在母亲出生之前,连他母亲都不知道,更别说是他了。 乔治一世怒斥孙子:“你打听这种做什么?!” 他一点都不希望自己当年的丑事被赤裸裸的揭露在后代们面前。 麦瑟斯一世说:“祖父,我是只希望自己死个明白!” “你……” “他说的没错。”诺克一世果断地占到了麦瑟斯一世的后面:“您和威廉一世的确有必要给我们这些后代一个交代。我们之中甚至有加冕三天之后就去世了的,还没来得及做伤天害理的事,却也得到了一样的下场。我们须要知道原因!我们该为你一起承担的自会承担!” 伊莎贝拉就跟他们讲起了自己当年在叙拉古城的考古结果。 其他的君主,无论是昏君还是明君,听了之后都大为震惊。 作为皇帝抛弃自己的孩子,此事有人做过; 弟弟跟姐姐谈恋爱,他们这些人没人做过! 父母和儿媳妇为了保护儿子的名誉勾结起来陷害并残杀身为祭司的女儿,何等惨绝人寰! 更别说已婚皇储为了处婚外情强暴自己身为祭司的姐姐,这能不天怒人怨吗?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谬的事情?!女祭司是侍奉圣主的贞女,居然有人敢亵渎上主!” 其他的君主们非常凌乱:他们做过最脏的事情都没有这么脏! 难怪世世代代都要被诅咒! “你们不要听她胡说八道!” “你说这些有什么证据吗?” 其他人也不敢轻易相信自己、也不愿意相信的祖先曾经做过如此无耻的事情,但是他们也无法完全不相信。 若不是到了如此地步,他们又怎会落得如此地步? “自己不承认的事情就不存在了吗?”伊莎贝拉冷笑:“我,曾你威廉一世的女儿梅兰莉,也曾是唯一一个延续爱维里奥血统、并且亲手推翻乔治一世的路易丝公主。两位先君,这世上总会有一些你们不想接受却不得不接受的事实,哪怕你们你已经成了鬼。” 周围十分安静,鬼魂们都静静的看着他们,他们也在等着一句话。 “你们想要知道的故事我已经告诉你们了,我该走了。”伊莎贝拉带着菲利克斯鸟,走上了她来时的路。 伊凡突然追上伊莎贝拉,他焦急地问:“孩子,如果他们认罪,你能原谅他们吗?” 伊莎贝拉疑惑不解:“为什么这么问?” 伊凡神情十分复杂:“我是有一些私心的,因为我自己也想得到安息。但我也是我替我的孩子求你,做孤魂野鬼非常难受,难道你忍心让你父亲百年之后又与我们一样吗?” 伊莎贝拉只得惨笑:“我不忍心,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解除前世所下的诅咒。关键不在我,而是在上主是否会原谅他们当年的渎神行为。” 第318章 老鬼的以理服人 看着她高傲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之中,马特亚帝国历代先君陷入了沉思。 他们都无力改变现实,唯一能够做的只有安安分分的当鬼。 伊凡却想到了开心的事情:“从今以后,也许我的日子就没有你们那么枯燥无聊了。” 其他鬼魂问:“什么意思?” 伊凡非常郑重其事地说:“我有自己的后代需要我保护了。” “就你?”安特罗笑了起来,又看向安德烈二世:“父亲,你相信他说的这话吗?” 威廉四世却说:“这个很正常,父子相仇,隔代却很亲。” 连子女都没有、更没有孙辈的安特罗无法理解这种事情:“真是奇怪,怎么会有这样的?” 诺克一世解释道:“就是因为父子关系不好、孙子和儿子的关系也不好,所以祖父和孙子才会有共同话语——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啊。” 安德烈一世怒斥儿子:“混账,这种话可以用来形容家人吗?!” 威廉三世说:“兄弟,这是真理。” 安德烈二世和伊凡突然感觉到了一些异样,两个相视一眼,抽身而去。 两个人背着袋子,走在树林之中。 后面的那个人搓着手、在冷风中瑟瑟发抖,他脸上冻的通红,哀求前面的那个人:“老大,这么大的风雪,怎么回去吧……这些道具服都太薄了,会冻死人的。” 前面的那个人说:“受人钱财,替人消灾。天气冷才更好,出来的人少,我们随便应付一下也能过关了。” 两人来到一个掉光了叶子的橡树下,准备拆开袋子。 安德烈二世突然出现在了那个小伙子的身后,搭话道:“小伙子,扮鬼呢?” “对呀……嗯?” 那小伙子感到不对劲儿,猛地一回头,看见俩惨白的半透明鬼魂站在自己的身后。 “鬼啊!” 那个小跟班尖叫着,转身就狂奔,一路上连滚带爬,摔了好多个跟头。 伊凡一世朝他喊:“走慢点!” 他回过头去,想要收拾另外一个,至少把他吓出个精神病什么的。 安德烈二世拦住他,绕着那个吓得愣在原地不敢动弹的男学生飘了好几圈,说:“我说小伙子,你这鬼实在是扮的太不像了。首先,鬼是会发光的,那种冷冷的、惨白色的光芒,像萤火虫一样,时隐时现,能让人不寒而栗,你的这颜色实在是不像;其次,鬼是半透明的,你这一点也不透明;第三,鬼就算有脚也是不走路的,瞧我们——行动都是靠飘的,能飘上飘下飘左飘右;最后,鬼是可以变脸的。听完全了没有?” 那个男生僵硬地点点头。 安德烈二世拍着那个男生的肩膀说:“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我发挥恶鬼的力量亲自动手收拾你,要么你自己走。你看看你那朋友,他就很聪明。所以你要怎么做呢?” 那个男生立马表态:“我现在就走!” 安德烈二世说:“是个识时务的人,你走吧。” 那个男孩子木木地走到了树林前的路上,然后撒腿飞奔而去。 安德烈二世说:“以理服人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 第319章 孩子身上的胎记 普罗林宫,每周一次的家庭聚会,皇室的家长们又坐在了一起,他们先是各自表达了对伊莎贝拉的担忧,他们并不代表她会闯祸——因为她闯祸他们早就习惯了。 他们更加关心孩子的安全问题。 不知怎么着,聊着聊着这话题就偏了,他们聊到了可能跟伊莎贝拉叫上朋友的一些人。 太皇太后首先想到了皇帝给未来皇太子选的未婚妻,她就顺嘴提了起来:“听说,你们未来的儿媳妇也被送进了帝国大学的预科班。” 皇帝昨天才听过莫尔里公爵的报告,就复述给妻子和两位长辈听:“是以特招生的身份进去的,但是并没有因此给她特殊待遇,就是住的一般的寝室。” 伊莎贝拉皇太后赞许道:“这就很好,能让她早早的学会亲民。” 皇后不置可否:人又不在跟前,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演戏呢? 太皇太后见过一眼那个名字也叫做伊莎贝拉的公主,但是她对那个女孩没有好感,认为那个女孩又傲慢又死板,没有一点母仪天下的风度。 她就问皇帝:“你们为什么会选择伊莎贝拉·德·阿尔尼奥·爱维里奥当未来的太子妃呢?难道只是因为她也是威廉四世的后代、是爱维里奥血统的继承者吗?” 皇帝解释道:“有这样的一方面考量,这桩婚姻能够保证血脉纯正。更神奇的是,这孩子一生下来手上就有一个像皇冠的胎记,民间传说认为这是上主的意志,意味着她日必当母仪天下。” 是不是真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平民百姓和贵族都相信这样的传说,这种传说虽然没有根据,却牵动着民心,所以大多数时候都宁信其有,不信其无。 皇太后伊莎贝拉听了之后,感到非常荒唐:“很多孩子都有胎记,我们家小伊莎贝拉身上也有胎记。” 皇后和皇帝皆是非常惊讶:“是吗?” 太皇太后是在别的侍女那里听说过小伊莎贝拉身上的胎记的,她并不惊讶。 皇太后看到儿子和儿媳的反应,气得想打人:“你们自己的亲生女儿身上有胎记你们都不知道?” 她在伊莎贝拉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在给她洗澡时发现了那胎记。 夫妻俩惭愧不已:他们真的不知道。 皇太后回忆道:“她的胎记长在肩胛骨下,略带弯形,淡黄色的,仔细看之后会发现像一对收起来的翅膀。” 太皇太后接着说:“所以,有很多服侍过她的人猜测说她是圣者转世。这种传说你们相信吗?” 皇帝感到惊骇:“竟有此事?!” 他突然觉得伊莎贝拉以前的行为和举动不是聪明,而是成熟。 如果自家女儿是圣者,臣民又何须再信服他这个帝国政教首领? “她的魔法有多强大,你们不都见识过了吗?她甚至能够救你们的命。”皇太后说:“如果你们相信那个连魔法都没有的莫尔里公爵的女儿手上的胎记是未来皇后的象征,那么你们敢不敢相信小伊莎贝拉是圣者转世呢?” 第320章 站在谁那边 这种事情可就有些好玩了:要么两个都不能相信,要么两个都相信;断断没有信一个不信一个的。 皇后坐正了身体:“如果与胎记有关的传说都是真的,我将非常骄傲,因为我们不但能够得到上主为我们钦点的皇后,还能与上古的圣者成为一家人。这是世人求之不得的事。”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太皇太后由衷的佩服孙媳妇:“你可真会想啊!” 皇太后正色道:“你们还需要考虑一个问题:如果小伊莎贝拉跟那位你们儿子的未婚妻、公爵家的小姐又闹了矛盾,你们站在谁那边?” “我当然站在小伊莎贝拉这一边,”皇后用手里的折扇拍打了一下丈夫:“他就站到未来儿媳妇的那边吧,一人管一个,很公平。” 她当然是选自己的亲生女儿啊,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 无论儿子的未婚妻是谁,在她没有嫁进来之前都是外人。 皇帝非常哀怨的看着自己的妻子:为什么在自己女儿面前,非要我去当那个坏人! 他非常就怕自己掌握不了那个度,进而导致父女俩的关系越走越远、裂痕越来越深。 皇帝对妻子说:“咱俩换换吧,女孩子还是需要父亲保护更加妥当一些。万一她遇到什么坏人,能保护她的是我。” 皇后狡黠笑着:“可以,只要你能自己生出个孩子来。” “这都是什么话呀!” 太皇太后说道:“就像皇后所说的那样做吧。” “我想知道您的立场,如果这两个孩子发生了矛盾,您站在谁那边?”皇帝突然对太皇太后说道。 太皇太后来自于艾思礼-爱维里奥家族,她的同胞亲弟弟早年被过继到了莫尔里-爱维里奥家族当继承人,现任的公爵就是她的侄孙。 虽然人人都知道,太皇太后看不上莫尔里-爱维里奥家族的公主,但这丝血源仍然是存在着的,所以诺克。并不完全信任祖母的立场。 太皇太后为孙子的质疑感到伤心,她说:“我是小伊莎贝拉的曾祖母,我只会维护小伊莎贝拉。她是在我最孤独最凄冷的时候把我带出寒冷与黑暗、带向光明的人。而你所觉得的那些你认为是我亲人的人,他们在我最落魄的时候不曾带给我这样的温暖。” 所谓的亲情,是相亲相爱才会有感情,如此冷漠的亲戚,谈何亲情? 而且伊莎贝拉还说过一个很有道理的话:一代亲,二代表,三代四代不走了;父死母亡家散了。 她现在不仅仅是父母不在世了,连亲生兄弟和侄子也不在了。侄孙又能算得上什么呢? 已经结了婚的夫妻还能离,未婚妻又何曾不能换呢? 皇太后猛然想起还有另外一个人:“索菲亚会怎么办?” 太皇太后站起身来,铿锵自信地说:“她跟小伊莎贝拉一样,身上都是流的我的血,她一定会和小伊莎贝拉站在同一立场!我夫君的后代自会带着皇室的傲气骨,我非常信任她们。” 第321章 我家的表姐 伊莎贝拉在走廊中抖掉身上的雪花,轻轻敲了敲门,不到三秒,门就开了。 伊莎贝拉对室友们说:“我回来了~” 她扫了一眼寝室,察觉到了不对。 咦,我明明出去了,怎么里面还有两个人? 在阳台上查看小炭炉的女生从阳台那边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我还以为你被鬼给拐走了呢!” 看到她,伊莎贝拉超级开心,一把抱住了她:“索菲亚,你怎么来了?” 其他的女生静静的看着她:不愧是任性的公主啊,居然一点矜持都不讲。 他们也没有问伊莎贝拉索菲亚的身份,不过索菲亚的爱维里奥血统特征也很明显,不用问都知道她十有八九也是个公主。 伊莎贝拉向室友们说:“亲爱的室友们,这是我的表姐索菲亚。” 其他5个人脸上憋出了一丝勉强的笑,萨拉对伊莎贝拉说:“伊瑞尔,我们知道,索菲亚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伊莎贝拉大大咧咧地说:“那我就放心了。” “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在这个寝室,所以来看看你。”索菲亚指着阳台上的小炉子说:“还给你带了中饭。” “中饭?”伊莎贝拉有点不知所措的往窗户外面看,外面还是阴阴沉沉的,她挠了挠头:“今天天色太暗了,我还以为回来之后该吃晚饭了。” 索菲亚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伸到伊莎贝拉的眼前:“你10:30出去的,1:30才回来!” 他们看到索菲亚的表和伊莎贝拉的那一只有表盖上的玻璃颜色不一样,索菲亚的表盖玻璃是红色,而伊莎贝拉的那一只是紫色。 所以这是一对闺蜜表。 伊莎贝拉解释说:“我看到路边上还有一个学院,就是楼顶上竖着一个手持火炬的大天使雕像的那个历史学院,于是我就去那边的树林走了走。” 他一提到历史学院的树林,其他的人都哆嗦了一下。 看样子,那片树林还真是名声在外啊…… 索菲亚说:“你这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伊莎贝拉说:“我研究过那里头的鬼,没有一个是我弄死的,所以我也没啥好怕的。” 她话一说出来,室友们感到更害怕了。 索菲亚指着后面阳台上的炉子说:“你还吃不吃饭呀?炭都要烧尽了。” 某人终于知道自己需要闭嘴了。 她拿了个圆圆的小竹垫子铺在寝室中央属于自己的桌子上。去外头用手套把放在蒸锅里加热的菜肴端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索菲亚坐到了她旁边,把筷子递给她。 这个饭盒子是银制,一共有6格,最大的一格用来放饭,其他5个格子都是用来放菜的。 苏菲亚说:“我特地在一食堂给你打包回来的,全都是你喜欢吃的:扇贝、海虾、裙带菜、小章鱼,外加一点梅干菜。” 这个搭配对于家庭稍微富裕的平民来说是很家常的,可对于伊莎贝拉来说很难得。 不太懂内情的室友们用眼角的余光悄悄看着她们,满脸疑问。 伊莎贝拉说:“有个爱我的表姐就是幸福。” 索菲亚说:“吃饭就吃饭,别拍马屁行不?”其实她心里超开心的。 第322章 疼爱表妹的索菲亚 索菲亚环视了一下所有人的名牌:“说来也奇怪,为什么你们寝室的全都名字叫做伊莎贝拉呢?” 进了她们寝室,要么觉得是在搞恶作剧,要么觉得是进了伊莎贝拉的批发市场。 伊莎贝拉咽下嘴里的饭:“我也不知道,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索菲亚压低了声音:“为什么你的室友叫你伊瑞尔?你的昵称不是玛姬吗?” 伊莎贝拉苦笑道:“我跟学姐上来的时候,听到一个阿姨在叫另外一个阿姨‘玛姬’,我就不想用那个昵称了,就给自己换了一个。” 所非要仔细思考着:“伊瑞尔并不是伊莎贝拉的简称吧?” 伊莎贝拉心想:是伊菲格蕾丝的另外一种简写。 可是话却不能这么说啊。 她解释道:“这是古马特亚语言里的启明星。” 索菲亚点点头:“原来如此,确实算是一个好名字。” 伊莎贝拉却在惊奇另外一件事情:“那个1号床,感觉挺怕你的样子。” 索菲亚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只是轻描淡写:“爵位的继承人和非继承人之间是有区别的。” 莫尔里·爱维里奥家族是一个过气的皇族分支,爵位传到这一代就只剩一个公爵的爵位了。 公爵死了之后,继承公爵爵位的是他的长子,除非她女儿能够嫁给一个有头衔的贵族当夫人,否则她就只能降为士人了。 但是贵族的继承人就不一样了,父辈死后,他们自己就是新一代的贵族。 伊莎贝拉相当佩服索菲亚的勇气:“所以你怼了她?” 苏菲亚有点小傲娇:“那是当然。” 伊莎贝拉揶揄道:“人家可是未来的皇后。” 索菲亚冷冷地说:“除非她当了皇帝的母亲。” 没有强大的家庭背景的皇后要么靠丈夫的宠爱支撑地位、要么靠子嗣支撑自己的地位,而且还得保证这个子嗣能够活到顺利登基。 她俩的对话声音不大,但是其他人都听到了。 有心的女生从这两位公主的态度上摸索出了一条信息:皇室并没有多看重一号床的那位伊莎贝拉公主,不然两位皇室近亲公主也不会有这种对1号场爱搭不理,甚至直接开怼的态度。 伊莎贝拉和索菲亚的行为在她们的角度来看更像是故意在孤立另外一位伊莎贝拉公主。 但是伊莎贝拉不搭理她,是真的跟她不熟。 “我猜你这次来的绝对是带着一大堆的书来的,零食估计一点都没得。”索菲亚指着伊莎贝拉的书柜上面的柜子:“我给你带了一小铁皮罐的各种小零食,以你的消化速度,能够撑到周末的。” 那个柜子原来是空着的,索菲亚来到之后,很快就发现了那个空的柜子,就顺手把自己带来的铁皮罐给放了进去。 伊莎贝拉超级开心:“谢谢表姐啦~” 索菲亚又叮嘱:“特意给你多带了一点,别吃独食。” “我像是那种人吗?”伊莎贝拉满脸黑线。 索菲亚敲着她的脑袋说:“我这叫做以防万一。” 第323章 就这么简单? 看着伊莎贝拉吃完饭,索菲亚收起了饭盒,伊莎贝拉擦了桌子。表姐妹俩又寒暄了几句,索菲亚把自己寝室的门牌号给她留下,让她去找自己玩,伊莎贝连连答应。然后索菲亚就提着饭盒走了,伊莎贝拉一直把她送到了楼下。 等看到她走入那一单元,伊莎贝拉才返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去。 她现在还是一脑门官司:在我不在的时候,我们寝室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回到寝室之后,室友们又都望着她,她强忍好奇心,走到自己床边上坐下。 对面的1号床瞪着她,目光非常复杂,确是一言不发。 萨拉从自己的书架上面拿下来两张纸,走到她身边来:“伊瑞儿,这是课程表和作息时间表。” 伊瑞儿接过那两张纸,眼睛扫了一遍其他人,萨拉意会:“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真没什么事情? 伊瑞儿也难得按时了,直接问:“那些个狗仗人势的奴才呢?” 萨拉右手画着个优雅的圈儿指向寝室门那里:“被索菲亚公主赶出去了。” 索菲亚居然有这样的气性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伊瑞儿拖着萨拉坐在自己的身边,小声问:“她们干了什么?” 萨拉说:“你走了之后,那些人气得不轻,他们还想凶我们来着,我们不服气,就跟她们吵了起来,把宿管员都给吵了过来,但是宿管主任也管不住这些身上有贵族血统的仆人,她希望我们能退一步,可我们凭什么啊?就闹得更大了。然后这情况就被刚好要来找你的索菲亚公主看到了。 她问宿管员:‘既然连家长都不能进到寝室来,那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宿管员说这不是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的事情。 索菲亚说这是内部的小事,让宿管员先离开,然后就直接坐了进来,等着那位小姐到来。 等她来了之后,索菲亚公主首先是对着她拷问了一番校规,她不会的就给她讲解。 其实。问那些问题的时候,我们都知道这是在暗示她让自己的仆人们走。 还没等她说话,索菲亚公主就告诉他们: ‘需要人伺候的都住在高等宿舍和一等宿舍,你们的主子选的是二等宿舍,你们这种自作聪明,传出去的话,别人可不见得会说你们这些仆人有多忠诚,反倒是会给你们的主子留下一个‘假亲民、假节俭、真矫情、不懂规矩’的坏名声。如果这些话若传到了皇室的耳朵里,可不只是一点点小麻烦了。皇帝陛下为自己的儿子选择一个年龄稍大的女性就是因为年龄大一点的更加沉稳、懂规矩吗?我可还记得有好几家都有这样的小姐啊。如果真是误了大事,你们的罪过可就大了。’ 那些个仆人脸色那可真的是十分精彩,赶紧跟自家小姐道别,嘱咐自家小姐珍重,然后灰溜溜的走了。” 别人可能会觉得一群大人居然被个孩子找了个理由忽悠走了很荒谬。 但太子妃人选这种事情,是真的说换就能换的。 而且索菲亚又是什么人?随时都能进宫向皇后奏陈情况的人。 但是这些女孩子没察觉到:索菲亚没有暴露伊莎贝拉现在的身份。 真正的皇家耳目,就在她们身边。 第324章 伊瑞儿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还在生闷气的1号床,她有一种预感:今后的日子,两人一定水火不相容。 她又把自己的目光悄悄放到了课程表上:“到学校的第2天就开始上课,简直不要太刺激啊~” 萨拉苦涩地说:“确实很刺激,我的教科书还没到呢。” 伊瑞儿撇了一眼外面的天:“我的书也没到,预计明天一整天都要靠笔记本过日子。” 她看到明天的第一节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为什么星期四第一节课是神学课?” 乡下的牧师能够把神学就讲诚神学,从信仰的理由、信仰的来源、信仰的依据,给你分析的条条有理;而大学里的神学教授总能把神学讲成哲学——哲学教授们所不认同的哲学。 萨拉说:“想开一点,就算明天第1节课不是神学课,我们依然得去教堂做晨祷。” 伊瑞儿把头上的帽子和围巾取了下来,端端正正挂在旁边的帽架上,又把最外面的毛呢外套脱了下来,挂在架子上,抹了两把头发:“那是,总比开学典礼听他们‘随便讲两句’要好的多。” 看到她把衣服换下来,萨拉说:“我希望我的衣服什么的快点到,不然怎么换洗衣服?” “好巧,我也是这么想的。”伊瑞儿又坐了回来:“听说这大学中有澡堂子,我还挺想去泡澡的。” 泡澡堂这种事情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来的。 萨拉瞪大眼睛:“嗯?” 她只跟人一起泡过温泉,但是跟一堆陌生人在一起去澡堂子泡澡……想想都感觉有点别扭呢。 “我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泡浴缸,”伊瑞儿说:“我也想找人能够一起边泡澡边聊天的那种,还能相互搓个澡。” 萨拉非常疑惑:“什么叫做搓澡?” 额,好像南方人是不搓澡的。 伊瑞儿一边做着小动作,一边说:“就是拿个搓澡巾或者拿个布在你身上搓,把身上的脏东西给搓下来。” 萨拉觉得她这个动作很像擦玻璃。 萨拉诚实的摇摇头:“还是不懂。” 伊林在那边喊:“你们俩别聊洗澡上课的事儿啦,外面下这么大的雪,我们晚上吃什么?” 贝拉说:“我们中午买了紫菜和虾皮对吧?晚上煮个紫菜虾皮汤。就着面包吃。” 伊莎从自己的小柜子里拿出一个纸包:“这是我今天从外面带来的纸皮煎饼。但是可能需要热一下。” 所谓的纸皮煎饼,是一种非常大又非常薄的煎饼,因为薄的跟纸皮一样,所以叫做纸皮煎饼。 “我表姐送我的铁皮罐。”伊瑞儿突然想起来索菲亚送她的零食,站起身去把柜子打开,拿出来一个长方体的铁皮罐,抱在手里,罐子沉甸甸的。 “这里面都是什么呀?” 伊瑞儿抠开上面的盖子,瞬间惊呆了:里面塞得满满的都是各种用油纸和糯米纸单独包装起来的小零食,塞得非常非常紧,好像连缝隙都没放过,也被塞上了东西。 第325章 那么多的零食 伊瑞儿抱着盒子放到了中间的桌子上,又请室友赞助了几个碗,她从那个铁罐里拿出东西放在桌子上一一摆开来,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放开来。 “各种果脯、各种蔬菜干、各种肉脯、还有炒米、还有这个……这是什么东西?” 她们看到伊瑞儿手里拿着的是一个硬邦邦的淡黄色的东西,表面用一层糯米纸帮忙包了起来。 在桌子上敲一敲,还能敲出声音来。跟块石头似的,但这么一敲,一个完整的“球”变成了好几片。 伊瑞儿顿时就懵了。 这么一敲,伊莎认出了那个东西:“用柠檬皮染了色的咸糍粑,非常经放,但是可以掰开一片一片的,放在水里煮了之后就会变成一大块。” 伊瑞儿不知所措中没回过神来:“试一下呗,但是这家伙怎么煮呢?” 伊莎于是说:“我来煮吧。” 她从自己的床上站了起来,从伊瑞儿这里拿走了那个硬邦邦的糍粑,去阳台上煮东西了。 于是伊瑞儿又开始继续忙着把自己的零食分门别类。 最后,这些塞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居然分成了满满的四大碗零食! 伊林非常羡慕伊瑞儿:“我也好想要一个这样的表姐,可惜我没有表姐,倒是有几个天杀的表哥。” “吃点零食就不会想那些烦恼的事了。”伊瑞儿说:“没听我表姐之前说过的话吗?她让我跟你们分享,这意思就是让我们像姐妹一样相处。你们各自拿自己喜欢吃的东西吧。” 她对那个一直被他们晾在一边的1号床说:“你来一点吗?这里面还有鹿肉肉脯。” 1号床的那位伊莎贝拉是从小养尊处优的贵族公主,别的零食她可能非常看不上,但是鹿肉肉脯确是他们经常食用的东西。 “不用。”1号床的女生手里拿了本书,独自看了起来。 她才不要跟他们在一起鬼混呢! 父亲让她和这些下人住在一个寝室,她已是耿耿于怀。 跟这些与自己身份天差地别的人一起相亲相爱? 可别扯了好不好! 她从小都没有像这样跟一大堆的下等人住在一个寝室。 她认为伊瑞儿和索菲亚都是非常典型的怪胎:居然跟平民混在一起,成盒体统! 伊瑞儿问她:“那你的晚饭怎么办?” 1号床的那个伊莎贝拉说:“我家里给我订了餐,到时候会有人给我送。” “那行吧。”伊瑞儿就不再理她了。 伊瑞儿对在外面忙着煮东西的伊莎说:“伊林,你喜欢吃什么东西?” 伊莎说:“我也不知道,我不挑食啦!” 伊林找了一张厚纸,折了一个盒子,说:“你没发现你表姐专门配置好了,每种零食都是每人一个的吗?咱们每样的零食给她连一个就对了。” 伊瑞儿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还真是每人一个,但是1号床的那位的话,不像是那个能够和他们一起吃零食的人。 既然人家不愿意在一起来,那就其他几个人一起分了。 第326章 房间里放个火炉? 伊瑞儿说:“我们之中有谁比较喜欢吃甜的吗?” 贝拉他们非常奇怪的看着伊瑞儿:“怎么会有女孩子不喜欢吃甜的呢?” 伊瑞儿自嘲道:“也许我不像是一个女孩子吧。” 天的外面阳台上“哐当”一声,所有的人都往阳台那边看过去。 伊莎刚刚不小心绊了一下这个木盆,心里有点来气:“这个木盆是谁买的呀?颜色不咋样,声音还挺响亮的。” “我买的。”萨拉举手说:“这种木盆我觉得可以用来洗衣服,还可以用来泡脚。” 伊瑞儿心想:我咋没想到要买一个这样的盆呢? “我们洗衣服只能去洗衣房洗,这个盆子本来就够重了,正的未必方便。”伊莎俯下腰去抱起那个直径一尺的大盆:“泡脚确实可以考虑,但你这盆泡你一个的脚有点大了吧?” 撒拉走了出去:“要不你也来一个,就当我给你赔罪?我带我家祖传的养生草药秘方哟。” 伊莎提着那个盆,走到放洗漱工具的地方,将它立着靠着墙:“行,我把这个盆儿立在旁边啊。” “好。”萨拉答着话说。 1号床的女生埋怨道:“这屋子里实在太冷了,就不能把炉子搬进来吗?” 顿时整个寝室更加安静了,几个人不可思议的瞧着她。 1号床的女生仿佛知道了自己说错话,小心地问:“怎么?不行吗?” 伊林说:“如果把炉子搬进来的话,明天一早,我们寝室就要被集体收尸了。” 她问:“什么意思?” 伊瑞儿在想要怎么样跟她解释一氧化碳和二氧化碳的事情。 唉,要跟古人讲化学吗? 她心里想了一会儿,解释道:“人是需要空气才能呼吸的,火炉子也需要空气才能燃烧,而且燃烧的时候会产生的毒气,可是一个房间的气是有限量的,炉子燃烧了不但会消耗空气,还会释放毒气,慢慢的整个房间都是毒气,人就会死亡。所以大多数有炉子的房间都会预留一个通风口,让外面的空气能够进来房间里。” 这个说法非常不严谨,因为二氧化碳也算不得是毒气,只是会让人。 “哦,我没有关注过。因为家里这些事情都是仆人在处理,我不知道这么多。”1号床的女生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自己手里的书上。 伊瑞儿冷笑了一下,阴气逼人,吓到了对面的伊林和贝拉。 伊瑞儿看到了室友们的不对劲儿:“你们怎么了?” 贝拉说:“我就是觉得你刚才的表情好奇怪。” “我经常在自己无意识的情况下,露出一种很恐怖的微笑。”伊瑞儿说:“我教父说是因为我长了一张令人害怕的脸,可我觉得自己只是长得像舅舅,其他没别的了。” 她明知道自己露出了一种阴险的笑容。 从阳台那边回来坐到了伊瑞儿身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萨拉说:“长得像舅舅很正常啊,我长得也很像我舅舅。” 贝拉火速回过神来,说:“对,外甥多像舅,像自己的舅舅一点都不奇怪。” 第327章 没睡好 雪霁天晴,地上、树上、屋顶上到处都是刺眼的白色,让人忍不住想把眼睛眯起来保护一下自己的视力。 几个人穿戴整齐,站在阳台上透气,顺手把阳台扶手上的雪都扫了下去。 伊林忍了半天终于打了个哈欠,贝拉和伊莎也很疲惫,但是萨拉和伊瑞儿两个人非常有精神。 寝室里还有一个没起床的。 几个没有睡好的,非常羡慕精神抖擞的萨拉和伊瑞儿。 伊莎问:“你昨天晚上是怎么睡着的?” “还能怎么睡着?伊瑞儿自己一个人睡不着,爬到了我床上,硬要抱着我睡,说我比较暖和。她抱着我就跟抱那个大娃娃似的,很快她就睡着了。听到她睡觉的呼吸声,我就像被传染了似的,很快也睡着了。” 伊瑞儿睡觉的姿势可不是一般的不雅,她就像是一只章鱼一样,紧紧地抱着萨拉,以至于可怜的萨拉动都不敢动。 伊林抱怨道:“昨天晚上是谁哭了?一直在那里抽抽搭搭地啜泣,特别闹心!我就听着这声音一直都没睡的着。” 其他两人也深感同样的苦恼。 “还能有谁?”贝拉朝里头看了一眼:“一哭就是一整夜,等到人家都起床了,她又睡着了,真会挑时间呢。” 她打了一盆水,放在铁壶里面,点了炉子,开始烧水。 贝拉说:“校规里面不是有不准两人混床的规定吗?” 伊瑞儿非常熟练地挑起了学校校规中的漏洞:“春夏秋季不准混床、男女不可同床,其他没有规定。所以我当然找人抱团取暖啦!” 贝拉突然觉得挺有道理的,她对伊林说:“今晚咱俩睡一张床吧?” “伊莎会有意见的吧?” 伊莎连忙说道:“我没意见,在读中学的时候,我们两个就试过睡在一张床,结果不是我把她给踢了下去,就是她把我给挤了下去。只要我们两个同床睡,必然会有一个感冒。但是我们两个分别跟别人睡的时候,就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了。” “竟有此事?” 伊林从未听说过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世界是何等的神奇啊…… 贝拉说:“这还不算奇怪的好吧,一般掉下去的那个总会把被子给卷下去,所以是留在床上的那个感冒。” 几个人大笑了一阵子。 伊莎说道:“不仅仅是我们这里吧,隔壁寝室应该也有哭的,我都透过墙听到那边的声音了。” 伊瑞儿心想:大晚上听那种隔壁传来的幽幽哭声,难道第一反应不是觉得很惊悚吗? 萨拉却说:“这墙的传声效果有那么好吗?” 她和那边的那位最多脑袋对脑袋,连哭声都听到了,那边的得哭了,多大声音啊? 贝拉说:“哪年开学的时候没几个因为想家而哭了的?我记得中学开学的第1天,那寝室里哭的叫一个热闹,几乎整栋楼的女生都在哭,就我和伊莎没有哭。哪怕是昨天,我也没想着要哭。我要是没有人吵的话,我定能好好睡一觉。” 伊瑞儿说:“哭不哭不重要了,目前比较重要的是:早餐吃什么?” 第328章 这个时代的豌豆公主 贝拉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说:“我昨晚吃的煮糍粑还没消化掉呢。” 萨拉也说:“我也是。” 伊瑞儿自我揶揄:“好像就我是个饭桶。” 萨拉说:“你还是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多吃一点没有什么关系的。而且你这么瘦,也用不着减肥。” 伊瑞儿既不是那种瘦到能碰到骨头的,也不是那种胖到现形的,是那种不胖不瘦但也很扎实的身材。 伊瑞儿想说自己是那种吃不胖的体质,但是在女生面前,这种体质说出来容易没朋友。 伊瑞儿说:“我从小到大就是吃货一枚,吃嘛嘛香,而且从不挑食。所以身边的人都说我挺好养活的。” 伊林直言不讳:“在见到你之前,我以为公主都挺挑食的。” 她自认为公主们出生于钟鸣鼎食的家族,必然餐桌上摆的都是山珍海味。对于平民的食物,怎么可能吃得惯? “挑食又能挑到什么地方去呢?”伊瑞儿说:“无论吃什么食材、放什么调料,都是农民从地里种出来的、渔夫从水里捞上来的、屠夫从圈里抓出来宰的。只不过是送到了厨师手中用上了不同的调料、整出了不同的花样罢了。我不知道有什么可以挑的。” “挑食的公主我也见了,”贝拉看向后面:“你们瞧见那位没有?昨晚那个餐馆的老板娘给她送了那么多菜,连荤带素十几个,把我们的桌子都给占了。可人家每个菜就只动了一下。还要摆出一副非常忧愁的样子,非常勉强的把饭菜给咽了下去,好像别人做的菜有多么难吃、而自己又在尽力的忍受似的。” 伊瑞儿哪能不记得呢?她当时非常想要跟他们说道节约食物的事情。 但是呢,别人吃的饭菜她做不了主,而且自己跟她非亲非故,说她做什么呢? 伊瑞儿说:“你们听说过豌豆公主吗?” “什么豌豆公主?” 其他人没听说过也很正常,因为这个世界没有安徒生。 “就是一个童话故事: 有一位王子想要娶到一个真正的公主,有许多自称为公主的女人前去跟王子相亲,但是王子总觉得他们有哪里不对劲,所以一直没有结婚。也因为找不到自己想要的公主而闷闷不乐。 有一个雷雨天,来了一位女子,她也说自己是真正的公主。她的外表毫无瑕疵,但是王子却不知道如何去证明。 于是王子的母后就出了这么一个主意,她走进客房,把所有的被褥全部搬开,在床榻上放了一粒豌豆。然后她取出二十张床垫子,把它们压在豌豆上。随后,她又在这些垫子上放了二十床鸭绒被。让那位自称是公主的女子睡在上面。 第2天的时候,皇后就问那位公主昨晚睡得怎么样。那位公主回答说:‘睡得非常不好,总觉得床垫底下有什么东西,硌得自己浑身的皮肤都发紫了。’ 于是大家都确定,这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因为,除了真正的公主,谁也没有如此细嫩的皮肤。” 同理,除了“真正的”公主,谁会有那么挑剔的胃口、谁又能有那样明知难吃却能强行容忍的风度呢? 这正是合了广大臣民的审美。 第329章 一个豌豆公主的故事非常不客气的点出了各个阶级意想中未来国母的形象。 人们都知道是指桑骂槐,却又不知谁是桑树、谁是槐树。 亲民是一件非常难装的事儿,比如伊德菲娜皇后,她就非常做不来这种事情。因为她从小就是在贵族圈子里长大的,结婚之前从未接触过真正处于底层的人。 当了皇后之后才硬着头皮去做这些。 但对于皇室成员来说,亲民是必备素质之一。 只有演技非常好或者真心亲民的人才能表现的十分亲民。 就像这个帝国的皇后,她从来没想过真正能够和臣民多亲近,也打心底不愿意与下层人打交道。 但别人却觉得她越来越有国母风范。 不是因为她的价值观改变了,而是随着日子越来越长,她的演技变好了。 那个1号床的伊莎贝拉公主被她父亲塞到这样的寝室,就是为了让她提前练习一下亲民的那些亲和力,让她学会和各种阶级的人打交道。 显然这姑娘还不懂父亲的意思。 而安妮从伊瑞儿刚开始走路的时候就开始训练她这方面的能力,只是她低估了伊瑞儿灵魂中的野性。所以伊瑞儿整个人的风格在贵族圈子里别具一格:非常浪。 以前,卡罗兰领地的人们都不觉得怎么样,但是自从卡罗兰领地换了一个新的领主之后,有许多人开始怀念伊瑞儿当年活泼和亲民的形象了。 9:00才开始上课,伊瑞儿赶紧把要写给舅舅的信给写了,召唤了自己的猫头鹰橙子,让它去给把自己的信给送了。 几个女生洗漱完毕,那位1号床的公主才起床,她穿好自己的衣服之后,什么也没说,就在那里呆坐着。 “洗漱了啦!”伊瑞儿端着一盆水放到了她面前,说:“我们还要在9:00之前赶到学校的艾弗里教堂,在8:30的时候我们就应该拿上我们的信标走了。” 她红肿的眼睛看着脸盆里的水,她只是略略发呆:“怎么洗?” 她长得这么大,除了刷牙,从来没有亲自动手做过别的洗漱。 她想哭,可是昨天晚上她已经把泪水都哭完了,怎么着都哭不出眼泪了。 伊瑞儿倒绝:我妈也是个从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但也没有到这种洗脸都不会的程度…… 这种女人以后真的能够当皇后吗?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怀疑过父母亲的眼光。 “这个毛巾,把它搓两把,然后拧干一下,把脸擦一擦,或者是把拧干的毛巾往一边放一放,右手捧着水,把脸抹一抹,再用毛巾把脸擦干。”伊瑞儿压低声音说:“你最好还是好好做,如果让人知道未来皇后连洗脸都不会,那岂不是笑话?等你当了太子妃,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伊人会用这个事情来笑你。就算你不当皇后、不当太子妃,你这么差的自理能力,让别人知道之后又当如何评价你家的家教呢?” 1号床听了之后,立马打起了精神,做完了洗漱,又再次整理好了着装。 第330章 怀疑你在整她 伊瑞儿动手帮1号床的公主整理被子,其他的几个人心不甘情不愿的也加了进来,帮她整理东西。 她们是一个寝室里的,就算不是他们集体犯的错误,万一被扣分了,他们也要集体承担的。 但是他们彼此之间有个心照不宣的预感:只要这位公主病在她们寝室,他们这寝室永远都别想得到优秀了。 等她自认为终于能够出门的时候,伊瑞儿又上了一波的“狂轰滥炸”的催促: 看到她戴的围巾,居然是深红色的,伊瑞儿说:“围巾不能带这个太花的,只能在学院主题色号的!要深青色的!” 1号床赶紧翻出来一条深青色的、上面有青金色松树纹路的围巾。 等那位换好了围巾,伊瑞儿又看向了她的头: “帽子不能带这种有装饰的,只待学生毡帽就行了。” 那位小姐马上找出了一顶宽沿的毡帽。 伊瑞儿拍了一下额头:“我说小姐,这么大风的天气,你戴着个这样的帽子确定不会被风刮走吗?” 于是1号床的女生选了个有系带的钟形毡帽。 接着又看到了她那双黑色丝面的鞋子,伊瑞儿非常没好气地问:“我们等会要出去走到教堂,丝绸进水而且又不能防寒,这样的鞋子不要穿!” 然后1号床的女生又从床底下拿出了一双黑色的皮鞋,然后就薄薄的一层,还是春秋款。 伊瑞儿唉声叹气:“这双皮鞋可以倒是可以,你带了厚袜子吗?” 1号床的女生说自己没有厚袜子。 于是伊瑞儿又果断的摇了摇头:“没有厚袜子的话就穿里面有皮草的鞋,那样才不会冻到脚哦。” 1号床的女生想了想,找出了一双亮红色的靴子。 这丫的是一个字的校规都没看过吗? 伊瑞儿万分无语:“红色的靴子不行的,要黑的才行。” 于是那位公主终于找到了一双黑色的靴子。 本以为到此就结束了,没想到伊瑞儿又紧接着蹦出了好些的问题。 “笔记本拿了吗?” “笔带了吗?” “信标拿了吗?” “学院的徽章带了吗?” “自己的小柜子锁了吗?” “自己小箱子的钥匙和房门钥匙一定要拿好!” …… 1号床的那位手忙脚乱,几乎要哭了,其他4个女生就在一旁一边看着伊瑞儿指挥她找东西,一边帮忙把那些被1号床的女生翻出来的东西给弄回去。 她们说不好伊瑞儿这是在帮她还是故意要整她。 她们感觉到伊瑞儿很有可能是在故意整她,但是她们没有证据。 折腾了很大一阵,1号床的女生终于穿搭妥当、带好了所有东西,整装待发。 伊瑞儿从自己的怀中掏出怀表,大声惊呼:“天哪!8:40了!我们必须得走了。” 几个女孩子相互追逐几个女孩子相互催促着出了寝室,把寝室的门给落上了锁。 几个人急急忙忙来到了楼下。 路上已是行人寥寥,萨拉建议说:“时间来不及了,我们跑过去吧!” 第331章 谁干的蠢事? 皇帝自幼习武,从6岁开始,他每天清晨都会练剑1小时,除结婚的当天和大病的日子以外,其他的日子都非常自觉地进行这项日常,风霜雨雪也不曾阻挡的了他。 这日一大早,他在雪地中习武完毕,手里的剑刚插入剑鞘,还没有放下,一只橙色的猫头鹰扑棱棱地飞了下来,落在他的剑鞘上,呱呱地叫着。 “咦?” 他惊讶了一下:这不是我送给伊莎贝拉的那只猫头鹰吗? 猫头鹰脚上系着一个蜡封好的竹筒。皇帝把剑插进剑鞘,把竹筒取下来,猫头鹰拍着翅膀飞到走廊上的衡梁下站着闭目养神去了。吓得鸟笼里的鸟儿们惊叫声一片 皇帝摇头叹息:都是自幼养在笼子里的鸟儿,按理说应该没有见过猫头鹰,偏偏这样怕的厉害,简直就像天生的畏惧! 皇帝回去之后拆开了那封信,打开来看。 在这字里行间,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和未来的儿媳妇居然待在同一个寝室,而且还很不和。 而且那丫头居然有一种指责自己是有意为止的意思在里头……这就不可理喻了! 皇帝大发雷霆:谁把她们分在同一个寝室里面的?这事情简直干的太蠢了! 姑嫂关系不见得比婆媳关系好相处,再者这俩姑娘万一现在就看不上眼,以后的日子还不得让整个皇室鸡飞狗跳! 自家的那个“外甥女”可不是能够轻易跟人和解的。 枢密院大学事务管理处的帝国大学联络员被召唤了过来。 这是个新晋员工,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一枚,入职还不到一个星期,他只知道皇帝有一个外甥女和一个表侄女在帝国大学预科班读书,其余事情一概不知。 这是他第一次见皇帝,还是被皇帝召见。他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不禁紧张地冷汗直下。 他本就不知道太多的详情,皇帝问他情况时,他更加因为紧张而磕磕巴巴。 但是好在他脑子还行,总算是把事情听明白了。 他觉得自己是个真正的冤大头。 我才入职几天啊!怎么这么快就给卷进了皇室内部矛盾里面来了呀! 明明是分寝室的人分配出了岔子,怎么就是我来背这个锅呢? 为什么轮到我这儿,皇室就有一对不和谐的未来姑嫂入学了呢? 皇帝也看出了这是个新手,直接吩咐:“你去跟帝国大学方面的相关负责人把这个消息给转达了:把这两个女孩子分开,要么其中一个走掉,那么两个都搬走住进不同的单人寝室去!宿管部门的责任没必要追究,因为他们也都不认识。但朕希望你下次把该安排的事情找到的安排好!” 天哪,这差事真不好当。 无论是让哪位公主留下,对另外一个公主都是一种打击…… “长痛不如短痛!”皇帝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犹豫,于是训斥道:“难道你想要等到她们俩弄的学校里‘战火连天’的时候再去解决问题吗?” 联络员低下头:“是,陛下,但是这事情该如何跟她们两位公主交待呢?” 难道要就那么当面跟她们说是皇帝的旨意让她们其中的一个走人吗? 皇帝剑眉一挑:“交待什么?学生只要学会遵守学校的纪律就好!” “是,陛下。” 第332章 讲堂的座位 虽然只是一节普通的神学课,但是却有大部分人都想要抢到第一排的座位,虽然在这种课堂上第一排的座位毫无意义。 课程排的满满的神学老师教完预科班的课之后又要去给攻读学士学位的本科大学生和攻读硕士学位、攻读硕士学位的大学生讲课——大半个学校的学生都是他讲台下坐过的人。 像神学课这种课程是公共大课,6个班的共计180个预科学子坐在同一个讲堂内上课。 整个讲堂分为了6个大块,每一大块都是5个纵列、8个横排,共计坐40人,6个大块就能够坐得下240人。 每一个大块的第1排有一个神态十分严肃的老师站在哪里,他们穿着一样的制服,板着几乎同一张扑克脸。 他们站在了第1排那里,好像是把第1排特意空了出来。 萨拉小声地说道:“我觉得大概是按班坐的。咱们几个都不是在同一个班,只能是等会儿见了。” 这才是这个学校神奇的地方,她们6个女生被分在了同一个寝室,却是在不同的班级。 伊瑞儿随便找了一个老师,非常温和又非常诚恳的问:“您好,老师,请问一班的坐在哪里呀?” 那位皮肤略黄、一双黑色眼睛非常有神的中年男老师向最东边指过去:“最东边的那个班级就是。” 伊瑞儿轻轻鞠了个15度的躬:“谢谢老师。” 那个老师反倒愣了:皇族好像是不用给老师鞠躬的吧? 他似乎有点被感动了呢。 等等……一班唯一的皇族,不就是那个这次考试中考得第一、学费全免的伊莎贝拉吗? 感动就在那一瞬间转换成了一种无名的嫉妒:出生好、成绩好、长得好、品质好。 这种学生怎么就没在我们班上呢? 他的班上倒是有一个皇族,也名叫做伊莎贝拉,但是他提前打听过这个公主的身份和日常作风。 尤其是那十几个被他们家辞掉的家庭教师的描述,更让他觉得浑身不自在。 但是对于那位女同学他还没权力拒绝!尤其是那位女生是未来的太子妃和皇后,这更让他如骨鲠在喉,这种学生,管理的太严格了的话,她会记仇,自己后半生的日子可能都不好过;管的不严格她可能会打扰班上其他同学,而且她的家里人的其他人也会追究自己的责任。 可如果平平坦坦、顺顺利利的过了这几年,他这一辈子的功名就挣的差不多了。 这种学生简直比烫手的山芋还要烫手的多啊! 索菲亚跟伊林在同一个班,而且索菲亚对伊林印象相当不错,所以她就让伊林坐在了自己边上。 预科一班的学生们比较奇怪,好像是按先来后到的顺序一个一个坐下去的。 前面的几排从第2排到第4排已经座完了,还有第5排空着几个座位。 但是第5排全都是男生,伊瑞儿不想坐在他们的中间。 伊瑞儿走到老师面前,轻声问:“老师,我可以坐在第1排吗?” 老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第333章 又见面了 伊瑞儿察觉到了老师脸色的突然变化,她说:“不可以吗?” 但是那位老师的神情飞快的温和起来:“你为什么想坐第1排呢?” 伊瑞儿拿出了事先在心里准备好的答案:“因为可以更好的听讲啊,而且对于学生来说,勇争第一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她觉得自己废话说太多了,总归到底的道理就一个:座位摆在那种地方,不本来就是给人坐的嘛。 老师不置可否,就看着伊瑞儿。伊瑞儿用一种既柔和又可爱的眼神跟这位老师对视着。 班上的人都紧紧的盯着他们,屏息凝神,好怕这位老师突然在这种场合生气。 半晌,老师才说:“既然你想坐,那就坐吧。” “谢谢老师!” 伊瑞儿开开心心地坐到了第一排的正中间。 其他同学大戴眼镜:他们来的时候,无论是这个班还是其他班,第1排都是空出来的,老师让他们从第2排开始座。所以他们都以为第1排是不坐人的…… 这个班的老师侧眼看了一下整理着装和文具准备上课的伊瑞儿。 这位女生也是他们班上唯一的皇族,还是他班上的第1名,但这并不代表他会对这孩子有太特殊的待遇,毕竟日久才能见人心啊。 可是他对这孩子的胆气早就有所耳闻,辩论环节力压群雄、体育考试的时候敢考骑射、音乐考试敢考声乐……比起同龄人来说真的胆子比较大。 可是这孩子又不是那种因为不懂事而胆子大的。 在没有正式上课之前,学生们之间还是有机会能够相互认识一下。 后面的一排全都是男生,坐在伊瑞儿后面的那个男生,在两边男生的撺掇之下,主动找前面的伊瑞儿搭起了话:“唉,前面的这位姑娘。” 伊瑞儿你有过头去:“怎么了?” 那个男生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第1排可以坐人的?” 伊瑞儿一脸疑问的反问他:“椅子不本来就是给人坐的吗?我还更加惊讶为什么你们都往后面坐呢?” 后面的男生们一脸黑线:事情就这么简单? 第3排的两个男生看到伊瑞儿,非常兴奋:“伊莎贝拉,你还记得我们吗?” “怎么不记得呀?!米罗、安洛德、韦斯特兰!我们在入学考试的时候,曾经是一个队的队友啊!” 伊莎贝拉胳膊越过第2排,和他们一一握手。 那两个男生听到伊瑞儿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更加开心不已。 闪避在一边的第2排的男生小声问:“你们认识啊?” 伊瑞儿说:“萍水相逢,一面之交。” 米罗说道:“可惜伊丽莎白被分到2班去了,不然你们两个在一起能够打遍全班无敌手。” 伊瑞儿趴在椅子背上问他们:“其他的几个人呢?” 安洛德看戏并遗憾地说:“马斐奥家里好像出了一点事儿,他跟他爸爸吵上了,他爸爸一气之下就把他的这个名额卖给了别人,他就离家出走,至今未归,但是他加的人好像并不在乎。其他人就没有被录取的上了。” 伊瑞儿自是不知背后缘由,但是却很好奇教学名额被卖掉的事:“就学名额这种东西还能卖?” “不但能够卖,而且还卖的比较贵。” 米罗的声音很小,别人看起来就像在看唇语一样。 第334章 “我们当时对面的队伍里面就两个被录取的,还全部都到了我们班上。”米罗指向第3排最东边的两个人。 那是罗平和马斯德里尔。 伊瑞儿看过去的时候,他们正好也看过来。伊瑞儿非常大方地跟他们打招呼,两人也礼貌地回了一个招呼。 伊瑞儿说:“他俩实力挺不错的,分在我们班上一定能够壮大班级力量。” 安洛德非常赞同伊莎贝拉的想法:“我也是这么认为的,虽然曾经是对手,但分到一个班儿了,以后就是同舟共济的伙伴了。” 伊瑞儿问:“这些分班是按照成绩来的吗?” “当然不完全是按照成绩来的。”站在一旁的老师开口说:“具体的来说是抽签决定的。比如准备好6个签,做上标记,考试的1~6名分别用1~6打记,六个班级导师一起抽签,抽到了谁,那个孩子就是她们班上的。后面的7-12、12-17……一直到144都是这么分配的。144名之后的就不需要考虑了。” 学生们大长见识:“原来如此啊……” 伊瑞儿却想到另外一层:听老师的话,这意思是剩下的36个人全都是特别招生咯? 上个大学居然有这么多的后门的!真是令人惊叹啊。 “无论以前怎么样,到了这里之后就是一个新的开始,上课的时候一定要认真听讲,笔记也一定要认真做。” 一说到做笔记,他们都非常羡慕第1排的伊瑞儿,她前面有一排桌子。 班级导师看出了后面那些孩子们的羡慕,对他们说:“你们可以把前面同学椅子后面的板子放下来,用那个小栓子卡住,这就是一个简便的桌子了。” 安洛德怂了怂肩膀:“我就说为什么前面的椅子上一定要两层木板……” 米罗轻轻的把“桌面”放了下来:“幸亏我的那些乡下同学没有考得上这所学校,否则这些可折叠的桌椅都会被他们拆了去,要么就会被玩坏。” 第2排之前那个跟伊瑞儿打招呼的男生惊异地看他:“乡下同学?你们母校哪来的乡下人?” 他母校可是个都市里的学校,即便是真的来自乡村地区,也是住在乡下的贵族和乡绅。 乡下人这个概念在马特亚帝国是何等的广泛? 同样是平民,对于住在城里的人来说,住在农村里的就是乡下人;同样坐在城里,对于土生土长的原住民来说,那些经过奋斗,终于搬出农村的人和他们的子女依然是乡下人;同样是贵族,在大都市里买房置业、位高权重的贵族看那些只能守着自己祖传封地紧巴巴过日子的也是乡下人;对于传统老贵族来说,那些连三代人都还没的新贵族也是乡下人…… “的确是有啊,我母校班上新修的门被他们给踹坏了,他们的家长还觉得不是自家孩子的错,硬是不想赔。幸好我们学校是私立的,他们最后还是怕孩子被开除,所以心不甘情不愿的赔了。这些人真的一个个干啥啥不会,吃啥啥啥不够,他们没有坐过的凳子、他们没有见识过的模型和玩具都会被他们祸害……” 老师阻止了他的发言,说道:“乡下人是一种身份,而你说的是一种品质有问题的人。这两者之间不在同一个范畴,所以并不能划等号。城里的孩子没有教养的也会做出非常令人厌恶的事。我们只要不成为自己厌恶的人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第335章 带了经书没? 伊瑞儿说:“三代能够养成一个贵族,即便人家现在有失得体,将来会慢慢改变。他们需要时间,而我们需要信心。” 虽然这个“三”是代表很多的意思。因为想要改变孩子就要先改变家风和部分基因——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既有可能是三代人,也有可能是13代人或者30代人。 其他的学生都看着她,那疑问的眼神,就差没把“你确定?”这句话写在脸上了。 有三个学生没有吭声,也没有回复任何表情,他们大概是处于话题中心的那些“乡下人”。 伊瑞儿说完之后,老师没有反应,仿佛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帝国的每一个教师在进入高等教育机构或者城市高级学校之前都在底层的公立学校打磨过。 这些人一般都非常看得开,对那些某些出身的学生也看不惯,只是有些忍耐性强的不会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学生们好奇这位老师是如何不改初心的。 每一个老师的履历都在本学院教室外走廊上有公示,他们都非常期待去看一看这个老师的履历。 罗平把手举得老高,老师问他:“你想说什么?” 罗平大声说道:“先生,我想坐第1排。” 老师微笑:“给个理由。” 罗平说:“在考试的时候,面试环节我所在的队伍败给了伊莎贝拉所在的队伍,至今我仍然不服气,但我因此佩服伊莎贝拉和她的队友,而且现在我们分到了同一个班,我更想在以后的相处中跟他们结为朋友,所以我想要坐的跟他们近一些。” 老师爽快地招了招手:“来吧。” 马斯德里尔也飞快地申请坐到了第1排,自然是得到了批准。 有一些学生们恍然大悟:第1排之所以空着,是因为老师在等人自己申请坐1排去。有想法的人这时候才争先恐后的举起了手。 于是,第1排很快就被排满了。 老师要把班上的座位给调了调,让前面的座位坐满,自己坐到第4排的最边上去了。 他扫了一眼带着各种笔记本的学生们,突然问起一句话:“我们班上有人带了经书吗?”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之所到之处,皆是摇头。 一个深紫色头发的男生弱弱地举起白皙的小手:“老师,带在脑子里的算吗?” 听到这个问题,老师感到非常尴尬,但是想了一下之后,又说:“如果你真的能够做得到、而且能够记得十分完整的话,自然是算的。” 年纪小小能背下一整本《合理翁经》? 不止一个人不相信。 罗平问伊瑞儿:“你相信他能够背下一本经书吗?” “我不确定,”伊瑞儿说:“这世上的确有一些人天生记忆力就特别好或者是对某一行、某一项特别的专长。所以也不好随便下判断吧,只要眼见为实不就好了吗?” 伊瑞儿心中笃定这些人绝对在今天无法随便抽《合里翁经》中的一段去考那个男孩子。 因为他们自己也背不下来。 第336章 神学课上课啦~ 马斯德里尔用手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说的这话挺有道理的,就像我,我对几何方面的知识一眼就能够记得住,但是让我学那些军事理论学啊,打死我都记不住。” 伊莎贝拉说:“所以呀,我们千万别以己度人,万一以后被打了脸,咱们得多难看啊。” 礼堂正北方向的右面有一个铜钟,看起来样子不是很大,只有一尺多高。 一位助教着装的男老师拿起铜钟边上的小锤子,噔噔噔地敲了起来。 整个大讲堂快速地恢复了安静。 换了一身大红色法袍的教师从侧面登上了讲台,他头上顶着一顶同样大红色的小圆帽。 这是一位真正的神职人员,但也是一位真正的教师。 这位教师首先主持了在场所有人的晨祷仪式,并朗诵了一段经文。接着,男助教弹起那架被伊莎贝拉叫做“原始钢琴”的翼琴,主教老师用他那悠远而庄重的声音领着全体学生唱了宗教乐曲《黎明颂歌》。 在唱颂歌的时候,伊瑞儿惊奇地发现居然有学生不会唱! 不但是她发现了,讲台上的老师发现了,他们班上的同学也发现了。来自台上台下的嫌弃的眼神简直再明确不过了。 被嫌弃的人虽然表面上强装淡定,心里却慌的不行。 紧接着他们仿佛进入了课堂,穿红衣服的老师开头就来了这么一番话:“在信仰面前,必须有绝对的真诚,所以,请各位务必真诚的告诉我,在座的同学中有没有没经过洗礼的?” 伊瑞儿心想:这应该不存在吧……就算是私生子女,也会以“赎罪者”的身份接受洗礼、成为法律规定上的人类。除非是外国人……即便是外国人,他们也有自己国家的洗礼。 此言一出,大家都是一脸懵,甚至有人开始东张西望,看看有哪个人能站出来承认自己没接受过洗礼。 贵族出身的学生从小就被教育:不要喜好无意义的围观、不要做无用处的好奇之举。 所以觉大多数贵族后代都没有打量自己周围人们的动作,而是等着老师讲课的下文——哪怕他们再好奇这世上是否真有不被教会接受的非人类。 对于那几个人东张西望的小动作,班级导师心理也非常不满。 看到所有的学生都是接受过洗礼的人,那位穿红袍的教师满意的点了点头:“知道各位都是上主最忠心和纯洁的信徒,我感到非常荣幸,正如金书中所讲:‘但凡上主所造就的子民,皆为兄弟姐妹’。从今以后,各位同学都能够在这大雪中相敬相和、如同家人一般。” 他转过身去,用白色的粉笔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经书”一词,又面向学生们,大声的问道:“有谁知道经书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有人举起了手,老师便点到了他,那个男生说:“经书是用来告诉人们世界是怎么来的。” 又有人说:“经书是用来规定世人的信仰规则的。” 还有一些人说:“经书是用来告诉我们到底在信仰一些什么。” 第337章 背个书而已 对于经书,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见解,有的博得了几代人的掌声;有的人引起了一片大笑;也有的人挣了满堂的嘘声…… 伊莎贝拉并没有举手,只是一直浅笑着听别人的见解。 这让她旁边的人都很惊讶:像这种时候,身为第一名的她难道不应该出来震个场子、博个头彩吗? 2班那个排名第二的学霸,他就舌灿莲花的讲了一大堆很哲学的道理,还赢得了别人的掌声。 伊莎贝拉不为所动。 看到自己班上的学生不太积极,班级导师心里非常焦急,但是他又无可奈何,总不能自己亲自上前去点哪一个学生或者逼哪一个学生举手回答问题吧? 他们只是在班级课堂上负责加分表的。 等学生们七嘴八舌地回答完,穿红袍的老师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手里举起一本深黑色烫金字的《合里翁经》,严肃地说到:“信仰,是立人之本,经书就是信仰的载体,所以我们必须熟读经书,了解我们自己的信仰:知道自己信仰的什么,也知道何为信仰!从今日起,我会带你们这些孩子一起来读合理翁经,讲述里面的故事以及内涵。有没有金书不打紧,信仰靠的是心,而不是手上翻书的功夫,你有这份信仰,早晚会去翻经书。我希望你们能够认认真真学进心里去,并且把笔记给做好。” 所有的人手都放在了笔记本上,做好了一副药做笔记的姿态。 老师从黑板走向讲台的边缘,和学生们的距离拉近了很多:“我们今天要学习的是第一卷的第1章、第1目,这一章目主要世界世界的来源,有谁能大概陈述或者复述一下经书中这一张目的内容?” 每年到这种时候都是课堂冷堂的时候,往往冷静5分钟之后就会有人举手,接着那个人在半生不熟地用自己的话讲述经典中的故事。 他一个经院哲学家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却只能忍着听他们讲完…… 可这也怪不得什么,毕竟这是预科班,这些个小孩子最大的也不过13岁,最小的才9岁,都是贪玩的年纪,自个儿正儿八经的教科书都未必能看得进去,更何况从上古流传下来的那些语法古老、干涩拗口的古老经典的? 男孩子不把经典讲成英雄故事、女孩子不把经典讲成童话故事就谢天谢地啦! 然而,今天发问才不到30秒,他就看到了预科一班有两个人几乎同时举起了手。 算了,反正都是一样的糟糕。 “一班第1排中间的那位女生和第3排右起第8位同学是同时举手的,那你们两个就一起回答,男生复述奇数栏,女生负数偶数的那一栏。” 看到伊莎贝拉和刚才那个“吹牛皮”的男生一同起立,预科一班从班级导师到学生都感到不可思议。 几乎整个预科班的学生们都秉心凝神的看着他们俩,那眼神也不知道是指望他们出丑、还是希望他们出彩。 这两个人偏偏还真的真的你一栏、我一栏地背完了第1章的第1目。 第338章 从不感情用事 两个孩子非常流利的背完第1章之后,台上的老师呆了足足30秒,学生们也惊得目瞪口呆,随后带头鼓起了掌。 “真是棒极了!”他由衷的赞叹道:“这就是真正用心的人。鉴于这两位同学的优秀表现,本人给预科一班加10分。” 助教老师张大的嘴巴:我跟他当了10年的助教,头一次见他给一个班级加分! 真是破天荒地、史无前例! 第1节课上课还没多久就获得了班级加分,预科一班的学生们个个都很开心,但是他们都没有表现的十分激动和过分的喜悦。 有了这两个人带头,在后面的课堂中,预科一班的学生就更加积极了。无论是平时爱说话的、还是不爱说话的,在这堂课上都非常踊跃,把其他的5个班弹压到几乎不能喘气。 但是台上的老师为了公平起见,其他的班学生如果有举手的话,他会优先其他班的。 只是在之后的课堂中,他就没有再动用加分的这个特权了。哪怕学生回答非常符合他的心意,他也只是多夸两句。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不以感情用事的严肃先生形象。 除了经典上的那些东西之外,学了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识理论: 比如为什么月亮的光芒是银色的,而太阳的光芒是金色的?为什么说彩虹是太阳的女儿?(伊莎贝拉首先想到了太阳光的光谱图,可是老师给出的理论却是:白天需要进取和激励,所以太阳的光芒是金色的;而夜晚需要安宁和柔和,所以月亮的光芒是银色的。) 又比如为什么东西是往下面掉而不是往天上飞?(对于这个问题,伊莎贝拉首先想到了牛顿,为什么东西是往下掉的呢?因为有地心引力,那地心引力又是怎么来的呢?完了,在这科技不发达的时代又成了神学问题。) 比如圣者为什么也被称为大天使?因为他们是上主的最能干和侍奉时间最长的使者,是与自然一同出现的人物,是上主钦点的分身,代表着上主的力量。 圣者到底是什么性别?除希罗达是男性以外,其他的都没有性别,人们所给他们施加的性别和名字是他们第1次降临时人们所看到的性别以及他们当时所使用的名字。 伊莎贝拉感到很纳闷:如果爱维里奥家族的祖先圣爱梅丽娜当年喜欢上的是一个女人,她是不是就会从她的第1任女祖先变成第一任男祖先了呢? 为什么人类不能够近亲结婚? 本来这应该是一个生物学的优生优育问题,到了神学课堂上就成了伦理学…… 更让伊莎贝拉大跌眼镜的是,这位老师极其反感近亲结婚,甚至直接在课堂上说三代以内的近亲结婚是乱伦,后代必当遭到诅咒。 但是,学生们好像都觉得理所当然,伊莎贝拉是从生物学方面考虑。2在座的其他所有能够加入教会并且接受洗礼的人都是符合宗教原则生下来的人,并没有谁是三代以内近亲结婚的后代。父母双亲关系最近的,最多也得是同曾祖父母的。 第339章 可恶的作业 马特亚人结婚对象,血缘上的堂亲表亲一概是不予考虑的。 连街上骂人都会用上一句:“你这近亲繁衍的脏种。” 有一些新并入的地区存在着很多近亲结婚的夫妻,皇帝就下了一道敕令,赦免他们这些人的罪过,但是从他们的下一代开始,绝对不允许近亲结婚。 索菲亚和伊莎贝拉有同样的曾祖父,但是两人已经出了三代的旁系血缘,是法律和教义上的远亲了。 按理说,太子妃的第一候选人应该是身为安德烈二世直系曾孙女的索菲亚,因为她的哥哥还曾经被指定为皇女的未婚夫婿。 然而,这个国家上层社会比较信奉:“娶老婆要看她母亲的品质”这个信条,皇室上下对索菲亚的母亲没有好感,所以,索菲亚被剔出了皇太子妃的候选人。 安西娅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被踢出了未来皇太子妃的人选。其实,如果单就人品而言,安西娅的母亲奥克菲娜行为更加恶劣。 神学老师的讲课速度比较快,全班就没有几个能跟得上老师讲课速度的。嗯,伊莎贝拉却可以一边心猿意马一边做笔记。 满头大汗的罗平使劲甩了甩酸痛的手,眼巴巴的盯着伊莎贝拉写满字的笔记本:“伊莎贝拉,下课借你的笔记抄一下呗。” 他心想:她是怎么把字练得又快又好的呀? 伊莎贝拉一边飞快地做着笔记,一边说:“没问题,只要你能看得清我的字。” 罗平把头伸过去瞄了一眼她的字迹:“我确定看得清。” 不就是行书嘛?有什么不好认的?难道小孩子就只能认得清那种一笔一画的吗? 这叫偏见! 下课的铃声一敲响,伊莎贝拉立马把神学课的笔记本丢给了罗平:“快点抄完还我哦。” 罗平接上本子,说:“谢谢。——下节课上什么?” 伊莎贝拉说:“数学-算术。” 罗平要疯了,紧紧的抱着自己怀里的一大笔记本:“妈呀……我一看到数字就头痛。” 伊莎贝拉拍拍他的肩膀:“哥们儿,别为数字感到头痛了,我们还要走一段路回学院去呢!” 走的慢的话要二十八九分钟,速度快也要10多分钟。 玛斯却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们想好神学课作业怎么完成了?” 一群同学异口同声的回答:“没想好!” 玛斯看到同学们一脸怒气的样子,急忙收拾好笔记本先溜走了。 伊莎贝拉心里狂飙粗话:这tmd叫什么作业?!论证为什么星星和云朵在天上,尘土和石头在地上…… 伊莎贝拉长得这么大,头次想动手打一个神职人员。 米罗说:“我认为有必要求助一下天文学家或者星象家。” “最好别,他们给出的答案一定会被神学老师给0分。” 但说来也奇怪,这个国度的天文学家、自然学家、生物学家跟神学家出奇的和谐。 好似自然学者能够解释的就由自然学者解释,他们解释不了的就由神学家来解释。 第340章 孤儿 神学家从来不关心哪个星球是宇宙的中心,因为他们认为这不是他们该研究的事情;他们也不会关心圆粒的豌豆和皱粒的豌豆杂交出来之后会种成什么成果,因为这不是他们负责的范围;他们更不关心马和驴杂交生出来的骡子是不是可育的…… 原因很简单:万事万物皆由上主创造,一切想法与灵感都由上主所引领。 对于其他领域的学者所研究的内容,他们基本上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无论人家的研究是否是真理、无论主张不同观点之间的自然学者吵得有多厉害,神学家们指挥本本分分地继续念叨:“我们要尊重智慧。” 既然尊重智慧,也就要尊重所有的争议。所以他们会风轻云淡地说:念自己的经,让他们去吵吧。 只是一旦涉及到世俗公良和社会道德的事情,他们就不会坐视不管了。 然而,就是因为他们这种就神学而论神学的精神,每当别人把别的领域的知识答到神学问题上来时,神学家们会非常愤怒:他们领域的事情我不管,你也别把他们领域的知识放到我们这里来。 学生们都是抓耳挠腮,十分郁闷:“怎么会有这样的作业?” 伊莎贝拉揶揄道:“上主给他的灵感。” 罗平打了个响指:“完美的回答。” 安玛利亚从他们身边走过,十分气愤的说:“我今天一定要好好反省并祈祷,想想自己最近到底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竟然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居然把奇葩作业比作一种惩罚……好像也蛮合理的。 罗平忽然把从自己身边走过去的那个男孩教主:“马维,你知道上课的那个作业该怎么做吗?” 这个男孩子就是上课的时候和伊莎贝拉一起几乎把斤数背下来的那个男孩,他看起来十分严肃、也有一些羞涩。 马维面无表情地说:“圣主规定了沉重的东西要往下沉、轻的东西要往上浮,石头比较重,所以它会往下落,而尘土又是主从石头变化来的、所以尘土也会在下面。 云比较轻,所以会浮在天空上——这是我们这个世界之内的东西。 在我们的世界之外,主创造了宇宙,我们的世界是宇宙的一部分,星辰也是宇宙的组成部分,它分布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四周的天外——就像一个沾满了芝麻的麻球,而我们就像住在麻球里,无论从哪个麻球里面的哪个角度往外面望,都能够看到星辰。 按照这个思路去写大概就八九不离十了。” 马特亚帝国的神学理论历来别具一格。 伊莎贝拉不得不佩服:“厉害呀,大佬。” 马维很少听见这种“我从小就是在男修道院里长大的,听师傅们讲了不少。” 同学们很惊讶:“你是孤儿?” 马维很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是的,在我刚出生不久,连胎盘都还没来得及处理掉的时候,我就被我的亲生父母抛弃了。是修道院的师傅捡到了我并且把我给养大了。” 第341章 在修道院里长大的孩子,如果30岁之前没有进入世俗的工作,或者没有成家立业,那他们这一辈子就会要侍奉上主——成为修道院修士的接班人。 修道院的修士一辈子都要清心寡欲,一旦破了戒,轻则被毒打,重则被活活烧死。 “万恶淫为首”,色戒是修士们的第一大戒律,但是惩罚却不是最严重的。 在色戒的处分方面,却是“重男轻女”——男修士如果破了色戒会遭到宫刑,无论对方是不是有婚配的女子,如果宫刑之后活了下来,那就证明上主已经原谅了这个人,如果死了,那就说明他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修女如果破了色戒,只要和她私通的那个男人没有妻子,就会被要求必须娶这个修女,然后修女还俗;如果对方是个有妇之夫,这就侵犯了上主所规定的一夫一妻的铁则,也说明这个女人天生就是不洁的,那这个修女会被开除修道院贬为官妓。怀了孕的修女可以在生下孩子之后再接受惩罚。 马维在修道院里非常自卑,因为在那个修道院里有传言说他的父母双亲都是修道院里发了终身愿的人,两人双双破了戒,才生了他。 他的父亲为此遭了宫刑,但是因为行刑后发生了感染,他的父亲死了。 她的母亲生下他之后也死了,所以,他一直被一些老修士视为罪恶和肮脏的存在。有一些比较慈祥的修士则认为他这一辈是为了给父母赎罪并完成他们未做到的承诺(终身侍奉上主)而降生的。 在他8岁之前,无论是什么天气,他都要在清晨洗一次澡,否则就不能进入修道院的礼拜堂。 别的从修道院里长大的孩子这一辈子还有别的选择,但是除非得到特别赦免,否则他这一辈子只能当一个不结婚的修士,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大学时光是他的院长在大发慈悲之后力排众议为他争取来的,也许是他这一眼就能够看的到底的人生中唯一的光亮了。 看着马维一脸的沉重,伊莎贝拉慌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问你的。” 马维微微低下头去:“没有什么,像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早晚都会被人问起来这些,我们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路上的积雪,在被人踩了无数趟、又被微弱的太阳照了几个小时最后,都成了乌黑的、碎泥一般的东西。 “天哪!”有个女生惊呼道:“如果这些连雪带水的东西经过今天一晚,明天就给冻上了,那怎么走路啊?!” 安洛德站着说话不腰痛:“走不了路就滑着过来呗。” 他是卡罗兰人,那里是帝国境内冬季最长的地方之一,他从小滑冰滑雪都不在话下。 米罗这个来自于四季无冬地区的男孩子,无语了:“你在你的故乡也是这么做的吗?” 安洛德说:“对呀!我们在冬天的时候常常这样,因为打扫积雪这种事情根本来不及!你在这边扫,它就在那边下。滑雪滑冰反倒比扫雪、凿冰容易的多。” 第342章 乡巴佬的口音? 一路都在寻找伊莎贝拉的索菲亚从后面挤了过来,一上来就听见了安洛德一口带着浓重方言口音的官话:“我给个建议啊,来到京城之后,还是学一些的口音比较好,哪怕去买东西,别人也会对你客气一些。否则不宰你就算好的了。” 所谓的官方语言,就是指的马特亚语。马特亚帝国允许多种语言并存,但是官方语言只有马特亚语这一种。 尽管如此,许多贵族家庭和高知家庭依然会让自家孩子学习三种用得最多的语言:马特亚语、法齐亚语和奥格兰斯语,为了方便统治,特地模糊这三种语言的民族性,对帝国境内,将马特亚语改称为官话,奥格兰斯语改称为“北话”,法齐亚语改称为“西南语”。 官方语言之中的普通话标准就是京城话。 然而就算是同一个语言,也会因为在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腔调。在京城地区的人自视本地区的发音为最正宗和最高贵的口音。 别的地方的口音在他们眼里都是乡巴佬口音。 安洛德在读中学之前就被父母从故乡接到了京都,然后在京都上中学。 奈何乡音难改,即便在京都读了两年的中学,在话语之中仍然带着浓浓的乡音。 伊莎贝拉迅速切换了卡罗兰地方的口音:“我觉得没什么,只要说的是官话就行。口音这种事情哪是一时半会能改掉的?你说对吧?” 上一分钟这位女同学还用最纯正的京城口音说着话,下一分钟就立马变成了纯正的卡罗兰口音。 安洛德在惊呆之余深为感佩。 索菲亚你很意外:“你怎么也会说那里的话?” 伊莎贝拉说:“我是在卡罗兰领地的西南边陲的山村里长大,当然会那里的口音。京都的口音还是我后来学的。” 才怪,身边的教师集团都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这些人在那里,把家里的仆人的口音都带出了京味儿,更别说她从小就接触他们。 她故意说这话,一是为了屏蔽自己的身份,同时这也是在间接的鼓励安洛德学习一下京都的口音。 索菲亚啧啧称奇:“哇塞,你这就有点厉害了,不考察你履历的人,谁会知道你不是土生土长的京都人?” “有的时候用一下‘乡巴佬’的口音其实还蛮好的,能够看出人性。比如说我去买一个饼,我说京都的,话他们只要我2个小铜币,可我如果说外地的方言,价格就立马翻一倍。为了还要跟我解释说:‘京城的物价本来就贵。’更神奇的是,同样是说着官话的人,别的方言区的人未必会听得懂你老家的口音,却偏偏都能不约而同的听得懂京城口音。” 这话是说给安洛德听的,伊莎贝拉虽然不反对他说着那一口,带着故乡腔调的官话。 但是这世界真实的可怕,真的会欺软怕硬,而且会欺远怕进。 安德洛并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笨蛋,他懂得伊莎贝拉的苦心,并暗自下定决会好好学习京话。 第343章 女人的事情你别管 班级导师从任课老师那里拿了签分表,追上来,一路喊着:“预科一班的学生注意!我们的班级在南204,大家到了之后自己选座位坐!” 大冷的天,居然让这个年轻人跑得满头大汗,他也要用自己最大的声音才能盖过学生们叽叽喳喳的嘈杂声。 索菲亚小声说:“你们班班导老师嗓门挺大的呀。” 伊莎贝拉回头看了一眼仍然在“奔走疾呼”的老师,对表姐说:“这不也是为了让我们知道自己的教室在哪个呀。” “他这么一喊,估计所有预科学生都知道你们班在哪儿了。”索菲亚说:“我们的班级导师是让我们相互转告,哪怕说错了人也没关系。” 伊莎贝拉点头肯定:“那也挺好的啊。” 这样能让他们相互之间认个脸熟。 索菲亚贴着伊莎贝拉问道:“神学科的笔记可以借我一下不?” 伊莎贝拉耸耸肩:“你怎么不早说啊?我已经借给跟我邻桌的男生了。” 索菲亚仿佛闻到了八卦的酸臭,调侃式的笑着吐槽:“哇,重色轻友的家伙……你要是敢在学校里谈恋爱,你舅舅会杀了你的。” “你想哪去了?”伊莎贝拉赌气的用肩膀怼了一下索菲亚:“我还不知道我自己的身份吗?你要再这么胡说,我可要带你去见鬼了。” “不要把事情说的这么狠吧。”索菲亚说。 伊莎贝拉挽住索菲亚的胳膊:“我是说带你到鬼面前去评评理。这学校里真的有鬼,而且有很大一群,但是没关系,他们之中大部分都不会伤害我们。” 索菲亚一脸疑惑:“你怎么知道?” 伊莎贝拉极力压低了声音,靠在她耳边,告诉了她实情:“绝大部分的鬼都是我们的祖先,是历代先王。” “这种事情兹事体大,千万不能乱说。” 如果让人们知道了历代先王都没能够得到安息,人们就会想,为什么他们没有得到安息,于是就会出来各种各样的猜测,然后他们就会将这种猜测进行无限延伸,质疑他们那些年作为君主的合法性、甚至质疑是他们是否真的是上主选中的君主。 如果他们不是上主所选中的君主,那么这些君主的后代们是否又配得到今天的地位?现任的君主又是否真的是上主意属的君主? 伊莎贝拉脸色凝重地点点头:“我知道。” 米罗突然冒冒失失的窜出来,出现在他们面前:“你们两个在说什么?” 伊莎贝拉伸手过去就给他一记暴栗:“女孩之间的悄悄话你还管啊?” 虽然隔着一层毡帽,米罗还是感到了清晰的疼痛,米罗摸摸可怜的脑袋,悻悻地走开了,心里却想:女人不好惹,公主更不好惹……话说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粗暴的公主? 马斯德里尔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位吃了扁的同学:“早就跟你说过,女人的事情别打听。你非不信。” 米罗隔着帽子揉着自己的头皮:“现在信了也不迟。” 罗平在身边添了一个旁白似的话语:“多么痛的领悟。” 第344章 还没开始就乱了 到了教室门前,学生们居然没有乖乖听话进教室去,而是一股脑去教务公开墙,看自家班主任的履历。 由于挤的人太多了,后面的人都看不到,于是站在前面的人就念了出来: “兰斯·帕特里克·马希尔,男,安比诺伊斯州人,1540年(17岁)毕业于京都大学文学院并获得文学学士学位,后转入帝国大学文学院读研,于1543年获得文学硕士学位,于1545年12月获得文学博士学位。 1546年1月——1549年12月任教于源州州立大学附属国立小学,1549年——1553年担任帝国大学附属中学源州州学院教务长;1553年至1556年担任帝国大学文学院助教;1556年晋升为讲师;1561年晋升为副教授。” 几个学生相互对视一眼:咱们班级导师绝对是一个有背景的人。 玛斯惊呼:“源州州立大学附属小学是我的母校哎!” 米罗好奇问道:“那学校怎么样?” 一提到自己的母校,马斯就一脸自豪:“我母校可是源州最高等级的公立中学,坐落在首府萨诺德萨市中心,集中了全州最优秀的小学生。如果那个学生不够优秀,那他家里不是家里在首府买了房的就是当地的名门望族。总之我们学校没有白丁。” 奥齐想起班级导师之前对自己的责备,愤愤不平:“难怪他能站着说话不腰痛,原来他从来都没有去过那些落后的公立学校和农村的公立学校教过书!还说什么‘乡下人是一种身份,而你说的是一种品质有问题的人。这两者之间不在同一个范畴,所以并不能划等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乡下教了几十年书的人! 他既然没长期接触过乡里人、也没教育过乡下的学生那他哪来的资格说我呢?我tnd是有歧视,有偏见的个真小人,他就是个伪君子! 乡下老师被学生毕竟疯人院的时候我家里也只能去帮那个老师照顾家人,他在哪里呢?乡村教师们为被偷走或者被损坏的学校公物而苦恼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乡村教师在苦于缺少教科书和教具的时候,他又在哪里呢?在乡村教师苦劝穷苦孩子继续学习还反遭家长殴打时,他又在哪里? 他什么都不缺,别人的苦他一个也没受过,然而当面对乡村教师的时候,他们又是那么高高在上!转而又以高尚的道德情操说教别人要公平看人、又道德绑架别人尽职尽责。 他这种人,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穿着厚重的皮草长着极厚的脸皮,完全不会觉得冷。 这种老师即便是当了我的班级导师,我是不会跟随他的。” 这话许多同学纷纷附和。 这些学生家境优渥而且很多都是教育良好的,虽然年龄都小,但都随父母见识过不少的东西,所以早早就有了自己的主见。 这班级思想教育还没开始,班级导师的威信就下滑了一截,这对班级的日常管理和班级发展来说并非好事。 伊莎贝拉决心坚决不竞选班干部,不然这以后麻烦事儿太多了。 第345章 他们的轰闹声,引得几个班的学生纷纷探出头来,索菲亚在预科三班的门口探出个头来:“咦?一班炸窝了吗?” 伊莎贝拉什么话都没说,看了一眼群情激奋的同学们,进了教室。 罗平凑了过来:“你怎么看待我们的班级导师?” 伊莎贝拉拿出一个淡黄色壳子的笔小记本,在上面画着横线格:“日久才能见人心啊,我怎么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我要眼见为实。不过人都是凡人,有好的地方就会有坏的地方,如果有好的地方,我们还是要遵从的,如果是不好的地方作为学生,我们也有这个义务去提醒老师。” 学生们反感的并不是班导老师站在农村人的那一方,而是认为就一位班导老师很虚伪:因为他虽然口里说着维护农村人的话,却从来没有以实际行动去建设过农村。 然而,这世上有几个人不虚伪?只是有些虚伪被糊上善良的幌子之后就显得格外高尚、分外动人。 人人都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虚伪,凭什么你虚伪的,别人就虚伪不得? 而且在三观不合的情况下,为了迎合别人的观点或者为了彰显自己的高大而特意说出的话,不本身就是一种虚伪吗? 即便除去虚伪,言行不一的人大有人在。 往往是在要求别人的时候比圣人还要圣,自己做起来比贱人还贱。 罗平非常惊讶于伊莎贝拉的无动于衷:“你对这些一点都不在乎?” 伊莎贝拉偏了偏头:我在乎个屁呀,皇室之中的人,可是把虚伪当饭吃的,不虚伪的人根本活不下去好吧! 做完这个奇怪的动作,伊莎贝拉又埋头去画自己的横线:“我在乎他干什么?我管我自己还管不过来。” 伊莎贝拉看着自己的本子,心里感慨:学了几个月的画画,别的本事没学会,倒是这个线真的给画直了。 罗平愣了半天,又问伊莎贝拉:“选班长你有兴趣吗?” 伊莎贝拉故意一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班长是什么?” “我忘了你是从小就是家庭教师教育长大的。”罗平拍了拍自己的嘴巴:“班长就是管理一个班级、管理所有人的班干部。” 伊莎贝拉看起来好像在思索,在那沉思了一会儿之后,说:“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应该让年龄大一点的学生来当班长,他们肯定更有经验啊!我才9周岁,我懂什么?我老老实实做一个普通班级成员就行了,如果班级建设需要我出力,我一定奉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她从窗外看下去,看到有人正在走进学院的钟亭。 学院内院中央的钟亭有一口很大的钟,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虽然看起来很笨重,但敲击出来的声音却比教堂的钟声要清脆很多。它的声音就是学生们学习生活的提示音,当负责敲钟的校工敲响钟声,学生们就知道自己要干嘛了。 那个人拉起了钟绳,“铛铛铛……”连续拉了15下,之后又过了10秒,又连续拉了15下。 这是上课钟声。 第346章 他才是班级导师? 听到第1遍钟声响起的时候,在教室里的学生立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坐好了,手里抱着一本三指厚教科书的中年男老师也进了教室。 他左胸前别着教授的徽章,手里还拿着一柄戒尺。 听到第2遍钟声的时候,外面的学生才鱼贯钻入教室,慌忙挑了个座位,坐好了。 “这里是教室,不是菜市场。只要你们够任性,你们可以穿着睡衣去菜市场,你们上劳动课可以穿着方便简洁,你们去舞会可以穿十分夸张的礼服。但在教室务必校服整洁。即便是数学课,也要讲个礼仪。”原本冷冷的声音突然高八度,“啪”地一戒尺拍在棕黑色讲桌上:“整理着装!” 这声就像一声炸雷惊醒了仍在迷茫状态的学生们。 那些匆忙赶进来的学生们赶紧开始整理起自己的着装。连原本在上课之前已经整理过着装、现在依然衣着整洁的学生也因为这个声音忍不住打量了几眼自己的着装。 等学生们全都整理好着装,双手叠放在胸前的课桌时,这位教授才点头赞许:“非常好,这才是帝国大学学子的精神风范!既然你们今天能够做得到,相信以后就能够保持得了。” 学生们惊若寒蝉。 “能不能做到?” “能。” 学生们小心翼翼地齐答。 “外头的北风声都比你们声音大,告诉我到底能不能?” “能!” 学生们整齐洪亮的声音,震得连地面仿佛都因此抖了一抖。 教授脸上的表情放缓下来:“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柏拉图·德·黎可岚·绍尔库迪卡,是你们预科一班的班级导师。” “啊?!” 学生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惊叫出声。 “奇怪什么呀?”教授又严肃了起来:“教务处新来的实习生误把去年的表格发了下去,结果害全体预科新生都认错了班导老师,5分钟之前才换过来的——不要唏嘘!” 他及时而成功地在学生们准备唏嘘之前阻止了他们发表自己的感慨。 “至于本人的履历,你们下课之后自己去看。总而言之,本人是预科班里面唯一的教授班导。 至于原因,我可以告诉你们。 负责抽签的不是我本人,但是抽签的人运气太好,1~6名里面把1名抽到了我们班上,7~12名里面,第7名在我们班上……我们班比其他班都要优秀,最优秀的人当然值得最好的班级导师但是——” 说到这个但是,所有人都神经紧张了起来,但是后面肯定会有一些严厉的话。 “但是最优秀的班级也意味着有最严谨的学风和最严格的纪律。”教授从自己那本书里抽出两张纸,冷若冰霜地用他的大嗓门宣布:“现在,我来重新宣读一下记载在你们学生守则上面的纪律。” “1.上课集会都不得迟到,就寝迟到需要说明原因。否则扣除行为分2~5分。 2.上课时不得干与本堂课程无关的事情。扣分由任课教师酌情给予。 如果你们真的因为此类行为被任课老师扣除了行为分,我只选择尊重现实规则。 ……” 第347章 除了校规还有班规 这位班级导师。真的不是一般人,他能够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一些别人难以启齿的条规。 “第93条,任何学生不得做出好色的事情。 任何男女之间相互调情或调戏、任何过于过于亲密、暧昧的举动都是禁止的。但有违反者,轻则班规处置,重则法办。 第94条,女生若因月经期间不方便参与运动或活动,请提前报备并且告假。学生因生理原因或疾病弄脏了衣服和其他设施需要及时清理。 这一点请女生们自己注意,我们的校服主体色是黑色,就算你们真的弄脏了衣服别人也是看不出来的。所以必须你们自己告知。男生们如果看出来了,不要一句‘多喝热水’交待了,你好歹也给别人亲自打杯热水。 男生也不要以为没自己的事,遗精或者尿床的痕迹也要及时处理。 ……” 听的人都脸红了,说的人那叫一个风平浪静。 讲了20多分钟,总算是讲完了所有的重点内容。 等学生们都舒了一口气的时候。 班导老师又拿出了另外一张写的密密麻麻纸:“对于班级内部,我暂且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定,以后若有不合适的再加修改。” 学生们刚刚放出的表情又一下绷紧起来。 柏拉图先生把那张纸往讲桌上一放,认真宣读起来。 这些里面包括安全,学习,生活等多方面的内容,比校规还面面俱到。 让伊莎贝拉印象最深刻的,,却是一些令人意外的方面。 “防人之心不可无,任何同学不得跟任课老师独处,包括我这个班级导师。尤其是不要单独跟异性老师相处!如果万不得已,单独去了,但凡老师有不轨行为,一定要上报给班导。” “禁止以班级名义挑衅他人、或者纠集班中同学打架。违反者无论是一个还是30个,一律严惩!” “但如果被我知道了,别人班的打到我们班上来了,伤了我们的同学,你们还袖手旁观,一不拉架二不反抗三不告老师——你们会作为帮凶被惩罚。” 学生们心里直叫乖乖:这老师未免也思考的有点全了吧。 讲到最后的是关于收费的事情,显然这位老师不太愿意说起,最后还是勉强说起来。 “交费这种事,我从来不擅长催促,学费是按学期交,住宿费和生活费都是按周交,你们如果自己耽误了自己的事情,也就不要指望别人来重视你们的事情了。发现自己床空了、被卷铺盖放到了楼下,那就应该自己晓得问题。 在外住宿的预科生必须要有能够负完全法律责任的监护人一同租住大学城内的房屋,否则只能住校。” “学校鼓励各科阶级的学生勤工俭学。勤工俭学在锻炼自我的同时,可以挣到学分、也能挣到自己一点零用钱。” “班费,当然是要交的,而且是按月交。家里父母管得紧、自己手头钱不多的可以入干股——在班级举行活动的时候,你们这部分同学在参与的同时负责干活:在活动之前进行场地,准备在活动之后进行场地打扫。” 第348章 柏拉图教授一眼就看出了人群中为男的脸色:“有些同学实在不想参加活动也可以不参加。学校级别的这次不参加可能还会有下次,但如果是班集体的活动不参加,对于个人来说,整个班中没有自己的影子,总归是一份遗憾。” 紧接着,教授又介绍了众多的可能会开展的班会活动: 宴会、校内舞会、野餐、名家讲座、武术竞赛、各种球赛、展览会、音乐会、看戏剧或话剧、针线节、丰收节、义卖活动…… 听着听着许多孩子的眼睛不由得都亮了起来。 伊莎贝拉悄悄地用眼睛少了他们一眼:这些活动他们都不会拒绝参加。 毕竟这是帝国大学组织的活动。 往往是先报了名、交了费,几个班的班级导师在一起把参与人员和费用合计好之后,上呈教务处。 由教务处批给场地和时间。 而发起方则是依着自己的人脉寻找优秀人物(最好是毕业于本校的),游说他们来给自己的学弟学妹、或给者后生晚辈带来一些鼓励。 无论什么活动,都会出现至少在一个某行业内的佼佼者——那种榜样级别、大师级别的人物。 有些人就是冲着这些活动来帝国大学的。 他们为什么会上帝国大学?就是为了来这里感受气氛、拓宽眼界、扩展人脉,甚至接触各界的名流、名士。 在大学校门之外,他们和这些了不起的人物可能是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阶级,更有可能此生永无交集。 “说到活动,我想起了一个活动,就在今天。今天下午,在学院喷泉广场有糖艺会,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去看一下。”教授说到这里教授又想起了另外一回事:“等到大学本科一年级的学生报道的一个月后,我校将要举行隆重的、一年一度的新生秀艺术节活动,我们班至少要准备一个节目。 此次艺术节,设一等奖1名、二等奖2名、三等奖5名、特等奖(帝国大学的特等奖是安慰奖)若干。获得一等奖的学生,可以得到皇帝陛下亲自的奖品。如果一个班能够得到一个一等奖和一个二等奖,整个班这个学期的班费就有着落了。” 班费这种事情对于大部分同学来说毫无吸引力,因为他们绝大多数都来自于富裕家庭,很可能一个人就能够出得起整个班级一学年的班费。 但是也有人是在乎这些的。 绝大多数的人在乎的还是那个皇帝亲自下赐的奖励——只有伊莎贝拉不是。 安诺德把手高高的举了起来,柏拉图教授让他起立说话。 安洛德站起来就问道:“老师,本科一年级的学生什么时候报到呢?” 柏拉图教授似笑非笑:“明天。怎么家里有哥哥姐姐需要接驾吗?” 安洛德摇摇头,又继续问道:“节目是自己排练吗?老师?” 柏拉图从讲台后面走了出来,站到学生们面前,摊开双手:“当然是自己排练,不然你看我这像个会跳舞会唱歌的吗?” 第349章 有一个声音跟猫一样娇柔的小女生举起了手,获得了提问的机会,她问“那能不能和别的班级的同学一起排练、一起表演呢?” 这句话一问出来,周边的同学对她的好感度立马降了下去。 本来都还没有相互认识到的,好感度接近为0,如今又出这么一席话,真的能把好感度直接降到-20。 一般的班级导师听到这种问话多少心里有点气,但柏拉图教授倒是淡定的很,本来就严肃的脸上,居然没有半点要生气的节奏。 他说:“可以的,但是那种节目只会算作个人荣誉,并不算做集体荣誉,如果是跨班合作的那种节目得了一等奖,那么就会出现另外一个并列的一等奖,奖金也会折为两段。” 年幼无知的小孩么,周围坐着那么多水平未知数的陌生人,她会想着跟自己童年闺蜜小伙伴一起上台表演也正常。 那个女生“哦”了一下,又坐了下去。但是,她一坐下就感受到了来自前后左右那种鄙视和不满的眼神——其他学生年龄也不大,他们还没学会隐藏自己的感情。 马斯德里尔更是提出了一个胆大包天的问题:“请问教授当年有参与过新生秀吗?” 柏拉图说:“参加过。” 全班虽然没起哄,却不约而同的用一种唇语和嘴型说着:“哇偶~” 那男孩子特别开心的继续追问:“教授表演的是什么节目?” “你们的班导不是负责表演节目的,是负责干活的工作人员建议” 突然觉得空气变得那么冷…… “你们以为一台隆重的艺术节就只有台上的表演者吗?舞台怎么来的?音乐怎么来的?观众的座位怎么来的?这需要大家合力才能够做得到。虽然并不一定每个人都是表演者,但一定都是参与者。”柏拉图教授义正辞严的说完,听到外面传来的钟声,于是说道:“下课休息一会儿。等会儿上课,依然是算术课。” 下课铃声是连续9声、然后停止09秒,又连续敲打9声。 有学生啊了一声,柏拉图教授板着脸对他说:“难道这位同学没有看《学生守则》上面的规定吗?课程表上的课都是按次计算的,一次有两节,每次课跨度100分钟,两节课之间留出10分钟的时间休息、上厕所。” 除了那些真的要上厕所、要去找人玩的学生,其他人又一股脑的钻到了公示栏的前面。 找柏拉图教授的履历。 自然而然的很快找到了,贵族血裔、武将世家、数学学士学位、硕士学位和博士学位。先是投笔从戎,策马边关,保家卫国,履历战功,获得多枚勋章,先被封为骑士,后被封为爵士。 受伤之后留在边关苦寒之地执教三年,不仅教过前线将士,也教过当地百姓子女。后经过应聘,在帝国大学预科学院担任学生保育员,之后又进入教育学院当助教、又进入数学学院当讲师,继而先后升为副教授、教授。 这两年因为觉得自己年龄大熬不住事(外表看起来不大)了,自请退居为预科班的班级导师,除此之外,手下只带了一个研究生。 第350章 履历重要吗? 对于所有的学生来说,这种履历的老师就是英雄级别的人物了,出身高贵、学历高档。上马能征战沙场,下马能教书育人,无论是对上还是对下都绰绰有余。 而且走了国家法定的正规流程,切切实实的在穷地方当了三年老师。因为按照国家法律来,建立了功勋的帝国将士在从事教育职业的时候是不需要在基层锻炼的。 但是这位教授仍然在晴天刮风沙漫天,雨田浸水泥满山,春天无芽秋无果,夏来酷暑冬严寒的边疆教了三年的书。 2班和3班的学生在走廊里迷之困惑的看着一班的这一堆学生:“一班的学生怎么了,今天?” 一个男生跟自己身边的小伙伴嘀咕道:“谁知道他们怎么了,就一个劲的逮着老师的履历看,履历有那么重要吗?履历背后的故事,谁都能看得到呢?我爸妈都说了,这老师啊,是不是对学生好、能不能把学生教好才是最重要的?” 那个小伙伴立即开问:“你父母是不是没有读过高中?” “你怎么知道的?” 他又追问:“父母是不是读的公立学校?” “你怎么这也知道?”被问到的那个人更惊恐了。 那个提问题的孩子说:“猜的。” 那个人呆在原地了:“这猜的也太准了吧……” 提问的孩子轻飘飘的说道:“运气好而已。” 这几个字颇有些讳莫如深的感觉。 有的时候思维和阶层是有一定关系的。 按照校规的规定,学生们既不能够串班,也不能够堵在别人班的班门口。 所以有这个小伙伴的都是在门外头等着,让伙伴的同学帮忙转达,然后里面的人出来跟他在走廊上聊。 索菲亚就是这么被伊莎贝拉间接地叫出来的。 索菲亚对伊莎贝拉说:“我们的第1节课是班级导师所上的思想品德课,我们班上老师问了我们一个很奇怪的问题:学习里面什么最重要?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废话,而且非常没有必要问的问题。” 伊莎贝拉也觉得这种问题不需要问。 她问索菲亚:“那你是怎么回答的呢?” “自己最重要啊!从小到大总被们都说一切都要靠自己,难道学习就不是了吗?”索菲亚不假思索地说:“如果自己不想学、自己不主动去学、甚至如果自己没这个智力基础来支撑学习,老师教的再多又有什么用?父母劝得再苦又有什么用?” 伊莎贝拉10分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么个道理,为什么老师偏要问呢?” “我想大概是像你所说的那样,“钓鱼”吧。因为我们班上真的有抢着回答:‘需要一个教学质量好的学校’、‘需要一个会教的老师’、‘需要好的教材’等等,客观因素都被那些人一网打尽,就是绝口不提主观因素。也不知道他们是在拍学校的马屁还是真的就那么认为——老师在黑板上写了那么大的‘认识自我’他们都没有找到方向。班级导师等他们答完就让他们坐下了。” 第351章 伊莎贝拉说:“老师真有耐心。” 索菲亚说:“文科老师嘛,所以才有这份耐心。” 换做一个武家子出身的脾气暴躁的老师,这会儿那群家伙都挨着打了。 伊莎贝拉说:“就算不是个文科老师,哪怕暴躁一点的,只要是家里家教曾严格都能够接受——我说的只是武家贵族。就怕碰到那种家里贵而不富的,贫穷数代人,一代积累起了财富,就自认于人上之人,自家的孩子做人是无上之宝,别人打也打不得,骂也骂不得,甚至说句重话都像是冒犯了他们家的大宝贝。” 这些人家的孩子都是皇室长辈们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可与之深交的那一类人。 他们这些家庭大抵富不过三代,没有什么长远的交往价值,反倒是他们以后可能会央求皇族成员为他们解决麻烦。 皇族成员跟他们结为朋友,假如日后他们这些人并没有做出什么很高的成就、甚至做出了出格的事情,那个皇族的名声也会跟着被连累。 武家贵族家里的家庭教师家长都十分严格,凡有惯着孩子的,作为家长的还会不喜欢,说是怕带坏了自己的孩子。 家风严格的文家贵族、富贵之家和平民家庭也会对自家孩子严格教养。 “说的对,就怕那种自以为宝贵的。但你别说,我还真已经遇着了。”索菲亚说:“你们班有没有什么特别奇葩的?” “暂时还是没有见到,你见到了吗?” 索菲亚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了声音:“已经见到了,家里父亲是一个商人,赞助了学校才把他给送了进来。嫌学校提供给他的桌子老旧、嫌弃课桌椅上的那一层漆黑发亮的包浆。非要给他换一张新的课桌椅,否则就不不就座。老师让他自己去后勤处认领一套新的座椅,让他自己想办法弄回来。 等他出去找后勤处的人要新的桌椅之后,老师就开始介绍那张课桌椅的历史,那是给贵宾级的学生准备的课桌椅,坐过那套课桌椅的有的成了将军、有的成了司长、有的当了校长,其中最着名的就是你的教父。 说的我都要对那套课桌椅动心了,但是他却说要等后勤处的来安排。 后来新的桌椅搬来了,连同脸色铁青的后勤主任也一起来了。他让人搬走了那套贵宾专用的课桌椅,并且说谁在第1次月考能够得到年级第1名,谁就能够做这套课作业!” 背后说人绝对不是什么好行为,这是索菲亚心里知道的。可是今天的事情她非要一吐为快。 尤其是她的班级导师,她格外欣赏:行事风格很阴,但是阴的漂亮。 伊莎贝拉咧嘴笑道:“我对那套课桌椅非常感兴趣。” 索菲亚惊叹号:“志向高远啊!我是做不到,你们寝室另外一个伊莎贝拉更做不到,能不能成就王室的脸面就靠你啦!” “这话说的不够真心。”伊莎贝拉一眼看穿了她:“不过也不奇怪,经常有人自己立下一个伟大的目标,却达不到的。我也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梦想是要有的,万一见鬼了呢。 第352章 新生秀你上不上? 索菲亚又问道:“新生秀你上吗?” 伊莎贝拉撇撇嘴:“我们表演这种节目就算是自己愿意,也还要写个申请书我提交给皇上,等他老人家允许之后我们才能够去参加。” 索菲亚的眉头跳了跳:“他老人家?” 皇帝今年也才35岁吧! 伊莎贝拉尴尬的清了清嗓子:“口误。” 但她说的又不是没道理,苏菲亚眉头紧皱:“当你说的也对,就算我们有想参加的节目,还要提交到上面去申请,按照宫政厅的流程,等皇帝同意批准,新生秀表演都要结束了吧?” 就宫政厅的那种办事效率……没有命妇头衔的贵族女性觐见皇后都要提前一个半月申请呢。 “所以咱们各自安好啊。” 伊莎贝拉又说:“你们班级导师有没有给你们做什么思想教育的前提工作?” 索菲亚使劲点头:“有啊,前一节课整堂课都是在讲思想教育方面的事情,然后又说了一下新生秀的事情就下课了,甚至连校规和班规都还没来得及宣布。” 一只橙色的猫头鹰扑棱扑棱飞了进来,落在阳台的窗台之上,冲着伊莎贝拉叫了两声。 伊莎贝拉拿下它爪子下盖着诺克私人印章的火漆封口信件,它掉头又飞走了。 这只猫头鹰毫无疑问吸引了许多学生的眼光,等到猫头鹰飞走之后,许多学生都以一种非常惊异的眼光看着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惊觉:猫头鹰暴露了我魔法师的身份。 索菲亚也察觉到自己周边的这些同学有点奇奇怪怪的,他们想要跟自己和伊莎贝拉搭讪,但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来的。 就那么在她们周围观望着。 有三个女学生待在二班后门的角落里,你推我,我推你,相互推促了半天。 最后三人好像是猜拳,决定了一位“幸运者”:由这位小女生带着三个人手写的交友帖先到她们两位面前试一下水。 伊莎贝拉也察觉到了她们三个人,她看到那个被选中的女生局促不安的样子,于是远远地喊她:“那位女同学,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没有……” 伊莎贝拉当然知道她身体健康,她淡雅地笑道:“如果你想跟我们说话,那就一起来吧。” 那位女同学憋得满脸通红,双手奉上三张名帖:“这是罗拉和菲丽西托我送给两位公主的交友贴,当然,还有我自己的。” 索菲亚无可奈何的摇摇头,接过她的三张名帖:“又不是江湖交往,弄得这么严肃和正式干什么?” 伊莎贝拉说:“对呀,我们都是同一个学院同一个年级的学生,哪有什么公主不公主?都是同窗。” 索菲亚一一看了上面的名字,说:“接了名帖的话就要送手绢,这位安洛伊德姑娘,我可今天没带手绢来。” 安洛伊德既兴奋又激动:“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索菲亚拿出手里三份名帖中那一份粉色的:“你们三个在那个地方纠结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了你们三个手里的名帖是什么颜色?这张粉色的是你的,上面写着你的名字。” 第353章 手绢没带也是尴尬 “真不愧是皇族公主!果然非常聪明智慧!”安洛伊德激动到无以复加。 伊莎贝拉笑着叫另外两位:“另外两位小姐,你们也出来吧,我们早就看到你们了。” 那两个女生,一个叫安迪西亚、一个叫玛尔娜,看面相三个人也不像是那种非常羞涩的女生。 她们三个女生,平时的确是很大方很开放——甚至说有点闹腾。今天之所以表现的如此紧张,是因为她们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伊莎贝拉和索菲亚这种级别的人物。 她们出生于士人这个阶层,身上流的血都是纯贵族血统。更下层的人需要尊称她们为小姐,但是她们的父母官职低微,连皇帝的面都没见过几次,也没有进宫面见皇后的资格。 索菲亚和伊莎贝拉的身份对他们来说太高而且太遥远。 出于礼貌,索菲亚和伊莎贝拉主动介绍了自己,三个女生居然给她们行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屈膝礼——那是她们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学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屈膝礼,索菲亚和伊莎贝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同年级的学生给自己的同窗行礼,这叫什么做事风格?! “仅此一回,下不为例啊。”索菲亚和伊莎贝拉说:“咱们都是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的学生,在学校里都是平等的,不要把外面的那一套搬到这里来!如果你们真心把我们当自己的同窗的话,请你们给我们的学生身份以足够的尊重。” 真是,这屈膝礼搞得我尴尬症都要犯了呀! 三个人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们觉得很不可思议,而且有点难以置信:从今以后他们居然要称呼这两位高贵的女同学的名字,而不是“阁下”或者“公主”…… 伊莎贝拉也理解她们的阶级观念在世代相传之后,已经深入骨髓,想要转过弯来恐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索菲亚说:“送你们的手帕只能之后再补给你们了。” 伊莎贝拉也跟着附和。 实际上,她心里暗暗叫苦:这淑女之间交往的礼数也是不得了,两个完全陌生的女生头次见面的时候,如果一方送上名帖,那么另外一方如果接受的话就要回送名帖,附赠手绢;如果不接受,那就只要送一块白手帕。 室友们之间的“见面礼”她这还欠着呢!这又来了,而且她们来了之后会有更多的人来…… 伊莎贝拉心中暗暗叫苦:预科班一共45个女生,有一个认识的索菲亚,其他个个都是初次见面,如果其他女生都给她写自己的名帖,她就要回复43张名帖、还要买43块手绢回赠给她们。 妈妈呀! 像感觉自己的手好酸的…… 索菲亚一想到这事也感到头痛。 菲丽西非常机敏的看出了她们微笑中的无可奈何,于是追问道:“两位公主需要空白名帖吗?只需要填内容的那种?” 伊莎贝拉问:“你们有这种东西?” 玛尔娜说:“我舅舅家就是开印刷店铺的,有很多这样的东西,我想大家可能开学都用得到,于是就从舅舅家进了一批,准备转手卖给同学们。如果您两位需要的话,我理当免费奉送。” 第354章 索菲亚本想说按价付费,却被伊莎贝拉给阻止了。 这世上能有真正免费的午餐? 人家想用免费的名帖来收买你这个有公主身份的人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人家图啥?一是小孩子心思天真,心灵又通透,职业的同学之间是该相互帮助; 二来是来到这个新的学校之后,结交一些朋友,有人可以相互关照,如果能够结交比自己阶层更高的人,那是效果更佳; 三来能够为自家的舅舅打个小广告。虽然这个几率不大,可万一这位小公主真的看上了舅舅家的印刷品并且能够成为舅舅家的顾客呢? 而且从她们这两位公主的方面来看,她们俩又何曾不需要小弟级别的人物?难道她们到这个帝国大学的预科学院来读书是为了当孤家寡人的吗? 绝不存在那种可能。 有的时候给人一份面子,也为自己挣一份面子。 伊莎贝拉对玛尔娜说:“既如此,就麻烦你了,如能给我一张你舅舅的名片就更好,以后我家里的弟弟们需要印刷一些什么东西,少不得继续求助您舅舅家里了。尤其是大家以后都是认识的同窗校友了,更该相互关照才是。” 玛尔娜非常感激伊莎贝拉给她面子。 她心里想:如果舅舅知道有两位公主用了他们家的印刷品,一定会非常开心的。 众所周知,皇族成员和皇室所用的东西都是指定的皇商特供的。 普通的商人家店铺里的东西被那些皇族哪怕多看一眼、多摸一下,哪怕并没有买,这个店铺的老板都能吹一个月。 索菲亚却问道:“你舅舅对你父母怎么样?” 玛尔娜:“我舅舅对我父母挺好的,对我们这些晚辈也很好。” “你舅舅家只开印刷铺子吗?” 玛尔娜说:“里面是个印刷铺子,外面就是一家书店了。” 索菲亚点了点头,心里却想: 此事需要查证,如果玛尔娜她舅舅真像她所说的那样对她们一家都很好,那么照顾一下他们家的生意、帮他们家宣传一下也无所谓,举手之劳而已;如果这孩子只是因为家丑不可外扬而没有说实话,那她是绝对不会予以帮助的。 她想要帮助玛尔娜的舅舅是因为马尔娜是个不错的姑娘,而不是他舅舅怎么滴。 伊莎贝拉看了一下手里信件的封面上写着:“致伊莎贝拉与索菲亚。” “这是家里长辈给我们寄的信,你们瞧我这记性,光顾着新认识的同学开心了,这信件还没有来得及看呢。” 三个女生非常识相地跟她们两个说再见,回到自己教室的座位上去了。。 伊莎贝拉手指头点着那个火漆上面的盖章:“你说他会给我们写什么?” 索菲亚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一些长辈勉励晚辈的话。” 长辈的来信历来除去重要信息的部分之外都是非常枯燥无味的。 看着伊莎贝拉等不及要把信封拆开,索菲亚赶忙阻止了:“等会儿我们把中餐打包带回去,在我寝室里看。” 伊莎贝拉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校规规定非紧急和要紧的事情,学生不得在在不同的寝室之间串门。” 她仿佛忘了昨天索菲亚还去找过她的。 索菲亚莞尔:“我们这个等级的宿舍是可以带同年级的同性学生一起进寝室的。” 第355章 等级更高的宿舍的住宿生居然还有这种特权? 见识了。 索菲亚说:“但是如果你单独来找我,是肯定近不了的,你是没有我们这里的门卡。只能我带你一起进去。” 伊莎贝拉没好气地抽了抽嘴角:“为什么还有这种奇怪的规矩……” “像我们这种事情,习惯就好了啦。你跟那个人呢?还没到宫心计的地步吧?” 她说的那个人,是那个寝室的另外一个伊莎贝拉公主。 伊莎贝拉挠挠头:“暂时还没有到那种地步。” 已经差不多到宫心计的路上了。 索菲亚不禁感慨:“唉,说起来也不知道是哪个人才把你们俩给塞在了一个寝室里去了,你俩神仙打架,其他的人跟着遭殃。” 伊莎贝拉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杀人。这就是我的原则,简单而粗暴。” 索菲亚打了个哆嗦:“幸好我跟你关系还不算差,否则我一定离你远远的……” 伊莎贝拉偏着小脑袋看着她:“行了,估计下节课你们班上和我们班上都要选班干部,你有意向当一个不?” 索菲亚点点头:“当然有意向啊,我还想提前锻炼锻炼组合人事、给配资源。” 伊莎贝拉非常赞赏:“有志向!” 说到这里,上课的钟声又响了起来,两人匆匆分别,各自回了自己的教室。 果然不出所料,一上课,柏拉图教授就提出了选择班干部的事情。 没有举手的医生为了环顾了一下自己的4周:30个人里面居然有29个人想要当班干部! 我的个天啊! 她的别具一格直接得到了班级导师的亲自点名:“那位女同学,你为什么不举手呢?” 伊莎贝拉果断的站起身,毫不谦虚地回答:“我觉得除了文娱委员,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来,我还没想好自己想要当什么班干部。所以我想,这种机会还是让给别人吧。无论是谁当了班干部,有什么我都可以尽力的地方,我一定会竭尽全力为班集体服务。” 其他的人都用一种震惊的眼光看着她:这人几个意思呀? 柏拉图教授仔细分析了一下伊莎贝拉的话,就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来担任班干部,但是不知道自己最终想当什么班干部,是不是这个意思呀?” 伊莎贝拉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曾想过以后要当女生会长,也想过以后要当级长,但是我听学姐说预科一年级的学生是不可以担任预科学院的级长或女生会会长的。” 这些事情是她开学前旅游时遇到的一个姑娘告诉她的,那个姑娘就是预科二年级的级长。 柏拉图教授非常迅速的理清了她的这些思路:“所以你也知道,担任这两个职位的人一定要有担任班干部的经历。所以你非常纠结,到底要当哪一个?”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那么,你想当班长吗?” “我认为我年龄还小点,你也不够沉稳,这种事情应该让给年龄更长的同学。” 第356章 “如果算上你,全班都有资格、也都有想法当班干部。”柏拉图先生让伊莎贝拉坐下,对全班的学生说:“那我们我们先来一轮自我介绍,如果想竞选什么班干部就在自我介绍中也说出来,并且也说一说自己凭什么能够担任起这个职责。然后大家再来投票决定。” 于是从第1组的第1个开始自我介绍。 医生为了拿起了自己的笔和笔记本,准备一个个的做笔记。 坐在第1个的是一个非常文雅的男孩子,长得高挑,皮肤被太阳晒得发黑,但被校服套上之后,也看不出有多少肌肉。 他左胸前除了预科学院的院徽,还戴上了自己家族的家徽——这种佩戴方式是学校所允许的。 那个男孩神态自若,自信淡然,声音挺大的,一开嗓全班都能够清晰听到他的说话声:“各位班友,大家上午好。我叫马特·德·马里那·安德莱赫特,听我这名字就知道我来自一个武家的男孩子。我从三岁就开始习武了,会玩各种兵器,对于军事理论有那么一丢丢的了解。我的志向是以后当一个将军,但我今年才10岁,募兵处嫌我年纪太小,让我先回来读两年书,以后做一个有知识的士兵,于是我就回来读书了。以后人人打算去军事学院进修。我的竞选目标是体育委员,因为除了这个职位,我发觉自己也干不了啥别的。” 同学们礼貌地给了他掌声。 伊莎贝拉在他说的时候也认真做下了笔记,她的这个举动被柏拉图教授看在了眼里。 他后面坐的是一个女孩子,蓝色的眼睛又大又明亮,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虽然头发剪成了短发,但是白皙的皮肤、漂亮而且和谐的五官把她整张脸都点缀的格外漂亮:“我叫安妮娜·德·米得儿·维诺特,也是来自于文家世家,和前面的那位同学不同,我父亲是文家人,母亲是武家人,我长得像我的母亲,部分继承母亲的天分——不擅长武术,但擅长跳舞,也非常擅长唱歌,同时我也会许多乐器,会排舞也会写歌,我的竞选目标是文娱委员。” 学生们一个一个地接着上讲台去自我介绍,有的幽默风趣,有的自信坦然,有的略带紧张。 …… 在这个班的自我介绍之中,伊莎贝拉居然发现了这里头有着“千年不缺的绍尔库迪卡”。 劳尔曾经说过:在帝国大学之中,无论是本科还是预科的新生,至少有一个绍尔库迪卡家族的孩子,1000年的从未间断过。 而在这个班就有两个“绍尔库迪卡男孩”。 在轮到伊莎贝拉的时候,我拿涂教授特地跳过了她,好像是特地为了照顾她把笔记记完。 伊莎贝拉又怎能不领教授的这份意? 终于其他同学都自我介绍完了。 “各位亲爱的同窗,大家上午好。我的名字叫做伊莎贝拉·嘉·绍尔库迪卡·爱维里奥,听这个名字就知道,我是绍尔库迪卡家族的养女。” 那两个姓绍尔库迪卡的男孩小手轻轻鼓起了掌——掌声很轻,几乎没声音,但足够表示自己的欢迎。 第357章 班干部…… 这两个男孩心想:哪个家族支系这么牛掰?居然把一个皇族受为自家养女? 难道是本家的人做的? 所谓的本家,就是能够世袭绍尔库迪卡公爵这个头衔的那一支。 但无论如何,即便不是自己家里亲生的,怎么说也是有了个姐妹。 这对于这个400年以来都没有血亲女性诞生的家族来说已经是上天的恩惠了。 “很荣幸得到老师的激励,我也有勇气站到了这里。我仔细思考自己到底要当什么班干部,我学习成绩一般,学习能力也不是太强(其他同学心想:你学习成绩一般?这是在故意炫耀吗?);艺术造就那就是灾难;体育成就也是看不上眼。 我自认为最大的优点就是很能搞事,并且能够短时间内关注并且记住一些我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所以,我想竞选活动委员。希望同学们多多支持。” 这世界上最扯淡的话莫过于年级第一说自己学习能力不行。 等到她自我介绍结束之后,柏拉图教授说:“现在,给大家10分钟的时间思考,到底要选哪些同学当班干部,同学们之间可以相互商量。” 伊莎贝拉赶紧站起身来召唤伙伴:“米罗、罗平、安洛德、马斯德里尔。” “你疯了吧?”马斯德里尔以为伊莎贝拉要找他们拉票,见到伊莎贝拉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说:“活动委员,比班长还出力不讨好。组织活动还就罢了,如果班长和经济委员不批班费,你还得自己去拉赞助。新生秀你就得同时担当我们的班级导演、服装师、道具时甚至化妆师等等,如果得不到班长的支持和协助,这些都很难走得开。” 罗平非常赞同:“说的太对了,还不如直接竞选班长呢。” 伊莎贝拉苦恼道:“班长要管的活实在是太多了,学习还是文体或者艺术什么的都要管。其实我找你们来,试问你们其他的班干部该选哪些人?这里头多多少少会有你们的同学或者校友吧?你们肯定比我熟悉他们呀。” 安洛德看了一眼这个班上的人头,说:“有两三个子,但我并不认为他们适合他们自己的那些职位。” 伊莎贝拉翻开那一本写满了,同学们所记录的话语的本本,4个人还吓得瞪大了眼睛:“你该不会全记了吧?” 伊莎贝拉指着本子上写的那些话:“不但记了,我还做了自己的批注呢。” 4个人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女的有点可怕。 伊莎贝拉和尚的那个笔记本,降低了自己的声音:“有5个竞选班长的,但我认为最适合当班长的只有伊文娜和索特这两个人——因为他们既自信又稳重,而且有管理过事物的经验。其他同学也很好,但是在他们身上,我虽然能够看到他们的积极性,却看不到那种担当大事的自信。” 这些人大概就是求个名头的那种。 他们甚至可能连当班长究竟要干些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很清楚的知道:当班长是十分光荣的事。 第358章 选班干部的标准 其他几个终究是那种小孩子的心性,被伊莎贝拉这样一说,他们觉得还挺有道理的:“那就选索特吧,伊文娜是个女孩,如果她当了班长,恐怕会有人欺负她或者为难她。” 女孩子当班长会被欺负,这种事情在伊莎贝拉的第一意识之中是感到奇怪的,可想到这些班上的学生之前的表现,又结合他们在自我介绍的时候的态度,她又觉得情有可原。 这个班是那种:有本事的低调,没本事的高调;有资本的想要用合适的付出得到对等的回报,没资本的却想用较少的付出得到双倍或三倍以上乃至十倍以上的汇报的。 “有道理。”伊莎贝拉赞同了他。 罗平说:“那学习委员选我们班上的第2名吗?他自己也的确有这方面的意向。” 伊莎贝拉心里翻了个大白眼:刚才那家伙上台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来了,那家伙是个十足的书呆子。 学习能力绝对1等1,如果当一个学者,那他毫无疑问非常合格,但是学习我也是要干活的。 伊莎贝拉说:“能不能当好学习委员,跟开学考试成绩好不好有关系,但不是绝对的关系。当然我们必须先选一个成绩好的,然后在之中,我们需要一个能够带动全班同学一起学习、能够联系我们的班级和任课老师之间感情、甚至能够在从老师那里问到题目之后向学生们转述。所以这个人不但要成绩好,而且还要有一定的交际能力。” 安洛德说:“要是学习委员能够选两个就好了,一个负责解题和收作业,另外一个负责联系和讲题目。” 米罗感到有点不妥:“30个人里面两个学习委员?” 是不是有点冗官了?有没有这个必要? 罗平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虽然我们在中学的时候每个班的人数都不一样,但是我们都不可否认:现在我们的科目比以前更多了,不是吗?” “所以这个事情要去跟老师建议吗?” 米罗说:“等一会儿吧,万一别的班委成员也需要如呢?” 伊莎贝拉叹息:“万一会有人也跟我们想到了同样的、并且先我们一步告诉老师,那可真就太巧了。” 在他们边上听到他们说话的人,已经把这个主意报告给了老师,他们自己却没有注意到。 他们几个认真分析了其他的班委应该选择谁。 别的人在分析同学的家世、父母职业和他们介绍出来的个人特长、个人的想法。 而伊莎贝拉他们几个却仔仔细细分析了候选人们的气质和应场能力。 等到他们分析的差不多了之后,米罗作为他们的代表,去向柏拉图教授提出了学习委员应该需要两个人的建议。 但是柏拉图教授却告诉他们:已经有人说了这个建议。 米罗感到非常惊讶,尴尬的回到了伙伴们中央。 所有人都对伊莎贝拉的“神预言”佩服的五体投地。 柏拉图先生一直在关注着学生们交谈的动作和神态,最后拍拍手:“同学们,商量时间结束,安静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准备一张纸条,开始无记名投票。” 第359章 被迫上位 柏拉图教授搬来一个长方体的大箱子,放在了讲台上,箱子的顶端有一个圆洞,可以伸手进去摸一张纸条出来。 学生们在本子上撕下一块方方正正的纸条,写上自己的为各个职位选出的名字,再对折起来折成很小的一个长方形。 最后把纸条丢进老师面前的那个长方体的箱子里面。 只用了一两分钟就把该写的字都给写完了,也有几个在那里犯纠结,磨磨唧唧的,尤其是一个女生,不知在想什么,愁眉苦脸的皱着眉头好半天,你愣是拖到了全班最后一个,很多期待结果的同学都不满的看着她。 她也不知道是因为所以你素质好还是根本不在乎别人的目光、抑或是根本就感受不到别人催促的目光。 倒数第2个同学写完自己的东西之后,她一个人又纠结了5分钟,最后才慢慢吞吞的把字条交上去。 连柏拉图教授也失去了耐心,他对那个女生说:“你看看,全班同学都在等你呢,下次请务必速度快一点。” 然后那个女生竟然一脸委屈的回到了座位,直男直女们迷之疑惑:全班就你最慢,难道批评你还不应该了? 伊莎贝拉心想:没准这种柔柔弱弱、动不动就容易受伤的女生可能激起男孩子们的保护欲呢。 待到所有的同学都写完并投进去了自己的字条。柏拉图教授点名叫了五位坐的离讲台比较近的学生来帮忙计票,每个学生要负责两个班干部职位的计票,还有一个要负责唱票。 统计的方式是画井字,哪个人得了一票就给他画一下。 “班长:伊莎贝拉·爱维里奥;副班长,索特……” 听到自己的名字之后,伊莎贝拉感到天雷滚滚:我有说自己要当班长吗?究竟是谁的主意?这他妈坑我呢! 她心里很乱,以至于后面的都听不进去了。 然而不止第1个人写了让她当班长的,后面的很多很多人都写了她当班长,最后全班同学里面除了他们5个已经商量好的投给了索特,其他所有人都投给了她! 伊莎贝拉当场就傻在那里了:这是什么情况呀?难道这个世界连那个班长都要看家庭出身和家族势力的吗?不应该是一个人的能力最为重要吗? 两轮下来,只有马特如愿当选为体育委员、安妮娜如愿当选为文娱委员。 其他的都非常错位。 伊莎贝拉呆呆愣愣的翻了翻自己的笔记本:皇商家庭出生的孩子如愿成为了经济委员;公爵的孙子当了活动委员;想当班长的索特成了副班长;伊文娜和达德利则成为了学习委员;自诩乡下长大啥都能干的伯爵之子威利德则成为了劳动委员。 沉默寡言,神学倍棒的修道院里长大的孤儿马维理所当然的被任命为全班的领经人。 虽然皇室最大的忌讳就是把真实的表情流露在脸上,从小受到的教育也是如此,然而此时此刻伊莎贝拉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第360章 班长要干的第一件事 伊莎贝拉抬眼看着柏拉图教授:我可以辞职吗? 柏拉图教授故意无视她的眼神:“你们的位置是,基于全班同学的信任而共同选出来的。希望你各位班干部不要辜负大家的信任,努力做好自己的职责!有人说: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你们都是这个班的将,我希望你们能够带出一个出色而有干劲的班级!” 同学们给予了他们热烈的掌声。 伊莎贝拉心想:您可行行好吧,我真的没想让他们选我当班长,我只想随便拉个班干部的位置坐一坐。 又到了班干部发表就职感言的环节。 伊莎贝拉的脑子里空空的,有点失魂落魄地站上了讲台:“我从小长到大,在这个教室,头一次成为学校的学生、头一次当班长,还是被选上的。对于同学们的支持,我感到无比的荣幸。我年龄比较小,而且十分缺乏管理班级的经验,希望各位同学能多多提携和帮助。班级不仅仅是班长的班级,也是所有同学的班级,更希望在以后的工作中,同学们能够及时提供给我一些信息、甚至帮我出一些主意,让我这个初出茅庐的人能够得到进步、做一个不太糟糕的班长。” 她这么说,真的只是想表达自己的无可奈何与不情愿,但是别的学生思维仿佛不跟她站在一线。 在他们看来,伊莎贝拉的话是一种谦虚品格的表现,而且还有点幽默。 他们居然还鼓起了掌。 其他的班干部也一一上台做了发言。 在他们发言结束之后,柏拉图教授又说:“既然已经有了班干部,那一切日常学习生活都要被纳入正轨,班委会这个集体也该运作起来了,我希望班干部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为班级做好第1件事:决定好新生秀的节目。明天是星期五,明天下午你们就要放周假回家了,所以希望你们在回家之前能够拿出一份节目单来。有些班干部和其他非班干部的同学,也不要觉得新生秀的节目跟自己无关,你们永远不可能否认一个事实:你们将与这个班集体荣辱与共。” 这什么情况?这么快就要上岗了吗? 这次不仅仅是伊莎贝拉感到眩晕,其他的班干部们更加不知所措。 然而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作为班级导师的波拉图教授,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让男生女生们去教室外面按照高矮顺序排队,用了不到10分钟的时间就把座位给换好了。 那个之前最后一个投票的女生因为个子不高被分到了第2列的第1个,恰巧门一开,风灌进来就往她身上吹了。 她那张小委屈的脸更委屈了。 柏拉图教授又对学生们说:“你们可能上课到现在一直都心急如焚,第1次课都是班导老师和学生们的见面课,所以不讲正课,但作为你们的算术老师,仍然给你们布置一些要求:练习本和草稿本一定要分开,练习本上的题目一定要绝对的整洁;上算术课时要带算盘和足够多的笔墨,更重要的是把你们的小脑袋和精神状态也一起带过来。” 第361章 决定新生秀的节目 下课铃一打响,其他的8个班委一股脑围到了伊莎贝拉身边来。 伊莎贝拉坐到座位上,抬头把他们都望了一遍,忍不住嘀咕道:“为什么班长是我呢?” 索特说:“因为你是公主啊,无论从气势还是地位上都能够令人信服。” 伊莎贝拉眨眨眼:“此话怎讲?” “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吗?”索特头次感到伊莎贝拉的迟钝,想起之前的事情忍不住吐槽:“换座位之前,我坐在雪莉的右边——就是投票最慢的那个,那多少嫌弃的眼光看着她呀,她都快哭了,真的,再给她三秒钟的机会她就要泪洒当场了。然后你有一种非常……非常那啥……威严的眼光看向她,她一哆嗦,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都立马憋回去了。别说她,我看着都怕。我爸看我犯错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伊莎贝拉心里1万头羊驼奔过:这叫什么鬼?我有那么可怕吗? 她认真回想起当时,她有回头向右后方看了一眼,因为她听到了抽噎的声音,她看到那个娇娇女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敢做还不敢为,真没出息、真矫情!哭你个头,给老子憋回去! 当时,她心里是真的很想抽那个叫雪莉的姑娘。 万万没想到那姑娘居然真的能get到! 所以说那个雪莉也不是迟钝到什么目光都感知不了的地步。 那她之前为什么偏偏无视班上同学们催促的眼光? 很有可能是故意的。 伊莎贝拉说:“我只是觉得她什么事都哭哭啼啼的并非解决办法的道路,没想到看出去的眼光却能那么吓人……” 马维笑了笑,说:“其实你下课的时候跟人说说笑笑的时候还正常。就是你突然严肃起来,总能让人觉得事情变严重了。” “所以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吐槽我吗?” 文娱委员使劲摇头:“当然不是啊,我们要搞新生秀啊,班长!节目、节目怎么办啊?” “我从小到大几乎是在家里被关着长大的(才怪),对外面的世界了解的也并不够多。”伊莎贝拉看着他们:“你们认为最吸引人的节目形式是什么?” 活动委员脱口而出:“那当然是戏剧和杂技了,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相当喜欢看戏剧和杂技。” 其他人也纷纷赞同:这两样东西一旦有公演,都能做到万人空巷。 “杂技的难度太高了,杂技演员都是从小就开始训练,我们现在不可能做得到。”伊莎贝拉手托着下巴沉吟道:“戏剧是可以考虑的,但是呢,根据学生守则上面的规定,新生秀单个节目的表演的时间不得超过6分钟。如果要排剧,我们要选一个短的剧、或者某部剧的一两幕。” 达德利说:“我家有一个向公众开放的剧场,依据经验来看,最好不用经典或大众化的剧目,因为那些剧目几乎每个剧院都有;大家都耳熟能详了,少不得对比,咱们这些学生哪能干得过专业演员?圣迹剧也尽量少排,旁白太多了,动不动就赞歌,就像听故事似的。” 第362章 写一段属于青少年的剧 伊莎贝拉却是想起了小品这个演出形式,但是这个时代没有小品,却有话剧。 但是呢,话剧和小品也不能画等号。 所以归根结底,结合现实,一定会诞生一个四不像的产物。 伊莎贝拉抓了抓脑袋:“有没有短一点、但是情节却很完整、又非常吸引人、还非常幽默或者非常催人泪下的话剧的剧本?” 马特听了之后十分激动:“你要说到这个的话,我突然想起,我们班上就有一个喜欢写这种东西的,他是我家邻居,他的父亲是菁纯排得上号的剧作家;母亲是一个非常优秀的歌剧演员。他在中学的时候因为写这种小剧本被家访过很多次,最严重的时候差点被开除了……” 坐在后面的罗平听了一脸黑,满脸哀怨地:“索特,我好歹也是曾经投票给你,让你当班长的人,你能不能别在背后揭我底呀?” “我找的就是你,”伊莎贝拉激动地站起了身,一把把他拽过来:“你过来,我们需要你头脑里那些浮想联翩的智慧!” “你们想要我写的剧本?”罗平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同班同学们。 索特说:“这整个班上除了你是那种流淌在血液里的天分,谁还能写得出更好的剧本?” 平时天真开朗的罗平一提到自己的剧本,就感到了万分的沮丧:“我的剧本还是不要拿出来献丑了,我父亲说我写的这种剧本,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节目,演出来就算放到了乡下也是糟蹋了人的眼镜。” “剧场里跟大众舞台上不一样,剧场里是收了票钱的,必然在时长和故事情节的跌宕起伏上面都要对得起票友手里的票。” “你心里全都是那些被你父亲否定、你母亲摇头叹气、因为上课写剧本被罚的那些画面。”马特拍着他的肩膀说:“但是你知道吗?我们在传阅你的小本子的时候,大家笑得都非常开心,而且在游戏的时候都忍不住会扮演你剧本中的角色。这就是魅力,你知道吗?而且你上课写剧本被老师罚,也并非老师对你写剧本的这种行为不认可,只是惩罚你在上课的时候违纪。如果他们集体反对你写剧本,那么你的那些剧本也不会流传在学生中间。” 达德利认真地对他说:“从记事起到现在,我看过家中剧场演出的戏剧:现在这个世界的剧场里,所有的剧都是写给大人、并且演给大人看看的,要么是爱情的悲欢离合,要么是英雄的勇闯天涯。即便剧场里面坐着小孩子,即便长到10岁也坚持不到看完这冗长的剧,经常在演出的半途中就睡着了,我希望你能为我们这些孩子写一个剧本,让我们能够演一部属于孩子们的剧、也是属于10岁以上儿童和青少年的剧。” “你大概是怕自己又被认为写的不好,从而坏了你家里的名声。”马特信誓旦旦的保证:“只要你能够写得出,我就一定会全心全力赞助你,也不需要你承担任何风险。” 第363章 没钱啊 罗平想了想:“现成的剧本可以吗?” 伊莎贝拉说:“当然是可以!只要是能够用的剧本都是可以的。” 黑猫白猫,能抓老鼠的就是好猫,新剧本旧剧本,能够上台的就是好剧! 安妮娜说:“你选好之后把剧本给我看一下,好让我们一起合计一下要准备哪些服装、道具和布景。” 这第1个节目好像这么敲定了,这个节目交给达德利负总责,但是达德利却有个附加小条件:自己要有个戏份。 这当然依了他。 伊莎贝拉看着其他的班干部们:“规定上是每个班至少两个节目,至少还得一个吧?” 索特主动提出来:“安妮娜,你自己来一个吧?” “独舞我可是不行的,但是我会编舞,我可以编一支舞蹈。” 她又不是不会独舞的人。 只是在新生秀嘛,单独表演的话风险和荣耀是不同等的。 成功的荣耀属于班级,失败的羞耻却成了她个人的。 而且总不能让别人班上觉得我们这个班级没啥人、只能靠个别人来撑场面是不? 伊莎贝拉问道:“编舞排舞一个月够吗?” “够了。”安妮娜非常有自信地说:“不但如此,准备服装和头饰时间也够了,但是我需要伊文娜的帮助,我一个人可是搞不过来的。” “那好,第2个节目就交给你们全权负责了。”伊莎贝拉点点头,然后突然又对自己的“同事们”说:“如果有剩下两个节目都不需要参加的同学,要不要考虑组个合唱啊?” 其他人都拍手赞同:“我觉得这个提议好,可以让每一个同学都参与、让每一个同学都有登上舞台的机会。” 索特清了清嗓子,看着那些因为已经决定好了节目还在兴头上的伙伴们:“除了合唱不需要特地准备衣服,其他的节目哪个不需要准备服装和道具?班费都还没收的,哪来的钱来置办这些东西?” 班干部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扎心了,老铁。 经济委员伍尔达说:“我还有点零用钱,要不我自己先贴着吧。” 反正我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索特赶紧阻止他:“你可别惯着那些个人!有的人每天花钱几十米尔甚至好几克微的钱用于一些根本不需要的消费,真正要他们掏钱为班上干点正事那叫一个吝啬!” 他还记得当时班上的一个学生的父亲,孩子要交班费3克微的班费,他说自己没钱,但是当天晚上他却一次性在赌桌上输了整整200撒里。 合计为2000克微。 直到后来被另外的一个学生的家长知道,把这事给当笑话说给别人听,那个家长才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了,心不甘情不愿地交了3克微的班费。 伊文娜相当赞同索特的话:“说的对!班级又不是谁个人的班级。” 伍尔达说:“我只是想享受一下当班上老大的感觉——那些不交班费的都是在享受我供着的颜面和设施才能安坐于教室,就像是我的仆人,或者是像是街头那些不劳而获的乞丐。” 伊莎贝拉虎着脸说:“你想享受一下当老大的感觉,我把班长的位置让给你个好?” 第364章 要人还要场地 其他的人都没好气的瞟了他一眼。 但是他们这种眼神并不代表他们否认这种观点,相反的却恰恰代表着这种观点有一定的可取之处。 伍尔达迅速察觉自己说的话不合时宜:“我只是说句玩笑话罢了。” 自小在家,耳濡目染,学的最多的就是算账之类的商贾之道。 让他搞搞采购、管理一下班级账目他是会的,但是如果啥事都管,他还是立马就逃比较好了。 而且他也没有竞选经济委员,莫名其妙地被选为了经济委员。 他是想当劳动委员的:因为劳动委员可以不搞卫生…… 伍尔达左手抹了一把自己后脑勺下面露在帽子外面的头发:“你们要表达的道理我也不是不懂。 我家里一天有那么几个伙计,家里常有父母和兄弟姊妹上门来请求帮助。如果他们手里没有闲钱、或者没有遇上自家孩子的,掌柜的就会拿一点钱给他们带回去,让他们能够暂时安身。 结果只是给了两三回之后,他们的爹妈和兄弟姐妹反倒像是成了掌柜的爹妈和兄弟姐妹一般。专门找着掌柜要钱去了。 而那些本该给钱给家里的,却心安理得的等着掌柜出钱。好像掌柜才是那个家里的一份子似的。” 伊莎贝拉顺势给他分配任务:“既然你已经明白了,收集班费的事情就靠你了。” 伍尔达拍拍胸脯:“好勒~保证完成任务!” “至于我们的练习场地,恐怕得在没有定节目之前就先找好,不然到时候大家都准备排练了,又得去哪里挤呢?” 伊莎贝拉说:“场地的话,大家一起去找,首先要找到在校的练习场地,只要是离这里不太远的、可以遮风挡雨、能够让人伸展得开的地方就可以了。 其次是周末的练习场地,周末时间恰恰非常宝贵,多挤出一点时间就多一分把握。” “周末场地的话去我家吧达德利说:“我家有很多供演员们日常练习的单个房间。就算三个节目一起彩排也无妨。” “你家住哪里呀?” 达德利说:“霍姆斯特来剧院就是我家开的剧院之一,只要我开口一句话,哪怕给你们包吃包住也没问题。” 众人心里啧啧称奇:不愧是剧场老板家的大少爷! “那么,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注意着:校内离的比较近的地方,哪里有练习场地。” 伍尔达说:“要我说啊,无论校内还是校外,只要用上银子,啥事都特别好解决!” 这瞎说大实话的又来了…… 众人只能叹息。 伊莎贝拉说:“先找到场地再说吧,如果连场地都找不到,有银子也没地方使啊!就算有场子,咱们还是得先把人定了再说,就算是木偶剧,后面还得有个控制绳子的呢!” 如果没有人去表演节目,场子也就是一块空地。 伊文娜说:“也不知道今年会不会像往年一样把家长都给请过来,如果家长能过来的话,大家积极性都会高一些。” 第365章 到底还是不是亲爹? 接下来是上了一堂思想教育课,上课的老师是一位男老师。 和威风凛凛的乌拉图教授相比,这位金发棕眼的男老师看起来就是一个文弱书生。 谁看他都觉得是一副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模样,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捧着厚厚的教材。 他的自我介绍也非常文雅:“各位亲爱的男孩子,女孩子们,大家上午好,我的名字叫做拉斯夫·德·米安斯洛德……” 但是伊莎贝拉听到她的名字之后,心里就不自然了——这位副教授,是他师父翁里那先生手下的人。 好家伙,这可是真正的反差萌了。 这位先生文静的外表下,是一个非常敏捷、而且异常冷静的杀手。 伊莎贝拉第一次接触他是在她第2次被敌军俘虏的时候,翁里那先生可以出去营救她的人就有一个是这位先生。 当时他们学校正在放暑假,他名义上是一个游山玩水的休假老师。 实际上干了许多别人不敢想象的事情。好似还接了许多的私单。 在入学之前,翁里那先生除了要求伊莎贝拉跟这个人接头之外,还要求她去见一下老头子——翁里那先生的师父。 但是翁里那先生压根就没告诉她老头子究竟是谁,好像特意设下一个疑问,让她自己去探究和解决。 那这位叫拉斯夫的先生会不会告诉她老头子是谁呢? 一定要试一试他的话。 而且也不得不说,这位拉斯夫先生还真挺适合说教人的,但凡有谁不服,当众单个洗脑。 而且他好像可以看到所有人的弱点,并且一下子说穿别人的心事。 这真是一项非常了不起的技能。 刚开始上课的时候,大家都是有一些不屑和有一些不耐烦的,但是渐渐的学生们好像都被他给迷住了,慢慢的接受起他的说教。 最后到了下课的时候,甚至还有一点不舍得。 伊莎贝拉这个吃瓜群众在一旁叹为观止。 头一次去食堂吃饭的人都有一些手足无措。 因为这个学校的大学有三座食堂。 就算你风急火燎的赶到了食堂,你也不得不从三座食堂中选一座去。 第1座食堂是一座方形的建筑,所有的边都是直的、所有的面都是平的。但也是室内建筑面积最小的。 这一座食堂是学校自己经营的,自从教育司断了对帝国大学特别的那种食物补助之后,原本保本不盈利的食堂每年不但保不住本,还要倒贴给食堂工作人员工钱。 也不知道是谁想的主意,左右都是要出钱请人干活的,不如请一些家境不太好,或者想自己挣点钱零用的学生来干活,洗洗碗、打打菜、搞搞卫生之类的事情。 所以这座食堂最后干脆摇身一变,成为了学生勤工俭学基地。 第1座食堂的食物,是家常菜中的家常菜,而且每个星期的食谱都是固定的,最少一个月才能够换一次食谱。 但是这一座食堂也是最便宜的。 可它不是去的人数最多的,中间那座红色花岗岩所砌的石头才是。 第366章 中间那座深红色的食堂是所有食堂里面占地面积最大的,有东南西北4个入出口。 而且另外两个食堂都只有三层楼,它却有4层楼,据说仅仅这一座食堂就能够容下整个大学的学生同时用餐。 至于菜式的话,每一天的菜式都是随机的。 至于跟楼层之间的关系,当然是越往楼上菜会越好,但是也越贵。 因为大多数学生的经济都是处于不太富贵、但也不太贫穷的那一种地步。 第3座食堂是非常干净的白色岩石砌成的食堂。 食堂规模跟第1座食堂差不多大,但是却有小桌和包间。 这是教师们在请客的时候才会来的食堂,当然也是一些家庭底子非常好、从小又吃不得什么苦的学生来的。 如果说待遇更好、条件要求更高、钱包里的钱有更多的人,那就跟1号床的那位女生一样直接订餐送到寝室了。 有些人开玩笑说道:“敢不敢去挑战一下第一食堂?” 达德利多哆嗦着说:“我才不要去呢,这里面的菜都是一些什么,类似于:甜菜头煮粥、水煮干南瓜、炖老菜头……这类的。油水都见不到几点。一个星期最多见到一个鸡蛋,别的荤腥这类的估计是没有了。” 伊莎贝拉非常纳闷:“你又没有去过,你怎么会知道?” 达德利据理力争:“我没有去过,但我听你说过呀!我的邻居就曾在这个大学上过学,他们打赌约着谁输了就要在一食堂吃一个星期的饭。一个星期下来他瘦了两公斤!” 伊文娜说:“这么说来想要减肥的人还挺适合去一食堂的。” 达德利吐舌头:“你又怎么知道第二食堂和第三食堂没有素菜呢?左右都是吃素减肥,去哪不是吃?” 马特自顾自的走进了第一食堂,他并非是因为手上没钱。今天星期四,修道士和神职人员不能吃荤菜。 达德利不知其中缘由,只是在人家后面使劲夸奖:“瞧瞧人家,这勇气、这胆量……不愧是在修道院里苦修的人啊!” “也不知道上次索菲亚给我买大虾是在哪个地方买的……” 这才过了不到一天呢,伊莎贝拉就开始怀念昨天晚上吃过的大虾了。 达德利自认为对这个食堂了解的比较多,于是自告奋勇:“什么样的大虾呢?你说出来说不定我知道是在哪个食堂可以买得到。” 伊莎贝拉想了一下描述:“就是连肉带壳在一起,放上料用油炒,炒香出来的大明虾。” “那必须是二食堂啊!”达德利完全没有过多思考就回答了:“除了第二食堂,还有哪个食堂能够做这种平民料理?人家高等一点的料理都需要把虾壳给处理掉,只把虾仁给留下,让食客可以直接食用的。” 看他说的如此寻常,伊莎贝拉心里想:我那豪放不羁、以打破陈规为乐趣的父亲在我家常席上最大的宽容就是能够端上一盘带壳的大明虾。 而且也还不是经常吃。 只有在皇帝陛下突然不想守规矩的那一天,才可能吃得到。 第367章 先填饱肚子再说 看着这些比自己小了,一年级的孩子们在远远的徘徊,已经吃完了午餐的预科二年级的学生们忍不住跑过来说他们: “你们这些一年级的小朋友,午餐的时间是有限的!时间一到工作人员就全撤了,最好随便找个便宜一点的地方先把饭吃了再说。 我们去年就是像你们这么纠结,所以没赶上开学的第一顿午餐以至于饿了整整一下午的。” 每年开学第一天都有人因为纠结食堂的问题而挨饿。 那几个学长和学姐对他们说:“口袋里太不富裕的,建议去第一食堂。 有点钱,但又不敢轻易试水的,去二食堂的1楼。 钱多到可以一掷千金的,爱去哪去哪。” 所有的人又纠结了一小阵子,伊莎贝拉主动提出来一个建议:“我们去二食堂的1楼吧。” 到了二食堂的第1楼,排队的景象颇为壮观,从东到西共计12列队伍,每一队都有二三十个人,从预科生到在读博士生都有。 但是他们很自觉地按照年级顺序排起了队:年级低的和个子矮的排在东边、大个子和高年级的往西边排。 因为这种情况虽然各个年级的都在一起,但是大的和小的排在一起、高年级和低年级混在一队总归有点别扭。 而且如果真的是排在一起,年龄稍长的,如果看到自己餐盘里的东西比较多,总感觉好像在跟小孩子争食似的…… 只有在预科班学生全部打完饭之后,其他的年级才会稍微散一点人过去,去那边打饭。 这些饭菜有荤有素,全凭学生自己点菜,点了多少钱的菜就给多少钱。 打饭的窗口前面写着大大的字:“自备零钱,恕不找零。” 打饭的人脸上戴着口罩,头上戴着发帽,没有一根头发露在外面,手上还戴着短手套。 最多能够从体型和声音看出他们是男还是女,但是根本就看不出他们的长相和年龄。 伊莎贝拉排队排到自己的时候,每样菜已经去了一大半,他惊讶之余也对那6盆菜感到有些许惊讶。 还没等他开口打菜的人就问:“是自带餐盘还是用食堂的公用食盒和餐具?” 伊莎贝拉也不是没有买自己的饭盒,今天早上出门有点匆忙,居然忘了带了! 不仅仅是伊莎贝拉一个人,全寝室都忘了带! 因为没有一个人想起来,所以根本就没有人可以相互提醒的。 伊莎贝拉扫了一眼那些菜:“我要这个炒白菜、这个水煮虾、还有这个酱豆子、这个腊鱼。” 你们打饭的阿姨先从木桶里盛出一团饭,用以最快的速度打好了菜,整个过程一气呵成,用了不到10秒钟。 伊莎贝拉心里叹服:这个打饭阿姨居然不手抖? 那个阿姨对伊莎贝拉说:“一共40交尔。” “好的。” 伊莎贝拉数了两个20交尔的白铜币给她,她才把饭盒递给伊莎贝拉:“圈完之后把剩饭剩菜倒在那个大木桶里,把饭盒放在旁边的柳条篮子里就行了。” 第368章 饭桌都是一张稍微长的长方形桌面桌子、长的两边放两条双人凳,宽的两边各放一条双人凳。 桌椅板凳都是深棕色发亮,也不知道是因为年代太久被食堂里的油渍浸透了,还是木材天然包浆了。 有几只猫在学生们脚下窜来窜去,胆子大的很,偶尔会有学生丢下一点菜喂猫。 他们会准备一张已经不用了的纸,把纸铺在地上,然后把喂猫的菜放在纸上,临到走的时候就把那张纸捡起来凑成一团,丢出去。 这样就不会弄脏地面,也免得别人一脚踩在上面黏黏糊糊的非常不自在。 这些猫胖的胖瘦的瘦,体型差异还有蛮大的。 有的是一喂就胖了,还有的怎么吃都吃不胖。 本来这些猫都是放在学校食堂里捉老鼠的,奈何这些学生们都很惯着它们,给他们养成了不劳而获的坏习惯。 只有等到学生放假的时候,它们这些猫的野性和抓老鼠的技能才会重新发挥出来。 二食堂真正用在这些猫身上的食物费用并没有多少,真正用的多的是在猫的除虫方面。 因为不能让猫身上有跳蚤,毕竟它们每天都在学生们的身边转悠。 有一只灰白花色的小猫咪一直缠着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无可奈何,牺牲了自己一张做笔记的纸,给了它两个虾头。 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拿某人写给自己的信垫猫食。 因为她早就习惯某人给自己写一些既不中看也不中用的废话了。 她们这一桌就坐了4个女生,其他的三个女生都是跟她同一个班的,后来又来了两个女生坐下。 男生们则端着餐盒到处找座位坐。 按照学校的校规规定,在食堂里男生和女生必须严格分开坐、不可以同一个饭桌。 哪怕某一桌女生只有一个,而且那个女生已经坐在那里了,那这一桌相当于默认只能坐女生。 男生就算是站着吃饭也不能跟女生坐同一桌,他们大多数选择端着餐盘排队或者端到外面去吃。 唉,万恶的封建礼教啊…… 这些定规矩的人也真的想不通:万一人家男女之间真的想来点事,又岂是几条规则就能够约束得了的? 伊莎贝拉突然想到自己中午本来是约的索菲亚一起吃饭,现在居然把她鸽子给放了! 想到这里,她以风卷残云的速度干饭完毕,她成功清空了饭盒,对同班的几位女生说:“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几个妹子还没从她如此快的吃饭,速度中反应过来:这人吃饭怎么那么快呀?难道是倒进去的? 她们不约而同地看了看自己餐盘里面才吃了15的食物。 伊莎贝拉溜达到了索菲亚的宿舍楼下,高等宿舍的管理员看伊莎贝拉过来,主动问她:“这位小姐,您是不是来找索菲亚的?” 听到她对自己的敬称,伊莎贝拉头皮发麻:“是的。” 宿管说:“她在401寝室等您,您上去吧。” 索菲亚之前提前跟她打过招呼,让他注意一个来找她的皇室公主。 在高等宿舍工作了几年,这点眼力见,她还是有的。 第369章 大局为重? 进到501寝室,在打扫房间的女仆正好从里头出来,左手上提着一个洗衣篮,里面放着索菲亚的校服。 这些衣服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根本就没有必要洗的样子。 但是贵族之中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再落魄的夫人一天也要换三次衣服。” 伊莎贝拉敲门进了索菲亚的寝室,然后把门给锁上了。 这个寝室的面积跟二等寝室的面积一样大,但是因为所有的面积都服务于一个人,所以功能更为齐全、装修不可避免的也更加精致。 最少这个墙是刷的雪白的,不像伊莎贝拉他们寝室的墙,墙面变色和脱落也就算了,居然还有一些斑驳的怪点子。 一张更宽的单人床除外,索菲亚还有一个单独的衣帽间,衣帽间的壁柜里全都是衣服。 伊莎贝拉把这些衣柜打开看了一下:有十几套完整的新校服和十几双一模一样的里面有毛绒的皮鞋、十几顶帽子,还有几套冬季穿的,用于学生社团活动的学生晚礼服。 还有好几套睡衣。 伊莎贝拉可没准备这么多衣服。 她只准备了最多一天一套的校服套装和一个星期两套的睡衣。 索菲亚把伊莎贝拉从自己的衣帽间里拉了出来:“你别看我的衣柜行不?咱们还是有正事儿的人,信呢?” 伊莎贝拉从大衣内侧的口袋摸出那个信封,拿给她:“这里呢,你帮我拆了吧。” 她看到索菲亚打开的梳妆台的抽屉里面还有一盒胸针,都是镀银的金属,被打造成了各种动物的形态。 索菲亚看着那封信,一看到开头就变了脸色:“这是皇帝陛下给你的。” 丽莎贝拉说:“我当然知道是他给我的呀,我主动给他写的信,他才回我信。他都说了些什么?” 索菲亚不忍心再看下去,一把把信还给了伊莎贝拉:“我觉得我看不合适,还是你自己看吧。” 难道不都是一些空话和套话吗? 想当年她尚且还是卡罗兰亲王的时候,皇帝给她发的新年贺卡都还是秘书处“群发”的官方套话。 哪像是一个父亲写给自己女儿的? 伊莎贝拉好奇地拿过那封信。 看了之后好像明白了,为什么索菲亚看不下去? 这整个意思呢,就是让伊莎贝拉既来之则安之: 二等宿舍是伊莎贝拉自己挑的,那边那个伊莎贝拉也没想过自己会要跟她同个寝室。 难道还要怪人家故意给你一个寝室吗? 皇帝还在信里劝伊莎贝拉要有容人之度,因为世界上的人各色各样,没有哪一号人是专门为博得别人喜欢而生的。 接着又是一些“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的大道理。 而且那位公主从小就是娇生惯养的,没有伊莎贝拉这么懂事、更没伊莎贝拉这样自理能力强。 所以皇帝希望自家的“外甥女”能够在包容之余多多提点。 除上述这些外,考虑到那位公主是未来的太子妃,皇帝希望伊莎贝拉对那位公主予以适当的尊重。 而且得罪了未来的皇后,对伊莎贝拉自己也没好处。 所以,更要以大局为重,让皇室无论是在现在还是在未来保持和谐…… 第370张 问题没有解决,到是先把提出问题的人给解决了。 皇帝陛下可真打的一手好太极。 伊莎贝拉把那张信纸整个的抓住一团,丢进了火盆里,找索菲亚用一根火柴,划燃之后就把它烧了。 直到它烧成完完全全的白灰,只剩下一团融在一坨、已经烧得漆黑的火漆,伊莎贝拉才从地上站起身来:“行了,索菲亚,就当今天咱俩谁都没看过什么。咱们俩都好自为之吧” 索菲亚心里想:在亲外甥女和未来儿媳妇之间,皇帝居然选择了未来的儿媳妇…… 皇帝既不肯替伊莎贝拉说话,以后又如何能指望他为我做主? 果然还是要靠自己的身份和背景。 她现在更加坚信定了要靠近和团结养父母、巩固自己侯爵继承人位置的决心。 她知道自己即使回到了原生家庭,以后但凡有自己跟未来弟媳妇发生冲突的地方,自己的父母也会跟皇帝一样站在儿媳妇的那一边。 因为他们宠爱的是儿子,所以也会选择儿子的妻子。 索菲亚笑着看着伊莎贝拉,说:“你说什么呢?今天有什么?什么都没有。” 伊莎贝拉看着已经冷掉了的火盆:“确实是什么都没有。” 以后就不要渴望和奢望父爱母爱之类虚头巴脑的东西了,钱到位了,平时再做做样子就行了——反正在他们心里不也是这样的吗? 索菲亚把火盆搬去阳台,向下面眺望了一下,然后回来对伊莎贝拉说:“我看到那边驿站的众多的小棚子搭起来了,里面堆了很多包裹,会不会有你的呀?” 伊莎贝拉看到索菲亚的书架上,整整齐齐的书本和各种参考书、工具书。 怎么的也有两三百斤,此时就像战队一样,完完整整的站在那里。 伊莎贝拉问:“你的书都是怎么上来的?” 苏菲亚说:“我之前就跟负责我房间的仆人打过招呼: 等到驿站开始搭棚了,就拿着我的名片去那里问,让她先替我垫付一下,等那边的人开了小票我就给她报销。 然后还要把我的东西弄上来。后来我给了她30米尔的小费,她非常开心。。 你看她是不是做的很好啊?整个房间可以说是一尘不染。” 伊莎贝拉把这个房间的各个角落都看了一遍:确实还蛮干净的。 此时,她们听到隔壁寝室喧闹了起来,好像是有很多人同时到了那个寝室,拖着箱子在地上滚的声音、原本走路的声音……感觉又杂又乱,听起来跟搬家似的。 “隔壁来新人了吗?”伊莎贝拉说出来又感觉不对:“不是说高德宿舍都已经满员了吗?还是说之前定了,这个宿舍的还没住进来,今天才来?” “我之前也打听过了,高等宿舍都是有预留宿舍的,比如每个大股东手里都有相应数量的男女宿舍名额,这其中也包括了最高等的宿舍。” 索菲亚说道:“就像皇室是最大的股东,今年皇族里面有8个参与帝国大学招生考试的,折合一半之后是4个。也就是说,除了我这间房间,还有三个是预留给皇室成员的。” 第371章 各打50大板 伊莎贝拉从未如此感到不可思议过:“还有这种事情?” “没想到吧?就算你不在,仍然留着你的空间。”索菲亚说:“除了皇室,别的大股东手里也掌握着备用的房间,你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搬了进来。” 就算是好奇心再大,也不能去瞎凑热闹,这是他们自幼以来的修养。 等对方安顿好一切之后再去上门拜访,这才是礼节。 伊莎贝拉觉得自己还是先把自己的东西安排好比较恰当。 她礼貌地向索菲亚告辞。 到了驿站搭的那些帐篷那里,伊莎贝拉找到了“国家邮驿直属”的那个小帐篷。 拿出自己预留的单据给他们看,找到了自己的两大件东西:一大包是衣服,一箱子是书。 无论是哪一件都比她本人体型要大。 这个放书的箱子是邮驿局自己的,只有里面的东西才属于寄东西的人。 伊莎贝拉自己是定然搬不上去的,学校又明令禁止这些男性工作人员进入女生宿舍。 所以她只能掏钱请了一些在学校打零工的女性帮她把这些东西一起运到上面去。 这一箱子书里面又用厚皮纸分沓的包了起来。那些女子每人手里抱上一沓书,走成一溜的上楼去。 后面有三个人抬着那一大包衣服。 伊莎贝拉按照比阿特丽斯之前的嘱咐给了邮驿局的人小费,除了这一趟的工钱之外,她又多付了这些女工每人1米尔的小费。 这些女仆欢天喜地地接过小费,还主动帮伊莎贝拉把箱子给还了下去。 萨拉看着她在那里一个个拆包裹,便在一边搭讪:“你就没发现我们寝室有什么变化吗?” “有什么变化?” 伊莎贝拉把刚刚从包裹里拆出来的一件大衣搭上了衣架,又挂进了挂衣柜里。 伊莎有点好奇她怎么就变得迟钝了:“你都没有发现1号床换了人吗?” 她这么一说,正在忙着整理衣服的6号床,女生才把自己的眼睛看过去:1号床的铺盖都换掉了,柜子里的书籍和衣服也都不一样了。 “发生了什么事?” 贝拉过来帮她整理东西,边整理边说道:“首先是宿舍管理部主任亲自过来说,因为我们寝室昨天晚上过于嘈杂,需要我们给个解释。 当然是因为1号床的那位吵得我们睡不着觉了,我们就按实说了。 他们离开之后又带着另外一个人一起来,说那个人是皇家联络员。 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就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那个皇家联络员于是让我们这几个人来决定是否让1号床继续留在这里、或者是搬去单独的宿舍。 他还很坚决的说,一个宿舍里不能有两个公主,否则容易让室友们养成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们当然是支持让那位公主去单独的宿舍。 于是皇家联络员就让宿管部门的人一起动手,把那位公主本人和她的东西全部都带到了高等宿舍那边去了。” 伊莎贝拉有点难以置信:“的确是皇室联络员亲口说的吗?” 第372章 伊莎贝拉太多了 皇室联络员,它的作用就是一个通讯员的作用,学校在处理皇族违规违纪之前都要向皇室联络员通气。 皇室联络员在征求了皇室的同意之后才能够将处理意见告知学校的执行方。 “当然是皇室联络员亲口说的,不然就我们学校那些宿管的胆子,谁敢去动那个伊莎贝拉吗?” 伊林想到之前的场景,甚至还有点感慨:“皇帝陛下真是公道之人,他竟然为此专门发教令命令皇族学生也与普通学生一样遵守学校校规校纪。” 这皇帝陛下可真不是一般人,一边斥责女儿不会团结皇族内部的人、要求女儿为未来的儿媳妇让步,另一边就着手以违纪为理由让未来的儿媳妇离自家女儿远一点。 就是不知道究竟是在保护谁。 但是无论怎么说,自从她走了之后。寝室里的空气都没那股子矫情味儿了。 不过,蹊跷的是,新补进来的人,又是一个伊莎贝拉! 这名字简直是女性取名的爆款啊! 但是这个帝国素来都有女孩的父母用深受敬重的后妃或者公主的名字给自己孩子取名的习惯。 就是因为皇太后太受欢迎了,所以才会出现大批的以她的名字命名的女孩子。 这次的这个伊莎贝拉昵称叫做“小月亮”,因为她的脸圆圆的,就像一个月亮一样。 这位伊莎贝拉现在正在住宿部办理转宿舍的手续。 而六号床的伊瑞儿在室友们的帮助之下整理完这些东西之后,突然冒了一句:“就算大家都非常尊重皇太后,为什么都非要取名叫做伊莎贝拉呢?” 其他的几个女生都没觉得什么:“这不就是约定俗成的习惯吗?” 伊林更是直接吐槽:“我家里的名字个个都是这种纪念款。 我家里人正在绞尽脑汁为我大哥取名而烦恼的时候,突然传闻说今上登基了。于是我哥哥的名字就以叫诺克尔德。 我母亲怀着我的时候,在妇女节的纪念活动上看到了皇太后,于是决定生个女儿就取名叫伊莎贝拉。所以我就是伊莎贝拉。 我姑姑的女儿出生于皇帝和皇后结婚的那一天,取名就叫伊德菲娜。 我妈在生了我的两个哥哥、我和我两个弟弟之后、还想再生一个女儿。 于是她就像当时还在世的皇女殿下请求赐福,希望再生一个女儿。结果真就生下了我妹妹,于是就给我妹妹取了皇女殿下名字中的一节:维多利亚!” 6号床某人笑而不语:嗯……当时还在世的我…… “我家的那才叫做绝好吧!”贝拉说:“我们家族是因为皇太后的钦点才被列为皇家供应商的名单,我祖父感动至极,于是把她所有的孙辈中的女孩都取名叫伊莎贝拉。” 她要是有的选,绝对不叫这个名字。 家里的堂姐妹表姐妹全都叫做伊莎贝拉。 喊一声伊莎贝拉,几个人一起回头。 6号床的伊瑞儿坐在床上,非常轻松的地:“我祖母的名字的确就叫做伊莎贝拉,所以我才叫做伊莎贝拉。” 第373章 我是皇帝的近亲 伊莎往自己床上一躺:“想想更悲剧的吧,如果以后那个女的也当上了皇后,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伊莎贝拉出现。” 伊林说:“国家法律规定:直系亲属亲子两代和旁系四等亲之内的亲属第一名不可重复。所以我们的子女绝对不可能叫做伊莎贝拉,这就足够了。至于孙膑,我们可能想不到” 幸好国家法律有这方面的规定,不然自己的儿女也因为致敬未来的皇后名字也叫伊莎贝拉的话,那可得多恶心! 萨拉则是更为担心:“如今我们让她离开了我们的寝室,她会不会因此记仇?在当了皇后之后找我们报仇呢?” 6号床那位正在准备睡觉的伊瑞儿冷笑:“你当现任皇帝眼瞎啊?” 皇帝是一个非常偏心的人,但却并非一个眼瞎的人。 本就是个乱七八糟的家庭,想在那种家庭当儿媳妇或者是想当那种家庭的孩子,必须忍常人所不能忍、容常人所不能容。 否则要么鸡飞狗跳,要么风崩离析。 没用的仇记太多只会显得一个人太无能。皇家不需要这种没用的人。 伊瑞儿心里记着非常多的仇:那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不得不报的国仇家恨。 跟一个娇娇公主的矛盾在她心理连排位的资格都没有。 萨拉误以为自己遭到了伊瑞儿的鄙视,于是沉着脸追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伊瑞儿坐起来:“我的意思很简单呀。皇子是固定的,但皇子妃却不是。 皇子如果要她的话,她就是皇子妃,如果不要的话,那她就不是。 而且就算是没有了那个伊莎贝拉作为未来太子妃的候选人,还有一大堆的皇族血统的公主等着在后面排队。 皇帝对这一切都心知肚明。 未来皇太子的未婚妻也只是一个预定的。她的人品和作风要在时间中检验。 如果他发现自己为儿子挑选的未婚妻并非未来皇后的合格人选,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换另外一个。 这就是为什么我说皇帝眼睛不瞎。” 萨拉对伊瑞儿这种气定神闲的分析感到惊疑:“你怎么会想这么多?难道你自己没有考虑过自己当太子妃吗?” 难道这姑娘以为我是希望那个人早点被赶下未来太子妃之位、然后自己取而代之吗? 伊瑞儿脸上的肉抽了抽:“我跟皇帝是近亲,和他们的儿子也是近亲。” 萨拉说:“如果你和皇帝陛下不是近亲的话,大概未来的太子妃之位应该是属于你的。” 这话不知道是调侃还是讽刺。 伊林在听了之后都忍不住皱眉头。 伊瑞儿使劲摇头:“那你这主意可出的糟糕极了,就我这该死的性格,普通男人以后娶了我可能都会家宅不宁。” 大人们的思维就是看到一个小孩特别讨厌的时候就会说:“这种小孩以后谁跟他结婚肯定有的受。” “谁说的这话?实在是太过分了!”贝拉说:“你才多大呀?” “皇帝陛下亲口说的。”伊瑞儿打了个哈欠:“但这也有好处,那就是没人跟我结亲,我也用不着受童婚之苦。” 第374章 不能提的事情 萨拉被伊瑞儿的一番话吓坏了:“你当真见过皇帝陛下?” 她虽然也是贵族家的小姐,但是她的母亲从结婚到现在也只进宫一次。 “唉,见过还不止一次。”伊莎贝拉哀叹道:“而且我俩长得还挺像的,我就希望你们以后别说我是皇帝的私生女就好。” 贝拉笑着说:“听说皇帝的那些庶出子女和私生子女在出生之前都被杀掉了。所以应该不存在你是他私生女的这一说法。” 曾经有多少女人希望借着肚子里的孩子一步登天,获得令人惊羡的权势。 然而当今皇帝就是容不得这样的人存在,有这样想法的女人也好,没有这样想法的女人也罢,无论是她们极力掩饰还是喜形于色,最终该死的和不该死的都死了。 伊瑞儿说:“我舅舅是个狠人。” “你舅舅?” 其他几个女生差点没叫了出来。 伊瑞儿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立即做了个“嘘”的手势:“我的父母可是不能提的话题,是皇室的禁忌。我今天说了什么你们就当没听过吧,不然你们的家庭会被受到牵连。” 萨拉感到十分诧异:“为什么?” 伊瑞儿闭口不谈,她知道如果萨拉好奇心真的很重,那她一定会去查自己的身世。 而她能够查到的,恰好是那些已经准备好了的、能让她知道的一些事情。 伊林第1个察觉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你的父母呢?” 伊瑞儿说:“我母亲难产死了,但是我的父亲……你们如果知道的太多了,下场就和他一样。贵贱通婚从来都不是像童话里那样浪漫美满的事情,就算到了最后,骨灰盒也未必能够葬在一起。” 当年的玛格丽特和她私定终生的丈夫就算私奔了,最终也被抓了回来。 皇室为了让玛格丽特和她卑贱的丈夫断了关系,假称她丈夫已经死掉了,结果却导致了玛格丽特难产后死亡; 而她丈夫的家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全家,编造谎言离间,最后却还是被他听到了玛格丽特难产身亡的消息,他就跟着殉情了。 其他的女孩子们感到背后发毛,她们的理解是:皇帝为了清算这一段贵贱通婚,杀掉了姐姐自己选的丈夫。 “但是皇帝陛下对我是极其照顾的,从小到大,他对我的成长都非常关注。”伊瑞儿说到这些的时候,脸色很灰暗。 她看着自己手腕上戴的紫色水晶的手镯:“也是因为这份爱,还有这份期待,我度过了所有的困难,直到今天。对我现在这个身份来说,活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是一种恩惠了。如果说还有另外一种恩惠,那就是我因为长得像母亲而间接地像了我母亲的亲生兄弟。” “其实长得像舅舅也挺好的,”伊林试图缓和气氛:“我们那里的人常说长得像舅舅是有福之人,我长得就像我舅舅。” 萨拉非常后悔之前提出的那句话。 她原本误以为伊瑞儿也是那种看别人好都不行、就觉得自己最好的人。 她哪知道皇帝是她舅舅、又哪知道皇帝让她成了孤儿…… 她觉得自己心里乱死了。 第375章 小月亮 “趁着午睡,时间先睡一会儿。” 伊瑞儿钻进被窝,闭上眼睛,真的没过一会儿就睡着了。 室友萌呆愣愣的看着她就这么睡了下去:这也能睡着啊?这丫头可真行…… 这心理素质可真是杠杠的。换做他们被提到了往日的伤心事,哪还能睡得着啊? 可是伊瑞儿哪是一般人,别说死的不是自己亲爹妈,就算真的自己亲父母驾崩,她也未必就见得会伤心。 因为,哪有皇帝皇后真的万寿无疆?对于她来说这只是个时间早晚问题。 除非她死在父母前头。 但是除了她这种奇葩,谁还会这么想呢? 睡了25分钟之后,伊莎贝拉自动转醒,站了起来,整理好了被子和床铺。 穿好了自己的衣服。 此时此刻,她的室友们还在考虑要不要午睡的事情。 看到她就跟自动程序一样准时入睡,又准时醒,她们都感到非常意外。 一个小孩子家居然可以自律性如此之好! 这小孩子是被神灵附了身吧? 伊瑞儿看着还在发愣的室友们:“你们怎么还没睡?” 室友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伊瑞儿看出了她们的尴尬,赶紧去往阳台上洗脸了——用冰冷刺骨的冷水洗的脸,冷水沾到脸上的那一刻,仿佛脸都僵了。 但不可否认,这水真的非常醒神。 擦干净脸上的水,伊瑞儿又钻回了寝室,找出了中级地理学第4册的教材,和笔记本放在一起。 把吸水笔填满了墨水,放进了那个只能装进两只笔的小小的笔盒里面。 又把那个笔盒放在笔记本上面。 门那边的钥匙孔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个金色短直发的女孩子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帽子拿在手里,学院主题色的围巾绕脖子两圈搭在了后面。 压在围巾下面的领巾像是被围巾给带歪了。 外面的毛呢大衣就这么披着,两个扣子只扣了上面那个。 着装完全不符合学校规定。 她的脸蛋确实是圆圆的,就像是一个小月亮。 小月亮这个昵称真的是名副其实啦。 伊瑞儿问她:“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这是她俩第一次见面,却没有显得太生疏。 因为她们都从其他室友那里听说了对方。 小月亮说:“今天在住宿部办理转寝室手续的人实在太多了,我前面有10来个人,我后面还有,不知道多少个人。” 萨拉说:“这才开学第2天就有那么多人去换宿舍吗?” 伊瑞儿过去给她倒了一杯水,让她慢慢说:“多到出乎我的想象,办理女生事务的那个窗口还好,毕竟全校的女生总共加起来也就那么些个,男生那边可真是排长队。” 小月亮谢过了她,说:“换寝室的理由千奇百怪,但大多数都是因为跟室友相处不合,有的是因为室友有脚臭、有的是因为室友脾气坏、有的是因为室友家里跟自己家不太和睦……” 伊瑞儿就问她:“那你是怎么跟宿舍调整员说的?” “我就跟她说一个人住实在太寂寞了。” 第376章 室友们非常好奇:“然后他们就同意了?” 什么时候学校宿管部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小月亮豪放地放下杯子:“我的这个事情是早就内定了的,根本花不了多少心思。 但是对于其他的人来说,从高等的宿舍调到低等的宿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是从低等宿舍调到高等宿舍就没那么容易了。” 其他人说:“那是肯定的呀。” 从低等宿舍到高等宿舍,不但要考察学生的品行和日常成绩,还要调查学生的家庭经济情况,以保证她有足够的资格进驻更高等的宿舍。 小月亮坐在桌子边,手托着下巴,一脸忧愁:“只是我爸要是知道我从高等宿舍搬到了低等宿舍,还不知道该怎么唠叨。” 她坐错了地方,伊瑞儿看到了自己的座位被占了,就坐到了小月亮的座位上去,把书拿过来,翻开书预习起来。 贝拉大大咧咧地说:“反正你父亲又进不了女生宿舍,你不说她哪会知道?” 伊瑞儿心里直呼有道理,反正这位小月亮的爸爸也不可能跟自家老爹一样耳目通天。 小月亮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我从小到大根本就没学会在他面前撒谎。而且就算他进不了女生宿舍,我后妈可以进女生宿舍。” 后妈? “那你就把你的想法都跟你父亲说清楚。”伊瑞儿说:“你想什么就跟他说什么,真诚一点。” 小月亮有点怀疑的看着她:“这样有用吗?” “在我家里非常有用。”伊瑞儿说:“我教父教母和我舅舅都希望我能住单人的寝室。 他们的理由第一条是单人的寝室更干净也更安静,而我告诉他们的理由是,宿舍的干净靠的不是人住的多少而是日常卫生保持。 他们的第二条理由是单人宿舍会更安全,没有室友们之间的勾心斗角,年少了许多不必要的繁杂。 我的理由是:没有室友也就没了朋友,真要遇到什么危险连求助的人都没有。 他们的第三条是认为不同的人会来自不同的阶级,会因为观念等不同而男以及融洽。 可我觉得融洽是要靠交流。而且大家都在一个学校,就有共同的身份——学生。有共同的身份就会找到共同的语言。不同的地方就不谈,相同的地方就交流,这叫求同存异。” 小月亮迟疑了:“你的意思是要我去说服我父亲?” 伊瑞儿一脸地迷茫:“难道不可以这样做吗?” 小月亮郁闷地说道:“我家里是属于武家,历来都以听从命令为天职。从来都是我父亲说什么,我和我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就做什么。就算是家里有不同意见,也只能由我后妈来说。” “可是兵法也有云: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啊!如果一个将军在外头不能灵活行事,那他很可能会把整个队伍带入死胡同。 就算你在家里都是听你父亲的好了,你现在也并不是在家里,如果能让你自己的生活更好、能让你心情更快乐、能让你的学习更加优秀,你父亲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377章 上场之前别喝酒最好 “这样真的能够行吗?” 小月亮非常不自信,因为她还没有开头跟父亲讲过条件。 伊瑞儿撇了一眼桌子右上角新贴的那张名牌。 对面的这个伊莎贝拉姓叶里赫特,这并不是一个大的武家贵族姓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你不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伊瑞儿正襟危坐: “接着你就开始对你父亲进行道德绑架: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已经调换了宿舍就调不回去了。如果你父亲硬要干涉的话,就太失风范了。 身为武家贵族的小姐,不吃苦不耐劳,你哪有一点武家风范呢?就算他自己能够为了自己亲爱的女儿承受别人的非议,你也不忍心自己的父亲因为自己的娇气而承受这些不可理喻的话。 然后你对你后妈说:武家贵族要以朴素为美德的,而且父亲挣钱辛苦、弟弟妹妹们也需要更多的钱来抚养,你不忍心多花钱,于是你就从高等宿舍搬了出来。 如果你后妈是因为担心别人说她是个恶毒后妈而不肯让你住更低等的宿舍,你就跟她,这世间自有公道,不要管那些闲言碎语。 你还要暗戳戳的告诉她:就算她让你住了最好的宿舍,那些见不得她好的人也会满怀嫉妒的诋毁她为虚伪之人。 如果说了这些之后,他们还不允许,你就祭出最后一句话,你就说你跟绍尔库迪卡家族的养女住在同一个寝室。保证他们完全没意见。” 身为武家大族的绍尔库迪卡家族的小姐能够住的地方,他凭什么不允许女儿去住? 看到小月亮犹豫的样子,伊瑞儿直接抛出了馊主意:“如果你还是不敢的话,那你去找你父亲之前先喝一札啤酒壮壮胆,正好一副借酒浇愁的样子,说不定在你的勇气和可怜之下,你父亲心一软就答应了。” 小月亮随即放出了豪言:“要壮胆子喝啤酒干什么?要喝就喝白酒!” 其他的女生们瞠目结舌:这两人居然在学校里聊喝酒的事情! 算了吧,只要这俩姑奶奶不在寝室里喝酒就行了。不然全寝都完蛋呀…… 学校里可是明令禁止18岁以下的学生喝酒的,就算在大型的节庆日,大学城里卖给18岁以下学生的也只能是那种几乎没有酒味、而且被稀释了许多倍的水果甜酒。 “我说这位美女啊,啤酒只是打个比方,这根本就不是哪一种酒的问题,而是你敢不敢上的问题,你要是不敢的话,那就找一种能够灌得醉你自己的酒先把自己灌迷糊一点,能不喝的话当然是不要喝的。” 伊瑞儿在心底摁住几乎要狂躁的那个自己:“但是你也想清楚一点,从古至今,真正敢打仗的勇士,有几个是在第1次打仗之前把自己灌醉,然后再上战场的?” 小月亮好像被说服了,她点了点头。 小月亮说:“如果成功了,我请你吃饭。” “行。” 其他的室友们感到自己在他们面前就像是变成了空气。 第378章 这一个个的课程啊 下午的地理课,预科一班和预科二班合在一个班上课,每个人可以让对方班上跟自己认识的或想交朋友的人坐在一起。 索菲亚和伊莎贝拉、伊林理所当然地坐到一起去了。 来给学生们上课的是一个不苟言笑的老年男性。 今天上午见到的是一个扑克脸,下午又是…… 伊瑞儿非常想要一个会笑的老师。 第1节课就是分析时间。 因为马特亚帝国服务员辽阔,东西跨度非常大,这时间也是相差的很大的。 但是他们却以一个非常奇特地方式全国统一了时间。 教科书上所说的说操作是这样的: 他们规定的标准时间并不是帝国最东边的那个时区的时间,而是帝国最中部的地区的时间。 每年春分和秋分的时候,全国人都会做一件事情:调整标准时间。 负责干这件事的人是教会的人。 负责核对全国时间的则是位于撒德里曼州的中央大教堂——曾经在一段历史时间内,这个地方是被视为帝国最中心的地方。 然而现在在南北方向上显然不是了。 中央大教堂的人结合日晷仪调整出标准的6点,周围的那些提着钟表的教士和修女也跟着,把时间调整好。 然后这些人提着钟表去各处传达标准时间,被转达了标准时间的人,又继续把自己手中调整好的时间继续转达给他人……直到这个时间传达到全国。 除非中央大教堂的大钟坏掉了,否则它的时间一定是帝国标准时。 还有一个帝国标准时的参照物,那就是杜萨莉星,每年两分两次的时候都可以观察这颗星星,它出现在天空中的时间,一定是晚上9点。 帝国大教堂的天文台就以此作为参照调整标准时。 帝国最东面到最西面,从东至西依次被划分成了7个时区。 虽然大家都是用的统一时间,但是面对重大的节庆和节气时间、家中的喜庆时辰时,当地的人都会雷打不动的用地方时间的几点。 算区时和时区,还是雷打不动的东加西减。 所以就有了一些好玩的事情,假如某天的吉时是上午8点,第一区的新娘和新郎结婚的时间就是在上午8:00,那第7区的新娘和新郎结婚应该是在帝国标准时的哪一个时间呢? 诸如此类的狗血题目,多得不可胜数。 不,这还不算是狗血的。 乔治老师出的那个题目更加让人大跌眼镜: 第三时区的某地民俗崇尚把未婚男女双方的出生时间进行占卜,如果时间不合就不能成为夫妻。 假设当地时间上午6点到7:00出生的男人人比较合适的对象,仅限于出生在当地时间上午5点到下午8点45的。 如果本地一个男子本尼出生于当地时间的6点15分。 他的恋人出生于第五区时的下午7:00。 那么这一对恋人能够在男方家属的祝福下有情人终成眷属吗? 伊瑞儿明明在纸上已经算出了答案,在第5区时为下午7点的时候,第3区时的时间是下午的9:00。 可是她却非常想举起手来大声的回答: 能结婚!让那个男的去女方那边结。 第379章 总有学不进去的 这一节课下来,很多学生可真是被折磨地够呛,伊林和索菲亚手里抓着笔,眼冒金星。 伊瑞儿算出时间之后在作答时写道: “这的确不是男方当地的吉时组合。但如果一个男人和他的家人因为当地风俗而坚决不接受这个女人,女人应该果断放弃这段姻缘。 如果他们认为爱情更重要,那就更加换个地方结婚过日子吧。” 对那些一路从小学到中学再杀进大学的孩子们说,这节课程的难度也就那么回事,只是逻辑稍微复杂而已。 但是对于那些被家庭教师教育长的学生和到大学里面来摸鱼的学生来说,这种课就是天书奇谈。 伊瑞儿斜视着这些个人:我可是从高考那边活过来的。 算了吧,这些人都点战斗力不见得比我要强…… 全帝国境内受教育率仅有6%, 我上辈子的祖国受教育率至少要在此基础上乘个十几倍数。 这个帝国参加大学入学考试的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是每年的各个大学的参考总人数还不到12万人。 上辈子一个省的高考报名人数都不止这么多! 没有纯粹平民参与竞争的时代对坐在这个教室里面的膏粱纨袴们来说未免有点太轻松。 大概是时候给他们来一条沙丁鱼群中的鲶鱼了——把一部分出身低微的学生抬举上来。 一来可以扩大国家人才来源,二来可以让这些贵胄子弟们感受到压力和威胁,从而学会进取。 但是绝对不能让过多的平民走上这条路,原因就是6个字: 没钱、过犹不及。 自从投胎到这个世界之后,伊瑞儿也深刻地知道了什么叫做:脑袋跟着屁股走。 当自己真的成为了统治阶级中的一份子,就真的没那么慈善,也没那么容易同情他人了。 她会不由自主地站在自己的阶级立场去想一些事情。 毫无疑问,伊瑞儿的练习本被族长当成典范交了上去,然后板着脸的教授看了之后居然打了个大大的勾。 还在后面写了三个字:“好主意” 末尾该画句号的地方画了一朵小花花。 严肃的外表也盖不住一个有趣的灵魂呀。 对于课堂上睡觉的那几个摸鱼党,地理老师根本就没有任何想要叫醒他们的打算。 人家就是来这里花钱镀金的,你还真指望人家成为一个学者或者成为一个专家? 如果国家法律里面没有规定新贵族的学历条件,恐怕这些人来都不会来。 这里已经不是小学或者初中那样千叮咛万嘱咐让孩子学习的地方。 这里的老师既不是盼星星盼月亮指望你成才的家庭教师,也不是那些初出茅庐、希望你多学一点才好的中小学教师。 更别说帝国大学预科生升本科采用的是末位淘汰制。 有道是“疾风知劲草”,该被淘汰的不就是这些不自觉、又不努力、不守纪律、而且智力也不算太好的摸鱼党吗? 下课的时候,心好一点的学生叫醒了自己扔在梦球的同学,提醒他们去本班上国语课。 第380章 马特亚帝国的文字就像伊瑞儿灵魂记忆当中的汉语拼音一样,有文字字形本身,还有拼音。 拼音自然是一堆字母,就叫做音文;但正式的字则是妥妥的象形文字,叫做案文或本字。 更好玩的是,伊瑞儿也是在这里才知道: 各地的公立中小学所教的都是语言中的拼音部分,只有私立学校和高等教育机构才会教象形文字。 说的简单一点就是:即便是识字,小孩子和下等人只配用拼音…… 但是不得不否认音文用的范围特别广:只要是有马特亚语的地方,42个音文字母就能够拼出所有的发音。 但是呢,宗教经典和法律都是用案文写的,毕竟案文才是帝国最古老的文字。 音文只是为了方便人们学习案文和拼读方言中无法用案文书写的发音而创造出来的。 伊瑞儿一直以为其他的老师们也是像自己所接触的家庭教师们那样一边教音文、一边教案文。 她笔试的时候和他周围的人用的都是案文——虽然出题用的都是音文,但是在卷首已经写明了:尽量使用案文作答。 对于很多脸音文都没有学得太好的学生来说,这种课程简直就是决杀了。 但那也只是对于个别靠特殊手段进学校同学来说的。 负责授课的国语老师无可奈何的看着一科一班那几个云里雾里的角色:看来课后得开个补习班了。 其实,如果把音文和案文单独分开来教育也未尝不可。 不认识拼音的人也未必就不认识字。 这节课的目标定得相对简单,就是让学生们学会案文中标点符号的正确使用——音文中是没有标点符号的。 伊瑞儿等家庭非常重视教育,且本身都认真学习了的上层社会的孩子从小都是在案文环境之中耳濡目染长大的,对于案文的使用非常得心应手。 甚至可以说音文对他们的最大作用就是在查字典找到生字的时候能够正确的读出那个字的发音。 在国语课上,无论是给语段加标点还是自己创作带标点的语句,他们都能三下五除二就搞定。 那位从小在修道院里长大的小男孩也非常应对的来。 但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个时候还真的是需要一个人来辅助。 伊莎贝拉后面的人本来想找她来求助,可是怎么都不敢。 恰恰周围的大多数人都在绞尽脑汁地完成老师布置的段落练习。 还有两个不想理他的。 他看到前面的那位伊瑞儿交上作业本之后闲到发慌,想把写好音文的纸条递给伊瑞儿,但他不敢。 他是一个受到商团赞助和教会推荐才有了考试资格的平民,好不容易才进入这个大学。 他现阶段只敢老老实实的做人,还不敢轻易跟阶级更高的同学接触。 但是前面的那位女生又是何其敏锐,她一回头,就看到了他手里握着一张纸条在那里纠结,顺手把那张纸条给抽了过来。 伊莎贝拉看到上面都是一些音文,就帮他把那个对应的案文给他写上去。 还没等他道谢,又把头扭了回去。 第381章 伊瑞儿觉得自己只是做了个举手之劳。 但是她的行为却让后面的那位同学感到了深深地自卑。 他在伊瑞儿的举动和她熟练的案文运笔中看到了巨大的阶级差异。 他甚至误以为伊瑞儿不等他道谢就回头了是在不屑于他的道谢。 可是仔细想一想,有一个同学在帮助他,总比没有同学理会他的要好。 他穿着的是学校爱心仓库里找出来的学长学姐们留下来捐给家境贫寒的学弟学妹们的旧校服。 虽然衣服的外表不是很陈旧,可因堆放的有一段时间了、而且又保管失当,这衣服上面总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有点像是霉味的那种。 一些家教良好的同学并没有对此表示什么,最多就是再不想跟他交流的时候找个合理而体面的借口离他远一点。 但也有一些家庭比他富裕的同学用尖酸刻薄的话来讽刺他、嘲笑他。 班上的班干部们替他说过好些话,也训斥过一些没礼貌的同学,但是这些人也不是时时刻刻都环绕在他身边。 在班干部们看不见的地方,他们依旧如故。 如果因为作业没完成被老师当着全班的面公开的批评,那他更加颜面无存的,说不定他们以后对他的欺负还会更加加倍。 伊瑞儿仅仅只是觉得举手之劳不足言谢而已,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行为会给对方带来什么样的心理困扰。 她也没有想过是不是要跟后面的这位同学成为朋友。 在晚饭之前还有个社交时间,经历了一天的学习上和生活上的各种磋磨之后,同学们开始交流自己的心得。 有的在条件十分优越的私立学校就读出来的人觉得学校生活很变态; 有的人觉得这里的条件比起自己家里来已经算是很好了; 有的人觉得这里更重要的是学习气氛很浓; 有的人觉得在这里过上了一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感到十分新鲜; 有的人觉得在这里交到了更多的朋友,感觉还不错; 也有的人觉得这里的生活十分枯燥,十分无味、简直就是惨绝人性…… 到晚餐时间,一天的学习生活也就算是告了一段落了。 在晚上,学生们依然会在自己班上的教室集合。 班级导师会带着学生们总结今天一天的班级情况。 学生们到教室的时候,班级导师已经在那里了,他讲台右前方的烛台上的白色蜡烛已经点了起来。 暖融融的一团光拢住了整个讲台。 其他的学生到了之后,去自己的壁柜格子里取出了自己的烛台和蜡烛。在班级导师那里把自己的蜡烛给点燃。 后面来的同学也可以在前面来的同学那里把自己的烛台或者油灯给点燃。 每个同学前面的灯火都不一样,有的是有防风玻璃套的油灯。 有的就是一个简简单单、但是重心十分稳的普通蜡烛烛台。 唯一的共同点是:没有任何一盏灯是用贵金属做的。 班级导师一再嘱咐他们用火安全,尤其是千万别把自己贵重的书籍给烧了。 班上的学生陆陆续续来到,被点起来的烛火也越来越多。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点亮心啊。 第382章 教师们的食堂是在一处的,每天晚上,学校督管和教师们在晚饭之前都会把当天每一个班的班级表现情况分别交给那个班的班级导师——有的是亲自交给,有的是托学生去转交。 班级导师在接到这些情况之后进行总结,填写在班级日报表上。 宣布班级今日情况的是班长本人。 伊莎贝拉在那么往讲台上一站,扫视了一遍全场,班上的学生竟然感觉到了一种威慑和毛骨悚然。 然后就情不自禁地坐端正等着她宣布结果。 这些扣分,具体到每一项或者是每一个人。大体的可以分为德、智、体、美、劳、卫6个大部分。 “弗兰特·瓦尔迪在办理转诉手续的时候以语言侮辱宿管人员,扣除预科一班20分; 马迪·瓦瑟、达尔·迪特、森安西·莫洛巴尔特,神学课睡觉,给预科一班扣18分。 ……” 一轮扣分加下来,全班都惊讶了,开学第1天就被扣了450分! 天哪,这是要疯了吧。 接着又听伊莎贝拉说各种加分项: 有的人助人为乐为班级得到了加分、大多同学课堂表现好被加了分、还有好几个人因为作业优秀被加了分…… 所有的分加起来一共380分。 总结起来就是负70分。 有些同学因为自己为班上加了分而感到无比自豪;也有的同学因为自己莽撞的行为给班上扣了分而非常懊恼。 当时宿管的确给过一些扣分警告,可他们万万没想到会来真的…… 在伊莎贝拉宣布完今日的扣分和加分之后,柏拉图教授又给他们温习了一遍那些写在守则里面的东西: 这些扣分一旦精确到个人,经过1折核算之后会被记入他们的个人行为分。 如果扣分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而且没有加分可以用来相抵的话,个人的行为分就会成为负分。 如果累计分数超过了负50分,家里会收到学校寄去的通知书,通知家长做好心理准备。 如果累计分数超过了负80分,家里会收到学校对学生进行留校察看处分的决定。 如果累计负分达到了负100分,家长就只需要做一件事:来帮孩子接走铺盖等一切生活用品。 并且还讲述了在帝国大学预科学院中残酷的生存之道: 班级和班级的成员想用更好的学院资源,那这个班级就要获更靠前的学院排名。 “整体的糟糕是因为多个糟糕的部分共同造就的。你们都是班级的一份子,外人无法在没有家网的前提下通过你们班级糟糕的得分来确定你个人是否另有美德。” 学生们的心里一下子凉到了彻底: 就今天这该死的分数,不知道这个星期能不能归个零,铁定倒数第一啊。 开完每日班会之后,教室就是一个自习室。 学校的作息时间表里面并没有安排明确的自习时间。 但是,学校宿舍的门是明确会在晚上10点关掉的。 第2天一早,预科学院的学生们就在1楼的公告栏中看到昨天各班的扣分和加分情况。 第383章 原来我们班不是最差的 预科一班的几个班干部站在宣传板下的人群后面。 想着谁挤进去看一下自己班上的总扣分和排名。 负70分啊! 全班才30个人,人均负两分多! 30个人里面有21个人“贡献”了扣分,但却只有18个人给班级贡献了加分。 人均倒扣分两分多…… 鲁迅不是说过: “真正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伊瑞儿深呼吸一口气,果断的钻进了人群中。 上面都是各班的各项扣分,最后三行才是亮点。 倒数第3行是班级日积分,倒数第2号是班级周积分,倒数第1行的是班级的月积分。 每一个格子右下角有一个更小的数字,那是目前积分的排名。 这三行表格里面的数字全部都是用黑色墨水所写出来的。 整个表格的右边还有一个说明:“红色代表加分,黑色代表倒扣分,黄色星星代表当前总评分第1名的班级。” 伊莎贝拉看到自己班上那黑色的70分的左上角居然画着一颗黄色的星星! 她难以置信的擦了擦眼睛:天哪,这是真的吗? 但也的确是第1名! 这个榜是预科三个年级共同的排分公开榜,一个刚来的新生班级居然能超越学姐学长们,在三个年级里面排名第一…… 看向其他班的得分,无一例外,全部都是黑色的分数,排第2名的预科三年级4班,倒扣分72分。 其他的高年级班居然比一年级扣分更加多! 这可真是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分数。 她没有意识到学长学姐的班级之所以扣分那么严重的原因:开学第1天迟到的太多了,而且经过了一个假期返校最后有点兴奋过头,扣了大批的纪律分。 高年级学生的经验主义比较严重,自以为在笑的经验很多,足够应付各种学校中的条规条例,往往因此大意。 但是,他们收回心之后,会以最快的速度赶超上来,然而他们还得面对一个更严酷的事实: 新生的可加分项比老生要多。 带着三年级级长徽章的男生一脸不乐地站在公示榜面前生气:“居然做的比一年级的学生还差劲!太不像话了!” 他拂袖而去,伊莎贝拉在被他撞到之前闪开了路。 预科二年级的级长是个女生,她从容看着二年级惨不忍睹、上下都不如的分数,似乎在她意料之中。 她说:“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看向伊莎贝拉,身为皇族的伊莎贝拉没有向她鞠躬行礼,但是低了一下头,作为致敬。 看着这个围巾和衣服上的条纹都比自己要浅一个色号的学妹,这位二年级的级长笑了: “刚才,你站在了我和那位三年级级长的中间。” 伊瑞儿细想起来:其他的学生都没有与级长站在一起。 但是,不站到你们中间去,我怎么看得到我们班的排名呢? 就算她冒冒失失站到了两个级长中间去了,也没有人说她什么? 毕竟皇族的身份在这摆着呢,她这银发紫眸的长相,就是个行走的身份标签。 第384章 说不定你是下一个级长 这位学姐对伊瑞儿说:“小姑娘,说不定下一个级长就是你。” 伊瑞儿笑而不语:这就是我的想法。 她走出了人群,对班上的其他几个班干部说:“我们班是第1名。” “第1名?” 他们用怀疑的眼光看着伊瑞儿,这种话不但他们自己不会相信,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 伊瑞儿瞄了他们一眼,指着后面的分数公示榜:“不信的话自己去看。” 其他人异口同声:“我信。” 很快就要早操了,他们没这个心情再去挤一趟。 现在还是早上6:50分,天还没有亮起来,他们要修整一下心态之后准备去操场。 预科学院的操场是在铺底石子上再用砖铺好之后粗灰浆抹平的地面,渗水性良好又不容易打滑,融化掉的雪水早早地深入了地下。 因此,即便外面花木下的冰雪还没有融化,这里的底面已经干了。 7:15分,预科一年级的学生们都来齐了,他们的班级导师站在队伍前面看着他们。 预科学院二年级和三年级的学生都绕着学院外围列阵跑步去了。这是他们这一大早开启的热身运动。 而预科一年级6个班的学生则列在警学钟的周围。 每个分都列成5横6纵的队伍,人与人之间间隔距离2米。 体育老师站在高台之上,带着他们坐了一套打开关节的热身运动。 根据劳尔先前的提醒:只要热身运动打头阵,后面一定有大阵仗。 等到他们做完热身运动、累得满头都是大汗时,他们已经跑完步的学长学姐入场了,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柄很长的木刀站在一个学弟学妹的身边。 然后体育老师介绍起了学校的尚武精神,一番话下来竟然说的底下的孩子们热血沸腾。 学长和学姐们双手捧刀,高至齐肩,走到学弟学妹妹面前,学弟学妹们俯身双手接过学长学姐递过来的木刀。 他们接过来的,不但是世代流传的尚武精神,也是帝国大学生生不息的学术之风。 每个新生都不禁严肃起来。 这种木剑,拿在手里并不像是木头的重量,一些没有练过的学生,甚至有点拿不稳,遭到了对面的学长和学姐的小小的鄙视。 对于武家出身的学生来说,这点重量完完全全的小意思。他们可是从小拿着真家伙练大的! 可是对于文家的学生来说,这种重量……需要练习。 这剑虽然外表是木头,里面却是铁芯的,外面包上木头是为了防止砍伤或者割伤人。 可是如果不小心的话,打伤人或者是伤到他人的眼睛也是非常有可能的。 所以在正式动手之前,体育老师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了各项安全事宜,包括不要把木剑随便乱放、不要随便用木剑指别人等一些细小的事情。 老师训话完毕之后,高年级的学生们到后面另外列队操练去了。 体育老师教这些初来乍到的新生们最简单的动作,包括拔刀、提刀、持刀、举刀。 这些动作反反复复连续做很多撤下来,也能让人胳膊酸痛。 第385章 来自武家学子的鄙视 早操结束之后,学生们在班级导师的指引之下把陆续到器材库,木剑放到本班学生的木剑架那里。 这个架子是两层的木板做的,上下各有5条木板。 每一条木板上面有6个洞,上面板子上的那个洞和下面板子上的同样位置有一个对应的洞,只是略小一些。 木刀就可以对应地插在那里面。 你早操的时候站什么地方,你手里所拿的木刀就插在那个地方。 等同学们把木刀都放进去之后,班级导师会把存放本班木刀的柜子锁上,然后把钥匙交还给器材库的管理员。 接下来的时间,学生们有三十分钟休整时间。 他们可以选择去寝室换一身衣服,也可以选择去公共澡堂草草洗个澡、洗个头发。 女生更多倾向于去浴室洗澡洗头发。 而男生们好像更加随便一些。 伊莎贝拉满头大汗地回到了宿舍,看着室友们也准备提着衣服去洗澡,赶忙找了衣服跟他们一起去了。 她手里提的换洗衣服的袋子是在他们开学之前准备的,上面用不褪色染料写着她们的名字。 早上洗澡并不是追求享受的,就是为了洗去身上的汗臭味。 6个女生都是第1次在集体浴室洗澡,心里颇为尴尬,但是时间不等人。 她们围成一圈,用搓澡包给自己前面的小伙伴擦背、用带着花香的皂角和五倍子制成的洗发水淋到小伙伴的头上洗头发。 女生总是把头发看的比较要紧的,即便是剪短了,也要小心呵护。 洗完澡并换上干净的衣服之后,几个女生把自己的衣服捡点起来,放进之前的那个袋子里,拿到洗衣房去。 然后又匆匆的回到寝室去拿上午上课要用的书。 小月亮感慨道:“出一身汗就是爽。” “是挺爽的。”伊瑞儿赞同说。 萨拉问伊瑞儿说:“今天我们一起来就发现你已经离开了寝室,你是怎么做到没把我们吵醒的?” 额,难道这种事情很难做到吗? 伊瑞儿说:“我就是怕吵醒你们,所以才小心翼翼的,尽量保证自己不发出声音。但我的的确确有发出了一点声音,只是你们没有注意到而已。” 伊林感到非常奇怪:“巡夜的宿管老师准许你们提前出宿舍门吗?” “这就是班干部的特权了。”伊瑞儿说:“班干部们首先要在教室门前集合,由班长打开门,然后要先去教室查看情况并且做一些准备工作。 先是要检查一遍里面的各个座位的椅子是否都放回了课桌的下面,然后要看所有学生的壁柜上面的锁是不是完好无损。 再是检查全班的公共物品是否有缺少或者损坏并且加以记录。如果能够补充的,比如粉笔要立马补充。 如果有哪个同学那里卫生情况不太好,要动手搞一下卫生,还要记一下那个学生的名字。 还要记得把窗户打开,通风透气。 接着要带上班级日志去1楼的扣分公式栏抄下昨天的情况。写好之后还要把班级日志放回到班级专用的小柜里。” 第386章 班长决定新生秀 伊莎摇头叹气道:“我们班上连新生秀的节目都是班长选。” 伊瑞儿说:“哪个班又不是如此呢?” 一想到具体的节目细节还没定下来,今天下午又要放周末假了,她心里就有点慌。 皇宫里的储存书集中有许多的曲谱和舞蹈图谱,看来周末还是要厚着脸皮进趟宫去取一点儿经。 伊林问:“伊瑞儿,你们班上打算表演什么节目?” 伊瑞儿愁眉不展地摇摇头:“我正百思不得其解呢,你们如果有什么好主意的话,也跟我分享分享呗。” 私人交情归私人交情,上升到班级实务,伊瑞儿就把装傻充愣的演技发挥的淋漓尽致了。 绝对不能让竞争的对手知己知彼! 萨拉说:“我们要是有这个好主意的话,早就自己当班干部了。” 如果真的有什么好主意的话,肯定是告诉自己班的班长嘛。 伊瑞儿埋怨道:“是不是每个班的新生秀节目都被班主任甩给班长去安排了呀” 其他的人都点了点头。 萨拉说道:“这没什么不好的,民间有句俗话说:婆婆不当家,儿媳妇能干得更好。班主任甩手,班长也能获得更大的进步。” 伊瑞儿猛然想起什么事情,问伊林:“伊林,你们班上的班长不会是我表姐吧?” 伊林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那是当然的啦……” 伊瑞儿一阵眩晕:这竞争要不要太惨烈! 她装出一副非常无奈又非常羡慕的样子:“既然是我表姐当班长,那她肯定已经敲定了新生秀的节目。” “那是当然了!”伊林在脱口而出之后,又生怕自己说漏嘴了什么,要赶紧补充说:“但具体的节目细节,我也不知道。反正我对他们的那些节目没兴趣了。” 伊瑞儿你又看向莎拉:“萨拉,那你们班会不会是那个……” 萨拉悲哀地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那个人。” 她甚至都在纠结要不要告诉伊瑞儿她们班上的其他人把那个人叫做“伊莎贝拉公主”而把伊瑞儿称之为“另一个伊莎贝拉公主”。 贝拉苦笑:“为什么要选她呢?让她提前实习当一宫之主吗?” 伊瑞儿严肃起来:“不要小看她,她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会的人。 虽然生活上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但是大家族从小就会锻炼女孩子管理家政的能力,就是为了让她们能够以后管好自己和未来丈夫家族的产业。 这种女孩子在管家上面颇有主见。所以皇帝才会选她当未来皇太子的未婚妻。” 只有把一个人捧得够高,以后才有机会把她摔得更重。 伊林将信将疑地看着伊瑞儿,她反正是不对那个女人打指望。 伊瑞儿又有补充到:“而且她一定能够接触到最好的资源和资料、最好的业内指导老师。” 因为家族的人脉足够广阔。 伊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照你这么说,她还挺厉害的咯。” 如果那女的真的能够对自己班上有什么好处,那她认了这个班长也无妨。 “她自然有她的厉害之处,但其他班的班长也不是普通人啊。” 伊瑞儿说:“能进到这个学校校门里头的,放在帝国泱泱大众之中比较起来又有几个是普通人呢?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即便是普通人,也未必就会在各个方面都输给那未来的太子妃。” 在这个世界,伊瑞儿甚至连说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资格都没有。 她自己就是王侯将相中的一份子,总不能说出话来打自己的脸。 只能用个人特长方面的话语去鼓励他人了。 第387章 活该挨打 伊莎抱怨胳膊酸痛,萨拉一边给她拿了药酒一边数落她:“现在的动作都是礼仪性的,仅是重复做了一些,如此就说酸痛,那下个星期学挥刀岂不是更要你小命?” 伊林光听着都觉得脑袋要炸了,急忙阻止她说下去:“你别说了,我听着都感觉可怕。” 挥刀不稳的人甚至有可能摔跤。 伊林却说:“你这还算好的,习惯了就好了。瞧瞧那些文家的菜鸟。连刀都拿不起来,农民举起个锄头都比他们有架势。难道他们的那金贵的双手除了拿书和拿笔就只能拿起绣花针了吗?” 唉,文家和武家这种来自骨子里的相看两相厌,三五代之内怕是无法改过来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甭管人家了。”萨拉把伊林的衣袖放下了:“行了,该去食堂了。” 吸取了昨天搬的书,到处跑的教训,这些女生找了个袋子把书本和文具都装了进去,提在了手里。 7:15-7:35晨练,不仅是晨练后的休整,连早餐也要在7:35-8:05分这30分钟时间里买到手! 但是,早餐没有什么排队和找座位的压力。 干的食物和其他没有汤水和不流油的食物是可以带到教室里面去的——除非把果汁或者米汤之类的放进水壶里带进去。 许多学生买了面包,在面包里面夹点酱菜或者再买根热狗夹在里头用纸一包直奔教室去了。 伊莎贝拉看到有许多买面包夹热狗肠,问了一下是二食堂的,也就跑到二食堂去点了一个面包和一个香肠。 打饭的大叔数量给热腾腾的条形的面包划了一道,塞进去一根红色的香肠,把刷子蘸了一层黑色的酱,刷在热狗上,用油纸一包,递给了面前的女学生,再从她那里把钱接了过来。 几个名叫伊莎贝拉的姑娘,刚刚走出食堂,求知大教堂的钟声响起,全校的钟声随之一同响起。 许多的正在路上走的学生转向东北方,原地肃立。 几个伊莎贝拉下意识地把早餐塞进了袋子里,也面向东北方向。 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奏乐声。 歌声以此传递起来,由远及近,听到的人随之一同唱起: “上主神圣庇佑之地 爱维里奥圣裔承天命为之主 这是繁荣昌盛的马特亚 这是屹立不倒的马特亚 这是蒸蒸日上的大帝国 日月光芒照耀大地 我们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雨露云气润物无声 我们圣乐传诵教化民心 我皇圣明常在 引领积极向上的臣民文治武攻 壤邪佞护信仰选贤哲 求智慧保公平卫家国 胜利属于帝国 荣耀归于我皇 天佑国运长盛永昌! 天佑民族繁荣富强! 天佑我皇万寿无疆!” 这歌声悠扬而肃穆,学生们的合唱却让它变得气势非凡。 有些不会唱的人,看着他们严肃认真的样子,也立在那里不敢动了。 有些人依然在嘻嘻哈哈地从路上走过去,不明所以的人看着他们这些跟着唱的人。 更有不识相的几个预科生口不择言:“这些人是干什么呀?神经兮兮的。” 等歌声结束之后, 然后这几个人很快就遭到了来自高年级的暴打。 几个伊莎贝拉看着他们被打,绕了过去: 看着连国歌都敢冒犯,活该挨打。 第388章 下不为例 那几个被打的低年级学生中,有一个人认出了伊瑞儿,大声疾呼:“伊莎贝拉班长,救命啊!” 原本打算装作没看见的,可人家都求救了,也总不好不救吧。 如果不救的话,她这班长威信何存呢? 伊瑞儿一个箭步冲上去,拉住了一个正要动手打下去的胖男孩。 那个又高又胖的男孩非常惊讶又非常愤怒地往后看,看到是个一年级的小女生,刚想要迁怒,硬给憋了回去。 伊瑞儿问:“学长,请问他做错了什么吗?” 脾气再暴躁的男孩子,也不好对一个女孩子说过重的话。 高个子的胖男孩指刚才那个呼救的棕发男孩说:“他作为马特利亚帝国的臣民,不会唱国歌也就算了,还敢公然侮辱国歌。” “竟然有这种事情!难怪学长们要教训你!” 伊瑞儿假意要冲上去再加两个巴掌,信以为真的小月亮赶忙阻止她:“别这样,打同级的同学是犯规的。学长不都已经替我们教训过了吗?你要是还要加上两下不等于说学长教育力度不行吗?” “那好,看在学长的面子上,今天的事就这么算了。” 伊瑞儿转而又向那个学长说:“学长今天对他们的教育虽然过激了一些,至少能够让他们印象深刻。 我猜学长们给他们教训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专门的打人,因为大家都知道打人不但会破坏校园和谐,还会留下坏名声,更有甚者会受到学校纪律处分。 学长们甘愿冒着风险,也要给他们这样的教训,是希望他们能够记住敬畏。” 那个又高又胖的男孩愣了一下,说:“那是必须的。” 如果说处分,那他可不愿意受。 伊瑞儿立马接下去说:“只有时间能验证他们是否学会了敬畏,学长们想必也会给他们这个机会,以观后效。 他做出这种不敬国歌的行为,我这个班长也是有一定责任的。我一定会尽早教会他学会如何敬畏国歌和国家尊严。” 另一个皮肤古铜色的男孩子说:“说的好,既然你是他们的班长,也有这个信心,这些小子就交给你去调教。让他们好好守规矩!” 皇族的公主出面说情,就算是没排面也得给这个面子。 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就这么一股脑的散了。 伊瑞儿微微点头:“知道了,学长。” 其他几个伊莎贝拉看着刚才被胖揍的人里面还有自己班上的学生,拉上他们赶着走:“还不快点走啊!” 伊瑞儿查看了一下那两个自己班上被揍的鼻青脸肿的男生。 心里都佩服那些高年级的下手:这些人手下都还蛮有准头的,对下手力度把握的非常好,虽然看着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怕,但都是皮外伤,没有伤筋动骨。 “马略、路德维希,你俩这下长记性了没?”伊瑞儿瞟了一眼他们。 两人愣愣的点了点头。 伊瑞儿补充道:“如果柏拉图先生问起来,你们照实说便是。记住,是照实说,前因后果要无一不清的说,不要故意漏说什么,也不要添油加醋。否则下次我可不保你们。” 第389章 两个人鼻青脸肿的人垂头丧气地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脸色很不好看的班长。 这样的回来方式,想让人不怀疑都难。 坐在教室里吃早餐的十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放下早餐,看着他们三个。 副班长索特更是一脸疑问。 伊瑞儿淡定地回到座位,拿出背书挤扁了的早餐,悠闲地啃了起来。 罗平把最后两口面包塞进嘴里,喝了口热水咽下去,来到伊莎贝拉身边:“班长,这是怎么了?” 伊瑞儿说:“等我吃完早餐再问不行吗?” 罗平乖乖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过了没一会儿,伊莎贝拉吃完了热狗和面包,用手帕擦了擦嘴。 柏拉图教授进来了。 看到两个被打了的男学生,他很淡定。 他问了班上的同学:“是谁把他们打成这样的?” 其他人都把目光投向伊瑞儿,这个答案只有她知道。 “伊莎贝拉、马略、路德维希,你们跟我出来一下,其他同学继续自习。” 柏拉图教授的房间就在教室隔壁,外面是一个个人办公室兼书房,里面是他的卧室。 东边的墙壁上挂着他本人的画像和一幅椭圆形相框装裱的小型的画像。 那是皇帝的画像。 皇家的画像轻易不外传的,除非是接受了皇室的赏赐。 仔细一看,下面还有一行字,写着:“赏赐于卡尔历1560年9月22日秋分节,给予嘉勇勋章获得者。” 我的个乖乖,我的班级导师定然是个厉害角色。 这个勋章要么是颁给初次建立大功的军士,要么颁给培养了5个或5个以上将军级别人物的教师——只要这5个将军同时认为这个教师在他军事生涯当中起到了巨大的启迪作用。 等等,1560年的9月22日,那不是我出生那一天吗? 早在几年前就听说那天皇帝是在班次完勋章之后才去看自己妻子的。 今天眼光往上一瞟,书架的最上层摆着一个粉红色的小天使雕像。 这是皇室历来的习俗:如果生的是个女孩子,就给当天来的客人送一个粉红色的礼物;如果是男孩子就送一个蓝色礼物。 在那之前,皇室的新生儿谢客礼物都是为皇子降生准备的。 谁也没想到会生下的是个女孩。 于是宫政厅紧急就近在首都采买粉红色的谢客礼物,恰巧有一家平民商店正在出售新款的粉红色木雕小天使装饰品。 300多个小天使雕像都被宫政厅一次性全部打包买走了。 所以,当天送出去的就是粉红色的小天使雕像。 这可怜的缘分…… 亲爱的柏拉图先生,你想过自己会成为我的班级导师吗? 柏拉图先生让三人围着他的书桌坐下,给他们每人发了一张纸,让他们把自己之前所经历的事情全部详细地写了下来。 伊莎贝拉当然是看见什么就写什么、听见了什么就写什么、说了什么就写什么,文字干巴巴的,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但旁人看起来却更加显得客观。 对她来说,这就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录口供。 她很快就写完交给了柏拉图先生,柏拉图先生看完之后,让她先离开。 那两个人却纠结怎么组织语言,看到伊莎贝拉走了之后,他们就更加紧张了。 第390章 今非昔比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伊莎贝拉到底是说的好话还是坏话,更不知道这些画会火上浇油还是救他们于危难。 今天的事情他们也很懵,也觉得自己挺无辜的。 但是在柏拉图教授神情的威压之下,他们硬着头皮把该写的给写完了。 教授看着他们写的东西,心想:招考的老师到底是放了多少水才把这两个“睿智”给放了进来? 他们还安排在我班上来了……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着:“你们知道为什么伊莎贝拉要做出衣服,还要继续抽你们两个巴掌的样子吗?” 两人齐刷刷地摇着头说:“不知道。” 朽木不可雕! 柏拉图教授摇着头说:“人在冲动的时候非常难以冷静下来。 如果在那个时候,她跟你们的那几个学长说你们没有什么错,那几个学长会打你们打的更厉害。 但是如果她装样子要把他们也想干的事情也做一遍,那他们就会以为伊莎贝拉跟他们意见一致,这样才会听得进她的劝说。 这叫以退为进。 而你们却以为她是来落井下石的,这可真是冤枉好人了。” 这两个人更加一头雾水了:这叫什么方面的操作呢? “她给足了那几个高年级的学生面子,同时也委婉地警告了那些高年级的学生伤人的后果。所以才成功的把你们救了下来。” 柏拉图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蓝色封面的笔记本,翻开第1页,上面写的许多具体的事件:“昨天,你们两个就因为侮辱师长给班级扣了30分。今天那些侮辱国歌的话语,虽然伊莎贝拉也不确定是不是你们说出来的,但足以让人误以为是你们说的。” 路德维希干巴巴地解释就是说:“教授,我们只是听着别人唱的歌调子不大对,然后说了一些调侃的话,但那只是说着玩而已,开个玩笑罢了,我们没想过真心不尊重国歌……”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了,只觉得自己被高年级打了,挺委屈的。 柏拉图教授的脸色瞬间充满愠怒:“那你们现在当着我的面,把国歌给唱一遍。” “我……” 两个人支支吾吾,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两个完全不会唱国歌的人,是哪来的脸面和勇气评价他人唱歌跑调?!”柏拉图教授勃然大怒: “我知道有些公立学校的校风向来不严谨,从家长到学校对学生的爱国教育非常松懈,几乎是不当回事。 许多像你们一样的学生甚至连奏唱国歌时要面向国旗肃立的这种基本的致敬礼仪都不会。升国旗时也嘻嘻哈哈。 但是你们清醒清醒!这里不是你们那个随随便便、能够任由你们肆无忌惮嘻嘻哈哈的母校! 这里皇帝陛下领导下的帝国大学! 这里是帝国的大脑! 在这里凝聚着各个专业在全帝国最有智慧的学子! 你们现在是这些学子的预备者。你们将学会承担、也将学会负责。 想想你们到这个大学来、进入这个预科班的初衷,再想想你曾经的同学。 你们还是在同一个身份吗? 如果是相同的,你又何苦来到这个校园? 醒醒吧!帝国大学的预科生们!今非昔比了!” 第391章 其他人都看着伊瑞儿一脸严肃的走进来,赶忙问道:“怎么了,班长?” 伊瑞儿站上讲台,非常严肃的问班上的学生:“我们班上还有没有不会唱国歌的人?” “额……” 下面的人一头雾水,这种问题问的实在太没水平了。 “班长,”索特忍不住站起身:“应该不存在这种问题,哪怕是农村的公立中小学,也是教了国歌和升旗礼仪的。” 伊瑞儿示意他坐下:“如此,甚好。” 全班同学都是云里雾里。 伊瑞儿继续说:“但还是请允许我忍不住再重申一遍: 在学校钟声响起来的时候,面向国旗肃立,没有国旗的地方,请面向首都的方向; 在国旗下的请行注目礼、军人行婚礼,国歌奏乐响起时,无论你唱歌好听还是难听,请与其他同学一起齐唱国歌。” 其他人虽然感到莫名其妙,但却非常认真的回答说:“知道了。” 伊瑞儿说完就走下来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现在仍然还没有到早读时间,所以学生们可以小声的交流。 伊文娜就着眉头小声嘀咕:“她这是怎么了?” 索特摇摇头:“不是她怎么怎么了,应该问另外两个怎么了。” 伊文娜看着他:“那他们两个又怎么了?” 索特说道:“估计是与国歌的事情有关,总有井底之蛙只把自家一亩三分地当地方,不把自己当国人。” 后面的维克多听了他们的对话,插嘴说道:“难道唱好国歌就一定代表爱国了吗?” 索特看到是他,也没有想要认真回答,只是说:“如果没有对祖国心怀敬畏,那一定是唱不好国歌的,你不懂。” 维克多来自莱特伊尔州,这是所谓的新地区之一。 在维克多4岁的那一年,弗拉米尔拉王国被马特亚帝国军队所灭,改建为莱特伊尔州。 维克多一家的身份也从弗拉米尔拉王国臣民变成了马特亚帝国的臣民。 相对于其他“本土地区”的人和建立这个州之后在当地出生的孩子来说,维克多和他的父母一样,跨越了政权更替,算是弗拉米尔拉王国的故国遗民。 不止一个人会怀疑他们的心是否完完全全属于新的国家。 有许多本土的居民依然会把他们当做外国人和外族人看——除非他们和本土的居民结了亲。 对于他们本人来说,这也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 而在之后出生的、一开始的母语就是马特亚语的那些孩子才能算是根正苗红、真正的帝国臣民。 维克多的父母恰巧没有一个是马特亚帝国的本土居民。 “你为什么要这么说?”维克多感到很委屈:“我记事以来就知道自己是帝国的臣民,我对这个国家的爱从未有假。我的意思是爱国在于行动,而不在于一些表面功夫。” “行了,你们俩!”伊瑞儿愠怒,当场阻止了他们的争论:“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是爱国,各有各的法,日久自会见人心。” 第392章 我们知道班费不够 爱国的和恨国的能够分成两派也就算了,居然爱国人士内部也能分裂! 醉了醉了…… 伊瑞儿说:“能坐在这个教室里的就没有一个外国人!是一个国籍的,大家都是兄弟姐妹,自家人说话以和为贵啦。 虽然根本目的都是为了爱国,那大家又有什么错呢?反正谁也说服不了谁,觉得自己的方法好,就用自己的方式去做就行了。 万一能用行动证明自己说的是对的呢? 咱们这叫求同存异。” 看到索特放弃继续争斗,伊瑞儿又问维克多: “而且,维克多,你认为对于国歌,不会唱和不须要唱哪个更严重一点?” 维克多明显地愣了一下,说:“自然是不会唱更严重一点。不须要唱必然是建立在会唱的基础上的。” 伊瑞儿微笑着点点头:“你既然知道如此,那就没错了。” 维克多大惊失色:难道那俩货是因为不会唱国歌才被弄成这个样子的? 那这打挨的真的不冤了。 等了一会儿,班级导师还是没有来。 伊瑞儿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了放班级日志的壁柜,取出了班级日志。重新走上了讲台。 看到昨天那扣分扣的密密麻麻的,伊瑞儿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伙计们,今天多加点分。好歹把昨天的倒扣分抹平了!昨天我们的积分是第一,这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无论是我们同年级的兄弟班级,还是我们高年级的前辈班级,大家对于这个排名的事情都在耿耿于怀。 对我们班的第1位置也是虎视眈眈,我们竟然能赢一次,就一定能够赢第2次、第3次,能赢几次就能一直赢下去!” 学生们齐声说道:“没错!” 伊莎贝拉又接着说下一件事情:“我们班新生秀要表演的节目的大致方向已经选好了,想要参与小型舞台剧表演的,请找达德利; 想要参与舞蹈表演的,请找安妮娜和伊文娜; 想要参与合唱的,找索特。 原则上我希望全体同学都参加,毕竟大家都是一个班的,也都很优秀,不好落下谁。” 话说到这儿,伊莎贝拉突然想起那个最重要的问题,叫道:“经济委员?” 伍尔达立即放下没有啃完的夹着肉饼的烧饼,从座位里面翻出一个笔记本,站了起来: “我们班上的班费还有24个人没有交,有几个已经问到了的同学解释原因是家里零花钱给少了,说是周一之前能够交上来。” 其他同学相互打量:是谁没把钱给交了呀? 伊莎贝拉说:“别急,你今天要是不说,我自己都忘了。” 说着,她就把自己的1克微班费都交了上去。 “班长。”莉莉丝举起了手:“我粗略算过一下,即便只是为了新生秀表演所需要支出的费用,每个人交1克微的班费也是不够的。” “我们知道不够,”伍尔达说道:“我只是希望每个班级成员都为自己班上的荣誉尽一份力罢了,在此之外,我们自然要去拉赞助的。” 第393章 瓦沙丽雅当即站起来表示自己的疑惑:“何必呢?既然是全班同学的荣誉,又给了每一个学生参加的机会,为何不大家一起凑钱?非要让那些世俗中的商人气息把我们的新生秀表演弄得不那么纯粹。” 对于一些出身良好的人来说,骨子里的骄傲是不可以放下的。 之前对班费一直没有质疑的安妮娜也站了起来表示了赞同:“我同意,我宁肯出3撒里的班费,也不希望我们班上的新生秀表演变成商家宣传阵地。好像我们个个都成了他们雇佣来的模特似的。” 等这个坐下之后,一直不吭声的罗平也站了起来: “就是,班长,如果这话被别的班的学生听到了,不是说我们班比较小气,就是说我们班不团结。这不是给他们留话柄让他们看笑话吗?” 马斯德里尔也出来赞同:“我知道你担心我们中的有些人身上并不富裕,但是柏拉图先生之前才说过,交不了那么多班费的就用力气来抵扣。我们就这样执行就好了。” 达德利心一横:“我们家反正是开剧院的,要什么道具和演出服从我们家出就行了,用完再还回去就行了,就当我给班里贡献的一份力量。” 米罗则说:“我们家就是开一个服装手工工场的,我可以去说服我爸妈给我们提供价格低一些的合唱服和演出服。” …… 有很多同学都觉得自己家的力量足够给班上做出更大的贡献,实在用不着抠抠搜搜的给就那么点班费。 或者是把这些交上去的班费留作后用,对于新生秀表演的费用另做筹集。 那个叫雪莉的女生站出来表达了自己不一样的意见,她说:“想上台表演出露脸的人,自己买自己的演出服就好了,为自己选择的道路付出一定的金钱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要让班上的其他同学也一起出这个钱呢?” “真是个好主意。”马特鼓掌说道:“班长之前都说了,希望全班同学尽量都参与新生秀的表演。 不参与直接说就好了嘛。 我还生怕有怕有人同学把自己没有功劳的事情往自己脸上贴,遇到麻烦使劲往外跑呢。 但能如此委婉地能把穷、不合群和无能综合在一起、还能说的如此有道理的,我也是头一次见。” 伊莎贝拉心想:6666……体育委员不仅仅体育好,连说起话来都能够那么犀利,真是太有才了! 其他同学当场竖起大拇指点赞。 安妮娜看着憋的满脸通红的雪莉,说:“行了,别说了,非要把人家说哭才好吗?” 伊莎贝拉眨了眨眼:亲爱的大姐,你确定你不是来火上浇油的吗? 看许多人那眼神,还正在等着她哭呢。 反正她之前已经哭过一次了。 雪莉很生气地说:“我又没说自己不参与表演节目,只是还没想好要参加什么……我这话是为那些不想参加节目表演的同学说的。” “很好,既然你参与,那么我对你的到来表示欢迎。”伊莎贝拉掏出怀表看了一眼:“现在离早读时间还是一分钟,要丢垃圾的赶紧出去把垃圾给丢了。” 第394章 虽然已经到了自习的时间,伊莎贝拉却忍不住多啰嗦了两句: “大家的用意都非常好,大家的心意也令我非常感动,但是我要解释以下几点: 我所说的赞助并不是纯商业的赞助,但我肯定我们的拉赞助对象仅限于本班学生的家庭。 我们的这个班的学生来自于不同的家庭。 有些家里就有自己的生意。如果有哪些家里能够为我们的文艺表演提供一些方便、而我们又恰巧能够在舞台上展现出你们某些家里的工艺风范,让大家都目睹风采,进而因此去照顾这家的生意,你们得到了宣传,而我们得到了好的表演配置,这是一种双赢,也是一种赞助。 有些不做生意,但也的的确确对于文艺表演有着自己的兴趣,我希望这些有着高雅修养和不俗品味的家长们能够为我们提供宝贵的意见或其他帮助,这也是一种赞助。 也就是说你们刚才提到的那些都是可以用得上的。 但是,以上都是我的个人建议,不代表班级导师的意见,如果有什么好的想法,大家尽管提出来。课后我们一起去征求班级导师的同意。” 聪明的学生们秒懂。 无论如何,她都可以肯定:一定会有家长借此机会展示自家力量。 而恰恰在这些赞助之中,钱却是那个不那么重要的因素。 因为只要是上的起学的、在这个学校的大部分学生家庭都不差钱。 一定要趁此机会给他们这个“表演”的场子。说不定你不给他们这种机会,他们还不高兴,觉得自家权势地位完全无用武之地。 “不用征求班级导师的同意,”柏拉图教授领着两个学生走了进来:“新生秀表演本来就是学生的场子,你们觉得怎么弄好就怎么去弄。” 那两个人脸上的青肿比起之前来减轻了不少。 他们从身边经过的时候,还能够闻到清晰的药酒的味道。 看来是擦了药的。 柏拉图教授没有跟他们说为什么,他盲猜作为班长的伊莎贝拉把该说的和不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再多讲也没有必要。 伊莎贝拉走下讲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柏拉图教授则走了上去: “班长之前跟你们说的话,你们记住了吗?” 学生们齐声回答:“记住了。” 柏拉图教授笑了笑,目光落在了罗平身上“罗平,你说说,她刚才说的什么?” 罗平非常简单地做了一下总结:“班长说了对国歌要尊敬、对自己的同胞要尊重、对于新生秀的活动要积极参与。” “非常好!” 然后柏拉图教授又抽查了其他几个人,除了三个之前一心忙着干饭的小伙子在其他同学齐声回答的时候跟着应声当了南郭先生,其他的人回答都八九不离十。 完事之后,柏拉图教授请学习委员领着同学们读了一下上节马特亚语文课学过的那些文段。 又让学生们拿出第1节课要上的书籍出来预习。 天的第1节课,是几何课——是学校传说中最恐怖的课,因为挂科率很高。 第395章 星期五了呀 星期五是要回家的日子,本是应该非常兴奋,非常开心的日子,硬是过成了黑色星期五。 几何课把脑子给累废了,历史课把手给累废了,声乐课把喉咙给累废了,体育课把脚给累费了…… 大半天的课上下来,整个人都废掉了。 下午4:00,提着装作业的书袋走出校门去,来接孩子们的马车都在离校门500米外的地方停着。 即便每走一步脚都是痛的,还是要忍着走到那边去,更要命的是,不知道要过多久才能找到自己家里的马车。 在这密密麻麻的马车之中,即便孩子们找到了自家的马车,麻雀想要掉头也没那么容易。 也难怪柏拉图先生在课堂上讲:“家里来接你们的马车,最好不要停在学校外面。” 如果家里的父亲是在这个大学毕业的,那这家的马车是不会到学校外面来接孩子的,他们会事先跟孩子约定一个从学校回家的路上的某地方,在那里把孩子接回家。 学校外面有好几片特意种出来的树林,树木之间的间隔不是很大。 马车也没办法从树木中间自由的穿梭——它们根本就进不了树林,所以这这些树林下面的路就成了学生走出大学城的路。 想要从那些密密麻麻的马车中间穿过去,那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原本也是规划过停车的地方,可惜每年新生入校之际,又是到了堵得水泄不通的时节。 最后索性不管了:让他们自己领会一下挨堵的滋味、让他们堵到天黑还走不了,他们才会懂得守规矩。 这像是堵车一个道理,就算有很大的一部分人都懂得要遵守交通规则、也的的确确遵守了交通规则,但是只要少部分人自以为是地故意加塞或者把车赶到了不该去的地方。 一小部分的人乱起来,所有的人也都跟着乱,最后乱的不可开交。 帝国大学校门前的车能够堵多久,能够堵得多乱,取决于驾车的人有多喜欢添乱。 比较有意思的是,只要他们这么一直堵下去,住在帕特尔城外城的学神都到家了,他们这些堵在学校外面的还没有出发。 伊瑞儿跟着自己班上的住在同一个方向的几个同学从学校外正南边的小树林穿过去,又向东北方向的小路走。 路边上整整齐齐地听着很多马车,车夫面向马路,坐在马车里的人也从车窗向马路这边看,时刻注意着眼前走过去的学生,生怕错过自己要接的孩子。 马车和马车之间都会留出58架马车的距离,这样能方便马车转头。 他们非常默契:一定要等前一辆马车走远之后,另一辆马车才会走出去。 伊莎贝拉很快就认出了劳尔家的马车,跟同学们道了别,然后向那辆马车走了过去。 管家下车迎接她:“伊莎贝拉小姐,请~” 伊莎贝拉扶着管家的手上的车,上车之后手里抱着书袋,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辆马车进城之后又去接了劳尔家里的四个儿子。 第396章 我认为他就是嫉妒 劳尔家里的4个男孩子分别在下午5点30和下午6:00放学,这个学校是按年级轮流放学的。 所以这两对双胞胎早放学的就着晚放学的,4个人一起回去。 到马车走到他们学校面前的时候,伊莎贝拉正好醒了过来。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比较黑了,看不清他们的学校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颜色,但是这就是传说中的京城第一男校:艾萨克男子公学。 这也是安德鲁的学校。 这个学校的学制分配是小学五个年级、中学两个年级、高中三个年级。 因为考学失败,安德鲁没能从初一年级直接跃升到帝国大学的预科班,只能够升到初二年级。等到明年再看运气。 如果运气不好的话,那就只能升入高中,再一级一级的去拼,拼完高三之后申请大学。 曾经都说“说曹操曹操到”,你也没成想:想曹操曹操也会到。 安德鲁出学校的时候正好从她马车前经过,两个人还正好都看见了对方。 安德鲁十分讨厌伊莎贝拉,看着他的眼神里面也多了几分非常显而易见的厌恶。 他认为如果不是伊莎贝拉挑拨离间的话,自己的妹妹不会弃家而去,父母之间的感情也不会因此破裂,家里的荣誉也不会因此得到动摇。 现在,他在家里冷的跟冰窖似的,父母形同陌路,他和弟弟左右不是人。 他和他的父亲一样,永远都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错。 因为他们都是既得利益者。 更让他感到心塞的是:他这个一直被家人捧在手心里的人没有考上自己理想的学校,反倒是这两个边缘化的女生考上了。 但是管家先生却是做了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事情,专门还跟安德鲁打了个招呼,这真让伊莎贝拉气不打一处来,就这么瞪着他,目送他滚远。 绍尔库迪卡四兄弟出门之后也正好看到了安德鲁。 “晚上好啊,表哥。” 安德鲁干巴巴的跟他们打了招呼,然后飞快的离开了。 他们四个非常不解安德鲁为何怏怏不乐,但看到马车上坐着伊莎贝拉,他们就懒得管安德鲁了。 “伊莎贝拉姐姐~” 他们欢呼着登上了马车。 德维纳对伊莎贝拉说:“我们刚才看到了安德鲁,你见到他了吗?” 德维纳从不知晓安德鲁和伊莎贝拉之间究竟有何恩怨,但他能够看得出:伊莎贝拉第1次和安德鲁出现在一个地方的时候,他们两个就已经看对方不顺眼了。 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地回答:“见到了。” 斯诺和安德烈脸上同时表现出一分恍然大悟:“我现在知道为什么他刚才脸色那么难看了。” 乔治和德维纳不知道他们到底看出了什么:“是为什么呢?” “当然是因为嫉妒啦!”安德烈分析道:“他是家里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我们的姐姐只是乡下养大的乡绅小姐;他从小到大受着最好的教育,而我们的姐姐受的教育并不见得比他好。可是最终,我们的姐姐考上了帝国大学的预科班,而他却没有考上。这能不嫉妒吗?” 第397章 索菲亚的爸妈要离婚? 德维纳和乔治仔细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啊……” “不只是这样,”斯诺又接着分析了下去:“他的妹妹不受重视,现在却是钦点的侯爵继承人,我们的姐姐本身就是侯爵。而他身上只有一个家族,白送的子爵爵位,还不是世袭的。这样一对比下来,他心里好过才怪呢。” 乔治说:“我听长辈们聊天的时候说:本来索菲亚姐姐才是龙凤胎中的那个老大,但是他们的父母都偏心安德鲁,所以让安德鲁当了老大,顺带拥有了那个奖励给二房第1个孩子的子爵头衔。” 伊莎贝拉心想:这些小孩子消息还是真的够灵通、心思也真够细的,这种家中私密事情居然也被他们听到了,耳朵里去。 安德鲁一直因为自己一出生就有一个头衔,而感到非常骄傲。 也没少跟自己的这些远亲堂兄弟得瑟。 德维纳难免幸灾乐祸:“很可惜我国国法规定除非是独生子女或者建立了极大的功勋,否则每个人身上只能有一个头衔。他有了这个子爵的头衔,他舅舅的头衔当然就不会由他来继承了。” 安德烈说:“这就是天意呀,占了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会失去更大的好处。” 伊莎贝拉很好奇地问道“这些东西你们怎么都听到耳朵里去了?难道长辈们都当着你们的面说这些事情的?” 德维纳说:“事情既然已经做出来了,别人就会说出来,说都说出来了,怎么我们还会听不到呢?这就叫做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有些长辈以为我们对这些事情完全不会感兴趣,可是不感兴趣不代表没有听到。” 伊莎贝拉仿佛感觉到还有更大的瓜:“除了这些事情之外,你们还听说了什么?” 思斯诺正儿八经的地八卦起了安德鲁家的家事: “在你还在忙着开学前旅行的那段日子里,安德鲁的母亲向他父亲提出了离婚。 结果他父亲一气之下还真的同意了,于是两人提交了离婚协议,等着皇帝签字。 他们双方都认真准备了离婚的事,但是皇帝为了皇族和皇室的荣誉,不允许他们离婚。 所以这感情不和的两口子在元旦当日分居了,安德鲁跟着他的母亲。而他的弟弟则跟着他的父亲。 大家都说他们之间分手的导火线是索菲亚姐姐离开家里。 索菲亚姐姐离开家里投奔舅舅家这件事情传得非常广,母家祖母早就觉得自己脸上挂不住。就斥责了儿子和儿媳。 两人因这个事情的责任归属大吵了一架,在那之后两人的感情就越来越差。 太皇太后暗示我母亲和我父亲去劝和那两个人,但我母亲本来就跟她二嫂不和,就以家事繁重为由拒绝出面调和盒。 而我父亲每天因为政事的脚不沾地,更别说有心情去给亲戚家夫妻俩说和了。 母家祖母为此感到非常烦躁。 这个星期,母家祖母突然以有人冒用的名义公开停用了安德鲁母亲的一切使用夫家名义的印信。” 第398章 死神体质 伊莎贝拉当着4个绍尔库迪卡兄弟的面断定:用不了多久,索菲亚的亲生父母又会走到一起去。 她只告诉他们自己的推断是:为了各自的利益,这两个人最终又会回到一个家里来。 多的话她并没有说,她不确定这4张嘴巴是不是都很严实。 索菲亚的父亲虽然有着皇族血统和皇族的身份,但是经济上拮据,他需要一个会挣钱的老婆。 索菲亚的母亲虽然的的确确非常擅长做生意,但是之前她做生意的人脉和客户来源离不开婆家的支持。 和她做生意的人固然有出于生意本身原因的,但更多的是贵族之间的相互照应和对皇族身份的敬慕。 如果婆婆停用了她的印信,就相当于公开说婆家已经不支持他的任何事业、也不赞同她打着自己家族的旗号去经营任何生意。 她的大哥温斯顿在多年之前就停用了她作为娘家成员的印信。 如果她的皇姑婆婆都不再支持她的生意了,她就成了无根的浮萍。其他的人又哪来这种勇气来顶着皇室长辈的威压来跟她这样一个完全没有背景的人做生意呢? 也许她可以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就找个可以结为利益联盟的情人。 但是又有谁敢要她呢? 就算作为地下情人,一旦东窗事发,身为皇室之长、又有严重精神洁癖的皇帝诺克二世又怎么会放过她? 她到时候恐怕连命都没有了。 更别说这世上本身就有着许许多多的墙倒众人推的先例。 当他们几个孩子说到周末安排要去哪里玩的时候,一直在旁边尽力装作自己完全不存在的管家,突然开口说话: “少爷们、小姐,你们明天要去参加葬礼。有什么事先放一放。” 5副疑问的面孔同时看向管家先生:“谁的葬礼?” 管家先生说:“帕迪拉亲王大儿媳和她的孩子们的葬礼。” 我的天哪,一下子死了4个? “真是太不幸了。”孩子们说。 当被问到这几个人具体的死因时,管家先生说是那个奥克菲娜带着孩子们回娘家省亲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强盗,所有的人都被杀掉了。 由于袭杀了皇族成员,而且还是皇帝的近亲,现在各路官兵正在全力剿匪。 这个说法,就像是专门为了给世人一个说法而有的说法。 伊莎贝拉自己在心中再次感慨了自己的死神体质。 她隐隐约约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之前听帕迪拉亲王提起过,要更换一下家里的继承人。”伊莎贝拉问管家:“通过了这么大一个的不幸,帕里斯伯伯受了这么大一个刺激,想必帕迪拉亲王不会再提要更换继承人的说法了吧。” 管家先生浅浅笑着:“当然没有再提起更换继承人的说法了。” 因为现在已经没有必要更换继承人了,血缘有疑问的杂种都被清理的一干二净了。 伊莎贝拉摇头叹气道:“可惜了安茜娅,如果她还在的话,也能为帝国与他国友好做出一份贡献。” 做事赶尽杀绝干什么呀? 留个和亲的公主不好吗? 第399章 出席丧礼不要做准备? 安茜娅这一死,给其他的皇族女性留下多少心理压力! 这是伊莎贝拉心里想着的事情。 这个世界每个皇室德性都差不多:在需要联姻的时候,能让别的亲戚的孩子去就尽量不让自己的孩子去。 除非到了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被迫接受自己联姻的命运,否则一定是希望别的堂姐妹或者表姐妹去联姻。 就算安西亚血统不纯,也可以让她头上顶着个公主的名分去连姻的呀。 皇室对于这场葬礼的态度非常的冷淡。 对于太皇太后来说,死的是孙媳妇又不是孙子,而且还是不贞洁的妇女,她没有什么好去参加的。 皇太后对这个女人就更无感了:又不是我的儿媳妇,我去参加她的葬礼干什么? 皇帝和皇后更加直接,他们夫妻俩有权力拒绝参加任何葬礼。 能让他们想参加的葬礼只有父母的葬礼、配偶的葬礼和子女的葬礼。 奈何帕迪拉亲王这老头子是太皇太后索菲的亲儿子,就算皇室集体都不想去,皇室核心成员们也不得不考虑这份关系和脸面。 所以他们想到了一个剑走偏锋的招儿:让小伊莎贝拉这个皇室边缘成员以皇室的名义代表皇室去参加帕迪拉亲王大儿媳和她孩子们的葬礼。 虽然在外人看来,这种让一个小孩代替整个皇室去出席葬礼的决定甚是荒谬,但皇室给这个面子总比一点情面都不给的也好。 当他们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伊莎贝拉对自己被委以的重任一无所知。 等回家看到皇室为自己准备的参加葬礼的黑色礼服和宫政厅已经事先写好的葬礼上的致辞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又被安排了。 这种不跟她商量就把她安排了的事情让她非常恼火。 可是皇命难为,也不可能因为这种自己可以做得到的事情大晚上的闯进宫去找皇帝陛下理论一番。 这又让小伊莎贝拉想到了这样一句话:“乖巧和懂事的孩子受父母喜欢,乖巧懂事又能干的孩子受父母差遣。” 她把那写着致辞的纸张丢在了一边。 她决定要临场发挥:无论是让效果更好,还是把事情办砸,她都要自己弄一把。 如果有人问起来为什么要那么做,那就说自己因为紧张忘词了。 要说在面对这件事上能够轻松自在的,住在皇宫里的那一群人是真正意义上的轻松自在。 葬礼不需要亲自参加,字词不需要亲自写,送到死者棺前的花圈都是手下的人扎的,甚至连花圈上的贺卡都不是自己动手写的。 更让伊莎贝拉吐槽的是那套从头到脚纯黑,却在上面绣了许多花纹的葬礼礼服,这些花纹只有在光下仔细去看才觉得栩栩如生。 她心想:一件黑色丧服而已,又不需要天天穿着,干嘛要做得那么精致?就因为这是皇室的格调? 比阿特丽斯给孩子们讲解了一下明天葬礼上的流程。 虽然她明天也会去,但是她得给自己的孩子们打点心理准备,免得到时候露怯丢了家里的面子。 5个孩子强打精神听着,他们都觉得这场葬礼有点过于隆重。 第400章 棺材上的东西 举行葬礼的地方是在京城,但却并非在为皇室成员举行葬礼的帝国大教堂。 事实上,帕迪拉亲王一加里面也只有帕迪拉亲王本人确信能够在这个教堂举行葬礼——因为只有他是皇帝的儿子。 能葬入帝国大教堂的人只有皇帝本人、皇帝的妻子、皇帝的子女以及皇帝子女们未婚夭折的孩子。 其他人即便有皇家的血缘关系如果没有建立极大的功勋,那他们的葬礼都不会在帝国大教堂举行,而他们本人也不会被葬入帝国大教堂的皇家墓地。 亲王妃只有死在自己丈夫前面才有资格在帝国大教堂举行葬礼。 所以帕迪拉亲王的原配夫人的葬礼是在这里举行的。 帕里斯的夫人奥克菲娜既不是皇帝血亲的女人,也不是皇帝的配偶。 她只能去别的教堂举行葬礼了。 听比阿特丽斯说,因为帕迪拉亲王没有像其他的大贵族一样,提前给自己的小家族建立一个教堂、为后代和他们的配偶准备身后的葬身之地。 所以奥克菲娜在死后也没有夫家的坟墓可以葬身。 皇帝的意思很简单:要么暂时把她的骨灰盒寄放在公共教堂,要么把她葬回娘家去。 更令人欣慰的是:奥克菲娜的娘家人欣然同意她在死后回到娘家来。 还有那些孩子们的骨灰盒,恐怕也要跟着母亲的骨灰盒一起回到娘家去。 第2天去了才知道,这次的葬礼是在微叶哈尔斯特教堂举行的,这个地方曾是奥克菲娜父母举行婚礼的地方,也是她本人举行洗礼和坚信礼的地方。 真有一种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的感觉。 1月份本也不是鲜花盛开的季节,但葬礼上却摆放了许多鲜花,除了当季的梅花和百合花、郁金香、风信子。 还有从花商家的玻璃温室里买来的玫瑰花、绣球花、康乃馨…… 除了天花板,但凡眼睛能够看得到的地方,都装饰着鲜花。 这些花要么是淡黄色的,要么是纯白色的,都非常符合葬礼庄严肃穆的要求。 这些鲜花仿佛在向世人昭示着帕迪拉亲王一家对这位儿媳和她的孩子有多重视。 母子5个的棺材在上面放着,奥克菲娜的棺木在最中间,左右两边各放着两个儿女的棺木。 棺木上盖着的旗帜都是蓝底的,上面绣着帕迪拉亲王家族这个皇家支族的徽章和奥克菲娜娘家的徽章。 要想自己当时“死亡”之后,棺材上面盖着两国王室的旗帜,上面放着巴庸国王冠、王者之剑还有马特亚帝国的皇长女冠冕。 放在棺材上的东西是死者生前身份的象征。 几个孩子的棺材上放着不同的东西,放着蓝宝石冠冕的那一定是安茜娅的棺材。 其他三个孩子的棺材上都是放着华丽的宝剑。 唯独放在奥克菲娜棺材上的是一顶高不足5厘米而且已经开始变黄的珍珠冠和一条看起来同样旧的珍珠项链。 就是间接的告诉世人:这个女人的身份配不上她的夫家。 第401章 今天来观礼的人并非很多,都是与奥克菲娜沾亲带故的人。 帕里斯的表兄弟们差不多都到了,也有几个带着自家的孩子一起来。 经过不算太长的祷告和非常冗长的讲经、正式进入了安魂仪式的阶段。 首先,帕里斯需要用自己手里的蜡烛把供奉给上主、以求上主照顾妻儿灵魂的蜡烛给点燃。 那一对白色的蜡烛真的非常大,直径10厘米,高有近70厘米。 连烛台都比一般的摆设器具要壮观一些。 然而今天风不太给面子,从侧门里吹进来的风好几次把帕里斯刚点燃的蜡烛给吹灭了,连带吹灭了他手里的辣根点火的蜡烛。 可巧这天气就像跟他作对似的,只要他去点那个蜡烛就刮风把蜡烛给吹灭了。 试过好几次,不成功之后,下面的客人也都开始小声嘀咕起来。 有的人说是因为帕里斯以前出轨,上主不相信他的诚意;也有人说他们的死是因为帕里斯,而不洁之人点不燃供奉给上主的蜡烛…… 这些人哪……说好的教养呢? 最后还是主持葬礼的牧师打圆场说帕里斯因为悲伤而颤抖,所以总是点不燃那两个蜡烛。 他的岳母不想自己已经去世的女儿在这人生的最后一程失了体面,主动提出来替他点,一次性就把蜡烛给点燃起来了。 接下来是每一个来参加葬礼的人都要进行的送别仪式。 客人左手把自己带来的花放在棺材前的祭坛上,双手合十默哀三秒,然后右手从牧师那里接过没有点燃的白蜡烛,在两根主进蜡烛那里点燃,绕这些棺木一圈之后将蜡烛还给赞礼人员。 在这个过程中要时刻注意着蜡烛的滴油状况,防止被蜡油烫伤。 由于伊莎贝拉是代表皇室来参加葬礼的,她自然成为了第1个参加安魂仪式的人。 由于事先有过“培训”,而且有神职人员在旁边进行指导,她落落大方的完成了这次的仪式。 又经过了同样冗长的安魂仪式,终于到了发言的缓解。 奥克菲娜的父母哭的不能自已,那还能有多余的心思发言?所以亲人发言是奥克菲娜的弟弟去的。 还有奥克菲娜的闺蜜,她也作为朋友的代表进行了一场令人动容的演讲。 最后作为压轴的是伊莎贝拉,她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空着手上去了。 伊莎贝拉发言非常激进,她不仅仅像前面的那几个人一样对这些人的死表示惋惜。 还表示了自己的愤慨:“丧尽天良的强盗让一个女人还没有享受子孙绕膝之前就失去了一切希望,包括生命。世上有什么比让一个母亲看着孩子死在眼前更残忍的事情呢? 孩子们还没来得及与自己的理想手拉手就被暴徒终止了人生、从此再也听不到父亲的嘱咐、老师的叮咛、亲友的呼唤…… 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曾与你们促膝而谈、这些孩子还曾和你们的孩子手拉手言笑晏晏。而今却已阴阳相隔,如此世事无常,如何能不让人痛心疾首?” 第402章 原来有许多人来到这里是装做悲伤的,细品了伊莎贝拉所说的话之后却真的是哭了。 谁的人生能够一往如常?谁能够确定在自己身上意外和明天谁先到? “听说歹徒做事非常狠绝,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我为此感到悲伤和遗憾。 但我依然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时候未到而已。 人的能力是有限的,可是举头三尺有神明。作恶的人即便把痕迹扫除、让一切看似天衣无缝,等他们所做的事情终究被万能主看在了眼里! 任何人残杀上主钦定的贵人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即便用残忍的手段谋得了一时的富贵、获得了一时的享受,但终不能得到善果! 因为上主是公平的! 作为生者,我们一定好好活着,只有好好活着才能够告慰逝者。 我们要替不幸者看者,看着那些作恶的人得到应有的下场!” 这些话说的女方的亲戚们心潮澎湃。 帕里斯脸色却不是很好看,那神情就好像听到自己被人诅咒了一般。虽然后面极力掩盖了过去。 人们都能够从伊莎贝拉的话语中听出愤怒,他们听起来就像是伊莎贝拉为自己家人的不幸而愤慨一般。 伊莎贝拉的确是愤慨,但不是愤慨奥克菲娜被杀。 她愤慨在皇帝治下,有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肆无忌惮地行凶杀人。 她更愤慨,同样是对婚姻不忠、私生子扎堆,凭什么帕里斯能够在解决掉妻子之后继续享受皇族爵爷的待遇; 凭什么都是乱伦,帕里斯和继母所生的私生子就能活下去,而奥克菲娜和小叔子的私生子女就要被杀掉。 凭什么都是搞婚外情的、同样都是私生子,女的父母,她小叔子以后可以继续回归家庭过自己的好日子,而奥克菲娜却魂归九泉。 伊莎贝拉冷酷的看着奥克菲娜的小叔子兼情人,他表情虽然很深沉,却看起来没有半点悲伤。 那些人死了,他反倒成为了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即便他人怀疑奥克菲娜死于非命,但是本着夫妻双方一方出事先怀疑配偶的传统观念,第一怀疑对象必然会是她的丈夫。 而他和大嫂之间的那些私生子女也都已经死掉了,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能够再证明他和大嫂之间的不轨了。 但凡知道他们家内情的人,都能够想到这一点:死了奥克菲娜和他的孩子们之后,被洗得最干净的就是帕迪拉亲王家的老二了。 而帕迪拉亲王的日子只是轻松了一半,他还要想想怎么解决可能是自己大儿子和自己老婆所生的那两个孩子。 难道也一杀了之吗? 这是断断不可行的,不然别人都会好奇:为什么所有的意外都出在你家了呢?难道你家里被人给诅咒了吗? 有人质疑就会有人调查,有人调查就会揭露真相……后果不堪设想。 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恨大儿子,还是该恨二儿子——他现在都不确定这次的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 第403章 回个家不情不愿 参加完葬礼之后,比阿特丽斯冷不防地向小伊莎贝拉宣布了一道皇帝的旨意:让伊莎贝拉进宫觐见。 伊莎贝拉心里那叫一个气! 她本来还打算找个理由开溜去找同学玩,顺带躲过入宫觐见…… 伊莎贝拉可怜巴巴地看着教母:“我可以不去吗?” 比阿特丽斯微笑着摇了摇头。 伊莎贝拉一把拿下头上那一顶带黑纱的帽子:“为什么一定要去啊?” “你教父说了,你还有不得不进宫的理由,比如新生秀表演。宫内那么多艺术家难道你真的能够无动于衷吗?”比阿特丽斯看了一眼他身上的这身衣服:“在去之前,我们还要回去换身衣服。” 在宫城之中,最大的忌讳就是身穿一身黑色。我正这么穿,就相当于诅咒皇室。 冬季最大的好处就是不用穿带裙撑的大裙子。 冬季的宫装,除去里面的层层叠叠的衣裳,套在最外面的是天鹅绒缎面的羽绒长夹袄。 这一身行头也挺重的。 她来到戴勒莎宫,在1楼走廊走着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瘦高的金发中年女人。 那个中年女人非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由于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她也不敢表露太多的心情。 伊莎贝拉知道自己不能如同年幼时那样看着她迎面走来就扑过去让她抱抱自己。 安妮也知道,从身边走过去的这个女孩一定是那个她亲手抚养和教育大的女孩子。 两人心里有着共同的默契,就像两个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般,擦肩走了过去,连招呼都没打。 紧接着又看到了另外一个让她感到惊讶的人,她不认识这个人,但是这个人身上的家徽和“另一个伊莎贝拉”配戴过的家徽一模一样。 她感到事情会有一点不妙。 伊莎贝拉时刻谨记着她当年的嘱托:除非非常有必要,否则一定要竭力忍住自己的表情,不要让任何人看透你的内心。 二楼南边正中间也有一个带阳台的房间。 是从打开那个房间的门,又一个穿红衣的庭官领着她穿过房间。 诺克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白色的茶壶隔着陶板放在一个小炭火炉上,空气中漂浮着玫瑰花和红茶的香味。 伊莎贝拉到来之后,那个内官就退了下去,还把阳台上的门给关掉了。 阳台朝南,所以冷风也吹不到。 又因为眼前坐着这么一个人,穿那么厚的衣服感觉都是多余的。 “坐。” 诺克对她说。 伊莎贝拉就在那个棕色的圆桌右边坐了下来。 诺克坐到她的对面,看着她一脸灰的样子:“怎么一叫你回来,你就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伊莎贝拉说:“因为我刚才看到安妮了。” 这不算是撒谎,但也绝对不是全部的实话。 皇帝说:“哦,那就难怪了,毕竟你也是她照顾长大的。” “她是回来述职的吗?” “不然她还能回来干什么?”诺克说着,提起茶壶,给伊莎贝拉倒了一杯茶:“你还记得这个茶的味道吗?” 第404章 我也不想当头儿 安妮总是喜欢把干玫瑰花和红茶放一起煮。 这种味道已经深深眷客在了伊莎贝拉的记忆之中。 可终究主子不同了。 她现在是皇帝幼子的家臣,不是她的家臣。 伊莎贝拉回答:“我觉得自己应该是头一次喝这个茶。” 小孩子忘事能够忘得这么快吗? 诺克料她是在故意规避自己曾经的身份,于是又说道: “听皇太后说,你总是喜欢往茶里面加薄荷叶,这一点倒是和威廉斯一个样。” 伊莎贝拉特别反感自己被放着跟几个皇子一起等量其观。 她说:“那是臣女当时年幼无知,做了一些自以为很好的事情。等到威廉斯殿下大了之后,自然能够理解臣女。” 皇帝却不懂得为什么他会对自己的话有这么大反应,只是继续说:“听说你最近在学校里吃东西还是喜欢吃鱼虾和小海鲜。” 伊莎贝拉说:“如果陛下觉得有什么不妥,臣女可以戒掉。” 真的是哪哪都有监视她的人。 只要是爱好不一样了,以后也就不要担心会在餐桌上有什么烦恼的事情发生了。 “没那个必要。” 诺克突然想到了这是个家庭内部的敏感话题,于是迅速切换了聊天的话题: “在开学之后你都在忙什么?” 伊莎贝拉想到这两天忙的事情,于是说:“忙着班上的事情。” 皇帝点了点头:“哦,听说你当班长了,难免会忙的。” 连这种事情他都知道了! 伊莎贝拉在震惊之余只是淡淡说:“您的消息可真灵通啊。” 皇帝对自己的消息来源不做回答,只是问道:“是你自己想当班长的吗?” 伊莎贝拉使劲的摇了摇头。 皇帝接着又问道:“为何又接受了呢?” “却之不恭。”伊莎贝拉想了一下又补充:“ 我原本只想当一个其他的班干部,为以后能成为年级级长打下基础。 被他们选为班长的时候,我是极不情愿的。甚至感到十分生气。 可我觉得竟然都已经落在我头上了,我如果推辞的话,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后退了。 隐瞒的事情终究无法永久隐瞒,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别人会觉得我胆怯、不中用,有辱皇家名声。 尤其是那些等着看皇室笑话的不怀好心之人,他们更加会如此。” 这种不得不上位的感觉也是诺克曾经经历过的。 “这说明你心底里还是对班长这个职位有些主意的。”皇帝说。 伊莎贝拉说:“你又不是被迫成为皇帝的,您大概不会懂这种感受。”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被迫的?” 皇帝苦笑道:“但凡我还有一个同母的爱维里奥血统的兄弟、或者是我姐姐在我登基之前生下一个爱维里奥血统的儿子,我都不会接手这个皇位。” “不是吧您?”伊莎贝拉感到非常诧异。 “我发动政变只是为了找我父亲和那些个贱人报当年之恨,成为皇帝那是顺带的结果——就像你被选为班长一样。” 第405章 劳尔杀过人 伊莎贝拉说:“事情走到了那一步,您不当皇帝的话,也对不起那些拥护您的人。您不当皇帝的话,他们的下场会很惨烈。” “就是这么个道理。”皇帝说:“最开始的时候我比谁都凌乱,脑子里乱的跟团麻似的。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得好,我当时唯一的目标很简单:坚决不能干的比我父亲差。 每天强打精神看各种文件、听取各方建议,我自己说出来的决策我心里也没底。 加冕整整两个星期之后我才缓过神来,有了点头绪。” 伊莎贝拉吓得喝了口水:平时的政变君主在政变之后一定要头脑非常清晰,防止反对势力的反扑、要防止国家内乱…… 通过政变新上位的君主是如此迷糊的青少年,而那一年居然没有出什么大的乱子! 只能说天佑国命啊。 “然后您就选择了我教父来辅佐您?” 皇帝点了点头:“他在这方面很冷静、处理事情也非常果断。不过,最重要的是,除了他,我没有别的人可以信任、可以选择。” “哇~” 皇帝问伊莎贝拉:“你觉得你教父像是那种亲手杀过人的样子吗?” 伊莎贝拉头摇的跟波浪鼓似的:让劳尔先生下令去杀人,他连眼皮子都不会眨;可如果是说他自己亲自杀人……就这温文尔雅、文质彬彬的气质? 皇帝心平气和的告诉伊莎贝拉:“他当年手刃枢密院掌玺大臣,夺下了国玺和兵符。在那之前,我也没想过他会杀人。” 伊莎贝拉瑟缩着说:“绍尔库迪卡家族终究还是一个武将家族,就算他现在是个文官,武家的血脉仍然在他身上奔腾着。” 皇帝至今仍然佩服劳尔当年的手段:“他把自己所有的兄弟和他的义姐夫全都拉到了我的阵营中来了,逼着他掌握重兵的父亲不得不放弃对先皇效忠,转而支持我。” 元帅和将军本来是要誓死效命于皇帝,哪怕皇帝再昏庸,他们也只能选择隐忍,绝对不能够背叛。 可是如果这位将军的子女全部都投靠了皇帝的敌对阵营,那又有谁能够相信这个将军对皇帝的忠诚呢? 所以老公爵为了自己家族的源远流长,最后还是选择了跟自己的孩子们站在一起。 如果一旦没有发挥的好,就是覆巢之祸了。 幸好的是,他们都赌对了。 劳尔是绍尔库迪卡家族第一个以文官的身份登上首相之位的人。 伊莎贝拉问:“您认为您现在做的怎么样?” 皇帝又轻飘飘的反问了回去:“你一个旁观者才应该看得更清,你觉得呢?” 伊莎贝拉想了想:“我觉得你干的还不错。” 皇帝直接被水呛到了:“你确定我干的不错?” 伊莎贝拉认为他是看多了太多的人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她说:“恨您的人都是那些图谋不轨的老贵族、那些无法遵纪守法的刁蛮之辈,平民百姓日子过得相当的平顺,都没觉得您做的很差劲。” 第406章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其实个中道理也非常简单: 皇帝对贵族的管束更加严格了,贵族们会更加小心翼翼的忖度自己的行为,生怕行差动作被皇帝抓了小辫子去。 由于领主们要为自己领地内的暴乱负责,他们不敢过分的剥削领民们、唯恐激起民变,所以他们手下的领民日子就过得更轻松了。 而由于他们不能够再像以前一样是平民百姓为猪狗一般随意欺侮。因此,那些守法本分的良民们日子也好过了很多。 除此之外,皇帝还颁布了一些有助于女性就业和穷困学子就学的法律条例、平民士兵晋升规则也获得了非常广泛的支持。 这就像食物链:贵人们压迫平民,皇帝压迫这些贵人。 对于平民来说,当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啦。 还有就是那些怙恶不悛、肆意猖狂之人,法律更加严格之后,留给他们的生存空间自然小了许多,许多事件得到了正义。 那些心有恶念,想要做恶的人,也因为法律的严格而有所收敛。 这个国家的文盲百姓们虽愚昧,但几十年活下来,有些事情总会心里有那么一杆秤的。 但是皇帝的行为也的确激化过统治阶级内部矛盾。 可是到了最后,反叛的贵族都被镇压了下去。 这些成功,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人民的支持,也有一部分来自于敌对阵营的分裂。 想让那些平凡出身、甚至底层的人不可怜艰难生活的自己,却去可怜因为利益受损就要大动干戈、甚至要把自己当做人肉武器的老爷? 他们又不是有病。 而且就算同样过被压迫的日子,皇帝也没有亲自压迫过他们,所以他们没那么恨皇帝。 更关键的是:无论是谁在位,他们都将要过着普通的底层生活。 这叫他们怎么甘心被卷入动乱的日子当中去呢?他们更希望稳定。 等到这些老爷们的地被收归皇室所有,那些雇农还不需要既交租又交税。 他们还是会耕种着以前老爷那里租来的份地,只需要直接向国家交租税就行了。 再过几年,等他们手头攒够了钱财,甚至还可以买一块地自己来当自耕农。 总而言之,皇帝在这些平民眼里还真算是个好人。 可是也有很多人说皇帝是个“暴君”。 一类是文人。 自从皇上登基之后,帝国的格调就是重武轻文,连带着教师的待遇都比以前降低了。 得罪文人,尤其是得罪了小肚鸡肠的文人,只要他们大笔一挥,把你塑造成一个昏庸残暴的形象。 再到少不更事的青少年们面前一宣讲,便有人信以为真了。 还有一些圣母心泛滥的人,他们认为皇帝应该当一个圣贤明君——对谁都好的那种。 他们认为皇帝应该给罪大恶极的人改过机会、应该给那些反叛的贵族以仁慈的对待、应该给那些明明健全却选择乞讨的人以抚恤…… 但凡遇到这种吃饱了撑着的,皇帝就会动用文字狱,让他们全家都去做这些他们嘴里的慈善活动。 虽然能让他们一时闭嘴,但这些圣母病又岂是能杀得光、灭得了的? 如果再加上那些对皇帝的政策心怀不满的贵族们的宣传,想不落一个暴君的名头都很难呢。 但是,皇帝的惩治手段也确实很严酷。 他还不忘告诉伊莎贝拉:那几个曾经在她寝室里和她斗过嘴的女仆,再也说不出话了。 那几个女人被拔掉了舌头,发配到低等的春舍供男人们放纵天性去了。 第407章 她们不配 伊莎贝拉说道:“为一个低贱的女仆,何必如此呢?” 即便是为了维护皇室尊严,就一定非要如此残忍吗? 也许从皇帝的立场上来说很有必要。 因为伊莎贝拉的身份早晚会公诸于众,如果让那些贱民知道了皇室成员是可以欺负的,那既然可以欺负伊莎贝拉,就可以欺负别的皇子皇女。 如此一来,皇室威严又何在? “我们家一般有仇当场就报,需要记仇的事情记得越久会让对方付出的代价越大。” 皇帝笑呵呵的跟他讲起了一段往事:“在安德烈二世小时候,有一个公爵家的公子踹故意打了他,还说:‘就算是死,也可以一辈子吹嘘自己打过皇帝。’ 安德烈二世事后就像忘记了这回事一般。不但没有跟他计较,后来当了皇帝之后还优待他。 让他取代了他的哥哥,成为了公爵继承人,最后成功当了公爵。 那位公爵迎娶了门当户对且相爱的小姐为妻。生了许多可爱的孩子,做到了子孙满堂、尽享天伦之乐。 他就在好日子中慢慢忘掉了当初自己的所作所为。 众人看着他成为了皇帝的宠臣,嫉妒和羡慕必不可少,谗言和编排也随之而来。 皇帝对他越是信任,民间流传的,关于他的谣言就越多,甚至有人谣传和他有关的桃色传闻和一些同性恋传闻。 他在名利中越陷越深的同时也疲于应付这些事情,渐渐疏远了家庭。 渐渐地,他的妻子也相信了这些谣言,抑郁成疾,英年早逝。 而他的孩子们也在政治激荡中跟他离心离德,有些和他分道扬镳,有些选择了出家,只有要继承爵位的长子一家还留在他的身边。 这一家人在他身边的日子,他感到欣慰与幸福。 但是,后来政治波浪殃及了他长子一家,他的长子一家都被流放了。并且他在不久之后先后收到了他们一家的死讯。 而他也被废去了爵位,只给他留下了大而空荡的住宅让他保卒余年。 风烛残年的他在孤单和寂寞中过了人生中的最后一段时间。 在那段时间里,皇帝彻底抛弃了他,而且也没有派任何人去慰问他,还禁止别人去看他。 他死了一年之后,整个人都化为白骨了,才被闯入他家的流浪汉发现了服毒自尽的他。 他留下一份遗书,忏悔了当年年幼无知欺负安德烈二世的行为。 他后悔当年做过这件事情,因为他在死前才突然回想起来: 安德烈二世对他的所有宠幸都是为了让他受到更多的攻击; 让他登上公爵之位、把他拉入政治风暴当中就是为了让他接受家庭分裂之苦; 让他想最大的福分的同时也做好了让他从高处猛然跌落的准备……最后再给他一个非常凄惨的晚年。 他在信中请求皇帝放过他女儿和女儿的后代们,那是他仅存的血亲后裔。 我可没有我祖父的那份耐心,花几十年让那两个贱女去受尽人间所有的苦。 而且,他们也不配。” 第408章 强行解释 伊莎贝拉在大跌眼镜之余只是轻轻叹息:也许我这个旁观者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痛。 没准真的站在他那个位置上比他还狠。 诺克说:“不过安德烈二世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他亲自把这封信公之于众,然后表达了自己的失望与伤心。 大家都赞叹安德烈二世是一个不计前嫌的仁义之君,奈何遇到了白眼狼——可是他日记里的真实心态却暴露了一切:‘人只有活得够久才能有时间受更多的折磨’。” “……” 伊莎贝拉眨巴眨巴眼睛:这可叫我该咋评论呢? 看到她这样惊愕的样子,诺克说: “如果你觉得这可怕的话,那你还是多在学校里待一会儿吧,那里都是些孩子,再怎么肮脏也比不上宫廷里的成年人。” 以前总希望这小丫头在自己身边多待一些日子。 但是如果她连这点程度的惊吓都受不了的话,真的没必要在宫里多呆。 这些事情在他们身边本来就应该是常态的事情。 而他倒真有点羡慕这个小姑娘呢:“你只需要管一个区区班级,再难也不过30个人。” “您确定?”伊莎贝拉瞪他。 30个学生后面有30个家庭! 而且除了那些个教会和当地政府资助的学生之外,能够申请到帝国大学资格的又有几个人是普通家庭出身? 如果万一有什么不得了的娇生惯养之辈被得罪了,说不定又是回家一阵哭诉……接下来就是两个或者多个家庭之间的交战了! 诺克仿佛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在你没结婚之前,只要你活着,你篓子捅大了我还能替你补一补。在那学校里还有人能跟你拼爹吗?” 这倒是句大实话!只不过…… 伊莎贝拉直接一针见血:“如果是你未来的儿媳妇呢?” 诺克响了一遍所有的儿子们的未婚妻,然后就问:“就是那个被你们称为另外一个伊莎贝拉的那个公主?” 伊莎贝拉板着脸问:“对啊,就是那两个女仆的主子。我开学第1天就把她给惹了。” 诺克说:“主子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她犯了错,自然是由那两个坏事的仆人来承担责任——更何况她也没有亲自得罪你。你又何苦不那以后团结好未来的娘家人呢?” 在诺克心目中,女子的地位多半是以娘家作为后台的,哪怕招赘女婿上门的女子也是如此。 如果自己的原生家族没有足够强的力量,哪怕是娶妻进门的男子也要看妻子的脸色。 更何况是女子呢? 道理懂归懂,可是能不能咽下这一口气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我知道了。” 诺克看着她口不对心,要想自己又增加了一束耳旁风。 但他还是不放弃:“但是对于学生来说,总共就那么几年的见面时间,你最好多读书、以学业为重,犯不着把人际关系折腾的太复杂。” 伊莎贝拉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看着皇帝:“您之前不是反对我入大学吗?” 皇帝因自己言语前后不一背着小姑娘抓了把柄感到尴尬,强行解释道: “你若是考个全班倒数第一的成绩,我一定鼓励你多交朋友。” 切~ 第409章 你就留在这儿 伊莎贝拉听完之后起身给他行了个屈膝礼:“您要没别的事情,我去见皇后和皇太后还有太皇太后了。” 皇帝喝了口茶,示意她坐下:“她们今天都不在。” 伊莎贝拉顿时郁闷了:“那您叫我回来干什么?” 皇帝感到好气,放下杯子,直接凝视着她:“欸,你这没良心的丫头,我在家你就不能回是吧?” 伊莎贝拉明明心里是这么想的,却又不敢承认:“倒也不是,您日理万机,因为我一个人耽误您的时间实在是不妥……” 皇帝立马打断并且反问:“一天24小时,我缺你这点时间?” 伊莎贝拉笑嘻嘻地解释说:“我也希望您早点忙完国事、早点休息,保证身体健康,这才是这国家的福音、更是我们这个家族的福音。” 诺克继续凝望着她,没有说话。 伊莎贝拉又说:“您若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皇帝对她这种态度有点不开心:“这么急着回去干什么?” 伊莎贝拉这次终于讲了真话:“回去吃饭、睡午觉。” 皇帝更加不开心了:“我这缺你饭、缺你睡觉的地方?” 我希望你在我身边多待一会儿就这么难吗? 伊莎贝拉仰头看了一下上面的墙壁:“这我可不知道,我又没在您这个宫里的房间里睡过午觉。” “难道这里就只有你爬墙的地方?”皇帝说:“这里的确是只留了皇后的套间和皇储的房间,你要么去他们的卧室房间睡觉,我相信他们不会介意。要么在我办公室睡沙发。” 伊莎贝拉也隐约察觉到了皇帝是非要把自己扣下来不可了,她说:“我就不能睡到那些老女官的房间里吗?” 皇帝说:“当然不行!皇后纵容你去女官的房间睡觉我管不着,在我的宫殿必须得遵守规矩。” 有些宫廷原则是不可退让的!主子有主子的位置,仆人有仆人的位置。 伊莎贝拉心想:拜托,又不是我想来,也不是我想留下的好不好? 她说:“那我睡沙发吧。” 既然走不掉了,那就留下来吧。 皇帝点了点头:“可以,你中午想吃什么?” 一说到戴勒莎宫的膳食,伊莎贝拉顿时感到不饿:“什么都不想吃。” 看到她拒绝的那么果断,皇帝哭笑不得:“戴勒莎宫的饭菜很难吃?” 伊莎贝拉使劲的摇了摇头:“不是饭菜难吃、也不是厨师的厨艺太差,只是碍于宫规,厨师们都无法正常发挥自己的厨艺,所有的菜都做得很淡,真的不下饭。” 现在戴勒莎宫的才是还是200年前的那一套。 连做饭的厨师从他们太爷爷那一代起就知道了这些个东西。做的菜式千篇一律,闭着眼睛都弄的出来了。 自己都觉得这些宫规所规定的菜肴形式约束自己的手艺。 戴勒莎宫的非京籍职员们更是跑到枢密院和内阁等国府机构去蹭饭。 但是,想要在戴勒莎宫做出规矩之外的菜来是不可能的,但是可以稍微变通一下。 第410章 戴勒莎宫两样最令人难以忍受的事物: 一样是淡到要死的食物,另外一个就是皇帝怪到要命的脾气。 前者是在人生成长中慢慢积累养成的,想改掉实在是很难; 反而是后者容易习惯——左右是易变的脾气,只要人机灵一点,随时准备应变也就行了。 有些实在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蹭饭的职员就从家里带了自己家的酱料用来佐餐,或者是直接把家里的菜打包带过来。 对此,皇帝明明知道,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众口难调哇。 他怎么也不会像他父亲一样,除了保留这些家里世袭的厨子,然后又去外面聘请一大群的厨子进来。 宫里的钱也不是闲的没地方放! 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一些老臣会在背地里吐槽戴勒莎宫的膳食:只符合礼仪,不符合人性。 虽然他一次性炒了许多世袭御医。 但是御厨和御医不一样,御厨只要不下毒就不至于让人饿死;御医如果太庸才的话,那真的随时会死人的。 皇帝对伊莎贝拉说: “想改菜式是不可能的,给你上一套调料,自己看着放。” 如果换做是自家儿子在身边,他一定会叫他忍着。 伊莎贝拉笑着谢他:“多谢开恩啦~” 皇帝上下打量伊莎贝拉,说:“你母亲怀你的时候口味也不重,怎么你吃东西胃口就那么重?” “在北方生活太多年的缘故。”伊莎贝拉笑着说:“因为北方冬天漫长,必须在冬季之前赶制盐渍菜和腌渍风干肉;然而夏季却和南方一样酷热,人出汗多,也得多补充盐分。几年下来,口味就重了。” 皇帝说:“等你在京城里住上几年,也不知道口味能不能淡下去。” 伊莎贝拉耸了耸肩膀:“这是以后的问题了,谁知道呢?” 皇帝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你呀……在家任性一点可以,出门跟同学聚餐,可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 伊莎贝拉一脸无辜:“这点礼貌我还是懂的。” “可我总感觉你呀,只会干两种事情:捣乱和平息捣乱。” 伊莎贝拉瞪着他:我就这么差劲? 诺克看着她愤愤不平的表情,立马要改变了话语的方向:“当然了,哪个家长不希望昨天家的孩子是那个最优秀的?我也期待有这么一天。” 伊莎贝拉想到昨晚比阿特丽斯跟自己说过的事,皇帝把几个已经满了5岁的儿子送去了童子军军营,还说其他几个男孩子以后也要如此。要把他们锻炼成勇猛的将军。 皇后为此哭了好几场了。 男孩子去军营里接受训练、锻炼意志可以理解,但是再没有征求他们的理想建议之前就这样给他们安排了未来,实在是难以接受。 她问:“所以您就把稍微大一点的几个弟弟全都赶去军训了?” 皇帝解释道:“他们是皇帝的儿子,天生就注定要为国效力。男子汉大丈夫,就理所应当的为天下男子表率:参军入伍、保家卫国,这是他们生来的职责。难道他们要像主妇一样在家里主持家政?”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难道国家就不需要文臣?” 皇帝看向她:“所以我鼓励你学会文嘛。” 在皇帝看来,那几个男孩子任性有余,坚毅不足,需要锤炼;但是伊莎贝拉过于刚烈、杀气太盛,需要多点文质柔化。 第411章 女子不上战场 伊莎贝拉满脸惊叹号地看着皇帝:意思是我就不配学武学军事咯? 看着她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皇帝又抛出了他的直男言论:“当然,武术也不能荒废,既可强身健体,也可以防身自卫。” 至少身上有两下子功夫就不会因为突如其来的袭击而惊慌失措。 对于女孩子来说更加实用。 但是伊莎贝拉却又是另外一个异类,安妮当年曾放给她穿上平民小女孩的衣服,任她跟街上的小孩子去打架——在言论和解完全无效的情况下随她打,打赢了没有奖,打输了不准哭。 只是有一点:在能够忍受的前提之下不准主动打人。 久而久之就把她培养出了一种不怕惹事的性格。 这些是在皇帝本人看来是如此。 但是当年年幼的伊莎贝拉好胜心非常强。 当她发现自己技术不行的时候,她就会去请教自己的体育老师,教自己新的体术。 翁里那先生就会告诉她技术虽然那么多,但是得用得巧,才能成为技巧。 渐渐地,他学会了灵活使用师傅教的各种技巧。 然而面对更多人的时候,她还是会吃点亏。 她就学会了不能只用蛮力去打赢别人,尤其是面对比自己年长和力气大的男孩子的时候。她学会了怎样智取。 在这一次又一次跟那些小孩的打架之中,她学会了用计。 但是当后来再也没有人敢跟她打的时候,她就感到完全无趣,然后开始反思,为什么以前总是要找人去打架? 这样做又有什么意义呢? 之后就再也不去找人打架了,认为自己应该去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这才是安妮的目的。 皇帝曾经多次在自己的信函中怒斥安妮的教育方式。 然而俗话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加上安妮一次又一次的摆平了京城派来的钦差。 所以到了最后,该怎么教还是怎么教。 哪怕到了最后皇帝终究知道了一切,前去质问她的时候,她还非常认真地怼皇帝:“当她身陷危难、置身于枪林箭雨之时,你可能保证自己和您的军队一定在她身边?” 皇帝心理非常清楚自己因本人职责所在,注定是那种“管生不管养”的爹妈,时时刻刻看着她是不可能的。 安妮又是一阵洗脑猛如虎,皇帝最后居然答应:只要三观不歪,随便怎么教。 他也不是不肯定安妮的教诲:伊莎贝拉在经历数次战争磨难、亲眼见到无数死亡场面之后没有疯掉,依旧能够精神正常地活着,安妮功不可没。 伊莎贝拉对皇帝的话感到很不服气:“您就没有想过让我上战场嘛?就像合亚兰的卡特琳娜公主一样。” 卡特琳娜公主,就是皇后伊德菲娜的妹妹,她是一个自己手里有军队的人。 以前,武官顾问在指挥卡罗兰领地军队的时候也会带着伊莎贝拉,抱着她坐在身前检阅地方武装。 伊莎贝拉挺怀念那些时光的。 她现在年纪轻轻,却颇有一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感觉。 第412章 想太多了 皇帝非常严肃的对伊莎贝拉说:“在男人没有被灭绝之前,让女人上战场是对男人的一种嘲讽。” 伊莎贝拉心里十分反感:你征护士和发配营妓的时候咋就不这么说呢? 那个时候就没有叫女人离战场远一点了? 两人之间所谓的“上战场”压根就不在同一个范畴。 皇帝所说的上战场是掌握军队、把控兵权,但是伊莎贝拉所想要的上战场就是上战场打仗而已。 两人这是跨三观聊天。 她现在还没想到要亲手掌控军队这个地步。 只有那几个弟弟还在,估计父亲手里的军权也放不到她手里来。 伊莎贝拉很生气地争辩道:“您什么时候被文家言论洗脑了?女人是弱了一点,可是上阵杀敌的心难道就会比男人少吗?难道男人上战场就一定能够砍下敌人头颅吗?” 皇帝这才明白过来伊莎贝拉所说的上战场真的只是字面意思。 但是想让他跟自己的孩子认错,这是不可能的。 而且,女人为什么要上战场? 皇帝认为女人们所肩负的为国家繁衍后代、维持家庭的责任并不比战士们上战场的责任要小。 如果没有国家的话,千万家庭又哪来的遮蔽?这就是男人们为什么要保卫国家的意义。没有千万个小家合在一起的话,哪来的国家?这就是女人们照顾家庭的意义。 许多贫穷之人兄弟几个共娶一个妻子,生育的孩子一人分一个的抚养。 难道他们真的想要如此将就? 他们也希望自己有个温暖的港湾的去处,希望自己有一个孩子,即便这个孩子可能不是亲生的,但是,有了孩子就有了未来的希望。 但是能够支撑起这种希望的,只有生儿育女的女性。 王室的女性更加应该作为其他女性的表率:当一个生儿育女的英雄母亲。 可是这小孩懂吗? 不仅是这小孩子可能不懂,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不一定能够懂。 皇帝皱着眉头问:“难道你被迫上战场的次数还少吗?难道还上瘾了?” 如果是自己的儿子说出这番话来,他这个老父亲一定感到非常非常欣慰,但是如果是一个女孩子跟他说自己想要上战场……这就有点变态了。 伊莎贝拉对他的话感到非常惊讶:“何以见得?” 皇帝耸耸肩:“猜测而已。” “额……” 伊莎贝拉对这回答感到非常伤神: 我还以为你很了解我呢! 皇帝承诺说:“等未来生下了三个孩子之后,你想上战场还是想下地狱,我都不拦你。” 我靠! 伊莎贝拉感到非常郁闷:“为什么一定要强调是三个孩子?” 皇帝义正言辞地说:“这是国法所规定的,生下三个孩子的女性拥有不被监护权,这就证明你能够自由了。” 伊莎贝拉说:“修女不也是可以拥有不被监护的自由权吗?” 皇帝冷冷地说道:“如果你敢,我也敢让你的那些姐妹陪葬。” 伊莎贝拉突然想到一个变态的方式:“私生子女可以吗?” 皇帝杯子重重一放,水洒迸了出来:“你敢?” 伊莎贝拉被皇帝突如其来的震怒,吓了一大跳:“我说着玩玩而已。” 皇帝怒斥:“想都不能想!” 伊莎贝拉愣愣的点了点头。 第413章 得给她早点安排了 黄帝严地的教训道:“你若想要早点结婚,跟我讲便是,可千万不能有一些荒唐的想法和荒唐的举动!” 他希望自己多一点后代,但他绝不允许自己的女儿重蹈自己姐姐的覆辙! 爱维里奥家族的私生活远没有别人所看到的那么干净。 被历史隐瞒的皇家私生子女非常多,这其中有很多皇女或女大公的私生子女。 有许多皇家父亲为了防止自己的女儿出现丑事,早早的把自己女儿给婚配了——就算到时候女儿真的有丑事,她生的孩子还有个名义上的父亲可以顶着,运气好的一辈子都不会被外人发现。 为了防止选女婿过于仓促,所以皇家女性一般早早的就定有未婚夫了。 汉娜当年也是被早婚的对象之一。 她13岁的时候跟自己的守护骑士恋爱了,安德烈知道之后大为光火,先是逼着那个骑士娶了个妻子,随后赶紧把自己的女儿和未婚夫的婚礼给办了。 当时被父母紧急从帝国大学课堂上叫回去结婚的古斯塔夫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也才15岁,本以为家里出了什么急事,结果被叔叔舅舅们一阵打扮之后就推进了教堂。 更倒霉的是,他们俩当时都是未成年人。在婚礼之上只要监护人应许就行了。 就像是玩了一场大型的过家家,古斯塔夫还没弄明白,自己就成了别人的合法丈夫,还成了全班第1个结婚的人。 当年的汉娜也是如此,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的妻子。 索性的是,这个未婚夫不但长得比那个骑士帅,而且比那个骑士更有教养…… 而那个骑士虽然是被迫当了别人的丈夫,但终究是合法婚姻,又怎能勾引别人的妻子呢? 然后汉娜和她的初恋就没有然后了。 伊莎贝拉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言论给自己挖了一个极大的坑。 皇帝已经在心里准备给她找个丈夫了,以备不时之需了。 但是伊莎贝拉现在所用的这个的身份想找个好一点的丈夫也没那么容易。 那干脆…… 没草的兔子有窝边草先将就着啃吧。 于是,他派人去传首相。 皇帝严肃道:“我跟你约法三章,在校期间,不准与任何男性单独相处、不准跟男生谈恋爱、更不准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你想到哪里去了?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呢?” 皇帝板着脸说:“我只相信真正的结果。” 伊莎贝拉摊手:我为什么要在学校做这种事情呢? 我可是奔着学历和学位去的! 真要出现那种事情,就被学校扫地出门了! 像我这种心思的人,难道像是那种跟自己的前途有仇的人吗? 尽管伊莎贝拉心里非常有把握,人人又遭了一串絮絮叨叨的教诲。 就差没把那些失足的青少年女性的悲催人生讲述给她了。 就在伊莎贝拉被训的昏昏欲睡的时候,劳尔到了:“陛下,您找我?” 伊莎贝拉仿佛看到了救星,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皇帝叫人给他拿了一张椅子,请他坐下。 第414章 你家儿子订婚了吗 “坐吧。” 劳尔端端正正地坐下之后,看着伊莎贝拉:什么情况丫头。 伊莎贝拉歪着头看着他,眨眨眼:我感觉自己好像闯祸了。 劳尔顿时瞪大了眼睛:刚开学就闯祸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喝口水压压惊,然后就端起了茶杯。 哪知道皇帝一开口就问劳尔:“你儿子定亲了吗?” 刚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的劳尔,差点没把水吐出来,他强行把水咽了回去,说:“这么小怎么可能订婚啊?” 这年头在这个男多女少的马特亚帝国,女性都非常的珍贵。 女性能够跨越自己原本的阶层嫁到更高的阶层去,不知有多少这样的女子和他们的父母都等着靠婚姻改变自己的阶层! 尤其是在贵族之家,但凡有个女儿的,谁家的不是“待价而沽”的呢? 劳尔虽然现在是位高权重,但是本人家庭经济实力和那些贵族家里的继承人比起来差了一大截。 他本人虽然现在也获得了一个爵位,但也仅仅是一个伯爵,还没有自己的妻子爵位高! 尤其首相这个官帽可没别人家那世袭的大爵爷的爵冕稳当。 可一朝佐天子,也可一夕落成泥。 而那些想要跟他家结亲的有女儿的家族心里怀着什么自不必说,这家族的差距差的太大,教养环境完全不一样的话,为了儿媳和自家儿子的观念是不会相同的。 这样的差别如何能够造就和谐幸福的夫妻? 皇帝突然看着劳尔说:“我在想要不要把伊莎贝拉嫁到你们家去。” 劳尔和伊莎贝拉顿时僵在了那里。 劳尔怎么知道自己愿不愿意呢? 如果伊莎贝拉嫁到自己家里,他就当不了首相了,这对早想休息的他来说非常好。 而且跟皇室接近还有许多不用细想都能够想得出的好处啊…… 可是那个跟伊莎贝拉结婚的儿子以后就再也不能不能当三品以上的高官,也许他的梦想从此就洇灭掉了。 再说了,跟着一个皇女结婚之后,那可怜的儿子可能连吵架都不敢吵。 就算是他们真的吵起来,一边是自家亲儿子,一边是看着长大的教女,手心手背那都是肉,帮谁呀? 每个年轻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生活的权利。 他不忍心去剥夺。 于是,劳尔又提出了以前的旧事:“安德鲁不好吗?” 伊菲格蕾丝和安德鲁的婚约名义上看是两个孩子之间的婚约,其实是两个家庭之间的婚约。 即便伊菲格蕾丝已经“不在”了,但两个家庭之间的婚约还在,依然会要继续下去。 伊菲格蕾丝“去世”,那就补一个本家的另外一个公主继续这个婚约。 那就是伊莎贝拉了。 但是伊莎贝拉现在非常不想要这个婚约,因为她现在对安德鲁没有任何的好感。 可是又不能确定下一个订婚的会是更好的。 皇帝听到安德鲁的名字之后,摇头道:“这小孩不妥当,没有大家家主的分寸和气度。” 劳尔的态度也非常坚决:“但是这种婚约是两家所定的契约,婚约还在,我不好作答。” 皇帝站起身来,反身进屋去,用自己身上的钥匙打开了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又锁上了抽屉。 皇帝把那个信递给劳尔:“早晚会被取消的,而且是他们要取消。” 劳尔打开了一下那个信封,康斯坦丁亲手所写的结束两家婚约的请求书! 上面的落款时间,居然是在他们见到眼前这个伊莎贝拉本人之后的第2天! 第415章 这胆量 看到上面的字句,劳尔瞬间眼光发滞:“不是吧?他们还真敢退婚?皇姑同意?” 如果是皇姑的主意,那可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难道她不会为孙子的未来做长久打算? 他瞟了一眼伊莎贝拉,看到她一脸“与我无关”的样子,他释然了:伊莎贝拉是真的不喜欢安德鲁。 不喜欢就好,不喜欢就不会感到失落。 但是,这么小的孩子,那能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她有这方面的意识嘛? 皇帝笑着说:“皇姑说要安心养老,把四个儿子分家了,这些小子的事,她通通不管了,以后的各种风波也就跟她没关系了。她就只是把儿媳妇的印信停用了就不管别的事情了。” 四个儿子,四个儿媳,就意味着四个家庭,彼此之间利益矛盾错综复杂,一旦争执起来,最崩溃的还是老人家。 而且安娜也不是那种善于调解家庭矛盾的人,这些个孩子一吵起来,她不插手还好,一插手更加剪不断理还乱。 帮了这家就落下了那家的埋怨。 干脆让他们分开,各过各的,大家都安静。 劳尔把那信件收了回去,说:“我岳母是个精明人。” 诺克把信封收了回来:“你也觉得吧?这就是聪明老人的做法。她置身事外之后更能占据道德制高点——大家都仰赖她。” 劳尔说:“所以只要是康斯坦丁夫妻俩自认为能付得起这份责任,我们也不好说别人的家事,因为我们,是外人。” 皇帝却说:“嚯,你认为现在他们夫妻俩会团结一心解决问题嘛?” 都已经跟自己提出了好几次离婚了,如果再不批准,他们还不知道会不会要向贵族委员会的特别法庭提出离婚诉讼呢~ 但是他总觉得这两口子不会真的想要离婚,最多是等着对方向自己妥协而已。 别的儿媳妇都有娘家带来的私人印信可以用,但是他们家老二媳妇却是没有的。 有共同的利益和共同的孩子在,他们这婚,没那么好离。 但是这跟他没关系了。 伊莎贝拉感到自己成了空气。 皇帝在那张申请解除两家婚约的书信上面签下准许的字样。 这桩婚约可不可以解除,本来就不是他们那家子可以决定的。 只要皇帝想要解除,就能够顺利解除。 皇帝签字的这一刻起,伊莎贝拉的第二次婚约也就此宣告告吹了。 劳尔心里坐等他们那一家子后悔莫及,若到那时,他家一定是喜闻乐见的。 这样一来,两家就成了真正字面意义上面的亲戚了,也是更加直接的君臣关系。 皇帝把那个信件又重新封回了那个信封:“所以,我的回题,你该给我答复了。” “我不能答复您。”劳尔果断拒绝道:“孩子们都还很小,现在为时尚早。只有等到他们长大了,他们才能自己知道想跟什么样的人结婚。我不想因此害这两个一生。 除此之外,我希望孩子们以后结婚的时候是因对方的爱情和品行而结婚,而不是因为对方的身份。” 皇帝又说:“但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吧?” 第416章 到底哪个呢 伊莎贝拉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皇帝:您老人家怎么比一个大姑娘家还要恨嫁呀? 她希望劳尔能够委婉地、礼貌地拒绝掉皇帝的提亲。 可是,劳尔不敢答应,也不敢拒绝,他只是说:“但我希望先培养感情再谈婚事,这才叫做水到渠成。” 天哪,我家五个儿子,谁来跟这个姑奶奶结婚。 儿子们,你们就多多祈祷、多多行善吧,争取不要成为皇家的女婿! 不是因为自己的政治前途问题,而是真的女家门第太高了,齐大非偶啊! 皇帝慢条斯理地说道:“感情是一定要培养的,但是也不急,就算他们情投意合,我也没那么急着他们结婚。至少在你退休之后。这样一来还有几十年的时间留给他们慢慢培养感情,也还不耽误你的政治前途。” 劳尔心里大骂:这不是叫我双赔嘛?要是按照你这样的安排法,我既要赔上自己的青年时代,还要赔上我自己的儿子! 划算个屁! 可是在外人看来,他们父子俩是一个得了权力,一个得了美女,是双赢。如果他拒绝,还显得他这个当臣子的不知好歹了。 真是一个大写的mmp。 伊莎贝拉真的非常惊叹于皇帝的算计:一个婚约拖人家家里两代人,真是算的太精了…… 伊莎贝拉却是非常不愿意的:人家家里最大的男孩子逗比自己大了一岁多呢! 她想找一个比自己略大的,一来是因为男孩子成熟的比较晚,大一点的才更会照顾人;二来嫁一个更小的男人,被带绿帽子的几率好像更高一些;劳尔家里有5个儿子,亲兄弟,仇妯娌,这么多个妯娌之间关系,怎么能够好相处? 姐弟恋……额,真的不想要。 伊莎贝拉猛地一惊:我为什么会想找一个更大的呢?我会不会是有点恋父情结? 不行不行,这太可怕了…… 她心里又情不自禁的去想这段婚事的好处:婆婆是自己的教母,而且是个温和的熟人,不用担心婆媳关系太过难处; 对方家里跟自家门第相差不太大,而且是个书香和武术世家,不用担心因为门户相差太大而造成过度的三观悬殊。 安徒生和格林的童话里面那些公主嫁给投机取巧,而且运气又贼好的穷小子就让它继续当童话吧。 就算是公主和穷小子之间真的有爱情,爱情也不能当饭吃、当衣穿。 而且,公主的婚姻本来就应该对国家的利益和皇室的稳定负责。 伊莎贝拉断断不是那种只享受而不负担的人。 唉,如果既能够顾全各方面的利益又能够得到爱情,那该多好! 伊莎贝拉觉得自己挺贪的。 皇帝突然又问起了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你喜欢你教母家的弟弟们吗?” 伊莎贝拉非常警惕地回答:“从亲情的方面来说,是的确很喜欢。” 皇帝又接着问道:“这些弟弟里面,你最喜欢哪一个?” 伊莎贝拉果断回答:“都很喜欢。” 这个回答让皇帝瞬间失去了目标,他说:“仔细的比较一下。” 劳尔竖起耳朵听着,他想知道哪个儿子究竟这么不幸。 第417章 用茶庆祝 “为什么要挑一个最喜欢的?”伊莎贝拉故作不懂地问:“既然他们几个都是我的弟弟,那又有什么不一样的?他们对我都很好啊?” 劳尔强行忍着笑:一个小孩子家,哪能知道这种“喜欢”和那种“喜欢”之间的区别呢? 皇帝独自尴尬:不挑出一个最喜欢的,那怎么订婚? 伊莎贝拉天真的认为:只要自己装作没主意,皇帝就拿她没辙。 皇帝把目光看向了劳尔:“劳尔,你家哪个儿子比较喜欢喝红茶?” 劳尔愣了一下之后,诚实地回答:“嗯,德维纳和安德烈都很喜欢喝红茶。” “那就安德烈吧。” 皇帝果断拍板决定,震惊了伊莎贝拉和劳尔。 这种决定也太草率了吧。 劳尔在那里木了半天,心态有点炸裂:“为什么是安德烈呢?” 皇帝悠悠地喝着茶:“首先,我不希望我女儿跟丈夫喝茶的时候喝不一样的茶,口味都不一致很难成为一家人;其次,你没听说过‘女大三,抱金砖’吗?” 劳尔无语了。 伊莎贝拉更加感到无语:这种说法有科学依据吗? 皇帝举起茶杯说道:“为我们20年后成为亲家,干一杯。” 劳尔心头在滴血:你这意思是要等我干20年后才准我退休是吗? 伊莎贝拉很同情劳尔,但是也非常感激老弟给了自己这么长的浪的时间。 如果是外头的人知道这种安排,大概会大跌眼镜,因为很多姑娘都是在十六七岁就嫁人了,28岁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个年龄他们的孩子都十岁左右了。 就算他们敢在背后议论,他们的话又算什么? 都是草民之语,作用甚至比不上落在皇家花园里的雨水。 劳尔不敢举起这个茶杯,他假装非常顾虑的样子问:“可万一她喜欢上了我别的儿子或者喜欢上了,不是我家的男孩呢?” 无论是男性还是女性,跟皇家子女结婚都注定不能得到公正的结局: 皇子的妻子在皇子死后只有坚贞地守寡才能够继续得到皇子妃身份的优待并且继续持有原来的头衔; 皇女的夫婿在皇女死后也是如此,只有保持纯洁的单身才能够维持以前的头衔和待遇。 如果他们选择了贞洁,那就会被送到修道院去。 一旦他们结交了情人或者是另结姻缘,他们就立马会得到“落寞的凤凰不如鸡”的待遇。 而且20年可不是很短的时间! 在这20年的时间里面,如果安德烈遇到了自己的真爱或者是跟别的女子产生了什么不可描述之事……那可如何是好! 如果自己家的儿子比伊莎贝拉大上几岁,劳尔也不会如此担心。 皇帝说:“如果喜欢上了你别的儿子,那就换一个;如果她是喜欢上别的家的男孩,而且那个男孩要不差的话,那你就多一个义子吧!” 白纸黑字的文件是死的,但是人是活的呀,变通就是了。 劳尔知道皇帝真的是赖上自己家了,于是决定认命。 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恰似举起千斤之重,他苦笑着问:“如此隆重的婚约,就用茶吗?” 第418章 不要弟弟当丈夫 皇帝却说:“工作期间不饮酒,这是你们的规则。” 劳尔非常郁闷地给皇帝干了杯。 他也并不是讨厌伊莎贝拉,他喜欢伊莎贝拉这个孩子,但却不喜欢她的身份。 皇帝的一系列的骚操作,真的让伊莎贝拉心中大呼开眼见。 这种操作叫做什么? 仗势欺人? 如果是两个平民在这里因为儿女之间的亲事说这些话,那就像极了女方家里臭不要脸地硬要女儿上赶着往男方钻。那女人和她家里是一定会遭到人诟病的。 可是换作君臣之间,而且是皇帝强行要把女儿往大臣家里塞。 这视角……简直就像是皇帝要把自己嫁不出去的女孩强行塞给某个极度不情愿的大臣家里,而这个大臣还只能忍气吞声的接受了。 世界是如此的奇妙,只要换一个身份,感觉就完全两样了呢。 伊莎贝拉从劳尔的那要死的表情中看出了极度的不愿意。 如果他不愿意的话,那就想办法拆了这个婚约吧。 这样三个人都能够得到解放。 皇帝摸着伊莎贝拉的小脑袋说:“以后你不能叫他‘老爹’了,你要管他叫‘父亲’。” 伊莎贝拉很生气地望着他:“……” 皇帝看着伊莎贝拉一脸要爆发的表情,有点意外:“怎么了,你不高兴啊?” 他以为伊莎贝拉在这方面什么都不懂的。 伊莎贝拉并不想让这两个看出自己不符合年龄的思想。 伊莎贝拉抱着自己的茶杯靠在椅子背上:“你们两个在这里喝茶,我高兴什么?我本来就可以叫他父亲,为什么一定要专门强调?” 淑女是从来不会像这样往后靠的,可她伊莎贝拉现在就不想当个淑女。 她就想当一个开心快乐的野丫头。 劳尔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对伊莎贝拉说:“你有未婚夫了。” 伊莎贝拉顿时脸色变得非常难看:“我不要。” 她确定自己的演技已经到位了。 劳尔仿佛看到了婚约成文之前解除婚约的希望:“你不要安德烈弟弟当你未来的丈夫吗?” 伊莎贝拉把茶杯放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教父教母相当于父母,弟弟就是弟弟,怎么能够当丈夫呢?” 皇帝解释说:“安德烈不是你亲弟弟啊!他的妈妈和爸爸和你的爸爸妈妈都没有共同的父母亲,所以你和安德烈也并不是亲生的姐弟。你们两个当然可以结婚。” “我不要!” 伊莎贝拉突然大叫,惊地劳尔差点掉了手中的茶杯。他赶紧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他之前要想伊莎贝拉可能会不喜欢这段婚姻,但是没想到伊莎贝拉居然会如此反感这段婚约! 这反倒让他感到很意外,还刺激了他想要缔结这段婚约的想法。 皇帝感到很尴尬:“这是为什么呀?” 伊莎贝拉拼命拒绝,继续厉声尖叫:“没有为什么!我就不要跟弟弟结婚!这世上就没有谁跟弟弟结婚的!” 她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皇帝猛然想起前任御医们的伊莎贝拉的诊断:她是经过战争创伤的人,不能受刺激。如果事情突破了她的忍耐底线,很可能发生不可控的事情。 但是,人的忍耐底线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放低。 他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劳尔趁机把皇帝拉到一边:“她现在还没有学习伦理学,分不清我们家的这种姐弟关系和亲生姐弟关系有什么不一样?对这些小孩子来说,这样结婚就像是乱伦似的。你现在跟他说这些不是火上浇油吗? 不然咱们俩先把事这么说一嘴,也先别急着广而告之。 以后慢慢去撮合这两个孩子,等他们长大了自然知道他们这种姐弟关系是可以发展成古夫妻关系的。” 皇帝点了点头。 第419章 不然试试火锅呗 两人心里形成了一种默契:口头上定个亲,以后抓住一切机会培养感情,但是暂时不做成成文的法律文件。 伊莎贝拉瞧着他们两个在那边嘀咕,心里觉得没啥好事情,喝着自己的茶,一言不发。 她从跟前的盘子里面拿起一块羊肉干,吃了一点,感觉除了浓重的香料味之外没什么味道。 吃了一块就没有吃了。 “这件事情以后再说吧。” 这是皇帝当着伊莎贝拉的面说的话。 伊莎贝拉不动声色地听着:看样子这桩事是没成。 没成那就好。 首相大人非常主动的问道:“今天中午留我的饭了吗?” 皇帝说:“当然留了你的饭,不然你还会坐在这里吗?” 没留你的饭的话早就送客了。 从阳台往远处看可以看到一条非常笔直的路通向远方,在远方的那个路口又有一个纵横交错的出去。 劳尔指着那条路说:“不过不得不得说一说一下您的御膳房,离这儿3公里,来回就6公里,我猜您一年到头就吃不到一口热饭。” 吃不到热的饭也就算了,关键是吃冷的还要等很久! 伊莎贝拉连连点头:反正他是没在这个宫里面,吃过什么热饭热菜,清一色的凉透了的。 也难怪其他的每一个主子都会在自己的宫殿里弄一个小厨房。 至少可以随时吃到热的饭菜呀。 皇帝指着里面正在燃烧着的壁炉说道:“想吃热的放在壁炉上热一下就行,就像那些把饭盒放在炭炉子边上加热的职员们一样。” 伊莎贝拉说道:“那还不如涮火锅呢。” 两个男人异口同声的问道:“火锅是个什么东西?” 伊莎贝拉描述道:“就是来一个炉子,炉子上面放一个锅,锅里面有汤底,把准备好的菜,比如说切成片的肉、切小的蔬菜放到里面去煮,煮熟了就捞上来放进自己的碗里慢慢吃,边煮边吃。 如果需要调味丰富一点的话,可以在自己的碗里按照本人的口味调出想要的味碟。 把煮好的菜捞出来之后就可以蘸着蘸料吃。如果需要主食的话,可以往里面放一点面条或者粉条(伊莎贝拉也不确定他们是不是知道啥叫粉条)之类的。” 她曾经在卡罗兰领地大面积的推广过火锅这种吃法,甚至他们还发展出了一人一炉一锅的小火锅。 可是卡罗兰领地离京城非常远,他们那里的饮食风俗几乎影响不到这里。 劳尔感到这是个好主意:“按照这种吃法的话就可以随时吃到热的。” 皇帝也觉得这种说法挺新鲜的:“可以试一试啊。” 他让身边的官员去御膳房找那些御厨,让他们准备汤锅和菜还有各种蘸料——也许他们准备好的菜现在还没有来得及全部下锅。 坐了近半个小时之后,火锅和火锅材料都慢慢地上齐了。 原来用来做明火烤鱼的陶炉子背用来做成了煮火锅的炉子。 就是他们找的这个锅有点大,直径有30厘米,是个圆底的铜锅。 除了这一套东西之外,伊莎贝拉就看到了非常壮观的火锅材料:都是切好的,用小盘子装起来的材料,一眼看过去,居然有五十多盘! 第420章 为了放这些菜,不得不临时加了一个很长的三层架子。 我的个天啊!这么多的菜真的能够吃得完吗? 他们是不是把今天还没来得及炒的菜全部都给做成了火锅菜? 在这里吃饭最不爽的事情就是吃饭菜也要走程序的:所有的菜肴都要先试毒、火锅的汤料也要先验毒,还要把菜放到火锅里涮一下之后试吃……连调料都要一一验过。 10分钟之后,负责试吃的人没死,就能证明这个菜能够吃。 幸好这些菜本来就是生的,汤有炭火在也不会立即凉了去。 伊莎贝拉趁着他们忙的机会给自己调了个味碟,劳尔和皇帝也看着她的样子给自己调了个适合自己胃口的蘸料。 这次的菜实在是有点多,在验毒和试毒这一环节,他们折腾了很久才完事儿。 负责侍膳的官员在一旁看着,他们吃什么,他就记录什么。 这次的火锅汤底是羊骨汤,原本是用来烹饪其他的汤菜的,却被临时用来做了火锅汤底。 劳尔问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接下来怎么弄呢?” “用筷子夹着菜放到里头煮熟就能吃了。” 伊莎贝拉用筷子夹了一把茼蒿放进汤里去煮,等菜被烫蔫了最后又把它夹起来放在自己的碗里,蘸了料之后吃了起来。 其他两人也照着他的样子这么做着,尝过之后,赞许着年年点头。 伊莎贝拉提醒两位老爹说:“这火锅里的菜不能煮得太久,煮久了的话,肉类会变老,蔬菜就会变烂,都会影响口感。” 这两位从没想过多不同的菜还可以放在一起煮,而且能够做到并没有违和感。 伊莎贝拉就是觉得有点美中不足:没有辣椒。 这个世界的辣椒分布并不均匀,在马特亚帝国的辣椒本来都不多,而这帝国境内绝大多数的辣椒都被当做园林植物了。 以前伊莎贝拉在卡罗兰折腾过辣椒,成功把辣椒变成了餐桌上的东西。 可是这种东西与当地的传统的饮食文化相差的比较大,推广的也不是太好。 皇帝的侍从长推门而入:“皇帝陛下,枢密院院长求见。” 皇帝手里端着碗说道:“让他进来,就到这里。再去给他弄一副碗筷来。” 刚刚吃过饭不久的侍从长转过身去的时候咽了一下口水:以前的菜都是冷的,就算是他在旁边的时候,皇帝就在面前吃饭,他也只能看到那些菜的颜色,根本闻不到香味。 如今闻着这香味丝丝入鼻,莫名感觉又饿了。 而且他们这是什么吃法?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黑胡子剪平的枢密院院长来到阳台之后就看到他们正在吃饭,尴尬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皇帝叫住了他,侍从又给他拿了凳子和碗筷过来。 皇帝对他说:“坐下,一起吃。” 枢密院院长呆若木鸡:皇帝什么时候如此平易近人呢? 他诚惶诚恐的坐了下去,手里拿着碗筷,有点不知所措。 皇帝给伊莎贝拉使了个颜色。 第421章 伊莎贝拉心领神会,立马自告奋勇地教枢密院院长怎样调蘸料、怎样涮火锅…… 这位中年文静男士很快也被伊莎贝拉带入了火锅的坑。 皇帝对记录饮食的侍膳官说:“阿迪曼尔德先生可以去休息了。” 这些大人物聚在一起是一定会讨论重要事情的,侍膳官员是皇帝的侍从官员,不是朝廷的官员。 这些事情他不需要听。 侍膳官员会意,鞠了个躬,退了出去。 皇帝问枢密院院长:“今天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吗?” 除非接到了特别重要的消息,否则枢密院院长不会亲自来找皇帝——平时只有皇帝找他的份。 枢密院院长说:“合亚兰帝国的大使来找我,向我传达了他们的皇储维多利奥想要访问我国的意向。” 这种事情确实是先需要经过知会枢密院,然后由枢密院向皇帝去说起这件事情,皇帝准许之后再回复合亚兰大使。 然后合亚兰方面才会正式向马特亚帝国的外务司进行交涉,两国携手进行前期准备。 伊莎贝拉竖起耳朵听着:维多利奥?我大舅? “他想来就来嘛,我们这里又不是招待不起他!”皇帝给伊莎贝拉夹了个牛肉丸:“小孩子家别老吃青菜,多吃点肉才能长身体!” 伊莎贝拉闷闷不乐地看着自己碗里的牛肉丸压在自己原来的香菇和金针菇上: 我不是不喜欢吃荤菜,我只是更想吃水里的鱼虾之类的东西而已。 皇宫里吃的最多的食物除了牛羊肉之外就是猪肉,几乎天天都有。 要是说吃腻了,那是非常有可能的。 京籍地区物产非常丰富,牛被严格分为耕牛和肉牛,麦迪特尔牛就是这个地区最传统的耕牛,是禁止买卖的,只有在被兽医证明自然死亡之后才能够宰杀;肉牛品种里面在市场上流通最多的是源州牛。 法律明文规定了:肉牛一定要当众宰杀或者在宰杀之后公开分割。这条法律是为了防止有人在背后私自宰杀耕牛。 但是有人看到了牛被宰杀之后,心里会有些不忍,然后就会不想吃牛肉了。 对于这种伪君子行为,伊莎贝拉是非常不屑的。她见到过被杀掉后放干血不久的牛,是一整头的。 内脏都被取出来分开卖的那种。 她内心毫无波澜,当时劳尔的父亲绍尔库迪卡公爵就站在她身边站着。 他们可是连杀人都见过的,杀牛又算是什么太吓人的场面吗? 屠夫的屠宰店不是斯文人该到的地方,围观屠宰更不是斯文人该做的事情。 但是他们偏偏全都做了。 一老一少的两个人甚至还当场评论起了牛的品相。 旁边的人看着他们衣冠楚楚的样子,那眼神一个个的……至今难忘。 伊莎贝拉端起碗看着里面的褐色的牛肉丸:“罗伯特爷爷应该非常喜欢这种牛肉丸。” 劳尔随口应和:“是啊,他最喜欢的就是牛肉制品。” 像绍尔库迪卡公爵一样的武将出身的人都挺喜欢牛肉的。 第422章 皇帝把一筷子的白菜往他劳尔的碗里一把塞:“我说,首相大人,你怎么被小孩子带偏了,我们在讲正事。” “哦。”劳尔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白菜:“维多利奥殿下来是一件好事啊,如果我所料不错,这应该是他被加冕为皇储之后第1次进行国事访问。不可谓不重要,也不可谓不隆重。” 皇帝笑着说:“第一次就往他姐夫这里跑,挺会选地方的。” 枢密院院长拌了一下碗里的调料:“这么说您是答应他来了?” 皇帝感到这话很好笑:“有什么不答应的?即便不论身份头衔,难道他还来不得姐夫家了?” 劳尔信口问道:“用什么规格来接待?由谁去负责接待呢?” 像这种接待,要讲的是一个对等原则,维多利奥是合亚兰帝国的皇太子,那接待他就应该由马特亚帝国的皇太子去接见。 可是…… 马特亚帝国哪来的皇太子?!这皇太子还没立呢! 皇长子也还是个6岁小儿童,就算急急忙忙把他立为皇太子,这样的一个小娃娃能做什么公干呢? 如果让皇帝亲自接待,那也非常不合适。 见他舅舅的时候能保持不哭就很体面了。 枢密院院长说:“我们已经讨论过了,如果需要接待的话,能由皇后陛下出面就是再好不过了,如果皇后陛下不愿意的话,就得寻一位亲王代皇帝来接待他了。” 皇帝在这方面可不愿意劳烦自己的叔叔或者姑姑。更具体地说是不想便宜他们趁着此次机会拔高自己的地位。 “时间大概会定在一个月后,行程给需要和外务司合计之后才能得出。”枢密院院长又问:“陛下是否考虑让小殿下们出席?” 皇帝说:“他们舅甥之间私下见即可。” 枢密院院长看着伊莎贝拉。 她知道这位大人是在想要不要把自己安排进去。 她现在的身份是皇帝姐姐的女儿,不是皇帝的女儿。所以现阶段维多利奥算不得她舅舅。 既然她现在的身份,对方不算自己的舅舅,那去不去见他也就无所谓了呀。 伊莎贝拉赶忙把自己给摘了出来:“我这一个多月都要忙新生秀的事情,到时候就算想参与,也恐怕没空。” 劳尔吃着碗里的蔬菜,偶尔抬头看一下伊莎贝拉。 皇帝放下筷子:“新生秀?我听劳尔提起过,好像是会邀请部分学生家长参加的,对吧?” 伊莎贝拉点头说:“对啊。” 皇帝陷入了略微的沉思之中,劳尔顿感事情不太妙。 果然,皇帝又突发奇想了:“到时候带他一起去见识一下我帝国的第一大学的学生风貌、看我帝国大学学生们的新生秀表演?” “不要!” 劳尔和伊莎贝拉异口同声地回绝。 枢密院院长也劝皇帝说:“千万不可做此打算。” 皇帝如果亲自驾临,大学城中少不得一番折腾,最终受累的还是大学城里的师生。 更让他们耿耿于怀的是:皇帝登基以来,没有去过一次帝国大学,甚至连两年一度的博士生授位仪式都没出席过一次。 猛然想起去那里露一圈脸,惊喜不会有,惊吓会有很大。 第423章 皇帝对他们三个的态度感到非常不解:“为何?” 三人异口同声地说:“学校没钱。” 皇帝顿时就震惊了:这真是穷到了一定的程度了。 首相和枢密院院长都是帝国大学的毕业生,伊莎贝拉是帝国大学预科班的在校学生。皇帝本人则是帝国大学的校长。 从大学的层面上来讲,这里真没有外人。 劳尔说:“自从先皇登基挪用大学基金之后,每年办新生秀都要大肆拉赞助,光布置一个场地就要用掉3000撒里。排节目所用的一切费用都是学生自己出钱的。如果还要招待您和一位尊贵的外宾,这个数字后面还要加个0。” “3万撒里?” 这个数目对于皇帝来说这并不算多少,可是却足够1000多个终身教授的月薪。 皇帝看向劳尔:“首席财政大臣——” 劳尔瞬时算计上头:“像这种事情,半公半私,按照惯例,财政司只出一半。我想帝国大学的股东们挣着学生们那每人每月不到1撒里的银子也付不起那另外一半,不如还是算了吧。” 言外之意,另外一半当然是由皇帝来付钱。 皇帝里面也狡猾起来:“那就给那些所谓的股东们放个话,让他们自己选择该有的态度。” 我去…… 占股份最大的校长要敲诈其他股东。 如果这么敲诈成功了,付另外一半钱的人自然有了——说不定是全额付款。 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忤逆君主、怠慢皇帝、亵渎国格的这些个罪名就已经够他们受的了,在这基础上给他们弄点大大小小的罪名…… 最轻的代价都得是丢掉持有的大学股份,如果再大的话……上不封顶呢。 伊莎贝拉皱着眉头问:“这合适吗?” 枢密院院长和首相大人都没有说话。 皇帝却一脸嫌弃地看着伊莎贝拉:“你个小孩子不懂这些东西,慢慢的吃你的就好!” 当时从叙拉古城回来之后,皇帝就仔细斟酌了一下,伊莎贝拉说过的话,最终也觉得:雀食不能让大学城内的学生对股东的景仰超过对皇帝和皇室的信仰。 他本不想动武的,所以派人对股东们明示或暗示,让他们让出帝国大学的股份给皇室。 有些人听懂了这些话,主动把自己手里的全部或者部分股份献给了皇室。 皇室也没有完全扫了他们的面子,允许他们保留在大学城内的产业,也允许他们家族里的孩子继续享受原来股东子女的优待。 皇室的控股权在伊莎贝拉入学之前就已经达到了60%。 当然喽,股东之中也有些装傻充愣的不为所动,至今仍死死地控股。 他们还没完全察觉到自己手里的股份现在就像烫手的山芋。 皇帝对伊莎贝拉说:“有什么不合适的?还得告诉他们,我不仅要去,以后还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去。” 伊莎贝拉心里想哭:“不会吧……” 无论是学生还是最一线老师都打心眼里没那么喜欢上级领导来校视察。 更何况是皇帝! 第424章 劳尔眼睛瞟了一眼皇帝:这是成心逼人家退股啊。 皇帝如果去大学城一次两次还好,他们手里的钱还缓得过来。 他如果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那些股东为了保住自己家的产业和自己头上的脑袋,就得一而再再而三的掏钱…… 天长日久,谁经受得住? 伊莎贝拉啃着小白菜,心里想:《红楼梦》里面元妃省亲在家呆那么几个时辰就花掉了二、三万两银子,这还不包括她回来之前的前期准备包括建行宫和设置各种装饰。 加上这林林总总的进去,还不知道要花掉多少钱呢!最少也得上百万两银子了吧! 皇帝陛下要是去帝国大学的话,虽然用不着,专门修一座行宫来招待他们,但是至少得表面上过得去吧。 帝国大学的外表上面的一切都很陈旧。 建筑们成就的外表想要修补或者刷新一下已然来不及了。再说学生们都在学校里上课,一旦动起了大工程,甚至连站都不知道该站到哪里去,课堂又能够往哪里搬呢? 但是话又说了回来,帝国大学现在的这个样子更显得历史厚重和雍容典范。 道是学校里的各种各样的老树没有得到及时的修剪,越长越野蛮了。 而且由于资金问题,学校里的草坪都只能够一年修两次。 地上的那些石板坑坑洼洼的或者碎了的有很大一片,一边走着一边换着。新铺的路面用的都是更为廉价的砖头了。 总不能用这种破烂不堪、心就不齐的地面来招待皇帝和合亚兰帝国的皇太子吧! 他们的车架入城之后,还不知道要压坏多少石板和砖头!这地面恐怕得雪上加霜了吧。 思来想去,终究还是一个钱的问题。 伊莎贝拉毫不掩饰自己言语中的嫌弃,直接扎心:“您和维多利奥殿下还是别去我们那种破地方了,不但得费您的神,还要费你的钱,更担心那破破烂烂的底面崴了您的脚。” 皇帝放下筷子,责怪伊莎贝拉说:“该修的就修,该补的就补。而且,老建筑有老建筑的格调。多大的事啊!还有,你一个小孩子家不好好吃饭,老插嘴做什么?” 伊莎贝拉赶紧端起碗,无辜地眨眨眼:是你让我在这里吃东西的呀…… 枢密院院长微微叹息:“如果被学生们听到这则消息,那得多震惊啊。” 皇帝突然想起了什么,叮嘱伊莎贝拉道:“今天说的事,不要跟你的同学们说起,听见没有?” 伊莎贝拉像小鸡啄米一般地连连点头。 我干嘛要告诉他们呀?万一吓得他们退学了呢? 就算要告诉他们,要么是有教育司去通知,要么有枢密院的相关部门去通知。 无论从哪头上来讲都轮不到伊莎贝拉这个小孩子去通知,不,准确地来说是泄露消息。 伊莎贝拉把碗筷一放:“我吃饱了,请陛下和两位大人慢用。” 皇帝无可奈何地挥了挥手:“你下去吧,去玩吧。” 他已经受够了伊莎贝拉的插科打诨。 第425章 伊莎贝拉像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般飞了出去。 她这才觉得自己吃撑了,刚才光顾着听他们说话去了,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吃了多少东西,不知不觉就过饱了。 光顾着吃蔬菜去了,而这蔬菜纤维丰富,又特别的饱肚子。 不如走一走,消化消化吧。 说不定还能够看到橘子。 上次看到橘子的时候,它已经成了一个非常大的肥猫,听说都快40斤了。 伊莎贝拉也不知道这猫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小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普通的短毛的橘黄色狸花猫。 原本以为橘猫就是长胖的代名词,没想到橘子这只猫不但越长越胖,个头也越长越大、越长越长、越长越高。 连毛都越长越长了。 简直就像是一头猫型的羊。 但是听说虽然猫长得这么大,抓起老鼠来依然非常的灵活。 伊莎贝拉忍不住呼唤橘子的名字:“橘子~” 她绕过喷泉之后向北走去,把所有能够装得下一只超大猫的绿篱都看了一遍。 走了很久之后,几乎到了皇后宫那里,也没看到一根猫毛。 “那肥猫哪去了?”伊莎贝拉使劲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但是这么冷的天,他应该不会在外头呆着。” 在自己离开皇宫之后,这只大橘子一直都是由太皇太后在养,所以呢……大概是在太皇太后的宫里吧。 走着走着,居然看到了一群宫女在那里吵架。 “你长眼睛没有?这是三殿下的东西!” 一个宫女的怀里抱着一筐子的布料,筐子稍稍向后放,好像前面的那个女官要想要抢她的东西似的。 这是什么情况? 对面的那个宫女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看穿着是个一等宫女。 她褐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那位比他年长了几岁的宫女,争辩道:“这明明是皇后陛下赏赐给我们四殿下的,你就凭什么说是三殿下的东西?你一个二等宫女难道还要做皇后的主吗?” 伊莎贝拉认为她没错,就算年龄小,一等宫女始终是比二等宫女要高了一个级别去了。她没有这样的资格驳斥更高等的宫女,更没有资格对皇后作出的决定,指手画脚。 那个浅金色头发的二等宫女言语里尽是高傲:“暗光棉和冰丝锦是皇太子才能穿的衣料,你家大公连皇子都不是,有什么资格穿这些?你这种行为跟盗窃有什么区别?” 暗光棉是用长绒棉纺出来的细纱和细丝长亚麻纺织的纱交织出来的,做成衣物穿在身上轻薄透气又不会因为汗水而粘在身上。小孩子穿着能够保证皮肤透气,不容易长痱子。 长丝细亚麻产区非常有限,只在哈里亚纳州有,即便是同样的亚麻种子,出了那一块地方之后,种出来的东西质量都大打折扣。 长绒棉的产区更不必说了。 冰丝锦,顾名思义,穿在身上就会很凉快的绸缎。 现在是冬季,即便是天差地别的反季节,这些东西在市场上卖的价格也不低。 如果是夏季的话,无论是皇帝皇后夫妻俩还是宫政厅的人,都先紧着给几位皇子用,其他人连边都挨不着。 大概也只有反季节的时候,他们才想得起把仓库里往年过气的东西分给其他子女。 这位黑色直发的少女语气平和地说:“我都已经说了,我是奉皇后的命令去取这些的,如果姐姐非要霸占着不还,那盗窃的便是姐姐了。” 说着就要去把那个竹筐子夺回来。 那个浅金色头发的二等宫女把手里的竹筐给了后面的那个人,上前一步:“上殿如果有不符合礼仪,做下人的有责任规劝。不过在我看来,妹妹虽然作为一等宫女,在明事理方面显然还是不如我这个资历深一点的二等宫女。 不过,您的主子只是个年幼的大公,管束下人恐怕是并不得法。 你应当主动多学习,免得到时真的失了脸,别人却说四殿下管束不力、又失了四殿下的颜面。” 伊莎贝拉本不想掺和的,可这女的居然敢编排自家四弟! 是可忍,孰不可忍? 第426章 这还没被册立为皇太子呢,身边的人就这么嚣张了呀。 伊莎贝拉像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般飞了出去。 她这才觉得自己吃撑了,刚才光顾着听他们说话去了,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吃了多少东西,不知不觉就过饱了。 光顾着吃蔬菜去了,而这蔬菜纤维丰富,又特别的饱肚子。 不如走一走,消化消化吧。 说不定还能够看到橘子。 上次看到橘子的时候,它已经成了一个非常大的肥猫,听说都快40斤了。 伊莎贝拉也不知道这猫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小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普通的短毛的橘黄色狸花猫。 原本以为橘猫就是长胖的代名词,没想到橘子这只猫不但越长越胖,个头也越长越大、越长越长、越长越高。 连毛都越长越长了。 简直就像是一头猫型的羊。 但是听说虽然猫长得这么大,抓起老鼠来依然非常的灵活。 伊莎贝拉忍不住呼唤橘子的名字:“橘子~” 她绕过喷泉之后向北走去,把所有能够装得下一只超大猫的绿篱都看了一遍。 走了很久之后,几乎到了皇后宫那里,也没看到一根猫毛。 “那肥猫哪去了?”伊莎贝拉使劲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但是这么冷的天,他应该不会在外头呆着。” 在自己离开皇宫之后,这只大橘子一直都是由太皇太后在养,所以呢……大概是在太皇太后的宫里吧。 走着走着,居然看到了一群宫女在那里吵架。 “你长眼睛没有?这是三殿下的东西!” 一个宫女的怀里抱着一筐子的布料,筐子稍稍向后放,好像前面的那个女官要想要抢她的东西似的。 这是什么情况? 伊莎贝拉像被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般飞了出去。 她这才觉得自己吃撑了,刚才光顾着听他们说话去了,都没有注意到自己到底吃了多少东西,不知不觉就过饱了。 光顾着吃蔬菜去了,而这蔬菜纤维丰富,又特别的饱肚子。 不如走一走,消化消化吧。 说不定还能够看到橘子。 上次看到橘子的时候,它已经成了一个非常大的肥猫,听说都快40斤了。 伊莎贝拉也不知道这猫到底是个什么品种,小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只普通的短毛的橘黄色狸花猫。 原本以为橘猫就是长胖的代名词,没想到橘子这只猫不但越长越胖,个头也越长越大、越长越长、越长越高。 连毛都越长越长了。 简直就像是一头猫型的羊。 但是听说虽然猫长得这么大,抓起老鼠来依然非常的灵活。 伊莎贝拉忍不住呼唤橘子的名字:“橘子~” 她绕过喷泉之后向北走去,把所有能够装得下一只超大猫的绿篱都看了一遍。 走了很久之后,几乎到了皇后宫那里,也没看到一根猫毛。 “那肥猫哪去了?”伊莎贝拉使劲的抓了抓自己的脑袋:“但是这么冷的天,他应该不会在外头呆着。” 在自己离开皇宫之后,这只大橘子一直都是由太皇太后在养,所以呢……大概是在太皇太后的宫里吧。 走着走着,居然看到了一群宫女在那里吵架。 “你长眼睛没有?这是三殿下的东西!” 一个宫女的怀里抱着一筐子的布料,筐子稍稍向后放,好像前面的那个女官要想要抢她的东 第427章 我妈觉得我没衣服穿 处理完这两个人之后,她又在花园里走了一圈。 恰逢皇后回宫,皇后打开马车的窗户,看到了坐在石凳上发呆伊莎贝拉,遂就叫伊莎贝拉进自己宫里坐一坐。 皇后陛下出去一趟,消费是必然的,看到后面那一辆车,里面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就能够知道的差不多了。 这一次又是大大小小几十件的东西。 看到女官们来来往往地清点和收拾那些买来的东西,伊莎贝拉对皇后说道:“舅妈,你这次买的东西有点多了吧……” 皇后却说:“比起以前来,我已经买的很少了。” 这是一句大实话。 以前,别人形容皇后买东西都是说:“如果皇后进到一个商店里面,她会先把自己不要的少数几件东西挑出来,然后把其余的全部都买下来。” 老板们都盼着皇后来,但又怕皇后来。 自从皇后开始学着理财,也渐渐知道了柴米油盐贵,所以买东西的时候注意多了——至少不会为了给儿子买一个玩具把一个商店买光。 可是在伊莎贝拉看来,她这次又买了很多东西。 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清单走了过来,对皇后说:“回禀陛下,一共是168件。” 伊莎贝拉挑挑眉毛: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多? 皇后点了点头,对那个女官说:“把我给伊莎贝拉买的那件衣服拿过来。” 女官朝那一堆的东西走过去,拿过来一个浅粉色的盒子。 皇后亲亲从盒子里把一件淡黄色毛茸茸的皮草端了出来:“我给你们每个孩子都买了一件貂裘,这一件淡黄色的是给你选的,我认为很衬你。你把外套脱了试试看。” 为什么长辈们给孩子买了衣服之后都喜欢在第一时间要求孩子试一下衣服呢? 伊莎贝拉愁眉苦脸:“陛下,我有很多衣服,也有两件貂裘啦~” 皇后催促着伊莎贝拉换衣服:“多一件又有什么打紧的呢?市场上貂皮大衣到处都是,像这样颜色又好、质地又正的顶级貂皮确是不多见。” 伊莎贝拉非常不情愿地脱了外套,穿上了皇后买的貂皮坎肩。 皇后给她整了一下衣服,绕着她看了好几圈。 边看还边要点评:“你穿这件是挺好的,就是这衣服不衬,应该换一件白色或者浅金色的刺绣长裙才更衬; 这帽子也不对,要么头上戴一顶纯白色钻石的皇冠,要么带珍珠皇冠,或者是黄色或者白色的帽子; 这脖子上空落落的,也不好看……” 伊莎贝拉立马打断了皇后:“我还是个孩子呀。” 买一件衣服就想着要搭配齐全一套,这位夫人简直是太可怕了。 皇后似乎被说服了,然后又看向了伊莎贝拉的脚:“也对,你还小,项链现在还没必要,可是你这鞋子不应该是黑色的,要换一双浅色的。” 伊莎贝拉听的心里发毛,直觉告诉她,皇后又想要开始花钱了。 她赶紧说道:“浅色的鞋子我有好几双,但是我不太喜欢浅色系,所以平时没穿。” 第428章 在女儿身上追回童年 “有就行,不过……” 下面那半句,皇后及时的收住了口,就跟身边的女官使了个眼色。 皇后笑着对伊莎贝拉说:“放心吧,我不会再为了搭配这一件另外花钱了。” 因为要买的东西已经买好了,当然不需要再多花钱了。 伊莎贝拉将信将疑的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仍然有很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皇后就拉她一起来选择珠宝,伊莎贝拉就顺手选了一个刺猬的钻石胸针。 皇后觉得不满意,又挑了几件首饰送给她。 然后让身边的宫女一起动手把她打扮起来。 在梳头发的时候,伊莎贝拉从镜子的反光里看到三个宫女拿着三套衣服浅黄色的冬季的连衣裙进来,只是上面的刺绣不一样。 又有三个宫女手里端着三双鞋子,还有三位手里捧着三顶帽子。 看着连衣裙和那些帽子、鞋子的型号大小,都是自己能够穿得下的。 刹那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惊叹号。 难道是我妈先买好了这些才想到要买一件貂皮的坎肩来搭配的吗? 难怪她说不会另外花钱呢! 看到伊莎贝拉惊愕不已的样子,皇后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她斟酌再三,还是亲自给伊莎贝拉选定了一套稍微花纹不那么繁杂一点的。 女官们熟练的给伊莎贝拉梳妆,皇后还拿出了自己的珍藏的假发,让她们给伊莎贝拉戴上。 折腾了一个小时,她们终于成功把伊莎贝拉打扮成了一个皇女该有的模样。 皇后感到非常满意,把一把浅金色的折扇递给伊莎贝拉:“走几步让我看看。” 伊莎贝拉把折扇接过来,拿在手里,然后走了几步。 此时此刻,她就像那个被换好装的公主娃娃。 皇后微笑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轻轻点了点头。 女儿就是那个自己童年再来一次机会。 那个时候,父母对她比较疏忽,她身为皇女,父母亲给日常用度也就那么多,她的穿着还不如一个大贵族家的小姐。 直到正式跟诺克议亲,他的父母才想起把她打扮成皇女应该有的样子。 奥兰克利也是在看到女儿盛装打扮之后才蓦然醒悟: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啊。 他觉得自己亏欠的女儿太多,想要补偿已然来不及了,所以选择在她风光大嫁之时给她一笔极其丰厚的嫁妆。 伊莎贝拉至今不知道那笔嫁妆究竟有多少东西。 虽然两口子结婚之初没有多少感情,但是皇后仍然从嫁妆中拿出了一部分东西来帮助继位之初的皇帝稳固地位。 当皇帝彻底拿回并且掌控了皇室的财政大权之后,把妻子的年薪从20万撒里涨到了50万。 而且还把他以前借给自己的嫁妆财产都还给了她。 因为按照合亚兰帝国的风俗,母亲嫁妆中的一部分是要转给女儿。皇帝可不想看到自己什么都给不了自己的女儿。 而皇后早就从嫁妆中单独划出了一份给自己的女儿留作嫁妆——尽管小家伙对此一无所知。 她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过得像自己一样。 童年她已经失去了,那就在自己女儿身上再补偿回来。 第429章 表演一个茶艺 皇后看着伊莎贝拉被打扮成自己梦想中小公主的样子,非常开心。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孩子进了宫之后就不会太喜欢笑了。 看起来有点过于成熟,常是一副心事沉沉的样子,就算笑起来也没有多少真心的笑。 可今天倒好,连不真心的笑都没有了。 皇室成员不能向外人轻易表示自己的情感,所以在表情方面都是严格控制的。 伊莎贝拉就是在这种长期表里不一的模式下长大的。 可同样都是表里不一的人,彼此之间总能够看出一些端倪来。更何况是自己的亲生孩子。 皇后对她说:“能不能来点笑脸啊?今天一看到你就是一副不太开心的样子,你到底怎么了?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伊莎贝拉既不想全部交代,也没打算全部隐瞒:“没什么,就是看到两个宫女吵架,被她们中间的一个给烦到了。” 人多了嘴巴就会杂,嘴巴一杂少不得起争端,皇后早已经见怪不怪。只要她们不做得过火,她基本上是不管的。 伊莎贝拉也许不喜欢这些嘴碎的女子,所以听着才感到烦。 皇后便劝慰道:“宫女之间发生龃龉是常有的事情,你何必介怀呢?” 伊莎贝拉附和着点了点头:“那倒也是,我跟他们身份有别,怎能和他们一般见识?就怕他们也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反倒跟我较上劲了。” 如果宫女们是彼此之间吵架也不算是大事,可如果牵涉到上殿和上级,甚至冒犯了主子,这就是原则问题了。 皇后脸上顿时严肃起来:“哪个宫女如此大胆?竟敢对皇家的公主不敬?” 伊莎贝拉在凳子上坐下,说道:“是我想要强出头自己自找的苦恼,想着把她们劝开,给自己留个清静。倒是真的劝动了其中的一个,没想到另一个并不知晓我的意思,她大概不认得我吧?我没事,事情都过去了。” 皇后知道这宫里颇有很高踩低之人,当伊莎贝拉以前拿着皇女的身份时,这些人别说吵架,可能连在她面前高声说话都得三思而后行。 可如今伊莎贝拉拿着一个什么身份呢? 无父无母、手里空有一个头衔,寄人篱下,还要仰仗着“舅父舅母”才能过日子。 只要身份稍微高一点的女官或者背景稍微厚一点的宫女都敢瞧不起伊莎贝拉。 这种落差不可谓不大 “一个宫女对公主不敬,怎么能说过去就过去?如此对他们放纵,以后还不得爬到主子头上去?” 皇后决心一定要处罚那个可伊莎贝拉不快的宫女。 无论伊莎贝拉是什么身份,她都要为自己的亲生女儿正名。 伊莎贝拉摇摇头:“祖母曾经跟我说过:在宫里不可凡事都过多的计较。 我今天已经因为计较而。让自己陷入了苦恼,不想再因为计较为了下人伤了家人之间的和气。” 伊莎贝拉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绿茶的味道。 皇后非常心疼:这哪还是那个什么都不怕得罪、什么都敢开涮的小皇女? 第430章 终究还是告了状 皇后对自己的女儿说:“你即便现在不说,等到他到自家主子面前去挑拨离间,事情可能会更加严重。说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其实就是一件小事。”伊莎贝拉说:“我若说出来,您可别嫌我跟下人斤斤计较。也请您不要对外头人去讲起此事。” 于是伊莎贝拉就在皇后面前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她本人觉得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也没让皇后摒退下人。 有耳朵的地方就会有嘴巴,有嘴巴的人有腿就会把消息给散布出去。 这才是伊莎贝拉想要的效果。 皇后在得知自己两个孩子都被欺负了之后勃然大怒: “竟有这样的事?!本宫竟不知哪条宫规说了皇太子必须穿什么材料的衣服! 只是前两三年因为旱灾和水患,这两样东西产量极少,所以先紧着几个皇子用,连我和皇帝都没有置办自己的,让给他们了。 在清查之后发现库房里有多的,这才又进行了一次分配。 怎么就到了他们这群贱奴的嘴里就成了他们家主子专属的了?实在是荒谬至极! 他们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 嘴上说着是维护自家主子的的礼遇,其实就是想着大冬天的这些夏季的衣料用不上,拿回去邀功之后,威廉斯那实心眼的孩子在感动之余一定会顺手赏赐给她们。 她们拿到手之后转手就是一卖,即便在冬季也能挣到很大一笔。 我给其他的每个孩子都分了一批。 她们不敢去争其他两个皇子的,因为其他两个皇子也有可能成为未来的皇储。 而老四不是爱维里奥血统,他永远当不了皇太子,当不了皇帝,所以更好拿捏、更好欺负。”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些奶妈子,不但抢走了她的孩子。还要仗着她孩子们的势做一些苟且勾当带坏她的孩子的名声。 皇后于是又派了几个宫女去问老二和老六那里的东西是否还在。 刚打算去传唤威廉斯的奶娘和他的妹妹,却被伊莎贝拉阻止: “您虽然正在盛怒之上,可也要忍着点,那宫女的姐姐终究是威廉斯的奶娘,您这些年忙于生儿育女。 奶娘们反而是照顾弟弟们日常起居最多的,她们照管主子劳心劳力,哪能时时刻刻管控着自家亲戚呢? 她们在弟弟那里扮演着您的位置。弟弟肯定也是依恋自己的奶娘的。 如果您贸然去处分了奶娘,反倒伤了您和弟弟之间的感情。得不偿失啊。 更何况那个宫女只是打着她姐姐的旗号,奶娘本人并没有说过什么不妥的话,也没有做过什么不妥的事情。 不如一人做事一人当。那个女的有今天还不是因为他的姐姐勤勉克己。何况对皇家有养育功劳的又不是那个宫女自己。让那宫女自己担了该担的责任便是了。” 皇后明白过来,笑着看向伊莎贝拉:“你倒是心宽!专门捡着好人做了。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是自己刻薄了。” 第431章 伊莎贝拉说:“哪来的话,这个宫里您才是当家人,您若不宽容他们,还有谁能更宽容他们呢?” 这是个真正铁板钉钉子的道理:如果皇后不肯原谅那个宫女,求情的人再多也只是火上浇油罢了。 皇后又问伊莎贝拉:“你可知道威廉斯那个奶妈的身份?” 伊莎贝拉直摇头:“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更别说了解她了。” 皇后又问:“可你知不知道选奶妈的标准?” “为了防止奶妈仗着手上养育的皇子培植自己的家族势力,所以奶妈们都是从家庭已经落魄的士人阶层中选拔。要选拔身体健康、家世清白的孕妇,被征召入宫之后不得推辞。” 伊莎贝拉仔细想了想,又加上:“皇室子女在断奶之后,奶妈就应该离开宫廷,最多也只能拖到所养育的孩子三岁那一年。但在她们离宫之后每年能够从皇室领取一笔80-120撒里的年金。” 皇后又接着问伊莎贝拉:“那你可知道为什么威廉斯的奶妈至今还在宫里留着?” 伊莎贝拉不明白,眼睛看着皇后,希望她直接说出答案来,别让她继续猜下去。 “威廉斯的奶妈过到现在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被选为皇宫的奶妈之后,妇人就要离开自己的亲生子女。 她的孩子留在了家里,因为婆婆照顾不善夭折了。但是她的婆婆却隐瞒下了此事。 原因也很简单: 如果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夭折了,一定会非常伤心。而产妇伤心之后就会回奶,身体健康也会受损,没有**的奶妈或者身体不健康的奶妈都会被皇宫辞退。 这是她的婆家人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她对这一切一无所知,在离开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把威廉斯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悉心照料,从无差池。 后来,等到威廉是断了奶,她的婆婆才把孩子早就夭折了的事情告诉了她。 皇太后去看了她,看到她哀痛欲绝。 更过分的是,她的丈夫拿着她在皇宫里当奶妈所挣的钱,跟别的女人好上了,还怀了孩子。并厚颜无耻的美其名曰:‘只是纳了个小妾,你还是正妻。’ 在那个时候,她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了。 威廉斯就是她唯一的孩子,如果连威廉斯也从她的身边消失了,那将是何等的绝望? 所以我们破例就留下了她,让她继续在皇宫里当宫女。 在老宫女的开导之下,她很快就想开了。 她跟丈夫离了婚,从婆家带走了自己所有的东西。接着,她把自己的全身心都交付给了这座皇宫。 她的前夫失去了一个摇钱树,心里非常不痛快,隔三差五就去骚扰她的娘家,让她跟自己复婚。 直到宫里派人跟他们动了真格的,他们才不敢再去骚扰她的娘家。 去年,她和一个宫侍再婚,但是她依旧没有从失去孩子的痛苦中缓过来,至今仍然不敢要孩子。 但是她遇到了一个能够理解她和体贴她的丈夫,日子确实是好过了不少。 你今天所遇到的那个宫女,不是她的妹妹,而是她丈夫的妹妹。只不过,她丈夫的妹妹能进来当宫女不是因为他哥哥的原因,而是因为她嫂嫂的面子。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定要自诩是奶娘的妹妹。” 就算是要找的话,也不是找威廉斯的奶娘说事,还是去找她的丈夫。 第432章 皇后就把威廉斯的“奶公”从戴勒莎宫给叫了过来,大加训斥。 说他管教妹妹不严格,坏了宫里的规矩。 这个浅棕色头发的30多岁的大男人低着头受了半个小时的训话。 皇后已经算是好脾气的了,如果这人不是皇帝身边的近身侍从,今天可得跪着听教训。 他知道皇后所有的话都是有口无心的,仅仅就停留在口头上的训斥,实质的惩罚对他本人是一点都没有。 唯一的算得上是惩罚的措施就是把他妹妹开除——可这跟他也没关系。 这个叫德拉季奇的男人一直在低着头,伊莎贝拉根本就看不出他脸上是乐还是哀。 对他来说,今天的事情真的是喜忧参半了。 他其实也很无可奈何的。 这个妹妹不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妹妹,而是他后妈所生的。 他在5岁的时候就失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在母亲丧期过后,父亲就另娶了,后妈给他生了一个异母妹和两个异母弟。 他左右也绕不开“有后妈就有后爹”这个可悲的过程。 他14岁那年,本是考上了帝国大学的预科班,但是在后妈的唆使之下,父亲不准他去读。 转而请求他的远房唐伯给他在宫里谋了份差事,让他开始就业以补贴家用。 虽然家里一点都不穷,但是他的牺牲能让家里更加富裕。 他的第一份工作是做戴勒莎宫侍卫长的仆人。 在20岁之前,他也是接受父系家长制管束的人,不得不把90%的薪水寄回了家里。很大一部分付了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们的教育。 如果是按照传统的宫廷升级制度,他这辈子都可能只是一个仆役。 幸而当今的皇帝夺下了政权,按惯例对戴勒莎宫的宫侍进行了彻底的轮换。 由于当时人手没有立马补齐,他临时上阵伺候新皇帝。 皇帝见他行事机警、做事麻利,听说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廷仆役,于是就立马破格把他提拔为了二等宫侍。 后来又按照正常的升级制度把他提拔为了一等侍从,继而又提拔为了皇帝的近身侍从。 他是十分感激皇帝的。 他的父亲在以前并不关心他的学业,在之后就更加不会关心他的婚姻了。父亲甚至早早的立了遗嘱,在死后把一切都留给她的后妈。 所以他指望不了家里帮自己做主,找一门好的婚事。是皇帝看他34岁了还孑然一身才提出给他找个对象。 然后就把威廉斯的奶妈克拉丽丝指婚给了他。他用了一年多的时间攒够了钱才把克拉丽丝迎娶进门。 克拉丽丝是个极好的女人,就是心太软了。 她觉得丈夫虽然跟公公关系不好,但终究是父子,于是就让丈夫带着自己去见公公。 那老头子一见到克拉丽丝就提出了非分之请:让克拉丽丝想办法把自己的女儿弄进宫去当宫女。 克拉丽丝不想让丈夫太难堪,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后来这个妹妹就真的到了宫里,一进来就是二等宫女。 可是,她业务能力是真的不怎么样,一直不晋升是理所当然的。 换作是他的脾气,早就把自己的妹妹赶出去了。 第433章 这几年,德拉季奇的妹妹其实犯了很多的错误,奈何她有一个当皇子奶妈的嫂嫂,别人都不敢对她怎么样。 所以,越发不知道自己究竟几斤几两。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出格。 他有的时候会忍无可忍想要去找自己的妹妹说道几句,却总是被妻子拦下了。 但是他们两口子自己却继续低头做人,生怕被别人抓住了错处。 现在,那妹子终于触到了皇后的底线,皇后在宣布开除之余还命令责罚掌嘴30。 听说她被开除的时候,德拉季奇心里是非常开心的。 可是,两个人终究是一个爹名下的人,那丫头回家一番哭闹,那偏心的老头子又少不得要把他们夫妻俩说一番。 更糟糕的是,万一传扬出去,别人说他们家家风不好怎么办?想到这里,他又很忧郁了。 皇后对德拉季奇说:“若不是看在你们夫妇俩平日尽心尽责,她今日肯定人头落地!真不知为何一个屋檐之下竟然能够教出了完全不同的两样人!真是怪事!” 皇后是故意说给别人听的,就是让别人作证并非德拉季奇不愿意护着自己的妹妹,而是他实在是护不住——他什么都没做都因为妹妹的连累被皇后叫过来训斥了一顿。 所以,那个犯了错的被责不就更加理所应当了吗? 同时,这些话在暗示这位先生:你们还是早点分家吧,免得被她的名声所拖累。 被从皇宫里开除的宫女,名声再好也好不到哪去了。 如果仍然居于同一个家族,姑姑或者姨姨妈名声不好,很有可能会连累到侄子侄女。 即便他们现在两口子还没有孩子,又怎知以后不会有儿女呢? 德拉季奇口中连连说:“多谢皇后陛下恩典。” 皇后这次是铁了心了:无论那个女子顶撞伊莎贝拉是出于何等动机,都是留不得的。 皇后让德拉季奇下去,又让司训女官们去抓了他的妹妹和在场的那几个宫女,让她们分开做了笔供。 那女子在被抓之后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慌忙向司训官们求饶。但是在供述自己所做的事情的时候,又是千般狡辩、极力为自己的行为做辩解。 皇后看了其他宫女的陈述之后,又看到她满纸的狡辩之词,心里无比的气愤。 连申辩的机会都没有给她,直接把30下掌嘴涨到了50下,令人执行了惩罚之后,没有通知她的父母就把她丢出宫门。 还说:“谁再替她求情,无论是有多位高权重、背后的主子有多尊贵,后果如同她一般!” 这句话间接的就为威廉斯的奶娘开脱了。 伊莎贝拉又和皇后聊了一些事情,从皇后那里得知了威廉斯的奶娘并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人。 若说他身边有恃宠而骄的人,那就是他的首席女官了。 在这个皇宫里,消息传播的速度似乎非常的快。 从皇后宫里走出去之后,伊莎贝拉明显地察觉到了这个宫里的人对自己更加恭敬了。 第434章 劳尔下班,准备从皇后的宫里接走伊莎贝尔,但是等他往那边走的时候,伊莎贝拉已经走到这边来了,身后跟着五个手里捧着东西的侍女。 看到伊莎贝拉这一身打扮,简直是浑身上下都闪耀着尊(浪)贵(费)的光芒。 劳尔惊得目瞪口呆,很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难道是皇后嫌我们给她女儿穿的太寒酸了? 但是以他和皇后的交情来看,皇后并不是这种人。 如果皇后对此有意见的话,以她的性格早就跟自己说了。 他心里对自己说:也许皇后并没觉得我们给伊莎贝拉打扮的有多差,只是她自己更喜欢把伊莎贝拉打扮成一个皇女该有的样子吧。 劳尔没有的伊莎贝拉的着装打扮过于评价,只是问她:“今天没见到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吧。” 伊莎贝拉非常佩服劳尔的判断能力:“您怎么知道呢?” 他在内阁和戴勒莎宫之间转悠,居然能够隔空猜到后宫发生的事情,也是非常的了不起了。 “如果那两位在宫里的话,你今天晚上就回不去了。”劳尔笑着说。 那确实,皇后会照顾自己孩子的心理感受,如果孩子不愿意留在宫里的话,她也不会强求孩子留下。 但是那两位老太后可就不一定了,她们一定会要求伊莎贝拉在宫里住一夜。 伊莎贝拉说:“皇后陛下跟我说,她们两位还在修道院里祈福。” 劳尔看着身后那几个侍女,每个侍女手中的托盘上都放着好几个盒子,还有一个侍女手上挎着一个仔细打包好的盒子——里面装着伊莎贝拉之前穿的衣服。 劳尔一眼看穿:“皇后又买东西了?” 伊莎贝拉点着头,指着那些礼物说:“这里头有给公爵祖父的和祖母夫人的、还有给您两口子和5个弟弟的、给大伯大伯母夫妻俩和大堂姐小堂弟的、给二伯和二伯母两口子何大堂哥的、姑姑姑父和几个表兄弟……只要结了婚的和孩子都有,上面贴好了条子。少不得得请管家先生挨家挨户的去送了。” 这个国家的规矩就是这样子,皇后只需要关照有夫妻家庭的贵族和他们的孩子。 赏赐单身贵族,那是皇帝的责任。 皇帝也没有那么细的心思去给哪个哪个贵族挑有针对性的礼物,他的赏赐方式简单粗暴,管那个单身贵族是男还是女,一律赏钱。 赏的赏金子,赏的赏银子。只有一次,皇帝突然开窍赏赐给了一个新寡的女伯爵三颗黑珍珠。 为了不让想出去的金子或者银子看出去那么单调,宫政厅的工匠们特地把银子和金子铸成了“皇室专用奖金的花样。” 这些东西通通都被搬上了他们的马车,在马车里占了很大的空间,坐进去之后只感觉到非常拥挤。 两人相视一眼,发出了长长的叹息。 伊莎贝拉想把头上的假发和帽子给拿下来,劳尔指了指车窗:这个车的车窗是透明的,而且没有窗帘,被人看到了不好,有失端庄。 第435章 伊莎贝拉曾经无数次在心里提醒过自己:我是皇帝的亲生女儿,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形象。 可是她仍然会不自觉的对自己正在扮演的角色感到厌烦。 当劳尔阻止她线下假发的时候,她由心感到累,非常累。 在这一生,她一出生就被上主选好了剧本,然后按照上主所策划的那样去演自己的角色。 在过去做国家的吉祥物,做一个能够在北境镇守人心的精神象征; 现在是隐姓埋名做一个求知若渴的皇室公主; 未来又要做回以前的那个皇女,外加负担一门政治联姻。然后跟那个男人生儿育女,共度一生。 就像看到了整个剧本的演员们看着自己所要扮演的角色一样。 这样的人生,一眼就看到底了,真的是非常乏味。 “你进皇宫不是要有事做吗?”劳尔说:“可你没有去找皇宫的艺术家们。” 伊莎贝拉玩着手中的扇子,说道:“看到另外一个伊莎贝拉家里的人从戴勒莎宫出去,我就觉得自己在宫中求助已然是没戏了。后来我就只想找到以前的猫,可是连猫都没找到。” 劳尔被伊莎贝拉的态度惊到了:“你没有去做、没有去问,也没有去争取,怎么知道自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呢?” 这才多大年纪的孩子啊,就开始跟自己的亲生父亲父子相疑了吗? 伊莎贝拉直勾勾地望着劳尔,眼神之中充满了严肃:“我若说出自己想的话来,必定伤您的心,可我若什么都不说,您还会继续疑问下去。” “你说吧,我承受的来。” 他已经做好了小心脏被伊莎贝拉戳得稀碎的准备。 伊莎贝拉的态度从未如此,冷若冰霜: “我的处境您是无法理解的,绍尔库迪卡家族400余年没有血亲的女性后代,活着的人从来都无需纠结‘在儿媳和女儿之间要选择谁?’的问题。 即便是您家族的养女们,她们也非常知道自己的处境和实际地位,自是不会与嫂嫂弟媳们争执。绝对是一味谦让。 绍尔库迪卡家族的养女除了必要的政治婚姻之外,只剩下享受来自家庭的无限宠爱。 而我不同,我的亲生父母有亲生的儿子,他们的亲生儿子是这个家族的继承人,他们亲生儿子的亲生儿子也会是家族的继承人。 但是亲孙子又从哪里来的?毫无疑问是儿媳妇那里来。 所以,在我的血亲家族,我就是那个小时候不必付出过多宠爱、必须无条件接受父母偏心,长大之后却必须要遵从父母安排的政治婚姻的那个人。 对于女儿和儿媳妇之间的选择,这答案就很明确了。 他必须也不得不维护未来儿媳妇的尊严和排面,因为这关系到他家族的未来的形象啊。 我为什么不去争取? 我争取又有什么用呢?非要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提醒我,告诉我我正在面临的、和我未来要面临的残酷事实是什么? 绍尔库迪卡家族的人从来都不会懂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这些就是我本不想跟您说的话。” 第436章 绍尔库迪卡家族在处理儿媳妇和亲女儿关系方面的确没有任何一点的资格。 但是这种关系的确不好处理,处理不好要么让自家鸡飞狗跳,要么就给自己家里添了个仇人。不对,是增添了一家子的仇人。 劳尔干巴巴地眨着眼睛:这么说来,我们家族没个亲生的女儿难道还是幸运的吗? 在劳尔这个旁观者看来,这父女二人简直就是一对奇葩,明明是性格非常相似,可却怎么都看对方不太顺眼。 两人说话总会把自己的思想有所保留。 两个人也从来不直接表达对彼此真实的感情和感受。 两个人说话还总会话不投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龄差距。 同样都是当了父亲的人,劳尔非常同情皇帝。 他替皇帝说话:“皇帝陛下他什么懂。” 伊莎贝拉当然知道皇帝是懂这个道理的。 她说:“懂又有什么用?他只要人还在那个位置,他依然会照着他觉得对的事情去做。因为他是皇帝,不应该有任何的情感。” 劳尔却糊涂了:“你既然能理解,又为何要计较呢?” 伊莎贝拉却冷淡答道:“能理解不代表一切,更不代表不计较——一切计较都是建立在能够理解的基础上。只有傻傻的什么都不懂的才不会去计较。” 皇帝的亲情都是表演给别人看的,实际上哪来的亲情? 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这个国家的王位不是世袭制,而是选举制,当今皇帝可能连婚都不会结。 劳尔觉得伊莎贝拉的话颇有道理,他也不好说下去了,只是说:“好好的珍惜你这几年的自由时光吧。” 伊莎贝拉看向窗外,天阴沉沉的,暮色和乌云积压在一起,更显得阴沉和压抑。 她说:“皇权笼罩之下,要么天下皆明,要么大地同暗。” 劳尔吓得眼睛都直了:“你怎敢说出这样的话?” 这段时间风声很紧张,难道这姑娘不知道吗? 伊莎贝拉笑了:“您想提醒我说之前那个写诗讽刺皇帝的吟游诗人被杀一事?” “你知道?” 伊莎贝拉对此嗤之以鼻:“文字狱罢了,说不上谁对谁错。只是,杀了一个,还有很多个。他又能管住所有的人的嘴吗?” 劳尔紧张地说:“这些话也只有你说出来会比较安全。” 如果是他说出来的话,至少会遭到几千人的讨伐。 伊莎贝拉皮笑肉不笑地回了个表情:“呵呵。” “我建议你进宫是为了你的新生秀。”劳尔又把话题拉到了她的新生秀上去:“可是,你是班长啊,你就是不为自己想,也要为班级的利益想一想,不要因为自己的一时意气用事就把班级的荣誉抛在了一边。” 伊莎贝拉轻松愉快的回答:“我们一开始就是打算求助班上同学家里歌剧院的编剧、编舞和编曲,连排练也是在他们家里等练习室进行。只是听你那么一说,我觉得如果有个顶级的大师能够画龙点睛,那就再好不过了——今天进宫的本意是想往前跨一步,但这一步也不是非走不可。” 第437章 劳尔听到自己的计划付诸东流,有点心疼自己白操了的那一番心:“你那同学家里靠谱吗?” 伊莎贝拉非常相信自己的同学:“他们家的剧院平时去看剧的不仅仅有京城里的大老爷和贵妇们,也有一些平民百姓。想必是能够写出很出色的剧本的剧院。至于具体是不是这样子,明天去看看就知道。” 听伊莎贝拉这几句话,老二感到更加心塞了:“这么说,一开始你就没有指望皇宫里的力量?” 伊莎贝拉笑着摇摇头:“我当然有想过啊,遇到这种事情,作为一个班长,我自然是第一次就想着调用自己能接触到的最好的资源、求助自己能够接触到的最专业的业界人员啦。 可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自己班上的事情终究还是得靠自己班上的力量才能靠谱、才能搞得定。” “可是……” 伊莎贝拉懂得劳尔是想要教育他为自己留一份余地: “我一开始就没有因为此事向皇帝提出任何请求。所以,既不存在应下他对自己的帮助,也不存在拒绝他了他的好意。不算是把自己的退路给堵了。” 劳尔非常想把伊莎贝拉的脑壳敲开看看里面都长了些什么,这丫头也太不一般了! 他更好奇:在他看不见的皇宫角落里,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辛,既然能够把一个本该天真无邪的孩子逼得如此心思深重! 他评价道:“你这孩子可真是有想法。” 伊莎贝拉又说:“而且,您想过没有?外面的业界专家比起宫廷里的那些个首席来有一个更大的优势。” 劳尔很少出去看戏,偶尔出去跟他人一起看戏也是为了应酬,他就没有长一双欣赏戏剧的眼睛。 他问:“什么优势?” “宫廷中的首席们更多的是注重高雅或者典雅,可是外面的专家们却能够创造雅俗共赏的艺术。” 伊莎贝拉认为剧院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存在: “日常的生活中,贵族去上等的酒馆,平民们在廉价的酒肆; 贵族们去高档服装店买衣服,平民们就去普通的裁缝店看一看; 贵族们弹着或者听着昂贵的管弦乐器,而平民们吹着竹笛甚至吹叶子…… 甚至是在教堂,贵族们和平民们都不愿意共处一室。 但是剧院却能够让他们走在一起,坐在同一个屋檐之下毫无争执。 同样是在一个剧院,贵族们坐在上层的包厢里,平民百姓坐在下面普通的看台上。但是谁也无法否认大家欣赏的对象都是同样的一出戏剧。 在这个京城里,除了皇榜张贴的时候,其他的任何事物都无法让贵族和平民们达成如此高度的一致关注度。 难道这不很厉害吗?” 首相这些年一直都在忙于各种势力之争的周旋和斗争,对于国际民生的关注多是止于经济层面和一些天灾人祸,极少关注这些生活中的小细节。 对于伊莎贝拉的描述,他感到十分新鲜,也仿佛获得了什么新的启示。 第438章 劳尔看着伊莎贝拉。 也许在这个孩子心里面,戏剧之所以好不在于它本身的艺术魅力,而在于戏剧能够让人们团结一心。 他认为伊莎贝拉是在安妮的教育之下非常注重和谐与团结。 而且这种团结对内对外分的十分明确。 据说以前的卡罗兰领地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一会儿强盗跑到某个村庄去抢劫,遭到了村民的极力抵抗。双方打了一阵子之后,他们听到了警钟——那是外敌入侵的警报。 于是所有人自动握手言和,共同将手中的武器挥向了侵略者的头上。 赶走侵略者之后,强盗和村民们居然握手言和了…… 这种在外人看来足够狗血的事情可以说是非常有卡罗兰特色了。 但是伊莎贝拉这种团结的思想也有局限性。 比如在新生秀表演的这件事情上,伊莎贝拉和他所在的预科一班是一个团结的团体。 作为伊莎贝拉亲生父亲的皇帝因为不是这件事情的主要参与者,所以在这件事上就被伊莎贝拉完完全全视为“外人”。 因为伊莎贝拉一开始就没有把他算在需要团结的对象里面,所以伊莎贝拉对他在此事上的作用就更加不上心了。 这孩子行事作风……有点党同伐异的感觉。 劳尔主动向伊莎贝拉表示了自己是可以团结的对象:“你如果需要一些关于那个伊莎贝拉的节目的消息,我可以帮你去探听哦。” 伊莎贝拉也的确对劳尔的话非常的感兴趣:“您认识那边的人吗?” 劳尔对自己广泛的人脉相当自豪:“当然,皇家舞团、皇家歌剧院、御用乐队的上层负责人我都认识,我的人缘是非常广的。” 伊莎贝拉连忙说道:“您若真的让我们知己知彼,我感激不尽。” 还是劳尔更加懂她。 对方的消息可比几个歌舞家的指导要来的实在的多。 劳尔却说:“那你告诉我一句准话,你是决心要在新生秀中拿到第一,还是仅仅是想要自己的班上的学生展现一下风采?” 伊莎贝拉非常肯定地告诉自己的教父:“拿到第一名。” 劳尔呆了了:她怎么变得如此争强好胜了? 他印象中的伊莎贝拉是不会计较名次的孩子,即便是帝国大学的入学考试,她也只是朝着被录取的目标去的,并非为了考成第一名。 难道这姑娘不是一直都以完成为目标、不是以名次为目标吗? 他不知道伊莎贝拉的心理目标已经盯上了他曾经所坐过的那一套专门为年级第1名所准备的课桌椅了。 劳尔倒吸了一口凉气:“第1名对你有这么重要吗?” 伊莎贝拉神情无比坚定:“为了以后我的侄子侄女们能够继续沿着我的脚步进入帝国大学,我必须是第一名!” 她皇太后和皇后所说的那些话依然在他耳边清晰的响着。 她一旦踏入大学之门就是背负起了皇室的历史使命。 她是皇室历史上第一个进入国立大学的爱维里奥血统的皇帝子女,也是历史上第一个就读国立大学的皇室女性。 如果她做的不好,后面的人将无路可走。 第439章 搞事的能力也不差 “也只有你们这些低年级的学生能够一心一意专注于学习了。” 劳尔感慨:年龄小就是好,心思也纯。 伊莎贝拉听到这话就笑了:“难道高年级的学生就不学习了吗?” “不是那个意思。高年级的学生会想更多的事情。”劳尔解释道:“帝国大学的学生学习能力是境内第一,搞事情能力也远远高于其他学校。虽然他们大多数毕业之后都成为了国家的栋梁之才,但是在他们成为栋梁的过程中,可没少横生枝节。 尤其是在有外宾到访的时候尤其如此,甚至搞事情的热情更高。” “包括您吗?” 劳尔大大方方的承认了:“包括我。” 伊莎贝拉仿佛发现了新大陆:“所以您说的搞事情是什么事情呢?” “举几个例子吧。 1550年,前任皇帝在位期间最后一次巡查帝国大学,带着她新立的继后和未来的亲家公,当时继后的女儿已经和罗比西亚王国的王储定下了婚约。 他们在校园内受到了几千斤臭鸡蛋的欢迎——学生们特地早早地买回来放臭的。地板上被人画上了非常大的标语:‘婊子与坏蛋一般臭不可闻。’ 1547年,先皇视察大学城,与高希达王国的王储——也就是现在的国王。大学生们在各个教学楼挂下条幅:‘有没有像好色一样好德的君主?’ 因为这两位国君都是好色之人。 这一次我是参与了的。” 伊莎贝拉觉得这些大学生们还挺有正义感的:“看来学生们是十分讨厌昏君的。” “明君在位的时候,只是不会针对明君本人进行过分攻击而已,但不代表不会调侃,更不代表不会针对外宾。” 劳尔笑着说: “安德烈二世25岁还没有结婚,在他访问帝国大学的时候,学生们手拉横幅,上面大书特书:‘欢迎校长和夫人前来视察。’ 当天晚上欢迎皇帝的歌剧就是上演的爱情剧。 1527年,吉尔维亚王国和赛洛斯特王国交战,赛洛斯特王国惨败,想要寻求与我国联盟。国王遂亲自访问我国。 安德烈二世也带着这位国王去了帝国大学参观。没想到,帝国大学的学生们用法齐亚语齐唱吉尔维亚军歌,以此表达‘败兵之将不可言’的讽刺。 安德烈二世原本就不想结这个盟,见此情景非常想笑,碍于皇帝的形象还是当场忍住了,事后在我祖父面前笑了很大一阵。” 伊莎贝拉从未想过帝国大学的学生们还有如此有个性的时候,她又问:“难道帝国大学的学生们还做弄过合亚兰帝国的时臣吗?” 劳尔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那是当然了。 奥兰克利陛下还是个皇子时,在安德烈二世的陪同下去帝国大学访问。学生们对他夸耀自己国家非常反感,于是他们送了奥兰克利陛下一件合亚兰帝国没有的礼物——一头北方的雪狼。 那头雪狼几次冲到他面前,对他龇牙咧嘴——被人拉住了。奥兰克利陛下当场失态。 后来安德烈二世觉得大学生们做的过火了,打了个圆场,改送了一只土产的狗。” 第440章 “如果这次维多利奥殿下这次也进大学城访问,他会遭遇到什么呢?” 现在,伊莎贝尔还蛮想看到自己亲舅舅的遭遇的。 为了看到他的遭遇,她欢迎他到帝国大学来访问! “谁知道呢?”劳尔阴阳怪气的说道:“我认为这才是帝国大学的魅力所在——前去视察的皇帝们和前去访问的外宾们永远都不知道自己会在帝国大学遭遇到什么事情~ 这能让人一面很紧张,一边又非常期待。 就像先皇一样,无论在帝国大学遭遇了多少诟病,他还是会去那里参观。” 伊莎贝拉说:“我觉得有一点可以肯定:维多利奥殿下在帝国大学的待遇必然与皇后在帝国大学的受欢迎程度是成正比的。” 她一激动,把一个纸盒子的边给挤的陷进去了一小块儿。 她赶紧的把那个盒子给整理了一下,让它恢复该有的样子。 “这是肯定的。”劳尔看着已经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的伊莎贝拉:“你现在是不是非常期待维多利奥殿下去帝国大学访问?” 伊莎贝拉突然拉下脸来,表情瞬间由晴转阴:“一点都不期待。” 劳尔眉头皱成了一团:这个小孩子在变脸也变得太快了吧! 劳尔疑惑不解:“为什么呀?” 伊莎贝拉说着自己的道理:“如果大家都是抱着看笑话的心态,那这笑话也没什么可看的。 更何况两国之间既是盟国又是联姻,说高了是朋友,说低了是亲戚。自家人算计自家人被外人看到又有什么光彩的呢? 你看别人的笑话,别人把你看人笑话的丑态当做笑话。一荣未必会俱荣,一损却真的是俱损。” 更重要的是:娘亲舅大,给自己留条退路。 别人怎么着她可能拦不住,自己不去参与就对了。 如果按照历史惯例来,维多利奥该过的劫数还是得过,她这个当亲外甥女的只能在精神上给予支持喽~ 愿上主和各路圣人都保佑你。 劳尔无可奈何摇摇头:“你可真是一个非常难猜的孩子。” 根本就无从知道这丫头一天到晚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她这人的心思比她亲生父亲的心思还难猜! 伊莎贝拉心想:嘻嘻,你才知道呀。 劳尔庆幸这丫头不是一个男孩子。 一个皇帝已经是天威难测了,如果未来的储君心思这么难猜的话,身边的人还怎么活…… 他轻轻叹气。 他看着正在把撞倒了的盒子又挪回去的伊莎贝拉:“明天你们真的要去剧院排练吗?” 伊莎贝拉头也不抬:“不然还能去哪里呀?” “你想去打听别人的节目,难道别人就不会打听你的节目?”劳尔建议道:“有些人家里有私家剧院,虽然演员都得临时从外头请,可是那场地毕竟还是在的。 你们班上的学生应该也大多数非富即贵,找一个有私家剧院的人家应该也不是什么大的难事吧?” 伊莎贝拉却觉得这种事情没什么保密的必要:光顾及着打探别人的事情,难道他们自己就不需要排练了吗? 怎样隐藏一个西红柿呢?当然是把它放在一队的西红柿里面了。 第441章 下周还去吗? 劳尔问道:“所以,你下周还去皇宫不?” 伊莎贝拉连连摇头:“我们要排练啊!” 排练是借口,副班长和经济委员已经在大学城内租好了排练的地方,在学校可以排练。 周末自然也可以安心自在地休息。只是,多加练习总归更有把握。 对于伊莎贝拉来说,更是能躲避掉一些她所不愿意的虚与委蛇。 即便她也知道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的这个道理。可能躲一时就能够得一时的畅快,有什么不好呢? 再说了,进宫见皇帝和皇后,每周都有机会去,可是她大学预科班的新生秀这一辈子就一次! 在这种问题面前绝不让步! 她承认这种想法很孩子气,可是只有孩子一般任性才能对付大人刻意的的约束。 劳尔也没有放弃继续泼冷水:“让我推测一下,如果维多利奥殿下要访问你们学校的行程一旦确定并被通知出来,你们学校一定会有人去打听皇帝和维多利奥殿下的喜好,新生秀表演很有可能会变成一次投其所好的政治表演。 为了表示对维多利奥殿下的尊敬,那种投其所好的表演即便不是最好的,也会成为第一。 到时候你是要选择‘摧眉折腰事权贵’,还是要坚持自己的主张,做一个雅俗共赏的表演呢?” 伊莎贝拉也想过这种问题,她说:“如果新生就变了质,成为了一场政治秀,那这个第一又有什么好争的呢?如果真是那样,即便不是第一又是有什么好可惜的呢?” 劳尔再次对伊莎贝拉毫无征兆的变脸感到惊讶:“唉,你之前不才说过一定要争第一吗?” 伊莎贝拉说道:“我是想要争第一,但是是建立在纯洁的学生才艺评比的舞台之上,而不是为了欢迎某人而做的政治演出之上。 可是我们班上不止我一个人啊……” 她对此其实很头痛。 有些小孩子学才艺分明是为了自己的兴趣或者为了培养自己的雅趣。 家里来了客人,家人让他们给客人表演一个、或者是客人要求他们给自己表演一个——无论他们本人是否愿意。他们所学的才艺就在这不知不觉就变味了。 明明那么纯粹的兴趣爱好之中就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功利。 现在,帝国大学的学生们就是那一些孩子的处境。 喜欢给人表演的自然是非常乐意,可是那些不愿意的学生们又要如何自处呢? 伊莎贝拉是一个什么物质条件都不需要忧愁、任何与前途有关的事情都不必担心的小公主。 为了阿谀奉承皇帝和外国的贵宾而表演的第一拿到了也毫无意义。 但是班上的其他人,他们需要出人头地、他们需要获得赏识。他们的父母也等着脸上有光、希望他们前途无量……她凭什么替他们去选择? 劳尔说:“我是个外行,我也不知道才艺和政治汇报演出能不能做到有机统一。” 伊莎贝拉心事重重:“我选择相信帝国大学的学生,他们在历史上既然有骨气,有胆气能够给来访的外宾脸色看,就也能够坚持自己的主张,投给自己认为好的节目…吧。” 劳尔说:“但愿你所得到的如你所想要的是一致的吧。” 第442章 管家先生一看有这么多礼物需要自己送,刹那间老脸都绿了。 自从绍尔库迪卡家族分家之后,这些亲戚们住在京城的各个角落,彼此之间都离的挺远的(最近的两家也相距3公里)。 要送完这些礼物要在京城之中纵横走上好十几趟、少说也要耗上半天的时间! 比阿特丽斯当场给管家和车夫加了一个星期的薪水。 拿人家的还是比较手软的,管家和车夫当场就同意了。 另一边,绍尔库迪卡家里的4个男孩子一直吵着要在星期天的时候跟伊莎贝拉一起出去玩。 他们的生活实在是太苦闷了,想去什么地方都得是父母指定范围之内。 之后跟父母闹了不少别扭,也撒了不少娇。被劳尔吼去写作业了: “周末作业都很少吗?一个个的添什么乱?!” 他觉得伊莎贝拉应该不会很喜欢4个调皮的男孩子跟她出去。 他来自一个兄弟多的家庭,兄长们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父母要求带弟弟出去玩。 他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弟弟,但他深知兄长们的苦楚。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又怎能因此为难伊莎贝拉呢? 最不怕死的斯诺悄悄跑到父亲的书房,问:“父亲,如果我们能够赶在今天晚上写完作业,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跟着姐姐出去玩了?” 劳尔非常和蔼的看着他,然后给了他一个简洁有力的回答:“滚!” 这个滚字声音之大,住在两间屋之外的伊莎贝拉听得一清二楚。 然后,小安德烈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劳尔给了他一个死亡凝视:“你是不是也想跟你兄弟一样?” “父亲大人。”安德烈一个标准的立正:“我就是觉得……她一个女孩子需要我保护。” 你保护她吗? 劳尔笑出声来:“你和斯诺一起上,看能不能打得过她。” 安德烈若有其事的说道:“我是说……万一她被人偷袭或者被不轨之人打坏主意。你知道现在有一些无家无室的平民,他们做起坏事来毫无顾忌。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出强暴幼女的坏事?” 劳尔放下手里的书:此事真的有可能! 那些个丧心病狂又没有教养的人又有什么坏事做不出来呢? 他搬来凳子,从最上层的书架上取下一个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手杖。 劳尔握住手上的顶端河中央的地方,往左拧了一下,又往右拧了两下,从里面旋出一把细长的匕首,刀刃发着青光。 这里面居然藏了一把匕首! 安德烈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您的传家宝吗?” 他以前和几个兄弟拿着个手杖玩,以为它就是一根非常有文物价值的棍子。 没想到父亲见到之后勃然大怒,一一惩罚了他们,并规定以后谁都不能拿这个棍子。 劳尔对安德烈说:“这上面淬着见血封喉的毒药,这种匕首原是我们家族的人上战场之时用以进行最后抵抗或者自尽的。 可是你老子我没出息,至今都没能亲临战场。但是,它仍然有杀敌的使命。” 第443章 “敌人?”安德烈手里接过父亲递过来的匕首,略略迟疑了一下。 劳尔突然之间变得极其严肃:“孩子,任何想要害我们或者害我们想守护之人的,都是我们的敌人。你要记住,只要你下定决心去守护一个人,你就一定要守护她到底。” 安德烈说道:“我知道了。” “小孩子家总是想一出是一出,我不敢完完全全相信你。”劳尔又说:“如果你只是一时兴起或者一时意气用时,我现在给你个后悔的机会。” 小小的安德烈单膝跪在自己父亲的面前:“父亲,您常常教育我们说一定要三思而后言,也一定要三思而后行。我在说出这句话之前已经想过无数遍了。想好了我才跟您说的。” 劳尔心里冒出了一个疑惑:这傻小子是哪里来的勇气说这种话?他一个5岁小孩去保护一个比自己大三岁的姐姐? 等等,他不会是喜欢伊莎贝拉吧? 不可能,不可能,这么小年龄的孩子知道什么叫做喜欢,什么叫做不喜欢呀? 他们还没有这个爱情的意识吧? 老二还是非常不放心的收回了那一把小小的匕首:“我将把它交给你姐姐,我认为,她是时候该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了。” 安德烈一脸懵:原来闹了半天,不是给我的呀? 劳尔摆摆手:“想要守护一个人,不能只依靠锋锐的兵器和强大的武力。” 安德烈非常不服气地叫着:“这道理我也知道,只是我现在没想到该怎么去做,不过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知道怎么做的!” “那我就等着你这么一天吧,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说完之后,劳尔又拿起了他的书。 安德烈愣愣走出了父亲的书房。 他突然想起来:既然父母不答应,那干嘛不直接去求伊莎贝拉呢? 可是在伊莎贝拉面前,他比较怂,他又跑去找了自己的兄弟们,几个小男孩一股脑地去敲伊莎贝拉的门。 “你们有什么事呀?” 伊莎贝拉一打开门就看到了一堆的男孩子。 她一推开一下门,几个男孩子就一股脑钻进了她的房间。 这些男孩子可真是……我在皇宫里浪费了大半天,现在哪有这个兴趣来陪他们玩啊! 伊莎贝拉一想到自己还有一堆的作业就头痛了。 四双眼睛眼巴巴的盯着伊莎贝拉:“姐姐,明天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去玩吗?” 他们丝毫没有要出去的意思,难道是一副不达目的是不罢休、要一直赖下去的状态。 伊莎贝拉居高临下的望着他们这些比自己矮的多的熊孩子:“如果我不答应你们是不是要在这里不停地闹下去?” 有人摇头也有人点头。 几个小孩一窝蜂趴到伊莎贝拉身上,使劲地晃着她:“求求你啦~” 伊莎贝拉正色道:“我明天可不是去玩的。” 德维纳恳求:“我们绝对不会给你们捣乱,你们做你们的事情,我们玩我们的,我们一定乖乖的,好不好呀?” 第444章 小孩子家为了达到目的,什么承诺都敢做,可真正达到目的之后,就把原来的承诺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对于这个小屁孩儿,不可不信任,但也不能完全信任。 伊莎贝拉三令五申:“要去可以,除了不准捣乱之外,要自带午饭钱,不管饭。” 4个小孩子忙不迭的点头答应:“可以可以。” 伊莎贝拉接着提出自己的条件:“除此之外,你们还未满10周岁,所以保姆和管家必须跟随着,否则你们就别去了。” “这……” 4个小男孩挺不开心的:他们本来就是想出去浪的,怎么可能想要看到有一个看着自己的人随时管着自己呢? 伊莎贝拉颜色非常严肃地说:“你们如果做不到的话,就不必再想这个问题了。想去的明天跟着保姆一起等我,不想去的,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四个小男孩刚想要开口,再为自己说几句,又被伊莎贝拉给堵了回去,她把门打开,指着外面:“我所有该说的话都说了,多了不会说。现在,你们可以出去了。” 她那一副完全不可商量的态势镇住了四个小男孩,他们乖乖地排着队出去了。 伊莎贝拉高冷地把门一关,回到了点着防风蜡烛的书桌前,继续赶着写自己的作业。 对于学生来说,学业才是最重要的。 每一科老师都只布置了一点作业,但是这些老师的作业加起来数量也不少。 尤其是国语老师,居然布置了两篇作文和两篇递字诗!! 作文这种事情其实也还好啦,30分钟就能够写完一篇。 但是做诗歌……没灵感,没题材。 她抬头望向窗户,看见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也看见了夜幕中那些大大小小建筑的轮廓。 北风呜呜地吹过去,从窗扇上擦过,发出疙疙瘩瘩的小声音。 难道要用冬风做一首打油诗吗?? “寒风起 轻叩窗棂 不知问所以 我已知新年来 也知成长的自己 还知正在求知学习 为何风还要吹到这里 何处能知人与风之缘起?” 平日里要写出这么该死的东西来,不用家庭教师批评,她自己都会气的把纸给撕掉。 今天真的是没话说的话呀…… 为了应付老师的作业。 其实伊莎贝拉不知道,必然会有一部分学生让自己家里的家庭教师代替他们完成这个作业的。 检查作业的各个任课老师们也都不是傻子,究竟哪些是学生自己创作的,哪些是家庭教师代为捉刀的,他们一眼就能够看得出。 只是学生们背景各异,他们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如果遇到了十分正直和正派的家庭教师,必定会让学生重新写作。 忙完国语之后还要写历史作业和地理作业,外加算术老师和几何老师布置的那些运算题目…… 在忙完这些之后,已经是零点了。 做好的作业本应该给家庭教师过目,可如此深更半夜的,又怎好叫她起床呢? 伊莎贝拉再次清点了一下自己的作业,放进了自己的小书包里。 第445章 。 第2天一早,四个男孩子早早的把衣服给穿好了,把自己的保姆给叫了起来。 他们想好了,只要是能够出去玩,带上自己的保姆一起去也无妨。 终究保姆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不但能够照顾他们,说不定在必要的时候还能帮得上忙。 伊莎贝拉看了四个小男孩一遍,又看了一遍她们背后的那四个保姆。 保姆们也未必想接着差事吧,跟着四个首相公子和一个公主出去,她们这心理压力也大呀。 这五个男孩女孩都是金枝玉叶,有一个受伤了或者一个被绑架了都干系巨大! 但是…… 德维纳的保姆玛德琳·赛洛说:“我们都是颇有经验的老婆子了,即便这些年没有从前辈那里学到什么大本事,经验也有一二,公主大可放心。” 伊莎贝拉飞快地听懂了这翻暗示:这位保姆太太,是翁里那先生的人。 伊莎贝拉心里只是啧啧称奇:我这个师傅可真的是6到无以复加呀! 眼线都伸到首相府里来了! 她在心底里抹了一把汗:如果这种人真的想要造反的话,那还不是三下五除二的事? 不过从这些年来看,师父大人一点都不想造反。 她在在想翁里那先生现在在干什么? 衣着整齐的劳尔从楼上下来,看了一眼四个保姆和四个儿子:“下周星期五晚上我们有一个聚会要去参加,你们想要去的话就早点在学校外面候着。”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又有聚会啊?” 劳尔说:“是给皇室辈分最长的长辈举行的。” 伊莎贝拉疑问:“给太皇太后办的?” 劳尔摇摇头:“不是,是安德烈二世的弟弟,梅迪拉斯亲王。是你们的曾叔祖父。但是他这辈子都没结婚,家里没有直系的亲眷。 给他过寿的大概都是他的学生和帝国大学的同事。我们是他的亲戚,他的80岁大寿,我们自然也是要给他去撑场面的。” 斯诺很好奇:“难道他是帝国大学的教师?” 伊莎贝拉的关注点则另有他处:“不是说皇室近亲是不能够当中学教师和大学教师的吗?” 为了防止皇室近亲结党营私危及的皇权才有这么一项规定的。 可是已故皇帝的亲弟弟却当了老师,而且还是大学老师! 当了大学教师之后居然还能保着脑袋活这么多年! 这不得不说令人非常惊诧了。 劳尔说:“正是因为他无儿无女、无家无世,所以才被特许能够当教师。” 伊莎贝拉其实在宫里还有听说过离谱的传说:安德烈二世当年为了限制弟弟的为了权力扩张,常年被弟弟喝药,导致弟弟失去了生育能力。 为了试探这些药是不是真的起作用,他还故意给弟弟塞女人。如果这些女人中有一个怀了孕,那他和这个女人以及她腹中的孩子都会死。 不仅仅是如此,在继位之后就把自己的弟弟给塞进了修道院。 这是一个家中老大和老二之间的斗争故事。 第446章 传说中的老头子 达勒斯修道院,这是个京外的小修道院,整个院里只有10个修道士。 虽然是面积非常小,一年到头也寻不到一两银子的地租钱;也不是什么人气兴旺的大型修道院,信徒的捐纳更是少得非常可怜。 可它却并不缺钱,并没有成为一个破落的小地方。 因为梅迪拉斯亲王常年住在这个地方,他领地上的收入源源不断地进入修道院,用于这里的日常维护和修道士们的生活。 只要这个老头子不死,这里就还不会倒闭。 而且梅迪拉斯亲王是一个非常勤勉的老头子,他是帝国大学的终身教授,还在京都大学有兼职一份。 收入颇丰。 在周末的时候,这位帝国大学的教授就会回到修道院过自己的周末。 虽然这老头子无儿无女,可是每周都会有学生来看望他。 修道院的人都见怪不怪——因为来来往往的前来看望这位老师的学生太多了。 可这也不稀奇啊,他当了40多年的教师,早就桃李满天下了! 虽然这老先生脾气是不太好,但是完全不影响学生们对他的尊敬。 而且这老头子性格古怪的很,他在跟学生谈话的时候不喜欢任何人多余的人在他们面前杵着。 因此,当来客人的时候,其他的人都会乖乖的把空间留给他们,让他们自己慢慢叙旧。 不得不说,这修道院的墙何门隔音效果非常好,门一关,窗一扣,就是一件妥妥的历史。 外头的人根本就听不到里面的人在说些什么。 只有里头的人拉铃绳,他们这些外面才能够听得到里面的人的召唤。 “你给我跪下!” 翁里那先生“噗通”一下,双膝跪在了白发苍苍的老头子面前。 跪在了冰冷又邦硬的石头地板之上。 老头子穿着黑色的修道士的衣服,头顶上顶着一顶黑色的圆圆的帽子。 他坐在高高的椅子上,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俯视着翁里那先生。 老头子把手里的那个本子往翁里那先生面前重重一砸:“你选的这些一个个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翁里纳先生捡起那个本子,双手捧过头递给自己的师傅:“老师恕罪,之前是弟子有眼无珠,但是这次的这个姑娘,请您务必要考虑考虑。 梅迪拉斯领地您注定是无法在百年之后把它保住了,可您的志愿和您个人所珍视的一切,需要人来继承。 弟子认为这个女孩子是最合适的。” “考虑?”梅迪拉斯亲王被自己的弟子给气笑了,自己这位弟子在选继承人的事情上一而再再而三地出岔子,他实在也没有更多耐心、太多的时间去慢慢消化这些事: “姑娘们选夫婿的时候也说一句‘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你倒好,帝国境内那么多可用的男子你看不上,你给我找个女孩子当接班人。 帝国进来那么多活着的成年人你不找,你找个这么小的10岁孩童做接班人! 你说说你,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第447章 翁里那先生被诅咒的大弟子 梅迪拉斯亲王开始一一数落自己这位大弟子选的那些个继承人们: 第一个各方面都很优秀,跟翁里那先生几乎出自于同样的家境、同样的学历。都是商人的子女,也都上过大学。 问你那先生一直想把他培养成第二个自己。 谁能想到那小子居然是个欺师灭祖的角色! 新皇登基之后,这位大弟子主动投诚,还向皇帝献上了不少翁里那先生的黑料。最后他不但取代了翁里那先生原来的位置、迫害了许多师弟师妹(他不希望其他的优秀的师弟师妹有机会取代他),还迫使翁里那先生不得不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因为他的背叛,翁里那先生不但失去了自己的高官厚禄,同时还失去了近半数的精英弟子。自己至今还活在那位徒弟的追杀之中。 可谓真的十分惨了。 至今翁里纳先生提起他的时候都管他叫做“敌人”。把以他为中心的集团叫做敌方。 第2个后侯选的大徒弟家庭背景和教育背景跟第一个差不多,但是行为和品行上十分完美,可这生命力却很一般,一场天花就把他给带走了。 当听说这件事之后,翁里那先生差点吐血。 所以在挑选第3个大徒弟的时候,他十分关注弟子的身体素质。 第三个则是一个有文化、有理想、有志气、身体倍棒、还特别忠于自己的师傅的天花后幸存者。 在最初的那几年,他的表现十分令人满意,老头子甚至一度点了头。 可后来,他爱上了一个女人,并且一定要娶她为妻。他的同门们调查出来那个女人是“敌方”的人。劝这位接班人跟那个女人分手——因为那个女人很可能就是敌方用来蛊惑他、让他颓废的棋子。 但这位陷入爱河的接班人当时智商为零,最后竟然退出了师父的阵营,留下一封信之后,带着那女子私奔了。 翁里那先生也没客气,直接派人去干掉了他们俩,成全了他们做一对相亲相爱的鬼鸳鸯。 第4个,第5个,第6个,第7个和第8个也不是那么差,只是他们千虑一疏,没有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造成了一失万无的后果。 这5个人,有三个被刺杀,一个被毒杀,另外一个是坏了是自杀的。 这些事情都是敌方做的。 为“投桃报李”,这边的人也暗杀了对方好几个精英。翁里那先生这边的人唯一的底线就是——对外的特工和间谍一个也不会杀。 因为这关系到国家安全和利益。国家的利益是他们这群人的底线。 当第8个大弟子被毒杀之后,梅迪拉斯亲王都跟着郁闷了,对自己的大徒弟说道:“你是遭到诅咒了吗?为什么当你的大弟子都没有能善终的呢?” 给第8个大弟子办完丧礼之后,翁里那先生自己也对选择大弟子这件事情有了心理阴影,一直迟迟没有动手。 直到后来,皇室给皇女选择了体育老师,那人居然是一个靠编撰和吹嘘传奇故事而被选上的货色! 他这才感觉到自己重新出到人间的机会来了。 第448章 翁里那先生要想那个滥竽充数的假货会要逃走。 果不其然,他蹲守到了那个人。 然后……他就取代了那个人,用了他的身份和他的一切证件。 而那个人的骨灰现在正在被他放在某个公墓里。 但他对伊莎贝拉说的是:“我把那个人绑起来丢在了远洋的船上,让他浪迹天涯去了。” 他都不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撒这个谎。 这大概是为了给自己在伊莎贝拉面前留一个不太恶心的形象吧。 他本人是一个的的确确有本事而非一个靠编造自身传奇故事而出名的哗众取宠之人。 自从他当了伊莎贝拉的体育老师之后,他表现出非凡的武功和丰富的阅历和极其广泛的见识。所以没有任何一个人怀疑他的身份,反倒认为他就是一个真正的传奇英雄,当一个皇女的家庭教师真的是大材小用呢。 他现在想想觉得这可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事情——而且他本人都已经把自己当做那个真正的翁里纳先生了。 至于为什么会选择伊莎贝拉,他只能解释说是上天的旨意。 在万圣降临日,他去教堂求各路圣者能够赐给自己一个能用的大弟子。 在牧师讲解经文的过程中,他听着睡着了,迷迷糊糊做了一个梦,在梦里面,育圣告诉他:“你今天回去之后进了大门遇到的第一个就是你可以选择的大弟子。” 当他跨进大门的时候,一岁多一点的伊莎贝拉正在那里玩狗。 他当场崩溃:这是让我选择一个小女孩还是选一条狗? 伊莎贝拉跟他打招呼,他只是木愣愣的点了点头,声音就像从他耳边擦过去了。 伊莎贝拉看到了他口袋里露出上头的那支签,于是追上他问道:“老师今天是去教堂求签了吗?是不是没有得偿所愿所以不开心啊?” 他当场心下一惊:才这么大一点的孩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回过头去看着很小的伊莎贝拉:“你怎么知道?” 伊莎贝拉指着他口袋里的那根签:“庄园里的小姐姐们经常有去教堂求姻缘的,他们拿回来的签就长您手里的这只的这个样子。如果没有成功的话,她们就不会开心,甚至还有哭了的。” 他惊愕之余,仿佛也想试试这个孩子是不是自己命中注定的大弟子。 翁里那先生蹲下身去,让自己目光和孩子的目光能够平齐:“小殿下,您听说过间谍吗?” 伊莎贝拉机警的看了一下四周,巴在翁里那先生的肩膀上小声地说:“克罗珊娜他们几个从京城来的就是间谍,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们。” 翁里那先生笑了笑:“你是听别人说的吗?”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翁里那先生看着小孩子诚实的样子,问:“那你知道间谍是什么意思吗?” 伊莎贝拉抓了抓自己的小脑袋,有点艰难的描述说:“皇帝派他们到这里来看着我们,我们做什么,他们又告诉皇帝回去。” 他看到了伊莎贝拉的过人之处:非常不符合萌萌哒外表的头脑清醒、思维明确,而且口齿非常清晰。 第449章 伊莎贝拉最大的好处并不是这些,而是她天生就是一个善恶分明的人——两种品质都同时存在于她身上。 但是别人都无法从他的外表上打探出来此时此刻他灵魂里的那个人究竟是善还是恶、究竟是天使还是恶魔。 她是一个非常肯学习又非常肯努力的孩子。但她又不迷信任何权威,她总是能有自己的主张和主见——这也是翁里那先生最为喜欢的一部分。 翁里那希望自己的老师野人因此喜欢伊莎贝拉。 梅迪拉斯亲王听到自己的徒弟为了伊莎贝拉在自己面前喋喋不休,他也着实是挺烦的。 梅迪拉斯亲王看着翁里那先生说起伊莎贝拉的事情来如数家珍,于是责问道:“是不是因为这孩子是你亲手带大的你对她产生了如同亲情一般的感情呢?” 像翁里那先生这种人,如果有了普通人的情感,那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有了这些虚渺无用的情感,就意味着有了弱点,有了弱点之后,就可能随时成为被对方击垮的一个节点。 梅迪拉斯公爵本以为徒弟会矢口否认或者坚决不承认。 可没想到,翁里那先是虽然跪在地上还没起来,却大大方方承认了:“听到您这番话之后,我仔仔细细思考了一下前几年的人生——好像就是您说的这么回事。” 梅迪拉斯亲王脸上写满了惊恐:“怎么会这样呢?” 之前才数落过大徒弟的历任大弟子是多么的不堪用,没想到自己的大弟子居然也有了这种脆弱的情感! 他顿时感到天旋地转,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开始发紫,脸色都开始发白。 翁里那先生见事不妙,立即把他扶着坐端正,给他从屉子里拿了两颗黑色小药丸给他喂了下去:“老师,您息怒。” 吃了药之后,梅迪拉斯亲王的脸色逐渐有了一丝血色,嘴唇也开始变淡了,他仰天叹息:“难道这是命吗?!” 翁里那先生听完老师的叹气,又静静跪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的失职。 梅迪拉斯亲王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生而为幼子。 他自认为什么都不比安德烈二世差,但是却从出生以来就遭受着各种不公平的待遇。 而且这一切不公平的待遇都是因为一句话:“不要跟皇太子抢风头,皇太子的怜悯才是最重要的。” 他的武艺高超,但是在比武的时候,无论是老师还是父母,都要求他要让着安德烈二世。 不仅仅是比武如此,连下棋、赛马都会在比赛之前被如此要求…… 父亲会把年轻的安德烈二世单独叫去传授帝王之术,其他的孩子只能一边猜一边好奇。 有一次,二哥在诗会上赢了大哥安德烈,竟在私下被自己的父亲严厉鞭笞,幕后不但没有安慰二哥,还火上浇油,予以了训斥——在不久之后,身心俱废的二哥一命呜呼。 从那之后,他学会了隐忍,也在心中埋下了无限的仇恨。 为了能在帝国大学求学,他不得不用自己仆人的身份,把头发染成自己仆人的那样子的棕褐色。就算遭到校园欺凌,也像一个下人一样忍受着。 第450章 跨时几十年的迁怒 大学毕业最后,他在暗中纠结了一些跟他一样因为非长子的身份而遭受着不公平待遇,但非常有学识有见地的人形成了菲尔德俱乐部。 他们秉着这样的一种信念:绝对不危害国家,但是也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着不公的小家。 由于当年单一的长子继承制的存在,大量被继承制排斥为多余的贵族子弟怨恨颇深,他们的队伍迅速扩大。 后来,为了强大队伍实质性的武装力量,他们建立了自己的训练基地,培养了很多个手段了得的弟子。 父亲去世之后,梅迪拉斯亲王主动搬出了皇宫,回到自己的领地居住。 在自己的城堡之外建了一座带教堂的修道院,让皇帝安德烈二世给自己批了一个牧师。 牧师一到他就出家了。 其实大街小巷都在流传:新皇安德烈二世害怕弟弟抢皇位,派一个牧师前去暗示,逼着自己的弟弟出家了。 等到这谣言传到沸沸扬扬的时候,他才一副非常不愿意的态度出来澄清:“我是自己想出家,所以才出了家的。” 他所用的那种不情不愿、委委屈屈的态度不但能够没有成功辟谣,还把老百姓们对皇帝的质疑加深了不少。 他不想要后代,因为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公平的对待自己的每个后代。而且他怕自己有了后代之后,就再也狠不下心来让贵族阶级陷入混乱。 自己让自己身边的亲信找了很多医生前来,用一些药消除自己的生育能力。 这些亲信找医生的时候都会神神秘秘的把医生单独留下,自称是皇帝安插在亲王家里的密探,然后称是皇帝为了让自己国家长治久安要求医生配一些可以让男子不育的药。 还要煞有介事的塞给那个医生一些“皇家赏金”。 并不是每个医生的嘴巴都牢实。 所以街坊上到处都有了关于安德烈二世用阴谋算计自己的亲弟弟,以至于让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失去了生育能力。 更有甚者传说安德烈二世要杀害三个弟弟。 安德烈二世自认为没有什么做错的地方,但是才登基就遭到了名声上的两连击,大量地失去民心。 更尴尬的是,他是那个几乎得了所有好处的长子,无论怎么解释他都像得了便宜还卖乖。 在亲信的建议之下,他公开了母后的所有遗产,然后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些遗产分给了幸存的三个弟弟,并且表示大家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应该相亲相爱。 但是这并不代表梅迪拉斯亲王能够原谅他。 梅迪拉斯亲王恨的是自己偏心的父亲和母亲。 恨他们,就必须得刁难他们所珍视的一切,让这一切都成为笑话。 而且他还在心里默默发誓:只要我还活着一天,安德烈二世和他的后人就都别想好生活着。 安德烈二世去世前后的宫廷动乱有梅迪拉斯公爵的参与;前任皇帝被儿子推翻后身死,这里面也有梅迪纳斯公爵的间接参与——不然这城门是怎么无缘无故打开在那里的呢?不然宫墙之内的闸门又是被谁打开的呢? 皇位对他来说不重要,他要的是:只要皇位上的人是安德烈二世的血统,他就不配享受安宁。 翁里那先生小声地问自己的老师:“您创造菲尔德俱乐部的初心是什么呢?您还记得吗?” 第451章 建立菲尔德俱乐部,不是为了争夺皇位——这是不可能做得到的了。 这个俱乐部的建立,一是为了弘扬自己的政治主张和宗教主张,二是为了让坐在皇位上的安德烈二世的后代们不痛快。 梅迪拉斯亲王看着诚惶诚恐的徒弟:“你确定那丫头能够达到你想要的目的吗?” 翁里那先生非常有信心:“如果只是想要祸乱皇室,那个姑娘足矣。” 梅迪拉斯亲王问:“就凭一个女子吗?” 他心目当中,女子就是只会唯唯诺诺的弱者、是需要由男人来保护的对象。 翁里那先生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姿势,盘腿坐在了地上,抬头仰望着坐在椅子上的老师,捡起自己前面的那个本子,卷起来握在手里,款款道来: “男人们都不会觉得女子有什么危害,可是女子却会在不知不觉中坏了男人的事,只有等到某些人回过神来才会大呼‘红颜祸水’。 这个世界上女子受的压迫非常的重,没有哪个女子心里不怨恨,却没有多少女子敢反抗起来,而是默默选择了忍受。 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一旦有这么一个女子,她不愿意忍受、而且勇于反抗,那么她的怨恨就会转化为巨大的破坏力。 以前我总是照着自己的样子选徒弟,可是选来选去……后面的事情您都看到了。 所以弟子便想到是不是应该换做老师模样来选自己未来的徒弟呢?所以我才想到了那个姑娘。 您身在皇室,身为皇子受到诸多的不公正待遇尚且会心怀不满;皇室的女子会受到更多的不公正待遇,她如果有哪天意识到了这些,必然会选择跟您一样的道路。” 梅迪拉斯亲王皱了皱眉头:“话虽是这么个道理,但我觉得……” 他也后悔过自己跟兄弟闹掰,可是当时他已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再也靠不了岸了。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徒孙也像他一样。 翁里那先生却狡猾地笑了:“她的亲生父亲也并没有给她做什么好的榜样,不是吗?” 如果那个姑娘没有一个干过大事的父亲,他是一定看不上那个姑娘的。 无论当代之人和后代之人怎么洗白,伊莎贝拉都有一个弑父谋逆的父亲,焉知她的血统里没有记成这种性质呢? 想要祸乱皇室,有伊莎贝拉这样的人在,事情就简单多了。 怎样较快的搅乱掉一个利益集体?当然是让它从内部崩溃啦! 梅迪拉斯亲王点了点头:“可我事先告诉你,如果她做不到,或者是中途因为自家亲情而出现了迟疑甚至后悔,我们就要采取最终措施了。” 所谓的最终措施,那就是杀掉大弟子继承人本人和她的全家——这是背叛者和软弱者该有的下场。 如果伊莎贝拉是那个要被最终处理的人,那他的师傅就会想办法干掉皇帝的所有直系皇位继承人。 他这么大一把年纪了,这整个国度也没有多少人能够活到他这个岁数。 他才不怕看到在皇帝和他的皇位继承人们死后安德烈二世的后代们为了皇位杀的死去活来。 如果真有这么一天,合该普天同庆! 第452章 又是一番软磨硬泡之后,梅迪拉斯亲王终于是松口了:“你下次把那姑娘带过来让我看一下,我跟她聊几句。你别老坐在地上了,起来吧。” 翁里那先生迅速站了起来,凑的老头子边上:“老师今天有空吗?” 梅迪拉斯亲王说:“当然有空,有话不妨直说。” 翁里那先生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写的邀请函:“我请您看剧。” 梅迪拉斯亲王连头都不偏一下,嘴里说:“如果是去剧院就算了,你要给我包个小剧场,我还是可以考虑考虑的。” 他虽然在政治上同情平民,并且主张给平民上升途径、允许有才华的平民进入统治阶层。他能跟平民促膝而谈、能跟平民住在同一间破烂的小屋、能和平民坐在田间地头吃黑面包喝黑啤酒……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跟平民坐在一起看戏。 因为这个帝国平民的文化素质普遍就那样,且不说他们是不是能够看得懂所有的剧目,能坐在剧院里安安静静看剧而不发出嘈杂声的平民很少。 尽管各大剧院平民席和贵族们的包间层之间还隔了一层,他还是不喜欢去那种看露天戏剧的地方。 为什么呢? 因为很多贵族都在那里,开场前后舍不得互相之间“串门交流感情”。 梅迪拉斯亲王年龄也大了,对这些事情颇为厌烦。 所以他才会喜欢那些可以包场的小剧场。 翁里那先生深知老师的爱好,说:“我怎么会给老师普通剧院的大众座票呢?必须得是包的小剧场啊!” 梅迪拉斯亲王这才把头扭向那边:“是哪家的?” 翁里那先生恭恭敬敬的递上了邀请函:“京城,达德利家的。蒙特斯特做角的专场哟。” 蒙特斯特是京城的名角之一,不但会话剧,也会歌剧,是达德利家的台柱子。 让这种人来一个包场,那价格是想象得到的贵。更别说在人家在表演结束之后客人还是要给赏钱的。 听说这个蒙特斯特曾经获得过全京城最高的打赏:3000撒里。 他们两人离了修道院,雇了一辆马车向京城赶去。 他们可能没想到:伊莎贝拉和绍尔库迪卡家的四个男孩子乘着五辆马车到达了达德利家的大剧院。 他们到达那里的时候,剧院大门的外面排了很长的队伍,都是来买票看剧的票友们。 由于他们家这阵势太大了,看门的那个引场者还以为他们是来看戏的贵族观众,忙不迭地向他们推荐自己家的各个等级的包厢。 伊莎贝拉赶紧解释道:“我是达德利的同学,我们今天是来找他排练新生秀节目的。” 那个男人听到之后就说:“好的,请稍等。” 然后他就把这个消息转告给了另外一个人,另外一个人走进去了。 等到这些看剧的观众全都进去了,还没轮到他们进去。 观众到齐之后,里面的戏剧一开场,剧院的大门就关上了。 伊莎贝拉他们直接被晾在了外面,一脸的懵圈。 第453章 伊莎贝拉大剧院的对面有一家茶馆,为了不让几个小家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带着他们和他们的保姆去了对面的那个茶馆。 这茶馆外表古香古色,以那种褐色的木头颜色为主调,门前还挂着客人呼唤店家用的铜铃子,一种数百年老字号的即视感。 进去之后又发现,不仅仅是她,还有班上的好几个同学在那里喝茶。 “班长。” 同学们看到她过来,纷纷站起了身。 “你们坐下。”伊莎贝拉指着对面的大剧院,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带着4个弟弟和4个保姆,随便找了一张大一点的圆桌子坐下了。 马斯德里尔从柜台后面的门里面走出来,又从柜台边上绕出来,来到了伊莎贝拉所在的这一桌,对柜台上的伙计说:“这一桌也免单。” 伙计耸了耸肩膀,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伊莎贝拉皱皱眉头:“说免单就免单,这茶馆是你家的嘛?” 哪家的败家子这么能霍霍? “对呀,就是我家的,而且家里的老板就是我爸。”马斯德里尔非常骄傲地说:“而且我们这种茶馆,卖的都是些平民档次的便宜货,也挣不了你们多少钱,给我们班上的同学做个人情也是顺便的事情——就当我结了善缘了。” 所幸的是这个茶馆里现在只有班上的几个学生。 伊沙贝拉忍不住说她:“你这么浪,让别人的客人怎么想?”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马斯德利尔指着挂在西边墙上的那个小牌子:“为庆祝老板家儿子升学,与老板家大儿子同班的学生初次消费一律免单。” 那个牌子挂在了一棵矮松树盆栽的旁边,之前伊莎贝拉进来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女服务员在那里给那颗小矮松浇水,把那个牌子给挡住了。 所以伊莎贝拉之前没看到。 伊莎贝拉指着黏着自己一起来的四个弟弟和四个保姆说道:“但是这几位可不是你的同学。” 马斯德里尔看了一眼其他的八个人:“我确定:即便今天我们不免单,这个花钱的人也是你。” 伊莎贝拉感到很奇怪:“为什么呢?” 如果真的要花钱的话,她肯定是不会让这些人掏钱的。 马斯德里尔在伊莎贝拉的耳边小声说道:“直觉告诉我,这八个人都在等待你的指示和命令。” 伊莎贝拉眨眼“那我可以给伙计和店家小费对吧?” 马斯德里尔说:“当然是可以的。” 他知道京城的贵人为了表达自己的大方都会给所在店的伙计或者老板一些小费。 这是人家这个阶层的一种时尚,他也没法去阻止,阻止了反倒是他不识相和不礼貌了。 伊莎贝拉对他说:“你还没告诉我对面那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马斯德里尔搬了一条凳子坐到了伊莎贝拉旁边:“对面那个达德利大剧院,其实是他们望杜兰家族的家族产业。达德利这个名字来自于这个大剧院的创始者,也就是我们班上那个达德利的爷爷。” 第454章 伊莎贝拉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意思是达德利剧院的老板是我们班上那个达德利的父辈们,而不是他父亲一个人。” 所以,就算说是达德利的同学,人家也未必会给这个脸让她进去。 因为老板不知他爸爸一个,所以老板的孩子也有很多个。 这么算来,达德利确实算不得什么了。 “不愧是我们的班长!”马斯德里尔非常敬佩班长的聪慧:“没错,就是这样。达德利的父辈在这里控股的一共有6个人。有什么大的事情都由6个人一同决定。 他们家的规矩就是:私定包厢剧场的贵客从南门进,而普通看露天大剧的客人就从我们这边这个东门进。 他们其实还有一个小的西门,是大剧院的工作人员:比如说打杂的和演戏的进进出出的一些地方。 他们这家大剧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在开戏期间,无论哪个老板都是不接私人拜访的。 我料想会有同学被关在门外面,所以呢我就去外面走了几趟,把在外头吹风的给请了过来。 等会儿再过几分钟我恐怕还得出去一趟,再把后面的那些人给接进来。” 伊莎贝拉既有点担忧,又有点怀疑:“那达德利信誓旦旦跟我说他们有场地不会只是给我们另一个希望的形式吧?” 马斯德里尔摇摇头:“那倒不会,据我所知,6个老板每个老板手里都分到了几个小的剧场的。给我们排练的空间肯定会有。” 伊莎贝拉听到对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音乐声,问:“他们这一场剧要多久啊?” 以前坐在私家小剧场里看戏,从来都不觉得一场剧有多久。 如今在剧院之外等别人散剧,哪怕一分钟也让人觉得如此的难熬! 马斯德里尔使劲摇头:“不知道,星期天本来就是戏剧界的旺日。短的的话只要45分钟,如果是长剧,一两个小时也是有可能的。” 话正说着,门外面进来三个青年男人,都是黑头发的,两个是卷发,一个是直发。 两个黑色卷发的男人中,一个是胖子一个是瘦子。 那个卷发的胖子走到柜台前,对柜台站着的伙计说:“伙计,雅间一间,来三瓶老烧酒,再来一份下酒的例菜。” 伙计给他递了一个雅间的牌子,又给他们拿了三瓶酒,让他们提了上去。然后又把一个染成了深黄色的竹签递进了后面的那扇门。 索特悠悠发问:“这里不是茶馆吗?” 马斯德里尔知道副班长在怀疑自己家是造私酒的,他说:“谁说茶馆不能卖酒了呀?我们这个茶馆制酒卖酒可是取得了国家特许的哟,是完全合法的买卖。” 跟伊莎贝拉印象当中的中国古代一样,马特亚帝国盐、铁、酒是国家专卖的。是只有得到了皇室特许和特批才能够销售的东西。 能做上这行生意,家里肯定有不俗的背景,而且也必然是要给皇室分一杯羹的。 罗平苦笑着说:“达德利在宿舍里跟我们说他们家在先皇时代是进宫献过艺的,当时我非常震惊。可如今看到你家卖酒,我都不得不感慨一下:民间真的是卧虎藏龙之地啊。” “那有什么?”马斯德里尔手指着天花板:“知道刚才上去的那三个是什么人吗?” 第455章 伊莎贝拉说:“他们进来这里一切感觉都很熟,就像来自己家一样。所以他们三个必是你家的贵客,而且是常客。” “班长英明!”马斯德里尔拍案叫绝:“他们的确是我家常来的贵客,但往往是碰上了需协商的烦心事,才会来我们这里的。” 因为这地方够僻静,确实适合商量一些事情。那些老板们要招待他们的生意伙伴的时候就去那些大红大紫的酒馆饭店了。 “看出来了。”伊莎贝拉点着头说道:“从他们的穿着上面看,应该都是京城的生意人。做生意的人以和为贵,和气至上,见人总是三分笑和三分和气。 一般不会以冷脸示人,更不会一脸丧气的看着他人。今儿他们必然是遇到了烦心事,且是比较大的烦心事,故而才满面愁容的吧? 其实他们这些生意人也着实不易,要调和各方之气就免不得受气;要满足多方的意愿就得足够圆滑。难啊~” 马斯德里尔连连点头:从小在家耳濡目染,他深有体会。 以往他们三个老板来了,他必得甜言蜜语上去献个殷勤,博得这些叔叔伯伯的好感,也为家里争一份人缘。 今天这三位来了,本来他是该去献个殷勤的,可是这么多同班的学生在这里,他实在是不好去做这件事的。 而且那三个也没有主动说要他去招呼。 即便他想要去招呼他们,那三位也是不会肯的。 他们都是世代从商的人,早就不会像那些一代暴富的土豪一样故意装爷耍横。都是自有器度之人。 他们会给这个老板家的小孩在同学们面前留够面子,一来是商人之间的相互照顾;二来少年人未来不可预测,不欺少年穷总是稳当的;三来身为长辈总是差遣年轻人颇有失格之嫌,若被客人瞧了去,还以为他们倚老卖老。 “我怎么记得好像在哪个剧院见过那三位先生。”罗平用手托着下巴认真回想着。 “不用说好像,他们三个就是剧院的老板。”马斯德里尔说:“他们是京城之中首屈一指、鼎鼎大名的蓝夏大剧院的大老板们。” 学生们不由自主地“哇”出声来。 蓝夏大剧院,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京城第一剧院,坐落在商业区、贵族区和京官家属三个区之间的交界处,实打实的黄金位置。 这个剧院里的首席和大角儿要么是从宫里头出来的,要么是国家歌剧院出来的,不同凡响。 这个大剧院的票都是必须提前两个月预约。 伊莎贝拉也被惊到了:“所以说你们家和他们家有亲故之交?” 马斯德里尔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能说地缘好啊,我们家这一亩三分地的破地方,虽然难看了一点,也是商业区的独栋建筑——当然是在商业区的边缘啦。 我们家跟其他商人之间日常的交际和来往多少都会有的。你来我往的走动的多了不就认识了吗?” 在这种商业区,有合作伙伴、有熟人,就是没有朋友。 第456章 好大一只瓜 虽然人家这炫富炫的很委婉,但是同学们大多数都听懂了。 圈子是门学问啊。 其实仔细想一想,终究是取得了售酒许可证的商家,能跟那些大商人有所交往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 罗平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可可饮料:“我听我父亲的同事们说最近蓝夏大剧院出了一件非常难以取舍的事情,但是我还没听后文就被我妈拉去写作业了。” “什么叫做难以取舍?” 很多同学都是一脸的茫然:难道做生意不就是做和不做的区别吗?有什么难以取舍的呢? “你们这些小孩能知道什么事哦?”站在柜台上擦玻璃的伙计嫌弃地插了句嘴。 马斯德里尔看向他:“小哥你一天到晚都在店里头辛苦忙活,外头的事情你又晓得?” “我虽是这一楼大堂的一个堂倌,自个出不了门,但是这来来往往的客人他们总会进来的嘛! 他们上有嘴下有腿,进来挑张桌子往这儿一坐,叫上几两酒跟朋友一道吃喝,有酒自然就有故事了。” 伙计一边用光洁的丝布擦着玻璃杯,一边跟着这些大大小小的孩子搭话:“所以呢,我即便不出这堂子,见闻也不见得比你们这些平日关在学校里的学生们要少。” 学生们面面相觑:他这是故意找话来笑我们呢,还是有口无心的说几句? 索特非常沉静,他斯斯文文地开口问:“小哥,我从未觉得我们这些被圈在大学城内的学子能比得上你的博闻广识。你有什么好玩的、有趣的见闻都跟我们,好让我们这些小辈长一长见识,同时也乐一乐。” 听到索特的这一番恭维话,小哥心里还挺美的。 仿佛意会到什么的学生们也跟着起哄:“对啊,小哥,说一说嘛。” 伙计这样一个给老板做成功的人,到目前为止受到的贬损和斥责远比恭维多的多。 一时间突然被这么多学生重视,他还没有拐过弯来。 他爽快的答应了:“那好,我就跟你们稍微讲一讲。” 这才是学生们想要的效果: 人只要被捧起来就下不了地了,一旦被捧到得意忘形,该说的不该说的都会被说出来。 伙计离开了柜台,坐到他们中间去,悠悠地讲了起来:“他们三个的故事还要从之前说起。 那个帕迪拉亲王家里的世子帕里斯王孙不是丧偶了嘛。 这男人哪是能闲得住的?在收到老婆死讯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开始物色续弦的妻子了。 那些身份低一点的贵族,哪个不是上赶着想把女儿塞过去当未来的大公夫人?帕里斯王孙可不得挑了个年轻漂亮又好生养的女子么? 就选中了拉兰里侯爵家里的千金。那位小姐是个大美人,今年19岁,酷爱戏剧。 王孙就想在自己的婚礼之后请客人们看剧。演出地点当然是自家的剧场。 演戏的人,他就看上了蓝夏大剧院的那些角儿。 这些个老板之所以烦心,就是在纠结到底要不要接他家这一个单子。” 第457章 三大幸事遇到俩的男人 “市井之中有这么一席话,说是中年男人三大幸事:‘当官发财死老婆。’帕里斯王孙死了老婆之后的行为,足见他遇到了一件幸事。”一直没有发声的体育委员马特讥讽道:“我觉得他们那三个老板会接下这桩买卖。如果等他们死了老婆,也照样会做同样的事情。” 他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他的母亲死后半年就再婚了,所以被绍尔库迪卡家族视为败类。 他到现在都是跟爷爷奶奶住在一起,偶尔去跟母亲的娘家人们住一阵。 马维斯小声说:“男人死了老婆之后开始新的生活很正常啊。他几个孩子都去了,难道就不可以娶个新的老婆进来再生几个孩子吗?他也是有家也需要继承的人。” “那是,女人死了老公伤心欲绝久久不肯结婚,男人走出的可不得比女人快么。”安妮娜冷笑道:“但是能意会到这些的只有原配所生的。子承父意,物伤其类,正常的很啊。” “那是部分,不代表全部。”米罗立刻撇清自己:“请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啊,我也不是原配生的,我父亲把我哥哥养大之后才娶的我母亲。我赞同体育委员。” “你们就不能讲究一点人性吗?”马维斯立刻争辩:“难道就因为一部分人愿意为死去的对象保持暂时的忠贞就要拦着所有的人去重新开始一段生活吗?” “谁他妈拦着他了?”史维里·德·绍尔库迪卡接着爆出了一句粗话:“关键是他有必要搞得那么恶心吗?昨天的葬礼上,他表现的那叫一个夫妻情深,真是看着伤心,听者流泪。许多蠢婆娘都信以为真,觉得他是个痴情男人。可是实则是他连下一个老婆都准备好了的。 这叫做:应召女还标榜贞洁。 他要娶下一个别人都能有所理解,可是怀里抱着行人,转头哭丧着脸对自己的亲朋好友们表达对妻子爱的深沉。 恶不恶心啊? 咱们的班长代表皇室衷心恳切致辞后,他还诚心诚意的表示了感谢呢。是不是啊,班长?” 伊莎贝拉点点头,十分遗憾的叹气:“只能说画龙画骨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他演技那么好,咱们赶不上啊。” 她葬礼上的致辞,明面上是斥责和质问凶手——但她知道凶手就是帕里斯。 马维斯生气的争辩:“难道迎娶后妻就代表对自己的前妻不爱了吗?凭什么非要守贞才能表示自己对前妻的爱呢?!” 马特冷笑:我要是你,但凡脑子的根本就不会说话。 “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说句假话又死不了。是他自己大庭广众之下说深爱着前妻,没人逼他非要说啊?”史维里呵呵一笑:“其实,这种事情回家问你爸爸,他有经验。” “你……” “他不但死了老婆还发了财好吧。”啃完鸡腿的德维纳插嘴道:“昨天我去参加他妻子葬礼,听到皇室的财务官再给他结算皇室的抚恤金。他死了四个孩子和一个老婆,得了足足12万撒里的抚恤金。” 伊莎贝拉用手扶着额头:神助攻。 第458章 可怜你自己吧 瞬间全场哗然。 “12万啊……” 伙计感到天雷滚滚:那可是我3万个月的工钱! 本来之前这些学生们说帕里斯表里不一的时候,他还很同情这个丧了妻儿之后又不被他人所理解的男人。 但是,听德维纳这么一说,他瞬间不那么同情这个男人了。 安洛德说:“哟哟哟,不但是这笔钱吧。几个孩子死了之后,他老婆当年带过来的丰厚的嫁妆和那几套房产也归他了。真正是要钱的钱,要人的人,要不动产还得不动产。” 在他看来,帕里斯是做了许多别有心思的男人想要却做不到的事情。 马维斯说:“人家一个可怜男人得到了他该得的,有那么招你们嫉妒吗?” 米罗笑了:“可怜男人?粗茶淡饭的丫鬟可怜自家锦衣玉食的小姐?——哦,我猜你等会儿又会说我仇富了。 你如果硬要那么觉得,就当我是仇富吧。 我家里确实穷的很,买不起帝国大学的入学名额,只能靠自己考。” 几个同学忍俊不禁:米罗家要是算穷的话,马维斯家里就是赤贫了。 “……” 马维斯虽然并不了解米罗家里的家境,可是却被米罗的话给气到了,气鼓鼓地瞪着眼睛看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索特倒是很期待伊莎贝拉的态度,他问:“公主殿下怎么看?” 伊莎贝拉手里的勺子搅拌着杯子里的:“我就是个代言人,对于我个人而言,他们家的事情与我又有何干系? 如果一定要我谈谈个人感受的话,我还是认为女孩子应该保护好自己、不要迷信所谓的痴情,不要把自己的一切搭在别人身上。” 人死如灯灭,尤其是这个国家的女性,一旦死了,老公转身就能找到替代品。甚至你死后被当做争名夺利的工具也未可知。 那个男人不会只是一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但这女人却是那孩子唯一的亲生母亲。 财产被别的女人所用、孩子被他人所欺,徒留老父母一双在世间为逝者悲泣! “但是,马维斯,在你心里,是不是你爸前妻死后遇到你妈是一种……福气?”伊莎贝拉一脸诡异的看着马维斯,马维斯感到背脊发凉。 伊莎贝拉从右手中祭出自己的金色魔杖,把闪着金色光芒的它立在桌子中央,命令马维斯:“把手放到光芒的范围内去。” “干什么?”马维斯不知道伊莎贝拉到底想怎样。 “放过去!” 伊莎贝拉一个有点发狠的命令语气,惊到了全场,全场噤声,四个小孩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虽被伊莎贝拉镇住,却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被镇住? 就是感觉……这女的太吓人了。 “如果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以后也遭遇了帕迪拉亲王家世子夫人这样的事情,你能坦然接受吗?” “能……啊——” 那魔杖当中发出一束紫色的闪电,直击他的手,马维斯瞬间发出尖锐的惨叫,把手缩了回来。 两个女生捂住了耳朵。 伊莎贝拉却淡淡的说道:“这是谎言测试魔法,你撒谎了。再来一次。” 马维斯迟疑者不肯,两个绍尔库迪卡家的男孩强行把他的胳膊给伸了过去。 “你若觉得帕里斯所碰到的那是一种福气,如果你爸想再来一次那样的福气,你答应吗?” “我……”马维斯恐惧的看着那闪亮着金色光芒的魔杖,仿佛头的电光已经蓄势待发了,他带着哭腔说:“我……我不答应。” 场面顿时成了大型社死现场。 人只有在自己是既得利益者或者自动带入既得利益者的立场上,才会和既得利益者感同身受。 第459章 作业没写完 冠冕堂皇的说辞海了去了,伊莎贝拉从小听到大。 这么不够冠冕堂皇的还是头一次听到。 你踏马的扯淡也别那么现形啊! 你自己喜欢吃腐烂的桃子那没事,随你吃多少,可是就因为你自己喜欢吃烂桃子,你就向别的明确已经表是厌恶烂桃子的人推荐烂桃子、故意恶心人家,那不是摆明了讨打和欠抽? 伊莎贝拉问:“你们有人吃过臭豆腐吗?” 众学生都摇了摇头:“不曾吃过。” 别说吃过,见都没见过。 “改天我给你们做。”伊莎贝拉说道:“这臭豆腐奇臭无比,但是油炸之后调以汤汁就非常美味了。不喜欢的人问道它的气味就感到非常恶心,喜欢的人百吃不厌。可是没有见哪个爱吃臭豆腐的人一定要把臭豆腐塞到了不吃臭豆腐的人面前恶心他。有些事情自己觉得好,没必要一定要塞给人家。如果再不明白,我不介意多教几次。下次也不必要用点击直接改火烧算了。” 说着她真的把这个测谎的惩罚魔法改成了火烧模式。 “有没有人要来试一下?”伊莎贝拉手里举着魔杖:“我就只会问一个问题——作业写完了吗?” 不了不了。 学生们纷纷逃开了,场面顿时成了大型甩锅现场。 有人说:“我从中学乍然升到大学的预科班,还没适应过来这些作业量。” 还有的人说道:“我家里屋子虽然是大,但是没个像样的书房,数百本书里头愣是没一本可以辅助完成功课的参考书。” “我家家庭教师请假了,好多东西我都不知道怎么写。” ......伊莎贝拉听着这些辩解之词耳朵痒痒。 昨天一个个的都干什么去了?但凡拿出两个小时在市图书馆泡一泡,也不至于现在才晓得作业没写完。 伊莎贝拉失笑:“给你们开个玩笑,你们这么当真。今天上午主要是好好准备新生秀的事情,下午回家再写作业也不迟。” 德维纳在一旁插嘴道:“姐姐你也甭笑人家。我记得昨天老爸劝你写作业的时候是说的:‘班上作业完成情况会影响班级得分的,没完成的人越多,扣分就越多。’你听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要以身作则,才努力写完了作业。” 没完成作业还要给班上扣分? 仿佛有一股凉气从学生们之间穿过。 索特那一脸的“卧槽”呼之欲出。 班干部们对伊莎贝拉多了几分侧目:这女的好狠。 伊文娜最先反应过来:“班长,最后两道数学几何题目你会吗?” 伊莎贝拉说:“我的家庭教师教了我,我听了个八九成。” 四个男孩心想:昨天她家庭教师,其他两个家教搞定他们兄弟几个都勉强,哪有人去辅导她? 难道是为了给这些个哥哥姐姐留面子? 伊文娜赶紧说:“知道个大概给我们讲讲就行。” 罗平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没本子、也没笔哇……” 马斯德里尔说:“我们家西边租出去的那个门面正好是个文具店。” 他这一句话,着实给自家的那位租客老板带去了一些生意。 平日里到他家买东西的无外乎一些街坊邻居和一些看戏出来的剧评家。 第460章 遇到童子军 在这个空档,马斯德里尔的爸爸鲁菲德里尔回来了,一下子打断了学生们正在积极谋划补作业的心思。 虽然阶级有差别,但是学生们也要站起来叫他一声叔叔,这反倒让老板不好意思了。 自从皇帝特许之后,伊莎贝拉叫起自己同学的父母来还蛮顺口的。 鲁菲德里尔脱下外套取下毡帽,让儿子上楼把自己的衣服挂好。 伙计立马给他端了一杯热腾腾的可可饮料。 让俩服务生把平日不怎么用的。 马斯德里尔下楼之后,鲁菲德里尔拉过儿子问道:“这些都是你的同学?” 马斯德里尔老实点头:“是,本来他们都是来找对面的达德利,但是他们都不知道今天剧院开场,我也不好让他们在外面冻着啊。” 他的父亲感到非常欣慰:“你明白这个道理便好。” 茶馆门上的铃子突然响了,众人迎着那响声看过去。 一个身姿笔挺、头上戴着浅筒状貌、手上戴着手套、身上穿着深青色厚羊尼、腰上系着皮带的军人日常装的中年男士。衣领上别着一对空心的六角星。 左胸前的胸针的花样上有两盾和一把剑——这说明他已经有25年的军龄。 他整体的深青色衣服和衣领上的那个空心六角星就告诉他人:这是一个军校的培育教官——照顾小孩子们日常生活的教官,相当于帝国大学预科班的班级导师。 他进来看了一眼,看到大厅里还有很多张大桌。走到柜台前礼貌地问:“小哥,那些空着的桌子有人定了吗?” 小哥摇了摇头。 那位教官走到门前,把门打开,从外面招了一下手,一行穿着跟教官同款但没有胸章和领章的七八岁的小男孩排成队走了进来,非常乖的一个接一个地落座,坐满一桌又坐另外一桌,最后坐了三桌。 一共是30个人。 男孩子们笔直坐着,背挺直,腿脚分开与肩同宽,两手放在膝盖上,真叫一个“坐如钟”! 安妮娜用很小的声音赞叹:“哇,帝国军事学院的童子军欸。” 伊莎贝拉一眼就看到了熟人:迈克洛夫特! 这小子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挫磨之后好像没有以前看起来那么稚气了——远看还有点诺克的影子。 昨天想见没见到,今天不想见反而见到了,难道是天意吗? 教官又走到柜台前面,对伙计说:“请给每一个孩子来一杯甜酒和几块粗粮饼干。” 伊莎贝拉心想:这么小就按军粮标配,不太合适吧,还长身体呢…… 其他的学生听到这种菜单,也感到于心不忍。但是他们又不能去掺和别的学校的内务啊。 “好的,”伙计把菜单记下来,随即又问:“有即食蔬菜干,需要来一点吗?” 教官点了点头:“来一些吧。”说罢又坐回。学生们中间去了。 那些个军校的童子军们端端正正的坐在那里,两眼直视前方,一言不发。 弄得这边年龄稍大一点的学生们都不太敢大声说话。 买了文具进来的学生看到他们这副模样,主动放低了自己的声响。 伊莎贝拉对这种场面似乎毫不在乎,她站起身来:“你们的题目还要不要讲?” 第461章 索特手指朝后面指了指:人家这么安静,你忍心打乱? 伊莎贝拉却说:“所有伟大的将军都是从人民中间走出去、从我们这些人的家庭里成长起来的,我们与他们之间有着天然的和谐。 正如我们会主动地尊重他们一样,他们也能够理解我们的行为。 民间有句俗话: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虽然不同边,终究走的都是同一条路——谁的理想还不是为了这个国家呢? 无论如何,我们不能以自己狭隘的见解去猜测我们自己的兄弟姐妹吧。” 一顶高帽子给他们扣上去,就是他们心里有意见也得想想道理。 “有道理哦。”索特眼角的余光瞟了一下后面的那群童子军。 伊莎贝拉盯上了他们家大堂西边那块淡黄色的墙壁:“老板,借一下你们的墙壁,可以吗?” 鲁菲德里尔说:“请便。” 教官让自己的学生们放松,后面的那群板着的小男孩身上才恢复了一点孩子的活力。 有些小男孩就把目光看到了后面那群大自己近一轮的姐姐们身上去:他们发现女生剪个短发还蛮帅气的。 他们的军校是个南校,连洗衣做饭的校工都是男的。这些日子下来,他们感觉自己的学校连老鼠都没有一只是母的。 威廉斯也看到了伊莎贝拉和四个表弟,心想:这世界真小。 但是“外甥像舅”这句话在伊莎贝拉身上体现地非常深刻。 威廉斯总能在这位表姐的身上看到自己父亲的身影。 以前的伊菲格蕾丝只是在外表看起来比较像诺克。而今的伊莎贝拉穿上校服,看起来更有诺克那种傲而不骄的气质。 伊莎贝拉对自己班上的同学说:“要听的话就安静的认真地听,有什么不会的,举手回答。算术和几何我略通一二,文史哲之类的课程要请教学习委员。” 四个小男孩拉长了脸:你还能再假一点吗? 没有投影仪的时代,只能依靠魔法了。 伊莎贝拉挥着魔杖,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个数字和示意图,伊莎贝拉边讲边“写”,看起来就像补习班的老师。 教官发现自己的学生居然有人在听伊莎贝拉讲课,心里一声叹息:每届都有童子班毕业之后选择去大学或者大学预科班,等毕业之后再参与少年军或者直接入伍。 真正能够从童子班一直读到高等军院毕业的只有五成。 皇帝虽然希望自己的儿子威廉斯能够在帝国最高军事学院一直学习到高等学院毕业,可是威廉斯这小子多次跟自己的同学说自己表姐入学帝国大学预科班的,言语之中多有不平之意。 教官有这样的感觉:这小子早晚会去追随他的表姐。 他看到威廉斯看伊莎贝拉那种三分钦佩五分向往还有两分不服的眼神,伊莎贝拉长得跟皇帝还很像。 他推断:这个女孩子就是威廉斯那个名叫伊莎贝拉的表姐。 他心里说起了大不敬的话:比起威廉斯来,伊莎贝拉更像是皇帝的孩子,威廉斯的气质差的实在是太远了! 帝国最高军事学院不收女生,否则这两个人可以换一下。 第462章 在这位教官看来,这一任皇帝的子女们妥妥的生偏了。 爱维里奥血统的继承人们(那几个皇子)一个个非常普通,非继承人们一个个聪明伶俐,还有点鬼精——至少目前能看到的是这样子,那几个更年幼的估计也差不多。 他心里想:皇帝何苦把所有的孩子都拉出去溜达? 我带的孩子要是这么普通的话,我才不让他们出去上学呢,更何况是一国之君的孩子! 说的更难听一点:孩子蠢就不要放出去丢人现眼。 看到国君的继承人们如此平庸,岂不是让臣民们感到未来没希望吗? 虽然同一个学校的学员们、教职工和家长们都不敢说什么,但在人们看不见的地方、在他们心里,还指不定在说什么更难听的呢。 教官明明是在那里神游,但是学生们都认为他在听讲…… 等伊莎贝拉讲完下场之后,教官也差不多回过神来了。 教官对威廉斯说:“你可以叫你的表姐过来坐一坐。” 威廉斯非常果断的拒绝了:“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他身边的一个金发小男孩说道:“他们虽然学习上强过我们,但是体能和军事素质上不见得比我们高。” 听到这种小气的话,威廉斯感觉非常不适:“你以为你是学什么的?以己之长攻他人之短?” “当军人也好,当学者也罢,应当虚怀若谷。”教官说:“如果有家学渊源,他们未必见得比我们差。” 又一个小男孩说道:“真正打起来,你也未必真的能够打过他们那些和你同龄的的弟弟妹妹。” 教官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这个年龄阶段的孩子,差别能有多大?都是半斤八两罢了。 但是后面那些大孩子,跟同龄人的差距就有蛮大的了。 老板鲁菲里德尔坐在他们中间,安安静静听伊莎贝拉讲了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题目。 也是听了他们的题目,他才意识到自己除了算账啥都不会。 他现在心里更加坚定了这样的想法:把儿子送去上学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让店里的服务员给孩子们换了一杯茶。 坐下来的伊莎贝拉魔杖一挥,墙上的所有的字迹又全部消失了。 然后,她就成了那个替接下来轮流上去当讲解者的同学们板书的工具人。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能者多劳,既然是个会魔法的人,那就注定了会有这么一遭吧——即便不是这件事下一件事也可能是她出面。 伊莎贝拉对这个魔法并不反感。 因为这是她亲自发明并且获得了魔法师公会认证的魔法,而且这个魔法非常实用。 若干时间之后,完成作业的学生们发现一个很尴尬的事情:他们的作业都做完了,对面的还没散场。 也就是说他们还要坐下去。 “在他们出来之前这里都不会有什么客人,你们可以放心大胆的在这里坐着。”鲁菲德里尔说:“就算他们出来了,你们是正儿八经的客人,他们也不能把你们赶出去。” 马斯德里尔一把挤到了自己老爸身边:“爸,干脆你给他们讲讲,你这次去合亚兰做生意的见闻。” 第463章 留不住医生的国度 鲁菲德里尔喝了一口热茶,对学生们说:“第一件,合亚兰的皇帝在各处征求名医给欧仁妮皇后治病,只知皇后病的挺重。我国有许多医生冲着奥兰克利皇帝许诺的高官厚禄去了。 但是皇帝陛下要求他们的家眷必须悉数留在国内。你们怎么看这件事?” 身为欧仁妮皇后直系孙辈的伊莎贝拉和威廉斯同时觉得自己插不上话,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地点了一份加糖的姜汁牛奶布丁,静静地吃了起来。 话说太好了他们自己说不出:威廉是从来没有见过那个外婆,伊莎贝拉只是在很小的时候见过一面,他们也还没到那个可以亲自跟长辈通信的岁数。 所以说他们跟外婆之间的感情……那得看血缘的力量有多大了。 威廉斯对这个概念非常模糊。 但伊莎贝拉心里却非常明却:这世界上只有以心换心,养我的不是她,出钱间接养我的也不是她……我用得着为她担心吗? 一天都没有照顾过自己的血缘长辈,有什么感情可以谈? 纵然世上有些混账父母,明明是一方祖父母把孩子带到大,却要求孩子无条件地去孝敬另外一方的那一对从来不出力的祖父母。 若是当父母的不懂事到如此地步,那孩子们是不是也可以在受了他们做父母的养育之恩之后弃之如弊履、转头去孝敬从未抚养过自己岳父母或者公婆呢? 如果真有那个时候,孩子孝顺岳父母或者公婆多过自己,那这父母得想想自己是当初怎么教孩子去孝顺那个对他们既没尽力也没尽心的长辈的。 “皇帝陛下想要留住人才,所以才让他们的家人当人质。”索特说话真的是非常直接: “可他们若真的想要投靠别的国家,就算扣留了他们的家人当人这又有什么用呢? 对于某些无情无义的人来说,长辈早晚都会故去,换掉妻子之后也可以换孩子。 如皇帝陛下真的杀了他们的家人,就正儿八经断了他们的后路。他们更有恃无恐的投靠他国了。” 孩子们中间出现了一阵唏嘘。 这些孩子知道的有点太多了…… “这也怪不得医生们,他们只是选择了更适合自己的地方。”15岁的维特里安说:“在战场和军队之外,除了卡罗兰领地我国还有哪里的人知道尊重医生? 官府不尊重医生,只要出现了医患矛盾,他们总是偏向患者,虽然有些患者明显的就是不讲理; 当出现大灾大难的时候,他们会第一时间派遣医生们去应对,而医生们却得不到相应的酬劳,反倒是组织医生的官员得到嘉奖,是不是很荒谬?但这就是前段时间发生在京师的事情。 他们向医生收的税跟向商人收的税一样多,但医生被划分的社会地位还不如商人!一个医馆伙计累得从早到晚不着地,工钱还不如商铺伙计。 百姓也不尊重医生: 有些病明明治不好了,硬要医生去治,不治就闹事;人死了也要去闹事找茬;人家医生把它治好了,就觉得是医生做了该做的,连一句道歉都没必要。 在京都大地震期间,人们都能够清清楚楚记清那些捐了财物的医生,却记不起那些救死扶伤的医生! 甲买可以用于致病但却有毒的药材毒死了乙,乙却第一时间想到打上医生的门去。 进药需要车马费,房东把房租定得很高,摊到药价上费用就高了。可患者不考虑这些,他们就只觉得医生就是奸商行为,故意抬高药价。好似医生要通过毁家纾难的方式去救死扶伤!几个人想过医生也要养家糊口? 更有甚者自己贪生怕死就是人之常情,然而却偏偏要医生不惧艰难地救死扶伤。 如此帝国,医生们能走则已,不走何为?” 第464章 宁可战死边疆 说起来卡罗兰领地是医生在帝国境内唯一天堂,早在卡尔历1562年年底颁布的《卡罗兰领地法规》里面就明文规定保护医生权益和相关的事故处理条例,一时间大量的医生涌向卡罗兰。 占国土面积120的土地上却有全国19的医生在这里(有的是走进了这里,有的是从这里出去)。而且在这片土地上也有全国唯一一个正规的医药学院(其他的学校多半是护理学校)。 虽是私立的,但是当地的官府给予了土地和资金的支持。卡罗兰领地还建立了一个基金,给予家庭条件不富裕的医学生经济补助。 这所医学院就像一所孵化机,不断的培养出新的医生,但这些新的医生一部分当了领地内的医生,还有一部分则去了各个军队里当军医。 比起内地许多一个镇都找不到一个医生的地方,卡罗兰平均起来至少每个村能够有1-2个医生。 卡罗兰领地的医生不但有公屋,还能够免费租种一块免税的公地,也可以转租给他人自己收租。 等医生离开的时候这些东西又收归公有,下一任医生来之后就交给他。 有许多见习牧师也去那个医学院进修过,在他们到了牧师之后,除了慰藉他人的心理,还能用自己的医学知识救助病人的身体。 当然,如果医生真的谋财害命,也会获得极严重的处罚。 那些个措施能够吸引医生,也能够防止医生们走歪路,可奈何别的地方硬是一点作业都不抄啊! 毕竟这之间牵扯的各方利益实在是太多。 维特里安这么一说,许多人都开始动摇起来:“你这么一说,我也挺赞同他们离开的。” “你们可能会说我说的轻松,那些医生的家属会怎么想?”维特里安苦笑道: “在我7岁的时候,我父亲就抛弃了家人投奔他国了。是被我的邻里相亲逼走的,是那家子诬告了我父亲,让他被流放了! 我的母亲一个妇产医生也被逼无奈,带着我们兄弟姐妹几个搬回了娘家! 至于那些人现在有没医可看、没药可买是个什么境界,我真没有兴趣去管他们。 父亲通过马特亚帝国银行寄回来的钱会被海关扣去一半,但是却也能支持我们一家八口的生计——这是七成医生都做不到的。 我大哥和二哥继承了父亲的事业,但却选择奔赴边疆当一名军医。 我唯一的姐姐则是一个随军护士,去年死在了战火之中,现在骨灰躺在源州景行大教堂的英烈公墓——葬在我舅舅的身边。 但我母亲为她骄傲,我父亲的回信中虽然也十分悲伤,甚至非常后悔让姐姐学医,但他觉得姐姐找了作为医生最好的结局。 与其冤死乡里,不如战死沙场——这就是我们家现在的信条。” 他的目光越加坚毅,眼里没有任何一滴泪花,因为姐姐在离家之前曾说过:“如果我为国而死,即是荣誉。只有无用之死才会让人流泪。” 所有人都沉默了,所有葬在英烈公墓的战士和护士都在。 寂静了一会儿之后,教官忽然说:“起立!” “敬礼!” 教官和童子军们整齐地向他敬礼。维特里安礼貌地对他们鞠躬还礼。 鲁菲德里尔问维特里安:“孩子,你的梦想是什么?” 维特里安说:“我要当一名律师,为遭受不公正待遇的医生和退伍伤兵发声。” 第465章 与我们何关 等童子军们恢复到自由活动的状态时,威廉斯突然离座,来到伊莎贝拉身边,伊文娜赶紧给他让了座,让她能挨着伊莎贝拉坐下。 听完维特里安的叙述之后,伊莎贝拉就有些颤抖,虽然外表强装镇定。 她看到强忍泪水的威廉斯,说:“想哭就哭吧。” 威廉斯抽泣地说:“如果人们都尊重医生,就会有许多人愿意当医生,就会有更多医生愿意出手相救,我姐姐、我的朋友们就不会死了……” 他趴在桌子上伤心的哭了起来,伊莎贝拉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她轻轻用手抚着他的背,说:“我这个伊莎贝拉在还完全没有记住自己的母亲是什么样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我也像你这么想过……” 死于产后风的玛格丽特暂且不知,因为产后风的确是这个时代的疑难杂症,死亡率极高。 “十日疹”虽是一种急性的传染性疾病,然而可治愈率却非常高,只要医生和药物都到位,在前七天控制住病情,十个里面有九个能被治好。 京城之中难道缺少药物吗? 缺的是能用药的医生! 那成堆的棺材,都是因为医生的缺少而丢掉了性命。 如果大家都知道尊重医生,就会有很多医生参与前期救治,他们的命也都可以保住。 他们未必是那个做因的人,却的的确确成了承受缺少医生后果的人。 更遗憾的是,他们的死似乎没有唤起任何人。 有好几件疫情期间医生被杀和数十起伤害医生的案例在京城这个地方发生。 家破人亡之后自以为逃过一劫的人们依然没有学会尊重医生。 这是何等的悲哀! 在场每一个京城籍和京畿籍的人都在前不久的那一场瘟疫中有过痛失亲人、痛失朋友的经历。 他们今天似乎都明白了一些什么,有些信念在心中萌发了起来。 伊莎贝拉无可奈何的叹息道:“我尊重所有人的选择。” 在她看来,生存权才是人最根本的权利。如果一个行业在这个国家既不能保证生存又不能受到他人的尊重…… 他们又何必呢?难道只为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相信、而别人只会用以绑架他们的:“救死扶伤”? 如果手里有权利,她能提高医生们的待遇、改善医生们的处境,从而留住优秀的医生。 可是她除了旁敲侧击的建言,其他的都做不了。 她只有尽力去做自己能做到的了。 上次的事情是她运气好,让她能够死里逃生。 如果她仍然什么也不做,下次恐怕就要轮到自己了。 伊莎贝拉想要换一个轻松一点的话题,于是问鲁菲德里尔刚才那个故事的结局:“合亚兰的皇后最终征召到医生了吗?” 鲁菲德里尔点头:“医生去了很多,但是他们出来之后都是摇摇头,虽然没有透露任何皇后病情。” 也就是说欧仁妮皇后的状况非常糟糕,很有可能这会儿已经到了日薄西山的境地了。 伊莎贝拉说:“从个人层面来说,我为她的个人现在的境况感到非常难过。虽然我和她不熟,虽然她也不曾教育和抚养我们国家的王子皇孙,但是她生育了我们国家的皇后,而我们国家的皇后又生育了我们国家的未来继承人——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我们大概应该为她祈祷。” 这么一番话倒提醒了众人:欧仁妮别人国家的皇后,也不是我们国家叫过去的公主,她的病得要死了、由谁去救她关我们什么事呢? 第466章 伊莎贝拉太后的往事 维特里安苦笑着说:“也就是说那些医生可能还是会回国……” 伊莎贝拉干咳了一声,脚在下面踢了一下坐在斜对面的维特里安:你小子这样子很危险的,再说下去就要犯叛国罪了! 伊莎贝拉说:“放心好了,皇帝陛下无论如何都是欧仁妮皇后的女婿,怎么着也会把该做的事情做到妥善。我们这些鞭长莫及的人,又何必操心他们的家事呢? 大叔,还有什么别的事情吗?” 鲁菲德里尔一脸喜气:“我军攻克了西吉尔维亚萨德特尔康城,彻底地将这个国家从地图上抹掉了,并且还俘获了吉尔维亚全体王室成员。” 刚才还非常沉重的孩子们立马欢呼起来。 伊莎贝拉却想:我的祖母伊莎贝拉太后这次可以尽情泄愤了! 伊莎贝拉在14岁的时候又被父母从吉尔维亚王国嫁到了马特亚帝国,嫁给了自己,不爱也不爱自己的伊凡皇子。 在严重男尊女卑的吉尔维亚王国,女孩子是不值钱的,哪怕是王室的女孩子。 她的父母明明知道伊万不是爱维里奥血统中的长子,很有可能继承不了皇位。 可是如果把伊莎贝拉嫁给皇长子,那她就很可能是未来的皇后。未来皇后的嫁妆肯定要比一个亲王妃的嫁妆多得多。 难道吉尔维亚王国的王室付不起这笔皇后的嫁妆吗? 当然不是,只是因为吉尔维亚王国的先王——伊莎贝拉的父亲不愿意给更多的嫁妆给那赔钱货女儿。 如果不是马特亚帝国主动且强行提出要吉尔维亚嫁一个公主过来(保证皇家血统嘛),吉尔维亚先王会把伊莎贝拉嫁到一个更低的国家,因为这样就不用给嫁妆了。 自从嫁了人之后,伊莎贝拉就像跟家里断了来往一样。 面对丈夫的冷落与马特亚帝国贵族的欺负,伊莎贝拉第一个想到的是写信回母国求助,却都如石沉大海一般。 后来她屡次找到吉尔维亚大使,最后却被大使告知:你的父母已经尽职尽责把你养大并且让你成家,已经做到了父母能做的一切,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王女殿下你好自为之吧,在吉尔维亚没有人再会管你了。 从此之后,伊莎贝拉彻底死心,开始独立经营、与各方battle的日子。 没想到,公公死后,马特亚皇室大乱,前面几位皇位继承人都死在了内乱之中,自家那位每天吊儿郎当的丈夫偏偏捡了个漏,自己就莫名其妙当了皇后。 虽然到处都是风流债的丈夫不想给她加冕,但是贵族和民众强烈要求,伊凡一世不得不把皇后的冠冕戴在了自己妻子头上。 就算再怎么不喜欢自己的妻子,当了皇帝就会被各方面的压力逼着跟自己合法的妻子生儿育女。 两个人不得已才生了三个孩子,伊凡对自己的嫡出女儿非常溺爱,但仍然不喜欢自己的妻子。 两人之间的日子将过且过。 而吉尔维亚王室直到伊莎贝拉身下第三个孩子,也就是伊凡一世唯一一个合法的嫡皇子时才给伊莎贝拉送了一份礼物和一份非常官方的祝贺信。 在这之前,伊莎贝拉给兄弟媳妇们每一个孩子都送过出生礼物。 可见这是赔了多少…… 更可气的是,后来她发现自己的娘家人居然趁自己怀孕的时候给自己的丈夫送女人! 第467章 奥兰克利能怕谁 如果要问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就是因为他们认为一个不受宠的女儿无法为他们维系国家的利益。 可是伊凡皇帝的身边女人多如牛毛,吉尔维亚王国送来的那几个女人在受了几天的宠爱之后被飞速遗忘。 每一个都是如此。 所以,吉尔维亚王国的王室成员们改变了策略:他们只要支持伊凡皇帝最喜欢的、宠爱最持久的那个情妇就显得事情要容易多了。 他们真的这么做了。 吉尔维亚的先王绝对是全天下父亲中最人渣的一个: 在那个贱人决定通过下作手段夺取后位时,他明明知道却不告诉自己的女儿,反而在背后支持那个贱人。 吉尔维亚先王作主张的替自己的女儿签署了国书上的离婚协议、同意废除诺克的皇太子之位。 但是伊莎贝拉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有完全的不受监护权,父亲替她签下的离婚协议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教义上都是非法的。 在那个贱人戴上后冠的当天,吉尔维亚王国的皇室率先承认了她的后位。 那个贱人也兑现了自己给他们的承诺。 在伊莎贝拉皇后侥幸出逃之后,她向自己的母国求助,但是她的父亲不但不肯收留他们,还给吉尔维亚的边境收官下令:只要见到了伊莎贝拉母子,格杀勿论。 女儿怎么样他一点都不在乎,他只想为儿子未来的政权前途做一个良好的铺垫。 伊莎贝拉的兄弟们更加不在乎这个姊妹的死活,他们认为把姐妹和外甥接纳进来只会给他们和这个国家增添麻烦。 她碰到的第一个吉尔维亚边界收官是她的堂弟。 堂弟本就觉得自己伯父不人道,他下不了这个手,故意马虎眼让堂姐母子俩逃走了。 可惜这个娘家亲戚里唯一的善人却英年早逝,真是天不佑善人! 后来麦克罗夫雇佣的人(他负责出钱,梅迪拉斯亲王负责出人,老皇叔就是想给侄子的家族埋个雷)接应到了他们母子,将他们护送到了合亚兰帝国。 马特亚帝国当时还没说什么,原因有三: 第一,该离的婚已经离了该废的人已经废了,没必要纠结那么多; 第二,当时的合亚兰跟马特亚帝国离得很远; 第三,奥兰克利太过彪悍、合亚兰帝国实力强大,惹不起。 但是吉尔维亚王国却蹦出来要求合亚兰帝国引伊莎贝拉母子两人回去受审。 奥兰克利轻蔑一笑,毫不在乎:合亚兰帝国未必须要吉尔维亚王国,而是吉尔维亚王国需要自己的帝国。 就算吉尔维亚的老头子是自家姨父又怎么样? 再怎么着也是个王国的国王,他奥兰克利,可是堂堂大帝国的皇帝! 吉尔维亚王国的先王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居然威胁说如果不把马特亚的废后伊莎贝拉母子两人引渡回吉尔维亚王国,那就召回大使。 断交警告吗? 奥兰克利才不怕,他主动把吉尔维亚的大使给遣了回去。 理由就是一句话:“你们亵渎了我国的信仰(因为吉尔维亚人支持重婚违背马特亚民族的文化)、污蔑了我国善良臣民的人格。” 吉尔维亚的大使非常懵:我也就传了个话而已…… 第468章 吉尔维亚的亏本买卖 吉尔维亚大使挺崩溃的:如果回去的话,没有能够引入伊莎贝拉母子,他料想国王肯定饶不了他。 于是他干脆就地向奥兰克利申请政治避难:我也不想把公主引渡回去,但君命不可违,我就只能违心传达了国王的谕旨。如今没有完成国王的旨意,我感到非常惶恐,实在是不敢回去了。 奥兰克利大方地把他给留了下来,给自己的姨父写了一封“极具诚意”的回信,顺手召回了本国大使。丝毫没有给姨夫留面子。 吉尔维亚先王不但没能达到引渡女儿和外孙跟马特亚帝国继后做交易的目的,还把国家最优秀的外交官之一赔给了外甥。 加上外甥那非常强硬,非常不客气,非常没有礼貌的回信,一时气血上涌,竟中风了。 没有几个月就过世了。 他的王后麦瑟琳娜——奥兰克利的姨妈写了一封很长的、带着非常强烈怨气的信给自己的姐姐:合亚兰帝国皇太后,控诉她的儿子气死了自己的丈夫。 乔安娜丝毫不同妹妹的的遭遇,甚至觉得这一切的不幸都有麦瑟琳娜的一份责任。 他认为像他们两口子这么坏的爹妈,能活到这么大的岁数(50多一点)都是上天开恩、把报应推迟了的结果。 按照乔安娜年轻时候的性格,一定会写一封信骂回去,把自家妹妹也气瘫痪、或者是直接送去见她老公。 可是当年嫁到合亚兰之后,她也皈依了合亚兰帝国的宗教,接受了这个宗教的所有信仰。 其中有这么一个信条:不要欺负寡妇孤儿。 为着这个信条,乔安娜只好对妹妹的各种抓狂视而不见。 她总不能欺负一个寡妇吧! 乔安娜脑筋一转,把这个信给了外甥女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看了之后脸色铁青,再也没为曾经的家人流过任何一滴眼泪。 他们母子俩经历了许多形形色色的暗杀,这其中不少是来自吉尔维亚王国那边的。 至于条件嘛…… 乔安娜太后觉得诺克强过自家所有孙子,她对伊莎贝拉说:“如果你儿子以后能当皇帝,那就娶我孙女当皇后;如果当不了,那就嫁到我家来当赘婿。” 当时奥兰克利的长女伊丽莎白(伊德菲娜)正好跟诺克同岁,首选肯定就是她的。 乔安娜和伊莎贝拉,姨妈和外甥女两人一直致力于给这两个孩子有意无意创造在一起相处的机会。 奈何两个木头什么都没察觉到,反倒是吉尔维亚的间谍先察觉出来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吉尔维亚现在的国王孟巴萨是伊莎贝拉的哥哥,他曾被乔安娜吐槽为:“随便在合亚兰帝国的大街上找个混蛋坐上那个位置都会做的比他好。” 这人登上王位的时候也是奔四的人了,但却非常意气用事。 他在妻子的挑唆之下,让自己最爱的女儿跟自己妹妹曾经的情敌之子(马特亚帝国伪太子)结了婚。 他也没考虑过这桩婚姻的合法性:新郎和新娘两人都没有年满14岁,在任何一个马特亚民族的国家都是非法的。 后来,诺克打回老家去,他的亲家母、女儿、女婿在逃往吉尔维亚的路上被杀。 第469章 当年的沦陷区 但当初那几年,这桩婚事的确为吉尔维亚带来了巨大的利益。 团结好了北面的马特亚帝国,吉尔维亚国王觉得自己又行了。 为了报复合亚兰帝国的“杀父之仇”,这位可爱的国王选择了派遣10万大军向合亚兰帝国的附属国埃佩文尼亚大公国(当时国内可用兵力总共才7万多)开刀。 埃佩文尼亚大公十二世在坚持了三个月之后丢失了近半疆土,眼看敌国兵临首府,赶紧向自己的宗主国求助。 奥兰克利以极快的速度做好了战略准备,调动4万大军开赴埃佩文尼亚,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联合自己的小弟把吉尔维亚人的主力消灭了,饮马吉尔维亚边界。 表哥来的太猛,吉尔维亚国王也着实惊到了。 他没想到自己的军队会这么菜,居然被对方加起来,不到6万的人马打趴下了…… 奥兰克利乘胜追击,猛厉袭击吉尔维亚王国本土。 国王及时认怂,与埃佩文尼亚大公、合亚兰皇帝签订条约:割地、赔款,外加一个特殊条款——从此之后,不再以任何形式干涉诺克母子二人的生活。 土地归属了埃佩文尼亚,而赔款给了合亚兰帝国。 只有赔了夫人又折了兵的吉尔维亚国王十分地沮丧:本来想打个立威之战,没想到却把自己本来就不多的名声给败的差不多了。 马特亚的伊凡一世虽然为人和混账也很昏庸,但他就是非常讨厌打仗。 他也收到了亲家的求助,但是这事情是亲家主动去惹的人家,自己好像没这个义务去擦屁股。 就算想打过去,自己的帝国离人家那么远,中间隔着那么多国家,就算想打,也得先纠结从哪个国家下手,看了一圈,好像在自己南部边境跟自家搭界的国家都是自己的附属国。 为了亲家把自家小弟揍一顿?还是为了自家的亲家让自己的小弟出去打仗? 小弟们主动表示:老大,那俩国家的磕架战场离太远,我们国家力量小,真的打不到。 于是,坐享太平的马特亚帝国的伊凡一世表示:我可以把“前妻”伊莎贝拉曾经的嫁妆(折合12万撒里左右,皇后一年年金20万)还给你们吉尔维亚王国,表示就当间接援助了。 这点钱别说支援战争,日常开销都不够。 吉尔维亚国王气得大骂伊凡一世懦弱,还大放厥词说自己可以搞定、不稀罕。 伊凡一世听了之后表示正好,他把前妻的嫁妆分成了两半,一半给了长女玛格丽特,另外一半给了要出赘为他国女婿的非爱维里奥血统的大儿子。 伊凡一世难得不糊涂,任凭继后和儿媳妇在自己面前哭天抢地也不为所动。 随手又搂过来新进的美人,还给怀孕的嫔妃送了大量的财宝,继后见此,瞬间学乖,不敢言语了。 她自己怎么上的位她很清楚,她可以,别的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经过此事之后,吉尔维亚国内的贵族们也都见到了自己的国王究竟有多差劲,开小差的人越来越多了。 这让国王老实了好几年。 但是,诺克返回马特亚帝国继承了皇位之后,吉尔维亚国王又开始皮痒了。 趁着诺克立足未稳,他借口女儿之死向马特亚帝国开战,占领了大批的土地。 诺克在那段时间选择了忍气吞声,屈辱割地,但是拒不赔款。 不要问为什么,问就是没钱(就算有钱也未必给)。 更绝的是,在割地前夕,沦陷地区的地方长官们打开仓库把里面的钱粮布帛全都分给了当地的人,把仓库全给清空了。 这是诺克的旨意:把土地和人民割让出去,已经很对不起臣民们了,他为之心痛,但无可奈何,只有把府库打开,以此补偿即将要受苦受难的人们。 并且许诺:说终有一日,王师必当收复失地,接他们回家。 割让地区的百姓们哭成一片,一边谢恩一边痛骂侵略者。 挨着边境地区比较近的州郡都是武家思想统治的地区,那里的人们个个都是武家主义者。 这些地区都是吉尔维亚能咬得到口却吞不下的地方。 当时马特亚帝国废除奴隶制已经有近百年的时间了,除了因为犯罪和被家人出卖而沦为奴仆的人,其他绝大部分人都是自由民。 吉尔维亚则是妥妥的纯奴隶制国家。 沦陷地区的士农工商各个阶级的自由民都被吉尔维亚王国宣布成为奴隶,而且按照吉尔维亚王国的法律,奴隶不能把自己赎为自由民,奴隶的财产也是主人的财产。 所以沦陷地区的人们有的选择逃了,没能逃得掉的则深藏自己的财产,以待归国之日。 有地没钱的日子不好过,正是因为地盘大,所以才需要更多的经济条件来管理。 吉尔维亚人想尽办法威逼利诱也没能从这群奴隶身上榨出多少东西来。 他们很想掘地三尺去翻找他们的财产,可是人手却不够。 因为他们要应付史无前例的“奴隶起义”。 他们从来没见识过这么能打的奴隶。 每当搜刮的队伍到达一个村庄之后,这个村的村民们就会齐心协力拿出农具和菜刀、菜刀对吉尔维亚人一顿暴打,直至他们死亡。 后来,殖民政府下令奴隶禁用金属器具。没想到这些人居然发挥起了石器时代的风格,用石头和木棒仍然能够打死那些意图剥削他们的人。 吉尔维亚人的非战减员比死在战场上的人很多。 这些可怕的马特亚奴隶不但自己反抗,也为吉尔维亚的奴隶打开了一项身为奴隶的新操作:受到难以忍受的压迫时,即便是奴隶也可以反抗。 还有不少马特亚人中间的仁人志士去到吉尔维亚人中间传授他们“生存之道”。 像猪狗一样活着也是一个死,像人一样活着也是死,为何不为了自己作为人的尊严拼搏一把呢? 如此一来,吉尔维亚本土也被“传染了”奴隶起义。 治理这片富有殖民地的难度远远超出了吉尔维亚国王的承受范围。 原本他是想要捞一笔的,没想到…… 他不知道自己家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赔钱买卖。 明明我们实力很强的呀! 他们决定把当地的人们卖往各处,然后把自己本土的人殖民到这里来。 这个极端的措施确实有一定的效果,但是,组织能力极强的马特亚人像瘟疫传播者一样,把反抗思想带到吉尔维亚各地,也把马特亚帝国的诚教。 他们宣称自家旧主皇帝是上天钦定的使者,而他们是使者的行徒,任何归于诚教信仰的吉尔维亚人在死后都能得到救赎。 原本,吉尔维亚的奴隶是不配有信仰归属的,因为他们的社会属性等同牲畜。 听说有承认和接纳自己的教会,奴隶们就偷偷加入了,他们相信有了这样的信仰,死后就能得到解脱。 卡尔历1553年7月,已经彻底整顿完国内的马特亚新皇诺克二世亲率大军南下。 得知消息的诚教教徒们奔走相告,拯救他们的人来了,这也是一种来自于上苍的号召。 吉尔维亚王国各地的诚教教徒奴隶揭竿而起,用给吉尔维亚制造内乱的方式响应诺克二世的军事行动。 今非昔比,吉尔维亚军队铩羽而归。 吉尔维亚国王被迫坐到了谈判桌前跟自己的外甥求和,诺克提出两方面要求:归还原有国土,归还诚教教徒。 归还国土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归还诚教教徒……原有的马特亚人被卖到了各个角落难以拾掇起来——这是个大海捞针的工程;还有不少的吉尔维亚奴隶也皈依了——这些人是不可能给马特亚帝国的。 所以说,这怎么能够还得了?! 诺克诡异一笑:民,国之本也,你要还不了,咱们就继续打呗,我奉陪到底咯。 除了“为民而战”的旗号之外,诺克还拿出历史原因: “吉尔维亚曾经是马特亚的封臣,作为臣子背叛主君自立为王,本是有违伦常的大逆不道之举。我如今所作所为,是奉道而行,完成国家历史使命。” 无论是贵族、平民还是奴隶,只要是皈依诚教、宣誓效忠马特亚帝国皇帝,就是帝国臣民了。 大概是因此之故,这些年马特亚帝国非自然生长的户口数量一直在增加。 如今,吉尔维亚王国已经彻底成为了历史,真正难过的,绝对不会是那些曾经连人都算不上的奴隶。 第470章 自己打了第一枪,把别人给惹毛了,没想到惹毛了惹到人家反击,人家反击到最后成功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吉尔维亚王国一夜之间成了全世界的笑柄。 全世界都在睁大眼睛看看这个王室的下场。 但是有两个王族却没有被带走,是切什维尔郡主和她的守寡的母亲。 至于为什么,大家都是在想两个女人实在是不足为虑,构不成什么威胁。 其他的吉尔维亚王室成员估计没那么好运了。 在押送他们回来的路上,许多原是吉尔维亚国家的奴隶高喊着要杀掉王室成员。 因为王室是“奴隶主中的奴隶主”。 听鲁菲德里尔说完,小孩子也很好奇:“皇帝陛下真的会把他舅舅给杀了嘛?” 回过神来的威廉斯想要说什么,背伊莎贝拉摁住了他的肩膀,自己开说:“胡闹,国家利益之前讲什么亲情! 他如果念着舅甥之情,当年何必要进攻我国疆土?你让皇帝陛下对他大度,他当年对我们大度了吗? 难道死在沙场上的将士、被迫与家人分离的子民都不曾有家人? 我们的战士流了多少鲜血才扞卫了自己祖国的荣光,就凭一句舅甥之情就要放过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吗?” 教官心里非常赞许这样一番话,就算是血脉相连的亲人,在国家利益面前毫无无亲情! 吉尔维亚国王进攻马特亚帝国是如此,他的父亲放弃自己的也是如此。 战争的成果是无数将是流血牺牲而来的,凭什么说让就让? 伊莎贝拉这一番话说的非常冷静,但是却有一种丝毫不允许他人质疑的威视感。 有人想要反驳伊莎贝拉,朝她看过去。伊莎贝拉目光灼灼,像能够喷出地狱里的炼火似的。 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模样非常可怕。 只差给她配个旁白:“你要敢替他们说话,我就弄死你。” 威廉斯头一次感到自己的这位“表姐”身上有一种让他感到很熟悉的恐惧。 “他就是说着玩的,”鲁菲德里尔也没想到伊莎贝拉会这么较真:“敌人死不死的,自会有人处分。” 马维斯却在此时不知死活的来了一句:“皇帝的儿子都没说什么,班长你倒是有高见。” 伊莎贝拉只是把威廉斯想说的话都给说了,因为这些话皇帝的儿子说出来显得非常小家子气。 听到他这么说,威廉斯瞬间火大,猛然回过头去瞪着他:“我表姐哪句话说的不对?” 伊莎贝拉居然是皇帝的外甥女? 头一次知道这个消息的马维斯心中有点懊恼:大意了。 班上的贵族出身的学生们幸灾乐祸地看着他,眼神淡淡的。 他们这些身上流着纯正蓝血的学生都知道伊莎贝拉的身份,更知道伊莎贝拉的爵位。 所以一开始他们就没有想过要招惹伊莎贝拉。虽然人家父母双亡,可是娘亲舅大呀! 而且在此事上,他们跟伊莎贝拉绝对是站在同一阵营的。这是同一个阶层的共同利益心理。 但是这种高等贵族圈子里的事情,何必要告诉一个没落低等贵族的小老婆生的儿子马维斯·迪尔纳呢? 马维斯心里非常不痛快:就算是皇帝的儿子和外甥女,也都是不能继承皇位的角色,怎的就如此猖狂一个个? 他的母亲虽然经历了许多挫折和奋斗才成为了一个男爵夫人。却把她自己那种从原生家庭里养成的狭隘带给了他。 也正是因为这样,马维斯总是跟父亲圈子里的人融入不了。 在他们眼里,马维斯就是一个暴发户的儿子:娇生惯养、学识低下、没有教养、没有气度。 他的父亲其实也非常后悔因为一时鬼迷心窍在前妻死后娶了农奴出身的情人当妻子,可是如果向皇帝提出离婚……那他唯一的儿子的前途也就彻底完蛋了。 如果离掉了那个女人,他儿子也会因为“从母制”身份骤降。 如果没有合法的继承人,他用诡计从前妻那里得来的财产全都会被前妻的家人要回去。 就算离了婚或者重新成为鳏夫,他以前有过娶农奴之女为妻的经历,根本娶不到什么好的妻子。 这段婚姻大大降低了他这本人的含金量——无论谁家的贵族小姐嫁给了他,都像是被贬的跟一个农奴女平起平坐了。 鲁菲德里尔揉了揉太阳穴,说:“行啦,国家大事自有大臣决策,你们这些孩子学好自己的东西就行了。” 随后又向威廉斯推荐自家的大麦茶:“二殿下要不要来一杯大麦茶解一下酒。” 威廉斯满脸不高兴地拒绝了:“我家里姐姐生前喜欢大麦茶。对我来说甜酒这点酒力根本就不算什么呢。” 鲁菲德里尔非常懊悔说这句话。 这话也的确让威廉斯对他产生了非常大的反感:他最讨厌这种无孔不入、无利不钻的商人。 伊莎贝拉说:“鲁菲德里尔先生如此大力推荐大麦茶,大概是因为这个茶您这里引以为傲的招牌茶,所以您才会不由自主的想要把最好的拿出手来招待客人吧?” “对呀,”鲁菲德里尔迅速顺坡下驴,自嘲道:“大麦茶有很多种保健功能,有许多成年人喜欢喝,来这里必点。可我前阵子忙糊涂了,竟然一时忘了今天来的都还是孩子。” 伊莎贝拉怂怂肩膀,故意吐槽道:“大叔好粗心呀。” 鲁菲德里尔请小二拿来了全店的茶单给孩子们看:“我们店里倒是有许多茶,你们正好帮大叔看看,看哪些茶是适合小孩子喝的,万一以后还要碰到小客人也免得我们端错。” 伊莎贝拉和威廉斯相视一眼,微微耸了耸肩。 门又开了,外面的冷风带来了一阵淡淡的玉兰花香,伊莎贝拉和威廉斯几乎同时打了个喷嚏,随后赶紧用手帕捂住了鼻子。 威廉斯好奇的看着伊莎贝拉:“表姐你也对玉兰花的香味过敏吗?” 伊莎贝拉皱着眉头说:“家族遗传的。” 听伊莎贝拉太后说过,先皇就对玉兰花过敏,但比起他们两个来严重很多。 他们只会打喷嚏,先皇闻到这种花香之后,浑身会起红疹。 玛格丽特和诺克都遗传了这方面的特征,但是过敏症状相对较轻。作为孙辈的威廉斯和伊莎贝拉自然也没能幸免。 第471章 达德利家真够乱的 姐弟两人回过头去看那香味的来源,见到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貂皮长大衣的女人。 她头上也戴着镶嵌着蓝色宝石的貂皮帽子,两只耳朵下吊着的珠宝耳环闪闪发光,脖子那里的貂毛下面显露出来钻石的光彩。 怀里抱着一只浅灰色的大胖猫,每个手指上都戴着一个戒指的纤纤细手轻轻的托着它,银丝镶嵌青金石的手镯在手腕上戴着。 这个女人长得非常美艳,但是好像美艳过了头,怎么看都有点轻浮。 鲁菲德里尔居然没有起身迎客,坐在凳子上安然不动,抬头看着那边,问:“雪莉小姐,有何贵干?” 那个女子一扭一扭地走了过来:“今个儿来了贵客,家里没什么好茶叶,到您家买点。” 鲁菲德里尔这才起身:“差遣家里的下人来就行了,何必要亲自来?” 那个女人两条眉毛高高挑起:“今天的贵客非同一般,开的私人剧场,请的也是我们场子里头号的角儿。所以呀,茶叶要最好的。” 鲁菲德里尔疑惑了:“敢问贵客是什么身份?” 被问了之后,那个女人喜上眉梢:“是皇族。” 她好像就是特意等着鲁菲德里尔问的。 伊莎贝拉和威廉斯震惊:皇族干嘛不把这些班子请到自家的小剧场去?何必特意跑到剧院里包场子? 伊莎贝拉说:“建议给他上六月芒哦。” 这可是皇族家里必备的冬季茶叶。 这种茶叶质地温和,口感柔顺,香气含蓄而持久,且越喝越香,甚有回甘。 伊莎贝拉只想她买了茶叶之后赶紧走。 那个女人看向鲁菲德里尔:“六月芒是最贵的吗?” 鲁菲德里尔摇了摇头:“不是。” 那个女人得到这个答案之后,说道:“给我拿店里最贵的茶叶。” 鲁菲德里尔平静问:“你确定要买一撒里1克的黄金茶?” 那个女人手指抚着猫的毛:“我当家的说的。” 鲁菲德里尔问:“要多少?” 她说:“50克” 鲁菲德里尔亲手给她装了茶叶,放在一个白的像玉一般的坛子里,再用一个蜡染成红色的棉布袋子装好,叫到了她的手里。 她给了一个50撒里的金币给鲁菲德里尔,拿着东西扭头出去了,好似周围别无二人。 索特对于这个年轻而且非常妖艳眼睛差不多都要长到天上去的女人感到很不满,等到这个女人走远之后,他问:“就是达德利的姐姐还是堂姐?” 鲁菲德里尔干笑了两声:“都不是。” 伊文娜想起马斯德里尔说过达德利的爸爸有六个兄弟:“那就是他的婶婶咯。” 鲁菲德里尔使劲摇头,这种事情怎么好跟孩子们说! 伊莎贝拉拿开手帕,摆出一副冷漠脸:“这个女人是他们家里的宠妾吧?” 鲁菲德里尔诧异地看着她:“你连这都能够看得出吗?” 我儿子要是有这眼力就好了! 伊莎贝拉说:“直觉罢了。” 看过的人太多,这边眼力还是有的。 鲁菲德里尔有点忐忑地问伊莎贝拉:“您之前为什么要跟她说买六月芒?这个茶叶虽然高端,但却不是特别贵的,怎么能够衬托出皇族身份的高贵?” 威廉斯忍不住说道:“皇族就一定会喝最贵的茶吗?” 号称马特亚帝国最稀少的黄金茶他也喝过,虽然叶子在水里泡开来金光闪闪,真的就像黄金打成的,可是泡出来的水味道寡淡,只有味觉十分敏感的人才有耐心去品尝其中的味道。 皇族们的钱也不是烧来的,也非常注重实用主义,这种适合民间富商们用来显摆的茶并不符合他们的品味。 皇族本来就尊贵,用不着一些少而无用的东西来点缀。 谁不喜欢好的茶呀! 伊莎贝拉说:“如果她招待的真是皇族,他们一定回来退货的。给他们准备陈年六月芒,越陈越好——希望那个小妾不要再来了。” 她用手帕揉了揉鼻子。 六月芒是黑茶,越陈越香甜,也越贵。 伊莎贝拉走到外头的街上去缓了一口气,进来之后便问:“那个小妾是他们家谁的人?” 马斯德里尔咬着嘴唇摇摇头:“除了达德利他爸,其他五个老板都有小妾,都是在国家没有禁止纳妾之前纳的。刚才那个是老大家的妾。” 鲁菲德里尔则摇头叹息:“子不如父!” 遥想他们几个的父亲在世的时候,一个小妾都没有纳过。 他惨淡经营,呕心沥血,靠一个戏班子起家,建立了京城最大的剧院之一。 在父母经营和积攒了大笔的财富之后,儿子们在学到父母的本事之前先学会了享受。 除了挥霍,就是莺莺燕燕。 不以壮大家族生意为己任,反以怀抱美人来装点自己很行。 甚至于有风评说:“达德利大剧院的每一个女演员都是老板的小妾。” 这话八九不离十了,别说小妾是女演员,五个老板娘也是上位成功的女演员! 鲁菲德里尔给孩子们讲: 只有达德利的爸爸还是个干净人,也是这几个老板中唯一的真正生意人,也是唯一一个思索着怎样改变自家前途命运的人。 所以他才让马斯德里尔跟达德利交朋友。 达德利的父亲拿到父亲老爷子的财产后花重金聘娶了一个社会地位比自己高了很多层的士人的35岁穷寡妇玛蒂尔德为妻。 但是他花大价钱娶一个比自己大了15岁的穷寡妇的行为遭到了兄弟们的嘲笑。说他是重口味的变态。 可是他认为这个寡妇虽然穷,但是很有本事:丈夫没给她留下房产之外的任何东西,她却能凭一己之力赡养公婆和父母、养大三个叔子姑子,还给一个小叔子娶妻、让另一个小叔子和小姑子带着嫁妆高嫁。 这个女人不缺本事,就是缺个平台、缺个机遇。 娶到这个寡妇后,他的社会地位因此得到了极大提高。还因此接触了许多妻子家的贵族远亲,拓展了人脉。 在他妻子的决策下,本来已在滑坡路上的达德利剧院再次恢复了生机。 这两口子有五个孩子:玛丽安、约瑟夫、达德利、埃莉诺丝、菲利普。可惜最大的两个夭折了。 但是其他三个都长大了,每个人都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个个在学校都非常出色。 在一家人最幸福的时候,操劳过度的玛蒂尔德却因病去世,时年57岁。 那一阵子,那可怜的鳏夫非常萎靡,每天借酒浇愁,啥事都不管了。 直到看到自己的女儿爱丽诺丝被侄子侄女们联手欺负,他们嫉妒她的优秀、嫉妒她的长相,嫉妒她的半贵族血统, 所以故意联合起来欺侮她。 他盛怒之余幡然醒悟:如果我不把家撑起来,孩子们怎么办? 很快,他就变回了那个干劲十足的老板。 他的兄弟们明面上得靠他支持场面,但是暗地里却给他使了不少绊子。 伊莎贝拉听出来达德利他父亲的长远之计:要让自己的家族成为贵族。 他虽然是平民,但是不是私生子,血亲上溯祖上十代也都是合法而干净的人。 他这种清白的身份能让他的孩子们随同亡妻的社会地位,成为士人阶层。 他的孩子们在保持士人身份的基础上为国家建功立业取得骑士头衔、或者是高嫁给低等贵族就能步入贵族社会的行列,孙辈的地位也会随之拔高,家族的人际网也能进一步扩大…… 如果他纳妾或者出现私生子,这一切筹谋都会付诸东流。 他当年还是个年轻帅气的多金单身平民时,娶个士人阶级的中年寡妇也废了很大的劲儿。 如今他一个带仨孩子的中年鳏夫又哪能那么容易娶到和前妻一样士人地位的女人? 娶个平民女性回去,他就正式回归平民身份。前妻的各路亲戚瞬间跟他形同陌路,贵族委员会甚至还会带走他的孩子们…… 他很清醒地知道自己的社会地位是靠几个半贵族的孩子的血缘吊着的。 就算社会地位可以放弃,亲生的孩子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 第472章 厉不厉害 在别人赞叹达德利的父亲高尚的品质时,伊莎贝拉却在感叹这个平民看的深远。 没有发表任何感慨的德维纳戳了戳伊莎贝拉:“在想什么?” 伊莎贝拉神神秘秘地看着他:“在想我舅舅怎么杀吉尔维亚的国王。” 安德烈小声嘀咕:“真变态。” 伊莎贝拉心想:哟,头天认识啊?更变态的你还没见过呐。 德维纳用胳膊撞了一下弟弟,叫他闭嘴。 伊莎贝拉笑了一下,也没在意。 她是诺克家族的一员,她觉得吉尔维亚国王这种人,活到这把年龄就够了。 活到六十岁,作死无数次,这种人要死不死,终将不得好死。 如果要给他点最后的体面,就把他和他的其他家人毒死算完;不然就像当年被处决皇帝的异母兄弟们一样公开绞杀了。 据说,吉尔维亚国王在国灭之前给合亚兰的皇太后写了一封信,请求自己的姨妈为自己的家族求情,希望能让诺克看在她的面子上至少给自己留个后。 乔安娜回了信,问他:“当年你父亲下令绞杀你的亲妹妹和她的孩子时,你在想些什么?如果你能跟诺克解释清楚你自己这些年的所有行为,你想复国都可以。” 诺克下令逮捕他们的时候就没有想过给他们一家活路。 就算老伊莎贝拉心软,举起来的刀也没办法收回来。 鲁菲德里尔弄了一杯米酒,一口闷了:“作为一个平民百姓,我乐意看着敌人被斩杀。” “老板,你家的这个茶叶不行!” 进来一个长得很肥又很圆的男人,留着两撇向上翘的胡子。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长大衣,头上带着筒状帽,还打好了领结。走路那么快,就像一个穿了衣服的雪人蹦哒蹦哒过来了。 鲁菲德里尔跟伊莎贝拉对了一个眼神,面带微笑。 那个胖男人把那装了瓷瓶子的棉布口袋放到鲁菲德里尔面前的桌子上:“你卖给我姨太太的叫什么茶叶?那么贵还那么难喝!难道你做了这么多年的茶叶生意还不知道什么身份的人,该喝什么茶吗?” 他看起来很狼狈的样子,而且一脸怒气,看来是被那位皇族贵人责备得不轻。 鲁菲德里尔和气而且平淡地说:“我并没有建议您姨太太买什么茶叶,是她自己要的最贵的茶叶。您若不满我全额给你退款。” “我稀罕的不是这几个钱!” 他就是来找个说法的。 威廉斯非常生气了:“是你太太自己要买的,我姐姐给她推荐了六月芒,他嫌不够贵,一定要买那个,这能怪老板大叔吗?” 鲁菲德里尔面不改色地站到威廉斯的前面,对那个胖老大说,说:“大老板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说法直说便是,不要浪费时间,也跟这些孩子无关。” “哼!” 威廉斯不服气地坐了下去,又不是自己父亲说让他少出风头…… “即便是我老婆要买的这种茶叶,他又不是研究茶叶的,你却是做这个行业的,你没有及时的纠正她,这就是你的过错。” 鲁菲德里尔站起身来,诚心诚意地道歉:“您要觉得我有错,我跟您道歉,的确是我事有疏忽,让您在贵人面前丢失了颜面,请您原谅。” 伊莎贝拉用两只手搭在威廉斯的两只肩膀上,威廉斯感到了她浓浓的愤怒,那种想要吞噬一切的愤怒。 就在那一瞬间,他觉得站在自己身后的那个女孩子并不是伊莎贝拉,而是他的亲姐姐伊菲格蕾丝。 伊莎贝拉虽然心里含着气,脸上还能带出一丝笑容:“那位大伯,请问今天到底是哪个皇族驾临。” 问到这个问题,那个大老板不好看的脸色之中还带了几分傲娇:“是梅迪拉斯亲王。” 伊莎贝拉“哦”了一声:“我就说嘛,除了那几位在修道院常年修行的皇亲国戚,谁还会来商业的剧场里?都是清清白白的剧院,谁还进不得王府大院的吗?” “清清白白”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打在了那位大老板的心上,他的脸色格外难看了。 他家就是因为不够清白,所以他们家的班子才不能进入皇亲国戚家的家庭剧场。 这位大老板有点咬牙切齿:“这位姑娘对皇族知道的多吗?” 孩子们心里都有点鄙视他:伊莎贝拉的长相已经更明确了吧…… “不然大老板以为她是谁?”鲁菲德里尔脸上的微笑就没变过:“给你家姨太太推荐茶叶的就是这位女士,大概是你家姨太太觉得这孩子还小,说话天真。” 大老板一脸震惊之后,赶忙说:“请小姐指教。” 伊莎贝拉说道:“你现在就换一些陈年的六月芒回去,在这个茶馆找一个茶艺师和你一道去,当着他的面为他做茶,再恭恭敬敬的端到他的面前——但前提是大叔得要舍得茶艺师。” 这次,鲁菲德里尔就没有这么好说话了,他看了一眼墙上的茶艺师的名牌,说:“我家的茶艺师名字托在我家,实则各有生意,都是要单请的,只有他们自己答应了才能请得动。 今天12个茶艺师中有11个去大人们的府上伺候了,只有一个空闲的。 你要是想要请他,还请您上楼自己去请。 万里小哥,到时候你带他上去。” 柜台上的那个小哥点了点头。 说完之后他又自己坐下了。 “小哥,”胖老板一脸堆笑地看向站柜台的小哥:“请你带路。” 小哥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胖老板拿出一枚小银币,恭恭敬敬的捧到小哥跟前。 小哥扫了一眼那枚硬币,收到了口袋里:“请跟我来。” 学神们看着他们上楼,啧啧不已:“那个什么梅迪拉斯亲王有这么厉害吗?居然让一个大老板对一个柜台的小哥这么有礼貌!” 威廉斯幸灾乐祸道:“梅迪拉斯亲王可不是一般的人,他是皇室长辈里面辈分最高的人之一。如果他说某个地方不怎么好,别人都会觉得不好,你说这位长辈厉不厉害?” 第473章 我们不要犯傻 过了一阵子之后,那个胖胖的老板跟在一个文静和高挑的书生背后走了出去,后面还跟着一个提着箱子的服务生。 还有一脸得意微笑的伙计。 鲁菲德里尔提高嗓门喊了一声:“唉,大老板,茶叶。” 伙计取了包好的茶叶,拿给了鲁菲德里尔,然后把鲁菲德里尔手边的那个瓷坛子又收了回去。 “大老板先生,”伊莎贝拉叫住了那位胖老板:“我们可以跟您一起去拜访那位出家的老亲王吗?” 如果不问,显得他们姐弟俩作文晚辈对长辈非常没有敬意,如果问了之后却没有见到面,那就不是他们的问题了。 胖老板说:“很抱歉,我们家没这规矩,不主张在客人欣赏表演的时候打扰他们的雅兴。” 听他这么说,伊莎贝拉和威廉斯也没在多说什么。 不去就不去呗,也不是非见不可。 等到下个月他80大寿,自然能够见得到他本人了。 鲁菲德里尔知道人家这是在拿乔呢。 傻呀,跟贵族装腔作势有什么好处? 但是他们要是有这脑子,也犯不着废了两代人还做什么平民大剧院了。 以后这俩孩子跟老亲王不见面也就罢了,见了面万一提起这种事情来……这种服务态度,大概也很难得到贵族的欣赏了。 伊莎贝拉嘀咕道:“达德利他爸爸就没有想过出来单干吗?” 鲁菲德里尔也对此感到非常遗憾:“他确实非常适合出来单干,但是他们家的财产情况挺复杂的,没那么容易分。” 米罗说:“是不是老一辈去世之前没有留下遗嘱?” 他家就是因为爷爷去世之前没有把财产分配好,造成了一大堆的烂摊子: 他的爷爷奶奶是组合家庭,他的爷爷在第二任妻子去世之后,带了两个孩子;奶奶在第一任丈夫去世之后也带了两个孩子;两人结婚之后又生了三个孩子。 这些孩子都参与了家族生意的经营。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遗嘱单靠法律原则分配是非常难琢磨的。 他们家的官司打了15年才完事。 “有点像,又有点不像。”鲁菲德里尔和蔼地笑着说:“有些事情说出来你们这些孩子也不会明白。但是你刚才跟他说家世清白这种事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他不开心?” “当然是发现了。”罗平说:“可是,干他们这行的像他们一样眠花宿柳的不是很多吗?没得说只有他们不清白吧?” 如果说剧院里有谁能够独善其身,那大概就是既不卖艺也不卖身的编剧了。 人家是靠脑子和笔吃饭的。 如果连编剧都是桃花满天飞的话……这剧院里男女关系得是乱成麻了。 这种行业的内部非常羞于启齿,没想到居然有早熟的孩子,居然懂! 鲁菲德里尔吓了一大跳:我儿子班上的同学真是藏龙卧虎。 看了一眼那些军事学院少年班的小孩子们那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他们还是一张白纸,啥都听不懂。 而这些预科班的少年们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眼神:这些小孩知道的有点多。 鲁菲德里尔值得跟他们解释:“他们这一行所谓的不清白是违法乱纪或者是风评败坏。” 预科班的学生们讶然:“哈,他们还违过法?” 有些事情人尽皆知,就算他不讲,他们在左邻右舍随便找个人也会问得出来。 鲁菲德里尔就跟他们讲:“对面的老老板在还清醒的时候赠送给了六个儿子每人二十万撒里的财产,一分钱都没有给自己的女儿,美其名曰要锻炼女孩子独立生活的能力——因为女孩在嫁人之后要当一家主母,帮助丈夫打理家业。 这个女孩子在家里排老四,上面三个哥哥,下面三个弟弟。 由于父亲不给自己钱,她一直都在手工工场工作养活自己。后来得了痨病被开除了,不得不回家求救。 老三因为跟自己的父亲说起应该给妹妹一点钱,遭到了兄弟们的极力排挤:如果有一部分钱分给了女孩,那他们能分得的钱就少了。 老爷子去世之后不久,这个女孩子又提出来要分得父亲的一份财产,被他大哥的人给丢了出去。 第二天,那个女孩子也去世了,死在某个花园的长凳上。 没有寿终正寝的人送到教堂火化之前是要经过仵作的检查,仵作检查之后发现并不是因为病死,也不是因为饿死,而是被人活活掐死的。 而且有目击者发现他大哥的管家曾经经过那里,他大哥的管家和他大哥被逮捕审问。后来因证据不足全部放了出来。 但以我国的法律,证据不足只意味不会被判刑,并不代表完全排除了因为财产而谋害性命的嫌疑。 可是官府查到了他们的父亲在生前没有按照国家的平民法律分割自己的遗产、并且想通过手段进行不公正分割,这是违法行为。 那女孩子没有儿女,属于她的那一份财产,将要依法收归政府。 达德利的父亲主动拿出了自己得到财产的七分之一上交了。官府在统计了老头子的遗产之后,从中拿走的七分之一。 有好几个兄弟早就把父亲给自己的钱花光了,一时半会拿不出钱来,被关了好几年——刚才那位就是其中之一。 一个剧院六个老板里面有五个人坐过牢,这种剧院能清白吗?” 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呢…… 伊文娜此时恍然大悟:“我突然明白了,他们不让我们进去,并不是因为我们没有买票,就是因为我们是阿德利的同学!” 有些人不明白这其中的逻辑:“什么意思?” 安妮特叹气,解释说: “这道理十分简单——他们对达德利的爸爸没有办法,那他们就为难他的客人。 无论他们实际的关系如何,只要坐在一个屋檐下,达德利跟他们是一家人,他们为难我们们就相当于达德利和他的爸爸在为难他们。 如果我们都不明真相的话,就会以为是达德利的爸爸不欢迎我们,故意为难我们。 所以我们千万不要犯傻。” 第474章 我才不想叫威廉斯 伊莎贝拉对鲁菲德里尔说:“大叔,我想单独跟我的表弟聊一聊,您这里有单独的房间。” 鲁菲德里尔非常客气:“有的,建议去我家阁楼。” 马斯德里尔瞪大了眼睛:阁楼不是给经常来消费的贵宾客户用的吗? 但是,这两位的身份,就算是一分钱都不花也够得上是用那个房间了。 这个茶楼中间的楼梯,向上折了四折就走到了阁楼。 木质的楼梯扫得十分干净,可以说是纤尘不染,深褐色的楼梯的扶手也非常的干净,经年积攒起来的包浆油光发亮。 这个阁楼是单独存在的,更像是一座建在屋顶上的密封的亭子,窗户是落地窗,一共有8扇,可以看到周围的一切。 窗户上还有很厚的拉帘,已经拉上了上面的一半,外面的人看不到阁楼上人的脸。 门是定做的双层玻璃门,一眼就能够看得到门外楼道口,里面的人能够看到外面,就能够有效地防止人偷听了。 鲁菲德里尔亲自把他们带到这里之后,把门钥匙交给了伊莎贝拉。 然后走到桌子旁边,掀起桌布,俯身下去,在一块一平米的的木地板上使劲摁了一下,弹起了一扇门:“这是钥匙,给你们。如果有紧急情况的话,可以从桌子下的通道滑出去。 里面的滑梯有点陡,是用抛光的木料做的,加上了一点小小的机巧。做成了只能下不能上的,就算有人想要从下面爬上来也是不可能的,只会让那人摔个狗啃泥。” 说完之后要把那个暗门扣上。 伊莎贝拉说:“谢谢大叔。” 鲁菲德里尔头也不会再离开了。 难怪那些商量秘密事情的商人会喜欢这种地方! 伊莎贝拉把所有的窗帘都拉了上去,和威廉斯相对而坐,指着他胸前的名牌说:“你解释一下你的头发和你的名字呗。” 眼前这个叫做威廉斯的栗色头发的绿眼睛小伙子并不是皇帝家的第三个儿子,而是他们家的老二! 也就是以前的迈克洛夫特。 被人提到自己的头发,威廉斯也非常生气:“我也不喜欢这种栗色的头发,这种颜色的头发还不如剃光头!是他们非要我染的!我那一头火色头发很好看啊!” 他特别讨厌这种黑不黑红不红的头发,如果是个女孩子,有那么一头栗色的长发,肯定相当漂亮。 可他不是女孩。 伊莎贝拉伸过手去抚他的头发:“你长得好看,什么头发都无所谓啦!等到你结业之后,头发依然还会是红色的,又有什么可担心的?” 小孩子还是很好哄的,说了两句居然就不气了! 大概是他知道就算自己生气也无可奈何吧。 无论他多生气,皇帝还是会无情的让他把那一头他引以为傲的火红色的头发给染了。 威廉斯用左手扫了一下额头前的头发:“原本是想要染成黑色的,可是我这头发的底色在太强悍,染色后的效果就成这样了。” 头发还好,无论再怎么样,都是摆在人家头上的。 伊莎贝拉也爱莫能助,又问到了他的头发:“你的名字怎么又改了?这都是你第五个名字了,去年一年你就改了三次名字。” 除了教名和一个“德”字,其他的部分都改了。 不只是他的名字,所有皇帝子女的名字都改了。 说到自己这个名字,他脸色更臭了:“我哪知道呢?一想到自己用老三的名字,我的浑身不自在。我现在都还没适应这个名字。迈克洛夫特这个名字有什么不好吗?” 伊莎贝拉眨了眨眼睛,强行解释:“这也是为了你的安全啊,刺客不知道你的名字当然就不会轻易把你当目标。” 威廉斯整个人都有点冒火:“安全?才不是,我觉得这个名字更危险!” 威廉斯是什么名字?未来皇太子第一个名字!那也是第一个昭告天下的名字。 他是皇帝的儿子,他的名字现在又叫做威廉斯。 如果有些人真的想要搞大事的话,他不是就那个最危险的人吗? 伊莎贝拉也挺理解他的,换做是她的话她也生气: 老头子让你改成他的名字不就是让你给他挡刀的嘛…… 这是作为皇帝的舍弃。 不在未来规划之中的人都是那个被舍弃的。 伊莎贝拉心里想了很多,嘴上只是说:“你们这么一弄,我都不知道你们谁是谁了。要不是你的那些同学叫你二殿下,我都不知道你改了名字成了现在的这个了。” 威廉斯小脸拉得老长了:“他让我们习惯改名字,可能等我们以后还会要改名字,改什么都好,我可不想要改一个自己兄弟用过的名字。” 伊莎贝拉:“你们今天怎么会到这里来呢?你们学校不是向来都不主张娱乐的吗?” 威廉斯气地直摇头:“我们是来看戏的——不用去想,肯定是那种英雄史诗之类的东西。 但是负责订票的事务员记错了那一场戏的时间——害我们提前来了很久,到现在都已经等了两个多小时了。” 伊莎贝拉嘴角抽了抽:“票上都没有具体的时间的吗?” 威廉斯从胸前的小口袋里抽出那张票:“没有,只有地址日期和剧目。” 伊莎贝拉看了一眼那张票,真的只有这些信息。 他们站到窗户边上,看到对面剧院那四四方方的大天井,那是露天舞台的地方。 仔细看还能看到坐在上面包厢里的贵宾的身影。 她问:“那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一部剧的时间的呢?” 威廉斯说:“每周星期天,剧院的门口都会张榜出下周一周的剧目,那个榜上才有具体的时间。” “这跟我长大的地方区别很大,我们那里的剧院都是在上演前一天派人到外面到处喊着卖票。” 而且每天都是一大群人等着剧院的派票员出来叫卖,等派票员出来之后抢着买票。 在卡罗兰的那些日子就这么一去不复返了。 想到当初那个场面,虽然卖到后面不一定会有座位,但是他们仍然热情似火,围观看剧。 那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项目之一。 第475章 由衷的抗拒 威廉斯冒冒失失地问道:“这个剧院比起你们那边的剧院怎么样?” “这怎么能够比?那种乡村的地方哪有这个地方人口数多!”伊莎贝拉笑道:“大了很多。乡下的剧院很多都是露天的,就算有盖房子的也都只有这个茶楼这么大。” 威廉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在帝国大学怎么样了?” “其他的都还挺好的。”伊莎贝拉说:“就是莫名其妙的被选上了班长,让我感到挺不自在,也挺不舒服。” 威廉斯皱着眉头说:“那个谁——老三的那个未婚妻是不是也被选上了班长?” 伊莎贝拉摊开自己的双手:“是啊……你也不感到意外,对吧?” 威廉斯突然之间一脸惊恐:“我的天,我想到一个麻烦事!” “你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你说到不舒服,我心里可是真的不舒服。”威廉斯越想心里那件事情越感到抓狂:“我现在的名字是威廉斯,那个女人订婚的契约上写的也是威廉斯的名字。如果老三不认账,那岂不是我得娶那个泼妇?” 好像真的有可能会这样啊! 等等…… 伊莎贝拉立马抬头问:“你见过她?” 威廉斯连连点头:“当然见过,远亲再亲也是亲戚。怎么可能没有见过呢?” 伊莎贝拉感到很奇怪:“你又没有经常跟他相处,怎么会知道她是不是个泼妇呢?是不喜欢她年龄比你大、所以对她没有好感吗?” 威廉斯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在这个国家,就算每个男人身边只占有一个女人,5个男人里面还有4个找不到对象的。 对于平民百姓来说,妻子年龄比丈夫大的多了去了,在贵族之中也不算少数。 所以我怎么可能会因为未来的妻子年龄比我大而介怀呢?” 也对哦,土豪才想着老夫娶嫩妹。 上流社会的婚姻,优先考虑利益所得和后代延续,那些可以轻易得来的嫩妹就是玩物。 “那你是为什么不想要她?” “他在我祖母和母亲面前表现的温婉贤淑、知书达理,背后却是草菅人命、心狠手毒。 我们在开学之前有一个重要的传统:同一届新生可以在开学之前相互见面培养感情。 我见了几个同学,并且受邀去其中一个名叫司文利的同学家去玩。 那个女人在京城所安的家就在他家的隔壁。 我们经过时恰巧看到一个30多岁的女子被人从里面赶了出来:头发被弄的很乱,脸上和手上全都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没走几步路,她就摔到了地上。 我们去把她扶了起来,她跟我们道歉,说自己没事。又一瘸一拐的走了几步,遂晕了过去。 司文利马上叫上自家的几个人把她抬上车送去就医。 医生检查完之后直接让我们通知那位女士的家属,给她准备后事。 她身上有很多内伤,还有八处骨折,一根被打断的肋骨插入了肺里…… 可是那位女士不知道自己快要死了,我问她家的地址,才知道她家离得很远,但是父母在京城大户人家务工。 我们按她给的地址找来了她的父母。 医生跟她的父母说了真相,也让两老知道了女儿死之前会因为内出血而很痛苦。 我们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被打了。 她的父母自知无法去公爵家为女儿讨一个公道,只能祈求医生让自己的女儿能够少受些痛苦。 在司文利家管家的见证下,老两口在安乐死的申请书上签了字、为了手印。 医生就给她配了一副药,让她在睡梦中安然去世了。 司文利很气不过,但是他也知道光明正大的去问,什么都问不出。 他让自家的下人去悄悄跟隔壁家的下人打听。 这才知道,那女子是那一家的女家庭教师。 那天女教师打扮的很漂亮,得到公爵家许多人的赞美,公主大为嫉妒。 后来大公子多看了女教师几眼,公主就是说女教师勾引自己的大哥,命人殴打她。 也不知道那一位伊莎贝拉公主在自己的母亲公爵夫人面前说了什么,公爵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地开除的那位女教师,并且让人把她赶出门去…… 就是可怜他远在异地的丈夫和孩子。” 伊莎贝拉原以为那女的就是骄纵任性,没想到还能弄出人命来! 幸好现在她跟自己不是一个寝室,就她那小心眼,搞不好室友都会死光光…… 伊莎贝拉呆着了半天,问道:“受害的家人没有一个报官的吗?” 威廉斯摇了摇头:“没有。一个是未来太子妃的家族,一个只是普通的元人家庭。他们没有这个勇气。” “……”伊莎贝拉沉重地呼吸着:“我跟她闹矛盾,舅舅各打50大板,然后把我们分开了。” 威廉斯也很失望:“我跟母后还有太后说这件事情,他们都不相信。 她们让我不要把没有亲眼见证的事情说出去,还说一个行为轻浮的女人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别人听说之后不会说那个贵人家里怎么样,反而会相信那个女人有想要攀龙附凤的贪心,觉得她就是该死的。 如此一来,不仅仅死者本人会被贴上莫须有的污名,连他的家人以后都会活在这种由她污名带来的无尽压力之中,受尽愚蠢之人的刁难。” “她们说的对,”伊莎贝拉看着窗外对面剧院淡灰色的屋顶:“这是血淋淋的现实,人们对男人和女人的容忍程度不同,对贵人和平民的包容程度也不一样。同样是一条命,平民做的错了贵人未必会被认为是错。” “跟你说出这件事之后我心里痛快多了,再不说出来,我压在心里都快炸了!”威廉斯一拳头打在桌面上,咬牙切齿地说: “一想到那个恶心的毒妇以后有可能成为我们家的一份子,我就感到无比的恶心。如果不是你和祖母的名字都叫做伊莎贝拉,我甚至可能对‘伊莎贝拉’这个名字产生深深的厌恶之感。 每当母后抱着小弟哄他睡觉的时候,我都能想到那个晚上,那对夫妇强忍悲痛装作镇定哄自己的女儿喝下毒药的场景……” 说到最后,他不由得颤抖了起来,突然对伊莎贝拉说:“如果那个女的对你不利,我就杀了她!” 伊莎贝拉微笑着感谢他天真的表态,心里却想:杀她干嘛?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难道不香吗? 就算不死,这种女子也绝对不能进入皇家! 第476章 事情变得好快 伊莎贝拉想起了宫里的长辈们,问道:“太皇太后最近在做什么?还是在自己宫里养猫咪吗?” 众所周知,太皇太后是宫城里面的头号猫奴。有夸张的统计数据说,太皇太后三分之一的收入都用在了猫身上。 威廉斯使劲摇头:“这个时候她还养什么猫咪咯?肯定得先考虑给最大的曾孙举办婚礼呀!” 虽然那个新娘子是太皇太后的亲戚,也算是一刷被套的亲戚,可一想到之前新娘子家里提出了那么多种种的条件……伊莎贝拉感到恶心极了。 她问:“新娘子那边都搞定了?” 威廉斯一拍脑门:“忘了跟你说了,新娘子换掉了。” “啥?” 这可真是个十分十分十分分意外的消息!这消息太突然了!比大晴天的惊雷来得更加令人惊呀。 威廉斯歪着小脑袋看伊莎贝拉,绿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意不意外?” 其实他乍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感到十分的惊诧,甚至都以为自己听到了假消息。 前一天听到的消息,新娘还是以前的新娘;二十四个小时不到就听到了新娘换人的消息。 伊莎贝拉的八卦之心由然而起:“新娘子换成谁了呢?” 威廉斯直接爆料:“前吉尔维亚王国布洛林亲王的孙女艾莉薇郡主——咱们祖母的堂弟的女儿的女儿。目前大概是吉尔维亚王室为数不多的可能幸存的人。” 目前还没人懂得为什么皇帝会改选这个人当做大表哥的未婚妻。 伊莎贝拉虽然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这皇族之中的风云变幻,却仍然是一头雾水:“婚礼程序商量不来,继续商量就是了,为什么要换新娘?” 虽然不是皇帝的亲侄子,但也是个血脉纯正的爱维里奥皇族。 皇族结婚,新娘子说换就换,这未免也太草率了点吧! 这让天下人怎么议论这件事呢? 不过话说回来,议论着议论着,等他们议论不出新花样来了,这事也就消停了。 威廉斯对大表哥前未婚妻一家成见依然是相当大的: “还不是因为新娘子家太作了!自认为跟太皇太后有血缘关系,好似我们大表哥非娶她家的不可。 竟然想要借用我母亲结婚时的礼服!曾祖母好像老糊涂了似的,在那夫人的一阵甜言蜜语之后,居然一口答应帮忙去跟我母亲借。” 伊莎贝拉感到天雷滚滚:“太皇太后居然答应了?!这以后跟皇后舅妈还怎么相处?” 老糊涂了吧?! 皇后的婚礼服,那是她母仪天下的荣耀和地位的象征啊! 想借就说借?他们以为他们家女儿嫁去做皇后的呀! 威廉斯叹息着连连摇头:“我母亲肯定生气了啊,就是一句话都不说,直接给曾祖母甩了脸子。 两人在那里僵持了十分久,祖母知道之后也不敢去帮忙。 毕竟这忙她也没法帮!一边是自己的儿媳,一边是自己的婆婆。 当时我父亲当场发怒,说自己当年是娶皇后回来,所以我母亲才穿上那些礼服。大表哥只是娶个夫人,怎么能够如此僭越!然后当场就把婚姻给废了。” 唉,这闹腾的,大概太皇太后娘家亲戚的那一帮势力,现在都成了贵而不富的边缘之人了吧。 可怜的太皇太后,想趁着暮年为自己娘家的前途做最后一把努力,却搞砸了…… 不对,这事情应该是太皇太后故意搞砸的! 伊莎贝拉深吸一口气,一股寒意从上贯彻到下。 她从太子妃做到皇后、做到太后,再到现在的太皇太后的位置。 最初她是为了自己原生家族的荣耀和前途嫁到了皇室,但是这么多年过去,兄弟姐妹甚至侄子侄女一个个谢世。 她和那个家庭之间的血脉之亲越来越淡薄,而自己亲生的后代却越来越多了。 在母仪天下的那些年里面,即便是再傻的人也知道自己不仅仅是父母的女儿、兄弟的姐妹,也是马特亚帝国的国母。 如果真的要在娘家的贪欲和帝国的处境之间选择一个,她会选择国家。 所以她给自己的孙子找了一个可以名正言顺解决问题的由头。 如果那婚事真成了,她的娘家真的有可能会得寸进尺,以后可能会得到更大的祸端。 对于曾祖母的良苦用心,伊莎贝拉浅浅地微笑:“可怜大表哥了,从一段政治婚姻换到了另外一段政治婚姻。” 威廉斯甩了甩手:“生在我们这个家族,只能祈求从政治婚姻中获得偶尔的幸福或者先婚后恋,无法奢望因为爱情而结婚。就我个人的小心愿:千万不要像大伯父一样嫁的很远。仅此就够了。” “你说的我也挺恐惧的,历史上像我一样身份的人,被远嫁的不可胜数。”伊莎贝拉赶紧转换了话题:“那位郡主长得怎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威廉斯轻轻摇头:“因为开学的原因,目前为止还没见过那位郡主的真实样子。 只在之前看见过画像——感觉长得很一般,就是普普通通女子的样子嘛。 但是大表哥还挺喜欢那位郡主的,说那位公主看起来成熟能干,像是女主人该有的样子。” 伊莎贝拉笑了:“都说男人娶妻娶两种,有的人是娶好看的女人,有的人则是娶自家的女主人。大表哥是那个会娶女主人的。” 人家好歹也是28岁的大男孩了,哪能像18岁的少年一样天天眼馋美女、幻想自己跟佳人一道卿卿我我。 他竟然下定了决心、有这个觉悟结束单身、按长辈的意思娶一个妻子回家,那就一定是要娶一个过日子的老婆。 威廉斯耸了耸肩膀:“还有几个被俘虏的公主,我父亲做了一个很荒唐的决定,他下令只要有皇亲国戚中的男孩子能够看上并愿意娶她们为妻,她们就能够活下来——但是只要合法的嫡公主。” 现在大家都在歌颂皇帝大人的仁善。 诺克虽然够狠,但终究还是没有想要赶尽杀绝。这比他舅舅和外公要仁慈多了。 伊莎贝拉皮了起来:“有你的份吗?” 威廉斯的小脸一下黑了下来:“别开这种玩笑,我有未婚妻的。” 对非爱维里奥血统的皇家子女来说,有一个本国的未婚对象并且能够坚持到最终结婚,那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事情。 “不过……”伊莎贝拉拉长的声音:“我也不知道要吉尔维亚的公主有什么意义,在吉尔维亚,女人又没有继承权。” 威廉斯倒认为问题不大:“可是她们的的确确就是流着皇室血的公主,生下来的孩子也是紫血(纯正的君主血统称为紫血)的,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外国公主有什么不好?还不用担心国内家族势力之间的各种纠缠。 威廉斯接着说:“现在最大的麻烦是未来的新娘子不会马特亚语,只会自己的母语法齐亚语,母后派了几个女教师给她,教她各种东西。 现在那位郡主在太后祖母的宫里,由太后祖母负责照顾,之后也会在祖母那里出嫁。” 伊莎贝拉想到自己之前的想法,莫名其妙的想要验证一下:“如此安排,太皇太后没有意见吗?” “她当然没有意见了——至少从表面上来看是这样的。她好像愉快的接受了。哈,我还以为她会生气的,没想到太皇太后居然是这样一个豁达的人。” 这些东西也是威廉斯听说的,并没有亲眼看到当时太皇太后到底是一个什么表情。 猜起来大概、应该很复杂吧。 伊莎贝拉顿时笑开了:“这种事情怎么有意见?虽然之前的未婚妻的确是她娘家那边亲戚的闺女,但是跟她血缘关系毕竟疏远,这些年走动的不多,当然也谈不上非常亲密了。 大表哥可是她的直系血亲后代呢!重要的是大表哥的媳妇儿这个位置,至于是由哪个女人来做上这个位置,对她来说的确没那么重要。 无论是不是他娘家亲戚的女儿坐上了那个位置,争光得彩的都不是她本人——她只是那个看着自己后代结婚而开心的长辈。” 威廉斯若有所思地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我之前听宫里的宫女们说,在太皇太后被幽禁期间,她的那些亲戚就像消失了似的。 后来皇帝恢复了她的一切荣誉和所有应有的待遇,她的那些亲戚如同冬眠醒了一般,一夜之间全部都冒了出来。 真是太神奇了!” 伊莎贝拉凝视着他:“你小子懂的太多了,这样子会很危险的。” “彼此彼此。”威廉斯笑得直牙咧嘴:“你要是那种会说出去的人,我也不会跟你讲了。” 伊莎贝拉会心一笑:“在宫里活得久的嘴巴都非常严。” 我不担心我自己的嘴巴,我只是心疼最后要掏的份子钱啊…… 对面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敲在铁锅上一样。 威廉斯感到很好奇:“这种声音是什么?” 伊莎贝拉告诉他说:“民间的剧院里面表示散场的小钟敲出来的声音。” 威廉斯撇着嘴说:“跟敲在锅底上似的……感觉像是要开饭了一样。” 伊莎贝拉忍俊不禁:这星耀实在太贴切了。 他问:“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伊莎贝拉摇头:“最好别,剧院里的规矩是先出后进,不然根本没法进去,不信你在这上面瞧瞧吧。” 只见对面剧院视觉可见的六个大大小小的门全都开了,里面的观众从几个方向鱼贯而出,一个接一个,一批接一批,男男女女,喧嚣甚杂。 姐弟俩在阁楼上看他们出来看了十多分钟。 等到里头再也没有人出来了,威廉斯说:“现在可以下去了吧?” 伊莎贝拉不知道该如何用一个骂人的词汇来形容此时的心情。 她接连抛出一串反问:“演员不要休息?舞台不要重新布置?场地不要打扫?给人家点时间呐,你们开场前半个小时去排队还来得及——不过我现在要去了。” 一听说伊莎贝拉要走了,威廉斯有点寂寞:“你干嘛去那么急?” 伊莎贝拉解释说:“我今天是来找朋友的,不是来看戏的啦!你就好好听你们的教官安排,我们下周周末见,不对,月底见。” 威廉斯沮丧:“好吧,月底见。” 姐弟俩下楼之后道别,伊莎贝拉跟威廉士的教官道别,然后招呼自己班上的学生们先进达德利家的剧院去。 这一次没有人拦他们,因为所有的人都去帮忙整理场地了。 门也敞开着,因为有些人可能遗失了东西会要返回去拿。 索特和伊莎贝拉走在前面,索特突然说:“我们可能需要换一种方法来说话?” “什么意思?” 一想到之前自己碰到过的那个该死的家伙,索特沉着脸分析:“有些人奴性到了骨子里,你对他们太客气,他们不习惯,很有可能给点阳光就灿烂,所以不要对他们太客气。” 没办法,今天是碰到的别人家的下人,他不好越俎代庖。 所特看到一群正在扫地的仆人,朝着其中一个黄头发的妇女喊道:“嗨!那个扫地的女仆!” 几个女仆同时看向索特。 索特用命令的语气说:“就是说你呢,那个黄头发的!” 那个黄头发的女仆乖乖走到了他们的跟前。 接下来就是一阵黑脸的问询。 “费利尔特老板在吗?” “公子,我不知道。” “有谁知道吗?” “剧场总管先生一定知道费利尔特先生在哪里。” “我们是达德利的同班同学,来找他商量一些事情。带我和我的班长过去。” 女仆恭敬地说:“是。” 伊莎贝拉伸了个大拇指:“厉害啊,索特大哥。” 她也想这样,可是……能自己不出头的时候为什么要出头呢? 法恩兹在后面插嘴:“文明对于不懂文明的人丝毫没有用处,该粗鲁的时候还是得粗鲁。简单粗暴在很多时候更有用。” 女仆带着他们浩浩荡荡上了楼,气场相当的大,迎面来的人都主动给他们让了路:“管家先生,达德利少爷的客人求见费利尔特老爷,奴婢不知道老爷在哪里。” 第477章 都是吐槽 四个被“抛弃”的小男孩非常无辜的坐在那里,威廉斯坐在他们的对面。 伊莎贝拉叫他帮自己盯住他们一阵子,直到他们自己识趣的知道要回家去。 四个小男孩很不开心,威廉斯一个人跟四个表弟打嘴仗。 他们嚷嚷着说:“为什么不叫我们一起进去?” “你们今天就不该来。”威廉斯数落他们说:“表姐今天到这里来是跟同学们一起有正事,你们到这里来算什么? 你们是她班上的同学吗?或者是剧场里的编剧?还是能帮他们做形象设计的设计师? 你们自己是为了好玩,但实际上就是来添乱的。” “我们没有,我们会很乖的。” 威廉斯捧着下巴说:“小孩的嘴,骗人的鬼~需要做这种保证的人实际上都做不到。剧场那么大,但凡你们其中一个走丢了,他们都别干事儿了,专门去找你们几个就得了……” 总而言之,一通训诫之后,四个小男孩不情不愿地被保姆带着回去了。 临走前还不忘结了账。 小安德烈让威廉斯把自己父亲给自己的手杖转交给伊莎贝拉。 比阿特丽斯在家,看着四个悻悻而归的儿子,大概也猜到了他们的遭遇。 她知道,从此之后,这四个小朋友不会再缠着伊莎贝拉要她带着出去玩了。 威廉斯班上的同学咋舌:“二殿下,真没看出来你这么能说。” 平日在学校里,威廉斯总是以一种沉默寡言、少言多做的形象出现在广大师生面前。 如今一下子把他自己的各路表弟训的一愣一愣的,让他们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 威廉斯说:“需要多说的时候才多说。” “你表姐跟你风格不大一样。” “何必一样?” 一个黑发平头的小男孩说:“我替你表姐的同学叫她伊莎贝拉,这个名字跟我姐姐的名字一样哎。” 他旁边的小男孩一个激灵:“惨了,我突然想起自己忘了给我妈妈写信了!”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的平头小男孩哭笑不得:“这跟给你妈写信有什么关系?” 威廉斯面无表情地解释:“我猜他妈妈名字也是伊莎贝拉。” “正是!” “感觉我的生活之中到处都是这个名字!”金色小卷发的男孩揉着太阳穴吐槽道:“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个女的叫伊莎贝拉呀?” “总之这个名字是帝国境内用的最多的一个名字了。”威廉斯说:“我祖母叫伊莎贝拉,所以我的姑姑给表姐取名也叫伊莎贝拉。” “哦,原来是这样啊。”金色卷发的小男孩说:“我妹妹叫伊莎贝拉,是因为我们那边有个很聪明的淑女叫这个名字,父母希望我妹妹像她。可我妹妹就一泼妇。” 威廉斯说:“我姑妈我不知道,但是我祖母和我表姐是两个不同的风格,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情跟名字没有关系,跟她们个人有关系。” “我只知道我妹妹出生的时候我父母很高兴。”金色卷发的小男孩说着看向威廉斯:“你出生时你爸妈开心吗?” “我哪知道!” 第478章 威廉斯知道这个问题是个坑。 就算全国都知道他出生时父母很不开心,他也不能亲自把这事情说出口去。 威廉斯反问他:“你见过哪个刚出生的婴儿就能好好记住事情的?” “也是哦。” 威廉斯只比伊莎贝拉小了11个月,这个时间差距非常能够说明问题。 皇帝夫妇当时就是想尽快解决自己的历史使命——为国家生下一个爱维里奥血统男性继承人。 第一胎是个爱维里奥血统的,却是个女孩。 第二胎是个男孩子,却又没有继承爱维里奥血统。 连续两次失败让他们感到非常沮丧,也导致了皇后很严重的产后抑郁症。 她向皇帝提出离婚,让他去找一个更年轻的、生育能力更强的妻子来完成这个任务。 但是皇帝却拒绝了,帝后的婚姻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怎么能够说结就结,说离就离? 皇后的娘家人自然是不断劝她识大体、顾大局。 那几年,伊德菲娜不是正在怀孕就是在产后调理,一边经受着身体上的劳苦,一边承受抑郁症带来的折磨。 广大国民和皇室成员没有一个人认为这样子有什么不好。 他们认为皇后的职责就是应该不停地生孩子。 对于她生下的孩子们能够分到多少母爱,几乎没人在乎。 直到后来她再也生不了孩子了,才终于慢慢关注起了自己的孩子们。 对于这份迟来的母爱,伊莎贝拉和威廉斯都是同样的感受:既很享受,又很麻木:有就有,没有就算了。 这种麻木在伊莎贝拉的身上体现的更加明显一点。 可是威廉斯却仍然渴望着来自父母更多的关爱。 同样都是不被父母待见的孩子,他是个男孩子,比起天生就很沉静、干什么都会看眼色的伊莎贝拉来要好动很多,更容易让父母不耐烦: 婴儿时期的伊莎贝拉被放到床上,她会乖乖的躺着闭目养神;而威廉斯会到处滚。 同样都是在父亲的办公室里,伊莎贝拉会乖乖坐着,就算动起来也不打扰父亲工作;而威廉斯却会弄的附近的东西乱七八糟的,就算被抱在怀里还要动弹 ……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可胜数。 如果是他生在前面,伊莎贝拉生在后面,父母对两个人都能够承受。 可偏偏自带懂事风格的伊莎贝拉生在了前面,却把调皮捣蛋到他生在了后面,两相对比之下,他就成了那个更不招人喜欢的。 但是好动的威廉斯对好静的姐姐又爱又怕,爱是因为姐姐对他真的好,也是真的很在乎他、关心他;怕是因为姐姐凶起来非常凶,打起来是真的会打的。 平头黑发的小男孩说道:“有弟弟的姐姐都不想当姐姐,但有姐姐的弟弟却都想当弟弟。” 威廉斯听了这话之后非常郁闷:“可我现在反倒成了顶头的大哥了。” 小孩子们说:“你上面还有个表姐啊,你就当他是你的姐姐呗。” 威廉斯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我觉得我的表姐对我家……有一种莫名的隔阂感,仿佛在特意逃避我们。” 所以连宫里发生的事情她都一概不知。 第479章 热情的大伯 管家听说来的人是少爷的同班同学,先招呼学生们稍等,让女仆准备了茶水,自己随机去找人了。 安妮特问正在翻着一本剧本的伊莎贝拉:“你把你四个弟弟交给你的表弟,真的能行吗?” 听到这话,伊莎贝拉连头都懒得抬:“我表弟当然能行。” 说服他们并且还赶他们走,这种事情威廉斯完全可以做得出,并且能够做得到。 只要让他们知道自己在此地的存在是多余的就行了。 伊文娜看着伊莎贝拉手里翻看着的那个剧本:“你说你哦,这么老的剧的剧本你看了好几遍,至于吗?” 管家的工作室有一个图书架,上面陈列着许多经典剧目的剧本,伊莎贝拉手里的这本是随便拿的。 这个剧本的名字叫做《从山边到海边》,讲的是一个出身贫寒的没落贵族小伙为了自己的梦想当起了行侠仗义的侠客,在经历了许多波折之后成为了令人称颂的英雄并且收获相伴终生的爱情的故事。 剧本中的情节跌宕起伏,结局幸福美满。 这部剧的作者是卡尔历1世纪的人,流传到现在已经1000多年了,实打实的不衰经典。 伊莎贝拉说道:“你也知道是很老的剧,大家都知道是很老的剧,但是却一遍又一遍的在各个剧院里上演,许多人看了一遍又一遍,虽然明知道剧情却百看不厌。这其中必定是有原因的。” 伊文娜问:“你认为是什么?” 伊莎贝拉说:“这个剧本给出了人们想要看到的故事,惩恶扬善、有情人终成眷属等等。” 中国戏曲观众里面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崇尚包青天呢?还不是因为他们需要并且想要这样的人。 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想要创作出戏剧的魅力,当然要找到与观众的共鸣点拉。” 是那位管家带着费利尔特和达德利来了,达德利看到他们到来非常的开心:“你们来了真是太好了,我也没想到他们今天上午还有场戏,就怕你们进不来。” 我们确实在外面被晾了三个小时。 罗平说:“托马斯德里尔和鲁菲德里尔叔叔的福,我们没有冻着也没有渴着饿着。” 那个中年男人笑着说:“他们家都是好人。” 达德利跟自己的同学们介绍说:“对了,这就是我爸。” 这位瘦高的先生有着一头斑白的向后梳的棕褐色齐肩头发和斑白的胡子,那些白须发让他看起来年龄比实际岁数更大。 穿着一身里外全黑的衣服,打的领带都是黑色的。 并不是他喜好奇怪的打扮,而是他所信仰的诚教梅迪拉斯派这个派别的信条主张给配偶守丧期间不剪须发以表示自己的哀悼。 如果剃了胡须、剪了头发,那就是表示自己有意要有新的对象了。 从这位大伯的胡须长度来看,这位大叔守丧至少两年的样子。 他这样子长相看起来比较年长,所以学生们都不约而同地说:“伯父好!” 费利尔特欣然接受了这个称呼:“孩子们好。” 依照鲁菲德里尔给的信息腿短,费利尔特在22岁时有了第一个孩子(虽然后来夭折了),他今年43岁,达德利15岁,他的龙凤胎弟弟妹妹今年13岁。 伊莎贝拉心里认为:这么想想自己还满幸运的哦,当我15岁的时候,我父亲才42岁,在那个时候应该看起来没他这么老吧。 这是一种五十步笑百步的心理。 费利尔特说:“我儿子已经跟我说了,你们今天要来做的事情,我非常欣赏,并且也非常支持你们。所以,现在跟我来吧,咱们一起去小剧场里。” 他带着他们几个往东边走,边走边介绍: “在这个剧院,除了露天的大舞台之外,这个剧院里面还有27个室内舞台剧场,最小的剧场只能供8个人,最大的能够容纳120人。 听说你们班有30个人,弄的都是不同的项目,我给你们找了我自己能够调用的最合适的室内剧场。” 他们经过一个很大的练习室,看起来有100多平米的样子,有的人在压腿、有的人在吊嗓子,有的人在练习舞蹈动作,还有一些人在练习一些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动作。 安妮特头一次看到许多下了舞台的演员做练习,她问道:“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费利尔特说:“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他们这是在练功呢。就像你们搞学习,平时好好听讲、好好做作业到了考试的时候才能够得到一个很好的成绩。” 孩子们心中叹息道真不愧是一个家长…… 他没有告诉他们这些孩子,这些在舞台上光鲜亮丽、灵动十足的演员们在背后不仅有辛苦的练习,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身体上的伤痛。 就算这些一一都承受过,他们也未必人人都能够成为站在最显眼的位置的名角儿。 他带他们来到一个30座的小型剧场,自己过去把窗户的窗帘拉开,让外面的光线充满了这个剧场,也让他们能够看到16平米的舞台。 “这边就是你们可以练舞台剧的地方了,要注意一下舞台的边缘,一米多高的地方,掉下来也是会受伤的。 至于练合唱的地方,就在隔壁,比这个房间稍微要小了一点,小的是观众席,舞台还是一样的好,平时是用作歌剧包间。 跳舞的同学就安排在对面的那间舞蹈练功室。” 做完这些安排之后,费利尔特对儿子说:“我今天还有事情要忙,你今天就替爸爸当一回主家接待客人。厨房那边我已经打好招呼了,让他们尽量做客人的饭。” 随后又小声在儿子耳边耳语:“如果你的叔叔伯伯们有意为难,就带你的同学们去对面的茶馆点菜,记在我账上。” “好!” 达德利认为理所当然:我请来的客人当然是我来招待和安排啦! 学生们跟费利尔特表示感谢:“谢谢伯伯。” 费利尔特笑着跟他们说:“没什么好谢的,你们都是同学,假如是去你们的家里做客,你们的爸爸妈妈会更热情。” 第480章 非要让她来吗 作为文娱委员的安妮娜及时叫住了自己的同学们:“好了,咱们现在分一下任务吧。” 一直像木头一样啥都没有说的马维突然扫了一眼班上的人,29个。 他问:“人没到齐也可以吗?” 威利德瞄了一眼自己班上的一群人:“还有谁没到?” 确实是少了一个,但是他没有想起来是谁。 同学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着是谁掉了队。 安洛德成了那个异常镇定的人,他说:“还能有谁?当然就是那个娇小姐呗。” 她叫什么名字来着? 因为实在太讨厌她了,所以当时都没有去关注她。 马斯德里尔干笑:“她这人还是不来的比较好。” 许多人都非常赞同这句话,如果那丫头在这一闹,班上同学哪还有心思专心的做自己的排练? 安妮娜和达德利却说:“如果在我们分好之后,她半路突然插进来,那更糟糕。” 伊莎贝拉这时说道:“我们先跟她打个招呼,如不来,就不是我们的错了。后面再想插进来,大可不必。这就叫做‘勿谓言之不预。’” 索特抛出一个大问题:“谁去?” 伊莎贝拉说:“要不然我去吧,毕竟我是班长。” 伊文娜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还是我去吧,就她那脾气,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得了的。班长去找他恐怕会被她气个半死。” 伊莎贝拉说:“你知道她家里住在哪里?” 伊文娜说:“当然知道。” 伊莎贝拉看着她的脚说道:“坐我家的马车去。”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坐马车来?”伊文娜着实被吓了一跳,明明伊莎贝拉是在她之后到的! 伊莎贝拉指着她的鞋子:“你的鞋子出卖了你,上面的泥巴告诉我你走路过来的。” “好吧,谢谢班长。” 伊莎贝拉带着她去找到了首相家的马车,把她送上了车,并且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当着她的家长或佣人的面把这件事讲出来。” 伊文娜心领神会,嫣然一笑:“我懂。” 罗平手里抱着昨天写好的剧本:“万一伊文娜把那小姐劝过来怎么办?” 一想到那丫头要掺和到自己班上的这些事情之中,他们心里都挺抓狂的。 伊莎贝拉冷静地回答:“在之后慢慢调教呗,都是同一个班的,还能单单抛弃她一个吗?” 米罗拍了拍罗平的肩膀:“没办法,用一句粗话来说这叫做:飞进了喉咙里的苍蝇吐不出来就得咽下去。” 说了这话之后,同学们哀怨声更大了:“唉!怎么会与这种人咯?” “理论上每个班都会有那么几个奇葩。”伊莎贝拉看着他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班有的麻烦别的班也会有的。就看谁能解决地漂亮一些了。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索特觉得这最后一句话听着很新鲜“这话是哪里听来的?” 伊莎贝拉说:“一个名李世民的君主所说的。” “没听说过……” “这不重要。”伊莎贝拉说:“别说闲话了,我们先粗略的按照各自的爱好和特长选一下吧。” 第481章 “我们从小就受各方面的教育,但多博而不精。”马特说:“如果说会,好像我们个个都会舞蹈和声乐,可以登上大雅之堂的……至少我不行。” 安妮娜坐到了观众席第一排的座位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和一支铅笔:“每个人都唱一首自己最为擅长的歌,我来听一听。” 达德利突然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人:“要不要我帮你去请萨菲亚·西斯洛查来?” 安妮娜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激动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萨菲亚·西斯洛查在你家里?她不是单干的嘛?” 伊莎贝拉并不知道那位女士是个什么样的人,但是让安妮娜这种十分有艺术涵养的人如此激动的,一定是一个艺术家。 好像还不仅仅只有她这么兴奋,其他同学的眼里也都兴奋地发光。 达德利说:“她的确是单干的。我家里跟她签了短期的合同,她最近借用我家的场地、也住在我家里。 她是一个既亲切又和蔼的女人,对所有热爱艺术的孩子都非常有耐心。 我相信,如果我请她出面指导,她一定会帮助我们的。” 伊莎贝拉从小到大没在京城的圈子里混过多少,对这位艺术家并不太认识。 她问罗平:“那位萨菲亚女士究竟是何方神圣呀?感觉你们都很喜欢她似的。” 罗平感到非常意外:为什么伊莎贝拉说着一口正宗的京城话却不认识萨菲亚的名字呢? 他对伊莎贝拉说:“萨菲亚是京畿排名第一的歌唱家和歌剧演员,实打实的名伶。 我父母那一辈从少年时期就在看她的表演了,只要她唱过的歌必定有风靡京城。 皇后陛下非常喜欢她的歌剧,已经六次请她进宫与皇家剧团共同表演,都是由她做主角呢。 她的场子一票难求,出票一个小时就卖光了。” “原来是京圈大人物啊!难怪我会不认识。”伊莎贝拉告诉罗平:“我从出生之后我一直都在卡罗兰住着,如果不是因为我的家庭教师来自于京城,我可能一句京城的口音都说不出来。能见到京城名伶,我也挺高兴的。” 罗平问:“班长,你平时是歌剧看的多一点还是话剧看的多一点?” 伊莎贝拉撇了撇嘴:“乡下能有多少歌剧?当然是话剧看的多一点。” 边关地区哪有那么多的条件每天歌舞升平! 演一个歌剧,可能抬子还没有搭好,客人就已经回家拿武器去准备应付敌人了。 “难怪……”罗平突然理解了什么:“你听到是一个歌剧演员的时候,你脸上仿佛写上了‘原来如此’。” “少见的事情就会多怪,歌剧新手还是要慢慢学。”伊莎贝拉忧愁:“也不知道以后每周周末能不能有这个时间听歌剧。” 罗平自告奋勇地说道:“你想听歌剧的话就来我加你找我啊,我保证让你周末能听上好几场免费的歌剧。” 每次他老爸的剧本被采用之后,老板都会送几张票给他。 伊莎贝拉仰天长叹:“还是算了吧,我家里有4个小子缠着我呢!” 第482章 名伶萨菲亚 罗平给伊莎贝拉介绍了萨菲亚的形象: 年少时的萨菲亚喜欢穿着粉色的套装,头戴粉色的打着卷的假发; 青年时的萨菲亚总是戴着黑直发的假发,穿着标志性的青金色石; 现在中年的萨菲亚的宣传画上总是顶着姜黄色的假卷发,脸上涂的白里透红,眼线画的很重,眉毛的颜色也描的很重(很多时候是棕黄色),口红鲜红刺眼。 她发髻盘的高高的,上面还要插上一个珠宝首饰。 自从皇后赏赐了她宫花之后,她的头上总会戴上一两朵栩栩如生的假花…… 无论她怎么改变装扮,她的胸前总会别着一枚美人鱼的胸针。所以观众们都管她叫做“人鱼歌后”。 她自己本人也常常称自己为美人鱼的后代,所以有一幅天生的好嗓音。 由于萨菲亚长得特别漂亮,就算是结婚了,也有许多的男性青年追求她。还经常发生有人为得到她的芳心跟人决斗的事情。 在他们说着话的时候,萨菲亚就以那个形象出现在了孩子们的面前。 她看起来比罗平描述的要年轻多了,明明40多岁的女人,看起来只有30出头,保养的非常好,打扮的也非常好。 有许多学生非常激动,但是却怕亵渎了自己的偶像,极力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 伊莎贝拉看到她的左胸前真的别着一枚钻石的美人鱼形状的胸针。 由于这个时空登台唱歌的演员必须要带上假发,为了能够方便戴假发,演员们的头发要么剪短,要么剃掉。 因此也没有人能够看得出萨菲亚真实的发色是什么样子的。 萨菲亚非常和蔼的跟孩子们打招呼,她让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地唱出自己水平最好的歌。 伊莎贝拉喜欢她的声音,连说话的声音都很好听。 也难怪皇后会那么喜欢她! 达德利在之前已经跟她说明过自己班上想要组一个合唱的想法。 虽然有些同学对自己的歌声完全没有信心,但是萨菲亚坚持要求每一个同学都要唱,有的唱人唱歌还比较好听,但是有的人唱歌就挺要命的了…… 萨菲娅居然都面带微笑地听完了。 在听到安妮娜唱歌的时候,她居然带头鼓起了掌。安妮娜开心的心情溢于言表。 听他们唱着,伊莎贝拉忽然在心里放弃了要加入合唱的想法。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大概就是感觉自己水平不够,认怂了。 伊莎贝拉并不知道自己要选什么歌曲,萨菲亚说:“你唱一首能够表达你心情的歌曲吧。” 她就勉强唱了一首奥格兰斯语的民歌: 我被风送离了妈妈的怀抱,跟着风飘向的远方,落在地上,生根发芽。 我看到了秋风吹走南归的大雁,却吹不动我的脚步:我不知家在何方。 不要问我为何不曾归去,这里的土壤灌溉着兄弟的鲜血,这里的土壤浸满姐妹的眼泪。 当那一天我归来时,他们站在门口,看着一个陌生人满脸惊愕。那个陌生人就是我。 多么遗憾啊,不曾被我当做故乡的他乡;多么遗憾啊,忘了把我当做故人的故乡。 第483章 安妮娜更适合 “这首歌叫做什么?” 伊莎贝拉说:“《回不去的家》。” 学生们顿时唏嘘起来:班长怎么会选这种歌呢? 萨菲亚说:“我在你的歌声中听到了寂寞、孤独、伤心,还有……怨恨。这种心态的确不太适合合唱。” “谢谢,您说出来了我的心声,我的确是不想参与合唱。” 萨菲亚话风一转:“但是你的歌声非常有感染力和号召力,你没发现你的同学们听到你的歌之后,都变得非常伤感吗?” 伊莎贝拉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她的同学们并非完全都能够听得懂奥格兰斯语,却深深感悟到了歌声中的悲伤。 音乐真是一门神奇的语言。 萨菲亚见伊莎贝拉没有搭话,建议说:“这样,你换一首歌唱,你认为适合合唱的,欢快的也好、悲伤的也好。” 伊莎贝拉想了想,唱了一首非常大众化的歌曲《枫树林》。 这首歌的歌词说的是即将告别童年的孩子们面对失去童年的惆怅核对青春期的向往。 这首歌曲家喻户晓,伊莎贝拉唱着唱着,其他的同学也跟着唱了起来。 萨菲亚总算是满意的点了头。 她说:“你非常有天分,而且唱歌的感染力很强,也非常适合当合唱队的领唱。但是,你对声乐并不是由衷的热爱,所喜欢的也是自己偏爱的类型。” “确实如此。” 我学音乐可是被逼着学的,赶鸭子上架的那种! 有天分没兴趣,一切都是免谈的了。 伊莎贝拉心中的计划里压根就没有想过让安妮娜之外的别人来做这个领唱的位置。 让伊莎贝拉来做领唱的话,她肯定会带着全班走高音,唱到嗓子哑的那种…… 萨菲亚对学生们说:“你们的合唱歌曲是用于新生秀的表演,需要向家长们和老师们表现青少年们积极向上、乐观豁达的一面。 伊莎贝拉唱得好,虽然她的表现风格太沉,但是真人非常适合高音部;而安妮娜则活泼大方、音域很广;所以,我认为安妮娜更是合作你们班的领唱。” 然后她就给学生们分了声部,选择的指挥者是懂得乐理而且唱歌还行的索特。 今天帮达德利分配合唱的事情,是看在费利尔特先生的面子上送一个人情。 她挑选安妮娜为合唱队的领唱真的是因为她本人的风格适合新生秀的主题。 而且安妮娜对音乐的热爱和对她本人的崇拜也足以让她动容。 然而,如果让她选择一个人作为自己的弟子,她更愿意选择伊莎贝拉。 安妮娜在音乐上有一定的天分,而且经过了长时间的勤奋练习。小小年纪就有一种音乐大家的风范。 对音乐毫无兴趣的伊莎贝拉却有天赋的人鱼般的嗓音,那是一种能够轻而易举捕获他人灵魂的声音,这种与生俱来的天分是安妮娜完全无法企及的。伊莎贝拉的气质更是比安妮娜要尊贵典雅——天生一副剧场大女主的形象。 如果伊莎贝拉只是生在贱民或者不太富裕的平民之家,她一定会把她买来当徒弟,像自己的师傅对自己做过的那样用鞭子逼着她学习唱所有喜欢和不喜欢的歌,将自己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那她必然会成为空前绝后的艺术大师。 奈何这姑娘身在皇族! 皇族是不被允许从事她们这个行业的。 第484章 来自母亲的担心 今天是个星期天,比阿特丽斯照例进宫朝见皇后,皇后又送了她新得的珍珠,还请她给伊莎贝拉带了一些药。 她命人提前准备了整整一盒的各种药:“这些姜糖和药糖浆带给伊莎贝拉,她肺不好,还很容易受寒。” 这是一个底面是一尺边长的正方形,高有半尺的盒子。 里面有许多止咳化痰润肺的药品。 自从伊莎被拉住到自己家里来之后,比阿特丽斯还没有见过伊莎贝拉生几次病。 皇后曾经多次跟她提过的那种剧烈的发烧和咳嗽到目前为止也不曾有过。 她对皇后说:“说来也奇怪,去年冬天到现在还没有发过病。” 皇后非常的惊诧:“是嘛?” 根据以前的情况,这丫头一个冬天里面会有半个冬季在生病。 现在怎么突然好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京城的水土比较养她? 可是无论怎么说,能够好起来就是一件好事。 “偶尔晚上睡觉时有咳嗽,吃点甘草糖就恢复了。”比阿特丽斯说:“毕竟是京城出生的孩子。” 皇后却说道:“我看主要是你们一家子对她照顾地很好。我很好奇,你们是用什么方法养好的她的身体?” 比阿特丽斯仔细想了很久,仍然感觉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说:“没什么特别的,她喜欢吃的东西,只要是对身体有好处的都允许她吃。 她喜欢吃海鱼、海虾还有海草做的菜肴,家里经常准备的。我公公带她出去旅游的时候吃了很多,让她吃了个够。 除此之外,还有个民间医生建议她每周要服用一次鱼肝油来增强体质。他说民间有很多孩子有这种自身免疫缺陷方面的疾病,多吃一点海产品就能够恢复。 目前看来,这些非常有用。” 真不愧是高手在民间啊! “全家就她和皇太后两个人特别喜欢吃鱼,她们自己也都不知道原因,就是单纯想吃。现在想想真的与身体健康有关。”皇后若有所思:“这也难怪,你说的这些都是宫里不能吃的。” 尤其是鱼肝油这种东西,听都没听说过。 单听这名字,真就觉得很恶心的说。 市场上流行的鱼肝油提炼方法非常原始,提炼出来的产品味道难以形容。 比阿特丽斯对鱼肝油这种东西的气味非常反感,大老远的闻到那气味就躲了。 家里给伊莎贝拉准备的鱼肝油都是层层封口,生怕它的气味飘出来。 皇后还让比阿特丽斯给伊莎贝拉带了几件自己亲手织的羊毛毛衣、围巾和护腿。 她不爱做这些活计,但是她听说别家小朋友每家都有母亲亲手织的毛衣,所以就学了起来,给每个孩子都织了毛衣。 实际上这花就是皇帝看她大冬天的每天闲着,故意找了个事情骗她做。 结果是……皇后的确每天都织了毛衣、围巾、披肩,就是没他的份。 他心里不由地生起了闷气:伊莎贝拉做的手工小东西想不到他也就算了,自己每天同床共枕的妻子居然也想不到他! 第485章 切勿近墨者黑 伊莎贝拉不知道她的亲生父母已经让人把她全班同学的底气都给查了个清楚。 还专门把其中五个小妾生的孩子给圈记了出来。 但是这些小妾的孩子里面却就母亲的性质分为了两类:一类的母亲是被迫当了小妾;另一类的母亲是自愿当的小妾。 皇后部分考虑自己的孩子跟那些母亲被迫成为小妾的孩子交往,但是那些自甘堕落主动当人小妾的女人的孩子,她一个都不考虑,并且坚决禁止伊莎贝拉跟他们交往。 情妇上位后所生的孩子也被皇后归为小妾生的。 这种想法得到了皇帝的完全支持。 与其跟一个肮脏女人的子女结为朋友,倒不如跟一个干净的贱民之妻所生的孩子交往——如果伊莎贝拉一定要和那种下贱的人当朋友,他们宁可勒死她。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因为如果她接受得了这种人,就代表她接受得了做人贱妾的思想。 如果堂堂皇女以后也想着与有妇之夫姘居,皇家颜面何存! 他们让比阿特丽斯把自己的想法转达给伊莎贝拉,还有一句非常狠的话: “如果以后你爱上了别人的男人,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没有结过婚的皇女爱上有对象的男人是一定会被进行荣誉处决的。 虽然历史上有的心软的皇帝没能彻底下死手,转而杀掉了女儿的情夫,但是更多的是两个都死了。 伊莎贝拉不在家里,这些话也只能暂时存到了比阿特丽斯的脑子里,等着伊莎贝拉回来之后再说给她听。 伊莎贝拉这个时候还在庆幸自己不需要在合唱之中领唱。 她在等着伊文娜回来。 如所有人所愿意的那样,伊文娜并没有“劝动”那个娇娇小姐。 “她不来太好了!”同学们几乎要奔走相告。 她朝一沙贝拉挤了一下眼睛,伊莎贝拉秒懂。 伊文娜名义上是去劝她来参加这个活动的,实际上说给他们一家的内容和动作都是在劝退。 “今天的运气可好了,”伊文娜小声对伊莎贝拉说:“他家里的客人有很多,好些都是我认识的、还有跟我们家沾亲带故的,能为我们做证的也有很多。”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辛苦了。” 萨菲亚看到了伊文娜:“这位同学还没有试唱吧?” 伊文娜主动说道:“我唱个中音就行了,高音我上不去,低音我也下不去。” 尽管如此,她还是被要求试唱,也如愿被分配到了中音部。 她跟伊莎贝拉一样,对音乐兴趣不大,学音乐就是因为贵族身份所需,从小被父母掐着学的。 萨菲亚不愧是着名的艺术家,三下五除二就把一支新生合唱的队伍给你安排好了。 29个同学,撇去一个指挥的,其他的人正好占一个4x7的合唱队型。 学生们试唱了一次,由于有些同学看不懂指挥的手型,唱的还挺乱的。 萨菲亚只好临时教学,给他们科普了一下最常用的那些指挥手势。 到了第二遍的时候,终于勉强能够看了;第三遍终于是中规中矩了…… 第486章 差点忘了自己要干嘛 等同学们练合唱练到嗓子冒烟了,总算是能够休息一会儿了。 但是萨菲亚却想趁这个时间选出适合跳舞的。 除了在修道院长大的那个男孩,其他的人好像个个都会跳舞——虽然不能说是精通,但是至少学过。 萨菲亚首先想考考他们的学习能力,自己先跳了一段男女都能够跳的独舞,然后让学生们一个个上台来模仿一下。 对于今天来的7位女生来说,这一套动作非常的简单,看一眼就完全能够学得会。 萨菲娅对女生们的表现非常满意:以她们的水平上台也能够表演的差强人意了。 对于马特来说等几个从小习舞的男生来说,这套舞蹈动作就是变了形的武术动作,虽然他们跳的有点生硬,但都准确无误的完成了。 有几个非常擅长跳舞的男孩子完成这些动作的效果不差于任何一个女孩。 但是对于另外一小半男生来说,这一套轻巧灵动的动作不适合他们的风格,而且这动作他们也记不住。 萨菲亚选了其中跳的最好的7个男孩子。 但是又有一个问题,十分让她为难:戏剧舞台上可以男女同台,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在舞台上表演的舞蹈是男女同台的! 只有在舞池里跳交谊舞的时候,才会出现男性和女性一同舞蹈的场面。 她想让男孩子和女孩子能够在同一个舞台上表演舞蹈,这种想法挑战这个国家的风俗,也挑战传统的舞蹈艺术表演形式。 有相当大的被指责和被批评的风险。 如果这些孩子们的家长知道了,可能未必会允许自己的未成年而且还没有谈婚论嫁(或者已经定了婚约)的孩子们和异性一起在台上献艺、取悦他人。 索特从出生以来就没有看到在台上表演舞蹈的演员男女同时出现过! 哪怕出现一个需要扮演的异性角色,比如要扮成两只孔雀,一只雌孔雀,一只雄孔雀,也是两个同性的人分饰两只不同性别的孔雀。 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戏剧里面的男女可以同台,而舞蹈不可以。 他说:“不然……我们编排两个舞蹈吧。” 手里还抱着剧本的罗平甚是无语:“你的方向走偏了,我们今天、现在是需要找短篇戏剧的演员。” 人家一看就是记错了,她是个外人,记错了非常正常,你可是我们班的副班长,怎么就被人家给带偏了呢?! 萨菲亚成了最尴尬的那一个了,她看着达德利:“你们要表演的不是舞蹈吗?” 达德利此时此刻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他们之前商量好了,今天的目的就是把合唱和戏剧的事情搞定。因为班上会跳舞的人很多,随便就能选出来,舞蹈表演者用不着操心。 居然被他给记反了! 安妮娜说:“有您指导,我们正好,但是我们现在更加着急我们自己不太熟悉的戏剧方面的内容。” “哦,原来是这样。”萨菲亚面的微笑地说。 于是,她看了一下罗平写的剧本,挑选了一些角色。 这些学生们居然没有争着要当主角,这让她感到很意外,更让她感到意外的是,罗平的作品里面也看不出特别鲜明的主角——一出场就是好几个人。 第487章 这些小同学今天能够请到萨菲亚为他们指导,在外面的人看来,真的是非常走大运的了。 因为萨菲亚这种级别的人,在京城红火程度非一般人能够想象。 且不说那提前预定的订票制度。 看完她演出的人打赏的缠头都没有少于一个银币的,给金币(撒里)的人更是不可胜数。 每次表演结束之后,撒在她周围的钱币都能够把舞台铺上两三层。 这个剧院里有很多对萨菲亚既羡慕又嫉妒的演员,萨菲亚的成就可能是他们此生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们没想到萨菲亚居然会随随便便的答应达德利少爷的请求,帮他去安排自己的同学们。 这些大大小小的演员都很期待这些小同学会给她什么样的报酬。 如果这些人不会给她任何东西的话……他们看的就是这个热闹。 萨菲亚今天来其实并不是为了这些孩子能够给自己多少报酬。因为如果今天的事情顺利的话,她以后能够得到比钱更多的好处。 他们的背景决定了他们这些观众的含金量,他们以后也会是自己未来的观众。 无论他们能不能把事情给做好,这个人情她都已经送出去了,总有一天会得到回报的。 萨菲亚精心指点了他们的每一个节目,并且告诉他们什么样的节目才能够更吸引观众:绝对不是那种高雅道需要极高艺术修养才能够看得懂的节目。 她对这三个节目的所有细节上面的差错都进行了分析和纠正。 这些小孩子们心里都很哀怨,可是良好的教养让他们把这份哀怨埋在了心里。 伊莎贝拉赞叹于萨菲亚的耐心和极强的指导能力。 在她精益求精的指导之下,每个节目的质量都有了眼睛可见到的显着提高。 在孩子们的要求之下,萨菲娅也表演了自己的成名曲目,用以奖励他们的进步。 高门出身的学生们也不是什么都不懂,他们从小就看到父母是怎样打赏那些演员的,就算依样画葫芦也不会做得太差。 他们纷纷掏出自己随身的零用钱送给萨菲亚。 伊莎贝拉把自己头上戴着的一只碎钻镶嵌的黄金蝴蝶形发卡拔下来送给了萨菲亚。 萨菲亚对此感到十分的惊喜。 由于规则和礼仪的问题,皇族和贵族们不能够送给演员首饰或者珠宝,只能给钱或者没有加工过的布料。 只有贵族和获得功勋的人才能够收到皇家和皇族赏赐的首饰。 萨菲亚上一次得到皇家的珠宝赏赐是十年以前:她在前线进行了慰问士兵的巡演,在战争胜利之后的庆功宴上,皇后赏给她一件两层的珍珠项链,作为对她功绩的嘉奖。 那条珍珠项链是上品,却不是珍品。可是对她来说,珍珠项链的品质不重要,那条项链的意义更为重要。 她对伊莎贝拉说:“请您把这贵重的礼物收回去,我现在没有这个资格得到它。” 伊莎贝拉态度更加坚决: “我认为有你资格你就有资格!你是毋庸置疑的的艺术界的贵族。如果有人问起你这个不起眼的发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你可以大声告诉他们:这是玛格丽特的女儿伊莎贝拉送给你的礼物。” 第488章 怎么什么都要管 萨菲亚在伊莎贝拉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容人质疑的威势。 她犹豫着收下了这枚发卡。 在数年之后她才知道这是她收到的第一件由皇室成员主动赠送的首饰。但是赠送这件首饰的,不是风流皇子,而是一个皇女。 在感动之余,她指导起孩子们的表演也更加尽心了。 在后面的练习时间之中,达得利的几个堂弟堂妹过来捣乱,虽然死乞白赖坚持捣蛋,但是最后遭到了伊莎贝拉的坚决驱赶——直接把他们“提”起来,丢了出去。 根还听不懂道理却只知道调皮捣蛋的小孩子家讲规矩? 扯淡呢! 让一个听不懂规矩的小孩子知道开水的危险就是让他去接触开水散发出来的十分热的蒸汽。 让这些小屁孩知道自己不受欢迎的最好办法,就是生气的把他们丢出去。 碰到这种情况,能够使用行动说明问题的绝对不废话。 伊莎贝拉无论是在皇宫里面还是在首相府,都没有任何一个小屁孩敢在她面前捣蛋。 如果你她忍下一群商人家里来的小孩? 这是不存在的! 她连未来的皇太子都打过,还差这五六个叽叽呱呱乱叫的小屁孩吗? 同班同学们总算是见识到了班长大人更暴躁的一面。 他们同时也发现了伊莎贝对年幼孩子的忍受程度远远低于对较大年龄儿童和青少年的忍受程度。 其他同学虽然觉得在人家的地盘上这么对待主人家里的孩子不太好,但是在伊莎贝拉这么做了之后,他们实际上在心里面很爽。 达德利尤为爽快:他早就对这些叔叔伯伯们有意见了,这些叔叔伯伯没少对他家兄弟姐妹三个横挑鼻子竖挑眼,做得到位的他们就酸,做不到位的他们就讽刺。 伊莎贝拉今天教训了他们的小孩就相当于为他出了一口恶气。 这些小孩的父母本来也想过来讨个说法的。 但是,萨菲亚却对他们说:“伊莎贝拉不是你们能够惹得起的人。如果你们今天一定要去找她理论,以后我将永远不会再踏进这个剧院的门。” 从伊莎贝拉坚持要送给她的那枚发卡,可以看出来。 这些老板和老板娘哪敢得罪这种名气十分盛大的名伶? 如果萨菲亚真的这辈子都不愿意再踏进这个剧院的大门,那么别的名伶也会这么紧随其后。 这个剧院的档次直接从“中产阶级的高等剧院”降级为“平民实惠性剧院”,以后在这京城之中就完完全全没法混了。 他们不免后请伊莎贝拉,到底是何方神圣。 他们居然选择了去梅迪拉斯亲王那里打听,旁敲侧击地想要套出一些关于伊莎贝拉的信息。 翁里那先生也在旁边。 师徒俩听出了几个老板的话里的潜台词——虽然明面上是在打听一些消息,实际上就是来跟他们告状的,想要他们出来做主。 翁里那先生哪里不知道伊莎贝拉那种“你不犯我,我不犯你;你若犯我,我必抽你”的性格。 他对梅迪拉斯亲王点了点头。 梅迪拉斯亲王秒懂他们所说的那个就是徒弟所选中的人。 他说:“你让她到这边来见我,我有话跟他说。” 第489章 怎么什么都要管2 他们排练合唱的过程中,二老板爱嘉和忽然走了进来,打断了他们的排练。 眼见萨菲亚脸色不太好看,他连忙解释道:“萨菲亚小姐,有人找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从合唱的台阶上下来:“是谁找我?” 二老板非常得意的说道:“伊莎贝拉小姐,梅迪拉斯亲王要见你。” “请带路。” 虽然伊莎贝拉要离开一下,萨菲亚继续组织学生们进行合唱训练。 伊莎贝拉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这万分之一的概率居然被我算中了! 蠢货太多,算计的实在是不用多啊! 他们也没有走多久,就到了一个包场的地方。 台上的四个演员还在那里表演着优雅的唱腔。 房间里的窗帘是淡黄色的半透光的窗帘,既不会让屋内显得非常的昏暗,也不会让外面的人能清楚看到屋内。 这个屋子里还有壁炉,点燃起来的炉火让人感到十分温暖。 剧院的其他几个老板和他们的妻子都陪在这里,大气都不敢多出一下,老老实实在一旁侍候着。 二老板带着伊莎贝拉来到了一个头戴圆顶帽的老修道士和一身深蓝色便服的中年男人面前。 二老板恭恭敬敬走到他们面前:“伊莎贝拉小姐到了。” 那老头子突然就怒了:“放肆!” 二老板吓得哆嗦了一下,但是却不明所以。 那个中年男子质问:“你怎可称她为伊莎贝拉小姐?” 二老板眼前一阵眩晕:“请殿下指教,小的该怎么称呼?” 老头子就是冷笑了一声,什么话都没有说。 中年男子十分严厉的说道:“要叫伊莎贝拉公主!” 费利尔特心里面有点忐忑:这公主的亲戚的确是性格不太友善的,也不知道这公主人品怎么样。 但她能够毫不留情面的把几个熊孩子通通丢出门去,多半也是不好惹的——不过话也说回来,那几个臭小子臭丫头的确是欠教训! 恐怕以后得让自家孩子跟她交往的时候多长几个心眼,万一弄不好得罪了,会有麻烦的。 老头子看了一眼在场的“闲杂人等”:“我们一家人有话要说,你们都出去吧。” 一家人? 听到这个三个字,几个告了状的老板就像被泼了冰水一般,感觉自己从头凉到了脚。 费利尔特赶紧出去了:好在惹伊莎贝拉的不是我孩子,这么没有教养的孩子,我家可养不出来。 其他几个老板和老板娘纷纷退了出去,台上的演员也放下现在表演的活计,下场去了。 翁里那先生去给他们打赏分缠头,借故离开了现场。 师傅突然一下走了,面对这个穿着一身黑的白发紫眼的修道士老头子,伊莎贝拉有点懵圈。 但是,往上数三的还是一家人呢,紧张什么呀?! “曾叔祖?”伊莎贝拉脑子一转:“不对,我应该叫您师公吧?” 老亲王殿下显然十分欣赏这个小姑娘:“果然聪明!” 伊莎贝拉下一句就很离谱了:“您不讨厌我吗?” 梅迪拉斯亲王没有正面回答:“我跟你头次见,为什么要讨厌你?” 伊莎贝拉问:“我是安德烈二世的后代,难道您不应该讨厌我吗?” 第490章 怎么什么都要管3 梅迪拉斯亲王直接笑了:“他是他,你是你。跟一个死人计较,大可不必。” 伊莎贝拉也懒得废话了:“真是因为不跟死人计较,还是因为我也是一个不能登上皇位的人?” 只有不是皇位继承人的人,才会有这个共鸣想要一起搞事。 老头子把这个问题还给了她:“你认为呢?” 伊莎贝拉心里是知道这个答案的,她说:“可是我不希望自己的家里和自己的国家变得不安宁。如果出现了动乱,最终受苦的还是百姓。” 梅迪拉斯亲王欣赏地点了点头:“有这济世爱民的思想,很好,不愧是你师父选中的人。” 父母亲对她是不公平,可去也不是完全不爱;百姓也许从来不会念她的好,但她也无意要伤害他们。 无论是为了反叛皇帝也好,或者是争夺皇室内部的权力也罢,这些都会伤害到一些无辜的人。 伊莎贝拉问:“如果我拒绝成为师父选中的继承人,我会怎么样呢?” 梅迪拉斯亲王十分郑重地告诉她:“也许你的师父忘了告诉你,一旦被选择为继承人,只有死了才会得到彻底的解脱。” “为什么呢?” 伊莎贝拉用这句话掩盖自己实际上比较成熟的思维。 老亲王轻轻叹了口气:“因为如果不答应成为继承人,就意味着可能会背叛,一旦被背叛了,这可能会把我们的秘密说出去。只有死人才会真正的保密,不是吗?” “为什么是我成为继承人呢?” “你的家族也是我的家族不是吗?”亲王一声长叹,伊莎贝拉说: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的话,我根本就不会选择你。 你虽然能让我们跟皇室之间的矛盾变得缓和、甚至融为一体,但是,你的心慈手软,也可能会彻底毁灭我所经营的梅迪拉斯派。 可是如果交给别人,他们很可能只会用我们的人谋取私家的利益,甚至让梅迪拉斯派成为对抗皇室的工具、残害良民的凶器。 无论什么时候,即便我再恨安德烈,我仍然希望我们的这个国家的皇冠属于爱维里奥家族。” 伊莎贝拉低着头说:“可是这很难,我做不到。 我可以为了受灾的百姓加入梅迪拉斯派,也曾经让师兄们冒险为我去探敌国的情报,也把我们自己的人安排进了皇宫,也很感激大家给了我再一次的生命…… 可是,让我做这个派别未来的掌控者,我真的做不到。” 梅迪拉斯亲王说:“没关系,来日方长。” 今天他对伊莎贝拉说起这件事来,固然很唐突,但是这也是在考验伊莎贝拉的面对突如其来事情的承受能力。 “我很惶恐。” 伊莎贝拉一脸的迷茫,脑子里全都是乱的,她已经习惯了给师父打下手,突然被告知以后是要掌控全局的人,心里实在难以适应。 她问梅迪拉斯亲王:“除去师生关系,我们算是朋友吗?” 所谓朋友,志同道合才是朋友。 梅迪拉斯亲王不知道此问从何来,他说:“如果我们成为一路人,不就是朋友了吗?朋友之间会相互讨厌吗?只要你想,我的财产、我的爵位和领地都将是你的。” 伊莎贝拉苦笑道:“按照我国法律,您百年之后,土地和爵位会收归皇室所有。” 第491章 怎么什么都要管4 “我在遗嘱中请求皇帝把我所有的东西留给他的女儿,他也会拒绝吗?” 他确定以自己身体状态,还能熬上几年。 这几年的时间,能让伊莎贝拉在皇室中变得足够清醒,也能让她的心足够碎、对来自家庭的关怀彻底死心。 皇帝把以前的卡罗兰领地一分为二,把较为富庶的分给了自己的小儿子当封地。 现在的伊莎贝拉只能“继承”玛格丽特女亲王当年从父亲那里接受的一个郡的封地。 现在伊莎贝拉手里的封地不到以前的二百分之一。 他的领地有8个郡,这几十年经营的非常不错。 如果并入了伊莎贝拉的名下,能让伊莎贝拉的收入暴涨10倍。 等到他把遗书提交上去的时候,皇帝肯定会考虑这些领地的处置: 如果皇帝允许伊莎被他拿到这些领地,伊莎贝拉的个人实力大涨,她势必会感激梅迪拉斯亲王的信任和付出,自然也不会对梅迪拉斯派的事情不管不顾; 如果皇帝不允许伊莎贝拉拿到这些领地,伊莎贝拉就寒了心,会更加义无反顾地投入梅迪拉斯派的事业当中来。 “您会把我坑死的。”伊莎贝拉说:“等您闭眼之后,他不但会毫不留情的把所有的个人财产之外的东西收归皇室所有,还会怀疑我或我身边的人跟您有勾结,到时候我还要特意证明我自己的清白——您那位侄孙可不是安德烈二世那种仁义之主。” 梅迪拉斯亲王心里想:所以我更希望他不允许。 “遗嘱我依然会写,”梅迪拉斯亲王表情看起来十分高深:“你不是很相信他的父爱吗?让时间来证明吧!” 伊莎贝拉歪了歪自己的小脑袋:“您不会是想到了什么挑拨离间的方法了吧?” “如果真要那样做,我需要给你打招呼吗?”梅迪拉斯亲王没好气地笑了:“你现实一点,真正的君主,从来爱的都不是自己的孩子。” “……” 伊莎贝拉瞪着眼睛看着他:md,这么浅显的道理还用你跟我讲啊? 我特么还只有几个月大的时候就已经是政治工具了! 梅迪拉斯亲王看到伊莎贝拉生气地瞪着自己,以为她是为了自己的话生气。 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啊! 伊莎贝拉对梅迪拉斯亲王说:“您放心好了,我是不会退出的,受了别人的人情,就要还回去,否则就再也收不来人情了。 我受到你们的人情都还没有还完,就算是我想要退出去,你们也是不会肯的吧? 更何况,我还没有完成当初对师父的许诺,你们现在想要我退出我也不会退出。” 她许诺说要为师父报当年被背叛的仇,让所有的叛徒不得善终。 梅迪拉斯亲王问:“你主动设计杀过人吗?”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我想过投毒杀死一个人,但是没有成功,只杀掉了他身边的狗腿子。” 那次她太心急了,对方的命也太好了。 梅迪拉斯哈哈大笑起来:“难道在你心里面,你签过字的那些发动战争的文件都不算是杀人吗?” 伊莎贝拉愣住了。 第492章 怎么什么都要管5 翁里那先生一直在门边上呆着,看自己的徒弟跟自己的老师聊这聊那的。 他觉得自己的师父挺啰嗦的:明明人家小孩子的底细都被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了,为什么还要问这问那的? 难道还要问小朋友有什么理想吗? 小孩子的理想能相信吗? 说不定过个三五年就变了呢! 伊莎贝拉的理想他也问过,就是俩字:有钱,因为有钱才能够帮助更多人,也能有权利选择帮助还是不帮助。 至于政治理想,现在完全还没有。 一老一小叽叽呱呱说的很多,翁里那先生听力不算太好,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 终于等到了老头子招手让他过去,他忙不迭地过去。 伊莎贝拉也正好要离开,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向他递了个苦瓜脸,他拍了拍伊莎贝拉的肩膀。 翁里那先生问梅迪拉斯亲王:“老师,您觉得这个孩子怎么样?” 老头子沉下脸去:“太年轻而且太固执!” 翁里那笑了:这叫年轻吗?9岁而已,这叫年幼! 梅迪拉斯亲王现在也很矛盾:如果是当一个晚辈,他肯定是喜欢这种聪明而且活泼的孩子;如果是作为后辈,这小家伙感觉不太靠谱。 翁里那先生点了点头,扭头准备走出去:“我这就着手给您换一个。” “回来!” 梅迪拉斯亲王急忙叫住了他。 翁里那先生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的老师的时候又变回了毫无表情的样子:“请问您还有何指教?” “我没有说不行。”梅迪拉斯亲王皱了眉头:“她只是个小朋友,难道你还真要除掉她?” 翁里那先生故意反问:“不然呢?历来的规矩不就是这样子吗?” “放过她吧,皇室不是宜居的地方,总有一天她会有想法的。”老爷子用手撑着脑袋说道:“但也不要放弃寻找下一个继承人,事故发生的太多了,总得以防万一。小孩子后面的日子还长得很,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小孩子是可以培养的,但是万一夭折了,那多哀伤! 翁里那先生清得清嗓子:“那就不杀了。” 梅迪拉斯亲王直勾勾的望着他:“你跟我讲句真话,以前的徒弟都是半路出家到你的门下,这孩子是你带着长大的。如果要你下手,你真舍的吗?” 这个问题让翁里那不知所措:“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从来没碰到过这种事情。虽然理论上我应该狠下心来。” 老头子用眼角的光瞥了他一下:“算了吧,没人逼你。 咱们这种人,无家无室,一旦看到了跟自己有缘的小孩子就很难舍得下来。 我见你是如此,你见伊莎贝拉也是如此。” 伊莎贝拉离开了这个包间,刚刚回到他们练习合唱的教室,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女仆站在门边等她。 伊莎贝拉顿时就头大了:怎么现在就要回去了呢? 女仆对伊莎贝拉说道:“小姐,老爷和夫人说您今天在外面待的太久了,要您现在就回去。” 第493章 怎么什么都要管6 等他们俩走后,一群学生到外面的走廊上往下观望。 马特说:“班长家里管的真的好严啊。” 伊文娜说:“我以为我爸妈管我本来就够严格的了,比起班长来……我觉得自己挺自由的” “严格的父母真是太可怕了,”安妮特摇了摇头:“为了今天到这里来,我昨天晚上跟我爸妈谈判谈了三个小时!” 马维斯说:“严格的父母都是很类似的,什么都会管;宽松的父母各有各的浪。” 索特说:“伙计,你终于说出了一句靠谱的话。” 米罗说:“练了那么久,我觉得我自己肚子饿了。” 本来还不觉得怎么样,被他这么一说,大家全都饿了。 “现在已经是下午1点了,不饿才怪。”罗平安慰道:“每个行业的中餐时间不一样,再忍忍吧。” 正在这个时候,费利尔特走了过来:“孩子们,中餐时间到了。” 学生们心情大好,在餐厅跟萨菲亚等人一起用餐去了。 坐在马车上的伊莎贝拉爷感到肚子饿了,她一脸阴云,坐在对面的女仆一句话都不敢说,一直在低着头,看车厢地下的毯子。 伊莎贝拉没好气地问:“是不是有什么别的特别的事?” 女仆还是低着头,对她说:“是的……您回去之后就自然知道了。” 伊莎贝拉看到她不敢说话的样子,心里颇感郁闷:“真是,怎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呀!” 女仆微微抬了抬头,看了一下伊莎贝拉:“请您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 伊莎贝拉随手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领,搂住放在自己身边的背包:“我今天穿着校服去,就是想下午直接回学校的。我昨天也跟他们说了呀,他们怎么能够出尔反尔呢?” 是不是所有的大人都喜欢这样说话不算数呢?真是太可气了! 怎么能够骗小孩子呢? 对面的女仆小声说:“小姐,事出紧急,奴婢也是不得已。” 老爷和夫人提前说过了,事情不能跟伊莎贝拉明说。 “到底什么事那么紧急呀?!”伊莎贝拉用手揉了揉右眼:“总是右眼皮在跳,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右眼跳,要么遇到不好的事情,要么遇到不愉快的人。 伊莎贝拉带着一肚子的怨气回到了首相府,一进院门就扯开嗓子,大声叫道:“我回来了!” 管家先生听到了伊莎贝拉的声音,连跑带走地从里面飞快的出来,差点捂住伊莎贝拉的嘴巴:“我的小姑奶奶,你小声点!” 看着管家先生高度神经紧张的样子,伊莎贝拉有所不解:“怎么,今天来客人了?” 每当管家先生出现这副表情的时候,都是家里来了各司的重要级人物,要么是来了某国的大使。 管家看到伊莎贝拉大大咧咧的样子,说:“首相府哪天没有客人?您注意点形象可以吗?” 伊莎贝拉一秒钟恢复到一种非常端庄正经的形象:“我知道。” 跟着管家进了客厅,比阿特丽斯可立马招呼她去沙发那边坐:“伊莎贝拉,你舅舅来了。” 卧槽,难怪今天右眼皮会跳。 也难怪会被突然喊回来,! 他来干什么呢?是太闲了还是太想我了? 想我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昨天才见过面的。 伊莎贝拉走到皇帝面前,恭恭敬敬行了屈膝礼:“陛下。” 皇帝手里拿着她的作文本,边看边问道:“出去玩去了?” 是谁把我作文拿给他看的? “是的。” “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 这种尬聊让伊莎贝拉感到十分的不自在:这真的不是在没话找话吗? 皇帝突然关上作文本,猛的抬头看着她,把伊莎贝拉给吓了一大跳,皇帝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去见了什么人?” 伊莎贝拉不假思索地问:“见了我们班上的同学,还见到了我们班的达德利同学的家长、我以前的体育老师,还有梅迪拉斯亲王。” 皇帝神情十分严肃:“是偶尔遇见的还是他叫你过去的。” 老头子绝对是一个十分重量级别的人物,不然也不会让皇帝如此严肃、更不会让他亲自到这里来问伊莎贝拉某些相关的事情。 伊莎贝拉说:“当然是他叫我过去的。” 皇帝紧盯着伊莎贝拉的表情:“你们聊了些什么?” 伊莎贝拉隐瞒了事业部分,然后把其他的闲话家常复述给了皇帝听。 皇帝看到她一脸坦诚的样子,就像完全在说真话一样,心里将信将疑。 以前伊莎贝拉在他面前撒谎的时候都会出现不自然的神情,但是今天没有。 但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有点不敢相信她的话。 皇帝把伊莎贝拉的作文本放到茶几上,对她说:“以后非公开场合就不要见他了。” 伊莎贝拉眨巴着自己的大眼睛:“为什么呀?难道他不是我们家族的亲戚吗?” 皇帝轻轻叹了一口气:“是我们家族的亲戚没错,但人家是已经出家的老长辈,你不可以去打扰他的清静。” 伊莎贝拉的问题脱口而出:“如果是他要叫我呢?” 说出这句话来,她就后悔了,我这不是自己找上门去的被人质疑嘛! 皇帝问:“你跟他很熟吗?他为什么要叫你?” 伊莎贝拉说:“我觉得我很可爱,他也会喜欢我的。如果他不喜欢我,也不会问我这么多话呀~” 劳尔和比阿特丽斯忍俊不禁。 皇帝一时之间竟然感到无比的语塞:“就你?” 伊莎贝拉心里感到有点失落:“难道在您眼里,我一点都不可爱吗?”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可爱,”皇帝黑着脸说:“我一直都想要一个漂亮一点的孩子,结果生出来的孩子一个比一个丑。现在已经对可爱这个概念死心了。” 真的是亲爹吗,这人! 皇帝问:“你对这次会面的感觉如何?” 伊莎贝拉说:“感觉他这人对我蛮和蔼的。” 皇帝看着她,沉默不语。 伊莎贝拉从管家手里拿过自己的书包:“如果您没事的话,我还想去我的同学家里再去练习一下新生秀的节目。” “那么急着走干什么呀?”皇帝说。 伊莎贝拉很焦急:“我跟不上我们班上的排练的话,您负责呀?” 第494章 忙什么都要管7 “班级荣誉对于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我是你的亲生父亲是这个国家的君主,这分量难道还比不上你的一个班?! “说的好像这个国家的荣誉对你来说不重要似的。” “放肆!”劳尔急忙怒斥:“这能类比吗?” 这小孩子生起气来说话就没谱了。 伊莎贝拉说:“请原谅,我找不到合适的比喻。 但是这个新生秀对我和我们班上的同学来说都非常重要,这决定此后的两三年里我们这个预科班的基调。” 诺克不懂这些:“有这么严重?” 劳尔插嘴说:“您没当过预科班的学生,您是无法理解的。” 伊莎贝拉看着旁边帮自己拿着书包的管家,从他手里把书包拿了过来,问他:“管家先生,还有午餐吗?” 管家说:“有的,小姐。” 说着,他放下伊莎贝拉的书包,去了厨房。 三个大人异口同声地问:“你怎么还没吃中餐?” 伊莎贝拉说:“当时我正准备去用餐就被您叫回来了。” 诺克满脸无辜:“这种事情还怪我啦?” 伊莎贝拉说:“没有。” 管家在厨房看了一圈,居然还真找到了一些伊莎贝拉喜欢吃的东西。 他让女仆端着,站在客厅的门口待了一会儿。 确定没有什么状况要发生,才带着女仆进去:“小姐,您的餐点准备好了,请您去用餐。” “多谢,”伊莎贝拉对自己的长辈们说:“我先告退了。”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目送伊莎贝拉走向餐厅里。 比阿特丽斯对诺克说:“表哥,你能不能好好跟孩子讲话?” 劳尔十分赞同妻子说的话:诺克确实不是一个擅长跟自己孩子交流的父亲。 “我......”诺克哑口无言:“每次跟她聊天都聊死了。” 伊莎贝拉突然想起了什么,又从餐厅里退了出去,对他们说:“对了,我今天还遇到二殿下了。至于说了什么,无可奉告,但是那个栗色的头发真的非常不适合他那双绿色的眼睛。” 三个人面面相觑。 管家给伊莎贝拉送上的餐点是她喜欢的放了虾仁和鱼丸的鱼骨汤米线,还有一份蔬菜沙拉。 “她今天这是怎么了?”劳尔感到有点不对劲。 “你真的忘了?”比阿特丽斯没好气地看着她:“昨天你答应她的,让她今天下午在外面玩上一个下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把她叫回来。” 劳尔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脑门,看向诺克:“我也不想这样的啊——您说您也是,不就是这孩子跟梅迪拉斯老亲王见了一个面嘛?至于跟天要塌了似的吗?她一个孩子懂什么呀?” 诺克脸色阴沉:“正是因为他现在懂得不够多,才要防止她被别人误导。” 劳尔叹息道:“我怕你这样,别人还没来得及把你的孩子给误导了去,你跟孩子之间的关系先掰了。真到了那个时候,别人想要误导也容易的多了。” 诺克一想到家里的事情就觉得烧脑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劳尔对他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这才20年不到的事情,你总不可能忘了个了吧?” 要不是先皇对伊莎贝拉皇后母子的疏忽和冷漠,哪有后面那一出被嫡长子反叛逼宫的大戏! 诺克说:“她是个女孩子。” 第495章 怎么什么都要管8 伊莎贝拉想想今天的事情就感觉不愉快,心里一不愉快,吃东西的速度就快了。 管家和女仆在旁边看着她吃东西的速度,像风卷残云一般,完全没有一点细吞慢咽的淑女之风。 管家毫无动摇,女仆却是看傻眼了:谁家的公主这么粗野? 吃完东西之后,伊莎贝拉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我吃饱了,谢谢你们哦。” 她从另外一个门出去,转到楼梯上楼去了。 负责餐馆的女仆茫然无措地看着管家:“管家先生,她这……” 管家说:“你先收拾东西。” 他对女仆解释道:“在帝国大学上学的学生吃饭,吃的慢的话,上课就会迟到,上课迟到就会扣学分,累计扣的迟到学分太多了会被退学。 所以很多学生都特地锻炼出来了,飞快的吃饭速度,不然就得带着三明治边走边吃。” 女仆好奇心噌噌冒的上来:“管家先生也是帝国大学毕业的?” 管家点头:“没错。” 他一直都以自己的学历为傲,至今从未改变。 女仆顿时感到无比的惊奇:“您不应该在部门工作吗?” 管家顿时拉下脸来:“你没有经过岗前培训吗?” 她以为这是哪个小家庭或者是贵族府院的地盘?! 他可以随时转行去任何一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但是那些部门的工作人员未必能够当得起他现在的职责。 “有进行啊。”女仆心想,自己可能说错了话。 “既然有进行岗前培训,那你就应该知道一些常识。”管家直直的看着僵在那里的女仆:“比如说,首相府管家是国府聘用的,属于国家公职人员,不是首相的私人手下。” 首相府的管家是在一大批有经验或者没有经验的人才千挑万选出来的。并不是像选女仆或者普通家庭的管家一样会做事就行了。 他还需要安排首相的客人接待、安排首相家里人事、首相府邸的国家官员日常工作以及调度、管理外聘人员……他虽然不是内政司的人,但是个人工资待遇与内政司的司长是一样的。 虽然每一个新的首相上任之后就会换掉一个管家,但是这些管家毫无意外的都是直接对皇帝负责——他们都是皇帝派给首相打下手的人,顺带监视首相府。 女仆顿时变得唯唯诺诺:“受教了。” “该说的话就说,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尤其是在这首相府里面。”管家语气低沉而严厉:“如果再有下次,我会给厨房找一个不文盲的女仆。” 首相府的管家权力就是这么的大,即便是首相和夫人自己亲自聘请来的私家下人,管家也有权利开掉他们。 干活的下人们为什么一定要到首相府来谋生呢?除了工钱多面子好看,他们还能为了什么别的指望吗? 为了自己的饭碗和颜面,他们会学乖也会知道轻重。 尤其是在这个地方工作的女仆们。 在这个女人不会轻易出去工作的时空里,如果光靠家里的男人就能够养家糊口,女人是不会选择出去工作的。 但凡出去工作的女人一定是非常需要手中工作的。 女仆连忙跟管家道歉:“先生,我知道错了!” 管家语气松了下来:“行了,今天什么都没发生,你端着盘子和碗碟赶紧去厨房清洗了吧。” 女仆如获大赦,急忙鞠躬道谢:“多谢先生。” 来到楼上房间里的伊莎贝拉看到自己床上放着一件粉红色的毛衣。 织的非常好,花纹也非常漂亮,手感软和。 就是这个颜色……额,一定是出自皇后之手。 因为教母大人知道伊莎贝拉并不喜欢粉红色的衣服。而皇后陛下对粉红色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喜爱——她觉得女的就应该穿粉红色。 而且比阿特丽斯她并不会织毛衣,只会用钩针做拖鞋。 毛衣旁边放着那盒止咳润肺润喉的“百宝箱”,伊莎贝拉打开一看,里面除了一瓶秋梨膏和一瓶枇杷膏,其他全都是用糯米纸和油纸包装的姜糖、薄荷糖、梨糖。 密密麻麻有好几百颗! 伊莎贝拉差点笑了出来:这真的是给我一个人的吗? 目测是全班的分量啊! 她的书桌上多出了一个本子,打开一看,里面是全班同学的个人信息以及家庭背景! 她顿时感到天雷滚滚:他们这也做的太绝了吧! 我希望在日常相处和生活中去慢慢了解这些同班同学的。 这种日渐培养感情的过程和感觉才是最妙的呀! 他们居然一次性把这些东西给抖了个底! 这就好比别人都在享受走迷宫的乐趣,而伊莎贝拉却一条直线从起点走到终点了。 中间还夹着皇后的一封信,信中明令禁止伊莎贝拉和某些同学交往。 伊莎贝拉看了之后既感动又生气。 她知道自己的亲妈是为了自己好,可是她连自己要交什么朋友都要管着,这就太过了吧! 孩子是要管,但是怎么能够什么都管呢? 伊莎贝拉把那个本子藏到了自己的秘密空间——床底下地板的一个暗格里。 首相府的院子外面,有人拉响了门铃。 新来的那个守门的管理员通报给了首相。 听说来的人是伊莎贝拉的同班同学,劳尔请他进了自家院子。 在台阶下见到那个孩子,这一看还是自己家的侄子——是他第2个叔叔的第2个儿子的长子。 马特本就不是特意为了某些公式来找劳尔先生的,他对劳尔说:“堂叔,我是来找伊莎贝拉的。” 劳尔感到惊奇:“你跟她认识?” 上次家里老头子带伊莎贝拉去他家里玩的时候,他去了舅舅家里,两人根本就没有见上面啊。 马特说:“她是我们的班长。” 听说伊莎贝拉被选为班长,劳尔也并不感到是什么新奇的事情。 他问:“哦,你找她有什么事吗?” 马特心想:您还是不是我们的校友了?难道您真的不知道星期天下午是要返校的吗? 少年回答道:“我今天看她离开训练地方的时候心情不太好,但是无论如何,这个时候该去上学了。下午四点就要在班上点卯。” 第496章 来自班长的解释 外面的风这么大,要不要让这孩子进屋呢?劳尔感到很纠结。 比阿特丽斯从他后面的客厅里走了出来,对劳尔先生说道:“让那孩子进来坐吧。” 她用眼神告诉自己的丈夫:皇帝陛下要见这孩子。 “跟我进来吧,侄子。”劳尔对马特说。 劳尔把这个孩子带到了皇帝陛下的面前,比阿特丽斯则上楼去叫醒了趴在床上睡起了觉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听说马特被带去见皇帝,瞬间睡意全无。 马特从来没有面见过皇帝,但是面对着他的时候,突如其来的一种非常紧张的感觉。 劳尔对他说:“马特,拜见皇帝陛下。” 马特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很快又明亮起来,单膝跪地行礼:“小人参见皇帝陛下。” “起来吧。”皇帝仔仔细细,上上下下打量了这个孩子好几遍:“不愧是绍尔库迪卡家族的孩子,英姿勃发、知书识礼,后生可畏。” 这个少年见到皇帝虽然有点小紧张,但是能不卑不亢,不失礼仪。 如果伊莎贝拉的班上都是这样的孩子,那这个班的确值得去、也配得上让她统领。 马特低头说:“承蒙夸奖,小人愧不敢当。” 皇帝问马特:“是你今天主动来找伊莎贝拉还是伊莎贝拉要你这个时候来找她的?” 马特老老实实交待说:“在前天的时候,我和伊文娜、菲尔德还有班长相互约定一起坐一辆车去上学。我们等了班长很久,都没有看到她走出来,所以只得冒犯首相阁下。” 他们这几家都住在官眷安置区,想要一道无可厚非。 皇帝面无表情的问道:“看到朕之后是不是非常意外?” 马特虽然紧张,但是却极力表现出自己的愉快:“是的。意外并且非常荣幸。” 他希望伊莎贝拉快点下来解救他,他实在要熬不下去了! “马特。” 伊莎贝拉终于从楼上下来了,背着个包,手里还抱着一个方形的盒子。 皇帝看到伊莎贝拉的校服里面打底穿着那件粉红色的毛衣。 “班长。” 马特看到伊莎贝拉就像看到救星一样,急忙跟皇帝还有首相夫妇的道别,然后转过身去,面向大门,再也没敢多看皇帝一眼。 伊莎贝拉却调皮地朝他们三个摆摆手:“再见了,我的老爸老妈们~” 然后撵着马特走人:“我们走吧。” 马特半天没回过神来,走了半个院子之后,才找到了话题:“为什么要说‘老爸老妈们’?听起来怪别扭的。” 伊莎贝拉再次强行解释了一波:“老爸是单数,老妈是单数,但是他们放在一起是复数啊。” 马特苦笑:“道理是有道理,可是听起来依然很别扭很拗口不是吗? 你可以说‘老爸再见,老妈再见’的嘛。” 伊莎贝拉傲娇地甩了一下小脑袋:“那多麻烦!平白多出了几个字!” 马特无言以对:“偷懒还有这样偷的吗?” 伊莎贝拉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庭院:“这就是你班长我个人特色偷懒咯~” 马特追了上去:“你抱的这个盒子是什么?” “皇宫里出来的润喉糖。”伊莎贝拉用手拍了拍盒子的前面:“你们弄了那么久,嗓子也都哑了吧?我这一盒东西正好用得上。” “还是班长关心我们。”他们已经走到了车边上,马特突然说:“说了还有件事情,挺奇怪的。” 伊莎贝拉文:“是什么事情?” 马特把车门打开,请伊莎贝拉先上车:“我们上车之后慢慢说。” “班长~” 伊文娜和菲尔德主动跟伊莎贝拉打招呼。 伊莎贝拉也乐呵呵的对他们说:“下午好啊,我的同学们。” 坐下来之后就问:“马特,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事来着?” “就是达德利他叔叔伯伯们的事情。”想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马特突然笑了: “在我们吃过中饭之后,他们突然主动找到我们,对我们异常热情、异常友好,让我们感到非常不自在。 我们离开的时候还一再请求我们下周末也到他们家去排练,而且一定要走贵宾走的北门。 那副样子,跟我们到的时候那种非常傲娇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我们全班同学都有点被他们给搞晕了。” 伊莎贝拉想到了剧院里的客人:“大概是因为他们从哪里听到了我们班上这些同学的家庭背景吧。” 马特疑惑不解:“又是谁透露给他们的呢?” 伊莎贝拉脑子里浮现出自己的师父:“一定是个高人。” 几个人不明所以。 伊莎贝拉看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少年:“菲尔德,你看起来不开心的样子。” 菲尔德愁眉苦脸:“让你见笑了,就是要去学校了才感到不开心的。” 伊莎贝拉又看到了欢天喜地的伊文娜:“伊文娜看起来好高兴啊。” 伊文娜乐呵呵的:“因为要去学校了啊!” 马特听到他们两个的回答,只觉得非常的莫名其妙:“你们两个是什么路子?同样的事情表现差别那么大!” 菲尔德嘴撇得很高:“我是有点舍不得家里,我长这么大头一次离开家人这么久。” 伊文娜则说:“我是因为终于又能够离开家里了。” 伊莎贝拉挑了挑眉毛,她对此无话可说。 “这……”马特笑了:“你俩可真够有意思的。” 这一笑把紧绷着的神经给放松了下来。 伊莎贝拉说:“你看起来倒是没什么。” 马特自豪道:“我到目前为止已经住校住了整整8年,对于我来说在家和在学校都差不多。” 伊文娜说:“班长看起来也不怎么慌。” 伊莎贝拉傲娇的小眼神看了他们一眼:“因为我脸皮厚。” 班长真乃奇才也。 马特像宣告新闻似的告诉他们:“你们知道吗?班长刚才出来的时候都没有跟皇帝陛下道别。” 伊文娜和菲尔德眼睛都直了:“你在首相府见到皇帝陛下了?” 那是多么可怕的经历啊! 他们的爸妈见到皇帝之后都觉得心有余悸。 他们到了首相府门前的时候,都不敢下车去叫门,最后还是撺掇着马特去了。 幸好他们坚持没去! 伊莎贝拉嘟囔:“我这不是忘了吗?” 伊文娜原来欣喜不已的脸色顿时变得愁云密布:“班长,你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我们班长也太猖狂了点啊! 菲尔德使劲点头:“就是说啊,即便是亲舅舅也分属君臣,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吧。” 舅舅再亲也不是自己的亲生父母。 即便是亲生父母也无法忍受自己孩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无礼。 万一皇帝也是那种混账家长,认为孩子不懂礼数是老师教育不到位,那岂不是也要连累他们的班级和学校? 第497章 给人惊吓 等到了学校,求知大教堂的钟楼大钟标出来3:25,比起开学时的激动和兴奋,此时大学城里面的气氛大不相同。 学生们的脸上疲惫和不情愿的表情占了多数。 在学校被摁进繁重的学习任务里挣扎了整整两天之后,周末可不得放纵一下?这一放纵就把自己生物钟给打乱了呗。 在家被人伺候着、捧着供着,在这里,只要住的宿舍等级比较低,大部分事情都要自己搞定。 伊莎贝拉在宿舍楼下的换衣处付了钱,领到了自己的上次送洗的衣服,左手抱着盒子,右手提着用布条打包好的衣服上了楼。 用钥匙打开寝室门,寝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股冷气沉在里面。 她把衣服塞进了柜子,把一大部分糖放进了自己的装零食的铁皮盒子里。 然后着书包去教室。 班级导师柏拉图先生已经在那里等着自己班上的同学了。 每一个到教室的学生都要在讲台上的那个签到本上签字: 签到本的顶端中央写着日期,下面都是空白的,已经有几个到了的同学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别的同学都是一笔一画老老实实的写完自己的名字,只有伊莎贝拉是一笔写完,笔走龙蛇。看起来更像一个成年人的签名。 但是她尽量让自己的名字跟前面几位的名字对齐了。 伊文娜告诉班级导师一个很糟糕的事情:合唱和小短剧已经敲定了下来,但是舞蹈表演并没有决定下来。 适合跳舞的那几个人里面,所学过的舞蹈风格各有差异,弄到最后都莫衷一是了。 伊莎贝拉料定是这个结果,没表现的有多惊讶。 柏拉图先生于是说:“是不是应该找一个大家都能够完成得了的舞蹈呢?” 伊文娜说:“到时候我跟安妮娜商量商量。” 舞蹈并非她的长项。 柏拉图先生问伊莎贝拉:“伊莎贝拉,你怎么看?” 伊莎贝拉说:“我昨天上午抽空托人去帮我们采办了一点东西,等到了之后就有主意了。” 师生都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这么神秘?” 伊莎贝拉微笑着说:“就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是某个贵人赞助的,不用花我们的钱。” 柏拉图先生一听就急了:“可不能随随便便接受别人的赠品!” “我也是为五斗米而折腰了呀,”伊莎贝拉叹息说:“如果这次能有一些的家长前来赏光,我们可是能够替她宣传一下的。” “她?” 伊莎贝拉继续装神弄鬼:“没错,是一个女贵族。” 马特问:“难道是你的教母?” “无可奉告。”伊莎贝拉端端正正坐到自己座位上,从书包里找出自己的几本作业,扔到了伊文娜的桌子上:“我作业交了哦。” 随着同学们渐渐到齐,伊文娜不得不借用了前后桌的桌子用来放各种作业本。 办公室里面,各科老师的办公桌上也渐渐的被学生们的作业本给堆了起来。 班上的学生跟着自己班上的学习委员抱着本子把自己班上的作业一趟一趟地往任课老师的办公桌上放。 桌上没有地方了,就往老师的椅子上放。 所以,预科班的老师们一进来发现自己既没有地方坐,也没有地方放包。 预科一班的作业却迟迟没有交上去,因为他们人还没到齐。 好些人在一起帮两个学习委员整理作业本。 但是他们左左右右数了好几遍都是29份,可是班上全是30个人。 “1,2,3,4……28,29。” 所有科目的作业反反复复数了好几遍,也都是29份作业。 “真的是29个人。” 伊莎贝拉某人想起某个人:“有谁见到戴安娜了吗?” 手里扶着一大堆本子的达德利非常不理解:“戴安娜是谁?” 伊莎贝拉说:“戴安娜就是那个娇小姐的首名。” 伊文娜这下真的有意见了:“哦?现在都已经过了点卯的时间了,大家都已经到了,她怎么还没来?”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 马斯德里尔说:“我刚才去厕所,从老师们的办公室前面经过,看到别的班的作业都已经交了,就我们班,现在还拖着呢。” “我们班怎么会有这么一个人?!”米罗真的就要爆发了。 伊莎贝拉那是一脸的郁闷,心里发牢骚:还有什么比自己人拖后腿更悲催的事情? 皇后怎么没把这个丫头丢进禁止交往的名单里面?难道就凭她是贵族家的女儿? 就算她是贵族家的女儿又怎么样? 她又不是没有兄弟,难道她的父母百年之后家里还有她的份吗?最多就是打发一小笔嫁妆让她出家门。 我到现在为止,之所以活得那么得瑟,是因为我本身就是一个头上戴着爵冕的人;我要是她这种靠父母生活的千金小姐的话,我就低头做人,都给自己攒点人缘,以后离开了父母照样好活下去。 柏拉图先生好像被学生们焦虑的情绪传染到了,对自己的学生们说:“不要因为一个人耽误全班的事情,先给老师们送过去。等她到了之后再送过去就行。” 伊莎贝拉主动走过去,抱起一沓本子:“走吧,送作业去。” “你们班的作业怎么才送过来?” 这句问话每个送作业的学生都碰到了,他们只好无可奈何地解释。 于是,所有去过办公室的学生都带着一肚子的火气回到了教室。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戴安娜姗姗来迟。柏拉图先生叫孩子们先去就餐,自己问了戴安娜几句也走了。 迟到了这么久,班上这个分是扣定了的,班上没有一个学生跟她说话,也有一些同学向她投去不友善的眼神。 那一瞬间,戴安娜觉得自己再次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觉得自己又不是故意迟到的,为什么一个个都要揪着她不放呢? 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愿意听她解释呢? 在选班干部时她是为了更加慎重才不敢匆忙决断。 如果是为了昨天的事情,她也是可以解释的,可为什么就是没有人要求她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她很委屈。 第498章 给人惊吓2 柏拉图先生让戴安娜自己去跟同学们解释,已获得其他学生们的谅解,可是,她没有这么做,只是一直保持着一种委委屈屈、可怜兮兮的样子。 这幅模样好像是在等着别人来安慰她。 但是不但没有人去安慰她,别人都看着这样一幅“要死不活”的被迫害脸,离她更远了:万一被人理解为他们校暴,他们有嘴也说不清。 不如不理。 柏拉图先生告诉学生们周末学校之中出现了一些威胁到人安全的案件,已经导致两位学校的女工被侮辱。 他要求学生们在晚自习之后结伴回宿舍、不得去别的地方。 然鹅…… 周二的晚上,伊莎贝拉晚自习之后在图书馆去借了几本书。 晚上寒风呼啸,风中似乎还带着一些细微的水珠,飘飘洒洒地,扫在人的脸上非常冰冷,又像极了冰凉的针拍打在了人的脸上。 路边的灯由玻璃罩子护着,狂风并没有影响里面的火苗。 伊莎贝拉抓紧了自己的大衣:“这风呜呜的叫着,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吼似的。” 她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猛地一回头,看到两个人黑影躲了开去。 她原以为是自家那几个祖先的鬼魂,但是那两个人影子,毫无疑问是人类的身影。 她返回,朝他们的方向走了过去。 “伊莎贝拉!”一个淡白色的鬼魂忽然闪现到她面前:“有个女生被人劫持了!” 这个鬼影是安德烈二世,伊莎贝拉见过他。 “是谁?” 安德烈二世非常焦急:“我不认识,只知道是个女学生!” 他一个虚幻的鬼能干什么呀?他观察了伊莎贝拉几天,知道她每天这个时候都在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遇到这种事情,当然找她了。 伊莎贝拉顿时警觉起来:“在哪儿?” “桑梓园那边。” 桑梓园在预科学院的西边,离这里400多米。 也是个埋无名英烈尸骨的地方。 安德烈二世看伊莎贝拉急急忙忙赶过去,阻拦道:“你自己别去,你叫人去!” 他不会也不想为了别人家的丫头搭上自己家的紫血皇家公主。 “来不及了!”伊莎贝拉说。 救人刻不容缓。 她以最快的速度往那边快步奔跑,边跑边问跟着自己飘的安德烈二世:“您为什么不把他们给吓走呢?” 安德烈二世解释说:“第一,只有会魔法的人才会看得到鬼魂;第二,我不是怨灵,除非特殊的日子,否则每月只能现象一次。这个月已经用过了。今天是鬼的节日,很多的鬼混都去开派对了,我连个能帮上忙的鬼都找不到!” 伊莎贝拉说:“那就看我的。” 安德烈二世急了:“你疯了?你还是个小孩子!” 伊莎贝拉大声说:“您就相信我吉人自有天相吧!” “你慢着点!别摔了!” 安德烈二世这么一说,伊莎贝乐忽然想起了什么:“对哦,我傻啊!” 我干嘛要用脚走过去呢?我特么会魔法啊! 三日不练手生,都快忘了自己是个魔法人士了。 伊莎贝拉忽闪一下走人了。 安德烈二世一愣:“瞬移魔法?” 自己也挪了过去。 伊莎贝拉看到两个男人正把一个少女拖进树林,准备脱她的衣服,少女一直在挣扎反抗,所以他们暂时还没有得手。 少女求救的声音被呼啸的寒风所掩盖,所以连学校的巡逻队也听不到她的呼救声。 伊莎贝拉试图呵止他们:“你们住手!” 两人听到伊莎贝拉的声音,因为心虚愣了一下,看到是个小女孩,更加猖狂了起来。 “居然还有个送上门的?这下可以超额完成任务了。” 伊莎贝拉怒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校园里强暴学生?!” 两人色眯眯地朝伊莎贝拉走过来:“我们是看好你的人呀,小妹妹。” 安德鲁二世大怒:“污言秽语,胆大包天!”他此时只能干生气,人家都听不到他的声音。 “你们走开!” 伊莎贝拉退了两步,抄起手中的书朝他们丢了过去,给他们一人丢一本,砸到了他们的额角。 安德烈二世大赞:“好眼法!” 这丫头一定是练过的。 伊莎贝拉这一丢,直接激怒了他们,他们叫嚷着要杀了她,安德烈二世心悬到了嗓子眼。 就算有两下子,也未必打得过两个成年男人! 伊莎贝拉一抬手,天空“轰隆”一声,两道红色的电光劈了下来,直击两人的脑门。 两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我的天......”安德烈二世过去附身看了一下两个人,虽然头发都焦了,居然还有气儿,他服了:“我说你哪来的底气。” 伊莎贝拉说:“去看看那个妹子吧。” 她召唤出来菲利克斯——它是光芒闪亮、金光灿灿的,正好可以当灯用。 安德烈二世离得远远的:虽然这玩意是自己家族的守护者,但是它也是亡灵的克星,碰上这玩意,别说上天堂,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了,直接魂飞魄散了! “这不是戴安娜吗?” 伊莎贝拉看到她之后大惊失色:幸好我来的及时,他们还没来得及把她的衣服脱去、也没有能得手。 她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整理好她的衣服:“快起来,我们回宿舍去。” 戴安娜受了大的刺激,整个人如木头一般,呆呆地看着伊莎贝拉,伊莎贝拉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安德烈二世问:“这两个被雷劈的你就不管了?” 伊莎贝拉愤怒不已:“冻死他们难道不是应该的嘛?” 安德烈二世问:“他们俩曾经也想要扮鬼吓你,我当时显象吓跑了他们。我以为他们会有所收敛,没想到更加恶劣了! 看得出此事情背后必定有猫腻。 他们死了,幕后黑手还能让别人来祸害女生,应该让他们全都受到法律的惩罚,惩前毖后。” 不愧是一代仁君,伊莎贝拉说:“从您在位到现在,国家的法律从来就这样、国民的人性也从来如此。 如果此事能如您所愿得到善了,我叹服;如果不能善了,就别怪曾孙女做事极端了!” 伊莎贝拉跟空气说话,听得戴安娜只觉得毛骨悚然:“班长,你在跟谁说话?” 伊莎贝拉说:“一个老人家的鬼魂,是他告诉我有人被欺负,我才过来了。” 戴安听到鬼魂之事,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觉得惊悚还是感激。 伊莎贝拉寝室的同学发现她很晚没回来,报告给了宿管,宿管上报给了宿管部,宿管部则发动校工去找人。 他们遇到了巡逻队的人,他们也加入了帮忙找人的行列。 很快就在桑梓园找到了戴安娜和伊莎贝拉,还有那两个被雷劈过的男人。 第499章 坏事传千里 定睛一看,原来是来了一批的人。 为首的宿管部主任问她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戴安娜半天没有接话,伊莎贝拉说: “我在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遇到一个老爷爷的鬼魂——他现在就在我身边。 他告诉我有位女同学在桑梓园被人挟持了,叫我去喊人救她,但是我认为事情紧急,速度慢了歹徒就得手了。 所以我用魔法瞬移到了这里,看到他们两个欲行不轨,下意识地吼住他们。 他们看到我,转而不怀好意地冲我来了,我就用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砸向他们,结果他们叫着要杀死我,我挺害怕的,就用‘裁决之雷’劈了他们。 在我到来之前的事情,你们问她自己吧。” 伊林看到被伊莎贝拉丢出去的那两本书,摸起来湿湿的,应该是上面沾满了泥水,放在灯光下看,有一本书的角上还有一点血。 大学城内有独立的法院和巡捕,直接隶属于司法司。 宿管部主任听伊莎贝拉说的话之后将此事报官。 伊莎贝拉和戴安娜被连夜带去大学城的官衙做笔录。 伊莎贝拉又把自己所见所闻重新说了一遍,安德烈二世一直在她身边陪着他,他示意伊莎贝拉不要告诉当官的自己的真实身份。 民生对于他来说非常重要,无论是生前还是死后。 一代仁君魂魄居然没有得到安息,说出去像什么话! 所以伊莎贝拉一直都使用“陌生老爷爷的鬼魂”来代替他。 伊莎贝拉被问到了很多细节的事情,比如: 谁能证明她从图书馆出来是9:45,那当然是图书馆的签到员,还有两个最近几天都在学校图书馆赶论文的,在读研究生也见过她。 每天去借书,她已经认识了那两个人,有的时候还会送他们热可可。 但是能证明他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到桑梓园去的只有一只鬼。 按照法律,只要有两个与案件无关的魔法师能够再次从这只鬼这里拿到同样的证词,那么这只鬼给出的证词合法。 可看这只鬼目前的状态,好像是不愿意作为目击证人的。 伊莎贝拉有一种大事不妙的预感,虽然她已经失去了直接预知能力,但她现在忍不住想给自己占个卜。 那位问讯官又问伊莎贝拉为什么不怕这种事情。 伊莎贝拉告诉他,自己是见过多次战场的人、经历过身边的人被杀的事情的。比起以前经历的事情,今天的事情没有什么好让他慌乱的。 对面那位浅红色头发的做笔录的男官员让伊莎贝拉留下家庭住址,然后对她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若有后续之事,我们再叫你。” 伊莎贝拉说:“是,我一定会配合你的工作。” 宿管员把她的舍友和她护送回了宿舍。 独自飘在外头的安德烈二世明白过来了:这小丫头当时见到那两个人的时候是故意后退的、说的话也是故意说的。 因为巫师可以通过做法将亡灵所见到过的东西再次呈现出来! 到时候真的需要呈堂证供的话,他所看到的东西一定是有利于伊莎贝拉的。 伊莎贝拉总觉得明天会发生大事,为了养精蓄锐,她决定先睡觉。 养好了精神,才能全心应对那些牛鬼蛇神。 第500章 坏事传千里2 若伊莎贝拉所料到的最坏的情况:一觉醒来,天翻地覆。 戴安娜受到了刺激,她的父母给她请假回家休养。 官员们从她那里什么都没有问得出,出于紧张,她一直都没有开口说话。 只要问讯的语气稍微重一点,她就会失控地哭泣起来。 那两个强暴未遂的犯人拒不承认自己意图强暴女学生。 只要证据不足,他们就不会承认,因为在马特亚帝国,意图强暴未成年女性和强暴成年女性都是妥妥的死罪。 对于昨晚的行为,他们解释称是就想要吓一下戴安娜,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他们说伊莎贝拉的行为要么是误会了他们造成了误伤,要么就是对他们有偏见故意伤人。 巡捕房的人再次找到了其他昨天找人的校工,他们证明:众人找到戴安娜的时候,她的衣服是整齐的。 这一证词仿佛将他们两个的意图强奸嫌疑给减轻了很多。 一旦证明那两个人的行为是无意的伤害,他们只会被判为过失伤害罪,只要戴安娜的精神和身体没有出大问题,他们关个两三个月就会被放出来。 伊莎贝拉被再次叫去问讯。 她告诉巡捕房的人:戴安娜的衣服是她整理好的,不然大冷天的一定会被冻伤。 1月份可是全年最冷的! 果不其然,伊莎贝拉被要求去找证人。 她现在的法定年龄还没有满12周岁,属于“需要被监护的人”,她的证词可信度在法律上被认为只有成年人的14! 她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的话,她将要被判为故意伤人罪,虽然作为未成年人可以用赎金来代替监禁,但是学校会因这个罪名开除她的学籍。 大学城的巡捕房和法院要求伊莎贝拉在下周一之前就搞定证人的事情。 但这天已经是星期四了。 柏拉图先生感到事情大了,赶紧联系学校的内线,报告给了翁里那先生! 校务总理则派人说快马加鞭报告给了皇帝。 这两人却做出了几乎一致的选择:让伊莎贝拉自己去搞定,看看她究竟有多少本事。 皇帝还巴不得伊莎贝拉早点回宫里去、并且恢复她的身份呢。 他悄悄派人去调查此事。 翁里那先生也是如此。 学生们也是议论纷纷。 有的人说是伊莎贝拉故意装好人的真正幕后犯人:明明她不喜欢戴安娜,就派了两个人去强暴她,然后自己跳出来装作一副以德报怨的样子。 有的人说伊莎贝拉满嘴谎言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救下自己同学的能人。 也有的人说戴安娜是个既懦弱又缺德的坏东西:伊莎贝拉明明救了她,她却什么都不出来说,陷救命恩人于被动…… 流言蜚语满天飞,有用的信息却没有几句。 伊凡一世在伊莎贝拉去图书馆的路上一而再再而三地确认伊莎贝拉有没有事。 玛格丽特曾因他当年的疏忽和冷落遭到了奸人侮辱,他不想看到这类的事情再发生在伊莎贝拉的身上。 伊莎贝拉也不得不跟爷爷解释自己确实没事。 结果就是:接下来的日子,伊凡一世一直跟着伊莎贝拉,除了一些私密的地方(比如浴室,厕所,宿舍)。白天他就把自己缩起来钻在伊莎贝拉的包里面,到了晚上就光明正大的出去飘。 他是非正常死亡的亡灵,虽然没有主动伤过人,却不代表没有这能力。 他想用这能力保护自己的孙女。 第501章 坏事传千里3 劳尔为了伊莎贝拉的事情跟诺克吵了一架。 诺克要求他不要管伊莎贝拉的事情,正好让伊莎贝拉通过此事知道她所享受的一切都是有别人为她负重而行,正好杀杀她的傲气。 劳尔认为这跟惯不惯孩子没有一点关系,身为监护人,有义务为自己所照顾的孩子主持公道。 诺克以他亲生儿子的前途作为要挟,叫他们两口子不要管这件事情。 伊莎贝拉首先哀求自己的师叔兼班级导师柏拉图先生出面去戴安娜家一趟: 如果戴安娜的父母主动报案指控那两个人有强暴自己女儿的意图,那么伊莎贝拉身上“故意伤人”的嫌疑就自动消失了。 戴安娜的父母拒绝了: 这件事的发生已经影响到了他们女儿的精神状态,他们的女儿已经生病了。他们要全心全意照顾自己的女儿,无法分散精力去处理那些案件。 如果控诉他们两个强奸未遂的事情被传出去,自己女儿的名誉会受到影响,也会影响到她以后的婚姻。 更让柏拉图先生生气的是,他们说:“我们听说班上的同学跟戴安娜的关系都不好,谁知道作为班长的伊莎贝拉在这次事件之中充当什么角色呢?” 他们家里是文家贵族,对于女儿的贞洁和名声十分看重,觉得这关系到家门荣誉。 他们也怕被人说:“为什么那两个人没有弄别的女生就祸害你家的?” 他们让女儿去大学读书也没指望能学成什么,就是去镀个金,让她以后能够嫁给地位远高于自己家的侯爵或者伯爵,用以抬高家族地位。 而且他们家里的家境也不是很富裕,花钱让女儿进大学已经是非常大方的举措了——得亏是戴安娜的奶奶拿自己的嫁妆赞助的。 封地庄园的宅邸有很多地方出现了破损都没地方修。 打官司是需要钱的,就算打赢了这场官司,那两个犯人都是要被绞死的。他们不但得不到一分钱的赔偿,还要赔个律师费。 如果要典当或者买卖一些东西凑钱,那怎么能够呢?家里的东西当然是留给儿子的。 他们甚至在想:以伊莎贝拉的身份,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不如让伊莎贝拉全盘承受着,她所需要承受的也许远比他们家要少。 他们不知道的是,盯着他们家的眼睛不止一双,而且没有一个打算要放过他们。 伊莎贝拉明知安德烈二世很重要,她也屡次去哀求他,安德烈二世很尴尬,后面直接躲着不见她了。 只有一群爱莫能助的历史级鬼魂在那里轮番安慰她。 伊莎贝拉纠结了一晚上,在周六带着礼物去戴安娜家想要试探一下他们家人的态度。 这家人当然不敢赶走伊莎贝拉,所以他们晾着她。 她去了魔法管理师,调出了当天使用的魔法的证明以及解释。 海伦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事情,对这件案件根本毫无助益。 有人说:悲催的时候站在外面总会下雨。 那两天没有下雨,但是伊莎贝拉却哭了:她一直都是靠别人活着的,她就真的只是个小孩子!没有人能够信她的话,两个能出去帮她跑腿的人手都找不到! 戴安娜的三哥是个精神病人,作为家人的耻辱,被囚禁在自己的房间,他看到远处独自流泪的伊莎贝拉。 他又笑又闹地拍着手走出自己的房间,对父母说:“那女孩哭了,她哭了,流的不是她今天的眼泪,是我们家人明天的鲜血!” 收拢了眼泪的伊莎贝拉来到她当时出发去参与魔法等级考试的酒吧。 她点了一杯卡罗兰第二烈的酒亚特农拉,但是酒吧的老板看到她还是个未成年人,根本就不敢卖给她。 伊莎贝拉顿时大哭:“为什么连你都为难我!” 这个酒吧里都是魔法师,每个人都知道伊莎贝拉的真实身份,只是一直在帮忙隐瞒而已。 毕竟每个人的魔法因子都是独特的,即便改名换姓,魔法因子也是隐瞒不了的。 看到伊莎贝拉这种状态,酒吧老板有点傻眼:“殿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伊莎贝拉跟他们倾诉了自己的遭遇。 一个女巫听了之后不但不同情,反而怒从中来:“你太无能了!堂堂一个预高级别的魔法师居然被一群麻瓜为难地手足无措! 别忘了你不但拥有天赋魔法、也继承了家族的血统魔法! 这是别人羡慕的羡慕不来的,你却因俗事所困只会以泪洗面! 以理不能服人,那就来强行的! 你父亲以铁血和强势闻名,你这懦弱的样子,还是不是你父亲的女儿?” 被骂成这样,伊莎贝拉连哭都不敢哭了。 她冷静想了一会儿,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就算是魔法师,也要日常吃喝拉撒,钱是肯定是必然需要的。 钱真的不是一个问题。 让他们提供有用信息和证据,有关于可雇佣律师的、有关于那两个犯罪嫌疑人的。 伊莎贝拉用猫头鹰跟自己的班主任请假,说星期一9点开庭之前不会回去。 比阿特丽斯进宫找人,向皇太后和太皇太后报告伊莎贝拉自从星期五放学之后人就不见了。 皇太后和太皇太后问起原因来,比阿特丽斯想到皇帝之前的告诫,只说自己不知道。 两位老人家着急上火,生怕伊莎贝拉出了什么事,忙下令让人去找。 伊莎贝拉真诚地请各位魔法师帮助自己。 两位魔法师给伊莎贝拉找到了两个落魄律师:他们两个曾经为帮助强奸犯辩护脱罪,后来他们辩护的犯人再次犯案证据确凿被处死,他们也被赶出了京城。 正是因为知道强奸犯可以怎样脱罪,当然就知道怎么反其道而行之坐实强奸犯的罪行——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也知道怎样绕过当事受害者去证明嫌疑人是有罪的。 伊莎贝拉承诺会在事后让他们以一个洗白的正义者的身份重新返回主流律师圈。 还向他们预付了30撒里的订金。 两人得到金钱的鼓励,连夜开始准备文件。 那两个提供了律师的魔法师也得到了每人5撒里的谢筹。 第502章 急了会咬人的兔子 今天天气非常冷,尤其是入夜之后,更是冻的人直哆嗦。 酒吧里的壁炉点燃了起来,热气通过墙内的暖道蔓延到周围的墙上,烧了一小捆柴之后,屋子里才慢慢暖和了起来。 外面的情况也不是很理想,先前融化的雪渗入到土中让土变成了泥,泥巴被这么一冻,整条路都成了硬邦邦的冰泥,走在路上直打滑。 宫城内的魔法管理司,若干个壁炉同时点起来好像也解决不了寒冷的问题。需要24小时轮流上班的魔法师们选择用魔法来取暖。 在权限管理处签字盖章的两个人从今天下午4点开始就一直在忙着。 到了晚上7:30终于没人来早了。 左边那位翘胡子的男魔法师说:“今天晚上来申请权限的人有点多呀。” 右边那位没有胡子的年轻魔法师说:“是啊,申请什么的都有,有申请抓历史级别的老鬼的、有申请入宅找人的、还有申请研究亡魂的、还有申请用灵魂搞情景再现的……都是些奇奇怪怪的。” 翘胡子魔法师说:“没办法,只要是合理合法的都得许可。” 年轻的魔法师说:“按理说是应该有什么急事需要解决。谁人缘那么好?” 翘胡子的那位魔法师怂了,耸肩膀:“我怎么会知道?自从进了这里上班,每日规律作息,我的圈子都比以前小了。 总之,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就不要为此去烦了恼。” 能调动这么大阵势的,必然是个大人物,大人物之间的事情他们这些普通上班的小人物就别管了。 大人物也不是个个都着急,就像皇后伊德菲娜,她也知道自己女儿走失了,甚至还知道她为什么会走失。 太后和太皇太后急得食不下咽,更没心思去睡觉了。 可她这个亲妈一点都不急,她泡了个药水澡,然后穿上厚厚的毛绒睡裙,钻进了被窝里。 她就靠在枕头上,看着某位说着放手不管、实则派人暗地调查,现在急的在卧室里兜圈子的人。 她对从办公室里出来之后连衣服都没有换的丈夫说:“你自己都说不管了,不如早点洗洗睡觉。” 他有点焦躁地问自己的妻子:“伊德菲娜,你说那丫头到底干什么去了?” “我又不是她,我怎么会知道?”伊德菲娜笑着说:“我都没急你急什么?” “你的表现不符合常理,”诺克一个箭步冲到床边:“哪有孩子丢了当妈的不心急的道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皇后的确知道些什么,但是她答应了不会跟别的人透露,尤其是眼前这个人。 伊德菲娜把鸭绒被拉到自己肩膀上:“不知道,我只是相信我生出来的孩子。” 诺克意识到自己被老婆耍了:“所以坏人又只剩下我一个了?” “否则呢?你做的这么过分,你不是坏人谁是?”伊德菲娜温柔地揶揄道:“你呀,兔子急了也会蹬鹰一脚,你家的小兔子急了咬你也未可知。” 诺克生气了:“兔子终究是兔子!” “你想你家大兔子吧,我睡了。”皇后自言自语嘀咕道:“身为君主,多想国事,别老想着对付自己家的丫头,哪来的出息?” “睡你的觉!” 诺克气得离开了寝宫。 这娘们可真行。 涉及到关于为外人的事情会坚决跟他在在一边,但是一到关于自己家里孩子的事情就跟他站在对立面了。 敢情就是娶了个孩子的妈呗。 一个手里拿着文件的公务员在皇后宫外面求见:“下臣有急事需要密报皇帝陛下。” 守门的侍卫告诉他:“陛下已就寝了。” “没睡呢!” 被老婆气的出来准备去花园里散步透气的诺克说:“让他进来。” 这个公务员把自己今天汇总来的消息,全部一丝不落的告诉了皇帝: 在幕后主使和策划此事的是帝国大学的一个股东,这个股东名叫科尔金,是一个极度厌女的人。 多次在公开场合侮辱和攻击女性,也屡屡发表贬低和侮辱女子的言论。 他历来反对女子进入学校学习,收买了多个人在帝国大学内制造恐吓女性的事件,意图以此吓退女孩子们。 而次那两个被他收买的执行者也是有前科的,他们曾经因为骚扰女性而被执行鞭刑和监禁。 后来小皇子出生遇到大赦才被放出来。 科尔金花重金收买他们,然后用自己手里的股东权将他们安排进了帝国大学的大学城内。 但是这些都不算麻烦,最麻烦的是科尔金这个人还有别的身份:他是三殿下的教养员(男保姆,也可以叫做保公)之一。此事关系到皇家颜面。 他提交了一系列的供词和证据清单。 那位年轻的公务员问:“您既然已经决定要袖手旁观,又何必让手下去做这些事情呢?” 诺克说:“我自有道理,你只做不知。” “是。” 和诺克一样睡不着的还有他的祖先们,他们都坐在草地上劝说安德烈二世去解伊莎贝拉的烦恼。 而那些葬在桑梓园的英烈们更加气愤歹徒在自己安息的地盘上做这种肮脏的事。 他们发誓:就算帝国的法律混账包庇他们这些歹人,他们也要以亡魂之躯化作厉鬼找他们算账。 天空中飞来一只巨大的银白色鸷鸟,飞向他们,朝他们扑了过来,一把抓起安德烈二世的鬼魂,把他掠走了。 “父亲!” 伊凡一世反应过来的时候,安德烈二世已经被抓走了。 君主的鬼魂们伸长脖子看向天空:“谁干的?!真是太无礼了!” 求知大教堂的个阁楼上,翁里那先生和柏拉图先生肩并肩的站着,他们看着那展翅飞翔的银白色光芒的巨鸟,翁里那先生说:“那丫头动手了。” 翁里那先生说:“发动政变挟持长辈的家庭传统终究是传承到了她这里。” 柏拉图先生说:“大学生,话别说那么早,毕竟这孩子劫持的只是一个灵魂,没有劫持她父亲。” 翁里那先生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你怎么知道她没有逼她父亲?” 柏拉图先生木愣愣地看向大师兄:“你不是说不管她的事吗?” “我只是说不管,没有说不关注。”翁里那先生拍了拍柏拉图先生的肩膀:“明天你就等着看好戏吧,师弟。记得去法庭旁观。” 第503章 急了咬人的兔子 第二天一早,一个棕色头发浅棕色眼睛、穿着长外套打着领结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大学城门口。 守门的学生兵拦住他:“先生,这是大学城,不可擅入。” 中年男人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面掏出一本成就的毕业证:“我是帝国大学的毕业生,前来拜见自己的老师。” 学生兵拿起那本毕业证,仔细看了一下那里面的内容:“好,请您登记一下。” 中年男人跟着他去做了登记,昂首阔步走进了大学城。 待他走远,那个带他登记的学生兵忍不住对自己的伙伴说: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他的伙伴道:“我怎么知道是谁?” 那位学生兵眼里满是佩服:“这是当朝首相。” 他的伙伴惊叹道:“好年轻啊!” 大学城的法院门庭若市,由于要求旁听的人太多,法庭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做出条件要求:只有学生家长和律师才能旁听和陪审。 劳尔先生用自己18年之前考到的律师证成功加入了旁听席,但是抽签时并没有抽到陪审员的席位。 相关的证人坐了一排凳子。 庭长首先告诉所有的在场的人说:“今天是一个听证会,不是审判。一切以公正事实为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对一个儿童妄言非议。” 今天旁听审判的都是伊莎贝拉派人特意去找来的,全都是这个帝国大学内女学生的家长——这其中也少不了她室友们和班上的同学们周末在家宣传的功劳。 第二天一早,一个棕色头发浅棕色眼睛、穿着长外套打着领结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大学城门口。 守门的学生兵拦住他:“先生,这是大学城,不可擅入。” 中年男人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面掏出一本成就的毕业证:“我是帝国大学的毕业生,前来拜见自己的老师。” 学生兵拿起那本毕业证,仔细看了一下那里面的内容:“好,请您登记一下。” 中年男人跟着他去做了登记,昂首阔步走进了大学城。 待他走远,那个带他登记的学生兵忍不住对自己的伙伴说: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他的伙伴道:“我怎么知道是谁?” 那位学生兵眼里满是佩服:“这是当朝首相。” 他的伙伴惊叹道:“好年轻啊!” 大学城的法院门庭若市,由于要求旁听的人太多,法庭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做出条件要求:只有学生家长和律师才能旁听和陪审。 劳尔先生用自己18年之前考到的律师证成功加入了旁听席,但是抽签时并没有抽到陪审员的席位。 相关的证人坐了一排凳子。 庭长首先告诉所有的在场的人说:“今天是一个听证会,不是审判。一切以公正事实为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对一个儿童妄言非议。” 今天旁听审判的都是伊莎贝拉派人特意去找来的,全都是这个帝国大学内女学生的家长——这其中也少不了她室友们和班上的同学们周末在家宣传的功劳。 第二天一早,一个棕色头发浅棕色眼睛、穿着长外套打着领结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大学城门口。 守门的学生兵拦住他:“先生,这是大学城,不可擅入。” 中年男人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面掏出一本成就的毕业证:“我是帝国大学的毕业生,前来拜见自己的老师。” 学生兵拿起那本毕业证,仔细看了一下那里面的内容:“好,请您登记一下。” 中年男人跟着他去做了登记,昂首阔步走进了大学城。 待他走远,那个带他登记的学生兵忍不住对自己的伙伴说: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他的伙伴道:“我怎么知道是谁?” 那位学生兵眼里满是佩服:“这是当朝首相。” 他的伙伴惊叹道:“好年轻啊!” 大学城的法院门庭若市,由于要求旁听的人太多,法庭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做出条件要求:只有学生家长和律师才能旁听和陪审。 劳尔先生用自己18年之前考到的律师证成功加入了旁听席,但是抽签时并没有抽到陪审员的席位。 相关的证人坐了一排凳子。 庭长首先告诉所有的在场的人说:“今天是一个听证会,不是审判。一切以公正事实为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对一个儿童妄言非议。” 今天旁听审判的都是伊莎贝拉派人特意去找来的,全都是这个帝国大学内女学生的家长——这其中也少不了她室友们和班上的同学们周末在家宣传的功劳。 第二天一早,一个棕色头发浅棕色眼睛、穿着长外套打着领结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大学城门口。 守门的学生兵拦住他:“先生,这是大学城,不可擅入。” 中年男人从大衣内侧的口袋里面掏出一本成就的毕业证:“我是帝国大学的毕业生,前来拜见自己的老师。” 学生兵拿起那本毕业证,仔细看了一下那里面的内容:“好,请您登记一下。” 中年男人跟着他去做了登记,昂首阔步走进了大学城。 待他走远,那个带他登记的学生兵忍不住对自己的伙伴说: “你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吗?” 他的伙伴道:“我怎么知道是谁?” 那位学生兵眼里满是佩服:“这是当朝首相。” 他的伙伴惊叹道:“好年轻啊!” 大学城的法院门庭若市,由于要求旁听的人太多,法庭的工作人员不得不做出条件要求:只有学生家长和律师才能旁听和陪审。 劳尔先生用自己18年之前考到的律师证成功加入了旁听席,但是抽签时并没有抽到陪审员的席位。 相关的证人坐了一排凳子。 庭长首先告诉所有的在场的人说:“今天是一个听证会,不是审判。一切以公正事实为要,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对一个儿童妄言非议。” 今天旁听审判的都是伊莎贝拉派人特意去找来的,全都是这个帝国大学内女学生的家长——这其中也少不了她室友们和班上的同学们周末在家宣传的功劳。 第504章 还来这一手 听到皇帝的敕令,听众席和法庭外的围观群众欢欣鼓舞。 安妮·瓦莱利女士和劳尔对那俩面如死灰的人露出了微笑:我们早就对你们说过了,在绝对权力面前,你们什么都不算。 看到这场面,被关在瓶子里的安德烈二世似乎也没那么气了。 女巫把棕色的玻璃瓶交给劳尔,让劳尔在晚上的时候把里面的灵魂放出去,还特地嘱咐白天的时候千万不能打开。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叮嘱:这是一个相当有年头、也是一个非常有身份的鬼魂,一旦打开瓶子,他不会灰飞烟灭,而是会直接化为厉鬼。 完全不会魔法的劳尔看着空荡荡的瓶子,自言自语道:“这里头到底是谁呀?” “他们这么多次强调这个人的重要性,一定是个大人物,更重要的是他是证人。”安妮说:“所以一定要保护好他。” 劳尔把这个棕色玻璃瓶放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跟安妮道别,然后自己去上班了。 人刚刚到了内阁的门口,就被人告知皇帝要见他。 劳尔非常清楚他想说什么。 皇帝见了劳尔的面,没有跟他啰嗦,开门见山:“你请假半天去围观庭审,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顺手丢给了他一个橘子。 劳尔先生边剥橘子边说:“这次是听证会,决定要不要立案、也是决定下次开庭的双方。并不是审判。” 眼前的这个人虽然是帝国法律的最高话语者,但是对他所统治的法律几乎是一窍不通的。 劳尔夸奖道:“您也很会见好就收。” 皇帝把昨天晚上拿到的文件丢给他:“再不见好就收,早晚会出大事。” 劳尔一一看过那些文件,心想:了不得,如果再被追查下去,查出幕后凶手竟然是未来皇太子老师,可能到时候无论是贵族还是百姓,都会不由自主的重新审视皇室成员的三观。 他们甚至有可能会误以为是皇室在背后纵容这些人祸害女学生…… 到那时,受损的就不仅仅是帝国大学的名誉了。 劳尔说:“如果您家没有任何一个女性,留这个人在三殿下身边或许可以。 可是,三殿下是一个有母亲、有姐姐、有祖母、有表姐妹,以后还会有妻子、有女儿、有嫂子和弟媳妇的人。 这些女子都有自己生存的权利,而且她们每个人身后都维系着一段政治因缘、也有各自的政治价值。 所以这人断断留不得。” “他又如何会承认自己在背后阻止了这件事情呢?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利益,他必然竭力否定自己做过违法乱纪的事情,他会把一切责任都推到那两个替死鬼头上。” 皇帝意味深长地抬了一下头:“但是,目前为止,我尚未接到任何关于他工作中出现纰漏的报告,如何能够把他开除?难道要找人去劝退他吗?” 听到这个想法,劳尔连连摇头否定:“科尔金这人我有了解过,他能够在公共场合多次污言秽语死犟嘴,足以说明这人不但死都不怕开水烫而且毫无廉耻之心。 太子保公的地位是他‘凭本事得到’的,这么一块肥缺咬在自己的嘴里,他绝对不会轻易松口——更何况这个人当时是您自己亲自圈点的,您如今又因为他的作风问题想要把他开除掉,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随他去吧。” 这轻飘飘的四个字,细思极恐。 皇室宣布要收回帝国大学的股份之后,为了有所缓冲,制定了一个细则:允许单人股东在生前继续持股,一旦股东去世,他手里的股权将以现金的形式折合补偿给财产继承人。 因此其继承人不再拥有帝国大学的股份。 果真是盯上他手里的那一份股权了吗? 劳尔突然觉得自己家家族控股的那部分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绍尔库迪卡家族这一部分股份虽然占比高达19%,但是当时凑钱的人却多达42个人! 如果出资人已经过世了,那属于他的那一份要不要拿回来呢?还是等所有的这一代出资人全部过世再一起拿回来? 幸好这里头没有自己的一份,不然以后且有得吵! 他家族这股份就像一瓶酱油倒在了一池子水里面,看着把整个池子都染了色,实际上都淡得不得了,搅和搅和就没颜色了。 伊莎贝拉得知自己被洗脱了嫌疑,当然十分的高兴,班上的同学也十分开心,在当天晚自习的时侯,翁里那先生放了他们两节课的自由——允许他们看看外书、走动和传纸条、吃东西(不能乱丢垃圾,要保持教室干净),但是不准发出任何打扰隔壁班的声音来。 伊莎贝拉让猫头鹰去大学城外面买了一对阿郎宁的干红,当众送给了翁里那先生。 只要不是为了谋取某种利益私下送老师的过分昂贵的礼物,其他以正当理由公开赠送的礼物都是马特亚帝国的法律所许可的礼物,不算贿赂。 伊莎贝拉感谢柏拉图先生为自己解脱困境、留住学籍的帮助,当众送他红酒,这是法律所许可的。 如果以前同学们都不知道伊莎贝拉的收入,他们肯定会以为这是价格较高的贿赂。 但是知道伊莎贝拉的收入是每年3万撒里之后……他们现在觉得这200撒里的礼物送的太廉价了。 伊莎贝拉在中午的时候找猫头鹰给自己寄了封信,给劳尔的,她说劳尔老是忙来忙去的,万一把那个瓶子撞碎了就不好了,而且他工作很忙,加个通宵的班要到了明天早上。 这样会把鬼魂给闷坏的。 让劳尔把那个瓶子交给太皇太后索菲。 劳尔照做了,把女巫一而三再而三叮嘱他的话又说给了太皇太后听。 太皇太后听的那叫一个认真,小心翼翼的把瓶子放在了她认为最不容易打碎的地方——她床头柜的抽屉里面,并且叮嘱所有人不要去碰。 瓶子里的安德烈二世看到妻子的那一刻就怂了,他还打着瓶子求劳尔带他走,但是外面的人根本就听不见。 他听到这事情是伊莎贝拉的安排之后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伊莎贝拉挟持他也就算了,居然还来这一手! 难道只是为了报复他不帮忙? 他这死去多年的鬼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见到自己活着的妻子。 是因为怕老婆吗?那是根本不存在的。 如果不是因为怕,那就是因为爱了吧。 第505章 勉为其难让你们见面 下了晚自习之后,伊莎贝拉照样去图书馆,走到路口,她感到刺骨的寒冷,连路边的树都被冻上了。 向前一看,前面路上白花花站了几百个灵魂。 怪不得会这么冷! 伊凡一世责问:“你把你曾祖父弄到哪去了?” 伊莎贝拉觉得没啥不好如实回答的:“去我曾祖母那里了。今天是特殊的日子,她的儿女们也会进宫陪母亲度过。” “啥?!” 前面的几个鬼魂们发出齐声的惊叹。 后面的鬼魂们听到伊莎贝拉的回答:“没事了,兄弟们,走了走了。” 本来他们也没想来跟这些先王一起凑热闹——毕竟这是人家家事。 如果逼地伊莎贝拉一只菲利克斯鸟飞过来,他们生前的英明和死后的光荣就随着灵魂的灰飞烟灭而毫无意义了。 听说安德烈二世没事,他们当然好聚好散了。 先王们也散了,只剩下了安特罗和伊凡一世两兄弟在那里。 安特罗急不可耐地问:“我母亲还好吗?” 伊莎贝拉回答道:“非常康健。” 安特罗听说母亲安好也就放了心。 伊凡一世则问道:“你祖母呢?她还健康吗?” 伊莎贝拉就像看到了新大陆似的:“欸,您居然还记得她呀?” 伊凡一世又气又尴尬:我是挺花心的,但也不至于花心到连原配妻子都记不住! 我的形象在世人眼中竟然就糟糕至此了吗? “他是被迫记住的。毕竟被自己的妻子和儿子反了不是吗?”安特罗一开口就是真相。 他让一凡一世感到无地自容之后,又问伊莎贝拉:“你说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伊莎贝拉惊奇不已:“安德烈二世的忌日,你们不知道吗?” 伊凡一世诚实地摇了摇头。 他连父母的生日都记不住,更别说是父亲的忌日了。 说到父亲的忌日这个问题,安特罗感到尴尬:“我的忌日跟他的忌日没隔几天,一时半会没想得起来。” 安德烈二世死了四天半之后,他就被谋朝篡位的三弟给宰了。 由于死的太急,他连自己哪天死的都忘记了,更别说记得自己父亲的忌日了。 伊凡一世说:“我也好想回家去看看他们。” 伊莎贝拉连忙摆手拒绝:“您最好别回去,如果被我父亲发现了,他会让您魂飞魄散的。更何况皇宫里有那么多辟邪的东西,您去了真不一定安全。” 这对父子之间的深仇大恨深入骨髓,即便死去的父亲已经原谅了儿子,可是活着的儿子还没有原谅死去的父亲。 他问:“如果我宁可冒着魂飞魄散的风险也想回去看一眼呢?” “……”伊莎贝拉眨巴眨巴眼睛。 安特罗凝视着自己的侄孙女:“你是准高级魔法师,你是能够做得到的吧?” “我可以试一试……” 伊莎贝拉说着,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两个拇指大小的灵魂收容瓶。 这是昨天买那个大瓶子的时候送的赠品,但是这两个瓶子保持灵魂的时间远远要少于那个大瓶子,只能让一个灵魂保持三天的活力。 对于伊莎贝拉的计划来说足够了。 伊莎贝拉提醒他们:“你们要有点思想准备,皇宫里各种辟邪措施很多,你们稍加不慎就会受伤。 可能进去了就会困在皇宫的某个角落里出不来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只能星期五晚上想办法去把你们找回来。” 皇宫里的地气,绝对不适合孤魂野鬼的栖息,那里的气十分的锐利,远没有此地的安详。 而且那里的人都以当任的君主为尊,嫌少有人会记得以前的君主。在这种没有人纪念地气又十分锐利的地方,鬼魂会变得很虚弱。 安德烈二世不用担心这个,因为他的妻子还在世,而且他的妻子十分爱他,这份爱能让他一直保持自己的力量。 伊凡一世却并不一样,他的儿子诺克二世不准任何人在皇宫里提起他,把他以前生活的痕迹铲除殆尽——连花园里的花草树木都没能幸免。 甚至把他的画像都丢进了仓库,要求在他本人死后才能把伊凡一世的画像挂到纪念墙上。 他的母亲以他生前的所作所为为耻、非常憎恶他破坏了安德烈二世留存下来的治世,所以即便他死了也不曾怀念他。 伊凡一世相当于是以生前的放纵耗光了死后的冥福。 安特罗虽是个小透明,但是他是枉死之人,他的死是母亲心里永远的痛、也是许多当年人非常痛惜的事情,因此他是有人怀念的人。 伊莎贝拉念起咒语,把他们两个装进了小玻璃瓶里,让橙子抓着去皇宫里。 她今天不去图书馆了,她去了求知大教堂,捐了功德钱,献了一根有她手臂那么粗的大蜡烛,用魔法把伊凡一世的名字写进了蜡烛里面。 这种纪念性的蜡烛,能让伊凡一世的灵魂离开了这里之后没那么虚弱。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的身份是玛格丽特的女儿呢? 其实,无论是作为玛格丽特的女儿还是诺克的女儿,她都会恨着伊凡一世。 他现在已经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的游魂,如果让他就此消散了,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 应该让他继续接受惩罚才是对的。 今天晚上的风仍然呼呼的刮着,风往宫殿里灌,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就会有一股冷风涌进房间里。 太皇太后和她的儿女们坐在一个南北通透的房间里,围着炭火坐着,边喝茶边缅怀安德烈二世还在的那些时光。 “嘭!” 好像有什么东西撞在玻璃上了。 一声巨响后,六个人和一只鬼齐刷刷的望向北边最中间的那个玻璃窗,窗户边烛台的火苗跟着这声音颤抖了一下。 今天刮的就是北风,应该是有什么东西被北风裹挟着吹到了玻璃窗上。 有一个东西撞到玻璃之后掉在了外面干枯到只剩枝条的绿植篮子里。 透过烛光向外看,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怎么的,那个掉下来的东西一直在抖,看起来像是个暗褐色的袋子。 但是装着什么东西的袋子才会砸的这么响呢。 麦克罗夫从自己的凳子上站起来,朝窗户走去,他移开烛台,打开一条窗户缝,伸手摸向绿植篮子,摸到了羽毛一样的东西。 继续往左边摸了摸,像是抓了一只翅膀,他抓住那只翅膀,一把提了进来,赶紧关上了疯狂往屋里灌风的窗户。 把这只鸟提到灯光下一看:“是一只橙色的斑点猫头鹰。” 第506章 吵架的鬼魂 太皇太后一眼就认出了这只猫头鹰:“这是小伊莎贝拉的猫头鹰。” 这种颜色的猫头鹰,世间少有,很容易被认出来。 猫头鹰的脖子上有个项圈,系在了羽毛下面,只露出一个正五边形的小铜牌,上面刻着它和她主人的名字,背面刻着的是猫头鹰饲养许可人和证件签发日期。 麦克罗夫看了一眼那个牌子:“果真是伊莎贝拉的猫头鹰。” 安娜看到猫头鹰的脚上挂着什么东西,是被一根绳子拴上的两只棕色木塞玻璃瓶,都只有拇指大小。 “这瓶子是干什么的?”汉娜拿起一个瓶子,看到空无一物,把瓶塞拔开,往下倒倒,也什么都没有。 帕迪拉亲王仔细查看了另外一个瓶子,确定没有东西。 他们在打开瓶子的时候,被关在瓶子里的他们的兄弟立马飘了出来。 老人家们完全想不到伊莎贝拉想干什么,太皇太后自言自语道:“难不成那丫头在搞恶作剧吗?” 汉娜使劲摇了摇头:“那孩子很正经的,绝对不会做这种没品的恶作剧。” 麦克罗夫提着那只呜呜哀嚎的鸟去找宫里的兽医医治,免得它破坏气氛。 坐在地上的安德烈看到两个儿子出来,顿时明白了伊莎贝拉的用意。 但是他并不想让两个儿子来,他兴趣两个儿子:“你们两个到这里来做什么?你们会让这里的温度降低,他们也都是老人家了,身体不比年轻人!” 安特罗说:“父亲,我想家了。” 自从死后灵魂再也没有回过家,如今这里,不但亲人已老,连物件都不是以前的物件了。 “也罢”安德烈二世同样觉得很伤感,但是为了妻子和孩子们的身体健康,某些原则他是要坚持的:“我们不要在这里的留太久,找机会再走,免得伤了你们的母亲和兄弟姐妹!” 人鬼殊途,这个现实非常的残酷。 安德烈二世说:“伊莎贝拉告诉了你们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伊凡一世说:“我们已经知道了。” 安特罗安静德点头。 安德烈二世苦笑:“你可终于知道了呢,你在位那么些年,就没有以任何形式纪念过我。” 伊凡一世辩解:“我的确不知道您是哪天驾崩的,您驾崩的时候我还在自己的封地……” “md,闭嘴!”安德烈二世一想到当年的事情,脏话脱口而出:“我死之前半个月就派人去通知你,你以工作忙为由说要慢几天,实则在我断气的当天你还在你的封地跟你亲爱的美艳情人亲热——你能知道我是哪天死的就是鬼来了!” 如果伊凡一世还活着,此时头上应该冷汗涔涔:“事情都过去了,你我都已成鬼魂,你又何必再提呢?孩儿死后不是一直陪着你吗?” 安德烈二世狠狠瞪了他一眼。 他这一发脾气,屋内所有蜡烛的火苗都猛烈晃动起来,屋内的人瞬间害怕起来。 索菲惊疑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难道是你们的父亲回来了吗?” 其他的人瞪大眼睛,动都不敢动,更不敢回答母亲的问题。 安特罗赶紧叫停父亲和弟弟:“父亲、七弟,你们别吵吵了!吓到他们了!” 第507章 要好好活着 安特罗真是服了自己的父亲和弟弟:一个活着不孝,死后瞎闹;一个活着不教,死后叫嚣…… 屋子里的烛光恢复了正常,紧张兮兮地像是彼此的背后看了看,长舒了一口气。 但是他们不约而同的觉得这个地方更冷了,不由地离火盆更近了,又各自把之前进屋时脱下的外套穿了起来。 安特罗站起来,叉着腰看着坐在地上的两个鬼:“你们都是生前有魔法的人,能不能行为谨慎一点呢?” “哼!” 地上的父子俩嫌弃的看了一眼彼此,各自别过头去。 安特罗说:“父亲,母亲已经察觉到你的存在了,你要不要留些什么话给他们?” “这话怎么留?”安德烈二世叹气道:“我的子女之中会魔法的全都过世了,活着的都是麻瓜!要是衣裳被拿在就好了——欸,话又说回来,伊莎贝拉是怎么知道我的忌日是今天的?” 安特罗说:“当然是从历史书中看到的。她有一次从图书馆借了一本您的传记,还有您的遗作。” 安德烈二世大为震惊:“竟然还有这种事情?” 安特罗长长的凝视着父亲:“她对您心中充满崇敬,可是您……” 他没有说下去了。 安德烈二世很后悔当时为了一世的虚名,没有主动站出来帮助伊莎贝拉。 麦克罗夫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被迎面而来的冷气冻得直哆嗦:“这里头怎么比外头还冷?” “大哥你也觉得冷吧?”安娜紧紧地裹住貂皮大衣。 麦克罗夫赶紧拿起自己的大衣穿上了:年纪大了,实在是受不得寒。 索菲起身,取出自己珍藏多年的白酒,给每个孩子都拿了一个杯子,让他们自己倒酒喝:“你们的父亲生前对我说过,有鬼魂的地方气温就会变冷。我猜他应该就在我们身边。” 安德烈二世的确在他们周围,但是怕冻伤他们,不敢走到他们的身边去。 麦克罗夫和特蕾莎几乎同步的收起了自己的念珠和信标项链,这些东西都是会伤害到鬼魂的。 汉娜、帕迪拉亲王和安娜又惊又惧:不知该惊喜还是该惊吓。 麦克罗夫环视了一眼围火而坐的人:“当年的9个兄弟姐妹,如今就只剩我们几个了,我们一定要好好活下去,至少活到我们其中一个抱上曾孙、让母亲也抱上玄孙!” 太皇太后高兴极了,顺口调侃了起来:“来,为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干杯!” 麦克罗夫和特雷莎纠结要不要喝这杯酒,太皇太后索菲说:“这是纯小麦酿造的酒,你们尽管放心地喝。” 做母亲的,准备的酒必然是所有孩子都能喝的。 两人这才端起酒杯,和家人一同干杯。 伊凡一世仿佛知道了生前不曾见识到的新知识:“出家人喝酒也要讲究?” 安德烈二世和安特罗同时扶额: 我怎么会有这么无知的儿子兄弟! 看父亲气得不想跟他搭话,安特罗出面解释:“出家人喝的酒必须是‘纯’的酒,造酒的材料之中除了原料和酵母什么都不放——所以呢,勾兑酒不行、混合粮食酿造的酒不行、水果酒不行、药酒也不行……剩下的你自己意会吧。” 第508章 太皇太后好能唠叨 “这真的是一个现实的教训,”安特罗自言自语道:“我还活着的时候,作为爱维里奥血统的皇子中最年长的,所有的压力都给了我,你们也就光盯着我一个人使劲重视教育,其他的…… 唉,伊凡弄成这个样子,怪不得他一个人。” 子不教,父之过嘛! 安德烈二世用起了活着的时候都没有机会用的白眼,送给了自己的二儿子安特罗。 但是静下心来一想,这件事上,他自己也确实是有责任的。 当时也太不重视对其他孩子的教育,结果弄的是:死的死、出家的出家、早恋的早恋、浪荡的浪荡!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他在做父亲这一项上不怎么成功。 他们又听太皇太后在那儿抱怨: “我们家这些孩子,什么都好,就是结婚生子不积极。 就拿你们兄弟姐妹几个来说,除了汉娜19岁结婚、伊凡16岁结婚稍微正常一点,两个27岁才结婚,剩下的都没有结婚! 这对皇室的发展是多么不利的事情…… 再瞧瞧你们的孙辈,最大的卡德里斯今年28岁了,还是不情不愿准备结婚了。 最小的一个,现在才23个月大,最大的和最小的之间都可以当父子了…… 我晚年之所以能够这么幸福,是因为有你们这么好的孩子在身边,你们就算不为皇室考虑,也要为自己的晚年幸福考虑……” 在屋内的人和鬼,听她叽叽呱呱说了一大堆,鬼父子三个人给他的这一大堆话总结成了两句:结婚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伊凡一世活着的时候就是这么熬过来的,对这些话有了相当强的免疫力。 不过他现在也很后悔当年跟自己的妻子闹成那样! 传宗接代、巩固皇室的这种事情也许跟别的兄弟姐妹没有特别大的关系,但是对于皇帝来说却是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却宠妾灭妻,最终只勉强跟自己的原配妻子生了三个孩子,也仅仅只有一个是爱维里奥血统的男孩。即便跟那个从宠妾扶正的继后也只剩下了一儿一女。 幸亏诺克跟他不一样,在繁衍子嗣这方面相当的争气! 安特罗亲的母亲的连环唠叨,却是打心眼里庆幸:幸好死得早,只听过一小段时间。 他无法想象自己的兄弟姐妹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母亲,这些话就不必再说了,”麦克罗夫打了个哈欠:“都一大把年纪的人了,难道你还能让我们再结次婚、再生次孩子吗? 即便是对于他们的孩子,这么没完没了的唠唠叨叨下去,反而让他们跟后背之间产生的嫌隙,对他们晚年的生活岂不是更不利?” 特雷莎在半醒半睡之中,附和着点了点头。 索菲看到儿女们厌烦的表情,摇头叹息说:“也罢,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和你们的孩子自己安排。” 亲王们放松下来:总算是唠叨完了。 “祖母。” 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诺克带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伊凡一世当场石化:怎么会来的那么突然? 至少给我一个躲的机会啊! 第509章 亚历山大这个小男孩 安德烈二世和安特罗幸灾乐祸的看着伊凡一世:看你这是要怎么收场咯~ 诺克看到伊凡一世他们三个的那一瞬间,先是怔了一下,随后装作没看见,想带着儿子去自己的长辈们身边坐着。 那个小男孩却指着安德烈二世他们三个说:“父亲,那里有三个人!” 诺克顿时头大了,可是他又怎能够预料到此事、提前管住一个小孩子的嘴巴呢? 这下好了,他自己提前把他会魔法的事给暴露了! 太皇太后索菲感到非常惊喜:“是哪三个人?” 那个男孩非常诚实地说:“三个人都是白头发和紫眼睛的,一个白胡子老爷爷、一个比我父亲稍微要老一些的大伯伯、还有一个很年轻的小哥哥。” 他对自己的特异功能感到十分得意,眼巴巴地望着父亲,希望得到父亲的夸奖。 索菲立即起身,从自己枕头下面拿出那本她每天必然会看一遍的家庭画册,给那个小男孩:“你帮曾奶奶看一下是哪些人好吗?” 由于前段时间诺克给孩子们都改了名字,她也不知道眼前这位三殿下现在叫什么名字了。 “用不着。”诺克冷漠地说:“是祖父大人、二伯父和我父亲。” 他仔细看了一下四周,看到了被安娜和汉娜放在托盘边上的两个收魂瓶和落在地上的一根橙色的猫头鹰的羽毛。 他捡起那一支羽毛,看着三只鬼魂,冷言道:“是小伊莎贝拉做的吧?” “你别怪她,我逼她做的。”安特罗和伊凡一世异口同声地说。 诺克非常平淡地说:“既然来了,就留下吧。” 老亲王们心里捏了一把汗:如果他当场发火,他们心里还自在一些,可是他这个样子,反倒让他们紧张不已。 他把那根橙色的羽毛收了起来。 小男孩一直在瞧着那几个鬼魂。 诺克对他说:“亚历山大,那个老爷爷和那位大伯是你的曾祖父和祖父,也就是为父之前的两任君主。” 听到父亲这么介绍,亚历山大愣愣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三个鬼魂心里叹气:这小孩子远不如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该灵动的时候就会灵动,该阴沉的时候就会阴沉。 在伊凡一世眼里,那位玛格丽特的女儿不像天真单纯的玛格丽特,倒是很像诺克。 索菲朝着亚历山大看过去的方向说:“夫君、安特罗、伊凡,这孩子是亚历山大,是诺克的皇长子,也是未来的皇位继承人。” 看到自己的后代,安德烈二世脸上没有一丝喜悦,也并不是因为不喜欢这小孩,就是莫名其妙地开心不起来。 反而是安特罗和伊凡看到这个小家伙很开心,安特罗对伊凡说:“恭喜你啊,七弟,后继有人了。” 伊凡一世和安特罗生前就没有什么识人之明——他们要是有识人之明野就不会死那么惨了。 诺克对他们的欢喜并不在乎,他看到安德烈莫衷一是的表情,心里也有些不安。 诺克对索菲说:“祖母,孩子还小,且需慢慢教养。等到他具备了成为君主的素质再禀告先君也不迟。” 老亲王们心里意会:原来皇帝还没有决定让哪个爱维里奥血统的儿子继承皇位。 第510章 拼命抄笔记 伊莎贝拉在自己的宿舍书桌上点起一盏有防风灯罩的小油灯,左手边放着别人的笔记本,右手在自己的本子上飞快的抄着。 今天旷了三节课,全都是笔记字数众多的课! 抄到手都要断暂且不说,至少中级地理学和历史学不需要经过太多的思考。 可是几何课又是图又是算式,还得认真思考思考…… 这一路抄下来,满纸都是卧槽。 上辈子学过的那些《几何原本》里面的公理,这辈子都要自己跟着任课老师动手论证一下…… 已经睡了一觉迷迷糊糊起床去上厕所的伊林看到挑灯夜战的室友:“伊瑞儿,要不明天再抄吧,这笔记上的字又不会自己跑掉。” 某人拿了一块姜糖含在嘴里:“做不完这些笔记,我会睡不着觉的。” 伊林从厕所回来之后看到伊瑞儿在吃糖,又说:“晚上不要吃糖,长蛀牙的。” 伊瑞儿心里直叫苦:这么冷的天气,在这么冷的寝室里,我这条小命都是姜糖给的好吧。 作为全校最古老的建筑之一,预科学院最大的缺点就是不保暖,因为它主要的建筑石材实在是太容易凉了,墙壁虽然有20多厘米厚…… 一直有人都提出要在大学城内的空地里选一块重修预科学院、或者现在的预科学院的建筑用作他途,但这预科学院毕竟是整个大学城里面最具历史文物级别的地方——虽然它下雨天漏雨、冬天不保暖、夏天还增温。 要重新修整,哪有那么容易? 谁出钱?谁出人?谁出物? “好的啦,你早点睡觉啦。” 伊瑞儿说着,眼睛和手继续忙在纸面上。 她把脚缩在了椅子下面的横杠上,因为脚放在地上实在是太冷了。 根据绍尔库迪卡公爵介绍说,重修预科学院的想法是在威廉四世时期提出来的。 然而,威廉四世的重孙子都在位16年了,所有的改变都是在内部装修上进行的。 因为地震而倒塌的经济学院现在已经重建完毕,在大力进行装潢。据说那栋建筑主体充分考虑了防御和保温的双重效果,甚至可以通过燃煤取暖。 唉,真的徒有羡慕之情呢。 但是这种福气如果真要分给他们的话……还是不要了吧。 按照例来的惯例,重建肯定是建立在灾难的前提下。 1568年7月震塌了经济学院; 1563年11月文学院突然崩塌了一半 1558年5月工程学院起火 …… 所有的学院建筑里头,只有历史学院和预科学院老而不倒。 忍忍吧,三年的时间对于人生来说不算长。 “阿嚏!” 伊瑞儿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心里念叨:“肯定有人在背后骂我了,至少是在心里骂我。” 她看向黑漆漆的外面:也不知道那几位老人家回来了没有?还有我的猫头鹰回没有回来。 她在想最坏的一个结果:如果被我老爹发现了我该怎么应付呢? 皇宫里会魔法的人必然不只有一个人…… 她认为自己做的没有错,可是想想还是很忐忑。 第511章 被冻病了 她用了不到24小时的时间,把所有原本能够留有余地的事情都给做绝了。 戴安娜的父母不想让别人知道当时发生的什么事,她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诺克不希望皇室搅和进去,她把皇后拖下了水; 安德烈二世不想作证,却被她逼着做了证…… 她觉得“狗急跳墙”这个词语真的非常适合自己。 伊瑞儿居然趴在桌睡着了,睡到凌晨5:30终于被冻醒了。 她从桌子上爬起来,感到头很重,还有点晕,身上发凉。 她站起身来,觉得有点不稳当。 完了,这下是真的受寒了。 “伊瑞儿!”伊林看到她,又扫了一眼她整齐到不像话的床铺和一身整齐的衣着:“你昨晚没有睡觉吗?” “有睡觉啊。”伊瑞儿嘶哑的嗓子指着自己的笔记本:“我趴在桌子上睡的。” 她说这话觉得非常鼻塞,脑袋里面全部都是嗡嗡的声音。 伊林听到她说话的声音,就像是嗓子破了一般。 “那你岂不是挨了一夜的冻?!” 伊瑞儿点了点头。 伊林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我发烧了吗?为什么我没觉得呢? 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心想: 风寒感冒和发烧不应该是同一回事儿吧? 贝拉起床之后,也发现了伊瑞儿被动感冒了,而且没什么精神,她说:“要不然就今天你别去晨练了、早自习也请假,吃点药好好睡一觉,然后再赶去上第一节课。” 伊瑞儿摇了摇头:“不用了。” 肺结核这种病她都熬过来了,怎么可能会被一个小感冒撂倒呢? 她去洗了一把冷水脸、刷了牙,仿佛自己清醒了一些。 今天要练习砍、挥、斩、刺的动作。 马特发现班长伊莎贝拉今天毫无力气,就上前去问情况。 伊莎贝拉脸色很差,他对马特说:“昨天晚上熬夜补笔记熬的太晚,好像精神跟不上。” 马特于是对伊莎贝拉说:“你先回教室自习吧。” 伊莎贝拉回到教室,坐到自己座位上,没过几秒钟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然后,果断被前来点名的柏拉图先生和班上的几个男同学用备用的担架抬着去了学校医院。 把她交给医生之后又带着学生们回去继续上课。 护士用把冰敷的帕子放到她的头上,给她退烧。 几个女医生用砭石给她刮四肢和背部的皮肤。 她意识倒是恢复了,但是仍然持续发烧,虽然躺在床上的时候感觉脑袋还是轻松的,一旦坐了起来就感到脑袋痛。 下床走路难上加难,因为根本就站不稳。 有医生过来问了她病因,伊莎贝拉如实告诉他们是被冻成这个样子,可是这些医生们好像不太接受这个病因。 发烧、头疼、咽喉痛痒、咳嗽、胸腔痛、四肢无力、关节疼痛。 这些症状是她往年冬季都会追随她整整的一个,让她难受整整一个冬季。 如今这个症状晚来了半个冬季,但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伊莎贝拉对自己心里一定要好起来,不然可能得休学了。 她的同学们想要来看她,但是都被医生拒绝了:学校的医院的主任觉得伊莎贝拉这次患的是流行性感冒。 第512章 无心插柳柳成荫 伊莎贝拉时醒时睡的在学校医院里躺了两天多,在护士们聊天的过程中得知跟自己同样症状的学生越来越多了——但都是本科生。 这些本科生都来自于法证学院。 医生们经过多方的问讯,发现包括伊莎贝拉这些学生都是去过大学城法院的人。 所以这的确是一桩聚集性的流感事件。 每年这个季节都会出现流感,他们已经见怪不怪。 流感,多大点事儿嘛! 伊莎贝拉心想。 等等,这个世界的医疗技术……得流感极有可能会死人! 伊莎贝拉平时自诩为免疫力不错,没想到却是第一个发病的人。 所以,整个大学城都进入了熏药草、洒烧酒的流感时期流程,学校也宣布放一个星期的假。 本科一年级的新生们对此感到难以言喻:开学第四天就放假,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鬼魂们不敢进入医院里来,即便他们已经死了,仍然有好生之德,他们进入医院万一接触到了身体很虚弱的病人,会让他们当场过世。 到了第五天的时候,伊莎贝拉烧也退了,人也有精神了。但是她还是不能走出医院——除非能够证明她完全康复了。 她索性帮助医生和护士们干起了活:帮病人们洗涤衣服、给学姐们擦脸换退烧的帕子、给没有力气独自就餐的病人吃饭。 最开始没有人敢让她干这种活,可是她自己再三坚持、态度极其坚决,没有任何人能拗得过她。 别人以为她新鲜劲过去了就不会做了,但是她却一直都在做,从每天早上起来到晚上睡觉,看到有什么事情要帮助就会去做,勤快地如同护士一般。 最头痛的事情莫过于非常着急的家长坚持要把自己生病的孩子带回去,而学校医院的医生为了能够控制住流感的传染范围,坚决反对家长把孩子接走。 爱子心切的家长们认为学校的人是想把自家孩子留住,等到他们病死之后死无对证。 这个时候,伊莎贝拉都站出来表明自己的立场,而且态度非常坚决,让他们把孩子留下。 皇帝和首相都没有说把自家孩子接走,他们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但是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伊莎贝拉一个人力量根本就不够,摁住葫芦浮起瓢! 还是有一些的学生被家长给带走了。 皇帝知道此事之后,对此采取了强制措施:外面的家长可以带着物资和药品进去照顾自己的孩子,但是里面的人一个都不准出来! 原来那些被家长接回去的学生则被和其他生病的市民一起集体隔离起来了。 伊莎贝拉看到医生和护士们戴的要么是面纱一样的头罩,要么是像面具一样的塞了棉花的面罩。 她从请人帮自己找来了一些轻薄的棉纱,亲手教大家做12层的面纱口罩。 她以前教过卡罗兰领地的人做这个东西对抗流感,现在居然在这个地方还要教一次! 当然,也有一些本来就从卡罗兰领地来的家长和支援医生本来就会做这一个棉纱口罩,在进入大学城之前就准备了很多。 伊莎贝拉这一切行动本意只是为了让自己有点事情做,不要像咸鱼一样没事干。 可没想到,居然让京城百姓们对皇室的好感度上升了一个台阶! 他们称伊莎贝拉为“人间天使”,伊莎贝拉感到非常的肉麻——我只是做我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干嘛要把我捧那么高? 有这心情你们多帮助一下需要帮助的人不好吗? 各种溢美之词流传在京城之中,伊莎贝拉心里非常麻木: 这些人可真是够行的,当前的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对抗这次流感吗? 她现在又不方便号召百姓们用自己的力量彼此互助——她又不是皇室的代言人,活干多了有名声没功劳,话说多了可就有过失了。 皇后发动自己的朋友们大力捐助各种防疫所需的物资捐给隔离医治点,并且戴着安妮·瓦莱利女士介绍的面纱口罩去慰问了所有的收治点。 帕特尔城的平民百姓们头次真心实意的承认:这个来自合亚兰帝国的外国公主的确是自己国家的皇后。 为了防止疾病传染给自己的孩子,皇后一直都没有回宫。 在慰问完所有城内的收治点之后,她去了大学城。 她在大学城内见到了正在帮忙用开水沸煮患者用过的饮食器皿的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对她说:“我这道工序叫做消毒,可以杀死附着在这些器物表面的病菌。” 她把自己手里的事情交给别人代劳,去陪自己的母亲。 已被关在大学城里九天的伊莎贝拉问皇后:“外面的情况怎么样?” “京城内状况比较严重,虽然是控制住了,但是集中收治点死亡的人加起来也过千了。”皇后想到自己见过的那些死人,不禁颜色暗淡:“孩子失去父母、父母失去孩子……不知又有多少家庭支离破碎。” “唉……” 皇后搂着伊莎贝拉,说:“幸好你这次康复的很快,你可知道我收到你得病的消息,急得连觉都睡不着!” 伊莎贝拉说:“我发现大学城里的患者,年龄越小恢复的好像越快,死去的都是50岁以上的居民。我是占了年龄的便宜。” “你呀,这运气真不怎么样,半年两次瘟疫都到了你身上。”皇后拍着自己女儿的背:“等你假期里,一定要把你送去修道院修行,让你积一些福泽。 还有哇,每次祈祷的时候你应该更虔诚一些、每次听布道的时候也应当认真一些~” “我知道,我一直都很认真的啦!”伊莎贝拉笑着说:“但我觉得在这之外,积善行德才是最重要的。” 皇后说:“你就是这样一种善良的孩子,所以你两次遭受瘟疫都可以保全己身。” 伊莎贝拉顽皮地说:“您别总是说我,在这种情况下,您还是别到处乱跑,如果您病了,我还要担心您呢。” 有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皇后感到十分温暖:“你这小家伙,居然关心起我来了,毕竟是年龄大一点,也更懂事些,完全不像那几个小子!” 果然女儿才是小棉袄啊! “真是辛苦您了呢,”伊莎贝拉想到现在的时况,不禁又开始皮起来:“您这么一番动作下来,黎明百姓们几乎要把‘皇恩浩荡’写在额头上了呢?” “这话也能随便说?”皇后赶紧捂住了她的嘴:“尤其、千万别当着皇帝的面说。” 这丫头大大咧咧的性格像了谁啊? 竟有人敢这么间接的讽刺皇帝光取得名声不干活!幸好是自家亲生的。 第513章 湖心岛有座宫殿 皇后问伊莎贝拉:“大学城里面有个湖,你知道吗?” 伊莎贝拉对大学内部的构成非常明了:“它的名字叫做学海,是一个挺大的湖,湖岸面积1平方千米,湖中一共有三个岛,两个小的是给鸟类栖息的,最大的是湖心岛,湖心岛上有一座小建筑。” 皇后笑着看伊莎贝拉:“那有没有人告诉过你湖和湖心岛都是属于皇室的财产?” 伊莎贝拉一脸震惊:“竟有这事?” 皇后非常淡定的告诉她更震惊的事情:“除了这些之外,大学城内的森林也是属于皇室财产,还有一些商铺是在皇室的名下。” 在这地价比京城还贵的大学城,皇室居然圈去了那么大的地! 伊莎贝拉问:“这每年租金得收多少?” 皇后摇摇头:“也不多,因为这些地方大多以公益为主,所以每年出租的房子、店铺、林地、湖面收租金也才5万多撒里。” “嗯,这价格确实很公益啊!” 皇后接着说:“湖心岛的那座白色宫殿是你祖父建起来的,自从建立以来皇室在那里度过的时间连两个月都不到。你要不要去看看?” 以前只是在校规里看到:除非得到皇帝的批准,非工作人员都不得进入那个湖心岛的宫殿。 伊莎贝拉太兴奋了:“当然要啊!” “那就走吧!” 皇后真的是那种说走就走的人,直接拉走了伊莎贝拉,带她上了皇室的马车。 只有皇帝的御准的马车能在大学城里面走。 普通居民就算搬家和装卸货物只能用驴子或者骡子运送货物,而且这些驴子和骡子不能够在大学城内的任何一条道路上奔跑,主人也只能够牵着或者赶着它们走,不可以坐在车上或者牲畜背上。 湖边被石头砌好,是以梯形方式延伸向湖中的,每个阶梯高20厘米,现在是枯水季节,有整整10阶梯露在了水面以上。 这些阶梯都不是平整的,牡蛎巴在上面形成了很厚的一层褐色或者黄色的“壳”,有些大学城里的居民会到那里去敲牡蛎。 湖边每隔几米还插着一个必不可少的“禁止游泳”。 然而提醒了,仿佛不等于人家都知道了,年年有提醒、但年年都有溺水的。 所以学校不得不把一群淡水人鱼养在了湖里,用来救助溺水的村民和学生。 淡水人鱼是一种非常温和的生物,但是她们也非常有脾气:要干活是可以的,繁殖季节必须有男人给她们做对象(这种光荣而悲催的、有去无回的任务一般都是交给犯人)、而且被救助的人必须要买一条大鱼送给她们做谢礼。 如果有人被她们救了,却不感谢她们,这个人就会被拉入“黑名单”,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一条这个湖里的人鱼会在他溺水的时候救他了。 正是因为有这种不懂感恩之心的人存在,所以尽管湖里住的人鱼足够救人,但每年照样有溺水身亡的。 所以市井之中有这么一句话:在这这个湖里溺水身亡的没有一个是值得同情的。 学海的南边有一个小小的码头,在码头的栈桥上能够清楚的看到湖中心的岛屿和宫殿。 那个白色的宫殿在晴朗的时候看起来格外的刺眼,大概是因为它的颜色太白了。 它立在那里,像是远浮着一只白色的船。 坐上这个码头的船可以去对面的居民住宅区,也可以到达湖心岛的宫殿。 由于随行人员挺多的,所有的船都得到了租赁。 在平时的时候,每一趟都只能挣到最多一分钱每个人,但是今天他们撑渡的全都是贵人,皇后赏了每个撑船的船夫1撒里的金币。 皇后发现了伊莎贝拉的又一特点:她晕船。 坐上船之后伊莎贝拉就开始不舒服,但我是为了保持体面,一直忍着没有呕吐。 皇后看到孩子这样,却幸灾乐祸:“你这孩子居然还晕船?怎么跟你祖母似的?” 伊莎贝拉委屈地说:“可我记得我在海上坐船的时候不晕啊!” “哈哈哈……反正没多远,忍一忍就到了。” 家里的人除了两个名字都叫伊莎贝拉的,其他人都不晕船!这隔代遗传简直是太到位了~ 伊莎贝拉欲哭无泪:真的是亲妈呀! 皇后接着哪壶不开提哪壶:“听安妮说你无论如何都学不会游泳。” 伊莎贝拉晕晕乎乎的:“没有学得会,以后也学不会。” 皇后拍拍她的背:“好啦,学不会游泳也没关系,不掉进水里就行了。” 船夫看着她们,好似看到了普通家庭的一对温馨的母女。 的确,除开华丽的衣服和端庄的气质、尊贵的身份,她们就是一对普通的母女。 可是,听到宫女说伊莎贝拉是皇后的外甥女,船夫感到无比的惊讶:怎么会有舅妈对外甥女这么好? 伊莎贝拉坐在船上,昏昏欲睡,不到一分钟真睡着了。 等船到岸,伊德菲娜皇后把伊莎贝拉叫醒,带着她上岸。 这里的绿植被剪得很整齐,负责打扫的仆人们在那里进行着日常的洒扫。 这个三层的白色小宫殿不是四四方方的,它的转角是弧形的,转角处开着窗。 它有一个尖顶,安装着避雷针。 “这里是我们家所有的房子里最小的一座了。” 医生背了抖了抖眉毛:目测这三层楼的室内总面积至少有3000多平米!室外的花园也占了500~600平方米的样子。 如果只算私家建筑的话,这一座绝对是整个大学城里最大的私家建筑。 这座建筑如果从上面俯视整体是“工”字形:南边一排房子、北边一排房子,最中央的东西向的走廊连接它们。 皇后介绍说:“这里的房间都很小,远远比不上皇宫里的房间,你是要适应一下。” “哦。” 伊莎贝拉心里想:大概也会比学校的宿舍大。 皇后领着伊莎贝拉从高大的南门进入这座行宫:“这里虽然房间面积不大,但是房间数量倒挺多的,你可以任选一间——因为你祖父当年受宠的嫔妃多。” 后面的宫女听的都脸红了: 这种话居然也能当着女儿的面脸不红心不跳的淡然说出来,皇后也是个人才! 第514章 随你的便 女官安娜红着脸提醒皇后:“皇后陛下,不必要什么都跟公主说。” 皇后还没来得及说话,伊莎贝拉却插话:“这有什么不能说的?这是史实。” 切,就先皇那点破事,好像哪个活着的人年满30岁的人不知道似的,用得着特意瞒住一个孩子吗? “这里的主卧套房只有一个套间,理论上是给皇帝夫妇设计的,实际上却用于先皇每天晚上召见侍寝的嫔妃。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因为你现在眼前的一切都归属于现在的皇帝。” 皇后细数着这里的设置: “除此之外还有五间稍微大的套间和若干个小的套间、还有女仆和管理员住的地方。 由于这里地方不大,所以常年在这里工作的人也不多——准确的说是皇帝陛下登基之后辞退了很多。 只有宫室管家、器具维护员、清洁员、厨师厨娘和钟表匠是常驻的, 花匠、园林打理工、建筑维护师……只要是修理工匠都是从外头临时请,没有固定的。 ……” 自从皇后接管皇室部分产业以来,对这些事情就格外上心。 伊莎贝拉也小心地听着,心里悄悄摸摸的算每年这个地方要花掉多少钱。 管家听说皇后突然驾到,既高兴又紧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和着装,飞快的奔下楼来,一个没站稳,差点撞到了皇后。 这个管家还比较年轻,黑眼睛黑头法,皮肤比伊莎贝拉的稍微黄一点,精神头很好,虽然极力保持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含蓄而内敛。 这个世界的人没有种族观念,只是对国籍和信仰看得很重,除非某人的长相很符合某个信仰的象征,否则任何人都不会高看他一眼。 但是伊莎贝拉看到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人时,会感到有天然的亲切感。 她只要是看到一个面善的黄皮肤人,就觉得他一定会是一个能干而且深藏不露、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 管家单膝跪地:“微臣给皇后陛下请安。” “免礼。”皇后说:“这些年,一个人在这里打理,把这里打理得如此完美,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管家,辛苦你了!” “多谢皇后陛下夸奖。” 两人又很场面的寒暄了一阵,管家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做,就告辞了。 伊莎贝拉看着他离开,心想:我也好想是一个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人。 皇太后老伊莎贝拉和皇帝的二哥都是黄皮肤黑眼睛黑头发的。皇太后老伊莎贝拉有且仅有一个孩子像了她。 小伊莎贝拉很遗憾父亲没有继承祖母的长相特征——然而真的继承了的话就当不了皇帝了。 皇后早就听说小伊莎贝拉喜欢这种长相的人,果不其然啊。 她说: “不然,我以后给你找一个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对象吧。 劳尔和比阿特丽斯的老三和老四虽然眼睛不是纯黑的,但是也差不多了。 我突然想起他们小时候头发是棕色的,现在头发越来越黑了,说不定以后就是纯黑的呢,你在里面选一个呗……” 她是真的想要伊莎贝拉跟劳尔家的孩子结婚。 “不用不用。”伊莎贝拉慌忙转移话题:“我可以住哪个房间?” 年纪轻轻的,怎么跟太皇太后似的:巴不得分分钟把孩子的婚事全都给安排了。 皇后忍俊不禁:“这么多房间,当然随你便。” “那我就去选房间了~”伊莎贝拉找准机会,撒腿就跑。 “这怎么得了啊?” 看着她跑的比兔子还快,淑女风范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皇后不由地觉得头痛。 她也是一个皇女,从小到大虽然外向了些、爱好太过多了一些,但是该守的规矩都守着呢。 可伊莎贝拉呢,不该坏的规矩都坏了: 她躺在皇帝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让前来拜访的宾客无处可坐; 夏天的时候把裙子提起、把腿露出来,还趁人不注意光着脚在地上走; 老是不换衣服直接往床上一瘫,四仰八叉的那种! 吃饭的时候总是只用一双筷子,该用勺子的时候不用勺,该用叉子的时候不用叉子…… 她气人的地方不是不知道规矩,而是明明知道所有的规矩、并且能够做好所有的规矩,可是她故意一个都不做好。 安妮·瓦莱利女士没少因为这些事情用戒尺打她。 但是在卡罗兰那些年,生存教育的比例远远多于礼仪教育,陷于环境,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皇太后也极力约束孙女的行为,可是,伊莎贝拉在她面前表现的很好,好到连教习礼仪多年的女官都没办法挑出毛病来。 可这丫头还有一个混账老爹!只要她不在大场合上出乱子丢脸,他觉得小孩子家干什么的无伤大雅——更何况这孩子又不是皇太子。 皇帝本人也不是那种喜欢繁文缛节的人,唯一一次让他老老实实遵守所有礼仪的大场合就是结婚的那三天。日常生活中能让他坚持礼仪的事情也就只有宗教仪式了。 他的言传身教和以身作则影响着所有的孩子——即便是跟他待在一起时间很短的伊莎贝拉。 他觉得有必要遵守和学习的事情他就会带头遵守,觉得非常没有必要的东西,他也会带头违背。 当伊莎贝拉学茶艺学到暴躁的时候,诺克亲手给她做了一碗茶,让伊莎贝拉哑口无言; 当伊莎贝拉学画画烦到丢掉画笔的时候,他速写出伊莎贝拉那副臭脸的表情; 当伊莎贝拉插花作品特别不像样子的时候,他三下五除二给它修整出了很精致的模样…… 所以,伊莎贝尔从来不敢跟皇帝说“你行你上”。 可是这位老爹也会瞒着母亲和妻子带女儿去爬树摘银耳、教女儿打牌、给女儿穿上只有男生才穿五分短裤和短袖衬衫、教年幼的女儿品酒…… 皇后和皇太后得知这些事情之后火冒三丈,可皇帝不想让她们知道,她们只能装作不知道。 如果是个男孩子的话,野一点也没什么,女孩子家搞成这样子像什么话?! 皇女也该有个皇女的形象啊! 每次一跟皇帝说起这事,皇帝就会列举妻子当年怀孕的时候那些乖张和不合规矩的举动:你胎教都没做好,怎么能全指望我呢? 皇后站在楼下就听到了从楼上传来的伊莎贝拉的声音:跟她爹真是如出一辙。 皇后年年摇摇头:“这可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第515章 为什么帅哥不能进宫 伊莎贝拉好像是想到了什么,从二楼的回廊上探出半个脑袋来:“不对呀,舅妈,劳尔先生家的老三老四哪里是棕色头发的?老大老二才是棕色头发。” 她是想找了个借口上楼之后才猛然想起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反射弧突然变得那么长——至少绕国界线两圈了。 皇后坏笑:“我知道啊,故意说错了,是你自己没注意跑掉的。” 自己心虚还怪我喽? 二楼有个露台——准确的说是旁边那座房子的平整屋顶,把它给装饰成了一个有护栏的露台。 露台上摆着很多花盆,里面种着不同品种的百合花,高矮不一,有的花大花小,有的有香味,有的没香味;有的花瓣是卷的,有的花瓣不是…… 数了一下,大概有三四十盆的样子,大概每个陶制花盆直径30厘米左右,高也有30多厘米,里面都装满了土……每个花盆底下还有一个陶制的盆托。 心疼楼下承重墙。 管家在这个时候正在给一些已经绽放的花朵摘花药——这样能够让百合花开得更久。 伊莎贝拉问:“管家先生,这是您种的百合花吗?” 管家立即停下自己手里的工作:“是不是皇后陛下不喜欢百合花?” “不是,”伊莎贝拉解释道:“我只是很好奇是谁把花种的这么好看。” 管家谦逊地一笑:“多谢您的夸奖。” “你叫什么名字?” “下臣名叫埃里克。” “你多大啦?” “29。” “结婚没有?” “没有。” 伊莎贝拉问:“埃里克先生,你这么年轻,怎么会在这种事几乎无人问津的小岛上当管家呢?” 这种人难道不应该被派到皇宫去当一个宫官,从此走上步步高升的路吗? 埃里克明知此事说来话长,小孩子很可能听不懂,他却告诉我伊莎贝啦:“因为长得太帅了。” “哈?”伊莎贝拉一头雾水。 这个人是长得挺帅的,可是长得帅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会工作就行了呗。 “您长大之后就懂了。” 埃里克说完就闪人了。 皇后的两个宫女已经走了上来,她们被指派来陪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心想:如果长得帅是一种错,大概许多男的都希望一错再错! 埃里克抹了一把汗:这小孩子真好奇。 他也不能告诉伊莎贝拉,帅哥不能进宫是因为皇帝会吃醋。 皇室历来都有一种非常奇葩的规矩:给一直不想结婚或者结婚了但是还不懂夫妻之事的皇室男女找个好看的异性“老司机”,教他们怎么跟自己的配偶延绵子嗣。 皇帝在跟皇后结婚之前早就跟一些女子有过男女之事,这件事情皇后也知道,她并不感到奇怪——一个皇帝连这点意识都没有怎么传宗接代? 皇帝和皇后刚刚结婚的那一会儿一直没有圆房。 皇太后怎么也不会觉得自己的儿子在那方面有问题,那问题肯定出在儿媳身上。 所以,她借鉴历史经验,招揽了一群年轻英俊情史丰富但身体健康的年轻男子到皇后宫里当差——这“成人教育”的意图简直不要太明显。 如果万一擦枪走火怀了私生子,孩子生下来之后送到远处的乡下随便交给某个中人抚养就ok。 但是皇后对男女之事相当冷淡:这么多帅哥,硬是没有一个得到了她的亲眼! 帝后之间没有混成夫妻倒是混成了哥们,皇帝带着女人在自己妻子面前晃悠,皇后总能找到他们的般配之处。 夸张的是,她还会找那个女人到自己的宫里玩,那些女人都有一种感觉:皇后对象他们,就像一个兄弟在照顾自己的嫂子…… 更严重的是,居然有几个皇帝的情妇爱上了皇后! 皇帝虽然也没想跟那些女人来真的,但是一听说情妇跟自己分手的原因是因为爱上自己老婆,大惊失色之余赶紧把情妇打发了。 太后欲哭无泪:她想要的是一个知情知爱的、能够生儿育女的儿媳妇,不是想要一个木头人在这宫里立着。 于是,她亲自下场给儿媳讲解一些男欢女爱的事情,并且成功给她搭配了一个情夫…… 后面的几个情夫也都是皇太后介绍的。 丈夫是哥们,情人才是真爱。 自从有了情夫,“重色轻友”的皇后对丈夫这个“哥们”疏远多了,皇帝还挺失落的。 太后和群臣立刻提醒皇帝:人家抢走的不是你哥们,而是你的皇后、是你的妻子啊! 在爱情面前,皇帝毫无优势,所以他干脆直接把皇后的情夫们一一发配到遥远的地方去,顺带把自己曾经的情妇们也都安排的人家(同情老实人)。 最终成功抢回妻子。 皇后怀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皇帝担心这不是个男孩、也担心这孩子不是爱维里奥血统继承者——但是他最担心的是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孩子生下来之后,像自己,他放心了——皇帝的情夫没有一个是爱维里奥血统的继承人。 自从孩子出生之后,他把皇后能够接触到的所有的帅哥和小鲜肉都给打发了。 并且下令录用新人一律不准使用年轻的帅哥! 但是,皇后对这种事情看得很开,依然在皇宫里录用年轻漂亮的宫女。 如果伊莎贝拉知道其中缘由,她一定会说:“不帅、不年轻就一定安全吗?” 即便在这远离皇宫的地方,埃里克先生也刻意地离皇后远一点,生怕自己言行不当被皇帝知道了引火烧身。 伊莎贝拉问两位宫女中比较年长的一位:“凯瑟琳娜,为什么帅哥不能进宫里呢?” 凯瑟琳娜尴尬地笑着:“皇帝的戴勒莎宫也没有年轻漂亮的女人啊……” 伊莎贝拉想了想:不仅仅是没有年轻漂亮的女人,而是没有女人! 现在连曾经的后宫都成了安置在京城没有居所的外来贵族的宾馆了。 自从皇帝解散了后宫之后,几乎所有后宫的出去嫔妃们都找男人结婚了,生孩子生的最勤快的一个已经有6个孩子! 她拜访过很多曾经的嫔妃,她们的日子绝大部分过得还不错,虽然未必大富大贵,至少也都是和睦安详的。 所以呢……皇帝和皇后难道都在防着对方给自己戴绿帽? 第516章 孽庶非功不可论贵 为了转移伊莎贝拉的话题,凯瑟琳娜给伊莎贝拉讲起了外面的事情: 七世洛特瓦尔德公爵已行将就木,他上书给皇帝,希望自己跟后妻所生的长子可以继承自己的爵位。 他希望自己能够像十世瓦莱利伯爵一样指定自己的继承人并且得到皇帝的批准。 皇帝对这个公爵的家谱并不太熟,所以就把这件事情交给贵族委员会去进行先行审核。 这一审核不要紧,皇帝立即否决了他的请求。 被否决无非两大方面。 第一方面是礼教和法律方面的:他所指定的人并不属于法定顺序继承人。 因为,他的太太并不是一个“教义上的人”,她是来自中人阶级的女人,她的母亲是一个男爵和女仆所生的私生女。 中人,也叫做半人,传统马特亚礼法之中只把他们算半个人类——因为他们祖先的出生是违反教义和国家法律的。 无论中人的父母来自于哪个阶级,只要他们是生母故意制造出来的私生子女或者庶出子女,那他就是中人——是怀着罪孽和贪欲被生出来的人。 即便有些中人因着亲生父母所得到的财富比平民多,但是他们的地位始终在平民和元人之下。 这是信仰的内容之一。 信仰对于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这个问题,会有一个可敬又可怕的答案。 先皇就是因为破坏了宗教和世俗礼法遭到了世人的厌弃、失去了国民敬爱和崇拜——皇帝本该是教法和国法的化身,如果他的所作所为配不上这个概念,那就代表他不是上天钦点的君主。 当今皇帝即位后,重申教法,明确礼教,也严格了阶层的限定,平民和元人的地位被提到了中人之上。 元人是并非母亲主观意愿生出来的孩子:只要他们的母亲能够证明自己是被骗婚和被侵犯才怀上的孩子且得到了大家的认可,这孩子生下来之后就是元人。 元人可以通过收养成为平民,元人可以与平民通婚。 其实他们的母亲也并不一定想生下他们,但是,不准堕胎也是信仰之一,他们的目前没有选择。 还有绕着法律走的特殊情况。 在许多兄弟共妻的家庭,妻子和其中一个结为合法夫妻,无论是跟哪个兄弟生的,都记在丈夫头上,丈夫会承认这些都是自己的合法孩子。 然后丈夫再把孩子过继给兄弟当养子——所以,共妻家庭的平民的孩子仍然还是平民。 这种做法虽贱,但普遍。 皇帝诺克二世已经在着手废除元人这个阶层,要他们依旧随母姓,归于平民阶层——可是他对中人阶层不但不放松,还抓紧了。 中人的子女社会地位“从娶”:如果平民、士人或者贵族娶中人女子进门或者招中人男子上门,子女一律是中人。 如果是中人想要娶平民、士人或者贵族或者招赘他们,那后者就要发誓放弃对家里的继承权、也要放弃来自于原生家庭的社会地位。 贱民可以自由与中人通婚——他们的子女可以成为中人。 但是,贱民与平民合法婚姻的子女是平民…… 中人男性也可以拜托这个身份:只要他们能上阵杀敌且累计十次战功,他们的妻子和儿女都能够晋升为平民。 立下救国救君之功也可以让他晋升平民。 一个庶子女或者私生子女的后代在6代以后可以自动变成平民——但是这连续的六代人必须全都是合法婚姻生出来的合法子女,不能有庶子女,否则……只能再往后推了。 中人女性想要摆脱身份只能靠老公立功,所以中人阶层女性地位格外低下。 这是农业社会,人口是最基础的生产力,中人男性的劳动力和参战权是他们价值的保证,可是女人嘛…… 根据“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儿会打洞”的“原理”,中人女子的女性祖先是贪图富贵、蓄意勾引男人、破坏夫妻关系的不要脸之人,她们的女性后代也被认为的“先天贱人。” 中人女性在摆脱中人身份前会一直要遭受来自其他各阶层的鄙视。 如果一个贱民身份的应召女语言辱骂一个中人女子乱搞男女关系导致中人女子自尽,应召女会被判决无罪的。 其他阶层都认为是合理的——应召女出卖色相和身体,但是她们不破坏别人的家庭,没有违反礼法。而中人女子一出生就被视为带着原罪。 威廉四世时期甚至要求中人女子用黑布蒙面出行以示避嫌。 甚至立军功之后摆脱中人身份的男性根本就不会考虑娶一个中人女子为妻,即便违背曾经的婚约也会被认为合法行为。 七世洛特瓦尔德公爵在原配去世之后非常消沉,是家里的一个中人女仆安慰了他、陪伴了他,让他重新振作起来,他在感动之余他们相爱了,他坚决要娶这个女人为妻。 安德烈二世盛怒: 七世洛特瓦尔德公爵的原配是安德烈二世的姑妈的孙女,是有公主头衔的贵女,一个中人女子当他的继室,岂不是在说皇帝的公主表侄女与一个中人女子平起平坐? 这对皇室是极大的侮辱和不敬! 可是安德烈二世是一个仁君,他给公爵两条选择: 第一条,七世洛特瓦尔德公爵退位,把爵位让给两岁的女儿艾丽希斯(和原配夫人所生的),艾丽希斯由皇室抚养监护,他可以带着自己的一半财产去当一个富有的中人,从此在上层社会消失; 第二条,先把艾丽希斯要依法从母亲处继承的财产全部拿出来给她,艾丽希斯送到她祖母长公主赫莲娜那里抚养、公爵按月支付生活费,然后他才可以娶那个女人进公爵府,但他们必须当众宣誓放弃他和这个女人所生孩子们的爵位继承权、财产继承权。 除此之外,无论选哪个,那个女人不会获得“公爵夫人”的封号,也不能用夫姓,他们夫妇俩也会失去皇亲的特权。 为了多享受一些年的权利的财富,这对贵贱通婚的夫妇选择了第二种。那个女人在享受了几十年的荣华富贵后也忘乎所以了。 他们说过的话、发过的誓言都记录在档案里呢。 安德烈二世死前还记得这桩给贵族蒙羞的婚姻,他交给妻子一道密旨:“只要那个中人贱妇有野心让儿子继承爵位和财产,就处死他们。” 如今他们却像是失了忆一样,要求自己贵贱通婚的孩子当公爵、还想继承财产。 皇帝当庭怒骂七世洛特瓦尔德公爵:你们夫妇做出违背誓言、违背礼法的丑事而不死是上天的好生之德、也是安德烈二世的宽大为怀,而不是你们做的没错。 几十年了,你们该贪的不该贪的都贪了,也足够了! 你们断不该以第十代瓦莱利伯爵类比,他战功赫赫、彪炳千古,许他自由指定继承人也不够嘉奖他的功劳! 你踏马这些年做了什么?对内没有惠民安境的政绩,对外没有杀敌报国的军功,跟十世瓦莱利伯爵比你也配? 你儿子和他母亲一样,是个中人,等他以后建立了功勋自会论功行赏。眼前之事有国法可徇,不需要他来凑热闹! 朕既非宽大为怀安德烈二世,也非随手封情人家属为爵的伊凡先帝。 皇帝是真的太恶心他了,让宗教裁判部去抓了七世洛特瓦尔德公爵的妻子和儿子——他们蛊惑公爵违背伦理、冒犯皇帝。 进去那里的人,只要无法证明清白就没有什么好下场了。公爵受到了极大的惊吓,没熬两天就断了气。 赫莲娜长公主去世后,太皇太后索菲和安德烈二世抚养艾丽希斯到结婚成家,故而新上位的八世洛特瓦尔德公爵艾丽希斯对继母、弟弟和父亲毫无感情,尤其这个继母还想抢她的位置! 她才不为这种人请宗教律师——皇帝为了你的利益说他们有罪你还要给他们开脱?又不是有病! 所以她什么也没管。 但是太皇太后补刀了,她拿出了安德烈二世的那道圣旨…… 伊莎贝拉不寒而栗:犯宗伦理罪还进了宗教裁判监狱的人,最轻的刑罚都是石刑了。 但是,对她那种女人而言,被石头砸死也行比被身无分文地赶出去要痛快: 从被人藐视的贫穷下等女好不容易成了公爵伴当,过惯了优渥的日子,陡然又要变回几十年前的老样子熬完余生……哪有那么容易缓过来? 第517章 当皇帝的又不是你 听了这些东西,伊莎贝拉对那个女人同情不起来,但是她同情那些无辜中人(只限于无辜的中人)的处境。 她很是不满:“其实,中人的处境和中人的形成也好,还是公爵家的家事也好,不能只怪女人。 这世间故人有不知检点的女人,可是如果男人没有花心,那些不知检点的女人又如何能够得手? 明明出轨的男人和心怀不轨的女人都有错,偏偏一股脑全推到了女人的头上!” 凯瑟琳娜黑着脸说:“这是教义,是礼法。” 但是看在伊莎贝拉眼里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这就是阶级矛盾的一种变形罢了。 上层阶级希望能够维持和表现自己本阶级的利益和特权,纳妾就是特权和财富的象征之一。 而下层阶级钻尖脑袋想要分享上层人的财富和地位,所以就把自己的孩子或者自己本人送去当小妾,通过博取上层人的宠爱获得财富和资源。 但是上层人只能把下层人送来的小妾当玩物,断断不会真正彻底的与下层人分享自己手中所持有全部利益——除非他们能够尽心竭力为自己付出一切价值。 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选拔性的考试,能实现阶级上升的途径极其有限而且十分艰辛,就算做了,也并不一定能够成功。 但是当小妾的这种下层人想要分享上层人利益的方法不但简单而且成本低,更能够把被认为不重要的女性体面处理掉,给家里省口粮食。 被卖为小妾的人为了维系这分富贵,会想要制造出跟自己主子之间的长久纽带——生下孩子。因为宠爱会被时间磨灭,但血缘却不会。 这就是中人阶层存在的理由。 再没有别的更好的制度诞生之前,只要有下层人依旧想要获取更多的利益、获得更好的生活,就仍然会有一批又一批的人给富贵人家当小妾——包括男妾和女妾,中人也会不断的被制造出来。 礼法和教义,在一颗追逐利益的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礼法和教义固然能让他们的灵魂充实,但是利益能让他们穿上真香,穿上华服——在物质欲望满足之前,他们怎会去在乎灵魂充不充实?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伊莎贝拉猛然缓过神来:我特么什么这么圣母干什么?难道还要拉他们去闹革命? 中人这个不上不下的群体,既然他们的父母能够找到豢养多个异性配偶的人,自然会有人能够养他们这群庶出的和私生的子女。 这是一个从奴隶制国家脱壳不到300年、奴隶制统治残余还比较严重的封建国家,占着阶层人口金字塔底座的广大的农民阶级的地位尚且需要着力去巩固呢! 有心思同情那些些比贵族人数多、比士人人数多的中人,还不如去关注占人口比最多的农民的问题! 毕竟,农业才是国家最根本的基础产业。 虽然她没有政治发言权,可她知道现下要改革也是从农业农民农村开始着手,尤其是要纠正那些总把农民看成奴隶的目光! 还有普通农民和旧制度残余的农奴之间的划分。 听了这些东西,伊莎贝拉对那个女人同情不起来,但是她同情那些无辜中人(只限于无辜的中人)的处境。 她很是不满:“其实,中人的处境和中人的形成也好,还是公爵家的家事也好,不能只怪女人。 这世间故人有不知检点的女人,可是如果男人没有花心,那些不知检点的女人又如何能够得手? 明明出轨的男人和心怀不轨的女人都有错,偏偏一股脑全推到了女人的头上!” 凯瑟琳娜黑着脸说:“这是教义,是礼法。” 但是看在伊莎贝拉眼里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这就是阶级矛盾的一种变形罢了。 上层阶级希望能够维持和表现自己本阶级的利益和特权,纳妾就是特权和财富的象征之一。 而下层阶级钻尖脑袋想要分享上层人的财富和地位,所以就把自己的孩子或者自己本人送去当小妾,通过博取上层人的宠爱获得财富和资源。 但是上层人只能把下层人送来的小妾当玩物,断断不会真正彻底的与下层人分享自己手中所持有全部利益——除非他们能够尽心竭力为自己付出一切价值。 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选拔性的考试,能实现阶级上升的途径极其有限而且十分艰辛,就算做了,也并不一定能够成功。 但是当小妾的这种下层人想要分享上层人利益的方法不但简单而且成本低,更能够把被认为不重要的女性体面处理掉,给家里省口粮食。 被卖为小妾的人为了维系这分富贵,会想要制造出跟自己主子之间的长久纽带——生下孩子。因为宠爱会被时间磨灭,但血缘却不会。 这就是中人阶层存在的理由。 再没有别的更好的制度诞生之前,只要有下层人依旧想要获取更多的利益、获得更好的生活,就仍然会有一批又一批的人给富贵人家当小妾——包括男妾和女妾,中人也会不断的被制造出来。 礼法和教义,在一颗追逐利益的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礼法和教义固然能让他们的灵魂充实,但是利益能让他们穿上真香,穿上华服——在物质欲望满足之前,他们怎会去在乎灵魂充不充实?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伊莎贝拉猛然缓过神来:我特么什么这么圣母干什么?难道还要拉他们去闹革命? 中人这个不上不下的群体,既然他们的父母能够找到豢养多个异性配偶的人,自然会有人能够养他们这群庶出的和私生的子女。 这是一个从奴隶制国家脱壳不到300年、奴隶制统治残余还比较严重的封建国家,占着阶层人口金字塔底座的广大的农民阶级的地位尚且需要着力去巩固呢! 有心思同情那些些比贵族人数多、比士人人数多的中人,还不如去关注占人口比最多的农民的问题! 毕竟,农业才是国家最根本的基础产业。 虽然她没有政治发言权,可她知道现下要改革也是从农业农民农村开始着手,尤其是要纠正那些总把农民看成奴隶的目光! 听了这些东西,伊莎贝拉对那个女人同情不起来,但是她同情那些无辜中人(只限于无辜的中人)的处境。 她很是不满:“其实,中人的处境和中人的形成也好,还是公爵家的家事也好,不能只怪女人。 这世间故人有不知检点的女人,可是如果男人没有花心,那些不知检点的女人又如何能够得手? 明明出轨的男人和心怀不轨的女人都有错,偏偏一股脑全推到了女人的头上!” 凯瑟琳娜黑着脸说:“这是教义,是礼法。” 但是看在伊莎贝拉眼里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这就是阶级矛盾的一种变形罢了。 上层阶级希望能够维持和表现自己本阶级的利益和特权,纳妾就是特权和财富的象征之一。 而下层阶级钻尖脑袋想要分享上层人的财富和地位,所以就把自己的孩子或者自己本人送去当小妾,通过博取上层人的宠爱获得财富和资源。 但是上层人只能把下层人送来的小妾当玩物,断断不会真正彻底的与下层人分享自己手中所持有全部利益——除非他们能够尽心竭力为自己付出一切价值。 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选拔性的考试,能实现阶级上升的途径极其有限而且十分艰辛,就算做了,也并不一定能够成功。 但是当小妾的这种下层人想要分享上层人利益的方法不但简单而且成本低,更能够把被认为不重要的女性体面处理掉,给家里省口粮食。 被卖为小妾的人为了维系这分富贵,会想要制造出跟自己主子之间的长久纽带——生下孩子。因为宠爱会被时间磨灭,但血缘却不会。 这就是中人阶层存在的理由。 再没有别的更好的制度诞生之前,只要有下层人依旧想要获取更多的利益、获得更好的生活,就仍然会有一批又一批的人给富贵人家当小妾——包括男妾和女妾,中人也会不断的被制造出来。 礼法和教义,在一颗追逐利益的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礼法和教义固然能让他们的灵魂充实,但是利益能让他们穿上真香,穿上华服——在物质欲望满足之前,他们怎会去在乎灵魂充不充实?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伊莎贝拉猛然缓过神来:我特么什么这么圣母干什么?难道还要拉他们去闹革命? 中人这个不上不下的群体,既然他们的父母能够找到豢养多个异性配偶的人,自然会有人能够养他们这群庶出的和私生的子女。 这是一个从奴隶制国家脱壳不到300年、奴隶制统治残余还比较严重的封建国家,占着阶层人口金字塔底座的广大的农民阶级的地位尚且需要着力去巩固呢! 有心思同情那些些比贵族人数多、比士人人数多的中人,还不如去关注占人口比最多的农民的问题! 毕竟,农业才是国家最根本的基础产业。 虽然她没有政治发言权,可她知道现下要改革也是从农业农民农村开始着手,尤其是要纠正那些总把农民看成奴隶的目光! 听了这些东西,伊莎贝拉对那个女人同情不起来,但是她同情那些无辜中人(只限于无辜的中人)的处境。 她很是不满:“其实,中人的处境和中人的形成也好,还是公爵家的家事也好,不能只怪女人。 这世间故人有不知检点的女人,可是如果男人没有花心,那些不知检点的女人又如何能够得手? 明明出轨的男人和心怀不轨的女人都有错,偏偏一股脑全推到了女人的头上!” 凯瑟琳娜黑着脸说:“这是教义,是礼法。” 但是看在伊莎贝拉眼里的是完全不同的事情——这就是阶级矛盾的一种变形罢了。 上层阶级希望能够维持和表现自己本阶级的利益和特权,纳妾就是特权和财富的象征之一。 而下层阶级钻尖脑袋想要分享上层人的财富和地位,所以就把自己的孩子或者自己本人送去当小妾,通过博取上层人的宠爱获得财富和资源。 但是上层人只能把下层人送来的小妾当玩物,断断不会真正彻底的与下层人分享自己手中所持有全部利益——除非他们能够尽心竭力为自己付出一切价值。 在这个地方,没有任何选拔性的考试,能实现阶级上升的途径极其有限而且十分艰辛,就算做了,也并不一定能够成功。 但是当小妾的这种下层人想要分享上层人利益的方法不但简单而且成本低,更能够把被认为不重要的女性体面处理掉,给家里省口粮食。 被卖为小妾的人为了维系这分富贵,会想要制造出跟自己主子之间的长久纽带——生下孩子。因为宠爱会被时间磨灭,但血缘却不会。 这就是中人阶层存在的理由。 再没有别的更好的制度诞生之前,只要有下层人依旧想要获取更多的利益、获得更好的生活,就仍然会有一批又一批的人给富贵人家当小妾——包括男妾和女妾,中人也会不断的被制造出来。 礼法和教义,在一颗追逐利益的心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礼法和教义固然能让他们的灵魂充实,但是利益能让他们穿上真香,穿上华服——在物质欲望满足之前,他们怎会去在乎灵魂充不充实? 这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伊莎贝拉猛然缓过神来:我特么什么这么圣母干什么?难道还要拉他们去闹革命? 中人这个不上不下的群体,既然他们的父母能够找到豢养多个异性配偶的人,自然会有人能够养他们这群庶出的和私生的子女。 这是一个从奴隶制国家脱壳不到300年、奴隶制统治残余还比较严重的封建国家,占着阶层人口金字塔底座的广大的农民阶级的地位尚且需要着力去巩固呢! 有心思同情那些些比贵族人数多、比士人人数多的中人,还不如去关注占人口比最多的农民的问题! 第518章 都想歪了 伊莎贝拉刚走,一直躲在地下偷听的威廉一世从地里冒了出来,直怼威廉四世和伊凡一世:“她难道以后会成为摄政的女亲王吗?你们明知道不会还要跟一个女孩子谈政治,你们有毛病啊?” “我……” 两只鬼这才反应过来:对啊,为什么要跟女子谈政治? 在他们这个时代,女子是坚决不允许直接参与政治的——除非她们的夫君、父亲或者儿子授予她们暂时管理权力的权限。 伊凡飞速就想到了甩锅的理由:“是她找我们谈政治,不是我们找他谈政治——可是我觉得无伤大雅啊,再怎么着也轮不到皇帝的外甥女的儿子来继承皇位吧。” 这是个无懈可击的理由,这个话题的确是从伊莎贝拉那里开始的,当真怪不得他们两个。 “你确定?” 威廉一世和罗米奥一世从树上投来质疑的目光。 “重点不在这里,”安德烈二世说:“有件事情她跟我说过,但没跟你说过:她名义上是你女儿的女儿,实际上,是你儿子的女儿。” 伊凡听到这个事情非常镇定:“我早知道了!还是因为她父亲那个死心眼呗,我从别的孤魂野鬼那里就打听到了。” 安德烈二世拍拍儿子的肩膀:“没想到你死之后比生前一样激灵多了,当初死早点多好。” 或者是生前把这聪明劲用在治理国家上,也不至于把国家弄成一锅粥,居然还被邻邦的小国给揍了! 安特罗仿佛又闻到了要吵架的气息,他再也劝不动了,一吃溜就闪了。 伊凡一世听到安德烈二世对自己的形容,既难过又生气:“您还是我亲爹吗?” 安德烈二世说:“这种事情又不是我能决定的。” 就算不是个皇帝,哪个父亲想要这么废物而且名声如此之臭的儿子? “你说父子俩哪那么多废话?!”被当透明的威廉四世忍不住吼了出来:“回家去一趟都没让你们两个关系好一点吗?” “呵呵” 一父一子两只鬼又不欢而散了。 其他的鬼都在看戏,皇室内哄,传统必备剧目,只不过剧场从生前变成了死后,从阳间搬到了阴间。 “开明时代”的君主们都觉得他们对女性的地位太过敏感。 安苏萨国王说:“这些人也真奇怪,我们的建国始祖就是个女性,为什么他们就不能接受女性掌权呢? 他们这个时代,在历史书中被称为‘迷茫时代’,要说社会风气……好像我们可比他们开放多了。” 他当年提前立下的公开遗嘱本是立自己的女儿玛格丽特皇女为继承人。 可悲催的是,这位皇女在生孩子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他的兄弟们也都早早的挂了场,还有一个后代都没有——历来的艾维里奥王朝非继承人生孩子都不积极。 姐妹也都一个不剩的去世了,幸好大姐的长女留下来一个爱维里奥血统的男孩子,这就是罗米奥一世了。 想想要是没有这个孩子,皇位就归其他庞宗侧支的超级远亲了。 他算了一下,排在罗米奥后面的第二继承人,是自己的旁系二十五等亲! “话又说回来了,是谁要求继承皇位的一定要是个男的来着?” 罗米奥抛出了一个非常具有历史性研究的。 所有的人的眼睛都看着最年长的威廉一世。 威廉一世:“别看我,虽然这里头最老的就是我,但真不是我制定的法律!我在的时候就已经有这种习惯了。” 被历史学家们称为“立法者”的诺克一世仔细想了想自己生前死后见过的所有法律:“我怎么记得我们的国家好像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正式法律。只是在操作的时候,默认情况下,皇帝会在生前立好皇储,死后直接有人上位——即便没有皇子也会在遗嘱中指定女儿的儿子继位。 正式法典里面关于皇位继承法就只有一条——皇帝的旨意是最高的皇帝,皇帝钦点的继承人即为继承人。 只是在1498年的附加相关解释条例出台时解释为‘离皇帝最近血缘的合法爱维里奥血亲男性就是优先继承人’之类的——可是优先也不是绝对。” 解释条例虽然一直在被当做法规执行着,但终究不是法典本身。 诺克一世又接着说:“因为从那之后没有任何一个皇帝出来说这些解释不合理,所以历史上的人们都会默认它合理。” 这个锅,成功甩给给了“迷茫时代”的君主们。 威廉二世点点头:“所以,我们国家可以出现女性的皇帝。” 诺克一世却在斟酌一个不重要的问题:“如果真的出现女性的皇帝要怎么称呼呢?” 罗米奥说:“当然也叫皇帝啊!皇帝就是一个职业,分什么男女!难道要把一个头上戴着皇冠、履行皇帝职责的女子叫做皇后吗?” “也对哦。”威廉三世问道:“你说,等到有女皇帝继承皇位,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安息了?” 威廉一世淡然:“我倒无所谓,孤魂野鬼当的太久,早就习惯了,但是如果真的有投胎机会,我也是要的。” 但是威廉三世的后代们还是挺相信他的话的,因为威廉三世生前就有预言能力。 “你们这一个个的想的太远了吧!”威廉四世说:“诺克二世有三个皇子,怎么着也轮不上女儿。” 查尔斯二世说:“如果把我们家这种传统的‘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作风传承下去,谁知道那丫头不会搞死兄弟自己上位,对吧?威廉三世?” 威廉三世说道:“义父,你够了!” 他的皇位是他母亲杀兄戮弟给他挣来的,大舅查尔斯二世对此一直耿耿于怀——虽然威廉三世承认自己是查尔斯二世的义子。 安特罗远远的看着他们:“唉,又是热闹的一天啊。” 这个晚上,伊莎贝拉的妈妈皇后陛下感受到了自然的力量:大冬天的住在湖心岛上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就算所有的炉子都点起来也扛不住周围的湖水把热量都给吸走了。 窗户但是完全不敢打开。 实际上,这座宫殿最初设计的理念是用来避暑的,所以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在冬天避寒……取暖的炉子实际上也没几个。 不冷才奇怪。 见识过帝国平原地区最低气温的伊莎贝拉睡得非常香。她身体比较暖和,像一个活体的暖宝宝,皇后抱着她才安心的睡了一晚。 伊莎贝拉在第2天看到了自己的亲妈一脸的不愉快,显然是对这里不怎么满意。 她不知道:在湖心岛的宫殿过夜的主意,是皇帝出的。 熬了这一晚之后,皇后火速带着伊莎贝拉离开了大学城。 伊莎贝拉从宿舍里拿出来的那一堆资料,也跟着去了皇宫里。 她穿着自己的校服大摇大摆的去给皇帝请安,惊呆一大批路过的曾经学长:这大概是历史上第一个穿着校服溜达在戴勒莎宫的帝国大学预科生。 母校的校服一如既往的可爱,但是,不适合这个地方! 她见到皇帝穿着一身“专注于工作”的打扮:原本蓬松的头发被剪短之后用发胶梳的服服帖帖地往后面梳,里面厚厚的白色棉衬衫的领子翻到外面棕色羊毛衬衫的领子之上层、再套上一件深蓝色外套。 外套上所有的金色的扣子扣得整整齐齐,爱维里奥勋章用一条红银相间的彩带穿起来,挂在外套的领子下面,翻下去的领子压着彩带,勋章吊在第一粒扣子的下面。 看到她的打扮,秘书长有些傻眼。 皇帝轻飘飘的抛了一句:“这位女同学,你是来见校长的吗? 伊莎贝拉即便知道皇帝是说她着装不合适,可他一点都不尴尬,将错就错:“是的,校长阁下,学生特意来看望校长,顺便还想知道什么时候开学。” 秘书长心想:这两个一个敢问,一个敢接! 皇帝反倒被伊莎贝拉弄得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去,他选择直接赶人:“大概再过两个星期就会开学了,具体事宜还是去问校务总理吧。如果有事找你舅舅,还是应该打扮的像样一点。” 皇帝已经给了下场的台阶,伊莎贝拉赶紧告退。 皇帝摇头叹息。 伊莎贝拉心想:既然在皇帝这里穿校服不合适,在皇太后那里穿校服肯定更不合适。 如伊莎贝拉自己所料,皇后提前一步先把伊莎贝拉叫到了自己宫里,数落了一顿之后,让她换了衣服。 被皇帝赶了回去:“在皇宫里穿什么校服呢?” 羔羊皮的小外套,里面搭配三层布料的绛红色白线格子驼绒连衣裙,还配着一定根本就不能给脑袋保暖的同样是酱色的缀花小红帽、手上戴着几乎没有保暖作用的白色长手套,脚上穿着一双里面有绒毛的红色皮鞋。 又是非常沉重的一身新衣服。 她去跟太皇太后和皇太后请安,两位老人家直夸伊莎贝拉,这身衣服穿在身上很漂亮,又夸赞皇后非常有眼光、很会选衣服。 尤其那两位老人家称道的是:这身衣服没有什么繁琐而华丽的刺绣,也不是非常奢华的衣料,尽显节俭之美。 给两位老太后请安之后,伊莎贝拉在出门的时候见到了两位现在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名字称呼的皇子。 伊莎贝拉给他们行屈膝礼:“两位殿下安好。” 三殿下和五殿下也很客气:“上午好啊,表姐~” 三殿下跟伊莎贝拉好久不见,他感觉伊莎贝拉比以前长高了,也比以前更漂亮了。 虽然伊莎贝拉长得很他像父亲,但在三殿下看来,她不但长得很漂亮,而且有一种父亲气质上根本就不存在的温婉。 而且她的眼睛更大、目光更和亲,看起来更加灵动。 想着想着他就有点想偏了。 五殿下急忙提醒他:“三哥,她是我们的亲表姐,按照教法,她是不会成为你的妻子的。” 三殿下撇了撇嘴:作为政教首领的父皇手上不是还有宗教特许权吗? 在没心没肺的给祖母和太祖母请了安之后,三殿下壮着胆子去找了自己的父亲。 平时一直都比较调皮的他这次表现的十分乖巧懂事。 诺克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在离开两位太后那里之后又被妻子叫走了,他还在为伊莎贝拉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折回来给自己请安生闷气呢。 难得看到自家老三如此乖巧,心里的气也少了一些。 他边工作边问了儿子一些关于日常课程的事情,三殿下对答如流,皇帝也非常满意。 但是皇帝让他先回去的时候,他却不动。 果然事出无常必有妖! 皇帝陛下郑重其事的放下笔,准备聆听儿子的说话:“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为父说?” 三殿下眼巴巴的看着父亲:“父亲,我想跟你求一个特许权。” 这下皇帝的脸色就没那么好看了:“你又想干什么?” 这小子之前在身边那些人的撺掇之下,就跟自己说过一些很离谱的话。 “您放心,不是给我的老师和加成们求官。”三殿下壮着胆子说:“是宗教上面的特许。” 这话说出来他心里都是在颤抖的。 皇帝说:“如果是跟异教徒有关的事情,那就别谈了。” 老三小心翼翼地回答:“不是,我就是想换个妻子。我知道年龄大一点的女性更会照顾人,可您好歹也给我指婚一个年龄比我你年长得稍微小一点的呀,比如说两三岁的样子。” 这小子还真有主意! “啥?你看上谁了?” 皇帝对于这种提议非常意外。 “我想娶表姐。” 皇帝手一抖,折断了手中的细竹子做的蘸水笔。 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对自己的儿子说:“别人都可以,她不行。” 秘书长看到皇帝铁青的脸色,疯狂用动作暗示三殿下住口, 三殿下并没有看懂,反而是不懂事地问:“难道就是因为她的父亲没有爵位嘛?为什么连平民都可以娶自己的表姐妹,我就不行呢?” 难道前段时间皇帝不是下旨特赦了那些近亲结婚的新加入的国人吗?。 “总之这个问题不要再提!”皇帝这次是真的怒了:“我特许那些表兄妹的婚姻是因为他们已经结了婚,这能够对对都拆,他们是后来加入的国民! 你是土生土长的马特亚贵族,怎么能够不顾礼教娶自己的堂姐妹和表姐妹?! 滚!” 对于这雷霆之怒,秘书长也被吓坏了。 看到父亲真的动气,殿下被吓跑了。 “这是怎么啦?”皇帝眼前一阵眩晕: 你看上谁不好,竟然敢看上自己的亲姐姐! 这小子怎么会出现这种天打雷劈的想法?! 第519章 家庭关系要搞好 伊莎贝拉跟皇后顺口说起自己对新生秀的安排,皇后一边织毛衣一边听着,她误会伊莎贝拉提起这件事是因为缺钱了,她问伊莎贝拉:“我再给你两千撒里够吗?” 皇室里的子女已经很清楚一个固定的事情:有事求人找老爸,有钱要花找老妈。 如果是找皇帝要钱的话,需要先准备一份规划文件,把所有的东西以及这些东西的预算一一列出来,还要顺便把策划方案给详细弄出来。 等皇帝手下的财政管理员审核完这些方案之后就会交给宫内厅,然后你会发现不仅是时间过去了一个星期,你拿到手里的钱,绝对是精确到最小单位的——比如孩子们每周的零用钱。 想当初,皇帝上位之后进行的第一个财政改革措施就是把国库财政和皇室财政分离开来。 这是鉴于先皇留下来的惨痛教训:以前的皇室的钱也是从国库里出来的,相当于皇帝一个人掌控国家财政,在先皇的年代,因为先皇个人原因,朝廷差点破产。 所以在进入诺克二世时代之后,朝廷除了每年给皇室核心成员俸禄、在他们的重大日子给一点赞助之外其他钱不会多给,皇室也不会多要。 皇室的收入仰赖于皇室财产的经营,在高额的财产收入面前,朝廷给的俸禄根本不值得一提。 然而,皇帝一直把自己手里的皇室财政卡的紧紧的,比起广大的贵族来,他个人生活算得上简朴了。 他觉得自己有责任多省一些钱、多积累一些皇室财富,以便在国库搞不定事情的时候用皇室的财政接济一下,以备不时之需。 即便在国家财政能够应对得了的情况下,他也可以拿这些钱赏赐那些非常有功劳的大臣们,又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所以,伊莎贝拉很能理解父亲的“抠门”。 皇后手里的钱,有一部分是朝廷给的俸禄,这部分只占那么一丢丢;一部分是皇帝发给妻子的零用钱,由于数额太少,大多数时候转手就被皇后分给孩子们当零用钱了。 另外就是她用嫁妆你的财产投资和建立起来的更多的私人产业,这些产业就像会生蛋的母鸡,源源不断生出金蛋来塞满皇后陛下的小财库。 皇后投资的最多的地方,是卡罗兰领地,安妮·瓦莱利就是她在卡罗兰领地的经理。 安妮·瓦莱利每年在皇后所获得的收益之中抽半成,但是这半成利润最少也能上万。 她用自己挣来的钱也投入了经营之中,现在也是富婆一个。 皇室里的人,即便是皇帝,也不了解皇后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不明所以的民众们对皇后的生活的奢侈非常不满(也是被皇帝对比出来的),连伊莎贝拉都觉得这花销多到令人毛骨悚然。可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皇后花的是自己的钱,而且每年花掉100万撒里的皇后还有50多万的盈余! 所以,这么大方的出手,脱口而出就是2000撒里,不可避免的又把小姑娘吓到了:“不、不是,不是这么回事,我们缺的不是钱,是校内练习场地的问题。”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还叫做问题吗? 索特看中的地方是卓然园的一个居民家开设的私人网球室,不止是他们班,很多班都看上了那块地方。 可房东老板的意志非常坚定,他拒绝了所有学生按小时租赁的请求,结果每小时的租价被学生们从10米尔提到了80米尔,老板无动于衷。 皇后听完之后,跟女儿分析情况: “那个人要么是不想得罪任何人,要么还想要价格再高一点——你要知道,京城的网球俱乐部,一块场地每小时的租金高达5克微,换算一下就是100米尔。 也许对于他来说,80米尔这个价格还不够高。 网球终究是贵族运动,但是学生中会打网球的比例北京城里的人会网球的比例要高多了! 大学城内网球场多吗?” 伊莎贝拉回答说:“据说一共有90多块场地。平整起来每40个人就有一个网球场,比起京城的人均要少多了,所以平时价格便宜。” 皇帝又接着分析:“据我所知,整个大学城之内的新生班级有30多个。 这段时间各个班的新生秀练习肯定不止一个租赁这些场地,所以,要么打网球的租赁费涨价,要么你们这些人涨价——或者是双方都涨价。 因为你们有空练习的时候,差不多的班级的学生也有空打网球,不是吗? 你们要么选择不打,要么就得选择多给钱。” 伊莎贝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这么说来还是钱的问题咯?” 皇后点头:“是的。” 她此时此刻心里在盘算着要不要在大学城内再盘下一两间座商品、投资新的产业,如果能把学生们能需要的所有产业都集齐的话…… 其实伊莎贝拉也在想这回事,可是她现在手里没钱——原本在自己名下的几百万现在都在皇帝的监管之中,得等到她20岁才能够拿到! 皇帝的秘书长到了皇后这里,看到他,伊莎贝拉恍然大悟:我在这里待的太久了,居然忘了再回去给皇帝请安。 她看向皇后,皇后懂得这是什么情况了。 秘书长先生给皇后鞠了一个60度的躬:“皇后陛下,皇帝陛下让我来找伊莎贝拉公主。” 皇后看到秘书长这个重要级的人居然被皇帝派出来打杂了,她觉得非常不可理喻:“为了找个小姑娘,竟然把秘书长派出来跑腿,真令人无语。” 秘书长先生面带微笑,文雅地说:“没关系的,陛下,皇帝陛下还说,如果您有空的话,带着她一起过去。” 皇后把手头一直在织的毛线和毛线针放到了一边,站起了身:“本宫当然有空。” 她把不太想动的伊莎贝拉一把拉了起来:“我们这就过去吧。” 真是个奇怪的现象,家里的每个孩子到了稍微懂事一点的年龄之后都对他们的父皇比较抵触。 来到皇帝宫里,直接被带到了他的次办公室,皇帝坐在一边,威廉斯、亚历山大坐在另外一边,他们认真翻看着一份文件,亚历山大的右边还留着一把空的椅子,椅子前面的桌子上摆着一份文件。 皇帝看到皇后,亲热的招呼自己的妻子坐到身边来,对还保持着屈膝礼姿势的伊莎贝拉漠然不闻。 伊莎贝拉当然知道为什么啦,皇后也知道为什么。 皇后有意提醒自己的丈夫:“看来看去,伊莎贝拉长得最像你了。” 皇帝依然没有让伊莎贝拉平身,他说:“也有跟你类似的地方。” 皇后说:“哪里?不要花言巧语哦。” 皇帝指着皇后的头发:“你们母女俩的头发都是内卷,我的头发是外卷的。” 他这才让小腿已经开始发麻的伊莎贝拉到留给她的椅子上去坐。 他想跟自己的妻子聊会天,带着妻子去了阳台那边,把三个孩子留在了屋里。 皇后笑了:“头发也算?” 皇帝说道:“是你生出来的,怎么不算?” “我总觉得她是从天而降的天使,只是借了我的肚子把自己变成人的模样。”想到某些事情,皇后有些怅然若失:“她仿佛不属于任何人,也不属于任何国家。” 皇帝立马否认了这种说法:“那是不可能的,既然她生在了我们的家庭,她必然是有所属的。” 皇后一直都很害怕伊莎贝拉属于那种来报恩的孩子,一旦恩怨两清,她就会离他们而去。 她说:“父母给了孩子生育之恩,用这点血脉相连的恩惠,即便生而不养,也可以绑着他们一生。 可是我们在这方面对这孩子毫无办法,我们给了她生命,可是她却不欠我们这条命了,这真是可怕到了极点的伦理关系。 我们手里只剩养育之恩了。 我就怕等哪天他再也不欠我们的了,就会离我们而去了。” 皇帝抚着她的背,轻轻安慰:“放心,只要她到过这世界上,她仍然还是我们的孩子。” 伊莎贝拉的存在,总是能让他们两夫妻之间有说不完的话题,其他孩子都非常的纯粹,只有伊莎贝拉是非常杂的个体。 皇帝看到那里头,伊莎贝拉和威廉斯一在说些什么东西,只有亚历山大云里雾里的盯着那份文件。 他说:“这三个孩子坐在一起的时候,总感觉咱们家老三是多余——就像上天为了我们有个继承人特意塞进来的。” 皇后解释道:“可能是他小了点吧。小孩子一岁一个样,懂事程度和个头都是与岁同长。” “他们是懂的东西越来越多了。”皇帝突然严肃的看着自己的妻子:“随着他们的逐渐长大,我们之间的相处方式可能需要改变一下。” 皇后根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说呢?” 皇帝说:“如果父母做不了夫妻的模范,孩子们以后长大成家之后的生活也会不幸,我们至少要为他们做一个好榜样。” 皇后却没觉得有什么不好:“那也不见得——我认为咱们两个相处的挺好的。” 虽然她的关系良好的父母从来没有教过她怎么当别人的妻子。但是在她看来,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样相处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诺克想要真正的夫妻之情,而不是停留在例行公事的夫妻之事和一纸婚书之上。 “我的天!咱们两个这相处的叫做好吗?我当你是我妻子,可你当我是你兄弟!” 结婚15年,他终于把自己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 皇后忍俊不禁:“你见过哪个兄弟跟自己哥们生儿育女的吗?” 相敬如宾难道不好吗? “那只是因为……一些难以避免的原因。”皇帝看到孩子们,有些话无法在此时地直白的说出来:“你仔细想想,不反省反省,你跟我同房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 皇后紧张地看着孩子们:“孩子们在这别说这些没羞没臊的话好吗?” 还能想什么? 早点生个继承人完成任务呗。 皇帝非常不留情面地把话给说穿了:“我替你来总结,能让你心甘情愿跟我上床的目的只是为了生下他们!” 他这次说话的声音有点大了,成功引起了三个孩子的注意力。 “我……”皇后主动认输,温和地说:“行,今晚我来找你。” 这是她结婚15年以来第一次主动提出跟丈夫同房! 政治联姻是没有多少感情基础的,想要夫妻俩心甘情愿的在一起睡觉着实也不容易,因此历来以联姻都会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操作:会把夫妻两个需要同房的日子写进婚书里。 皇帝夫妇俩也这样,每到同房的日子皇帝就去找自己的妻子——但是,前几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是一个生理正常的男人,所以,嫔妃们就有了机会…… 那几年,不止一个人质疑皇后的生育能力,但皇后不屑一顾。 皇帝和皇后婚后6年才生下第一个孩子——据说是皇帝为了孩子强迫妻子与自己行夫妻之事。 至于这个说法的证据是:皇后对刚出生的伊菲格蕾丝非常冷漠。 皇后在生理方面非常冷淡,从不向丈夫主动求欢。 皇帝不得不自己去皇后的寝宫或者让身边人去请皇后到自己寝宫里来。 皇后自己要求到夫君房里过夜可真就是破天荒地了。 皇帝当然愉快地答应了:这证明自己的妻子已经在以实际行动表示她心里接受这个丈夫了。 威廉斯只看到父母的表现,没听清他们的对话,他问伊莎贝拉:“他们两个吵架了?” 伊莎贝拉说:“并没有,他们只是在讨论……怎么处理好家庭关系。” 光天大白日的说段子……这两口子真是够了。 亚历山大不轻不重的说了一句:“这一点都不奇怪,我们家里孩子太多了,以后长大结婚生孩子了就是几个家庭之间的关系,所以确实要搞好现在的家庭关系。” 伊莎贝拉心里笑的前仰后合,表面平静如水,还连声附和:“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这是一种进步,”威廉斯说:“我在这之前从来不觉得我们的父母像是一对夫妻,更像是一对老朋友。他们现在谈论家庭的事情,才是两口子该做的事情。” 伊沙贝拉抽了抽嘴角。 第520章 去实地考察一下 皇帝走了进来,看到孩子们手里的文件都翻到了最后一页,他问:“你们看这些东西看的怎么样了?” 亚历山大可怜巴巴地翻着那些他根本就没有看懂几个字的文件:“父亲,我看不懂。” 这个回答相当诚实,人家才6岁,就要他看这么深奥的文字,真的不是在折磨人嘛! 就算是为了锻炼未来的皇储也不是这么操作的吧? 孩子就应该在适合的年龄做这个年龄该做的事情。 被这份文件折腾地晕头转向的两个大一点的孩子也够呛。 他们勉强能够读的通顺,但是,他们无法理解大人的世界:为什么很简单的一件事一定要找出那么多的理由来论证呢? 就像处死那个女人这种事情,如果她非死不可,那就果断地杀了,如果可以赦免,那就饶了她呗。 伊莎贝拉对皇帝说:“我看完了这些,我反对对他们处以死刑。” 虽然安德烈二世曾经对伊莎贝拉一通说教,伊莎贝拉嘴上敌不过,心里依然不曾服气。 皇后震惊了,立刻指责她:“伊莎贝拉,不可乱说!” 她知道皇帝对这类的女人有多厌恶,所以,她得让伊莎贝拉及时住口,真要是犯了皇帝的逆鳞,纵然是亲生的孩子,也是要触霉头的! 皇帝面色无喜无忧,问道:“说说你的理由。” 伊莎贝拉小声说:“如果是为了维护虔诚的信仰和光荣的血统,把他们贬为中人、让他们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来,自食其力即可,何必要做无谓的杀戮呢?” 她现在的声音就是小孩子的那种可可爱爱的声音。 如果是一个大臣说出来的,可能会把这话说得铿锵有力、义正辞严——就像一个扞卫道德和人权的卫道士似的。 那样一定会被认为是忤逆君上。 如果只是个小孩子说出来的话,就真的只是单纯的发表自己的个人意见了。 可是,话又说了回来,皇帝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在他的面前说出真话来了。 所以,他并不生气,他想以理服人,以免孩子认为他是那种“不教而诛”的君主。 他问威廉斯和亚历山大:“你们两个赞同她的观点吗?” 亚历山大耸了耸肩膀,他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不赞同。”威廉斯说:“这些文件里面说了安德烈二世在去世之前曾留下明确的旨意,要求在这些人有不轨之图的情况下杀死他们。 即便是已故的皇帝,他的圣旨仍然是国家最高法律,除非皇帝陛下您有意赦免,否则在无抵触的条件下,安德烈二世的圣旨必须得到执行。” 他在学校里学的更多的事情就是服从命令。 “你们两姐弟,一个说情,一个说法,真有意思。”皇帝觉得这姐弟俩挺有意思的,他转而看向老三:“亚历山大,你赞同哪个?” 问题被突然间甩给自己,亚历山大一个脑袋成了两个大:“虽然我没有太懂,但是我觉得两个都有道理。” 这不是相当于没说嘛! 如果以后他是个傀儡皇帝,这种不发表意见、不站队的态度确实适合左右逢源,可如果他是个有实权的皇帝,这种态度将会不利。 皇帝说:“那就讨论到这儿吧。” 皇后纳闷了:“你不给他们做个总结吗?” 皇帝对妻子说:“小孩子只需要发表意见就行了,决策不是他们的事情。任何强加于他们思想上的东西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别扭的。” 他知道,只要是大势所趋了,亚历山大这小子也会改变看法,他只需要改变伊莎贝拉的立场就行了。 他问伊莎贝拉:“伊莎贝拉,想出去走走吗?” 伊莎贝拉连连点头:“想。” 她就像一个咸菜似的被闷了很多天了,都没有透气的时候,如何不想出去散散心! 皇后听了之后当场就火了:“这种时候你怎么能带她出去?” 现在她也顾不得丈夫是君主,自己的孩子大病初愈,就这么带出去走? 皇帝冷静地安慰妻子:“她现在具备了免疫力,无妨。” 皇后反问:“那你自己呢?流感可是会传染的!” 皇帝十分自信地说:“我相信自己的体质。” 皇后说:“你不要鲁莽,如果没了你,国家怎么办、我们的家庭怎么办??” 听到皇后如此关心自己,皇帝心里别提多开心了。 “放心吧。你都能够亲身去收治点探望病人,我怎么就去不得了呢?更何况我现在也不是去那种地方。” 他趴到自己妻子耳边,孩子气的给妻子说起了一句悄悄话:“曾经有位占卜师说我能活到90多。 除此之外,妻子理应服从丈夫的决定。” 皇后感到很生气,可是她知道皇帝决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至少她是改变不了的。 于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自己的丈夫和女儿,还有随行人员们一定要戴上棉纱口罩。 两个小男孩也很郁闷,为什么不带自己呢? 但是他们不敢把这个问题问到父亲面前去,于是只好问自己的母亲。 皇后还在为刚才皇帝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恼火,两个“不知死活”的小朋友恰巧撞到了刀口上。 不可避免地遭到了皇后的一顿训斥。 皇帝平日里出行其实很少坐自己的专用的六匹马拉的马车,今天他却选择了这个,还是带着伊莎贝拉一起坐的。 这是伊莎贝拉头一次坐上皇帝和皇后专用的六马马车。 平时能有这个特权的只有亚历山大。 尽管他还没有被正式册封为皇太子,可是他是皇长子、是最有可能成为未来皇帝的人。 所以这种待遇他也当之无愧。 伊莎贝拉仰脸看着自己的父亲:“我们要去哪里呀?” 皇帝说:“去中人们居住的地方,让你看看不同的中人。” 伊莎贝拉想到后面箱子里那么多包茶叶还有糖,她问:“哦,那为什么要带茶叶呢?” 皇帝卖起了关子:“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那好吧。” 如果要问京城之中哪个地方中人最多毫无疑问是帕萨拉尔区。 中人之所以会集中居住,与人们三年五载难以改变的思想(精神洁癖)有着很大的关系。 帕萨拉尔区有一个非常大的旅馆,是用老板的名字命名的,叫做“富尔顿大旅馆”。 由于去年夏季京畿大地震对京城和周边地区造成了极大的损失,所以朝廷招募了许多各地的设计师和工匠对这些地方进行灾后重建。 京城那么大,工程量自然不少,忙到如今1月份也还没有忙完。 富尔顿大旅馆就是朝廷聘请的设计师们所居住的地方——食宿当然是由朝廷提供的。 伊莎贝拉对这个小地方颇有微词:这里实在是太远了,由于房屋的规划和许多工地被拦起来的缘故,直线距离就那么两三公里的地方居然走了整整一个小时! 到了帕萨拉尔区的边上,他们不得不下车步行——因为这里的人没有得到任何的提前通知,自然也无从提前肃清街道,导致皇帝的车驾过不去了。 皇帝的侍卫长和马夫那是一肚子的怨气,碍于皇帝就在眼前,他们只能忍着。 陪伴伊莎贝拉而来的侍女们穿着长长的裙子,裙摆拖到地上,沾上了许多的泥巴,这些女士们更加欲哭无泪。 皇帝拉着伊莎贝拉的手穿过人群、走过车辆之间的空隙,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富尔顿大旅馆面前。 他们来的太急了,当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老板时,老板差点当场吓晕了。 伊莎贝拉感到更多的是尴尬:早知如此就提前打个招呼了。 见过大世面的老板都成了这副样子,皇帝终于感到了事态有点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他对经理说: “经理,你还是先去跟设计师们打声招呼吧,” 老板坚强的站稳了,自告奋勇的地说道:“皇帝陛下,这些事情交给草民就好,这是草民的店子,草民有义务向客人们通传此事。” 皇帝说:“你们两个都去。” 伊莎贝拉此时此刻并不敢东张西望,无论她有多么想要看清这里的陈设。 她在进来的时候只是用很小的声音说了一句,这个地方从外头看上去非常像一个鸽子笼,然后就被皇帝用犀利的眼神狠狠挖了一眼。 她现在哪还敢再轻举妄动? 要当一个遵守礼仪的小公主喽。 老板和经理这么一去通报不要紧,这效果就像捅了马蜂窝似的,连续18个小时没有睡觉的设计师被迫从床上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强打精神,准备迎驾。 还有一些设计师的房间,乱七八糟的,急忙塞的塞、捡的捡,好让自己的房间至少看上去不是特别糟糕的样子。 伊莎贝拉在楼下听到他们噼里啪啦的动静,眨了眨眼睛:真的有点像我们宿管主任来查寝的模样了。 皇帝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皱了皱眉头:“让他们别打扫卫生了,将乱就乱吧。” 就是怕孩子见到了这幅乱七八糟的模样会不学好哦。 他带着伊莎贝拉一间房一间房地发茶叶和糖。 由于这个过程,伊莎贝拉见识了不同模样的乱。 虽然他们的房间各有各的乱,但是这些器具和衣服还是挺干净的,地面也非常干净,屋内也没有脚臭和汗臭之类的气味,只是近有几个房间里有药味。 难道是因为设计师们在做设计的时候心里烦就会把东西弄乱吗? 还是因为他们缺一个能为他们整理家的太太? 有几个设计师是中年人,年龄在40~50之间,他们的房间收拾的还算整齐,并没有像年轻的一辈那样乱糟糟的。 每到他们的房间发茶叶和糖时,皇帝总会问起他们这些年的经历,他们也会如实的回答。 这些设计师的前半生,无一不是既艰辛又刻苦的,由于特殊社会地位的问题,他们的奋斗之路比平民和士人都要更加辛苦。 几乎每个人的前半生都是一部血泪史:遭到父母的逼迫、被同学耻笑、被老师遗忘、被同行排挤、被爱人抛弃……这些在他们人生中是家常便饭。 但是他们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攀附谁或者拉谁下水。 他们都是在本本分分凭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的获得别人的认可、一步一步地消弥祖上给他们留下的“原罪”。 只有在功成名就之后,他们才有资格考虑到结婚的事情——因为他们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继承自己的命运。 他们更想要摆脱自己现在的阶级身份之后再娶妻生子。 所以只要有需要他们的地方,他们一定砥砺前行,竭尽全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建立一份又一份的功绩。 皇帝承诺这些40岁以上的中人设计师:等他们的建筑任务完成之后立即授予他们平民身份,以此表彰他们的功绩。 给他们发完茶叶和糖之后,伊莎贝拉才明白这两样东西的作用:茶叶可以给他们提神,糖对他们来说是贵重物品,送糖给他们既是一份恩赐,和茶搭配起来也非常相宜。 把这40位设计师的门庭一一走到之后,伊莎贝拉终于绷不住了:她真的从来没有一次性严肃这么久过。 脑袋不能乱偏不能乱转、手脚不能乱动,连眼珠子都不能随便乱动! 她看到很多设计师的手稿摆在桌面上,但是她却不能够过去看。 她还不能随便对这些人露出笑容来,只能摆出一幅面无表情的天真可爱。 这些设计师里面负总责的是一个剃了光头的50岁大伯,伊莎贝拉从他头上的发根和毛孔得出一个结论:这位老伯是因为秃顶了才把头发剃光的! 这位光头大伯告诉他们,工匠们所待的地方就在这个旅馆附近不远之处。 那里是材料的集运场和进行初步加工的地方。 按理说来,他们这行做手艺的是凭手艺吃饭,只要手艺差不多,地位也不会差很多。 可是呢,到了那里之后才发现,平民阶层的工匠可以说是什么都干,但是中人阶层的工匠却不能进行一些细致的加工。 负责看管材料的人也都是一些平民,并非他们特意优待中人阶层的工匠,而是因为他们都不信任中人。 第521章 为父母者 在成堆的建筑材料面前,伊莎贝拉化身为了“十万个为什么”。 她摸着大青砖问道:“这是来自哪里的大青砖?” 负责守砖的工匠说:“京城外的帕斯德拉镇。” 皇帝原本以为她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一问就没完没了! “这些砂浆是哪些配料做成的?” “这一大堆沙子有多少方呀?” “这些木头除了橡木还有哪些?” “这些石灰石是作甚用的?” “这些……” 这些工匠被伊莎贝拉这么问来问去,从质量问到数量、从数量问到价格,着实是被问呆了。 一个富家千金居然懂得这么多! 可见也不是所有的富家子弟都是五谷不分。 皇帝也傻眼了:这丫头这些年都学了些啥呀? 伊莎贝拉问到了他们这些处理原材料工匠的薪水,最高的有一个是负责最细加工的(打磨小石头),一个月才1撒里! 幸好在这个国家的行会里面,无论出生哪个阶层,只要干的同样的活,给的工钱也是一样的。 伊莎贝拉万万没没想到这些整天劳碌的人的工资会低到这么一步。 “您不累吗?” 伊莎贝拉看着那位手里拿着凿子和锤子凿开石块的工匠,他手背的皮肤皲裂开来,伤口粘着灰尘结成了疤痕。 “当然累了。”那男人脸上沧桑一笑:“但我们这一行的人,哪有不累的呢? 我这都算好的了,有师傅肯收留我们,那些没有师傅肯收的,过得还不如我们呢。” “您家有几口人呀?” 他笑着说:“有一个老婆、还有我们兄弟4个,外加4个儿子和1个女儿,一共10个。” 听起来,应该是一个兄弟几个共娶一妻的家庭。 伊莎贝拉追问:“你的女儿多大了呀?” “14岁,是到了结婚的年龄了。所以我要在这里努力工作,给她攒嫁妆。”想到女儿很快就要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石匠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们兄弟几个都在忙这事儿呢,虽然大家都是中人家庭,可是也希望自己的孩子嫁给家庭条件更好的中人。 即便嫁的不是经济条件更好的,也能够凭着手里的一份嫁妆在婆家过得更好一些。”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伊莎贝拉说:“有你们这样好的父母和叔叔伯伯,你的女儿一定会把日子过得最好的。” “这是作为父母必须做的,我们家到她这里已经是第6代的合法子女了,等她的孩子一出生就是天然的平民。所以她必须在这一次要嫁给一个平民。 这多好啊! 总不能像那些眼皮子浅的家庭一样,让女儿去做别人家的妾,让她和她的后代继续当中人!” “咦,难道您见过这种人吗?” “这种人有很多哩。”石匠说:“有的人是贪求自家一时富贵,完全不顾自己的这叫风评和后代处境; 有的人则是完全没把女儿当做是自家的孩子,只把自己的儿子当做自家人,于是就把女儿抛出去当他人家的小妾,为自家谋得钱财,让儿子娶合法的妻子,享受好日子——然后儿子的后代照样做平民,女儿的后代还得继续受中人之苦。 我家可不是这样的,从曾曾祖父那一代起,女儿就必得是合法地嫁出去的,我的女儿也不例外。 像我们这种家庭,虽然穷困潦倒,可是如果因为穷把女儿送去当小妾,那可真是羞死人了。” 中人的地位虽然尴尬、而且饱受各个阶级的践踏,但是他们之中的很多人都有着极强的自尊心。 皇帝在一旁一边跟人聊天、一边盯着伊莎贝拉的言行举止,也注意着那个石匠的问话。 那个石匠的回答,皇帝十分满意。 皇帝给他们准备的是每人一条切成4寸左右、重量都在400克的烟熏风干的咸猪肉和一对30厘米长的烟熏风干香肠——伊莎贝拉喜欢把这家伙叫做腊肉和腊肠。 这些腊肉都是用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做的。在伊莎贝拉看来,中部地区所产的腊肉味道远不如北方地区的。 对于京城贵族们来说,这种大冬天的也能够轻而易举得到新鲜的肉类。真正喜欢这些腊肉的,是京城里的平民百姓们。 而贵族们对烟熏和风干的东西没那么感兴趣(或者说没有大的兴趣),这类物品之中用的最多的大概只有风干香肠了吧。 风干香肠这种东西还是被伊莎贝拉从卡罗兰引进来的。 在卡罗兰领地,风干香肠和烟熏香肠是每家每户过冬必备的,无论是平民百姓还是当地土豪显贵。 经过风干和烟熏之后的香肠有一种非常独特的香味,一开始就惊艳了长期吃鲜肉香肠的京城人,更重要的是,平民百姓们找到了一个更好保存食物的方法。 京城及其附近的广大人民群众在新年过年的时候都是相互送一些腌制的食品:腌渍鱼、酸菜、酱菜…… 在这其中伊莎贝拉最受不了的东西是腌制的酸猪肉,对她个人的胃口来说,这种腌制的酸猪肉比臭烘烘的鱼酱更让人难以接受。 更可怕的是那玩意儿居然还是京城特产! 唉……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就算真的接受不了,也只能默默忍受了…… 每年元旦节前一天,都会有特别热心的京城百姓给皇帝“送新年礼物”,他们有的是几家合做一起,有的就是自家一小罐。 他们会把自己腌制好的东西放在坛子里送到宫城的接待处,接待处的人按照程序检验之后会收下来并且登记好。 每年都有收到好几百个坛子罐子! 就是累惨了那些“御用回信工具人”,有多少个坛子到了这里,他们就需要印刷多少封回信。 虽然内容都是一模一样的,但是干起来手也废。 皇帝受不了这些东西,换了个包装转送给他人了。 皇帝此次行程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政治意义,但是的确成功改变了伊莎贝拉的想法。 他从伊莎贝拉的表情之中得出这个结论的。 除此之外,他赏赐给那些工匠和居民的东西成功给京城移风易俗——从那之后,大家每年过年都相互赠送腊货和干货了。 第522章 漏风的墙 在回去的路上,皇帝又问伊莎贝拉:“现在,你还赞同留着那个女人吗?” 伊莎贝拉看过的那一份很厚的文件里面有一部分是公爵生前送给妻子的钱财和礼物,还有公爵家里的一些东西赠送给他妻子的兄弟的账单和登记。 她的那5个兄弟,虽然没有进行任何的劳作,但却能够轻而易举从自己姐妹的夫家捞取一笔又一笔的钱财,而且每一笔钱财都比那个石匠10年的工资都要多! 都是中人,凭什么他们不劳而获? 那些把女儿抛出去做火中取栗之人的家庭尤为可恶!凭什么只有女孩子要牺牲儿子就坐享利益呢? 伊莎贝拉似乎明白为什么一些的中人总喜欢骂女人:他们和他们的父亲大概都是通过牺牲女人而来的,如果不骂女人,难道他们还要自己承认自己或者祖上犯过的错误? 只有坚定的把过错推到他人身上,才能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没有错。 那个女人必须死,因为只有死了她才能够彻底摆脱自己摇钱树的属性。 但是,那些人也应该受到惩罚! “我认为不但应该处死他们,还应该惩罚他们的兄弟和所有得利的亲戚,给那些想要不劳而获的人一些警告。” 皇帝感到很欣慰:“你总算是领悟了。” 伊莎贝拉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色不太对劲:“这不是回皇宫的路吧?” “我们现在不是回宫,而是要去公爵家里看一看。” “为什么要去他家里呢?” 难道是对他的死表示遗憾、表示哀悼吗?在回去的路上,皇帝又问伊莎贝拉:“现在,你还赞同留着那个女人吗?” 伊莎贝拉看过的那一份很厚的文件里面有一部分是公爵生前送给妻子的钱财和礼物,还有公爵家里的一些东西赠送给他妻子的兄弟的账单和登记。 她的那5个兄弟,虽然没有进行任何的劳作,但却能够轻而易举从自己姐妹的夫家捞取一笔又一笔的钱财,而且每一笔钱财都比那个石匠10年的工资都要多! 都是中人,凭什么他们不劳而获? 那些把女儿抛出去做火中取栗之人的家庭尤为可恶!凭什么只有女孩子要牺牲儿子就坐享利益呢? 伊莎贝拉似乎明白为什么一些的中人总喜欢骂女人:他们和他们的父亲大概都是通过牺牲女人而来的,如果不骂女人,难道他们还要自己承认自己或者祖上犯过的错误? 只有坚定的把过错推到他人身上,才能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没有错。 那个女人必须死,因为只有死了她才能够彻底摆脱自己摇钱树的属性。 但是,那些人也应该受到惩罚! “我认为不但应该处死他们,还应该惩罚他们的兄弟和所有得利的亲戚,给那些想要不劳而获的人一些警告。” 皇帝感到很欣慰:“你总算是领悟了。” 伊莎贝拉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色不太对劲:“这不是回皇宫的路吧?” “我们现在不是回宫,而是要去公爵家里看一看。” “为什么要去他家里呢?” 难道是对他的死表示遗憾、表示哀悼吗? 在回去的路上,皇帝又问伊莎贝拉:“现在,你还赞同留着那个女人吗?” 伊莎贝拉看过的那一份很厚的文件里面有一部分是公爵生前送给妻子的钱财和礼物,还有公爵家里的一些东西赠送给他妻子的兄弟的账单和登记。 她的那5个兄弟,虽然没有进行任何的劳作,但却能够轻而易举从自己姐妹的夫家捞取一笔又一笔的钱财,而且每一笔钱财都比那个石匠10年的工资都要多! 都是中人,凭什么他们不劳而获? 那些把女儿抛出去做火中取栗之人的家庭尤为可恶!凭什么只有女孩子要牺牲儿子就坐享利益呢? 伊莎贝拉似乎明白为什么一些的中人总喜欢骂女人:他们和他们的父亲大概都是通过牺牲女人而来的,如果不骂女人,难道他们还要自己承认自己或者祖上犯过的错误? 只有坚定的把过错推到他人身上,才能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没有错。 那个女人必须死,因为只有死了她才能够彻底摆脱自己摇钱树的属性。 但是,那些人也应该受到惩罚! “我认为不但应该处死他们,还应该惩罚他们的兄弟和所有得利的亲戚,给那些想要不劳而获的人一些警告。” 皇帝感到很欣慰:“你总算是领悟了。” 伊莎贝拉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色不太对劲:“这不是回皇宫的路吧?” “我们现在不是回宫,而是要去公爵家里看一看。” “为什么要去他家里呢?” 难道是对他的死表示遗憾、表示哀悼吗? 在回去的路上,皇帝又问伊莎贝拉:“现在,你还赞同留着那个女人吗?” 伊莎贝拉看过的那一份很厚的文件里面有一部分是公爵生前送给妻子的钱财和礼物,还有公爵家里的一些东西赠送给他妻子的兄弟的账单和登记。 她的那5个兄弟,虽然没有进行任何的劳作,但却能够轻而易举从自己姐妹的夫家捞取一笔又一笔的钱财,而且每一笔钱财都比那个石匠10年的工资都要多! 都是中人,凭什么他们不劳而获? 那些把女儿抛出去做火中取栗之人的家庭尤为可恶!凭什么只有女孩子要牺牲儿子就坐享利益呢? 伊莎贝拉似乎明白为什么一些的中人总喜欢骂女人:他们和他们的父亲大概都是通过牺牲女人而来的,如果不骂女人,难道他们还要自己承认自己或者祖上犯过的错误? 只有坚定的把过错推到他人身上,才能心安理得地认为自己没有错。 那个女人必须死,因为只有死了她才能够彻底摆脱自己摇钱树的属性。 但是,那些人也应该受到惩罚! “我认为不但应该处死他们,还应该惩罚他们的兄弟和所有得利的亲戚,给那些想要不劳而获的人一些警告。” 皇帝感到很欣慰:“你总算是领悟了。” 伊莎贝拉看着街道两旁的景色不太对劲:“这不是回皇宫的路吧?” “我们现在不是回宫,而是要去公爵家里看一看。” “为什么要去他家里呢?” 难道是对他的死表示遗憾、表示哀悼吗? 第523章 奇怪的梦 皇帝瞧着伊莎贝拉一副大仇得报的样子,问:“今天你看我数落你同学的家长,心理是不是很爽?” “那是必须的啊。”伊莎贝拉说:“假如是我犯了错的话,营地人士要拉我去承担错误的,而非以逃避责任的方式去坑害他人。” 皇帝评价说:“那家子对家里的孩子惯的有点过了,但我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 直觉告诉他,那一家子必然是一些用心不良的东西。 “你明明不是很喜欢她和她全家,为什么在别人问到她家的情况的时候,你却不给他们说一些带点私心的的话语呢?” 伊莎贝拉把热心的同学们给她收集到的传闻讲给父亲听:“听我们班上的同学打听过他们家的情况:戴安娜的父母好像非常想要把戴安娜嫁给高门大户做夫人。 还有人说她去帝国大学上学就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她的父母也都希望他能够嫁一个很好的人家,真正做到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当然啦,这些都是他们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传闻,真实性与否,我们也不得而知。 我跟她的关系从开学第一天就不是很好,我要跟那些其他的客人说她的坏话就显得我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别人如果知道这一层的话,我的话不也没用了吗?” “就算你什么也不说,人家也会通过自己的方法去探查这一家人的过往。” 皇帝不由地冷笑道:“这样的亲家谁敢要?只可以共富贵,不可以共患难。在你富贵的时候忙不迭的扒拉上来,等到你有难了就走得远远的。 如果那些贵族知道你和她之间的事情之后,大概更加不想要跟他们家联姻了。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都尚且如此,还能指望他们对自己无血缘关系的亲家更好吗?” 伊莎贝拉感慨道:“当时我为了保住自己的学籍,抓捕了安德烈二世的灵魂、逼着您不得不出面把事情等重要点转移到校方和那两个犯罪嫌疑人身上去,同时还特别重地打击了他们家最重视的女儿的清白,甚至还毁了他们家联姻的前程。 我心里到现在还有点惴惴不安。 我觉得我长得这么大都没这么坏过。” 她看着外面的街道,越看越觉得哪里都不干净。 “如果你不这么做的话,后果可能会更加严重哦。”皇帝对伊莎贝拉说: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自保又有什么不对的呢? 当别人都保护不了你,或者不愿意保护你的时候,你就应该动手自己保护自己。你本来就该这么做——你也什么都没有做错。 试想一下另外一个方面:假设这事情的发展方向是你因为故意伤害被开除了学籍、恢复了皇室核心成员的身份,大家都真正的知道你是谁了。 真到那个地步,这一切可能会演变得更加严重: 你的学校会因为保护不力得到严惩,从上到下会有许多人被开除,他们都会因此事而失业,而你们年迈的校务总理会因此事而晚节不保。 戴安娜的一家也照样会因为此事而失去更好的姻缘,彻底沦为被贵族圈子排挤的对象,如果我对此事进行计较,他们一家都会因为亵渎和诬陷皇室名誉被处以死刑。 那两个犯人和他的幕后主使就更别说了,他们身后的家人也会因为此事瘦到株连而失去性命。 所以,孩子,你没有做错事情,你做了一件天大的善事。” 听到这些话之后,伊莎贝拉在明白这些的同时又明白了更多:“您当初不想帮我这件事情,是不是希望我向你投降、早点回归自己的位置?” “那是当然啊!”皇帝直接承认了:“你都这么大了,也可以履行皇室公务了。 我们家里现阶段能够履行皇室公务的人很少,你要是能够分担一星半点的,也不至于两位老人家这么大年龄了还在外奔波。” 伊莎贝拉说:“等到我十四岁以后再说吧,我要先好好享受快乐的童年~” 十四岁以前坚决拒绝履行任何皇室公务。未成年人就算履行皇室的公务也是没有任何公务费的。 傻子才会去做! 和那些领着朝廷俸禄的皇子们和大公们不同,由于她现在是名义上的玛格丽特的女儿,她手里的一切收入完全靠皇帝封赏给她的封地的产出,这一片封地现在还在皇帝的监护和代为管理之中。 既然朝廷不发给他俸禄,那他为什么又要去履行一些自己可以不做的指责呢? 皇帝一眼就看穿了这丫头的心思:“不就是因为你没有朝廷的俸禄嘛~”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不在其职,不谋其政,她的世界观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皇帝评价说:“这一点你跟玛格丽特挺像的,她也是十四岁之前坚决不肯履行任何皇室公务,十四岁之后也是看在俸禄的面子上才肯出去走一走。 但是在那之前,你应该把一些社交场合要学的东西都给学好,无论你喜不喜欢。” 一想到那些东西,伊莎贝拉就无尽的烦恼,她更喜欢一个人待着,不想被这些俗事和纷乱的人际关系所烦扰。 但是很多时候她又不得不去处理这些东西。 “您应该对我有点信心呢,”她对皇帝抗议说:“我觉得我要学的东西都已经学的差不多了,虽然做的不像专行的艺术家,可是至少像模像样、拿得出去。” “真看不出您既有此如此自信。” 皇帝随口一个敬语,把讽刺的意味表达的淋漓尽致。 伊莎贝拉不喜欢跳交谊舞,每次舞蹈课的老师教她跳那些交谊舞的时候,她就一种大敌当前、如履薄冰的样子。 但是,舞蹈老师如果让她学习别的独舞,她又能够跳得很好。 “听说你在学校的时候班上的同学打牌,”皇帝继续教训伊莎贝拉:“打牌可不是一个淑女该做的事情,你可以画画、做做针线活、做一做插花、或者下棋、阅读等。” 我去,我就之前那个星期四跟前后桌的男生们在课间的时候打了一次花字牌,怎么这么快就传到老头子耳朵里了? 这皇帝的眼线未必也太广泛了一点吧! 而且那个监视自己的人还非常不好确定,既有可能是讲台上的老师、也有可能是自己班上的某位同学、甚至很可能是从教室外面路过的某个隔壁班的人…… 伊莎贝拉对此感到很委屈:“明明男生们都打牌,为什么就是女生不能打?” 皇帝说道:“打牌会让人变得势利,男人懂得势利之会变得更加上进,而女人如果变得势利了,会给家庭带来纷扰、也会让自己变得更加烦恼。 而且无论是男女,一旦把打牌当做一种赌博的手段,就会陷入其中不能自拔。 时间因此荒废,家人之间也会因此疏远。” “那只是以您为代表的男士们的看法。是您在心里把女性、打牌、堕落这三个词语强行给绑在了一起。 在您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打牌的女性给家庭和社会造成的困扰会比打牌的男性造成的更加多。”伊莎贝拉瞪了皇帝很大一会儿: “我并不觉得会这样,我觉得自己不会变得这样,也不觉得别的跟我们一起打牌的女同学会变得这样。” 去尼玛的双标封建主义! “女孩子就应该有女孩子该有的德行,即便是作风更为豪放的武家女子,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她们也都有自己的言行准则的。 你是皇家的公主,你也要懂得皇家的规矩是怎样的。皇家的公主,生来必定就是要做帝国所有千金的典范! 你们班上固然有女生也跟你一起打牌,但是他们的家庭出身又怎会和你一样?她们打牌会让那些地位比他们更低的人效仿他们去打牌吗?但是你会。 你这么做会让许多本该认真学习、仔细修炼个人品行和技能的千金小姐们以你为借口去做一些不务正业的事情! 我不求你十分高雅,但求你不要做得过于粗俗。” 皇家公主打牌都算是粗俗? 这叫什么理论啊! 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才生在了帝王家呢? 伊莎贝拉想着想着就郁闷了,郁闷着郁闷着就睡着了。 在恍恍惚惚间,她看到了一棵大树,高可参天,上不见顶,树冠遮天蔽日。 树冠之下、枝叶中间,有许多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发着金色光芒的静静地漂浮在空气之中。 树干上也趴着很多这样的虫子,密密麻麻地,让树干变成了一条金灿灿的光柱。 在树下有一张石桌和四只石凳,两个男人和两个女人坐在那里聊天。 他们看到了伊莎贝拉,一个年轻的女人叫着她的真实名字:“伊菲格蕾丝,你来了呀?请到这边来。” 伊莎贝拉不明所以,他们叫她过去,她就真的过去了。 走到他们面前,伊莎贝拉突然认出了他们:那个金色卷发、蓝色眼睛身上穿着黑色长裙的是珂薇纳,那个黑眼睛,黑头发黑胡子、身上穿着白色的交领长袍的是希罗达、其他两个着装也跟希罗达很类似,只是都没有留胡子,那个方脸的男人是育圣,圆脸的女人是智圣。 尽管他们的形象瞬息万变,伊莎贝拉一人能够一眼认出他们。 她对这些人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还有一种突如其来的亲切感。 也不知是何缘故。 智圣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问我们?” “你谁知道她上辈子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被投胎到了帝王家吗?”希罗达仿佛看出了伊莎贝拉的心思:“上主创造了宇宙,也创造了许许多多的世界,我们只管得着自己的这个世界,管不了别的世界。” “上主早就知道她一定会好奇这个事情,曾为此事启示过我。”育圣从手里拿出羊皮卷来:“你上一辈子是坠楼而死。 死因是你和你那时的母亲因为弟弟的问题吵架: 你的八岁的弟弟弄坏了你奶奶给你买的生日礼物,你对此感到非常生气,便训斥你弟弟。 你母亲听到之后就过来袒护你弟弟,并且严厉的骂了你。 当时的你,自从弟弟出生之后就开始遭受不公平的待遇,多年的积怨让你和你母亲爆发了激烈地争吵。 你绝望之下想从家里的窗户跳下去,你母亲想要把你拉回来,但是一失手反而把你推了下去。” 伊莎贝拉惊道:“是嘛?意思是我还没来得及变成厉鬼就投胎转世啦?” 育圣笑着说:“你无论在哪个世界,都会带着你天生的这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的属性。 在你死后,你那一世的母亲很快就把你给忘记了,然后又心安理得的生了两个孩子,都是男孩哦。” 你告诉我这尼玛的叫报应? “你那个几乎不管家庭事情、把一切琐事全权托付给老婆的上一世父亲三十五岁的时候突然中风,至今不能够正常的走路。他因此失去了工作。 他最小的两个儿子,一个九岁时因为多次在学校欺负他人,在放学后遭到了对方家长的报复,那位家长失手把他给打死了。(伊莎贝拉惋惜这位家长处事不理智,同时也非常菁纯这样一个爱孩子的爸爸) 另外一个是个先天性的智残者,至今懵懵懂懂。 间接导致你死亡的那个弟弟因为你的死被周围的人各种嘲弄和排挤,心态变化非常大,现在就是一个喝烟喝酒、每天跟一帮不良少年鬼混的小混混。在家里的时候,他甚至会动手打自己的母亲。 而你上一世的母亲不但要受着失去儿子的伤痛,照顾病弱的丈夫和那个心智不全的孩子、应对无赖的儿子。” 伊莎贝拉不认可他们说的话,觉得他们都是编的:“我也才九岁,她的那个儿子也是九岁去世的,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地圣仔细的算着说: “虽然都是一年三百六十五或三百六十六天、一个月二十九到三十、也是一天二十四小时、一小时六十分钟、一分钟六十秒。 但是最关键的问题:我们这个世界的一秒比他们那个世界的一秒要长一些——甚至我们这里月亮的大小都不一样。 你九岁大,但是在那边已经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呢?” “我为什么一定会生在皇室之家呢?”这是伊莎贝拉此生最苦恼的问题了。 育圣说:“因为血统问题,您现在的血统特别能够吸引你的灵魂。” 第534章 为什么一定如此? 伊莎贝拉听不明白了:“这话是何意啊?” 预圣解释说:“就是......只要是你的灵魂到了这个世界,你一定会成为爱维里奥血统的皇女。别无选择。” 伊莎贝拉真的想要骂人了,人家穿越自带buff,我穿越自带bug! 上辈子就有人这么说:莫要身在帝王家。 她心里哀怨道:“为什么这样呢?” 如果有的选,她再也不愿意当自己现在的身份了,牺牲半个童年,连个虚名都没混到! 育圣说道:“因为是你创造了爱维里奥家族,故而你既会是爱维里奥的祖先,也是爱维里奥的后代。” 他习惯性地对她说话小心谨慎。 想当年这女的动不动就玩那种毁天灭地的游戏,处境最倒霉的,就是他这个育圣! 伊莎贝拉想这种逻辑想的有点脑抽:什么鬼?意思是我拜祖宗的时候还是在拜我自己咯? 智圣说:“有件事情请你一定要带给你的父亲:千万不可对那得塔尼亚发兵,否则此战必败,爱维里奥王朝也会因此而走向衰落。 有两个这样的树枝,一根树枝被虫子咬了,另外一根帮它打虫子,结果自己和那虫子两败俱伤,另外一支它救下来的树枝则变得茁壮而繁茂。” 伊莎贝拉摇了摇头:“我说了他会信吗?” 她哪有那种威力让父亲言听计从? 如果是亚历山大梦到了这件事情,并且告诉了诺克,诺克一定会对此深信不疑。 “上主没有给任何人制造绝对先定的东西,他们面前会有很多不同的路,每一条路都是通向不同的结局,也会有着不同的代价。 上主不会直接指点你父亲是在哪一条道路,而是让他自己去选择的。而你恰恰可以改变他的选择。 你一定要仔细考虑这件事情,因为这关系到许多家庭的幸福和许多人的生命。” 智圣从树干上抓了一只虫子,放在自己的手心里,伸向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看着她手里那一团光,问:“我可以撒谎吗?” 智圣点了点头:“如果撒谎是不可以的话,上主为何要给人类制造撒谎的功能呢?只要不因为谎言给更多人造成更大的伤害,善意的谎言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我知道了。” 伊莎贝拉从她抓过那只虫子,顺手放在了自己的上衣口袋里。 “你该醒了,我们快到了。”皇帝亲亲摇着坐着睡着的小姑娘:“你可真行,这么坐着都能够睡得着!” 羡慕这小孩子加睡眠好,只要一静下心来就能够睡得着。 像他这种人到中年的,睡眠越来越短,入睡越来越难。 “哦,我就醒了。” 伊莎贝拉稀里糊涂的回答着。 皇帝轻轻搓着她的小脸:“行了啊,先醒醒,回家再睡。” 小孩子在马车上睡觉容易受寒感冒。 这个国家的女孩子很容易夭折,哪怕只是得了一点小小的感冒也很有可能一命呜呼! 但是呢, 说来也真的很蹊跷,这个国家男女出生比例明明是二比一,可是由于女孩子容易死掉,等同一批的孩子长大成人之后,这个国家的男女比例就变五比一了! 看着这孩子,现在很健康,也熬过了无数的大型疾病,但这小女孩到底能不能活到成年呢? 皇帝心里没底。 民间的人为了保住自己家里的女儿,可谓怪招百出! 有的给女儿自幼穿男孩子的衣服、梳着男孩子的发型、还有的人给女孩子起一个不折不扣的男名;有的给女孩子天天带着护身符…… 感觉右侧都不太大,保不住的女孩子最终也都没能保得住。 这是他唯一的一个女儿,虽然对这个国家未来继承毫无意义,若要真是夭折了,也是一场家庭的悲剧。 伊莎贝拉迅速清醒的过来,口齿清晰的辩解:“我刚才没有睡着。” 前一秒还嗫嚅不清,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就突然清醒如常了!这孩子未免变脸变得有点太快了吧? 皇帝刚才在伊莎贝拉睡着的时候拍了她好几下,她纹丝不动,连身子都不带歪的。 他反问道:“拍了你好几下你都没动,你居然说你没睡着?” 伊莎贝拉若有其事地说:“我是受到了圣者的感召。” 皇帝失笑:“你一个小家伙哪知道什么叫做圣者的感召?” 小孩子一个个都够好玩的,真是学着什么就用什么呢! 伊莎贝拉懒得跟自己的父亲解释,她用自己的意念控制金色的魔力把自己刚才梦里的看到那颗特别高大的树和那四位圣者的画面以雕版画的形式立体地呈现了出来。 伊莎贝拉指着那几个人一一介绍:“圣人、智圣、地圣、育圣。他们邀请我过去,我只是走到了他们的面前,没有加入他们之中。 还有这后面一颗不知道是什么的树,很高大,树干上面趴满了亮晶晶的金色虫子。” 皇帝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严肃:“你怎么会梦到万阳圣树?” “那棵树原来叫做万阳圣树?”伊莎贝拉挠了挠头:“看起来就像长到天上去了一样,那些虫子都不像是住在那个树上,反而更像是从那棵树上生出来的一样。 那棵树附近的地面上的土都是金光灿灿的,就像是一粒又一粒的金子。” 从解梦的角度来说,这棵树出现在梦里绝对不是吉利的事情。 皇帝上次梦到这一棵树的时候,京畿地区就发生了破坏性严重的特大地震。 皇帝赶紧追问:“你还梦到了什么?” “智圣给了我一只那个虫子,我把它顺手放到了口袋里。” 伊莎贝拉顺手往自己的上衣外套的口袋里一摸,真的摸出了一个金光灿灿的虫子! 伊莎贝拉感到惊吓:梦里的东西居然跑到现实中来了! 那虫子就有苍蝇那么大,但是发出来的光圈直径有十厘米左右! 仔细一看,那是一只长得很像七星瓢虫的小虫子,可是它只有瓢虫那种圆圆的外壳,并没有背上的斑点。 从瓢虫的背上往下看,就像是一只迷你的太阳在那里发光。 那只小虫子一动不动,就像死了一样,伊莎贝拉动手指去扒它,它才不情愿地动了动藏在壳下面的两条后腿。 伊莎贝拉惊呼:“这家伙原来是活的呀?” “当然是活的了!”皇帝看着女儿大惊小怪,笑她:“这只虫子就叫做‘昼’太阳升出的那一刻出生,夜幕降临之时死去。死后就会变成金子。 但是这是远古生物,一直活在神话之中,怎么会到你这里来了?” 伊莎贝拉如实回答:“是智圣雅伽莎给我的这只虫子。” 皇帝点了点头:“这是个好梦,如果智圣出现在你的梦里,并且送了你一样东西,说明在不久之后你会做一件特别聪明的事情。” 伊莎贝拉心里全是问号:这又是什么说法?一件特别聪明的事情又是什么东西? 皇帝指着那只虫子问:“你梦到他们只是给了你一只虫子吗?” 伊莎贝拉把脸拉了下来,看起来面色十分凝重:“有,他们要我告诉您千万不要对那得塔尼亚发兵,否则爱维里奥王朝将会走向衰落。 在我们的爱维里奥王朝和他们的美尔萨斯王朝这两个王朝之中只有一个能够继续兴盛下去。 他们说一个树干长出两个枝,其中一个被虫子咬了,另外一个去救这个树枝,结果虫子跑到了自己身上。最后他自己跟虫子两败俱伤,而另外那个被救下来的树枝则变得枝繁叶茂了。 虽然我不懂什么意思,但觉得很危险。” 诺克却觉得这种交战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他对伊莎贝拉说: “那得塔尼亚国王一直没有生下儿子来,只有一个女儿玛蒂尔达公主。 你祖父为了两国联姻,把你大伯入赘到了他们的美尔萨斯王室,和玛蒂尔达公主结为连理。 他们两个之间有很多儿女,也正是因此,马蒂尔达公主和你大伯同时成为了那个国家的王储。 等现在的国王百年之后,他们就会成为国王和王后。 两国既是盟友也是联姻,近年来毫无利益冲突,按理说也没有开战的理由啊。 为何智圣要那样跟你说呢?” 伊莎贝拉做了个鬼脸:“是不是因为您太喜欢打仗,怕你无原则打仗,伤及无辜、致使生灵涂炭。” 皇帝凝视她:“你这话哪学来的?” “您书架上的那些小说里面的呀,”伊莎贝拉耸了耸肩:“那些英雄主义小说的不都这么写的吗?” “学东西固然是好的,但不能乱用!” “我知道了啦。”她说“下次我就不看那些英雄小说了,我看异种人类的故事~比如说人鱼。” “人鱼应该非常喜欢你这种人吧?” “那就错了,因为非常讨厌女性人类,但是她们非常喜欢男性人类~” 皇帝使劲摇头:“没有几个男性人类会希望自己被人鱼喜欢……” 伊莎贝拉突然想起自己藏在衣内的项坠,从脖子上把它取了下来,放在手里。 这是一颗眼泪形状的珍珠,上尖下圆,个头相当大,有半截手指那么大。 “这一颗是真的人鱼眼泪吗?” 皇帝说:“理论上应该是真的吧,你祖母总不可能给你一个假货!” 伊莎贝拉仔细打量着手里的那一颗眼泪形状的白珍珠:“这是她太太太太太祖母留下来的,只留给每一代后人中的长女。因为玛格丽特不在了,所以给我了。” 看到这一只眼泪形状的纯白色珍珠,皇帝问伊莎贝拉:“你祖母跟你讲神话故事了吧?” “是啊。”伊莎贝拉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她也跟我说过。” 皇太后老伊莎贝拉给他们说的还是那个老掉牙的故事: 已经被灭亡的合底玛王国的君主德菲力尔被叔叔算计。 他的叔叔用五十个男奴隶贿赂了海中人鱼族,请求她们把乘船出访的侄子国王劫杀在半路。 壬塞(海中人鱼族的首领世世代代都叫这个名字)和她的子民们收下那些男人之后,真的打劫了国王德菲力尔的团队,杀死了上面的所有女人,并且俘虏了上面的所有男人作为配种之用。 为了求生,国王大声说出了自己的身份,并且声称愿意跟壬塞结为夫妻,让他们的儿子能够成为下一任继承人。 由于国王长得实在是无比的英俊,颜值控的壬塞居然动心了! 她说可以放国王一条生路,但在让他们的儿子继承王位之外,她还要求国王每年送他们这个族群五十个健壮的男人。 国王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两人在海边举行了盛大的婚礼。 他们之间生了十个儿子和十个女儿。 尽管如此,国王十分厌烦自己跟一条人鱼有着畸形的婚姻,而壬塞认为自己生的女儿就够多了。 两人之间果断和平分手。 人鱼和人类所生的女孩子都是人鱼,所以十个女儿全都回到了大海,大女儿成了新的壬塞。 男孩子全部都是人类,大儿子成了后面的国王。 但是,男孩子们娶妻之后所生的女儿也会隔代继承人鱼血统,这个女儿又会把人鱼血统传给自己的女儿和所有儿女的女儿…… 但是这些女孩没有一个是会游泳的,这就导致了这些女孩子们有可能会在淡水之中殒命。 这一个水滴形状的珍珠是那位壬塞女主先留下来的,是她去世前最后一滴眼泪,留给了长子的长女,每一代继承人都会把它传给跟自己血缘最近的第一个女性后代。 没有任何神奇的魔法上的作用,就是一个单纯的纪念品而已。 唯一一点赞叹的是:这个珍珠它不会发黄。 只是经过了这许多年,又有如此离奇的故事,这滴眼泪型的珍珠,早就是价值连城的历史性珠宝了。 皇帝很心痛:这价值一千万撒里的老珍珠就这么给一个小朋友当了玩具了! 老伊莎贝拉特地一而再再而三强调:我们是海中人鱼的后代,有着她们的血统,所以我们千万不能掉入任何淡水水域之中——即便在浴缸之中也要防止溺水! 伊莎贝拉一直以来都觉得,这种故事肯定是奶奶编出来骗她的,是为了让她远离水域、以防溺水。 然而伊莎贝拉在游泳这方面是真的没有任何天分——她怎么都无法在水里游起来,一下水就往下沉了。 第525章 宁信其有! 皇帝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相信那些故事,可是小孩的确要有安全意识,他对伊莎贝拉说道:“总之无论如何这种故事你一定要牢牢记住,千万千万不要到水边去。” 在没有防溺水安全教育的年代,大人们编出来用来吓唬小孩的故事,总是能够事半功倍。 宁可让小孩子相信这种故事是真实存在的。 伊莎贝拉十分认真的点头:“我知道了。” 这父女俩,一个假装正儿八经的教育,一个假装正儿八经的答应。 如果此时此刻皇后在这个地方,她一定会吐槽这一对假的一批的父女,让他们之间少一点套路,多点真诚。 皇帝说:“再过一个多星期你们学校就开学了,估计就这些日子你们都玩野了。” 怎么可能呢? 伊莎贝拉对此感到非常不屑:人们在家里那么久,不发霉都算好的,哪有可能变野! 她轻轻撇了撇嘴,说出了家长们的真实心态:“外头疾病肆虐,谁敢把自家的孩子放出去玩呀?除非是对那个孩子看的太够了,太腻了,放油他去送死还差不多呢。” “你说话未免也太难听了点吧……”皇帝真不知道自己这个女儿的这张臭嘴像了谁,十句话里面九句半都是难听的话。 可是他也不能因此生气呀,大街上大发雷霆,像什么话? 就算发了脾气,人家还指不定会说什么子不教父之过之类的闲话。 他平静地说:“那倒也是噢,如果不是,我今天带你出来,你也不会想着要出去。” “这点道理谁还不明白呢?”伊莎贝拉嘻嘻笑笑地说:“天要紧,地要紧,归根结底还是命最要紧~” 真是一个非常狡猾的臭小孩! 他现在是非常想把这小丫头赶紧丢回首相家里去,眼不见心不烦。 但是他又怕自己的妻子反对——毕竟这是他们唯一的女儿啊。 原来不仅仅是国事之上,在家事之上也会投鼠忌器呀! 一想到中间突如其来这么一个假期,伊莎贝拉心情就不好了:“可惜新生秀没有排练,开学之后继续排练的话,大家都该忘的差不多了。” “你一说到你们的新生秀——”皇帝停顿了一下之后,告诉伊莎贝拉:“你之前听到的那个事情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诉你们班上的同学了。” 伊莎贝拉眨了眨眼睛:“您不是再三强调说要保密吗?” 皇帝解释道:“以前只是行程没有被确定,所以才要保密。现在已经确定下来了,就没有什么保密的必要了。” 伊莎贝拉歪了歪脑袋:“您就不怕刺客提前去我们学校埋伏啊?” 一听到伊莎贝拉质疑自己领导下的禁卫军的守备能力,皇帝生气了:“我的近卫军有那么没用吗?” “那么有用的话,怎么会让我轻而易举的从宫外潜到您的卧室去?” 伊莎贝拉这一句话直接到如此地步,真是非常扎心呢! 皇帝终于忍不住了,像普通父亲生起气来一样,一把拧住了伊莎贝拉的小耳朵:“你这丫头说话能不能留给点一体面?” 伊莎贝拉挣扎着救下了自己的耳朵:“只有被指出了问题才会想到要解决问题,不是吗?” 皇帝用手扼住她的后颈:“是,就你小丫头有理由!” 皇帝松了手之后,伊莎贝拉摸着自己的脖子:“我一点都不希望维多利奥皇储殿下他们过来~” 皇帝表示非常理解:“应该没有一个学生欢迎他们过来吧。” 就算自己家里迎接客人也要倒啊扫一番,并且准备丰富的物资来招待。 更何况是那么大一个大学城要招待一个他国的皇储! 伊莎贝拉抱怨道:“他这么一来,我们的新生之间的欢乐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我们之间的才艺竞斗就变成了政治秀,怎么看都是一场非常奇怪的‘盛事’。” 皇帝一边认真的听着,一边思考要怎么样缓和学生们的情绪:“这些话你在我面前说说即可,千万不要到外头去说!”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这点是非轻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可是别的同学并不一定会这么想,更加不一定会全心全意的配合朝廷! 皇帝又提醒说::“你在大学城的那些天应该看到了,学校里已经在进行新的一轮装修,你理论上应该知道了一些什么东西。” 伊莎贝拉耸了耸肩膀:“除了路面之外,其他的外表性的装修啥实质性的做用都没有。” 皇帝又被气到了:“什么叫做没实质性的作用?虽然是没有改变内部结构,但是至少好看呀!” 伊莎贝拉一脸问号的看着皇帝:“好看……” 皇帝揶揄道:“这种问题你应该跟皇后去交流,你看她不也喜欢涂脂抹粉的吗? 难道涂脂抹粉会让她的面貌基础变得更加美丽吗? 并不会,如果不化妆,还是那个样。 但是化了妆之后,至少能让她自己认为自己变得赏心悦目了——别人也是这么认为的。” 伊莎贝拉说:“士为知己死的死,女为悦己者容。她这么打扮还不是为了你嘛~” “真的是为了我吗?” 对于伊莎贝拉的这番理解,皇帝虽然不敢完全相信,却觉得欣慰:应该伊莎贝拉眼里,他们这对当父母的还算得上是模范夫妻吧? 伊莎贝拉看着窗外有一群平民家里的小孩子走过去,他又不由自主的想到今天见过的那些循规蹈矩的贵族家里的孩子。 “不过今天如果不是你带我出去的话,我还真见不到那么多贵族家的小辈!” “即便是在平时的时候,这些人也不会轻易把自己家的未满十四周岁的孩子带出去。”皇帝说:“也只有今天你才能见到这么多贵族的晚辈啦。” 伊莎贝拉如堕五里雾中:“什么意思呀?难道不是因为女公爵乔迁新居的第一天,那些个孩子随着自己的家长过来给女公爵道贺吗?” 皇帝知道伊莎贝拉还是个孩子,对这些事情看得足够天真。 “年满十八岁的还没有结婚的不带来、年龄更小的可以抱在手里的娃娃不带来,偏偏带来的都是给女公爵家的孙子们年龄不相上下的孩子,这正常吗?” 皇帝看见伊莎贝拉在那一瞬间仿佛明白了一些什么东西,于是就直接把话说开了:“你看那些去女同学家拜访的人,哪一家不是托儿带女的? 目的是为了什么,这不已经很明显了吗?连你们班上那个女同学等家长都带着她去上门拜访了,更何况别的贵族!” 但这种事情在贵族之间也是常态,贵族们之间的社交活动,只要是有男未婚女未嫁的,多多少少都会带着一些这样的目的啊。 所以,有什么不能够的呢? 伊莎贝拉天真地父亲问:“有什么不好的呢?人多反而选择性更加广不是吗?” 皇帝看着小女孩的这张脸,真的就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要不是眼睛长得很大、很漂亮,卷卷的头发很可爱,而是长着一对小眼睛,那整个容貌都会变得难以描述。 他还记得伊莎贝拉刚刚会坐的那一会儿,皇太后把她抱到自己的办公室,而他却把伊莎贝拉放在一摞超级高的文件上坐着。 伊莎贝拉不哭不闹,老老实实坐在上面,只是时不时的眨眨眼睛。 那时的他一直以为伊莎贝拉长大之后一定会是一个沉静而温婉的女孩子——果然还是结论下太早了呀! 可是就是这样个性百出的小女孩子,偏偏也有人看得上! 刚才,女公爵在那一大群的女孩子中根本就没有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就只盯着自己家的女儿看! 他问伊莎贝拉:“你也没发现是你到来之后,女公爵才把他的长子长孙给叫过来的?” 伊莎贝拉当时正在跟几个年龄差不多的小男孩子下棋,哪有注意到这种细节? 就算到现在,伊莎贝拉也不知道当时在场的那些孩子里面哪个是女公爵家的长子长孙! “竟然有这回事吗?” 伊莎贝拉认真想了一会儿,也没有想起那个人到底是哪个样的。 皇帝却轻松地说:“不过我看你们两个没戏,完全没有眼缘!” 伊莎贝拉埋怨:“说什么呢?我才多大呀,怎么可能跟他有眼缘?” 皇帝呵呵笑道:“就算你们两个看对眼了,我还未必答应这桩婚事呢!这两家之间家庭条件相差的太多了!” 他想不通女公爵到底看上伊莎贝拉哪一点了。 在他眼里,伊莎贝拉适合做很多人的朋友、也可以成为一个非常好的管家,唯独不适合当一个妻子——就像她的母亲一样。 还是那句话:如果这姑娘是一个男孩子,那该多好啊! 伊莎贝拉大眼睛带着笑意看着皇帝:“除了这些之外,您还不愿意公爵和侯爵合为一家。” 皇帝心中大惊:“到底我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呢?” 为什么这小孩子总能够不由自主的想到自己想到的事情呢? 伊莎贝拉欢快地说道:“这是历史书上说的呀,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会喜欢这样的结合。因为这样的结合会威胁到中央集权和君主手中的权利。” 车窗里太闷了,她试着把车窗打开一条缝,烈烈的冷风立即从缝里钻了进来。 风中还带着一股浓浓的鱼腥味。 伊莎贝拉仔细闻了闻到股鱼腥味,那是金枪鱼的味道! 她一脸乞求的看着皇帝:“皇帝陛下,我想吃金枪鱼了。” 皇帝急忙向外面看了一下,这一趟街道全部都是卖鱼的! 他惊奇地问伊莎贝拉:“你怎么知道有金枪鱼?” 伊莎贝拉自幼就有这种分辨鱼气味的特异功能,她得意地说:“每种鱼的味道都不一样,我闻出来的~” 皇帝将信将疑,让马车夫停了车,给了侍卫一个50撒里的金币,让他去寻访一下,问一下哪家有金枪鱼买。 如果有买的话,那就买一块最好的鱼腹肉回来。 五分钟之后,侍卫回来了,手里空空如也。 皇帝问他:“这里是没有金枪鱼可以买吗?” “不是,陛下,”侍卫尴尬的拿起那枚金币:“这里的店子都是每半个月才从出海的渔民那里进购一次金枪鱼,今天正好是进鱼的日子。 可是,店家他们实在是找不开这么大的钱!” 但是皇帝从来没有把打算花出去的钱再收回来的习惯。 他对那个侍卫说:“你就问他可不可以买一整条吧~一条钱少了的话,半条也行,让他们送货到首相府。” 咦,难道今天晚上就不回宫了吗? “是。” 这一趟回去买鱼,显然非常顺利,不一会儿,那位侍卫就回报说鱼已经买好了。 是一条蓝鳍金枪鱼,店家还特意给了赠品——一袋子螃蟹。 但是冬季的螃蟹味道不好,伊莎贝拉对此并没兴趣。 为了表示对这种重量级别客户的重视,他们提出了一个服务:派遣自己店里最好的金枪鱼切割手艺师亲自去首相府里分割金枪鱼。 这个条件被答应了下来,因为,分割金枪鱼是一个技术活。 继续触发之后,皇帝调侃伊莎贝拉:“你是长了一副狗鼻子吗?这么多的味道种,也会被你闻出来金枪鱼的味道!” 伊莎贝拉只是嘿嘿的笑:这种事情我也无法解释啊,天生的!我有什么办法? 伊莎贝拉问:“您为什么要买一条鱼到首相家去呢?难道您要去首相家里用晚餐吗?” 皇帝点了点头:“别忘了宫里的规矩,海鱼是不能够进宫的,皇室成员也不能在皇宫里吃海鱼!” 这老爹可真的就是扣着纸面上的规矩来的呗~皇室成员不能在皇宫里面吃鱼,所以他就带着他们到外头来吃鱼了。 一想到皇帝买了一整条金枪鱼,伊莎贝拉就觉得非常那啥…… 她用手比划着长度和鱼身的粗细说:“一条金枪鱼有两米左右长,还那么胖——您确定一定要买一整条吗?” 皇帝摸着她的小脑袋说:“首相府邸不仅有首相一家人,还有许多国家的公务员呢。 这么多人在那里,难道还搞不定一条鱼吗?” 为什么那么大的一个家伙在皇帝嘴里说出来就像是一条盘子里的小鱼似的呢? 真是好奇怪。 第526章 皇帝就那么一声不吭地出现在首相府。 首相府所有的人感到既震惊又恐惧。 劳尔和比阿特丽斯作为一家之主,心理素质过人。 他们一个赶紧叫人去通知首相府的工作人员们注意自己形象,一个赶紧去厨房看今天的菜够了没有。 伊莎贝拉想去厨房看那位大师分割金枪鱼,被皇帝一把拖了回来。 这些年来,皇帝从来没有想过把这丫头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厨娘! 伊莎贝拉很不高兴,跟着他进了客厅。 客厅里坐着绍尔库迪卡老公爵,他看到皇帝,手抖了一下,差点把自己杯子里的茶给洒了出来。 他放下杯子,起身给皇帝鞠躬行礼。 如果皇帝不在这个地方,平日里老公爵到了,伊莎贝拉必然跟这老头子有说有笑。 可是如今伊莎贝拉只是想跑掉。 老头子也不敢在这正牌的“孩子她爹”前放肆。 伊莎贝拉感到很无趣,借口说自己累了,要上楼睡一会儿。 老公爵看着皇帝,皇帝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老公爵立马补充:“等到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哦。”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提起裙子一阵风往楼上跑了。 四个正在走廊上玩木头人游戏的男孩子见她回来,非常开心地跟他打招呼,伊莎贝拉很勉强的跟他们笑着挥了挥手,进屋去了。 “她看起来好累的样子。” 德维纳机警的站在那里,左顾右盼,认真听房子里的声音:“你们不觉得这个家里突然安静下来了吗?” 其他三个孩子也跟着点了点头:“被你这么说了以后,我也觉得。” 德维纳推断说:“我们家里应该一定来了不得了的客人。” 他们的父亲是一国首相,在官场上实在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人物值得他让全家都静音。 所以这种了不得的人物……不是外国来访的皇帝或储君,那就一定是本国的当今皇帝了。 德维纳压低声音对兄弟们说:“你们都给我小声一点!” 其他三个男孩子仿佛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木愣愣的点了点头。 安德烈这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性子像极了伊莎贝拉:“不会是皇帝来了吧?” 楼下,老公爵大人满脸堆笑地面对皇帝解释伊莎贝拉的行为:“这孩子每次从外头回来之后,第一反应就是钻进自己的房里,要么是写作业,要么是睡觉。 我希望她是回房里睡觉。 她睡上一大觉最后,睡饱了就恢复状态了。” 皇帝点了点头:“家里才是能让人宁静下来的地方。” 他又问老公爵:“你的那些个孙子们都去哪里了?” 老公爵笑着回答:“他们还能去哪里?我就是在楼上要么玩,要么写作业,要么边写作业边玩。 只要有人突然去查岗,一定能够看到他们在写作业——如果速度够快、动作够突然的话,能够抓到他们藏东西的小动作。” 这番话引起了皇帝的极大共鸣:他家的那几个儿子也都是这个样子的! 他说:“我家里的孩子也跟他们差不多,难道孩子们都是这样的吗?” 老公爵大人当即否认了这个说法:“这种可能性之中,除了伊莎贝拉之外。 她能够平心静气的一直坐着,直到作业写完。 跟那些一直等着有人来‘拯救’自己的孩子不同,她最怕的事情是别人突然来打扰她,这样会扰乱他的思绪。” 皇帝此时此刻懊悔自己对伊莎贝拉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我竟然看不出来这孩子还有这方面的品质!” 老公爵也不怕自己说话得罪皇帝,他说:“您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伊莎贝拉是一个完全与众不同的孩子!” 皇帝脸上露出一些哀伤和悔意:“这些年我太忽略她了。” 绍尔库迪卡公爵却直言说道:“难道在你眼里,真的只是所谓的‘太忽略’了吗?” 在他的心目当中,伊莎贝拉以前所处的位置,就像那吊钩上的蚯蚓,尽管随时都可能钓上一条大鱼来,但是这条“小蚯蚓”也很可能随时会被牺牲掉! 皇帝摇头:“我并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们的父亲,哪怕到现在也还不太清楚这个事情。” 绍尔库迪卡公爵也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皇帝,他当父亲的时候,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在自己闲暇的时间之中去陪陪自己的孩子们、在孩子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安慰他们。 他如果坐在了皇帝的这个位置上,做的一切还真的不一定有皇帝那么好。 他的孩子除了长子需要继承爵位之外,其他的孩子之间毫无差别。而且在孩子们长大之前,他们的待遇一定是平等的。 可是皇帝的孩子们却硬是分成了四等:一个未来的皇位继承人、两个皇位继承人的备胎、一个身为备胎的备胎的小皇女、还有三个这辈子只能做大公的非爱维里奥血统。 一个八年没带的孩子,就算有着至亲的血缘关系,可是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的话,亲情是很难建立起来的! 更何况这当爹的偏心眼的行为,谁还看不到呢!小孩子也许不是全懂,待在一起日子久了,该察觉的都察觉到了。 皇帝叹息:“真羡慕您,您也是六个儿子和一个女儿,我也是六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但是您的家庭远比我们家要幸福。” 老公爵叹息着摆了摆手:“并没有您所想象的那样子。 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每家都有一对非常为难的父母,这是世间所有家庭的常态! 老夫处理孩子们之间吵架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多的是。 只是您不在身边,没有看到那些场面,所以才会觉得我们家比较和谐罢了。 可是小孩子所求并不多,他们哭着闹着也好、处处闯祸也好,就是想要获得来自父母的关心和爱护。 多花点时间去陪陪他们,家庭的幸福自然而然的就会从中体现出来。” 皇帝怎能不知老公觉着是在安慰他呢! 可是他的家庭并非普通的家庭,这是一个必须要有阶层、一定要有等级的家庭! 孩子们生下来的那一刻,就因为自己各自不同的身份,注定要受到不同的关注。 他已经在竭尽全力保证孩子们之间的“相对和谐”了,他取消了所有非爱维里奥的孩子在皇子皇女们面前行礼旧规的、不让他们称呼前者为“殿下”。 他还允许孩子们在一起吃饭、给他们分配统一的衣服和膳食…… 我认为自己真的已经够尽力了,因为想要在本质上做到完全对待平等,那是一定不可能的! 他想到伊莎贝拉曾经问过他的问题:“如果你能够选择自己的孩子,你还要不要我和那些个红头发的弟弟呢?” 他说自己会要他们,可是他心里却说服不了自己——因为他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如果他有选择的话,孩子当然是少一点的好。 皇帝说:“今天我们来的路上买了一条整条的金枪鱼。伊莎贝拉想要买金枪鱼,所以我就买了一条。就是不知道孩子们是比较喜欢吃什么样的鱼?” 老公爵登时震惊在了原地:“整条的金枪鱼!” 他只听说金城的酒店饭馆可能用得上整条的金枪鱼,可从来没听说过居家的有人买下一整条大的金枪鱼! 真是壕无人性! “淡水鱼之中她比较喜欢煮的鱼,其次是烤鱼。 如果是海鱼的话,像金枪鱼这种东西,她比较喜欢吃鱼生和金枪鱼的骨髓,其次就是碳烤的鱼肉,最后烹煮的鱼皮条儿——鱼骨头炖汤做高汤做出来的菜,也是她喜欢的。” 皇帝听着直接怀疑自己的耳朵:“鱼肉也能吃生的吗?” 他从小到大学到的规矩除了皇室成员不能在皇宫里吃海鲜之外,还有一条是绝对不能生吃任何水产品。 “那当然!”老公觉得人对皇帝的敬仰感的诧异:“金枪鱼腹部上的肉切小块儿蘸酱吃非常鲜美,伊莎贝拉最喜欢樱粉色的那一部分的大服。那一块油脂丰富,入口即化,很合她的胃口。” 对于这种非常不符合宫廷礼仪的爱好,皇帝感到非常头痛:“这孩子真是奇怪,生在皇宫里喜欢吃什么东西不好?偏偏要喜欢上吃鱼类的东西!” “这种事情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人的味觉和胃口全都是上天已经注定好了的。”老公爵说: “可是据我所知,皇宫之中虽然不允许吃鱼类的海鲜,但是还是可以吃虾。 伊莎贝拉也很喜欢吃虾。偏偏我家里其他人都不怎么喜欢吃大虾,所以每次餐桌上的大家都归她一个人了。” 在这个家里,伊莎贝拉是当之无愧的团宠,家里这么多孩,就她一个是女孩。每当伊莎贝拉从学校回来之后,比阿特丽斯都会让厨房的人换着花样给伊莎贝拉做不同口味的大虾。 明面上跟皇帝说的是,因为家里其他人都不吃大虾,所以全都留给伊莎贝拉了。 真实情况却是:即便家里人都不喜欢吃大虾,但是由于伊莎贝拉喜欢吃大虾,家里的桌子上就必须会出现大虾。 “伊莎贝拉喜欢吃虾,这我是知道的。可那几个孩子都特别喜欢吃虾……” 皇帝的脸色突然僵硬了下来。 回想起这件事情来不得不说令人非常心塞:他跟伊莎贝拉之间情感裂痕不就是源于自己家里餐桌上的大虾吗! 也许不仅仅只是伊莎贝拉,其他的孩子们都在那一盘子虾上看到了他们父母对他们这些兄弟姊妹之间的态度。 老公爵看到荒地发生了变化的脸色,小心的探问道:“您怎么了?” 皇帝摆了摆手:“没有事,想到了一些小孩子们小时候的事情。都是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也许到了以后这孩子长大了,她就忘了吧。” 老公爵说:“孩子们小时候的事情是非常重要的,他们如果在童年受到了心灵的创伤。 也许这一辈子都要沉沦于此。 有些话虽然轮不到老臣来张嘴,可那孩子既然已经住到了我儿子家,我就有义务关心那孩子。 听我儿媳妇说:伊莎贝拉如果想要安安稳稳的睡一个觉的话,要么侧着睡、要么要抱着一只娃娃睡。 否则她要么睡不着觉,要么总是在噩梦中惊醒。 这说明那孩子心中有一种非常强烈的不安全感。” 他那责问的眼神意味深长地看着皇帝若有所思的脸,那眼神之中充满着责备:造成这孩子一切的始作俑者难道不就是你吗? 皇帝无言以对。 以前,伊莎贝拉住在皇宫里的时候,为了让她保持睡觉时的仪态端庄,女官一定会给她一个娃娃,让她抱着睡。这些细节其实他曾经有注意,都被他当成了小孩子的生活习惯,并没有深究其中的由来和道理。 以至于如今居然被一个外人教自己怎么做孩子的父亲了! 皇帝对老公爵说:“老元帅您坐下吧,我们坐着聊。” 两人坐下了,都是带着一幅端正而笔直的姿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极了两个会摇头晃脑的木偶人。 皇帝邀请老公爵参加一个月之后的欢迎合亚兰帝国皇储殿下的国宴。 却被老公爵以年龄老迈、身体不佳为由拒绝了——如果公爵夫人知道了这个事情之后,肯定会指责自己的丈夫不给家里争脸。 她是最喜欢并且最想要进入这种国宴的人。 丈夫掐断了她的打算的话他,她一定生气。 皇帝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您没有跟我早说这件事情,如今皇宫里发出去的邀请函,都已经到了您夫人的手上了!而且您的夫人当场就答应了下来,并且保证会带自己的儿媳妇们出席。” 老公大人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一对棕色的眼睛瞪得老圆,眉毛几乎要飞了起来。 这个事情就做得太过了吧! 他现在才是家里的一家之主啊! 那个老太婆居然没有经过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家主的同意就接受邀请,真是太不把她这个男人放在心上了! 若是一些丈夫意气用事的家庭,丈夫们知道妻子违背自己的意愿,一定会用细长的藤条殴打自己的妻子。 马特亚帝国法律有规定:家庭的家长可以以正当、合法的理由对自己的配偶与子女使用身体上的惩罚进行教育——只要没有造成致命或者毁容的伤痛、使用的鞭子不超过一公分的直径(藤条不超过一公分直径)、使用的木板不到三指宽、一指厚,那他们的行为就是合法的教育行为。 庆幸的是,战场上威风凛凛的老公爵在处理家庭关系的时候是一个绝对的温和派,他不会对自己的妻子使用暴力。 第527章 都是黑历史 看着他一副咬牙切齿要打人的样子,皇帝反问道:“你该不会为了这点小小的事情去打你夫人吧?” “怎么可能啊?”老公爵收起自己的眉头:“我从来不打女人的。” 主要是孩子都这么大一个个了,他们自己都开始为人父母了,如果还要教训他们的母亲,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虽然老公爵非常后悔这些年对公爵夫人过分放纵,以至于这老太太弄得家宅不宁。 但是,于情于理都不可能打老婆的。 皇帝并不想因为自己的觉得真的让这两口子闹得不可开交,他说:“你若是不愿意去的话,叫夫人一个人去即可。朕不会强人所难的。” 老公爵轻轻摆手作罢:“虽然退役之后老臣不愿意去人太多的地方,但是如果是有利于国家的,老臣义不容辞。” 这真的是被架上了做烧烤的架子,就差人家的下头给把火了!而且外头的人个个都知道你是要被放在火上烤的。 皇帝指着茶几上的茶壶和茶杯说:“喝茶。” 以睡觉为借溜达掉的伊莎贝拉并没有睡觉,她从床底下翻出被自己藏好的那一大本皇后精心整理出来的笔记文件。 她直接翻到了戴安娜的那一章,即便是前面家世血统什么的都和普通贵族差不了多少,也没有出现私通、犯罪之类的不良记录。 可是皇后还是在最后一页用红色的墨水写上了一行字:“此人父母品行有亏,十足小人,可交易,不可深交,尽量远离。更不可将这样的人带进皇宫!” 不得不说这姜还是老的辣,精明万分的皇后老早就打探出了这一家人的各种细节: 虽然没有欠债,但是在还债的时候一赖再赖; 专门跟一些家庭比较富贵的人交往,在那些人家家里有聚会的时候,必带自家孩子去“相亲”; 对于没落的贵族,即便是爵位比他们家要高的,也毫无尊敬; 他们家一直希望把自己的女儿嫁到皇族的人家,可惜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皇族能够看得上他们家的女儿,他们为此目的仍然在不懈的努力之中; 他们最新的目标是比戴安娜大了十一岁的麦迪文女公爵的第二个儿子赫莱德特,他们通过这位贵公子的家庭教师打通的关系,让他们家的女儿能够看到这个贵公子。 但是由于女公爵家里的人都还没有松口,他们暂时还没有达到贵族联姻的目的…… 这家人有三个女儿(伊莎贝拉心想:这女儿是是够多的),戴安娜在家里排第三,他们现在非常想要把排行最大的那个名叫伊丽莎白的小姐嫁到赫莱德特那里,但是据查戴安娜一直对此不服气,她非常想要嫁给一个王孙,也非常想要当上王妃或者是公爵夫人。 所以在姐姐跟赫莱德特聊天的时候,她会有意无意的去刷一下自己的存在感。 伊莎贝拉仔细想了一下: 麦迪文女公爵那里有三个爵位需要人继承:女公爵的父母各有一个爵位需要继承人,女公爵自己还有一个爵位需要继承人。 马特亚帝国法律不允许一个非独生子女的贵族同时继承两个爵位。 如果有多个爵位又有多个待定继承人的话,只能按照从长到幼排列下去,更年长的继承更大的爵位。 麦迪文女公爵的头三个儿子,长子卡德里斯肯定是继承汉娜女亲王的,虽然这个头衔会从亲王降为公爵,但是土地不少、财产众多;次子赫莱德特会继承他祖父的爵位;三子一定会继承自己母亲的爵位。 赫莱德特这种虽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也难怪戴安娜家里的女孩子们会看上他! 戴安娜家里的住宅是一座有着五个世纪历史的庄园,许多外部的装饰早已破败,下雨天都会漏雨的。 然而他们并没有钱去修补。 即便有着大片的土地租赁收入吊着这个家族的一口气,在贵族之中,他们家仍然算得上是非常拮据的。 到了现在的伯爵这一代,甚至连给孩子们的家教都请不起了——请一个教师除了需要支付薪水(即便对上层社会来说这个薪水并不高)本身之外,家庭教师的衣食住行也都要由主家负责的,所以家庭教师的实际的其他费用远远比家庭教师他们自己拿到手的真金白银还要贵一些。 为了让孩子们受到好的教育,不得不把孩子们送入私立的寄宿学校。 后来伯爵夫人又卖掉了几件自己娘家陪嫁的首饰,得来一笔丰厚的钱财,把两个成绩稍微好一点的女儿送入了帝国大学的校门。 以他们家的家境,想要娶一个带着大笔嫁妆的“百万新娘”的士人或者平民女子是一定有很大难度的。 如果人家女方家里真有这如此多的数量可观的财产,那么女方的家人一定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地位更高的有爵者:比如说公爵或者侯爵。”[space] 更可怕的是,尽管是以上娶下,这高额的彩礼也必须要支付——借债支付了之后还不能用女方的嫁妆还款! 这招是老祖宗们为了限制上下阶层之间的通婚而专门设定的。 因为上层社会的丈夫所持有的名望与阶级更低的妻子手持的巨额财产结合起来,会产生极大的影响——皇室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贵族坐大? 但是那些个限制阶级流通的规矩却还给他们留了个余地:女儿还可以高嫁。但是想要高嫁的女儿必须要培养才艺,还必须要“镀金”。 这也就使得许多经济情况不怎么好的更低级的贵族把眼光瞄上了那些又多金又有贵气的大家族,和那些掌控家族权势的爵爷。 可是,有许多知道戴安娜他们家族底细的都对他们家望而却步——虽然他们家的女儿都长得很漂亮。 这个事情还要从他们家已故的老爷子那里说起。 前任的老伯爵为了把鸡蛋放在不同的篮子里,让自己的儿子们抽签决定以后跟随哪个主子。 所有的儿子每个人抽到了一个要侍奉的主子。 这些兄弟们还盟誓:只要谁家的主子得势了,依附其他主子的兄弟,可能遭难的话,那个得势的兄弟一定要拉其他兄弟一把。 当时的很多大贵族家庭都是这么做的。在局势未明朗的情况下,大家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无可厚非。 作为三儿子的贺德梦(这是戴安娜他爸爸的曾经名字)抽到了当时已经被逐出国门的诺克——就是现在的皇帝。 当时的诺克被认为是最没有可能继承皇位的人,贺德梦对此感到极其抑郁,因为他抽到了自己最不想的一个。 奈何父命难为,他也只得遵从,眼巴巴看着兄弟们富贵荣华,自己的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大家都知道他是诺克的支持者,所以那些不愿意得罪先皇、不愿意得罪先皇的继后、也不愿意得罪那些高贵嫔妃和有势庶子的人都不管给他分配个一官半职的。 可是,风云突变,谁知道当今的皇帝、那个一直被人遗忘的皇帝的嫡长子会突然打回来呢? 贺德梦作为最知名的“被害的忠诚者”受到了皇帝的嘉奖。 皇帝赏赐给了他梦寐以求的官职。 他一夜之间平步青云,让许多人感到了惊诧。 皇帝下令处决那些同父异母的非法兄弟们之后,开始着手肃清他们的党羽。 皇帝的支持者们,有的人兄弟姐妹也曾投靠这些人的麾下。他们中间不乏有人为了保住自家兄弟姐妹而宁愿放弃接受赏赐的。 伊莎贝拉认为:这个举动是相当聪明的,因为他们为自己找到了一个体面而合理的退去方案。 如果他们不这么做的话,很有可能他们会有“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那么一天了——等皇帝地位完完全全稳了、已经能够掌控天下权势之日,也就是处理他们这些功高正主的功臣之时。 他们为自己的兄弟姐妹求情,不但保住了自己的性命,而且保住了自己家族的实力和人脉。 贺德梦得知自己家里的兄弟要被处理掉时,他却借故躲开了,他竟然以自己与兄弟们有血缘关系为由,要求避嫌。 他表示自己绝对信任并支持皇帝的处理方式。 后来,皇帝杀了他的大哥(那个时候已经继承了家里的爵位)和四弟、五弟,将他的六弟关了终身监禁,二哥被流放到他国。 他倒成了名正言顺的家族继承人!坐上了伯爵的位置,并且按照传统的贵族继位的规矩改了新的名字。 皇帝和皇后夫妻两个心里深深的鄙视这人和他的家人,一直以那位伯爵夫人“资历不够”为理由,不允许伯爵夫人和他的孩子们进宫面见皇后。 贺德梦想要给已经年满十六周岁的女儿申请一个入宫的“面觐权”,又被皇帝推辞说:“这是皇族女眷和已婚贵妇人的权利。” 他还想最宠爱的大女儿伊丽莎白进宫当皇后的宫女,但是宫政厅总理选中的却是他们家的第二个女儿赛琳娜——一个老实内向、习惯少说多做的十四岁女孩。 这个夹在姐妹和弟弟的中间,爹不疼娘不爱的女孩现在还在伊莎贝拉以前的宫殿里当差。 皇后在那个文件里特地提到了这个女孩子: 她长得漂亮,但是父母亲都不屑给她打扮,进宫的时候穿着一身染成了蓝色的亚麻布的衣裳,没有扎起的头发在脸蛋的两旁自然散着,土的像他们家的女仆,脑袋还一直是低着的。 只有穿上宫女统一的宫衣、梳起发髻之后才看得出她是个窈窕美人。 皇后还补充说: 她的薪水毫无疑问全部寄回家了,那些赏赐给这位赛琳娜姑娘的上好的衣料和花边都被在她的母亲信中勒令之后寄了回去。除了少量转卖掉换钱之外,其他的剪裁成了华美的衣服,穿在了父母引以为傲她的姐姐和妹妹身上。 皇后的笔记中仿佛在提醒伊莎贝拉:对戴安娜不要客气,她所穿的所用的有很大一部分是姐姐的血汗钱。 伊莎贝拉后悔救了戴安娜,给她留下了文家贵族最重视的“清白”就是给她留下了以后高攀的砝码! “早知道应该看看这一本再去干那见义勇为的事情……”伊莎贝拉自言自语的念叨:“就算看了又怎么样?真的看到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事情,还是会凭着自己的良心去做的……” 她又仔细看其他同学家里的资料,真的是越来越不能直视这些个同学了……果然,每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每个贵人家里都有难以启齿的龌龊事! 就算是乐观开朗、积极能干的伊文娜居然有一个长期在外奔波作战、几乎不着家的父亲,还有一个时不时的会对身边的人脾气的疯子母亲! 至于这个致疯的原因……伊莎贝拉看着很尴尬:跟自家亲爹又有关系! 大概就是皇帝回来篡位的时候,伊文娜的两个哥哥都在皇帝对手的阵营,在战斗中亡故了。 她的母亲是文家士人,和大多数的文家女人一样,视儿子为命。 就一天的时间,她仅有的两个儿子都死了,她伤痛之下早产了,剩下的却是个女孩,就是伊文娜。 她非常失望,又非常伤心,觉得肯定是这个女孩给家庭带来了不祥,差点把这孩子给掐死 伊文娜的父亲只好把女儿托付给自己的姐姐抚养。在姑姑家,伊文娜从来没有缺失过母爱。 而她的母亲每天抱着两个儿子的衣物歇斯底里哭泣,只要有人敢去劝她就会发疯。亲戚们试着让她离开睹物思人的地方去新的环境,她也是死都不肯。 很多人劝伊文娜的父亲把这个疯女人送到宗教裁判部去“驱邪”,可他却以妻子没有伤人为由让妻子留在了儿子们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霸气威风的体育委员居然是他们的亲生父母为了霸占弟弟家的财产而过继给他现在的养父母的! 他的养父——他亲生父亲的亲弟弟,嫁到了养母家里为夫婿,也不知道是谁的问题,两人之间没有生育任何孩子。 恰好此时他热心的哥哥表示可以把孩子过继给他,他就答应了。 但是他的养父母仿佛有着超高的先见之明,早就跟他说清楚了他的身世,并且放任他自己去打听当年的事情。可怜的马特知道自己竟然是亲生父母为了贪图财产的工具人,直接跟他们一刀两断。 达德利的父亲虽然没有直接的黑料,但是一次剧场起火烧死了演员和职工成了他间接的污点,他仍然被怀疑侵占了妹妹的财产、为了财产伙同其他兄弟陷害并杀死了自己的妹妹…… 一页一页的翻过去,满纸都是各种黑历史,追溯的早一点的真的能够追溯到祖宗八代,挖出那一个母亲的母亲的父亲的母亲的父亲是一个小贵族和一个歌女谁谁谁的私生子。 像这样的每个人的血缘往上六代家谱全部都被列了出来! 真是好家伙,假设这些人都没有共同祖先的话,往上一代父母两个人,再往上一代父母两边的祖父母就是四人,往上三代曾祖父母辈就是八个,往上第四代是十六个,再往上第五代是三十二个,再往上推一代就是六十四个。 幸好幸好,幸好他们有共同祖先!很多夫妻之间有共同的曾祖辈,给这纸张节约了很多空间。 不然那么多人也一个个去追究真会死人的…… 真是佩服这些族谱,真就是一个都不放过呀! 第521章 不要让孩子听到这些 老公爵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皇帝非常不耐烦:“老元帅大人,有话您就直说。” 老公爵说:“我认为您对那姑娘的管束实在是太过宽松了。” 他也也挺宠着伊莎贝拉的,但绝对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不管不顾,伊莎贝拉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的,他一定会提出来并且纠正伊莎贝拉。 皇帝却说道:“现在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岂是我们这些大人想管住就能管得住的?” 一联想到皇帝对男孩子们的严格教导,老公爵心里只觉得可笑:“可是您对您家的男孩子们管束都非常严格,唯独就是对这个女孩子管得很宽松。” 那几个男孩子只要是犯了错误,一定会接受很严重的惩罚。 贵族们虽然当着伊莎贝拉和皇室成员的面,什么都没说,但是背地里却说:“皇帝夫妇根本没有把伊莎贝拉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看,所以无论伊莎贝拉做什么,无论是对还是错,他们都不会用心而认真的去教导。” 皇帝沉默了一下,委婉的说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她的所作所为对皇室也好,对这个国家也好,影响力都是有限的。有些心思更应该花在关键的人和事情上。” 那几个皇子以后都有可能成为皇帝、其他的就算不是皇子的男孩,以后也一定要当成将相之才,他们如果没有被教育好的话,将来有不才或者不德的举动,轻则祸害一方百姓,重则祸害国家。 伊莎贝拉只需要学会打理自己的产业、管理自己的财产就行了,再怎么皮也不会上升到那些男孩子那个程度。 老公爵却说:“这样下去真的好吗?女孩子长大之后懂事了会羡慕男孩子们受到的重视,男孩子们长大之后,会羡慕女孩子曾经所获得的自由——在他们眼里,你们左右都不会是一个好父亲。” 诺克眼睛看向楼梯那边:“我知道我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甚至从来没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只是因为,如果没有他们的话,我也不会被人认为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生下这几个孩子,对他这个人来说,最初真的只是为了完成自己作为皇帝的基本义务。 在处理家庭关系上,男人总是成熟的最晚的那个。 皇帝也是这样一个成熟晚的男人,哪怕对于自己的亲生的孩子们,他先想到的是怎样把这些孩子培养成在未来能够对自己的国家、对自己的皇位有用的人。 如果他的姐姐不早逝,他一定不会结婚。 他会让自己的姐姐代替自己作为那个繁衍皇室继承人的工具,自己做专职的皇帝,一心一意地治理国家。 老公爵冷静下来: 如果是将心比心地换位思考,老公爵确实也无法做到既当皇帝又兼顾那么多孩子的教育。 他说:“凡是能够肩负重任的人,必定会要有所舍弃,也许这一代的人无法理解您,您的家人也无法理解您。只有在您留名青史之时,他们感谢您的牺牲、歌颂您的伟大。” 皇帝长叹息之后又平静如水:“在那之后的事情谁又知道呢?我们这些人所想做的只不过图着把身前的事做好,尽量少被人诟病,也尽量不给后世之人留下隐患。至于后面的人会怎么想?谁又能指望得上呢?” 千秋万古名,寂寞身后事。 但凡在这种层面上想得开的君主,要么是认认真真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事情,要么全心全意享受生活。 诺克二世属于前者,他的父亲伊凡一世恰恰就是属于后者。 公爵换了个话题:“在您和皇后之间,伊莎贝拉更喜欢谁?” 皇帝说:“除了伊莎贝拉之外,其他的都更喜欢皇后。” 皇后对伊莎贝拉是那种几乎疯狂的母爱,她对伊莎贝拉的一切都非常上心,经常拉着比阿特丽斯探讨安排伊莎贝拉生活中的各个细节: 哪一种笔更适合她的手的情况、哪一种鞋子穿在脚上好看优雅不会挤脚、伊莎贝拉的小圆头适合哪种发型、伊莎贝拉在学校穿的睡衣会不会影响睡眠质量……任何细枝末节她都会打听清楚。 只要伊莎贝拉生病了,她就会一直提心吊胆到祈祷室整天地祈祷,一直到小姑娘康复。 她。 这些个操作让诺克这个旁观者感到很害怕,同时也感到非常窒息。 他以前生下其他的孩子都是为了权力、为了巩固自己在宫廷的地位。 当这些地位已经巩固好,她真的开始发扬自己的母爱了。 尤其是在怀的第八个孩子流产之后,她整个人都从那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中醒了过来——整个人好像完全调转了一个性格。 以前她最喜欢的孩子是那三个银发紫眼的男孩子,现在比较喜欢那几个红发绿眼的男孩和伊莎贝拉,但是最溺爱唯一的女儿伊莎贝拉。 伊德菲娜皇后认为自己生下三个爱维里奥血统的男孩子已经非常对得起丈夫、非常对得起父亲安排的政治任务、也非常对得起这个国家的国民。 所以,她在完成了任务之后要全心全意地去爱自己喜欢的孩子! 于她而言:只有自己喜欢的孩子才是自己的孩子。 皇帝继续跟他吐槽:“皇后为了让伊莎贝拉能够平安的度过在学校的日子,居然把他们班上的所有学生都给打听的彻彻底底——甚至某些家族那些先辈们不敢告诉后辈、但他人却知道的秘辛也都给挖掘了出来。” 老公爵手里端着茶杯,呆若木鸡:“这……” 母爱到了极端真的很恐怖。 老公爵干笑道:“这种作为真的有用吗?” “对于其他的孩子来说肯定非常有用,但是如果是对于伊莎贝莱来说,那些文件全都是废纸。” 皇帝确定伊莎贝拉不会出现之后才小心翼翼的说:“这丫头就是那种你给她指一条往东的路,她硬要往西跑的人!除非让他自己亲眼看到前面的路错了,否则这死丫头一定不会回头!” 如今的伊莎贝拉已经看到了“此路不通”。 “这种独立自主的性格挺好的!”老公爵继续喝茶:“皇后再怎么宠爱她,也不会跟随她一辈子,更不见得能够把所有时候在她身边的人全都查的一清二楚。” 历史规律都是这么上演的,除了只有一个姐妹的皇帝之外,其他皇帝在上位之后都会把姐妹从皇宫里赶出去。 等父母死了之后,伊莎贝拉的那个已经登上皇位的兄弟必然会想办法把伊莎贝拉驱逐皇宫,到了那个时候伊莎贝拉难道还能够依靠那个把他 她赶出去的兄弟吗?。 “懂这个道理的人并不代表一定能够做到这个道理。”皇帝给公爵大人添了茶:“小孩子家家的总是会想尽各种办法在父母面前证明自己很行。伊莎贝拉也是个小孩子。 她以前的确很爱表现自己,可自从病理痊愈之后,也是性格大变。许多事情他都更希望别人推着他去做,能自己不上的事情就不上。就是说话越来越冲了,这一点我非常不喜欢,但伊莎贝拉一旦看出了我一副不喜欢的模样,她就老老实实住口了。 每当这种情况下,我们之间的聊天就聊不下去了。” 而且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能够愉快的聊天,聊上几句之后就把这话给聊死了。 在跟伊莎贝拉聊天这件事情上,老公爵丝毫无法与皇帝陛下共情。 他现在是一个年纪一大把的老人,跟自己文家贵族的妻子之间共同语言不是太多(政治联姻除开结合两家的政治利益之外,就是为了生孩子呗);非常喜欢自己的身边有一个能够陪自己开开心心聊天的人。 伊莎贝拉恰巧就是那样一个孩子,她很好奇,也很聪慧。 老公爵和伊莎贝拉之间虽然阅历完全不相同,但他们之间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伊莎贝拉也从跟老公觉得聊天之中学到了许多自己没有见识过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想过伊莎贝拉居然跟她自己的亲生父亲总会话不投机半句多! 咄咄怪事,人间奇闻! 老公爵点头:“这也就是老臣想说的,伊莎贝拉对您的感情之中,敬畏之心远远多于爱。听我儿媳妇说,伊莎贝拉在皇后面前百无禁忌,有什么就说什么。” 皇帝无法用自己的推断解释这种事情,但他心里感到很不快乐,于是就抛出了一个非常市井常用的理由:“女人们之间话多,难道不是很常见的事情吗?要不然怎么会有人说‘两个正在聊天的女人就像一千只鸭子在叫唤’” 老公爵听到这个形容之后,也没有话太多,只是问:“您家的五百只鸭子在陛下您的面前话多吗?” 皇帝说:“我们两个之间的说话既不算太多也不算太少。” “我和我太太虽然关系也就那样,该谈的时候还是会谈一谈,”老公爵弱弱地看着皇帝:“难道您跟皇后在无话可聊的时候都在为国家创造继承人吗?” 突然说出了这一种带颜色的话,两个人都谨慎了不少。 两人对周围的环境都很警觉,如果是被仆人听了去,无伤大雅。 可如果被孩子听了去,那可就真的尴尬大了。 幸好他们都不在这身周。 “怎么可能那么勤快啊?”皇帝没有脸红,表情木然地请叫眼前的这位过来人:“ 您这么一说,我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您也是政治联姻跟公爵夫人结为夫妻,和公爵夫人之间的关系不咸不淡。 您的夫人在皇后这么大岁数的时候,你们两个同床的时候多吗?” 老公爵尴尬的眨巴眨巴眼,说:“很多,负责任的说,似乎比以前更多了。” 皇帝又继续追问下去:“咦?您的夫人当年有没有主动跟您提起过要跟您同床?” 只要他不尴尬,那尴尬的就是对面的这个老头子。 老公爵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有一些不知所措,随后又淡定了起来:“当然会有了。” 如他所料,皇帝真的又追问了:“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老公爵说:“最开始我以为是我的夫人开始迷恋上我了,我心里还挺自豪的。但是渐渐的我发现她真的只是想要我跟她合欢。她在三十多岁的时候,每天晚上想要的次数反而比二十多岁时更多了。 但我当时的状态早就不像二十多岁那样精力旺盛,每晚都被她累得很惨。 意识到这个事情之后,我对跟她同房这件事情就每次都要做很久的心理准备。 如果皇后真的是主动找您的话,您可能真的真的需要有所心理准备。” “……” 是这样的吗? 皇帝以前只听一些年长的宫侍说过三四十岁的女人都是如狼似虎的。 他还没有结婚的时候,为了让他早点履行传宗接代的责任,皇太后给他找的那些个“生理女老师”都是在三十岁左右。 毕竟那个时候二十出头,那方面的想法强烈,精力旺盛。从来不觉得那些女人有多难对付。 但是现在的他,多年勤于政务,身体虽然康健,可是没有那么多闲暇和精力去专注于男女之事了。 而且他也不会像自己的父亲一样为了提高男人的魅力而去使用一些作用强烈的药物。 被老前辈这么一说,他有点害怕自己的妻子在床笫上表现过于强烈……如果让人知道了皇帝居然满足不了自己的妻子,那还有颜面可以谈吗? 老公爵又机警地问:“您跟皇后约晚上的时间的时候,没有被孩子们听到吧?” 皇帝侧目:“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孩子们听得到呢?!” “有些事情的确不能让小孩子们看到。”老公爵沉下脸来:“在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曾经有人发行过一本《夫妻关系的处理》的小册子,内容相当的露骨。 这本小册子中包含了一部分教新婚夫妻做夫妻之事、在商量夫妻之事的时候被孩子们听到了怎么处理、在行夫妻之事时被孩子们看到了怎么处理…… 这本小册子一度很火,可是却不小心被孩子们看到了。 有些孩子从中知道了自己是怎么来的,但也有些孩子因为好奇逾越了不该逾越的边界、做了自己不该做的尝试。” 皇帝点头表示赞同。 但是他们两个完全没有想过自己是在客厅里讨论这些事,孩子们随时有可能从楼上窜下来。 而且他们不想要孩子们知道的少儿不宜的事情,伊莎贝拉全都知道——她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第522章 小馋猫,你的鱼 管家过来说可以请两位大人准备用餐了。 首相夫妇两个在那里忙前忙后张罗,从布菜到餐具拜访、酒水选择,没有任何一个细节敢漏掉。你要给孩子们选的果子甜酒也是再三斟酌,最后选了一个樱桃味的。 老公爵和皇帝入席就座,一老年一中年父子俩坐在皇帝的左右两侧,不得不说排面十足。 等到大人们都坐下了,劳尔说:“去把孩子们叫过来吧。” 几个穿着严肃整齐的男孩子也下来了,行了礼之后就老老实实坐着,丝毫不敢多说一句话、多动一下。 管家毕恭毕敬地问道:“要让工作的各个管事一起过来吗?” 皇帝说:“他们工作繁重,尽量不离岗,允许他们原地就餐,不必特意过来。” 跟皇帝同桌用餐,既是一种赏赐,也是一种折磨,即便再好的食物吃进嘴里也会味同嚼蜡。 皇帝理解他们,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到来给更多人带来心理负担。 老公爵看了一眼,为什么只有四个男孩子下来了? 他问男孩子们:“你们的姐姐呢?” 男孩子们齐刷刷的摇头:他们知不知道,他们也不敢问。 “她好像是睡着了,或者是看书入迷了,房间里面没有动静。” “这孩子太没规矩了,居然在饭点的时候不来就餐!” “贵族礼仪要求孩子们穿戴整齐才能下楼就餐,女孩子打扮起来非常费时间。” “伊莎贝拉不是那种爱打扮的人——还是我去叫她,保准一叫一个灵!” “小馋猫,你的鱼烤好了,还有凉拌的金枪鱼皮哦。” “来了!” 管家过来说可以请两位大人准备用餐了。 首相夫妇两个在那里忙前忙后张罗,从布菜到餐具拜访、酒水选择,没有任何一个细节敢漏掉。你要给孩子们选的果子甜酒也是再三斟酌,最后选了一个樱桃味的。 老公爵和皇帝入席就座,一老年一中年父子俩坐在皇帝的左右两侧,不得不说排面十足。 等到大人们都坐下了,劳尔说:“去把孩子们叫过来吧。” 几个穿着严肃整齐的男孩子也下来了,行了礼之后就老老实实坐着,丝毫不敢多说一句话、多动一下。 管家毕恭毕敬地问道:“要让工作的各个管事一起过来吗?” 皇帝说:“他们工作繁重,尽量不离岗,允许他们原地就餐,不必特意过来。” 跟皇帝同桌用餐,既是一种赏赐,也是一种折磨,即便再好的食物吃进嘴里也会味同嚼蜡。 皇帝理解他们,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到来给更多人带来心理负担。 老公爵看了一眼,为什么只有四个男孩子下来了? 他问男孩子们:“你们的姐姐呢?” 男孩子们齐刷刷的摇头:他们知不知道,他们也不敢问。 “她好像是睡着了,或者是看书入迷了,房间里面没有动静。” “这孩子太没规矩了,居然在饭点的时候不来就餐!” “贵族礼仪要求孩子们穿戴整齐才能下楼就餐,女孩子打扮起来非常费时间。” “伊莎贝拉不是那种爱打扮的人——还是我去叫她,保准一叫一个灵!” “小馋猫,你的鱼烤好了,还有凉拌的金枪鱼皮哦。” “来了!” 管家过来说可以请两位大人准备用餐了。 首相夫妇两个在那里忙前忙后张罗,从布菜到餐具拜访、酒水选择,没有任何一个细节敢漏掉。你要给孩子们选的果子甜酒也是再三斟酌,最后选了一个樱桃味的。 老公爵和皇帝入席就座,一老年一中年父子俩坐在皇帝的左右两侧,不得不说排面十足。 等到大人们都坐下了,劳尔说:“去把孩子们叫过来吧。” 几个穿着严肃整齐的男孩子也下来了,行了礼之后就老老实实坐着,丝毫不敢多说一句话、多动一下。 管家毕恭毕敬地问道:“要让工作的各个管事一起过来吗?” 皇帝说:“他们工作繁重,尽量不离岗,允许他们原地就餐,不必特意过来。” 跟皇帝同桌用餐,既是一种赏赐,也是一种折磨,即便再好的食物吃进嘴里也会味同嚼蜡。 皇帝理解他们,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到来给更多人带来心理负担。 老公爵看了一眼,为什么只有四个男孩子下来了? 他问男孩子们:“你们的姐姐呢?” 男孩子们齐刷刷的摇头:他们知不知道,他们也不敢问。 “她好像是睡着了,或者是看书入迷了,房间里面没有动静。” “这孩子太没规矩了,居然在饭点的时候不来就餐!” “贵族礼仪要求孩子们穿戴整齐才能下楼就餐,女孩子打扮起来非常费时间。” “伊莎贝拉不是那种爱打扮的人——还是我去叫她,保准一叫一个灵!” “小馋猫,你的鱼烤好了,还有凉拌的金枪鱼皮哦。” “来了!”管家过来说可以请两位大人准备用餐了。 首相夫妇两个在那里忙前忙后张罗,从布菜到餐具拜访、酒水选择,没有任何一个细节敢漏掉。你要给孩子们选的果子甜酒也是再三斟酌,最后选了一个樱桃味的。 老公爵和皇帝入席就座,一老年一中年父子俩坐在皇帝的左右两侧,不得不说排面十足。 等到大人们都坐下了,劳尔说:“去把孩子们叫过来吧。” 几个穿着严肃整齐的男孩子也下来了,行了礼之后就老老实实坐着,丝毫不敢多说一句话、多动一下。 管家毕恭毕敬地问道:“要让工作的各个管事一起过来吗?” 皇帝说:“他们工作繁重,尽量不离岗,允许他们原地就餐,不必特意过来。” 跟皇帝同桌用餐,既是一种赏赐,也是一种折磨,即便再好的食物吃进嘴里也会味同嚼蜡。 皇帝理解他们,他也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到来给更多人带来心理负担。 老公爵看了一眼,为什么只有四个男孩子下来了? 他问男孩子们:“你们的姐姐呢?” 男孩子们齐刷刷的摇头:他们知不知道,他们也不敢问。 “她好像是睡着了,或者是看书入迷了,房间里面没有动静。” “这孩子太没规矩了,居然在饭点的时候不来就餐!” “贵族礼仪要求孩子们穿戴整齐才能下楼就餐,女孩子打扮起来非常费时间。” “伊莎贝拉不是那种爱打扮的人——还是我去叫她,保准一叫一个灵!” “小馋猫,你的鱼烤好了,还有凉拌的金枪鱼皮哦。” “来了!”[space] 第523章 送给马特羚羊骨头 马特的父母,准确来说是他的养父母,跟马特的亲生父母一样,同是来自于绍尔库迪卡家族的旁支。 由于他的祖父不继承爵位,从他曾祖父那里继承的也财产就没有多少。 分到他父母这一代,每一个人分到的就更加少了。 他的生父和他的养父每个人都只分到了仅仅500撒里的财产,对于平民百姓来说,这是一笔巨额财产,用一辈子都足够了。 对于士人来说,这点财产只能够供他们在很短的时间内滋润一下生活。 兄弟几个,有的拿这些钱去做了生意,有的把这些钱存了起来,还有的走了投资。 那个做了生意的是马特的养父,把钱存了起来的,就是他的生父——他带着这区区五百撒里的财产当了妻子家的赘婿。 他的妻子是另一支士人绍尔库迪卡家族的养女,所以夫妻俩的孩子注定仍然是这个姓氏。 在两口子凭着那一点点“嫁妆”钱混到了小有成就之后,岳父给了他们夫妻两个一万撒里的追加投资。 养父母之间没有生儿育女,虽然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原因,可是人口数量巨多的绍尔库迪卡家族从来没有因为没有孩子而离婚的先例。 他们还是按照家族的惯例,决定收养一个,只是没想到兄弟家里居然主动送来了一个现成的。 除了收养马特,他们还收养了一个贫苦文家士人家里的女儿——因为他们正好要丢掉这个孩子。 这个女孩子的身体不是太好,又苍白又瘦弱,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是发白的,苍白的指甲里面还有白点。头发也很枯燥。 站在那里都有点不稳当,好像一阵风吹过来就会刮倒一样。 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 只有一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的。 马特领着伊莎贝拉介绍自己家的成员:“这是我妹妹,这是我爸爸妈妈。” 那个瘦弱的女孩子向她鞠了一个躬,然后又咳嗽起来。她母亲赶紧让保姆带她回屋里去了。 伊莎贝拉跟他的父母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两口子微笑着说:“你好,女士。”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管家把她的那一堆礼物接了过去。 伊莎贝拉朝前面看了一眼那个比自己年龄大一些的,黄褐色头发的女孩子的身影:“你妹妹这是怎么了?” 马特你也很为自己这个妹妹担忧:“她从小身体就不好,一岁大到我家就是这样子,治疗了这些年还是不好。” 伊莎贝拉挑了挑眉毛:这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症状,可是马特这一家人,并没有被皇后加入黑名单,他们看起来老实厚道,一点都不像是那种会虐待养女的人。 那这女孩子怎么会营养不良呢? “她到底是什么病呀?” 马特看起来这个妹妹一直病的很重,都是药物在吊着命的:“就是身体非常弱,吃东西也吃不下,睡觉也睡不好,经常虚汗淋漓。身体最差的时候连坐起来都费劲。最近这几个月已经比以前好多了。”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因为这孩子,家里仓库里一直有一副棺材,我每个人的衣柜里面都有一套黑色的丧服,就怕这姑娘一个不小心去见了上主的时候他们没有准备。 伊莎贝拉问:“她平时都吃药吗?” 现在在这医学发展水平,令人一言难尽,有主张放血治百病的,有主张吃素治百病的,有主张盐治百病的、还有主张吃甘草治百病的…… 马特说:“吃医生自己配的药丸,医生还叮嘱说必须坚持吃素。这几个月,京城流行喝豆浆、吃一种叫豆腐的豆制品,她很喜欢这样两样东西,我母亲就给她准备了很多。 我母亲觉得这两样东西好像能够治我妹妹的病,她的病也是从接触这两样东西之后才有所好转。” 因为之前没怎么摄入过蛋白质啊! 听到那姑娘坚持吃素,伊莎贝拉一想到就是那一派“吃素治百病”的医学派别了。 这种派别对于那些体重过重、生活放浪导致亚健康的人来说也许会有作用。 可对于一个身体本来就很弱的小姑娘来说,这就雪上加霜了。 这一派人物曾经也把自己害惨过,尤其是那几乎见不到荤腥的餐桌,伊莎贝拉至今记忆犹新! 她问:“哪里的医生?” 马特告诉她:“我爸妈花高价请来的,皇宫里出来的御医。” 一听说是皇宫里的御医,伊莎贝拉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怎么会有人信这些御医的话?他们像是那种会救命的人吗?他们不害人就是好的了!” 看到伊莎贝拉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马特有点惊讶:“你为什么对这些御医如此反感?” “当然是见过他们的真正医术实啊!”伊莎贝拉说:“你们随便去街头找一个有经验的市井郎中都比他们靠谱!” 市民中有很多信任这些御医的。自从那些御医被清出皇宫之后,许多市民上门去主动去找他们治病。 “不是吧!”马特有些惊讶,心想:你不是医生,就算御医们没有治好你的病,你怎么确定他们的医术一定没用呢?如果没用的话,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去找他们治病呢? 伊莎贝拉当然知道他不会相信自己:“你想不想你妹妹活着?” 马特点了点头:“当然想啊!” “既然想就赶紧换个医生,不让这丫头再吃素了,她需要吃肉,需要营养——任何一个有良心的医生都会告诉你这一点。”伊莎贝拉说: “但是你妹妹吃了这么多年的素,不能一次性给她吃很多肉,给她吃炖肉,让她先学会喝肉汤,不然她可能会拉肚子。——这只是我个人意见,你们还是先有必要去问一下医生。” 马特很含糊的点了点头,但是他的父亲在后面却听了进去。 一个医生给自己女儿治病治了十年都没有能够把病给治好,换做任何一个家长都会对此有所怀疑。 他认为伊莎贝拉的建议可以听一听,万一真的能够治好女儿的病呢? 他让自己的管家去找京城之中最具名望的民间医生,司康医生。 管家把自家小姐现在的症状、这些年的饮食都有细细说给了司康医生听。 医生听了他的描述之后,心里大骂这家父母实在是白痴,他让太太抄了一份自家做羊骨骨头汤的菜谱给管家拿了回去:“回去拿给你的主人,这就是药方!” 医生心想: 多大点事啊?为了这点愚昧的见解,差点害了个姑娘! 幸好这姑娘还小,可以慢慢补一下身体。 如果姑娘再大一点,继续这么营养不良下去,以后可能真的要危及生命了! 后面还有个一百多米长的候诊队伍,医生不想跟他多说废话,管家看到是张菜谱,也不敢多问。 他就拿这一张菜谱直接回去跟自己的东家交差。 养父海斯特拉奇看到真的是一张菜谱之后,确信了伊莎贝拉的话,吩咐厨房今天做一顿羊骨汤。 马特家里大人的会客厅和孩子会客厅是分开的,大人们的会客厅伊莎贝拉没有看得到。 孩子们的会客厅简洁而明快: 除去白色的墙,就是淡黄色的木头做成的装饰,窗帘是白色的,窗框都是淡黄色的。 墙上挂的画都是色彩明丽的风景画,装裱十分考究,看起来格调不低,而且价格不菲。 茶几上的玻璃壶里面有一大壶榨好的橙子汁,已经倒出两杯给他们准备着,此外桌子上还有几盘切好的水果和几盘蜜饯。 这个季节的水果可比蜜饯要奢侈多了! 要把水果完好无损的保存起来,在这里真是个非常难的技术活。 马特把伊莎贝拉最喜欢的橙子端给她:“我爸妈就是为着你来才舍得把这些水果拿出来——除了那些超级大老板,好像也就你算得上是贵客了。” 这个房间虽然没有大人们的会客厅那么大,但是也有三十多平米,感觉壁炉不够用,房间里还是很冷。 如果是女孩子接待自己的女性朋友,可以带她去自己的房间里。 然而在这个地方,马克是个男孩子,而伊莎贝拉是个女孩。 更何况伊莎贝拉是一个毒舌,马克还不希望她到自己的房间去:万一伊莎贝拉看到他的收集的那些标本和骨头,还不一定说出什么话。 伊莎贝拉神秘兮兮地问道:“我送给你的礼物,想知道是什么吗?” “我怎么看得到呢?” 伊莎贝拉也不卖关子了:“是一副从国外来的草原羚羊的骨头~” 马特惊呆了:“这种应该很贵吧?” 由于羊类的骨头可以用来做害人的巫术,用和被诅咒的人来自不同地方的羊骨头,效果更佳——离得越远,成效就愈加显着。 山羊骨头的效果要比绵羊的好,羚羊的骨头效果又比山羊的好。 所以各国都严格禁止羊骨头的出入境,即便是养殖的羊也是在禁止范围之内的。 所以最终,能够出入境的羊骨头,都是走私过来的。 即便在国内,如果一个人特地去收集羊的骨头,也不可避免地会被人怀疑心怀邪念。 所以马克从来不去主动收集羊骨头,唯一的一副完整的羊骨头,是从自家厨房里搜起来的, 伊莎贝拉摊手:“没有花我的钱。” 马特笑了:“你当然是花你家长的钱啊,你现在又不会挣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一副南方草原的羚羊骨头,是一个探险家献给先皇陛下的,但是先皇对这个东西不太没有兴趣,而且对此物感到非常恶心。 但是他没叫人把这个东西给扔了,而是丢进了皇室仓库里。 皇后在令人清理仓库的时候发现了这个东西,皇帝对这个东西不感兴趣,我说我想要,他就送给我了。 我就顺手借花献佛送你了。” “这礼物实在太贵重了……”不知道为什么马特突然有点不敢收了。 伊莎贝拉笑道:“羚羊的骨头而已,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你就安心收下吧。” 如果换作是别人,也有可能会拿这个羚羊的骨头去干坏事。 但是马特绝对不是这种人。 物品本无好坏,全靠人心罢了。 羚羊的骨头就像一个双刃剑,如果放在邪恶之中用邪恶滋养这个家伙,它就只能够用于邪恶的用途、用来诅咒他人;如果放在积善行德的人在家里,那么这个骨头就是一个祈福的法器,可以为一家人带来福分。 伊莎贝拉对马特说:“皇帝会来观看我们学校的新生秀表演,你知道吗?” “什么?” 马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放下了手里端起的果汁 伊莎贝拉说的更具体一点:“皇帝跟我说,他会去观看我们学校的新生秀。” 马特的思想和行为在呆愣和震惊中持续了整整一分钟,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呼声: “哇,我的个天哪!” 马特心想:这是日夜的颠倒还是世界的毁灭? 伊莎贝拉喝着橙汁看他震惊,等他缓过神来,又悠悠地说出了下半句:“而且还是跟合亚兰帝国的皇储殿下一起。” “……”这一次,马特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这些信息量不是他这个年龄能够消化得了的。 他想要缓一缓。 可伊莎贝拉的问题已经问过来了:“你怎么看这个事情?” 马特连喝了两杯橙汁,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个事情使我万分的震惊,我不知道该惊喜还是惊恐,我感到荣幸,但是我又十分害怕。” 他又问伊莎贝拉:“你呢?你是什么感觉?” 伊莎贝拉表达出自己的无可奈何“脚长在他们的身上,他们来不来我们也管不住啊。 这是皇帝陛下已经决定好的事情,即便是皇太子,也无法更改此事。 我只盼着船到桥头自然直,看我们自己运气如何,也看上天如何垂怜咯。” 马特捂脸叹息:“明明一件很开心的事,被他们这么一搅和,感觉自己心情五味杂陈。” 伊莎贝拉说:“五味杂陈的人肯定不会,只有你一个,这个星期我们必须尽快通知到班上的其他同学!” 第524章 马特此时此刻方懂得什么叫做:心里揣了二十五只兔子——百爪挠心。 伊莎贝拉头次看到他这种不知所措的样子,真心觉得他有是武失风范。伊莎贝拉用叉子挑起一块橙子,说出了自己的主意:“你别紧张,我们分头去干活,你我各通知一个,接着我们四个人又过去通知四个,接下来八个人再去通知八个,接下来十六个人去通知,剩下的十六个。很快就能搞定事情——如果可以的话让别的班的同学也知道这件事情。” 既然皇帝舍得让自己把这件事情说出去,是想通过自己这里让所有的学生都知道这件事情。 这是一种旁敲侧击式的敲打,让所有的老师和所有同学都有个心理准备,同时也都感受到一点心理压力:为了不让你们的班级和你们的学校、移进你们的国家丢面子,你们一定要好好练习自己即将上台表演的节目。 马特感到有点纳闷:“别的班的也要知道吗?” 开学两个多星期,他没有感受到来自别的班更多的友好,如果换做是他的话,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把这件事情给隐瞒下来。 让其他班的学生们继续浪一会儿,然后让他们开学之后突然听说这个消息,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如果能让他们在舞台上出丑,那才叫带劲儿呢! “能通知多少就通知多少!”伊莎贝拉一眼就看出了他幼稚的想法:“现在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关系到我们班级的班级荣誉,同时也关系到了我们学校的荣誉和我们国家的荣誉! 谁能保证自己下了皇帝的面子之后能够独善其身吗? 在这种大情况下,他是你的校友,你和他就是一群人,他们做出了出格的事情,也会带着我们一起丢脸。 就算是为了保证我们自己的面子,我们就一定要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他们也一定要做好十足的准备。 而且对于我来说,有准备有实力的对手,远远比一般毫无准备的菜鸟要有意思的多呀!” 马特不敢对此进行反驳了,但是他看了一眼窗外的天空,已经完全入夜了,他道:“可现在这时间……” “就是怕夜长梦多!无论什么时间,尽早让他们知道!”伊莎贝拉坚定的说:“即便在家里也要认真练习歌唱和舞蹈动作,表演舞台剧的一定要把台词记得滚瓜烂熟……总之任何人都不要给我们的学校丢面子!” 伊莎贝拉说完之后就站起身来,跟马特的父母亲道了别。 马特看了一下递给伊莎贝拉的那一盘橙子,伊莎贝拉吃了三块。 他们家的这个橙子,味道实在是难以形容。 为了能让橙子保存得更久,在去年秋天采摘之时,都是特地选的不太成熟的橙子,然后仔细地储存到了地窖之中。 这种橙子甜味不会太多,却有一股水味,所以在且好之后,一定会在切好的橙子肉上撒上一层糖霜,用来凑足甜味。 伊莎贝拉很喜欢吃橙子,但是偏偏不喜欢吃糖。 但是,这个国家的礼数就是如此:如果一样食物客人只吃一口之后就不再吃了,这就是在说主人家做的食物实在是不好吃,完全没让客人有吃第二口的欲望。 所以这种举动相当于对主人家的一种否定。 伊莎贝拉不得不硬着头皮吃了三口那盘子里的橙子。 马特看着伊莎贝拉出去:“我知道了。” 夜长梦多吗? 估计这些人听到伊莎贝拉所传递的消息之后,可能连做梦的心情都没了吧…… 马特追上伊莎贝拉:“要派人去跟柏拉图先生去说一声吗?” 伊莎贝拉说道:“如果能够这么做的话,那就尽量吧。我也不知道他家里住哪里。” 师父他们这些人的耳目可比他们要灵活多了! 也许这种消息他们早就知道了! 甚至这个时候他们可能还会凑在一起,手边弄点小酒,心里弄点小九九。 为了加快效率,伊莎贝拉和马特甚至用上了自家的仆人。 “这是真的吗?!” 这是学生们表达自己的震惊的时候用的最多的一句话。 上门传递消息的人会郑重其事的告诉他们:“当然是真的了。” 这些少不更事的孩子们,既紧张又兴奋。 他们可能是长得这么大头一次有机会给皇帝表演节目。 索菲亚是从伊莎贝拉家的女仆那里听到的这个消息,接到消息之后就吩咐自家的仆人们:“快去通知我们班上的同学,一定要他们认真练习我们排练的节目!” 她心里想:现在大家都开始紧张了吧。 就算他们心里不紧张他们的父母听说此事之后也必定开始催他们练习之后要表演的节目了——因为,他们孩子的表演也关系到他们自己的脸面了。 一大群人彼此之间传递消息,一个小时之内,住在京城的帝国大学的学生们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有一部分人在城门关闭之前把这个消息带出了城。 由于伤了一只猫头鹰(就是那个撞到了玻璃的可怜橙色猫头鹰),伊莎贝拉家只剩一只雪白的猫头鹰在飞来飞去,给伊莎贝拉和他的同学们传递小纸条,累得死去活来。 到了晚上八点的时候,索特主动到首相府去找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问道:“你觉得所有的人都通知到了吗?” “我认为至少京城之内的都应该通知到位了吧。”马特说:“我们的学姐学长也有一部分被通知到了。” 伊莎贝拉扬起嘴角:“嗯,那以后就热闹了。” 高年级的预科生们不一定会搞什么事情,可是如果本科生知道这个事情之后,一定会打算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马特满脸疑问的看着伊莎贝拉:“什么意思?” 伊莎贝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是说他们会准备很好看的节目。” 伊莎贝拉说道:“明天班干部一起来开个会,不要在这种地方,他们进不来,而且这里嘴巴太多。还是去你家吧。” 马特点了点头:“没问题。” 伊莎贝拉对马特说:“明天记得我提醒索特一个事情:他看上的那个网球场咱们就别租用了。” 马特听说过那个室内网球场,也知道这个租金的事情一直没有敲定下来。 可是租金如果商定不好的话,继续商定就行了嘛,干嘛那么果断的就不租了呢? 虽然班干部们做了几个备案,但是能像他家的网球场一样离得近的再也没有第二家了。 班长又何必这么果断的否决这个地方呢? 他不解:“为什么呀?” 伊莎贝拉压低了声音,对马特说:“皇后看上了他们的那个地方,想把房子带地一起买下来,但是老板拒绝了。” 皇后听说伊莎贝拉和他们班上的同学搞不定那个场地的事情,所以想要干脆把那个地方给买下来,一劳永逸地解决问题,并且给自己的女儿添一份地产。 虽然按照相关的法规,大学城内的地和房子都不能随随便便进行买卖。 准确的说是出售可以随意出售,但是买家只有获得许可之后才能够购买大学城内的房子和土地。 大学城内的不动产交易对买家是有资质要求的。 皇后符合所有的资质要求: 买家本人加入帕特尔城的户籍十年以上,皇帝和皇后已经结婚十五年了; 买家本人至少有30万撒里的财产,皇后手里三百万撒里都有; 家人三代之内没有犯罪的前科,这一点对皇后来说是不可能的; 购买向校长申请,并且要获得校长的许可,但是皇后本身不就是校长夫人吗? 买家本人必须要有做教育类慈善的经历,且累计金额5万撒里以上,而且持续三年以上。这一点皇后的的确确做到了。 马特心里还佩服那个老板的胆子:居然跟皇后较劲,这老板也是蛮有胆气的啊。 只不过现在是胆气还是意气不好说。 实际上,皇后的经理只是去那个人面前说了一句,也没有明说一定要把这个地方买下来,但那个老板就是果断地拒绝了。 伊莎贝拉心里清楚,如果皇后想让他死个痛快,一次性就跟他玩到底了,如果皇后暂时后退,就是让他以后付出更大的代价——她一开始就没说想过要出那么多钱。 这两号大人之间的斗争,她这个可能的利益收获者却一点都不想参与。 只是,马特不明白:“这跟我们租不租那个地方有什么关系呢?” 伊莎贝拉少不得一番解释:“如果我们租的话,就得付给那个老板租金,这相当于直接的支持老板的举动。 在这之前,由于我们这些班级之间的争夺,已经把他们的单小时租价给拱高了,我们在凑这个热闹,只会越凑越高。 何况现在老板已经冒犯了皇后,如果我们去支持老板的心意,不相当于跟皇后做对嘛? 皇后是我舅妈,我可不想背上这样的名声。 大学城内差不多的地盘多的是,咱们租哪块不是租啊?” 马特点了点头:“但是话也说回来,这样一只下金蛋的母鸡谁又舍得随随便便地卖出去呢?” 虽然网球馆现在非常不景气,只要留下场地在,谁知道有没有一点他会发达了呢? 伊莎贝拉说:“一万撒里的开价买那些地方其实能让他赚不少了。一个足够资质的人,可以用这笔钱在京城贵族区买一套体面的别墅(她心想:我要是有这钱,我就给我自己建一座宫城之外的小房子)。 他的那个网球场,远远不值这个价! 对于老板说,那样一个室内网球馆,就像一只绵羊,只不过羊毛出在学生身上。 我听说老板的儿子在外头做生意,亏了很多钱,且欠下了债务,折合起来八千多撒里的样子。 虽然都是成年人,儿子欠下的债,未必是父亲还。可我听说当时给他儿子担保的老板本人。 如果他的儿子这样一直赖下去,他这个担保人的财产就会被官府没收拍卖用于抵债,恐怕到时候拍出来的价格还不到我舅妈出的那个价格。” 马特似懂非懂:“这些东西我听我父母在教我做生意的时候听过,虽然不是太懂,但是觉得有点道理。” 伊莎贝拉说:“管他有没有道理,最少以后我们不要再打那个地方的主意了——要是我们租到半路中,那房子却被官府的收去了,我们押金租金都退不了。那岂不是太亏了?” 每年都有这种倒霉鬼交了长期房租之后,房东丢下自己要被拍卖的房子,跑路了。 马特说:“说的有道理。” 他也顺便把不要再争取那个网球场的要求抖落给班上的同学。 索菲亚也在跟自己的副班讨论场地问题。 由于那个网球场租金越来越高,副班心忡忡:“班长,我们还要租那个室内网球场的场地吗?” 索菲亚问:“为什么不租?” 副班说:“这价格我们越想租,他就涨得越高,而且到现在,隔壁一班的班干部们现在都主都不去租了。” 伊莎贝拉在想什么? 索菲亚问:“他们为什么不租了?除了因为租价,总还有点别的理由吧?打听到了吗?” “听说是那个室内网球场的老板给人担保,但是他担保的那个人却没有及时把债给还了,所以老板名下的所有财产都有可能会被扣押查封,作为抵债之用。 一旦真的如此,可能付出去的押金和租金都收不回来。” “听说这老板的资产不止一处,而且能把生意做大的人手里都是有一些存款的,这也不算是难事吧?” “还有就是听说这个老板得罪了一个大人物,因为这个大人物想要买他的那一个室内网球馆,却被拒绝了。如果我们去那里租房子,就是给那个大人物难看。 我们就是给自己惹来麻烦,也不能因为我们自己行为不当把这个麻烦送到家长头上去吧?” 索菲亚问自己的副班长:“是什么大人物啊?这么大威力?” “有人说是个皇族,还有人说是宫里的人。” 一说到是权势级别的任务,索菲亚选择了后退:“行了,绕过他家,大学城那么大,难道还非他们家不可吗?” 第525章 祸不单行的老板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自恃已经得过流感、不会被再度感染的伊莎贝拉放心大胆的在群里溜达,跟不同的同学见面。 戴安娜的父母请求伊莎贝拉出面为戴安娜说几句话。只要她说戴安娜行为是可以理解的,其他的人也都不会再拿这件事情做文章,他们家的名誉也就自然而然的恢复了。 伊莎贝拉对他们要么闭门不见,就算偶尔在外面被他们堵到了也绝口不提——既不说自己会原谅,也不说自己不会原谅。 这种态度成了贵族圈子里的谈资,引得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一向把礼义廉耻挂在嘴上的文家人觉得伊莎贝拉过分,认为她应该得饶人处且饶人;主张快意恩仇的武家人却认为伊莎贝拉就该如此,觉得至少让那家子付出代驾之后再看原不原谅的问题。 伊莎贝拉才不会在乎他们谈什么呢! 她就是斤斤计较了又咋地? 当时她需要有人帮忙走出困境的时候,这家子又是个什么态度? 这段时间她活得非常逍遥自在——由于孩子们都放假在家,孩子们也都一个不剩的回来了,她的两对父母都被孩子折腾地死去活来: 首相夫妇被家里五个男孩子弄得焦头烂额;皇帝被几个年幼的皇子气到伤神,皇后则被几个红头发的小鬼烦到头痛。 他们此时分身乏术,对最懂事的伊莎贝拉的管束反而松了很多,所以伊莎贝拉爱干嘛就干嘛。 当这两对父母管不住自己的孩子的时候,也会把伊莎贝拉叫回去,帮忙管一下这些难管的弟弟。 然后伊莎贝拉就会拿出自己的铁腕手段,把这些弟弟们管的服服帖帖。 她不喜欢处理家事,也很讨厌这种玩到了一半被人叫回去的感觉。 她宁可早点开学。 终究是在二月初一重新开学了。 为了弥补之前缺失的课程,学校宣布这个学期的周假改为月假! 学生们无不叫苦连天,家长们莫不欢呼雀跃。 在家那么多天,学生们都差不多玩野了,而家长们也差不多了,实在是烦透了。 能把这些神兽关进笼子里去,他们真是应当普天同庆、奔走相告。 学生们大部分都是孩子,习惯了之后也就那么回事儿了。 准确的来说是麻木了。 最初他们还会为去世的同学哀悼,渐渐的他们学会了坦然面对自己的生活,而不是在为一个回不来的人,耗费自己的心神。 大学城内的商户们又恢复到了繁忙的时候。 马沃络室内网球馆,一栋三层高的石质建筑,外表浅灰色,由于建筑面积够大、每一层楼层的高度都挺高,近看远看都壮观。 正大门前栽着两排高大的塔型茶花树,这时候茶花还在开着。 这些花树养的特别好,巴掌大的茶花,朵朵都是鲜红色的,一层一层的花瓣叠起来,挂在深绿色的枝叶之间。 两排树之间的路和学校的大路连接起来。 树下面就是草坪,草坪一直延伸到大学城的公路旁边。 以往这里都是来来往往的人,前阵子更是有一大群学生天天来问长久场地租金。 自从学生们开学之后,这里忽然变得冷清起来,有许多的办了长久会员的要求退费,偶尔来的客人都是暂时性地在这里打球。 老板法特拉刚开始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子? 他可等着自己的场地单租费用高涨、自己趁机捞上一笔大的呢。 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 按理说这是大学城之内,并不存在江湖势力,所以肯定没有得罪那些人。 那又是为什么呢? 打听来打听去,他才知道,原来市场上都说宫里有人想要收购他的室内网球场,有些人都怕他携款走人,所以想要暂时把自己的会员款子拿回来;有些人怕因为他而得罪宫里的人,所以不打算来了。 他急忙放出风去:“是有宫里的人想要收购我的场子,但是我已经拒绝了此事,大家可以放心的来这里。” 然而这话说出去之后,之前没有来退费的都来退费了,临时来的人更是没有了。 直接把法特拉老板给整懵了。 他想不通自己在商场上纵横十几年,多少也是攒了一些商人信誉的,怎么就抵不上一条关于宫中之人的传言! 他想到了之前到自己这里来想买下这一切的那个商人,他的开价的确比市场价更高。 但是,那个商人并没有说明自己的用途,而且他也觉得自己不至于到了那种非卖家产不可的地步,于是果断地拒绝了。 “你会后悔的。” 但是那个男性经理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难道这些不利于他的传言都与那个男人有关? 他背后想买自己这块地方的老板究竟是谁呢? 帝国大学的大股东深谙此道,但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想跟他交流。 法特拉先生对此感到非常郁闷。 恰逢此时,儿媳妇和儿子又带着孙子到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京都法院把他儿子欠债的案子移交到了大学城法院,一旦开庭审理,他儿子很有可能会要坐牢服劳役,一直到债务还完为止。 对于他的儿子来说,这就是个终身监禁。 京都法院和大学城法院的联合执行通知也送到了他家:限他于下月15日之前黄清曾经为儿子担保的欠款,连本带息8795撒里。 他的前在目前为止都在各个产业里面,实际上留在自己银行账户里的存款数目并不是很多,生意是需要周转的,那一笔以防万一的周转预留金不能够动,除此之外就没多少钱了。 他想着向自己的生意伙伴们暂时借点钱,因为凭他现在的产业,只要缓个三五月就能把借的这一笔钱给还上。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从这件事上缓过神来,又收到了新的账单:有定做买华丽衣服的、有买珠宝的、还有买宝马香车的…… 发特拉以为是自己的儿媳妇奢侈荒谬,不由分说的就把这顿气撒在了儿媳妇的身上,他的儿子在旁边看着父亲训斥自己的妻子、受到父亲的鞭笞,不敢说话。 儿媳妇感到非常委屈,也感到非常气愤,带着三个儿女回到了娘家,并且向丈夫提出了离婚。 离婚的理由是:丈夫不忠、家公不慈。 法特拉的对手们又岂是能够放过这种看好戏机会的? 他们把这离婚案宣扬出去, 这桩离婚案闹得沸沸扬扬,沉重打击了法特拉先生的名望。 儿媳妇的娘家人非常气愤,他们当初把女儿嫁过去的时候也是打发了一块一百亩的土地当嫁妆的,哪知道他儿子是个败家子,把妻子唯一的嫁妆给败掉了。 这些年来,公婆家里没有给她添过任何一件体面的珠宝首饰,因为误会就对儿媳妇家暴。 女婿败家,他们能够忍,但是亲家打自己的女儿,这已经大大践踏了他们的底线。 原来的嫁妆他们也不需要婆家人还,只是三个孩子必须归自己的女儿。 如果他们不想要三个孩子跟母亲一起走,就把原来的嫁妆,原本奉还——他们不要折合后的金银,就要原来那块地。 也是在法庭上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还有私生子! 那些账单都是儿子为那个女人付的! 可这败家子,居然把账都记在了父亲的头上…… 法特拉知道自己的错,诚恳跟亲家道了歉,还希望亲家能够原谅自己、给自己的儿子一次机会,亲家接受道歉,但是拒绝和解。 对法特拉来说,这离婚闹的雪上加霜。他的名声一落千丈,他的产业名声也是一落千丈。 教会很快就同意了他儿媳提交的离婚申请,而且判处了法特拉100撒里的罚金,因为,只有合法的丈夫和合法的父亲才能对一个女人进行惩戒和教育, 但是法特拉既不是那个女人的合法丈夫,也不是那个女人的合法父亲,而且是在没有查明女人确实犯错的情况下殴打了她,这在教义上是严重的失格。 教会还以教义确定了法特拉他儿子的不忠行为。 最终法院结合教会的定义,判处法特拉的儿媳和儿子离婚,孩子归女方,还判处法特拉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罪、侮辱人格罪,处公开笞刑10下。 一条关于宫中之人的传言! 他想到了之前到自己这里来想买下这一切的那个商人,他的开价的确比市场价更高。 但是,那个商人并没有说明自己的用途,而且他也觉得自己不至于到了那种非卖家产不可的地步,于是果断地拒绝了。 “你会后悔的。” 但是那个男性经理人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难道这些不利于他的传言都与那个男人有关? 他背后想买自己这块地方的老板究竟是谁呢? 帝国大学的大股东深谙此道,但不知道为什么,都不想跟他交流。 法特拉先生对此感到非常郁闷。 恰逢此时,儿媳妇和儿子又带着孙子到他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苦,京都法院把他儿子欠债的案子移交到了大学城法院,一旦开庭审理,他儿子很有可能会要坐牢服劳役,一直到债务还完为止。 对于他的儿子来说,这就是个终身监禁。 京都法院和大学城法院的联合执行通知也送到了他家:限他于下月15日之前黄清曾经为儿子担保的欠款,连本带息8795撒里。 他的前在目前为止都在各个产业里面,实际上留在自己银行账户里的存款数目并不是很多,生意是需要周转的,那一笔以防万一的周转预留金不能够动,除此之外就没多少钱了。 他想着向自己的生意伙伴们暂时借点钱,因为凭他现在的产业,只要缓个三五月就能把借的这一笔钱给还上。 可是他还没来得及从这件事上缓过神来,又收到了新的账单:有定做买华丽衣服的、有买珠宝的、还有买宝马香车的…… 发特拉以为是自己的儿媳妇奢侈荒谬,不由分说的就把这顿气撒在了儿媳妇的身上,他的儿子在旁边看着父亲训斥自己的妻子、受到父亲的鞭笞,不敢说话。 儿媳妇感到非常委屈,也感到非常气愤,带着三个儿女回到了娘家,并且向丈夫提出了离婚。 离婚的理由是:丈夫不忠、家公不慈。 法特拉的对手们又岂是能够放过这种看好戏机会的? 他们把这离婚案宣扬出去, 这桩离婚案闹得沸沸扬扬,沉重打击了法特拉先生的名望。 儿媳妇的娘家人非常气愤,他们当初把女儿嫁过去的时候也是打发了一块一百亩的土地当嫁妆的,哪知道他儿子是个败家子,把妻子唯一的嫁妆给败掉了。 这些年来,公婆家里没有给她添过任何一件体面的珠宝首饰,因为误会就对儿媳妇家暴。 女婿败家,他们能够忍,但是亲家打自己的女儿,这已经大大践踏了他们的底线。 原来的嫁妆他们也不需要婆家人还,只是三个孩子必须归自己的女儿。 如果他们不想要三个孩子跟母亲一起走,就把原来的嫁妆,原本奉还——他们不要折合后的金银,就要原来那块地。 也是在法庭上他才知道,原来自己的儿子在外面养了个女人!还有私生子! 那些账单都是儿子为那个女人付的! 可这败家子,居然把账都记在了父亲的头上…… 法特拉知道自己的错,诚恳跟亲家道了歉,还希望亲家能够原谅自己、给自己的儿子一次机会,亲家接受道歉,但是拒绝和解。 对法特拉来说,这离婚闹的雪上加霜。他的名声一落千丈,他的产业名声也是一落千丈。 教会很快就同意了他儿媳提交的离婚申请,而且判处了法特拉100撒里的罚金,因为,只有合法的丈夫和合法的父亲才能对一个女人进行惩戒和教育, 但是法特拉既不是那个女人的合法丈夫,也不是那个女人的合法父亲,而且是在没有查明女人确实犯错的情况下殴打了她,这在教义上是严重的失格。 教会还以教义确定了法特拉他儿子的不忠行为。 最终法院结合教会的定义,判处法特拉的儿媳和儿子离婚,孩子归女方,还判处法特拉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罪、侮辱人格罪,处公开笞刑30下。 第526章 孩子面前说话注意点 流感疫情过去之后,皇室也想到了要折腾自己家的事情。 皇室近亲里有两门婚事要办,由于不是自己家的孩子,皇帝夫妇不想管这些事。 可是两个新郎都是太皇太后的直系后代,如果真的什么都不管,那也实在说不过去。 于是这件事,甩手就交给了宫政厅。 宫政厅做得更绝:两位公子以后都是公爵爵位继承人,地位平起平坐,所以我们只负责给钱的事情,其他的我们一概不插手。 每家另补贴一十五万撒里,作为婚礼的筹备钱。 帕迪纳亲王一家对这个安排感到非常不满意:如果按辈分来说,帕里斯是长辈,而卡德里斯是个晚辈。 怎么能够让舅舅的待遇跟外甥一样呢? 而且帕里斯是亲王的儿子、卡德里斯是公爵的儿子,地位是不一样的。 宫政厅理由找的飞快:这位大人,你家的公子是二婚了,即便宫政厅一分钱都不补贴也是本分,如今有这么一笔钱,是皇帝皇后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给的情分。当年你的儿子去原配的时候,得到的待遇可比这多的很多。 如果真要一样的待遇,是不是你儿子结几次婚,我们就要补贴几次钱呢? 帕迪拉亲王一家就这么乖乖的闭了嘴。 卡德里斯拿到了表舅给自己的婚礼补贴之后有点于心不安:这已经是他从皇室拿到的第四笔钱了。 在订婚的时候,他曾祖母太皇太后索菲就给了他一笔钱,皇太后给了他一份礼金,皇帝夫妇也给了他一笔夫妻俩婚后用的日常生活补贴。 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给皇室干,却平白无故的拿了40万撒里,徒感愧疚。 拿到了这四十万之后,哪怕他心里对结婚这种事情有再多的意见,他现在都有点不好意思有意见了。 帕里斯那边还好办,新娘子和亲家都在离自家不远的地方。有什么事情随时商量。 但是卡德里斯这边就有点麻烦了——他到现在为止连新娘子长什么样都忘掉了,因为两人见得非常少,而他又是个大脸盲,他的父母也不知道自己的亲家长什么样子。 未来的亲家夫妇都是在路上的人,等到他们到了这里之后,就该举行婚礼了。 总不可能让他们在半路去准备孩子结婚的事。 麦迪文女公爵左思右想:那个郡主是要嫁到自己家来的,怎么着也不能苛待了自己儿媳妇一家。 于是开始各种整修自己家的城堡,准备以最高的规格来接待自己的亲家。 在马特亚帝国,如果新娘子是从娘家嫁到婆家,婚礼服是由婆家来准备。 宫政厅不肯帮金钱之外的其他任何忙,由于礼仪上的不允许,她也不方便叫上裁缝去宫里给自己未来的儿媳妇量身材。 那怎么给新娘子准备婚礼服呢? 她叫自己的所有仆人去准备那种可以拆装的新娘的礼服:礼服的每个部件都把所有能被用的型号都预定好,等新娘子来了之后,直接选适合大小的部件组装成三套可以穿的礼服,其他的全部退掉。 她听说前吉尔维亚王国的女性都不学习知识,文盲率高达九成九,他估计新娘子应该完全不会马特亚语。 虽然太后一直在教那个姑娘马特亚语,可是这位未来的婆婆对自己的儿媳妇的学习能力一点都不信任。 毕竟一个几十年没有学过东西的女孩子,怎么可能在几天之内变成学霸呢? 所以她让自己的儿子赶紧复习小时候学过、但是之后的几十年都用的很少的法齐亚语。 为了营造一个好的语言环境,她自己用法齐亚语跟大儿子对话,也强烈要求其他孩子都用法齐亚语跟哥哥对话。 卡德里斯也不算笨,用了一个星期就把搁置了几十年的语言技能全都捡了回来。 为了不把各路亲戚来回折腾,所以两家的婚礼安排在了同一天。 上午是帕里斯和夫人的婚礼,下午是卡德里斯和自己妻子的婚礼。 由于卡德里斯的未婚妻跟自己未来的丈夫信仰不一致,所以,她需要先皈依诚教。 既然要重新信仰宗教,她就得有教父母,于是皇帝就有了一个特大的脑洞:让小伊莎贝拉去当自己表嫂的教母。 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事,皇室的长辈们居然觉得这个建议非常好! 于是年仅十岁的伊莎贝拉居然成了一个二十三岁女子的教母! 成年人在洗礼的时候,有一个梳发仪式(毕竟成年人不可能像小孩一样把头发剃光)。 可是梳发仪式用的梳子,是一把齿端尖锐的铜梳。 伊莎贝拉看到皇宫小教堂里的那个铜梳之后,感觉那梳子上的齿,一根根都像没有头的针。 看的人头皮发麻。 皇家教堂的修女,拿出了一把备用的梳子,让伊莎贝拉带回去练练手。免得这小孩子在举行仪式的时候没轻没重,把教女弄得头皮出血——那就真的非常不吉利了。 把梳子拿回首相府之后,为了完成好这个仪式,伊莎贝拉随机挑的各种女仆,用她们的头发来练习这个仪式。 最初她实在是把握不了这个梳子的力度,给不知道多少人造成了皮外伤。 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所有的女仆都对她产生了深深的畏惧感,见到她就躲。 甚至有的为了保住自己可怜的头皮,把头发给剪成了短发。 首相府的一些留了长发的男职员见到女仆们的惨状之后,心生畏惧,看到女仆们纷纷留起了短发,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赶紧去剪了短发。 劳尔感慨:当初我提议让所有男性职员必须留短发也没见得到彻底的执行,被这疯丫头一吓,所有人倒是乖了。 比阿特丽斯看到这种情况也哭笑不得,只得跟在伊莎贝拉后面给她善后:给女仆们发慰问金、给她们买治皮外伤的药。 回家过个周末,居然就能够把家里弄得鸡飞狗跳,而且还不是因为调皮! 伊莎贝拉也很无奈啊:我哪知道这把这么重的梳子梳起头发来这么不方便。 她用这把铜梳子梳过自己的头发,觉得还蛮好用的——因为她是个短发。她不知道那些头发稍微不柔顺的长发女仆,被她用梳子梳的时候,就像在被人薅头发似的。 这种感觉不是伊莎贝拉能够想象到的。 管家先生更是说话非常直接:“请您不要再碰活人了!” 伊莎贝拉非常伤感:在学校同学们就嫌我手法重,这种地方居然还是一样! 她不开心地用那把铜梳子去敲击院子里的花树的树枝,那五指粗的树枝,“咔哒”一下断了,枝头掉在了地上。 四个男孩子本想找伊莎贝拉玩,看到了这幅画面,误以为伊莎贝拉以此举叫他们滚蛋,于是灰溜溜地走了。 伊莎贝拉把那正在抽芽的树枝捡了起来,找了个瓶子放了一些水,插了进去。把那把铜梳子放在了花瓶的旁边。 随后一脸茫然地坐在旁边。 皇宫里有人来说,皇后给每一个公主都准备了一件首饰,在京的公主们是必须要亲自进宫领赏谢恩的。 比亚特丽斯看着伊莎贝拉穿着随随便便的,就像京城街上走来走去的中等人家的女孩一样,让女仆们把伊莎贝拉带去重新梳妆打扮一番再进宫去见皇后。 皇后固然不会因为伊莎贝拉的打扮就认为比阿特丽斯亏待了自己的女儿——自己生的女儿什么德性她多少了解一二。 可那是皇宫啊! 女仆们拿了一堆衣服过来,穿上这套之后,觉得哪里不好又换,换上那一套之后,觉得手套不搭,又换手套;手汤换好之后发现假发有点偏了,又整理假发。 等伊莎贝拉被收拾完之后进了宫,才发现自己是最晚的一个,其他的公主们早就领赏回家了。 皇后给伊莎贝拉的首饰是一枚铂金黄宝石胸针,是一只蜜蜂的形状:身体长、翅膀小、肚子大。 伊莎贝拉看着这只蜜蜂的造型:“这是女王蜂?” 皇后点了点头。 伊莎贝拉心里嘀咕:这种东西真的适合给我吗? 女王蜂,是蜂巢中的唯一的母蜂,也是蜂群里至高无上的女王。 这种东西一般都送给即将结婚的贵族女性,祝福她以后有崇高的家庭地位,并且像女王蜂一样子女众多。 伊莎贝拉表示了自己的感谢,收下了装着胸针的盒子。 皇后并不是在催年幼的女儿结婚,而是在暗示她——你以后要成为至高无上的女王。 显然两个人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 听说伊莎贝拉是梳妆打扮,用了这么久的时间,皇后也没说什么。看着时间已经不早了,这把她留下来一起用晚餐。 伊莎贝拉突然意识到:她原本这周不想进宫,昨天跟教母比阿特丽斯说了,今天就有了这么一茬。 女仆们给自己换衣服打扮磨叽了整整两个小时,再加上进宫还需要一段路的时间,就正好跟其他公主见皇后的时间错开,她和皇后正好能够单独相处。 从下午两点拖到下午四点半,也就正好拖长了时间,顺势就能留人吃晚饭。 伊莎贝拉感动之于又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啊。只不过……今天好安静啊。 皇后从别处得知了伊莎贝拉以前为什么不想到自己宫里来的另外一个原因:因为这里有婴幼儿,她不能近距离的听这种小孩子的哭声,听到之后轻则整夜睡不着觉,重则会做出一些过激行为。 伊莎贝拉曾经说自己这是pdst,她尽管很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但是却无能为力。 她每年都向同一个育婴堂捐款、每年都会资助同一批人。 皇后知道内幕之后也惊惧万分,她在那一刻懂得了伊莎贝拉为什么在日记里说自己是一朵用血泪养成的玫瑰。 皇后问她一些学校里发生过的趣事,伊莎贝拉都告诉了她。 当问起伊莎贝拉会不会原谅那个叫戴安娜的女生时,伊莎贝拉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怪过她,这种懦弱废物还不配被自己放在心上。 两人说话期间,皇帝工作结束,来到了这里,坐在皇后旁边的伊莎贝拉把位置让给了皇帝。 皇帝心里感慨:几个大的儿子被送进了全封闭管理的军校,几个小一点的儿子说话又说不清楚,唯一能够在面前聊几句的,居然就这么一个了…… 年纪才踏入中年门槛,莫名就有了孤独感。 伊莎贝拉不愿意跟皇帝提学校里的事,皇后也只能结束了话题。 皇后告诉丈夫:“今天下午召见了帕里斯的新娘子,是一个很年轻的姑娘,但是显得有些稚气未脱。” 皇帝:“才15岁,当然稚气未脱。” 皇后大惊:“不是说已经18了吗?” 伊莎贝拉所听到的外头传的年龄一直都是十五岁。 皇帝冷笑:“两家为了他们结婚把姑娘岁数加上去的。” 为了保持人口繁衍生息,帝国国家法律规定男人不能够娶与自己年龄差20岁以上的女子、40岁以下的男子不得娶绝经的女子。 帕里斯今年已经37岁了。 皇帝既然把这事说了出来,就证明他已经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想到那姑娘的家世,皇后说:“虽说年龄差距大了点,但是,那姑娘嫁给帕里斯也算是得了一桩好姻缘。” 皇帝看着伊莎贝拉,问皇后:“这种好姻缘给你女儿,你要不要?” “这……” 这铁定不可能要! 谁敢把我女儿嫁给个老头子,我宰了他! “那些公爵和大公爵、亲王家里的姑娘,难道就没有适婚的吗?把女儿早早地推出去的父母又能算什么好父母呢?”皇帝:“跟丈夫相差那么大,对于女的来说不是什么光荣事,在孩子面前说话是要注意一点的。” 只要是男的家境比女的好、而女的年龄比男的要小很多,若跟人说这两口子是真爱才结婚……有几人会信? 当然世人说出来的话,对男人也就讽刺他是个老不正经,对女人可就尖刻多了! 皇帝突然对伊莎贝拉说:“以后你要结婚可以给选择自己找一个兄弟进门,但是万万不可以给我找个兄弟进来!” 然而,他说出这话的底气是:他有这资本不让自己的女儿跟老头子结婚。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是。” 她心里苦笑:我又没有恋父情结…… 皇帝又补充说明:“你可以找比你大五岁或者小五岁的,只能在这个范围之内!” 皇帝是打心底不喜欢帕里斯这桩父女式婚姻的,提前给自己的女儿提个醒。 别的男人自己娶小很多岁的女人,却不让自己的女儿嫁一个老男人。但是诺克二世这位皇帝陛下的标准却相当明确:我不要一个小女人,我女儿也不能嫁给一个老男人。 皇后伊德菲娜在跟她结婚之前,在童婚和早婚盛行、女性平均婚龄13岁的合亚兰帝国,是个妥妥“老女”。 但是家里有财有势,求婚者依然是排长队,换做平民人家,这种女子以后可能再也没人要了,是要进修道院的。 当时,跟她一起竞争马特亚帝国皇后之位的,有好几个12岁左右的皇族公主和郡主。但是诺克没把这群孩子放在眼里,选中了跟自己“青梅竹马(对外如此宣称的)”、年岁相当的她。 合亚兰帝国的吃瓜群众们“恍然大悟”:怪不得皇女这么“高龄”还不肯嫁人,原来是在等自己的“爱人”呢! 他们仿佛又相信爱情了。 这事儿,他们从不在孩子们面前谈起,为的是防止他们信以为真,为了所谓的“爱情”嫁给一个并不合适的人。 伊莎贝拉知道父母婚姻的内情。 也知道父母为什么不想提及此事。 如同十九世纪德意志帝国境内童话文学发达,但是贵族小姐和公主们从来不被允许看童话一样——为了限制她们的思想、尤其是追求爱情的思想。因为她们的任务是做男人和家庭的附庸、做一个合格的政治工具。 追求爱和自由就是最大的忌讳。 皇帝和索菲亚的养父不约而同地决定:坚决不让孩子给帕里斯的婚礼当伴娘。 都怕教坏自己的孩子嘛,尤其是索菲亚,再过个两三年也15岁了,她要是招个37岁的女婿进门,半个贵族圈子都会炸了去。 理论上来说,只要有皇帝和皇后在,就算这两个公主不在,也不会降低婚礼的档次。 第527章 能让她在乎的事 今天的内阁御前散会之前,皇帝突然问起大人们大学预科班的学生最在乎什么。 有六成人不讲思索、异口同声地回答:“分数。” 皇帝抬头一看:内阁之中竟然有那么多的“天子门生”! 开口的那一部分都是从预科班升上本科班去的。 没有开口的那授权人里面还有一半是从本科入学帝国大学的。 最初提出“天子门生”这个词汇的是伊莎贝拉:她说帝国大学的学生都在同一个校长——皇帝的领导下,所以所有的学生都是皇帝的学生,是天子门生。 之前在接见各个直属大学的学者时,皇帝用这个词汇揶揄他和学者们的关系。然后这个词汇就流行开了: 只要某个学校的校长(至少是名义上的)是皇帝,那么这个学校的学生都可以算是“天子门生”。 皇帝是试着问他们:“那么他们最怕的事情就是考试了?” 首相大人道:“最可怕的事情并不是参加考试本身,而是去看分数榜。” 那些大臣们都点了点头。 副首相兼首席武官大臣用话糙理不糙的方式向皇帝形容:“如果考得好名列前茅,那是立功受赏的感觉;考的一般是战后幸存的感觉;如果考差了,那就是当众鞭尸之感。” 皇帝认为这事儿非常不可思议:“有这么严重吗?” 但是对于帝国大学的学生和家长来说,这个分数榜,是家风之争、荣誉之争,也是未来之争! 当然了,那些连看孩子排名的勇气都没有的人家的孩子,永远都不可能出现在那个分数榜上——他们连成为最后一名的资格都没有。 首相知道皇帝想干嘛,他说:“在预科班的第一次考试之前,普通学生除了有些紧张,并不会感到害怕; 学霸基本毫无感觉,他们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学过来的。如果真有什么值得紧张和难过的话,无非是对自己成绩的期盼和事实不如期盼之后的失望。” 他就是想要告诉皇帝:不要拿考试的事情吓唬你女儿,根本就没用的。 皇帝从他们那里知道了考试时间:月考大概是每个月的十五号前后几天,每学期第三次月考试是为期中考试,最后一次月考是为期末考试。 可是,皇帝现在就坐在伊莎贝拉面前,她还是一副看啥都不屑的样子,心里有点不爽。 他对伊莎贝拉说:“你们很快就要月考了,你得好好准备。你如果考出了好的成绩,那就是整个皇族子弟的榜样。” 这话反过来说就是:如果你考差了,就是丢了整个皇族的脸。 woc唉,考试都给人戴个那么重的帽子! 伊莎贝拉波澜不惊,站起身来,给皇帝轻轻鞠躬30度:“是。” 然后又坐了回去,把茶杯捧在手里暖手。 皇帝感到很扫兴:难道伊莎贝拉就是劳尔所说过的那种“学霸”? 他盼伊莎贝拉考个特别好的成就,可是也怕伊莎贝拉考的太好。 考的太好了的话,想保持难,想要继续进步更加难。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他不好说出口顾虑…… 皇后叹息说:“你最近被书埋了,人瘦了一圈不说,似乎以前学习过的礼仪都忘地差不多了。” 伊莎贝拉也非常清楚这两天自己行为有所不对,可是,想比起世家大族的宅子和宫廷,学校的确是一个让人“野”的地方。 这种地方什么阶层的人都有,彼此之间的文化和习惯会相互渗透。 在这种环境里待久了,就会慢慢地变:要么平民行为举止变得贵族化,要么贵族的行为举止变得平民化。 开学的头两个月是没有礼仪教养课的:为了让学生们之间相互融合、相互熟悉,学校会给所有的学生都创造一个适合他们相互理解的环境。 但是在这两个月里,足够把大批的出身贵族的学生的行事作风推向平民化。 他们在进学校之前,从来都没有机会这么“野”,野起来就很容易成了习惯。 伊莎贝拉在入学之前吃一个苹果是由仆人削皮、切块、摆盘整齐之后端到她面前,她用双齿的小叉子扎着一小块一小块地吃。 进了学校之后,她在这方面就有了全新的方式:一个完整的苹果,她直接洗洗就拿起来啃了。 还有她直接拿起煮好的鲜肉香肠吃、把理应分三次喝完的果汁一口气喝到底、吃饭的时候吃主食吃的比菜多、坐凳子的时候会翘起二郎腿…… 比阿特丽斯没少因为这些事情头痛。 皇帝呵斥道:“背坐直、膝盖并拢!” 伊莎贝拉撇着嘴,纠正了自己的坐姿。 皇帝一脸不愉快:“难怪有许多老贵族提倡要把平民赶出帝国大学……” 伊莎贝拉就呵呵了:贵族们的孩子硬要学成那样子,找平民的麻烦干什么? 她说:“三月份就有礼仪课了,到时候所有的学生的行为举止都能够得到提升。” “但愿如此吧。”皇帝说:“你的教女才来多久?她学出来的礼仪可比你像样多了!” 得,“别人家的孩子”是一个多么百用不厌的梗啊! 伊莎贝拉嘴里答着“受教”,心里全是官司。 一提到那位公主,伊莎贝拉问起了另外一件事:“小女有一事不明:为何我要给那位公主当教母呢?” 伊莎贝拉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她只知道自己心里不好受:我自己也还是个宝宝,我为什么要给别人当教母。 要知道教母是有教母的义务的,她得给自己的教女当靠山! “年龄并不是问题,”皇后笑着说:“这件事情很正常,即便是继母,不也常常有比继子女更年轻的嘛。” 皇帝瞪了妻子一眼:就不能给一点正常和正经的解释吗? 皇帝则解释地十分符合教义:“教母之所以能成为教母,善于德高望重,而不在于年龄。 你在这个国家地位高于她、比她先成为皇族,所以你是有资格做她的教母的; 你年龄虽小,但是在很多事情上都能够自己拿主意、也有果断决策之心,这说明你有这个能力当她的教母。 而且如果不是上主的启发,又怎么会有人想起要你一个小孩子当一个大人的教母呢? 既然是天意,你应该接受。” 第528章 伊莎贝拉叹息着:这是命呢,还是命呢,还是命呢…… 皇后看出她似乎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补充说道:“都是一个家族的人,相互帮助有何不好呢?” “哦~” 皇帝问伊莎贝拉:“今晚你想吃点什么?” 伊莎贝拉明知此事她是做不了主:“只要不是蜗牛和奶油,什么都可以接受。” “……” 说了相当于没说。 皇后本想让伊莎贝拉和她的教女见一见,但是伊莎贝拉不想见,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皇帝送给伊莎贝拉一条双层的珍珠项链和一箱蛋黄酥,是他上周去源州视察的时候特意给她买的。 因为他看到其他的大臣,只要有机会出去,就一定会给自己家里的老婆孩子买点东西。 尤其是不忘了给孩子买点当地特色小吃。 本来他打算给伊莎贝拉买十个蛋黄酥,这样就够劳尔那一家孩子和她一起吃。 可是想到伊莎贝拉还有班上的同学,稍微计算了一下,直接给她买了一百个,她爱送给谁就送给谁。 这种东西虽然是别的地方的特产,对京城人来说是稀罕物,但是一方水土也有一方口味。 对京城人而言,这个蛋黄酥味道着实是甜了一点。由于这个味道实在是太甜了,吃完那一块手掌大的蛋黄酥,竟让他们喝了两杯茶! 比阿特丽斯猜当地人是为了让糕点长久的保存,所以才把糕点做这么甜。 伊莎贝拉心想:这家伙莫非不是茶点? 伊莎贝拉给班上的每个同学和每个办公室的老师都送了两块。 身为源州人的柏拉图先生给学生们和同事们演示的正确的吃法:以玫瑰花为主料,配上一些其他的香草煮成花茶,花茶里面没有甘草也不放糖,如果有柠檬草的话,就放一点柠檬草。 这个蛋黄酥要一点一点的吃,吃一点就一口花茶……原来还真的是茶点! 源州南部地区盛产甘蔗糖,南部地区大量的蔗农以种植甘蔗和熬糖为生,海边则以晒盐为生。 在源州,糖没有像其他地方那么贵,盐也没有其他地区那么贵。 他们能做的起各式的糕点。 但是在京城,高浓度的糖和高甜的糕点都是贵的代名词,所以一般的人都不怎么敢买,哪怕是家缠万贯的富贵之家,卖糖也会小心翼翼精打细算。 就有同学调侃:“感觉每一次咬下去都是钱的味道。” 此话引得班上的同学哄堂大笑。 也有在京城租住的同学展示了父母从家乡寄来的黑暗料理,伊莎贝拉看了半天之后,犹犹豫豫的问那位同学:“这不是不是晒干的腌制青蛙呀?” 那位同学撇着嘴点了点头:“我们那里的人相信这个东西是可以给孩子补脑的。” “咦~” 围观的同学一脸抽搐地跑掉了。 还有另外一位同学带来了家里去年做的发酵奶酪,这气味相当的特殊,守晚自习的老师一脸嫌弃不悦。 过了不到半节晚自习,隔壁班的门老是找上了门,说是自己班上的同学闻到了这边飘过去的奇怪气味,吐了。 柏拉图先生火速从自己的办公室里面飞出来解决问题,然后命令那位同学把那个臭味源头拿出来。 那位同学从屉子里抽出一个用蜂蜡密封好的坛子,从里面拿出几个纸包,每一个纸包都是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然后用麻绳细细捆好的。 尽管防护措施如此严密,这臭味还是飘了出来。 柏拉图先生当场下令打开窗户,让教室,就着北风通风透气。 那位带来了来的同学紧张地说,自己是想带着这些东西给全班同学共同分享的。 于是柏拉图先生把全班同学都带到了操场里,对那几块奶酪进行了“无公害化处理”。 预科学院的内操场是“大包围模式”:四列建筑所围起来的,这四栋建筑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挡风的作用…… 同学们吃了之后都觉得味道还不错,虽然这个气味着实令人费解。 在这个时候,还听到有个同学信信的说道:“幸亏我没把家里的臭豆腐带过来……” 他旁边有一个男生说:“你要是敢把老板也带过来,咱俩友尽了!” “放心了,不会的。” 在他们走了之后,那个奇怪的气味依然在他们的内操场飘荡。学生们从内操场经过的时候大多是捂着鼻子飞奔而过的。 为了制定三月份课表特地来预科学院走一趟的老师们也皱着眉头离开了。也正是因此这件事情很快就传到了校委会。 那天晚上,预科一班的学生,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社死现场。 伊莎贝拉入学以来,头一次被室友主动提出来要她刷牙、换衣服——虽然她在学校的每一天晚上都是这么做的。 第二天,宣传栏上多了一条般行全校各院的新校规:“从今天起禁止任何人将任何气味异常的东西带入学校校区!违者记过处分!” 班上的同学拍着那位老友的肩膀说道:“亲爱的,你创造了历史。进学校一个月的时间,就推动了” 那个男生呆若木鸡。 但是这条东西的热度很快就被另外一条给遮盖了。 这是一条十分简短的消息,字体没有校级通报那么大,所用的纸张也没有那么大,寥寥几个字,却十分惊骇。 “亲爱的同学们: 预科学院各年级将于2月13-15日进行月考,考试科目为所有文化科目和体育,具体安排,参见各班详细排考表。 祝各位同学考出好成绩! 帝国大学预科学院教务部” 伊莎贝拉突然想到了皇帝昨天白天说的话,脑子一片空白。 昨天她在皇帝面前表现地有多淡定,现在就有多紧张。 她不知道皇帝对她的实际期望有多高,也不知道其他班的学霸们水平有多高,她更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不优秀的资格。 她很希望皇帝对她要求高一点,可也很怕他要求高……她要抓狂了。 考试公告就像一盆泼在了马蜂窝上的水,整个预科学院都躁动了起来。 老生们在当天就不动声色地暗地里复习起来,新生们在三天后还在蒙圈,有些人用之前学校的学习方法复习,发现当年的方法在预科班繁重的功课面前就是以卵击石。 第529章 要她来考试吗 高年级的菜鸟看一年级的如此不成事,自由热心人想要过来帮一把。 预科二年级的级长挑了几个品学兼优的到一年级的各个班,手把手地教学弟学妹们怎么进行月考复习。 听完学长学姐们所介绍的学习经验之后,一年级的新生们突然觉得面对第一次月考有了充足的信心,甚至觉得这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 然而二年级的学长们在听到他们说简单之后,嘴角就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简单?太年轻! 呵呵,等你们意识到新生秀的排练跟考试的复习放在一起时,你们就会羡慕海里的章鱼了——因为它们至少有八只爪。 果然,第二天这些一年级的学生们就懂得了学长们那意味深长的微笑有多么紧张了。 好在他们的练习场地随时可以进,不用着急关于场地租借的问题。 伊莎贝拉的决定是:排练节目的时间照常排练,但是要带上自己的一小部分学习资料,排练之余累了就休息,来回走在路上的时间同学之间可以相互考问问题……如果还有觉得时间不够的话,那大家就一起按照校规申请延长晚自习三十分钟,再不行的话就晚上回寝室的时候继续学习。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只要挤一挤,还是会有的。 这样一来的话,学习排练两不误。 预科一年级的学生们申请延长晚自习的人数越来越多。 进老师办公室里问问题的越来越多,到宿舍之后点起烛火学习的人越来越多,午睡期间偷偷看书的人越来越多。 伊莎贝拉只是那个毫无动摇地坚持自己作息时间的人:通用晚自习结束之后这样带着笔记本和书去图书馆,晚上十点一十五回宿舍,洗漱之后上床睡觉。 在学习这方面,有的人靠天道酬勤,有的人靠天赋异禀。 伊莎贝拉认为自己是靠天命。 这种考前磨枪的事情固然能彰显出一个人的决心和爆发力。可是如果之前的每一节课的每一个知识点都学扎实了,课堂效率充分实现了,又何必在乎这十天半个月的冲刺性努力呢? 除了语文老师外,其他的老师没有一点要停下来复习的意思。在大多数老师看来,如果特意停下来为考试而复习,反而看不出学生的学习效率。 当然语文是个例外,案文学习的确是需要不断的巩固不断的温习。就像小学班的小朋友们一遍又一遍地写同一个字母一样。 在焦虑的过程中,也有一些学生想办法缓解,于是会给自己的同学们分享一些校外的趣事。 也不知怎么着,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消失已久的戴安娜身上。 她刚开始休学的那几天,早晨操练的时候,她的那个位置没有人,让人感到不习惯。 后来,体育主任要后面的同学依次往前补一个,把那个空缺留到了最后面。 她在班上的位置是黄金地段,有个坐在左侧的纳金同学看不清黑板上的字,向教务处申请那个位置,被批准了。 纳金留下来的原来的座位在体育委员秀了一把帅气地鞍马体操的姿势之后成功散架,被后勤处收拾掉了,虽然钱已经赔了,桌子还没有拿过来。 渐渐地,大家都忘了班上似乎还少了一个人。 由于昨晚气温忽降,加上一大群祖先的鬼魂们追着她求沃尔伦马丁节(安魂节,春分的前一天,人们在此日向所有孤魂野鬼们布施,表达自己的敬意,安抚孤魂野鬼,让他们免于变为害人的厉鬼)的冥礼,使得她身周温度过低,把她折腾感冒了。 她心里很烦:好不容易才摆脱了流感,居然又得了普通感冒! 两者的抗体就不能通用一下吗? 而且他们每个人想要的都不太一样,弄得伊莎贝拉挺烦的。鬼魂可以要供奉的蜡烛、可以要喷了香水的纸花环、松柏末的熏香…… 上课的时候还能勉强打起精神来听课,下课的时候就只剩昏昏沉沉了。 但是因为戴安娜的事情与她有关,所以班上好事的同学特意把她叫了过来,让她听个一二。 如果按照事情发展顺序撸通,大概是这样的: 戴安娜的父母以学校防卫措施不当为由控诉学校失职,提出了两点要求: 第一,对那次的事件给他们家的孩子和他们家族造成的影响赔偿和道歉; 第二,开除学校安全部部长和负责当天事宜的保卫科巡逻队队长。 校方承认自己失职,满足了他们的第一条要求,给了他们家一笔赔款,并且就此事进行了公开的道歉。 安全部部长在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就已经辞职了,现任的学校安全部部长跟那件事情没有关系。 可是学校反对开除保卫科的巡逻队队长。 学校面积特别大,但是经费又特别紧张,所以能请到的专业保安的人数不足以全方面地对整个校园进行有效地安保。 那件事情的发生,不是因为学校所聘请的专业保安疏忽值守,而是因为学校实在太大,兼顾不过来!学校认为巡逻队长他们没有主观意义上的错误,不应当被开除。这是第一点。 在马特里亚帝国,专业的保安多是退伍军人或者经过专业安保训练的人,这种人数量并不多,请到一个就算一个。想找一个能胜任巡逻队长这样有组织和统筹能力要求的职位的保安人员,那就更难了。这是第二点。 如果这个巡逻队长被开除了,接下来又该找谁呢?这两个队长的交换之间的空缺期期间、新队长的适应期期间万一因为组织不当发生了什么事情,那有谁来担这个责任呢?这是第三点。 奈何戴安娜的父母就是不依不饶,非要学校把巡逻队队长开除了不可。 学校气不过,搬出数年没有用过的校规中的处罚款: “学生已实际病假而未提交合法行医医生所开具医学证明的,视为旷课。” “发生旷课行为二十四小时之内不予以合理解释的视为无故旷课,予以处分。” “学生无故旷课时间超过一周的,记过处分; 学校明文发函提醒家长后,家长在一周之内不予以回复的,视为默认退学; 家长回复请求以请假从事的,仍记过处分,但之后的无出席行为视为请假……” 戴安娜的父母至今没有向学校出示医学证明,她一直在家休养。 以前遇到出现这种事情,管他平民还是贵族,学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多的是,可是这次,他们家着着实实惹到了校方。 听说学校昨天已经把信函发出了,至于后续,还没出来。 第530章 想到最近文家贵族的风评,那一条条毫无公正的言论,把伊莎贝拉扎得跟个刺猬似的。 他们说的那些话还是以往的那种调调——说来说去都在责怪伊莎贝拉得理不饶人。 得,在他们眼里,畏缩在后面躲着的是对的,敢于出来面对的那个倒是错了。 前些个日子,戴安娜的那些个亲戚们或明或暗地提醒着劳尔夫妇和伊莎贝拉本人,希望伊莎贝拉站出来做一个声明,表达对戴安娜的同情,还要特地提醒普罗大众:戴安娜是无辜的。 格局这种屁话,是说给有恃无恐的人和局外人听! 她才不要什么格局! 劳尔夫妻俩挨个回怼了那些个圣母们。 皇后则是直接向戴安娜的亲戚们表示:“戴安娜那孩子的确很可怜,作为亲戚,你们应该去多鼓励她、多陪在他身边,不需要为外头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而烦恼。” 于是,她就这么轻飘飘地取消了戴安娜的母亲、婶母、伯母、姨母、舅母、姑母等女性亲戚的入宫面觐特权,改为了:“非诏不得入宫”。 劳尔没有公报私仇限制他们家族的圣母男们参政议政,但是武将出身的枢密院院长毫不留情地让他们“先齐家再治国”,把家里的事情掰扯明白再说。 戴安娜的姑父是个不知死活的人,告枢密院院长的御状。 拿着皇帝听了之后,觉得枢密院院长安排十分有道理:体谅臣下家事是应该的,既然枢密院院长已经做出来仁慈的举动,他在这做皇帝的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于是,给他们放了一个月的假,这一个月里都不需要去内阁报道,也用不着去首相府,让他们安心去处理家事。给半薪。 就这样,他们一家子的社死套餐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皇帝和枢密院院长难道是讨厌他们一家子是非不分、没有正义感吗? 当然不是。 只是因为他们家里把自己家的家事的扯得过大,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影响了太多的舆论,占用了太多的社会资源。 这个时候,皇帝、内阁、枢密院三方都希望此时民间的舆论是一致对外的——他们想看到的是大家都赞同朝廷对吉尔维亚王国的处置、让京城上下都形成一种同仇敌忾的气氛。 然而,国家大事发生在千里之外,了解不多;而街坊邻里家的屁事就发生在面前,拐弯抹角的都能打听到什么。 谈论国家大事,市井小民能帮上什么呢?谈论别人家墙内的事,他们反倒能掺和两下——掺和成功后还能顺带满足他们个人的成就感。 所以人们对离自己比较近的、自己能掺和的事情更敏感。 这种事情闹大了,就冲散了百姓对于国家大事的注意力。 戴安娜的家人们满世界卖惨、餐多各方亲戚为自己家说项,也只是在想投机的理念下进行了一次窥探——看看到底哪些人是站在自己家这边的。 他们的居心,被那几位真正的实权大佬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甚至认为支持这一家族的人实在有点多。 这就是为什么戴安娜的家人们必须要回家晾一晾。 伊莎贝拉对这其中的门道了解甚少。 在她认识里: 戴安娜家各种叫嚣,无非是为了证明自己家的“文官清流”名声,在博取同情之余给自己家的孩子谋个好亲事。 而皇帝皇后下场整他们家是因为他们家的行为已经严重冒犯了皇室的尊严——怎么着伊莎贝拉也是算皇室成员。 校园里的明明已经融的差不多了,突然又来了一场猛然地降温,学校的地面顿时成了光溜溜的滑冰场。 伊莎贝拉一寝室的人穿着最厚的衣服,手里捧着暖炉,站在阳台,看预科学院外的大道上的人。 一边看着外头走过的人,一边猜测他们的身份。 “瞧瞧那几个走路战战兢兢和那几个连走带滑、刹都刹不住的,一看就知道是土生土长的南方人。” “那几个一路滑过、动作利索、毫不犹豫的人,一看就是北方地区的。” 他们口中的北方都是指的那些十月下旬就大雪纷飞的地区…… “那几个鞋子拴了草绳、或者穿着踏冰木底毛靴、走得稳稳当当的,毫无疑问是来自偏北地区——有下雪,但冬天不是很长的那种。” “昨天我去买冻疮药,看到摔伤的人还挺多的,医生们和学医的学长学姐那叫相当淡定。”伊林说:“每年都有源源不断的人前赴后继地摔倒,伤的人多了,他们就习惯了。” “学生手册上要求冰雪天多穿衣服,偏偏有那么一些自诩不怕冷的非不信。”伊莎想到自己那位刚升入本科学院一个多月就摔骨折的表哥: “其实学校让我们在冰雪天多穿一点,除了防寒保暖,也是为了让我们在冰雪天摔跤的时候摔的不那么惨。” 萨拉问小伙伴们:“北方人真的有狗拉雪橇的项目吗?” 伊瑞儿等几个北方人一脸问号的瞧着她:“不然呢?” 伊莎笑道:“我是到了南方来之后才知道狗原来可以用来当宠物。我们那里的狗都是最好的猎手。” “学长告诉我们,到了二年级就要正式学习奥格兰斯语,”一想到要学一门外语,萨拉抓了抓头:“北方有很多人说奥格兰斯语吗?” 她是真的想不通啊,同一个语言里面那么多方言口音已经让人头皮发麻了,为什么还要学外语呢? “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伊林说:“说这种话的都是上了年纪的北国移民,还有外来的媳妇儿。我老家当地的官府规定了,无论打哪来的,三十岁以下的人不准说马特亚语以外的语言;居民有权不回应来自外语的搭讪——所以在我们那里,只要他们想要治内生活下去,多半是外头人主要选择入乡随俗。” “这个规矩好,”萨拉大赞这种规定:“哪有外头人到我们国家的国土上来谋生,还要由我们迁就他们语言习惯的道理!他们若是真的学不会,完完全全可以不过来呀!” 伊瑞儿心想:嗯……到底有多少个地区照搬了卡罗兰当年的地方法规? 第531章 搓火的 一些的雪花从楼上簌簌往下掉,乍看以为楼上的雪融了掉下来的。 可是这个雪花并没有掉多久。 伊瑞儿把头探出阳台,往上一看:好像有人在楼顶扫雪。 (其实在楼顶扫雪的并不是人,而是居住在楼顶的雷鸟。) 她赶紧把小脑袋缩了回来。 楼下有女生看到了她们,对她们喊话:“楼上一年级的小朋友,马上就要考试了,怎么还不去学习?” 伊瑞儿不甘示弱:“楼下二年级的姐姐,你们也要做榜样啊!” 说的好像就只有一年级的要考试似的! 同层的其他学生也跟着附和起来:“二年级的学姐也要做好榜样啊!” 帝国大学有一项非常闹心的传统:“搓火”。 所谓的搓火,是高年级的学生在考试之前给低年级的学生制造紧张气氛、让他们感受到学习的压力。 硕士生喜欢给本科生们讲获得学士学位的不易、升学的压力、前途的渺茫。 本科生喜欢给预科准毕业生宣讲本校直升率有多难、直升学生选科的时候有多么惊险。 预科高年级的,也喜欢给低年级的搓火:给他们讲期中期末考试有多难、学习荣誉有多重要…… 本来伊瑞儿也是不紧张的,但是人是容易受环境影响的,如果除你之外,全年级的其他人都紧张了起来,你想不紧张都有点难了…… 面对学长学姐的搓火行为,学弟学妹们可以反驳,可以不屑,但是有一样事情千万做不得——那就是抱怨考试。 有些预科班的学生怀念在中学时代每个学期只有两次考试的时光(绝大多数这样的人是公立学校毕业的),对帝国大学预科学院一月一考、一周一测、一科一评的考评制度感到厌烦,并极尽哀怨。 然而他们很快就被划成了笑话——尽管大家都知道这些期盼快乐学习的人的家境足够给他们提供富足的生活。 然而在帝国大学城内,家境很差的有多少人呢? 如果一个富有的贵族在平民面前,他当然可以信誓旦旦说自己在学校混日子、哪怕学不到半点知识也能过得比平民好。 可如果有一群大富大贵的人聚在一起,学识高的和学识低的相比起来就没有什么悬念了。 而且拥有文化底蕴的世家贵族中,又有几个不重视子女教育的?除非他们的父母也是些不孝子孙。 帝国大学的城墙之外,有许多可以混日子的学校,公立的或者私立的都有。 如果只是为了混日子,他们干嘛要进来帝国大学呢? 混不下去可以走嘛,反正也没人在乎。 伊莎贝拉相当尊重那些人对快乐教育的喜爱。 只要被淘汰的不是她,有什么不好尊重的呢? 学长学姐们最神乎其神的一句话:“知道为什么预科一年级有六个班到了,预科二年级就只有五个班了吗? 因为那些被淘汰的人,正好凑够了一个班,所以就只有五个班了。” 二年级学生似真非真的说法,确实是吓到了不少学弟学妹。 伊莎贝拉对此将信将疑——她支持那些想要追求自由学习的同学去快乐学习、追求天性,反正只要到了二年级被淘汰的不是她就行了。 劳尔也警告过:帝国大学的淘汰制度,一直都在执行,有可能迟到,但从不缺席。 并且这种制度从来不给人后悔的机会:无论啥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伊莎贝拉不服气地朝楼下的学长学姐们喊:“预科升本科的升学率只有30%,六月份就要开始选拔了,如今已经二月份,你们要加油哦!只有30%哦!” 寝室的其他同学立马起哄:“对呀,你们要加油哦!” 从此之后伊莎贝拉为代表的个性化预科一年级学生就在“反向搓火“的路上一区不复回。 一楼楼梯口的布置权在预科一年级学生手里,所以他们在楼梯口贴上一张一尺宽二尺长的纸,上面写着: “亲爱的学长学姐们: 离大学招生考试季还有xxx天。祝你们心想事成、学业有成~” 每天都不忘按时更换上面倒计时的数字。 每次经过这个数字前,预科准毕业生们无不是心头一紧。 他们煞有介事地组织了一个活动,各自请自己所认识的本科论文一遍过的前辈学长们,给后面正在为论文艰苦奋斗的学弟学妹们写一两句寄语。 这些大人们虽然觉得这种事情来得虚,奈何小孩子们一片好意,他们也不好说什么呀。 得到这些寄语之后,预科一年级的把这些小纸条装裱在一个纪念册上。 再把这个纪念册供奉到求知大教堂智圣雅伽莎的雕像前。 求知大教堂两侧的月桂树林上挂满低年级学生的祈福布条。 以前这里只挂着一些“希望我的论文能够通过”“祈祷顺利升学”的话语。 现在,上面的语言千奇百怪。 “我哥哥乔迪即将毕业,虽然他文笔很烂,我仍然诚心地向上主祈祷他能够突然开窍,论文能够一遍过!” “请上主保佑学长克里夫金今年成功取得硕士学位。我读小学三年级时,他已经取得了学士学位,然而我现在都预科一年级了,六年了,他还没取得硕士学位,我看着好心痛啊!” “弗迪朗斯,为了你和你未婚妻的美好将来,一定要一把通过!” “希望上主表现我表哥论文能过,如果这个愿望太难了,就赐给他一个妻子吧。别让他再浪费时间了!” 月桂林一时间成了大行社死现场…… 当事人看到这些布条之后(即便是没有明确写名字的也能基本对号入座),脸黑的能够滴出水来。 预科一班在装饰教室外墙的时候,特意写出一小段文字:“预一忽上忽下,预二两极分化,预三天上地下——咱们谁也别觉得谁轻松。” “这一届的小孩子简直太坏了!”预科学院院长看到之后如此叹息。 德育老师,一个蓝眼睛的老太太,无可奈何地清了清嗓子:“主要是个别人把整体都给带歪了。” 院长问:“你是说一班的伊莎贝拉?” 她点头:“这位小姐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混进了驯良的马群里,把所有的马都带得豪放不羁了。” 柏拉图先生似笑非笑:“但是,据我所知,她是你扣分扣的最多的一个学生。” “却也是我加分加的最多的一个学生。”德育老师说道:“她做的过火的地方我自然要扣她的分,可是她做的实在好的地方,我又怎么能够不给她加分呢? 所以折腾来折腾去,她的分数总是略有盈余。” 第532章 “这种勇气我相当欣赏。”德育老师指着墙上的字:“历历来都是高年级的学生“激励”低年级的学生认真学习、好好考试。没有哪个学生敢在学长面前唱高调,这是一个开端。” 历史老师犀利地插嘴说:“那是因为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一个皇室考生是凭实力考进帝国大学的。” 哲学老师附和道:“换做是其他考生,有皇室背景、还能凭借自身实力拿下预科学院入学考试的第一名,他也将拥有这种傲慢的资格。” 然而历史老师却不赞同这话了:“这不是傲慢,这是实力带来的自信。” “够了,”院长依然发觉孩子们都注意力看向了他们这边:“你们两个不要在学生来来往往的地方争辩,这不合适。” 德育老师拍拍历史老师的肩膀:“老哥,我也赞同把这种叫做实力的碾压。” 院长对柏拉图先生说:“个性是有个性,未免对学长学姐有些不敬。最后一句话改一改,改成‘共同努力’之类的。” “好。” 哲学老师最近在跟柏拉图争夺预科班今年唯一一个教授职称,错过了今年就得再等三年。 所以,这两人总是给外人一种针锋相对的感觉。 哲学老师说:“关于教师德行的训诫书,我已经起草好了。不是什么清规戒律,也不是什么毁灭任性的教条,但是也有些强人所难的地方。 比如:帝国大学在任教师不可以权谋私将自己的亲戚插入校职工的队伍。 柏拉图,你最近跟一个校工走的很近,师生之间一直在流传一种说法,讲那人是你的亲戚。 你可得早点澄清。” 柏拉图坦坦荡荡的介绍起了翁里那先生的履历: “我那位学长的确是我介绍进来的。 他是校长到任之后送走的第一届毕业生之一。 毕业后就去当了兵,在沙场屡建奇功。 后来做了皇家近卫军教官、也曾是皇女殿下生前的体育家庭教师。 他无家无室,孑然一身,又不甘无为。 年龄大了也总想做点什么事,可是做不得教师,就成了一个打杂的挣点额外的零花钱。 难道你认为这样的人还不配给我们学校打杂?” 院长立马说道:“这么好的人为什么不介绍给学校的保卫科呢?” 完全没有得到机会回嘴的哲学老师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睛。 柏拉图摊手:“因为教学器材仓库管理员比较轻松啊~” 谁愿意去保卫科呢?事多钱少。 其他跟随的教师没有说话:只要他想,他这本履历拿出去,应聘军事学院或者骑士学院的教师也是绰绰有余的。 院长想到了哲学老师,回头问道:“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哲学老师说:“我想说:真是太屈才了。” “噢,原来是这样啊。” 看到老师们走过去之后,预科一班的孩子们这才放心大胆地溜了出来。 索特走到正在专心看书的伊莎贝拉面前:“班长,刚才我听到哲学老师在议论你了。” “老师议论学生是常有的事情。”伊莎贝拉说:“如果我换个身份,他们议论我议论的更厉害。” 她没有抬头,眼睛一直在盯着书。 索特看着她十分认真的样子,觉得好气又好笑:“你什么都记得了,干嘛一直盯着书看呀?” 伊莎贝拉面无表情地说道:“为了防止自己还有什么不会的知识点遗漏掉。” 马特嘟囔着说:“这可真是奇了怪了,只有平日里成绩好的才怕自己成绩考的不好。” “……” 伊莎贝拉在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有多么输不起。 柏拉图先生回到自己的宿舍之后,翁里那先生已经做好午饭等着他了。 菜被放在铁做的托盘里,搁在了壁炉架上防止冷掉。 走过去看了一眼,有放了汤菜的蘑菇汤,还有煎牛排配花菜和烤包子。 柏拉图先生调侃道:“这冰雪天什么新鲜的菜都贵。你这一顿下来可真是奢侈了。” 翁里那先生解下围裙,把菜肴端上桌来:“想多了,整个里头就只有那花菜比较贵一点,因为只有它是新鲜蔬菜。干菜和肉在这个季节确实不贵。” 柏拉图坐了下来:“我记得你的祖籍是南方,理论上应该爱吃米饭。如今却是清一色的北方口味,连口音都在北方腔儿。” 翁里那先生把一个烤包子给他:“十五岁之后就没有回过故乡啦!想回也回不去了。” “谁又能回得去呢?” 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的老家大致方位,但是不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 他们对对面的人的认知只有现在的名字和现在的身份。 甚至连一些看似基础的秘密都不能共享。 翁里那先生开门见山地问道“伊莎贝拉最近怎么样?” 柏拉图先生说:“一直沉迷于备考,她是紧张过度从而用力过度——一种完全没有必要的紧张。 她明明什么东西都学好了,悟性和才智超出一般人很多,但是偏偏要靠这种没必要的、高度紧张的复习来迫使自己变得自信——或者说是一直在麻痹自己,让自己能够安心。” “她很怕输给别人,”翁里那先生说:“她从来没有发现,因此也不认为自己有多聪明,而是把自己看到了一个普通人,生怕自己有稍微那么一点的不愿意就被别人所超越。” 柏拉图先生听完之后哭笑不得:“何必呢?人生有输有赢不是很正常的吗?” 翁里那先生冷下脸来: “在皇族内部,像她这样身份的人,想要得到人的肯定是相当困难的。 皇室室成员总会被默认比其他皇族成员要聪慧;皇室成员内部男性被默认为比女性要聪慧;皇太子被默认比其他的普通皇子要聪慧; 哪怕同一个辈分,同一种性别里,父母身份更高贵的也会被默认为更聪慧。 这不是客观事实,而是帝国政治所需的‘正确认识’。 有些人可能此生都在期待得到那些人的肯定,并以之为一生的追随。 但是,多数时候,这种渴望只能成为一种渴望。” 如果那孩子是一个皇子,她一出生就会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哪会有这么多挫折? 柏拉图先生此时此刻觉得伊莎贝拉更像是那个洪水之中挣扎着渴望爬到岸上去的人。 第533章 边缘人物 翁里那先生冷笑:“有没有觉得这是一个在追赶太阳的游戏?每个人都知道太阳东升西落,可是从来没有人正好碰上它,也从来没人追上它。” 柏拉图先生说:“这是一种悲剧。” “我知道这是悲剧。”翁里那先生说:“我们所需要做的,就是让她从这样一个悲剧里面醒过来,睁着眼睛直面悲惨的现实。” 柏拉图先生好像意会到了,他们想要干什么,出于一种教师的职业道德,他心里是抵触的:“怀揣希望的人终究有迷茫的快乐,一旦主动放弃了希望,会变得十分可怕。” 翁里那先生激动地说道:“我们要的就是那样的效果!” 柏拉图先生不敢细想:“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 翁里那先生说:“把天真之人置身于残酷的世界里,才是真正的残忍。 你就当作是老大的命令,你只有执行的份。 你只要想着这是我逼迫你的,你就可以不用这么愧疚了。 你设身处地地为她想一下,作为一个边缘人物究竟有多么悲哀。” 是啊,边缘人物是那么悲哀,他又怎会不知道! 一顿饭吃下来,食不甘味。 在吃饭的时候,柏拉图认真思考了一番:“今天下午,你去我家一趟,帮我把‘那个箱子’拿过来吧。” 翁里那先生不明所以:“哪个箱子?” “你跟我母亲说‘那个箱子’她就知道是哪个箱子了。” “好。” 送走翁里那先生后,柏拉图先生的眼圈突然红了起来…… 瓦尔德大街,有一座非常显眼的红色砂石盖的四层小楼,仔细观察,能看到这座建筑表面的坑坑洼洼。 每个单元住一户人家,一共有五个单元,柏拉图先生家的私宅在最中间第三单元。 这是柏拉图的祖父过世之后留给他们这一家子唯一的善意。 两个老人家和守寡的儿媳爱丽住在一楼;二楼的三室一厅住着柏拉图先生的二弟一家,三楼的住着打单身的三弟和两个租客。 柏拉图先生的房间和储存室在最上面一层。 老太太是一个看起来非常冷漠的人。翁里那先生自我介绍说是柏拉图先生的朋友,她只“噢”了一声。 听说他是来拿“那个箱子”的,老太太直接把钥匙丢给了他,让他自己去取:“储物间窗户下面的那个棕红色的大箱子就是。” “打扰了。” 翁里那先生匆匆忙忙上楼,在灰尘迷漫的储物间里翻出了拖出个箱子,看那里头有块抹布,顺手拿过来给擦了擦,露出箱子包浆的红褐色。 这个箱子可够大的,宽有一尺半,有二尺五长,盖子是半圆柱形状的。箱子是锁着的。 搬起来才知道,里头老沉了。 翁里那先生把钥匙还给老太太之后跟老太太告辞,雇了一辆马车回到了大学城。 一听说自己母亲的冷漠态度,柏拉图先生这才猛然想起:这个星期没有给老太太汇钱! 翁里那先生从来都不记得自己的母亲,也从未体会过母爱,但是对于这种情况,他感到非常疑惑:“真的只是因为没寄钱吗?” “天真了,老兄!”柏拉图先生拍了拍翁里拉先生的肩膀:“在我国,只要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又有几个父母生孩子,不是为了要回报的?” 翁里那先生无言以对。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他倒是遇到过不少母亲为了让孩子活下来不惜牺牲自己的情况…… 翁里那先生顺口一问:“你每周要寄多少钱回去?” “百分之八十的收入都被寄回去了,”翁里那先生苦笑:“尽管如此,当他们对外人说起的时候,总是会说我长到这么大都没怎么给过他们钱。” “啊?!”翁里那先生感到三观彻底被颠覆了:这是亲妈做的事情吗?! “那你为什么不彻底搬出来住呢?” 柏拉图先生苦笑:“学校宿舍是给员工住的,如果有哪一天我不是这里的职工了,我就会被腾出去。所以,这种地方是家吗? 那个地方虽然冷到像冰窟似的,可是那里还是我的家。 我也不想为着养老的事情跟他们对簿公堂。 更何况他们曾经供我上学到大学毕业、而我的弟弟一无所成。 所以,正是因为这一点,就算我们闹上了法庭,法官也只会宣判我照旧支付给他们的钱。 如果真要闹到那个地步,不但家没了,我的名声和工作也没了。” 翁里那先生说:“如果有需要的话,你跟我说一声。” 他对家是没有概念的,对家人之间的亲情也没有概念。 所以,如果柏拉图先生不愿意再忍受那个家庭了,他愿意为他代劳。 柏拉图先生吓了一大跳,赶忙说:“我希望没那么一天。” 翁里那先生用脚踢了踢箱子:“你这箱子里都是什么?” 柏拉图先生从书架的花瓶里倒出来一把钥匙,打开了那个箱子上的锁:“里面放的是我从小学到大学毕业的所有奖状和奖杯。 由于我从来没有跟我父母和兄弟说过这里面有什么东西,他们看着我讳莫如深的样子,都觉得这里头是什么不得了的宝贝。 当然喽,这些东西的确是我的宝贝。” 柏拉图先生掀开箱子,一股樟脑丸的味道扑鼻而来,里面放着码得十分整齐的带壳的证书,还有用盒子精心包装好的奖杯。 柏拉图先生打开一个盒子,从里面捧出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金灿灿的奖杯:“当年学校发的都是小奖杯,因为都是贵金属。现在的奖杯都大了,但却没那么值钱了。” “这种金的奖杯居然没被你家人给卖掉?”翁里那先生惊呼不可思议。 “如果是纯净的早被卖掉了,”柏拉图先生耸耸肩:“里面是白银的,它是镀金的。当年穆维郡发现了大金矿,一时间金银价大跌,这么个小东西就不值钱了。后来放着放着,我家人就把他给忘了。” 两人整理了一下他的小奖杯,足足有二十七个!证书则有七十多件。 翁里那先生一边整理着一边啧啧称奇:“这么多的荣誉,应该被放在展柜里展览,而不是放在箱子里堆灰。” 柏拉图先生却是摇摇头:“家里柜子很多,不代表有我放奖杯的地方;家里的墙很空,也不代表有我摆证书的地方——我就是你提过的那种边缘人物。” 第534章 荣誉的诱惑 班会课前,柏拉图先生让两个男孩子帮他把自己的那一堆的证书搬到了教室里,堆在讲台上。 “奖杯每次考试只有一个,专属于年级第一。 由于每次考试的奖杯都是独一无二的,不存在重复,只有在发奖的时候才知道那次考试的奖杯长什么样子。”柏拉图先生打开一本证书,亮出里面紫边烫金字的内容说: “但是证书有史以来变化很少,基本样式没有变,只有大小在变。 如果全科是优,你们会得到这种边纹紫色而字是烫金的证书,上面写着‘某年某月考试优胜奖’; 如果有八成以上的科目得到了优,你们会得到金色边纹和红色字体的证书,优胜奖变为‘成绩优秀奖’; 有六成科目以上评优的,可以获得红边纹黑色字体的证书,这就是‘成绩优良奖’。 每一个科目年级前三名会获得任课老师所颁发的‘单科优秀奖’。” 说着,他把一沓外皮紫红色的证书推了出来:“这就是我在预科班期间获得过的单科优秀奖——这个奖项最大的魅力在于:一个人不会一直在同一个科目上保持单科优秀奖。” “哇——” 学生们看着自己的班级导师,眼神里全都是满满的崇拜。 看到他们惊羡的眼神,柏拉图先生心里乐开了花,但是老成持重的他,还有正事要办,不会喜形于色。 他说:“许多贵族都有一个传统:如果自己家孩子获得了预科学院第一考试的成绩优胜奖,他们会把证书装裱起来,挂在客厅里最显眼的地方。也会像收藏珍藏品一样收藏奖杯。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伊文娜起立回答说:“意味着孩子成了父母的骄傲。” 柏拉图先生赞赏不已:“说的非常正确,亲爱的孩子~ 如果你们的父母有一天也这么做了,这不但代表着父母为你们骄傲,更代表着一种欣赏——那是对你们努力的认可。 他们认可了你的成绩,也认可你为这个家族争得了荣光。 …… 我希望我们班的同学个个都能够为自己的家族争得荣光!” 伊莎贝拉撇撇嘴:我家老爹就是个铁石心肠,就算我拿到了所有科目的单科优胜奖和年级第一的奖杯,也只会被丢入仓库的。 她矛盾的很:一方面想着自己所得的荣誉将要承受的最差劲的“结果”;一方面又渴望自己的这些努力能够得到亲生父母的认可。 而且他的这些荣誉证书也完全不可能被装裱起来,挂在首相府任何一个客厅的墙上。 按照相关的礼仪法度,首相府的客厅上挂的东西只能是风景画或者君主画像以及首相本人的画像,其他的装裱画饰品是一律不可以挂的。 所以,这种荣誉极大可能性的是一种寂寞的荣誉。 但是他又不得不去争取,因为如果她失败了,将会直接败掉所有自己的和“后来者”的机会;也将会输掉皇族的脸面。 原本还有索菲亚能够跟他一起承担这个重任,可是索菲亚被过继给他舅舅之后,成了次等皇族,不能够代表皇室的荣誉了。 见伊莎贝拉脸色纠结,柏拉图先生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她成功激起了伊莎贝拉必胜的决心。 “老师,”马斯德里尔好死不死,哪壶不开就是提哪壶:“年级第一的归属是不是也影响到班级的荣誉?” 柏拉图先生不假思索地说:“那是当然了。” 话一说完,所有的目光都扫向了那几位成绩好的学生。 伊莎贝拉听到后面有人低声咕哝:“班长加油!学委加油!” 伊莎贝拉那叫一个咬牙切齿啊! “然而最近有同学过度学习,”柏拉图先生说:“复习期间要学会劳逸结合,不要过度用功,既损害身体,也影响学习效率。” “……” 伊莎贝拉听着这话好像是在说自己。 课后他们的确做到了劳逸结合,劳就是学习,逸,当然是练习新生秀的节目啦! 有一些预科学生在底下偷偷开局:赌谁是年级第一。 伊莎贝拉打听了一下,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读一年级的第一名是她。 去问了一下原因,竟是如此简单:历来都没有任何一个皇族能够考到年级第一! “赌你风险挺大的,”索特说:“且不说历来的皇族学生没有一个能够考上年级第一的,如果你没有考上年级第一的话却有人押你,押你的那个人,就相当于羞辱皇族,这是有罪的。” 伊莎贝拉无语了:连这个都要讲政·治·正确?! 然而这个赌局并没有进行多久,由于三班一个宿舍男生们在宿舍进行交易时发出了异样的声音,被宿管员给抓了包。 几个男生被送到了学风处,在处长的一顿敲打审问下,像竹筒里倒豆子似的把所有的情况都给抖了出来。 学校叫停了这次的对赌,所有的钱财回到了原来主人的口袋里。 赌博是一直严重违反校风校纪的行为,发起人和建议人除以“留校察看”的处分。他们的家人也因为他们私自聚赌的非法行为替他们出了罚款。 其他的参与者都得到了记过处分。 那个周末,很多人都挨了家长的打。 在紧张的排练和复习之余,伊莎贝拉也见识到了另一种黑暗:考个月考都成了宫心计。 除了要跟高年级的各种不靠谱的化作斗争,还要防着他们使用欺骗的手段来兜售过期的学习资料(他们告诉这些懵懂的学弟学妹:考试范围就在这些资料里头)。 作为班长的伊莎贝拉还得积极阻止那些平时努力不够专门指望客观因素的学生们,把他们从教堂拉回到教室复习。 更有甚者,丢了书本,丢了笔记本。 丢了东西之后,柏拉图先生就会从宿舍里牵出自己的狗,让它配合找东西。 有好几次都是同班同学出于嫉妒故意盗走的。 伊莎贝拉在弄丢了两次笔记本之后,气的当众给自己的笔记本和书附加诅咒:只要敢以邪念偷盗我的笔记本和书的人,我诅咒他次次考试都零分。 然而这一招似乎没什么用,第二天她的国语笔记本又掉了。被找到时,已经是一堆灰了…… 第535章 预科一班的学生们义愤填膺,咒骂着那个居心不良的人。 伊莎贝拉翻看着那堆灰烬:只有被魔法烧毁的才能用魔法恢复,可是这堆灰显然不是用魔法烧出来的。 “我多一句嘴,”马特直截了当地问道:“如果一个人唆使另一个人破坏了并且烧毁了你的笔记本,那个幕后黑手会遭到诅咒吗?” 伊莎贝拉自己也不知道:“理论上应该是不会的,但实际上有这样的理论是因为没有人见过幕后,黑手遭到诅咒的场面,所以也不好说。” 于是同学们说:“看看哪个人这次考试考零分,必然就是他做的。从他身上就可以问出幕后黑手是谁了。” 索特猜道:会不会是另一个伊莎贝拉公主? 这两个伊莎贝拉之间公主素来不对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很多同学都赞同这样的猜测。 马斯德里尔说:“她如果想要为难你的话,大可不必亲自动手,那样太低下了,借他人之手而不露痕迹才是最高明的。” “也许并没有幕后黑手呢,”伊莎贝拉站起身来:“今后每个班都有人跟我们班不对付,尤其是在每周评比上各班之间互相告密、甚至互相使坏的小家子事没少做吧……这些事情做起来不需要一个幕后黑手。” 伊莎贝拉知道此时去追究这件事情,肯定不会追究出任何结果来。 就算抓到了那个人,他也会死不承认。 “你们一定要以我为鉴,好好看,管好自己的书本,不要重蹈我的覆辙。”伊莎贝拉说道:“至于那个人,就交由天谴吧!” 也就是在丢失了国语笔记本之后,伊莎贝拉突然发现一个令人惊喜的事情:笔记本上的知识,自己好像都记得,嗯……所以有啥好紧张的呢? 在高度紧张的气氛中,考试如期而至。 唯一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考试座位的安排:居然是各个班混搭着坐! 考试所用的所有的材料都是防魔法的东西。 伊莎贝拉发现前后左右的眼睛都是在往自己的试卷上瞄,甚至左右两边的还特地侧过身子来看她的答题,只差没有把脸贴到他试卷上去了。 伊莎贝拉举手向监考老师说明情况之后,监考老师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在这个考场作弊的这些考生,家世身份都是他惹不起的——这也是这些考生能够舞弊的底气。 呵呵,说好的贵族教育重君子之行呢? 做起事来却是那么的龌龊! 麻的,比家世谁怕谁呀? 伊莎贝拉的心一横,等左边的那个人把脸凑过来,她就一耳光呼过去。 几乎整个教室的考生都为之一震。 如此响亮的耳光,监考老师也听到了,但是他做不了主。 这巴掌下去之后,前后左右都清静了。 飞速答完题之后,伊莎贝拉把自己的试卷折了起来,用胳膊肘压着放在桌子中间。 她看了一下,似乎各个班首屈一指的学生都被安排在了特殊位置: 那种前后左右都能够有人看得到他们的试卷的位置。 这种座位安排,像是经过精心排布过的。 而其他的同学没有伊莎贝拉这么硬气,他们也许是抹不开脸面,也许是因为太懦弱。 居然有个男生堂而皇之的抢走了前面那个女生的试卷拿去照抄! 伊莎贝拉愤怒不已: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预科一班的学生们义愤填膺,咒骂着那个居心不良的人。 伊莎贝拉翻看着那堆灰烬:只有被魔法烧毁的才能用魔法恢复,可是这堆灰显然不是用魔法烧出来的。 “我多一句嘴,”马特直截了当地问道:“如果一个人唆使另一个人破坏了并且烧毁了你的笔记本,那个幕后黑手会遭到诅咒吗?” 伊莎贝拉自己也不知道:“理论上应该是不会的,但实际上有这样的理论是因为没有人见过幕后,黑手遭到诅咒的场面,所以也不好说。” 于是同学们说:“看看哪个人这次考试考零分,必然就是他做的。从他身上就可以问出幕后黑手是谁了。” 索特猜道:会不会是另一个伊莎贝拉公主? 这两个伊莎贝拉之间公主素来不对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很多同学都赞同这样的猜测。 马斯德里尔说:“她如果想要为难你的话,大可不必亲自动手,那样太低下了,借他人之手而不露痕迹才是最高明的。” “也许并没有幕后黑手呢,”伊莎贝拉站起身来:“今后每个班都有人跟我们班不对付,尤其是在每周评比上各班之间互相告密、甚至互相使坏的小家子事没少做吧……这些事情做起来不需要一个幕后黑手。” 伊莎贝拉知道此时去追究这件事情,肯定不会追究出任何结果来。 就算抓到了那个人,他也会死不承认。 “你们一定要以我为鉴,好好看,管好自己的书本,不要重蹈我的覆辙。”伊莎贝拉说道:“至于那个人,就交由天谴吧!” 也就是在丢失了国语笔记本之后,伊莎贝拉突然发现一个令人惊喜的事情:笔记本上的知识,自己好像都记得,嗯……所以有啥好紧张的呢? 在高度紧张的气氛中,考试如期而至。 唯一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考试座位的安排:居然是各个班混搭着坐! 考试所用的所有的材料都是防魔法的东西。 伊莎贝拉发现前后左右的眼睛都是在往自己的试卷上瞄,甚至左右两边的还特地侧过身子来看她的答题,只差没有把脸贴到他试卷上去了。 伊莎贝拉举手向监考老师说明情况之后,监考老师却选择了视而不见。 在这个考场作弊的这些考生,家世身份都是他惹不起的——这也是这些考生能够舞弊的底气。 呵呵,说好的贵族教育重君子之行呢? 做起事来却是那么的龌龊! 麻的,比家世谁怕谁呀? 伊莎贝拉的心一横,等左边的那个人把脸凑过来,她就一耳光呼过去。 几乎整个教室的考生都为之一震。 如此响亮的耳光,监考老师也听到了,但是他做不了主。 这巴掌下去之后,前后左右都清静了。 飞速答完题之后,伊莎贝拉把自己的试卷折了起来,用胳膊肘压着放在桌子中间。 她看了一下,似乎各个班首屈一指的学生都被安排在了特殊位置: 那种前后左右都能够有人看得到他们的试卷的位置。 这种座位安排,像是经过精心排布过的。 而其他的同学没有伊莎贝拉这么硬气,他们也许是抹不开脸面,也许是因为太懦弱。 居然有个男生堂而皇之的抢走了前面那个女生的试卷拿去照抄! 第536章 父亲的心情 直到25号,诺克才看到了伊莎贝拉的退学请求,纸上直说是:“因一些琐事惊觉自己并不能适应校园生活并对此失去了信心。” 他把退学申请书放回了信封里,丢尽了抽屉:现在的时间,他不想处理家事。 继续看下一个信封,里面居然也是退学申请书! 不会这么巧吧? 他急忙翻看后面的八封信,居然全都是预科一年级学生的退学申请书! 现在不是家事了…… 皇帝感到了隐隐约约的不安,他把自己的秘书喊过来:“艾德,你和教育事务秘书把这些信里的退学申请书都请出来一下。” “是,陛下。” 爱德华和教育专务秘书随后开始动手整理那些信件。 就不清理不要紧,一清理吓一跳:预科一年级有十二个申请退学,预科二年级也有二十个申请退学! 退学的理由都非常委婉,有的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有的是以自己能力不够为由,还有的是跟伊莎贝拉一样觉说是不能适应。 这到底什么原因?! 皇帝没有上过大学,对此事一点都不懂,他把这件事交到了劳尔手上。 老劳尔粗略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也变了脸色。 刚刚进入预科班不久的一年级学生,一百八十个学生里面,居然有十二个学生申请退学!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果某个时候突然出现大批次的学生申请退学,多半只有两种可能:成绩差的被学院逼着退学;学生为了抗议相约退学。 听说伊莎贝拉申请退学了,那就很有可能是后一种。 劳尔吩咐教育专务秘书:“通知教育司大学部,把帝国大学预科班的最近考试的成绩单和平时学分表弄过来一份——我要亲自嘉奖优生。” 这一段话有相当奏效,教育司长虽然并不觉得这些学生值得收这么大的表彰。 但是首相都发话了,他也觉得老老实实照办。 成绩单的复制品很快就传到了戴勒莎宫。 劳尔一手拿着申请退学的学生名单,一手拿着成绩单,将这些学生的成绩一一在成绩单上比照,随后又拿着成绩单和平时学分表进行比照。 他拿着东西放到皇帝跟前:“您瞧,预科一年级申请退学的都是平时表现十分良好、成绩也优秀的学生。” “预科班十二个申请退学的孩子里,囊括了每个班的第一名,其他的也都是名列前茅的。如果把所有的分数按照从高到低总分排列……” 劳尔指着伊莎贝拉的名字:“年级前二十五名里面,退学了一半。” 皇帝略感震惊,眼睛直盯伊莎贝拉的名字缩写:伊莎贝拉·绍·皇氏(因为姓名栏空间有限)。 他没想到伊莎贝拉一下子考到了年级第一,更没想到伊莎贝拉是在考到年级第一之后申请的退学: 成绩公告在2月19日,这些孩子的退学申请在二月20写的。 劳尔继续用数据分析:“二年级的情况大致相同。” 此事事关重大! “他们这是在抗议呢。”皇帝悟出来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少年的意图:“所以,到底为了抗议什么呢?为何不在申请书里面说清楚?” 劳尔目光炯炯地扫视了周围的环境:“也许他们认为:在我们的周围,存在着一些他们敌人的眼线。” 皇帝问劳尔:“伊莎贝拉最近状态怎么样?” “她并没有怎么样,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劳尔也很疑惑:“她甚至都不曾跟我提及关于退学的事情。 如果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事情的话,我听夫人说,她以前回家都还是继续穿着校服、行为豪放不羁、遇到社交场合就跑, 而最近回家之后一定会把衣服换掉,穿上繁重的公主服,举止循规蹈矩、恪守礼节,也开始主动跟人交往。” 诺克听完这番描述之后,更加感到匪夷所思:“到底是为何呢?” 劳尔爱莫能助:“她不肯跟我们深度交流,我也不会知道啊!” 诺克逼着自己发挥一下亲爹的直觉:“难道是在学校受委屈了?” 劳尔支支吾吾,扎耳挠腮:“不然,今天下午你跟他自己谈一谈?” 诺克顿时愣了:“今天下午?今天是工作日,她不要上学?” 难道是为了要退学,所以先弃学了? 这是绝对不允许的事情! 劳尔很心疼伊莎贝拉的遭遇,但是侄子口风严,他连打听的机会都没有:“眼睛受伤之后发炎了,休病假了。医生用针刺破两点表皮放血之后消肿止痛了,再歇息一两天就能痊愈。” 直到25号,诺克才看到了伊莎贝拉的退学请求,纸上直说是:“因一些琐事惊觉自己并不能适应校园生活并对此失去了信心。” 他把退学申请书放回了信封里,丢尽了抽屉:现在的时间,他不想处理家事。 继续看下一个信封,里面居然也是退学申请书! 不会这么巧吧? 他急忙翻看后面的八封信,居然全都是预科一年级学生的退学申请书! 现在不是家事了…… 皇帝感到了隐隐约约的不安,他把自己的秘书喊过来:“艾德,你和教育事务秘书把这些信里的退学申请书都请出来一下。” “是,陛下。” 爱德华和教育专务秘书随后开始动手整理那些信件。 就不清理不要紧,一清理吓一跳:预科一年级有十二个申请退学,预科二年级也有二十个申请退学! 退学的理由都非常委婉,有的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有的是以自己能力不够为由,还有的是跟伊莎贝拉一样觉说是不能适应。 这到底什么原因?! 皇帝没有上过大学,对此事一点都不懂,他把这件事交到了劳尔手上。 老劳尔粗略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也变了脸色。 刚刚进入预科班不久的一年级学生,一百八十个学生里面,居然有十二个学生申请退学!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果某个时候突然出现大批次的学生申请退学,多半只有两种可能:成绩差的被学院逼着退学;学生为了抗议相约退学。 听说伊莎贝拉申请退学了,那就很有可能是后一种。 劳尔吩咐教育专务秘书:“通知教育司大学部,把帝国大学预科班的最近考试的成绩单和平时学分表弄过来一份——我要亲自嘉奖优生。” 这一段话有相当奏效,教育司长虽然并不觉得这些学生值得收这么大的表彰。 但是首相都发话了,他也觉得老老实实照办。 成绩单的复制品很快就传到了戴勒莎宫。 劳尔一手拿着申请退学的学生名单,一手拿着成绩单,将这些学生的成绩一一在成绩单上比照,随后又拿着成绩单和平时学分表进行比照。 他拿着东西放到皇帝跟前:“您瞧,预科一年级申请退学的都是平时表现十分良好、成绩也优秀的学生。” “预科班十二个申请退学的孩子里,囊括了每个班的第一名,其他的也都是名列前茅的。如果把所有的分数按照从高到低总分排列……” 劳尔指着伊莎贝拉的名字:“年级前二十五名里面,退学了一半。” 皇帝略感震惊,眼睛直盯伊莎贝拉的名字缩写:伊莎贝拉·绍·皇氏(因为姓名栏空间有限)。 他没想到伊莎贝拉一下子考到了年级第一,更没想到伊莎贝拉是在考到年级第一之后申请的退学: 成绩公告在2月19日,这些孩子的退学申请在二月20写的。 劳尔继续用数据分析:“二年级的情况大致相同。” 此事事关重大! “他们这是在抗议呢。”皇帝悟出来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少年的意图:“所以,到底为了抗议什么呢?为何不在申请书里面说清楚?” 劳尔目光炯炯地扫视了周围的环境:“也许他们认为:在我们的周围,存在着一些他们敌人的眼线。” “伊莎贝拉最近状态怎么样?” “她并没有怎么样,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直到25号,诺克才看到了伊莎贝拉的退学请求,纸上直说是:“因一些琐事惊觉自己并不能适应校园生活并对此失去了信心。” 他把退学申请书放回了信封里,丢尽了抽屉:现在的时间,他不想处理家事。 继续看下一个信封,里面居然也是退学申请书! 不会这么巧吧? 他急忙翻看后面的八封信,居然全都是预科一年级学生的退学申请书! 现在不是家事了…… 皇帝感到了隐隐约约的不安,他把自己的秘书喊过来:“艾德,你和教育事务秘书把这些信里的退学申请书都请出来一下。” “是,陛下。” 爱德华和教育专务秘书随后开始动手整理那些信件。 就不清理不要紧,一清理吓一跳:预科一年级有十二个申请退学,预科二年级也有二十个申请退学! 退学的理由都非常委婉,有的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有的是以自己能力不够为由,还有的是跟伊莎贝拉一样觉说是不能适应。 这到底什么原因?! 皇帝没有上过大学,对此事一点都不懂,他把这件事交到了劳尔手上。 老劳尔粗略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也变了脸色。 刚刚进入预科班不久的一年级学生,一百八十个学生里面,居然有十二个学生申请退学!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如果某个时候突然出现大批次的学生申请退学,多半只有两种可能:成绩差的被学院逼着退学;学生为了抗议相约退学。 听说伊莎贝拉申请退学了,那就很有可能是后一种。 劳尔吩咐教育专务秘书:“通知教育司大学部,把帝国大学预科班的最近考试的成绩单和平时学分表弄过来一份——我要亲自嘉奖优生。” 这一段话有相当奏效,教育司长虽然并不觉得这些学生值得收这么大的表彰。 但是首相都发话了,他也觉得老老实实照办。 成绩单的复制品很快就传到了戴勒莎宫。 劳尔一手拿着申请退学的学生名单,一手拿着成绩单,将这些学生的成绩一一在成绩单上比照,随后又拿着成绩单和平时学分表进行比照。 他拿着东西放到皇帝跟前:“您瞧,预科一年级申请退学的都是平时表现十分良好、成绩也优秀的学生。” “预科班十二个申请退学的孩子里,囊括了每个班的第一名,其他的也都是名列前茅的。如果把所有的分数按照从高到低总分排列……” 劳尔指着伊莎贝拉的名字:“年级前二十五名里面,退学了一半。” 皇帝略感震惊,眼睛直盯伊莎贝拉的名字缩写:伊莎贝拉·绍·皇氏(因为姓名栏空间有限)。 他没想到伊莎贝拉一下子考到了年级第一,更没想到伊莎贝拉是在考到年级第一之后申请的退学: 成绩公告在2月19日,这些孩子的退学申请在二月20写的。 劳尔继续用数据分析:“二年级的情况大致相同。” 此事事关重大! “他们这是在抗议呢。”皇帝悟出来这些血气方刚的青少年的意图:“所以,到底为了抗议什么呢?为何不在申请书里面说清楚?” 劳尔目光炯炯地扫视了周围的环境:“也许他们认为:在我们的周围,存在着一些他们敌人的眼线。” “伊莎贝拉最近状态怎么样?” “她并没有怎么样,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 直到25号,诺克才看到了伊莎贝拉的退学请求,纸上直说是:“因一些琐事惊觉自己并不能适应校园生活并对此失去了信心。” 他把退学申请书放回了信封里,丢尽了抽屉:现在的时间,他不想处理家事。 继续看下一个信封,里面居然也是退学申请书! 不会这么巧吧? 他急忙翻看后面的八封信,居然全都是预科一年级学生的退学申请书! 现在不是家事了…… 皇帝感到了隐隐约约的不安,他把自己的秘书喊过来:“艾德,你和教育事务秘书把这些信里的退学申请书都请出来一下。” “是,陛下。” 爱德华和教育专务秘书随后开始动手整理那些信件。 就不清理不要紧,一清理吓一跳:预科一年级有十二个申请退学,预科二年级也有二十个申请退学! 退学的理由都非常委婉,有的是以身体不适为由,有的是以自己能力不够为由,还有的是跟伊莎贝拉一样觉说是不能适应。 这到底什么原因?! 皇帝没有上过大学,对此事一点都不懂,他把这件事交到了劳尔手上。 老劳尔粗略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也变了脸色。 刚刚进入预科班不久的一年级学生,一百八十个学生里面,居然有十二个学生申请退学!这是一个非常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