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水往事我在麻牛镇训狗》 第1章 穿越边水世界 被狼追杀,跌落山崖,大难不死,习得神功,这仅仅是我传奇一生的开始。 天命孤星,独望苍穹,无所待而游无穷,如此逍遥一生,可谓,真仙人…… 我去他个仙人板板! 严糯一脚踢飞脚下的干牛粪。 看着牛粪在她脚下飞出去,打着转儿的砸在树干上,开出了一朵牛粪花,然后纷纷掉落到地上,变成了渣渣。 看着这破破烂烂的小村子,一个砖瓦房都没有,全都是陌生的木制的小吊脚楼,或者是矮矮的稻草棚子,破破烂烂的,一阵风都能吹跑一般。 贫穷,又愚昧,落后又带着暴力。 严糯很无奈,胸口憋屈的很,再一次沉沉的叹气。 她本是华夏贵地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在父亲去世后,女承父业,顺势接替了她爹的工作,成为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村花兽医。 每天骑着摩托车,穿梭在村子之间,救小牲口们于水火之中。 多么伟大而贫穷的职业啊。 谁知道,居然一次在出诊回来的路上,倒霉催的在山脚遇到了一只落单的狼,她慌不择路四下逃蹿,却不知怎么搞得跑到了山里。 被孤狼撵着在山连滚带爬的跑路,却一个不慎,踩空跌落了山崖,然后就华丽丽的了穿越到了当时热播的一部大热剧边水往事里,成了麻牛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兽医。 干!这辈子都逃不出跟畜生打交道的命了。 严糯愤怒的对着老天竖起了中指,发泄着自己的不服。 这可是三边坡诶,到处都是战乱,危机四伏的三边坡。 她一个本地小土着,没身份,没背景,没门路,没人脉,没钱的,能跑得到哪里去? 就是偷,渡回华夏吧,这样的小黑户,逮住了就得被遣送回来吧。 而且这个年代华夏边境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不是送上门给人当媳妇嘛,还是脚上拴着铁链的那种媳妇。 所以还是安安分分的苟着吧,这个地方乱归乱,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大人物们打架抢地盘,只要她苟的好,应该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兽医。 平平安安的苟一辈子也是一种福气。 摩挲着身上挎着的医疗箱,刚刚给一家牛接生了小牛犊子,弄得她一身的血腥气,好在母子平安,加上光棍主人,也算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说到这,这就不得不感慨,真太特喵的有缘了。 兽医小严恨的牙痒痒,难道她就不能当个给人看病的医生吗? 身份又高贵又赚钱,还干干净净的。 结果上下两辈子都跟牲口打交道,绝了。 又脏又累还赚不到多少钱,注定又是一辈子的穷命了。 看着晴朗通透,无一丝云彩,只有一个巨大的太阳,高高悬在正当中的天空,热的空气都快融化了,带着肉眼可见的波纹。 严糯默默的叹了口气,算了,牲口就牲口了,有时候牲口比人可爱多了。 至少牲口不会投诉她,没有医患纠纷。 只不过医死了可能会被主人家揍一顿,赔点钱罢了。 她脑袋上罩着一个全是破洞的草帽,背着药箱,晃晃悠悠的走在回村的路上,毒辣的日头照的她头晕眼花的。 明明走在泥土路上,可是却一脚深一脚浅的。 像是被困在炙热的沙漠中,体内的一切水分都被烈日给吸走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燥热。 嘴巴干的发苦,起了一层的皮子,他还不敢去添,越舔越干吧。 严糯知道自己的情况很不妙,可是周遭一棵树都没有,只有路边低矮带着长长刺的灌木丛。在这个潮湿闷热的地方,灌木就代表着蛇虫鼠蚁。 她一点都不想过去。 手脚发软的扣着箱子上的扣子,她好像记得箱子里有藿香正气水,可是没等她抖抖索索的颤抖着手,摸索着打开箱子。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不清,整个身体都快站不稳的摇摇晃晃,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严糯是被晃悠醒的,她脑袋就跟针扎一样,一阵一阵的疼,疼的都快炸开了,可是身体却晃晃悠悠的让她想吐。 眼睛还没睁开她就抱着头哀嚎起来。 嚎了一嗓子却突然发现不对劲,身下的柔软根本就不是地面,那她这是在哪? 吓得猛的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不停往后闪的树木,还有晃动的车厢。 车厢?怕不是遇到人贩子了吧? 她警觉的环视着周遭,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解释道, “你晕倒在大路上了,我着急赶路,只能把你扛到车上。” 严糯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寸头的男生正专注的开着车。 对方长的很周正,乖乖巧巧的,穿着红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紧实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头上绑着一根红布条。 看起来就跟丛林里的狼崽子一样。 这会抽空看了她一眼,又专心的望着前方开车。 严糯看着他标志性的红头巾和乖乖跟小狗一样的长相,内心却在狂叫。 啊……这是兰波小可爱吗?我的天啊!她遇到了兰波了,没有被居心不良的人贩子捡起去,简直太幸运了。 心里在嚎叫,脑袋却还在眩晕。 一阵阵的恶心感涌了上来,她赶忙找自己的医药箱,结果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衣裳敞开着,只露出里面的小背心来。 她下意识就抱着自己尖叫起来。 ”啊……” 流氓! 兰波被惊得一个急刹车,车子带着惯性停在路中间,严糯却在这巨大的冲力之下,从车座上滚了下去。 脑袋昏昏沉沉的饿,隐约间还听到了一阵牛叫声。 抱着小小的自己,她捂着被撞到的头,欲哭无泪。 “你中暑了,我这点没得药,只能解开你衣裳凉快一哈,” 兰波看着躲在角落的女孩,眼神带着心虚的四下乱飘,有些慌乱的解释道。 他给这个姑娘灌了些水,喝下去的还没流出来的多,只能解开她的衣服扣子透透气。 当时光顾着救人了,没顾及对方的身份,这会见她抓着衣领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这才恍然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药……我箱子里……” 严糯捂着发晕的脑袋,眼前一阵青黑,本就中暑头晕,再这么撞了一下,她现在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再不做点什么,又要晕了。 兰波慌慌张张的翻着那个大大的箱子,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藿香正气水,他高兴的举着小瓶子,一脸兴奋的望向那姑娘。 “啊是这个吗?我找到了……” 这个东西他吃过,对中暑管用。 兰波对着严糯笑的灿烂极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严糯眼前看东西都带着重影,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抓住兰波的手,借着他的力道,张嘴咬住藿香正气水的瓶子,哆哆嗦嗦的,一口灌了下去。 苦涩恶心的味道一下子冲淡了她晕乎乎的恶心感。嘴巴里却更恶心了。 严糯抓着兰波的手,整个人却脱力的趴在椅座上,闭着眼,细细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兰波担心的歪着头看着她,眼里全是对这个女孩的担忧,皱着眉的脸上透着一股少年气。 好半天才熬过一阵眩晕,严糯知道,自己差不多是救回来了。 脑袋不再眩晕,她的理智这才回笼,趴在车座上却不敢抬头,因为眼前就是她紧紧抓着的兰波的手。 玛德,刚刚发晕太难受了,自己的指甲都不小心抓破了人家的手背。 严糯有些害羞,更多的却是不好意思。 她悄悄的拉拢了自己敞开的衣领,掩盖住爆漏出来的春光,借着余光偷瞄这个男孩。 眼里只有担忧,没有一丝对她的不轨和欲望。 看着怪面善的,兰波应该不算是坏人吧…… 但是这边人心险恶,而且她要苟着保命,还是离这些故事的主角们远一点好了。 严糯觉得自己还是早点下车的好。 严糯假装整理头发,松开了抓着人家的手,扯着一抹尬笑,她眼神飘忽,哑着嗓子说道 “谢谢你了,麻烦前面路口停一下,我家就在这附近。” 她想赶紧下车,找个地方好好躺一下,恢复一下体力。 “你能行吗?要不你先跟我一起,等我把牛送到了目的地,再送你回家。” 兰波皱着眉关心的问道,他瞅了严糯几眼,见她精神好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开着车。 “不用,不用,我就是日头晒多了,有点中暑,吃了药就好了,麻烦你路边放我下去。” 严糯赶紧摆手,连连摇头,她说的很坚持,一点都不想跟对方扯上关系。 兰波斜睨了严糯一眼,见她一脸的抵触,就没再劝。 路口停好车,严糯从药箱里面拿出一盒没开封的藿香正气水,悄悄的放在椅子上,自己跳下去,就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了。 哎呀妈呀,跑远点,跑远点,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娃娃兵啊。 兰波看着跑的跟个兔子一样快的小丫头,嗤笑了一声,继续开着车子,瞟了眼副驾座位上放着的盒子,他忍不住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拿过盒子抽出了一只,一口罐在来了里。 好苦。 不过确实提神。 第2章 被撵出家门 严糯绕了很远的路,走了好久才到家,感觉自己的脚后跟都磨平了,她觉得她再这么走下去,个子一定会变矮的,因为脚后跟没了。 严糯苦中作乐的开着地狱玩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捶打着酸痛的小腿,这句身体算是好的了,从小在山上撒欢的跑,身体很好,力气也大,不然根本按不住发疯的牛犊子。 还没来得及放下药箱,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音,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直接站在她门口吵了起来。 “两辆摩托车外加一头牛,我就把外甥女嫁给你。”一个男人说着勃磨话,声音听起来有些虚,中气不足,还带着一些沙哑,这是肺不好,有些痰音。 严糯听到这个声音就是这人是谁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么贵,你这么不去抢,真以为你家的是仙女啊。” 和他吵闹的那人倒是中气十足,就是听起来脾气很大,这是肝火过旺了。 严糯脑袋快速的运转着,分析着门外的两个人的情况。 \"可不就是仙女,我家外甥女就是长的就跟仙女一样,十里八乡就属她长的漂亮,她还能给畜生看病,娶过去就能赚钱。两辆摩托车跟一头牛,是你赚了。要不是看在咱们多年的弟兄的份上,我能卖给你?” “哎呀,好兄弟,你再少点……” 中气不足的男人是严糯这具身体的小姑父,另一个就不知道了,听这对话,这是在她家门口吵吵着要卖人家闺女啊,多厚的脸皮。 严糯越听越不对,怎么好像是在说自己,这十里八寨的,女兽医不就她一个么。 她趴在窗口往外一看,果然是她那个没良心的便宜姑父,这是在正大光明的谋划着卖自己啊。 严糯被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气的浑身发抖,咬着后槽牙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口。 环顾着四周,家徒四壁,破破烂烂的,她果断拎起一桶拖地板的水,打开门就泼了出去。 “你他妈的滚蛋,你是谁啊,就决定我的婚事,还要把我卖给这个可以当我爹的男人,你就不怕晚上我爷爷和爹娘去找你么!” 严糯张口就骂,这家伙丧良心了,老岳父刚走,就要卖了大舅哥家的遗孤,简直是丧尽天良。 “你家没大人了,婚事自然得我做主,你也不要挑三拣四的,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他一起回去吧,我已经谈好彩礼了。”小姑父一口浓痰吐了出来,差点溅到严糯脚下,吓得她连连后退。、 他嚣张的指着边上看起来可以当严糯爹的男人说道。 ”彩礼你妈了个der,不想死就滚。还有你,还想娶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自己的模样,你们说的对,老娘可是给畜生看病的,医毒不分家,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就给老娘滚!” 严糯中气十足的骂着,她把大扫把挥舞的虎虎生风,往这俩人头上就拍。 玛德,多大的脸啊,居然说卖她就卖她,还有那个男的,一把年纪了都能当她爹了,还说要娶她,娶个铲铲。 怕不是想断子绝孙。 她抡圆了大扫把就把这俩大男人给打了出去。 严糯的凶悍吓跑了两个不要脸的男人。 可是没等她好好喘了一口气。 她小姑姑就鬼鬼祟祟的从屋后绕了过来。 一双和她相似的杏眼四下乱瞄,没见到那个可怕的男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的跑到严糯身边,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走。 “小糯,你快点走吧,” 小姑姑张嘴就是王炸。 哈?走啥?咋啦? 严糯被小姑姑拽着往屋里去,一脸懵的看着瘦小的姑姑,不知道她又要干嘛。 这两口子怎么都不干人事啊。 小姑姑鬼鬼祟祟的往外望着,见没人了,这才拉着严糯哭哭啼啼道, “你姑父要卖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快离开村子吧,不然这次你撵走了他们,他们下一次就要来阴的了,你一个女孩子斗不过他们的。” 小姑姑哭的很悲戚,她望着相貌清丽的小侄女,不愿这么美好的姑娘落到魔窟里面去。 “那个男的死了俩老婆了,都是被他打死的,你姑父跟他打牌,把你输给他了,这才带着人上你门口,就是想着让对方看看你的长相,好趁机多要点钱。那个男的有背景,真要是看上你了,明天就能来把你抢走。” 小姑姑眼泪鼻涕哭的一大把,拽着小侄女的手就不愿松开。 小丫头命苦啊,小小年纪爸妈就去了,是自己的爹,她的爷爷把她养到成年,可她爷爷,自己的爹,也在去年走了,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娇弱的小姑娘,这要不是她就嫁到了本村子,说不定小姑娘早就被人占了便宜了。 可是没想到外人还没开始动手,她男人就开始算计着要卖了小侄女了。 小姑姑虽然眼泪不停,可是却手脚麻利的很,边哭着,边给严糯收拾行李,草草把她这点子寒酸的家当都塞到一张包裹布里,打了个结,然后就一把拽着她从后门出去。 严糯只来得及一把抓住自己的医疗箱,就跌跌撞的被小姑姑拉着出了门。 “姑姑有个好姐妹嫁到了治安官那边的大寨,这是我画的地图,你按照地图过去,那治安好,你就去那边躲一阵子,等你姑父打消了这个心思,你再回来。” 小姑姑说着掏出一个破旧的手帕和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塞到严糯手里,东张西望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转身就往寨子里跑去了。 严糯就这么被小姑姑给推出了寨子,一脸懵的看着小姑姑小腿倒腾的跟风火轮一样跑远了。 一时间也有些无语。 她就这么流离失所,去寄人篱下了? 现在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怎么苟,难不成真跑进大山啊。 一想到以后她就跟个野人一样,穿兽皮,茹毛饮血,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寄人篱下就寄人篱下吧,实在不行回来一包耗子药结果了小姑父。 哪条不是路呢。 严糯拎着自己的包裹,甩在身后,包裹重重的带着她原地转了两圈,然后重心不稳的跌倒在地。 哎哟,小姑姑这是给她装了多少东西啊。 怕不是把整个家都塞到包裹里了吧。 叹了口气,严糯认命的爬起来,刚准备走,就听到身后一个妇人的声音叫住了她。 回过头就看到隔壁的阿嬢嬢抱着一只小狼狗跑了过来。 “小糯呀,把狗崽子带上,这当初还是你给接生的呢,没有你,他们娘俩都活不了。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带上他好保护你。” 啊嬢嬢说着,就把小奶狗塞到严糯怀里,又顺势从袖子里掏出一袋子五个煮鸡蛋塞给她。 “路上吃,你走了轻易就不要回来了啊,你小姑姑也是可怜,嫁了那么一个好吃懒做,吃喝嫖赌的人,抽了那东西的人,疯起来真能把你给卖了。”啊嬢嬢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吸大烟的手势。满脸的嫌弃。 严糯眼神暗了下去。 第3章 相依为命的两只流浪狗 小姑姑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原主父母在原主小小年纪,就在大山中出了意外去世了,原主被爷爷一把屎一把尿喂养长大。 这个小姑姑是爷爷唯二的孩子,可是偏偏所嫁非人。 当初爷爷为了逃避战乱从华夏跑到了这边定居,娶了个勃磨女人,也就是她奶奶,生了一儿一女,生女儿的时候难产去了。 老头含辛茹苦的把俩孩子养大,结婚成家。 儿子娶了隔壁寨子的一个女孩。 这边把村子都叫做大寨。 女儿就嫁给了同寨子的一个汉子。 年轻的时候看着还靠谱一些,谁知道结婚没几年,孩子都生了俩了,汉子就被同大寨的几个好友带着,迷上了赌博,最后还学着抽上了大烟。 学坏容易学好难。 一个大好青年就这么变成了吃喝嫖赌的垃圾。 就成了一摊烂泥,拖累整个家庭。 偏偏原主的父母在山里出了意外,留下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也没办法帮她做主出气。 现在爷爷也不在了,她就只剩下小姑姑一个亲人了。 那个男的天天不事劳动,就会赌博抽烟打老婆,现在居然把歪心思打到了严糯身上。 严糯是十里八乡长的顶顶好看的姑娘,又从小跟着老头学了一手的医术,治人不太行,但是治畜生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不知道多少年轻小伙想着把这么一个金疙瘩娶回家呢。 可惜老头年纪大了,原身为了照顾老人,再加上年纪小,就一直没答应。 现在没了老头,这个名义上的小姑父就开始惦记着卖了严糯好换一笔钱了。 严糯越想越气愤,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一包老鼠药送他上西天。 但是想到小姑姑和那几个孩子,他们娘几个对这个父亲还没有死心,还有感情,这让她如何下得了手。 没等她再多想下去,啊嬢嬢就朝着寨子外面推了她一把,朝着她挥挥手,让她离开了。 严糯一步一回头的往外走去,看着越来越小的寨子,破破烂烂的茅草屋越来越远,就连啊嬢嬢也回去了。 好像没有人愿意留下她一般。 这里名义上是她的家,可是现在却孤零零的被撵了出来。 看着怀里哼哼唧唧的小狼狗,严糯有些丧气的凑过去,脸颊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狗刚断奶,身上还有点奶腥气,不好闻,但是胜在胎毛柔软,蹭起来很舒服。 “小可怜,你也被你妈妈抛弃了吗?哦,不是,是被你妈妈的主人送给我了哦,这不叫抛弃,没人抛弃你呢。” 看着小狗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严糯嘴巴里的抛弃这个词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小狗毛很长,是村子里的母狗跑上山,和山上的狼配的种,生下的货真价实的狼狗。 一张狗脸毛茸茸的,大大的耳朵立着,暗红色的毛发很是威武霸气,一双蓝汪汪的圆眼睛,歪着脑袋瞪着她,有些傻傻的帅气。 当初母狗生产时难产,还是她亲自把小崽子掏出来的,救了他们母子女四条狗命。 当时啊娘娘就说要把最帅这条小公狗给她留着,她没当回事,自己都养不活自己了,怎么养一只狗。 结果现在却被塞了个满怀。 看来她俩是真有缘分啊。 算了,她现在都是孤家寡人了,多只小狗作伴儿也好。 至少不孤单了。 \"以后你就跟我混吧,有我一口肉,一定就有你一根骨头,以后我吃肉你啃骨头,好不好?“ 严糯抱着小奶狗,边走边逗着它,看它乖巧的舔了舔自己的手,心都要化了。 小狗在严糯怀里仰天长嚎,一副小狼王的骄傲模样,就好像是在说: ”同意,俺同意,以后你就是俺的主银了,以后吃屎我都让你吃尖尖。” 可惜严糯听不懂狗语,不然肯定一脚把这家伙给踢飞。 “既然跟了我,那我就给你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小狗小狗的喊你,” 严糯揉着小狗毛茸茸的身子,想着起什么名字好呢。 “嗯,以后你就叫小红吧……” 严糯实在想不起什么高端的名字来,看着小家伙浑身暗红的毛色,索性直接喊小红好了。 “不行,不行,你这身毛,谁看了都知道你叫小红。我可不想随便来个人都能把你喊过去,以后你就叫小白,哼!我就不信有人猜得到你一只红狗能叫小白这么一个名字。” 严糯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她笑的开心极了。 ”小白,小白。“ 严糯一声声的喊着,从口袋里翻出一块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掰成小块小块的,在小白对名字有反应的时候就喂它一块。 一声小白一块小馒头。很快小白就认领了他这个普通到烂大街的名字。 两只被撵出家门的小兽就这么成了好朋友。 小姑姑的闺蜜住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她边走边研究地图,看着上面抽象的标志物,一再怀疑自己有没有走错。 夜里没敢进山,也没敢在大路上休息,怕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她在路边灌木丛里找了个小窝,藏了进去。 一人一狗相拥着挤在一起,听着夜晚的蝉鸣,拍打着不时飞来的文字,就这么相依为命的熬过了一夜,等到天微微亮,才继续上路。 直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最后一个鸡蛋也吃完了,包袱里的玉米面馒头也没了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远处山脚上,黄色菊芋花海中一片蓝色的屋顶。 啊……我的老天奶啊,终于要到了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蓝房子吗? 严糯觉得现在自己的两条腿都麻木的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软的,全凭意志带着她前行。 昨天她还觉得自己走多了路,个子会变矮,可是老天爷偏偏要打她的脸。 现在用一个事实向她证明,路走多了,不仅不会变矮,肿了的脚后跟加上磨出来的茧子,只会让她身姿更挺拔,个子更高。 因为她现在只能垫着脚尖走路了。 严糯就这么狼狈的出现在这个大寨门口,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挎着个看不出颜色的包裹,背了个黑色磨掉皮的箱子,怀里抱着一只狗。 真就跟个流浪汉没什么区别了。 她一路问着找到啊鱼嬢嬢门口。 敲了半天门,一个胖胖的女人横眉怒对的打开门就骂“谁啊谁啊,敲敲敲的,催命啊!” 声音洪亮如钟,气势磅礴,双手叉腰,昂首挺胸,一幅巾帼英雄的模样。 严糯看着啊鱼嬢嬢这般气势,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也愣住了。 好丰腴的美人啊,软绵绵的,好想摸。 第4章 偷看女人洗澡的臭流氓 啊鱼嬢嬢是个个子不高,但是很丰腴的女人。 丰臀肥乳的身材被一身棕色的半旧特敏包裹着,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半个胸脯雪白肥美,看的严糯都想捏一把了。 她长的很一般,可是这一身雪白的皮子却极为吸引人,一白遮百丑,再加上她丰腴的身材,真就能说得上一句,人间糯米糍了。 有一种看了就肚子饿的美丽。 妇人推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头发凌乱在风中飞扬,宛如小疯子一般的女孩,脸上的灰尘遮掩着,看不出模样来来,第一念头就是来了叫花子了。 看了她递来的信物,啊鱼拉着严糯的手哽咽道”好孩子,你受苦了,这一路很辛苦吧,你就放心在鱼嬢嬢家里面住下,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啊鱼嬢嬢很热情的把严糯拉进家门,翻出自己年轻时的衣裳,带她到河边洗澡。 不洗不行了,这家伙长的就跟泥巴堆里打过滚一般,看不出人样了。 严糯看着这露天的小河,两岸高高低低的菊芋花海,大片大片的黄花连在一起,在风中摇曳,仿佛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一般,美的不可胜收。 可是再美丽,她也不敢露天洗澡啊。 兴许是看出她的为难,啊鱼嬢嬢拍着她的手小声道, “没事,我们这边都这样洗,你别害羞,我给你在外面守着,保证不让任何人靠近。” 严糯张了张嘴,想说有人守着她也不敢啊,这漫天的野地,四面八方都能钻出人来。 啊鱼嬢嬢往严糯手心塞了一块皂角,摆了摆手,就甩着丰腴的肥臀往小路尽头走去了。 严糯还能怎么办,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灰尘,灰扑扑的长衣长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揪着一头发乱,却怎么都梳理不开,头发都脏的打结了,上面还夹杂着杂草。 身上的灰厚的像穿了一件盔甲,不洗真过不了今晚了。 还能怎么办,严糯看着怀里一样脏兮兮,却扑腾这想要往河里跳的小白,只得向现实屈服。 她跟做贼一般,遮遮掩掩的找了一处芋头花海遮掩的角落,严糯三下五除二的给自己脱了个精光,悄摸摸的滑入水中。 入水的一刻,她舒服的叹息出声。 可真舒服啊。 晌午的河水被太阳晒的温热,泡进去严糯只感觉浑身的神经都舒展了起来,恨不得穿透皮肤往外伸展。 脚下是大块的鹅卵石,赤脚踩在上面柔软细腻,疼痛仿佛都减了不少。 她找了个大块的鹅卵石坐了下去,把整个人都浸泡进水里,低头看着太阳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清澈见底的溪水,里面不时就有小鱼摇摆着尾巴,一晃而过。 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鹅卵石在波光下晃动着,折射着七彩的阳光。 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小白在河滩边上扑腾着玩水,看到从它身边游过的小鱼,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捞到,只能站在河边甩着身上的水珠。 见它自己玩的开心,严糯就收回了对它的关注,仔仔细细的用皂角把全身涂了个遍,搓下一条条的灰泥,然后随着水流飘走,露出她莹润白皙的皮肤。 搓了半天泥,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轻了几两,浑身惬意的想在水里翻个滚。 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严糯整个人潜入在水底,一头秀发在水中荡开,就像一块荡漾开的绸缎飘在水中,包裹着她纤细白嫩的身躯。 她欢快的往前游了几米,直到憋不住气了,这才从水面冒出头来。 头发上的皂角泡沫也都被河水洗去,露出一头顺滑的乌黑秀发,她学着小白甩着头发,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出一圈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渍,她只觉得畅快,银铃般的笑声在河面上飘荡开来。 严糯玩了一会水,这才想起找小白,她赶忙四下望去。 冷不丁的却装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眼睛? 严糯定睛望去,黄灿灿的菊芋花海里钻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一个是小白毛茸茸的狗头,对着她吐着舌头傻笑,另一个是…… “啊……” 流氓…… 严糯惊慌的惊叫出声,一把抱着自己蹲了下去,把自己大半的身子都藏在了花丛下的水里。 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 小白顶着一脑门的菊芋叶从男孩怀里跳了下来,不顾河水深浅的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倒腾着小短腿往严糯这边游来。 受惊的严糯赶忙抓住这个坏家伙挡在自己身前,好遮住外漏的春光。 她愤怒的对着那人吼道“你这个臭流氓,偷看女人洗澡……” “我……我没有,我是捡到了这只小狗,它吵着往这边来,我……我才过来来的。“ 男孩赶紧背过身去,紧紧闭上了眼睛,小麦色的脸却忍不住红晕了起来。 他想静一静,可是脑子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麻牛镇的河水很清澈,因此能够把水中之人躲藏的曼妙身姿,影影绰绰的看了个清楚。 水中的女孩肤色白皙,漆黑的长发,湿漉漉的紧紧贴着身体,露出她曼妙的曲线。 女孩受惊的抱成一小团蜷缩在花从下,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脸上,只在花丛中露出一双宛如小兽一般惊慌的眼睛。 亮的人心疼。 像他在山上打猎时遇到的小狐狸一般,灵动好看。 他紧闭双眼,背对着河面,紧张的直喘气,耳边全是他砰砰砰的心跳声。 快的几乎要从他的嗓子眼跳出来一般。 脸上却烫的他脑袋都晕乎乎的。 无法思考。 严糯有些害怕,她抱着湿漉漉的小狗挡在身前,看着那人转过身去,试探着在水中移动了下,见他依旧安安静静的背对河面,没有一丝想要转要来的样子,这才赶忙丢开这个小东西,手脚并用的往放衣服的岸边游了过去。 中途还不放心的偷偷望过去。 见那个男的果然没偷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抓着自己的衣服就往花从中躲去。 心里却不住的暗骂着啊鱼嬢嬢果然不靠谱,口口声声保证不会有人…… 等她草草套上衣裙,出来就没看到小白的身影了。 这个小畜生,早晚得炖了它。 严糯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这个不安分的小狗又记上了一笔。 她都这么紧张害怕了,还到处乱跑,就这德行,还能指望它来保护自己吗? 这个饭桶,只会吃,一点用都没有。 还带着陌生人来看她洗澡,简直就是汉奸! 不,是狗汉奸! 严糯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跟做贼似的弯着腰,生怕被人看到。 偷偷摸摸的四下寻找着那个狗东西,嘴里小声的喊着, “小白,小白?你在哪儿?” “这是你的狗吗?” 一个清亮温润的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喜欢的宝子们记得加入书架哦,以免找不到,免费小礼物和催更走起,如果喜欢猜叔,但拓和毛攀的,可以移步主页哦。爱你们么么哒) 第5章 不打不相识的兰波 “这是你的狗吗?” 一个清亮的嗓音,带着点颤抖,突然从身后响起。 严糯惊得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样,跳得老高。 她捂着胸口,一脸被吓到的模样,看着抱着小白出现在她身后的……兰波? “是你……” “是你偷看我洗澡。”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兰波到嘴边的话又被噎了回去,他认出这个是那天捡到的藿香正气水姑娘了。 可是对方的话也没错,但他真的…… 冤枉啊…… 兰波百口莫辩,一张帅气的脸苦成了包子褶。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低低的开口,清亮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严糯低着头用手抓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外挤着水分,假装很忙碌的样子。 看他这副局促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半了。 按照剧情里兰波的个性,他应该不会是那种猥琐下流,偷看女人洗澡的人,应该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人家也救过她命,这么一想,严糯彻底就气不起来了。 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也不管不顾了,她一双亮晶晶的杏眼死死的盯着兰波,把他盯得一副羞愧的抬不起头的样子。 哪怕是晒成小麦色的肤色,脸颊的晒伤看不出红,却还是能看到他羞的红彤彤的耳朵尖。 严糯好笑的感慨着,真是个清纯傻气的少年啊。 “好了,你也救过我的命,咱们这就算两清了,不过今天这件事你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走到兰波跟前,严糯指着他,一字一句,小声的威胁道。 兰波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清亮亮的带着惊喜,望着严糯连连点头。 “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出去,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家不是山下那边的寨子么?” 他有些兴奋又带着的看着严糯,脸上带着褪不去的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羞的。 “走亲戚,对了,我叫严糯,你呢?” 严糯拽着小白的尾巴不许它再乱跑,一边跟兰波套着交情。 现在看来,啊鱼嬢嬢住的这个寨子,就是治安官爱梭所在的寨子了。 小姑说的治安官,原来就是剧情里的爱梭啊。 啧啧!什么狗屎运,逃个难都能跑到主角的家门口。 绝了。 不过既然来了,一时半会走不开,跟兰波处好关系,她的日子应该也能好过一些吧。 谁不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这可是麻牛镇的一条大粗腿啊。 “我叫兰波,是孤儿队呢队长,就住在河那边。” 兰波指着河对岸远处,隐隐错错的一排房子,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有些不敢看向眼前的姑娘。 上一次见面对方还灰扑扑的,被热得晕倒。 没想到洗干净了会这么好看,洗的发白的宽大敏特穿在她身上也格外好看。 比寨子里面其他的阿妹都要好看。 “以后你洗澡可以往山里走,那边有一个水泡子,是山上泉水流下来的,水也很清澈,平时没什么人过去。” 兰波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找补道。 这条河是附近村民洗澡的地方,经常会有人过来,这次是自己,下次要是其他人闯进来就不好了。 这边没什么男女之防,看对眼了就搂着转了小树林,严糯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 一想到严糯会被别人再看个遍,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太过复杂,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消散了。 “真的么?” 严糯满脸欣喜的望向兰波。 要是能有个单独的洗澡的地方就好了。 三边坡天气闷热潮湿,一天不洗就一身臭汗。 以前在家,都是打来井水,晒的温热了拎回屋子里洗,现在寄居在啊鱼嬢嬢这边,只能按照他们的习惯来。 可是这么露天席地的还是很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啊。 “嗯,下次我带你去。那边很偏僻,没几个人知道。” 兰波笑的很开心,阳光洒在他的帅气的脸庞上,映出青涩而大气的轮廓,他冲着严糯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很清新的一个少年。 小白在严糯怀里闹腾不已,折腾了大半天,它的毛发也半干了,严糯索性就撒开了它,看着它一蹦一跳的往前跑。 自己跟在兰波身后,一起往寨子里走去。 兰波大步走在前面,他的腿长,一步抵得上严糯两步,严糯迈着急促的小碎步跟在后面,不一会就有些喘气了。 又出了一身细细的冒冒汗。 一路上都没看到啊鱼嬢嬢的身影,严糯心里暗骂着,这个不靠谱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俩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兰波一路上都很沉默,自顾的低着头往前大步的走着,严糯只觉得这个死孩子走那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她现在双腿双脚痛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只想赶紧回去找个地方躺着。 可是刚刚回到啊鱼嬢嬢家门口,却见到一个陌生络腮胡男人在那里站岗,一脸的凶悍气息。 眼神盯着你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让严糯抱着衣服远远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兰波看着门口的人,疑惑的问道“你的亲戚是啊鱼嬢嬢?” 严糯往兰波身后躲着,眼神死死的盯着门口,点了点头,啊鱼嬢嬢在寨子里很有名吗?兰波都晓得她。 “嗯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站在啊鱼嬢嬢门口,还这么凶?” 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严糯没敢说出口,一双杏眼悄咪咪的瞪着门口的壮汉。 兰波叹了口气,没想到严糯的亲戚居然是阿爸的情人,他看着往自己身后躲的姑娘。 这会她看起来凶的狠,可是却小小一只,只堪堪到他肩头,小小的一只往他身后躲,跟只奶凶奶凶的小兔子似的。 “那是阿爸呢保镖提康,阿爸他……” 兰波话都没说完,屋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圆脸男子从屋内走了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打钱塞到了跟在他身后的胖女人手上,低声的说着什么。 严糯看到啊鱼嬢嬢,想上前打招呼,却没敢。 门口那壮汉是爱梭的保镖,那这就是爱梭了吗? 他居然跟啊鱼嬢嬢有一腿,严糯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小到她不管怎么躲,却发现自己离这些主角们越来越近。 现在投奔的一个阿姨都是爱梭的情人。 自己还跟兰波不打不相识。 她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怪圈里面,怎么都逃不出去了。 爱梭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人,为首的就是他最喜欢的兰波,他笑着冲兰波招了招手。 兰波跟小兽一般,欢快的跑了过去。 第6章 爱梭长官出现 “怎么在这里,没有回去?” 爱梭站在台阶上,看着跑来的兰波,笑的和煦,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摸着兰波短短的寸头,手感很粗粝,看了一眼远处的姑娘,不由得会心一笑。 小兰波也长大了,也到了爱慕女孩的年龄了。 “阿爸,我在附近找希图昂,他功课没做完,怕被老师骂,就跑了出来。” 兰波乖巧的应答着,一双星星一样亮的眼睛,望向爱梭全是孺慕。 “那是你的朋友吗?” 爱梭看着不远处站着不敢靠近的女孩,低声问着。 兰波回头望去,就看到严糯一人一狗远远的站着,他红着脸点了点头。 “嗯,她是啊鱼嬢嬢的亲戚。” 爱梭回头望向身后丰腴的女人,眼底带着询问。 啊鱼娘被爱梭看的一脸的惊慌,她有些结结巴巴的笑着,站在门口朝着严糯招手算是打招呼,小心的跟爱梭解释道, “长官,是我做姑娘时的闺蜜的侄女,来我这里住一阵子,叫严糯。” 她解释的有些诚惶诚恐,不敢把严糯喊过来,怕她得罪了爱梭长官,又怕爱梭长官看上了严糯的姿色给带走,到时候她要怎么跟她的好朋友交代啊。 爱梭看了眼胆小的不敢靠近的女孩,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啊鱼娘露在外面丰腴的肩膀,就带着兰波几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兰波这个傻小子还边走边冲着严糯摆手。 严糯嘴巴有些苦,看着一群人走远的身影,不知道自己抱兰波这条大腿究竟是对是错。 啊鱼嬢小跑着过来,脸上有些焦急,拉着严糯就往家走。 边走边絮叨着, “他是麻牛镇的治安官,以后见了长官要恭敬一些,哎呀,最好不要见到,他几百年不来我这里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过来,吓了我一跳,对了,你跟兰波那小子怎么认识的?” 啊鱼嬢好奇地问着。 她也不想爱梭经常来找她,她在大寨里还有几个情人,爱梭来的频繁了,那些男人就得不敢来找她了。 不过这个小丫头在大寨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跟孤儿队的人混到一起了。那可不是一群好相与的人。 严糯没好意思说她洗澡被兰波撞见,只能捡着不重要的提了几句。 “之前中暑晕在路边,他运牛的时候救了我,刚刚也是第二次见面,不熟。” “不熟就好,他们那些人杀人不眨眼,以后远着点,咱们惹不起。” 啊鱼嬢拍着严糯的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不想严糯跟他们搅和到了一起。 严糯还想问啊鱼嬢跟爱梭之间的关系呢,可是她俩今天才第一天见面,不好交浅言深,只得默默的记在心里,跟着她回了家。 啊鱼嬢嬢有两个儿子,老大已经结婚,带着媳妇在大曲林工作生活,很少回来,小儿子山葵才五岁,正是调皮捣乱的年纪,见到家里来了个漂亮小姐姐,他特别会装乖,跟前跟后的盯着姐姐看。 “说吧,你有什么企图?”趁着啊鱼嬢不在,严糯坏笑着把小孩逼到角落里,拿着一根甘蔗抵住小孩的胸口。 小白在边上狂跳着,给主人加油打气。 “姐姐,我乖!”小孩泪眼汪汪的看着严糯,想要求饶。 “不,你不乖,你看看家的门跟那些瘸腿的凳子,还有那些破破烂烂,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要是乖,就不会这样了。” 严糯随便一指,都是破绽。 这个家就是被捣蛋鬼摧残过的模样,以啊鱼娘那么爱干净的女人来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那就只能是这小孩了。 所以这个小孩绝对不是如他表现的这么乖巧。 他那咕噜噜乱转的眼珠子早已经出卖了他。 严糯用甘蔗往前顶了一下,眯着眼威胁着这个小孩,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我……我……” 小孩支支吾吾的,心虚的四处乱看就是不看向严糯,不过严糯还是从他不时望向小白的眼神中了然了几分。 “你喜欢小白?”严糯小心的试探着。 “姐姐,它明明是红色的,为什么叫他小白?” 小山葵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小狗,眼睛里面全是渴望。 严糯挑眉,一只狗真有这么大的诱惑力么?她望向边上做着低吼状吓唬人的小白。 小狗虽然刚断奶,可是已经有成人半个小腿那么高了,毛茸茸的小身子看起来像个小毛球,却四肢矫健的四下乱蹦跶,就像安了弹簧一般,让人忍不住想按住它rua。 它躲在严糯身后,耀武扬威的蹦跶着,时不时的做出匍匐状,对着小山葵低吼,可是奶凶奶凶的样子一点都不吓人,反倒有些可爱。 严糯挑眉,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孩是惦记上小白了,才会在自己跟前装乖。 不是惦记着捉弄她就行。 严糯手腕一转,甘蔗就在手中转了个圈回到身边。 她有些小骄傲的跟小孩道, “我是它的主人,给它起什么名字当然就叫什么了。不信你叫它小红,看它答应不答应。” 严糯啃着甘蔗坐回了竹椅上,玩味的看着小孩凑到小狗跟前卖乖。 “小红,过来,小红,小红……”小山葵趴在地上,一声声的小声叫唤着。 可是小白就跟聋子一样,理都不理他,自顾的围着严糯,嚼着她吐出来的甘蔗渣。 带着微微甜味的甘蔗渣让小白沉迷其中,哪里还顾得上理会这个只会抓他毛的小孩。 小山葵不甘心的围着小白打转,伸手去拉小白长长的毛发,小白被烦的不行,叼着甘蔗渣躲到了椅子下面。 严糯看着小山葵无奈的耸了耸肩。 “没办法,我是小白的主人,它只听我的,但是如果以后你也听我的话的话,我可以考虑让小白跟你做朋友。” 严糯就像是引诱夏娃的蛇一样,递上了苹果。 她笑眯了眼,看起来就像个坏巫婆。 \"姐,姐,我听你的,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你让小红……小白跟我玩玩嘛。”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扭捏着拉着严糯的衣袖,大眼睛四下乱扫。就是不好意思正眼看严糯。 “先叫声老大来听听?”严糯翘着二郎腿,继续戏弄着小娃娃。 她性格本就恶劣,哪里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送上门的小傻瓜。 没等小山葵叫出这声老大来,啊鱼嬢嬢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病恹恹的老母鸡。 第7章 疑似鸡瘟 “老二,你是不是又去鸡窝捣乱了,你看看这鸡都被你搞的 要死了。” 说着她就上手揪着小山葵的耳朵,还很娴熟的转了个圈。 小山葵嗷嗷叫唤着,一脸的狰狞,拼命踮着脚尖喊冤。 “阿妈,不是我,我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没去鸡窝……” “还嘴硬,还嘴硬,上次就是你丢了个炮仗进鸡窝,吓死了我两只下蛋的母鸡,说!这次又进去干嘛去了!” 啊鱼嬢嬢一边揪着儿子的耳朵,一边上脚踹他屁股,气的一张胖脸都变得通红。 家里就靠这些鸡下蛋换钱了,现在又死了一只,再这么下去,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严糯见嬢嬢打的不顺手,乖巧的上前接过她手里晃悠着脑袋的病鸡,好让她能腾出手来收拾小山葵。 她随手检查了手里恹恹的母鸡,母鸡蜷成一团,脑袋歪着,嗓子里还吼吼的拉风箱一般的喘着。 心里了然,她坏心思的看着看小山葵屁股上挨了几巴掌后,这才喊住啊鱼娘。 “啊鱼嬢,别打了,小山葵是冤枉的,这鸡是病了,跟他没关系。” 说着,严糯找到自己的医疗箱,从里面翻出一小瓶速效救心丸,倒出一颗塞到鸡的嗓子眼,粗暴的拽着它的头让它咽下去。 “小糯啊,你说这鸡怎么了?你喂的啥啊?” 小鱼嬢嬢还抓着老儿子,看着严糯这副专业的样子,再看看她那箱子里全都是看不懂的药,她带着几分疑虑小声问道。 “鸡感染烈性疾病,一般都是引起心肌炎导致的伤亡,我喂了它一颗速效救心丸,先保住它的鸡命,再考虑后续治疗,鸡的病一般都有传染性,啊鱼嬢嬢你再看看,鸡圈里面有没有其他的病鸡。“ 其实喂点水更好,可是现在手头没水,只能让这只病鸡干咽了,等看到这只母鸡甩着头,终于把药丸从嗓子眼咽了下去,这才抱着鸡站起身,看着啊鱼嬢道。 啊鱼嬢一脸的茫然无措,听了严糯的话,赶紧丢开嗷嗷大哭的小山葵,转身就往后院跑去,边跑边招呼严糯跟上。 啊鱼嬢的家是大寨边上,依山搭建的一栋两层的小木屋,这在寨里已经算是很好的建筑了,屋后面用木板简单的围了一个鸡窝,里面养了二三十只鸡。 只是卫生情况有点糟糕,到处是鸡屎,吃食水盆就放在里面。 这种环境不生病才怪呢。 严糯把手里的鸡放在一只大箩筐里面,撩起裙摆就跟着啊鱼嬢嬢跨进鸡窝,小心避开满地的黄金,跟着她一只一只的查看,果不其然,又找出了四五只齁喘的母鸡。 啊鱼嬢的天都要塌了,看着这群鸡就开始哭天抹泪的嚎。 ”我可怎么办啊,这是闹了鸡瘟了啊,” 她难受的拽着衣服下摆就去擦眼泪,撩起的的衣服下,露出白嫩嫩,层层叠叠的肚皮。 严糯眼疾手快的抓住她要擦眼睛的手,刚刚摸了病鸡就去揉眼睛,也不怕得病,她轻声安抚着, “嬢嬢不要急,这不是有我的么,我可是兽医。你先去把鸡窝打扫一下,家里有没有生石灰?有的话在鸡圈里面撒一些消消毒,这几只生病的就单独圈养,我给他们弄点药,观察几天就差不多了。” 说着,她望向小山葵一挑眉,小家伙立马鬼机灵的往屋内跑,不一会,抱着严糯的大箱子就跑了回来。 “老大,老大,你的箱子。”小家伙捧着药箱,一脸的求夸奖。 “真厉害,我都没说,小山葵就知道我需要什么呢,那你现在再帮姐姐一个忙,抱着小白先去一边,不要让它捣乱。” 严糯想摸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可是看着脏兮兮的两只手,只能作罢。 病鸡张口伸着脖子齁喘,眼看就要憋死了,这明显是感染了呼吸道疾病,她先每只鸡塞了一枚速效救心丸,先保住它们一条鸡命再说。 这个时候不管是打针还是吃药,都不如直接对呼吸道投药效果来的快。 她找出氢化可迪松,青霉素和链霉素,兑上的一定比例的生理盐水,全都倒进一只小喷壶里面,对着每只鸡的喉咙喷了两下,这个药剂能够快速的缓解呼吸道症状,打开呼吸道,缓解鸡群的伤亡。 啊鱼娘干活动作很麻利,这么一会功夫就打扫完了鸡圈,还把垃圾全都铲了出来,看着齁喘声变小的几只病鸡,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小糯,幸亏有你,不然我这一群鸡都得死。家里就靠这些鸡下蛋过日子了。没了鸡我可怎么办啊。” 说着,阿鱼娘又想哭了来。 严糯收拾好箱子,见她还是这副模样,只能过去劝道, “没事,以后把鸡窝卫生搞好,就没什么大事了。” 说着,她接过放鸡食和水的盆仔细的清洗干净,消了毒,又泡了两片土霉素在水里,等着啊鱼嬢把鸡圈用生石灰粉都撒了一遍,这才把水盆放在鸡圈门口。 看着剩下的鸡溜溜达达的过来喝了些水,这才放下了心来。 “小糯,你竟然是兽医,你小姑姑什么都没跟我说了,就是说了你来这边住一阵子吗,这个锯嘴的葫芦,怎么没说你这么能干啊。” 唉,这缺心眼的家伙,啊鱼嬢看着活泼了一些的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拉着严糯就往屋内走去,边走边感慨着。 “嗯,跟爷爷学的,他是一名老兽医。也只是能看些小病罢了。”严糯客气着,刚刚走进屋子就被小白个扑了个满怀。 小山葵一脸伤心的站在边上,小白都不跟他玩。都不爱他了。 也对,好闺闺她爹就是个老兽医了,教给严糯这个亲孙女也很正常。 啊鱼嬢想着,一进门就看到儿子这副伤心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刚刚冤枉他的缘故,她几步跑了过去,一把搂住老儿子,乖心肝的喊了起来。 抱着他哄着。 五岁的小伙子已经有些要面子了,被严糯看着,他又羞又恼的,却又挣脱不开,只能害羞的歪着头,任由他老娘抱着他哄。 严糯则是抱着小白站在一边看戏,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是个妈宝啊。 第8章 挖野菜的女孩 第二日,严糯脑袋上顶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草帽,蹲在山脚上,拿着镰刀,一下下的割着草。 身边的大竹篓里面塞了大半的各种野草。 小山葵和小白在边上撒欢的跑来跑去,铃音般的笑声和奶奶的狗叫响彻整个山坡。 不过大多是小白在前面跑,小山葵在后面追罢了。 五六岁正是人憎狗厌的年纪,手上力度大又没分寸,对小动物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 小白现在看到小山葵就逃,俩小家伙天天上演他逃他追的戏码。 本就闹腾的家里就因为他俩更闹腾了。 小山葵跑的气喘吁吁的,出了一脑门子的汗,看着还在往前跑的小白,他只能无奈的凑到严糯跟前,苦着一张脸,蹲在一边看她割草。 “老大,你割草干嘛?阿妈只是让你摘点嫩叶回去做菜。” 小山葵直接掐了一小节鱼腥草的嫩叶丢到嘴巴里嚼着。 看着老大背篓里面都快堆满了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野菜,他满脸好奇地问着。 “家里鸡不是病了么,养大于治,你看,这个叫绞股蓝,能够消炎解毒,提高免疫力,这个是鬼针草,预防拉稀,肠炎,清热解毒,这个是假篓,富含维生素,微量元素……” 严糯指着竹篓里面的各式野菜给小家伙普及。这些大多都是这边日常餐桌上的野菜,漫山遍野都是,老的没人要的,拿来喂鸡正好。 “这个煮鸡也好吃,汤都是甜的。”一个声音从他俩头顶响起,严糯下意识仰头,却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兰波抱着小白,站在跟前看着她露出咧着嘴,笑的又乖又灿烂。 假篓属胡椒科目,也是一种佐料,当然能炖鸡。 不,应该说,在这边,靠山吃山,人们大多喜欢用各式新鲜野菜嫩叶蘸酱吃。 漫山遍野都是大家的菜篮子。 “兰波?你怎么来了?” 严糯白了一眼突然出现吓人的家伙,撑着镰刀就要起来。 兰波松开小白,任由它撒欢的围着几人跑,他伸手拉了严糯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他的手很干燥,手指很长,紧实有力的,带着厚厚的茧子,握着她的手很紧,很不舒服,严糯站起身就抽了回来。 “我在这附近巡逻,看到小白,就跟着过来了。” 兰波笑的很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俊朗的五官犹如刀刻一般,长眉如剑,双目如星一样亮,他的脑门上绑着一根暗红的头巾,多了几分野性,少了些乖巧。 阳光撒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笑容灿烂得晃眼,严糯不自然的眨巴着眼扭开头去。 心脏砰砰直跳。 看着在兰波脚边闹腾的小白,严糯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这家伙,就这么喜欢兰波吗?每次遇到都是这个小东西把兰波给引了过来。 “小坏蛋。” 严糯有些生气的悄悄踩了踩它的小脚。 小白一个纵身跳着躲开了,冲着严糯生气的叫嚷着。 \"走吧,我想送你下山。“ 兰波捞起一旁的篓子挎在肩上,伸手揉了揉小山葵的脑袋,小山葵一脸崇拜的冲着兰波傻笑。 孤儿队的孩子是麻牛镇都羡慕向往的,他们虽然无父无母,可是他们都能摸枪,爱梭长官还教他们读书,开车,打枪。 长大了就能给爱梭长官做事,还有钱拿。 这些看在其他男孩子们的眼里,就都成了向往。 “兰波队长,我家在那。” 小山葵兴奋的指着山脚下的小屋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伸手想要拉对方的衣角却又怯生生的缩了回去。 “我知道,你妈妈是啊鱼嬢嬢。” 兰波看着小山葵说道,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严糯一眼,背着篓子往山下走着。 严糯无奈的叹气,她有说自己要回去了么,可是看着小山葵已经背叛了自己,乖乖跟着兰波走了。 她还能怎么办。 小白却难得的坐在自己的脚边,昂着头,歪着脑袋瞅着自己。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抛下我。” 严糯用镰刀背面蹭了蹭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换来一声奶奶的叫声。 “老大,快点,跟上。”小山葵在前面喊着,冲着她摆手。 兰波也回头望着她。 “来了。” 严糯赶紧答应道,往前走去,小白一跳一跳的跟了上去。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下山人带着惯性会往下冲,可是山路却崎岖蜿蜒,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一个不小心就得崴着脚。 严糯只能慢慢的往下走着,加倍的小心。 偏偏在场的生物除了她,每个人都走的很灵活轻松的样子,小白更是遥遥领先的跑在了最前面。 不注意一脚踩在了枯木上,严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滑去,尖叫声已经到了嗓子眼,却被兰波一把拉住手臂,紧紧的抓住了她。 她呼之欲出的惊叫声也被截停在了嘴边。 她一脸惊慌的紧紧抓着兰波的手,兰波的手很大,很有力气一只手就稳稳的扶住了要掉下去的严糯,很安心的感觉。 在他的力道下,严糯才勉力站稳脚跟。 “小心点,这边落叶多,枯木头一踩就碎。” 兰波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扶着严糯,眼神晦暗,一个用力,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本就狭小的山路一下子站了两个大人,一下子就显得拥挤起来了。 兰波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的挤着严糯,这让严糯摇摇晃晃的重心不稳,要么往他身上靠去,要么就往后面的灌木丛倒去。 怎么选都不是最佳方案,严糯有些慌了。 男孩身上的雄性味道太过浓烈,带着点苦苦的杏仁味,严糯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要趴在兰波怀里了, 吓得她一把推开了他,刚刚站稳了的 身子,又猝不及防的又往后倒去。 她一脸惊慌的伸手乱抓,却一把薅住了兰波的衣领。 兰波也被她往下倒去的动作吓住,下意识就伸手搂住了严糯的腰往回拉。 一下子就拉了个满怀。 趴在兰波怀里,耳边是砰砰的心跳声,呼吸都急促起来,严糯紧紧抓着兰波的衣领,扯的他露出大半个膀子在外面。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看着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动作,她羞得满脸通红。 第9章 大规模鸡瘟一 趴在兰波怀里,严糯满脸通红,一动不敢动,不知道是羞得还是吓得。 耳边全是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吵闹的很。 呼吸间一种混合着皂角清香的浓厚味道,带着点苦涩,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浓郁的让她越是深呼吸却越感觉到眩晕。 好像是缺氧了。 这一切发生的都好像太突然了。 兰波根本来不及思考,严糯就已经被他搂在怀里了。 女孩很瘦小,小小一只,被他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他的心,就好像他在大曲林喝的柠檬水一样,又甜又酸又涩,还带着股痛快的冰凉。 狭小的空间里,俩人呼吸交织,目光纠缠在一起。 严糯能在兰波眼底看到最原始的冲动,她有些慌了,这不是她想要的。 女孩微微颤抖的身子也让兰波忍不住一再收紧了手臂的力道,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发梢,仿佛一股电流从手指弥漫到了全身。 他不受控制的战栗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严糯给用力的推开了。 严糯白嫩的脸蛋红彤彤的瞪着他,瞪得兰波心虚。 他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有些结巴解释着, “我……你……山路不好走,你小心一点。” 他眼神躲闪,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望向严糯,俩人眼神交汇的刹那,他就赶忙移开。 兰波的脸红的快要滴血了。 严糯看着羞得快抬不起头的男孩,自己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就是不小心抱了一下嘛,至于这么纯情么。 哼!严糯不由得气的牙痒痒的,自打跟兰波见面后,前前后后都被他占了多少便宜了。 要不是每次都是突发情况,这家伙都是无意间,才搞成这种处境的,严糯真的想给这个小流氓一脚踢下山了。 她气的直哼哼,也顾不得山路难走了,转头就往山下快步走去。 不想再多看这个家伙一眼。 生气! 兰波见严糯生气了,笨拙的想解释,可是伸出手却没喊出声音来,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怯懦的滋味。 酸酸涩涩的滋味在心发酵,让他嘴巴有些发苦。 没等他理清楚自己这突如其来的陌生情绪,小山葵就欢快的从一旁的林子里钻了出来,拉着他就往前跑去。 “慢点,不要跑。” 兰波随口说着,被小孩拽着往前走,眼神却久久不愿从前面小鹿般逃跑的女孩身上移开。 这边,严糯怒气冲冲的下了山,就看到啊鱼娘在山脚下着急的打转。 见到严糯那一刻,她立马小跑着过来。 “小糯啊,你快去看看吧,寨子里好多人家的鸡都病了,别不是鸡瘟吧……” 她也是去邻居家串门,发现他们在处理死鸡,这才注意到好多人家的鸡都出了问题。 要真是鸡瘟,这一个村子的鸡都保不住了,就连她家那些都保不住。 她家里没固定的营生,一个妇道人家也养不了牛,她自己在爱梭厨房里帮佣赚些小钱,儿子在大曲林看着风光,可是大城市开销也大,寄回来的钱也不多。 剩下的就全靠这些鸡,下蛋来换些钱,买米面了。 现在看着这些病鸡,她心慌不已,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拽着严糯的手都在颤抖。 “啊鱼娘,你别急,先带我过去看看。” 严糯赶忙安抚着惊慌的啊鱼娘,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让她静下来。 被拽着来到隔壁的木屋,穿过家徒四壁的屋子,来到后院,就看到几只躺着一动不动的鸡,一个瘦小的妇人正蹲在鸡面前低声哭泣,扯着衣服抹眼泪。 严糯心里一阵酸涩,她太知道底层人们对家禽的重视了。 她上前一一查看了下,这几只鸡死了大半,剩下一两只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很明显救不活了。 丢下死鸡,她直接跨进鸡圈,挨个的抓起来检查了一下,发现跟啊鱼娘家的鸡情况一模一样。 看来是大规模的病毒感染了。 站起身,严糯望向啊鱼娘和那个瘦小的妇女冷静的吩咐道, “先把死鸡拿出去,再挨个检查鸡圈,把病鸡单独隔离出来,我回去拿药箱。” 她身影小小的,可是这一刻说出的话,却给了大家一种定心丸般的感觉。 这一刻小小的身体却仿佛蕴含着大大的能量。 她一回头就看到兰波拎着背篓站在门口,黑沉沉的眸子正望着这边,无声的看着她。 严糯心中酸涩,扭开头去,径直穿过他,捞起地上乱跑的小白,大步往家里跑去。 小白还小,要是在鸡圈里跑多了,她担心小家伙被传染,索性抱回家,翻出链子把它拴在了院子里。 背上药箱就又跑了回去。 脚下的布鞋都要跑飞了起来。 来到隔壁,她发现兰波已经在鸡圈里面帮忙检查了,他一手一只抓着病鸡往外走,看到严糯回来,他眼睛发着光,亮晶晶的问着“小糯,鸡放在哪里?” “哦,单独找个筐子关着吧。” 严糯顾不上其他,赶忙调配出喷剂,对着每只鸡的喉咙都喷了几下。 这个嬢嬢家一共检查出七只病鸡,被她拿着几个大竹篓单独罩着。 严糯用纸包着几颗土霉素递给妇人叮嘱着“每天早晚化水喂他们,对了,还可以砍一些山脚下的仙人掌,剁碎了喂鸡,这样可以预防疾病。” “谢谢你,太感谢你了,小严大夫,如果不是你,我的这些鸡可都要遭殃了。” 看着已经好转一些的鸡,严糯的自信也感染了她,瘦小妇人的心终于落地了大半,她感激的紧紧握着严糯的手哽咽着,老泪纵横。 严糯有些尴尬,想把自己的手往回抽了下,却没抽动,她只得干巴巴的说了句, “没事,我就是干这个 ,别忘了给钱就行了。” 说完严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了,这是这个时候该说的话么。 我这该死的嘴啊…… 第10章 大规模鸡瘟二 说完这话,严糯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了,这是这个时候该说的话么。 妇人也有些尴尬,但是她吃的饭比严糯多,马上就回过神来,松开了她的手,边抹着眼泪鼻涕边道“应该的,应该的,多少钱啊。我这就拿给你。” 严糯收费不贵,她用的都是便宜药,一次也就赚点生活费罢了。 折腾着一通,也才收了对方一千勃磨币,换算下来,也才五块钱。 这跟主角沈星跑一趟边水两千块华夏币来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收了钱,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就又被啊鱼娘给拉走了,这次鸡瘟的规模颇大,几乎让整个大寨里,养鸡的人家都遭了殃。 严糯就跟个陀螺一样,在寨子里一家家的转悠。 忙到最后,她发现后面的人家都已经乖乖的把病鸡分离出来了。 甚至有些人家鸡圈都已经打扫干净撒上了生石灰。 这让她的工作量一下子少了不少。 也让她轻松了不少,不然就她这两条发软的腿,真不一定能走完整个大寨。 处理完一家的病鸡后,严糯迈着沉重的步伐,刚刚走出门,就看到兰波正低头跟一个圆脸小孩说着什么。 小孩笑嘻嘻的答应着,然后就跑进了一户人家。 其他的地方也时不时有小孩子跑进跑出的。 兰波吩咐完希图昂,一回头就看到站在远处的严糯,他几步跑了过去,看着严糯疲惫的小脸,眼底带着些担忧劝道, “不如先休息一会再继续吧,你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累了?” 严糯笑着摇了摇头,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嘴巴干的难受,她跟兰波解释道, “不用,等忙完了再休息,救病如救火,拖不得,是你让他们把准备工作做好的吗?” 严糯看着这个少年,虽然年少,可是做起事情来,却格外的靠谱和可靠。 不愧是能当队长的人啊。 “嗯,这些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希望能帮得上忙。” 兰波不放心的靠近,伸手想帮她整理额间凌乱的碎发,却猛然觉得这动作太过暧昧,半路一转,他拎起严糯的医疗箱跨在肩上。 \"帮了 我大忙了,不然我还得多做多少事,刚刚那些孩子是?“ 严糯也没跟他抢,她现在累的只想躺下,全靠心中的一股气硬挺着。 ”他们都是我的弟弟,都孤儿队的人。我让他们来帮忙。” 兰波浑不在意的说着,扶着严糯往下一家走去。 看着才到他肩头的女孩,一头长发草草的绑在脑后,凌乱的碎发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脸色也白的吓人。 寨子说大不大,可是却也有五六十户人家,这样一家一家的走,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想了想,他索性开口问道, “我看你的治疗法子大都一样,这次的鸡都是一样的病吗?” “嗯,这次是大规模的病毒传染,寨子里的鸡大多都感染的一样病。” 严糯拖着两条残腿,任由兰波搀扶着,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她还没吃晚饭呢,现在天都快黑了,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两眼冒…… 咦?饭团。 严糯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饭团,被紫苏叶子包裹着,饭团上还撒着芝麻和糊辣椒面,看着就诱人。 严糯不受控制的开始咽口水。甚至感觉自己可能是产生了幻觉。 “吃吧,先垫垫。一会忙完了再回去吃饭,啊鱼娘给你做了大餐,” 看着严糯小狗狗一样馋的直咽口水。 兰波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她乱糟糟的小脑袋,在她愤怒之前,把饭团塞到了她手里。 严糯也顾不上生气了,捧着饭团一口咬了下去,饭团里面甚至还包着炒过的泡菜和花生米,好香啊。 饥饿的时候能有这么一个又香又酸辣的饭团,简直就是人生最大的幸事啊。 她吃的都快哭了。 眼泪汪汪的看着眼前的饭团。 从来没有觉得饭团会这么好吃过。 “傻样,” 兰波开心的笑着,心情愉快的看着她瞪过来的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再次充满了活力。 “不如这样,你把怎么治病跟我说一下,剩下的我帮你跑完,你休息一下,如果有不一样的症状 的,我再来叫你。” 兰波帮着严糯出着主意,不忍心看她这副瘦小的模样这样奔波劳累。 严糯嚼着饭团,听着兰波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个法子可以诶。 反正这次的用药量也不大,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严糯赶忙咽下饭团,一双大眼睛渴望的看着兰波道, “可以么?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她真的太累了,挖了一下午的野菜,又跑了三十多家抓鸡,如果这会子她能坐着休息一会,简直就是跟做梦一样。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生活的大寨,我比你更有义务去帮他们。” 兰波说的有些冠冕堂皇,义不容辞的样子。 其实孤儿队是爱梭的私兵,只负责听他的话,哪有什么义务不义务的。但是这会他不愿让严糯知道他的自私,只想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光鲜一些 看着严糯眼神里的渴望和疲惫,他只能挺起胸膛把这些都包揽下来。 第11章 帮忙处理鸡瘟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严糯一刻都不想再多等,她把饭团塞到兰波手里,蹲在地上就开始在医药箱里面翻找着。 给兰波配药。 看着兰波拿着药离开的背影,这一刻,严糯觉得他是如此的高大,就仿佛是一个英雄。 救人于水火的大英雄。 之前心里那些小疙瘩,此刻也全都消散而空。、 她甩着发痛的脚后跟,找了个干净的大石头坐了下去,边啃着饭团边热泪盈眶。 嘤嘤嘤,真是个好银啊。 嗯嗯,饭团好好次。 虽然喊着要摆烂,可是严糯吃完了饭团后,还是不放心的去扫了一遍尾。 检查了几家之后,她就发现兰波这人做事十分的细心,一些病症稍轻的鸡,要是换个人都不一定能查出来,也被他单独拎出来处理。 做的事情真是又踏实又稳妥。真不愧是爱梭最喜欢的孩子。 转悠着就看到了兰波。 看着他长手长脚的在鸡圈里面逮鸡,一八零的大个子蹲在角落大大的一坨,他边喷药,又细细的叮嘱主人家如何护理。 无一处不合严糯的心意,要是他不是孤儿队的人就好了,说不定自己还能把这家伙给拉到自己的阵营里面,帮她做事。 壮大她的兽医团队。 可惜了,这样的人才。 一想到剧情后期,麻牛镇领导班子覆灭,这个阳光的少年也会被打了针开了天窗,她就觉得可惜。 但仅仅是一刹那的遗憾罢了。 严糯深知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在这乱世里苟且偷生,已经很艰难了,她也没有那个能耐去改变其他人的命运。 去当这个圣母,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 臣妾做不到啊。 以后……还是远着点吧,毕竟…… 严糯心中有些苦涩,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姐姐,你是山葵的姐姐吗?” 一个小孩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顶着一脑门的鸡毛。圆圆的小脸看的人想捏一下。 他这会正歪着脑袋瞅着严糯,眼睛黑黝黝的,很是乖巧,眼底盛满了好奇。 “是的呀,你是小山葵的朋友吗?”严糯收拾好心情,她笑眯眯的伸手帮他把脑袋上的鸡毛取下来,又揉了揉他的小卷毛,这还是个自来卷呢,手感跟小白一样,真舒服。 这小家伙,长的可真稀罕人啊。 “算是吧,我叫希图昂,他喜欢找我们玩,但是我们要学功课,每次只能跟他玩一会。” 小孩皱眉想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跟小山葵的关系,不过小山葵虽然烦人,但是他这个姐姐却是很好看,比阿妈都好看。 “你是有医生吗?兰波队长说你能给鸡看病,让我们帮忙。”希图昂的好奇心很大,问题也很多。 “算是吧,不过我只会给小动物看病,没给人看过。今天辛苦你们咯,帮了我大忙了。” 严糯心里高兴,医生?算是吧,兽医也是医不是么。 她好玩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果然如想象中的一样,手感棒极了,软软弹弹的。 正玩着,兰波洗干净手走了过来,有些不赞同的皱眉看着严糯,轻声问“怎么不再休息一会?还剩七八家,我一会就弄完了。” “哪能一直麻烦你,再说了,不亲眼看看它们,我也放心不下啊。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 严糯笑的有些客套,神情中带着些微的疏离。 兰波神经粗,没察觉,自顾的拎起她的大药箱,笑呵呵的道“没事,我给你帮忙,两个人总是比一个人快的,” 说哇,就带着希图昂往外走去。 严糯伸手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却没来得及开口,只能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好吧,还有最后几家了,赶紧弄完赶紧回家。 以后…… 以后注意一些,应该没什么打交道的机会了。 严糯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兰波抓鸡,严糯喷药,希图昂帮忙归拢处理好的鸡,三个人合作,动作是比一个人快,剩下几家不到半个小时就处理完了。 这会儿已经月上中天了,严糯看了下手腕上老旧的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不过三边坡污染少,哪怕是大半夜的,月光都透亮透亮的,照的大地亮堂堂的。 严糯捶着发酸的肩膀,不好意思的跟这一高一矮的少年道谢。 “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们俩,跟我一起熬到半夜。” 她没好意思说什么感谢的话,按照本心,她甚至不愿跟孤儿队,跟爱梭有什么多的来往。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她的每个选择好像都是把她往主角团身边送。 回头看了下啊鱼娘家,门缝漏出丝丝暖黄的灯光,不知道啊鱼娘睡了没。 她有些想回去了。劳累了一天,她现在只想赶紧洗漱完毕,躺床上睡个昏天暗地。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感谢的话了,其实是我们应该感谢你,寨子里的鸡蛋大多卖给阿爸,都是我们吃掉的,如果鸡全部死了,那我们可就没鸡蛋吃了。” 兰波找着拙劣的借口,他不喜欢严糯口口声声的感谢,就好像一定要跟他分出界限一般,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愿意帮严糯做事,就只是因为他想,就去做了,而不是为了她来感谢自己,报答自己。 可是看着女孩疲倦的模样,凌乱的碎发挡在眼前都顾不得整理,嘴唇也都干的起了皮,他不免有些心疼,却没勇气伸手,帮她抚平眉心的褶皱。 兰波按下心中的酸涩,月光下,他依旧笑的依旧灿烂,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都不及他一分的笑容灿烂,他故作轻松的冲着严糯挥挥手,不在乎般的说道, “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也要走了,下次见。” 严糯终于听到想听的话来,听了这话,她心里高兴极了,迫不及待的冲着两人挥手告别,转身就往家里跑去。 身影都带着欢快。 下班就没人是不高兴的。 站在门外的兰波,一直等着严糯跑回了家,反手关上了门,看着已经被锁上了的门,他还是舍不得迈开脚步离开,直到一旁的希图昂再也忍不住,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着,他困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只能用手不停的揉着,睡眼惺忪的喊着, “兰波,我困了,咱们也回去吧。” 第12章 背枪少年 希图昂的小胖手揉着眼睛,困的差点就地躺下。 小孩子觉多,这会早就过了他睡觉的时间了,眼睛酸涩的都快睁不开了。 看着小孩困成这副模样,兰波默默的叹了口气,在他跟前蹲下,轻声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好耶,谢谢兰波队长。” 小孩高兴的一蹦就跳上了兰波宽宽的脊背,趴在上面,舒服的想睡觉。 他把脸贴在兰波背上,嘟嘟囔囔道, “兰波,我喜欢严姐姐,她今天摸了我的头,还掐了我的脸,说我好可爱。” 就像阿妈一样。 如果他有阿妈的话,应该也是这样温柔吧。 希图昂突然想起山葵他妈摸山葵脸的模样,当时他就想,不知道被摸头是什么感觉。 “兰波,我不喜欢山葵,但是我喜欢严姐姐^……” 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直接在兰波的肩膀上睡着了。 喜欢吗? 什么是喜欢…… 兰波低头盯着小路上被月光照映出的影子,正当头的月亮照的他矮矮的,像是一团乱麻,他一步步往宿舍走去,心里却也一步步的,变得乱糟糟的。 兰波作为队长,是有单独的房间的,希图昂睡着了,他索性就直接背着他回了自己的屋子,不过刚到门口,就看到窗户透出来都灯光。、 兰波皱眉推开门,就看到阿爸正坐在他床上,正盘腿把玩着一把刀。 那把刀是他十四岁那年,阿爸送给他的成年礼物,这些年,他一直珍藏着,压在枕头下面。 “阿爸?”兰波的声音惊讶,却带着几分欢喜和疑惑。 不知道这么晚了,阿爸怎么会在他房间里。 “回来了?希图昂睡着了吗?” 爱梭笑着对兰波招手,看着在他背上睡的香甜的小孩,心里有些柔软。 他小心的接过小家伙放在床上,拉着一边的毯子给他盖上。 “阿爸,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兰波蹲在爱梭边上,仰头看着爱梭,眼底全是孺慕。 “傻孩子,你们今天搞的阵仗这么大,我不得来看看啊。” 爱梭摸了摸兰波的脑袋,手感湿漉漉,热哄哄的。 小伙子阳气旺,出汗多,干了又湿,半天都干不了。 “嘿嘿,寨子里发生鸡瘟,我也不能帮上什么忙,能做一点是一点。” 兰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没敢望向他阿爸。 今天他巡岗,结果干到一半找了人顶替他,自己跑去给严糯帮忙去了。 不知道阿爸会不会责怪他。 看着跟小狗一样心虚的兰波,爱梭心情很好的推了他脑袋一把。 “干的漂亮,这次是鸡瘟,控制不好是会影响到峰牛的,啊鱼家的客人是个医生?” 爱梭笑着问道,眼底却有些玩味。 真能这么巧么,刚刚发生鸡瘟,就冒出个医生来。 “是兽医,小糯是给牲畜看病的,当初我运牛的时候遇到她,就是给牲畜看完病,回去的路上中暑。” 兰波敏锐的察觉到了阿爸的不信任,他赶紧跟爱梭解释着。 看着兰波着急的样子,这孩子啊,真的长大了啊,呵呵…… 爱梭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抚着。 “这么看来,兰波跟那个姑娘很有缘分咯?那以后要好好相处。” 爱梭眯着眼,看着少年脸上的红晕,不用多问,少年的羞涩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拍了拍兰波的肩膀,爱梭叹个气起身道,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不要耽误了明天的训练。我也得回去了,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啊。” 冲着兰波挥了挥手,不让他送,爱梭背着手走了。 兰波坐在床上,看着睡的小脸通红的希图昂,脑子里回闪的却是严糯的一颦一笑。 有她当初在车上苍白的小脸,有她在水中惊慌如小鹿般的模样,还有她割草时擦汗的样子,她治疗病鸡时的专注,吃饭团时的满足…… 兰波叹着气倒在床上,枕着手臂,闭着眼,满脑子都是严糯,嘴角不自觉的带出一抹笑来。 因为这次的鸡瘟,寨子边上的仙人掌可遭了殃了。 以往只是在果实成熟的时候,会有村民来摘了回去吃,这会延绵包围着寨子的仙人掌群,到处都是零零散散的村民,拿着柴刀或镰刀,一下下的砍着,把一片片砍下来的仙人掌,用刀背挂掉上面的刺,丢到竹篓里面。 严糯也不例外,虽然啊鱼娘家的鸡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大环境如此,不得不预防一下。 她带着小山葵,站在比她还高的仙人掌丛前,一时半会不知道从何下手了。 无处落脚啊。 她又贪心,想要里面最大最嫩的那几片肉瓣。不单单是喂鸡,她还想凉拌着吃,嫩嫩的仙人掌肉片,浇上灵魂蘸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还在纠结从哪里下手呢,突然手上一空,镰刀就被兰波拿了过去。 严糯惊得瞪圆了眼睛,刚想拒绝,却看到他背上背着的ak步枪。 她的心狂跳了一下,乱了节拍,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去。 兰波回头刚想问严糯要哪一片,却看到她惧怕的样子,那双总是盛满怒火或者鬼灵精怪的眼睛,这会全是害怕。 他眼神暗了暗,悄悄的把枪往身侧藏了藏,可是这么大的枪又怎么可能藏的了。 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再次抬头又是那副灿烂的笑,他看着严糯问“小糯,你想要哪片?” 严糯却嗫嚅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神却怎么都无法从枪上移开。 没得到回答,兰波索性不再问了,他挥着镰刀砍出一条小路,往仙人掌群中间过去,把最大最肥美的那几片砍了下来。 野蛮生长的仙人掌横七竖八的伸出他的肉片,上面密密麻麻的针刺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在兰波身上扎出一个有一个的小洞,针刺扎在皮肤上,流出的鲜血有些刺眼。‘ 严糯看的眼睛疼。 第13章 兰波受伤 兰波的动作再利索,可还是挡不住这是仙人掌群,身在其中,到处都是刺。 看着对方手臂上被扎上的一片片硬刺,严糯赶忙出声呵止他粗鲁的动作。 “你小心点,随便哪片都好,反正回去都要捣碎。” 这人难道是个傻子吗?难道就不知道痛么? “好嘞。还有几片,一会就弄好。” 兰波听了严糯的话,咧着嘴笑的更开心了,一双好看的瑞凤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手臂肌肉紧绷绷的,就跟打了鸡血一般,不一会就把背后的竹篓给装满了。 拎着满满当当的竹篓,他献宝一半的送到严糯跟前,就像是捧上了他的真心一般。 可是少年忐忑的神情和眼里的慌张却是隐藏不了的。 严糯看着他这副被抛弃的小狗狗一般的忐忑的模样,脸上的晒伤和湿漉漉狗狗一样的眼睛,眼神带着委屈巴巴,本已经坚硬的心,再一次软了下来。 她没理会送到跟前的竹篓,看着他手臂上,小腿上被扎上的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才是最无辜的,不是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径自拉着兰波的手到了边上坐下,从随身的小包里面翻出镊子,低着头,一根根的帮他取出身上扎着的刺。 “我今天要去守哨岗,所以才背着枪,不过你放心,我从小就练枪,不会走火的。” 兰波小心的说着,蹲在严糯前面,仰头望着严糯,眼睛里带着不安,声音里全是讨好。 “嗯。” 严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畏惧,并不是畏惧这把枪,而是这把枪带来的残酷现实。 可是这些都无法倾注于口。 兰波的皮肤是晒出来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气血很好的样子。 可是这会上面,密密麻麻戳着不少的刺,还越拔越多,有些戳的深的,拔出刺来就带出了血,不止手臂,还有手腕上。 严糯拉开他的手掌,手掌很干燥粗糙,手指细长,上面全是日积月累的茧子。 “你说你是不是傻,不过就是几片鸡吃的东西,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看着他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严糯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推了他脑门一把。 “笑笑笑,不疼吗?流这么多血。” 看他笑就心烦。 要是他性子恶劣一些,或者冷漠一些,自己都不会这么为难。 最难辜负的就是真诚了。 看着这样诚挚的兰波,严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看着他被骂了还笑的那么开心,严糯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傻子。 小山葵带着小白跑了过来,一脸羡慕的望着兰波背上的枪,想摸却没敢伸手,兰波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小得意,拽过背上的枪对着山葵说道“想摸么?”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炫耀的孔雀一般,恨不得在严糯跟前把他全部的本事都展示出来。 小山葵两眼放光的连连点头,壮着胆子凑了过去。 “诶,还有血……” 严糯一个没拉住,就看到兰波抱着枪跟小山葵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丝毫不在意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严糯一个白眼翻过去,人家自己都不在乎,她还担心个鸡毛 ,索性不再理会他俩,低头收拾。 兰波教着小山葵开枪,余光扫到严糯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收拾完自己的随身小包,抬头看到兰波正端着枪对准天上飞着的鸽子,一声枪响之后,枪口冒出一阵火花,本来还在自由飞翔的鸽子就打着转的掉了下来。 小山葵兴奋的直拍手,迈着小短腿鸡往鸽子掉落的地方飞跑去。 严糯不想再看,背起竹篓就准备走。却被一只大手拦住,兰波拉着背篓的带子笑的开心。 “我送你回去吧,” 他清脆的说着,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不用了,也没多重。” 严糯拉开他的手,拒绝他的好意,不想再跟对方有更多的牵扯。 走了两步有些不放心,还是回头叮嘱他道, “你的伤口回去擦点碘伏消消毒,小心感染。” 她不敢望兰波的眼睛,害怕在里面看到她承受不了的感情和受伤,低着头逃似的往家里跑去。 兰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小糯就不想理自己了。 他手足无措的看着严糯跑远的背影,穿着灰棕色敏特的女孩跑的很快,一会就见不到身影 了。 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为什么严糯总是忽近忽远的。 可是不妨碍他的心酸涩胀痛,难受的他想大吼,想开枪,想打人。 小山葵拎着一只鸽子大呼小叫的跑了回来,却没看到严糯的身影,他拎着鸽子凑到兰波跟前小声道“兰波,你的鸽子,我姐呢?” 兰波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肥鸽子,没说话,背着枪转身离开了。 小山葵一脸懵,不知道就这一会功夫,刚刚热热闹闹的山岗怎么就变得只剩他自己了。 严糯背着仙人掌回了家,手脚麻利的剁碎了两片丢到盆子里让鸡自己吃,洗干净手脚心情却很郁闷。 索性拿出她自己调配的零食训练着小白。 小狗正是贪食的年纪,严糯的零食里面有放面包虫粉,对小白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自然是乖乖的配合严糯的指令,只求能得到奖励。 坐,站,卧倒,趴在,叫。 小白在严糯的指令下,就跟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一丝不苟的完成着指令。 严糯坏心眼的对他下达指令“说话。” “法克!” 第14章 老姑娘不好嫁 严糯对着小白下达指令,''“说话。” “法克!” 不过都是严糯的幻想罢了,小白只会汪汪两声。 等到小山葵跑回来的时候,小白已经学会了打滚了。严糯手指在狗头前画了个圆,他就灵活的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然后一脸期待的等着表扬和奖励。 小山葵提溜着鸽子凑到严糯跟前小声嘀咕道, ”老大,我们烤鸽子吃吧,兰波打死的这个鸽子他不要,我就给拎回来了。” 严看了眼死掉的鸽子,子弹穿过脑袋,脑袋都碎了。 即便不了解枪这东西,她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好俊的枪法。 “烤什么烤,才几两肉,烤出来谁吃?你吃,我和你妈妈看着吗?” 严糯翻了个白眼,接过鸽子去水槽边处理。 “等着吧,我炖了它,今晚大家一起吃。” 严糯吩咐小山葵去烧水,自己拿着刀刃都卷了的匕首,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完,本来还跟小鸡似的鸽子褪了毛就只剩下大鹌鹑那么大了。 叹了口气,她从自己的百宝箱里翻出一些红枣枸杞之类的药材,又削了几根家里的野山药,全都丢到锅里面炖着。 她爷爷是华夏人,家里平时都是华夏菜,勃磨菜两拼,前世严糯也是独居,自然练的一手的好厨艺。 于是,等到啊鱼娘回来的时候,严糯已经把饭做好了。 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炖的鸽子山药汤,鸡蛋炒鬼针草,油炸紫苏叶子,还有昨天采摘的野菜嫩芽也洗了满满的一盘,配上特意调制的酱料,看起来就有食欲。 “哎哟,今天吃这么好啊?哪来的鸽子?” 做工回来的阿鱼嬢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菜,一脸的惊喜。 严糯把蒸米饭端了上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小山葵的嚷嚷声给打断了。 “是兰波队长给的,今天他教我打枪来着,阿妈,你快去洗手来吃饭,老大说你不回来不许吃饭,我早饿了。” 小山葵盘腿坐在饭桌前,咬着筷子,眼巴巴的盯着中间那一盅鸽子汤,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久没吃到肉了,只有哥哥回家,她妈妈才会煮肉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阿鱼嬢嬢习惯性的开口训斥着山葵,暗暗的看了一眼严糯的脸色,见说到兰波她依旧没什么异样,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目标没那么容易达到啊。 小山葵吵吵嚷嚷的要吃饭,只能依着他,啊鱼娘坐下后,看着正忙着添饭的严糯,试探着问道, “小糯啊,今天跟兰波玩的怎么样啊?他这个人如何?还行吗?” 严糯一脸懵,她今天有跟兰波玩吗?看着啊鱼娘还在等她的回答。严糯只能小心的措辞着回道。 “还行吧,不怎么熟悉。” 之前不还是让她离兰波远点吗?怎么现在又问她玩的怎么样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嗯,小兰波蛮能干的,心肠也好,昨天帮着弄了那么多的病鸡,今天好多人家都在夸你和他呢。” 阿鱼娘继续说着,一想到今天一起做工的几个女的那酸溜溜的嘴脸,还有她们那违心的感谢,啊鱼娘就觉得畅快,让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哼,现在还不是得感谢她。 没有她喊来小糯,他们的鸡都得死。 阿鱼娘越想越开心,看着严糯也越来越欢喜,她给严糯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笑眯眯道“小糯啊,你今年多大了啊?\" “十九,” 原身才十九岁,多么美好的年华,上辈子她已经三十出头了,白捡了十多年。 严糯吃着饭,越看啊鱼娘越不对劲,这女的绝对有猫腻。 “十九啊,那年纪也不小了,有喜欢的人了吗?” 啊鱼娘一脸好奇地问着, 严糯一口鸽子汤没咽下去,差点喷了出去。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口汤拦在嘴中没有喷出来,却被呛的脸都咳红了。 “咳咳……”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阿鱼娘,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在华夏,19岁正是才刚刚成年,还是读书的半大孩子,怎么到了勃磨,就成了年纪不小了。 我的老天鹅啊,她怎么小小年纪的就年纪一大把了。 “我还小,现在不想想这些东西。” 严糯顺着胸口的气,说的一言难尽。 “不小了,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老大都出生了,咱们这儿结婚的都早,你也别一直拖着了,万一拖成了老姑娘,到时候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啊鱼娘苦口婆心的劝着。用她过来人的经验劝着小姑娘。 严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好奇地问道“多少岁算老姑娘啊?” “多少岁,哼,女孩子过了二十岁就是人家挑你了,到时候都是些家里没钱的,人还老,不会疼女人的老光棍天天来你门上骚扰你,你家现在一个靠谱的大人都没有,指不定就被谁占了便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人家走了呢。” 阿鱼嬢越说越夸张,她吃着饭,眼神却担忧的望着严糯。她可不想这么娇俏的小丫头,被那些老男人给绑走。 兰波虽然是孤儿队的,但是长的也俊俏,人也热心肠,还是爱梭长官的心腹,怎么看都比那些老男人强。 说实在的,大寨里真没有比得上兰波的孩子了,要是兰波不是孤儿队的就好了。 唉…… 啊鱼无比遗憾的想着,。 瓦特?二十岁的老姑娘? 严糯胸口的气不仅没顺下去,反而更憋屈了。 呵呵,真是一地一风情啊,二十岁的老姑娘,她找谁说理去。 默默叹了口气,严糯不打算跟啊鱼娘争辩,只觉得没意思。 “小糯,你要是觉得兰波还行,不如我就让人去传个话,让他请媒人来说媒,咋样?” 绕了半天,她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啊鱼娘一脸兴奋的看着严糯。期待着她的回答。 严糯一口米饭呛到气管里,她捂着嘴巴咳的跟个肺痨鬼似的,看的啊鱼嬢一脸的担忧,赶忙凑过去帮她拍着背。 “小心点,小心点,兰波再好,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啊。来喝口汤压压。” 啊鱼娘说着赶紧给严糯盛了一碗汤,递到严糯嘴边。 严糯赶忙推开。她这是米饭粒子呛气管里了。 喝汤不管用。 她一个老姑娘,呛死她算了。 第15章 说媒 等她终于把嗓子眼的米饭粒给咳了出来,严糯这才气若游丝的看着啊鱼娘,挣扎道, “嬢嬢,兰波再好跟我也没关系啊,我跟他统共就见了几次面,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这女人一到中年就会自动觉醒说媒技能吗? 怎么随便来一个都要给她介绍对象。 见阿鱼娘张嘴还想再说,她赶忙伸出手制止道, “我来您这儿投奔您,就是因为不想嫁人,如果您也这样操心我的婚事的话,那我就只能选择离开了。” 难道女人不嫁人就得死么?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呢。 严糯说的很认真,她虎着一张脸的时候,还是很吓人的。 啊鱼娘见严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叹着气给严糯夹着菜小声道, “好好,我不说了,你安安心心的待着就行了,不然我真不好跟你小姑姑交代。” 心里却在想着该怎么跟爱梭长官交代了。 不知道那个男人到时候又会发什么疯,到时候只能她自己承担了。 吃饭完,严糯刚刚一转身,啊鱼娘就不见了,她一脸懵的望向小山葵。 “阿妈说她有事出去了。” 小山葵摸着吃撑了的肚子,一脸的满足说着。 老大煮的饭就是好吃。 严糯一向见不惯别人比她还悠闲,索性一脚踢了过去。 “洗碗去。” “嘿嘿,老大,以后都你煮饭好不好,我阿妈煮的饭没你好吃。” 小山葵嘻嘻哈哈说着,笑的有些巴结讨好的凑了过来。 眼睛都成了一条线。 这个小馋猫。 严糯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先去洗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可不想彻底沦落到厨娘的身份。 阿鱼娘伴着夜色出了门,左拐右拐的来到大寨最上边那栋颇为壮观的大院边,等了许久才有个人带她进去。 穿着隆基的男人弯着腰,急急迈着小碎步走的飞快,阿鱼娘有些胖,咬紧了牙关,这才勉力跟上,等来到竹楼跟前时,她已经开始大喘气了。 勉强匀过气,她小心翼翼的脱了鞋子,赤脚踏上光洁的地板,跟在男子后面走入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爱梭长官此时正在榻榻米上坐着,手里拿着几张纸细细的看着,见到阿鱼娘来了,随手指了指边上的位置。 阿鱼娘则是很乖顺的坐了过去,低眉顺眼的没敢说话。 爱梭眯着眼盯着她看,看着她这副怯懦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有些心烦。 不过这身皮子倒是白的,跟猜叔身边的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 一样的雪白。 不过那个叫陈青身姿妖娆,气质也出众。 这就是这个乡野村妇比不了的,就是性子野了些,不过瑕不掩瑜,倒也多了几分趣味。 猜叔好福气啊,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那样极品。 上次跟猜叔一起放生回来后,他一路上就在脑子里琢磨着,结果回到大寨子,就正好看到在河边晃悠的阿鱼娘,那一身的白皮子虽没猜叔女人的细腻,但是在大寨也算是独一份了。 当时就动了心思,趁着夫人马拉年去了禅林修行,他跟着阿鱼娘回了家。 这个女人他早些年喜欢过一段时间,后来夫人马拉年住回了大寨,他就没去找过了,时间长了也就忘记了。 这次趁着马拉年去修行,他也算是旧情复燃,重新宠幸了一下。 胖女人果然有胖女人的滋味。 此刻爱梭脑子里又想着那日见到的猜叔的女人,手也不老实的摸上了啊鱼娘的手臂,入手却有些黏腻,顿时就没了兴趣。 看着女人一身的汗,爱梭皱眉,拿着文件掩鼻,心里有些嫌弃,眼神中就带出几分。 阿鱼娘进屋后就一直低着脑袋没敢抬头,自然就没察觉到爱梭的嫌弃。 “说说吧,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爱梭掩下心中的不耐,随口问着。 “就是那日长官您吩咐的事,我今晚探了一下严糯的口风,她不愿……” 阿鱼娘怯怯的抬着眼皮,一眼一眼的瞅着爱梭,小心的说着话。生怕被他迁怒,爱梭长官的脾气历来阴晴不定。 “不愿?她一个孤女,兰波配她绰绰有余,她有什么不愿意的。放肆!” 闻言,爱梭怒的摔了手中的东西,他心中郁气难消,古铜色的大手死死的握紧了佛珠,心里有些生气。 兰波是他一手培养长大的,在他眼里自然是样样都好。 这不是滤镜,而是这个孩子至诚至真,有勇有谋,心思单纯,哪哪都好,轮得到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乡野丫头来嫌弃? 真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心高气傲了。 哼!三边坡最不缺的就是长的好的女人。 爱梭眯着眼,心中的怒气却越来越大。 愤怒极了。 “不……不是对兰波有意见,兰波在麻牛镇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人才,谁不喜欢啊,她……她是……她是……” 阿鱼娘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被爱梭突然的发怒吓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 看她这副窝囊样子,爱梭更是心烦。抬脚就踹了过去。 啊鱼娘只能忍着,连躲都不敢,就怕爱梭踹不到人更生气。 索幸爱梭长官自己是坐着的,也没穿鞋,踹的不怎么疼,但是也足够吓人了。 没等爱梭想好要怎么处置这个女人跟他家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兰波就敲响了房门,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一切。 “滚!” 爱梭气的抓着桌上的干果碟砸了过去。 阿鱼娘被砸了一下,有些疼,更多的却是偷偷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路过兰波她还感激的看了这个孩子一眼。 却一刻都没敢多停留,撒腿就跑了。 “阿爸,何必为了个外人生气。我是什么样的我自己知道。” 兰波弯腰捡起碟子,看着撒了一地的核桃,压下心中的苦涩劝着爱梭。 阿爸现在生着小糯的气,不打消他心里的火气,他一定会对小糯出手的。 虽然小糯总是躲着自己,可是兰波还是不忍心一个女孩因为自己遭难。 他跪坐在爱梭边上,轻声劝着。 第16章 好女人自己去追 “哼!我是气那个丫头不识好歹,你多好的人才,她连你都看不上,她想嫁给谁?嫁给总统吗?哼!不识好歹的乡野丫头!” 爱梭心里虽然生气,却不至于气坏自己,只是对于这些底层的人忤逆他,心里厌烦罢了。 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阿爸,好女人是要去追的,你还不信我么,我不急,慢慢来。” 兰波笑眯眯的给阿爸倒了杯凉茶,让他好消消气。 “怎么?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兰波的话让爱梭侧目,他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孩子,挑眉打趣道。 “嘿嘿,您也说了,我这么好的人才,只要多给些时间,让她了解我,她自然知道什么是最好的。” 兰波说的一脸的笃定,他昂首挺胸的向爱梭保证着。 见爱梭长官还是一脸的不相信,他继续劝道, “阿爸,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也要对我有信心啊。” 兰波凑过去抚着阿爸的脊背,帮着爱梭顺着气,望着他的眼睛,兰波眼底带着笃定。 “你啊你,第一次见你这么认真,可见是真的动心了,那好吧,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自己看着吧。” 爱梭看着兰波有些好笑,这个傻孩子,真以为女人这么好追的。 不过小孩子嘛,让他自己去耍耍算了。 爱梭心烦的挥了挥手,打发兰波下去,自己则是伸了个懒腰,起身出了门。 被这个胖女人勾起了几分火气,他得找个女人消消火。 他在寨子里,在马拉年的眼皮子底下也藏了几个女人,每次马拉年不在大寨,都是他到处寻欢的好日子。 兰波目送阿爸带着保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心里却全是苦涩。 他心中全然不像他刚刚说的那般笃定。 对于严糯,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触她,就怕她厌恶了自己。 他也是最近才搞清楚了自己的心意的,以前他的生活就只有学习,训练,出任务。 生活排的满满的,每天累的沾枕头就睡。 可是现在他不管把自己操练的再如何疲累,只要一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小糯的一颦一笑。 根本睡不着。 他不知道严糯拒绝他的原因,但是他眼睛不瞎,严糯从头到尾一直在躲着他,根本就不待见自己。 他也没有刚刚自己说的那样自信,他这般说,也只是为了打消阿爸插手罢了。 如果是阿爸出手,小糯就是绑了都得嫁给自己。 他要的是小糯的心,而不是她的怨恨。 站在门口,兰波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星点点,一闪一闪的像是人的眼睛,他默默的叹了口气。 不想逼着严糯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不得不承认自己动了心,可是他不知道。心动原来是这么的酸涩。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女人,眼睛总是会自动找寻着她的身影,脚也总是有自己的意愿,走到她身旁。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出现在严糯身边了。 可是严糯对他的抵触,他也是知道的,他只能默默的关注着她,跟着她,看着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会出现。 就这都还是给她造成了困扰。 兰波心里堵的慌,他想跑去问问严糯为什么不喜欢他,不喜欢他哪儿,他能改。 可是却懦弱的不敢。 真这么做了,只会把严糯推的更远。 心里有气发不出来,他索性勒紧皮带,沿着大寨开始跑步,一步步都踩在他的心上。 高大的身影围着大寨,一圈又一圈,直到精疲力尽了,才爬回宿舍,无力的倒在床上,睁着眼到天明。 这些严糯都不晓得,她只是觉得兰波最近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频率变高了,无论她做什么事情,他总能在关键时刻跑出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帮她干活。 这让严糯烦不胜烦,她已经避嫌的很明显 了,为什么兰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这么头铁的往上撞呢。 再一次躲开兰波要接过扁担的手,严糯看着这个男孩直接爆发了出来。 “你没事做吗?一天天的跟着我,我说了我不想嫁人,就想安安静静的生活,我的事情我能做,不需要你帮忙。” 严糯心里憋着火,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一双杏眼冒着火,狠狠瞪着他。 兰波愣了一下,看着生气的严糯,心里沉甸甸的酸痛。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直接抢过严糯手里的扁担,把水桶给她挑了回去。 看着兰波渐渐走远的身影,严糯气的跳脚,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啊。 可是东西被他挑走了,严糯只能跟上,一路上眼刀子就往他身上丢。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此刻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兰波没理会严糯的无声反抗,自顾的把水倒进水缸里面,放好水桶,这才转身看向严糯。 看着她气的通红的脸,兰波默默的叹了口气。 一张好看的脸上全是无奈。 “之前的事情都是我阿爸自作主张,我不知情,但是我阿爸这人性格有些霸道,不会允许你的拒绝的,如果不想被强迫嫁人,你最好不要再排斥我。” 兰波索性摆烂,小糯都已经这么烦他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他自顾的盘腿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入口的味道却让他挑眉。 口感不错,就是不知道是煮的什么凉茶。 “嫁不嫁人是我的自由,如果这个寨子不欢迎我,我就回家,我还不信了,他的手能伸那么长。” 严糯握拳愤怒的低吼着,却心跳乱了一拍,她没想到这后面还有爱梭的手笔,那个传说中的治安官,本地最大的势力。 心中担忧,但是她却嘴硬的反驳着,不愿兰波看到自己的胆怯。 三边坡这么大,这里住不了,她还不能去其他的地方么,她还不信了,这么大的天地,就没她的容身之处。 想着,严糯心里憋屈的很,鼻头也酸酸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回去再被你姑父逼着嫁给那个老赌鬼?” 兰波长手长脚的盘腿坐着,修长的手指,慵懒的把玩着杯子,看着严糯调笑着道。 “你们调查我?” 严糯惊得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兰波,这人怎么这么恶劣。 还有没有一点隐私了。 第17章 朋友 “不只是你,每一个出现在大寨的陌生人,阿爸都会调查,严糯,我们谈谈吧。” 兰波忍不住再次叹气,他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严糯后他叹气的频率这么的多。 “谈什么,反正我不嫁,我不喜欢你,” 严糯板着个脸,生着郁气的双手抱胸,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家伙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反正她就是不喜欢,无关本人,只要是想娶她的人,都不是好人,她都不喜欢。 “我知道,从第一次见面你就一直在躲我,你的态度我早就知道了。” 兰波不在意的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严糯这么明显的躲避态度,他如何看不出来。 虽然笑的灿烂,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的心有多么的痛,酸胀难受的滋味,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兰波看着严糯好看的脸,她长这么好看,一定很多人想娶她。 “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是我也不是那种愿意强迫女人的人,不如我们就先做朋友吧,如果你一直拒绝我接近,我担心阿爸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兰波说的很真诚,这是现实,他阿爸不会允许有人冒犯他的威严,严糯的拒绝伤了他的面子,他下手就不会轻。 现在小糯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逃离麻牛镇,二就是成为自己的朋友,自己给她打掩护。 兰波不想严糯离开,只愿她选择后者,他黑亮的眼睛专注的望着严糯,等着她的回答。 严糯不知道怎么选,兰波说的这些何尝不知。 她的心有些慌乱,爱梭是本地的治安官,如果得罪了他,哪怕是回了家,也还是在他的管辖地。 而且作为一方大佬,就没有一个善茬,自己忤逆他,伤了他的威严,杀鸡儆猴也是正常。 严糯有些迷茫的望向兰波,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怎么回事。 自己都不喜欢他了,还上赶着凑上来找虐,受虐狂么? 看似选择权在她,可是她却没得选。 看来这家伙,也不如原剧情里面那样单纯傻气了。 这一手阳谋,让她只能屈服。 识时务的严糯看着兰波真诚的狗狗眼,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其实我也不是讨厌你,我们总共才见过几次面,都不了解,何来讨厌,只是我不想嫁人,只想这么自由自在活着,不想给自己增添烦恼,你的心意我不傻,自然看得出来,可就是看出来了,我才不能误导你,也不能利用你的真心去谋求自己的利益,只能远离。你能理解吗?” 严糯的话,让兰波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忍不住傻笑着看着严糯连连点头。心里炸开了花。 “嗯嗯,只要你不讨厌我就行,我们就做朋友吧,” 兰波满脑子都是不讨厌不讨厌,就连严糯后面的话都没听清。 严糯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最近翻白眼的频率越来越大了,仅仅才几天功夫,就从以前的不熟练,到现在已经能丝滑的控制眼珠,来个360度托马斯回旋了。 “好啊,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好!我的朋友。” 严糯朝着兰波伸出手,笑盈盈的邀请,反正吃亏的不是她,她怕鸡毛啊。 不过还是得找个机会离开麻牛镇,离开爱梭的势力范围。 总被人这样盯着,早晚得出事。 严糯和兰波说开后,兰波就彻底出现在严糯的生活中了。 阿鱼娘白天要去爱梭家厨房帮佣,家里的活计全都落在严糯身上,现在兰波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严糯身边,劈柴打水这些体力活自然就被兰波接了过去。 作为回报,严糯每次搞了好吃的东西,都会喊上兰波。 小山葵跟兰波混熟之后,也被兰波带到了孤儿队,跟着里面的孩子们一起学习华夏话和打枪。 快乐的小山葵睡着了都会笑出声来。 两人说开后的第二天,兰波就带着小山葵去练枪了,严糯有些不放心的跟了过去。 看着站在靶场上,大大小小顶着烈日练枪的孩子,大的也才十三四岁,小的才六七岁,都是些半大的孩子。 而角落里,就是手把手教着小山葵开枪的兰波。 严糯心里有些苦涩。 她不是不喜欢枪,准确的来说,她是不喜欢这种混乱。 在麻牛镇,孤儿队的孩子们小小年纪就打的一手的好枪法,只要开始出任务,他们手上就没有一个干净的,全都沾过鲜血。 还在国内读书,无忧无虑的年纪,就已经开始刀口上讨生活了。 马帮道是爱梭的私路,地理位置却极佳,联通三国,自然惹眼。 那些不长眼的来偷路,下场就是被爱梭的巡逻队杀了,做成稻草人树立在路边震慑后来者。 这些孩子十一二岁就开始进入巡逻队出任务,那么小的孩子,三观都没形成的,就养成了蔑视生命的习性。 不,应该说,他们就没有正确的三观,学堂只教他们识字,却不教他们道理,他们心中的道理就是阿爸。 在孤儿队中,爱梭长官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的好听,收养孤儿,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识字,学本领。 实质上就是爱梭手里的娃娃兵,学的都是杀人的本领。 找了个阴凉的大树下,严糯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把最近处理的牲畜病例整理出来,一一的记录下来。 这已经是她前世今生养成的习惯了。 记忆会消失,但是笔记本不会。 温故知新,才是她最好的老师。 “你认识华夏字?” 兰波陪着小山葵玩了一会,就把他丢给其他训练的弟弟们,几步跑了过来,夹带着风和身上淡淡的汗味,一屁股坐在了严糯身边,歪着脑袋看着严糯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 上面还带着手绘的图,那些鸡被画的惟妙惟肖。 兰波很是惊讶,麻牛镇识字的人不多,女孩子就更少了。 小糯再一次让他感到惊喜,优秀的他都有些自卑了。 “我爷爷就是华夏人,我也算是有四分之一的华夏血脉吧,自然认识。” 严糯随口敷衍着。继续记录着,没理会兰波的靠近。 老头从小教原主识字,她前世还是个大专生,虽然学的是兽医专业,但也是正儿八经的经过系统学习的,自然也算是半个文化人。 可文化人在三边坡又不值钱。 严糯默默的叹气。 第18章 读书 自从跟兰波说开后,她对这个少年的靠近已经不再抵触了,反正最后难受的不会是自己。 爱咋咋地。 甚至,她摆烂了之后,发现生活中有了兰波,真的少了很多的事情,导致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兰波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兰波歪着脑袋看了一会,看着里面的内容太过艰涩,揉了揉眼睛,就没再看了。 他悠闲地靠着身后的大树,翘着二郎腿,大长腿戳着严糯,他枕着手自在说道, “你写的比课堂的老师写的好。” 人也好看,字也好看。 兰波眼波流转,嘴里咬着狗尾巴草茎,扯着嘴角笑着。 越看严糯越喜欢,越喜欢就越舍不得移开眼睛。 “为什么爱梭长官要让人教孤儿队的人识华夏字?” 严糯突然有些好奇,大寨的人几乎有身份名字的人,都认得几个字,哪怕不识字的,也听得懂华夏话,按说麻牛镇跟婆多的拉赞挨的更近,不应该学习婆多语么? “因为禅林跟军方大多会说华夏语,而且三边坡华人多,华夏语是除了博磨语外用的最多的语言。” 兰波不在意的说着,见严糯感兴趣,他也来了兴致,坐正了身子,跟严糯细细的科普起来。 “学堂不单单教我们华夏字,还有更多需要理解的复杂知识,因为阿爸有些生意需要我们出面去处理,多认识些道理才能更好的帮阿爸做事。” 兰波没说的是,阿爸要的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且忠心可靠的武装力量。 阿爸关心他们,让他们学习文化技能,也是为了他们能有更多的谋生手段,外面的人很复杂的,不学习知识,就只能傻傻的被他们骗。 早些年他们卖出去的牛年年亏欠,就是被外面那些商人给算计的了。 兰波吃过不识字的苦,才知道知识的重要性,他的成绩也一直是学堂最好的,不单单是武力值,还有文化课。 不过也只是在学堂上罢了,作为一个活泼好动的男孩,他还是更喜欢练武和打枪。 但是不妨碍他崇拜读书人。 不过看着严糯那一手娟秀的小字,他在心里悄悄的赞叹道,写的可真好看,比学堂老师写的还好,就像他看到老师的字帖里面的字一样。 兰波没有来的心中升起一阵自卑。 小糯这么优秀,他还配的上她吗? 严糯听了却是大为震撼,原来孤儿队不单单是自己以为得娃娃兵,还是爱梭的干部储备库啊。 也是,从小养大的,用的才放心,尤其是他们都这么崇拜爱梭,把他真的当成阿爸一般在恭敬。 这样环境里生长出的人才,自然用着放心。 看着兰波被晒的发红的脸,脸颊上点缀着几个小雀斑,短短的寸头湿漉漉的像刚生下来的小狗。 一双漂亮的眼睛,也发亮的看着自己。 严糯有些好奇。 “那你都看过什么书?” “书?没看过,看到书就头疼,都是老师教什么,我们就学什么,不过开始做事之后,我就没再回过学堂了。” 兰波说的感慨,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哪有时间看书,那都是老师那样的老学究才会干的事情。 “我爷爷总是念叨着一句话,人可以不上学,但是不能不读书,一个人不读书,他的价值观就是由他身边的人决定的,因为没有其他的输入途径,就只能模仿身边的人,或者慢慢被环境所改变。身边是什么样子的人,他就是什么样子,永远找不到自己。” 严糯看着单纯的兰波,还是没忍住劝了一下。 她前世还经过系统的学习,上过学,拿过文凭,虽然后面还是回了小山村,可是她见过外面的世界,这辈子真就是被圈养在一个小圈子里了。、 不过爷爷从小就手把手教了原身的知识很多,也很杂。 却包含很广,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人文道理,无不涉及。 严糯搞不懂,老头这么博学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圈子里。 不明白,但不妨碍原身被老头压着学习。 小姑姑和爸爸小时候也有这样的过程,但是榆木不可雕,他俩都是不爱学习的人。 后来原身出生后,爷爷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她的身上。 恨不得把他的一身本事和思想都教给这个小孙女。 想到了那个总是笑嘻嘻的老头,严糯心里有些酸涩,她没跟他相处过,可是从原身身上继承的记忆,无一不在述说着,这个老头对原声真的倾注了所有的爱啊。 原身也是被人好好爱过的人呢。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多年。 读书…… 兰波没在说话,他懒懒的靠在树干上,眼神远远的透过云层,望向不知名的地方,小糯喜欢读书人…… 严糯会医术,在大寨也算是过了明面的。 于是每天她一起床,就被乡亲们拉着跑这里跑那里。 慢慢的,小严大夫的名声也就传开了。 她整天就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衣长裤,顶着一顶破破烂烂的旧草帽,小小的身子,背着大大的医疗箱穿梭在大寨里,也成了大寨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站在会客室的窗口,爱梭扶着窗子看着被拉着在小道上一路奔跑的女孩。 长长的马尾辫被甩在空中,很有活力的样子。 “兰波啊,怎么样了?给有哄到小女娃的心呢?” 爱梭看着边上伸着脑袋往下望着的兰波,好笑的调笑着。 这傻孩子没苦硬吃,明明自己一出手就能给娶回来的人,他偏偏要亲自去追。 兰波傻笑着摸了摸头,没好意思说话,眼睛再往外看去,就已经看不到严糯的身影了。 只有小白蹦蹦跳跳的跑到边上的巷子里。 “瞧你那一副傻样,一点没有你阿爸当年的风采,想当年,你阿妈可是主动来追求我的,当初,她比媒人还要早,直接跑到家里来了。” 爱梭笑的得意,当年他才刚刚当上治安官,马拉年这个世家小姐就跑到他的破屋子前要嫁给他。 爱梭越想越高兴,嘴巴虽然勉力的抿着,眼睛却早已经眯成一条缝,笑的很是得意。、 这就是能耐,这就是本事,小兰波还嫩着呢。 见兰波还是一副不开窍的傻样,憨头喊闹的,爱梭无奈的摇着头,索性不再管他。 拍拍他的肩膀,爱梭叮嘱道,“明天你阿妈就要从禅林回麻牛镇了,你看着点下面的人,不要乱说话,该打点的提前打点好,该处理的都处理掉。” 爱梭意有所指的说着,眼神意有所指的望着兰波。 这些已经是熟门熟路的事了,兰波做事细心,也狠得下心来,他很放心把这些交给这个孩子处理。 兰波明了,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19章 治疗小牛犊 严糯被月康大叔一路拉着来到牛棚里面,得亏她腿长,不然就月康大叔这速度,早就被拖着走了。 看着牛圈里活蹦乱跳的牛牛们,严糯有些懵了。 “阿爷(阿叔),哪只牛生病了呀?” 她好不容易得了一副牛瘪,还在家里研究苦撒这道菜要怎么弄才好吃呢,就被月康大叔给拉了过来。 要是回去晚了,那副牛瘪坏了,她能心疼的一晚上睡不着觉。 要知道,牛瘪里面,没有消化完全的食物,过滤后的苦肠水可是个做凉菜的好东西。 虽然知道那是大肠里挤出来,还没成型的牛粑粑,可是架不住味道好啊,严糯之前在家,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不过麻牛镇不准杀牛吃牛,所以牛瘪很难得。 因此这会儿被突然拉来这边看牛,严糯的怨气很重啊。 月康松开严糯,灵活的跟个猴儿一样,从牛圈里面一把拽出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牛犊来。 别看他长的廋廋小小的,力气却很大,半人高的小牛犊被他扯着一只蹄子就拽了过来。 “丫头,你帮啊爷看看,这小牛犊不吃东西也不喝奶有好几天了,拉的粑粑颜色也很奇怪啊。”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听了这话,严糯难免好奇了起来。 “你看看,早上的粑粑还没铲呢,” 月康说着一把撒开小牛犊,又招呼着严糯,几步转到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牛粪边上,严糯跟过去,蹲在边上看了下,这堆粑粑是有些不成形,颜色偏绿。 她拿出听诊器,让月康大叔拉着小牛犊,凑近了,听了听小牛犊身体里的声音,又上手揉捏了几下,这才看着月康大叔,一脸认真的解释道, “小牛应该是肠梗阻了,腹腔有杂音,不知道堵了什么东西。也揉不开。” “那可咋办啊?小严大夫,要不你给开些泻药?” 月康大叔焦急的说着,却是一脸的担忧,这头小牛犊好久没好好吃东西了,瘦的一把骨头了,能熬过泻药么。 “泻药不行,得开腔。” 收着听诊器,她望向月康大叔解释道,小牛肠梗阻和积食都是很常见的病症,问题不大。、 “开……开枪?” 月康大叔本就黑的脸,这会彻底变绿了。 跟刚刚两人看的牛粑粑有得一拼。青绿青绿的。 他吓得有些腿软,没搞懂肚子里有东西跟开枪有什么关系。 “使不得啊使不得,开了枪小牛不就死了么。再抢救抢救吧,小严大夫,我家就这三头牛,小牛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月康大叔本就愁苦的脸越发的青黑了起来,他抱着小牛犊就开始嚎啕大哭。 “不是开枪,是用刀子把牛肚子割开,会打麻药的,便秘不是这个声音,得开腔查看,把肠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没事,小牛犊会没事。” 看着这个黝黑瘦小的大叔哭成这副可怜的模样,让严糯一下子也慌了手脚,赶紧拉着后面赶来的月康媳妇解释道。 “能救就行,能救就行。” 月康媳妇也是瘦瘦小小的,一脸的风霜痕迹,听到能救,已经到了眼眶的眼泪又被逼了回去,她一把拽开丢人现眼的老头子,一脸殷切的望着严糯求着。 “小严大夫,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他们此刻都把严糯给当成了救命稻草了。 严糯没理会他俩这幅唱戏般可怜的模样,径直从箱子里翻出麻醉剂,估摸着小牛犊的重量,一针扎了下去。 工作中的严糯很专注,动作也很麻利,小牛犊被拽的不舒服,反脚就要踹人,却被严糯灵巧的躲了过去。 在麻药的作用下,小牛犊很快就倒地不起了。 严糯指挥着夫妻俩把小牛犊拉到院子外面采光好的地方,在小牛犊腰侧细细的刮完毛,消了毒,然后狠快准的,一刀就切了下去。 一道寒芒下去,小牛犊哞哞的叫着。 于是严糯割一刀,小牛犊叫一嗓子,看的这夫妻俩又是心疼又是紧张的,心里更忐忑了。 清理干净肠子表面的血液,严糯将牛肠子翻了出来,用手捏了捏,手感硬的很,她拿着刀子划了个小口子,然后就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牛肠切口处全是蠕动的虫子,密密麻麻的翻滚着,拥挤着。 有的还露出头来看几人一眼,打了个招呼,“嗨……”了一嗓子,又钻了进去。 “这么多虫子,小牛驱虫了吗?” 这么恶心的场面,严糯却面色不改,带着手套的手伸进去就抓出一条长条状的虫子出来,足足有一米多,扯出来丢进了一旁闲置的塑料盆里。 “没有啊,这牛还要驱虫吗?” 月康大叔伸头在边上看着,一脸的恶心难受的模样,听了严糯的话,扭着头傻乎乎的问着。 严翻了个白眼,得,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养殖户。 她隔着肠子摸了摸内部,里面堵的结结实实的,满满登登的。按都按不动。 叹了口气,她抬头望向两夫妻,正想着要不要让他们去喊个人来帮忙,兰波就从边上走了进来。 “兰波,来的正好,过来帮忙。” 严糯赶紧招呼着。 翻出一次性手套分发给几人,指挥着他们按头的按头,按蹄子的按蹄子。 等到确定小牛犊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后,这才开始操作。 她把肠子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虫族大军。 兰波也是一脸的嫌弃。 “怎么这么多虫子?” 这牛还活的了吗? “小牛犊没驱虫,吃的喝的有虫卵,就在肠子里长了起来,长大了堵住了肠子,小牛犊才不吃不喝,身体消瘦。” 严糯带着口罩,低着头边一把一把的往外拽虫子,边给这几个人解释着。 这小牛犊也算命大了,肚子里养了这么多寄生虫也没死。 这哪里是养牛啊,明明就是养虫子。难怪传说中这边都流行养蛊呢,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这虫子也吃的太好了吧,肥嘟嘟的。 这个枯燥的工作,重复了小半个小时,月康大叔家的塑料脸盆就被装了大半盆的长长短短的虫子,还在盆里蠕动着,每一条都还活着,看起来生命力很顽强的样子。 把肠子从里到外撸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严糯这才放下心来,清理完伤口,上了药,严糯才拿着针线开始缝合伤口。 最后一针解药下去,小牛犊慢慢的恢复了知觉,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它娘那边跑去。 麻麻,这些人好可怕,拿刀子划我肚子,还扯我肠子。 小牛犊哭哭啼啼的找妈妈哭去了,留下脸色青白交加的几人。 没办法,太恶心了,他们今天晚饭都不用吃了。 没胃口。 第20章 兰波长虫了 严糯没理会脸色奇怪的三人,自顾的从边上水槽里,打出半盆水来,仔仔细细的清洗完手和工具,然后一回头就看到这三个人蹲在塑料盆跟前,边呕边看的热闹。 “你们刚刚不还觉得恶心么?离这么近。小心跳你们嘴里。” 严糯坏心思的吓唬着,就看到兰波身手极其敏捷的撑着地板一个跳跃,就跳的离这盆外星生物远远的了。 他一脸的惶恐看着严糯, “这东西会跳人嘴巴里?” 刚刚没跳他嘴巴里吧,他可不想到时候也养一肚子的虫子,那简直太可怕了。 月康两口子也一脸嫌弃的离盆子远远的。 严糯没理会兰波的傻样,搭配好药递给月康大叔, “找些生石灰连同那些寄生虫一起埋了。等过两天我来看看小牛的恢复情况,养好了再给三个牛一起驱虫。” 因为是个大~手术,严糯收了他们四万勃磨币,换算下来也才两百块,这小牛犊救得及时,再拖一阵子,牛命都要搭进去。 毕竟在三边坡,这么一头小牛犊还是很值钱的。 夫妻俩高高兴兴的付了钱,手拉着手,远远的把人送到门口。心里全是感激。 老远了还对着严糯俩人挥手。 兰波帮严糯背着重重的医药箱,不敢想严糯一个小丫头这么瘦小的身体,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背着这么重的箱子满大寨的跑,也不喊累。 “小糯,那条小牛肚子里这么多虫子,究竟是哪里来的啊?” 兰波越想越恶心,那一盆蠕动的血腥虫子,视觉效果太震撼 了,他现在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病从口入,一般都是饮食和饮水时,吞了感染性的虫卵或幼虫,要不然就是吃了感染寄生虫的虫子,也有一些是通过皮肤感染,但是那种情况还好,不会太多,所以只要注意不吃生水,饮食健康就行。” 严糯把玩着手里黄色的菊芋花,长长的花瓣跟格桑花有得一拼,明黄的颜色却热烈的很。 花瓣带着淡淡的生姜的味道。 很好闻。 她跟兰波走在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赚了两百块呢,不错不错,又能买不少东西了。 “那我肚子里面会不会也有虫子。” 严糯的话有些吓人,兰波皱着眉,瞪圆了眼睛望着严糯,有些担心的摸了摸肚子。 他们这边都是喝生水,也吃虫子,那他肚子里岂不是也有虫子? 老天爷啊,这也太恐怖了吧,光想想肚子里可能密密麻麻挤满了寄生虫,他就浑身发麻。 兰波缠着严糯帮他也看看,如果有虫子,也在肚子上划一个口子,把虫子拉出来。 严糯被缠的没办法,只能敷衍的隔着他的衣服摸上他的肚子。 入手就是结实而富有力量的腹肌,带着弹力和热气,层次感的布局让严糯脑子里瞬间就产生了联想,脑海里冒出八块紧实排列的腹肌模样。 严糯莫得仔细,却不知道她的手让兰波下意识的吸气,甚至还有些紧张的微微颤抖着。 却让腹部肌肉显得更硬,更结实了,他涨红着脸,心跳如雷的看着严糯,他的身高让他只能看到严糯的头顶,却只敢绷紧了身子,两只眼睛不敢到处乱瞄。 严糯这会也察觉到了这个动作有些暧昧了,但是都已经开始了,突然撤回手,只会显得她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于是只能咽了咽口水,强撑着往下继续摸去。 指腹划过,隔着薄薄的衣服,勾勒出他腹沟的深浅,她甚至能感受到手指下面肌肉一块一块的,稍微用力一按,就能感受到肌肉硬挺的弹性。 严糯正专注的查看着手感,却突然被兰波一把捏住了手腕。 她惊愕的抬头望去,就看到兰波铁青着脸,太阳穴和脖颈布满青筋,额头上大颗的汗水往下滴落, 严糯更慌了,赶忙上前查看。 ”兰波,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严糯开始担心兰波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的恶性疾病。 “没事。” 兰波眯着眼看着严糯一脸的惊慌,他咬着后槽牙,勉力吐出两个字,把严糯的箱子一把塞回了给她,自己转身就跑掉了。 动作快的跟一阵风一般。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刹那间就跑的看不到身影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严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兰波消失在曲折的土路上。不知道兰波在发什么疯。 不过兰波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这边的饮食习惯多喜食生鲜。 那些野菜清洗之后就直接蘸酱吃,还喜欢吃一些虫子,油炸烧烤的还好一些,有些虫子本地人偏偏喜欢生吃,饮水也都是从河里取水回来,直接饮用。 她在啊鱼娘家已经习惯了煮凉茶,放凉了给大家喝,可还是时常看到,他们俩直接拿着水缸子在桶里打水喝。 她想着是不是需要购入一批打虫药了,不然小山葵要是长了虫子,以后个子可能就长不高了。 说起驱虫药,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吃的宝塔糖。 不知道她的上家有没有渠道买到。 她爷爷当初就是从婆多的拉赞买药,后面她接手了爷爷的事业后,顺势也接手了他的购药渠道。 婆多仿制药多,什么药都能买到,不过华夏的一些特殊的药物,她还是需要去麻养从专门的渠道购买。 现在看着箱子里不怎么齐全的药品,严糯琢磨着是时候出去一趟了。 第21章 爱梭的婚礼 可是没等严糯准备好出去大采购。麻牛镇就迎来了一场盛事。 爱梭和夫人的婚礼。 严糯知道的时候,一脸的问号,她拉着啊鱼娘好奇的问到, “爱梭跟他老婆,不是早就结婚了吗?为什么还要举行婚礼?” 爱梭老巴巴的跟个干腌菜一样,年纪一大把了,还没结婚?不可能吧…… 难道是娶小老婆?这边男的不是也一夫一妻吗? 严糯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到了什么时间节点啊,按理说兰波都是大小伙了,故事应该已经开始了呀。 她以为早就结过婚的人,现在还要举行婚礼? 这个世界简直太玄妙了。 “你还小,不懂,他们这是第十二年纪念,得大办。” 啊鱼娘是爱梭大寨的厨房帮佣,这样的盛大婚礼,厨房忙得脚后跟打脑壳。 她能偷跑回来叮嘱严糯照顾好小山葵,已经是她的好人缘了。 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一马。 啊鱼娘一把拽开拉着她衣角的严糯的手,忙的连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小碎步的往外跑去。 留下家里的严糯跟小山葵面面相觑。成了留守儿童了。 “老大,我想去吃席。” 小山葵看了一眼毫不留恋跑远了的阿妈的背影,咽了咽口水,他仰头望着严糯,可怜巴巴的祈求着。 严糯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默默的叹道,“我也想啊。” 这辈子的她,来了这么久,还没吃过正儿八经的酒席呢。 也不知道治安官婚礼的酒席是什么样子的,东西好不好吃。 她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参加过的坝坝宴。 吸溜…… 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再一次觉得她的穿越有些亏了。 “爱梭长官的婚礼,我们能去参加吗?” 严糯边在脑子里回味着坝坝宴的美食,边好奇地问小山葵。不知道爱梭大不大气,允许寨里的村民去吃席吗? 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大人物来,要是不小心冲撞了对方,会不会…… 严糯又有些发虚了,胆小的不敢往前凑。 她很惜命的。 “不知道,但是阿奎哥的婚礼阿妈就带我参加了,我们吃了菠萝饭,可好吃了。” 小山葵拉着严糯的手,可怜巴巴的望着门外的热闹。 菠萝饭,严糯想到了酸酸甜甜紫色的菠萝饭,口水更泛滥了。 今天是爱梭和夫人马拉年12年的结婚纪念日。 天不亮大寨里就灯火通明起来,人们已经忙忙碌碌的开始准备着中午的宴席了。 12在禅林是一个很特殊的数字。 爱梭和马拉年12年的结婚纪念日,需要再次举行婚礼。 而且他们的婚礼也是被大禅师乌卡玛哈祝福过的,12年的纪念婚礼虽然大禅师肯定不会来,但是一定会让他的秘书长,爱梭夫人的师弟,恰怕送来他的祝福。 有这个流程,爱梭就能让其他人知晓他是获得大禅师的支持的人,就能巩固他在麻牛镇的权力基础。 同时还能增加他在当地的影响力。震慑住其他不安分的势力。 而且还能和那些参加婚礼的各方大佬联络感情,增加合作机会。 一举多得啊。 这场婚礼无关感情,就只是一个向外展示他正面形象的重要机会,赢得民众的认可和支持,提升他在麻牛镇居民中的威望。 怎么看怎么划算。 严糯百无聊赖的蹲在寨子门口的土坡上,看着下面一辆辆缓慢驶入的汽车,她算是琢磨透了这场婚礼背后的政治意义。 德行! 严糯对爱梭的算计越发的看不上了,虽然这些都是必须的统治手段,可她就是看爱梭不顺眼。 那个老登! 大寨中央的空地上,一群穿着华丽服饰的男男女女在那边跳舞,丝竹声声悠远的传了过来。 几个漂亮的阿娘站在大门口,打着大大的伞,身姿曼妙的转悠着迎接来宾,很是热闹的样子。 就连被牵着进来的牛牛们,身上也都挂满了各色彩带,红的绿的,喜庆的很。 寨子大门处连夜竖起一个大大的牌坊,上面挂着黄色纱幔和各色的花环环绕,就连路边人家的屋檐都被征用,挂上了节日庆典才用得到布幔。 好一副节日盛典的气氛啊。 严糯看不懂,但是严糯喜欢凑热闹啊。 她索性就蹲在土坡上头更不舍得走了。 在这最佳的观影地方,看着那些跳舞的阿嬢们,多赏心悦目啊。 “老大,老大,你看我编的花环,给好看?送给你了。” 小山葵大呼小叫的带着小白从山包后面的花海丛中钻了出来,手上挥舞着一个粗糙的花环,上面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大朵大朵黄色的菊芋花。 “丑死了,我不要。” 严糯直接拒绝,又不是傻大姐,多大的人了,还往头上戴花,她刚刚说完,扭头就看到小山葵和小白各自顶着一个花环。 小白的脑袋小,戴不稳,走不了三步就往下掉,最后索性直接叼在嘴里,颠颠的跑到了严糯跟前,摇着大尾巴露出一脸傻笑。 “你喜欢啊?” 这个傻狗,严糯揉揉小白的大脑袋,他就乖巧的坐了下来, 她接过小白嘴上叼着的花环,有些疑惑问小白。 小白只顾着摇晃尾巴,也没回答。 严糯索性把花环直接套在了小家伙的脖子上。 这下就不会掉了,小白甩了甩头,顶着花环又跳开了。围着严糯撒欢。 看来是很喜欢了。 严糯收回视线,继续望着寨子大门发呆。 一脸的了无生趣。 好无聊啊。好想吃糯米饭。 急急忙忙跑过来,还带着微喘的小山葵却没管严糯的拒绝,直接厚着脸皮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把花环戴在严糯的头上,歪着头看着自己的杰作。 嗯,花好看,老大也好看。 带花的老大更好看。 黄黄的花,白白的脸,就跟他在爱梭长官寨子里看到的画上的人一样好看。 小山葵咧着嘴傻笑着。伸手把花环上的杂草给揪了下来。 “老大,你真好看,长大了我娶你当媳妇。” 小山葵突然语出惊人。 他想到了在孤儿队听到哥哥们说,兰波队长要娶老大,然后老大就得搬出去跟兰波一起住了。 小山葵舍不得严糯走,他们一家人要是能一辈子住在一起该多好啊。 第22章 达班猜叔 小山葵没读过书,说不出形容词来,就觉得老大脸白白的,花黄黄的,遥相呼应更好看了。 看到还看得东西就想往家里搂,人也不例外。 “傻样,你现在六岁了,我十九岁,是你的三倍,等你二十岁的时候我多少岁?”严糯戳着小家伙的脑门,捉弄他道。 他的算数是有严糯教的,虽然只学了个皮毛,但是三个二十加起来还是算得出来的。 小山葵一脸的迟疑道“六……六十岁?” “是的呀,你想想,如果你有你兰波哥哥这么大的时候,你婆娘比你妈妈还大,就跟隔壁阿嘉嬢嬢一样,满脸皱纹,你愿意吗?”严糯指着人群中弯腰驼背的瘦小妇人,这边妇人敞开了生孩子,又不注重保养,六十岁已经算得上是个老人了。 小山葵被吓得连连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严糯偷笑的把玩着花环上掉下来的花朵,大朵大朵亮眼黄色的菊芋花跟放大版的小雏菊一般,又像颜色浓烈的格桑花,开的很热烈。 麻牛镇依山傍水,漫山遍野的菊芋花海煞是热闹。 当地人喜欢叫这些菊芋为芋头花。 名字土,可花却不土。 就像太阳一样热烈。 严糯现在也渐渐的爱上了这种开的热烈的花儿。 隔上个三五天就会去剪上几只,回来插在罐头的玻璃瓶里,摆在屋角。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需要她去割了。 每天推开窗子,就能看到一束新鲜采摘的菊芋花,带着清晨的露珠,热热闹闹的摆在窗台上。 严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小山葵还在盯着自己看,立马板着一张晚娘脸吓唬他。 “用刀子割的还是嘴巴咬的?小心中毒又变成香肠嘴了。” 上次小山葵着急扯不断,就直接上嘴,结果被枝干里的汁液刺激到嘴巴,直接肿了起来,喝了两天米汤才慢慢的消了下去。 “没有,我用刀子割的。” 小山葵一脸不服气的拽过腰间带着锈迹的小号镰刀,展示给老大看,他又不是傻子。 上次嘴巴肿了,老大做了三天的烤肉。可馋死他了。 俩人蹲在山坡上小声的打闹着,兰波突然远远的喊了他们一嗓子。 她俩齐齐望去,就看到兰波背着枪往这边跑来了。 他跑的很快,几个纵步就跳过了水沟,然后往她们这边跑了过来。 “小心……” 严糯的话还没说完,一辆皮卡急急的刹住车,停在兰波身前。 严糯摸着怦怦直跳的心脏,感觉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个家伙,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要是那辆车再快一点,兰波就得飞起来了。 兰波冷冷的看了一眼车内的人,没理会他们,径直跑到山坡上,看着两人一狗戴着同款花环,他笑呵呵夸道, “真好看。” 严糯盯着那辆陌生的皮卡,心里隐隐有一丝猜测。 她没理会兰波的话,指着开远了的车子问, “那是谁的车啊?” 兰波远远的望了一眼,看到他们停的位置,挑了下眉,凑近了小声道, “那是达班猜叔的车,之前我跟阿爸去放生呢时间见到过。” 达班猜叔…… 严糯舔了下牙花子,心里总算清明了起来。 啧啧,主角出场了,那开车的那个圆脸男孩应该就是沈星了。 现在剧情应该到了沈星从磨矿山回来的时间节点。 猜叔带着他来麻牛镇爱梭这里找门路。找他舅舅的消息。 严糯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现在距离麻牛镇覆灭还早,她还有时间筹划以后的事。 她正想的出神,突然面前出现一只手晃了晃。想的出神的严糯冷不丁的被吓得后退。 回过神就看到兰波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严糯条件反射一个白眼飞了过去, “干嘛。” “是我在问你,你发什么呆啊?” 兰波被凶了,有些委屈的回道。 不管这些了,严糯问出了她最想问的话来。 “兰波,爱梭长官的婚礼我们能进去吃席吗?” 严糯眼巴巴的问着,说的有些可怜。 她想吃菠萝饭了。 “你想进去?” 兰波厚着脸皮凑近了,一双水润的狗狗眼,笑盈盈的望着严糯。 严糯却被这个眼神看的有些脸热,可是看着小山葵一脸的渴求,她无奈的强撑着,点了点头,却反手指着小山葵辩解道, \"他想吃菠萝饭了。“ 小山葵一脸懵,他也没说话啊。 不过看着兰波望过来的眼神,他立马挺直了胸膛,坚定的点头。 老大想吃就是他想吃。 兰波心中好笑,小糯想吃还赖给小孩子,他也不拆穿,揉了揉小山葵的脑袋。 看着严糯柔声道\"一会我带你们去后厨吃好吃的去。” “可以吗?其实不用去后厨的,你给我们端一份出来就行了。后厨人挤人的,我们进去撞到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严糯又蹲了回去,揪着地上的草,眼巴巴的说着。 她不好进厨房,要是被人看到了,会来给啊鱼娘,到时候啊鱼嬢嬢不好跟主家交代。 而且她只是想吃好吃的,不代表她想跟那些大佬打交道。 “那你跟我们一起吃吧,今天阿爸送给班隆的老貘被接回来了,阿爸在院子里摆了几桌招待他们,我们也会在外面吃席。一会你跟我们一起吃好了。” 兰波学着严糯蹲在一起,望着热闹的大寨幽幽说道, “我才不去咧,都是些臭男人,要不然就是你们孤儿队的小屁孩,不要。” 严糯绝对不会承认,她就是想为难兰波。 兰波有些发愁的挠了挠头,望着严糯小心翼翼试探道“那你跟我去大厅里面,我给你找个位置?” 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难哦,怎么都猜不到小糯的心思。 严糯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摇头。也不言语。 没等兰波再纠结女人心思,一个瘦高的男孩跑了过来,边跑变喊“小严姐姐,小严姐姐,阿爸喊你过去。” 严糯突然膝盖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第23章 鸽血红 爱……爱梭找她…… 这几个字就跟催命符一样吓得严糯双腿软的跟面条一样。 这是被吓得应激腿软了,现在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那个可怕的家伙为什么要找她? 她最近做错了什么吗? 兰波扶着严糯,看着她慌张的模样,心中疑惑,他不知道小糯为什么那么怕阿爸。 不过他却贴心的没问,而是看着梭明吞冷声问道, “知道阿爸找小糯有什么事吗?” 阿爸为什么要找小糯?他们之间并无交集啊。兰波心中疑惑万分。却没有说出口,不想让小糯再徒增压力。 梭明吞站在土坡下,仰着头一脸茫然的看着队长,不造啊,麻子哥就喊他来找人了。 他摇了摇头,傻傻的看着兰波。 他只知道来喊人,不知道为啥。 不过他想了想又木愣愣道, “是麻子哥喊我来找人呢。” 兰波了然的点了点头,麻子是阿爸的保镖,护卫队的首领,是阿爸身边的人,应该没事。 他望向严糯小声安抚着。 “没事,可能就是找你说说话,一会我陪着你一起去,别怕。” 有他在,他可以保护严糯。 严糯看着兰波如水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笃定,圆圆的像是刚出生的狗崽子一样。 狗崽子,这个名字好啊。 严糯默默的念着,在心里给兰波起了个新的外号。 不过他的保证和坚定,却是让严糯稍稍安了些心。 有兰波跟着,应该没什么大事。 严糯怕极了这个可以随意决定她生死的男人了。 爱梭是麻牛镇的治安官,对于普通小老百姓来说,麻牛镇几乎就是他的一言堂,他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他要是想要收拾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另一边,半山坡上,爱梭大寨的会客室内,窗户大大的开着,站在窗前就能俯览整个大寨,有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屋内,爱梭坐在主位,身边落座的分别是一身儒雅气质的猜叔和带着眼镜,眼镜上坠着五颜六色,细细宝石链子的吴海山。 角落里站着的是几人的跟班。 几人间气氛很是和睦。 吴海山站在猜叔身边,笑的谦卑的递上一个红色的盒子,打开来,向爱梭展示里面的的东西, 一颗拇指大小的鸽血红正静静的躺在里面,在阳光下发着光。 “爱梭长官,我代表我们象龙商会过来给您道贺,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 吴海山脸上带着笑,说的谦虚,这国宝级别的鸽血红宝石,可不是她口中小小的礼物了。 爱梭笑的矜持的接过来,细细打量着这颗传说中的宝石,前阵子,磨矿山出了鸽血红的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当时闹得轰轰烈烈,后面却平息的毫无波澜。 有些虎头蛇尾的感觉。 却没想到里面还有猜叔的手笔,爱梭笑着望向一旁的猜叔。 这个老狐狸。手段不一般。 猜叔正端着水杯喝茶,见爱梭长官望来的视线,笑着点了点头。 “卜干呢路(绿),磨矿呢红,果然厉害。” 爱梭把玩着石头,看着它通透的晶体,明艳浓郁的红,鲜艳迷人。 色调正红,克拉数也够大,这份礼物确实是价值不菲。 礼物够重,就是不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 “小小宝石,不成敬意。我们陈会长也期待着有一天,我们象龙商会能够和麻牛镇合作起来,大家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吴海山笑呵呵的说着,配合着他丰富的肢体动作,只让人看着他就觉得真诚,是个好人。 “呵呵,这个提议好啊,你们陈会长跟猜叔一样,都是华裔,我久仰了,有机会喊他来我们麻牛镇坐坐,” 爱梭长官看着猜叔和吴海山,笑容和煦的说道,算是递上了友谊的筏子,松了口。 “求之不得,谢谢爱梭长官,谢谢猜叔。“吴海山大喜过望,双手合十的连连感谢。 几人正说着话,房门却被直接推开了,一个一身浅棕色华服,戴着眼镜的寸头男子,推门进来。 他看着爱梭直接说道“姐夫,师姐已经准备好了。” 他进来的突然,门都没敲,让里面的谈笑声瞬间停了下来,纷纷朝他望去。 爱梭脸色未变,笑着朝他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啊,这位应该就是乌卡玛哈大禅师的秘书长,恰怕先生是吧?”猜叔很有眼力见的起身,试探着问道。 这可是个大人物。 “瓦萨里(如意吉祥),久仰久仰。” 猜叔双手合十打着招呼。态度十分的恭敬。 “不敢当不敢当,想必阁下就是达班的猜叔吧。姐夫最近没少提起您啊。” 恰怕态度有些倨傲,虽然嘴巴上说的客气,可是那挺值得腰板和直视的眼神,都在述说着他的傲慢。 仿佛屋内的人,没一个值得他尊敬的一般。 “哈哈,我跟爱梭长官认识很多年了,都是同修,年底我们还约了一起进山呢,修苦行嘛,很幸苦的 哦。“ 猜叔笑盈盈的跟爱梭打趣道。没去继续啃恰怕这个硬骨头。 爱梭想到山上的日子,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姐夫,这位是?” 恰怕见姐夫和达班猜叔这般亲近,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调转话头,问着一旁安安静静听着的吴海山。 “这个是象龙商会的吴海山,” 猜叔一点被下了面子的情绪都没有,继续笑着给两人介绍。 “恰怕先生,幸会幸会。” 吴海山是个人精,又怎么能看不出几人之间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他笑着谦卑的对着爱梭道, “这样,仪式快要开始了,要不我先下去找个位置,” 他好想逃,大佬之间的交锋可不要牵扯到他,他就是来送上他们象龙商会的友谊的。 他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送货机器罢了。 爱梭长官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吴海山果断走开,一路弯腰行礼的往门口去了。 无关人员走后,猜叔的跟班细狗走上前来,把手里捧着的盒子放在几人面前的桌子上,揭开上面盖着的黄色绸布。 第24章 老貘病了 盖布拿开,一对精美的黄金貘雕像就出现在几人跟前。 猜叔等细狗取下上面透明的罩子后,这才双手捧着黄金貘跟爱梭道, “这个啊,是有一点寓意的,你跟貘呢,渊源深厚,还有貘啊,是一夫一妻的动物,一生一世,代表你跟夫人长久恩爱,是吧?” 猜叔说完,又看着恰怕笑眯眯道“希望你师姐也会喜欢。” 看着恰怕脸上的不自然,还要强撑着说道,“一定会喜欢。” 猜叔心里高兴极了。笑着回道, “那我就放心了。” 爱梭接过雕像,看着底下的铭文,颇为感慨着, “吴威大师的手笔,大师有眼病,近些年作品已经很少见啊,猜叔费心啦。“ 爱梭掂量着雕像的重量,心里很是满意,他看着猜叔笑的开心,觉得猜叔给足了他面子,不愧是他多年的好友啊。 “送给你的应该要费点心意啊,” 猜叔说的骄傲,给足了情绪价值,爱梭不就是想人捧着他么。 他望向窗外,装作不经意的提到“还有啊,这次在去麻姐的路上,看见了很多运送冷冻肉的车,我之前跟你提议过,你说你回来考察考察……” 爱梭眯着眼,望着手中的貘,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跟猜叔道“嗯,是,猜叔啊,“ 爱梭望向不经意喝茶的猜叔耐心的解释道, ”你说得确实让我很动心……” “姐夫啊,仪式要开始了……” 恰怕却突然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他淡淡的望向爱梭,一副世外高人的矜持模样。 可是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房门就又被敲响了。 爱梭没理会恰怕没说完的话,直接出声打断道“进来。” 就看到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打开门,恭敬的弯着腰走了进来。 爱梭也看到了来人,皱起了眉望向那人。 来者正是爱梭的护卫队长,也是他的贴身保镖,麻子。 麻子有些为难的看着屋内的几人,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过爱梭的眼神很具威慑力,让他没工夫多想,只得恭敬的凑了过来,在爱梭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些什么。 闻言,爱梭长官的脸色瞬间变了,捏着黄金貘的手用力,布满了青筋,他眉头紧紧的锁着。 “姐夫,是出什么事了吗?”恰怕出声问道。 猜叔明哲保身,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那人耳语,自然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爱梭也不一定愿意说出来。 可是恰怕就没这个眼力见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佛珠,望向皱眉的爱梭直接问道。 爱梭吐出一口浊气,他挥了挥手,麻子就在边上站直了身子,退到角落里。 “嗯,下面的人来报告,从班隆将军那里拉回来的貘病了。” 他望向猜叔,有些不想他多听,可是这事发生的突然。 麻子声音虽然小,可是几人的距离却是很近,多少都能听到一些。 与其让猜叔下去胡乱猜测,还不如直接说出来。 恰怕闻言也皱起了眉头,今天可是要带着貘和宾客见面的。 这可是一件大事。出不得茬子。 “严重吗?什么情况?” 恰怕望向麻子,出声询问道。 麻子下意识的看向爱梭,见他点头才跟恰怕恭敬的回道, “老貘突然站立不稳,躺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动不了,鼻歪眼斜的直流口水。”麻子说着自己刚刚观察的情况。 “姐夫,怎么办?要是老貘刚刚回到麻牛镇就出了事,对外可不好交代 啊。” 恰怕有些六神无主的望向爱梭。 爱梭也很发愁,他就是捡到了貘,才换的这个治安官的地位,可以说他的荣誉大半都挂在貘上,老貘要是在班隆那里死了跟他都没什么关系,但是万万不能刚回麻牛镇就出事。 “找大夫看了吗?”、 爱梭想了想问道。 麻子正想说已经派人去了,但是路途遥远, 不一定能在仪式前赶回来,突然就想到最近跟兰波走的很近的那个小丫头。 索性司马当做活马医的试探着道“还没来得及,要不我让人去请小严大夫?” 爱梭这会思绪也转了回来,听了麻子的话,他也想到了那个小丫头。 他头疼的点了点头,有些丧气道,“先让小严去看看,也不要忘了去请老大夫来。” 虽然远了些,但是不请不行啊。 那个小丫头片子年纪太小了,爱梭不放心,想着多一层保障,索性把麻牛镇的老兽医也请过来。 找了大夫了,爱梭还是不放心,他起身跟猜叔低声说道: “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 猜叔这人智计无双,聪明的很,现在他有求于自己,一会有什么情况,他也能帮着出出主意。 现在猜叔对他来说,比恰怕更好用。 至少他和猜叔现在利益一致,而恰怕呢,却是个只会挖墙脚的白眼狼。 路上,爱梭跟猜叔低声解释道,“你说的事,毕竟涉及转型,那么重要的事情,前期投入会很大,说实话,我是心里没有底啊。” 猜叔摇着头安抚道“不着急,不着急。” 他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那个恰怕一再的打断爱梭的话,看来爱梭的位置也没坐稳啊。 这麻牛镇还不是爱梭的一言堂,想想就可笑,都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凳子都没坐稳,还在外面那么耀武扬威的。 猜叔有些想笑,这么多年的好友,要不是这次亲眼看到,他都要被这个老家伙给忽悠过去了。 恰怕半路就转去处理盛典的事宜,要增加一些节目,让宾客们多等一会,好给兽医争取时间。 等爱梭和猜叔一行人来到关着老貘的笼子边上时,就看到一只鼻歪眼斜的老貘躺在里面吼吼喘气,嘴巴里还往外倒着沫子。 爱梭顾不得形象,着急的奔了过去,趴在笼子上看着昨天还好好的老貘,今天就成了这幅样子,他恨的一脚揣在边上人的肚子上。恶狠狠的骂到“你们一个个吃干饭的,连只牲口都照顾不好,要是貘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貘陪葬!” 都给他死! 宝子们动动手指头,点一点催更哦。免费小礼物走一波。 第25章 老貘中风 爱梭心里咯噔一声。 斜眼看着笼子边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他顿时愤怒的大声训斥着, “都没事干了么?全都围在这里。” 爱梭的怒火,让围着看热闹的几个汉子吓得撒腿就要跑,恨不得立马消失,却被爱梭再次喊住。 “今天呢事,我不希望其他人也晓得,你们回克(去)管好你们呢嘴,要是让我晓得哪个在外面乱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爱梭狭长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这几个人,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是,是,长官,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克(去),” 几个人现在也后悔自己瞎凑什么热闹了,跪了一地大声的求饶。 爱梭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皱着眉还要发火,就看到兰波带着严糯匆匆跑了过来。 他只得憋着火,指着笼子让两人过去。 自己扭开了头,来个眼不见为净。对着猜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笑了。 猜叔反倒是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一脸认真模样的指挥着人,把老貘从笼子里拉出来。 凑了过去,颇有章法得扒拉着它检查。 猜叔背着手,也不嫌脏的凑上前去看热闹。 严糯被兰波一路拉到后院,就看到笼子里躺着的黑白色动物,不用问就知道是找自己看病的。 这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来,悄悄的让小山葵和梭明吞一起,去把她的医药箱给抱来。 自己则是不嫌脏的凑到这个黑猪跟前,上手细细的查看。 成年体的貘,长的真的很像是长鼻子的黑猪。 黑白的配色看起来颇有喜感,脑袋和四肢都是黑的,躯干却是雪白。 虽然都是黑白配色,但是严糯却觉得比起国宝来说,成年貘长的外形是又奇怪又辣眼睛,她更喜欢国宝毛茸茸的手感。 想当初,她还在山里见到过野生的呢,就是没敢往上凑,远远的瞅了几眼过过干瘾。 刚刚兰波还说到老貘呢,这就看到了。 严糯不得不说,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 她扒开老貘的嘴巴和耳朵细细查看起来,看它耳朵里也没疥螨,嘴巴没什么刺激气味,又看了看舌苔和眼球,眼球浑浊,体温有些偏高。 严糯拉着一直照顾它的人仔细询问了一下它最近的吃食和睡眠。 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说,一个酥酥麻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查清楚是什么情况了吗?” 严糯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港普,她下意识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带着帽子,蓄着短须的中年男人正好奇地站在边上看热闹。 见她望了过去,男人拿下帽子放在胸前,冲着她点了点头,礼貌的自我介绍。 “我是达班的坤猜,多少懂一点医理,所以小严大夫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猜叔笑的温柔的询问着,眼角都炸开了花来,看起来更有魅力了。 坤猜…… 是达班猜叔! 严糯被吓得往后顿了顿,离大佬远了一点的。 惹不起,惹不起。 又是一个大佬。 “大概率是中风,封锁区和麻牛镇始终是气候有差异,一时间风邪入体,就偏瘫了。” 严糯小声的说着,看到小山葵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是半大孩子的梭明吞抱着她的医药箱。 她赶紧站起身来接过自己的大箱子,这俩孩子,急什么,小心把她的药给颠坏了。她有些犹豫的上前,最后再距离爱梭两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小声的跟他汇报着, “爱梭长官,老貘是中风,现在需要针灸。” “给貘针灸?” 爱梭听得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不可思议的问道,现在还能给牲口针灸? “嗯,老貘症状比较轻微,并不太严重,只是它年纪大了,才会来势汹汹,扎几针吃点药就行了。” 严糯点了点头,望着爱梭,等他吩咐。 中兽医针灸还是她上辈子学的技能,这门手艺,上辈子都是一个小众的医学范畴,刚刚开始流行起来,她就凑热闹学了一手。 要不是她跟着爷爷学了一手半吊子的中医,也不敢去挑战这个新兴的技术。 没想到上辈子没用上,这辈子倒是开了张了。 见爱梭和猜叔都是一副疑惑的模样,她只能继续解释。 “西医大多用于急症治疗,而中兽医更利于老年病和慢性病,副作用小。通过在特定的穴位上刺激,用针刺 来调整动物的气血运行和身体平衡,” 治不治,得主人家说了算,爱梭信任她,她才能着手处理。 严糯安静的不再解释,静静的望向爱梭,等着他后面的吩咐。 “你有多少把握?” 爱梭背着手有些发愁,这个小丫头说的太奇葩了,奇葩到他想赌一把都没底气。 给动物针灸,他真就这辈子第一次听闻。 要是把貘给治死了,杀了她都不够赔的。 猜叔心中颇为玩味的望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小丫头,就像再看什么稀奇一般。 小丫头长的很清秀稚嫩,气质很干净,就像只胆怯的小兽,眼底也很清澈,没有一丝心机,全是对医术的执着。 没想到麻牛镇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猜叔颇有趣味的望向爱梭,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心情很好。 “七八成吧。”严糯按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随口敷衍道。 都说了是小问题了,还问,还问,治不治一句话。 这貘是保护动物,就是死了都不能吃。 还是活着的好。 严糯无奈的在心中嘀咕着。却没敢上脸,怕被跟前两个大佬看出来,到时候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去吧,抓紧治疗。” 爱梭有些心烦的挥了挥手,让小丫头自己自己去发挥。他心里已经决定好了这个小丫头的下场,治好了貘一切好说,治不好那就一起陪葬。能给貘陪葬,也是她的福气。 他叹了口气,望向猜叔满脸歉意的道。 “让猜叔见笑了。” “哪里,哪里,我也是开了眼界了,麻牛镇真是人才辈出啊。” 猜叔客气的寒暄着。朝着前方伸出手,邀请爱梭一起去凑热闹。 他真的很好奇给貘针灸会是什么样子的脸。 第26章 治疗老貘 严糯得了准话,立马跑了回去,她招呼着一旁的人找了一条重重的长凳子,几个村民抬着老貘让它骑在凳子上,捆紧了四肢,免得它瞎折腾, 这才拿出她用破布包着的银针,仔仔细细的用酒精消毒后,凑到貘跟前,瞧好了位置,食指和拇指掐着针头,瞅准了穴位,快速的一弹,银针就稳稳的落在了穴位上,只余下针尾在空气中轻轻的震颤着。 严糯一脸专注的盯着老貘,清亮的眼睛里全是凝重。 哺乳动物的构造大同小异,她仅凭着手感就能分辨出他们的构造。 于是左手一一抚过老貘的身体,脑海里就自动构建出了一副貘的穴位经络图,她下针很快,右手掐着一根根的针,跟在左手后面,一个个的弹了出去。 快的周遭的人只觉得她的手在貘脸上就那么一划拉,貘脸就插上了好几根银针。 然后就是脊背,等到严糯把貘扎的跟个仙人掌一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站直了身子,反手抹去脑门上的汗珠,看着刺猬一样的貘,露出一丝笑来。 精神高度集中,可是把她给累的够呛。 还出了一脑门子汗。严糯眨着眼,把从眼角滑落的汗珠给甩掉,拉了拉衣角,雪白的t恤她有些舍不得。 扭头就看着凑在自己跟前看热闹的兰波,严糯偷笑着抓起他的敞开的军绿色外套就往脑袋上抹,薄外套马上就被抹上了一团灰。 兰波也不生气,眼睛亮亮的,就只顾着冲着严糯傻笑。还贴心的撩起另一边衣摆帮严糯把脸颊上的汗水给擦干净。 严糯也不管他,自顾的低着头在药箱子里面翻了半天,有些发愁了起来。 她中药屯的少,毕竟牲口一般都是急症,西药更好用,还方便储藏。 没找到合适的,她索性拿出一根艾条,点燃了递给兰波道,“对着那些扎针的位置熏一熏,现在药不够,等后面凑齐了再配药。” 严糯的一顿操作又快又帅,也给爱梭增加了几分信心,至少现在老貘下半身没有再尿失禁了,情况也好转了一些。 听了严糯的话他直接开口道,“需要什么药告诉兰波,让他去找。一定要治好老貘。” 严糯闻言望向兰波,好吧,有人跑腿比她去找轻松多了,她翻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连串的药名,还坏心眼的夹带了些私货。 撕下来递给兰波,她小声叮嘱道,“你先找来,剩下的我再调配。动物吃的中药不能熬煮,需要打成末塞到胶囊里面。” 小动物们可不知道什么是对身体好,他们只知道药苦,不要吃。 兰波答应着,把艾柱塞还给严糯,一蹦老高的跑开了。 这个傻子。 严糯看着他欢脱的背影,笑了笑,凑近了老貘给它继续艾灸。 望了眼专心围着老貘打转的小姑娘和爱梭,猜叔捡起箱子上放着的笔记本,打开瞧了瞧。 隽秀的字迹写满了各种出诊遇到的病情,详细的可以做教案了,小姑娘文笔很好,平平无奇的一件小事被她描述的精彩纷呈,跌宕起伏,就好像什么奇遇历险记一般。 中间夹杂着一些简笔的插画。 画出的小鸡小狗生动活泼,小牛犊欢快的跳跃着。 线条虽然简单,却有一股浓浓的柔情,带着作画人对画作里动物浓烈的情感,那是一种让人看了就为之动容,从心中迸发出的情绪。 猜叔继续翻着,就看到了寄生虫那一张,看完故事,再看画里面,那些密密麻麻,仿若外星恐怖生物一般的寄生虫,他只觉得画面好惨烈,似乎隔着纸张,都能闻到里面淡淡的血腥味。 很独特的审美,很独特的小姑娘。 猜叔合上厚厚的,几乎要写完了的记事本,看着不远处专注的小姑娘。眼里全是欣赏。 猜叔一向欣赏有用的人。 老貘情况很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一直被圈养的很好,没什么基础病,就是忽然换了环境,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今天人多,吓着了,吹了冷风,这才突然中风。 严糯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让它放松下来,扎着针又艾灸了一会,前前后后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在爱梭长官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她终于站直了身子,脆生生说道,“差不多了,可以拔针了。” 严糯说着话,手上动作却不停的把貘身上的针一一取下,这才对着照顾貘的男人叮嘱道, “以后有条件大的话也给他艾灸一下,也可以去河边割一些艾叶晒干了熏屋子,平时人多的时候用布盖着笼子,免得他应激,等药配齐了,我再让兰波给送回来。” 那个汉子连连点头,一脸的感激,快要哭了出来。他双手合十就要给严糯行礼,卑微的都快跪下去了。 如果这老貘死了,爱梭长官绝对不会让他也活着的。 小严大夫不仅救得是貘的命,还有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啊。 汉子这会儿哪有往日的骄傲,逃过一劫的他此刻手脚发软,一双长满茧子的手抖个不停。 严糯有些慌的往边上躲,她可受不了这个,年纪比她父亲还要大的人,给她行这样大的礼。 她只能干笑着,赶紧让他们扶着老貘回笼子。 老貘被从凳子上被放下来的时候,还有些踉跄,摇晃了几步才恢复正常,外面人多,他有些害怕,不用要喝就乖乖的被牵着,回了笼子。 看着步履虽然有些散乱,但是已经行走自如的老貘,爱梭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哈哈笑了起来,看着严糯夸赞道, “小严大夫,真不愧是麻牛镇第一呢大夫啊,今天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能答应你。” 爱梭望向严糯的眼神带着赞赏,不错不错,麻牛镇养牛的多,有个技术高超的兽医,对他们很重要。 之前整个麻牛镇的兽医都不超过一巴掌,现在多了个小丫头,就住在寨子里,不错不错。 爱梭此刻恨不得给严糯鼓掌欢迎她的留下。 第27章 吃席 爱梭长官看着老貘恢复如常,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算是度过了今天这一个难关。 他这会看严糯是哪哪都顺心,再也不是之前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严糯眼睛被牛屎糊住的时候了。 不过他心里同时也暗暗下了决定,这么好的人才,一定要留在麻牛镇,坚决不能放她走。 如果留不住…… 爱梭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人才只能为他所用,如果不行,那就消失好了。 严糯看着爱梭笑的客气,眼底带着淡淡的疏离。 “不用了,这本就是我的工作。再说了,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不,她可想要了,想要的东西老多了。 她想要一辆摩托车,这样就不用去哪里都靠两条腿了,还想要一个房子,不是这里,哪怕再大曲林,小磨弄都行,还想一间属于自己的店,还想要回华夏。 她可贪心了,想要的东西两只手都数不完。 可是爱梭会给她实现吗? 都不会。 这家伙说不定连她的诊费都想不起给。 当然了,自己也不敢要罢了啊。 严糯在心里瞧瞧的吐槽道。笑的虚伪又客气。 爱梭没看出来,一旁看戏的猜叔却差点笑出声,又是一个心口不一的小家伙。 严糯的识时务让爱梭很高兴,他拍了拍严糯的肩膀,跟猜叔相约着转身离开。 已经拖延太久了,仪式再不举行就要来不及了。 严糯这才捂着胸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用跟两个大佬打交道,她心压力都会少一些。 收拾好箱子,她这跟这小山葵和梭明吞道了谢,还没来得及多叮嘱他俩些什么,麻子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小严大夫,爱梭长官邀请你去参加他的婚礼,快跟我走吧,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麻子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抬脚就要带着严糯一起走了。 “啊?我……不用了吧,我还要带小山葵……”严糯慌了,被吓了一跳,她两只手紧紧的抓着小山葵的细胳膊,脸上全是惶恐和不安。 她可不可以不要去。 “没事,小山葵让梭明吞带着一起去院子里吃席就好了嘛,梭明吞,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麻子虎着一张脸望着梭明吞,看到他腰杆挺直的敬礼答应,这才放在心来,一把扯过小严大夫身上的大箱子,草草塞到梭明吞怀里,拉着她的手臂就往大厅跑去。 时间快来不及了。 严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就被拉倒了大厅里,看着已经落座累的客人们,她下意识就想往后躲。 却看到猜叔正笑容浅浅的冲她挥了挥手。 招呼她过去。 麻子见状,眼神闪烁了一下,在严糯背后用力的推了一把。 严糯就跌跌撞撞的踉跄着来到了主桌跟前。 然后就不敢寸进了。 这可是主桌诶,是她这种小卡拉米能来的地方吗。 她这个社恐就连大院里的流水席都不想去吃,就想有人给她打包了好吃的带回家,让她慢慢享受。 多么美好的愿景啊。 她尴尬的冲着望向她的几人挥了挥手,正要往边上躲去,就听猜叔看着她吩咐道, “爱梭长官邀请你一起观礼,你就坐沈星边上吧,你们年轻人应该聊得来。” 猜叔指了指沈星边上的位置,对着严糯笑的和蔼可亲。 大佬都发话了,严糯只能怯生生的往那个冲着自己挥手,给自己挪位置的男孩身边走去。 乖乖的跪坐下后,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装鹌鹑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猜叔热络的态度,也让主桌的几人也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新来的陌生女孩。 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白t和浅棕色印花特敏,洗的发白,都是这边最常见的装扮,很寻常的打扮,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不过胜在长的好看。 小脸粉粉白白的,低着头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带着羞怯,就跟一只受惊了的小兔子一样,安安静静的也不言语。 虽然漂亮,却还很青涩。 可女孩这种青涩的气质,天然的娇憨,青涩,稚嫩与纯粹,对于他们这些成熟男人来说,也是一种诱惑。 貘的事情被爱梭压了下去,在场的人没几个知道的。 所以他们望向严糯的眼神就带着审视和惊讶。 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能够被爱梭长官亲自邀请。 猜叔对她的态度也不一般。 猜叔把各人的眼神看在眼中,却没有理会,也没多说什么帮严糯解围。 只自顾的低头和身边的女人说话,看着陈青望向严糯好奇地眼神,猜叔低声道“很好奇?” “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很难把她跟爱梭长官联系到一起,” 会是晚辈吗? 可是看着对方洗的发白的裙子,看起来也不像是是什么特权人物。 她很不希望这样乖巧青涩的女孩子被那个老树根给糟蹋了。 “你喜欢她?” 猜叔挑眉,很难得从小青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 可爱吗?也许吧。 猜叔瞥了一眼虽然低着头,可那双水灵灵大眼睛却好奇乱飘的小丫头,又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嗯,她眼睛很干净,明净清澈的干净,笑容也羞涩可爱,” 陈青低低的 猜叔耳边赞美着。 这样纯净美好的女孩子,总能够让人会心一笑的。 让人联想到清晨草尖上的露珠,即将绽放的花骨朵,又或者是泡在水里的青苹果。 直白又热烈。 这并不是单单针对某一个人,而是一种向往和感悟。 人不可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 正因如此,看到这样青涩年华的孩子,才会让他们有所动容。 象征着人生刚刚开始的懵懂羞涩,带着希望。 就好像一张白纸,等待着书写。 陈青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第28章 交朋友 陈青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就好像喜欢那个年纪的自己一般。 猜叔低低笑了起来,呼出的热气让陈青耳朵发麻。 她躲闪着伸手捂着耳朵,娇嗔的看了猜叔一眼。 “别被她骗了,这小丫头可不简单,她是麻牛镇的一个兽医,也是爱梭默认的兰波的妻子。” 猜叔看着陈青,浅笑着为她解惑。 这些都是猜叔从他收集到的情报中,推测出来的,那群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可从不会背着人。 只是路过就听了一耳朵的八卦趣事。 兰波是爱梭一手带大的孩子,在他心中地位很不一般,是孤儿队的队长。 相比起护卫队来说,孤儿队才是爱梭真正放心的力量。因为这些孩子都是依靠着他才能生存下来。 可见兰波在爱梭心中分量很不一般。 猜叔的话却让陈青眉头紧锁了起来。 她不敢想象,这么青涩稚嫩的女孩子,人生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被打上了某人专属的标签。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无数的可能,难道以后就要陷入结婚生子,围着锅台打转的命运了吗? 陈青有一种亲眼看到希望被打碎的感觉。 这个发现沉重的让陈青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 索性不再关注那个 漂亮的女孩,转头打量着周遭陌生又华丽的一切,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边严糯还不知道猜叔跟他的女人蛐蛐自己呢,她观察了一会,看边上的圆脸男孩一直盯着自己望,她悄悄的躲在桌子下面伸出手。 “你好,我叫严糯。” “你好,你好,我是沈星,你是华夏人吗?你的华夏话说的很好啊。” 不带一丝口音的华夏话,比他说的都好,沈星两眼放光,肉肉的脸颊笑开了花,以为遇到了老乡。 “不是,我是勃磨人,不过我爷爷是华夏人,我跟他学的。你是华夏麻花的吧?” 严糯好奇地问着,这一口麻花口音,说话都跟讲相声一样,太可乐了。 “吼!这儿你也知道?” 沈星惊掉了下巴,差点跳起来,惊讶的问道。眼里全是惊喜。 他乡遇故识,总是让人心生欢喜的。哪怕只是沾了一点点边。 “我在收音机里听过相声,你的口音和里面的很像。” 严糯小小的炫耀了一把,当然,她说的是上辈子听过的。 “嘿嘿!我们那又很有名的相声社团……呸,剧团,叫桃心社,你听过没?” 沈星八卦的跟着严糯分享着家乡的趣事儿。拉着她讲个不停。 “听过啊,我还知道班主的儿子不好好说相声,跑去拍戏了呢。” 严糯跟沈星头碰头的讲着悄悄话。 因着有共同话题,不一会,两人就聊的火热,甚至被沈星拉到了好朋友的地位。 “你手机号多少?咱俩交换一下,以后约着一起玩。” 沈星兴奋的掏出手机要交换电话,严糯是他来到三边坡后,相处得最舒服的朋友了,感觉俩人说话想法都能到一处去,三观一致,凑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这让他在异国的孤独感减轻了不少。 “我没手机,你把你的号码给我,我以后买了手机给你打。” 严糯说的很坦荡,麻牛镇地处偏僻,村民们大多靠养殖业和种植业为生,经过层层剥削,赚到的钱很可怜,有手机的都是些有身份 人,至少她这个孤女是有不起这玩意儿的。 再加上这边信号不好,微信电话都比手机好用。 严糯说的坦荡,她就是穷的叮当响,但是不丢人。 她暂时也用不到,都没人可以联系,自然是用不到了的。 不过以后倒是可以跟沈星经常保持联系,好方便探一下剧情。 谁让这个人就是天道的亲儿子,故事都是围绕他展开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主角,交好没坏处。 一个傻白甜,一个有心算无心,他俩现在好的已经可以约着一起喝酒玩耍了。要不是顾及一些男女之防,都能当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就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枪声,然后婚礼正式开始。 大家齐齐扭头望向门口处,看着站在门口相携而入的夫妻,都热情的开始鼓掌,欢迎主人翁的进场。 严糯这是第一次见到爱梭的夫人,那个自打她来了大寨就一直在外面修行的女人,她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圆润的鹅蛋脸很大气,眉眼很艳丽,带着浓浓的风情万种,烈焰红唇衬得一身暗紫色的婚服都显得有些暗淡了,乌黑的秀发整齐的盘成一个发髻,用金色的发冠固定着,几根金簪在行走间摇曳生姿。 她穿着和爱梭配套的金紫色婚服,婚服很修身,镶着金色的蕾丝花边,复古又华丽,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 往哪一站就是风景。 可真是个大美人啊,配爱梭这个老树根,着实可惜了。 爱梭虽然气质儒雅,但是长的真不咋地,个子还矮。 他皮肤不好,坑坑洼洼的,人又黑,圆圆的脸上眼睛小的就跟一条缝一般,还心眼小的喜欢眯着眼看人,本来五分姿色都被他那阴骛的气质给拉扯到了三分。 这会身边站一个八分的大美女,自然就显得他越发的功成名就。 他本就黑,紫色的衣服根本没衬得他多几分贵气,戴着金色的头巾,反而像是偷穿龙袍的小偷一般。 哪哪都透着违和感。反倒是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进来的寸头男子,无论气质还是长相,都跟夫人更相配一些。 俩人相携着进入大厅,却显得有些貌合神离,新娘子和新郎完全没有互动,只是浅笑吟吟的目视前方,看起来又有气质又高贵。 而爱梭则是笑眯眯的双手合十跟两边的客人打招呼。走的很慢,恨不得跟每个宾客都对视一眼,好让对方感到荣幸和亲近。 一副意气风发的肆意模样。 今天来的都是艾梭生意上有来往的伙伴,平日里艾梭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难得这般的和气,他们也都是颇感受宠若惊。 假笑着对爱梭双手合十行李,连连点头的祝福,不想因为一点礼节上的失误就导致后面合作出什么叉子,这家伙可不是个大气的,不定哪里没做到位,就得罪他了。 到时候再给自己穿小鞋就不好了。 宾客很热情,这让爱梭的心情就更好了。 他步伐都稳健了不少。 第29章 捡到貘的人是幸运的 丝竹声绵延不断的从门口传了进来。 这是勃磨婚礼专用的喜庆音乐,严糯觉得还蛮好听的,少了些华夏婚礼的热闹与喧腾,多了些勃磨地区少数民族特有的婉转多情的味道。 伴随着音乐声,两人相携缓步走到大厅正中间的佛台前站定。那里摆放着祭祀用的佛像和贡品,挂满了各色的花环。 掌声停歇后,爱梭和他的夫人马拉年虔诚的跪在供台前盘腿坐着的那一排比丘跟前,双手合十的闭着眼,等待着他们的祝福。 比丘们身着橘红色的比丘服,手持着翠绿的橄榄枝,沾取面前金钵里的圣水,挥洒在这对新人身上,嘴里不停,默默的念着佛语,代表佛祖祝福着他们。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比丘们的经文声嗡嗡的在空气里循环,大家都虔诚的低着头,双手合隆在眼前,闭着眼接受这份祝福。 对待他们的信仰,无论之前他们心里如何辗转,这一刻都是虔诚的,谦卑而安宁。 严糯也跟着众人一起低下头,双手合十,假装祝愿,其实则是用余光偷偷大量着这一桌的宾客。 之前她没敢多看,生怕多看两眼就被对方关注到,不过这一桌除了一个带着宝石链子的吴海山以外,剩下的全是达班的人。 傻气天真的沈星,边上坐着的就是一头黄毛显的更黑的细狗,脖子上乱七八糟的挂着各种项链,佛牌的,绳子的,木质的,金属的,琳琅满目就跟个展示柜一样,一身的匪气看起来不像个好人,但相处下来却发现是个没心眼的家伙。 身着棉麻质地白衣儒雅,头戴巴拿马草帽的猜叔,一看就是个有品味,且城府深沉的大佬。 他身边坐着一个身姿窈窕,气质斐然的美女姐姐,顾盼间万种风情,媚而不妖,跟猜叔很配,虽然也是老牛吃嫩草的搭配,但是猜叔的颜值和气质就弥补了两人的年龄差,反而觉得这样的女子就应该由这样成熟有魅力的人来守护。 啧啧,严糯在心里痛斥自己,真特么是个颜狗,爱梭和马拉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猜叔和她身旁的女子就是人间四月天。 呵呵…… 是人都难逃以貌取人,真是颜值就是正义啊。 司仪一身浅黄色华丽礼服,带着流苏的礼帽,喜气洋洋的站在台前,看着这对面对宾客站立的新人,高声说着勃磨语。 严糯凑在沈星身边小声帮他翻译。 \"这场神圣的婚礼,需要最神圣的见证,现在允许我恭请我们的证婚人,有请我们最尊敬的乌卡玛哈大禅师的弟子,兼秘书长,也是新娘的师弟,坤恰怕,为两位新人举行加持仪式。” 一个证婚人,被强调了三个身份,可见爱梭对这人身份的重视了。 沈星听得仔细,这些都是他重来都没见到过的热闹场面,现在就跟看戏一样好玩。眼睛在台上几人身上扫来扫去的,跟看稀奇一样。 恰怕一身棕色的基隆,带着一副眼镜,斯文有礼的模样还是有几分卖相的,他从边上站起身,手中盘着佛珠,一步步的走向这对新人。 他步伐有些沉重,像是他的祝福过于沉重一般,走到爱梭和夫人之间,拿过希图昂端着的托盘上的花环和彩带,分别套在两人的手腕上,最后再用五彩斑斓的彩带一圈圈的捆了起来。 象征着这对新人永结同心,风雨同舟。 礼成,门外立刻响起一阵阵急促而欢快的鼓点声,庆祝着这对夫妻的12年纪念婚礼。 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开席了。 严糯乐呵呵的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也是看了一出大戏了。 沈星不懂这边的文化,对于这种异国婚礼本就是看个热闹,于是也跟着严糯啪啪的鼓掌。 傻乐傻乐的。 爱梭心情很好的冲着各位宾客挥手致意,一副很享受大家的热情的模样,他朗声道, “今天是大喜呢日子,同时,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一下,曾经送给班隆将军的那头貘,如今年岁已大,正好也是接他回来养老的时候。” 爱梭朗声说着,意气风发的冲着门口一招手。 就见到几个壮汉,抬着一个,盖着金色布幔的大笼子,缓缓走了进来。 严糯边鼓掌边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啊,怪不得刚刚爱梭长官那么着急上火,就跟死了媳妇一样急切,还催着她赶紧把貘治好。 一副她治不好就得跟着陪葬的模样。 她还真以为是出于感情或者是信仰呢。 原来是为了跟大家彰显一下他跟班隆之间的情义,好做戏给大家看呢。 他这个举动不就是在跟大家说着,你看,我跟班隆玩的多好,貘老了他还送回来让我养。 你们可不要得罪我,不然我喊我老大收拾你们。 沈星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往外看,见大家都围过去看貘了,他拉着细狗小声问道, “班隆不是民地武装的头头嘛,爱梭长官怎么认识他的啊?” 现在对于三边坡大概得势力分布,他在舅舅的朋友觉醒吞警告的帮助下,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废话给,爱梭当年就是把貘,献给了班隆,才有了现在治安官的位置呢,” 细狗看沈星就跟看傻子一样,连这个都晓不得。 严糯挤到最前方,蹲在笼子跟前,细细的观察着老貘的状态,虽然还是有些恹恹的,但是好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她有些担忧,这么多人再吓到老貘,让他再应激,到时候爱梭可不会放过她。 所幸之前打的那针镇定还有些效果,老貘这会乖乖的趴在笼子里,安安静静的嚼着嫩叶。 看到严糯过来,不知道是感恩还是记恨,冲着她边嚼还边咕噜咕噜的叫着。 像是在说着些什么。 它的叫声有点像是在打呼噜,咕噜咕噜的很可爱。 严糯放下心来,这才不再站在最里圈,转身往外挤去。 然后她就听到身后那个戴眼镜的吴海山跟沈星正小声嘀咕着。 “啊星啊,这次婉拒赏赐的事情,你做的很聪明啊,猜叔现在很看得上你,另外啊,你也不要太着急了,猜叔这次过来,就是跟爱梭长官谈生意的,生意谈成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救你舅舅的事,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吴海山假模假样的双手合十,藏在人群里,歪着脑袋跟沈星小声嘀咕着。 看着边上虔诚膜拜的宾客们,他颇为感慨道, ”在三边坡啊,貘被视为神兽,发现貘的人,一辈子都会走好运的。你看,爱梭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捡到一只貘而逆天改命,从一个连裤子都穿不起的孤儿摇身一变成了一方治安官,受人尊敬。 严糯从吴海山的话里听出了不以为然和轻视。 在华夏人的眼里,这些都是幸运,是侥幸,算不得真正的实力。所以他们对于爱梭的看法,还是那个没裤子穿,好运气捡到貘,换了个治安官坐坐的孤儿。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想来,这也是爱梭心眼小,容易记仇的原因了。 因为身边全是这样歧视的想法,虽然他们也不敢在爱梭跟前说出来,面上带出一分来。 可是这种发自心底的轻视,对于敏感的人来说,绝对比揍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这就是画报上的神兽吗?” 沈星看着笼子里的黑白动物喃喃自语道。貘,一只黑白动物而已,这的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严糯刚好挤到他身边打算坐回去,听了这话,她想了想,拉着沈星的衣角拽了回去,有人做伴她就不显得突兀了。 看着还在伸着头望着笼子的沈星,严糯好笑道, “你们华夏不是唯物主义吗?怎么还信这些,” 一只动物就能保佑吉祥平安,那三边坡又怎么会这么混乱,只不过是人们加注在小动物上的祈愿罢了。 第30章 杀牛,吃肉 “我是不信啦,但是你们勃磨不是把貘当成神兽,吉祥物,幸运的象征么?” 沈星回过神来,看着严糯脸上的不以为然,好奇地问着。 难道严糯不信这些? “这只是一种文化信仰,也是为了丰富信仰体系,宗教的象征意义罢了,” 严糯随便说着,没再继续下去。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说出来就不可以了,那是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人要尊重环境,顺应环境,而不是跟着大环境作对,逆向而行。 现在大环境就是宗教信仰,她不信就算了,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沈星见严糯不再说了,也机灵的没继续追问,只是挨着严糯,盘腿坐了下去。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各种没见过的饭菜,心里也是好奇极了,不知道味道如何。 严糯也在咽着口水,沈星没吃过,还只是好奇,可她的口味早已经被同化了,看着这一桌子活色生香的美食,恨不得马上就上手去抓。 她最爱的菠萝饭就放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只要她一伸手。 只要那么一伸手,诶,就能够到。 近在眼前,就跟在嘴边没什么区别了。 嘿嘿…… 等到几个大佬依次落座后,主人家爱梭就端着酒杯跟猜叔敬酒道“来猜叔,喝酒、” 猜叔八面玲珑,自然不会冷落了对面的吴海山,他端着杯子一起招呼着对方,几人碰了下杯。 “来来来,粗茶淡饭,大家一起来。” 爱梭索性直接招呼着桌上的人一起。大家一起才热闹。 严糯赶忙端着啤酒杯虚虚的凑了个热闹,看着爱梭率先拿了一根水芹菜蘸着酱吃了起来。 她立马开动,直接上手抓了一块被紫甘蓝汁液染成紫色的菠萝糯米饭。 正要美美的享用,就看到沈星一脸的为难,不知道从何下手的模样。 严糯索性大气的分给了他一半,小声跟他介绍道, \"这个好吃,甜甜的菠萝糯米饭,你尝尝。” 说完,就看到沈星边上饿黄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手里的另一半菠萝饭。 严糯心中警铃大作,杏眼一瞪,她悄悄的移开手,就看到这个黄毛的眼神,就这么灵活的跟着自己的手移动。 得!又是一个跟自己一样爱吃甜食的人。 她无奈的把剩下的一半放到他跟前的芭蕉叶上,很无奈的说道, “吃吧,吃吧,这个好吃。” 黄毛立马笑眯了眼睛,冲着严糯挑了下头,赞许道, “你是会吃呢,我叫细狗,你喊我细狗哥就行了。” 对于这个会跟他分享美食的小丫头,细狗很欣赏。 大气。 猜叔在边上吃着饭,看着几人的小动作,无奈的笑了笑,见身边的小青对菠萝饭不感兴趣,只一个劲儿的拿着各种野菜嘎吱嘎吱的嚼着,跟个小兔子一样,他索性端着菠萝饭的碟子放到了严糯跟前。 “喜欢就多吃点,不用照顾他们两个,这么大的小伙子能自己照顾自己。” 猜叔笑容和煦的跟着严糯道,一双眼里全是关切。 就好像一个慈祥的大家长一般。 严糯假笑了一下,眼见爱梭也注意到了这边,她果断埋头开吃。 菠萝饭,凉拌粉丝,油炸蚂蚱,茉莉花煎鸡蛋,玉荷花炒番茄,还有蘸酱菜里的小番茄,小黄瓜,薄荷,洋姜片…… 哎呀妈呀,严糯就跟掉到了米缸里的小老鼠一般,吃的好欢快。 腮帮子都塞的鼓鼓的,眼睛还不忘在桌面上巡查,就像个小仓鼠一般。 本来还在吃草的陈青是越看越喜欢,索性不再跟那些菜叶子奋斗了,杵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 和她香甜的吃相,鲜明对比的就是边上的沈星了。 他很不习惯手抓饭,勉为其难的抓着跟前的糯米饭吃完后,觉得味道还行,下一道菜就瞅准了他跟前的凉拌粉丝。 上手抓了半天,粉丝滑溜溜的,捞了一手的辣椒油,都没吃到嘴里。 他有些轻微的洁癖,看着手上黏糊糊的,就浑身不自在。 看着摆放在桌子正中间的卫生纸,他勾着手去扯,可是细狗却一直在边上捣乱,那个腿抖的跟个帕金森一样。 没教养,吃饭还抖腿。 沈星心里无奈极了。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细狗,他无奈到“干啥?” “你咋个刚上桌就插手啊,“ 细狗咬牙切齿说着。 ”太油了……“” 沈星委屈巴巴的回道,拿着一小截纸巾寒酸的擦着手指头。 “我呢哥,擦手就表示不吃了,哪有刚上桌就不吃了呢。” 细狗背着人骂着,这个傻子,把达班的脸都丢干净了。 猜叔也冷眼看着这边的动静,吃着饭,没有干涉。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桌上的几位大佬是看的清清楚楚,猜叔无奈的翻着白眼,爱梭阴沉着脸,恰怕却有些幸灾乐祸道, “这是不想吃斋饭,想吃牛肉了啊?” 恰怕不客气的说着,笑的阴阳怪气的看向猜叔和爱梭。脸上全是幸灾乐祸,他就是故意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的。 闻言,爱梭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面无表情的嚼着野菜,一双狭长的眼睛就像是看阶级敌人一样望着沈星。 沈星有些慌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场面的气势太恐怖了,吓得他有些心慌慌的。 爱梭嚼着菜,就像是在嚼某人的肉一般,他朝后面一伸手,站在边上的麻子,就刷的一声,抽出了一把倭刀,恭敬的轻轻放在爱梭的手中。 爱梭手背一转,将刀尖对准了沈星,冷冷道“拿着,杀牛。” 一直降低存在感,暗暗往后躲的严糯也有些慌了,看着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焦灼的气氛,想着一会真打起来,她能不能躲得开。 爱梭话音刚落,外面就那么凑巧的传来一声长长的牛叫声。 “哞……” 真的好应景,严糯悄悄的嘀咕。 沈星这会更慌了,看着眼前晃动着的刀尖,冰冷的金属翻着锋利的白光,他赶忙双手合十想要道歉, “我……我……” 猜叔放下酒杯,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指着沈星跟爱梭解释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没见过世面,外国人,不懂规矩。你别见怪。” 第31章 布施 猜叔叹着气,合十行礼,帮着沈星解释着,爱梭看着对面这小子,一副可怜巴巴,诚惶诚恐的憨厚模样,心知这家伙不是故意找茬的,看在猜叔的面子上,这才消了气。 他脸色缓和了一些,这才缓缓的收回了刀子。 沈星夸张的大大松了一口气,喘气的声音大到全部人都听到了。惹的其他人心中暗暗发笑。 严糯边在心中偷笑边降低自己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桌子底下,好让这些人注意不到自己。 心中不禁感谢沈星吸引走了所有的视线。 活该,让他高调,被大佬们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一顿骚操作下来,让她也有些不敢再继续吃了。 跟这些喜怒无常的大佬们一起进餐,她怕消化不了。 严糯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正低头装着鹌鹑呢,就见到兰波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声军绿色的训练服,腰带系的紧紧的,勾勒出他的公狗腰来,宽脚窄腰大长腿的一路小跑进来。 看的严糯舍不得移开眼神,嘴巴里又开始分泌口水了。 她怎么没注意到兰波是这么帅的小伙子啊,一定是他平日里太不修边幅了,才糟蹋了这幅姿容。 严糯的眼神一路跟着兰波来到爱梭长官身边,就看到他屈膝跪蹲在了爱梭跟前,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横在走道上,占满了整个空间, 他朝着严糯憨憨傻笑了一下,才跟爱梭低声道“阿爸,米已经装好了。” “去吧,尽量天黑之前布施完,” 爱梭点了点头,缓缓叮嘱道。兰波办事,他历来放心。 “昨天下过雨,摩托车不好走山路,送完山上那几户,天黑前就回不来咾。” 兰波好看的眉头皱着,他压低嗓音跟爱梭解释着。 天黑了山路更难走,来回赶路太危险了。 猜叔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细狗和沈星,这俩人一副傻样,一点都不机灵。 却耳聪目明的听到爱梭和兰波讲的话。 没等爱梭想出法子继续吩咐,就听猜叔在边上轻声道, “不如开我的皮卡送娃娃去布施,下过雨山路泥泞,摩托车太危险了。” 猜叔看着爱梭,笑的和煦道,这种顺手人情他用的很顺手。 “猜叔,哪敢劳烦您的人啊。” 爱梭跟猜叔客气道。 猜叔摇着头继续安抚,“不麻烦,不麻烦,他开皮卡爬山很快的。也算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猜叔随意的一指,就指到了沈星,这是想让他多做些事,来缓和一下气氛。 爱梭和兰波齐齐望去。 爱梭是看沈星,兰波就是笑眯眯的望着边上的严糯,看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很好笑。 这小丫头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沈星得了猜叔的吩咐,赶忙站起身来,一脸心虚的望着几人。 一副任人挑选的软包子模样。 吴海山和爱梭也是好奇了,猜叔从哪里找来这样的憨人啊,这么单纯傻气的家伙可不常见了。 严糯则是赶紧趁着这个机会也跟着起身,她双手合十行礼,乖巧的跟爱梭长官说道, “爱梭长官,我也吃饱了,想跟他们一起去消消食,今天多谢长官的款待,祝长官和夫人伉俪情深,夫妻恩爱。” 严糯对着爱梭恭敬的行礼,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跑掉算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吃饭,现在还是几个阴晴不定的大佬,餐桌礼仪外加身份悬殊,无一不在说着宴无好宴。 他们心思那般的深沉,自己不小心撞在枪口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惹不起,她躲得起。 躲得远远的准没错。 她早就指定好了策略,远离是非纷争,她只需要远远的看着这群人,根据已经知晓得剧情,避开将来会到来的危机就够了。 好好苟着。 爱梭看这个有些紧张的小姑娘,则是心情很好的劝道, “再多吃点嘛,宴席才开始,小娃娃要多吃点身体才好。” 说着,爱梭上下打量了一下严糯的身材,心中有些嫌弃,长的好看是好看了,可是这丫头却是一副瘦巴巴的干巴模样,就跟猜叔身边那个女子一般。 中看不重要。 她不多长点肉,以后怎么给兰波生孩子。 还是多吃点好。 爱梭操不完的老父亲的心。 严糯还不知道爱梭在心里怎么嫌弃她的干巴,不然她一定得骂回去。 他才是干巴老头呢。 自己这叫苗条,她可是该瘦的瘦,该胖的胖,没意思多余的赘肉,爱梭这老头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哼! 不过这些严糯都不知道,她只是撩起眼皮,小心翼翼打量着爱梭的神情,见对方看过来,赶忙低着头笑的一副腼腆羞涩的模样。 装的很像。 看的爱梭叹了口气,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在场的人,她随便攀附上一个,都是逆天改命的机遇。 结果她不是憨憨的埋头苦吃,就是畏畏缩缩的想跑。 不顾也好,胆子小点,以后兰波不用多操心,安安分分的守在家里生孩子就行。 他有些心烦的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 严糯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连蹦带跳的下了桌,跟在兰波和沈星身后,出了门就要跑。 却被兰波一把薅住了脖领子。 “你要去哪?” 兰波拉住要跑的严糯,抿嘴笑着,他不想小糯这么快就走了,不是说好的跟他一起布施么。 兰波有神的秀长眼睛里面全是雀跃。 “呵呵,兰波队长,我就不耽误您的正事了,我去找小山葵玩去……” 严糯话还没说完,就被兰波拽着往停车场去了。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大院,院子里小山葵正在梭民吞边上乐呵呵的吃着春卷。 一张小脸上全是渣渣,吃的好香的样子。 严糯朝着小山葵伸出渴望的手,我也想吃啊。 她还没吃饱呢。 “哎呀,你去布施带我干嘛,我又扛不动米袋子,又不能给你干活。” 挣脱不开兰波的钳制,严糯的语气带着埋怨,亏的她刚刚还觉得这家伙帅气呢,这会看来,还是这么的恶劣。 她正想骂兰波不懂眼色,强人所难不是好人呢,结果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塑料袋子,里面放着一整个菠萝饭,还冒着热气,呼吸间全是菠萝淡淡的香气。 第32章 半个警,察 严糯看着在自己眼前晃悠着的大菠萝,口腔里一瞬间就被分泌的口水给呛满了。 她咳了一下,连忙咽下口水,一把抱住这个袋子,冲着兰波笑的见眉不见眼的。 “兰波你真好。” 严糯甜甜的感谢。这个模样要有多假就有多假,可是架不住她长的好看,看在兰波眼里,心都要融化了。 “这就好了?刚刚你不还在骂我。” 兰波笑的开心不已,他总觉得小糯这副小馋猫的样子,就像是小白抢吃的一般可爱,怎么看怎么好看。 一点吃的就能满足了,真傻。 兰波松开手中揪着的小糯的衣领,还顺手帮她拉顺,手痒的又揉了揉小糯的头顶,揉的乱糟糟的,像个刚刚睡醒的小野猫。 “严糯,快点……” 沈星跟兰波不熟悉,他站在皮卡边上,看着远处打情骂俏,打打闹闹的俩人,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就好像刚刚交到一个好朋友,一转眼就被别人抢走了一般。 他高声的喊道,冲着两人招手。像他们赶紧过来。 早去早回。 严糯乐颠颠的边走边吃,没有筷子,她索性直接抱着这个大菠萝就上嘴啃。 用门牙咬下一口香甜的糯米饭,可好吃了。 菠萝一整个的被掏空了,里面填满了紫色的甜糯米饭,中间还拌着黄黄的菠萝果肉丁,吃上一口,酸酸甜甜,软软糯糯的口感瞬间涌满整个口腔。 看的沈星也有点饿了,刚刚他就没吃什么东西,吓都要被吓死了。 不过跟严糯关系还没好到能一起分享的地步,他也就没还意思开口要。 “你俩关系很好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沈星边开着车边望向边上的两人,两人年纪也相仿,关系还这么亲近。 严糯则是窝在椅子里,吃着一脸糯米粒,像个小老鼠一样用门牙啃着菠萝和糯米饭,而那个叫兰波的,则是斜靠在车门上,笑看着严糯吃的香甜。 严糯含含糊糊吃着,还不忘给俩人介绍,她解释道“兰波,沈星,” 她视线冲着两人点了点,算是给他们介绍,这才跟沈星说道“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家都是朋友,不过我跟兰波认识的时间要久一些。” 一个是认识了小一个月的老朋友,一个是刚刚认识的新朋友。 都是她要远离却又不能离太远的标记物。 严糯把俩人利用的很彻底啊。 沈星是全剧的主角,贯穿了整部剧,根据他的活动,能推测出剧情的大概走向和时间节点,而兰波则是麻牛镇的代表性标记物,盯着他,能知道麻牛镇覆灭的关键节点,她好躲开。 严糯笑眯眯的看着眼前两个不同类型的小帅哥,眼里没有一丝感情,全是对生的渴望。 兰波听着严糯的介绍,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对于自己要认识严糯更久一些这个事实,很是满意。 他冲着沈星点了点头,笑的有些羞涩就好像刚刚严糯对他的亲昵介绍,让他害羞了一般,望向沈星的眼里全是好奇。 这个男人,也是小糯的朋友?他凭什么呀? 兰波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有的只是好奇。 边上的人很快就把要布施的米袋子装到了车上,兰波接过下面人递来的枪背在身上,看着那些人把最后几个米袋子全都上车,这才长腿一迈,抬脚跨上了车。 帅气的顺手砸上车门。 车内空间就这么大,坐在副驾上,兰波的背上的步枪难免戳到沈星那边。 沈星看着凑到了眼前的枪口,吓得立马尖叫了起来, “诶,诶,你的枪口,你怎么还带枪啊?” 这个黑洞洞的枪口,就正正的对着自己,乱晃的沈星慌得前后躲闪,一脸惊恐的叫着。 肉乎乎的脸皱的紧巴巴的。 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你不带枪?”兰波反问,他没理会这个胆小鬼,只是把枪背到了身后,免得再吓到人。 孤儿队的准则就是枪不离人。 枪在人在。 所以他已经习惯了去哪里都带着枪了。不仅仅是他,孤儿队每一个开始做事的人都是如此。这是他下的死命令。 严糯看着两人这截然相反的态度,心里不由得感慨着,环境真的会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啊。 华夏长大的沈星对枪很敬畏,这是国内常年禁枪的成果,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不一定见得到这东西。 可是兰波却是从小就开始摸枪,孤儿队里面的孩子,五六岁就开始学习开枪,训练枪法。 所以,枪早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严糯是不怕枪的,她小时候还跟着家里人拿着土猎枪,进山打过猎。 常年走在山路上,有时候出诊要穿越大山走近路时,她也会带上猎枪来防身,可那些枪口都是对准野兽的。 三边坡的枪口,对准人的时候比对准动物的时候更多了。 她笑着安抚着沈星,看他一脸惊慌的模样有些可乐。 “没事,这边武装分子多,危险比你们国内就更多了,带枪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家园。你就当他是半个警,察好了,警,察带枪不是很正常嘛。” 严糯故意混淆着概念,她轻声的安抚着沈星,看他慢慢冷静下来,这才放下心来,毕竟方向盘可是在他手中,她可不想做一个惊弓之鸟的车,一个不小心就冲到山沟沟里面去了。 不过她这么说也没毛病,三边坡武装势力复杂,按照一个地盘上的地头蛇当家做主来说,那就是一个个的民间武装力量。 孤儿队则算是是麻牛镇的半个武装力量了,自然也勉强能称得上半个警,察…… 严糯心中安抚着自己,感觉自己这么说就有些玷污了警,察这个词。 想想严糯心中苦笑起来,这是在道德美化吗?用一些歪理来说服自己纵容着这些畸形的存在。 算了,严糯有些心累了,她叹了口气,闭上嘴,不想再继续粉刷太平了,怕说多了,更是玷污了那两个字和这个职业。 第33章 背书 孤儿队本质上也只是爱梭的私兵罢了,虽然本地的警,察也不见得有多干净…… 可是这些都是现实问题,就连历史遗留都算不上,因为他们到现在都普遍存在。 严糯现在对于兰波每天背着枪已经接受度很高了,高到她甚至都想去搞一把小的藏身上。 在没有法律和人伦的地方,只有手中的真理才是一个女人的底气。 男人不是,孩子不是,就连钱财也不是。 不过现在还没门路,严糯想着,眼神不由得瞄上了沈星。 这小子…… 应该能帮她寻摸一把吧。 严糯悄摸摸的想着,毕竟达班的人大多都使用手枪。 而且沈星看着也比较好骗的样子。 成功的几率应该很大。 车子一路开的晃晃悠悠的,皮卡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着,绕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 严糯躲在后座,吃了小半个菠萝饭就吃不下了,她把袋子打了个结,随手丢在一边,就趴在车窗上,悠哉的看着外面一片绿的景色。 到处都是浓的化不开的绿,深深浅浅的,这边的景色很多都是自然的景观,大多是丛林,就连稍微奇特一点的自然奇观都没有,甚至少有人行动的痕迹。 更多的是大山以及山上的各种活跃的小动物。 这样的景色其实没什么看头,她看了一会就腻了。 前面沈星和兰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叫沈星?” 兰波斜倚着,撑着枪,上下打量着这个开车的小子,也没看出他有哪里特别来着。 沈星点点头,忙里偷闲的看了兰波一眼,好奇地问道“你也是华夏的?” 兰波这一口地道的彩云方言,让沈星听了,觉得很亲切。 但是他撑在胳膊下的大杀器,却让沈星浑身不自在。就担心一个插枪走火,自己被误伤。 “我不是,寨子里面配了老师,必须学。” 兰波轻描淡写的说着,一双瑞凤眼眯着,危险的看着沈星,他很不客气的质问道, “你刚刚惹阿爸不高兴了?” “谁……谁是你阿爸?” 沈星无语,他什么都没做啊,怎么谁谁都说他招惹了别人,他好冤啊。 不过话刚说出口,他就突然反应过来,带着一分疑惑问道, “你阿爸是爱梭长官?” “孤儿队都是阿爸养大呢,你是不是偷吃牛肉了?“ 兰波突然凑近了沈星,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这家伙…… ”没有啊……你别瞎说,我没有,我不是!“ 沈星连连否认,脑壳摇摆的跟个拨浪鼓一样,打死不承认他没做过的事情。 ”麻牛镇禁止吃牛杀牛,偷吃也不行,抓到就杀死。” 看沈星这副怂样,兰波冷笑了一声,淡淡说着,故意吓唬着沈星。 听了这话,沈星这才恍然知道,刚刚饭桌上,那个恰怕的问话,有些居心不良了。 他嗫嚅了半晌,看着一脸冷酷的兰波,最后还是难压好奇地问道, “那你阿爸干嘛还贩牛啊?” 麻牛镇贩牛生意做的这么大,还说什么禁止吃牛杀牛。 笑话! “这就是信仰,阿爸是最虔诚呢信徒,” 兰波最不能忍受别人说他阿爸的不好,这会听了沈星的话,立马瞪着对方反驳着,眼神都要杀人了。 可惜沈星是神经大条的,这会他专心的开着车子,没看到兰波杀人的眼神,继续在兰波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那些卖出去的牛不就是挨宰的吗?这虔诚吗?” “出货的牛不算,恰怕先生请来呢比丘有超度法会,每头牛都有自己的法事,比丘超度了他们的灵魂,剩下的是壳子,可以卖。” 兰波说的掷地有声,高高的昂着头,说的很骄傲。 这个说法是他从小就接触到的,也一直认可的。 但是这套逻辑可以洗脑三观没有成熟的孩子,让他们信以为真,并持续下去,却洗脑不了沈星这个三观已经定型了的成年人。 严糯听着他俩的对话,心里想着。 兰波的话就只能糊弄一下麻牛镇的村民了,出了麻牛镇,谁还会相信。 不过她又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说也不准确。 三观就没有所谓的正不正确的说法,因为它就没有标准,在乌鸦的世界里,白天鹅也有罪。 一个人的三观是由他的生活环境和接受的教育,社会文化共同作用下形成的。 沈星的三观在华夏是正确的,而兰波的三观,在麻牛镇则属于政治正确。 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就是自己骗自己嘛。” 这边沈星依旧不以为然的反驳,可是这番话却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兰波一下子怒了起来。 他瞪着沈星高声道, “恰怕先生请来呢比丘是乌卡玛哈大禅师呢徒弟,是麻牛镇最好呢比丘。” 看着沈星还是一脸疑惑的模样,兰波知道这个外国人没听过乌卡玛哈呢故事,他气闷的指着窗外,远处山顶上那几个在阳光下,散发着金灿灿光芒的佛塔尖尖,跟沈星骄傲的炫耀道, “那个佛塔就阿爸为他盖呢。” 沈星透过后视镜看了半晌,看着大山深处,在迷雾中发着光的高大建筑,他眉头紧锁道, “所以,你阿爸才能贩牛,原来是在大禅师那儿给他背了书啊,” 沈星也慢慢的回过味来了,嘴巴里说是信仰,最后还是生意。 这一套他太熟悉了,华夏历史上发生了多少次了。 华夏历史上下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现在这些事情,都能从历史上找到相似的。 兰波这么一说,他就回过味来了。 兰波则是一脸疑惑问道“背书?背的哪个书啊?” 好端端呢背什么书,他们华夏人怎么天天张口书,闭口书啊,小糯被她爷爷教的也是喜欢看书,还问他看过什么书。 认识字,懂的书中的道理,见人 能说出话不就行了么。 哪有那么多的功夫看书,他练枪都练不过来呢。 兰波扭头望向严糯,就看到她正杵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兰波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小糯她……喜欢读书的人? 第34章 愿意被吃吗 严糯正听得好玩,就看到兰波望了过来,还板着一张脸,、 看他俩要打起来了的样子,只得凑了过去,看着他们玩笑道, “给你们讲一个故事,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里面说有一天,外星人统治了地球,他们发现六十岁的人类是最合他们的胃口,于是他们就开始圈养人类,被圈养期间,你可以不愁吃穿,还可以全地球的旅行,每天只需要快快乐乐的玩耍,到了六十岁,就会被安乐死,然后没有痛苦的被吃掉。如果是你们,你们愿意吗?” 严糯说的是她上辈子看过的一篇小说,里面有种设定很新奇,导致她当时就记住了,这会听他们俩在信仰和现实中辩驳着,她就想跟两人分享分享。 这个有趣的设定一下子就吸引了两个男孩,他们不再顾着争吵,都开始思考了起来。 “六十岁?这个我可以啊,至少快乐了六十年,这六十年里我享受了生活,说实话,现在人健健康康,幸福快乐的活到六十岁,也挺难的,各种天灾人祸的,六十岁已经算是老人了。” 沈星代入了自己,他觉得可以。 开开心心六十年,谁不乐意。 不可以的话,他辛辛苦苦的干活赚钱,也不一定能活到六十岁呢。 兰波眉头紧皱,他在想他愿不愿意,答案却是他不知道。 从小到大,他心里就只有一个理念,那就好好学本领,报答阿爸,给阿爸做事,养老送终,可是不用工作了,他还能干什么? 他突然有些迷茫了起来,不知道没了阿爸的日子,他要为了什么而活着? 严糯根本不知道,她无心的一句话,竟然能让兰波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没有爱梭,他会如何。 这一刻,他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精神弑父,爱梭不再是他的全部,这句闲聊中的话,却把他的世界给撬开了一条缝隙,透过缝隙,他看到了更多的世界。 这一刻的悄然转变,无人觉察。 严糯笑着继续到, “那换个说法,鸡鸭牛羊这些牲畜家禽,以他们的寿命来说,他们被宰杀的时候差不多也人类的四五十岁,正是壮年,身体机能最好的时候,他们从小就被各种精心的饲养照顾着,开开心心的长大,然后被宰杀。你说他们快乐吗?值得吗?” 人愿意被圈养,那动物呢? 人还会思考反思,可是动物却是混沌无知的,他们只凭着喜怒哀乐生活着,不像人会思考。 人为什么是人,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个问题是人类自从进化之初,就不断思考的问题。 小动物的世界则要简单快乐多了。 可是又有几个人会愿意成为动物的。 “啊?这……” 沈星想到了那些牛,那些牛被超度和不被超度,其实都是要被宰杀的,有什么区别。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也许屠刀落下那一刻他们是害怕的,但是也就那一刻,过去了,就没了。 然后变成一块块肥美的肉瓣端上餐桌。 这么一想,人类把他们作为信仰,做法事超度他们,再宰杀,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那些牛也不知道,也不在乎。 在乎的只是人类自己而已,专门糊弄自己,哄骗着自己。 却没想过,经过这么一番的折腾,他刚刚愤世嫉俗的心态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变得平和了不少。 是啊,这都是人的意愿。 跟牛有什么关系呢,都是人在骗人。 他突然看向后视镜里的严糯,好奇地询问, “那严糯你呢?你愿意吗?” 严糯耸了耸肩,坐了回去,看着镜子里沈星的眼睛淡淡道, “我不愿意,因为话语权在他们手里,万一我二十岁的时候,他们突然转变口味,想吃二十岁的人呢。”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思想,这不是驯化与否的问题,而是人在面对生活未知的苦难时,是否还把自己当成拥有完整人权的人类的问题。 是要安逸还是要人权,这是个问题。 她愿意在六十岁被吃了,前提是她有得选,她可以在二十岁献祭自己,也可以在五十岁,六十岁。 不管多少岁都行。 而不是外星人强制规定的六十岁,因为这个没得选。 宁愿承受未知的生活的苦楚也不牺牲半点自由的人,才是她真正想成为的人。 不过这都是一个人无聊的自我瞎想罢了,谁愿意吃老巴巴的六十岁老太太啊。 都不嫌塞牙的。 “哈哈哈,也是啊,万一外星人想吃二十岁的人呢。” 严糯的回答把沈星逗笑了,他哈哈笑着,要是二十岁他也不愿意,六十岁已经享受过了,死了也无所谓,二十岁嘛,嗯,他还想再活两年。 车子一路行驶在山路中,一家一家的送着布施的米袋,直到他们一路往山上开,绕过一圈圈的盘山土路,到了山顶的村子里。 严糯看着两边低矮的茅草房,心里有些沉重。 越往上,农户们的房子就越败破,越陈旧,就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走一般。 她无不感慨着,这些茅草屋跟她的家,完全没什么两样 啊。 停好车子,兰波回头跟严糯吩咐道,“你就在车上等着好了,千万不要下车,这里的村民都不好相处。” 越是穷的地方,越是凶狠,山顶这边他不敢让严糯去冒险。 岂止是不好相处,小糯这样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出现在这边,一个注意不到,就会被那些老毒虫给掳走藏起来,到时候,他就是把这里的人,全都杀了,都不一定能找回小糯。 兰波做事很周到,自然考虑到这些孤寡老人除外的那些光棍老毒虫,他不愿严糯去冒这个险。 他从车窗往外看去,看着那些矮小茅草棚子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却像是一张张大嘴,张开着,等着猎物上门。 那些老毒虫就像臭虫一样,全都藏在黑暗处,不敢出来接触太阳。 兰波看着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影子,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枪。 第35章 山顶布施 兰波做事很周到,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些孤寡老人除外的那些光棍老毒虫们。 那些可都是没有人性的家伙,活死人一般,死不足惜,却破坏力极大。 但是他却没敢说太明白,怕吓到了小糯。 小糯本来就胆子小,一把枪都能吓到了她,更别说这些魔鬼一样的家伙。 看着小糯乖乖的点头,兰波心都要软化了,他笑了笑,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很满意她的乖巧听话。 严糯却是一脸嫌弃的躲开,冲着兰波翻了个白眼,什么毛病,她又不是小白,怎么还撸上瘾了呢。 但她确实是不想下车,那半大口袋的米袋子,拎起来还是很有分量啊。 傻子才会主动干活呢。这些体力活还是留给两个小伙子吧。 严糯趴在窗子上,对着两个身上扛着大包小包的男孩子挥手打气。 “加油!我看好你们啊。” 沈星一个白眼飞了过去,没理会。 兰波却对着严糯笑出一口的大白牙,拎着几大袋子米,长腿一迈,就跳过了水沟,钻进了一旁的茅草屋里。 兰波对着正在劈柴的老人家低声的说道, “大娘,这是你家呢米,爱梭长官今天举行婚礼,也没有忘记你们,喊我来布施,给你们送米。” 兰波来布施了很多次了,对这边的老人一向很温柔,老人家也喜欢他,热情的迎了过来,米袋子都没接的,拉着他的说话,讲着家常。 兰波也不烦,就拎着重重的袋子,低着头安静的倾听。 很有耐心,很温柔的样子。 严糯趴在车窗上,看着和在大寨完全不一样的兰波,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 严糯突然打了个激灵,她醒过神来,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玛德,好奇个鸡毛啊,她居然会对一个小屁孩生出了好奇心。 此刻的她恨不得给自己一拳,暗暗骂着,不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啊。 这还是饭吃得太饱了。 严糯摇摇头,果断不再关注兰波,转而把脑袋望向沈星那边, 霍…… 沈星跟人,这一拉一扯玩上拔河了呀。 一个男的冲上来要抢沈星手里的米袋子,沈星自然不肯撒手,两人就这么争夺了起来。 拉拉扯扯的,一时半会也分不出高下来。 对方虽然身高比沈星高一些,但是那皮包骨头的身材,还有蜡黄的皮肤,以及他那一脸的菜色,黑漆漆的牙齿,一看就是一个陈年老毒虫。 哪里抢的过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 不过沈星还是太拘谨了一些。 有些放不开手脚,渐渐的也就落了下风。 严糯赶紧扯着嗓子喊兰波, “兰波,兰波,你快看沈星那边……” 严糯一脸焦急的指着沈星那边喊兰波,兰波听到喊声回过头来,就看到沈星被一个快死了的人欺负,真是个窝囊废。 他心里暗暗骂着,几个大步就跑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老毒虫,一双虎目带着杀气瞪了过去。 男人见到兰波立马就怂了,他畏手畏脚的缩了回去,蹲在门口怯懦的不敢看两人,一副任人欺负的窝囊模样。 兰波斜睨着他,忍下心里的怒气,抓起一袋子米丢了过去。 冷着脸的兰波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吓得那个人米都没敢要的往屋子里逃。 兰波不再理会他,转而跟沈星叮嘱道, “对于这种不守规矩的人,直接一脚踹开就行。” 看了看沈星还是一脸惊慌的样子,他有些无奈的嗤笑了一声,索性直接叮嘱道, “你把这两袋送到里面那家人,放在门口就行。” 沈星这幅胆小的样子,让兰波没办法相信他跟这些边民打交道,索性干脆直接吩咐道。 对于这样的个胆小鬼,戳一下动一下的,给太多自由反而会闯祸。 沈星心有余悸的抱着米袋子,怯懦的往里挪动,边走边偷看兰波,生怕他撇下自己跑了。 他现在看着眼前的一栋栋低矮的茅草屋,就像是在看一个个的怪兽嘴巴,一个不慎就得被抓了进去,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兰波双手叉腰看着沈星的动作,恨不得冲过去给他屁股上一脚,畏畏缩缩的胆小鬼。 正生着气,胸口的对讲机突然传出次啦啦的声响,有人在里面喊到“兰波,兰波……“ 兰波掏出来,听着对讲机里面传来的,刺啦啦的噪音,不耐烦的拍了几下,就听到里面的人继续喊道”兰波,有人偷路,还拿着枪。” 闻言,兰波脸色一肃,转身就往车厢这边跑来,一把拉开驾驶室的车门,钻进去就扭动着钥匙,发动车子就要冲出去。 本来还在路上磨蹭的沈星看到兰波跟一阵风一样钻到驾驶室,开着他的车子就要跑, 吓得他丢了米袋子就往车边跑,还差点被偷偷摸摸出来捡米的老毒虫给绊倒,他踉跄着边跑边喊, “咋啦?兰波,你干嘛去?” 回答他的却是一阵汽车尾气。 沈星只来得及抓住皮卡的车厢,挂在上面被甩来甩去的,最后拼着吃奶的劲儿,他挣扎着,才勉强爬上车厢。 车厢内的严糯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就已经冲了出去。 兰波边开着车子碾过一丛丛的小灌木,边叮嘱到“小糯,拉紧了,趴下克(去),” 兰波的严肃态度,让严糯也有些慌张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他这副寒着脸的样子,心知是有大事发生。 她赶忙缩在后座,蜷着身子,紧紧握住扶手,一双大眼睛有些不安的四下观望,听着外面树枝拍打车辆的声音,让她愈发的心不安。 听到后面沈星的喊叫声,严糯赶紧隔着后玻璃冲他摆手,让他抓紧了。 差点把他给忘了,幸亏他爬上了车。 “兰波,发生了什么?我们要去哪里啊?” 严糯抓着扶手不敢松,身体被惯性甩来甩去的,她闭着眼喊着,可是兰波却理都不带理她的。 只是一味的踩油门。 没等严糯再继续追问,就听到由远及近的密集枪声。 枪……枪声? 第36章 偷路的人 皮卡的货仓内,沈星抓着车尾的扶手,咬着牙哦,跌跌撞撞的往前移动到车头处,死死的抓住上面捆绑着的网兜,强迫自己扎着马步蹲下,好降低重心不要被甩出去。 他一脸凄苦的看着车厢里的情况。看着严糯也趴在后座被甩来甩去,也是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兰波,兰波,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快把车给停下来啊,这两边都是树……“ 沈星嗷嗷叫着,他被两边树木劈头盖脸的打着,甩的他的脸和手都好疼啊,疼的他都快要崩溃了。 这个死小孩车子开的跟飞的一样。赶着去投胎吗? 颠得他好几次差点脱手飞出去。 就这速度,甩出去脑袋就能被扭断。 就在沈星鬼哭狼嚎之时,兰波直接一脚油门,把车从小路上冲了出去,横在了大路上。 伴随着密集的枪声,他一手拿枪,一手打开车门,对着后座的严糯沉声叮嘱了一句, “你趴好。不要下车。” 说着一脚踹开车门,举着枪就冲了出去。 严糯早已经被枪声吓得有些六神无主了,她紧紧的趴在车座上,耳边全是车外突突的子弹声,还有人的喊叫。 严糯脑袋晕沉沉的,只感觉外界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遥远的就像是在梦境一般。 她好像脱离了这个躯壳,整个人软绵绵的在身体外面飘来荡去的。 可是外面的声响去让她没办法装乌龟,只能强撑着发软的手脚,小心翼翼的趴在车窗上,忍着脑袋眩晕,仔细的看着外面。 耀眼的阳光下,兰波咬着牙绑上红头巾,他的眼神凶狠的就像,上辈子那只一直追着她的孤狼,一样的阴骛,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下对手的一块肉一般。 他毫不留情的对着倒下的人补着枪,宛如死神一般,无情的收割着一条条的生命。 他明明就站在阳光下,可是却只让人感到浑身发凉。 天真又残忍。 这才是真正的他,先是孤儿队的队长,然后才是兰波。 他就是爱梭豢养的一只原始野性的小兽,人类的善恶对他来说只是徒增烦恼,他有他自己虔诚的信仰。 是爱梭手里最锋利的刀刃。 不单是他,孤儿队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把不知道准备要刺向何方的刀刃。 严糯望着这样的兰波,心里发苦,他明明就站在光里,却好像从未被照亮。 车后的沈星脸上挂满了焦急和惊恐,他矮着身子,从车后绕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凑过来摇晃着晕乎乎的严糯,张着嘴巴说着些什么,可是严糯耳朵里只有枪声之后的嗡鸣声。 好半晌,严糯飘在外面的魂才重新归位,耳边沈星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扭过头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沈星。 ”严糯,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沈星焦急的问着,刚刚严糯的样子吓坏他了,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 严糯看着急切的沈星,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咽着口水,强迫自己缓慢的摇了摇头。 张了张嘴,嗓子却紧绷的讲不出一句话。 缓了好久才在沈星的搀扶下,去到边上大树下休息。 “没事,还行。” 严糯喘着气,气若游丝的安抚着沈星,眼神却总往不远处灌木丛里面望去。 她亲眼看到兰波开枪打死了两个人,就倒在那片灌木丛里。 她闭着眼深呼吸,给自己鼓足了劲儿,她冲着沈星点了点头,示意他扶着自己起来,这才艰难的挪动着两条发软的腿,往那里挪了过去。 “严糯,不要看。” 沈星不忍心的扭开头去,他不敢看,不用过去他都能知道那里会是什么情景, 当初貌巴在他眼前被枪杀,血崩了他一脸,他见到过人死掉的样子。 就好像灵魂消失不见了,一动不动,只剩下一个躯壳。 貌巴的死,倘若不是那段时间达班一直在通缉他,他又得四处逃命,还要找他舅舅,这么多的事情干扰着,他也是要被吓得天天做噩梦的。 现在这样惨烈的火拼现场,沈星不想严糯这个小姑娘去看。 她还这么小…… 严糯看着沈星,摇了摇头,她眼神坚定的望着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 “沈星,我跟你不一样,这些东西你选择不看,就可以不看的,可我不行,我生长在这里,又没有渠道离开,所以我必须要强迫自己接受这一切,去适应他,才能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存活。” 严糯又如何不心慌,她也怕啊,前世今生她看到的死掉的都是动物,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的面对死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只需要几颗花生米,就能被抹杀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留不下一丝的痕迹。 她手脚发软的被沈星扶着往边上的灌木丛走去,走近了,就看到两个衣裳灰扑扑的男人横七竖八的躺在灌木丛中,身上的几个枪眼还在往外,一股股的冒着血。 严糯已经害怕的发抖了,可是她还要继续上前,却被沈星一把拉住。 沈星满脸担忧的望着严糯低声道, “严糯,远远的看一眼就行了,别再过去了。” 她一个小姑娘凑这么近干嘛。 沈星想不明白严糯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刚刚严糯说的话也让他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好像从来都没得选。 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严糯,一动不敢动的,也不敢往那边看去。 这已经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了。 他劝着严糯,希望她能后悔,能害怕,然后自己就带着她马上离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严糯如何看不出沈星的意思,她苍白着脸,望着沈星苦笑了一下,虽然虚弱,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她要去看,她要近距离的看着一条命是如何消散的。 她要强迫自己,在羽翼丰满之前,快点适应这里的生活,适应这片土地,适应随时会发生的死亡事件。 严糯闭着眼深呼吸,给自己鼓足了劲儿,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甩着两条软绵绵的腿往前挪去。 蹲下身,近距离的看着这两个人。 第37章 活下去,站起来。 严糯这一次格外的冷静,她好像站在躯壳外面,摒弃了所有称之为人的人性,懦弱,害怕,恐惧,无助。 她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现在无论什么摆在她的面前,她都能平静的接受。 现在她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接受这一切。 她要强迫自己,尽快适应这个世界,这个随时都会死掉,人吃人的世界。 人如果不能适应环境,就必定会被环境所淘汰。 被淘汰掉的人最后都会化作肥料,滋养这片土地上的黑暗。 她想活下去,像小强一样,顽强不屈,哪怕让人厌恶,不待见的,活下去。 未来如何她不知道。 但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只有活下去,活的足够长久,才能见到更多的可能。 才能有更多可能可选。 她不信自己一辈子都会被陷在三边坡这片土地上。 不相信她一辈子挣扎不出这片泥泞。 她要活的更好,更自在,找一个听话的男人,生几个娃,然后一起养养狗,逗逗猫。 这才是她理想中的生活。 而不是在这里被人呼来喝去,朝不保夕,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她要的真的不多,就想生活在安全的土地上,平平淡淡的过好她小人物的一生罢了。 这是多么寻常的生活,在三边坡却成了奢望。 想着,严糯不免有些恨天道了。 恨老天爷。 这个贼老天,为什么她好好的在家行医,要突然把她给弄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虽然前世的她,没有家人,可是却有一群热心的父老乡亲。 走在路上都会被人塞吃的。 她赚的钱虽然不多,但是支持她刷刷剧,喝喝奶茶,再网购一番,已经足够了。 为什么要把她丢到这样混乱的世界里,像野兽一样厮杀,才能换取她本来就有的生活。 这贼老天就见得不她安逸。 严糯很恨的想着。 唉…… 最后万千的愁绪,只能化成一声长叹,写满了无奈。 沈星拗不过严糯,也不放心这个小姑娘一个人过去,虽然他很想跑就是了。 最后只能强撑着鼓励自己,壮着胆子,小心的扶着她继续上前。 虽说如此,可是他的勇气只能让他做到这一步了。 他的眼神只敢死死的盯着地面,眼珠都不带转动一下的。 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晚上回去做噩梦。 看着地面上的落叶,杂草,树枝,子弹壳,还有血点……点…… 沈星一个哆嗦,吓得赶紧闭上眼去,没等他一口气喘过来,就被一只大手薅着脖领子往后扯去。 突然的动作吓得他惊声尖叫,跌跌撞撞的睁开眼,就看到兰波已经结束了那边的战斗,背着枪,正凑到严糯跟前,一脸担忧的说着什么。 有了兰波,那这里就没有他的事了。 沈星是一秒都不愿意多待,连滚带爬的往车上跑去。 呼哧带喘的一把拽开车门,看了眼外面那些清扫战场的半大孩子,他心里堵的慌,只能跟个鸵鸟一样躲了进去,趴在方向盘上,默默地沉默着。 “小糯,这些不适合你看,我扶你克车上,好不好?” 兰波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他扶着严糯的胳膊想要拉她起来,可是严糯却一动不动。 ,看着蹲在尸,体旁的小糯,兰波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害怕。 小糯之前连枪都害怕,又怎么见到过死人。 他心里酸溜溜的,又胀又痛,他有些后悔刚才太过冲动了,没有安顿好小糯就直接开枪。 可是他身体的战斗本能,早已经影响了他的脑子,那一刻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着杀了那些偷路的人。 严糯甩开兰波拉着她的手,没有理会这家伙,她强迫着自己一点点,细细的查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男人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却已经没了神采,就像一个空壳子一样,再也没有称之为人的思想。 胸膛一点起伏都没有。 严糯壮着胆子,把手贴在对方的脖颈处,入手温柔,带着一点温度,软绵绵的,却摸不出一丝的脉搏。 看着这具躯壳,严糯声音有些飘忽,她没有回头去看兰波,只是幽幽的问道,“这些人必须死吗?” “嗯,阿爸规定呢,对于偷路呢人,零容忍,如果他们这次成功了,后面就会有更多呢人来偷路,要是控制不住,这条路的控制权就不在阿爸手里面了。” 兰波蹲在边上,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怀着心中等我忐忑,他眼神专注的盯着严糯的脸色瞧了又瞧。 在她的脸上只看到了专注和认真,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有一丝的害怕。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担心。 严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是啊,这些人上路前就已经知道,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了,却还是踏上这条不归路。 不是真的走投无路的人,谁愿意冒这个险。 是这个社会病了。 严糯叹了口气,伸手帮这个男人抹下眼皮,让他可以瞑目。 回过头看着兰波,这会的兰波又回到了当初的真诚小狗的模样,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再也没有刚刚那个冷面杀神的样子。 这样的反差总是会让人顿生割裂感,不知道哪个 才是真实的他。 严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如果是我来偷路呢?如果是我被逼无奈,要从这条路上偷运活牛去救命,你也会开枪吗?” 人命,是不值钱的,那是陌生人的性命,对于兰波来说,没了就没了。 可是她想知道,如果是身边的人,被逼无奈走这条路偷活,他还下的去手吗? 看着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兰波,严糯垂下眉眼,不再看他,撑着双腿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兰波伸手扶着她,不顾严糯的抗拒,直接一把抱起她往车上走去。 索性自己腿软的也走不了了,严糯放弃挣扎,搂着兰波的脖子免得掉下去。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烟火味。 沈星已经怂的缩在车上不敢下来了,兰波也没管他,直接把严糯放在副驾驶位上,小心的帮她系上安全带,伸手想摸摸严糯的的脸,可是看她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他胆怯的没敢摸下去。 叹了一口气,兰波看着沈星郑重的叮嘱到,“麻烦你送小糯回大寨,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回克了。” 沈星连连点头,这个杀神离他们越远越好。 他是真的怕了这个小孩了。 才多大点,说开枪就开枪。 兰波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严糯,看她扭开头去,闭着眼不愿看自己,就好像今天在大寨门口和自己说笑的女孩是他的幻觉一般。 这样的冷漠刺的他的心生疼,比自己中枪了还要疼。 可是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一时间,茫然无措,恐惧害怕萦绕在他心头。 车子走远了,远的看不到影子了,兰波依然矗立在路口看着,不愿离开。 孤儿队的成员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看着一身杀气的队长,有些胆怯的开口,、“兰波,接下来怎么办?” 兰波回过神来,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杀气。 “还用我吩咐吗?砍头,扎稻草人。” 第38章 没有选择 窗外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绿色。 车子晃悠悠的往大寨开去。 车内一片寂静,沈星和严糯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重的都要凝结了。 严糯望着窗外单一的景色不断后退,苍白的小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沈星透过后视镜望了她一眼,有些疑问,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下口。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会依旧心有余悸,开车的手都有点抖。 “马帮道的尽头直通三国的边境,爱梭长官出钱加宽马帮道,就是为了这条路走,私。他又是本地的治安官,手里有权。所以这条路是他私人所有的,想走就必须让他插手生意,分一杯羹。” 严糯的声音飘忽着,像是无根的浮萍,有气无力的。 “可是再多的理由也不至于杀人啊,尤其是兰波,他才多大,也就刚成年没多久吧?” 沈星见严糯肯跟自己说话了,立马把心里的疑惑和憋屈全都说了出来。带着几分激愤,他在兰波这个年纪,还在学校里面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呢,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生活费不够花,喜欢的女孩子不理他。 再想想兰波杀人时下手的狠厉。 现实太割裂了,让他觉得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至于,”严糯说的很坚定,她望向沈星,继续道 “这是在杀鸡儆猴,麻牛镇是三边坡养牛的集中地,这里的大牛贩子早就将地盘划分清楚了,自己的地盘守不住,引来的不单单是那些零散的偷活的人,还有其他对这个地盘虎视眈眈的饿狼。” 不前进,就会被吞没,这就是现实。 严糯望向沈星,一字一句道, “兰波他和你不一样,他是孤儿队的人,爱梭以前是孤儿,虽然因为捡到貘,成了治安官,但是麻牛镇上都是看过他落魄的人,都不服他管理,所以他才会把麻牛镇所有的孤儿都集中起来,养大,给他干活。既是做慈善,又是培养自己的队伍,所以孤儿队无论大小,都是他手里的刀。没有思想的刀。” 一把刀,是不需要有思想的。 有了思想的刀就会有嗜主的可能。 持刀者不会愿意自己面对这样的危险的饿。 所以爱梭的学堂教这些孩子启蒙,识字,却不教他们思考。 “那……兰波他们也太可怜了吧,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 沈星想到兰波纯粹的笑容,那个真诚小狗一样的小伙子,一时间心里也五味杂陈。 “他们算是好的了,至少爱梭给他们饭吃,让他们读书,三边坡的孤儿是长不大的,而作为娃娃兵,爱梭只是让他们干活,给谁干不是干,比起山上那些用毒控制的娃娃兵来说,他们已经很幸运了。” 严糯叹了口气,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她跟沈星说着话,也算是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了,这些话,看似跟沈星讲,更多的却是在说服自己。 让她能过了心里的那道难关。逻辑自洽,才不会钻牛角尖。 “山上?哪座山?” 沈星惊了,还有更惨的? “你不知道?你们达班是做什么,自己想。” 严糯一白眼过去,这个傻子,她都不愿搭理他。 “哦……” 沈星醒悟了,原来是那个山…… 不是,他知道猜叔是给山上的毒,犯运送生活物资的,怎么到严糯嘴里就这么难听啊,说的他们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他们虽然靠着毒,犯生活,可是他们可不碰毒啊。 沈星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严糯又闭上了眼睛,一张小脸苍白又脆弱,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白的发光,沈星甚至还能看到她脸颊上微微的容貌,配上微皱的眉心,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只是阴沉着脸,心思沉沉的继续开车。 车内安静的过于沉重,就好像他俩的心一般。 从麻牛镇回达班的路上,沈星一脸沉默,开着车的但拓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咋了?被吓到了?牛贩子对偷活呢事是零容忍,遇到了不仅杀牛,也杀人。” “唉,这些我都知道,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沈星晃了晃脑袋,他打起精神来,不想拓子哥再为自己担心。 想了想,干脆说些什么好转移他的注意力,不再提路的事,道理他都懂,可是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别人都帮不了他。 沈星扭头看着但拓笑着道, “拓子哥,我今天听到了一个故事……” 沈星乐呵呵的把严糯给他讲的外星人的故事给但拓讲了出来,说的但拓乐呵呵的看着沈星打趣道, “哪有这种好呢事情,要是我,我也愿意开开心心,什么都不做的呢活到六十岁。” 哪有这种美好呢事,简直就是白日梦。 “是吧,我也是这么说的,严糯不同意,她说要是她二十岁了,那些外星人突然想吃二十岁的人怎么办?” 沈星笑的开心,露出一嘴的牙龈,把严糯的选择跟拓子哥分享。 猜叔本来还在车上闭目养神,他抱着陈青,让陈青躺的舒服些,依偎在他怀里休息。 结果陈青听了沈星这话,有些好奇地问道, “好熟悉的故事,跟我看过刘慈欣的一本科幻小说里的设定一模一样,那个小丫头不简单啊,这样冷门的书都看过。” 三边坡多的是没上过学,不识字的人。 尤其是女孩子,她来了这边这么久,遇到的都是一些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好一些的十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 她们的性格大多沉默,默默的承受着外界赋予他们的压力,有些性子急倔强的,却也只能用他们微弱的力量去和外界抵抗,可是最后只能落得一身伤。 他们好像没得选,好像一眼就能看穿他们后半生悲惨而-沉重的一生。 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悲哀。 而这个小姑娘则是完全不同,又懂医术,又好看,现在沈星告诉她,小姑娘还是喜欢看书,甚至还看过科幻书。 三边坡大部分的人怕是连科幻的定义都不知道吧。 陈青越发的觉得那个小姑娘可爱了,有着这里女孩子不一样的倔强和生命力。 好像总能给人惊喜。 这样美好的女孩子,不管在什么环境里,都能过得很好。 陈青想着,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猜叔看着陈青不再懒洋洋的模样,也好奇的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第39章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科幻题材的书籍本就小众,在国内都属于冷门爱好。 却没想到她在异国他乡,穷乡僻壤的麻牛镇,遇到的一个小女孩也看过。 陈青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处处都透着违和。 割裂感太强烈了。 “那你会怎么选?” 猜叔好奇地望着陈青,挑了下眉,科幻小说? 原来她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书籍啊。 “我吗?” 陈青突然被问起,她看着猜叔的脸,写满了好奇于期待,这个男人对她的回答很重视啊。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也许会和那个小姑娘一样的选择吧,这看似是一个年龄的选择,其实不然,根本上还是人权的剥夺问题。顺从,则是把主动权让了出去。但是能无忧无虑的生活,这已经足以很多人放弃他们生而为人的人权了,” 有时候,哪怕不想放弃,可是有时候,有的人,单单是活下去,就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又哪里有能力考虑什么人权不人权的。 陈青对那个小姑娘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她看着猜叔好奇地问道”猜叔,如果是你,你会选什么?” 猜叔望向前方,默默的叹了口气,想了想道, “如果能知道未来几十年的路,一眼就能看透,那生活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猜叔没有明说,却已经表态了。 陈青挑眉,这就是强者的心态吗? 她望着猜叔有些惊奇道, “没想到你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出世高人的模样,居然是个挑战者?” 根本想不到猜叔看着儒雅和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这么喜欢刺激的心。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陈青和猜叔说的热闹,前面的沈星和但拓却听得面面相觑。 不就是个故事么,听听热闹不就行了? 怎么这些人还研究上了,复不复杂啊,一个选择而已,要么同意,要么不同意,咋还扯上了人权了…… 俩人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款的迷茫和无语 ,显得一张脸好蠢,他俩齐齐的扭开头去,不想再看对方愚蠢的模样,也不想再听后面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跟这些复杂的人在一起聊天,真特么的累啊。 陈青跟猜叔闲聊了会,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望向沈星问道, “刚刚拓子哥说你被吓到了,发生了什么什么啊?我看那个小姑娘脸色也不太好。” 想起被他刻意遗忘了的那一场激斗,沈星又沉默了…… 麻牛镇爱梭的大寨,严糯告别了沈星,就径直回了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只听得到后院的鸡叫和远处传来的奏乐声。 她心里空荡荡的,索性生火,隔着水把吃剩下的菠萝饭加热了一下,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挖着,大口的往嘴里塞,就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都随着香甜的糯米饭全咽下去,然后被身体消化吸收,转化成能量供给她,再变成便便,排出体外。 一切就会随之消散了一般。 事实上,也果真如同她的计划一样,麻木的吞完所有的糯米饭,在跑了一趟厕所之后,她的心态就已经恢复了。 作为一名医生,哪怕是兽医,严糯也是见惯了生死的。抗打击能力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如同铁娘子一般,坚不可摧了。 既然改变不了这个社会,那就试着躺的舒服一点。 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她就察觉了身体的不舒服了。 所以说啊,人这一生,太多的烦恼都是庸人自扰,没事找事。只要能把自己的心态搞好,脑子糊弄过去,天天都是好心情。 严糯苦笑着在屋子里转悠,一时间也有些闲得发慌了。她现在迫切想找点事情做一下,好让她能忘却心底那一抹嘲讽。 索性吃的太饱了,她甚至能感觉胃有些顶的慌。 不想闲着胡思乱想,她索性翻出家里面的柴砍刀,带着小白溜溜达达的出了门。 来到了大寨边上的小竹林里面,她挑挑拣拣的,挑了半天,就跟皇帝选妃一样看花了眼,最后选了一个她认为最直溜的竹子,挥着柴刀就往根部砍去。 一刀八十,一刀八十。 严糯心里给自己喊着口号。 挥舞着砍刀的体力活让她负荷运动的大脑得意变得缓慢了起来,单一重复的劳动有时候也是一种放松。 从小就在大山里跑,严糯对这些山上的活计比跟人打交道更熟练,也也更舒服。 不一会的,就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她却不仅不累,反而更畅快了。 严糯最后一柴刀砍了下去,就看到高耸的竹子往着既定的方向倒了下去。 伴随着哗啦啦的竹叶拍打的声音,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惊起了一群小动物四下逃亡。 小白一个健步冲了出去,朝着那群四下乱跑,逃生的小动物跑了过去,可是这家伙太花心了,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太过贪心的接过就是在小动物里面慌来慌去,却什么都没有捞到。 什么都抓不到,气的他嗷嗷乱叫着,咬住一截枯木,发泄一般的,发了疯的甩了起来,小模样奶凶奶凶的,配上他才立起来一只的大耳朵,甚是蠢萌。 严糯甚至看到两只肥美的竹鼠,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她手忙脚乱的翻出弹弓,却依旧来不及了。 再次抬起头来,竹鼠却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 。 唉,有些可惜了,烤竹鼠的味道可是一绝。 严糯拿着弹弓,跟一只小松鼠大眼瞪小眼,为刚刚那两只逃走的美食感到惋惜。 不过没事,这竹林子里面什么都不多,多的是不长眼的竹鼠。 严糯反手抹去脑门上滚落的汗珠,一脚踢开刚刚去追小动物,却空手而归的小白,拿着柴刀继续跟她的竹子做斗争。 “小糯……你在哪儿?” 一声呼喊声远远的传了过来,是兰波,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过来。 严糯撑着发酸的腰杆,抬手遮住晃眼的阳光,恍惚中,望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光朝着她这边跑来的少年。 第40章 干活的男人最帅了 他的身影混着光,像是太阳和烈酒一般带着炽热的温度,远远的跑了过来。 长手长脚的在竹林间跳跃,像只刚刚成年,却已经颇具气势的羚羊。 带着旺盛的生命力迎面跑了过来,灿烂的严糯挪不开眼。 飞扬的少年最动人心,奔跑的时候,像是穿过了光阴。 好帅啊!帅得她忍不住流哈喇子。 “小糯,你砍竹子干嘛?这种活你留着我来就好了啊。” 兰波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水汽,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带着小雀斑和晒伤的脸上,挂着灿烂至极的笑,超脱这肮脏俗世的清澈。 他笑的太有感染力了,让严糯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她抬手帮兰波摘掉他发丝间的落叶,小声道, “砍竹子回去搭个鸡架子。你事情忙完啦?” 兰波想到刚刚做的事情,眼神晦涩。不过等他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阳光。 他像是小狗一样甩了甩头发,短短的寸头就跟小白一样甩出一圈得的水雾。 弄的严糯被迎面喷了一脸水。 兰波一回来,就跳到河里洗去了一身的血腥味,这会才干干净净的来到严糯跟前,不想再吓到她。 不过看着她这会儿笑的开心,想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 兰波高兴的有些没心没肺,看到严糯开心,他也就开心。 脑筋简单的只要看到严糯,他就很开心。 “做完了,我来帮你砍吧。” 说着,兰波眼神亮晶晶的,一把夺过严糯手中的柴刀,对着她砍出的口子,就继续挥舞起来。 兰波的砍树功夫可比严糯好得太多了。 严糯是全凭一股子蛮劲儿,信奉大力出奇迹,十多下都砍不倒一棵,而兰波接过去,三两下,竹子就哗啦啦的倒了下去。 又惊起了一群鲜嫩可口的小动物。 严糯这次眼疾手快的拿着弹弓,就对准了跑在最后面的一只肥硕的竹鼠屁股。 一颗小石子就这么旋转着,直直的打到了竹鼠大大的屁股上。 小竹鼠伴随着吱吱的叫声,带着惯性滚出去好远。 小白早就守在边上了,看着滚出去的竹鼠,他汪了一嗓子,速度快的就跟一支箭一般,飞快的冲了过去。 一个虎扑冲到小竹鼠跟前,张开他的血盆大口,一口就叼起了小竹鼠,凶狠的甩了几下,把还剩一口气的小竹鼠给彻底干废掉,这才颠颠的跑回来求表扬。 严糯接过它口中的竹鼠,入手沉甸甸的,得有个两斤多,不老少肉了。 她高兴的揉了揉小白的脑袋。 “哎哟,我家小白可真厉害啊,要继续努力哦,可不能骄傲。” 小白骄傲的仰着头,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定定的望着主人,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促喘着呼吸着,挺着小小的胸脯,却矜持的嘴巴都不张,很稳重的样子, 可是那一脸我厉害吧的小模样,就显得它此刻心里完全没有它狗脸上表现的那么淡定了。 看着它劲儿劲儿的样子,还没彻底立起来的大耳朵半耷拉着,可已经有几分大狼狗的英姿了。 “真棒!” 严糯夸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小颗狗粮喂到它嘴里。 “小白可真厉害。” 兰波耐不住的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严糯,亮晶晶的眼睛,好像也在寻求表扬一般。 严糯见他望着自己手里的狗粮,有点想骂娘,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嘴巴这么馋了,狗粮都想吃。 可也不能生硬的拒绝,显得她多小气似的,一时间也有些发窘了。 这可是狗粮诶,虽然她在心里一直喊他狗崽子,但不代表他能吃呀。但是这边还没有狗粮的概念,家里养的狗都是吃剩菜剩饭。 严糯不好直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解释不清楚就好像说假话糊弄人一样,弄巧成拙。 不过兰波盛满星河的眼睛,却亮的让严糯想扣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拿回去收藏。 不想看他失望的样子,严糯只能伸手揉了揉他那短短的寸头,就跟刚刚揉小白的大脑袋一样。 按耐下心中的羞耻,她揉了揉兰波的脑袋,忍着手里凉凉的湿意,也轻声的夸奖道“兰波也很厉害啊。” 得了夸奖,兰波脸上瞬间绽开了花,热烈而羞涩。 他难为情的挠了挠头,又挥舞着砍刀冲向了林中最好,最直溜的那颗竹子。 少年爱慕之心最是动人,心上人的一句夸奖,比什么都能鼓励人心。 兰波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知疲累的砍着竹子。 直到严糯一再喊他,够了,够了,他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反手抹去脸上的汗水,他看着地上倒着的竹子问严糯,“你要多长的,我帮你切割好了再抬下山。 严糯没理会他,只是拉着几根竹子,把他们的尖端全都绑在一起。这才示意他拉着跟上。 兰波虽然不懂,但是听话,一只手就拖起里竹子,轻轻松松的样子就好像着十多根竹子都是塑料泡沫一般,大步的跟在严糯身后,往外走去。 两人绕到竹林侧面,一条干枯的小溪就从竹林中蜿蜒而出。这条小溪只有雨季才会有水从山顶流淌下来,旱季都是干枯的,里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弯弯曲曲的。 而小溪的几个转弯的凸起处,已经被严糯早早的埋上了大小合适的竹子。这是她提前处理好的运送竹子的通道。 严糯看着兰波手里的竹子,这些看着轻松,但是捆在一起还是有个百十斤的分量的,真要一根根的扛下去,每个一两天的功夫,根本弄不完。 傻子才出蛮力呢。 严糯指挥着兰波,让他把他手重的那捆竹子拖到小溪边,自己帮他调转竹子的放在,一脚下去,坤成一把的竹子,就头朝下,哗啦啦的滑了了下去。 滑动中竹子就跟成精了的青蛇一般,妖娆的顺着干枯河床的走势,蜿蜒往山下滑去。 哗哗的响动惊得附近干活的人都纷纷往这边看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一捆竹子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冲向了山下,然后狠狠的砸在了溪流尽头的土堆上。 轰隆的一声。 第41章 吃人嘴软 竹子就跟青蛇成精了一般,顺着干枯河床的走势,滑溜溜的蜿蜒着,往山下滑去。 扭来扭去的,就跟一根不正经的蛇一样,然后重重的砸在了河床尽头的土坡上。 ”“喔……” 兰波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十多根捆在一起的毛竹,就这么流畅的滑了下去。 好厉害。 兰波压在心中的震撼,佩服的对着严糯拍手叫好。 绝了。 “哼哼,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严糯双手叉腰有些骄傲,可把她给厉害的。 这点事儿对她来说,那还叫事儿吗?她最擅长的就是偷懒了,不动动脑筋,怎么好躲懒啊。 她历来都认为,懒惰才是人类进步的前提条件。 做好牵引,把握好方向,虽然过程充满了挑战,但是总比这里的人,用一身蛮力,费时费力的背下去的好。 兰波也是个聪明的,有样学样,根本不用严糯多教,跑回去三两下就捆了一捆毛竹,蹭蹭的往溪边拖,动作比刚刚严糯一起帮忙的时候可快多了。 就这样,兰波三两下就把刚刚砍下来的的毛竹,全都赶在天黑前搞完。 于是几百斤的毛竹就这么丝滑的运下了山。 山下砰砰的撞击声不断,惹的好几个人站在远处瞧热闹。 兰波不用严糯帮忙,一手一边,就拖着两大捆竹子,绕到了啊鱼娘家的后院,在严糯牵引过来的灯光下,兰波按照严糯的指示,把竹子一根根砍成需要的大小。 挖洞,钉钉子,三两下的,就按照严糯的交代,做成了大小一模一样的,两排阶梯状的梯子。 每个梯子分为三层。稳稳的站在院中,用手晃了一下,结结实实的,丝毫不动。 兰波是会一些简单的木工技巧的,他敲敲打打之间,结实的架子就弄好了,然后挨着墙角靠着。 刚刚放好,满院子乱跑的母鸡们,就乖乖的咯咯哒的跳上架子蹲在了上面。 在上面走来走去,可就是不跳下来,走累了就蹲在上面,好不热闹。 严糯系着粗布围裙,一出来,就看到这些母鸡,一只只的就跟上大课的大学生一样,高高低低的,排排坐的蹲在架子上,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免费的劳动力就是好用啊。 兰波这小伙子可真好用,效率就是高。 “为什么要搭架子?这院子不是挺宽敞的吗?” 兰波拍了拍身上的渣渣,凑到一旁水桶边上,就跟自家一样随意的舀了一盆水出来,毫不顾及形象的撩起水就往脸上泼。、 水珠泼到脸上,把他脸上的灰尘和汗渍清洗干净。 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沾着颗颗水珠,欲落不落。 大颗的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颌划下,落到他的锁骨上,最后隐没入黑色的背心里。 他甩着头,撩起衣服下巴去擦脸上的水,边擦边问。 严糯看着他这副野性的模样,古铜色的肌肤上挂着水滴,清澈的样子格外的诱人,又甜又辣。 撩起衣摆,不经意的露出他结实的腹肌,薄薄的紧致结实。 玛德,这个狗崽子又在放蛊勾引人了,死绿茶。 严糯吞咽着口水,在一番极限拉扯之下,终于拔出自己要扎根在对方身上的眼神,望着这些上大课的母鸡们给兰波解惑。 “双脚一离地,智商就占领了高地。鸡的病大多都是从地面上来,离开地面就能减少一半的疾病。而且这样也好打扫鸡粪,环境干净了,也能减少疾病的发生。” 总而言之,就是为了鸡不生病,严糯看着高高的架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只是初步的计划,如果条件,她还想弄个鱼塘,上面养鸡,下面养鱼,既能解决鸡圈卫生的问题,鸡粪又能拿来喂鱼,鸡下了蛋直接滚到蛋巢里面,人工成本也降低了,一举多得。 不过她只是个客人罢了,弄个架子算是改善环境,真搞起来鱼塘,那就是个大工程了,说不得自己又要被鸡圈给拴住。 她的理想可是离开麻牛镇,离开三边坡,要创业也是等到以后而不是现在。 把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全都甩开,严糯笑眯眯的看着兰波邀请到, “今晚吃烧烤,你来不?” 抓住那么多竹鼠,兰波也有功劳,请他吃点好吃的,严糯很乐意。 一点都不小气呢。 要想牛干活,就得先把牛喂饱。 以后靠着兰波行便利的事情还很多呢。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先糊弄住兰波的嘴,她以后才好意思开口。 严糯笑眯眯的看着兰波,就跟看金大腿一般,她现在能够得上有身份的人,且好糊弄的,也就兰波一个了。 “好啊,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兰波连连点头,笑嘻嘻的跟在严糯身后进了屋。 不是他盲目吹捧,而是严糯做的饭菜,真的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比阿爸带他去大曲林参加宴会,在国际酒店里面吃的还要好吃。 小糯人长的好看,性格也好,还有本事,就连饭都煮的好吃,简直是哪哪儿都好啊。 兰波笑眯眯的看着严糯,对她的滤镜又加厚了一层,更无脑吹了。 严糯在兰波敲敲打打定架子的时候,就已经把竹鼠收拾干净,腌好调料烤上了。 这会进来,就看到刚刚考好的一只已经被小山竹放在芭蕉叶上,正一点一点的扯着吃。 兰波闻着香味凑了过去,就看到小山葵正拿着一只小小的竹鼠腿正啃的香甜,吃的满脸的油脂。 小白也乖巧的趴在他脚边,抱着一只竹鼠脑袋,库库的啃。 俩小家伙吃的那叫一个香的嘞,连个眼神都不稀罕给刚进来的俩人。 这俩小馋猫。 严糯白了他俩一眼,对于他们饿死鬼一般的吃香,简直没眼看。 她不过是出去喊个人的功夫,俩小饭桶就已经快消灭了一只两三斤的竹鼠了。 她拿着油刷子,边往烧烤架上的竹鼠身上刷着油,边转动着架子,继续烤了起来。 兰波很有眼力见的凑了过去,自觉的接手烤架转了起来,鼻尖全是竹鼠上蒜蓉叉烧酱和竹鼠肉的香味,馋的兰波也开始分泌口水了。 第42章 她是在乎我的 烤竹鼠是个技术活,火力不够烤不透,火力太大又会鼓包。 分寸的拿捏,全靠老师傅的经验来掌控,烤出的竹鼠外焦里嫩,颜色金黄发红,看起来就流口水。 严糯拿着一根竹签,戳了一下竹鼠烤的金黄发红的皮子,手感不错,皮子发出脆脆的声音。 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 烤竹鼠味道最好的就要属这层皮子了,有嚼劲儿,还富含胶原蛋白,跟山猪肉一样过瘾。 不过牙口不好的人,会更喜欢里面细腻多汁,鲜嫩可口的嫩肉。一口咬下去,全是肉汁。 兰波蹲在烤炉前,大长腿横在跟前,无处安放,占据了整个炉子。 旺盛的炉火烤的他的脸红彤彤的,刀削般的五官在火光中时隐时现,油脂低落到煤炭上,火焰升腾而起,他只是淡定的往后仰了下头,手上却不疾不徐的翻转着烤炉。 一副山崩于前,淡定如平湖般的侠者风范。 小山葵热情的掰下一只肥硕的竹鼠腿跟兰波分享,兰波笑着接过,随手递给了严糯。 自己却捡着芭蕉叶上的,小块的竹鼠皮吃的热闹,小白啃完脑袋上的肉,又欢快的在几人腿边来回晃悠,撒娇甩赖的骗吃骗喝。 最后在心最软的兰波那里骗到了一大块,在严糯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夹着尾巴跑远了,躲在角落里抱着啃。 一时间,院内欢声笑语,烤竹鼠滋滋作响,满院飘香。 严糯不单单烤了竹鼠,她还弄了些蔬菜,小瓜。 还跟隔壁嬢嬢换了一条半大的罗非鱼,搭配着家里腌制的香肠腊肉,把每个竹签都插的琳琅满目,红红绿绿的搭配着,好看极了。 再撒上她特制的烧烤辣椒面,一口下去,又香又辣,带着油脂的烤肉,和解腻的蔬菜,荤素搭配,简直是香死个人。 兰波大口的吃着,嘴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几乎是严糯烤出来一串,他就消灭一串,半大小子的肚子跟个无底洞一样,最后准备好的吃食全都被三个人给消灭完了。 看着光光的菜盆,严糯满意的点头,很好,不错,不用打扫战场了。 等到兰波勤快的洗完所有餐具,还把烤炉给收拾妥当,归置再橱柜下面。 用剩下的炭火也被他拿了一个盆倒进去,用水浇灭,还顺道把水槽边上也给刷了出来。 洗洗刷刷的就没听过,大半缸水就在清洗中见了底,严糯咋舌,幸亏这水是兰波自己挑,不然她得骂娘。 这家伙,勤快的就跟一个,第一次上门,刚见丈母娘的毛头女婿一样。 严糯看的脑壳大,她拿着芭蕉叶包着的几只竹鼠,站在门口等了好久,见他还没干完活,终于不耐烦的吼道,、 “你好了没有啊?我这里有那么脏吗?” 她明明每天都有打扫的好不好。 这个家伙,真是显得他了。 严糯气的直翻白眼。 兰波被吼了也不生气,他笑呵呵的把脏水倒进下水口,又打水清洗了一下水盆和抹布,最后把抹布整整齐齐的挂在边上钉着的铁丝上,这才乐颠颠的往严糯这边小跑过来。 “好了,好了,等的不耐烦了吧?” 兰波好脾气的凑到严糯跟前,对着她傻笑。 严糯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芭蕉叶一把塞到他手里,转身就往外走去。 这家伙,笑笑笑,这个不值钱的样子,笑个屁啊。 让她火气都发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 兰波好奇地看着手里厚实的两个大包裹,层层的芭蕉叶包裹着,只能感受到丝丝的温热。 “给孤儿队的孩子们打包的竹鼠,没多少,让他们都尝尝。总不能你这个队长吃的饱饱的,不给他们带一点吧。” 严糯没好气的说道,脸色有些不自然,她可没有关心兰波的意思,只是觉得让他干了这么多的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那我代他们谢谢你了。” 兰波看着手中拎着打包的竹鼠,这是小糯在关心他呀,他望着小糯板着的小脸,眼前一亮,笑眯了眼睛。 “你上点心吧。” 看着兰波这副傻乐的没心没肺的模样,严糯无奈的叹气。 “孤儿队的孩子都比你小,是你的弟弟,你对他们要求严厉的同时,也要多关心他们,他们还都是孩子。” 严糯想到希图昂,那个小家伙跟小山葵一般大,现在两个是好朋友,总是一起约着玩,虽然更多的时候都是跟在自己身后,跟小白一起,三小只一起捣乱。 那么小的孩子,换成前世还在妈妈怀里撒娇耍赖。不肯好好吃饭,被家长追着喂的年纪。 严糯看过孤儿队的饭菜,也就是饿不死罢了,连个荤腥都没有。 大一些的孩子开始做事了,有钱拿了,还能出去打打牙祭,这些小孩子就只能守着食堂,奢望食堂大妈能多分给他们一个煮土豆,或者多一一个窝窝头。 小小的孩子们每天吃的那么素,营养怎么跟得上。 严糯望着兰波,这个家伙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是个粗线条,一根筋,自己小时候就这么过来的,也就觉得其他孩子这样没问题。 听啊鱼娘说过,他是被爱梭亲自从毒犯手里救下来的,把爱梭当成了恩人一样对待。 满心满眼想着长大做事,好报答爱梭,哪里会觉得日子苦,就以为所有的孩子都应该这样。 可是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啊。 严糯多的做不了,偶尔打了野味,改善一下那些小孩的伙食,虽然只是两三只竹鼠,那群孩子也就能一人分到一块,可是能给他们打打牙祭,尝尝肉味也好啊。 对于小孩子来说,就已经很开心了。 “嗯,我知道了,小糯,我回去就拿给他们。” 兰波心里暖暖的,小糯这是在关心他,关心他的弟弟们。 看来小糯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反感自己,这个新发现让兰波感到窃喜,却强忍着没有表达出来。 他心中又酸又涩,暖洋洋的,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着,依依不舍的望着站在门口的严糯,却恨不得冲回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43章 学会爱 兰波想把严糯抱在怀里,融入他的骨血里面,再也不分开。 可是他知道不行,这样的进攻,只会吓坏了小糯。 兰波再次回过头望去,小糯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紧闭的木门。 看着从木门下透出的暖黄灯光,他心里也生出几分失落来。 不过很快,这些情绪就被他甩掉了,凑近了闻了闻,芭蕉叶包裹的竹鼠,清香中带着淡淡的烤肉的香味,从叶片的纤维里面飘了出来。 他心里怀着对小糯的爱意,脚步轻快的往宿舍跑去。 太阳已经落山了许久了,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照亮了夜色中的麻牛镇,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的牛叫,和持续不断的虫鸣。 不过孤儿队的娃娃们这会都还没入睡,隔着门板能听到他们躲在宿舍里,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兰波推门进去,吓得他们跟四散的小兽一样,纷纷往毯子下面钻。 一个个,乖乖的躺在大通铺上,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突然进来的兰波队长。 一张张脸上,带着担忧和害怕,害怕队长因为他们的打闹而处罚他们。 “兰波,我们玩一哈就睡了,不会闹太晚。” 希图昂抓着毯子盖在胸口,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蛋,有些忐忑的看着队长。 希图昂是爱梭的私生子,虽然养在孤儿队,但是爱梭长官却经常喊他过去,所以他在孤儿队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他也敢在兰波跟前胆子大一点,甚至是撒娇耍赖。 因为他知道,兰波队长只是看起来凶,可是心却是极其柔软的。每次自己闯了祸,他也只是骂自己几声,然后去帮他收拾烂摊子,擦屁股。 兰波对他,比阿爸对他还要好。 兰波揉了揉他的小卷毛,看着弟弟们的不安模样,他爽朗的笑了笑,“砰砰”的拍了几下床板,对着这群小萝卜头高声说道,“都起来,过来吃好吃的。” 他这番话,就像是落入了油锅的水滴,一瞬间,不大的房间内就腾了起来。 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跟一群蚂蚱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在屋子中间,就跟几百只猴一样上撺下跳的,嗷嗷叫唤着。 小家伙闹闹腾腾的,屋子里面热闹的很。 可是看着两大包,其实一人也就分得到手指大小的一小块烤肉。 几个嘴馋的孩子,把肉吃完了后,直接把骨头嚼的碎碎的吞下去,还依依不舍的舔着手指。 看着弟弟们这副馋样,兰波突然有些愧疚和自责从心底涌了出来。 好像,只是单单吃饱饭,是不够的。 看着希图昂挨着自己,不时的拿着手指在鼻尖轻轻的闻着,兰波心里酸酸的有些难受,他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脑袋,手感很舒服,跟小白一样。 “有这么好吃么?” 早知道他就多抓些竹鼠给小家伙烤着吃了。 兰波叹了口气。 “嗯,好吃,是小糯姐姐烤的吧?” 希图昂笑的眼睛眯眯的,他仰头望着兰波,晒的黑红的脸蛋上全是开心。 “嗯,吃出来了?” 兰波学着严糯,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手感不很错。 “嗯,只有她做的才会这么香,厨房嬢嬢煮饭舍不得放佐料。” 就只会放盐巴,辣椒,其他什么都没有,难吃死了,可是不吃又要饿肚子,希图昂嫌弃的想着。 “呵呵,喜欢吃,下次我请她多做一些,给你们带回来。” 兰波叹息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他记得之前小孩跟自己说过,他喜欢小糯揉他的头,兰波现在也学着严糯对小山葵那样,冲着底下的弟弟们,学着爱人。 学着爱身边的人,而不是眼里只有阿爸,只追随着阿爸不停的奔跑。 突然间,兰波就学会了放慢脚步,欣赏路途上的风景,学着爱他身后的弟弟们。 “不要了,小糯姐姐很忙的,不要麻烦她了。” 希图昂咧着嘴,刚刚要点头,却突然想到,小糯姐姐整天在寨子里跑来跑去的,忙碌的很。 寨子里的鸡鸭牛羊,都要她去看。 大家都说姐姐医术好,价格便宜,还总是见人就笑眯眯的。 都喜欢找她,就连经常来寨子里的老兽医都不找了。 小糯姐姐好忙的…… 希图昂有些失落的想着,他不想小糯姐姐太累了,算了,那就不吃了,反正不吃也饿不死。 他此刻心情低落的就像小白被严糯教训后一模一样,倘若有耳朵,也一定是耷拉着的。 “你最近经常黏着小山葵,就是想跟着你小糯姐姐吧,她给你吃好吃的没有?” 兰波看着希图昂有些不高兴,把他搂在怀里,只得笑着转移话题。 “嗯,有呢,小糯姐姐每天都弄好吃的,可好吃了。每次都给我一份,” 虽然他也是沾了小山葵的光,可是小糯姐姐也会揉他的头发,掐他的脸,还会抱着他哄。 那天他不小心跌倒了,还没爬起来,小糯姐姐就跑回来把他抱在怀里安抚着,问他疼不疼,有没有受伤。 本来这对希图昂是个小事情,他小时候还从山上滚下来过呢,在床上躺了三天才醒来,差点死掉都没事,可现在只是膝盖擦伤一点点皮,在小糯姐姐的怀里,他就觉得自己好难过,好伤心,好想哭。 他好喜欢小糯姐姐啊。她是个好人。 希图昂一脸高兴的拉着兰波,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恳求的跟兰波道, “兰波,我喜欢小糯姐姐,你娶她做老婆好不好,这样小糯姐姐就不用离开了,我舍不得她走。” 阿爸说了,只有成了一家人,才不会分开,阿爸问过兰波喜不喜欢小糯姐姐,兰波说喜欢的,可是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啊。 小山葵说过,小糯姐姐只是来他家做客的,住一阵子就要离开了。 他不想小糯姐姐离开,想她永远留在麻牛镇,留在大寨里,对着他笑。 “呵呵……” 兰波看着希图昂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笑着给了小家伙脑袋上一巴掌。、 这小子,难道自己不喜欢么,可是小糯不喜欢自己啊。 第44章 群众里面有坏人 兰波不想再去想不开心的事情,他索性直接踢开鞋子,爬到了大通铺上,靠着墙壁,望着窗外又亮又大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么的漂亮,就跟小糯的脸一样。 白白的,亮亮的。 希图昂本就喜欢黏着兰波,见兰波上了床,他就跟个小狗一样,咕噜噜的滚了过去,靠在兰波身上,也不捣乱,就只是安安静静的,闻着手上残留的烤肉香香的味道。 “瞧你这出息,等有时间了,我带你们一起去打竹鼠,到时候烤给你们吃。” 有时间,他跟小糯学一下酱料的制作,到时候给这群小狼崽子们烤着吃。 不就是竹鼠么,漫山遍野的竹林,就竹鼠多,以前烤的也没见他们多喜欢。 兰波说的是以前去巡山时,逮住的竹鼠,他们直接在山上烤了吃,没盐没油的,也就只能保证烤熟了而已。 这能比吗? 本来还一团团,一簇簇的围着打闹的小孩们,听到了队长的豪言壮语,立马欢呼了起来。 “哦!兰波万岁!” “啊!队长太好了。” “兰波,兰波,什么时候去啊!” 兰波的话,让围在一起分享刚刚吃的竹鼠滋味的小孩子全都跳了起来,记在兰波身边,不住的问着。 今天真的好开心啊,兰波队长给他们带了好吃的,还许诺以后带着他们去烤竹鼠,还陪他们睡觉。 今天简直太幸福了,比过年都要幸福。 好开心啊…… 看着越来越闹腾的小孩子们,兰波拿出他队长的威严,高声吼了一嗓子。 “我数到三,全都给我躺回去,” 他的话语未落,蹦蹦跳跳的小孩们,全都一窝蜂的跑了回去,乖乖的钻到了破破的毯子下面,一个个的伸着个头,盖着毯子望着兰波傻笑。 “哼!德行,赶紧睡觉,明天谁起不来,看我怎么打他的屁股。\" 兰波虎着一张脸,吓唬着这群小崽子,狭长的眼眸里全是威严。 小孩子们哼哼唧唧的闭上了眼,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 嘿嘿,兰波真好。 严糯早就计划着要出去采购了,大寨里的村民太热情了,不管有没有病都喊她过去看一看,就好像她是什么神奇的吉祥物一样,看看就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所以她的药品也就流水一般的流淌了出去,有些药早就断顿了,后面再出诊,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起来。 不过她的计划,却被爱梭的婚礼给耽搁了,这婚礼过去了这么久了,日子如流水一般混了过去,她的医药箱也快要见底了,索性最近也没什么事儿。 她干脆决定,就明天了,明天出发去最近的城镇麻养,购买一批药物。 麻养是靠近麻牛镇最近的一个小城镇,那里还算繁华,商业活动比麻牛镇要多的多。 麻牛镇出去没有公共交通,她想要离开大寨,就只能拜托熟识的人送她一程。 而勃磨最多的车辆,就是摩托车。麻牛镇出了运牛的卡车和少数顶层人物的汽车外,就只剩下不下少数的摩托车了。 月康大叔家就有一辆。那日帮他家看牛病的时候,她就见到过。 严糯帮小牛崽子驱虫后,又替他家的两只大牛打了驱虫针。 现在三头牛吃的好睡得好,肉眼可见的精气神好了起来。 月康大叔一家人都对严糯心生感激。 这可是救了他一家人的命了。 所以对于严糯的请求,月康大叔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时间就约在第二天早上。 早去早回,麻养镇就是离得再近,来来回回,再加上在镇子里逛一逛,也得一天的时间。 严糯背着她所有的钱和小书包,带着她的小草帽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一辆摩托车停在家门口,可是车上坐着的却不是月康大叔。 “兰波,你这么在这里?” 严糯有些惊疑,看着坐在摩托车上,长手长脚的兰波,他今天在没有穿孤儿队军绿色的训练服了,上身一件灰白的个子衬衫外套,里面一件黑色的棉质背心,青色牛仔短裤只到膝盖,露出肌肉紧实,细长匀称的小腿,斜撑在地上。 清爽又帅气的大男孩,看的严糯挪不开眼睛。 不过,这家伙一大早的出现在在这,还骑着车,很难不让她怀疑。 “我送你去麻养。” 兰波咬着狗尾巴草根,扯着嘴角笑的高兴,冲着严糯招了招手,眼底全是得意。 “月康大叔呢?”严糯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意外。 “他兄弟家要买牛,他跟着去帮忙了,所以就委托我送你。” 被严糯瞪了兰波也不生气,反而挑眉笑的很开心。 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样子。 严糯直接伸手掐住兰波的脸,气哼哼骂道, “狗屁,一定是你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买牛这事又不可能临时起意,今天有事要忙,月康大叔昨晚就不会答应她。 严糯危险的眯着眼,瞅着这个兰波,看他满不在乎的被自己掐着脸上的头,一双清凉的狗狗眼看起来单纯又真挚。 可是严糯知道,他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没有心眼。 这个狗崽子。 “嘿嘿,小糯你真聪明,是我跟月康大叔说我来送你的。” 兰波呵呵傻笑着,一点都没有诡计被戳穿的心虚,反而一脸的坦荡。 严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车子都停门口了,她跨上车,直接ong给他后背一拳。 “德行,这么搞有意思吗?” 无聊的要死。 不过,严糯突然反应过来,昨晚她也是临时决定去找月康大叔商量的,时间定的也仓促,这个兰波是怎么知道她要去小磨弄的? 严糯眯着眼,一把抓过兰波的领口往下扯,扯的他龇牙咧嘴的,被衣服锁了喉,还不敢反抗。 “说,谁告诉你,我今天要出去的?” 严糯语气阴森森的,磨着后槽牙,就仿佛要生吃某人的肉一般。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兰波对严糯的情绪极为敏感,自然听得出她生气了。 于是他果断选择出卖别人,期望能熄灭小糯的怒火。 “咳咳……是小山葵,他跟我说的……” 兰波虚弱的用气音说着,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可是骑着的车却稳稳当当的。 一路使出大寨。 这个戏精。 严糯翻着白眼,松开他的脖领子,想想还是生气,就给他肩膀上捶了一圈。 却锤在兰波紧实的肌肉上,锤的手疼。 玛德,没事练一身腱子肉干嘛,打上去手感棒棒硬,一点都不舒服。 第45章 麻养镇 这个戏精,假的要死。 严糯嫌弃的,一把丢开他的衣领,有些心烦的抱胸,生着闷气。 任凭迎面而来的山风吹在脸上,吹动了她的发丝。 却没吹散心中的郁闷。 这个小山葵,亏的自己还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还让小白陪他玩,结果他就为了这个兰波出卖了自己。 说好的她是老大,就是一辈子的老大呢,老大就是这么拿来出卖的吗? 兰波能给他什么?能给他做好吃的吗?能给他玩狗吗?能带着他满山跑,抓竹鼠,抓兔子,打麻雀的。 除了她谁还带他玩,这个小叛徒。 哼!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他。 严糯恨的牙痒痒的。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了。 “小糯,别气了,我也只是关心你。” 兰波骑着车,小心翼翼的说着,麻养并不安全,那里牛鬼蛇神什么都有,月康大叔是个没成算的,要是小糯在那里遇到了危险,月康大叔不一定护得住小糯。 他悄悄的从后视镜里偷看严糯的脸色。小糯虽然打扮的灰扑扑的,可是还是架不住她长的好看,往哪一站,人群中一眼就能望到她。 这样好看的小糯孤身一人走在路上还是很危险的。 这会她白嫩嫩的小脸板着,嘴角都生气的往下,板着脸的小糯很能吓唬人,至少兰波心中心里发虚的很。 严糯不经意对上兰波的眼睛,一双狗狗眼里全是无辜。 装,继续装。 严糯气的牙痒痒,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哼!这家伙惯会装无辜。 “随便你,你不是有能耐嘛。把我身边的人全都收买了。” 严糯有些生气的望着路边闪过的风景,心里有些郁闷。 兰波在她身边编织的密密麻麻的大网,让她有些窒息。 可是她明明知道这家伙居心不良,却没有办法远离他,就和他说的一样,即便他愿意离自己远远的,可是爱梭却不会让她逍遥快活。 她是爱梭给兰波看中的媳妇,即便兰波不情愿,他也会按着头成了这庄姻缘的,兰波的意愿他都不会放在心里,更别说对他来说只是个喘气的活人的严糯,她的声音根本不配传到爱梭的耳中。 他就是这般的倨傲自大。 可是偏偏严糯还反抗不了他,不单单是自己身单影只,没有依靠,更是因为她还在麻牛镇生活着的家人。 而兰波这个小子,根本就不是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的无害。 看着是个单纯的小狼狗,内里却是狡猾的狐狸。 严糯虽然没有经历多少事情,可是没吃过猪肉她还没看过猪跑么,前世那么多的狗血短剧,阴谋诡计,不知道看了多少了,如何看不出兰波的故意。 他就是顺势而为,看着自己逃脱不开,撞到他的网上。 虽然知道他没按好像,可是严糯却知道,这事儿也怨不得兰波。 可是谁让现在她能欺负就只有这个狗崽子了呢,所以只能他来背这口锅。 来承受严糯的怒气。 严糯望着边上的往后倒退的风景生着闷气,心里把爱梭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恨不得他现在就被猜叔给打死。 兰波一脸心虚,不时的从后视镜里面偷瞄着严糯。 生气的小糯…… 他心中有些酸涩,收回视线,专心的骑着车子,没敢再望向她,怕看到她的眼睛。 怕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失望,看到厌恶。 怕…… 兰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的酸涩,眼神坚定的紧紧的握住油门,把车子骑的又稳又快,让肆意的风刮在他的脸上。 凌冽的山风刮的他的脸生疼。眯着的眼睛里全是坚定。 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他鲜活的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他手握的紧紧的,紧到麻木都舍不得分开。 总感觉严糯不久就会消失,就像被风吹散的菊芋花,随着河水飘走。 远远的离开他。 可是他还是不愿放手,他这二十年的生命中,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手,他只知道,想要什么就要像野狼一样去战斗,去抗争,握的紧紧的,不松开。 一路的沉默,两人各有心思,就这么僵持着。 兰波摩托车骑的很快,快的严糯不得不把自己藏在他的身后躲避着凛冽的风,双手紧紧的抓着他腰上的衣服,抓的紧紧的,就像抓住自己的命运一般。 麻牛镇出去就挨着麻养,兰波车子骑的很快,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镇上,看着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热闹的麻养镇,严糯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终于离开了麻牛镇了,虽然只是暂时。 镇上的房子很多,马路边上不是白的就是蓝的二层小楼,各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勃磨语,一些娱乐场所还挂着彩灯,这里可比麻牛镇的木头房子繁华多了。 可这也是在镇子上的缘故。 麻养周边的村庄,不一定有麻牛镇村子里的条件好。 麻牛镇是三边坡的养牛大镇,村民们卖了牛手里就有钱,虽然爱梭贪心剥削的很,但是抛开生活,多少还是能留下一些在手上的。 这边却没有拿得出手的赚钱营生,村子里都是一些普通的农户,勉强讨生活罢了。 一年中有半年都得饿肚子。 严糯指挥着兰波左拐右拐,拐到一家破破烂烂的门房边上。 “你在门口等我,我自己进去。” 严糯跳下车,整理着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今天麻养镇上的风也有些大,她还得分神按住自己即将要被吹飞了的草帽。 虽然破破烂烂的,可是这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波西米亚风。 多好看啊,这可是她唯一的帽子了,丢了以后就得顶着烈日爆嗮了。 严糯索性直接扯过草帽下面的带子,系的结结实实的,这才望向兰波叮嘱着。 兰波单腿撑着摩托车,望着严糯身后破破烂烂的店面,面上有些担忧, “不如我陪你进去吧,安全一些。” 严糯一个白眼翻了过来,她不服气的冲着兰波皱了皱鼻子,傲娇道, “我可是这里的老主顾了,以前都是我一个人来的,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啊。不要杞人忧天了,这里我比你熟悉。” 严糯拍了拍兰波的脑袋,哄着他道, “乖,我买完东西就回来。一会请你吃好吃的。” 兰波连连点头,他很好哄,严糯给点好脸色,就忘了刚刚被她骂的难受了。他一瞬间乐开了花,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来,眼睛也弯弯的像是月牙。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严糯转身就走,灵活的跳过门口凸起的石板,转进了没有招牌的破烂店面。 严糯一进门就大声吆喝道,“老板,来大生意了,赶紧出来迎接。” 第46章 麻养之行 严糯的声音在不大的小店里面打转,店铺不大,三面记得满满当当的架子和几个玻璃展柜,就是店铺的所有了。 这是一家专门卖药的店铺,人药兽药全都有,只要叫的上名字的,这里都能找得到。正中间放着一张躺椅,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背心裤衩子的汉子正躺在上面,一旁的大脑袋风扇吱吱呀呀的转动着,吹来阵阵凉风,一旁的小凳子上放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个半的香瓜。 严糯站在门口都能闻到香瓜熟透了发出的清甜的味道。 “德行!” 躺在摇椅上,吹着风扇的络腮胡大叔没搭理严糯,眼睛都没睁开的丢出一句国骂。 他说得是华夏话,字正腔圆的北方口音。 他都不用看,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讨人嫌的小丫头了。 这家伙来一趟,得把他这里刮地三尺,讲价又凶,根本赚不到多少油水,他都不稀罕起身迎接。 严糯也不在乎对方的态度,自顾的拿着篮子就钻进了柜台里面,开始进货,看到什么就往篮子里面搂,看都不看价格,反正一会还要杀价,上面标记的全是虚假的价格。 这个黑心店家。 最后严糯提着满满的一大篮子来到大叔跟前,抓起他放在盘子里香瓜就啃了起来。 “诶,诶,这是我的瓜。” 听到女孩吸溜吸溜的声音,络腮胡瞬间瞪圆了铜铃般的眼睛跳起来,伸手就要抢。 严糯直接背过身去,不理这个小气的家伙,嘴巴里吃着香瓜含含糊糊的吐槽道, “你这还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么,一个香瓜都舍不得。” “屁!什么救命恩人。你说说你,每次来我这里,连吃带拿的,都占了我多少便宜了。” 络腮胡没抢过来,有些心疼的把盘子端的远一点。 唉,早知道被她救要被她赖上,他还不如直接嗝屁呢。 “霍!你这是遭了贼了?缺了这么多货?” 看着跟前冒尖的一大筐药品,老板也是惊诧。 然后捂着胸口就是一阵心疼,这个死丫头脸皮厚,砍价厉害,心眼还多,他是一分钱都从这家伙身上赚不到啊,不赔钱就是好的了。 “最近换了住处,周围的人家都走了个遍,药就用的多,张大叔,你算算价格吧,我可跟你说好哦,多了没有,我今天就带了一点钱来,你算多了也只能记账,最后说不定就成了坏账,死账了,还不如直接坦荡一点,这样咱俩脸上都好看。” 严糯乐呵呵的,冲着张老板笑的一脸的灿烂,却熟练的开始耍无赖。 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奸诈,眼睛也笑眯眯的,心眼子全都写在了脸上。 这家药店是爷爷经常来的,后来爷爷去世后,就她自己过来购药 ,一次来买药的时候,正好遇到这大叔心脏病犯了,晕倒在地上,是她用随身带着的速效救心丸救了他一命。 救命之恩,她也没要人家怎么报答,只要以后买药都能给她算便宜一点就行了。 她这是多么厚道的人啊,淳朴善良,她自己都要被感动的死了。 张老板斜着眼打量着严糯,今天她一身灰扑扑的打扮,深灰的宽松大t恤配上浅灰的阔腿裤,洗的发白的灰显得整个人旧巴巴的。 脚下踩着一双脏兮兮的布鞋,脑袋上罩着一顶破破烂烂的草帽,一头乌黑的头发编成了一股大马尾辫子甩在身后,真就一活脱脱的村姑。 “我说你小小年纪,不打扮的朝气一些,整天灰头土脸的,小心嫁不出去。” 张老板吐槽道,小丫头长的好,比她那死鬼爷爷好看太多了,真是歹竹出好笋,可就是不知道收拾自己,整天灰突突的。 严糯笑了笑,也没说话,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越漂亮越不安全,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吃完香瓜,严糯拿起一旁风扇边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望着张老板问道, “大叔,去华夏务工的事怎么样了,有眉目了没有啊?” 张老板看着小姑娘白生生的脸,也有些发愁。 他是在华夏犯了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得已才逃到这边来的,小丫头想去华夏的心思他也知道,这个傻丫头以为去了华夏,就安全了,没人惦记她了,却也不相信,这要那么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国小姑娘,在那些地痞流氓眼里就成了香饽饽了,可是小丫头不听劝,不撞南墙心不死。 可是他只有偷渡的人脉,这样软糯糯的小孩,他也不敢让她去走那条路啊,到时候被卖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张老板没说话,严糯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叹了口气,没死心的继续道, “张叔叔,你认识的人多,还请你多帮我问问,我在麻牛镇无亲无故,没有依靠,长成这样,惦记的人有些多了,现在把自己的打扮的灰扑扑的,还是挡不住那些来骚扰的人,你们华夏治安好,能早些出去还是好一些的。” 严糯一脸认真的跟张大叔说着自己处境,希望他能看在自己可怜的份上,帮帮她。 不过也没抱太大的希望罢了。 张大叔是个可怜人,家里的妻儿被地痞凌辱而死,那地痞流氓在当地颇具势力,根本就是求救无门。 张大叔告了几次,没人理会,得到的却是跟残忍的报复,最后索性破罐破摔,一把火烧了家里的老宅,通了那个地痞一刀,废了他的命根子,然后一路逃荒般,逃到了三边坡,大些的城市不敢去,就来了麻养,开了家小店。 爷爷跟张大叔关系也一般,俩人都是心中藏了事情的人,自然不会多交心,也就是她,每次来张大叔这里就瞎胡咧咧,什么真的假的都往外说。 去华夏务工的事儿是真的,要是有合适的渠道,她还是愿意去华夏的,虽然张大叔的担忧她也知道,但是终究是个例,只要大环境是好的,她就有把握护住自己。 而不是像三边坡这边,民地武装割据,地方地头蛇一言堂的地方。 但她时时挂在嘴边,却也只是个借口罢了。 第47章 买手机 张老板没说话,只是自顾的翻出了一个废弃的纸箱,把严糯挑挑拣拣选出来的药品,一盒一盒的,挨个码好在箱子里。 还细心的翻出胶带给她封好,然后报出了一个极低的价格,勉勉强强能收回成本。 他对小丫头是心疼的,带着几分愧疚,小丫头就这么一个愿望,自己这个长辈却做不到,让他如何能在严糯跟前挺直了腰杆。 唉……终究还是他辜负了小娃娃的信任啊。 看到小丫头乐呵呵的傻笑,他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小闺女,要是她还活着,大概也有这么大了吧,要是自己的小闺女整天担忧着安危,惊惶的生活,他得多心疼啊。 小丫头笑的越灿烂,他就越愧疚。 听到报价,严糯对着张老板露出灿烂的笑容来,低着头掏出小钱包,数出钱来放在柜台上,这才对着张老板笑的甜甜的说道, “张叔叔,辛苦您了,还有,这个清单是我想要的药品,还麻烦您帮忙采购,等下次我再来拿,还有啊,要是有了工作的消息,您可一定得记得通知我啊,我就先走了哦。” 打着招呼,甚至不给张老板拒绝的余地,丢下钱和清单,严糯细细的胳膊一把就抱起那个大箱子,走之前还不忘拐过去,把他剩下的那个香瓜给顺走了。 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身影走远了。大辫子一甩一甩的,就像它主人的心情一样活泼。 张老板却突然一个激灵,仿佛从某种魔障中清醒过来一般。 他懊恼的给了自己脑袋上一巴掌,咬牙切齿道, “遭了,又上了鬼子的当了。” 这小丫头故意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他本就心生怜惜,再加上没办成她嘱托的事情,更是愧疚难安,一时心软,就收了一个骨折的价格。 这个价格他可是一分钱都不赚啊。 这买卖,亏了啊。 张老板捂着腮帮子,感到一阵牙疼。 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的小手段怎么一套一套的啊,上次是什么? 哦,上次是她跟自己唠叨,说她一个弱女子,走哪都被人欺负,那些农户欠了诊费,却赖着不给,收不回来。 自己一时心疼,就又打了个一个骨折。 呵呵!就她这鬼精灵的性格,谁能占的了他便宜啊。 也就自己这个傻子,一次又一次的上当受骗,被她当成了大傻子哄,偏偏每次看到她笑呵呵的模样,却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唉!她怕不是来克他的吧,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张老板虽然被占了便宜,虽然嘴上牢骚不断,可是心里却好受了那不少。 他唉声叹气的又躺了回去,伸手一摸,立马又高声咆哮了起来。 “我瓜呢?” 严糯刚刚走出门,兰波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小跑着过来,一把接过严糯抱着的箱子,入手沉甸甸的,他有些心疼的说道, “你这么不喊我过去帮你抬啊,这么重。” “还行吧,我力气很大的。” 严糯跟在兰波身后,心情很好的说道。 这次又省了不少钱,真是个好开头呢。 见兰波把箱子绑在车尾,捆好了,这才把手里的香瓜递过去道, “诺,别说我有好吃的不记着你,我才得吃了半个呢。” 这瓜可真甜啊。自然熟透了的香瓜,一口下去,香香软软的,汁水也多。 兰波接过瓜,开心极了,他挠着头傻笑着,香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塞的满满的。 他红着脸,转移着话头问严糯道, “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买手机,我现在攒够了钱了,去买个手机。” 严糯笑眯眯的指着街角的一家手机店,她好不容易搭上沈星的关系,可得把关系给维系好。 所以哪怕手机再贵,也要买。 “走吧。” 兰波看着严糯被晒的红彤彤的脸,心里开心极了,他笑眯眯的骑上车,等着小糯坐好了,这才油门一拧,车子就冲了出去。 严糯走进手机店,小小的店面里摆放着三个玻璃展柜,里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手机,红的绿的白的黑的,不过全都是按键的老式机。 这让用惯了智能机的严糯很不习惯,哪一款都看不上眼。 最后选来选去,看来半天,只选了一款跟沈星同款的诺基亚5300,红白配色的滑盖手机,上面的大屏幕,多多少少也沾点智能手机的影子。 聊甚于无。 不过,这手机可真贵啊,一个破手机居然敢要价两千五百块大洋,可是华夏币哦,这可是她攒了小半年的钱。 她阉一只牛才十块钱,这得多少牛蛋蛋才还能换回来啊。 严糯觉得她的心在流血。 沈星,你要是不多照着她一些,都对不起那么多的牛。 这可都是她这么多年的血汗钱啊。 严糯正要拿钱包,就见兰波已经率先的掏出钱包就要付钱。 “打住,打住,兰波,你给我把钱包收回去。” 严糯大声厉声喝止着,一把抢过他递给老板的钞票,一双杏眼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仿佛要喷火一般。 兰波被吓得结结巴巴,看着发火的严糯,心里发虚,好半天才说的出话来,“小……小糯……” 他被小糯瞪的双腿直哆嗦,生气的小糯好恐怖。 严糯根本没理会这家伙,一把抢过他的钱包,把钱塞回去,自己付了手机钱,顺带请老板帮忙办了一张电话卡。 等老板去弄卡的功夫,严糯把兰波的钱包塞给他,很严肃的跟他说道, “你过界了,我们只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的,也不会有什么金钱来往。” 本来就摆脱不了他来,再花了人家的钱,那就更说不清楚了。 严糯前世今生,两辈子了,一直都不愿欠别人的。 她宁愿别人欠她的,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不管是恩情还是钱财,都不喜欢。 欠了人,就总觉得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来。说话也虚。 她想要坦坦荡荡的直接说不。 兰波讪讪的捏着钱包,有些不敢看严糯的眼睛,他只是…… 他只是想给严糯最好的,把他所有的都给严糯,没想惹她生气的。 “可是我想送给你礼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就想……” 兰波嗫嚅着,没底气的解释着。 “可是你已经送我礼物了啊?我很喜欢的,你忘啦?” 第48章 沈星会面 “不用,我需要什么,会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自己去完成,不用别人给我实现。” 严糯说的有些严肃,她最怕欠人情了,也最怕花人钱。 拿人手短的道理她懂的,正因为懂,所以她才不会轻易让自己欠别人。 现在住在啊鱼嬢嬢家里,她就帮忙做家务,带孩子,养鸡,想办法回报她的收留。 而不是理所当然的,仗着小姑姑和啊鱼娘之间的交情,吃着白食。 对兰波也是,她给不了兰波他想要的,那就坚决不会允许自己,欠他一分一毫。 可是看着兰波眼底的忐忑和无辜,这般的纯粹感情,让严糯自惭形秽。 终究,她还是没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叹了口气,她笑呵呵的跟兰波道“你不是每天都有给我送了礼物了吗?那些花,我很喜欢。” 严糯说的是每天早晨自动刷新在窗台的花。 带着朝露,开的热烈的花朵,是少年的心意。 倘若不是有爱梭这个威胁悬在头上,她并不介意接纳这个少年最干净澄澈的感情,可是她不敢啊。 只能虎着一张脸,想要把他吓退。 看着兰波渐渐亮起来的眼睛,严糯心里也舒服不少。不然总是有种欺负小狗狗的愧疚感。 “那我请你吃好吃的,可以吗?” 兰波望着严糯激动到,心里难压制的喜悦快要喷涌而出了。 小糯喜欢她他喜欢,那些花,是他每天早上晨练时摘下的花,她喜欢…… 兰波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小糯喜欢他送的花。再也无瑕其他,就连刚刚被严糯吼了都忘记了。 心思简单纯粹的像个小兽,眼睛里盛满了星河。 “这个可以有,我遇到好吃的也给你带了呀。你遇到好吃的,当然也得想到我,” 严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傲娇的白了他一眼, 想吃独食,没门。 俩人说话的时候,老板这会儿也过来了,笑呵呵的把手机递给严糯。 接过手机,严糯随手就递给了兰波, “诺,把你的号码存进去。” 兰波是有电话的,虽然他也不怎么戴在身上。 毕竟他一天天的,不是训练就是巡逻,站岗,要不然就是开车送牛。 根本用不着,有了手机也不过是跟着爱梭出门办事方便罢了。 不过现在小糯有了手机,那他以后也要把手机天天戴在身上,免得小糯找不到自己。 兰波心里暗暗决定着以后就把手机焊在身上,一边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还耍了点小心眼的在名字前面加了一个a,刚刚老板介绍的时候他听到了这样操作的话,电话簿都是按照首字母排序的,这样他就能在小糯电话簿的第一名 了。 严糯不知道兰波的小心思,拿过手机就给沈星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通知他保存好自己号码。 人脉嘛,就是得常来常往,不维护,要不了多少日子就被忘在脑后了。 信息刚刚发了过去,严糯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严糯一眼就认出是沈星打来的。 这效率…… “喂,严糯么?这是你的新号码吗?你买手机啦?” 沈星的声音在听筒那边叽叽喳喳的叫着,吵的严糯耳朵疼的偏开了头。 好吵。 “嗯,今天来麻养进货,顺带买了一个,以后好方便联系。” 严糯边说着,看到正啃着香瓜的兰波竖起来他的后耳朵,立马一个白眼丢了过去,扭开身去不给他听。 “麻养?我也在麻养,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闻言,沈星高兴极了,他在这边难得认识一个新朋友,还那么聊得来,可惜的是,自从分别之后,就再无联系了。 这凑巧的赶上了在一起,自然得见一下。 而且沈星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毫无头绪的。今天出来办事,却什么都没查到。 他想着,也许跟严糯闲聊一会,心情能轻松起来,也算是换个心情了。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沈星挂了电话,这才笑呵呵的给但拓报了个地址。 “是你在麻牛镇新认识的朋友?” 但拓看着沈星这般高兴的样子,好奇地问了一嘴。 “嗯,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小兽医,猜叔说她很聪慧的的那个。” 沈星头也没抬的高兴的说着,想起拓子哥没见过严糯,就补充了一句。 猜叔说不错的人,但拓挑眉,他倒是来了几分兴趣了。 嗯,麻牛镇爱梭的人啊,说不定可以套出些什么消息来。 但拓一言不发的发动着车子,脑袋里飞快的转动着,带着墨镜的脸,酷酷的看不出表情。 他们正是没有头绪的时候,对方就送上门来了,是真巧合,还是对方有意的,他一会可得要好好看看。 沈星性子单纯,不知道防人之心,他得好好看看对方是不是故意接近阿星呢。 严糯这边,挂了沈星的电话,就、拉着兰波就往边上的米干店里,找了位置坐好,直接要了四碗米干,等着一会沈星来了一起吃。 米干是这边常见的吃食,有种类似凉皮的口感,不过很劲道,撒上这边独有的香辛料和肉酱,这么热的天气吃上一碗,爽口又饱腹,很不错的选择了。 “小糯,谁呀?”兰波帮着严糯拉着凳子,还周到的把大脑袋风扇给拖过来,对着两人吹了起来,吹散一身的热意,他手上忙忙碌碌的,嘴巴里却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余光趁着小糯不注意瞟着她的脸色。 把怕她刻在了骨子里,就生怕那句话说不对了,又被骂。 他宁愿小糯揍他一顿,给他几耳光,几拳头,不也想小糯对他失望。 不过他还是壮着胆子的问出了口,他太想知道了。 才办了卡就有电话打来了,小糯的新手机居然不是他打的第一个电话,兰波有些后悔自己没带手机了。 看来这个坏习惯要改,以后的时时刻刻都带着,睡觉都带着。 “嗯,是沈星,你也认识的啊,他们刚好在麻牛镇,就约着见一面。”严糯漫不经心的说着,低头用茶水烫着餐具,虽然茶水温度也不高,但是就是求个心安。 第49章 三个人的燃冬 严糯低着头,拿着餐馆里免费的茶水烫着餐具,心不在焉的说着。 沈星…… 兰波心里想到了阿爸婚礼那日见到的那个圆脸男人,那个跟小糯玩的很好的男人。 他接过小糯烫好的餐具,挑了下眉。 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那天把他吓得够呛,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连小糯都不如。 麻养镇子不大,没等两人再多聊几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皮卡就停在了小店门口。 沈星从副驾跳了下来,一身棕色的都短袖,顶着个大油头,歪着脑袋四处张望。 驾驶室门打开,一跳大长腿先跳了下来,是个长发的汉子,梳着油头,军绿的衬衫和工装裤,脚下踩着一双棕色的作战靴,是这边常见的司机达班。 不同寻常的是他黑色背心里鼓鼓囊囊的肌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想来这个就是沈星口中的拓子哥,猜叔守在的头马,但拓。 严糯起身对着门口的俩人招手。喊了沈星一声。 这家伙就兴冲冲的往里跑来了。但拓迈着悠闲地步伐跟在沈星后面,眼神却警惕的四处打量着。 不过等他他们看到严糯对面的兰波的时候,却一致的停住了脚。 这个兰波…… 沈星圆圆的脸上全是怒火,他愤怒的瞪着兰波,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兰波此刻已经千疮百孔了。 但拓没有沈星这般失态,但是脸色却也不太好看。 兰波则是对着俩人,露出坦荡而热烈的笑来。 仿佛之前偷偷开走他们冷冻车的人不是他一般。 恶劣,又让人生气。 “你还有脸笑,” 沈星气量小,没好气的嘲讽着,来到严糯边上坐了下来,眼刀子一个劲儿的往兰波那边飞去。 要是知道严糯跟这小子在一起,他就不来了。 严糯好笑的看着几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战意,四方桌上三个人眼神,刀来剑往的。 气氛紧张的快要燃烧起来了。 “你们……这是要相爱了吗?” 三个人的爱情会不会太拥挤了,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燃冬啊。 看他们仨的气势,感觉这会子要是能关灯,这仨人就能抱在一起啃的节奏。 上次分开的时候沈星不还好好的么,难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哼!小糯,就是你身边这个人,当初说是带着我们走一下马帮道,结果趁着我们不在,偷了我们的冷冻车,开着车就跑了。” 沈星没好气的说着。抽出筷子在桌上敲敲打打的。跟严糯告状。 兰波一脸的无辜,还没开口,但拓就出声喝止沈星的抱怨了,他看着严糯淡淡道, “没这回事,是猜叔跟爱梭长官之间呢交易罢了。” 但拓在桌子下面踹了沈星一脚,提醒他注意说话,不要打草惊蛇。 严糯跟沈星玩的再好,也是麻牛镇的人。 “是啊,是阿爸跟猜叔之间的交易,现在冷冻肉呢生意阿爸没有带达班,你们没生气吧?” 兰波烦沈星,总觉得这家伙抢了严糯的注意力,所以这会说话也带着刺,一句话差点又点燃了但拓的怒火。 这件事但拓的火气不比沈星小,只是碍于猜叔和爱梭的身份,才没撕破脸皮罢了。 冷冻肉一出,严糯就就知道这三人的相爱相杀是为了什么了。 同时也知道了沈星和但拓,这个时间节点为什么会出现在麻养了。 看来他们已经调查到了蒂萨的屠宰场了。 严糯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说爱梭做事还是格局小了点,目光太短浅了。 为了一点利益就得罪了达班的猜叔。 得罪猜叔事小,让猜叔记恨上,可不就是被一条毒舌给盯上了。 她看着快要打起来的三人,觉的今天的聚餐就是个笑话。 不想他们真的结仇,严糯索性跟兰波道, “兰波,我想吃刚刚路上那家泡鲁达,你去帮我买一杯呗。” 先把这个爱梭的狗腿子给支开了,才好跟沈星说话。 严糯眉眼弯弯的望着兰波,眼底全是渴求。 兰波本来还是战斗状态,听了严糯的话,立马就笑的跟只大金毛一样,连连点头,跟着严糯道, “好,那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会啦。” 说着,兰波睨了沈星一眼,不再理会这个胆小鬼,撑着桌子一跃而起,大步流星跑了出去。 连个眼神都没给但拓沈星两人,就当他们是空气一样。 气的沈星牙痒痒的。又想骂娘了。 严糯叹气,沈星这个家伙太幼稚了,她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 容长脸,八字胡,一头狼尾长发,抓的整整齐齐的,很有男人味的一个人,想必这个就是沈星念念不忘的但拓了吧。 这个全剧的白月光,还是早死的那种。 虽然早死,但是前期还是很给力的。 她叹着气道直接说,“兰波一会就要回来 了,时间不多,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哈?什么?” 沈星被问的一脸的茫然,问什么啊? 但拓则是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丫头,猜叔说她是个聪明的人,却没想到竟然会这般的通透。 明明长的跟个小白兔一样无害。 很矛盾的一个女孩子。 不过,不管她抱着什么居心,现在能主动提供一些信息,但拓自然不会拒绝。 “谢谢严小姐帮忙,我们想知道,爱梭长官为什么拒绝和达班合作,明明对他没有影响不是吗?” 但拓直接开口问道,都到这一步了,再装傻就没意思了。 “怎么会没有影响,你们猜叔上来就要三成利润,恰怕必定不能比猜叔少,那爱梭长官就只能占剩下的四成,但是没有达班,他跟恰怕刚好五五,你说有没有影响。” 严糯吸溜着米干,听了这话,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但拓,这家伙怎么会认为没影响呢,能拿五成,谁会选择四成啊。 尤其是爱梭那种只看得到眼面前利益的家伙,明明是猜叔给的不够多,没拿出让他心动的条件。 本来还正襟危坐的但拓却被噎住了,看着严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能说三成其实并不是他们达班的底线吗?做生意不就是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么。怎么上来就直接否决了,还请人下桌。 可是这话却不是这么说的。 但拓一下子被噎在当场,上不去也下不来。 沈星这会也回过味来了。他凑近了小声哀求严糯道“小糯妹妹啊,你最好了,你就跟哥哥交个底吧。” 第50章 二五仔 严糯看着沈星嬉皮笑脸的模样,眉眼弯弯的很喜人,索性直接点他们道, “这件事的关键并不是在爱梭长官,而是恰怕,他不愿达班进来分一杯羹,所以他直接找了蒂萨来做他的白手套,蒂萨屠宰场背后是恰怕,麻牛镇牛的生意逃不开恰怕在禅林的地位,所以在没有替补人员的时候,爱梭轻易不会踢开恰怕,你们猜叔想入手这笔生意,得恰怕那边退让才行。” 至于怎么退让,到手的鸭子谁愿意吐出去,别看猜叔把恰怕背着爱梭搞的小手段全都查的清清楚楚,可是爱梭顶多是拿这个事情来牵制恰怕,却从来不敢真的把恰怕踢出局。 他可太知道,这个活牛的生意,离开谁都不能离开恰怕。 “那恰怕背着爱梭搞这些小手段,爱梭就能忍下去?” 沈星不服气了,恰怕这是在挖爱梭的墙角啊,作为麻牛镇治安官的爱梭能愿意底下的人有小动作? “不忍能怎么办?没了恰怕,麻牛镇一头牛都杀不了,他除了忍,还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严糯凉凉的说着,沈星还是太天真了,真以为这就是简简单单的买牛生意吗? 错,这是麻牛镇的信仰问题。 她指着两人跟前的米干道,“再不吃可就坨了哦。” 沈星有些丧气的拿着筷子,挑了挑碗里的米干,饿了一天了,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生意做不了了,那他舅舅怎么办?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沈星有些自暴自弃道。 “也不没有。” 严糯吸溜着米干,漫步尽心的说着,却被突然跳起来的沈星一把抓住肩膀摇晃了起来。 一口米干卡在喉咙里,吞不进去也吐不出来,不上不下的要被呛死 了。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说啊,小糯,你快说啊,有什么法子?” 沈星状似逢魔的摇晃着严糯,他都快绝望了,小糯这句话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啊。 “沈星,阿星,你冷静一下,冷静……” 但拓见严糯脸色不对劲,赶忙上前拉着沈星,不让他发狂。 等他终于扒开沈星之后,这才歉疚的冲着严糯笑了笑。 严糯拽着领子,好半晌才把嗓子眼里的米干给吐了出来,喘着大气的瞪着眼前这俩人。 沈星这个蛇精病,要不是冲着他是主角的份上,她才不跟这个颠公做朋友呢。 扫把星! 噎死老娘了。 严糯深呼吸,抹去眼角的泪花,她看着两双瞪着她的眼睛,有些头疼道, “恰怕跟爱梭之间都会背着爱梭搞小动作,怎么保证他不会背着乌卡马哈大禅师没有搞小动作呢,他的一切都是乌卡马哈大禅师赐予的,你们说他最怕什么?” “怕……怕……”沈星脑袋一团浆糊,不知道要说什么。 “怕乌卡马哈大禅师。那我们要怎么做?” “你条粉肠扑街仔,呀屎喇你,用不用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做啊,是你们要做生意还是我要做啊。什么都要我说,知不知道我跟你们说这些,被爱梭知道了,我的下场是什么?我就想不通了,猜叔那聪慧的人手底下怎么都是傻子!难道整个达班就猜叔一个脑子吗?自己想!” 沈星的话直接逼的严糯跳脚。 她一张嘴就骂骂咧咧的,仅会的几句粤语全都使了出来。 她都点的这么明白了,还要问她咋个整,咋个整,吃凉米线整要不要的! 这群蠢货怎么都听不懂人话啊。 不应该是自己随便点一点,他们就灵光一现,然后就意会了么,这样以后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现在却是让她揉开了,掰碎了喂给他俩啊。 到底谁才是做事的人啊,她就一看热闹的,要不要把她拖进去那么深啊! 她还想多活两年。 这俩蠢出天际的东西,是出门没带脑子吗? 严糯骂骂咧咧的不解气,索性心烦的直接挥着手赶人, “滚滚滚,看到你们就烦。” 但拓拉住要解释的沈星,知道不好再多问,她说的已经够多了。 不过临走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小丫头不是爱梭身边的人么,为什么要来帮他们。 而且一个小丫头,竟然能知道这么多的内部消息,她都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些消息都可靠吗? 但拓心中更加疑惑了。 “第一,我不叫喂……呸呸呸!第一,我不是爱梭长官手底下的人,我只是麻牛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兽医,只给畜牲看病,不给人干活。第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好了,滚吧。” 严糯翻着白眼解释道,好烦跟这些木头讲话,就不能跟猜叔一样,随便点一下,对方就明白了么。 她终于能领会为什么达班猜叔在剧情里,每天都一副暴躁想打人的样子了。 换成她,她也想揍人。 严糯皮笑肉不笑的请俩人滚蛋。 再待下去,她担心这俩说话嘴巴没把门的,一会在兰波跟前说漏嘴了,到时候她可就圆不回来了。‘ 兰波可是爱梭最忠诚的马仔,她可不敢赌在他心中,自己跟爱梭,孰轻孰重。 自取其辱罢了。 严糯不耐烦的挥着手,就不在理这俩家伙了,反正她的善意已经传达,不管怎么说,猜叔这个人情是欠定了。 以后早晚也要回来。大佬的人情可是很值钱的。 目的达到,严糯继续低头吃米干,她从早上忙到现在,就啃了半拉香瓜,连口水都没喝,可饿死她了。 但拓拽着一脸懵的沈星回了车上,沈星不知道严糯为什么突然发火,他一脸迷茫的看着但拓,“拓子哥,怎么办?严糯说的我们能信吗?” 但拓也在发愁,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能不能从严这边套出点消息来,没想到这小丫头上来就说了这么多。 来的太过容易,但拓一时间也是有些茫然。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不过在沈星这个弟弟跟前,但拓还是要维护自己当哥哥的威严的,他淡定的发动车子说道, “咱们查出蒂萨屠宰场有猫腻,现在看来蒂萨背后的是恰怕是八九不离十的事了。其他的么……“ 但拓看着远处端着一杯奶茶,大步跑了回来的兰波,边发动了车子,边说道, “先回去跟猜叔说一下吧,看后面要怎么做了。” 是真是假,猜叔自有判断,但拓相信没人能骗的了猜叔。 (喜欢边水往事的宝子们还可以一部看一下我两外两本哦,一本是猜叔,一本是但拓和毛攀,喜欢的宝子们加入书架免得找不到哦,催更和免费的小礼物走一波,爱你们哦) 第51章 少年少女 兰波大步跑回来,就看到店内只剩下严糯一个人了,那俩讨厌的家伙呢? 他把奶茶递给严糯,好奇到“他俩呢?” “说是有事,就走了,我猜可能是怕你了吧。” 严糯抱着泡鲁达喝了一大口,甜蜜蜜的感觉,嗯,真舒服。 甜食让严糯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被沈星那个呆子气出来的火气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吃甜食果然能让心情变好。公众号诚不欺我。 “哼!算他俩识相。” 闻言,兰波傲娇的冷哼了一声,坐下就拿着筷子大口的嗦起粉来。 哟哟哟!看把他得意的。 严糯心里憋着笑,看着兰波傲娇的小模样。 这家伙,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 兰波胃口大,活动量也大,再加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碗米干很快就见底了。 不仅如此,还不浪费的把沈星和但拓没碰的那两碗一起给端了过来,吸溜吸溜的往肚子里炫。 严糯抱着奶茶杯子,看的兰波大口大口的吃的香,腮帮子鼓鼓的,好满足的样子,看的都忘记吸溜了,嚼着椰果看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看的入了迷。 这胃口,可真好啊,不去做吃播都可惜了。 要是以后她养的小猪崽也这么能吃就好了,那得多长膘啊,一定很快就能长的肥肥的,白白胖胖的,然后卖了换钱。 一想到自家猪圈里面一头头白白嫩嫩的大肥猪从猪圈门口跳出去,就变成一打一打的钞票向她飞过来,严糯就忍不住呵呵的傻笑了起来。却被兰波兜头给了一脑瓜蹦。 “傻笑什么?口水都流出来了。” 兰波指着严糯的嘴角,笑的恶劣。 “怎么……怎么可能。” 严糯瞪圆了眼睛,赶紧去摸嘴巴,入手却是干干的,她立马察觉自己被戏弄了。 立马就变成了爆发的小火山。 “你敢戏弄我!啊!找死。” 严糯反手就是一巴掌朝着他的脑袋挥了过去。 敢打老娘的头,不知道脑袋打多了会变傻的吗? 兰波一个灵巧的低头躲过了严糯的如来神掌,在她还要再打过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推开面前已经空了的碗筷。、 一个灵巧的转身,就跳了起来。 他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掏钱包,路过老板娘的时候塞了一把零钱到她手里。 这才扭着头冲着严糯嘿嘿傻笑。 仿佛在说,嘿嘿,打不到,打不到。 玛德!更气人了。 严糯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追了出去。今天打不回来,她跟着兰波姓。 老板娘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把零钱,再望向连追带赶,跑出去的俩小娃娃,不由得跟她男人感慨道“哎呀,年轻就是好啊,看着小两口热闹的。” 她胖胖的圆脸上全是慈祥的姨母笑,叹着气摇头,看着跑远了的小情侣,不免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种真诚而火热的感情,可真是让人向往啊。 严糯一向都是压 兰波一头的,毕竟她最会挑软柿子捏,在爱梭处受的气,一贯是不过夜撒到兰波身上的。 兰波也自愿被严糯欺负,总是低她一头,只要不让他远离严糯,就是天天被揍他都甘之如饴。 所以严糯自认是老大,什么时候老大要被小弟欺负啊,、。 因此被戏弄了的严糯,此时就像是个发狂的狮子,冲着兰波嗷嗷叫着挥着拳头冲了过去。 可这样的严糯看在兰波眼里,却跟个奶凶奶凶的小猫一般,嗷嗷叫唤着,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可爱的要死。 兰波跑到门口就不跑了,只是自顾的背着身子,任由严糯捶打着,无人察觉的嘴角却比ak都难压,躲着严糯偷笑个不停。 痛,并快乐着。 打打闹闹的俩人在大街上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少年少女的嬉戏打闹,一对欢喜冤家,看的过路的打人们都不免露出会心一笑来,指指点点的打趣着。 也许这样的打闹,小孩子会觉得无聊,但是大人们看在眼里,却成了刚刚好。 这就是青春啊,一切都刚刚好。 严糯打累了,出够了气,这才罢休,她揉着酸胀的手腕和打疼了的手掌,一双杏眼带着火气,恶狠狠的盯着兰波的一身腱子肉。 哼,小孩子家家的,长那么多肌肉干嘛,打半天自己手都打肿了,对方却衣角微脏。 哼!太不公平了。 严糯翻着白眼转过身去,打算不再去理会吵闹的兰波,径直了往街上的摊子走去。 今天虽然不是赶大集的日子,但是还是有几个山民拿着他们采集的野生药材在街角摆摊。 严糯看着一捆一捆,一堆一堆摆放在一起的各式草药,就跟老鼠进了米缸一样欢喜,恨不得跑上去打个滚。 “阿叔,这玉竹怎么卖啊?” 严糯蹲在一个摊子跟前,欢喜的拿着一把绿色长杆,根部却是姜黄色细长块状的植物问道。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竹林七贤中的嵇康最喜欢用这东西煲汤了,古代人都把它视为高洁品格的象征,她买回去刚好炖鸡吃。 大补。 想想玉竹炖鸡的味道,她就开始流口水。 大叔虽然自己瘦瘦小小的,还驼着腰,可是摊子上的草药种类却不少。 不仅有玉竹,边上开着紫色小花的一捆半干的杂草,就是苦药之王龙胆草,驱邪避害,最是下火的良药了。 买,买回去煮凉茶喝。 还有跟生姜长的颇为相似,里面的肉却是橘黄色的姜黄,这是做咖喱的最重要的原料,还有清热解毒的夏枯草,野烟叶…… 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啊!严糯看的热泪盈眶,眼花缭乱,不停的摆弄着摊子上的货品,然后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 全都想要。 放任的结果就是,她最后不知不觉得,就打包了一大堆。 黝黑脸的老叔笑的满脸菊花,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白色的化肥口袋来,手脚哆嗦着却一点都不慢的,乐呵呵的帮严糯把这些东西全都装了进去。 严糯还没从购物的狂热中清醒过来,就付了完钱。 她看跟前半人高的蛇皮口袋,再看着手里仅剩的一张钞票,突然后脊背一阵发凉,她觉得哈,这草药啊,也不一定是非得买。 第52章 钱难赚那啥难吃 严糯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钞票,看着这仅剩的一张钱,突然觉得,这草药也不一定是非得买。 是啊,又不是必需品,何必花钱买呢。 然后她突然又察觉到了另一件很严重的事。 自己好像,好久都没进山了哦。 这些草药漫山遍野都是,她进山不仅能采集草药,还能下套子捕猎,一举两得。 干嘛还花这劳什子的钱来买。 不知道钱难赚,翔难吃么。 严糯一时间有些后悔了,她拽着蛇皮口袋,想退货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驼背的老叔。 希望对方能够突然觉醒心灵感应,知道她的为难,然后把钱退给她。 求求你了。 严糯眼巴巴的望着老叔的眼睛,看着他哆哆嗦嗦的守着旱烟,惬意的吐了一口烟圈,就差再来一句,美滴很,美滴很。 结果老叔却会错了意,以为严糯这是没买够,于是再次笑的灿烂的,指着地上被她挑剩下的草药,巴拉巴拉的说着勃磨话,让严糯再买一些,他能便宜一些。 这是钱的问题吗?她这是没钱啊,还买?用命来买吗? 严糯被老头的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连连摇头,摆着手赶紧说道, “不要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穷鬼不配花钱,穷鬼只配去山上捡掉落的碎片。 严糯见老叔还要拉她,赶紧拖着口袋往后躲去。正转身要跑,手里就被塞了一袋子热乎乎的炸洋芋。 兰波从边上摊子凑了过来,乐呵呵的把刚刚出锅的小零食塞给严糯,自己则很顺手的接过了她手里的蛇皮口袋,扛在了肩上。 他还记得严糯说的话的,不许自己掏钱给她买东西,但是可以请她吃好吃的。 因此,兰波恨不得把一条街上的好吃的,全都给严糯打包了回来。 他咧着嘴傻笑着,守着严糯,看她一口一口吃的开心,眼睛放着光,却比自己吃到好吃的更开心。 严糯泄愤的往嘴巴里狂塞麻辣的炸洋芋,就是怕她会脱口而出的后悔话。 玛德!以后她再花钱买草药,她就是个傻der。 猪脑子,蠢蛋子。 漫山遍野都是的东西,还要花钱买,不知道钱难赚吗? 她噶一个牛蛋蛋才十块钱。这么一口袋,得多少牛蛋蛋才换的回来啊。 十块钱呐,才能买到两杯泡鲁达,一袋子炸洋芋,两根火腿肠的钱。 一条牛一生的快活源泉,就这么几口就干没了。 严糯恶狠狠的,张嘴嗷呜一口,咬掉了兰波喂到嘴边的火腿肠,就跟在吃刚刚那个阿叔的肉一般。 她也只能这样泄愤了。 严糯还在其他摊子上看到了想买的东西,可是摸了摸已经扁了的口袋,只能暗暗摇头,心里骂着那个阿叔是坑货。 拿着药草勾引她的坏人。不怪她定力不足,都是坏人太坏了,勾引人家乱花钱。 严糯边吃边泄愤的骂,气哄哄的往前走,走出了一脑门的汗。 看的兰波心疼死了,抬头望了望天,正午的太阳就在头顶上悬着,拼了命的要榨干每个人身上的水分。 “小糯,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骑过来。” 兰波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索性拉着严糯来到了一家凉粉店门口,拿袖子擦干净门口的凳子和小桌子,又给严糯买了一碗冰凉粉,倒上玫瑰糖浆,安置好一切后,这才不放心的叮嘱着。 “你别到处乱跑,我一会就回来,记得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兰波心疼的看着额头上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门上的小姑娘,她白嫩嫩的小脸在阳光下发着光。软软糯糯,乖乖巧巧的。 总觉得把她这样放在路边太危险了。 小糯长的可真好看啊,哪哪都好看。 严糯低头吸溜着凉粉,浑不在意的朝着兰波挥了挥手,看着他依旧啰啰嗦嗦的,她咬牙挥手佯装要揍人。 啰里啰嗦的跟个小老太婆一样。 被嫌弃了,兰波这才不情不愿的,一步三回头的往之前停车的米干店走去。 他是一秒都舍不得和严糯分开,可是他俩不知不觉得逛了好久,已经离停车的地方很远了。 现在大包小包的,还要顶着烈日走回去,小糯愿意,他也舍不得啊。 兰波回头看着,低着头乖乖吃着冰粉的小糯,笑的开心极了,他抬手,拿着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才大步的往外跑去,浑身上下是使不完的劲儿,胸腔里心跳砰砰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嗷嗷的吼了两嗓子,跟个猴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严糯一抬头就看到跟个猴子一样吱哇乱叫的兰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年轻可真好啊,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她无聊的四处张望着,却看到边上杂货店门口挂着的东西,严糯一挑眉,走了过去。 “小妹妹,喜欢什么,哥哥给你买。” 严糯刚要拿起来看,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就响了起来,紧接着严糯的手就被一只黑爪子给握住了。 黑黑瘦瘦的,带着突出的青筋,指甲长长的,尤其是小手指,那指甲又长又黄,看的严糯直反胃。 她条件反射的抽手,身体比脑子快的甩开,随手那么一挥,就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啪!”的一声。 这手感,严糯心道不好,她感觉自己可能抽到了某人的脸了。 回头望去,就看到一个黑瘦的中长发男人正歪着脑袋愣在当场。杂草一般干枯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他的丑。 那人一身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气质,大背心大裤头的,脖子上丁零当啷的挂满了项链。 长的也很有个性,黑黑瘦瘦的,塌鼻子小眼睛的,还暴牙,简直比猜叔身边的细狗还要辣眼睛。 此刻他怒目圆瞪,鼻孔朝天,露出一口大黄牙的骂骂咧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严糯咆哮着, “玛德,你敢打老子!” 第53章 小流氓 严糯懵了,被打的男人也懵了。 不过很明显男人要先回过神来。 他甩了一下长毛,咬着牙哦,怒瞪着眼前这个小丫头。 给她脸了,居然敢打老子。 严糯也回过神来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丑家伙,手上麻舒舒的,心中不由得暗赞,打的好。 “谁让你拉我,我准你拉了吗?” 对方一脸的凶相,严糯气势也丝毫不弱,立马昂着头吼了回去。 她是怂,是怕事,但是她只是不会主动惹事罢了。 可事情来到跟前了,那她可是比谁都要勇。 烂命一条,干就完了。 也许是严糯太过理直气壮,腰板挺得梆硬的态度,让这个小流氓愣住了。 瞠目结舌的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一时间他也被这小姑娘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以往调戏小姑娘,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小姑娘躲躲闪闪,畏畏缩缩的害怕模样,那可太刺激了。 在这样的眼神面前,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王,掌管着偌大的权力。 看着这些小姑娘们,在他手底下哭泣,求饶,都能带给他极大的刺激感。 所以严糯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她这般的强硬态度,吓得他一下子就结巴了起来。 “你……你……劳资摸你是看等你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小混混心虚的说着,说到后面却越说越顺畅,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上前就开始推搡严糯。 严糯反手一掌,拍开了这家伙伸过来的手臂,心里暗骂着,动手动脚的想死么, 她抬脚就要踹,盯着这个家伙,瞄准了他的肚子,只要这一脚能踹到这家伙身上,她就有把握能废了他一半的战斗力,她可是连小牛犊都按的倒的怪力少女,怕个der啊。 不过很明显,严糯还是低估了这人的战斗力,别看对方瘦瘦小小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可身形却极为灵活,就好像被人踹习惯了一般,一个灵巧的弯腰,就躲过了这一脚。 哦吼!敢躲,严糯眼睛亮了起来,她不给对方逃的机会,抬脚继续踹。 第二次,小混混就没那么好运了,一脚被她踹到了腰子上,力气大的他当场就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不过严糯却也没占的了上风,对面那个小混混刚刚倒下去,身后的店里面就冲出来俩流里流气的男人,冲过来就抓住了严糯的手臂,不让她补刀。 严糯双手被制住,看着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俩男人,对面那个小流氓也捂着肚子站起来,她也有些慌了。 “你们想干什么?” 这话脱口而出,严糯就恨的不给自己一巴掌,他们想干什么,用脚趾头想都想的出来,可这话一说,她的气势立马就弱了。 这样的弱鸡就只能任人欺负了。 严糯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身后的钳制,却无论如何都挣不脱按着她的人。 挣扎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受制于人,她只能愤怒的瞪着前面的那个家伙。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几个脏东西早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长发小流氓这会已经疼过劲儿了,他佝偻着身子,揉着肚子,冷笑着上前一把捏住了严糯的脸,咬牙威胁道, “小娘们性子够野的 ,你不是牛嘛,踹啊,继续踹啊?” “有本事你放开我,看我怎么把你揍成猪头,呸!” 严糯一口唾沫吐了出去,恶狠狠的看着这个臭流氓。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单挑啊。怕你她就不是严糯。 “哈哈哈,放了你继续踹我么……么……么……” 小流氓本来还很嚣张的叫嚣着,结果话没说完,人就被踹飞了出去。 “兰波……” 兰波本来就担心严糯一个人在街上,骑上摩托就飞快的赶了回来,远远的却看到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糯正被人欺负。 兰波的脑袋顿时就爆炸了,恨不得举枪把这几个人都给突突了。 他们要庆幸今天他没带枪。 他丢下摩托,快步跑了过来。看着那个敢掐严糯脸的家伙,一脚带着十层的力气就往他后腰踹去。 一脚就把人给踹飞了。 严糯欣喜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兰波,背着光的他,此时身形高大的仿若天神一般,他一脚就踹开捏着自己脸的小流氓。 看着严糯被人抓着的手臂,兰波眼神阴骛的盯着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人,愤怒的挥着拳头,一拳就揍了下去。 抓着严糯手臂的男人被这一拳正正的揍在了脸上,惊愕的表情还没收回来,人就往后倒去。 另一个混混长大了嘴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太快了,快的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俩人都被兰波打懵了,顾不得严糯,她一得到自由,立马就往角落闪去,让开战场好给兰波收拾他们。 兰波身手很好,他看起来虽然不壮实,但是却一身的精瘦肉,一拳下去,小流氓连牙带血的喷了出来。 看的严糯忍不住花痴了起来。 好帅啊。 严糯看着兰波挥着拳头,手臂抬起,跳起来一拳打了下去,外套带着风的冲向小流氓的脸上。 然后这家伙又长脚一抬,露在短裤外的腿部肌肉暴起,一脚就把另一个小混混给踹飞了。 这个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踹飞,那人直接双脚离地往后飞去,跟严糯刚刚踹的,长毛鬼的连连后退,完全是两个概念。 两个流氓兰波一拳一脚就打飞了出去,快的就仿佛是一瞬间一般,不过这点时间已经够长毛男反应过来了,连滚带爬的往后跑。 看着那个掐着自己脸的小长毛要逃跑,严糯恶向胆边生,立马冲了上去,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小长毛就这么跌跌撞撞往前扑倒了过去。 严糯乘胜追击,咬着后槽牙就冲过去,对着他就是一番拳打脚踢。 把自己刚刚受得气,遭的侮辱全都还了回去,边打边骂着, “尼玛!让你吃老娘豆腐,让你调戏老娘,活腻了你,小瘪三!受死吧你。” 第54章 英雄救美 严糯此刻活脱脱的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她仗着有兰波这个人形武器在,态度比刚才还要嚣张,恨不得把这家伙揍的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一脚脚生往对方脸上踹,拳头也直接往他鼻梁上ong。一拳下去,对方就鼻血到处喷。 严糯嫌弃的甩了甩手,换个地方继续揍。 玛德!敢调戏她,哼!不能原谅。 “好了,好了,小心你手疼。” 兰波等严糯发泄了一通后,这才过来拉住了她,哄着她往后让开,看着小糯变得通红的手背关节,顿时就有些心疼了起来。 那些人死不足惜,可是小糯受了伤,那得多疼啊。 兰波握着严糯的手,转身一脚踹在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杂碎身上,他眼神带着杀气盯着对方,不待他开口。 小长毛就被兰波这副看死人的眼神吓得差点尿了,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跌跌撞撞的往外爬,在伙伴的搀扶下,几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兰波看着他们跑远了的身影,心里暗恨,算他们跑的快,不然今天都得把命搁在这儿给小糯赔罪。 收回眼神,兰波已经从那副铁血无情的模样再次变成了小奶狗,他一脸担忧的捧着严糯的手小声道, “小糯,你没事吧?不是让你不要到处乱跑吗?” 说到这个,他怒视着严糯,脸上带着些怒气,却不是针对严糯的、 兰波只恨着自己没有保护好小糯。让她受了惊吓。 “送给你。” 严糯没等兰波再多抱怨,拿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就扣在了兰波的脑袋上,看着他古铜色的皮肤配着黑色鸭舌帽,嗯,倒是蛮好看的。 兰波生的好,浓眉大眼的,脸颊和鼻梁带着些许雀斑和晒伤,有一种野性的美感。 严糯笑嘻嘻的把帽子取下来,重新给他反扣子在脑袋上,只觉得这样更帅气了。 “感谢你今天请我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这个送给你了。” 严糯笑眯眯的说着,这可是她挑选了好久的,是她用最后的一张钞票买的,光是价格都磨了老板半天,对方才同意便宜卖的。 谁知道挑款式的时候,却发生了刚刚的意外。 她来了麻养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平安无事,偏偏这一次带着保镖,就遇到不长眼的小混混调戏她,这不是明摆着欠揍么。 严糯心情很好的看着兰波,一点受了惊吓的模样都没有。 兰波本来还板着一张脸,生气自己没有保护好她,郁闷严糯到处乱跑,让自己身处在危险中。 就被严糯的礼物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这会也顾不得生气了,只是咧着嘴傻乐着,小心翼翼的摸着脑袋上的帽子,想取下来瞅瞅,却有舍不得,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这可是小糯送给他的礼物诶,小糯亲自给他挑选的。 兰波的开心显而易见,就跟个见了骨头的小狗一样,摸了又摸,时不时的就拿下来看了又看,然后就戴在头上舍不得取下来了。 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严糯看着兰波笑的眉眼弯弯的傻气模样,不免有些好笑,她没好气的推了一把兰波的脑袋,笑骂道, “看你这副傻样,不就是个帽子么。\" 今天的太阳太毒辣了,自己带着草帽,都被炙烤的脸颊绯红,兰波就这样顶着烈日曝晒,嘴巴都起皮了。 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晒成了黑煤炭好看么。 严糯细细的打量着兰波这幅样子,只觉得他这个傻小子白白长这么帅的一张脸了,一点都不爱惜。 兰波长的很周正大气,鼻梁和本地娃娃不一般的高挺,嘴唇却有些薄。笑起来嘴巴歪歪的有点痞帅,起来一副多情种子的痞子样。 可是那双笑起来带着星星的眼睛却灿烂极了,眼底里的清澈却丝毫都掩盖不住,让人一眼就能看透他傻小子的本质。 被骂了,兰波也不生气,自顾的嘿嘿傻笑着。 他不放心的拉过严糯的手,看着她微红的手背,有一处还破了皮,顿时就红了眼眶,忍不住的心疼了起来。 “以后要打人你记得找个趁手的东西做武器,不要再直接上手,你看,都红了,受伤了。” 兰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攥紧,心疼的他眼眶瞬间泛红,有些慌乱的颤抖着手,托着她的双手凑近了,小心的吹了吹气,好像这样就不疼了似的。 严糯却满不在意的豪气道, “哼!今天是他们人多,要是一对一,就那几个小鸡崽子,哪里是我的对手。” 严糯不服气的挥着拳头,她力气可大了呢,今天是轻敌了,一个不慎被人按住,这才还不了手的。 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揍着这几个人哭爹喊娘了。 严糯毫不心虚的吹着牛。不过打架的兰波可真帅啊。 看着兰波的大高个子,有些羡慕了起来。 男孩子就是好,力气大,身手好,皮糙肉厚的抗揍耐打。、 不像她,个子也矮,比兰波都矮了一个头,被人按住就挣脱不开了。 要是她有兰波这身高,这长腿,哼!来一个她踹一个,来两个她踹一双。 严糯眼馋的瞄着兰波的宽肩窄腰的大高个,有些羡慕起来了。 她边说着边往凉粉铺子走去,兰波看着心情转好的严糯,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于放走刚刚那几个人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还好,小糯没事。 不然那几个杂碎就是死了都不能弥补小糯受的伤。 兰波心里依旧惦记着跑掉的几个人,他打人一向是往死里打,今天倘若不是怕吓到小糯,那几个货色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现在跑了,哼!算他们走运。 不过等有机会,兰波要帮小糯把今天受的欺负全都讨回来,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兰波跟个小狗一样乖乖的跟在严糯身后,眼里藏满笑意的看着严糯生机勃勃的样子,看着她一脸的骄傲的述说着她以往的光辉事迹,傲娇的小模样简直太可爱了,狠狠的抓住了他的心,让他怎么都看不够。 “啊!兰波,你要死啦!我的药,不能摔的!”严糯一声怒吼突然响彻天际,吓得兰波浑身一个哆嗦,看着严糯跟头愤怒的豹子一样冲向倒在远处的摩托车。 流浪狗 严糯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兰波在严糯的怒视下,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他手忙脚乱的跑过去把刚才匆忙,丢到边上的摩托车小心的扶起来,然后就手足无措的看着严糯拆开箱子一一检查。 他伸着脑袋往箱子里看,生怕弄坏了什么,再惹严糯生气。 幸好今天她买的药多,张大叔又是个抠门,为了节省箱子空间,把她的药,一盒一盒的给她码的整整齐齐的,挤的这个箱子满满当当的,晃都晃不动。 被这么狠狠的摔了一下,里面的药品居然全都完好无损。 严糯这才把提着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幸好没事,她现在可没钱再去买药了。 一回头,就看到兰波蔫头耷脑的,缩着脖子,一脸忐忑的瞅着自己。 全然一副受气包的模样,看的严糯想打人。 她有这么可怕嘛!做出这幅样子膈应谁呢。 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严糯直接过去给了兰波脑袋上两下,不清不重的,打不疼人,却能让人长教训,她一脸凶相,恶狠狠的指着兰波就开始教训“这次算你走运,要是下次再这么对待我的药,看我怎么收拾你,哼!” 严糯脸嫩,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就跟个糯米团子一样无害,做出凶巴巴的模样,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让人想笑。 兰波却不敢真的笑出来,生怕小糯再生气了,他低着头,强忍着笑意,连连点头,一副再也不敢了的模样。 这个认错的态度很好,很积极,严糯心满意足的收回来手。 看严糯没再生气,兰波也放下心来,揉了揉被打了的脑袋,他也不生气,只是一个劲儿的歪着头傻笑。 绕过严糯去把箱子重新捆好,又把今天严糯买的大包小包的全都捆到了一起。 手脚麻利的很,一看就是干活的料。 “还有要去的地方吗?” 兰波捆好口袋,回头就看到严糯蹲在地上,正百无聊赖的在地上玩着泥巴,他走过去低声的问道, 严糯拿着棍子戳着地上的土,想了想,今天要做的事情:买药,买手机,都做完了。 剩下的应该也没有了。 今天出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买药,药这才是头等大事。 严糯仰着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兰波,冲着他摇了摇头。 “没了。” 兰波看着白软乖乖的小糯,眼眸澄澈乖软,脸颊鼓鼓的看的人想戳,不过他没这个勇气,只是忍不住的伸手,揉了揉严糯乌黑的小脑袋,好笑的问道, “那要回了吗?” 说着就伸出手。很自然的把严糯给拉了起来。 ”好啊,今天也出来一天了,热的要死,我在水缸里面冰了西瓜,我们回去吃西瓜吧。“ 严糯被兰波拉着手从地上拉起来,听到要回家,也很心动,她仰头望了下天,太阳正当空,炽热的温度烤着地面上的一切。 她只感觉四周的热空气都直往身上逼,就跟蒸桑拿一样闷的心慌。 热的她心烦气躁的想打人,一想到家里泡着的大西瓜,严糯就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脸上也带出了几分向往,冰西瓜啊,这样燥热的天气,能坐在风扇下,吹着凉风,吃上一口冰冰凉凉,甜丝丝的习惯,那得是多大的幸福啊。 不过要是能有个冰箱,那就更好了。 严糯贪心的想着,这么热的天气,要是能炫上一口冻的冰冰凉凉的西瓜,就是让她短命一天,她都愿意啊。 想到这儿,严糯不由得再一次埋怨起了老天爷,感慨一下自己的开局不利。 人家沈星的小破屋子里面都有冰箱,还能喝冰饮料。 可她自己呢,哼!来到麻牛镇这么久了,就连一口可乐都没喝过。 真就退化成小村姑,整天就知=知道跟牲口打交道了。这怕不是穿越的种田文吧。 她怎么记得边水往事是个惊险刺激的剧呢? 说好的刺激呐?被牛蹄子差点蹬到算不算刺激,被地头蛇逼婚,上街就遇到流氓,这套路怎么看都像是乡村爱情故事,跟刺激一点都沾不上边的。 越想越丧气,严糯心里骂着娘,忍不住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这个傻逼老天爷记了一笔。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可乐,她心里就跟长了野草一样开始蔓延。 今天这口可乐要是喝不到嘴里,这一天她算是过不去了。 严糯被兰波拉着上了车,心里念叨着冰阔落,冰阔落,摩托车就晃晃悠悠的往镇子外面骑去。 严糯坐在后座,双手抓着兰波的衣角,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瞪着俩眼睛,就跟个扫描仪一般盯着两边的铺子。 一看到有冰柜,她立马拽住兰波的衣摆,指着店铺门口跟兰波小声道, “兰波,兰波,我想喝可乐,要冰的。” 乐可不冰,乐趣减半。 兰波回头看着严糯眼巴巴的小馋猫模样,心里憋着笑。嘴巴上却答应的很痛快。 “等着,我去买。” 他笑的明媚张扬,大长腿一迈,就跳下车往街对面跑去了。 严糯现在对指使兰波干活,使得得心应手,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脸皮已经练出来了,城墙一般的厚。 她坐在摩托车上,哼着歌,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着,等着她最爱的可乐。却无意间看到一只大黄狗,正避着人群在垃圾堆前寻觅着什么。 不知道为何,这个狗却瘦的一身的肋骨全都清晰可见。尤其是从严糯这个角度望过去,更是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这很不正常。 三边坡的民众,普遍信佛。所以这边的人们对待流浪小动物,一般都是很有爱心的。 时不时就会有人把家里的剩饭剩菜拿出来投喂小动物。 所以大街上很常见到懒洋洋的晒太阳的小猫小狗,也不怕人,甚至还会主动跟人亲近,讨要食物吃。 但是却很少能见到瘦的这么凄惨的狗。 严糯眼睛盯着小狗看,心里却琢磨着,这狗怕不是有病吧,肚子里有虫什么的。 想到之前帮月康大叔家驱虫的场景,她顿时一个哆嗦,差点吐了出来。 越发的好奇地盯着这个小狗望了半天。 这是一条很标准的土狗,学名中华田园犬,中等犬的身形,黄白的短毛贴在身上,生了皮癣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秃斑,看起来跟个癞痢狗一样,光秃秃长着几根杂毛的脑袋,正在一堆发臭的鸡蛋壳里面拱着,爪子扒拉着什么,却不见它吃。 严糯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清楚一些。 也许是听到了身后慢慢靠近的脚步声,小黄狗吓得夹着尾巴就往边上躲去。却刚好躲在角落里面,逃无可逃。 看着小狗的样子,严糯震惊的喊出了声。 “呀……” 听到声音,兰波大步的跑了过来,护着严糯,眼神警惕的望向四周。 严糯眼泪瞬间就流淌了出来,她哭的惨兮兮的饿,拉着兰波,哽咽着指着远处躲闪的小狗, “兰波,你看……” 拯救流浪狗 严糯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瞬间就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她拉着兰波,哽咽着指着远处躲闪的小狗,心里难过极了。 “兰波,你看……” 兰波正惊慌于严糯的眼泪,顺着严糯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心下跟着一沉。 那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嘴巴和脑袋上被铁丝牢牢地捆了几圈,血液不通畅让它的嘴巴和脸,肿胀的就跟气球一样,配上瘦的只剩排骨的身体,显得越发的怪异了。 小狗这会儿躲在墙角里,正瑟瑟发抖的看着两人,眼睛里面装满了惊恐和不安,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只要他俩稍有动作,小狗就会撒腿逃走一般。 严糯心里堵的慌,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小狗的嘴巴给捆了起来,看着它那张脸上肿胀的程度,想来应该是有些日子了。 这些时日,小狗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严糯心疼死了,作为一个兽医,最见不得就是有人虐待小动物。 “兰波,怎么办?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坏,竟然把狗的嘴巴捆起来,这不是逼着小狗死掉么?” 严糯急的直跺脚,却不敢贸然过去,生怕吓着了小狗,再给它跑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落,心里恨透了始作俑者,可以不爱,但是为什么要伤害呢。 “没事,没事,我过去看看。” 兰波叹了口气,轻轻的拍着严糯的肩膀安抚着,看着她哭的这么伤心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心疼起来。 索性直接把手里冒着寒气的冰可乐塞给了严糯。算作安抚。 兰波小心翼翼的往小狗那边一点点的移动着。试探着小狗能接受的程度。 小狗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的人心疼,兰波伸出手给小狗看,让它看到自己手上没有武器,没有威胁性,是安全的。 这才一步一步的小心的往前挪动,慢慢的靠近着狗狗。 每一步,都踏在小狗的心口上,吓得他一哆嗦,这种压迫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住的。 严糯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瓶子,眼睛盯着远处一眨都不敢眨。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兰波吓到小狗,小狗要是跑掉了,他们可不一定拿的回来。 “哎呀,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啦。” 一个嬢嬢突然从边上探出身子来,冷不丁的开口,吓得陈青差点跳了起来,回头望去,就看到一个圆脸的妇人正伸着头往外看去。 看着这俩小年轻正围着那只狗,她忍不住出声劝道。 “啊嬢,是谁这么坏,居然会把狗的嘴巴给捆起来。” 严糯反手抹去脸上的眼泪,小声哽咽着问道。 太坏了,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她一定要狠狠的给那人一拳。 最好是用同样的法子捆住他的嘴巴,让他也尝尝小狗的痛苦感受。 “还能有谁,就是刚刚被你们打跑那几个混混呗,他们最坏了,还不准我们给小狗解开,之前对面那个小卖部的老板给小狗解开了,然后摊子就被他们砸了。后来就没人敢帮这狗了。” 这女人本来不想多嘴的,可是刚刚就看着他们俩厉害的哦,把那几个混混一拳一个全都打跑了。 这才忍不住开口了,想着要是能救了这狗,带走它,远离那几个祸头子,也算的上是一桩善事。 这才大着胆子跟严糯说话。 “就没人管他们吗?警察呢?你们没报警吗?” 那几个人胆子这么大的吗,不仅光天化日的调戏小姑娘,还明目张胆的打砸别人的铺子,警察都不管的吗? “哎哟,谁敢管哦,不要说报警了,就是说几句都不敢,那个长毛,他阿爸就是局长,谁敢报警。你们赶紧带着狗走吧,小心他们回来找你们麻烦。” 妇人说着,就赶紧躲回了家门,还“砰”的一声砸上门,生怕跟这俩人沾上关系,被牵连了一般。 严糯望着紧闭的屋门,心里一股子邪火沸腾着,叫嚣着,想燃烧一切,却无计可施。只能忍着。 这是麻养,她跟兰波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惹事。 她望向兰波,这么一会功夫,兰波已经取得了小狗的信任了,远远的半蹲着,手伸得长长的,小心的抚摸着小狗的脑袋。 哪怕被折磨成这样,小狗依旧很亲人。长的一身的瘌痢模样,眼睛却大大的,水汪汪的。 在兰波的抚摸下,小狗趴在地上,小声的哼唧着,声音弱的几不可闻。 一双狗眼蓄满了泪水望着兰波,掉光毛了的尾巴一摇一晃的,好像在控诉,又好像在委屈。 严糯看的心疼死了。 兰波很讨小动物的喜欢,这会小黄狗能这么信任他这个陌生人,多少也和他的体质有关。 等到兰波彻底取得小黄狗的信任后,这才不嫌脏的一把抱起了小狗,无视小狗的挣扎,往严糯这边大步走来。 严糯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赶紧上前,看着折腾着想要跳下来的小狗,赶忙上手抚摸着小狗的脊背,安抚着他。 动作轻柔又耐心。 也许是察觉到了俩人没有恶意,也许是小狗性格太好了,他也不折腾了,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趴在兰波怀里,任由严糯安抚。 安静的不正常。 严糯阴沉着脸和兰波道”兰波,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第57章 辜负它的信任 严糯阴沉着脸和兰波道”兰波,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不走快点,要是被那长毛摇来人,她俩就不一定走得掉了。 “怎么了?” 兰波疑惑问道,拧眉望着严糯,不解她怎么突然这副态度。眼神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想看出点端倪来。 严糯凑到兰波跟前,一边小心的接过小狗,避开它的伤口,把轻的可怜的小狗抱在怀里,一边跟兰波小声解释道, “刚刚那几个人颇有背景,我担心他们会找人过来报复,我们先离开再说。” “有背景怕什么,打回去就好。” 兰波说的不甚在意,他低头望着严糯怀里的狗,有些担忧的想摸摸狗的嘴巴,却被小狗嫌疼的扭开了头。 那几个小菜鸡对他的威胁,根本不足以让他重视起来,他现在更关心小狗的情况。 “那个长毛是警察局长的儿子,在麻养镇势力颇大,我们不要给爱梭长官惹事,先回去再说。” 严糯耐心的劝着,她懂兰波的傲气,他在麻牛镇就是爱梭手底下最看重的人,算的上是一人之下了,历来只有别人躲他的份。 而且爱梭也有意识的培养他的锐气。 这种一往无前的锐气对于一把刀来说,就是最好的利刃了。 没有一个主人会嫌弃自己的刀子锋利的。只要刀把握在他的手里,爱梭恨不得兰波再莽一些。 有勇无谋才是一把刀最好的素养。 所以兰波做事从来不会转弯,一根筋的很,他不怕长毛的背景,觉得无非就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打一群。 打回去就好。 可是这个世界并不是直来直往的。 严糯没再理会兰波,她转身径直往摩托车走去。 兰波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严糯睡的对。 是啊,不能给阿爸惹麻烦,而且他今天出来也没带枪,还要护着严糯,确实不宜再起冲突了。 兰波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大步撵上严糯,小心的扶着她,抱着小狗在摩托车后座坐好,这才长腿一迈,跨上了车,油门拧到底,车子就跟一只迅猛的豹子一般,冲了出去。 因为严糯怀里抱着只受伤的小狗,兰波也没敢骑太快,一路稳当当的使出了麻养镇子。 等到再也看不到镇子的影子之后,严糯看着怀里难受的直哼唧的小狗,她赶紧拉了拉兰波的衣角,迎着风大声在他耳边吼着, “兰波,找个干净的地方停一下,小狗受不了。” 嘴巴捆着的小狗,一整个脑袋都肿胀着,这会能安安稳稳的趴在严糯怀里,已经是它生性温良了。 这一声声的哼哼声,叫的严糯心里难受又心疼的。 兰波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在一处还算宽敞的草地边上停了下来。 取下头盔,兰波想要接过严糯怀里的小狗,却被她躲开了。 严糯小心翼翼的护着小狗下了车,这才对兰波小声道,“找个东西垫一下,我先给它处理嘴巴上的伤口。” 她担心小狗撑不到麻牛镇,不然回家处理会更好。 可是这个看起来成年的中型犬,抱在怀里却轻飘飘的,没几两肉,这样的身体状况,她担心强撑到麻牛镇,小狗就彻底不行了。 兰波为难的四处转了转,却没找到趁手的担心,看着严糯抱着小狗下了车,索性直接脱掉外衣铺在了地上。 上前不顾严糯的反对,一把接过小狗,温柔的放在外衣上。 俩人这么一番折腾,小狗也没应激,只是乖乖的躺在草地上,瞪着一双大眼睛,无助的望着两人。 明明他四肢都是自由的,却一丝想要逃跑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躺在地上,就跟一块躺在砧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 他的眼神清亮亮的望着两人,带着不安和绝望,就好像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是把命运交到了他俩手里,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小狗这是在赌这些人类的善良,再赌这一次,这些人不会伤害它,刚才那两个人摸的他好舒服,舒服的就仿佛回到了麻麻的怀里一样。 所以这个小狗想赌一把。不过这次它很幸运的,它赌对了。 严糯蹲下身,细细的看着这个眼神无助的乱晃的小狗,心里难受的慌,她叹了口气,小心的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低声安抚道, “没事了,一会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痛哦。” 小狗也不反抗,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是用那双满含着眼泪的大眼睛,默默的望着严糯。 也许是她说话的声音太温柔了,小狗居然委屈的哽咽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可以哭诉的人。再也坚持不住了。 看的严糯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小心的伸手帮它擦去,眼睛里不住的流出来的眼泪。 “好了,乖乖,没事了,咱不哭啊。” 等到终于哄好了这个小哭包小狗狗,兰波也把严糯的大纸箱给卸了下来。严糯在里面翻翻找找,找出了一会可能会用得到的药,这才和兰波一起蹲在了小狗跟前。 小黄狗的面相不错。 一脸的憨厚老实的模样,这会没人拴着它,他也乖乖的趴在兰波的衣服上,许是怕疼,嘴巴只是虚虚的搁在地上,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瞅着俩人。眼珠子随着他俩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乖巧的让人心疼。 可就是这样的乖巧,才更让人觉得心疼,更加痛恨伤害它的那几个小混混,兰波咬着牙,有些后悔刚才打的太轻了,他就应该打断那几个人的腿,这样的畜牲死不足惜,如果是在麻牛镇,一枪毙了都没人替他们说话。 严糯心里却很难受,就是小狗这样的亲人态度,才会对人类没有提防心理,才会被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抓起来折磨。 可是人类这样伤害了它,它却还是这么信任人类,作为一个人类,严糯很愧疚,觉得配不上小狗的信任。 严糯的心里沉甸甸的,仿佛被几吨大石头压着,憋闷的难受。 第58章 小狗的伤 严糯蹲下身,看着眼神无助的乱晃的小狗,心里难受的慌,她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声安抚道, “没事了,一会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痛哦。” 小狗也不反抗,只是用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望着严糯,也许是她说话的声音太温柔了,小狗居然委屈的哽咽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看的严糯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帮她擦去不住的流出来的眼泪。 “好了,乖乖,没事了,咱不哭啊。” 等到终于哄好了这个小哭包小狗狗,兰波也把严糯的大纸箱给卸了下来。严糯在里面翻翻找找,找出了一会肯用得到的药,这才和兰波一起蹲在了小狗跟前。 小黄狗的面相不错。一脸的憨厚老实的模样,这会没人拴着它,他也乖乖的趴在兰波的衣服上,嘴巴搁在地上,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瞅着俩人。眼珠子随着他俩一动一动的。 乖巧的让人心疼。 这样的亲人,怪不得会被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抓起来折磨。 可是人类这样伤害了它,它还这么信任人类,严糯心里沉甸甸的。 铁丝勒紧了已经长在脑袋的肉里面了,勒的时间久了,血液循环不了,小狗的脸,肿胀的跟气球一样,铁丝勒着的部分,都能看得到红色的烂肉和脓水,嘴巴附近的伤口上,甚至还有细细小小的蛆虫在蠕动着。 伤口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铁丝又和肉裹在了一起,不打麻药根本没法取下来。 严糯看着兰波拿着细口的老虎钳子,正左右为难的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稍微一碰到小狗的伤口,它就疼的一个劲儿的哆嗦。 太疼了,却不敢叫,只是一个劲儿哼哼和呜咽,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淌。 可是严糯却不敢打麻药,这个狗太瘦了,就这体重,打了麻药严糯担心它会承受不住。 她心里沉甸甸的,却只能拿着生理盐水一点一点的冲刷着伤口上的脓液,用棉签小心的把上面刚刚滋生的细小蛆虫给扒拉掉。 严糯也犯了难,看到小狗的眼睛,她心里更难受了。 这个小狗很通人性,一双大眼睛总是含着泪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严糯看懂了这个眼神,小家伙在恳求着,快点救它。 无助,渴望,委屈,信赖,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全都化成一只利箭,狠狠的插入她的心脏。 严糯叹了口气,翻出一个针筒,抽了一点兰波买来的橙汁,小心的顺着它嘴巴上的缝隙,塞到了小狗的嘴巴里,一点一点的往里挤着。 小狗嘴巴捆着,只能微微张着一条缝,连着好几日滴水未进,这会尝到了甘甜的糖水,小狗瞬间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兰波赶忙稳稳的按住小狗挣扎的身子。让他安静下来。 小狗起不来,索性就摆烂了,躺在衣服上一点点的吞咽着嘴巴里甜甜的糖水。 就好像沙漠中的旅人遇到了能救命的泉水一般,贪婪的吞咽着。 一针管的橙汁下肚之后,小狗还嫌不够的哼哼着,严糯却没再喂他了,静静的等着它体力好转了一些。 小狗真的太乖了,乖的让人心疼,要不到糖水了,却也不闹腾,它仿佛知道眼前这俩人是在救它一般,乖巧的很,疼了也不挣扎,只是轻声的哼哼着,声音细软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严糯心疼的扭开头去,不忍心再看。生怕再多看一眼,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的要流下来。 等到小狗体力好了一些后,她才抽出一点点的麻药,不停的深呼吸着,摸着小狗的脖子小声道, “我们只能赌一把,如果你想活下去,就一定要争气,听到了没有?” 严糯看着小狗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小狗。 小狗虽然通人性,却听不懂人话,它只是眨着大眼睛,安静的看着她。 听了这话,兰波的心里也沉甸甸的,小糯这么厉害的人都没把握,那这个小狗…… 以防万一,不放心的严糯还是先把过敏的针准备好。 看着兰波和小狗一样期待的眼神,严糯只能深呼吸,在兰波的鼓励下,这才下定了决心,一针扎了下去。 这年代兽用麻药市场很乱,吸入的,注射的都有,但是她习惯了选最便宜的赛拉溱。 真就是白菜价了,物美价廉,量大管饱,缺点就是副作用较大,苏醒时间较长,对健康情况不佳的小动物要慎用。 到了这个时候,她真的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抠,没买好一点的麻醉剂了。 不然风险还能再小一些。 一针下去,兰波按着小狗的手也慢慢的收了力,小狗躺平了下去,也不再总想着要起身了。 等到小狗终于安静下来,严糯赶忙找出自己的手术刀,对着小狗的脑袋就切了下去。 兰波在边上按照严糯指示,一点一点的夹断着铁丝,小狗脸上的肉都烂了,粘在铁丝上,严糯一刀一刀的割着,血飙出来,喷的到处都是。 场面太壮烈了,简直就是凶案现场。 她手脚很麻利,兰波动手也很快,两人合作无间,不一会,就把捆在小狗头上,嘴巴上的铁丝给取 了下来。 把沾着血肉的铁丝丢在一边,严糯抓起生理盐水就继续清洗着伤口。 小狗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衣服上,不叫也不闹。 躺下后,身上的排骨却更明显了,明明瘦的不像样了,却还有精神的睁着眼看,一眨不眨的看着严糯,看的人更心疼。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等严糯处理完伤口,小狗却突然伸长了脖子开始抽搐了起来。 他的嘴巴一张一张的抽搐着,四肢也乱蹬,俨然一副要抽过去的样子。张着嘴到处乱晃,仿佛要咬住什么一般。 兰波眼疾手快的,一把抓着严糯的手,赶紧躲开,生怕小狗咬到严糯。 他心情很沉重的看着抽搐的小狗,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59章 幸运之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严糯甚至顾不上难过,赶紧把准备好的过敏药给推了进去。 这是麻药后的应激反应,小狗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就连这一点麻药都根本撑不住,如果处理不好,小狗这条命就得丢了。 这也是严糯最担心的一点。 她一脸担忧的蹲在小狗边上,哆嗦着手,轻轻的顺着小狗骨头凸出的脊背,瘦的硌手。心里只能暗暗期待着,希望它能够撑过去。 “小糯,没事的,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剩下的就看它的命了。” 兰波见不了严糯伤心,他蹲在对面,一脸担忧的看着严糯。 严糯苍白着一张脸,看着兰波关切的眼神,鼻头一酸,差点又哭了出来。 不过,万幸的在过敏针推进去后不久,小狗就平静下来了。 看来幸运之神还是站在小狗这边的。 也许是它求生的意愿太过强烈了,就连死神都无法带走他。 在药水的作用下,效果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躺在兰波的衬衣上,一动不动的喘着气,只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安安静静的望着身旁的俩人。 看着它的眼睛,里面的感情太真切了,看着严糯,就好像把严糯当成唯一了一般,严糯多么害怕眼睁睁的看着这双眼睛里的神采渐渐的消失,最后变成毫无情感的冰冷。 严糯再也忍不住,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默默的流眼泪,要把心中的酸楚全都给哭出来。 幸好,幸好你挺过来了。 兰波心疼着叹息着,没有说话,只是蹲在严糯身边,给她靠着,默默的陪着这个心软的小姑娘。 等到小狗彻底缓过来之后,严糯也恢复了平静,她吸了吸鼻子,抓着衣角草草的抹了一把脸。 这才在兰波帮助下给伤口彻底冲洗了一遍,消了毒,撒上了药粉,又用细纱布,仔仔细细的把伤口给包裹好了。 最后把小狗不大的狗头包裹的像个木乃伊一样,就只剩下俩大眼睛和俩个小鼻孔露在外面喘气了。 怕它不舒服把嘴巴上的纱布弄掉,对伤口进行抓挠,严糯又撕下纸箱的盖子,拿着纸板垫在纱布上面,用细纱布把嘴巴给他轻轻的捆了起来。 其实如果有鸭嘴套会更好,可是这个地方哪里去买那东西。 只能用纸板来将就一下。 看着被处理好伤口,依旧晕晕乎乎躺着的小狗,严糯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这条狗命,算是抢救回来了。 兰波蹲在小狗身旁,低着头瞅着它恢复正常的样子,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一抬头却看到严糯累的脑门上全是汗珠,几缕汗湿的碎发也湿哒哒的粘在额头上。 他下意识就抬手,想帮她擦一下,却看到自己的手上又脏又臭的,不是污渍就是血水。 看了看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一路顺着眼角往下滑,难受的直眨眼睛小糯,他只能抬着还算干净的手臂,探过去给她抹去脑门上的汗。 却没注意力道,一个用力,严糯就被他给推倒了。 严糯没蹲稳,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傻乎乎的仰头望着兰波。 一时间也懵了,她也没搞清楚状况,只觉得自己就是被兰波一肘击给推倒。 严糯顿时愤怒了起来,她瞪圆了眼睛瞪着兰波,大大的杏眼开始往外喷火。 什么情况?自己好像没得罪他吧。居然推她,简直是太恶劣了。 她气的要死,却看到兰波在对面笑的前仰后合的,开心的不得了。 严糯彻底愤怒了。 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此刻的她紧紧握着拳头,已经怒火攻心,恨不得跳起来给这个狗崽子一脚。 可是看着兰波脸上的布满了汗渍,血水还有灰尘,一张脸脏兮兮的成了花脸猫。 虽然咧嘴笑的样子太恶劣了,但是配上这副花猫脸的模样,却让严糯莫名的心软了起来,胸中有火也发不出来了。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算了,兰波都是为了帮她,才会弄成这副狼狈模样。 不就是恶作剧么,她大人有大量的,就饶了他了,不跟他这个狗崽子一般计较了。 许是心里的愧疚大过了愤怒,严糯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无奈的坐在草地上,看着对面捂着肚子笑的狗崽子,只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算了算了,被狗咬了一下,总不能咬回去吧,就给他欺负一下好了,毕竟他也帮了自己这么多忙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看着兰波笑的开心的模样,仿佛被传染似的,严糯最后也被气乐了。 哭笑不得,只能无奈的冲着兰波翻了个白眼。 这个傻瓜。 俩人同款的花猫脸,都弄的脏兮兮的,狼狈不堪。 中间躺着一只更狼狈的,裹得僵尸一样的小狗,可是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却比正当头的太阳还要耀眼,让人忍不住动容。 两个真诚纯粹的心,也在不知不觉当中,慢慢靠拢了一起。 “喂!笑够了没有,笑一下得了,小心我揍你哦!”严糯冲着兰波挥舞着小拳头,一脸恶狠狠的模样,配上她软糯的脸,却显得奶凶奶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让人更想欺负她了。 兰波满满停了笑意,抱着肚子蹲在她跟前,眼神温柔的看着凶巴巴的小姑娘,很配合的做出一副害怕怕的模样,却让小姑娘的气势更嚣张了。 高大的身形却窝窝囊囊的蹲在严糯跟前,被她一下一下的推搡着,却不敢还手,黑色背心在他的动作下,露出了若隐若现的胸肌,精致结实的脊背肌肉线条。 就跟一头刚刚成年,健壮的小豹子一般。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此刻却畏畏缩缩的躲着严糯的欺负。 真是白瞎了这个大块头和一身的肌肉。 玩闹了一会,严糯心情也好了起来,不再想之前那么愤恨和焦虑,心里的憋屈和郁闷也全消散了,她看着垫在小狗身下的衬衣,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兰波道歉着, “你这件衣服怕是要不成了。” 第60章 暧昧 “你这件衣服怕是要不成了。” 严糯看着垫在小狗身下的衣服,这件衣服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被小狗飙出来的血渍,还有生理盐水冲洗,这么一番折腾下,早已经成了一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脏抹布。 “要不成就不要了呗。” 兰波说的很随意,他随手抓着边上的杂草,就往手臂上搓着,把身上的血迹和泥巴全都搓了下来。 黑色的紧身背心包裹着身上薄薄的肌肉,他肩膀很宽,低头的样子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 结实的手臂被草叶搓了几次,虽然没有了灰尘,可是古铜色的肌肤上却沾染上了草汁,一道一道的暗绿色草汁,弄的手臂花里胡哨的。 也不知道这样算是干净了,还是更糟糕了。 严糯有洁癖,最是见不得邋遢,她只得翻出自己的水壶。 今天又是奶茶又是饮料的,她带出来的凉茶却是一点都没喝到。 她一脸嫌弃的拉着兰波走到了边上,边唠叨边倒着水让兰波清洗。 “你怎么这么邋遢啊,弄的一身的草汁,多招虫子啊。” 兰波也不回嘴,只嘿嘿的傻笑着,乖乖的低着头,就着水流,连头带脸的草草洗了一遍。 动作粗鲁又潇洒,把水甩的到处都是,跟个玩水的大狗狗一样。 弄的严糯一头一脸的水渍。 严糯扭开脸,一脸的嫌弃,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只能嗷嗷叫着给了兰波脑袋上几巴掌。 还要再收拾这个邋遢鬼,却被他一把抢过了水壶,扯着她的手蹲了下去。 凉凉的浅红色茶水倒在严糯的手上,兰波眼神专注,细细的帮她搓着手心手背上的污渍,动作轻柔又细心,就好像在搓洗什么绝世美玉一般,小心又珍惜,一点一点的搓着她的每根手指。 本来还气呼呼的严糯,就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手,在兰波的手里,一点点的变白。 她一时间也愣住了。 一黑一白的两只手交握在了一起,兰波的宽大的手掌抱住严糯柔软无骨的小手,粗犷与细腻,带着极致的反差,却显得格外的诱人。 兰波的手掌很大,大的他一只手就能稳稳的握住了严糯的双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明明没有多少肉,看着也不厚实,可是就是带着满满的力量感,仿佛一拳就能打死一头饿狼一般。 让人发自内心的想信任他。 信任这双手,能够挡住一切。 兰波的手心带着薄薄的茧子,划过严糯的手背时,严糯只觉得手心痒麻麻的。 而她的心,也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这气氛也太诡异了吧。 严糯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她赶紧抖去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快速的抽回了手,她有些尴尬的甩了甩,不仅甩去手上的水渍,也甩去了一身的不自在。 喉咙干的紧,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咽了咽口水来缓解一下。 “你要喝可乐吗?” 严糯又干又不自在,她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多望向兰波一眼。 她找着借口,不等兰波回答,起身就跑到了车边上,翻着她的小挎包,半天不敢抬头。 可是包包里就这么多东西,即便再慢,也消磨不了多少时间。 握着两瓶微凉的饮料,这么长时间,早已经不冰了,瓶身湿哒哒的,就跟她的心一样,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里却开始疯狂的给自己洗脑。 不就是个小屁娃娃么,害羞个什么劲儿嘛,虽然他也长的有几分姿色,但是男人只能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所以再帅的男人都是红粉骷髅,全都是过眼云烟,淡定淡定! 严糯在心里碎碎念着,再次转过身,已经恢复如常了。 她拿着吸管和可乐,走到兰波跟前,笑的有些狡黠。 “可乐只有一瓶了,所以你只能喝柠檬汁喽。” 严糯笑眯眯的把一瓶柠檬汁和吸管递了过去。 她说要喝可乐,结果兰波这个傻小子却耿直的把人家的冰镇饮料都来了一瓶。 不过可乐却只有一瓶,虽然已经不冰了,但是能喝到,严糯就已经满足了,哪里还敢再挑剔。 不过兰波这孩子,还真是人傻钱多,乱花钱。 兰波却没接,挑了下眉,他故意一把夺过严糯手中的可乐瓶子,凑到嘴边就咬开了瓶盖,然后再严糯的抗议声中,插上吸管递了回去。 “傻样,谁跟你抢。小气鬼。” 说着,他撸了撸严糯乱糟糟的头发,心情很好的直接捡起地上丢着的半瓶子橙汁。 这是严糯刚刚给小狗喂糖水时拿来顶替的,虽然打开了,却很干净,他还不在意的坐在小狗边上的草地上,仰头大大的喝了一口。 许是也渴了很久了,兰波凸起的喉结上下翻动着,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就喝完了一整瓶的橙汁。 严糯被人揭穿了小心思,心里也有些尴尬,看着兰波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太小人之心了。 不过这些话却是打死不能承认的,她扒拉了一下湿哒哒的刘海,只得抱着可乐在他边上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咬着吸管默默的看着小狗。 小狗整个头包的跟个木乃伊一样,配上那一身的排骨,看起来颇有些搞笑。 可是搞笑的背后却是辛酸。 不过既然捡了它,那以后就好好养吧,家里已经有了一直小白了,再加上一只大黄,两只狗作伴儿,也正好。 “兰波,你说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严糯咬着吸管,扭头望向撑着地面望着天的少年。 少年坐在树荫下,身上脸上是一块块晃动的光斑,嘴巴里咬着一颗草茎,眼神很清澈,就跟眼前的大狗狗一样的无辜。 闻言,他扭过头望向严糯问道“小白的名字怎么来的?就叫小白吗?” 他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一只红狗要叫小白。 严糯笑的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装模装样的解释道“当然不是只叫小白,小白只是小名,它……”严糯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想着小白要叫个什么名字才显得威武霸气。 第61章 头妹儿 “白虎,对,小白的大名叫做白虎,威风吧,它可是山上的狼王和狼狗配的后代,以后长大了可不得了,也是一个小狼王呢。” 严糯脑子飞快的运转着,终于找到一个威武霸气的名字来,她说的斩钉截铁,说到后面自己都信了。一脸的义正言辞。 小白可是狼王的后代,虽然是被撵出了狼群的前任狼王,可那也是帝王的血脉不是么。 严糯骄傲的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嗯,很霸气,那这只狗你打算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兰波看着眼前的小狗,可怜巴巴的,性子还软,傻乎乎的一点记性都不长,不知道叫它什么好了。 “嗯……”严糯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小狗,也开始发愁了,叫什么好呢。、 这么大的头,不如就叫…… “大头吧,它头这么大,不如就叫它大头,”严糯嘿嘿傻笑了起来,很形象贴切呢。 “它是只小母狗,以后就叫她头妹好了,大名头妹,小名大头。你觉得呢?”严糯望向兰波,一脸的期待,想听听他的意见。 头妹儿?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兰波被逗笑了,不过看着严糯期待的眼神,他笑眯了眼的点头。 “好名字,一听就是在喊它。” 严糯心里骄傲极了,她咬着吸管望向头妹儿。 小狗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只是麻药劲还没过,吐着舌头,傻乎乎的看着这俩人类坐在他面前吃好吃的,不给它。 食物的香味不住的往它鼻子里面钻,馋的它一个劲儿咽口水,可是麻药的作用下,它连吞咽都困难,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俩人看,希望这俩人类能看懂它的意思,分给它一口。 可是严糯和兰波是俩不懂得看人眼色的。 人的眼色都看不懂,更别说狗的眼色了。 两个人把之前买的小吃摆了一地,就这么守着一只癞皮狗开始露营野餐了起来。 之前严糯从街头吃到了街尾,可惜眼大肚小,最后剩下一大堆小吃,全都被兰波提着,这会虽然有些凉了,但是饿了的人是不挑食的。 严糯跟兰波分享着微凉的虾饼,把最大的一块递给了兰波,自己拿起煎的最金黄的一块塞到最里面。 虽然有些凉了,可是这金黄的虾饼口感依旧酥脆,一口下去,鲜甜松软的口感,味道好极了。 严糯丝毫不嫌弃,把这剩下的半份跟兰波分着吃了。 正吃的香甜,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严糯愕然的看着摩托车,新买的手机就在挎包里面震动,她不用看就知道是沈星打来的电话,毕竟她的号码就只有沈星和兰波知道。 可是她却想不通,沈星为什么会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达班,棕林府邸二楼的茶室,猜叔盘腿坐在茶台浅,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刚才是说,这些都是那个小兽医跟你说的?” “嗯,我跟阿星只查到蒂萨屠宰场的猫腻,蒂萨不仅没有冷库,还重新找了块地盖新厂,后面的这些消息都是严糯跟我们讲的,她说出来的太过轻易了,所以我们一时半会也晓不得给该信任她。” 但拓坐在猜叔对面小声的解释着,沈星一身拘谨的站在他边上,俩人都望着猜叔。 猜叔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子,想着刚才但拓说的话。、 嗯,恰怕在后面做这些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这么隐晦的事情,那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就连恰怕给蒂萨新批了块地,这么隐私的事情她都知道。 她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看来这小丫头不简单啊,这些事情,说不得就脸爱梭都不知情。 呵呵!小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猜叔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你们怎么会遇到她的?巧合还是提前约的?”、 猜叔望向沈星,这孩子跟那个小丫头熟悉一些,要约也是他俩约的。 “完全就是巧合,之前不是留了电话嘛,她当时没手机,就说了后面有时间了去买,然后我跟拓子哥从养猪场出来后,就接到对方发来的信息,她只是想让我存一下电话号码,然后我就突然想到她买了手机,会不会就在麻养镇上,毕竟那个镇子离麻牛镇最近。就打了电话过去……“ 沈星赶忙解释着,看了猜叔和但拓一眼,小声的继续道, ”是拓子哥说去看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消息来。毕竟严糯也算是爱梭身边的人……” 猜叔了然的挑眉,那就是巧合了。 但会不会太过巧合了,而且小丫头是爱梭身边的人,那为什么会来帮达班,达班跟她可没有交情。 “她说她不是爱梭手底下呢人,她只是麻牛镇一个小小呢兽医,不给人干活,还……” 但拓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了。 “还有什么?\" 猜叔好奇地望向但拓,能让这孩子吞吞吐吐的,那丫头还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但拓看着猜叔小心的说着, “她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敌人…… 猜叔玩味着这个词,那她的敌人又是谁?她觉得达班的敌人又会是谁…… 敌人这个词用的有些重了。 爱梭跟他是多年好友,是一起禅修放生的伙伴,哪怕生意做不成,也用不上这个词。 恰怕嘛,他们总共就见过一面,这个词也太重了…… 小丫头这是想借刀杀人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猜叔舔了舔后槽牙,一时间也有些为难,有些拿不准态度了。 不过有件事小丫头倒是提醒他了,如果没有拿捏住恰怕的手段,即便这件事捅到了爱梭跟前,为了牛超度的事情,他也不会轻易得罪恰怕的,看来自己要换个路子走了。 小丫头给出的信息已经很多了,多到猜叔甚至推翻了他之前的推算,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猜叔,我们给要把这件事跟爱梭长官说一下,毕竟恰怕这也算是挖爱梭长官呢墙角了。” 但拓皱着眉,看着猜叔小声建议道。 第62章 与虎谋皮 “猜叔,我们给要把这件事跟爱梭长官说一下,毕竟恰怕这也算是挖爱梭长官呢墙角了。” 但拓皱着眉,看着猜叔小声建议道。 猜叔看了但拓一眼,想法很好,但还是太稚嫩了一点,他叹了口气道, “严小姐不是说了嘛,即便是爱梭知道了,也不会跟恰怕翻脸,顶多是用来要挟恰怕让步罢了,我们还是插不进去冷链的生意。” 猜叔一时间也有些发愁了。 他望着窗外的芭蕉林,声音低沉着解释道, “爱梭是一头养不熟的狼,为了立威,连喂养他的人都能吃掉,正因为这个性格,他会猜忌身边的人,尤其是在背后搞小动作,恰怕这次是踩了红线了,但是又跟严小姐说的那般,没有能顶替恰怕的人出现,爱梭不会轻易对恰怕下手的,所以这件事有些棘手了……” 猜叔还是觉得信息不够,一时间也拿恰怕这个刺头无从下手了。 他现在知道了这个生意恰怕是关键点,但是怎么拿下他,却有些为难。 “猜叔,我们也这么想的,我问小糯有没有办法,她说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星小心翼翼的站在猜叔边上,歪着头仔细的打量着猜叔的脸色,他当时跟严糯说了这话,严糯马上就暴跳如雷,恨不得揍自己一拳,他怕说出来,再惹了猜叔生气。 猜叔双手抱胸正望着窗外,听了这话,他挑眉望了过来,眼睛亮亮的望着沈星,很期待他下面的话。 “说说看。” “严糯说,恰怕跟爱梭之间都会背着爱梭搞小动作,难保不会背着乌卡玛哈大禅师也搞小动作,他的一切都是大禅师赐予的,恰怕应该最怕乌卡玛哈大禅师……” 沈星没敢继续说下去,当初就是说了这句话,严糯才暴走的。 不过看着猜叔若有所思的样子,沈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猜叔应该没生气吧…… 猜叔心下了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无奈的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两人,有些苦笑不得的说道, “你们俩啊,性子还得磨,这次达班算是欠了严小姐大人情了,不过禅林的线不是那么好搭上去的,不然恰怕的分量也不会这么重。” 想了想,猜叔也不知道从何下手,禅林那边的关系,他目前的人脉只有爱梭,不过很明显这件事不能让爱梭知晓。 他一阵的牙疼,望向沈星道, “你应该有严小姐的电话吧,能给她打一个电话么?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她。” 谁不知道搭上禅林就能踢开恰怕,但是禅林如果真的这么好搭上线,爱梭就不会这么忌惮恰怕了。 不过小丫头既然提了,想来她已经有了对策了,只是…… 猜叔看了一眼眼前这俩愣头青,想来那个小丫头是不愿这么便宜的就送给这俩人了。 不过她给出的信息已经很重要了,不管后面有没有其他的建议,达班都欠这个小丫头一个人情。 沈星连说有的,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翻出严糯的电话拨了出去,然后就有些畏首畏尾的递给猜叔。 他现在还是有些怕猜叔,毕竟当初他直接给了自己一刀,沉入追夫河。 虽然猜叔后面也帮他还了债,还答应帮他找舅舅。 可是现在猜叔在他心里,仍然是害怕多过于敬畏。 猜叔却没接,只是点头示意他放在桌上, 沈星赶忙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了猜叔跟前的桌子上,然后就躲在了但拓身后,老老实实的站着。 一阵忙音过后,对面响起了严糯清脆的声音,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喂,沈星,打我电话干嘛?” 严糯说的毫不客气,她喝完最后一口饮料,指挥着兰波去给她拿剩下那瓶柠檬水,口好渴,甜甜的饮料,却是越喝越渴了。 “严小姐,是我。” 猜叔笑着看了一眼沈星尴尬的模样,也不在意,他淡淡的开口道。 然后严糯的声音瞬间就又甜了两个度,她恭敬的跟猜叔打招呼。 “猜叔,瓦萨里,您叫我小严就好,在您跟前我可不敢当这个小姐。” 严糯挥手绕开兰波,跑到大路的另一边去接电话了。 猜叔终于打电话来了,看来她之前的计策奏效了,严糯高兴的像只偷吃蛋糕的小老鼠。 兰波正端着饮料,扶着吸管,小糯才喝了一口就走开了,看起来有正事的样子。 兰波没敢跟上去,默默的站在原地,望着严糯高兴的样子,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 猜叔…… 是达班的猜叔吗? 小糯跟猜叔怎么会扯上联系了。 还……那么开心…… 兰波突然被一股突然涌上来的陌生感情淹没着,他感觉他好像要失去小糯了…… 可是小糯却从来没有属于过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又怎么说的上失去…… 兰波的心沉甸甸 ,明明小糯就在不远处,他却只能坐在小狗身边,远远的看着她,看着她在阳光下笑的开心的样子,他好像从来没有接近过这个姑娘。 这段时间俩人之间的和谐的氛围,就好像是一场梦一般。 兰波一遍遍的抚摸着小狗热乎乎的身体,眼神担忧的望着严糯的身影。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不停的拉扯。 一个声音冰冷的说,去吧,去跟阿爸求助,只要他开口,阿爸就会让小糯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会给他生儿育女,会永远陪着他,以后再也离不开他。 另一个声音却说道,小糯是人,她不是物品,不能不顾她的感受就决定她的人生,一旦他真的让阿爸出手,哪怕真的娶了小糯,小糯也会恨他。 小糯会恨他…… 这个事实,沉重的压在兰波的心上,兰波晒的黝黑的脸,一瞬间变得有些青白。 他眉头紧锁,眼里充满了恐惧和害怕。 他只要一想到小糯会对他失望,会恨上他,他就喘不过气来,不能呼吸。 可是不这么做,他有一种预感,他真的会失去她…… 他到底该怎么做…… 第63章 算计不成反被打 “瓦萨里,那我就跟沈星一样,喊你小糯吧,他们俩得平白了小糯这么大的帮助,却一点表示都没有,是我管教无方。” 猜叔跟严糯说的很客气,就像个慈祥的饿大家长一样,一句话却让但拓跟沈星同时羞愧的低下了头。 到现在他俩才反应过来,得了严糯这么多的消息,他俩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就连米干都是严糯请的。 他俩当时光顾着赶紧回来,把消息告诉猜叔了,真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俩大男人一点都不大气,这人情世故是一点都没有啊。 跟条狗打探消息都得给钱的,更别说这样大的帮助了。 猜叔不用看他俩的眼神,但是从他们说的话里就猜出了,这俩憨货。 还能怎么办,好歹也是达班走出去的人,猜叔只能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没有啦,他俩重情重义,心地纯良,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再说了,能帮的上猜叔,我已经很高兴了。” 严糯挤眉弄眼的揪着灌木丛上的树叶子,嘴巴上说的客气,心里却很烦。 最烦跟这些大佬打交道了,说话一个坑接着一个坑的挖,一不小心就得掉进去。 做人就不能简单一点吗? 你看看兰波,多直接,什么都写在脸上,一目了然,多省事。 严糯回头看了一眼贼眉鼠眼偷瞄自己的兰波,那偷听的小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可是再烦,她也只能忍着。 猜叔是目前为止她够得到的最粗大腿,还是笑到最后的大赢家。 自己能不能走出三边坡,全看对方了。 严糯说的滴水不漏,她还很热情的建议道, “猜叔,我知道的也都是一些道听途说,具体的还需要您去验证,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对您有没有用,如果能帮到您,那就太好了。” 反正不管她说不说,人家都要去验证,还不如她做个顺水人情呢。 这样还显得她通情达理。 而且要是对方问起来消息的来源,她一句道听途说就打发了,你不信自己去验证啊,我就是一说闲话的八婆。 “小糯提供的消息,对我们来说,就跟及时雨一般了,我们达班很期待和麻牛镇的合作,这也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事情,我会在爱梭长官跟前帮你美言的,你这样的人才,值得爱梭长官重用啊。” 猜叔笑眯眯的说着,仿佛真的是为严糯着想一般。一番话说的真切有诚恳,太感人了。 感动的严糯一动不敢动。 听得她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给这个老家伙一嘴。 停不下来的手,硬生生把柔软的灌木枝干给掰了下来,就好像在掰才睡的脑袋一样。 这个老狐狸,这是在威胁她啊。 就知道,这些老家伙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严糯叹了口气,她放柔软了嗓音,装做很无辜的道, “哎呀,猜叔啊,这就不用了,我也只是和沈星闲聊了一些道听途说的八卦,爱梭长官日理万机,我这样的小人物就不往他跟前凑了,我只要能给小动物看看病,赚点生活费,就已经很满足了。” 严糯现在哪里还敢奢求达班的人情啊。 她忘了,人情这种东西,要对方认,才值钱。 如果对方看不上她这种小虾米,稍稍动一下手指,就能碾死她了。 所以人情这种东西,只能对方施恩,而不是她挟恩图报。 “哈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既然你无意,那我就不多嘴了,沈星他们回来说的不清不楚的,所以我想向小糯求教一下,你说的有关禅林这件事,不知道小糯在这里有没有人脉,可以帮忙牵线一番,我定有重谢。” 猜叔从对方话里听出了求饶的意思,也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仿佛之前的困扰都消散了一般。 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清楚。 点到为止,就很好。 猜叔很欣赏严糯的知情识趣,这小丫头的见机,比眼前的两个直肠子好太多了。 呵呵,我要是有禅林的关系,还能来受你的窝囊气? 严糯气的直咬后槽牙,咬的嘎嘣嘎嘣响,她恨不得现在就钻进电话里,顺着网线给猜叔一口。 让他也尝一尝打狂犬疫苗的痛苦。 她深呼吸,不停的深呼吸,好半晌才按耐下自己心里的野火和杀人的欲望,咬着牙还要做出一副客气的模样继续跟猜叔客套。 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了,严糯真的怕猜叔看她一个不顺眼,就把她给捅到爱梭跟前。 以爱梭的小心眼,哪怕兰波再护着她,爱梭也会捏死自己的。 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吃里扒外,无足轻重的家伙。 死不足惜。 “猜叔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兽医,哪里攀的上禅林的关系啊,不过我觉得啊,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需要的时候扯一下虎皮,狐假虎威一番,能吓唬住人就行了,谁还能真去验证啊,说不定对方比我更心虚呢。” 严糯干笑着说着话,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心里好苦,嘴巴也好苦,这可是她故意留的尾巴啊,就等着猜叔来问呢,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拿一拿乔,让他给自己弄个身份去华夏。哪怕是务工呢。 现在她只希望这个老狐狸能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放她一马。 严糯真的很想哭啊。 没想到居然被反杀了。 听了严糯的话,猜叔却愣住了。 他是怎么都也没想到,最后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是啊,恰怕敢背着爱梭搞小动作,难保不会背着大禅师也搞小动作,只要自己在他面前吓唬一下,糊弄一通,他还这能跑去大禅师跟前问么? 猜叔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啊。 虽然是意料之外,不过却在情理之中。 想想也是啊,这个小丫头片子哪里能有禅林的关系,不过她说的…… 呵呵…… 猜叔慢慢的笑出了声,越发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不知道小糯有没有意愿来我手底下做事啊?我可是很期待手里有你这样的人才呢。” 第64章 我想离开 “不知道小糯有没有意愿,来我手底下做事啊?我可是很期待手里有你这样的人才呢。” 猜叔真诚的发出他的邀请。这小丫头片子脑筋转的快,比沈星还有几分急智,更重要的是,她比沈星更现实。 现实,是个很有意思的词,沈星是华夏人,心里有着华夏厚重国运培养出的天真,相信法律,相信人性。哪怕见多了三边坡的黑暗,他依旧相信人定胜天,相信国家,他只要一天还有这个思维,就一天不属于三边坡。 而这个小丫头呢,她是土生土长的三边坡人,虽然接受了华夏的文明,她却更现实,知道身处什么环境,就会像个变色龙一样改变自己,融入这个环境中。 这是一个很好的优点,却也很危险。 对于人才,猜叔一向是尊敬的,同时也是求贤若渴的。 他太渴望脑子这东西了。脑子在达班是个稀缺资源,太稀有了这导致他在外面看到稍微聪慧一点的人就两眼放光,更别说这个小丫头足够聪慧。 最重要的是她还知进退,懂分寸。 很不错,他很喜欢。 要是之前猜叔邀请,严糯也许会心动一下。 可是现在知道了大佬们阴晴不定的性格,还有那难以琢磨的心思,她只想逃。 而且猜叔嘴巴说着欢迎,等到他知道了自己是被爱梭惦记上,给兰波找的小媳妇,说不定为了生意,马上就能卖掉她。 “猜叔手底下人才济济,我去了也是吃白食,拖达班后腿。再说了,我有我的梦想,我就想去华夏务工,过安安稳稳的生活,当然,要是能有个华夏的身份,那就再好不过了。” 严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希望猜叔能听懂自己的心意。 她还是不死心,万一猜叔是个有良心的大好人,大善人,心情一好,就这么答应了呢。 这个对于自己千难万难的愿望,对于猜叔这样的大佬来说,就是动动手指一个电话的事儿。 严糯说完就马上闭着眼睛开始许愿。 求求老天奶了,让猜叔大手一挥,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吧。 信女愿意以后再也不嘎蛋了。 猜叔一脸的好笑的模样,他伸了个懒腰,望着桌子上的手机,一副眉目舒展,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个小丫头,有意思,又怂又大胆的。 他忍住想笑的冲动,看了眼跟前的两个孩子,他们俩一脸的严肃,听着云里雾里的。 很明显没有弄懂小丫头从头到尾的意思。 唉!还是要历练啊。 猜叔这会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的感觉了。 都是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怎么就这么大的差别呢。 不过,这个小丫头,都穷途末路,弹尽粮绝了。还有胆子跟他玩心眼。 要是以前,一个华夏身份不好弄,但是工作却很简单,他随口吩咐一声就行了。 可是这么一番交谈后,他反而有些不想让小丫头如愿了。 这么有意思的人就要留在跟前才好玩嘛。 他故作无奈的道, “唉,达班小门小户,你要是想在三边坡找份工作,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华夏天高地远的,原谅我真的帮不了你,不如这样,我把你的想法跟爱梭说一下,爱梭是治安官,官场上的人认识的也多,也许有机会帮你物色一个合适的工作呢?” 猜叔故意坏心眼的说着。 严糯立马收回了心里的侥幸,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不用麻烦猜叔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我热爱我的国家,热爱生我养我的土地,我愿意把我的一生都奉献给麻牛镇。猜叔,如果没事我就先挂了,我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严糯果断的挂了电话。 她已经在心里把达班的所有人全都拉到了黑名单里面。 恨不得老死不跟达班的人再来往。 玛德,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严糯气的半死,一回头就看到兰波咧着嘴傻笑的模样。 俩人离得不远,四周又安静,只能听到山上的鸟兽声和风声,严糯讲电话的声音再低,他也听了个大概。 一听到她要永远留在麻牛镇,兰波兴奋的恨不得马上翻个跟头。看着严糯都控制不了他脸上的表情。 只能任凭心意的傻笑。 “笑笑笑,有这么开心么,小心笑成傻子。” 严糯翻着白眼,凑到小狗跟前观察着,麻药剂量小,这会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小家伙见严糯走来,就颤颤巍巍的抬着头,想要蹭她的手。 严糯小心的摸了摸小狗的头。叹了口气,这年头,做人做狗都不安逸啊。 “小糯,你真的不走了吗?” 他听到了严糯说她爱这片土地,爱生养她的麻牛镇。 兰波对这片土地感情也很复杂,阿爸收养了他,像一棵树一样,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 有一天,他也能长成苍天大树,护佑着这一方土地,就像阿爸一样。 严糯淡淡的看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小狗身,嘴巴里却无情的很。说出的话能冻死一个人。 ”不,我想离开,无时无刻都在想离开,如果有个机会让我能去华夏,我一定会走的毫不犹豫。” 投胎是个技术活,但凡坐标偏一点,就是周边的魔窟,原主就是不幸的投生到了三边坡。 华夏也许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在人权和安全这方面,已经足够严糯放心的生活了。 这是严糯的心声,也是她对兰波的再一次劝告。 她不是那个能陪着他的人。 兰波沉默了,眼神里的光亮慢慢的散去, 他刚刚沸腾起来的心,也慢慢的跌落了下来。 是啊,小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留下。 她想离开这里的,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不是么…… 她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他…… 这个事实仿佛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也击碎了兰波的心,这些时日相处的欢乐和开心,就仿佛是个笑话一般。 他就是个笑话。 兰波红着眼眶,沉默着。 默默的收拾着丢了一地的东西。 严糯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能说什么呢? 第65章 回家 事与愿违。 她不愿意留在麻牛镇,兰波却不能离开。 她是三边坡的一缕外来的幽魂,是个过客。可是兰波却是这片土地上一棵扎根大地的大树,汲取着三边坡土地里的营养,接受着这片天空的雨露,茁壮成长。 她留不下,兰波走不了。 这就成了死循环。 他们俩都有太多难以割舍的东西,都有自己坚持。所以他们注定是两条相交线,交汇之后,只能越走越远。 严糯扭开头去,不想再看兰波的表情,那只会让她愧疚。 她默默的看着,慢慢晃动着脑袋的小狗,一颗珍珠般大颗的泪珠,无声的从眼角滑落,顺着她的脸颊落到了草地上,沿着草茎滚入土壤里,然后消失。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回去的路上,兰波和严糯都沉默着,他们之间的气氛,甚至有些凝滞。 迎面吹来的风很大,呼呼的在耳边叫嚣着,陈青脑袋上被兰波扣上了头盔,可是依旧有些呼吸不畅。 不知道是风的缘故,还是气氛太尴尬了。 兰波虽然沉默着,车子却骑的很稳,严糯坐在后面,怀里抱着头妹儿,轻轻的托着它的头,让它舒服一些,他们甚至感觉不到一点土路的颠簸。 只是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严糯的心上,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就让回去的路程,显得格外的难熬了。 虽然是相同的路程,但是来的时候欢声笑语,回去时,兰波的心情却像是奔丧。 是啊,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如何不是另一种的奔丧呢。 哀悼他那逝去的爱情。 兰波以前只是一个听话的刀子,爱梭让他干嘛他就干嘛,从来不会思考,不会去想为什么。 现在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却破天荒的开始转动了起来,他想不通小糯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想不通她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接受他,为了他留下来,为什么就不能爱上他。 想不通,就只能拼命的想,却不知,他的命运,在他转动大脑齿轮那一刻,就已经慢慢的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远远的,大寨的影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兰波却一点回家的雀跃都没有。 心里苦涩酸痛,各种滋味萦绕在心头,却不太好受。 远远的,兰波看到了小山葵和小白在大寨外面的小山坡上玩耍,他调转车头,一阵轰鸣声之后,车子就骑到跟前,他悄悄的放慢了速度。 就看到一人一狗,朝着他们这边招着手,一蹦一跳的,欢快的往跟前跑了过来。 小孩的欢快的喊叫声和小狗兴奋的汪汪声打断了严糯的沉思,她一抬头,就看到小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她奔跑而来。 带着义无反顾的勇气,蹬着小土坡一个信仰之跃,就像是一条飞出水面的鱼一样,圆润的朝着她的脸飞了过来。 小白从那高高的小山坡上一跃而下,不带一丝的犹豫和害怕,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冲着严糯的脑门扑了过来。 严糯一瞬间慌了,她甚至都来不及松开抱着头妹儿的手去挡,太快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白就快要飞到眼前了,她只能逃避的,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狗砸到脸上的疼痛。 心里暗骂着,这个小废物,真的是飞的一点不带犹豫的,都不想想它的主人能不能接住它。 这几十斤的重量,砸在脸上,她不会被扭断脖子了吧。 唉……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严糯只听到头盔上传来的小狗爪子抓挠的声音和推搡的力道。 她一睁眼,就看到兰波一只手托着小白的肚子,把它这个小疯狗给送到严糯跟前,任由小白在他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扒拉着严糯的头盔,又是舔又是抓的。 热情的不得了。就好像她俩几百年没见了一般,明明早上出门前,还撸了它呢。 严糯感激的看了兰波一眼,这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发自内心的感谢他接住这个小炮弹,不然她的脖子非断了不可。 到时候可就是一尸两命了,她死掉了,小白也要伤心的跟着她一起离开,哦,还要加上头妹儿。 他们俩那么爱自己,可不得跟着殉情啊。 严糯脑袋里乱糟糟的想着,手上却动作不停的接过了小白。 “小白,你这么想我啊。” 严糯腾出手,抱住了小白沉甸甸的身子,半大的小狗现在估摸着得二十多斤了。 没办法,伙食太好了,每天又跟着小山葵跑跑跳跳的,活动量大,吃的也多,小身板就跟吹气球一样,现在已经跟一只中型犬差不多大了。 现在它沉甸甸的,跟个大胖娃娃一般。 严糯撑着腿,让头妹儿能靠在她的腿上,这才解放了双手,紧紧的抱住小白,一起望着头妹儿。 “小白,快看,这个是你的新伙伴哦。” 小白这时候才察觉到主人怀里有另一只狗,陌生的气味让它一下子应激了起来,瞬间就龇牙咧嘴的,冲着这个入侵者低吼了起来。 愤怒的咆哮声,配上他这幅毛茸茸的小身板,却显得格外的有气势。真的有几分狼王的气势了。 头妹儿躺在严糯腿上,被小白吓得瑟瑟发抖的往后缩着。 瘦巴巴的身体哆哆嗦嗦的,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望着眼前凶巴巴的狗脸,吓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唉唉,小白,小白,不可以,这是姐姐。” 严糯赶紧拉住往前扑的小白。一把抓住它的狗嘴,严厉的跟它介绍道。 怎么可以这么凶巴巴的,以后还要和谐相处呢。 大头也是怂,明明已经是成年狗了,还会被一个半大的奶狗给吓住,胆子真是够小的。 这样的性格怎么流浪的啊,还不得被欺负死。 严糯叹了口气。 几人折腾了这么一会,小山葵已经灵巧的从小山坡上滑了下来,小屁股上全是土。他倒腾着小短腿,跑到摩托车前,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新成员。 这只脑袋包成粽子的秃毛狗。 兰波顺势接过闹腾不止的小白,摸了摸小山葵的脑袋。 “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玩?没去找希图昂玩吗?” 兰波奇怪的问着,这俩人不是一向跟双胞胎一样黏糊的么。 “希图昂刚刚被被爱梭长官喊走了,我就跟小白自己玩。\" 小山葵仰着头乖乖的回答,不过他好奇地眼神一个劲儿往严糯怀里的黄狗瞅。 “这是大头,你姐在路上捡的。” 兰波看到了,挑了挑眉跟小家伙说着,他随手把小白狗放在油箱上,又一把拎起了小山葵放到身前。 护着他小声叮嘱道“抱好小白,坐稳了,我们回家。” “回家喽……” 做朋友吧 小山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拎到了车上,他一手护着小白,一手握着后视镜,圆乎乎的小脸上全是兴奋,这可是他第一次坐油箱诶。 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下面,感觉自己坐的高高的,就跟悬挂在车头一样。、 摩托车的把手在小路上扭来扭去的,车头晃悠着,坐在上面刺激的跟过山车一样。 每次兰波拐弯的时候,小山葵都吓得哇哇乱叫,一路嚎叫声不断的,热热闹闹的回到家。 兰波虽然依旧一身的肃气,赌气的也不理会严糯,却还是体贴的帮她把今天买的东西,全都搬到屋里放在墙角,甚至还体贴的接过她手里抱着的大头,小心的给抱到了屋里。 “放哪?” 兰波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只有一张木头桌子放在客厅中央,上面摆放着一个破瓦罐,里面插着一大束黄黄的洋姜花,茂盛绚烂的黄,让这个破破烂烂的屋子都显得高大了一些。 兰波一只手温柔的托着大头的脑袋,另一只托着它全是骨头的屁股,让他乖乖的靠在自己身上,这才回头问向,跟在他身后,像是个小尾巴一样的严糯。 严糯这才回过神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跟在兰波身后,跟进跟出的。 听了兰波的话,顿时羞红了脸,赶紧找出一个旧毯子铺在角落里,指着团成一团的毯子跟兰波道“放这儿吧。先放在这里,以后再换。” 严糯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咋了,就眼巴巴的跟在兰波身后,看着他把自己的大包小包,还有那一个箱子给搬进来,居然没想着搭把手。 就干看着人家帮她干活了。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严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兰波,只能尴尬的冲着他笑了一下。 却干巴巴的,笑的比哭都难看。 兰波看着小糯这副难得的拘谨不安的模样,心里也怪难受的。 他把头妹儿轻轻的放在毯子上,还顺势把边角给拉伸展。 蹲在小狗身前,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不知所措的看着周遭,小白这会已经接受了头妹儿了,正好奇地围着他亲嗅着,不再抵触它。 没了嘶吼,大头也许也察觉到了这个小狗没有恶意,也没刚才那般的紧张和恐怖了。 兰波这才放心的起身准备离开。 严糯叹了口气,低着头跟在兰波身后,默默的看着脚下的泥土小路,送着兰波离开。 心里胡思乱想着,却一个不慎的,狠狠的撞到了兰波的后背。 “啊……” 突然的疼痛让严糯痛呼出声,鼻子像是撞上了墙壁一样坚硬,痛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捂着鼻子,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控诉着兰波。 这人走的好好的,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停下来了啊。 鼻子好痛,就跟撞上了钢筋水泥一般。这人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硬梆梆的。 兰波皱着眉,一脸担忧的拉开了严糯的手,看着她红彤彤的小鼻头,还好,没受伤。 他望着这个一直搅乱他的内心,打乱他世界的女孩, 让他高兴,痛苦,又受挫的女孩。 兰波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糯,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也不会阻碍你去追求幸福,只是我们……” 兰波满腹心事说不出口,他看着严糯亮晶晶,泛着水光的眸子,心里苦涩的像是厨房嬢嬢酿坏了的虾酱一样,又苦又酸的,可是为了不浪费,只能往肚子里吞。 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难道说,请她为了自己留下来吗?他做不到,也说不出口。 想了半晌,他却突然笑了起来。像是释然了一般,又像是强迫自己咽下这个苦果,强撑着小声问道, “我们还是朋友吧?” 严糯的心却跟过山车一样呼啸着飞过。 她以为兰波会怪她,会恨她,甚至兰波去爱梭那里告她的状,一切的可能她都想过,却独独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看着眼前这个懵懂青涩的少年,他有些不安的望着自己,忐忑的等着她的回答。 兰波的眼睛永远那么亮,就好像装下了满天的星空,被他这般专注的凝望着,严糯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他的全世界一般。 这个直球的傻瓜,总是把自己最柔软的心刨出来给人,也不怕被伤害,要是对方是个居心不良的坏人怎么办。 严糯看着这个傻瓜,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他就不能自私一点嘛,把自己保护好了,不要让别人心疼他,担忧他。 这个傻瓜。 少女的心,宛如青苹果一样,酸涩又微甜。 却不知道,当她开始心疼一个男人的时候,就是爱情的开始。 “是啊,我们是朋友,永远都是,不管我在哪,我都不会忘记你的。” 严糯叹了口气,吐出心口的酸涩,她看着兰波帅气的脸,这个傻瓜,他是这么好的人,她怎么舍得弄丢。 以后不管去了哪里,她都会记得,有这么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用心的对待过她。 严糯的话,说的真心,也触动着兰波的心,他一瞬间就红了眼眶,眼底的无助和忐忑也都消散了,有的只是一丝丝按耐不住的委屈和即将爆炸,喷涌而出的喜悦。 他吸了吸鼻子,压制住眼眶往上涌的泪意,不想让严糯看出他的不自然,兰波索性一把揽住严糯,把她拥在怀里。 深呼吸着,紧紧的抱住了严糯。 真好,他们还能是朋友。 第67章 梦想 兰波再不舍得,还是要强迫自己离开。 他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一步步的往回走。 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欲望,一回头,却见到严糯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屋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小木门。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兰波反而被气笑了,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这个小没良心的。 苦笑了一番,他吐出一口浊气,索性不再想了,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全都丢到了脑后。 然后就往着阿爸那边大步的跑了过去。 他有好多事想找阿爸,也有好多事情要做。小糯的梦想,他会帮他达成,不需要她再去求其他人。 兰波心里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他此刻仿佛有万千的斗志一般,为了小糯而奋斗,他没有梦想,那小糯的梦想就是他的梦想。 他一定要帮她完成。 兰波咬着牙,甩开膀子跑着,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小道上了。 严糯回了屋,就看到了一人两狗滚在一起的热闹场面。 小白不要脸皮的在大头身上乱蹭着,热情的就跟一个发了情的种猪一样,在大头身上又是蹭又是贴的,看着好像是在撒娇,可是却热情过了头。 不过他的态度过于热情了,热情的把大头挤到了角落里面,一双大眼睛带着惊恐的,仰着头躲避这家伙黏腻的态度。 看得出,它已经把自己贴在墙壁上了,就是想离这个花痴远一点。 小山葵也跟着凑热闹,抱着小白乱蹭的身体嗷嗷叫着。 他从来没见过小白这么热情,这会抱着他揉着他身上的长毛,就跟犯了狗瘾一样吸着狗。 严糯都担心这俩疯子的态度会吓到老实巴交的大头了。 真的是i人和他们e人朋友了。 她也不知道小白怎么是这么一个热情的性格,平日里也没见他对小山葵以外的人热情啊。 哦,还有一个,那就是兰波。 现在偌大的寨子里,除了她这个主人和阿鱼嬢嬢,也就只有小山葵和兰波喊的动它。 但是仅次于喊的动,小白最喜欢的运动就是让小山葵把木棍丢出去,然后他跳到半空中,一口咬住,再跑回来跟你拔河,力道小点都不能从他嘴巴里拔出棍子来。 可那只是互动,也不是贴贴。 现在对着这么一只陌生的大狗,小白居然会露出这样热情的一面,完全就跟个舔狗一样。 它主人都没这待遇。 严糯心里酸溜溜的想着。 看到严糯进来,小山葵开心极了,他笑的小脸红扑扑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严糯的腿,仰着头好奇地问着“阿姐,大头为什么裹着头啊?” 他对着新伙伴的新造型可太好奇了,上手去拉,大头还躲。 不许他碰它的头。 \"因为大头受伤了呀,所以才帮它包扎起来的。” 严糯摸了摸小山葵汗湿的脑袋,有些嫌弃的手回手。 看着他玩的红彤彤的小脸蛋,遗传自妈妈的好皮肤,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忍不住上手就掐了一下。 手感真好,就跟糯米汤圆一样,软软糯糯的。 “啊?为什么受伤啊?” 小孩不懂,继续问着。 “因为有坏人伤害大头妹妹啊,所以以后小山葵和小白要保护妹妹,知道吗?” 严糯蹲着两只小狗身前,上手把大头嘴巴上的纸壳子拆下来,帮她把嘴解放出来,又扯了扯纱布,见没有松动,这才又用针管给它嘴巴里打了一些温温的糖水。 大头嘴巴被纱布捆着,张不开嘴,也许是习惯了被捆着嘴巴,知道用爪子挠没用,也乖乖的,没有对嘴巴再做什么。 它好像知道谁对它好一般,在严糯的手里任其摆布,艰难的吞咽着嘴巴里的水,一口气喝了好几针管,这才慢慢作罢。 然后就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打闹的一人一狗。 望着在严糯怀里伸着爪子扒拉的狗,它眼神带着疑惑,不知道那是在玩闹,只看到严糯被那只大狗给扑倒在地上,它晃了晃脑袋,终于鼓起了勇气,慢慢的朝那个大狗走了过来。 严糯被小白的力气撞到,坐在地板上,还没来得及给小白一脚踢开,就看到大头摇摇晃晃的插了进来,挡在她和小白之间,用他那瘦骨嶙峋的瘦小身体护着严糯。 却胆小的把脑袋埋在严糯怀里,任命的接受可能来自其他狗的报复。 “啊!” 严糯惊喜出声,看着这个傻狗,又怂又勇敢的饿,忍不住心软的抱住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干巴狗,小心的揽到怀里。 这小东西,可真会给她惊喜 啊,明明自己才是需要保护的,却那么勇敢的站出来,保护别人。 严糯心软的抱住了大头,护着它不让没分寸的小白撞过来,她眼明手快的一把捏住了小白凑过的大嘴巴,有些嫌弃的吐槽道, “小白啊,你体谅一下我这把老骨头吧,你再大一些,我可就经不住你的热情了啊。” 这几十斤的重量扑过来,就是一个壮汉都得抖三抖。 小白眨巴着单蠢的大眼睛,有听没有懂,他只知道,这个大狗狗有的抱抱,他也要。 于是他倔强的甩开严糯的手,头铁的往她怀里钻,丝毫不管严糯怀里早已经没了他的位置,硬是又争又抢的,挤在了她和这个大狗狗之间,理所当然的一屁股坐下。 却不管自己的大屁股,一点都不轻的,坐到了严糯的肚子上。 沉甸甸的爱啊。 严糯痛苦的露出狰狞的脸,看着在边上凑热闹的小山葵,只能无奈的往后挪着,挪出空间给这家伙放屁股。 两人两狗正打闹着,身后的门却被推开了,一个流里流气的花衬衫男人站在了门口,挑着眉打量着地板上那个跟狗滚在一起的小丫头片子。 “哟,好热闹啊。” “你是谁?” 突然的声音让严糯警惕的回头,望向那个不速之客,她眉头紧锁,很不开心这个没礼貌突然闯进来的男人。 这是一个,她完全没见过的男人,而且对方的眼神却让自己很不舒服。 就好像在打量什么物品一样。 第68章 哥猫皮 “我?你可以喊我哥猫皮。” 陌生男人挑眉回答着,她手插裤兜的走了进来,穿着拖鞋的脚直接踩在地板上, 他冷笑着,轻浮的冲着地上坐着的严糯挑了挑下巴, “夫人找你。” 夫人? 严糯皱眉,爱梭夫人? 她想到了婚礼上那个漂亮贵气的女人,不知道对方找她会有什么事。 不过看眼前这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严糯想,也许对方来者不善吧。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艰难的推开还在往他怀里钻的小白,这才小声叮嘱小山葵道, “姐姐出去一趟,你在家照顾好小白和大头,夫人找我,我需要过去一趟。” 严糯意有所指的加上了一句,希望无事吧,如果真有什么危险,她回不来,想必小山葵会知道去哪里找救兵。 她想到兰波,不免又生出几分愧疚来,刚刚才和对方说清楚做朋友的,结果自己可能又要给他找麻烦了。 想必她这样的朋友,一定很烦人吧。 麻烦不断的。 严糯站起身,拽了拽自己被狗弄的皱巴巴的衣服,拍掉身上的狗毛,这才望向这个陌生人。 “带路吧。” “呲!” 哥猫皮咬着牙签,冷笑一声,眼神带着轻蔑的看着这个丫头。 这个小丫头片子气势倒是厉害,还不是仗着那个小杂种。 他眼神像是要剥光严糯的衣服一般,上下的打量着她。 长的还行,就是这身材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女人味。 整个人灰扑扑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那么钓着兰波,也就那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家伙把她当做宝了。 他翻着白眼直接转身,大步往外走去,拖鞋在地上拖拉拖拉的发出噪音。 这个声音吵的严糯很心烦,却只能按在心里的噪意。 不管如何,对方都不是她轻易能得罪的人,她并不是那种逞一时的口头之快的人。 这个哥猫皮…… 严糯跟在他后面,拧眉努力想着熟知的剧情,绞尽脑汁最后终于从角落里扒出这个人的身份。 他不就是爱梭夫人身边得力的马拉年的狗腿子么。 恰怕和马拉年背着爱梭找上帝萨屠宰场,就是这个家伙在中间跑腿,管着麻养那个帝萨屠宰场。 沈星潜伏在屠宰场时,还差点被他开枪打死,后来爱梭和猜叔合作后,还专门让这个男人跟沈星喝了和解的茶,最后爱梭被毒犯打死了,他又成了罗央手底下的喽啰。 一个三姓家奴罢了,最后死没死也不知道。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严糯反而放下心来了。 可是她依旧想不通,夫人为什么会找她? 她也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在餐桌上,她们甚至都没有交流,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严糯的心七上八下的,脑子里跑马灯一样跑过各种画面,却都猜不出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会来找她这个小兽医。 她们完全就是两个平行线不是么,完全没有交集的。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严糯这样想着,反而轻松了起来,也不在想之前那么担忧了。 哥猫皮余光瞟着这个小丫头,看着她一开始还能看出几分慌张,这会居然就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 哟呵,这心理素质,不得了啊。 猫皮坏笑起来,眼底带着恶劣,走近了吓唬道,“你就不怕夫人杀了你灭口?” 严糯斜了这个突然靠近的家伙一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假笑着往边上走了几步,拉开距离这才夹枪带棒的回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对了,夫人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败坏她的名声吗?” “哈哈哈!小丫头片子胆子真大,说真的,兰波那个小屁孩懂个屁啊,毛都没长齐呢,你不如考虑一下哥哥怎么样?哥可是夫人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不比兰波差,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能给的,我还能给。” 哥猫皮索性直接伸手拽住严糯的胳膊,凑近了调戏道,眼神却不老实的在她脸上巡视着。 小丫头长的可真好啊,一张脸秀气的不像是这里土生土长的野丫头,比那些城里的姑娘还要贵气几分。 虽然刚刚褪去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风华绝代的雏形了。 想必再过几年会更有韵味,成为一个大美人。 就是这一身灰扑扑的打扮,啧啧,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就跟个假小子一样。 他坏笑着凑近了,嗅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女孩子身上特有的淡淡处子香气,比外面那些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可美妙太多了,他面上有些陶醉。 哥猫皮阅女无数,他眼光尤其的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朵没被采摘过的小雏菊,他坏笑着凑到严糯耳边变态道, “兰波那个小屁孩懂个屁,跟了哥,哥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男女之间的美妙……” 严糯不想再听这家伙的荤话,她厌烦的一把推开了,这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脸带厌恶的瞪着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夫人真的找我,就请你好好带你的路,如果你只是假传圣旨,我不介意告到爱梭长官那里。” 严糯厌恶的甩着胳膊,甚至抹了一把起鸡皮疙瘩的脖子,这家伙,太恶心人了。 看着对方就跟个要爆炸的小炮仗一般,哥猫皮反而笑了起来。 “哼!还是个小辣椒。” 他咬着牙签,眼里全是调笑,不过却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径直往前走去。 边走边吊儿郎当的道,“与其在我跟前凶巴巴的,不如好好想想一会怎么应对夫人吧,她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哥猫皮故意吓唬严糯,夫人找她什么事儿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回来给夫人交账本的,恰怕先生有事来找夫人,那娘们就把他打发出来了,让他帮忙跑腿。 他也好奇兰波那个小杂碎看上的女人究竟什么样子,自然乐颠颠的跑了过来。 这么一看,果然有味道,兰波那个小子眼光不错,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的手了。 不过想到他在爱梭长官心里的地位,只要爱梭长官不横刀夺爱,想来是能成的吧。 哥猫皮想到了爱梭长官那个色中恶鬼,又看了看一双眼睛带着火,提防他的小姑娘。 呵呵~便宜兰波了。 爱梭长官可不喜欢这样的生瓜蛋子,他中意的可都是成熟的水蜜桃,也许这个小丫头,被兰波滋养几年后,爱梭才会动手吧。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兰波是要媳妇,还是要地位了。 哥猫皮笑的很恶劣,他已经想看好戏了。 第69章 生瓜蛋子 马拉年住的小楼是整个寨子最豪华,最漂亮的吊脚楼。就落座于爱梭的小楼边上。 人家老夫妻是分床,他们这两口子,一人一栋楼,颇有些王不见王的模样。 这两栋小楼杵在大寨的最高处,站在二楼,据说就能俯视整个大寨的全景和远处山顶隐隐若现的佛塔。 风景也是一绝。 两栋房子都是木质的吊脚楼,所用的木头据说也都是清一色的红木。 不过却被刷上了绿色的油漆,看着清秀别致,却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深红色的红木才是最有质感,最低调大气的。 这两年红木是越来越值钱了,就建造这栋房子所需的木头,都能换华夏一线城市的一套房了。 这两口子可真有钱啊。 严糯望着平排而立,遥遥相望的两栋楼,有些眼馋了。 严糯很少来这边,平日里她恨不得绕着这里走。这次还是第一次凑过来呢。 站在通向二楼的楼梯前,她仰头往上看,阶梯很陡,站在底下往上看,就能让人心生敬畏。 哥猫皮站在边上,随手抓了抓他的大油头,自认潇洒的把半长的头发往后一甩,看着面色有些凝重的小丫头,心里好笑的调戏着 “怎么,怕了?” 严糯瞅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人心真的很不好,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这个家伙。 被下了面子,哥猫皮也不恼,他挑了挑眉,率先踏上了楼梯,往二楼过去了。 敲过门后,哥猫皮直接站在门口高声道“夫人,严糯来了。” 不同于他的大大咧咧,严糯则是很谨慎,她放轻了脚步往上走着,耳朵却不着痕迹的竖了起来,细细的听着门内的声响。 虽然是小木屋,却什么都听不到。 然后里面传来一个略带低沉的女人嗓音道, “进来吧。” 严糯跟在哥猫皮身后进去,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她在浓重的香水味中,还隐隐的闻到一股,淡淡的微苦涩的奶油味,带着点烟熏的臭。 这是被浓郁的香水味完全遮住了的,那股子男女情事后的味道。 可严糯是学医的,她的鼻子比狗鼻子都灵敏,一下子就闻了出来。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用力咬着舌尖不敢出声,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哥猫皮身后,只敢用余光偷瞄着屋内的人。 看清屋内只有马拉年夫人和恰怕后,严糯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胸口憋闷的快要炸开来,就好像一条濒死的鱼,恨不得扶着墙大口的喘息。 难道她这是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会真像哥猫皮说的那样,夫人要杀人灭口? 严糯的脑袋乱糟糟的,只觉得这个哥猫皮就是个坏心眼的,他绝对是故意这个时候把她给骗过来,好让她撞见马拉年个恰怕的偷情,然后借刀杀人。 一定是的,这家伙看着就长了一张坏人的脸。 严糯的脑袋死死的往下垂着,下巴贴在胸口,脖子都快折断了,打死都不敢抬头。 怂的就跟一只即将上断头台的鹌鹑一样,小小的缩成了一团。 站在门口瑟瑟发抖,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马拉年慵懒的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身富贵的橘红色缎面特敏裙,看起来格外的华丽富贵。 齐肩的短发披散着,微微有些凌乱,只在脑后虚虚的夹了一个银质的发夹,腰后垫了一个同样华丽的橘红缎面靠枕,往那一躺,真就是个一朵人间富贵花。 恰怕穿的也很板正的站在窗口,棕色的本地特色的缎面基隆裙,脚下踩着一双夹脚拖鞋。很标准的勃磨男性的传统打扮。 这边的有些身份的男人,都很喜欢这种传统打扮,就是各式的上衣加上一整块布料缠绕在腰间,用特定的手法打个结,有的人还会在基隆外面系一条皮带。就如爱梭和恰怕,就常常这样打扮。 不过这俩都属于暴发户类型的,材质都偏向华丽和大气,跟达班猜叔的儒雅随性是两种风格。 严糯余光就只能看到他的拖鞋,还有马拉年那在沙发边上摇晃荡漾的白嫩嫩的双脚。 她头头打量两人的的同时,屋内的人也在打量严糯。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严糯了,不过上一次他俩心思都不在这小丫头身上,没仔细看。只记得是一个清秀的小丫头片子。 马拉年看着眼前的两人,一进屋就贼眉鼠眼到处乱瞟的哥猫皮,还有这个低着头的胆小丫头。 她有些心烦的对着哥猫皮挥手,让他下去,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到他就想起了刚刚看的账本,心里就一肚子气。 哥猫皮讪讪笑着,一步一鞠躬的退了出去,临走之前还看了一眼这个装模作样的小丫头。眼底全是趣味。 马拉年打发了哥猫皮,这才望向这个胆小的小丫头。 “你就是严糯?爱梭给兰波找呢小媳妇?” 马拉年说着华夏西南地区的方言,软软糯糯的口音带着她低沉的嗓音,听着很舒服。 她坐直了身子,露在袖子外丰腴的手臂,懒懒的搭在扶手上,眼神颇为挑剔的上下打量着严糯。 灰扑扑的宽松打扮,看不出一点的身材来,脑袋低垂着,还有那一进门就紧张的揪着衣摆的手,活脱脱就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 浑身上下这头又黑又粗的麻花辫能看出几分女人的影子了。 她是个急性子,最见不得这般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没等严糯回话,直接皱着眉呵道, “抬起头来,给我瞧瞧长得什么祸国殃民的模样,让那个毛没长齐的小子失魂落魄的收不了心。” 她倒是有些好奇,兰波那傻子没开窍,之前不是没给他介绍过女孩子,他一个都不要,结果自己看上了一个,还拿不下来,让爱梭惦记着,亲自开口,喊她来做这丫头呢思想工作。 哼!就一个心气高的丫头片子罢了,用得着她出马? 严糯被马拉年吼的哆嗦了一下,她乖乖听话的抬头,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地板,一副愣是要把打磨光滑的地板看出纹路来才罢休的气势。 就是不敢抬眼看眼前的两人。 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马拉年挑眉,却也放心了不少。 上次婚宴上,她只是草草一瞥,没仔细看,只隐约记得是个清秀的小姑娘。 后来从爱梭那里知道了,这丫头一直吊着兰波,她心里还很不屑。 但是爱梭提的次数多了,她难免心生警惕,怕不是他那个老鬼惦记上了吧。 才借着兰波的由头一次次的提起。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老东西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女人了,她只是不想管罢了,只要不出现在她跟前,她完全可以当她们不存在。 反正他们两夫妻都是各玩各的罢了。 马拉年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个小丫头不安分勾搭了爱梭,馋的爱梭想要放在眼皮子底下。 现在看清了小丫头的长相,她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了。 爱梭可看不上这样的个生瓜蛋子。 第70章 玩游戏 爱梭那人喜欢成熟有韵味的,这小丫头虽然也是一张美人脸,好看归好看,可终究是年纪小,气质却偏生涩了些,完全就是一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 也许成婚了被兰波调教个几年,能生出些成熟的韵味,到时候再勾的爱梭爬床,那还有几分可能。 现在么,完全不会。 恰怕站在窗口,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佛珠,看着师姐调教小丫头,心里也跟看戏一样。 他也觉得这个小丫头虽然长的不错,可是却跟个孩子一样,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 他径直走到师姐边上的椅子上坐下,端着微凉茶水喝了起来。眼神却不安分的顺着师姐那白皙细腻的双腿往上移。 马拉年是个急性子,她自顾的说了几句,却见这小丫头却跟只瘟鸡一样夹着脑袋,一言不发,顿时也有些生气了起来。 气她的上不了台面。 不过她的气还没发出来,就被恰怕那几乎实质性的眼神,给撩拨的心头一紧,这家伙,眼神生猛的就跟在剥她的衣服似的。 她被撩拨的泄了气,也不再理会严糯了,一个娇嗔的白眼飞了过去。看的恰怕浑身一哆嗦。 这个死鬼,刚刚不是给过他了么,还差点被哥猫皮给撞见,怎么又馋了。 想到刚刚草草结束了的事,她也有几分意犹未尽,索性直接跟严糯训到, “兰波在麻牛镇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人才了,你也不要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挑三拣四的,他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见严糯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她叹了口气,要不是爱梭发话让她来劝劝,她才不耐烦跟这些贱民有什么来往呢。 不过既然爱梭开口了,她多少得给他几分面子,草草应付了事。 “你啊,还小,不懂的嫁人才是女人这辈子最大的出路,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眼光高是好事,但是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不要最后鸡飞蛋打,什么都落不了好,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马拉年随口打发着,眼神却娇媚的剜了恰怕一眼,这个恶狼,一会子功夫都等不了。 德行。 严糯听了马拉年的话,赶紧连连点头,全程眼皮子就没抬起来过,她早已经熟练 装怂的技能了 只要她想,要多窝囊就能有多窝囊。她最是知道,这些大佬最看不上的是什么样子了。 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可不就是年纪大的人最看不上的模样。 “滚吧滚吧,畏首畏尾的,一点都不大气。” 马拉年性子急,她嘚吧嘚吧说了半天,结果这个小丫头还是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看了就让人生气。 她心烦的挥了挥手,打发掉这个看着就让她生气的女孩子。 管他们的什么爱恨情仇呢,都是些半大娃娃才玩的把戏。 哼…… 严糯就等这句话了,听到马拉年撵人,她同手同脚的双手合十的行着礼,然后就跟后面有狗在追一样,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下楼的时候动作太快,还不小心扭到了脚。 一阵钻心的痛从脚踝往上升,她硬是咬碎了牙的忍了下来。 听到屋内已经开始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她恨不得从楼梯上滚下去,头一次恨自己腿短跑不快。 “斯哈斯哈……” 严糯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却还是拼了命的往外走。能多走一米就多走一米,都怪她耳聪目明,那么微小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唉玛呀,楼上那俩发情的家伙,别以为她没看到他们那贼眉鼠眼的眼神, 这不,她刚出门,那俩家伙就急不可耐抱在一起啃上了。 哼哼唧唧的声音就往她耳朵里钻。 爱梭不是还在大寨吗?他们就这么大的胆子,这是真不怕被发现啊。 严糯现在恨不得用滚的,好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爱梭要是晓得他媳妇跟小舅子偷摸的啃嘴巴子,她躲在楼下偷听,还不得现场送她两颗花生米,好灭了她的口啊。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希图昂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出现,严糯看着一蹦一跳跑过来的希图昂,就跟看到了什么大救星一样,赶忙冲他招手道, “希图昂,快扶我一下,我崴脚了。” 她扶着希图昂的肩膀,然后借着他的力量一蹦一蹦的往前跳。 “姐,你脚受伤了就不要动了,我让阿兵来背你。” 希图昂看着严糯鼻尖额头冒出来的汗珠,有些心疼的说道,他踮着脚尖,努力撑起严糯的胳膊,想要扶着她。 可惜了还是个小矮子。 严糯直接按住他的头往前蹦跶,这个高度刚刚好。 “你怎么在这里,小山葵不是说爱梭长官喊你过去了吗?” 严糯一边蹦跶一边好奇地问着。 “阿爸有事情要出去,兰波队长也跟着出去了。” 说着,他眼神四处看了看,见边上没人,压低了嗓子悄悄道, “阿爸让我看着阿妈,有事情跟他说。” 这是他和阿爸之间的秘密,但是他想跟小糯姐姐分享。 严糯一脸的嫌弃,看着希图昂的模样恨不得把他推的远远的,既然是秘密,就不必要说了吧。 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这般交换秘密了吧。 “希图昂啊,既然是秘密,就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漏了风了,小心你阿爸责罚你哦。” 严糯无奈的叹气,边蹦跶边劝道。 “没事,兰波他们都知道,我跟着阿妈的时候也被她逮住过。” 希图昂扶着脑袋上严糯的手,说的没心没肺的。 哈?那这种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那还叫秘密吗? 严糯无语了。 “姐姐,我扶你到前面坐好,然后去喊阿兵,让他送你回家,我还要去看着阿妈呢。”希图昂仰着头望着严糯,一脸认真的说着。 严糯干巴巴的咽了咽口水,她小心的劝着“那个,希图昂啊,你阿妈可能在忙,你等一会再去吧……” 你阿妈忙着啃嘴巴子,要是看到你偷看,还不得给你一嘴巴子,顺带再灭个口啊。 “我知道啊,她跟恰怕先生在玩游戏,上一次她还让我把达班猜叔送的黄金貘拿给他们玩,他俩最喜欢躲着玩了。” 希图昂说的浑不在意,完全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严糯一个大马趴,没站住,趴在了地上。 第71章 想家了 “崽啊,你这话都跟谁说过啊?” 严糯气若游丝的趴在地上,挥开要扶她的希图昂。 这家伙人小小的,怎么净放些惊天动地的炮啊,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 看看他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俩成年人能玩什么游戏,抱着啃嘴巴子么。 还有那个黄金貘,那是达班猜叔送给爱梭和夫人12年大婚的贺礼,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就被那俩奸,夫淫,妇拿着把玩。 多讽刺啊,说不得他们玩的时候,嘴巴上也在嘲讽着爱梭。 这不就是是明晃晃的在打爱梭的脸么。 爱梭也是个厉害的,这么大的耻辱都能忍下来,可见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想来后面他对马拉年下手,多少也带着了些私人恩怨,让恰怕亲自下命令活埋了马拉年,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啊?跟阿爸说过啊,还跟兰波说过。” 希图昂蹲在严糯跟前,看着姐姐脸色白白的趴在地上,有担心。听到严糯姐姐问他,他一脸无辜的回答着。 完全不知道他嘴皮子一碰,说出的事有多么的震撼。 完了…… 严糯忍不住把脸埋在手心里,唉!这是偷家被发现了啊。 爱梭也是够能忍的,帽子都变了颜色了,还笑的出来。就这养气功夫,她彻底的服气了。 不过,这个小心眼的家伙,背地里绝对在暗搓搓的憋着什么大招。 看来原剧情里说的马拉年亵渎他们的爱情,被活埋是另有隐情了。早就知道了他们偷青的事情,却按下不发作,等到利益最大化,才拿出来当噱头,真是够狠的,这是什么极品的忍者神龟啊。 一想到他们之间乱糟糟的事情,严糯就觉得到处都是雷点一不小心踩到都能被炸的粉身碎骨。 她此刻好想逃啊,恨不得立马长出一双翅膀立马飞出麻牛镇,躲开这个大麻烦。 楼上那俩人未免也太嚣张了吧,爱梭眼皮子底下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人家爱梭偷个情,还要趁着夫人不在家,才去找啊鱼嬢嬢,不然就是借着外出的机会去找其他女人,至少给足了马拉年的脸面。 而这娘们呢,老公眼皮子底下偷腥,够狂妄。这是多看不起爱梭啊。 严糯叹着气,借着希图昂的力道,被他扶了起来。 她看着依旧一脸懵懂的希图昂,忍不住小声劝道, \"希图昂啊,这是你阿爸交给你的任务,以后要记得保密知道吗?任何人都不敢告诉。“ 她真怕这孩子管不住嘴,到处乱说,要是一个不慎,真惹怒了爱梭,以他那自私的性格,不管是不是他的私生子,都得给灭口啊。 ”兰波也不能说吗?\" 没人跟他说要保密啊?希图昂皱着眉想了半天,望着严糯小心的问道。 他也不是到处乱说了,他就只跟兰波队长还有小糯姐姐说过,对了,还有阿爸,再也没有其他了。 ”不可以。” 严糯拒绝的很干脆,看着希图昂也觉得头疼了,你可真不愧是在兰波背上长大的孩子啊。 真是个祖宗诶,你就不要再去坑你的兰波队长了。他都要自顾不暇了。 “那姐姐呢?也不能吗?” 希图昂扶着严糯慢慢走着。小声的问道。 “不要,我也不想知道,希图昂,秘密就要保密的意思,任何人不能说,你阿爸交给你的任务,那就是信任你,所以你也要学会对你阿爸以外的人保密。” 严糯严厉的劝道,这是对他好,也是对他身边的人好。 以爱梭那爱面子又小气的性格,要是知道了他的丑闻被这个小屁孩宣扬的人尽皆知,说不定会连他带着知道的人,一起灭了口。 好借此维护他的尊严和面子。那些大佬么,不就是最看重这些么,手底下人的人命,在他们眼中,都属于消耗品吗。 想着希图昂刚才还说马拉年夫人好几次都撞见了他。 她不免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小家伙的自来卷,小声的传授他一些防跟踪和监视的手法。 免得真的发现了马拉年的秘密,被灭了口。 上辈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那么多的刑侦剧碎尸案,也不是白看的。 也多亏了看多了这些杀妻碎尸剧,她才保住自己清清白白的三十年人生的solo记录。 男人什么的,只会影响她嘎蛋的速度。 严糯说到一半,却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那躺着看剧,吃着外卖,吹着空调的悠闲小日子,不由得悲从心来,再也说不下去了,嘤嘤的哭出了声。 看着姐姐伤心的哭,希图昂却只觉得是严糯脚痛难受的了。 毕竟他训练受伤的时候也会哭,那时候兰波就会过来抱抱他。一抱他就不那么疼了。 希图昂学着兰波的样子,小心的抱住了严糯,肉乎乎的小手还一下一下的拍着她。 “啊姐不哭,一会就不痛了,你要像个男子汉一样,流血不流泪。” 希图昂学着兰波哄他的样子哄着严糯。 “小傻瓜,姐姐不是男子汉,哭一会没事儿,姐姐就是心痛啊……” 严糯被气笑了,让她流血不流泪,屁啦。 她眼窝子最浅了,看个剧都能把自己虐的死去活来,为此,她爷爷还嘲笑过她,小猴尿尿,还说要是他死了,说不定她都不会哭的这么惨。 确实是被那个老倔驴说中了,他走的时候,严糯一滴眼泪都没有。 那个家里到处都是和爷爷相依为命的痕迹,她就跟一个没有灵魂的活死人一般,浑浑噩噩的活着。 她的心,都跟着老倔驴一起走了。 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眷恋了,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她才能这么好的适应下来。 当然,如果这辈子的命再好一点就更好了。、 要是原主投胎的时候经纬度再偏一点,跑到华夏去投胎,现在说不得已经过上了吹着小空调,喝着小可乐,翘着二郎腿看电视的小日子了。 哪里像这样,每天一睁眼就是干,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每一刻都像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身边的每个人,看起来都不像好人。 爷爷,她想回家了怎么办,呜呜…… 第72章 妈妈 爷爷,她想回家了怎么办,呜呜…… 不被安慰还好,她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哭哭闹闹一会,就能恢复正常了。 毕竟习惯性抽风嘛,都这样。 可是这会她被希图昂抱在怀里,小孩的小短手一下一下的拍在自己的肩膀上。 拍的她的心就跟酸涩了起来,真的憋出了一腔的委屈情绪来。 索性仗着这个小孩子不懂事,好糊弄,严糯自暴自弃的抱紧了希图昂,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 眼泪默默的往外流,哭的无声无息的,就好像一条沉默的底下河流,在无声之处述说着她的难过。 无声的哭泣才是最悲痛的,可惜小孩不懂,他只是觉得姐姐没有跟小白一样嘤嘤嘤的哭了。 就是好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抱着他不让他动,但是他喜欢极了。 希图昂笑的小眼睛眯眯的,就是一只偷了腥的小猫一样。嘴角的笑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啊姐还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他呢,就好像他是啊姐的小宝宝一样,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 希图昂低着头,小胖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姐姐黑黝黝的头发,入手软软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就像是摸到了棉花里面。 好舒服,他决定了,以后严糯姐姐就是他的妈妈,是他给自己找的妈妈,以后她就和阿爸一样重要了。 不,比阿爸还要重要,因为阿爸不会这样抱着他…… 希图昂这会已经在心里默默的开始排名,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从新拍了个遍。 兰波第一重要,然后就是阿姐,再然后就是阿爸,再然后就是梭民吞…… 小小的小孩心里的列表却一点都不少,就连小白和大头都榜上有名。 严糯不知道,她一时的情绪失控,会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忠心的小跟班,甚至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他的心中,兰波都得往后排。 发泄一通之后,严糯吸了吸鼻涕,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小孩,红着一双哭肿了的眼睛,有些难为情,没敢看小孩清亮亮的眼睛。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棒棒糖递给小孩,就跟狼外婆一样,小声的忽悠他道, “希图昂,今天发生的事,是咱们俩的秘密,任何人不能告诉,知道了吗?” 她真怕这个小孩转背就把自己给卖了。 小孩含着棒棒糖,一双清澈的小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严糯,连连的点头,一脸的保证模样。 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严糯却还是不放心的继续问道, “还记得什么是秘密吗?” “迷眯酒是谁都不搞事……” 小孩从未吃过零食,这会含着棒棒糖,糖分刺激的嘴巴里疯狂分泌口水,不一会就含了一包口水,咽都咽不及,只得含含糊糊的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严糯,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真乖!” 孺子可教也。 严糯满意的揉了揉小孩的自来卷小毛毛,看着他脸上弄的跟个花脸猫一样,忍不住强迫症大发的掏出了手帕给他擦着小脸蛋。 “你怎么玩成了小花猫了呀,脏兮兮的,跟小白一样。” 严糯忍不住唠叨了起来。小白是个长毛狗,每天到处乱钻,毛发里面总是夹杂着各种垃圾和渣渣,搞的她每天都得拿着一把破梳子给他顺毛。 耽搁一天,第二天就得打劫,三四天不管就成了流浪狗一样了。 她擦的仔细,把希图昂当成了小白一般的照顾着,却没注意小孩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乖乖的注视着她,早已经没了之前的闹腾,只是安安静静的任由她摆布,乖巧的不可思议。 也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湿润,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那隐隐藏着的濡慕。 这一刻的姐姐,真的好像他的妈妈一样啊。 孤儿队里,兰波和阿兵,索明吞一般大,他们都是一起进的孤儿队。 都是在五六岁的时候,被爱梭收到孤儿队的。 他们吃过没人管的苦,所以对给他们饭吃,地方睡觉的爱梭一直很仰慕。 而希图昂则是爱梭在外面的私生子,像他这样的孩子外面还有几个,但是都有母亲在,爱梭没有带回来。 希图昂一岁多的时候,母亲就生病走了,被爱梭接了过来后,就直接丢到了孤儿队,这么大的孩子没人看顾着,根本活不下去,更别说其他的大孩子还会欺负年纪小的小孩。 是兰波看着他可怜,才背着他,抱着他,把他糊弄着长大的。 所以希图昂很依赖兰波。 虽然他也仰慕爱梭,但是心里最喜欢的却是一直照顾他长大的兰波。 现在又多了一个严糯。 希图昂仰着头,任由严糯给他擦脸。 严糯在他心中就是兰波的媳妇,早晚的事情。、 他心里模模糊糊的,把兰波当成了父亲,那严糯自然就成了母亲,小孩的仰慕和向往是藏不住的,他也不像成年人那样会遮掩的,往往来的更加直白而热烈。 可惜他遇到了木头严糯,这个在感情上一向一根筋的傻子,就一直把希图昂当成了,喜欢小狗和小伙伴的小孩,总是往她那里凑的,玩性大的小孩。 唉……说好的双向奔赴呢。 又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跟他的兰波队长一模一样。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的很快。 那天和猜叔通话后,她就再也没有达班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猜叔那边怎么做的。 反正他后来是没再给严糯打过电话了。就好像人间消失了一般。 严糯也对那个老狐狸不再抱着希望了,她现在只想努力的攒钱。 等到以后有机会了,就去小磨弄租个房子,找份工作。 然后干中学。 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靠谱的机会,能够回到华夏去。 她历来小心谨慎,不会像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一样,抱着一腔的孤勇就出去闯荡。 她深知像她这样长的不错,又没有背景的女孩子,在那些坏人眼里是多么吸引人,就跟骨头基于流浪狗一般。 这也是她一直在麻牛镇跟这些人纠缠,不轻易离开的原因。 外面并不一定就比麻牛镇安全。 第73章 思念 严糯想的很多,可是能做的却很少,她不敢贸然一丁点,就怕到时候身陷囹圄,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她想的很好,小磨弄离华夏口岸最近,那边的风气比其他地方稍微好一些。 在那里,说不定她还能找得到一个稍微靠谱的工作,先糊弄着过下去。 然后再找其他的机会,达成目的。 严糯现在已经学会了凡事靠自己,当她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时,反而心静了下来。 她打算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这样每一天都会过的很踏实,而那空了的钱包,也慢慢的饱满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药品补了上来,给全大寨的牛牛们统一来了一次大驱虫,在牛牛们拉出来无数蛔虫的同时,她的钱包在同一时间鼓起来。 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弄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严糯用一根布带草草的绑着一头长发,几缕碎发凌乱的垂在脸颊,显得妩媚又娇俏,她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账本,上面的数字一天天的增加了起来,按理说她应该高兴的。 严糯却有些高兴不起来,她惆怅的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待了一个多月的房间。 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屋子里依旧有些寒酸,灰扑扑的木质小屋,墙壁是木头的,地板也是木头的。从里面,顺着木头之间的缝隙,都能看到外面的阳光。 屋子里的家具就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缺了条腿的小桌子,小桌子被她用石头垫了起来,勉强能用,桌上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瓦罐,里面插着一束开的鲜艳的洋姜花。 热热闹闹的一大束洋姜花像把小伞一般笼罩在不大的桌子上。明黄的大朵大朵的花朵,给寒酸的小屋子增添了几分雅致和色彩。 瓦罐边上放着几块造型别致的石头和木头,精心装点着小屋。 就连旁边的墙壁上也都挂着造型别致的木头,皂角果子和松塔,无意不再彰显着自然而松弛的田园风格。 每一处小细节,能看出小屋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 严糯一直觉得,屋子是临时的,但是生活不是。所以她利用身边可以遇到的一切小物件装点着这个暂时属于她的小世界。 她住的这间屋子是挨着后院的,临近大山的方向开了一扇窗,没有玻璃没有围栏,就只有两扇木质的窗户。 此刻窗户大大的开着,外面的阳光争先恐后的洒了进来。铺满了整张床。 床边挂着的各式花纹的碎布料拼接的旧窗帘,在风中飘荡着,这是她用啊鱼嬢嬢家的废布头,按照自己的喜好拼接出来的,色彩鲜艳的就像是莫奈的花园一般。 多余的布料她还给自己做了一条裙子,转起圈来就像一把小伞一样好看。 没有窗帘总是让她觉得很没安全感。 这个碎布窗帘虽然没花钱,却是她精心缝制的,每一块布料的位置都是她用心搭配出来的,挂在灰扑扑的屋子里,格外的亮眼,像是一个童话世界一般。 五彩缤纷的窗帘,仿佛是通往春天的路,可是却成了屋子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单单这个窗台,就已经成了她每天好心情的开始了。 每天早晨,伴随着鸟鸣声醒了过来,推开窗户,迎接她的就是一大捧开的绚烂的花。 有淡紫色的蝴蝶豆,深紫的野豌豆花,粉色小朵小朵,却开的绚烂的四叶草花,还有白色的小雏菊。 当然,更多的还是漫山遍野开的绚烂热情的洋姜花。 这种花好养活,插在瓶子里能放两三天,大朵大朵的花朵,毫不吝啬的释放着她的热情。 这也是严糯这辈子最爱的花了。 望着窗台,严糯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某人。 是了,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这几天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了。 是兰波那个狗崽子,他已经好几天没来找她了。 自从那天和他说开了,送他离开之后,严糯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了。 以前那个总是围着自己转悠的狗崽子,她却嫌烦的身影,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如果不是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花束还在,她甚至都要以为兰波不在麻牛镇了呢。 想到狗崽子那天那双失望的狗狗眼,严糯的好心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兰波是不是生气了。 还是说他已经对自己放下了,接受了她不会留在麻牛镇的事实。 她的心里,此刻像是打翻了调味盘,酸甜苦辣咸都在心中过了一遍。 有些颓丧的倒在床上,任由阳光晒在脸上,耳边听着窗外嗡嗡的蝉鸣,身上吹着的是带着微微热气的风。 可是一切却都没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好烦啊!好想去找兰波玩啊,为什么不做男女朋友就不能再一起玩了呢。 兰波究竟是几个意思啊,要是放弃了追求她,那为什么还要给她送花啊。 送花就送花,为什么就不来找她了呢。 严糯心烦意乱的蹬着腿,哼哼唧唧的,跟个泥鳅一样在床上扭曲着阴暗爬行,甚至还不忘抽空做了几个臀桥。 反正就是不开心的各种折腾。 声音却吵醒了在门口睡觉的头妹儿,它用屁股笨拙的顶开了屋门,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前。 歪着脑袋,一双清亮亮的大眼睛,担忧的看着严糯。 严糯被这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的也有些心虚了,她伸手摸了摸大头的小脑袋,看着这个小狗。 经过几天的时间休养,之前头盔那么大的脑袋,现在也在慢慢的消肿,纱布也只是虚虚的裹着她的头。 再过几天伤口彻底结痂了,就能把纱布全部拆了下来。 到时候,它就是一个正常的小狗狗了。 严糯很期待它身上的毛从新长出来的那一天。到时候不知道得多漂亮呢、 小狗也乖巧的不去扯脑袋上的纱布,就好像知道这是为了它好一般,严糯自然也就没再用纸壳子来束缚它的嘴巴了。 她躺在床上,轻轻的摸着大头的小脑袋,有些郁闷道, “头妹儿啊,你想不想兰波啊?他最近很忙,都没时间来看你,你就原谅他吧。” 第74章 放手 严糯轻轻的摸着大头的脑袋,有些郁闷道, “头妹儿啊,你想不想兰波啊?他最近好忙的,都没时间来看你了,你就原谅他吧。” 大头不知道它已经被主人当成幌子了,见主人没事了,它一屁股坐了下去,就乖乖的守着她,小脑袋顺势搁在了床上。 严糯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玩着大头的耳朵,软绵绵的,手感好极了。 小山葵就一阵风般,带着小白跑了进来。 他跑的一脑门子的汗,小脸蛋红扑扑的,边冲进来,就边嚷嚷道“姐,姐,兰波回来了……“ 严糯闻言就想跳起来,刚刚撑着床板起了身,起到了一半,却又躺回去了。 ”他回来就回来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严糯说的酸溜溜的,眼神幽怨的盯着屋顶的模板,声音有些哀怨。 她想去找兰波玩,可是理智却告诉她不要这样。 她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算了,她能理解的,这是她正常的戒断反应,说不上有多少感情。 只是之前兰波总是围在她身边,她早已经习惯了兰波的存在,现在他冷不丁的消失不见了,自己难免会有些不习惯。 慢慢的就好。 严糯躺回了床上,砸吧着苦涩的嘴巴,勉强压下心里的烦闷,劝慰着自己。 这样对两人都好,兰波想要的,她给不了。 那干脆就不要再给人家希望了。给了希望,又让人失望,太残忍了。 小山葵看着姐姐心情不好,也不敢闹腾了。他也好久没见到兰波了,所以刚刚远远的看到兰波开着车子回来,这才兴奋的跑回家找阿姐,却不料阿姐居然是这个反应。 他踢掉脚下的拖鞋,在严糯杀人的眼光中,依旧大着胆子蹭上了床,小心的挨着阿姐坐好,这才朝着她装模作样的傻笑着。 “哼!你看看你这一身的灰,还有那脚底板,黑的都包浆了,脏兮兮的还敢往我床上爬。” 严糯翻了个白眼,嫌弃的往边上蹭了蹭,她懒得动弹,不然早就一脚把这个熊孩子给踹下去了。 “姐,你跟兰波哥哥吵架了吗?为什么他都不来找你玩了。” 小山葵伸手揉着小白的大脑袋,它跟大头一样蹲在床边,大脑袋搁在床上。 阿姐爱干净,不许小白上床,他倒是想抱着小白睡觉,可是他阿妈不允许,不然就要把他踢下去跟小白一起睡狗窝。 其实睡狗窝他也是愿意的,就是顶着阿妈吃人的目光,他不敢开口,只能继续跟阿妈一起睡觉了。 想想不能陪它睡觉,小山葵就觉得亏待了小白。 “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啊。\" 严糯感慨着,见小山葵没听懂,笑着给他解释道, ”小时候,只需要嘻嘻哈哈的玩就好了,可是长大了就需要做很多事情,养家糊口。兰波是个大人了,要做大人该做的事情,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总想着玩,就像现在,他现在跟着爱梭长官做事,这已经很好了啊。” 严糯撑着头,看着小家伙依旧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子,却也不再解释。 生活不就这样嘛,世间安得两难全。 她给不了兰波想要的东西,自然就得接受没有他的生活。 大寨的主楼,爱梭一身热气的回来,就盘腿坐在了餐桌前,任由马拉年忙前忙后的摆放着餐食和水果。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热了,就连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马拉年拿了一盆冰放在风扇前头,好借此来降低一些气温。 爱梭盘腿坐着,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阴沉了起来,最后直接愤怒的把电话给砸了出去。 他指着边上的恰怕,恶狠狠的怒吼着, “那个帝萨是咋个说,喊我们现在就不要送牛过克了,他那个屠宰场不是大得很呢嘛,现在就爆仓?” 这些天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爱梭在外面碰了壁,心情已经很不好了,现在又听到屠宰场出了事,顿时脸色阴沉沉的,恨不得把那个帝萨揪出来给打一顿。 他看着马拉年和恰怕当着自己面交换着眼神,神色复杂,心里却更烦躁了。 扭头就对着马拉年迁怒的吼着,“热死了,把空调打开!” 被吼了的马拉年,低垂着眼,强迫自己忍下这口气,这才慢慢的起身去到了边上,找到遥控器把空调给打开,调低温度。 趁着爱梭低着头生闷气的时候,她白了爱梭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爱梭盘腿坐了回去,却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气,怎么都消散不了。 恰怕看着这样暴怒的爱梭,则是在边上意味深长道, “大禅师曾经说过,三边坡适合禅修的原因,就是因为热,热是物在高速运动,心动则物动,心静则物静,热是内观的一把钥匙,可以照进人内心的不宁静。” 说着,他故作高深状双手合十,口中低声的念着佛语, “一喜一忧,皆心火。” 爱梭看了一眼装模作样的恰怕,恨不得一脚把他脸的表情给踹飞了,可是这会却不得不忍下心口这股子邪火。 他眉头紧拧着,咬碎了后槽牙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怒火,低着头默默道, “禅师说的对,我还是修行不够啊,心燥了。” 他叹了口气,终于冷静下来几分,便双手合十拜了拜,以表自己的虔诚。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就装模作样的讨论起了佛法,好像两个都是什么高洁的人一般,心里的肮脏心思却谁也不比谁少,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不管内心再如何的肮脏,都要扯上一块遮羞布,把自己伪装成高洁的出世之人。 好像每个唯利是图的人,面子上都是道貌岸然的。 恰怕心里不是不担心,但是他已经习惯了说话做事之前,先用佛法给自己镀一层金边,这会他心里恼怒帝萨的不靠谱,却还得替帝萨找补着,不能让爱梭对屠宰场生疑。 他看着爱梭慢慢冷静下来,心中得意的同时,他装模作样的说道“姐夫,一切的存在都是有它的原因的。” 第75章 爱梭的怒火 爱梭忍住他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他默默的叹了口气,终于冷静了下来,这才双手合十的拜了拜,以表自己的虔诚。 见爱梭消了气,恰怕这才继续劝道, “姐夫不用过度担忧,冷冻肉生意毕竟刚刚起步,难免会出一些状况,等过阵子生意步入正轨了,一切就都好了。” 等到冷库建好了,自然问题就解决了。 这是师姐亲自命人筹建的,他对师姐做事很有信心,自然不急。 帝萨的屠宰场规模如何他比谁都知晓的清楚,自然预料得到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般的早。 不过师姐早已经做了应对的措施,他也不惧爱梭的怒气,只要哄着他,熬过这些时日就行了。 两人说着话,马拉年就风情款款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抓住了恰怕所有的视线,他痴痴的望着马拉年出了神。 爱梭眯着眼看着他这副蠢出天际的模样,心里狠的咬牙,可是却不能撕破这层遮羞布。 恰怕这人他还留着有用,这会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爱梭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从来都是忍耐力十足的,跟他往日表现出来的暴脾气完全不同。 他也只是给了恰怕一个眼神,就垂下眼去,把手里吃完的西瓜皮丢到了碟子里。 马拉年端着一玻璃盅的冰块走近,放在爱梭跟前,态度温和的劝道, “冰一冰,消消汗,恰怕说呢对,不要太心急,上火伤身。” 爱梭眼神定定的望着马拉年,随手抓起一颗冰塞到了嘴里,像个野兽一样,嘎吱嘎吱的嚼着,看的马拉年心里一阵发毛。 这个老东西怕不是发现什么了吧? 要不然怎么用这个眼神望着她…… 正想着,滚到桌子下面的卫星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打断了爱梭死死盯人的视线,马拉年这才松了一口气。 爱梭捡起脚边的电话接了起来,青黑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喂,猜叔?”爱梭听着电话里猜叔的声音,压低了嗓音的打着招呼道。 一句猜叔,却让马拉年和恰怕稍稍放松的神经再次提了起来。 齐齐竖起耳朵开始偷听。 “嗯,好。” 不知道猜叔在那边说了什么,爱梭面色和缓了不少,他点头答应着,这才挂了电话。 恰怕按耐不住,立马接话问道, “是达班的猜叔吗?他找姐夫什么事情?” 爱梭讳莫至深的看了恰怕一眼,心情很好的解释道, “我和猜叔每逢旱雨交接的时候,都会去磨康河放生,这回原本定的那天他有事来不了,所以我们约着明天提前克(去)。” 很寻常的一句话,却让恰怕和马拉年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猜叔,这个人良心大大滴坏,一直觊觎着冷链生意,这会子约爱梭,一定是居心不良。 餐桌上的气氛很沉重,可是谁也不愿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个气氛。 用完餐,马拉年伺候着爱梭洗漱完毕,这才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远远的在河边的楼梯上,看到了恰怕的身影,她缓缓地走了过去。 恰怕拿着手机叹气,一副很沉重的样子。 看来是沟通的不顺利。 “帝萨说什么?”马拉年走近了轻声问道。 “帝萨拒绝了达班的合作,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恰怕心情不太好,那个达班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沾上就撕不下来,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 “帝萨不会背叛你吧?他的事情你解决了吗?” 马拉年有些担心的问着,她满脸心疼的看着恰怕脸上的愁容。 “师姐啊,我们该怎么办?猜叔到底跟爱梭说了些什么?“ 恰怕心里担忧死了,猜叔那个人他虽然只见过一面,可是给他的感觉却不这么好。那个人城府极深。 要是被爱梭察觉到了他们背后搞的小动作,那爱梭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性格有些优柔寡断的恰怕被猜叔的一个电话就打的慌了神。 马拉年见恰怕这幅六神无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这才缓步上前,轻轻的抚着恰怕的脸颊,淡定的安抚道, “慌什么,不管那些外人想干什么,麻牛镇有自己的规矩,” 马拉年像是摸小狗一样,抚摸着恰怕的脸颊,体贴的帮他系好因为心烦扯开的领口,动作温柔的就像是妈妈一样。 她对知道如何拿捏恰怕的手段了。 “什么规矩?” 听了师姐的笃定,恰怕也稍稍安定了下来,他狐疑的问道。 他怎么不知道麻牛镇的规矩是什么? 顺手抚平恰怕胸口的衣服,马拉年看着恰怕的眼睛,自信而坚定的说道“我们,就是麻牛镇呢规矩。” 她的话,说的铿锵有力,每个字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这一刻,马拉年是霸气的,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仿佛世界皆在她的手中。 恰怕被马拉年的信心给感染到了,他迷恋的抚摸上师姐放在他胸口的手,眼神痴痴的望着马拉年美丽的脸庞。 就像是脖子上被马拉年再一次套上了一个无形的绳套,就此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再也不愿醒来。 夕阳的余晖从云层中洒出,把远处的土地全都染成了红色,天边层层叠叠的大山就像是被火烧一般的通红,山下的山坡上,一些黑色的小点正缓慢的往大寨的方向移动,那是去山脚下边草原上放牧的牛群,这时也踩着落日的余晖开始往家赶着。 再过来就是大片黄色的油菜花,漫天遍野的,铺天盖地的袭来,包围住整个麻牛镇。 这偌大的世界,全都是他和师姐的天下,恰怕站在师姐身后,望着被夕阳染红了的麻牛镇,心中也升起了一分豪气来。 油菜花漫山遍野的,就像海洋一样,一眼都望不到尽头,严糯背着她心爱的小药箱子,在田埂间张开手臂狂奔着,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花香,黄灿灿的油菜花海随着风荡漾,小白和大头在前面放肆的撒野,钻进花丛中就找不到了,不一会又从其他地方冒出一个狗头来。 时间仿佛都要停了下来,驻足欣赏这壮丽的景色。 第76章 花海 漫山遍野的绚烂油菜花,一眼望不到尽头,严糯背着她心爱的药箱子,在田埂间张开手臂狂奔着。 一头青丝披散着,带着长期编麻花辫的自然卷曲,随着她的奔跑在身后跳跃着。 灵动,活泼。 严糯心情好极了,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花香。 小白和大头在前面放肆的撒野,奔跑着,跳跃着,钻进花丛中就找不到了,不一会又从其他地方冒出一个狗头来。 吐着舌头像个小傻瓜一样对着严糯摇头晃脑的。 可爱极了。 今天有些微微的阴天,满天的白色云彩把太阳都遮蔽住了,却刚好减轻了几分夏日的燥热。 远远的望去,画面美好的就好像梦中的世界一样,白色云海碰撞上金色花海,大片的袭来,宛如油彩画卷一般,美丽得严糯想拍下来留作纪念。 可是想想相机的价格,她就只能再次按耐下她长了野草的心。 只能掏出了手机对着远处旷野的美景拍了好几张。 可是看着手机里面的照片,这垃圾像素,根本拍不出这幅美景的一分美丽。 什么垃圾手机嘛,她失望极了。 她想要的东西很多,想要一个相机,能拍下身边的美好,善意的人们。 她本来还想再买一辆二手的摩托车呢,就是女士的,小小的那种,这样她的身高也骑得上,有了车子,走村串户的行医,她也就不用抬着脚掌丈量大地了。 大寨里面的人家她都走了一个遍了,下面就要往外走街串巷的行医,可是一想到那漫长的土路全都要她用双脚去丈量,她就有些头疼。 可是能怎么办呢,她真的好穷啊。 她辛辛苦苦积攒了那么久的钱,也就勉强够买个手机,更别说摩托车和相机了,在梦里实现的比较快一些。 这绝美的花海,手机根本拍不出来它的壮阔和波澜,又怎么拿得出手跟别人去分享呢。 看着手机里拍出的照片不满意,严糯索性找了个小山坡,在一棵小树下坐下,翻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快速的削了削铅笔的笔头,深呼吸,梳着笔杆,对着远处望不到尽头的花海比划了一会,在心里规划好要画的内容,然后就在本子上慢慢的描绘了起来。 漫天遍野,层层叠叠的明黄色花海,绿色田埂蜿蜒着,把花海切割成了一块块,高高低低,形状各异的小世界。 远处一红一黄两只小狗在田埂上嬉戏打闹的奔跑着。 微风吹动了花海,荡漾出一层层的波浪。 严糯一笔一划的描绘着,想要把这个美丽的画卷留在纸上,留在心中。 可是黑白的画纸,却只能留下这片花海一半的美感。要是有油彩就好了,她一定能把这仙境给留下来。 严糯画的很仔细,甚至都忘了时间,头上的草帽也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她恨不得这一刻时间停下来,好能多享受一下啊这人间仙境。 直到小白和大头从花丛中跑了出来,欢快的围着她打闹。 她才恋恋不舍的收了纸张。 看着小白的红褐色的长长毛发中夹带着的黄色的小朵小朵的油菜花,她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小白嘲笑道, “你这个菜狗。真的是标标准准的菜狗了。” 却浑然不知她披散的微卷头发里面,也零落的夹带着许多的黄色小花,配上她灿烂的笑容,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画。 兰波背着枪,躲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直到在这一刻,他才彻彻底底的觉得,小糯不属于这里。 三边坡贪婪的土壤里长不出绚烂的花,它只会吞噬掉这里的一切闪光和色彩。 他喜欢小糯,可是他现在也慢慢的看得明了,这里的人,心中的恶意比善念多,面对这样阳光开朗的女孩,他们首先想到的不会是包容,而是毁灭。 亲手毁灭掉这抹亮眼的色彩,才能给那些变态扭曲的人带去快感。 他的心情沉甸甸的,余光中看到阿兵在远处冲着他招手,兰波知道他该离开了,最后不舍的,深深的望了严糯一眼,勒紧抢上的绳子,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转身跑了过去。 他有他的战场要去,只有自己强大的,才能守住他想守护的人。 小糯想要离开三边坡,那他就努力帮她达成她的梦想。 兰波坚毅的脸上再无一丝的少年的稚嫩,挫折和困境,才是一个男人快速成长起来的道路。 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他就成长了起来,做事也越发的沉稳了。 兰波大步跑到车边,跟爱梭打了声招呼,就上了副驾驶。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坐在后座的阿爸和恰怕,心里琢磨着恰怕死皮赖脸要跟来的原因。 这是他以前不会做的事情。 今天达班猜叔和阿爸约着去磨康河放生,临出门时,恰怕却突然出现了。 “姐夫,今天我跟着去,不会耽误你的放生计划吧?”恰怕转着手上的佛珠,笑眯眯的跟爱梭聊着天。 “不知道你感兴趣,你常年在大禅师跟前禅修,修的都是上成的佛法,是大禅师的教诲,我还以为不看不上我们这些小打小闹呢,不然早就喊上你一起了。” 爱梭笑的温柔和煦,看着窗外延绵不绝的油菜田,说的话绵中带刺。 “呵呵!不管是在大禅师跟前,还是自发的行动,都是在做善事,都会有功德。”恰怕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不在意,他双手合十的说着闲话,看姐夫心情不错的样子,边继续试探道, “姐夫,我以为猜叔会因为冷链的事情,生姐夫的气呢,毕竟这条生意是长久的买卖,丢了猜叔能甘心吗?” 恰怕小心的试探着,他还是不放心猜叔,觉得那样城府极深的人,不会因为姐夫的拒绝就轻易放弃。 他去找帝萨的事情,帝萨已经跟他汇报过了,既然他们能摸到屠宰场,想必查到的消息不会少,这次…… 恰怕小心的观察着爱梭的神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却毫无头绪。 恐怕此次猜叔的邀约,是别有用心了…… 恰怕心情很沉重。 兰波在前面悄悄的竖起了耳朵偷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却宛如惊雷。 第77章 对峙 爱梭带着一群人走过蜿蜒的廊道,缓步来到亭子跟前。 猜叔已经坐在里面等候了,他面色和缓,双手相扣,正打坐闭目养神。 河边的台阶上,放了一排的塑料箱子,边上供桌上放着两个金钵,是猜叔提前准备好的放生用的东西。 而猜叔带来的人,就远远的站在亭子外面护卫着。 爱梭一挥手,兰波就带着身旁的人去了边上,眼神却时刻警戒着周遭的环境。 “瓦萨里!猜叔,让你久等了。” 爱梭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双手合十的打着招呼。 猜叔听到声响睁开眼睛,看着跟在爱梭身后的恰怕,面露疑惑的和爱梭合十回礼。 “瓦萨里……这恰怕先生是……” 看着不请自来的恰怕,猜叔像是有些懵一样,仿佛他的到来打破了他的计划一般。 “临出门,遇到恰怕,他就跟着来了。“ 爱梭状似无奈的边说着,蹲在水箱跟前看着一会要放生的鱼,话语里全都是对恰怕跟来的事情毫不在意。 ”恰怕先生俗事繁忙,还能抽空来陪我们放生,” 猜叔笑眯眯的打招呼道。 “跟着姐夫和猜叔放生,也可以让我多增一份行德功劳。” 恰怕双手合十,手掌上挂着一串的莹润的佛珠,他看着猜叔,慢慢的说着佛语,仿佛就是什么世外高僧一般。 一身的清朗疏通之气。颇有几分高人的气质。 猜叔笑的却有些苦涩,他苦笑着道, “你一直待在大禅师身边,功德和功劳都会比别人多啊,” 猜叔像是在讽刺他贪心,却又像是无意般,说着话。 恰怕抬眼看了猜叔一眼,心里生出几分警惕之意。 他就说,这家伙突然约姐夫放生,必定是不怀好意。 “猜叔啊,不会那么巧吧,你看这条鱼,和你上次放生的那条简直一模一样,就连脑袋上的胎记都一样。“ 爱梭指着水箱里,一条脑袋上带着一块金斑的小鲤鱼说道,语气里全是惊奇。 ”还真不是巧,就是同一条。”猜叔说着走近了爱梭,背着手看着这条游动的小鱼解释道。 “爱梭长官,你是不知道啊,那些卖鱼的贩子,专门守在下游,我们在上游放生,他们就派人在下游捞鱼再卖,其实,这些都是一些不能见光的手段呢,总会有被人看见的一天的,是吧,恰怕先生。“ 猜叔笑眯眯的看着恰怕意有所指的说道。 爱梭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听出了猜叔话里有话,眯着眼,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着,心中升起了疑虑。 猜叔今天说话,有些深意啊。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事情? 恰怕也被猜叔这冷不丁的问话激起了一身的冷汗,却只能强装着镇定,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还是猜叔看问题看的通透啊,说到底,还是小商小贩太狡猾了,整的我们这个放生活动,感觉毫无意义。“ 爱梭站起身叹着气,垂下眼帘望着水里游动的鱼,感慨万千。 恰怕觉得姐夫可能还要说些什么,他只能赶紧转移一下这个话题,索性就双手合十,做出已经烂熟于心的念禅模样,说着佛语来截住姐夫后面没说出的话,他虔诚道, “大禅师说过,行重于心,做过就是做过,做过,就一定会有果报,” “但是这么做,就是助邹为虐啊,我好心做事的人,反而会养肥那些坏心眼的人,这个因果应该怎么算呢?就好像帝萨的事情一样。不知道爱梭长官知不知道,其实帝萨是没有冷链的。” 猜叔好整以暇的问着恰怕,趁着他没注意,直接放大雷。 现在知道了恰怕的底细之后,真的是,看他哪哪都是破绽,还真就被那个小兽医说对了,恰怕就是一只纸扎的老虎。 一唬就倒。 猜叔故意说着帝萨的事,看着恰怕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不由得笑了起来,眼神却很恶劣。 就跟一直守株待耗子的猫一般,高高在上又带着蔑视一切的傲慢。 “没得冷链?咋过回事?” 爱梭愣住了,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帝萨身上,他眯着眼望向恰怕,想看他要怎么解释。 昨天才爆仓,今天就说帝萨屠宰场没得冷链。 帝萨的屠宰场是恰怕推荐过来的,看来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猫腻啊。 “他啊,只有几个冷冻柜来临时应急,根本就没有冷库啊,这也是我底下的人偶然得知的消息,我想着他是爱梭长官的合作商,怕你被骗,所以想着这事儿,应该跟你知会一声。” 猜叔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看着爱梭,就好像真是担心好友上当受骗了一般。 “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快就爆仓,” 爱梭脸色都黑了,他严肃的指着恰怕说道, “你当初把他推荐给我呢时候,不是说过他满足所有呢条件吗?冷链的这个事情,你给知道?” 恰怕在之前慌乱一瞬后,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现在看着猜叔和姐夫一唱一和,不由得庆幸他跟师姐套好了话术,找到了应对的法子。 他得意的笑了笑,看了猜叔一眼,嘴巴里却是在回爱梭的话, “姐夫,帝萨的事,确实是我失察,他先开始骗了我,等我发觉的时候,合作已经开始了,但是他昼夜赶工,加盖冷库,跟我保证很快就会盖好,我想着既然如此了,不如就再给他一个机会,再折腾也对我们的生意不利,就警告他下不为例,” 恰怕说的不卑不亢,看着爱梭的眼神也不躲闪,仿佛说的跟真的一样。 一副他也是受人蒙蔽,顶多算是用人不差罢了,现在帝萨已经在加班加点的盖冷库,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冷库盖起来,他们的冷链生意就能恢复。 到时候,不管麻牛镇送多少活牛过去,都能消化的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自然也就不算是问题了。 恰怕越说越自信,他轻蔑的看了猜叔一眼,继续跟爱梭说道, “姐夫,看来当初没让猜叔加入这个生意,猜叔是耿耿于怀啊。” 第78章 抵死不认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咋个不跟我说,擅作主张,现在还在赖猜叔。” 爱梭有些恼羞成怒的看了一眼猜叔。 生气恰怕背着自己搞小动作,却也气他把这件事给捅到猜叔跟前,让他失了脸面,被猜叔笑话。 “师姐说,姐夫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没有休息好,我生怕给姐夫徒增烦恼,索性事情一解决。就没有拿来烦扰姐夫。” 恰怕昂首挺胸的把他师姐给抬了出来。一副为了爱梭好的样子。 却不知道,他这句话反而拉响了爱梭心中的警铃。 “这么说,恰怕先生,是早就知道有这回事了,”猜叔故意说破,他笑着继续落井下石道, “那你还给他一块新的地来盖新厂,就是为了奖励他撒谎吗?” 猜叔的话,让低头沉思的爱梭立马望向恰怕,眼神阴狠的想要杀人。 “猜……猜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猜叔怀疑,我与帝萨之间有什么利益勾结?” 恰怕慌了一秒,却瞬间有力的回击着,有些恼怒的质问着猜叔。 心里却震撼于这个老家伙消息的灵通,就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查到了,不知道他还查到了什么…… 帝萨…… 一想到帝萨一身的漏洞,要是那个蠢货被猜叔抓住了把柄,捅到了姐夫跟前,自己做的事情可就全都暴露了。 一时间,情况扭转,现在局势变成了敌暗我明,恰怕不知道猜叔查出了多少,反而有些受限制了。 “咳咳!” 猜叔一副被恰怕的话惊道的模样,他清了清嗓子,望向亭子外广阔的河面,也不回答。 现在不是他怀不怀疑,而是爱梭长官怀不怀疑了。 “猜叔说的可是事实?关于那块地!” 猜叔给爱梭面子不说破,爱梭心里好受了一些,他指着恰怕质问道,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气了。 这家伙,究竟背着他做了多少事情啊?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他跟马拉年之间勾搭的越深了,是想把他提出去么,好让麻牛镇成为他们这一对狗男女的天下么。 一时间,三人之间气氛有些凝固。 猜叔左看右看,就好像第一次发现这里的景色是如此优美一般,就是不看两人。 恰怕心虚不已,张着嘴想要解释什么,却怕多说多错,唯有爱梭一腔怒火全都冲着恰怕过去了。 恰怕不得不跟爱梭解释着, “姐夫。你听我说,禅林确实给了帝萨一块地,那是因为帝萨每年都会给禅修中心捐赠大额的香火,还亲自朝拜过大禅师,大禅师感念他的虔诚,朝拜过后就赏赐给他一块地,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负责督办此事。” 恰怕急中生智,找了一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理由。 “啊,大禅师接见了帝萨吗?大禅师那么忙的人,帝萨居然能够被他老人家接见,可真是够幸运的啊,不过我怎么听大禅师的大弟子桑音禅师说过,大禅师再外面讲学,已经大半年没有回三边坡了呀,帝萨是什么时候朝拜的大禅师,也好让我们借鉴借鉴。” 那块地给了帝萨还不足一个月,可是大禅师却已经大半年没回来了,猜叔故意不点破,却故意在爱梭心地留下怀疑的种子。 旁人说的再多,都不如他亲自去调查。 对于爱梭这种疑心重的人来说,旁人说的再多,不如他自己调查来的可信。 恰怕这下彻底慌了,他看着猜叔惊疑道, “猜叔居然认识桑音大师兄?” 怎么可能,猜叔不过是达班的边水老板罢了,他怎么会有禅林的人脉? “嗯嗯~” 猜叔连连摆手,一副避嫌的模样解释道, “没有,没有,桑音禅师哪里是我们这样的人见得到的的啊,只不过家母曾经是勃北将军的医生,将军仁义,虽然年岁日增,却也没忘了我们这些小辈,时常惦念,我只是在拜访将军的时候,远远的见过一眼。” 猜叔故意说的很谦虚,可是说出的话却信息量十足。 勃北将军虽然被政府军软禁了,但是却旧部众多,在曲鹏也颇具身份,桑音禅师也时常去勃北将军的住所为其讲经。 这就是猜扯的虎皮。 恰怕这下彻底慌了,他不想姐夫察觉他背后搞的这些小动作,可是却也不太惧怕,因为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禅林,爱梭他们在禅林没有人脉,就只能靠他。 现在猜叔直接给了他当头一击。绕过他跟禅林有了联系,这让他顿时生出几分危机感来。 恰怕结结巴巴的,好半晌却说不通话来。 “大……大师兄常年在曲鹏禅修,师傅……师傅事务繁忙,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恰怕只得继续找着借口。 他紧张的不停的转动着佛珠,僵硬的手指都在哆嗦,却不注意,一个用力,佛珠的绳子就被他扯断,一颗颗成色极好的珠子滚落到了地板上,骨碌碌的往河里滚去。 见恰怕彻底慌了,猜叔这才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样道, “这样啊,也许是我听错了,不过帝萨这件事,确实很难证明啊。” 恰怕见猜叔示弱,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渐渐的生出一丝希望来,他看着猜叔一字一句道, “猜叔如果不相信,可以拿出证据来,证明我说了谎,反倒是猜叔私下里没少做功课,帝萨说屠宰场最近丢了几份重要的合同,看了监控之后,才发现,是猜叔身边的人所为啊。” 恰怕望向角落里昂着头,一脸不羁模样的但拓。意有所指。 兰波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他们说话,只觉得这些人说话云里雾云的,说话全都隔着一层。 不过他倒是看出来了,恰怕这是做了坏事,被猜叔抓包了,告到了阿爸跟前。 那恰怕是为什么要背着阿爸做坏事呢?猜叔又为什么死死咬着恰怕不松口? 还有猜叔,为哪样一定要入股冷链生意。 兰波心里思绪翻涌着,发动他的脑筋想着今天听到的事情。 顺着恰怕的眼神,兰波望向了站在他身边的但拓,心里想着,是他吗,去帝萨屠宰场偷了文件?那沈星是不是也是同伙? 第79章 撕破脸皮 这边,恰怕还在给猜叔泼脏水,他越说越自信,就好像抓到了猜叔什么把柄似的。 “要我说,猜叔处心积虑盯着这件事,得失心一起,这才蒙蔽了五感啊,贩牛生意关系着整个麻牛镇的生计,我生恐猜叔一时心急,会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 恰怕现在对猜叔的恶意已经毫不遮掩了。这家伙,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时间,亭子里的三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有些凝固。 猜叔被恰怕这般指责,他皱着眉头,一副难堪的样子,就好像被恰怕给惹怒了一般。 恰怕得意洋洋的看着猜叔,一副被我说中了吧的模样。 爱梭眼神在两人之间巡视着,却没人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最后他不得不叹了口气,开口劝道, “猜叔,都怪我,没有当好麻牛镇的家,这才让猜叔为了我费心,不过这些事情你放心,我都会处理好呢,猜叔还要多保重,我呢事情,你就不用再费心了。” 爱梭双手合十,嘴里说着感激的话,言语上却全都是拒绝的意思。 猜叔这次的野心过于直白了,一点都不像他往日的风格,爱梭笑眯眯的看着猜叔,心里对他的戒备也慢慢松了下来。 都说达班猜叔智计无双,现在看来,也是吹捧的成分多了些。 \"啊?没事。“猜叔这才一脸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一般,有些不自然的转移着话题。 他指着那几个水箱,干巴巴的说道“那就开始放生吧。” 回达班的路上,本来晴朗的天却突然变了,乌云密布,不由会就突然下起了大雨。 天色也变得灰扑扑了起来,雨幕笼罩在车外,就好像一个罩子一样,让人看不清外面的一切。 车灯照着前方的路,却只能看到眼前的路况,细狗把车开的极慢,生怕颠簸着了猜叔。 他从后视镜偷窥着猜叔的脸色,却见猜叔定定的望着窗外,神色莫名,看不出表情来。 副驾上的但拓不免有些担忧的问道, “猜叔,这次谈判失败了也没得事,我们再继续调查恰怕就得了,我就不信他呢屁股是干净呢!” 但拓说的愤恨极了。都是那个恰怕在从中作梗。 猜叔回过神来,看着但拓这副气愤样子,不免有些好笑道“怎么?你觉得这次的行动是失败了吗?” “那个爱梭都不敢对恰怕下手,重一点呢话都没得一句,这还不算是失败咯。” 细狗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望着猜叔,嘴巴不停的吐槽着,不懂猜叔为什么要这么问。 傻子都看的出来,恰怕根本不怕爱梭晓得这些事。 但拓也跟着点头,他这会儿也是这么认为的。 猜叔看着两张清澈中带着愚蠢的脸,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腿,身上棉质基隆的触感柔软带着质感,摸起来很舒服,可他心里却有些失望。 他望向但拓,像是话家常一般突然问道, “还记得之前和小兽医通电话时,她说的那些话吗?” 那个小姑娘都说的这么直白了,这俩傻瓜就没听到心里去吗? 脑子拿来是干什么用的,出气吗? 哈?啥子?严糯又说了哈子? 细狗有些迷茫的望向但拓。直接大脑宕机。 但拓绷着脸给了细狗一个眼刀,提醒喊他注意开车,脑袋不要到处乱晃。 然后才仔细的回想着那天猜叔和严糯的对话,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猜叔,严糯当时说她没得禅林呢人脉,但是谁又在乎呢,只要扯着虎皮,能够吓唬人就得了,所以你才说桑音禅师……” 但拓恍然大悟,他回头望向猜叔,眼里带着满满的惊讶。 所以猜叔才说在勃北将军的府邸见到过桑音。 他天天跟着猜叔,还能不晓得,将军身体不太好,喜欢清静,猜叔都好几年没去将军那边了,但是今天猜叔却突然提起来…… 原来如此,猜叔就是忽悠恰怕呢,让他以为他们达班有禅林的人脉,可以直接跟大禅师联系上,但拓在猜叔赞许的眼神中,越说越自信。 “猜叔,你故意让恰怕以为我们在禅林有关系,这样他就不敢得罪我们,不然他背地里面做呢那些事,就有可能被捅到大禅师跟前。” 但拓最后得出了结论,原来这个就是所谓的扯虎皮啊。他当初还在琢磨,猜叔哪哈克了将军那里,又是哪哈见到的桑音禅师呢。 怎么他不晓得。 虽然他们还没查到恰怕背着大禅师干了哪些坏事,但是恰怕可不敢赌啊。他屁股不干净,自然看谁都像是坏人。 猜叔说过,其实,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利益,爱梭对于达班入不入冷链是无所谓。 但是现在猜叔就差直接跟爱梭讲,恰怕背着他挖他墙角,要是再不做些什么来,真就得人财两失了。 所以达班入股了冷链,就能牵制住恰怕,现在爱梭只会乐见其成,甚至会在不损害他自己利益的情况下,推波助澜,帮助猜叔收拾恰怕。 这就是猜叔口中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达班加入进去,天然就跟爱梭是一派呢,他就能压恰怕一头。 现在只要恰怕还畏惧猜叔,就不敢再阻拦猜叔入股。 所以今天哪怕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其实他们已经成功了? 但拓的心情也好转了起来,他狭长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猜叔,忍不住问道, “那猜叔,我们接下来要咋个做?” 猜叔嘴角带着笑,望向窗外的雨幕,很满意但拓也回过味来了。 但拓虽然一根筋,却是个有勇有谋的。 只是脑筋有时候会转不过来弯罢了,以后他多教教,多历练历练,总能成才的。 他双手抱臂的望着窗外,声音淡淡的吩咐道, “帝萨儿子那条线,你跟阿星继续查,” 他得给爱梭递上一把刀,一把对准恰怕的刀。 打破他俩之间的合作关系,只有掀翻了原来的桌子,达班才能顺势上桌。 但拓点了点头,回过头继续望着前方,心里开始盘算着后面的行动。 一时间,车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不过这会大家的心情却都很轻松。 达班的人心情很好,可是爱梭一行人回去的时候,气氛却有些僵硬了。 爱梭还在气头上,他直接把恰怕给撵去了后面车上,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 心里却越想越气。 他索性跟副驾的兰波下令道, “兰波,你去调查一下帝萨屠宰场跟恰怕之间呢事情,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恰怕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第80章 爱梭的手段 他一直知道恰怕是个不安分的,但是恰怕这人胆子小,顶多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些小动作罢了,这次却直接把他当做傻子一样糊弄。 这可不像是他敢做出的事情来,背后站着那个人,呵呵…… 爱梭很气愤,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更多的却是恼羞成怒。 尤其是,这件事还让猜叔一个外人给捅了出来,他的脸都丢尽了。 这个恰怕,胆子越来越大了。 现在就连他碗里的肉都要抢,简直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闻言兰波回头望着爱梭,他担忧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阿爸,阿妈身边呢哥猫皮好像就在屠宰场,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阿妈?” 恰怕做错事了,收拾他就行了,但是这件事可能牵扯到阿妈,要是严惩起来,会不会伤到阿妈…… 兰波有些担心,他拿不准阿爸的态度。 爱梭望了兰波一眼,看着他一脸的担忧,不免叹气道, “兰波,阿爸再教你一件事,女人,只能是你事业道路上呢踏脚石,不要让女人影响到你的魄力。” 他认,马拉年才能是阿妈,他不认,那就是个死人。 兰波皱眉,望着阿爸阴沉的表情,阿爸这是在暗示他,如果阿妈阻碍了阿爸的路,阿妈也要被放弃吗? 兰波心有些沉重。 阿妈虽然她背着阿爸养情人,还跟恰怕先生勾搭在一起,但是她却陪了阿爸12年了,最终也要面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结局么。 兰波还没说话,爱梭却突然转过头望着这个他养大的的孩子,带着几分好奇地问着, “你跟那个小兽医相处的怎么样了?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能办喜事?” 他不想再让恰怕的事情影响心情,索性问起了兰波和严糯之间的事情。 “啊?” 兰波一脸清澈傻气,没想到阿爸怎么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 他下一秒就有些慌了,却很快就稳住心神。 赶紧挠了挠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眼神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阿爸。 一脸的小年轻羞涩的模样。 “你啊你,还得学啊,不能总是顺着女人的心意,有时候还是要霸道一点,拿出你队长的气势来,不要让女人骑到你脖子上。” 爱梭被兰波的笨拙模样逗乐了,不免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时光,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住着漏风的茅草屋,他也是有喜欢的女孩子的,在对方面前,他也是这样的笨拙和羞涩,可是后来,那个女孩却嫁给了别人。 虽然最后他也得到了那个女人,但是心境早已经不一样了。 爱梭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赞同,打算给这个便宜儿子上一上男女之间的课。 “兰波,回去就拿出你的态度来,要强硬一些,女人都是喜欢拿乔的,我之前让你阿妈去试探过小兽医的心意,你阿妈说对方是个胆小的,有些木讷,遇到这样的女人,你就直接睡了她,让她成为你的女人,她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了。” 爱梭说到得意处,有些耷拉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光,他兴奋的比划着,给兰波分享着自己的心得。 他女人无数,什么样的脾气性格都尝过。再野的性子,睡一觉就乖了,不乖的磋磨几次,早晚会变得听话。 这样害羞的女人他也遇到过,就得强硬,上手段。 直接按倒强了,对方就乖顺了。 爱梭一副指点江山老司机的样子,招呼着兰波凑近了,压低嗓子跟他分享着男女之间的乐趣。 他的花样很多,只是随便说些皮毛,就羞得兰波一张脸黑红黑红的,鼻尖汗都出来了,头都抬不起来。 看着羞成这样的孩子,爱梭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小孩乖乖听着,倒也满足了他的分享欲,。 这会只觉得身心舒畅,看着兰波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嫌弃的推了他脑袋上一掌。 叹了口气,心满意足的坐了回去,闭目养神,随口吩咐道, “先不回大寨了,去芳兰寨子。” 一直低着头的兰波,抬眼望向闭着眼的阿爸,这才慢慢的坐正了身子,望向前方。 芳兰寨子里面,阿爸养了好几个女人,阿爸这是来了兴致了。 兰波从小就跟在爱梭身边做事,帮他跑腿,对外面那些女人他都见过,也都是他处理的,每月按时送钱送粮过去。 如果有人死了,也是他去收拾遗体,送走人的。 阿爸说的那些,以前他不懂,现在遇到了严糯,他才知道,原来有些女孩子,是不愿意的。 所以她们才会反抗,才会认命,不认命的都死掉了。 兰波习惯性的抱着枪,保持警戒状态,眼神望着窗外闪过的景色,心里沉甸甸的,原来,小糯一直害怕的就是阿爸这样的人,害怕他们对待女人的态度。 在阿爸心里,就是阿妈都是可有可无的物件,有价值了,才会留着,把她供起来,一旦没了价值,或者是威胁到了阿爸,阿妈这样的世家之女,都要被放弃。 他再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完成小糯的愿望,送她离开。 先到了严糯,兰波心里又酸又涩的,就像是喝了一缸子发酵失败的醋一样,难受的不行。 脑子里一幕幕闪现的都是严糯的一举一动,她的喜怒哀乐。 他心里却想着,阿爸说的其实也不靠谱,小糯胆子可不小,她胆子大的很呢,主意也正。 不过是个惯会装模作样的家伙,糊弄着阿爸和猜叔他们。 她才不是那种受了欺负就忍着的脾气,他要是真的按照阿爸教的对待小糯,小糯能把他给嘎了。 他也舍不得对小糯做出那样出格的事情来,小糯只得更好的。 她值得被温柔对待,就像是稀世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 但拓和沈星还在麻养调查时,却接到了兰波的电话。 第81章 兰波找来了 “兰波?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沈星被外面的太阳晒的一头的汗,这个天气顶着烈日等在车里,有空调都不管用,热的人心烦气躁的。 听着对面的声音,他顿时不由得好奇起来。自己好像跟兰波没有联系吧? “有些事想问哈你,你现在在哪跌(点)?我过克(去)找你。” 兰波的声音在不良信号下有些失真,却依旧干脆,带着股子一往无前的霸气。 “我?我跟拓子哥在麻养啊?”沈星被晒的脸蛋红彤彤的饿,只能晕乎乎的回答。 但拓拧眉望向沈星,听到兰波的名字,不由得皱起了眉,他对沈星的社交圈子好奇极了。 不过兰波身份不简单,这个时候来找沈星,怕是来者不善啊。 见到沈星挂了电话,他这才装作不在意的开口问道, “你都认识些什么人啊,麻牛镇兰波都给你打电话了,昨天你还说你认识警察?这社交圈子比我还牛批哈!” 沈星认识警察,确实吓了他跟猜叔一跳,差点就以为沈星就是警方派来的卧底了。 “哎呀,拓子哥,你就别笑我了,我认识多少人你还不知道嘛。那警察是我舅的朋友,我舅丢了,他也一直帮忙找,不然我怎么可能认识到本地的警察,这兰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给我打电话,麻牛镇我就跟严糯熟悉一些,兰波他找我,怕不是严糯有什么事情吧?” 沈星被但拓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笑的好不自然。 却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严糯出了什么事,兰波才找他的? 沈星被自己的脑补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会的不会的,严糯如果有困难一定会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丫头就是个不肯吃亏的性格,不会为了面子就自己逞强的, 他这么想着,才慢慢放下心来。 却还是不知道兰波为什么来找他,明明他俩都没什么交集。 想不通,索性就没再管了,他望向但拓问道, “拓子哥,一会觉醒吞警官来了,你要和我一起去见他吗?” 猜叔让拓子哥跟他继续调查,帝萨跟恰怕之间的交易内幕,要拿住他们的把柄,借此来入股冷链的生意。 严糯说过,事情跟帝萨的儿子有关系,但是多的却没说,所以他才想到,可以问一下觉醒吞警官。 毕竟官方的事情,警察知道的比较多。 现成的人脉不用白不用。 “我就不去了,人多了你们不好谈话。一会我去撞死比丘的现场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但拓伸了个懒腰,双手叉腰望着远处热闹的街道,眼底带着笑意,一整个轻松惬意。 “拓子哥,你心情怎么这么好?” 沈星看着眉开眼笑的但拓,不免有些好奇。 不就是追查帝萨的事情嘛,有点消息他高兴成这样子。 \"难道不应该高兴嘛?这个线头都是你找出来呢,只要找到帝萨跟恰怕勾结呢证据,冷链生意就能到手了。到时候跟爱梭搭上关系,你舅舅的事情就有着落了,你不高兴嘛?” 这个生意不单单是牛生意呢事。 当初他和沈星一起做了昂吞,他报了仇,沈星消了灾。 可是这个事情并没有结束,后面是一连串呢连锁反应,导致达班最后一直在贴钱。 后来搭上四爷的关系,但是他的酒和拉赞这边的酒价一直在往上涨,山里头本来就闹出了假酒的事情,猜叔也不好给这些毒犯涨价,最后只能是亏钱赚吆喝。 要是能走通爱梭的关系,他们呢货就能从马帮道回来,到时候成本能降下来一半,达班就不用再贴钱,这还不值得高兴? 但拓这会儿是越看沈星越满意,这小子不仅脑袋转的快,运气还好,去一趟麻牛镇就搭上了严糯这根线。 让他们的生意少走了一半的弯路。 “哪里是我找的,这明明就是严糯送上门的消息,不过,我想想都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却连声感谢都没有。” 沈星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脸颊,越想越心虚。真的好对不起严糯啊,好愧疚。 想到这儿,他不免有些好奇地问但拓到, “拓子哥,猜叔说帮严糯在爱梭跟前美言一下,这是能跟爱梭长官说的么?猜叔不是……” 在害严糯么…… 沈星有些话没说出口,他总觉得,猜叔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想出这么决绝的法子的。 绝的断子绝孙的好主意。 但拓白了沈星一眼,叹了口气解释道, “严糯要的东西太大了,猜叔一时半会不想给罢了,所以才装傻的。” 也就这个傻小子没听出来。 他从小跟着猜叔,能不知道猜叔的性格么,猜叔最会琢磨人的心思了,哪里会看不出严糯小心思,只不过是不想那么轻易就成全她罢了。 帮了严糯,就是彻底得罪了爱梭,毕竟这是在打他的脸,猜叔有顾虑自然是不好出手。 但是猜叔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他的方子只是有点损而已。 想着猜叔叮嘱他的事情,但拓苦笑了一声,他望向沈星,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沈星,来完成猜叔的吩咐。 “啥子心思?严糯不就是想离开麻牛镇嘛,猜叔那么大的权势,能做不到?他就是不想而已。“ 沈星嘟着嘴,有些愤愤不平的抱怨着。眼里的嫌弃就快要凝成针扎向但拓了。 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娃娃,呸!不要脸。 不过他突然想到自己也是欺负严糯的一份子,刚刚升起的封怒瞬间就跟漏气的气球一样,一溜烟的跑掉了。 唉!他好对不起严糯啊,对不起她对自己的一片真心。 那个傻姑娘,就是想去华夏找份工作怎么了,怎么就这么难。 要不是他现在身不由己,他早就带着小姑娘一起回华夏了。 沈星满腹怨气发泄不出来,只得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发泄着。 却觉得猜叔这个人,没劲儿极了。达班的人也是,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只会欺负一个小姑娘。 严糯帮了猜叔那么大的忙,就得了一声不走心的感谢,真就是肉包子打狗了,有去无回。 唉…… 第82章 猜叔的感谢 “你个憨娃子,猜叔是那种小气呢人给?他是喜欢严糯这小丫头呢机灵劲儿,逗她玩呢。你看看这个是哈子?” 但拓见不得沈星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说着,从腰包里面套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本子,丢给了沈星。 沈星赶紧抓住砸在身上要往下落的小本子,一脸懵逼的看着但拓,见他没解释,索性直接打开了来看。 入眼就是《外国人就业许可证》几个华夏字,他惊讶的望向但拓,难以置信的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上面说的是小勐拉一个旅行社邀请严糯去小勐拉去做导游。 导游?好歹也是一份正式的工作啊。 “这……这……” 沈星激动的开始结巴了,指着手里的纸张半天说不出话。 “哼!你以为猜叔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呢人给(吗),你们华夏呢户籍,难办的很,要是换个国家还好说,但是严糯就咬死了要去华夏,猜叔就只能给她弄了一个工作,到时候拿着这个文件去你们在曲鹏的大使馆申请工作签证,然后就能合法呢去华夏了。” 他们能做的都做了,至于最后她去不去的了华夏,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猜叔是很喜欢严糯这个小丫头,但是这份喜欢,还不至于他为了这么一个外人牺牲达班的利益。 如果小丫头成了达班的人,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看着沈星笑的一副傻样,但拓嗤笑一声,双手枕在身后,悠哉悠哉的继续说道, “一会等见到了兰波,你就把这东西拿给他,让他转交给严糯。” 但拓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猜叔要让他把这个东西拿给兰波,但是他知道猜叔一般那样笑的时候,都是在打坏主意,索性他也不去触霉头,兰波撞上来了,那就直接接给他就行了。 兰波那小子跟个野狗一样,咬在嘴里的肉,又怎么可能松口。 不过这就是严糯和兰波两个人的事情了。 以后,就算是达班跟严糯两清了,也免得有些人在背后蛐蛐达班,蛐蛐猜叔。 但拓斜了沈星一眼,说的就是这家伙,心中好笑不已。 这家伙,真是自己吃亏都不在乎,却见不得朋友吃一点亏,真就是个傻子了。 沈星捏着手里薄薄的纸张,心里暗暗为严糯感到高兴,他也觉得三边坡乱了一些,严糯一个小姑娘去了华夏,总是比在这里安全的,她有本事,去了那里也不怕饿着。 这下子他也能跟严糯有个交代了,不然他就连电话都不敢给她打一个。 就跟个鹌鹑一样躲着,生怕被她抓住了一顿骂。 不过…… 沈星有些担忧的看着但拓,担心的问道, “拓子哥,为什么不直接拿给严糯,拿给兰波好么?” 兰波不是喜欢严糯么,拿给他,要是他不愿意严糯离开,从中阻拦怎么办? 那岂不是耽误了严糯的一辈子了。 “瞎说,兰波是喜欢严糯,但是兰波是个坦坦荡荡的人,牛不喝水又不能强按头,再闹,最后还不是要尊重严糯呢(的)想法。再说了,这件事也是想你跟兰波搭上线,以后麻牛镇呢冷链,大概率就得你负责了,现在打好关系,以后好说话。” 但拓厚着脸皮的忽悠着沈星,说出的话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沈星信不信,他倒是有些无所谓。 反正交给他的工作,得做好了。 沈星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但拓,这个哥哥怕不是个傻子吧? 都把人的媳妇给拐走了,还想要跟人打好关系? 真不怕惹怒了人家啊。 兰波那小子天天背着抢,不得一见面就掏出来把他给突突成筛子了呀。 沈星不想理会白目的但拓,把他说的话全都当成了耳旁风一般,他小心翼翼的收好这些纸质证明。 心里却盘算着,等以后见到严糯了,他得亲手把这东西给她。 俩人说话间,等的人就来了。不过不是兰波,而是觉醒吞警官,他电话就打来了。 隔着一条马路,觉醒吞在出租车里按了一下喇叭,然后才摇下车窗,冲着沈星摇了摇手机,摆手让他过来。 沈星赶紧跳下车,拽着他的斜挎包带子在但拓的瞩目下,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拉开车门,他就嬉皮笑脸的跟觉醒吞套着近乎。 “不要跟我没脸没皮呢,你就认得我跟你舅舅呢关系,才啥子事情都来找我,”觉醒吞翻了个白眼,他降下车窗,让外面的呢风吹了进来。 热成狗了,却还是舍不得开空调。 觉醒吞扇着已经汗湿的衣领,一脸的烦躁。 “你信我啊警官,这事儿真的和我舅有关系,不然我也不会来麻烦你啊,”沈星极力解释着,生怕觉醒吞真的生气了不管他。 “我问你,你那个老板到底是干哪样呢?之前不你不是还在拉货吗?咋过又和那个屠宰场搞上关系了?哪回事嘛?“ 觉醒吞横了沈星一眼,一把打开他要开空调的手。 这小子,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开鸡毛的空调啊!是那个吹空调的命么! ”反正……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只要我老板,能把这生意拿回来,他就能跟治安官开口,然后治安官就能跟班隆那里问到我舅舅的消息l了。”沈星不死心的继续解释 ,他还不忘从包包里拿出一瓶挂着冷凝水,冒着寒气的冰可乐递了过去。 低眉耷眼的,就跟个小可怜一样。 “你那个老板到底是哪个?\"觉醒吞一把抢过克了,打开就喝了一大口,一股子凉气从胃里往上升腾,最后化成一个长长的嗝,他不做痕迹的看了一眼对面皮卡上坐着的男人,斜眼瞪着沈星。 “就是……猜叔。“沈星底气不足的说着,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觉醒吞,生怕他生气了给自己一顿骂。 猜叔是道上的人,他现在属于他舅舅嘴里不学好的那种类型了。 ”达班猜叔?“觉醒吞可乐也顾不上喝了,他惊讶的望着沈星,不敢相信沈建东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他外甥居然能混到达班猜叔手底下…… 第83章 求助警官 “觉醒吞警官,你认识猜叔啊?“沈星有些惊讶。没想到猜叔的名声这么响。 觉醒吞眼神飘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的瞪了沈星一眼,凶巴巴道, ”达班猜叔哪个不晓得,你小子可以啊,都混到猜叔手底下克(去)了。” ”警官,你看这样啊,猜叔都同意帮问我舅舅的消息了。桑康呢,现在是谁也联系不上,我舅舅的照片,还有那车,都是从桑康大寨那边传过来的,很有可能我舅舅就在桑康那里,你说封锁区难进,那现在咱有方法可以绕过封锁区了,直接把我舅给接出来,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嘛!“ 沈星不死心的跟觉醒吞警官解释着。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救出他舅舅的法子了。 真等警察,他不知道舅舅能不能等到警察去救他。 “那这个猜叔可是真能帮你?“ 觉醒吞还是不信,他继续追问着,他舅舅这件事难度相当大,猜叔愿意为了这么一个半路手下花这么多的代价吗? 还是说人家只是糊弄傻子呢。 ”我老板那么大一个猜叔,他犯不着跟我闹着玩,跟我开玩笑吧,他都说了好几回了。“ 沈星无奈极了,这个觉醒吞怎么这么磨叽啊。猜叔都跟他保证过了,他自然相信猜叔。 ”那你看看啊,他为拉羊非要等到那个生意拿回来了,他连这点面子都没得给?“觉醒吞好奇地问着。一句话的事,干嘛绕这么大的圈子。 ”长官,你看啊,那个治安官呢,爱梭,他是和我老板猜叔一起做生意的,后来他对不住我老板,把猜叔踢出来了,他就欠了我老板一个人情,然后他吧,要是跟爱梭说,你帮帮这个孩子找找他舅舅吧,就等于这人情两清了啊,猜叔肯定不会这么做啊,我真没别的法子了,警官。“ 沈星说的可怜巴巴的,拽着觉醒吞的袖子,就差给他跪了。 ”这个事,确实是难做,不过我会想办法,我会帮你呢,等我查清楚了,在给你打电话。“ 觉醒吞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信了沈星的话,他仰头一口喝完瓶子里剩下的可乐,大大的打了个嗝。这才把瓶子丢给了沈星,反手抹了一把嘴。 这件事,他在内部系统里问一下就行,只不过是要欠一点人情,看在沈建东的面子上,他欠了就欠了。 觉醒吞心里琢磨着要从哪下手,抬头却见沈星依旧一脸傻笑的看着自己,不由得皱眉。 “事情都说完了,你还不走?” 觉醒吞皱着眉,一脸的嫌弃说着。 这熊孩子,三天两头来烦人,顺杆爬的性子比沈建东那个木头奸猾太多了。觉醒吞看着沈星嬉皮笑脸装憨厚的模样,直接被气笑了。 要是沈建东有沈星一半的机灵,他也不至于深陷困境,生死未卜。 一想到封锁区内传来的消息,战火纷飞,那几波人打来打去,手底下的人也反了,几波人把那块飞地打了个对穿了。 里面的政权已经换了好几波了,现在消息都传不出来。 光是想想就觉得棘手。 “诶!走,走,我这就走。” 沈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觉醒吞警官后悔,他连连点着头,麻溜的滚下车,然后笑的憨厚的帮对方关上车门。 点头哈腰的站在路口,看着这辆黄色的出租车,一溜烟的消失在街口,心里也高兴的不由得哼起了歌。 心情雀跃的仿佛能起飞。 直到再也看不到了对方的影子,他才收回视线,这才往对面的皮卡蹦蹦哒哒的跳了过去。 谁知刚一脚踏上马路,意外就来了。 “唰”的一声。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沈星就见到一辆黑色伤痕累累的摩托车,就跟一道闪电一向闪过眼前,然后就挨着他的脚尖,稳稳的停在了他跟前。 突然冒出来的车子,让沈星条件反射的抱住了小小的自己,刹车的噪音,刺激的他分泌了一嘴的口水,酸溜溜的,只觉得头皮发麻。 然后一身军绿衣裤的车手,反手取下头盔,就露出兰波那张帅气的脸来。 “兰波,你会不会开车啊,差点压我脚了。” 沈星看到这张熟悉的脸,这才化惊恐为愤怒,他接连后退了几步才刹住脚,然后恨的牙痒痒的瞪着眼前这个熊孩子。 他的脚,都差点被压成了大饼了。 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被骂了的兰波也不气,他只是挑眉,笑了笑,却没说话。 骑了一路,太阳晒的他脑门上全是汗珠子,在太阳光下发着光,顺着他小麦色的皮肤往下滑。 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痒,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滚到嘴角上的汗水,入口咸咸的,还有些苦。 他嘲笑的着看了一眼沈星的这幅怂样,只觉得这家伙又怂又菜的,不知道严糯怎么会跟他做朋友。 反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汗水,这才扯着嘴角,不客气问的沈星道, ”你这会在麻养干嘛?调查帝萨。” 他说得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达班这伙人,这个点还来麻养,可不就是还没死心么。 兰波的声音压的低低的,却压不住他少年的清亮。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望着沈星,看的他心虚的扭开头去。 ”别……别乱说,我们达班都不管这件事了。“ 这熊孩子怎么上来就揭人脸皮啊,猜叔昨天才答应了爱梭长官,以后不再管这件事了,今天就被人抓到他们达班的人还在调查。 他自然是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认。 兰波一眼就看出了沈星的心虚,从他脸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笑不再说话,只是冲着对面皮卡上,虎视眈眈的但拓扬了扬下巴,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笑的很恶劣。 但拓看着来者不善的兰波,阴沉着一张脸,想了想今天的事,知道沈星对付不了这家伙。 他索性跳下车厢,一把甩上了车门,就迈着大步走了过来,走近两人后,他一只手威慑状的摸向腰后。 第8章 合作 ”兰波,有啥子事你直接跟我说,不要为难沈星。“ 但拓压低着嗓音,拉着沈星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挡在沈星和兰波之间,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沈星身前,把他藏的严严实实的。 但拓狭长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兰波,就像是盯着一只从山上突然杀出来的孤狼一般。 警惕,提防,还有威慑。 兰波,来者不善。 ”跟你说?你做的了主?“ 兰波挑眉,乐呵呵的看着但拓这副紧张模样,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很高兴。 他俩的态度,无一不说明自己猜的没错。 但拓他们真的很在意他的出现啊。 ”我做的了主,说吧,你找沈星干什么?“ 但拓不羁的昂着头,斜眼望着兰波。一副为了沈星能豁出去的模样。 他第一次把这个半大的孩子放到同等的位置,敌人,亦或者是对手。 心里感慨着,不愧是孤儿队的队长啊,根本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也是,没点心机,早就死在吃人的孤儿队里了,又怎么可能混成队长。 兰波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眼神在眼前两人身上打转,像是在琢磨但拓的话,却又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身形挺拔,一身半旧的衣裤宽大的很,用一条棕色的腰带紧紧勒住了衣裤,过大的衣裤不仅不显得邋遢,反而勾勒出他细细的公狗腰,显得很是精神。 他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痞痞的踩在摩托上,就这么斜着眼看着两人。 比起往日的乖巧,多了几分野性和傲气。 就像是奶狗一下子变成了狼狗,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他的乖巧只会在爱梭和严糯跟前展露。 “不要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嘛,我是来谈合作的。“ 兰波好笑的看着同仇敌忾的两人,他懒散的倚在车座上,舒服的盘着一条腿,歪着头,笑的眉眼弯弯的看着两人。 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拒绝一般的笃定。 ”合作,你这可不像是能合作的态度。“ 但拓虽然不信他的话,但是他的话,至少说明了对方不是来跟他们作对的。 他也稍稍放下了些心,不过右手依旧按在腰后的手枪上,没有收回来。只要兰波稍有威胁他就立马掏枪。 ”你们现在还在调查帝萨的事情吧,想来阿爸还不知道,我可以不跟他说,但是我要求你们把调查出来的消息跟我分享。不然……“ 兰波笑眯眯的望着但拓,未尽之语全是威胁。 ”兰波,你说的话能信么,你敢瞒着爱梭长官?不怕他晓得了收拾你?“ 沈星这个怂包躲在但拓身后,拉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伸出半个脑袋来。 他才不信兰波说的话,这家伙在爱梭跟前乖的跟个小狗狗一样听话,怎么可能为了他们瞒着爱梭。 他这么说的,眼睛也这么看着兰波。 ”嗤!你们好像没得选,猜叔到现在还不死心,不就是想入股冷链生意么,你们如果还这么想,就只能同意我的条件。” 兰波眼神如鹰一般犀利的在沈星和但拓脸上巡视,吓得沈星赶紧往但拓身后躲。 但拓看了沈星一眼,他们知道的消息大多都是严糯跟他们说的,这段时间他们也只顾着验证了,都没查到其他。 兰波突然冒出来要求分享信息,难道严糯没跟他讲? 但拓很想嘲讽他几句,让他去找严糯自己问,可是想想暂时还不能激怒兰波,免得他真的跑去爱梭跟前告状,这会影响猜叔的计划的。 但拓咬了咬牙,冲着兰波扬了扬下巴。 “有事去车上说。” 这是同意合作了。 沈星看着但拓这幅平静的样子,又看看笑呵呵,却显得很陌生的兰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皮卡车内,沈星小嘴嘚吧嘚吧的把他们调查出来的消息跟兰波说了一遍。 兰波坐在后座,一脚踩在皮座子上,心里却在琢磨着。 这帝萨跟恰怕之间是一开始就勾搭上了,帝萨是恰怕的白手套,那个屠宰场严格的说起来,应该算是恰怕的了。 他用着一个骗来的屠宰场跟麻牛镇合作,左手套右手,坑害阿爸。 哼!这家伙,真该死啊。 “这么说,你们一会要去帝萨屠宰场了?” 兰波整理好思绪,想到刚刚沈星说的目的地,他挑眉问道。 “不去,我们警局内部有人,已经在调查了,所以我们打算回达班等消息。” 但拓故意说道,他双手抱胸,扯着嘴角坏笑着,从后视镜里看着兰波。 想拿捏他们,这小孩还嫩了点,他们虽然忌惮兰波去告状,但是他们也可以选着先回去蛰伏起来,来个打死不认。 他倒是要看看兰波还有什么法子。 看着但拓的眼睛,里面全是敌意。 兰波心里念头一转,很自然的就笑的憨厚起来。 他可怜巴巴的往前凑,抱着座椅靠背,跟沈星和但拓小声的卖乖求饶道, “沈星哥,但拓哥,你们就别跟我一个小孩计较啦,这是阿爸交给我的第一个调查的任务,我自然得好好表现。说实话,你们达班入不入股冷链生意,跟我和阿爸都没关系,所以我们现在敌人是同一个人,猜叔和阿爸是多年的朋友,那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啊,要不,咱们就一起行动嘛。” 兰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沈星,嘴巴里说的可怜巴巴的,俊朗帅气的脸上带着迷茫和渴求。像个无辜的小流浪狗,可怜极了。 他卖相极好,说出这幅表情时,总是让人忍不住心软。 他知道沈星比较心软,索性就直接攻略他,他一双清亮亮的眼睛写满了无声的哀求。 这是跟严糯学的,每次严糯这样看着自己,他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只想把全世界都给严糯。 不知道这一招对付沈星有没有效果。 沈星被他看的有些心慌,赶紧扭开头去,他有些心软的望向但拓,不知道该不该同意。 但拓心硬,但是他也知道兰波说的没错,他们合作,比兰波回去捣乱更有利,想了下,他直接问道, “爱梭长官给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第85章 事发现场 “爱梭长官给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但拓望向一脸无害模样的兰波,好奇地问着。 兰波耸了耸肩,做无辜状。 “猜叔不是在阿爸跟前告了恰怕的状么,所以阿爸喊我来确认一下,再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阿爸了。” 兰波说着,冲着沈星笑的没心没肺的。就好像毫不在意他说的话是不是涉嫌泄露麻牛镇的机密一般。 闻言,沈星立马高兴起来,他挨着兰波大大咧咧道, “那好啊,我们也在调查帝萨和恰怕之间的勾当。那咱们也算是一路人了,到时候一起得了,多个人还能多份力量。” 沈星立马邀请道,兰波武力值高,要是真出了事,他也能扛一波伤害。 他可不想再向屠宰场那晚一样,被人拿枪举着了。 但拓阻拦不及,只得白了沈星一眼。 这个傻子,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不过沈星既然已经答应了,但拓也索性不再当那个恶人了。 而且把兰波这小子带在身边盯着也好,也免的他到处捣乱。 但拓索性不再管这凑到一起就叽叽咕咕的两个小孩,径自发动车子,往目的地去了。 麻养最热闹的一条街道,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带着热火朝天的朝气,街道两边全是各种各样的小摊子,花花绿绿,琳琅满目的摆着让那些人眼花缭乱的货物,小贩们边吆喝着,边售卖摊子上的货物。 就在街角,一个颇为壮观的祭台在热闹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的惹眼。 一人多高的祭台热闹极了,上面或红或白的花串挂满了祭台,鲜艳的黄色菊花,簇拥着正当中的一张遗像。 上面是一个穿着比丘服的年轻男孩,他面容和煦,笑眯眯的望着路过的行人,眼底带着仁慈。 仿佛在普渡众生一般。 可惜他早已经被佛祖召唤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张遗像,供给底层的小老百姓们祭奠和怀念。 而那些高层,却拿着他的死作为筹码,去交换资源。 多么的可笑。 关于信仰,有个很奇葩的现象,越是到高层越不信,他们越会把它当做工具来欺骗外界,而越是底层却越深信不疑。 宗教的目的本就是提供精神慰藉,道德指导和人生意义。 而这些,都只是底层人民信仰神明的原因,而越往顶层,人民越信仰权位。 这就是这个佛教大国最可悲的底色。 上层的权势说着佛语,举行着各种慈善仪式,干的却是鸡鸣狗盗,泯灭人性的恶事,下层人们虔诚的信仰着神佛,却过着艰苦的生活,食不果腹,卖儿卖女。 佛祖什么都没有保佑。 但拓几人站在祭台前,看着照片里过于年轻的面孔,心里都颇为沉重。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知道,他的死,就只是为上层人换取了一些利益交换罢了。 其他的,毫无意义。 兰波和但拓双手合十为这位比丘祈福,想着帝萨和恰怕之间的交易,心情颇为沉重。 沈星顶着一脸的迷茫,左看看,右看看,赶紧有模有样的学着,双手合十低着头,心里叽里咕噜的念叨了几句。 “这位小师傅,希望你下辈子能投生一个好胎,不要再做和尚了。” 这是他能想出来对这位比丘最好的祝福了。 “你们也认得班迪瓦比丘噶(吗)?” 一个拄着拐杖的女摊主蹒跚的凑了过来。她一脸的好奇看着这几个脸生的男人。 “哦!我们……不认识,但是听说比丘是在这儿遇的难,就想过来悼念一下。“ 沈星跟女老板小声解释道,这种对外打交道的活儿,他干的比但拓和兰波顺手,毕竟在场三人就他长的无害,甜度惊人。 也最容易取得对方的信任。 但拓也凑了过来,压着嗓子问道, “大姐,那天出事呢时候,你在这儿出摊子噶?” 看着对方拄着拐杖,但拓猜测她可能是当时的受害者之一,索性就凑近了套话。 \"是啦嘛,那个家伙撞着比丘就跑啦,我上可(去)拦着,你看我呢jio”大姐说起这事儿,就有些滔滔不绝了起来。 这也不知道是多少遍,跟人讲述当时的场景了,毕竟麻养这个地方小,撞死比丘的事也算是,近些时日最大的新闻了。 “我呢jio都被撞断了,警察来呢时候,我们一班子人已经把他从车上揪下来了,要不是警察拦着我们,那天一定让他偿命。“ 女摊主说着咬牙切齿的,拐杖一下下的杵着地面,就好像要打死那个撞死比丘的坏蛋一般。 \"活(对)了嘛,那天就应该把他打死掉算球,真呢是!” 旁边一个戴着帽子的男摊主跟着愤慨道,他们在这件事上,态度高度的一致,都后悔当时下手太轻,没有打死那个畜牲。 “你看嘛,现在判是判了,然后刑期又推迟,认不得什么时候才能够收拾这个砍脑壳呢真呢是!“” 男人说的起劲,他手舞足蹈的,兴奋极了,就像是遇到了什么人间不平事一般,越说越愤恨。 恨不得现在抓到那个男人,然后把他干死掉算了。 “活(对)呢,活呢!“ 女老板见有人赞同她,立马齐声附和道。 ”放心,一定会有人收拾他呢。” 兰波连连点着头,跟大家一样,做出一副愤慨的模样。 态度之坚决,语气之愤恨,说的两个老板看着他心花怒放的。 真是个好孩子。 “那我们也买两束花吧,” 沈星看着兰波凑到女老板跟前,边说边做出一副嫉恶如仇的嘴脸,跟着女老板一起骂人,那活灵活现的模样看得他觉得一阵头疼。 他们是来打探消息的,可不是来给那个比丘伸冤的啊。 他赶紧拿着几束菊花跟女老板招呼着,掏出纸钞递了过去。 女老板乐呵呵的收了钱, “看在你们都是祭拜班迪瓦比丘呢份儿上,我就收个成本价算了。不赚你们钱。” 女老板越看兰波越喜欢这小伙子长的俊俏,还懂事,那些话全都说到她心坎里了去了。 索性就收了一半的钱,看着几人拿着花束去祭拜比丘。 心里无限感慨着,可真是些好人啊。 第86章 猜叔的心思 几人把能问出来的全都问完了,得到的情报却少的可怜。 毕竟一般人能接触到的消息,都是浅显得不得了的。 不过却也从侧面印证了,严糯提供的信息 的可靠性。 看来从帝萨儿子阿登入手,是条正确的路子。 回到车边,看着已经骑上摩托车,正准备离开的兰波,但拓突然开口道 “你要回麻牛镇噶,那就帮我们带个东西给严糯,这是猜叔送给她呢礼物。” 但拓看着兰波望来疑惑眼神,直接冲着沈星点了点头,示意他把东西拿给兰波。 沈星却捂着胸前的挎包,可怜巴巴的望着但拓连连摇头。 不要,拿给兰波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他要亲自拿给严糯。 “听话,兰波不算外人,他拿给严糯更快一些,我们几百年不去一趟麻牛镇呢,不然拖呢时间久了,文件就失效了。” 但拓皱着眉,不满意沈星的态度,却耐着性子,望着沈星劝道。 见他还是一个劲儿摇头往后退,他也不再劝,索性直接上前,硬生生的掰开了他的手,从挎包里套出装着文件的塑料袋子,这才丢给了兰波。 “这是猜叔答应严糯呢东西,麻烦你转交一哈,以后猜叔就不欠她了。” 但拓说的很干脆,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兰波的脸,期待着他一会的变化。 兰波一脸疑惑的看着但拓和沈星之间奇怪的气氛,他不知道小糯跟达班猜叔之间有什么关系,能让猜叔帮她…… 不过事关严糯,他一向都比较重视,于是他当场便不管不顾的拆开来,当着两人的面直接打开那纸文件,入眼的几个字却让他瞬间黑了脸色。 眼神猛的望向但拓和沈星,里面带着要烧毁一切的怒火。 这一刻,他恨不得掏出枪来给这俩人一人一枪。 但拓却不在乎,他挑着眉应下兰波欲杀人的眼神,还不放过他的继续解释道, “你转告严糯一哈,要在三十天以内去大使馆办理工作签证,然后才能去小勐拉报到,千万不要错过了,不然这纸文件可就作废作废了。” 说完,他也顾不上欣赏兰波铁青的脸色,拽着沈星就往皮卡走去。 沈星欲言又止,被但拓拽着往外走,他望着兰波那杀人的脸色,心里担忧极了。 他甚至有些埋怨起了但拓,为什么就不能慢慢来呢,他可以专门绕路去一趟麻牛镇的啊,也不费什么事,现在给了兰波,也不知道是帮了严糯还是害了她。 可是看着面无表情的但拓,沈星却没有立场开口抱怨什么。 这是猜叔和严糯之间的事情,猜叔愿意帮她,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毕竟当初猜叔可是一口就拒绝了,他们都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沈星一路上心情很是沉重,等到车子回到了达班棕林府邸,这才稍稍转好了一些。 猜叔自从放生回来后,就上了二楼,一直到现在都没再下来过,细狗一脸担心的蹲在楼梯口,望着上方发呆,见到但拓一行人回来,他立马崩了起来,冲到但拓跟前发这牢骚。 但拓还没来得及安抚着急上火的细狗,就见到猜叔出现在楼梯口,撑着扶手笑看着几人。 见但拓望了过去,他才笑眯眯的道“上来说话。” 沈星和但拓果断跑了上去,站在书房里,一一给猜叔汇报着今天调查出来的消息。 \"虽然和咱们生意没什么关系,但是至少说明小糯的猜测是对的,帝萨就是因为他的儿子才被恰怕威胁的,我想着,要是能查出恰怕内部勾结的罪证,没准还能做实他包庇犯罪的事实,麻牛镇那边爱梭是虔诚的教徒,没准能让他们回心转意。改变想法。” 沈星跟个小学鸡一样站的笔直,小心翼翼的汇报着今天的调查结果,然后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一如既往的天真单纯,寄希望在对方的人格之上。 猜叔盘腿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听了这话,不免多看了沈星几眼。 这个傻孩子,到现在了还寄希望在所谓的信仰上,爱梭可没他们想象中的那般虔诚。 不过沈星这个优点,正是他所欣赏的,他也就没打击他的积极性。 “你觉得呢?” 猜叔望向但拓问道,眼神专注,想听听这孩子的想法。 “我觉得,这件事捅到爱梭跟前,顶多是加深他跟恰怕之间的间隙,有用,但不够。爱梭应该不会轻易因为这个,就改变立场。” 但拓比沈星现实的多了,他知道信仰也是有价格的,所以他不认为爱梭拒绝猜叔入股是信仰的问题。 爱梭现在不让达班入场,只是因为利益不够大罢了。 “嗯!” 猜叔赞赏的点了点头,很满意但拓的务实,他挑眉疑惑问道, “兰波怎么会跟你们凑到一起?”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三个人一起合作,也算是个稀奇的组合了。 “兰波说,是爱梭喊他去调查恰怕跟帝萨之间呢事。然后他就想从沈星这点套出些情报来,我想着大家伙目标一致,与其让他自己去横冲直撞呢捣乱,不如就带上他一起了,也好试探一下麻牛镇呢态度。” 但拓坐正了身子解释道,眼神不由得望了沈星一眼,他不想猜叔误会沈星跟外面的人有勾连,干脆自己认下这件事来。 “嗯……” 猜叔点了点头,心里了然。昨日他可是在爱梭跟前上了不少的眼药,就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可不会听听就过了,虽然一时半会不能那恰怕如何,但是知己知彼,才是成大事者应该具备的素养。 只是没想到他会让兰波这个半大的孩子出来调查,看来他身边可用的人也岌岌可危了啊。 恰怕和马拉年,对爱梭身边势力的侵蚀力度不轻。 “爱梭能让兰波来调查,恰恰说明他对恰怕起了疑心,看来我们之前做的事情,也不算全然无用啊。” 猜叔感慨着,心里多了些欣慰,总算见到一些好消息了。 入股冷链这件事他志在必得,却连连受挫,也是很影响心情的。 觉醒吞那边很快也来了消息,毕竟只是打个电话就能问出来的消息。 他把电话打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有细狗在门口偷偷的往屋内张望着,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电话一响,吓得他一个哆嗦,差点滚了进去。 第87章 狸猫换太子 猜叔正思考着,沈星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滴哩哩的铃声在安静的书房里面很突兀。 细狗不小心跌了进来,头都不敢抬的就往外跑去,生怕猜叔抓住他就是一顿骂。 沈星拿着手机一脸慌张的看着猜叔,见猜叔默许的点了点头,这才赶紧接了起来。 “喂,觉醒吞警官,您找我?”沈星压低了嗓音的赶忙问道。 脱口而出的话,让但拓和猜叔一起望向了他。 “嗯,你早上托我呢事情,我问了哈,现在那个犯人阿登,还关在监狱里面,没被放出来,本来他呢刑期是上个月,但是被推迟了,” 觉醒吞在电话里说着他调查出来的事情。 但是这些却都是沈星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的,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猜叔闻言,接过电话问道, “推迟?能查出是什么人在背后操作的吗?” 觉醒吞听着这个陌生口音的声音,沉默了一刻,这才回答道, “暂时不清楚,查这个需要时间。” 能推迟刑期的,都得是有背景的大人物,要调查,需要时间。 “嗯,明白。” 猜叔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指望能得到答复,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也不失望,只是把手机递还给了沈星。 他抬头望向窗外,不知道心里还在琢磨着什么。 “谢谢,谢谢警官,麻烦您再帮我买多留意留意。” 沈星说着客套的话,拿着手机就准备挂掉。 心里却悄悄的嘀咕着,这个警官也是不靠谱,查出来的事情都烂大街了,随便拉一个人都知道的事情还叫有用消息吗。 不过觉醒吞却在他客套玩后又给了他们一个王炸。 “说起这个,我想有件事你们应该更感兴趣。” 觉醒吞知道电话那边,那个传说中的猜叔也在,索性就把查出来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好给猜叔留个好印象。 “刑期推到下周一了,不过这次的刑期不会再改了,但是受刑呢不是阿登本人,也晓不得他们在哪点找了一个,跟阿登长呢一样呢死刑犯,来顶替阿登,受刑当日,阿登就会被放出来。” 觉醒吞一想到刚刚听到的消息,就恨的牙痒痒的,说的好听是死刑犯,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死刑犯里面刚好有个和阿登长的一样的人。 对方是个什么身份,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可是他却人微言轻,根本做不了什么。 觉醒吞是个好人,却不是个笨人,他如实的把事情跟沈星讲了,也是抱着他们能从中做些什么,他好浑水摸鱼,最好能把阿登给绳之以法。 觉醒吞是看不过去那些黑暗行为,他也不是那种愣头青,眼睛里面容不下沙子,路见不平就要跳出来伸张正义的傻子。 他有家庭要养,他也知道,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非黑即白。 他只是不愿意跟那些人同流合污罢了。 要不是有沈建东的关系在,他都不想和达班的人打交道。 说完了事情,他很干脆的就直接挂了电话。 剩下的就打算不再管了。 最好让他们自己狗咬狗一嘴毛。 猜叔听了电话里的话,不免冷笑了一下,老掉牙的套路了。 “哼!狸猫换太子。” 他想了想,索性跟沈星直接叮嘱道,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兰波,那么就要说到做到,这个消息也要和对方互通。爱梭对这这件事上心,是个好征兆,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你跟兰波好好沟通。” 猜叔觉得今天最高兴的事儿,就要属是自己撞进来的兰波了。 这小子代表着爱梭的态度,他们调查出来的消息,自然也得跟兰波分享一下,这样也好让爱梭看看,他身边的那个恰怕是如何手眼通天,搅风搅雨的。 爱梭可真是养虎为患啊。 猜叔心里想着爱梭那个小心眼又自负的家伙,盘算着下一步要挖什么坑给他准备着。 沈星点了点头,见猜叔吩咐完事情后就开始发呆,他却藏不住话的小心试探道, “猜叔,今天拓子哥把你给的资料拿给兰波了,我们感谢严糯,直接拿给她不是正好么,为什么还要绕弯子让兰波传达?” 沈星如鲠在喉,这件事不解决了,他日夜难安。 达班,在他眼里应该是个重情重义的地方,他觉得不该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 沈星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坎,但拓的解释听到他耳朵里,就感觉在放屁。 那是人话么,那是把他当二傻子哄呢。 但拓那边说不通,他不死心的还是想从猜叔这里得到一个他能接受的说法。 “嗯,怎么,你觉得不妥?” 猜叔挑眉,笑着望向沈星,这傻小子,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其他人。 “嗯,当然不妥了,兰波本来就喜欢严糯,拓子哥都说了,严糯是爱梭给兰波找的小媳妇,咱们直接把就业合同给了兰波,要是他不肯放严糯走怎么办?” 兰波舍得让严糯走么,他难道不会把合同藏起来,又或者直接来个软禁,再不然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对付一个女孩子,他自己就是个男人,可太知道男人的手段了。 他在三边坡也见到不少边境新娘被买去了,绑上铁链子拴着生孩子的。 更心狠的直接打断手脚,反正在他们心里,女人也就生孩子这一个本事,断手断脚了更好管理。 那些女孩子老惨了。 沈星直接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就是人间炼狱。 他的担心,全然没有夸赞,都是是人之常情啊。 就是换做他,他也得小心眼的给昧下这份资料,不然媳妇都要飞走了。 所以沈星就是觉得猜叔这事儿做的不厚道。一点大佬的格局和气度都没有,没脸没皮的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手段忒不光彩。 沈星低着头,不敢望向猜叔,生怕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神色。猜叔这人老奸巨猾的,什么都瞒不过他,自己虽然想为严糯争取一下,但是却不敢为此就得罪了猜叔。 他还欠着猜叔钱呢。那可是他的债主,惹不起,惹不起。 第88章 我是为你好啊 “嗯,有道理,这像是兰波和爱梭做的出来的事情,那你说说严糯遇到这种情况,她要怎么办?” 猜叔点了点头,望向沈星,才不会承认他就是故意给那个小丫头找麻烦的。 严糯会怎么办? 沈星皱眉沉思着,不由得开始思考,却没察觉到,他已经被猜叔牵着思维走,正一步一步的掉入了他挖好的陷阱里面。 “我跟严糯不算熟悉,但是从这几次接触中,能看出来她是个有主意的,人也聪明,自然不肯轻易被爱梭要挟,不然她也不会跟我们说那么多我们需要的消息,这不就是想利用猜叔的手,来躲开他们嘛。” 沈星想着,慢慢说道,然后还是有些不解的望向猜叔。 您看,严糯都表达出她的意愿了,明明白白的说出她的需求,咱们不成全也就算了,还这么坑她,真的好么? 猜叔你不厚道啊。 猜叔如何能看不出沈星的小心思,他苦笑了一下,望着沈星有些无奈解释道, “我知道你觉得,我这是坑了那个小丫头,可是你想过没有,即便你亲自把合同给了她,她一个小姑娘能平安走出麻牛镇,再去到大使馆办理工作护照,再舟车劳顿的去到小勐拉。这可不是一条简单的路。” 后面的都不说,就是麻牛镇,她能平安的离开吗? 猜叔看着眼睛开始冒圈圈的沈星,这孩子明显是脑子不够用了,他只能招手示意沈星到对面,但拓身边坐下,又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热茶,这才继续给沈星洗脑。 “严糯你们比我熟,她这么聪明的小姑娘为什么不自己去华夏呢,说句简单的,办个护照就能正大光明的去到华夏,再慢慢找工作也是可以的,她都没选,反而在麻牛镇和兰波纠缠,你们说说看,她是为什么?” 猜叔望着但拓,想听听他的想法。 但拓看戏正看的热闹,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想了想,他才不确定的道, “她不敢?” 但拓望向猜叔,见他点头表示肯定,这才多了几分信心,继续说了起来。 “从她几次相处可以看出,她虽然话不多,可是说话做事却极其圆滑,很是有眼力见,能忍能退的,猜叔当初只是稍稍拒绝了一下, 她立马就滑跪,不惹猜叔生气。可是说她胆小又不准确,应该说她是太过爱惜自己了。” 但拓说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个小丫头,一见风向不对,立马就滑跪,什么骨气什么尊严,全都不放在心里,脸面什么的也不在乎。 只要自己不吃亏,其他的都无所谓。 这心态,绝了。 小狐狸一个。 猜叔笑着点了点他,算是认可了但拓的说法,虽然这么评价小丫头有些不厚道,可是却很贴切 。 小丫头可不是滑跪么。年纪轻轻的就能,不被脸面所挟持,已经很厉害了。 能忍人所不能忍,也是一种胸怀。 这样唾面自干的格局,生存空间自然比普通人大。 就是太过爱惜羽毛了,没有一点年轻人的闯劲儿。 不过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娃子,这个不算是缺点,反而是长处。 猜叔望向沈星,想看他能理解多少。 “啊?她一个小姑娘害怕不是应该的吗?现在外面的环境不好,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很容易被欺负,找上咱们,也是想稳妥一些啊。” 不管怎么说,猜叔找的工作始终比她自己找的靠谱,而且她又何尝没有扯猜叔虎皮的打算。 除非问到猜叔跟前,不然谁知道她和猜叔之间真实的关系啊。 沈星知道猜叔说的也对,但是严糯是个好看的小姑娘,就这么出了社会,可不就是明晃晃的肥鸭子么。 出去了,谁都能凑过来咬一口。 “你啊,有些小聪明,但是识人的本事却还是稚嫩,小丫头看着年纪小,心眼可一点都不少,这是她对达班的算计,我乘了她的情,自然要答应她并不算过分的要求,而为了不得罪了爱梭,到时候就得悄悄的进行,她这是让我们达班自动的帮她隐匿踪迹。她就可以完美的从麻牛镇,这个泥坑里面脱身,不过她还是太嫩了,脸皮薄,抹不开面子,所以我只要拒绝她,她就没办法了。” 鸡飞蛋打。 猜叔乐呵呵的说着,眼里却不带一丝的被算计的怒气,满满的都是赏识。 要不是中间横着一个爱梭,他真的想收这小丫头到麾下呢,胆子小,没野心,脑袋却灵活。 这是多好的马仔的素养啊。 重点还是知分寸,不过这也是她的小聪慧。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倘若她真敢来挟恩以威胁自己,那她得到的可能就是淬了毒的糖果。 到时候有没有命拿报酬,都得看他心情如何。 可惜小丫头怂的太快,跪的太干脆了,一点拉扯的快感都没有。 猜叔心里惆怅啊,总觉得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里,有种力气没发出去的憋屈感。 也不知道这次小丫头要怎么应对了,这个小丫头还是缺了点魄力,如果她能处理好这次麻牛镇的麻烦,他倒是不介意利用恩情,把她从爱梭那里要过来。 沈星恍然大悟,他猛的一拍大腿,带着几分兴奋的跟猜叔道, ”我懂了,所以,猜叔直接把这件事捅开,就是想让严糯自己去解决兰波和爱梭,她只有解决了这个麻烦,才能在外面保护自己。对不对?猜叔这是在教她,让她成长起来,以后才能在外面保护好自己。” 沈星一想到严糯那白嫩嫩的小姑娘,要是真没些手段,去了社会上,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哪里都有坏人,惦记上她也很正常。 这么一想,沈星顿时对猜叔的崇拜,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猜叔简直太厉害了,跟他们看的都不一样,他们只知道盯着眼前,人猜叔已经在大气层了。 沈星脑补出一副猜叔的用苦良心,这是在教导严糯啊,猜叔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猜叔这是在教给严糯立身的本事呢! 严糯不知道达班那群人如何在背后给他挖坑的,也不知道猜叔把他恶略的心思裹上了蜜糖,把沈星哄成了胎盘。 要是她知道了沈星这个想法,还不得背过气去。 玛德,!太不要脸了。 第89章 新下属 严糯还不知道道庞大的恶意即将来袭,此刻她还颇为欣喜的享受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严糯牵着手里的缰绳,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喜滋滋的扶着自己新得的草帽。 她的那顶烂草帽在风吹日晒下都没下岗,可是一个不注意,却被头妹儿偷去垫窝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傻子什么癖好,那么硬的帽子垫在身下,也不嫌硌得慌。 等她察觉了,从她身下薅出来的时候,都已经被压的扁成了一张大饼了。 虽然抻抻还能用,可是看着头妹儿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她只得忍痛割爱,送给了它。 于是这一天她就只能顶着一块破布到处晃悠,真就跟个小叫花子一样了。 然后一个嬢嬢看不下去,给了她一顶替换下来的旧草帽。 本地人叫做“gai”,就是那种竹子编的硬材质的,像个空心小锥子一样的斗笠,编的很细密,反过来都可以当水盆用。 斗笠的尖尖的地方用竹子编了个托,可以扣在头上,然后扯了一根绳子套在下巴。 戴上之后,头部的空气是流动的,这样既能很好的散热,又不会到处滑动。 防雨又防晒的。 任凭风吹雨打都不怕,而且帽檐也很大,严糯顶着烈日,她鸡贼的把自己的手脚往里一缩,就躲在了斗笠的小小阴影里面了。 正午的太阳晒在皮肤上,可是生疼生疼的。 嘿嘿…… 她可真是个机灵鬼啊。 严糯缩成小小一团,得瑟的瞅着外面被太阳晒的有些蒸腾的空气。 严糯可喜欢这顶斗笠了。有了新欢,立马就把那顶波西米亚风的草帽丢在了脑后。 狗屁的波西米亚风,那就是叫花子草帽。 正乐颠颠的摸着脑袋上的新欢,身后却传来一声绵长的“咴咴……”的叫声。 严糯赶忙回头,摸了摸身后的马头上斑驳的毛发。 “好啦,好啦,一会就到家了,以后跟着老大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去拉那么重的货筐了哦!” 严糯摸着白棕相间的马头,手感很粗糙,毛发都秃的一块一块的。 看着它湿漉漉的眼睛,好脾气的小声哄着。 心疼的看了一眼它背上那被箩筐给磨出来的伤痕,皮肉烂成一块一块的,疼的身上的肌肉一抽抽的。 看着就惨不忍睹。 这是她今天出诊的一户人,家养的本土的矮脚马,平日里用来驮货物。 可惜主人家养的不珍惜,马儿整个脊背都被磨烂了,没一处好皮,里面的肉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流血,全是主人家不爱惜,背着繁重的货物给磨损的。 新伤添旧伤。 当她看到这个小东西时,它的腿关节已经肿成一大包了,血迹斑斑的趴在圈里的粪堆上,起不来。 而主人家正当着马儿的面商量着,要如何处理它。 反正老马已经干不动了,年岁大了,还一身的伤,根本就不值得花钱医治,索性杀了卖肉吃呢。也算是废物利用。 听了这话,她顿时心里就生起一股子野火,恨不得让这家人也去尝尝老马的吃过的苦,身上的疼。 简直太没良心了。 她看着男主人那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严糯恶向胆边生,给他家的几头牛处理好后,假模假样的把医药费翻了个十倍。 哼!对于这种没有同理心,狼心狗肺的人,就不应该优惠。 那人立马就跳了起来,大喊着凭什么那么贵,其他人咋那么便宜。 严糯一句病不同,用的药也不一样。 男人还想赖账,却被严糯扯着爱梭和兰波的虎皮吓唬住了,最后骂骂咧咧的给了一半的钱,然后同意了严糯说的老马抵账的法子。 于是,严糯就这么一时心软,又给自己增添了一个小伙伴。 严糯叹着气,轻轻的摸了摸老马的脑袋,小声的跟它嘀咕着, “没事,我不嫌弃你,以后你就只需要驮着我就行,我心疼你,不让你干重活。” 它这辈子这么惨了,来了她身边就当养老了吧。 严糯看着老马清澈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望着自己,就忍不住心软起来。 也不知道这匹老马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只是歪着头看着她,乖巧的用鼻筒子拱了拱严糯的手。 好吧,就算你答应了。 严糯笑眯眯的拍了拍它的大脑门。 看着这头身体情况已经很糟糕的老马,严糯只能在心底,默默的说服自己。 算了,也没算乱花钱,毕竟她也缺个交通工具不是嘛。 她牵着老马继续往家里走着,以前她没交通工具,远一点的大寨去不了,以后有了老马,客户都能翻几番,钱自然而然就来了。 她望着自己的小伙伴,颇为高兴的想着, 摩托车买不起,矮脚马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体型偏小,性格也温顺,最适合在山区的崎岖道路上行走,百公里油耗一把草。 也是不错的呢。 为了在她的新员工面前,表现一下老板的仁慈和大气,严糯甚至就连医药箱都没给这老马背。 而是自己这个资深的牛马,背着大药箱吭哧吭哧的往前走。 要不是驼不起这头老马,她都想再表现表现呢。 乐颠颠的回了家,严糯在后院找了个角落暂时安置新下属,打了一盆水给它解渴,望着低头咕嘟咕嘟喝着水的老马,一时间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它这一身的伤。 有点严重哦,得下狠药了。 正想着,一小孩从墙角冒出一个脑袋来,冲着严糯就兴奋的喊到, “小糯阿姐,大寨门口有人找你,” 找我? 严糯指着自己,满脸疑惑的望着这个小屁孩。 谁会来找自己?难道又是哪家的牲口有问题了? 严糯不懂,不过她抬手看了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如果他们家远可能得拖到明天才能去了。 严糯正在开动着脑神经,那小孩就从小柴门下面钻了进来,跑到严糯跟前又继续嚷嚷了起来。 “她说她是你小姨!” 噗…… 严糯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了。 第1章 穿越边水世界 被狼追杀,跌落山崖,大难不死,习得神功,这仅仅是我传奇一生的开始。 天命孤星,独望苍穹,无所待而游无穷,如此逍遥一生,可谓,真仙人…… 我去他个仙人板板! 严糯一脚踢飞脚下的干牛粪。 看着牛粪在她脚下飞出去,打着转儿的砸在树干上,开出了一朵牛粪花,然后纷纷掉落到地上,变成了渣渣。 看着这破破烂烂的小村子,一个砖瓦房都没有,全都是陌生的木制的小吊脚楼,或者是矮矮的稻草棚子,破破烂烂的,一阵风都能吹跑一般。 贫穷,又愚昧,落后又带着暴力。 严糯很无奈,胸口憋屈的很,再一次沉沉的叹气。 她本是华夏贵地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老百姓,在父亲去世后,女承父业,顺势接替了她爹的工作,成为十里八村,远近闻名的村花兽医。 每天骑着摩托车,穿梭在村子之间,救小牲口们于水火之中。 多么伟大而贫穷的职业啊。 谁知道,居然一次在出诊回来的路上,倒霉催的在山脚遇到了一只落单的狼,她慌不择路四下逃蹿,却不知怎么搞得跑到了山里。 被孤狼撵着在山连滚带爬的跑路,却一个不慎,踩空跌落了山崖,然后就华丽丽的了穿越到了当时热播的一部大热剧边水往事里,成了麻牛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兽医。 干!这辈子都逃不出跟畜生打交道的命了。 严糯愤怒的对着老天竖起了中指,发泄着自己的不服。 这可是三边坡诶,到处都是战乱,危机四伏的三边坡。 她一个本地小土着,没身份,没背景,没门路,没人脉,没钱的,能跑得到哪里去? 就是偷,渡回华夏吧,这样的小黑户,逮住了就得被遣送回来吧。 而且这个年代华夏边境的日子也不好过,这不是送上门给人当媳妇嘛,还是脚上拴着铁链的那种媳妇。 所以还是安安分分的苟着吧,这个地方乱归乱,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大人物们打架抢地盘,只要她苟的好,应该没人注意到她这个平平无奇的小兽医。 平平安安的苟一辈子也是一种福气。 摩挲着身上挎着的医疗箱,刚刚给一家牛接生了小牛犊子,弄得她一身的血腥气,好在母子平安,加上光棍主人,也算是幸福的一家三口了。 说到这,这就不得不感慨,真太特喵的有缘了。 兽医小严恨的牙痒痒,难道她就不能当个给人看病的医生吗? 身份又高贵又赚钱,还干干净净的。 结果上下两辈子都跟牲口打交道,绝了。 又脏又累还赚不到多少钱,注定又是一辈子的穷命了。 看着晴朗通透,无一丝云彩,只有一个巨大的太阳,高高悬在正当中的天空,热的空气都快融化了,带着肉眼可见的波纹。 严糯默默的叹了口气,算了,牲口就牲口了,有时候牲口比人可爱多了。 至少牲口不会投诉她,没有医患纠纷。 只不过医死了可能会被主人家揍一顿,赔点钱罢了。 她脑袋上罩着一个全是破洞的草帽,背着药箱,晃晃悠悠的走在回村的路上,毒辣的日头照的她头晕眼花的。 明明走在泥土路上,可是却一脚深一脚浅的。 像是被困在炙热的沙漠中,体内的一切水分都被烈日给吸走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燥热。 嘴巴干的发苦,起了一层的皮子,他还不敢去添,越舔越干吧。 严糯知道自己的情况很不妙,可是周遭一棵树都没有,只有路边低矮带着长长刺的灌木丛。在这个潮湿闷热的地方,灌木就代表着蛇虫鼠蚁。 她一点都不想过去。 手脚发软的扣着箱子上的扣子,她好像记得箱子里有藿香正气水,可是没等她抖抖索索的颤抖着手,摸索着打开箱子。 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事物变得模糊不清,整个身体都快站不稳的摇摇晃晃,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严糯是被晃悠醒的,她脑袋就跟针扎一样,一阵一阵的疼,疼的都快炸开了,可是身体却晃晃悠悠的让她想吐。 眼睛还没睁开她就抱着头哀嚎起来。 嚎了一嗓子却突然发现不对劲,身下的柔软根本就不是地面,那她这是在哪? 吓得猛的睁开眼,就看到眼前不停往后闪的树木,还有晃动的车厢。 车厢?怕不是遇到人贩子了吧? 她警觉的环视着周遭,耳边却突然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解释道, “你晕倒在大路上了,我着急赶路,只能把你扛到车上。” 严糯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寸头的男生正专注的开着车。 对方长的很周正,乖乖巧巧的,穿着红背心,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紧实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头上绑着一根红布条。 看起来就跟丛林里的狼崽子一样。 这会抽空看了她一眼,又专心的望着前方开车。 严糯看着他标志性的红头巾和乖乖跟小狗一样的长相,内心却在狂叫。 啊……这是兰波小可爱吗?我的天啊!她遇到了兰波了,没有被居心不良的人贩子捡起去,简直太幸运了。 心里在嚎叫,脑袋却还在眩晕。 一阵阵的恶心感涌了上来,她赶忙找自己的医药箱,结果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衣裳敞开着,只露出里面的小背心来。 她下意识就抱着自己尖叫起来。 ”啊……” 流氓! 兰波被惊得一个急刹车,车子带着惯性停在路中间,严糯却在这巨大的冲力之下,从车座上滚了下去。 脑袋昏昏沉沉的饿,隐约间还听到了一阵牛叫声。 抱着小小的自己,她捂着被撞到的头,欲哭无泪。 “你中暑了,我这点没得药,只能解开你衣裳凉快一哈,” 兰波看着躲在角落的女孩,眼神带着心虚的四下乱飘,有些慌乱的解释道。 他给这个姑娘灌了些水,喝下去的还没流出来的多,只能解开她的衣服扣子透透气。 当时光顾着救人了,没顾及对方的身份,这会见她抓着衣领一脸警惕的盯着自己,这才恍然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药……我箱子里……” 严糯捂着发晕的脑袋,眼前一阵青黑,本就中暑头晕,再这么撞了一下,她现在感觉自己的精神,已经到了临界点了。 再不做点什么,又要晕了。 兰波慌慌张张的翻着那个大大的箱子,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藿香正气水,他高兴的举着小瓶子,一脸兴奋的望向那姑娘。 “啊是这个吗?我找到了……” 这个东西他吃过,对中暑管用。 兰波对着严糯笑的灿烂极了,露出一口大白牙。 严糯眼前看东西都带着重影,她拼着最后一口气,抓住兰波的手,借着他的力道,张嘴咬住藿香正气水的瓶子,哆哆嗦嗦的,一口灌了下去。 苦涩恶心的味道一下子冲淡了她晕乎乎的恶心感。嘴巴里却更恶心了。 严糯抓着兰波的手,整个人却脱力的趴在椅座上,闭着眼,细细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兰波担心的歪着头看着她,眼里全是对这个女孩的担忧,皱着眉的脸上透着一股少年气。 好半天才熬过一阵眩晕,严糯知道,自己差不多是救回来了。 脑袋不再眩晕,她的理智这才回笼,趴在车座上却不敢抬头,因为眼前就是她紧紧抓着的兰波的手。 玛德,刚刚发晕太难受了,自己的指甲都不小心抓破了人家的手背。 严糯有些害羞,更多的却是不好意思。 她悄悄的拉拢了自己敞开的衣领,掩盖住爆漏出来的春光,借着余光偷瞄这个男孩。 眼里只有担忧,没有一丝对她的不轨和欲望。 看着怪面善的,兰波应该不算是坏人吧…… 但是这边人心险恶,而且她要苟着保命,还是离这些故事的主角们远一点好了。 严糯觉得自己还是早点下车的好。 严糯假装整理头发,松开了抓着人家的手,扯着一抹尬笑,她眼神飘忽,哑着嗓子说道 “谢谢你了,麻烦前面路口停一下,我家就在这附近。” 她想赶紧下车,找个地方好好躺一下,恢复一下体力。 “你能行吗?要不你先跟我一起,等我把牛送到了目的地,再送你回家。” 兰波皱着眉关心的问道,他瞅了严糯几眼,见她精神好了不少,这才放下心来,继续开着车。 “不用,不用,我就是日头晒多了,有点中暑,吃了药就好了,麻烦你路边放我下去。” 严糯赶紧摆手,连连摇头,她说的很坚持,一点都不想跟对方扯上关系。 兰波斜睨了严糯一眼,见她一脸的抵触,就没再劝。 路口停好车,严糯从药箱里面拿出一盒没开封的藿香正气水,悄悄的放在椅子上,自己跳下去,就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了。 哎呀妈呀,跑远点,跑远点,这可是杀人不眨眼的娃娃兵啊。 兰波看着跑的跟个兔子一样快的小丫头,嗤笑了一声,继续开着车子,瞟了眼副驾座位上放着的盒子,他忍不住扯着嘴角笑了起来,拿过盒子抽出了一只,一口罐在来了里。 好苦。 不过确实提神。 第2章 被撵出家门 严糯绕了很远的路,走了好久才到家,感觉自己的脚后跟都磨平了,她觉得她再这么走下去,个子一定会变矮的,因为脚后跟没了。 严糯苦中作乐的开着地狱玩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捶打着酸痛的小腿,这句身体算是好的了,从小在山上撒欢的跑,身体很好,力气也大,不然根本按不住发疯的牛犊子。 还没来得及放下药箱,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声音,声音越来越近,最后直接站在她门口吵了起来。 “两辆摩托车外加一头牛,我就把外甥女嫁给你。”一个男人说着勃磨话,声音听起来有些虚,中气不足,还带着一些沙哑,这是肺不好,有些痰音。 严糯听到这个声音就是这人是谁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么贵,你这么不去抢,真以为你家的是仙女啊。” 和他吵闹的那人倒是中气十足,就是听起来脾气很大,这是肝火过旺了。 严糯脑袋快速的运转着,分析着门外的两个人的情况。 \"可不就是仙女,我家外甥女就是长的就跟仙女一样,十里八乡就属她长的漂亮,她还能给畜生看病,娶过去就能赚钱。两辆摩托车跟一头牛,是你赚了。要不是看在咱们多年的弟兄的份上,我能卖给你?” “哎呀,好兄弟,你再少点……” 中气不足的男人是严糯这具身体的小姑父,另一个就不知道了,听这对话,这是在她家门口吵吵着要卖人家闺女啊,多厚的脸皮。 严糯越听越不对,怎么好像是在说自己,这十里八寨的,女兽医不就她一个么。 她趴在窗口往外一看,果然是她那个没良心的便宜姑父,这是在正大光明的谋划着卖自己啊。 严糯被这个不要脸的家伙气的浑身发抖,咬着后槽牙恨不得上去给他一口。 环顾着四周,家徒四壁,破破烂烂的,她果断拎起一桶拖地板的水,打开门就泼了出去。 “你他妈的滚蛋,你是谁啊,就决定我的婚事,还要把我卖给这个可以当我爹的男人,你就不怕晚上我爷爷和爹娘去找你么!” 严糯张口就骂,这家伙丧良心了,老岳父刚走,就要卖了大舅哥家的遗孤,简直是丧尽天良。 “你家没大人了,婚事自然得我做主,你也不要挑三拣四的,赶紧收拾收拾东西,跟他一起回去吧,我已经谈好彩礼了。”小姑父一口浓痰吐了出来,差点溅到严糯脚下,吓得她连连后退。、 他嚣张的指着边上看起来可以当严糯爹的男人说道。 ”彩礼你妈了个der,不想死就滚。还有你,还想娶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自己的模样,你们说的对,老娘可是给畜生看病的,医毒不分家,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面,就给老娘滚!” 严糯中气十足的骂着,她把大扫把挥舞的虎虎生风,往这俩人头上就拍。 玛德,多大的脸啊,居然说卖她就卖她,还有那个男的,一把年纪了都能当她爹了,还说要娶她,娶个铲铲。 怕不是想断子绝孙。 她抡圆了大扫把就把这俩大男人给打了出去。 严糯的凶悍吓跑了两个不要脸的男人。 可是没等她好好喘了一口气。 她小姑姑就鬼鬼祟祟的从屋后绕了过来。 一双和她相似的杏眼四下乱瞄,没见到那个可怕的男人,她这才松了一口气,悄悄的跑到严糯身边,拉着她的手就往屋里走。 “小糯,你快点走吧,” 小姑姑张嘴就是王炸。 哈?走啥?咋啦? 严糯被小姑姑拽着往屋里去,一脸懵的看着瘦小的姑姑,不知道她又要干嘛。 这两口子怎么都不干人事啊。 小姑姑鬼鬼祟祟的往外望着,见没人了,这才拉着严糯哭哭啼啼道, “你姑父要卖了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快离开村子吧,不然这次你撵走了他们,他们下一次就要来阴的了,你一个女孩子斗不过他们的。” 小姑姑哭的很悲戚,她望着相貌清丽的小侄女,不愿这么美好的姑娘落到魔窟里面去。 “那个男的死了俩老婆了,都是被他打死的,你姑父跟他打牌,把你输给他了,这才带着人上你门口,就是想着让对方看看你的长相,好趁机多要点钱。那个男的有背景,真要是看上你了,明天就能来把你抢走。” 小姑姑眼泪鼻涕哭的一大把,拽着小侄女的手就不愿松开。 小丫头命苦啊,小小年纪爸妈就去了,是自己的爹,她的爷爷把她养到成年,可她爷爷,自己的爹,也在去年走了,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娇弱的小姑娘,这要不是她就嫁到了本村子,说不定小姑娘早就被人占了便宜了。 可是没想到外人还没开始动手,她男人就开始算计着要卖了小侄女了。 小姑姑虽然眼泪不停,可是却手脚麻利的很,边哭着,边给严糯收拾行李,草草把她这点子寒酸的家当都塞到一张包裹布里,打了个结,然后就一把拽着她从后门出去。 严糯只来得及一把抓住自己的医疗箱,就跌跌撞的被小姑姑拉着出了门。 “姑姑有个好姐妹嫁到了治安官那边的大寨,这是我画的地图,你按照地图过去,那治安好,你就去那边躲一阵子,等你姑父打消了这个心思,你再回来。” 小姑姑说着掏出一个破旧的手帕和一张简陋的手绘地图,塞到严糯手里,东张西望见没人注意到这边,转身就往寨子里跑去了。 严糯就这么被小姑姑给推出了寨子,一脸懵的看着小姑姑小腿倒腾的跟风火轮一样跑远了。 一时间也有些无语。 她就这么流离失所,去寄人篱下了? 现在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了,还怎么苟,难不成真跑进大山啊。 一想到以后她就跟个野人一样,穿兽皮,茹毛饮血,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算了,寄人篱下就寄人篱下吧,实在不行回来一包耗子药结果了小姑父。 哪条不是路呢。 严糯拎着自己的包裹,甩在身后,包裹重重的带着她原地转了两圈,然后重心不稳的跌倒在地。 哎哟,小姑姑这是给她装了多少东西啊。 怕不是把整个家都塞到包裹里了吧。 叹了口气,严糯认命的爬起来,刚准备走,就听到身后一个妇人的声音叫住了她。 回过头就看到隔壁的阿嬢嬢抱着一只小狼狗跑了过来。 “小糯呀,把狗崽子带上,这当初还是你给接生的呢,没有你,他们娘俩都活不了。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带上他好保护你。” 啊嬢嬢说着,就把小奶狗塞到严糯怀里,又顺势从袖子里掏出一袋子五个煮鸡蛋塞给她。 “路上吃,你走了轻易就不要回来了啊,你小姑姑也是可怜,嫁了那么一个好吃懒做,吃喝嫖赌的人,抽了那东西的人,疯起来真能把你给卖了。”啊嬢嬢手指在嘴边做了个吸大烟的手势。满脸的嫌弃。 严糯眼神暗了下去。 第3章 相依为命的两只流浪狗 小姑姑也是个可怜的女人。 原主父母在原主小小年纪,就在大山中出了意外去世了,原主被爷爷一把屎一把尿喂养长大。 这个小姑姑是爷爷唯二的孩子,可是偏偏所嫁非人。 当初爷爷为了逃避战乱从华夏跑到了这边定居,娶了个勃磨女人,也就是她奶奶,生了一儿一女,生女儿的时候难产去了。 老头含辛茹苦的把俩孩子养大,结婚成家。 儿子娶了隔壁寨子的一个女孩。 这边把村子都叫做大寨。 女儿就嫁给了同寨子的一个汉子。 年轻的时候看着还靠谱一些,谁知道结婚没几年,孩子都生了俩了,汉子就被同大寨的几个好友带着,迷上了赌博,最后还学着抽上了大烟。 学坏容易学好难。 一个大好青年就这么变成了吃喝嫖赌的垃圾。 就成了一摊烂泥,拖累整个家庭。 偏偏原主的父母在山里出了意外,留下家里老的老,小的小,也没办法帮她做主出气。 现在爷爷也不在了,她就只剩下小姑姑一个亲人了。 那个男的天天不事劳动,就会赌博抽烟打老婆,现在居然把歪心思打到了严糯身上。 严糯是十里八乡长的顶顶好看的姑娘,又从小跟着老头学了一手的医术,治人不太行,但是治畜生那是一等一的好手,不知道多少年轻小伙想着把这么一个金疙瘩娶回家呢。 可惜老头年纪大了,原身为了照顾老人,再加上年纪小,就一直没答应。 现在没了老头,这个名义上的小姑父就开始惦记着卖了严糯好换一笔钱了。 严糯越想越气愤,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一包老鼠药送他上西天。 但是想到小姑姑和那几个孩子,他们娘几个对这个父亲还没有死心,还有感情,这让她如何下得了手。 没等她再多想下去,啊嬢嬢就朝着寨子外面推了她一把,朝着她挥挥手,让她离开了。 严糯一步一回头的往外走去,看着越来越小的寨子,破破烂烂的茅草屋越来越远,就连啊嬢嬢也回去了。 好像没有人愿意留下她一般。 这里名义上是她的家,可是现在却孤零零的被撵了出来。 看着怀里哼哼唧唧的小狼狗,严糯有些丧气的凑过去,脸颊蹭了蹭它毛茸茸的小脑袋。 小狗刚断奶,身上还有点奶腥气,不好闻,但是胜在胎毛柔软,蹭起来很舒服。 “小可怜,你也被你妈妈抛弃了吗?哦,不是,是被你妈妈的主人送给我了哦,这不叫抛弃,没人抛弃你呢。” 看着小狗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严糯嘴巴里的抛弃这个词是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小狗毛很长,是村子里的母狗跑上山,和山上的狼配的种,生下的货真价实的狼狗。 一张狗脸毛茸茸的,大大的耳朵立着,暗红色的毛发很是威武霸气,一双蓝汪汪的圆眼睛,歪着脑袋瞪着她,有些傻傻的帅气。 当初母狗生产时难产,还是她亲自把小崽子掏出来的,救了他们母子女四条狗命。 当时啊娘娘就说要把最帅这条小公狗给她留着,她没当回事,自己都养不活自己了,怎么养一只狗。 结果现在却被塞了个满怀。 看来她俩是真有缘分啊。 算了,她现在都是孤家寡人了,多只小狗作伴儿也好。 至少不孤单了。 \"以后你就跟我混吧,有我一口肉,一定就有你一根骨头,以后我吃肉你啃骨头,好不好?“ 严糯抱着小奶狗,边走边逗着它,看它乖巧的舔了舔自己的手,心都要化了。 小狗在严糯怀里仰天长嚎,一副小狼王的骄傲模样,就好像是在说: ”同意,俺同意,以后你就是俺的主银了,以后吃屎我都让你吃尖尖。” 可惜严糯听不懂狗语,不然肯定一脚把这家伙给踢飞。 “既然跟了我,那我就给你起个名字吧,总不能一直小狗小狗的喊你,” 严糯揉着小狗毛茸茸的身子,想着起什么名字好呢。 “嗯,以后你就叫小红吧……” 严糯实在想不起什么高端的名字来,看着小家伙浑身暗红的毛色,索性直接喊小红好了。 “不行,不行,你这身毛,谁看了都知道你叫小红。我可不想随便来个人都能把你喊过去,以后你就叫小白,哼!我就不信有人猜得到你一只红狗能叫小白这么一个名字。” 严糯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她笑的开心极了。 ”小白,小白。“ 严糯一声声的喊着,从口袋里翻出一块硬邦邦的玉米面窝头,掰成小块小块的,在小白对名字有反应的时候就喂它一块。 一声小白一块小馒头。很快小白就认领了他这个普通到烂大街的名字。 两只被撵出家门的小兽就这么成了好朋友。 小姑姑的闺蜜住的地方距离这里很远,她边走边研究地图,看着上面抽象的标志物,一再怀疑自己有没有走错。 夜里没敢进山,也没敢在大路上休息,怕遇到心怀不轨的人,她在路边灌木丛里找了个小窝,藏了进去。 一人一狗相拥着挤在一起,听着夜晚的蝉鸣,拍打着不时飞来的文字,就这么相依为命的熬过了一夜,等到天微微亮,才继续上路。 直到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最后一个鸡蛋也吃完了,包袱里的玉米面馒头也没了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远处山脚上,黄色菊芋花海中一片蓝色的屋顶。 啊……我的老天奶啊,终于要到了么? 这就是传说中的蓝房子吗? 严糯觉得现在自己的两条腿都麻木的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软的,全凭意志带着她前行。 昨天她还觉得自己走多了路,个子会变矮,可是老天爷偏偏要打她的脸。 现在用一个事实向她证明,路走多了,不仅不会变矮,肿了的脚后跟加上磨出来的茧子,只会让她身姿更挺拔,个子更高。 因为她现在只能垫着脚尖走路了。 严糯就这么狼狈的出现在这个大寨门口,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挎着个看不出颜色的包裹,背了个黑色磨掉皮的箱子,怀里抱着一只狗。 真就跟个流浪汉没什么区别了。 她一路问着找到啊鱼嬢嬢门口。 敲了半天门,一个胖胖的女人横眉怒对的打开门就骂“谁啊谁啊,敲敲敲的,催命啊!” 声音洪亮如钟,气势磅礴,双手叉腰,昂首挺胸,一幅巾帼英雄的模样。 严糯看着啊鱼嬢嬢这般气势,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也愣住了。 好丰腴的美人啊,软绵绵的,好想摸。 第4章 偷看女人洗澡的臭流氓 啊鱼嬢嬢是个个子不高,但是很丰腴的女人。 丰臀肥乳的身材被一身棕色的半旧特敏包裹着,露在外面的胳膊和半个胸脯雪白肥美,看的严糯都想捏一把了。 她长的很一般,可是这一身雪白的皮子却极为吸引人,一白遮百丑,再加上她丰腴的身材,真就能说得上一句,人间糯米糍了。 有一种看了就肚子饿的美丽。 妇人推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的,头发凌乱在风中飞扬,宛如小疯子一般的女孩,脸上的灰尘遮掩着,看不出模样来来,第一念头就是来了叫花子了。 看了她递来的信物,啊鱼拉着严糯的手哽咽道”好孩子,你受苦了,这一路很辛苦吧,你就放心在鱼嬢嬢家里面住下,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啊鱼嬢嬢很热情的把严糯拉进家门,翻出自己年轻时的衣裳,带她到河边洗澡。 不洗不行了,这家伙长的就跟泥巴堆里打过滚一般,看不出人样了。 严糯看着这露天的小河,两岸高高低低的菊芋花海,大片大片的黄花连在一起,在风中摇曳,仿佛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一般,美的不可胜收。 可是再美丽,她也不敢露天洗澡啊。 兴许是看出她的为难,啊鱼嬢嬢拍着她的手小声道, “没事,我们这边都这样洗,你别害羞,我给你在外面守着,保证不让任何人靠近。” 严糯张了张嘴,想说有人守着她也不敢啊,这漫天的野地,四面八方都能钻出人来。 啊鱼嬢嬢往严糯手心塞了一块皂角,摆了摆手,就甩着丰腴的肥臀往小路尽头走去了。 严糯还能怎么办,她低头看着自己一身的灰尘,灰扑扑的长衣长裤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揪着一头发乱,却怎么都梳理不开,头发都脏的打结了,上面还夹杂着杂草。 身上的灰厚的像穿了一件盔甲,不洗真过不了今晚了。 还能怎么办,严糯看着怀里一样脏兮兮,却扑腾这想要往河里跳的小白,只得向现实屈服。 她跟做贼一般,遮遮掩掩的找了一处芋头花海遮掩的角落,严糯三下五除二的给自己脱了个精光,悄摸摸的滑入水中。 入水的一刻,她舒服的叹息出声。 可真舒服啊。 晌午的河水被太阳晒的温热,泡进去严糯只感觉浑身的神经都舒展了起来,恨不得穿透皮肤往外伸展。 脚下是大块的鹅卵石,赤脚踩在上面柔软细腻,疼痛仿佛都减了不少。 她找了个大块的鹅卵石坐了下去,把整个人都浸泡进水里,低头看着太阳下波光粼粼的水面,清澈见底的溪水,里面不时就有小鱼摇摆着尾巴,一晃而过。 大大小小颜色各异的鹅卵石在波光下晃动着,折射着七彩的阳光。 这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小白在河滩边上扑腾着玩水,看到从它身边游过的小鱼,一个猛子就扎了进去,可是却什么都没有捞到,只能站在河边甩着身上的水珠。 见它自己玩的开心,严糯就收回了对它的关注,仔仔细细的用皂角把全身涂了个遍,搓下一条条的灰泥,然后随着水流飘走,露出她莹润白皙的皮肤。 搓了半天泥,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轻了几两,浑身惬意的想在水里翻个滚。 一个猛子扎进水里,严糯整个人潜入在水底,一头秀发在水中荡开,就像一块荡漾开的绸缎飘在水中,包裹着她纤细白嫩的身躯。 她欢快的往前游了几米,直到憋不住气了,这才从水面冒出头来。 头发上的皂角泡沫也都被河水洗去,露出一头顺滑的乌黑秀发,她学着小白甩着头发,长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出一圈的水珠,在阳光下泛着光。 一把抹去脸上的水渍,她只觉得畅快,银铃般的笑声在河面上飘荡开来。 严糯玩了一会水,这才想起找小白,她赶忙四下望去。 冷不丁的却装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 眼睛? 严糯定睛望去,黄灿灿的菊芋花海里钻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 一个是小白毛茸茸的狗头,对着她吐着舌头傻笑,另一个是…… “啊……” 流氓…… 严糯惊慌的惊叫出声,一把抱着自己蹲了下去,把自己大半的身子都藏在了花丛下的水里。 只露出一双惊慌的眼睛。 小白顶着一脑门的菊芋叶从男孩怀里跳了下来,不顾河水深浅的一个猛子扎了进去,倒腾着小短腿往严糯这边游来。 受惊的严糯赶忙抓住这个坏家伙挡在自己身前,好遮住外漏的春光。 她愤怒的对着那人吼道“你这个臭流氓,偷看女人洗澡……” “我……我没有,我是捡到了这只小狗,它吵着往这边来,我……我才过来来的。“ 男孩赶紧背过身去,紧紧闭上了眼睛,小麦色的脸却忍不住红晕了起来。 他想静一静,可是脑子里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麻牛镇的河水很清澈,因此能够把水中之人躲藏的曼妙身姿,影影绰绰的看了个清楚。 水中的女孩肤色白皙,漆黑的长发,湿漉漉的紧紧贴着身体,露出她曼妙的曲线。 女孩受惊的抱成一小团蜷缩在花从下,湿漉漉的碎发贴在脸上,只在花丛中露出一双宛如小兽一般惊慌的眼睛。 亮的人心疼。 像他在山上打猎时遇到的小狐狸一般,灵动好看。 他紧闭双眼,背对着河面,紧张的直喘气,耳边全是他砰砰砰的心跳声。 快的几乎要从他的嗓子眼跳出来一般。 脸上却烫的他脑袋都晕乎乎的。 无法思考。 严糯有些害怕,她抱着湿漉漉的小狗挡在身前,看着那人转过身去,试探着在水中移动了下,见他依旧安安静静的背对河面,没有一丝想要转要来的样子,这才赶忙丢开这个小东西,手脚并用的往放衣服的岸边游了过去。 中途还不放心的偷偷望过去。 见那个男的果然没偷看,这才稍稍放下心来,抓着自己的衣服就往花从中躲去。 心里却不住的暗骂着啊鱼嬢嬢果然不靠谱,口口声声保证不会有人…… 等她草草套上衣裙,出来就没看到小白的身影了。 这个小畜生,早晚得炖了它。 严糯咬着后槽牙,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这个不安分的小狗又记上了一笔。 她都这么紧张害怕了,还到处乱跑,就这德行,还能指望它来保护自己吗? 这个饭桶,只会吃,一点用都没有。 还带着陌生人来看她洗澡,简直就是汉奸! 不,是狗汉奸! 严糯抱着换下来的脏衣服,跟做贼似的弯着腰,生怕被人看到。 偷偷摸摸的四下寻找着那个狗东西,嘴里小声的喊着, “小白,小白?你在哪儿?” “这是你的狗吗?” 一个清亮温润的嗓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喜欢的宝子们记得加入书架哦,以免找不到,免费小礼物和催更走起,如果喜欢猜叔,但拓和毛攀的,可以移步主页哦。爱你们么么哒) 第5章 不打不相识的兰波 “这是你的狗吗?” 一个清亮的嗓音,带着点颤抖,突然从身后响起。 严糯惊得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一样,跳得老高。 她捂着胸口,一脸被吓到的模样,看着抱着小白出现在她身后的……兰波? “是你……” “是你偷看我洗澡。”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兰波到嘴边的话又被噎了回去,他认出这个是那天捡到的藿香正气水姑娘了。 可是对方的话也没错,但他真的…… 冤枉啊…… 兰波百口莫辩,一张帅气的脸苦成了包子褶。 “我……我不是故意的……” 他低低的开口,清亮的嗓音带着一丝丝的委屈。 严糯低着头用手抓着湿漉漉的头发往外挤着水分,假装很忙碌的样子。 看他这副局促的样子,心里的火气也消了一半了。 按照剧情里兰波的个性,他应该不会是那种猥琐下流,偷看女人洗澡的人,应该不是故意的。 再说了,人家也救过她命,这么一想,严糯彻底就气不起来了。 甩了甩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也不管不顾了,她一双亮晶晶的杏眼死死的盯着兰波,把他盯得一副羞愧的抬不起头的样子。 哪怕是晒成小麦色的肤色,脸颊的晒伤看不出红,却还是能看到他羞的红彤彤的耳朵尖。 严糯好笑的感慨着,真是个清纯傻气的少年啊。 “好了,你也救过我的命,咱们这就算两清了,不过今天这件事你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听到没有。” 走到兰波跟前,严糯指着他,一字一句,小声的威胁道。 兰波抬头,一双漆黑的眸子清亮亮的带着惊喜,望着严糯连连点头。 “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出去,对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家不是山下那边的寨子么?” 他有些兴奋又带着的看着严糯,脸上带着褪不去的红,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羞的。 “走亲戚,对了,我叫严糯,你呢?” 严糯拽着小白的尾巴不许它再乱跑,一边跟兰波套着交情。 现在看来,啊鱼嬢嬢住的这个寨子,就是治安官爱梭所在的寨子了。 小姑说的治安官,原来就是剧情里的爱梭啊。 啧啧!什么狗屎运,逃个难都能跑到主角的家门口。 绝了。 不过既然来了,一时半会走不开,跟兰波处好关系,她的日子应该也能好过一些吧。 谁不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这可是麻牛镇的一条大粗腿啊。 “我叫兰波,是孤儿队呢队长,就住在河那边。” 兰波指着河对岸远处,隐隐错错的一排房子,说着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有些不敢看向眼前的姑娘。 上一次见面对方还灰扑扑的,被热得晕倒。 没想到洗干净了会这么好看,洗的发白的宽大敏特穿在她身上也格外好看。 比寨子里面其他的阿妹都要好看。 “以后你洗澡可以往山里走,那边有一个水泡子,是山上泉水流下来的,水也很清澈,平时没什么人过去。” 兰波不好意思的挠着头找补道。 这条河是附近村民洗澡的地方,经常会有人过来,这次是自己,下次要是其他人闯进来就不好了。 这边没什么男女之防,看对眼了就搂着转了小树林,严糯这么漂亮的姑娘,要是…… 一想到严糯会被别人再看个遍,他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不过这种情绪对他来说太过复杂,只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消散了。 “真的么?” 严糯满脸欣喜的望向兰波。 要是能有个单独的洗澡的地方就好了。 三边坡天气闷热潮湿,一天不洗就一身臭汗。 以前在家,都是打来井水,晒的温热了拎回屋子里洗,现在寄居在啊鱼嬢嬢这边,只能按照他们的习惯来。 可是这么露天席地的还是很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啊。 “嗯,下次我带你去。那边很偏僻,没几个人知道。” 兰波笑的很开心,阳光洒在他的帅气的脸庞上,映出青涩而大气的轮廓,他冲着严糯露出一口大白牙,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很清新的一个少年。 小白在严糯怀里闹腾不已,折腾了大半天,它的毛发也半干了,严糯索性就撒开了它,看着它一蹦一跳的往前跑。 自己跟在兰波身后,一起往寨子里走去。 兰波大步走在前面,他的腿长,一步抵得上严糯两步,严糯迈着急促的小碎步跟在后面,不一会就有些喘气了。 又出了一身细细的冒冒汗。 一路上都没看到啊鱼嬢嬢的身影,严糯心里暗骂着,这个不靠谱的,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俩人之间气氛有些尴尬,兰波一路上都很沉默,自顾的低着头往前大步的走着,严糯只觉得这个死孩子走那么快干嘛,赶着去投胎啊,她现在双腿双脚痛的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只想赶紧回去找个地方躺着。 可是刚刚回到啊鱼嬢嬢家门口,却见到一个陌生络腮胡男人在那里站岗,一脸的凶悍气息。 眼神盯着你的时候,仿佛在看一个死人,让严糯抱着衣服远远的不敢再上前一步。 兰波看着门口的人,疑惑的问道“你的亲戚是啊鱼嬢嬢?” 严糯往兰波身后躲着,眼神死死的盯着门口,点了点头,啊鱼嬢嬢在寨子里很有名吗?兰波都晓得她。 “嗯嗯,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会站在啊鱼嬢嬢门口,还这么凶?” 看起来就不像是好人,严糯没敢说出口,一双杏眼悄咪咪的瞪着门口的壮汉。 兰波叹了口气,没想到严糯的亲戚居然是阿爸的情人,他看着往自己身后躲的姑娘。 这会她看起来凶的狠,可是却小小一只,只堪堪到他肩头,小小的一只往他身后躲,跟只奶凶奶凶的小兔子似的。 “那是阿爸呢保镖提康,阿爸他……” 兰波话都没说完,屋门就被打开了,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圆脸男子从屋内走了出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打钱塞到了跟在他身后的胖女人手上,低声的说着什么。 严糯看到啊鱼嬢嬢,想上前打招呼,却没敢。 门口那壮汉是爱梭的保镖,那这就是爱梭了吗? 他居然跟啊鱼嬢嬢有一腿,严糯不得不感慨,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小了。 小到她不管怎么躲,却发现自己离这些主角们越来越近。 现在投奔的一个阿姨都是爱梭的情人。 自己还跟兰波不打不相识。 她发现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怪圈里面,怎么都逃不出去了。 爱梭回头就看到不远处站着的两人,为首的就是他最喜欢的兰波,他笑着冲兰波招了招手。 兰波跟小兽一般,欢快的跑了过去。 第6章 爱梭长官出现 “怎么在这里,没有回去?” 爱梭站在台阶上,看着跑来的兰波,笑的和煦,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摸着兰波短短的寸头,手感很粗粝,看了一眼远处的姑娘,不由得会心一笑。 小兰波也长大了,也到了爱慕女孩的年龄了。 “阿爸,我在附近找希图昂,他功课没做完,怕被老师骂,就跑了出来。” 兰波乖巧的应答着,一双星星一样亮的眼睛,望向爱梭全是孺慕。 “那是你的朋友吗?” 爱梭看着不远处站着不敢靠近的女孩,低声问着。 兰波回头望去,就看到严糯一人一狗远远的站着,他红着脸点了点头。 “嗯,她是啊鱼嬢嬢的亲戚。” 爱梭回头望向身后丰腴的女人,眼底带着询问。 啊鱼娘被爱梭看的一脸的惊慌,她有些结结巴巴的笑着,站在门口朝着严糯招手算是打招呼,小心的跟爱梭解释道, “长官,是我做姑娘时的闺蜜的侄女,来我这里住一阵子,叫严糯。” 她解释的有些诚惶诚恐,不敢把严糯喊过来,怕她得罪了爱梭长官,又怕爱梭长官看上了严糯的姿色给带走,到时候她要怎么跟她的好朋友交代啊。 爱梭看了眼胆小的不敢靠近的女孩,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啊鱼娘露在外面丰腴的肩膀,就带着兰波几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兰波这个傻小子还边走边冲着严糯摆手。 严糯嘴巴有些苦,看着一群人走远的身影,不知道自己抱兰波这条大腿究竟是对是错。 啊鱼嬢小跑着过来,脸上有些焦急,拉着严糯就往家走。 边走边絮叨着, “他是麻牛镇的治安官,以后见了长官要恭敬一些,哎呀,最好不要见到,他几百年不来我这里了,今天不知道怎么突然过来,吓了我一跳,对了,你跟兰波那小子怎么认识的?” 啊鱼嬢好奇地问着。 她也不想爱梭经常来找她,她在大寨里还有几个情人,爱梭来的频繁了,那些男人就得不敢来找她了。 不过这个小丫头在大寨人生地不熟的,怎么跟孤儿队的人混到一起了。那可不是一群好相与的人。 严糯没好意思说她洗澡被兰波撞见,只能捡着不重要的提了几句。 “之前中暑晕在路边,他运牛的时候救了我,刚刚也是第二次见面,不熟。” “不熟就好,他们那些人杀人不眨眼,以后远着点,咱们惹不起。” 啊鱼嬢拍着严糯的手,语重心长的叮嘱道。不想严糯跟他们搅和到了一起。 严糯还想问啊鱼嬢跟爱梭之间的关系呢,可是她俩今天才第一天见面,不好交浅言深,只得默默的记在心里,跟着她回了家。 啊鱼嬢嬢有两个儿子,老大已经结婚,带着媳妇在大曲林工作生活,很少回来,小儿子山葵才五岁,正是调皮捣乱的年纪,见到家里来了个漂亮小姐姐,他特别会装乖,跟前跟后的盯着姐姐看。 “说吧,你有什么企图?”趁着啊鱼嬢不在,严糯坏笑着把小孩逼到角落里,拿着一根甘蔗抵住小孩的胸口。 小白在边上狂跳着,给主人加油打气。 “姐姐,我乖!”小孩泪眼汪汪的看着严糯,想要求饶。 “不,你不乖,你看看家的门跟那些瘸腿的凳子,还有那些破破烂烂,乱七八糟的东西。你要是乖,就不会这样了。” 严糯随便一指,都是破绽。 这个家就是被捣蛋鬼摧残过的模样,以啊鱼娘那么爱干净的女人来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破坏力,那就只能是这小孩了。 所以这个小孩绝对不是如他表现的这么乖巧。 他那咕噜噜乱转的眼珠子早已经出卖了他。 严糯用甘蔗往前顶了一下,眯着眼威胁着这个小孩,想给他一个下马威。 “我……我……” 小孩支支吾吾的,心虚的四处乱看就是不看向严糯,不过严糯还是从他不时望向小白的眼神中了然了几分。 “你喜欢小白?”严糯小心的试探着。 “姐姐,它明明是红色的,为什么叫他小白?” 小山葵眼睛亮晶晶的望着小狗,眼睛里面全是渴望。 严糯挑眉,一只狗真有这么大的诱惑力么?她望向边上做着低吼状吓唬人的小白。 小狗虽然刚断奶,可是已经有成人半个小腿那么高了,毛茸茸的小身子看起来像个小毛球,却四肢矫健的四下乱蹦跶,就像安了弹簧一般,让人忍不住想按住它rua。 它躲在严糯身后,耀武扬威的蹦跶着,时不时的做出匍匐状,对着小山葵低吼,可是奶凶奶凶的样子一点都不吓人,反倒有些可爱。 严糯挑眉,算是看明白了。 这小孩是惦记上小白了,才会在自己跟前装乖。 不是惦记着捉弄她就行。 严糯手腕一转,甘蔗就在手中转了个圈回到身边。 她有些小骄傲的跟小孩道, “我是它的主人,给它起什么名字当然就叫什么了。不信你叫它小红,看它答应不答应。” 严糯啃着甘蔗坐回了竹椅上,玩味的看着小孩凑到小狗跟前卖乖。 “小红,过来,小红,小红……”小山葵趴在地上,一声声的小声叫唤着。 可是小白就跟聋子一样,理都不理他,自顾的围着严糯,嚼着她吐出来的甘蔗渣。 带着微微甜味的甘蔗渣让小白沉迷其中,哪里还顾得上理会这个只会抓他毛的小孩。 小山葵不甘心的围着小白打转,伸手去拉小白长长的毛发,小白被烦的不行,叼着甘蔗渣躲到了椅子下面。 严糯看着小山葵无奈的耸了耸肩。 “没办法,我是小白的主人,它只听我的,但是如果以后你也听我的话的话,我可以考虑让小白跟你做朋友。” 严糯就像是引诱夏娃的蛇一样,递上了苹果。 她笑眯了眼,看起来就像个坏巫婆。 \"姐,姐,我听你的,以后你就是我老大,你让小红……小白跟我玩玩嘛。” 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扭捏着拉着严糯的衣袖,大眼睛四下乱扫。就是不好意思正眼看严糯。 “先叫声老大来听听?”严糯翘着二郎腿,继续戏弄着小娃娃。 她性格本就恶劣,哪里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送上门的小傻瓜。 没等小山葵叫出这声老大来,啊鱼嬢嬢就着急忙慌的跑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只病恹恹的老母鸡。 第7章 疑似鸡瘟 “老二,你是不是又去鸡窝捣乱了,你看看这鸡都被你搞的 要死了。” 说着她就上手揪着小山葵的耳朵,还很娴熟的转了个圈。 小山葵嗷嗷叫唤着,一脸的狰狞,拼命踮着脚尖喊冤。 “阿妈,不是我,我今天在外面玩了一天,没去鸡窝……” “还嘴硬,还嘴硬,上次就是你丢了个炮仗进鸡窝,吓死了我两只下蛋的母鸡,说!这次又进去干嘛去了!” 啊鱼嬢嬢一边揪着儿子的耳朵,一边上脚踹他屁股,气的一张胖脸都变得通红。 家里就靠这些鸡下蛋换钱了,现在又死了一只,再这么下去,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严糯见嬢嬢打的不顺手,乖巧的上前接过她手里晃悠着脑袋的病鸡,好让她能腾出手来收拾小山葵。 她随手检查了手里恹恹的母鸡,母鸡蜷成一团,脑袋歪着,嗓子里还吼吼的拉风箱一般的喘着。 心里了然,她坏心思的看着看小山葵屁股上挨了几巴掌后,这才喊住啊鱼娘。 “啊鱼嬢,别打了,小山葵是冤枉的,这鸡是病了,跟他没关系。” 说着,严糯找到自己的医疗箱,从里面翻出一小瓶速效救心丸,倒出一颗塞到鸡的嗓子眼,粗暴的拽着它的头让它咽下去。 “小糯啊,你说这鸡怎么了?你喂的啥啊?” 小鱼嬢嬢还抓着老儿子,看着严糯这副专业的样子,再看看她那箱子里全都是看不懂的药,她带着几分疑虑小声问道。 “鸡感染烈性疾病,一般都是引起心肌炎导致的伤亡,我喂了它一颗速效救心丸,先保住它的鸡命,再考虑后续治疗,鸡的病一般都有传染性,啊鱼嬢嬢你再看看,鸡圈里面有没有其他的病鸡。“ 其实喂点水更好,可是现在手头没水,只能让这只病鸡干咽了,等看到这只母鸡甩着头,终于把药丸从嗓子眼咽了下去,这才抱着鸡站起身,看着啊鱼嬢道。 啊鱼嬢一脸的茫然无措,听了严糯的话,赶紧丢开嗷嗷大哭的小山葵,转身就往后院跑去,边跑边招呼严糯跟上。 啊鱼嬢的家是大寨边上,依山搭建的一栋两层的小木屋,这在寨里已经算是很好的建筑了,屋后面用木板简单的围了一个鸡窝,里面养了二三十只鸡。 只是卫生情况有点糟糕,到处是鸡屎,吃食水盆就放在里面。 这种环境不生病才怪呢。 严糯把手里的鸡放在一只大箩筐里面,撩起裙摆就跟着啊鱼嬢嬢跨进鸡窝,小心避开满地的黄金,跟着她一只一只的查看,果不其然,又找出了四五只齁喘的母鸡。 啊鱼嬢的天都要塌了,看着这群鸡就开始哭天抹泪的嚎。 ”我可怎么办啊,这是闹了鸡瘟了啊,” 她难受的拽着衣服下摆就去擦眼泪,撩起的的衣服下,露出白嫩嫩,层层叠叠的肚皮。 严糯眼疾手快的抓住她要擦眼睛的手,刚刚摸了病鸡就去揉眼睛,也不怕得病,她轻声安抚着, “嬢嬢不要急,这不是有我的么,我可是兽医。你先去把鸡窝打扫一下,家里有没有生石灰?有的话在鸡圈里面撒一些消消毒,这几只生病的就单独圈养,我给他们弄点药,观察几天就差不多了。” 说着,她望向小山葵一挑眉,小家伙立马鬼机灵的往屋内跑,不一会,抱着严糯的大箱子就跑了回来。 “老大,老大,你的箱子。”小家伙捧着药箱,一脸的求夸奖。 “真厉害,我都没说,小山葵就知道我需要什么呢,那你现在再帮姐姐一个忙,抱着小白先去一边,不要让它捣乱。” 严糯想摸摸小家伙毛茸茸的小脑袋,可是看着脏兮兮的两只手,只能作罢。 病鸡张口伸着脖子齁喘,眼看就要憋死了,这明显是感染了呼吸道疾病,她先每只鸡塞了一枚速效救心丸,先保住它们一条鸡命再说。 这个时候不管是打针还是吃药,都不如直接对呼吸道投药效果来的快。 她找出氢化可迪松,青霉素和链霉素,兑上的一定比例的生理盐水,全都倒进一只小喷壶里面,对着每只鸡的喉咙喷了两下,这个药剂能够快速的缓解呼吸道症状,打开呼吸道,缓解鸡群的伤亡。 啊鱼娘干活动作很麻利,这么一会功夫就打扫完了鸡圈,还把垃圾全都铲了出来,看着齁喘声变小的几只病鸡,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半。 “小糯,幸亏有你,不然我这一群鸡都得死。家里就靠这些鸡下蛋过日子了。没了鸡我可怎么办啊。” 说着,阿鱼娘又想哭了来。 严糯收拾好箱子,见她还是这副模样,只能过去劝道, “没事,以后把鸡窝卫生搞好,就没什么大事了。” 说着,她接过放鸡食和水的盆仔细的清洗干净,消了毒,又泡了两片土霉素在水里,等着啊鱼嬢把鸡圈用生石灰粉都撒了一遍,这才把水盆放在鸡圈门口。 看着剩下的鸡溜溜达达的过来喝了些水,这才放下了心来。 “小糯,你竟然是兽医,你小姑姑什么都没跟我说了,就是说了你来这边住一阵子吗,这个锯嘴的葫芦,怎么没说你这么能干啊。” 唉,这缺心眼的家伙,啊鱼嬢看着活泼了一些的鸡,这才彻底放下心来,她拉着严糯就往屋内走去,边走边感慨着。 “嗯,跟爷爷学的,他是一名老兽医。也只是能看些小病罢了。”严糯客气着,刚刚走进屋子就被小白个扑了个满怀。 小山葵一脸伤心的站在边上,小白都不跟他玩。都不爱他了。 也对,好闺闺她爹就是个老兽医了,教给严糯这个亲孙女也很正常。 啊鱼嬢想着,一进门就看到儿子这副伤心的样子,还以为是自己刚刚冤枉他的缘故,她几步跑了过去,一把搂住老儿子,乖心肝的喊了起来。 抱着他哄着。 五岁的小伙子已经有些要面子了,被严糯看着,他又羞又恼的,却又挣脱不开,只能害羞的歪着头,任由他老娘抱着他哄。 严糯则是抱着小白站在一边看戏,没想到这小家伙还是个妈宝啊。 第8章 挖野菜的女孩 第二日,严糯脑袋上顶着一个破破烂烂的草帽,蹲在山脚上,拿着镰刀,一下下的割着草。 身边的大竹篓里面塞了大半的各种野草。 小山葵和小白在边上撒欢的跑来跑去,铃音般的笑声和奶奶的狗叫响彻整个山坡。 不过大多是小白在前面跑,小山葵在后面追罢了。 五六岁正是人憎狗厌的年纪,手上力度大又没分寸,对小动物来说是个不小的威胁。 小白现在看到小山葵就逃,俩小家伙天天上演他逃他追的戏码。 本就闹腾的家里就因为他俩更闹腾了。 小山葵跑的气喘吁吁的,出了一脑门子的汗,看着还在往前跑的小白,他只能无奈的凑到严糯跟前,苦着一张脸,蹲在一边看她割草。 “老大,你割草干嘛?阿妈只是让你摘点嫩叶回去做菜。” 小山葵直接掐了一小节鱼腥草的嫩叶丢到嘴巴里嚼着。 看着老大背篓里面都快堆满了各种认识的不认识的野菜,他满脸好奇地问着。 “家里鸡不是病了么,养大于治,你看,这个叫绞股蓝,能够消炎解毒,提高免疫力,这个是鬼针草,预防拉稀,肠炎,清热解毒,这个是假篓,富含维生素,微量元素……” 严糯指着竹篓里面的各式野菜给小家伙普及。这些大多都是这边日常餐桌上的野菜,漫山遍野都是,老的没人要的,拿来喂鸡正好。 “这个煮鸡也好吃,汤都是甜的。”一个声音从他俩头顶响起,严糯下意识仰头,却一个不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兰波抱着小白,站在跟前看着她露出咧着嘴,笑的又乖又灿烂。 假篓属胡椒科目,也是一种佐料,当然能炖鸡。 不,应该说,在这边,靠山吃山,人们大多喜欢用各式新鲜野菜嫩叶蘸酱吃。 漫山遍野都是大家的菜篮子。 “兰波?你怎么来了?” 严糯白了一眼突然出现吓人的家伙,撑着镰刀就要起来。 兰波松开小白,任由它撒欢的围着几人跑,他伸手拉了严糯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他的手很干燥,手指很长,紧实有力的,带着厚厚的茧子,握着她的手很紧,很不舒服,严糯站起身就抽了回来。 “我在这附近巡逻,看到小白,就跟着过来了。” 兰波笑的很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俊朗的五官犹如刀刻一般,长眉如剑,双目如星一样亮,他的脑门上绑着一根暗红的头巾,多了几分野性,少了些乖巧。 阳光撒在他身上,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 笑容灿烂得晃眼,严糯不自然的眨巴着眼扭开头去。 心脏砰砰直跳。 看着在兰波脚边闹腾的小白,严糯危险的眯起了眼睛,这家伙,就这么喜欢兰波吗?每次遇到都是这个小东西把兰波给引了过来。 “小坏蛋。” 严糯有些生气的悄悄踩了踩它的小脚。 小白一个纵身跳着躲开了,冲着严糯生气的叫嚷着。 \"走吧,我想送你下山。“ 兰波捞起一旁的篓子挎在肩上,伸手揉了揉小山葵的脑袋,小山葵一脸崇拜的冲着兰波傻笑。 孤儿队的孩子是麻牛镇都羡慕向往的,他们虽然无父无母,可是他们都能摸枪,爱梭长官还教他们读书,开车,打枪。 长大了就能给爱梭长官做事,还有钱拿。 这些看在其他男孩子们的眼里,就都成了向往。 “兰波队长,我家在那。” 小山葵兴奋的指着山脚下的小屋子,笑的眼睛都眯了起来,伸手想要拉对方的衣角却又怯生生的缩了回去。 “我知道,你妈妈是啊鱼嬢嬢。” 兰波看着小山葵说道,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严糯一眼,背着篓子往山下走着。 严糯无奈的叹气,她有说自己要回去了么,可是看着小山葵已经背叛了自己,乖乖跟着兰波走了。 她还能怎么办。 小白却难得的坐在自己的脚边,昂着头,歪着脑袋瞅着自己。 “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抛下我。” 严糯用镰刀背面蹭了蹭小家伙毛茸茸的脑袋,换来一声奶奶的叫声。 “老大,快点,跟上。”小山葵在前面喊着,冲着她摆手。 兰波也回头望着她。 “来了。” 严糯赶紧答应道,往前走去,小白一跳一跳的跟了上去。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下山人带着惯性会往下冲,可是山路却崎岖蜿蜒,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一个不小心就得崴着脚。 严糯只能慢慢的往下走着,加倍的小心。 偏偏在场的生物除了她,每个人都走的很灵活轻松的样子,小白更是遥遥领先的跑在了最前面。 不注意一脚踩在了枯木上,严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滑去,尖叫声已经到了嗓子眼,却被兰波一把拉住手臂,紧紧的抓住了她。 她呼之欲出的惊叫声也被截停在了嘴边。 她一脸惊慌的紧紧抓着兰波的手,兰波的手很大,很有力气一只手就稳稳的扶住了要掉下去的严糯,很安心的感觉。 在他的力道下,严糯才勉力站稳脚跟。 “小心点,这边落叶多,枯木头一踩就碎。” 兰波的声音有些低沉,他扶着严糯,眼神晦暗,一个用力,就把她拉到自己身边。 本就狭小的山路一下子站了两个大人,一下子就显得拥挤起来了。 兰波身材高大,肩宽腿长的挤着严糯,这让严糯摇摇晃晃的重心不稳,要么往他身上靠去,要么就往后面的灌木丛倒去。 怎么选都不是最佳方案,严糯有些慌了。 男孩身上的雄性味道太过浓烈,带着点苦苦的杏仁味,严糯意识到自己整个人都要趴在兰波怀里了, 吓得她一把推开了他,刚刚站稳了的 身子,又猝不及防的又往后倒去。 她一脸惊慌的伸手乱抓,却一把薅住了兰波的衣领。 兰波也被她往下倒去的动作吓住,下意识就伸手搂住了严糯的腰往回拉。 一下子就拉了个满怀。 趴在兰波怀里,耳边是砰砰的心跳声,呼吸都急促起来,严糯紧紧抓着兰波的衣领,扯的他露出大半个膀子在外面。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看着两人之间过于亲密的动作,她羞得满脸通红。 第9章 大规模鸡瘟一 趴在兰波怀里,严糯满脸通红,一动不敢动,不知道是羞得还是吓得。 耳边全是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吵闹的很。 呼吸间一种混合着皂角清香的浓厚味道,带着点苦涩,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浓郁的让她越是深呼吸却越感觉到眩晕。 好像是缺氧了。 这一切发生的都好像太突然了。 兰波根本来不及思考,严糯就已经被他搂在怀里了。 女孩很瘦小,小小一只,被他抱在怀里,香香软软的,他的心,就好像他在大曲林喝的柠檬水一样,又甜又酸又涩,还带着股痛快的冰凉。 狭小的空间里,俩人呼吸交织,目光纠缠在一起。 严糯能在兰波眼底看到最原始的冲动,她有些慌了,这不是她想要的。 女孩微微颤抖的身子也让兰波忍不住一再收紧了手臂的力道,指尖不经意掠过她的发梢,仿佛一股电流从手指弥漫到了全身。 他不受控制的战栗了一下,下一秒就被严糯给用力的推开了。 严糯白嫩的脸蛋红彤彤的瞪着他,瞪得兰波心虚。 他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有些结巴解释着, “我……你……山路不好走,你小心一点。” 他眼神躲闪,却总是不由自主的望向严糯,俩人眼神交汇的刹那,他就赶忙移开。 兰波的脸红的快要滴血了。 严糯看着羞得快抬不起头的男孩,自己反而冷静了下来,她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不就是不小心抱了一下嘛,至于这么纯情么。 哼!严糯不由得气的牙痒痒的,自打跟兰波见面后,前前后后都被他占了多少便宜了。 要不是每次都是突发情况,这家伙都是无意间,才搞成这种处境的,严糯真的想给这个小流氓一脚踢下山了。 她气的直哼哼,也顾不得山路难走了,转头就往山下快步走去。 不想再多看这个家伙一眼。 生气! 兰波见严糯生气了,笨拙的想解释,可是伸出手却没喊出声音来,生平第一次尝到了怯懦的滋味。 酸酸涩涩的滋味在心发酵,让他嘴巴有些发苦。 没等他理清楚自己这突如其来的陌生情绪,小山葵就欢快的从一旁的林子里钻了出来,拉着他就往前跑去。 “慢点,不要跑。” 兰波随口说着,被小孩拽着往前走,眼神却久久不愿从前面小鹿般逃跑的女孩身上移开。 这边,严糯怒气冲冲的下了山,就看到啊鱼娘在山脚下着急的打转。 见到严糯那一刻,她立马小跑着过来。 “小糯啊,你快去看看吧,寨子里好多人家的鸡都病了,别不是鸡瘟吧……” 她也是去邻居家串门,发现他们在处理死鸡,这才注意到好多人家的鸡都出了问题。 要真是鸡瘟,这一个村子的鸡都保不住了,就连她家那些都保不住。 她家里没固定的营生,一个妇道人家也养不了牛,她自己在爱梭厨房里帮佣赚些小钱,儿子在大曲林看着风光,可是大城市开销也大,寄回来的钱也不多。 剩下的就全靠这些鸡,下蛋来换些钱,买米面了。 现在看着这些病鸡,她心慌不已,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拽着严糯的手都在颤抖。 “啊鱼娘,你别急,先带我过去看看。” 严糯赶忙安抚着惊慌的啊鱼娘,轻轻拍着她的脊背,让她静下来。 被拽着来到隔壁的木屋,穿过家徒四壁的屋子,来到后院,就看到几只躺着一动不动的鸡,一个瘦小的妇人正蹲在鸡面前低声哭泣,扯着衣服抹眼泪。 严糯心里一阵酸涩,她太知道底层人们对家禽的重视了。 她上前一一查看了下,这几只鸡死了大半,剩下一两只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很明显救不活了。 丢下死鸡,她直接跨进鸡圈,挨个的抓起来检查了一下,发现跟啊鱼娘家的鸡情况一模一样。 看来是大规模的病毒感染了。 站起身,严糯望向啊鱼娘和那个瘦小的妇女冷静的吩咐道, “先把死鸡拿出去,再挨个检查鸡圈,把病鸡单独隔离出来,我回去拿药箱。” 她身影小小的,可是这一刻说出的话,却给了大家一种定心丸般的感觉。 这一刻小小的身体却仿佛蕴含着大大的能量。 她一回头就看到兰波拎着背篓站在门口,黑沉沉的眸子正望着这边,无声的看着她。 严糯心中酸涩,扭开头去,径直穿过他,捞起地上乱跑的小白,大步往家里跑去。 小白还小,要是在鸡圈里跑多了,她担心小家伙被传染,索性抱回家,翻出链子把它拴在了院子里。 背上药箱就又跑了回去。 脚下的布鞋都要跑飞了起来。 来到隔壁,她发现兰波已经在鸡圈里面帮忙检查了,他一手一只抓着病鸡往外走,看到严糯回来,他眼睛发着光,亮晶晶的问着“小糯,鸡放在哪里?” “哦,单独找个筐子关着吧。” 严糯顾不上其他,赶忙调配出喷剂,对着每只鸡的喉咙都喷了几下。 这个嬢嬢家一共检查出七只病鸡,被她拿着几个大竹篓单独罩着。 严糯用纸包着几颗土霉素递给妇人叮嘱着“每天早晚化水喂他们,对了,还可以砍一些山脚下的仙人掌,剁碎了喂鸡,这样可以预防疾病。” “谢谢你,太感谢你了,小严大夫,如果不是你,我的这些鸡可都要遭殃了。” 看着已经好转一些的鸡,严糯的自信也感染了她,瘦小妇人的心终于落地了大半,她感激的紧紧握着严糯的手哽咽着,老泪纵横。 严糯有些尴尬,想把自己的手往回抽了下,却没抽动,她只得干巴巴的说了句, “没事,我就是干这个 ,别忘了给钱就行了。” 说完严糯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了,这是这个时候该说的话么。 我这该死的嘴啊…… 第10章 大规模鸡瘟二 说完这话,严糯都想给自己一巴掌了,这是这个时候该说的话么。 妇人也有些尴尬,但是她吃的饭比严糯多,马上就回过神来,松开了她的手,边抹着眼泪鼻涕边道“应该的,应该的,多少钱啊。我这就拿给你。” 严糯收费不贵,她用的都是便宜药,一次也就赚点生活费罢了。 折腾着一通,也才收了对方一千勃磨币,换算下来,也才五块钱。 这跟主角沈星跑一趟边水两千块华夏币来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收了钱,没等她再说些什么,就又被啊鱼娘给拉走了,这次鸡瘟的规模颇大,几乎让整个大寨里,养鸡的人家都遭了殃。 严糯就跟个陀螺一样,在寨子里一家家的转悠。 忙到最后,她发现后面的人家都已经乖乖的把病鸡分离出来了。 甚至有些人家鸡圈都已经打扫干净撒上了生石灰。 这让她的工作量一下子少了不少。 也让她轻松了不少,不然就她这两条发软的腿,真不一定能走完整个大寨。 处理完一家的病鸡后,严糯迈着沉重的步伐,刚刚走出门,就看到兰波正低头跟一个圆脸小孩说着什么。 小孩笑嘻嘻的答应着,然后就跑进了一户人家。 其他的地方也时不时有小孩子跑进跑出的。 兰波吩咐完希图昂,一回头就看到站在远处的严糯,他几步跑了过去,看着严糯疲惫的小脸,眼底带着些担忧劝道, “不如先休息一会再继续吧,你脸色有点不好。是不是累了?” 严糯笑着摇了摇头,说话也有气无力的,嘴巴干的难受,她跟兰波解释道, “不用,等忙完了再休息,救病如救火,拖不得,是你让他们把准备工作做好的吗?” 严糯看着这个少年,虽然年少,可是做起事情来,却格外的靠谱和可靠。 不愧是能当队长的人啊。 “嗯,这些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做的,希望能帮得上忙。” 兰波不放心的靠近,伸手想帮她整理额间凌乱的碎发,却猛然觉得这动作太过暧昧,半路一转,他拎起严糯的医疗箱跨在肩上。 \"帮了 我大忙了,不然我还得多做多少事,刚刚那些孩子是?“ 严糯也没跟他抢,她现在累的只想躺下,全靠心中的一股气硬挺着。 ”他们都是我的弟弟,都孤儿队的人。我让他们来帮忙。” 兰波浑不在意的说着,扶着严糯往下一家走去。 看着才到他肩头的女孩,一头长发草草的绑在脑后,凌乱的碎发让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脸色也白的吓人。 寨子说大不大,可是却也有五六十户人家,这样一家一家的走,要到什么时候才是头。 想了想,他索性开口问道, “我看你的治疗法子大都一样,这次的鸡都是一样的病吗?” “嗯,这次是大规模的病毒传染,寨子里的鸡大多都感染的一样病。” 严糯拖着两条残腿,任由兰波搀扶着,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的说着。 她还没吃晚饭呢,现在天都快黑了,她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的,两眼冒…… 咦?饭团。 严糯不敢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饭团,被紫苏叶子包裹着,饭团上还撒着芝麻和糊辣椒面,看着就诱人。 严糯不受控制的开始咽口水。甚至感觉自己可能是产生了幻觉。 “吃吧,先垫垫。一会忙完了再回去吃饭,啊鱼娘给你做了大餐,” 看着严糯小狗狗一样馋的直咽口水。 兰波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揉了她乱糟糟的小脑袋,在她愤怒之前,把饭团塞到了她手里。 严糯也顾不上生气了,捧着饭团一口咬了下去,饭团里面甚至还包着炒过的泡菜和花生米,好香啊。 饥饿的时候能有这么一个又香又酸辣的饭团,简直就是人生最大的幸事啊。 她吃的都快哭了。 眼泪汪汪的看着眼前的饭团。 从来没有觉得饭团会这么好吃过。 “傻样,” 兰波开心的笑着,心情愉快的看着她瞪过来的眼睛,大大的,圆圆的,再次充满了活力。 “不如这样,你把怎么治病跟我说一下,剩下的我帮你跑完,你休息一下,如果有不一样的症状 的,我再来叫你。” 兰波帮着严糯出着主意,不忍心看她这副瘦小的模样这样奔波劳累。 严糯嚼着饭团,听着兰波的话,眼睛都亮了起来,这个法子可以诶。 反正这次的用药量也不大,有病治病,没病预防。 严糯赶忙咽下饭团,一双大眼睛渴望的看着兰波道, “可以么?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她真的太累了,挖了一下午的野菜,又跑了三十多家抓鸡,如果这会子她能坐着休息一会,简直就是跟做梦一样。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生活的大寨,我比你更有义务去帮他们。” 兰波说的有些冠冕堂皇,义不容辞的样子。 其实孤儿队是爱梭的私兵,只负责听他的话,哪有什么义务不义务的。但是这会他不愿让严糯知道他的自私,只想自己在她面前的形象光鲜一些 看着严糯眼神里的渴望和疲惫,他只能挺起胸膛把这些都包揽下来。 第11章 帮忙处理鸡瘟 得到了想要的答复,严糯一刻都不想再多等,她把饭团塞到兰波手里,蹲在地上就开始在医药箱里面翻找着。 给兰波配药。 看着兰波拿着药离开的背影,这一刻,严糯觉得他是如此的高大,就仿佛是一个英雄。 救人于水火的大英雄。 之前心里那些小疙瘩,此刻也全都消散而空。、 她甩着发痛的脚后跟,找了个干净的大石头坐了下去,边啃着饭团边热泪盈眶。 嘤嘤嘤,真是个好银啊。 嗯嗯,饭团好好次。 虽然喊着要摆烂,可是严糯吃完了饭团后,还是不放心的去扫了一遍尾。 检查了几家之后,她就发现兰波这人做事十分的细心,一些病症稍轻的鸡,要是换个人都不一定能查出来,也被他单独拎出来处理。 做的事情真是又踏实又稳妥。真不愧是爱梭最喜欢的孩子。 转悠着就看到了兰波。 看着他长手长脚的在鸡圈里面逮鸡,一八零的大个子蹲在角落大大的一坨,他边喷药,又细细的叮嘱主人家如何护理。 无一处不合严糯的心意,要是他不是孤儿队的人就好了,说不定自己还能把这家伙给拉到自己的阵营里面,帮她做事。 壮大她的兽医团队。 可惜了,这样的人才。 一想到剧情后期,麻牛镇领导班子覆灭,这个阳光的少年也会被打了针开了天窗,她就觉得可惜。 但仅仅是一刹那的遗憾罢了。 严糯深知作为一个普通人,能在这乱世里苟且偷生,已经很艰难了,她也没有那个能耐去改变其他人的命运。 去当这个圣母,牺牲自己去拯救别人。 臣妾做不到啊。 以后……还是远着点吧,毕竟…… 严糯心中有些苦涩,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姐姐,你是山葵的姐姐吗?” 一个小孩突然从角落里冒出来,顶着一脑门的鸡毛。圆圆的小脸看的人想捏一下。 他这会正歪着脑袋瞅着严糯,眼睛黑黝黝的,很是乖巧,眼底盛满了好奇。 “是的呀,你是小山葵的朋友吗?”严糯收拾好心情,她笑眯眯的伸手帮他把脑袋上的鸡毛取下来,又揉了揉他的小卷毛,这还是个自来卷呢,手感跟小白一样,真舒服。 这小家伙,长的可真稀罕人啊。 “算是吧,我叫希图昂,他喜欢找我们玩,但是我们要学功课,每次只能跟他玩一会。” 小孩皱眉想了好久,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跟小山葵的关系,不过小山葵虽然烦人,但是他这个姐姐却是很好看,比阿妈都好看。 “你是有医生吗?兰波队长说你能给鸡看病,让我们帮忙。”希图昂的好奇心很大,问题也很多。 “算是吧,不过我只会给小动物看病,没给人看过。今天辛苦你们咯,帮了我大忙了。” 严糯心里高兴,医生?算是吧,兽医也是医不是么。 她好玩的捏了捏小家伙的脸蛋,果然如想象中的一样,手感棒极了,软软弹弹的。 正玩着,兰波洗干净手走了过来,有些不赞同的皱眉看着严糯,轻声问“怎么不再休息一会?还剩七八家,我一会就弄完了。” “哪能一直麻烦你,再说了,不亲眼看看它们,我也放心不下啊。剩下的就交给我吧,你先回去休息。” 严糯笑的有些客套,神情中带着些微的疏离。 兰波神经粗,没察觉,自顾的拎起她的大药箱,笑呵呵的道“没事,我给你帮忙,两个人总是比一个人快的,” 说哇,就带着希图昂往外走去。 严糯伸手想要回自己的东西,却没来得及开口,只能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 好吧,还有最后几家了,赶紧弄完赶紧回家。 以后…… 以后注意一些,应该没什么打交道的机会了。 严糯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兰波抓鸡,严糯喷药,希图昂帮忙归拢处理好的鸡,三个人合作,动作是比一个人快,剩下几家不到半个小时就处理完了。 这会儿已经月上中天了,严糯看了下手腕上老旧的手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不过三边坡污染少,哪怕是大半夜的,月光都透亮透亮的,照的大地亮堂堂的。 严糯捶着发酸的肩膀,不好意思的跟这一高一矮的少年道谢。 “今天真的是麻烦你们俩,跟我一起熬到半夜。” 她没好意思说什么感谢的话,按照本心,她甚至不愿跟孤儿队,跟爱梭有什么多的来往。 可是偏偏事与愿违,她的每个选择好像都是把她往主角团身边送。 回头看了下啊鱼娘家,门缝漏出丝丝暖黄的灯光,不知道啊鱼娘睡了没。 她有些想回去了。劳累了一天,她现在只想赶紧洗漱完毕,躺床上睡个昏天暗地。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感谢的话了,其实是我们应该感谢你,寨子里的鸡蛋大多卖给阿爸,都是我们吃掉的,如果鸡全部死了,那我们可就没鸡蛋吃了。” 兰波找着拙劣的借口,他不喜欢严糯口口声声的感谢,就好像一定要跟他分出界限一般,这让他很不舒服。 他愿意帮严糯做事,就只是因为他想,就去做了,而不是为了她来感谢自己,报答自己。 可是看着女孩疲倦的模样,凌乱的碎发挡在眼前都顾不得整理,嘴唇也都干的起了皮,他不免有些心疼,却没勇气伸手,帮她抚平眉心的褶皱。 兰波按下心中的酸涩,月光下,他依旧笑的依旧灿烂,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都不及他一分的笑容灿烂,他故作轻松的冲着严糯挥挥手,不在乎般的说道, “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们也要走了,下次见。” 严糯终于听到想听的话来,听了这话,她心里高兴极了,迫不及待的冲着两人挥手告别,转身就往家里跑去。 身影都带着欢快。 下班就没人是不高兴的。 站在门外的兰波,一直等着严糯跑回了家,反手关上了门,看着已经被锁上了的门,他还是舍不得迈开脚步离开,直到一旁的希图昂再也忍不住,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着,他困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只能用手不停的揉着,睡眼惺忪的喊着, “兰波,我困了,咱们也回去吧。” 第12章 背枪少年 希图昂的小胖手揉着眼睛,困的差点就地躺下。 小孩子觉多,这会早就过了他睡觉的时间了,眼睛酸涩的都快睁不开了。 看着小孩困成这副模样,兰波默默的叹了口气,在他跟前蹲下,轻声道“上来吧,我背你回去。” “好耶,谢谢兰波队长。” 小孩高兴的一蹦就跳上了兰波宽宽的脊背,趴在上面,舒服的想睡觉。 他把脸贴在兰波背上,嘟嘟囔囔道, “兰波,我喜欢严姐姐,她今天摸了我的头,还掐了我的脸,说我好可爱。” 就像阿妈一样。 如果他有阿妈的话,应该也是这样温柔吧。 希图昂突然想起山葵他妈摸山葵脸的模样,当时他就想,不知道被摸头是什么感觉。 “兰波,我不喜欢山葵,但是我喜欢严姐姐^……” 小孩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直接在兰波的肩膀上睡着了。 喜欢吗? 什么是喜欢…… 兰波低头盯着小路上被月光照映出的影子,正当头的月亮照的他矮矮的,像是一团乱麻,他一步步往宿舍走去,心里却也一步步的,变得乱糟糟的。 兰波作为队长,是有单独的房间的,希图昂睡着了,他索性就直接背着他回了自己的屋子,不过刚到门口,就看到窗户透出来都灯光。、 兰波皱眉推开门,就看到阿爸正坐在他床上,正盘腿把玩着一把刀。 那把刀是他十四岁那年,阿爸送给他的成年礼物,这些年,他一直珍藏着,压在枕头下面。 “阿爸?”兰波的声音惊讶,却带着几分欢喜和疑惑。 不知道这么晚了,阿爸怎么会在他房间里。 “回来了?希图昂睡着了吗?” 爱梭笑着对兰波招手,看着在他背上睡的香甜的小孩,心里有些柔软。 他小心的接过小家伙放在床上,拉着一边的毯子给他盖上。 “阿爸,这么晚了您怎么还没休息?” 兰波蹲在爱梭边上,仰头看着爱梭,眼底全是孺慕。 “傻孩子,你们今天搞的阵仗这么大,我不得来看看啊。” 爱梭摸了摸兰波的脑袋,手感湿漉漉,热哄哄的。 小伙子阳气旺,出汗多,干了又湿,半天都干不了。 “嘿嘿,寨子里发生鸡瘟,我也不能帮上什么忙,能做一点是一点。” 兰波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眼神飘忽没敢望向他阿爸。 今天他巡岗,结果干到一半找了人顶替他,自己跑去给严糯帮忙去了。 不知道阿爸会不会责怪他。 看着跟小狗一样心虚的兰波,爱梭心情很好的推了他脑袋一把。 “干的漂亮,这次是鸡瘟,控制不好是会影响到峰牛的,啊鱼家的客人是个医生?” 爱梭笑着问道,眼底却有些玩味。 真能这么巧么,刚刚发生鸡瘟,就冒出个医生来。 “是兽医,小糯是给牲畜看病的,当初我运牛的时候遇到她,就是给牲畜看完病,回去的路上中暑。” 兰波敏锐的察觉到了阿爸的不信任,他赶紧跟爱梭解释着。 看着兰波着急的样子,这孩子啊,真的长大了啊,呵呵…… 爱梭笑了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安抚着。 “这么看来,兰波跟那个姑娘很有缘分咯?那以后要好好相处。” 爱梭眯着眼,看着少年脸上的红晕,不用多问,少年的羞涩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拍了拍兰波的肩膀,爱梭叹个气起身道, “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赶紧休息吧,不要耽误了明天的训练。我也得回去了,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啊。” 冲着兰波挥了挥手,不让他送,爱梭背着手走了。 兰波坐在床上,看着睡的小脸通红的希图昂,脑子里回闪的却是严糯的一颦一笑。 有她当初在车上苍白的小脸,有她在水中惊慌如小鹿般的模样,还有她割草时擦汗的样子,她治疗病鸡时的专注,吃饭团时的满足…… 兰波叹着气倒在床上,枕着手臂,闭着眼,满脑子都是严糯,嘴角不自觉的带出一抹笑来。 因为这次的鸡瘟,寨子边上的仙人掌可遭了殃了。 以往只是在果实成熟的时候,会有村民来摘了回去吃,这会延绵包围着寨子的仙人掌群,到处都是零零散散的村民,拿着柴刀或镰刀,一下下的砍着,把一片片砍下来的仙人掌,用刀背挂掉上面的刺,丢到竹篓里面。 严糯也不例外,虽然啊鱼娘家的鸡好的差不多了,但是大环境如此,不得不预防一下。 她带着小山葵,站在比她还高的仙人掌丛前,一时半会不知道从何下手了。 无处落脚啊。 她又贪心,想要里面最大最嫩的那几片肉瓣。不单单是喂鸡,她还想凉拌着吃,嫩嫩的仙人掌肉片,浇上灵魂蘸料,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还在纠结从哪里下手呢,突然手上一空,镰刀就被兰波拿了过去。 严糯惊得瞪圆了眼睛,刚想拒绝,却看到他背上背着的ak步枪。 她的心狂跳了一下,乱了节拍,下意识的就往后退去。 兰波回头刚想问严糯要哪一片,却看到她惧怕的样子,那双总是盛满怒火或者鬼灵精怪的眼睛,这会全是害怕。 他眼神暗了暗,悄悄的把枪往身侧藏了藏,可是这么大的枪又怎么可能藏的了。 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再次抬头又是那副灿烂的笑,他看着严糯问“小糯,你想要哪片?” 严糯却嗫嚅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神却怎么都无法从枪上移开。 没得到回答,兰波索性不再问了,他挥着镰刀砍出一条小路,往仙人掌群中间过去,把最大最肥美的那几片砍了下来。 野蛮生长的仙人掌横七竖八的伸出他的肉片,上面密密麻麻的针刺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在兰波身上扎出一个有一个的小洞,针刺扎在皮肤上,流出的鲜血有些刺眼。‘ 严糯看的眼睛疼。 第13章 兰波受伤 兰波的动作再利索,可还是挡不住这是仙人掌群,身在其中,到处都是刺。 看着对方手臂上被扎上的一片片硬刺,严糯赶忙出声呵止他粗鲁的动作。 “你小心点,随便哪片都好,反正回去都要捣碎。” 这人难道是个傻子吗?难道就不知道痛么? “好嘞。还有几片,一会就弄好。” 兰波听了严糯的话,咧着嘴笑的更开心了,一双好看的瑞凤眼,都眯成了一条线。 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了,手臂肌肉紧绷绷的,就跟打了鸡血一般,不一会就把背后的竹篓给装满了。 拎着满满当当的竹篓,他献宝一半的送到严糯跟前,就像是捧上了他的真心一般。 可是少年忐忑的神情和眼里的慌张却是隐藏不了的。 严糯看着他这副被抛弃的小狗狗一般的忐忑的模样,脸上的晒伤和湿漉漉狗狗一样的眼睛,眼神带着委屈巴巴,本已经坚硬的心,再一次软了下来。 她没理会送到跟前的竹篓,看着他手臂上,小腿上被扎上的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跟他有什么关系,他才是最无辜的,不是么。 她没再说话,只是径自拉着兰波的手到了边上坐下,从随身的小包里面翻出镊子,低着头,一根根的帮他取出身上扎着的刺。 “我今天要去守哨岗,所以才背着枪,不过你放心,我从小就练枪,不会走火的。” 兰波小心的说着,蹲在严糯前面,仰头望着严糯,眼睛里带着不安,声音里全是讨好。 “嗯。” 严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畏惧,并不是畏惧这把枪,而是这把枪带来的残酷现实。 可是这些都无法倾注于口。 兰波的皮肤是晒出来健康的小麦色,看起来气血很好的样子。 可是这会上面,密密麻麻戳着不少的刺,还越拔越多,有些戳的深的,拔出刺来就带出了血,不止手臂,还有手腕上。 严糯拉开他的手掌,手掌很干燥粗糙,手指细长,上面全是日积月累的茧子。 “你说你是不是傻,不过就是几片鸡吃的东西,何必把自己弄成这样。” 看着他笑的没心没肺的样子,严糯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推了他脑门一把。 “笑笑笑,不疼吗?流这么多血。” 看他笑就心烦。 要是他性子恶劣一些,或者冷漠一些,自己都不会这么为难。 最难辜负的就是真诚了。 看着这样诚挚的兰波,严糯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看着他被骂了还笑的那么开心,严糯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这个傻子。 小山葵带着小白跑了过来,一脸羡慕的望着兰波背上的枪,想摸却没敢伸手,兰波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小得意,拽过背上的枪对着山葵说道“想摸么?” 他现在就像是一只炫耀的孔雀一般,恨不得在严糯跟前把他全部的本事都展示出来。 小山葵两眼放光的连连点头,壮着胆子凑了过去。 “诶,还有血……” 严糯一个没拉住,就看到兰波抱着枪跟小山葵凑到了一起嘀嘀咕咕,丝毫不在意手臂上还在流血的伤口。 严糯一个白眼翻过去,人家自己都不在乎,她还担心个鸡毛 ,索性不再理会他俩,低头收拾。 兰波教着小山葵开枪,余光扫到严糯忙碌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收拾完自己的随身小包,抬头看到兰波正端着枪对准天上飞着的鸽子,一声枪响之后,枪口冒出一阵火花,本来还在自由飞翔的鸽子就打着转的掉了下来。 小山葵兴奋的直拍手,迈着小短腿鸡往鸽子掉落的地方飞跑去。 严糯不想再看,背起竹篓就准备走。却被一只大手拦住,兰波拉着背篓的带子笑的开心。 “我送你回去吧,” 他清脆的说着,声音里是藏不住的开心。 “不用了,也没多重。” 严糯拉开他的手,拒绝他的好意,不想再跟对方有更多的牵扯。 走了两步有些不放心,还是回头叮嘱他道, “你的伤口回去擦点碘伏消消毒,小心感染。” 她不敢望兰波的眼睛,害怕在里面看到她承受不了的感情和受伤,低着头逃似的往家里跑去。 兰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昨天不还是好好的吗?怎么今天小糯就不想理自己了。 他手足无措的看着严糯跑远的背影,穿着灰棕色敏特的女孩跑的很快,一会就见不到身影 了。 他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为什么严糯总是忽近忽远的。 可是不妨碍他的心酸涩胀痛,难受的他想大吼,想开枪,想打人。 小山葵拎着一只鸽子大呼小叫的跑了回来,却没看到严糯的身影,他拎着鸽子凑到兰波跟前小声道“兰波,你的鸽子,我姐呢?” 兰波看了一眼耷拉着脑袋的肥鸽子,没说话,背着枪转身离开了。 小山葵一脸懵,不知道就这一会功夫,刚刚热热闹闹的山岗怎么就变得只剩他自己了。 严糯背着仙人掌回了家,手脚麻利的剁碎了两片丢到盆子里让鸡自己吃,洗干净手脚心情却很郁闷。 索性拿出她自己调配的零食训练着小白。 小狗正是贪食的年纪,严糯的零食里面有放面包虫粉,对小白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自然是乖乖的配合严糯的指令,只求能得到奖励。 坐,站,卧倒,趴在,叫。 小白在严糯的指令下,就跟一个训练有素的军人一样,一丝不苟的完成着指令。 严糯坏心眼的对他下达指令“说话。” “法克!” 第14章 老姑娘不好嫁 严糯对着小白下达指令,''“说话。” “法克!” 不过都是严糯的幻想罢了,小白只会汪汪两声。 等到小山葵跑回来的时候,小白已经学会了打滚了。严糯手指在狗头前画了个圆,他就灵活的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然后一脸期待的等着表扬和奖励。 小山葵提溜着鸽子凑到严糯跟前小声嘀咕道, ”老大,我们烤鸽子吃吧,兰波打死的这个鸽子他不要,我就给拎回来了。” 严看了眼死掉的鸽子,子弹穿过脑袋,脑袋都碎了。 即便不了解枪这东西,她也不得不感叹一句,好俊的枪法。 “烤什么烤,才几两肉,烤出来谁吃?你吃,我和你妈妈看着吗?” 严糯翻了个白眼,接过鸽子去水槽边处理。 “等着吧,我炖了它,今晚大家一起吃。” 严糯吩咐小山葵去烧水,自己拿着刀刃都卷了的匕首,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完,本来还跟小鸡似的鸽子褪了毛就只剩下大鹌鹑那么大了。 叹了口气,她从自己的百宝箱里翻出一些红枣枸杞之类的药材,又削了几根家里的野山药,全都丢到锅里面炖着。 她爷爷是华夏人,家里平时都是华夏菜,勃磨菜两拼,前世严糯也是独居,自然练的一手的好厨艺。 于是,等到啊鱼娘回来的时候,严糯已经把饭做好了。 满满当当的摆了一桌子。 炖的鸽子山药汤,鸡蛋炒鬼针草,油炸紫苏叶子,还有昨天采摘的野菜嫩芽也洗了满满的一盘,配上特意调制的酱料,看起来就有食欲。 “哎哟,今天吃这么好啊?哪来的鸽子?” 做工回来的阿鱼嬢看着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菜,一脸的惊喜。 严糯把蒸米饭端了上桌,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小山葵的嚷嚷声给打断了。 “是兰波队长给的,今天他教我打枪来着,阿妈,你快去洗手来吃饭,老大说你不回来不许吃饭,我早饿了。” 小山葵盘腿坐在饭桌前,咬着筷子,眼巴巴的盯着中间那一盅鸽子汤,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好久没吃到肉了,只有哥哥回家,她妈妈才会煮肉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 阿鱼嬢嬢习惯性的开口训斥着山葵,暗暗的看了一眼严糯的脸色,见说到兰波她依旧没什么异样,只得在心里叹了口气。 看来今天的目标没那么容易达到啊。 小山葵吵吵嚷嚷的要吃饭,只能依着他,啊鱼娘坐下后,看着正忙着添饭的严糯,试探着问道, “小糯啊,今天跟兰波玩的怎么样啊?他这个人如何?还行吗?” 严糯一脸懵,她今天有跟兰波玩吗?看着啊鱼娘还在等她的回答。严糯只能小心的措辞着回道。 “还行吧,不怎么熟悉。” 之前不还是让她离兰波远点吗?怎么现在又问她玩的怎么样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嗯,小兰波蛮能干的,心肠也好,昨天帮着弄了那么多的病鸡,今天好多人家都在夸你和他呢。” 阿鱼娘继续说着,一想到今天一起做工的几个女的那酸溜溜的嘴脸,还有她们那违心的感谢,啊鱼娘就觉得畅快,让那些长舌妇乱嚼舌根,哼,现在还不是得感谢她。 没有她喊来小糯,他们的鸡都得死。 阿鱼娘越想越开心,看着严糯也越来越欢喜,她给严糯夹了一筷子炒鸡蛋,笑眯眯道“小糯啊,你今年多大了啊?\" “十九,” 原身才十九岁,多么美好的年华,上辈子她已经三十出头了,白捡了十多年。 严糯吃着饭,越看啊鱼娘越不对劲,这女的绝对有猫腻。 “十九啊,那年纪也不小了,有喜欢的人了吗?” 啊鱼娘一脸好奇地问着, 严糯一口鸽子汤没咽下去,差点喷了出去。 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这口汤拦在嘴中没有喷出来,却被呛的脸都咳红了。 “咳咳……” 她一言难尽的看着阿鱼娘,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 在华夏,19岁正是才刚刚成年,还是读书的半大孩子,怎么到了勃磨,就成了年纪不小了。 我的老天鹅啊,她怎么小小年纪的就年纪一大把了。 “我还小,现在不想想这些东西。” 严糯顺着胸口的气,说的一言难尽。 “不小了,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老大都出生了,咱们这儿结婚的都早,你也别一直拖着了,万一拖成了老姑娘,到时候就找不到好人家了,” 啊鱼娘苦口婆心的劝着。用她过来人的经验劝着小姑娘。 严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她好奇地问道“多少岁算老姑娘啊?” “多少岁,哼,女孩子过了二十岁就是人家挑你了,到时候都是些家里没钱的,人还老,不会疼女人的老光棍天天来你门上骚扰你,你家现在一个靠谱的大人都没有,指不定就被谁占了便宜,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人家走了呢。” 阿鱼嬢越说越夸张,她吃着饭,眼神却担忧的望着严糯。她可不想这么娇俏的小丫头,被那些老男人给绑走。 兰波虽然是孤儿队的,但是长的也俊俏,人也热心肠,还是爱梭长官的心腹,怎么看都比那些老男人强。 说实在的,大寨里真没有比得上兰波的孩子了,要是兰波不是孤儿队的就好了。 唉…… 啊鱼无比遗憾的想着,。 瓦特?二十岁的老姑娘? 严糯胸口的气不仅没顺下去,反而更憋屈了。 呵呵,真是一地一风情啊,二十岁的老姑娘,她找谁说理去。 默默叹了口气,严糯不打算跟啊鱼娘争辩,只觉得没意思。 “小糯,你要是觉得兰波还行,不如我就让人去传个话,让他请媒人来说媒,咋样?” 绕了半天,她终于说到了正题上,啊鱼娘一脸兴奋的看着严糯。期待着她的回答。 严糯一口米饭呛到气管里,她捂着嘴巴咳的跟个肺痨鬼似的,看的啊鱼嬢一脸的担忧,赶忙凑过去帮她拍着背。 “小心点,小心点,兰波再好,你也不用这么激动啊。来喝口汤压压。” 啊鱼娘说着赶紧给严糯盛了一碗汤,递到严糯嘴边。 严糯赶忙推开。她这是米饭粒子呛气管里了。 喝汤不管用。 她一个老姑娘,呛死她算了。 第15章 说媒 等她终于把嗓子眼的米饭粒给咳了出来,严糯这才气若游丝的看着啊鱼娘,挣扎道, “嬢嬢,兰波再好跟我也没关系啊,我跟他统共就见了几次面,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这女人一到中年就会自动觉醒说媒技能吗? 怎么随便来一个都要给她介绍对象。 见阿鱼娘张嘴还想再说,她赶忙伸出手制止道, “我来您这儿投奔您,就是因为不想嫁人,如果您也这样操心我的婚事的话,那我就只能选择离开了。” 难道女人不嫁人就得死么?为什么一定要嫁人呢。 严糯说的很认真,她虎着一张脸的时候,还是很吓人的。 啊鱼娘见严糯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叹着气给严糯夹着菜小声道, “好好,我不说了,你安安心心的待着就行了,不然我真不好跟你小姑姑交代。” 心里却在想着该怎么跟爱梭长官交代了。 不知道那个男人到时候又会发什么疯,到时候只能她自己承担了。 吃饭完,严糯刚刚一转身,啊鱼娘就不见了,她一脸懵的望向小山葵。 “阿妈说她有事出去了。” 小山葵摸着吃撑了的肚子,一脸的满足说着。 老大煮的饭就是好吃。 严糯一向见不惯别人比她还悠闲,索性一脚踢了过去。 “洗碗去。” “嘿嘿,老大,以后都你煮饭好不好,我阿妈煮的饭没你好吃。” 小山葵嘻嘻哈哈说着,笑的有些巴结讨好的凑了过来。 眼睛都成了一条线。 这个小馋猫。 严糯一个白眼翻了过去。 “先去洗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她可不想彻底沦落到厨娘的身份。 阿鱼娘伴着夜色出了门,左拐右拐的来到大寨最上边那栋颇为壮观的大院边,等了许久才有个人带她进去。 穿着隆基的男人弯着腰,急急迈着小碎步走的飞快,阿鱼娘有些胖,咬紧了牙关,这才勉力跟上,等来到竹楼跟前时,她已经开始大喘气了。 勉强匀过气,她小心翼翼的脱了鞋子,赤脚踏上光洁的地板,跟在男子后面走入了一间灯火通明的屋子。 爱梭长官此时正在榻榻米上坐着,手里拿着几张纸细细的看着,见到阿鱼娘来了,随手指了指边上的位置。 阿鱼娘则是很乖顺的坐了过去,低眉顺眼的没敢说话。 爱梭眯着眼盯着她看,看着她这副怯懦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有些心烦。 不过这身皮子倒是白的,跟猜叔身边的那个女人有几分相似。 一样的雪白。 不过那个叫陈青身姿妖娆,气质也出众。 这就是这个乡野村妇比不了的,就是性子野了些,不过瑕不掩瑜,倒也多了几分趣味。 猜叔好福气啊,不知道从哪儿寻来的那样极品。 上次跟猜叔一起放生回来后,他一路上就在脑子里琢磨着,结果回到大寨子,就正好看到在河边晃悠的阿鱼娘,那一身的白皮子虽没猜叔女人的细腻,但是在大寨也算是独一份了。 当时就动了心思,趁着夫人马拉年去了禅林修行,他跟着阿鱼娘回了家。 这个女人他早些年喜欢过一段时间,后来夫人马拉年住回了大寨,他就没去找过了,时间长了也就忘记了。 这次趁着马拉年去修行,他也算是旧情复燃,重新宠幸了一下。 胖女人果然有胖女人的滋味。 此刻爱梭脑子里又想着那日见到的猜叔的女人,手也不老实的摸上了啊鱼娘的手臂,入手却有些黏腻,顿时就没了兴趣。 看着女人一身的汗,爱梭皱眉,拿着文件掩鼻,心里有些嫌弃,眼神中就带出几分。 阿鱼娘进屋后就一直低着脑袋没敢抬头,自然就没察觉到爱梭的嫌弃。 “说说吧,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什么事儿。” 爱梭掩下心中的不耐,随口问着。 “就是那日长官您吩咐的事,我今晚探了一下严糯的口风,她不愿……” 阿鱼娘怯怯的抬着眼皮,一眼一眼的瞅着爱梭,小心的说着话。生怕被他迁怒,爱梭长官的脾气历来阴晴不定。 “不愿?她一个孤女,兰波配她绰绰有余,她有什么不愿意的。放肆!” 闻言,爱梭怒的摔了手中的东西,他心中郁气难消,古铜色的大手死死的握紧了佛珠,心里有些生气。 兰波是他一手培养长大的,在他眼里自然是样样都好。 这不是滤镜,而是这个孩子至诚至真,有勇有谋,心思单纯,哪哪都好,轮得到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乡野丫头来嫌弃? 真以为有几分姿色就能心高气傲了。 哼!三边坡最不缺的就是长的好的女人。 爱梭眯着眼,心中的怒气却越来越大。 愤怒极了。 “不……不是对兰波有意见,兰波在麻牛镇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人才,谁不喜欢啊,她……她是……她是……” 阿鱼娘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她被爱梭突然的发怒吓得瑟瑟发抖,整个人哆哆嗦嗦的趴在地上,不敢抬头看。 看她这副窝囊样子,爱梭更是心烦。抬脚就踹了过去。 啊鱼娘只能忍着,连躲都不敢,就怕爱梭踹不到人更生气。 索幸爱梭长官自己是坐着的,也没穿鞋,踹的不怎么疼,但是也足够吓人了。 没等爱梭想好要怎么处置这个女人跟他家那个不识好歹的家伙,兰波就敲响了房门,他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屋内的一切。 “滚!” 爱梭气的抓着桌上的干果碟砸了过去。 阿鱼娘被砸了一下,有些疼,更多的却是偷偷松了口气,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 路过兰波她还感激的看了这个孩子一眼。 却一刻都没敢多停留,撒腿就跑了。 “阿爸,何必为了个外人生气。我是什么样的我自己知道。” 兰波弯腰捡起碟子,看着撒了一地的核桃,压下心中的苦涩劝着爱梭。 阿爸现在生着小糯的气,不打消他心里的火气,他一定会对小糯出手的。 虽然小糯总是躲着自己,可是兰波还是不忍心一个女孩因为自己遭难。 他跪坐在爱梭边上,轻声劝着。 第16章 好女人自己去追 “哼!我是气那个丫头不识好歹,你多好的人才,她连你都看不上,她想嫁给谁?嫁给总统吗?哼!不识好歹的乡野丫头!” 爱梭心里虽然生气,却不至于气坏自己,只是对于这些底层的人忤逆他,心里厌烦罢了。 觉得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阿爸,好女人是要去追的,你还不信我么,我不急,慢慢来。” 兰波笑眯眯的给阿爸倒了杯凉茶,让他好消消气。 “怎么?对自己这么有信心?” 兰波的话让爱梭侧目,他看着笑的没心没肺的孩子,挑眉打趣道。 “嘿嘿,您也说了,我这么好的人才,只要多给些时间,让她了解我,她自然知道什么是最好的。” 兰波说的一脸的笃定,他昂首挺胸的向爱梭保证着。 见爱梭长官还是一脸的不相信,他继续劝道, “阿爸,我知道你心疼我,可你也要对我有信心啊。” 兰波凑过去抚着阿爸的脊背,帮着爱梭顺着气,望着他的眼睛,兰波眼底带着笃定。 “你啊你,第一次见你这么认真,可见是真的动心了,那好吧,这是你自己的终身大事,你自己看着吧。” 爱梭看着兰波有些好笑,这个傻孩子,真以为女人这么好追的。 不过小孩子嘛,让他自己去耍耍算了。 爱梭心烦的挥了挥手,打发兰波下去,自己则是伸了个懒腰,起身出了门。 被这个胖女人勾起了几分火气,他得找个女人消消火。 他在寨子里,在马拉年的眼皮子底下也藏了几个女人,每次马拉年不在大寨,都是他到处寻欢的好日子。 兰波目送阿爸带着保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心里却全是苦涩。 他心中全然不像他刚刚说的那般笃定。 对于严糯,他甚至不敢伸手去碰触她,就怕她厌恶了自己。 他也是最近才搞清楚了自己的心意的,以前他的生活就只有学习,训练,出任务。 生活排的满满的,每天累的沾枕头就睡。 可是现在他不管把自己操练的再如何疲累,只要一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小糯的一颦一笑。 根本睡不着。 他不知道严糯拒绝他的原因,但是他眼睛不瞎,严糯从头到尾一直在躲着他,根本就不待见自己。 他也没有刚刚自己说的那样自信,他这般说,也只是为了打消阿爸插手罢了。 如果是阿爸出手,小糯就是绑了都得嫁给自己。 他要的是小糯的心,而不是她的怨恨。 站在门口,兰波望着夜空中璀璨的星星点点,一闪一闪的像是人的眼睛,他默默的叹了口气。 不想逼着严糯做她不愿意的事情。 不得不承认自己动了心,可是他不知道。心动原来是这么的酸涩。 他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在意一个女人,眼睛总是会自动找寻着她的身影,脚也总是有自己的意愿,走到她身旁。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出现在严糯身边了。 可是严糯对他的抵触,他也是知道的,他只能默默的关注着她,跟着她,看着她,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才会出现。 就这都还是给她造成了困扰。 兰波心里堵的慌,他想跑去问问严糯为什么不喜欢他,不喜欢他哪儿,他能改。 可是却懦弱的不敢。 真这么做了,只会把严糯推的更远。 心里有气发不出来,他索性勒紧皮带,沿着大寨开始跑步,一步步都踩在他的心上。 高大的身影围着大寨,一圈又一圈,直到精疲力尽了,才爬回宿舍,无力的倒在床上,睁着眼到天明。 这些严糯都不晓得,她只是觉得兰波最近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频率变高了,无论她做什么事情,他总能在关键时刻跑出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帮她干活。 这让严糯烦不胜烦,她已经避嫌的很明显 了,为什么兰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还这么头铁的往上撞呢。 再一次躲开兰波要接过扁担的手,严糯看着这个男孩直接爆发了出来。 “你没事做吗?一天天的跟着我,我说了我不想嫁人,就想安安静静的生活,我的事情我能做,不需要你帮忙。” 严糯心里憋着火,说话一点都不客气,一双杏眼冒着火,狠狠瞪着他。 兰波愣了一下,看着生气的严糯,心里沉甸甸的酸痛。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话,直接抢过严糯手里的扁担,把水桶给她挑了回去。 看着兰波渐渐走远的身影,严糯气的跳脚,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啊。 可是东西被他挑走了,严糯只能跟上,一路上眼刀子就往他身上丢。 如果眼神能杀人,他此刻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兰波没理会严糯的无声反抗,自顾的把水倒进水缸里面,放好水桶,这才转身看向严糯。 看着她气的通红的脸,兰波默默的叹了口气。 一张好看的脸上全是无奈。 “之前的事情都是我阿爸自作主张,我不知情,但是我阿爸这人性格有些霸道,不会允许你的拒绝的,如果不想被强迫嫁人,你最好不要再排斥我。” 兰波索性摆烂,小糯都已经这么烦他了,再坏还能坏到哪儿去。 他自顾的盘腿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茶,仰头一饮而尽,入口的味道却让他挑眉。 口感不错,就是不知道是煮的什么凉茶。 “嫁不嫁人是我的自由,如果这个寨子不欢迎我,我就回家,我还不信了,他的手能伸那么长。” 严糯握拳愤怒的低吼着,却心跳乱了一拍,她没想到这后面还有爱梭的手笔,那个传说中的治安官,本地最大的势力。 心中担忧,但是她却嘴硬的反驳着,不愿兰波看到自己的胆怯。 三边坡这么大,这里住不了,她还不能去其他的地方么,她还不信了,这么大的天地,就没她的容身之处。 想着,严糯心里憋屈的很,鼻头也酸酸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回去再被你姑父逼着嫁给那个老赌鬼?” 兰波长手长脚的盘腿坐着,修长的手指,慵懒的把玩着杯子,看着严糯调笑着道。 “你们调查我?” 严糯惊得瞪圆了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兰波,这人怎么这么恶劣。 还有没有一点隐私了。 第17章 朋友 “不只是你,每一个出现在大寨的陌生人,阿爸都会调查,严糯,我们谈谈吧。” 兰波忍不住再次叹气,他不知道为什么,遇到严糯后他叹气的频率这么的多。 “谈什么,反正我不嫁,我不喜欢你,” 严糯板着个脸,生着郁气的双手抱胸,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家伙能说出个什么花来。 反正她就是不喜欢,无关本人,只要是想娶她的人,都不是好人,她都不喜欢。 “我知道,从第一次见面你就一直在躲我,你的态度我早就知道了。” 兰波不在意的笑着,露出一口大白牙。 严糯这么明显的躲避态度,他如何看不出来。 虽然笑的灿烂,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刻他的心有多么的痛,酸胀难受的滋味,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兰波看着严糯好看的脸,她长这么好看,一定很多人想娶她。 “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是我也不是那种愿意强迫女人的人,不如我们就先做朋友吧,如果你一直拒绝我接近,我担心阿爸会对你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兰波说的很真诚,这是现实,他阿爸不会允许有人冒犯他的威严,严糯的拒绝伤了他的面子,他下手就不会轻。 现在小糯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逃离麻牛镇,二就是成为自己的朋友,自己给她打掩护。 兰波不想严糯离开,只愿她选择后者,他黑亮的眼睛专注的望着严糯,等着她的回答。 严糯不知道怎么选,兰波说的这些何尝不知。 她的心有些慌乱,爱梭是本地的治安官,如果得罪了他,哪怕是回了家,也还是在他的管辖地。 而且作为一方大佬,就没有一个善茬,自己忤逆他,伤了他的威严,杀鸡儆猴也是正常。 严糯有些迷茫的望向兰波,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怎么回事。 自己都不喜欢他了,还上赶着凑上来找虐,受虐狂么? 看似选择权在她,可是她却没得选。 看来这家伙,也不如原剧情里面那样单纯傻气了。 这一手阳谋,让她只能屈服。 识时务的严糯看着兰波真诚的狗狗眼,有些无奈的解释道, “其实我也不是讨厌你,我们总共才见过几次面,都不了解,何来讨厌,只是我不想嫁人,只想这么自由自在活着,不想给自己增添烦恼,你的心意我不傻,自然看得出来,可就是看出来了,我才不能误导你,也不能利用你的真心去谋求自己的利益,只能远离。你能理解吗?” 严糯的话,让兰波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忍不住傻笑着看着严糯连连点头。心里炸开了花。 “嗯嗯,只要你不讨厌我就行,我们就做朋友吧,” 兰波满脑子都是不讨厌不讨厌,就连严糯后面的话都没听清。 严糯翻了个白眼,她觉得自己最近翻白眼的频率越来越大了,仅仅才几天功夫,就从以前的不熟练,到现在已经能丝滑的控制眼珠,来个360度托马斯回旋了。 “好啊,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你好!我的朋友。” 严糯朝着兰波伸出手,笑盈盈的邀请,反正吃亏的不是她,她怕鸡毛啊。 不过还是得找个机会离开麻牛镇,离开爱梭的势力范围。 总被人这样盯着,早晚得出事。 严糯和兰波说开后,兰波就彻底出现在严糯的生活中了。 阿鱼娘白天要去爱梭家厨房帮佣,家里的活计全都落在严糯身上,现在兰波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严糯身边,劈柴打水这些体力活自然就被兰波接了过去。 作为回报,严糯每次搞了好吃的东西,都会喊上兰波。 小山葵跟兰波混熟之后,也被兰波带到了孤儿队,跟着里面的孩子们一起学习华夏话和打枪。 快乐的小山葵睡着了都会笑出声来。 两人说开后的第二天,兰波就带着小山葵去练枪了,严糯有些不放心的跟了过去。 看着站在靶场上,大大小小顶着烈日练枪的孩子,大的也才十三四岁,小的才六七岁,都是些半大的孩子。 而角落里,就是手把手教着小山葵开枪的兰波。 严糯心里有些苦涩。 她不是不喜欢枪,准确的来说,她是不喜欢这种混乱。 在麻牛镇,孤儿队的孩子们小小年纪就打的一手的好枪法,只要开始出任务,他们手上就没有一个干净的,全都沾过鲜血。 还在国内读书,无忧无虑的年纪,就已经开始刀口上讨生活了。 马帮道是爱梭的私路,地理位置却极佳,联通三国,自然惹眼。 那些不长眼的来偷路,下场就是被爱梭的巡逻队杀了,做成稻草人树立在路边震慑后来者。 这些孩子十一二岁就开始进入巡逻队出任务,那么小的孩子,三观都没形成的,就养成了蔑视生命的习性。 不,应该说,他们就没有正确的三观,学堂只教他们识字,却不教他们道理,他们心中的道理就是阿爸。 在孤儿队中,爱梭长官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的好听,收养孤儿,给他们一口饭吃,让他们识字,学本领。 实质上就是爱梭手里的娃娃兵,学的都是杀人的本领。 找了个阴凉的大树下,严糯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把最近处理的牲畜病例整理出来,一一的记录下来。 这已经是她前世今生养成的习惯了。 记忆会消失,但是笔记本不会。 温故知新,才是她最好的老师。 “你认识华夏字?” 兰波陪着小山葵玩了一会,就把他丢给其他训练的弟弟们,几步跑了过来,夹带着风和身上淡淡的汗味,一屁股坐在了严糯身边,歪着脑袋看着严糯记得满满当当的笔记本。 上面还带着手绘的图,那些鸡被画的惟妙惟肖。 兰波很是惊讶,麻牛镇识字的人不多,女孩子就更少了。 小糯再一次让他感到惊喜,优秀的他都有些自卑了。 “我爷爷就是华夏人,我也算是有四分之一的华夏血脉吧,自然认识。” 严糯随口敷衍着。继续记录着,没理会兰波的靠近。 老头从小教原主识字,她前世还是个大专生,虽然学的是兽医专业,但也是正儿八经的经过系统学习的,自然也算是半个文化人。 可文化人在三边坡又不值钱。 严糯默默的叹气。 第18章 读书 自从跟兰波说开后,她对这个少年的靠近已经不再抵触了,反正最后难受的不会是自己。 爱咋咋地。 甚至,她摆烂了之后,发现生活中有了兰波,真的少了很多的事情,导致她现在已经习惯了,兰波时不时的出现在自己身边了。 兰波歪着脑袋看了一会,看着里面的内容太过艰涩,揉了揉眼睛,就没再看了。 他悠闲地靠着身后的大树,翘着二郎腿,大长腿戳着严糯,他枕着手自在说道, “你写的比课堂的老师写的好。” 人也好看,字也好看。 兰波眼波流转,嘴里咬着狗尾巴草茎,扯着嘴角笑着。 越看严糯越喜欢,越喜欢就越舍不得移开眼睛。 “为什么爱梭长官要让人教孤儿队的人识华夏字?” 严糯突然有些好奇,大寨的人几乎有身份名字的人,都认得几个字,哪怕不识字的,也听得懂华夏话,按说麻牛镇跟婆多的拉赞挨的更近,不应该学习婆多语么? “因为禅林跟军方大多会说华夏语,而且三边坡华人多,华夏语是除了博磨语外用的最多的语言。” 兰波不在意的说着,见严糯感兴趣,他也来了兴致,坐正了身子,跟严糯细细的科普起来。 “学堂不单单教我们华夏字,还有更多需要理解的复杂知识,因为阿爸有些生意需要我们出面去处理,多认识些道理才能更好的帮阿爸做事。” 兰波没说的是,阿爸要的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且忠心可靠的武装力量。 阿爸关心他们,让他们学习文化技能,也是为了他们能有更多的谋生手段,外面的人很复杂的,不学习知识,就只能傻傻的被他们骗。 早些年他们卖出去的牛年年亏欠,就是被外面那些商人给算计的了。 兰波吃过不识字的苦,才知道知识的重要性,他的成绩也一直是学堂最好的,不单单是武力值,还有文化课。 不过也只是在学堂上罢了,作为一个活泼好动的男孩,他还是更喜欢练武和打枪。 但是不妨碍他崇拜读书人。 不过看着严糯那一手娟秀的小字,他在心里悄悄的赞叹道,写的可真好看,比学堂老师写的还好,就像他看到老师的字帖里面的字一样。 兰波没有来的心中升起一阵自卑。 小糯这么优秀,他还配的上她吗? 严糯听了却是大为震撼,原来孤儿队不单单是自己以为得娃娃兵,还是爱梭的干部储备库啊。 也是,从小养大的,用的才放心,尤其是他们都这么崇拜爱梭,把他真的当成阿爸一般在恭敬。 这样环境里生长出的人才,自然用着放心。 看着兰波被晒的发红的脸,脸颊上点缀着几个小雀斑,短短的寸头湿漉漉的像刚生下来的小狗。 一双漂亮的眼睛,也发亮的看着自己。 严糯有些好奇。 “那你都看过什么书?” “书?没看过,看到书就头疼,都是老师教什么,我们就学什么,不过开始做事之后,我就没再回过学堂了。” 兰波说的感慨,每天都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哪有时间看书,那都是老师那样的老学究才会干的事情。 “我爷爷总是念叨着一句话,人可以不上学,但是不能不读书,一个人不读书,他的价值观就是由他身边的人决定的,因为没有其他的输入途径,就只能模仿身边的人,或者慢慢被环境所改变。身边是什么样子的人,他就是什么样子,永远找不到自己。” 严糯看着单纯的兰波,还是没忍住劝了一下。 她前世还经过系统的学习,上过学,拿过文凭,虽然后面还是回了小山村,可是她见过外面的世界,这辈子真就是被圈养在一个小圈子里了。、 不过爷爷从小就手把手教了原身的知识很多,也很杂。 却包含很广,上到天文,下到地理,人文道理,无不涉及。 严糯搞不懂,老头这么博学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关在一个小圈子里。 不明白,但不妨碍原身被老头压着学习。 小姑姑和爸爸小时候也有这样的过程,但是榆木不可雕,他俩都是不爱学习的人。 后来原身出生后,爷爷才把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她的身上。 恨不得把他的一身本事和思想都教给这个小孙女。 想到了那个总是笑嘻嘻的老头,严糯心里有些酸涩,她没跟他相处过,可是从原身身上继承的记忆,无一不在述说着,这个老头对原声真的倾注了所有的爱啊。 原身也是被人好好爱过的人呢。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多年。 读书…… 兰波没在说话,他懒懒的靠在树干上,眼神远远的透过云层,望向不知名的地方,小糯喜欢读书人…… 严糯会医术,在大寨也算是过了明面的。 于是每天她一起床,就被乡亲们拉着跑这里跑那里。 慢慢的,小严大夫的名声也就传开了。 她整天就一身洗的发白的长衣长裤,顶着一顶破破烂烂的旧草帽,小小的身子,背着大大的医疗箱穿梭在大寨里,也成了大寨里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站在会客室的窗口,爱梭扶着窗子看着被拉着在小道上一路奔跑的女孩。 长长的马尾辫被甩在空中,很有活力的样子。 “兰波啊,怎么样了?给有哄到小女娃的心呢?” 爱梭看着边上伸着脑袋往下望着的兰波,好笑的调笑着。 这傻孩子没苦硬吃,明明自己一出手就能给娶回来的人,他偏偏要亲自去追。 兰波傻笑着摸了摸头,没好意思说话,眼睛再往外看去,就已经看不到严糯的身影了。 只有小白蹦蹦跳跳的跑到边上的巷子里。 “瞧你那一副傻样,一点没有你阿爸当年的风采,想当年,你阿妈可是主动来追求我的,当初,她比媒人还要早,直接跑到家里来了。” 爱梭笑的得意,当年他才刚刚当上治安官,马拉年这个世家小姐就跑到他的破屋子前要嫁给他。 爱梭越想越高兴,嘴巴虽然勉力的抿着,眼睛却早已经眯成一条缝,笑的很是得意。、 这就是能耐,这就是本事,小兰波还嫩着呢。 见兰波还是一副不开窍的傻样,憨头喊闹的,爱梭无奈的摇着头,索性不再管他。 拍拍他的肩膀,爱梭叮嘱道,“明天你阿妈就要从禅林回麻牛镇了,你看着点下面的人,不要乱说话,该打点的提前打点好,该处理的都处理掉。” 爱梭意有所指的说着,眼神意有所指的望着兰波。 这些已经是熟门熟路的事了,兰波做事细心,也狠得下心来,他很放心把这些交给这个孩子处理。 兰波明了,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第19章 治疗小牛犊 严糯被月康大叔一路拉着来到牛棚里面,得亏她腿长,不然就月康大叔这速度,早就被拖着走了。 看着牛圈里活蹦乱跳的牛牛们,严糯有些懵了。 “阿爷(阿叔),哪只牛生病了呀?” 她好不容易得了一副牛瘪,还在家里研究苦撒这道菜要怎么弄才好吃呢,就被月康大叔给拉了过来。 要是回去晚了,那副牛瘪坏了,她能心疼的一晚上睡不着觉。 要知道,牛瘪里面,没有消化完全的食物,过滤后的苦肠水可是个做凉菜的好东西。 虽然知道那是大肠里挤出来,还没成型的牛粑粑,可是架不住味道好啊,严糯之前在家,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 不过麻牛镇不准杀牛吃牛,所以牛瘪很难得。 因此这会儿被突然拉来这边看牛,严糯的怨气很重啊。 月康松开严糯,灵活的跟个猴儿一样,从牛圈里面一把拽出一只活蹦乱跳的小牛犊来。 别看他长的廋廋小小的,力气却很大,半人高的小牛犊被他扯着一只蹄子就拽了过来。 “丫头,你帮啊爷看看,这小牛犊不吃东西也不喝奶有好几天了,拉的粑粑颜色也很奇怪啊。” “奇怪?怎么个奇怪法?”听了这话,严糯难免好奇了起来。 “你看看,早上的粑粑还没铲呢,” 月康说着一把撒开小牛犊,又招呼着严糯,几步转到了一堆散发着恶臭的牛粪边上,严糯跟过去,蹲在边上看了下,这堆粑粑是有些不成形,颜色偏绿。 她拿出听诊器,让月康大叔拉着小牛犊,凑近了,听了听小牛犊身体里的声音,又上手揉捏了几下,这才看着月康大叔,一脸认真的解释道, “小牛应该是肠梗阻了,腹腔有杂音,不知道堵了什么东西。也揉不开。” “那可咋办啊?小严大夫,要不你给开些泻药?” 月康大叔焦急的说着,却是一脸的担忧,这头小牛犊好久没好好吃东西了,瘦的一把骨头了,能熬过泻药么。 “泻药不行,得开腔。” 收着听诊器,她望向月康大叔解释道,小牛肠梗阻和积食都是很常见的病症,问题不大。、 “开……开枪?” 月康大叔本就黑的脸,这会彻底变绿了。 跟刚刚两人看的牛粑粑有得一拼。青绿青绿的。 他吓得有些腿软,没搞懂肚子里有东西跟开枪有什么关系。 “使不得啊使不得,开了枪小牛不就死了么。再抢救抢救吧,小严大夫,我家就这三头牛,小牛要是死了,我可怎么活啊……” 月康大叔本就愁苦的脸越发的青黑了起来,他抱着小牛犊就开始嚎啕大哭。 “不是开枪,是用刀子把牛肚子割开,会打麻药的,便秘不是这个声音,得开腔查看,把肠子里的东西掏出来。没事,小牛犊会没事。” 看着这个黝黑瘦小的大叔哭成这副可怜的模样,让严糯一下子也慌了手脚,赶紧拉着后面赶来的月康媳妇解释道。 “能救就行,能救就行。” 月康媳妇也是瘦瘦小小的,一脸的风霜痕迹,听到能救,已经到了眼眶的眼泪又被逼了回去,她一把拽开丢人现眼的老头子,一脸殷切的望着严糯求着。 “小严大夫,你说怎么办,我们听你的。” 他们此刻都把严糯给当成了救命稻草了。 严糯没理会他俩这幅唱戏般可怜的模样,径直从箱子里翻出麻醉剂,估摸着小牛犊的重量,一针扎了下去。 工作中的严糯很专注,动作也很麻利,小牛犊被拽的不舒服,反脚就要踹人,却被严糯灵巧的躲了过去。 在麻药的作用下,小牛犊很快就倒地不起了。 严糯指挥着夫妻俩把小牛犊拉到院子外面采光好的地方,在小牛犊腰侧细细的刮完毛,消了毒,然后狠快准的,一刀就切了下去。 一道寒芒下去,小牛犊哞哞的叫着。 于是严糯割一刀,小牛犊叫一嗓子,看的这夫妻俩又是心疼又是紧张的,心里更忐忑了。 清理干净肠子表面的血液,严糯将牛肠子翻了出来,用手捏了捏,手感硬的很,她拿着刀子划了个小口子,然后就看到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牛肠切口处全是蠕动的虫子,密密麻麻的翻滚着,拥挤着。 有的还露出头来看几人一眼,打了个招呼,“嗨……”了一嗓子,又钻了进去。 “这么多虫子,小牛驱虫了吗?” 这么恶心的场面,严糯却面色不改,带着手套的手伸进去就抓出一条长条状的虫子出来,足足有一米多,扯出来丢进了一旁闲置的塑料盆里。 “没有啊,这牛还要驱虫吗?” 月康大叔伸头在边上看着,一脸的恶心难受的模样,听了严糯的话,扭着头傻乎乎的问着。 严翻了个白眼,得,又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养殖户。 她隔着肠子摸了摸内部,里面堵的结结实实的,满满登登的。按都按不动。 叹了口气,她抬头望向两夫妻,正想着要不要让他们去喊个人来帮忙,兰波就从边上走了进来。 “兰波,来的正好,过来帮忙。” 严糯赶紧招呼着。 翻出一次性手套分发给几人,指挥着他们按头的按头,按蹄子的按蹄子。 等到确定小牛犊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后,这才开始操作。 她把肠子割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虫族大军。 兰波也是一脸的嫌弃。 “怎么这么多虫子?” 这牛还活的了吗? “小牛犊没驱虫,吃的喝的有虫卵,就在肠子里长了起来,长大了堵住了肠子,小牛犊才不吃不喝,身体消瘦。” 严糯带着口罩,低着头边一把一把的往外拽虫子,边给这几个人解释着。 这小牛犊也算命大了,肚子里养了这么多寄生虫也没死。 这哪里是养牛啊,明明就是养虫子。难怪传说中这边都流行养蛊呢,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啊。 这虫子也吃的太好了吧,肥嘟嘟的。 这个枯燥的工作,重复了小半个小时,月康大叔家的塑料脸盆就被装了大半盆的长长短短的虫子,还在盆里蠕动着,每一条都还活着,看起来生命力很顽强的样子。 把肠子从里到外撸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严糯这才放下心来,清理完伤口,上了药,严糯才拿着针线开始缝合伤口。 最后一针解药下去,小牛犊慢慢的恢复了知觉,踉跄着从地上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往它娘那边跑去。 麻麻,这些人好可怕,拿刀子划我肚子,还扯我肠子。 小牛犊哭哭啼啼的找妈妈哭去了,留下脸色青白交加的几人。 没办法,太恶心了,他们今天晚饭都不用吃了。 没胃口。 第20章 兰波长虫了 严糯没理会脸色奇怪的三人,自顾的从边上水槽里,打出半盆水来,仔仔细细的清洗完手和工具,然后一回头就看到这三个人蹲在塑料盆跟前,边呕边看的热闹。 “你们刚刚不还觉得恶心么?离这么近。小心跳你们嘴里。” 严糯坏心思的吓唬着,就看到兰波身手极其敏捷的撑着地板一个跳跃,就跳的离这盆外星生物远远的了。 他一脸的惶恐看着严糯, “这东西会跳人嘴巴里?” 刚刚没跳他嘴巴里吧,他可不想到时候也养一肚子的虫子,那简直太可怕了。 月康两口子也一脸嫌弃的离盆子远远的。 严糯没理会兰波的傻样,搭配好药递给月康大叔, “找些生石灰连同那些寄生虫一起埋了。等过两天我来看看小牛的恢复情况,养好了再给三个牛一起驱虫。” 因为是个大~手术,严糯收了他们四万勃磨币,换算下来也才两百块,这小牛犊救得及时,再拖一阵子,牛命都要搭进去。 毕竟在三边坡,这么一头小牛犊还是很值钱的。 夫妻俩高高兴兴的付了钱,手拉着手,远远的把人送到门口。心里全是感激。 老远了还对着严糯俩人挥手。 兰波帮严糯背着重重的医药箱,不敢想严糯一个小丫头这么瘦小的身体,居然有这么大的力量,背着这么重的箱子满大寨的跑,也不喊累。 “小糯,那条小牛肚子里这么多虫子,究竟是哪里来的啊?” 兰波越想越恶心,那一盆蠕动的血腥虫子,视觉效果太震撼 了,他现在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病从口入,一般都是饮食和饮水时,吞了感染性的虫卵或幼虫,要不然就是吃了感染寄生虫的虫子,也有一些是通过皮肤感染,但是那种情况还好,不会太多,所以只要注意不吃生水,饮食健康就行。” 严糯把玩着手里黄色的菊芋花,长长的花瓣跟格桑花有得一拼,明黄的颜色却热烈的很。 花瓣带着淡淡的生姜的味道。 很好闻。 她跟兰波走在布满青苔的石板路上,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赚了两百块呢,不错不错,又能买不少东西了。 “那我肚子里面会不会也有虫子。” 严糯的话有些吓人,兰波皱着眉,瞪圆了眼睛望着严糯,有些担心的摸了摸肚子。 他们这边都是喝生水,也吃虫子,那他肚子里岂不是也有虫子? 老天爷啊,这也太恐怖了吧,光想想肚子里可能密密麻麻挤满了寄生虫,他就浑身发麻。 兰波缠着严糯帮他也看看,如果有虫子,也在肚子上划一个口子,把虫子拉出来。 严糯被缠的没办法,只能敷衍的隔着他的衣服摸上他的肚子。 入手就是结实而富有力量的腹肌,带着弹力和热气,层次感的布局让严糯脑子里瞬间就产生了联想,脑海里冒出八块紧实排列的腹肌模样。 严糯莫得仔细,却不知道她的手让兰波下意识的吸气,甚至还有些紧张的微微颤抖着。 却让腹部肌肉显得更硬,更结实了,他涨红着脸,心跳如雷的看着严糯,他的身高让他只能看到严糯的头顶,却只敢绷紧了身子,两只眼睛不敢到处乱瞄。 严糯这会也察觉到了这个动作有些暧昧了,但是都已经开始了,突然撤回手,只会显得她有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于是只能咽了咽口水,强撑着往下继续摸去。 指腹划过,隔着薄薄的衣服,勾勒出他腹沟的深浅,她甚至能感受到手指下面肌肉一块一块的,稍微用力一按,就能感受到肌肉硬挺的弹性。 严糯正专注的查看着手感,却突然被兰波一把捏住了手腕。 她惊愕的抬头望去,就看到兰波铁青着脸,太阳穴和脖颈布满青筋,额头上大颗的汗水往下滴落, 严糯更慌了,赶忙上前查看。 ”兰波,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严糯开始担心兰波会不会有什么突发的恶性疾病。 “没事。” 兰波眯着眼看着严糯一脸的惊慌,他咬着后槽牙,勉力吐出两个字,把严糯的箱子一把塞回了给她,自己转身就跑掉了。 动作快的跟一阵风一般。大长腿三步并作两步,刹那间就跑的看不到身影了。 留下一脸茫然的严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兰波消失在曲折的土路上。不知道兰波在发什么疯。 不过兰波的话倒是引起了她的注意,这边的饮食习惯多喜食生鲜。 那些野菜清洗之后就直接蘸酱吃,还喜欢吃一些虫子,油炸烧烤的还好一些,有些虫子本地人偏偏喜欢生吃,饮水也都是从河里取水回来,直接饮用。 她在啊鱼娘家已经习惯了煮凉茶,放凉了给大家喝,可还是时常看到,他们俩直接拿着水缸子在桶里打水喝。 她想着是不是需要购入一批打虫药了,不然小山葵要是长了虫子,以后个子可能就长不高了。 说起驱虫药,这让她不由得想起了前世吃的宝塔糖。 不知道她的上家有没有渠道买到。 她爷爷当初就是从婆多的拉赞买药,后面她接手了爷爷的事业后,顺势也接手了他的购药渠道。 婆多仿制药多,什么药都能买到,不过华夏的一些特殊的药物,她还是需要去麻养从专门的渠道购买。 现在看着箱子里不怎么齐全的药品,严糯琢磨着是时候出去一趟了。 第21章 爱梭的婚礼 可是没等严糯准备好出去大采购。麻牛镇就迎来了一场盛事。 爱梭和夫人的婚礼。 严糯知道的时候,一脸的问号,她拉着啊鱼娘好奇的问到, “爱梭跟他老婆,不是早就结婚了吗?为什么还要举行婚礼?” 爱梭老巴巴的跟个干腌菜一样,年纪一大把了,还没结婚?不可能吧…… 难道是娶小老婆?这边男的不是也一夫一妻吗? 严糯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究竟是到了什么时间节点啊,按理说兰波都是大小伙了,故事应该已经开始了呀。 她以为早就结过婚的人,现在还要举行婚礼? 这个世界简直太玄妙了。 “你还小,不懂,他们这是第十二年纪念,得大办。” 啊鱼娘是爱梭大寨的厨房帮佣,这样的盛大婚礼,厨房忙得脚后跟打脑壳。 她能偷跑回来叮嘱严糯照顾好小山葵,已经是她的好人缘了。 管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她一马。 啊鱼娘一把拽开拉着她衣角的严糯的手,忙的连多说几句话的功夫都没有,小碎步的往外跑去。 留下家里的严糯跟小山葵面面相觑。成了留守儿童了。 “老大,我想去吃席。” 小山葵看了一眼毫不留恋跑远了的阿妈的背影,咽了咽口水,他仰头望着严糯,可怜巴巴的祈求着。 严糯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默默的叹道,“我也想啊。” 这辈子的她,来了这么久,还没吃过正儿八经的酒席呢。 也不知道治安官婚礼的酒席是什么样子的,东西好不好吃。 她不由得想起了上辈子参加过的坝坝宴。 吸溜…… 口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再一次觉得她的穿越有些亏了。 “爱梭长官的婚礼,我们能去参加吗?” 严糯边在脑子里回味着坝坝宴的美食,边好奇地问小山葵。不知道爱梭大不大气,允许寨里的村民去吃席吗? 到时候一定会有很多大人物来,要是不小心冲撞了对方,会不会…… 严糯又有些发虚了,胆小的不敢往前凑。 她很惜命的。 “不知道,但是阿奎哥的婚礼阿妈就带我参加了,我们吃了菠萝饭,可好吃了。” 小山葵拉着严糯的手,可怜巴巴的望着门外的热闹。 菠萝饭,严糯想到了酸酸甜甜紫色的菠萝饭,口水更泛滥了。 今天是爱梭和夫人马拉年12年的结婚纪念日。 天不亮大寨里就灯火通明起来,人们已经忙忙碌碌的开始准备着中午的宴席了。 12在禅林是一个很特殊的数字。 爱梭和马拉年12年的结婚纪念日,需要再次举行婚礼。 而且他们的婚礼也是被大禅师乌卡玛哈祝福过的,12年的纪念婚礼虽然大禅师肯定不会来,但是一定会让他的秘书长,爱梭夫人的师弟,恰怕送来他的祝福。 有这个流程,爱梭就能让其他人知晓他是获得大禅师的支持的人,就能巩固他在麻牛镇的权力基础。 同时还能增加他在当地的影响力。震慑住其他不安分的势力。 而且还能和那些参加婚礼的各方大佬联络感情,增加合作机会。 一举多得啊。 这场婚礼无关感情,就只是一个向外展示他正面形象的重要机会,赢得民众的认可和支持,提升他在麻牛镇居民中的威望。 怎么看怎么划算。 严糯百无聊赖的蹲在寨子门口的土坡上,看着下面一辆辆缓慢驶入的汽车,她算是琢磨透了这场婚礼背后的政治意义。 德行! 严糯对爱梭的算计越发的看不上了,虽然这些都是必须的统治手段,可她就是看爱梭不顺眼。 那个老登! 大寨中央的空地上,一群穿着华丽服饰的男男女女在那边跳舞,丝竹声声悠远的传了过来。 几个漂亮的阿娘站在大门口,打着大大的伞,身姿曼妙的转悠着迎接来宾,很是热闹的样子。 就连被牵着进来的牛牛们,身上也都挂满了各色彩带,红的绿的,喜庆的很。 寨子大门处连夜竖起一个大大的牌坊,上面挂着黄色纱幔和各色的花环环绕,就连路边人家的屋檐都被征用,挂上了节日庆典才用得到布幔。 好一副节日盛典的气氛啊。 严糯看不懂,但是严糯喜欢凑热闹啊。 她索性就蹲在土坡上头更不舍得走了。 在这最佳的观影地方,看着那些跳舞的阿嬢们,多赏心悦目啊。 “老大,老大,你看我编的花环,给好看?送给你了。” 小山葵大呼小叫的带着小白从山包后面的花海丛中钻了出来,手上挥舞着一个粗糙的花环,上面密密麻麻的插满了大朵大朵黄色的菊芋花。 “丑死了,我不要。” 严糯直接拒绝,又不是傻大姐,多大的人了,还往头上戴花,她刚刚说完,扭头就看到小山葵和小白各自顶着一个花环。 小白的脑袋小,戴不稳,走不了三步就往下掉,最后索性直接叼在嘴里,颠颠的跑到了严糯跟前,摇着大尾巴露出一脸傻笑。 “你喜欢啊?” 这个傻狗,严糯揉揉小白的大脑袋,他就乖巧的坐了下来, 她接过小白嘴上叼着的花环,有些疑惑问小白。 小白只顾着摇晃尾巴,也没回答。 严糯索性把花环直接套在了小家伙的脖子上。 这下就不会掉了,小白甩了甩头,顶着花环又跳开了。围着严糯撒欢。 看来是很喜欢了。 严糯收回视线,继续望着寨子大门发呆。 一脸的了无生趣。 好无聊啊。好想吃糯米饭。 急急忙忙跑过来,还带着微喘的小山葵却没管严糯的拒绝,直接厚着脸皮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把花环戴在严糯的头上,歪着头看着自己的杰作。 嗯,花好看,老大也好看。 带花的老大更好看。 黄黄的花,白白的脸,就跟他在爱梭长官寨子里看到的画上的人一样好看。 小山葵咧着嘴傻笑着。伸手把花环上的杂草给揪了下来。 “老大,你真好看,长大了我娶你当媳妇。” 小山葵突然语出惊人。 他想到了在孤儿队听到哥哥们说,兰波队长要娶老大,然后老大就得搬出去跟兰波一起住了。 小山葵舍不得严糯走,他们一家人要是能一辈子住在一起该多好啊。 第22章 达班猜叔 小山葵没读过书,说不出形容词来,就觉得老大脸白白的,花黄黄的,遥相呼应更好看了。 看到还看得东西就想往家里搂,人也不例外。 “傻样,你现在六岁了,我十九岁,是你的三倍,等你二十岁的时候我多少岁?”严糯戳着小家伙的脑门,捉弄他道。 他的算数是有严糯教的,虽然只学了个皮毛,但是三个二十加起来还是算得出来的。 小山葵一脸的迟疑道“六……六十岁?” “是的呀,你想想,如果你有你兰波哥哥这么大的时候,你婆娘比你妈妈还大,就跟隔壁阿嘉嬢嬢一样,满脸皱纹,你愿意吗?”严糯指着人群中弯腰驼背的瘦小妇人,这边妇人敞开了生孩子,又不注重保养,六十岁已经算得上是个老人了。 小山葵被吓得连连摇头,不要了不要了。 严糯偷笑的把玩着花环上掉下来的花朵,大朵大朵亮眼黄色的菊芋花跟放大版的小雏菊一般,又像颜色浓烈的格桑花,开的很热烈。 麻牛镇依山傍水,漫山遍野的菊芋花海煞是热闹。 当地人喜欢叫这些菊芋为芋头花。 名字土,可花却不土。 就像太阳一样热烈。 严糯现在也渐渐的爱上了这种开的热烈的花儿。 隔上个三五天就会去剪上几只,回来插在罐头的玻璃瓶里,摆在屋角。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不需要她去割了。 每天推开窗子,就能看到一束新鲜采摘的菊芋花,带着清晨的露珠,热热闹闹的摆在窗台上。 严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到小山葵还在盯着自己看,立马板着一张晚娘脸吓唬他。 “用刀子割的还是嘴巴咬的?小心中毒又变成香肠嘴了。” 上次小山葵着急扯不断,就直接上嘴,结果被枝干里的汁液刺激到嘴巴,直接肿了起来,喝了两天米汤才慢慢的消了下去。 “没有,我用刀子割的。” 小山葵一脸不服气的拽过腰间带着锈迹的小号镰刀,展示给老大看,他又不是傻子。 上次嘴巴肿了,老大做了三天的烤肉。可馋死他了。 俩人蹲在山坡上小声的打闹着,兰波突然远远的喊了他们一嗓子。 她俩齐齐望去,就看到兰波背着枪往这边跑来了。 他跑的很快,几个纵步就跳过了水沟,然后往她们这边跑了过来。 “小心……” 严糯的话还没说完,一辆皮卡急急的刹住车,停在兰波身前。 严糯摸着怦怦直跳的心脏,感觉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这个家伙,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要是那辆车再快一点,兰波就得飞起来了。 兰波冷冷的看了一眼车内的人,没理会他们,径直跑到山坡上,看着两人一狗戴着同款花环,他笑呵呵夸道, “真好看。” 严糯盯着那辆陌生的皮卡,心里隐隐有一丝猜测。 她没理会兰波的话,指着开远了的车子问, “那是谁的车啊?” 兰波远远的望了一眼,看到他们停的位置,挑了下眉,凑近了小声道, “那是达班猜叔的车,之前我跟阿爸去放生呢时间见到过。” 达班猜叔…… 严糯舔了下牙花子,心里总算清明了起来。 啧啧,主角出场了,那开车的那个圆脸男孩应该就是沈星了。 现在剧情应该到了沈星从磨矿山回来的时间节点。 猜叔带着他来麻牛镇爱梭这里找门路。找他舅舅的消息。 严糯大大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现在距离麻牛镇覆灭还早,她还有时间筹划以后的事。 她正想的出神,突然面前出现一只手晃了晃。想的出神的严糯冷不丁的被吓得后退。 回过神就看到兰波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严糯条件反射一个白眼飞了过去, “干嘛。” “是我在问你,你发什么呆啊?” 兰波被凶了,有些委屈的回道。 不管这些了,严糯问出了她最想问的话来。 “兰波,爱梭长官的婚礼我们能进去吃席吗?” 严糯眼巴巴的问着,说的有些可怜。 她想吃菠萝饭了。 “你想进去?” 兰波厚着脸皮凑近了,一双水润的狗狗眼,笑盈盈的望着严糯。 严糯却被这个眼神看的有些脸热,可是看着小山葵一脸的渴求,她无奈的强撑着,点了点头,却反手指着小山葵辩解道, \"他想吃菠萝饭了。“ 小山葵一脸懵,他也没说话啊。 不过看着兰波望过来的眼神,他立马挺直了胸膛,坚定的点头。 老大想吃就是他想吃。 兰波心中好笑,小糯想吃还赖给小孩子,他也不拆穿,揉了揉小山葵的脑袋。 看着严糯柔声道\"一会我带你们去后厨吃好吃的去。” “可以吗?其实不用去后厨的,你给我们端一份出来就行了。后厨人挤人的,我们进去撞到什么东西就不好了。” 严糯又蹲了回去,揪着地上的草,眼巴巴的说着。 她不好进厨房,要是被人看到了,会来给啊鱼娘,到时候啊鱼嬢嬢不好跟主家交代。 而且她只是想吃好吃的,不代表她想跟那些大佬打交道。 “那你跟我们一起吃吧,今天阿爸送给班隆的老貘被接回来了,阿爸在院子里摆了几桌招待他们,我们也会在外面吃席。一会你跟我们一起吃好了。” 兰波学着严糯蹲在一起,望着热闹的大寨幽幽说道, “我才不去咧,都是些臭男人,要不然就是你们孤儿队的小屁孩,不要。” 严糯绝对不会承认,她就是想为难兰波。 兰波有些发愁的挠了挠头,望着严糯小心翼翼试探道“那你跟我去大厅里面,我给你找个位置?” 这样总可以了吧? 好难哦,怎么都猜不到小糯的心思。 严糯依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摇头。也不言语。 没等兰波再纠结女人心思,一个瘦高的男孩跑了过来,边跑变喊“小严姐姐,小严姐姐,阿爸喊你过去。” 严糯突然膝盖一软,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第23章 鸽血红 爱……爱梭找她…… 这几个字就跟催命符一样吓得严糯双腿软的跟面条一样。 这是被吓得应激腿软了,现在她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那个可怕的家伙为什么要找她? 她最近做错了什么吗? 兰波扶着严糯,看着她慌张的模样,心中疑惑,他不知道小糯为什么那么怕阿爸。 不过他却贴心的没问,而是看着梭明吞冷声问道, “知道阿爸找小糯有什么事吗?” 阿爸为什么要找小糯?他们之间并无交集啊。兰波心中疑惑万分。却没有说出口,不想让小糯再徒增压力。 梭明吞站在土坡下,仰着头一脸茫然的看着队长,不造啊,麻子哥就喊他来找人了。 他摇了摇头,傻傻的看着兰波。 他只知道来喊人,不知道为啥。 不过他想了想又木愣愣道, “是麻子哥喊我来找人呢。” 兰波了然的点了点头,麻子是阿爸的保镖,护卫队的首领,是阿爸身边的人,应该没事。 他望向严糯小声安抚着。 “没事,可能就是找你说说话,一会我陪着你一起去,别怕。” 有他在,他可以保护严糯。 严糯看着兰波如水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笃定,圆圆的像是刚出生的狗崽子一样。 狗崽子,这个名字好啊。 严糯默默的念着,在心里给兰波起了个新的外号。 不过他的保证和坚定,却是让严糯稍稍安了些心。 有兰波跟着,应该没什么大事。 严糯怕极了这个可以随意决定她生死的男人了。 爱梭是麻牛镇的治安官,对于普通小老百姓来说,麻牛镇几乎就是他的一言堂,他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他要是想要收拾自己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另一边,半山坡上,爱梭大寨的会客室内,窗户大大的开着,站在窗前就能俯览整个大寨,有种掌控一切的错觉。 屋内,爱梭坐在主位,身边落座的分别是一身儒雅气质的猜叔和带着眼镜,眼镜上坠着五颜六色,细细宝石链子的吴海山。 角落里站着的是几人的跟班。 几人间气氛很是和睦。 吴海山站在猜叔身边,笑的谦卑的递上一个红色的盒子,打开来,向爱梭展示里面的的东西, 一颗拇指大小的鸽血红正静静的躺在里面,在阳光下发着光。 “爱梭长官,我代表我们象龙商会过来给您道贺,准备了一点小小的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 吴海山脸上带着笑,说的谦虚,这国宝级别的鸽血红宝石,可不是她口中小小的礼物了。 爱梭笑的矜持的接过来,细细打量着这颗传说中的宝石,前阵子,磨矿山出了鸽血红的事他也是有所耳闻的,当时闹得轰轰烈烈,后面却平息的毫无波澜。 有些虎头蛇尾的感觉。 却没想到里面还有猜叔的手笔,爱梭笑着望向一旁的猜叔。 这个老狐狸。手段不一般。 猜叔正端着水杯喝茶,见爱梭长官望来的视线,笑着点了点头。 “卜干呢路(绿),磨矿呢红,果然厉害。” 爱梭把玩着石头,看着它通透的晶体,明艳浓郁的红,鲜艳迷人。 色调正红,克拉数也够大,这份礼物确实是价值不菲。 礼物够重,就是不知道他们要的是什么。 “小小宝石,不成敬意。我们陈会长也期待着有一天,我们象龙商会能够和麻牛镇合作起来,大家互惠互利,合作共赢。” 吴海山笑呵呵的说着,配合着他丰富的肢体动作,只让人看着他就觉得真诚,是个好人。 “呵呵,这个提议好啊,你们陈会长跟猜叔一样,都是华裔,我久仰了,有机会喊他来我们麻牛镇坐坐,” 爱梭长官看着猜叔和吴海山,笑容和煦的说道,算是递上了友谊的筏子,松了口。 “求之不得,谢谢爱梭长官,谢谢猜叔。“吴海山大喜过望,双手合十的连连感谢。 几人正说着话,房门却被直接推开了,一个一身浅棕色华服,戴着眼镜的寸头男子,推门进来。 他看着爱梭直接说道“姐夫,师姐已经准备好了。” 他进来的突然,门都没敲,让里面的谈笑声瞬间停了下来,纷纷朝他望去。 爱梭脸色未变,笑着朝他点点头,算是知道了。 “啊,这位应该就是乌卡玛哈大禅师的秘书长,恰怕先生是吧?”猜叔很有眼力见的起身,试探着问道。 这可是个大人物。 “瓦萨里(如意吉祥),久仰久仰。” 猜叔双手合十打着招呼。态度十分的恭敬。 “不敢当不敢当,想必阁下就是达班的猜叔吧。姐夫最近没少提起您啊。” 恰怕态度有些倨傲,虽然嘴巴上说的客气,可是那挺值得腰板和直视的眼神,都在述说着他的傲慢。 仿佛屋内的人,没一个值得他尊敬的一般。 “哈哈,我跟爱梭长官认识很多年了,都是同修,年底我们还约了一起进山呢,修苦行嘛,很幸苦的 哦。“ 猜叔笑盈盈的跟爱梭打趣道。没去继续啃恰怕这个硬骨头。 爱梭想到山上的日子,也跟着呵呵笑了起来。 “姐夫,这位是?” 恰怕见姐夫和达班猜叔这般亲近,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调转话头,问着一旁安安静静听着的吴海山。 “这个是象龙商会的吴海山,” 猜叔一点被下了面子的情绪都没有,继续笑着给两人介绍。 “恰怕先生,幸会幸会。” 吴海山是个人精,又怎么能看不出几人之间看不见的刀光剑影,他笑着谦卑的对着爱梭道, “这样,仪式快要开始了,要不我先下去找个位置,” 他好想逃,大佬之间的交锋可不要牵扯到他,他就是来送上他们象龙商会的友谊的。 他只是一个毫无感情的送货机器罢了。 爱梭长官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 吴海山果断走开,一路弯腰行礼的往门口去了。 无关人员走后,猜叔的跟班细狗走上前来,把手里捧着的盒子放在几人面前的桌子上,揭开上面盖着的黄色绸布。 第24章 老貘病了 盖布拿开,一对精美的黄金貘雕像就出现在几人跟前。 猜叔等细狗取下上面透明的罩子后,这才双手捧着黄金貘跟爱梭道, “这个啊,是有一点寓意的,你跟貘呢,渊源深厚,还有貘啊,是一夫一妻的动物,一生一世,代表你跟夫人长久恩爱,是吧?” 猜叔说完,又看着恰怕笑眯眯道“希望你师姐也会喜欢。” 看着恰怕脸上的不自然,还要强撑着说道,“一定会喜欢。” 猜叔心里高兴极了。笑着回道, “那我就放心了。” 爱梭接过雕像,看着底下的铭文,颇为感慨着, “吴威大师的手笔,大师有眼病,近些年作品已经很少见啊,猜叔费心啦。“ 爱梭掂量着雕像的重量,心里很是满意,他看着猜叔笑的开心,觉得猜叔给足了他面子,不愧是他多年的好友啊。 “送给你的应该要费点心意啊,” 猜叔说的骄傲,给足了情绪价值,爱梭不就是想人捧着他么。 他望向窗外,装作不经意的提到“还有啊,这次在去麻姐的路上,看见了很多运送冷冻肉的车,我之前跟你提议过,你说你回来考察考察……” 爱梭眯着眼,望着手中的貘,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他点了点头跟猜叔道“嗯,是,猜叔啊,“ 爱梭望向不经意喝茶的猜叔耐心的解释道, ”你说得确实让我很动心……” “姐夫啊,仪式要开始了……” 恰怕却突然出声打断两人的对话,他淡淡的望向爱梭,一副世外高人的矜持模样。 可是没等他继续说下去,房门就又被敲响了。 爱梭没理会恰怕没说完的话,直接出声打断道“进来。” 就看到一个络腮胡子的壮汉打开门,恭敬的弯着腰走了进来。 爱梭也看到了来人,皱起了眉望向那人。 来者正是爱梭的护卫队长,也是他的贴身保镖,麻子。 麻子有些为难的看着屋内的几人,不知道该不该说,不过爱梭的眼神很具威慑力,让他没工夫多想,只得恭敬的凑了过来,在爱梭的耳边悄悄的说了些什么。 闻言,爱梭长官的脸色瞬间变了,捏着黄金貘的手用力,布满了青筋,他眉头紧紧的锁着。 “姐夫,是出什么事了吗?”恰怕出声问道。 猜叔明哲保身,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那人耳语,自然就是不想把事情闹大。爱梭也不一定愿意说出来。 可是恰怕就没这个眼力见了。 他把玩着手里的佛珠,望向皱眉的爱梭直接问道。 爱梭吐出一口浊气,他挥了挥手,麻子就在边上站直了身子,退到角落里。 “嗯,下面的人来报告,从班隆将军那里拉回来的貘病了。” 他望向猜叔,有些不想他多听,可是这事发生的突然。 麻子声音虽然小,可是几人的距离却是很近,多少都能听到一些。 与其让猜叔下去胡乱猜测,还不如直接说出来。 恰怕闻言也皱起了眉头,今天可是要带着貘和宾客见面的。 这可是一件大事。出不得茬子。 “严重吗?什么情况?” 恰怕望向麻子,出声询问道。 麻子下意识的看向爱梭,见他点头才跟恰怕恭敬的回道, “老貘突然站立不稳,躺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动不了,鼻歪眼斜的直流口水。”麻子说着自己刚刚观察的情况。 “姐夫,怎么办?要是老貘刚刚回到麻牛镇就出了事,对外可不好交代 啊。” 恰怕有些六神无主的望向爱梭。 爱梭也很发愁,他就是捡到了貘,才换的这个治安官的地位,可以说他的荣誉大半都挂在貘上,老貘要是在班隆那里死了跟他都没什么关系,但是万万不能刚回麻牛镇就出事。 “找大夫看了吗?”、 爱梭想了想问道。 麻子正想说已经派人去了,但是路途遥远, 不一定能在仪式前赶回来,突然就想到最近跟兰波走的很近的那个小丫头。 索性司马当做活马医的试探着道“还没来得及,要不我让人去请小严大夫?” 爱梭这会思绪也转了回来,听了麻子的话,他也想到了那个小丫头。 他头疼的点了点头,有些丧气道,“先让小严去看看,也不要忘了去请老大夫来。” 虽然远了些,但是不请不行啊。 那个小丫头片子年纪太小了,爱梭不放心,想着多一层保障,索性把麻牛镇的老兽医也请过来。 找了大夫了,爱梭还是不放心,他起身跟猜叔低声说道: “我们也一起去看看吧。” 猜叔这人智计无双,聪明的很,现在他有求于自己,一会有什么情况,他也能帮着出出主意。 现在猜叔对他来说,比恰怕更好用。 至少他和猜叔现在利益一致,而恰怕呢,却是个只会挖墙脚的白眼狼。 路上,爱梭跟猜叔低声解释道,“你说的事,毕竟涉及转型,那么重要的事情,前期投入会很大,说实话,我是心里没有底啊。” 猜叔摇着头安抚道“不着急,不着急。” 他今天也算是开了眼界了,那个恰怕一再的打断爱梭的话,看来爱梭的位置也没坐稳啊。 这麻牛镇还不是爱梭的一言堂,想想就可笑,都这么多年了,自己的凳子都没坐稳,还在外面那么耀武扬威的。 猜叔有些想笑,这么多年的好友,要不是这次亲眼看到,他都要被这个老家伙给忽悠过去了。 恰怕半路就转去处理盛典的事宜,要增加一些节目,让宾客们多等一会,好给兽医争取时间。 等爱梭和猜叔一行人来到关着老貘的笼子边上时,就看到一只鼻歪眼斜的老貘躺在里面吼吼喘气,嘴巴里还往外倒着沫子。 爱梭顾不得形象,着急的奔了过去,趴在笼子上看着昨天还好好的老貘,今天就成了这幅样子,他恨的一脚揣在边上人的肚子上。恶狠狠的骂到“你们一个个吃干饭的,连只牲口都照顾不好,要是貘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给貘陪葬!” 都给他死! 宝子们动动手指头,点一点催更哦。免费小礼物走一波。 第25章 老貘中风 爱梭心里咯噔一声。 斜眼看着笼子边上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他顿时愤怒的大声训斥着, “都没事干了么?全都围在这里。” 爱梭的怒火,让围着看热闹的几个汉子吓得撒腿就要跑,恨不得立马消失,却被爱梭再次喊住。 “今天呢事,我不希望其他人也晓得,你们回克(去)管好你们呢嘴,要是让我晓得哪个在外面乱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爱梭狭长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这几个人,像是在下最后的通牒。 “是,是,长官,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克(去),” 几个人现在也后悔自己瞎凑什么热闹了,跪了一地大声的求饶。 爱梭看着眼前乱糟糟的场面,皱着眉还要发火,就看到兰波带着严糯匆匆跑了过来。 他只得憋着火,指着笼子让两人过去。 自己扭开了头,来个眼不见为净。对着猜叔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见笑了。 猜叔反倒是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个十多岁的小姑娘,一脸认真模样的指挥着人,把老貘从笼子里拉出来。 凑了过去,颇有章法得扒拉着它检查。 猜叔背着手,也不嫌脏的凑上前去看热闹。 严糯被兰波一路拉到后院,就看到笼子里躺着的黑白色动物,不用问就知道是找自己看病的。 这才放下一直悬着的心来,悄悄的让小山葵和梭明吞一起,去把她的医药箱给抱来。 自己则是不嫌脏的凑到这个黑猪跟前,上手细细的查看。 成年体的貘,长的真的很像是长鼻子的黑猪。 黑白的配色看起来颇有喜感,脑袋和四肢都是黑的,躯干却是雪白。 虽然都是黑白配色,但是严糯却觉得比起国宝来说,成年貘长的外形是又奇怪又辣眼睛,她更喜欢国宝毛茸茸的手感。 想当初,她还在山里见到过野生的呢,就是没敢往上凑,远远的瞅了几眼过过干瘾。 刚刚兰波还说到老貘呢,这就看到了。 严糯不得不说,这个世界还是太小了。 她扒开老貘的嘴巴和耳朵细细查看起来,看它耳朵里也没疥螨,嘴巴没什么刺激气味,又看了看舌苔和眼球,眼球浑浊,体温有些偏高。 严糯拉着一直照顾它的人仔细询问了一下它最近的吃食和睡眠。 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说,一个酥酥麻麻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查清楚是什么情况了吗?” 严糯听着这熟悉又陌生的港普,她下意识一抬头,就看到一个带着帽子,蓄着短须的中年男人正好奇地站在边上看热闹。 见她望了过去,男人拿下帽子放在胸前,冲着她点了点头,礼貌的自我介绍。 “我是达班的坤猜,多少懂一点医理,所以小严大夫看出什么问题了吗?” 猜叔笑的温柔的询问着,眼角都炸开了花来,看起来更有魅力了。 坤猜…… 是达班猜叔! 严糯被吓得往后顿了顿,离大佬远了一点的。 惹不起,惹不起。 又是一个大佬。 “大概率是中风,封锁区和麻牛镇始终是气候有差异,一时间风邪入体,就偏瘫了。” 严糯小声的说着,看到小山葵气喘嘘嘘的跑了过来,身后跟着的是半大孩子的梭明吞抱着她的医药箱。 她赶紧站起身来接过自己的大箱子,这俩孩子,急什么,小心把她的药给颠坏了。她有些犹豫的上前,最后再距离爱梭两米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小声的跟他汇报着, “爱梭长官,老貘是中风,现在需要针灸。” “给貘针灸?” 爱梭听得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他不可思议的问道,现在还能给牲口针灸? “嗯,老貘症状比较轻微,并不太严重,只是它年纪大了,才会来势汹汹,扎几针吃点药就行了。” 严糯点了点头,望着爱梭,等他吩咐。 中兽医针灸还是她上辈子学的技能,这门手艺,上辈子都是一个小众的医学范畴,刚刚开始流行起来,她就凑热闹学了一手。 要不是她跟着爷爷学了一手半吊子的中医,也不敢去挑战这个新兴的技术。 没想到上辈子没用上,这辈子倒是开了张了。 见爱梭和猜叔都是一副疑惑的模样,她只能继续解释。 “西医大多用于急症治疗,而中兽医更利于老年病和慢性病,副作用小。通过在特定的穴位上刺激,用针刺 来调整动物的气血运行和身体平衡,” 治不治,得主人家说了算,爱梭信任她,她才能着手处理。 严糯安静的不再解释,静静的望向爱梭,等着他后面的吩咐。 “你有多少把握?” 爱梭背着手有些发愁,这个小丫头说的太奇葩了,奇葩到他想赌一把都没底气。 给动物针灸,他真就这辈子第一次听闻。 要是把貘给治死了,杀了她都不够赔的。 猜叔心中颇为玩味的望着这个侃侃而谈的小丫头,就像再看什么稀奇一般。 小丫头长的很清秀稚嫩,气质很干净,就像只胆怯的小兽,眼底也很清澈,没有一丝心机,全是对医术的执着。 没想到麻牛镇居然还有这样的人才。 猜叔颇有趣味的望向爱梭,看着他为难的模样心情很好。 “七八成吧。”严糯按住自己翻白眼的冲动,随口敷衍道。 都说了是小问题了,还问,还问,治不治一句话。 这貘是保护动物,就是死了都不能吃。 还是活着的好。 严糯无奈的在心中嘀咕着。却没敢上脸,怕被跟前两个大佬看出来,到时候就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去吧,抓紧治疗。” 爱梭有些心烦的挥了挥手,让小丫头自己自己去发挥。他心里已经决定好了这个小丫头的下场,治好了貘一切好说,治不好那就一起陪葬。能给貘陪葬,也是她的福气。 他叹了口气,望向猜叔满脸歉意的道。 “让猜叔见笑了。” “哪里,哪里,我也是开了眼界了,麻牛镇真是人才辈出啊。” 猜叔客气的寒暄着。朝着前方伸出手,邀请爱梭一起去凑热闹。 他真的很好奇给貘针灸会是什么样子的脸。 第26章 治疗老貘 严糯得了准话,立马跑了回去,她招呼着一旁的人找了一条重重的长凳子,几个村民抬着老貘让它骑在凳子上,捆紧了四肢,免得它瞎折腾, 这才拿出她用破布包着的银针,仔仔细细的用酒精消毒后,凑到貘跟前,瞧好了位置,食指和拇指掐着针头,瞅准了穴位,快速的一弹,银针就稳稳的落在了穴位上,只余下针尾在空气中轻轻的震颤着。 严糯一脸专注的盯着老貘,清亮的眼睛里全是凝重。 哺乳动物的构造大同小异,她仅凭着手感就能分辨出他们的构造。 于是左手一一抚过老貘的身体,脑海里就自动构建出了一副貘的穴位经络图,她下针很快,右手掐着一根根的针,跟在左手后面,一个个的弹了出去。 快的周遭的人只觉得她的手在貘脸上就那么一划拉,貘脸就插上了好几根银针。 然后就是脊背,等到严糯把貘扎的跟个仙人掌一样,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站直了身子,反手抹去脑门上的汗珠,看着刺猬一样的貘,露出一丝笑来。 精神高度集中,可是把她给累的够呛。 还出了一脑门子汗。严糯眨着眼,把从眼角滑落的汗珠给甩掉,拉了拉衣角,雪白的t恤她有些舍不得。 扭头就看着凑在自己跟前看热闹的兰波,严糯偷笑着抓起他的敞开的军绿色外套就往脑袋上抹,薄外套马上就被抹上了一团灰。 兰波也不生气,眼睛亮亮的,就只顾着冲着严糯傻笑。还贴心的撩起另一边衣摆帮严糯把脸颊上的汗水给擦干净。 严糯也不管他,自顾的低着头在药箱子里面翻了半天,有些发愁了起来。 她中药屯的少,毕竟牲口一般都是急症,西药更好用,还方便储藏。 没找到合适的,她索性拿出一根艾条,点燃了递给兰波道,“对着那些扎针的位置熏一熏,现在药不够,等后面凑齐了再配药。” 严糯的一顿操作又快又帅,也给爱梭增加了几分信心,至少现在老貘下半身没有再尿失禁了,情况也好转了一些。 听了严糯的话他直接开口道,“需要什么药告诉兰波,让他去找。一定要治好老貘。” 严糯闻言望向兰波,好吧,有人跑腿比她去找轻松多了,她翻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一连串的药名,还坏心眼的夹带了些私货。 撕下来递给兰波,她小声叮嘱道,“你先找来,剩下的我再调配。动物吃的中药不能熬煮,需要打成末塞到胶囊里面。” 小动物们可不知道什么是对身体好,他们只知道药苦,不要吃。 兰波答应着,把艾柱塞还给严糯,一蹦老高的跑开了。 这个傻子。 严糯看着他欢脱的背影,笑了笑,凑近了老貘给它继续艾灸。 望了眼专心围着老貘打转的小姑娘和爱梭,猜叔捡起箱子上放着的笔记本,打开瞧了瞧。 隽秀的字迹写满了各种出诊遇到的病情,详细的可以做教案了,小姑娘文笔很好,平平无奇的一件小事被她描述的精彩纷呈,跌宕起伏,就好像什么奇遇历险记一般。 中间夹杂着一些简笔的插画。 画出的小鸡小狗生动活泼,小牛犊欢快的跳跃着。 线条虽然简单,却有一股浓浓的柔情,带着作画人对画作里动物浓烈的情感,那是一种让人看了就为之动容,从心中迸发出的情绪。 猜叔继续翻着,就看到了寄生虫那一张,看完故事,再看画里面,那些密密麻麻,仿若外星恐怖生物一般的寄生虫,他只觉得画面好惨烈,似乎隔着纸张,都能闻到里面淡淡的血腥味。 很独特的审美,很独特的小姑娘。 猜叔合上厚厚的,几乎要写完了的记事本,看着不远处专注的小姑娘。眼里全是欣赏。 猜叔一向欣赏有用的人。 老貘情况很不错,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一直被圈养的很好,没什么基础病,就是忽然换了环境,有些水土不服,再加上今天人多,吓着了,吹了冷风,这才突然中风。 严糯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让它放松下来,扎着针又艾灸了一会,前前后后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在爱梭长官快要等不下去的时候,她终于站直了身子,脆生生说道,“差不多了,可以拔针了。” 严糯说着话,手上动作却不停的把貘身上的针一一取下,这才对着照顾貘的男人叮嘱道, “以后有条件大的话也给他艾灸一下,也可以去河边割一些艾叶晒干了熏屋子,平时人多的时候用布盖着笼子,免得他应激,等药配齐了,我再让兰波给送回来。” 那个汉子连连点头,一脸的感激,快要哭了出来。他双手合十就要给严糯行礼,卑微的都快跪下去了。 如果这老貘死了,爱梭长官绝对不会让他也活着的。 小严大夫不仅救得是貘的命,还有他一家老小的性命啊。 汉子这会儿哪有往日的骄傲,逃过一劫的他此刻手脚发软,一双长满茧子的手抖个不停。 严糯有些慌的往边上躲,她可受不了这个,年纪比她父亲还要大的人,给她行这样大的礼。 她只能干笑着,赶紧让他们扶着老貘回笼子。 老貘被从凳子上被放下来的时候,还有些踉跄,摇晃了几步才恢复正常,外面人多,他有些害怕,不用要喝就乖乖的被牵着,回了笼子。 看着步履虽然有些散乱,但是已经行走自如的老貘,爱梭这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他哈哈笑了起来,看着严糯夸赞道, “小严大夫,真不愧是麻牛镇第一呢大夫啊,今天你可是帮了我大忙了,立了大功,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都能答应你。” 爱梭望向严糯的眼神带着赞赏,不错不错,麻牛镇养牛的多,有个技术高超的兽医,对他们很重要。 之前整个麻牛镇的兽医都不超过一巴掌,现在多了个小丫头,就住在寨子里,不错不错。 爱梭此刻恨不得给严糯鼓掌欢迎她的留下。 第27章 吃席 爱梭长官看着老貘恢复如常,心里的大石头也总算是落了地。 算是度过了今天这一个难关。 他这会看严糯是哪哪都顺心,再也不是之前横挑鼻子竖挑眼,说严糯眼睛被牛屎糊住的时候了。 不过他心里同时也暗暗下了决定,这么好的人才,一定要留在麻牛镇,坚决不能放她走。 如果留不住…… 爱梭危险的眯起了眼睛。 人才只能为他所用,如果不行,那就消失好了。 严糯看着爱梭笑的客气,眼底带着淡淡的疏离。 “不用了,这本就是我的工作。再说了,我也没什么想要的。” 不,她可想要了,想要的东西老多了。 她想要一辆摩托车,这样就不用去哪里都靠两条腿了,还想要一个房子,不是这里,哪怕再大曲林,小磨弄都行,还想一间属于自己的店,还想要回华夏。 她可贪心了,想要的东西两只手都数不完。 可是爱梭会给她实现吗? 都不会。 这家伙说不定连她的诊费都想不起给。 当然了,自己也不敢要罢了啊。 严糯在心里瞧瞧的吐槽道。笑的虚伪又客气。 爱梭没看出来,一旁看戏的猜叔却差点笑出声,又是一个心口不一的小家伙。 严糯的识时务让爱梭很高兴,他拍了拍严糯的肩膀,跟猜叔相约着转身离开。 已经拖延太久了,仪式再不举行就要来不及了。 严糯这才捂着胸口,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不用跟两个大佬打交道,她心压力都会少一些。 收拾好箱子,她这跟这小山葵和梭明吞道了谢,还没来得及多叮嘱他俩些什么,麻子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小严大夫,爱梭长官邀请你去参加他的婚礼,快跟我走吧,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麻子说着,做了个请的手势,抬脚就要带着严糯一起走了。 “啊?我……不用了吧,我还要带小山葵……”严糯慌了,被吓了一跳,她两只手紧紧的抓着小山葵的细胳膊,脸上全是惶恐和不安。 她可不可以不要去。 “没事,小山葵让梭明吞带着一起去院子里吃席就好了嘛,梭明吞,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 麻子虎着一张脸望着梭明吞,看到他腰杆挺直的敬礼答应,这才放在心来,一把扯过小严大夫身上的大箱子,草草塞到梭明吞怀里,拉着她的手臂就往大厅跑去。 时间快来不及了。 严糯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就被拉倒了大厅里,看着已经落座累的客人们,她下意识就想往后躲。 却看到猜叔正笑容浅浅的冲她挥了挥手。 招呼她过去。 麻子见状,眼神闪烁了一下,在严糯背后用力的推了一把。 严糯就跌跌撞撞的踉跄着来到了主桌跟前。 然后就不敢寸进了。 这可是主桌诶,是她这种小卡拉米能来的地方吗。 她这个社恐就连大院里的流水席都不想去吃,就想有人给她打包了好吃的带回家,让她慢慢享受。 多么美好的愿景啊。 她尴尬的冲着望向她的几人挥了挥手,正要往边上躲去,就听猜叔看着她吩咐道, “爱梭长官邀请你一起观礼,你就坐沈星边上吧,你们年轻人应该聊得来。” 猜叔指了指沈星边上的位置,对着严糯笑的和蔼可亲。 大佬都发话了,严糯只能怯生生的往那个冲着自己挥手,给自己挪位置的男孩身边走去。 乖乖的跪坐下后,她一言不发的低着头装鹌鹑在心里不停地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猜叔热络的态度,也让主桌的几人也都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个新来的陌生女孩。 瘦瘦小小的女孩子,穿着最普通的衣服,白t和浅棕色印花特敏,洗的发白,都是这边最常见的装扮,很寻常的打扮,丢到人群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不过胜在长的好看。 小脸粉粉白白的,低着头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带着羞怯,就跟一只受惊了的小兔子一样,安安静静的也不言语。 虽然漂亮,却还很青涩。 可女孩这种青涩的气质,天然的娇憨,青涩,稚嫩与纯粹,对于他们这些成熟男人来说,也是一种诱惑。 貘的事情被爱梭压了下去,在场的人没几个知道的。 所以他们望向严糯的眼神就带着审视和惊讶。 不知道是什么人物,能够被爱梭长官亲自邀请。 猜叔对她的态度也不一般。 猜叔把各人的眼神看在眼中,却没有理会,也没多说什么帮严糯解围。 只自顾的低头和身边的女人说话,看着陈青望向严糯好奇地眼神,猜叔低声道“很好奇?” “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很难把她跟爱梭长官联系到一起,” 会是晚辈吗? 可是看着对方洗的发白的裙子,看起来也不像是是什么特权人物。 她很不希望这样乖巧青涩的女孩子被那个老树根给糟蹋了。 “你喜欢她?” 猜叔挑眉,很难得从小青嘴里听到这样的评价。 可爱吗?也许吧。 猜叔瞥了一眼虽然低着头,可那双水灵灵大眼睛却好奇乱飘的小丫头,又是个表里不一的家伙。 “嗯,她眼睛很干净,明净清澈的干净,笑容也羞涩可爱,” 陈青低低的 猜叔耳边赞美着。 这样纯净美好的女孩子,总能够让人会心一笑的。 让人联想到清晨草尖上的露珠,即将绽放的花骨朵,又或者是泡在水里的青苹果。 直白又热烈。 这并不是单单针对某一个人,而是一种向往和感悟。 人不可能同时拥有青春和对青春的感悟。 正因如此,看到这样青涩年华的孩子,才会让他们有所动容。 象征着人生刚刚开始的懵懂羞涩,带着希望。 就好像一张白纸,等待着书写。 陈青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第28章 交朋友 陈青很喜欢这个女孩子。就好像喜欢那个年纪的自己一般。 猜叔低低笑了起来,呼出的热气让陈青耳朵发麻。 她躲闪着伸手捂着耳朵,娇嗔的看了猜叔一眼。 “别被她骗了,这小丫头可不简单,她是麻牛镇的一个兽医,也是爱梭默认的兰波的妻子。” 猜叔看着陈青,浅笑着为她解惑。 这些都是猜叔从他收集到的情报中,推测出来的,那群小孩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可从不会背着人。 只是路过就听了一耳朵的八卦趣事。 兰波是爱梭一手带大的孩子,在他心中地位很不一般,是孤儿队的队长。 相比起护卫队来说,孤儿队才是爱梭真正放心的力量。因为这些孩子都是依靠着他才能生存下来。 可见兰波在爱梭心中分量很不一般。 猜叔的话却让陈青眉头紧锁了起来。 她不敢想象,这么青涩稚嫩的女孩子,人生才刚刚开始,就已经被打上了某人专属的标签。 她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还有无数的可能,难道以后就要陷入结婚生子,围着锅台打转的命运了吗? 陈青有一种亲眼看到希望被打碎的感觉。 这个发现沉重的让陈青一时半会也消化不了。 索性不再关注那个 漂亮的女孩,转头打量着周遭陌生又华丽的一切,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边严糯还不知道猜叔跟他的女人蛐蛐自己呢,她观察了一会,看边上的圆脸男孩一直盯着自己望,她悄悄的躲在桌子下面伸出手。 “你好,我叫严糯。” “你好,你好,我是沈星,你是华夏人吗?你的华夏话说的很好啊。” 不带一丝口音的华夏话,比他说的都好,沈星两眼放光,肉肉的脸颊笑开了花,以为遇到了老乡。 “不是,我是勃磨人,不过我爷爷是华夏人,我跟他学的。你是华夏麻花的吧?” 严糯好奇地问着,这一口麻花口音,说话都跟讲相声一样,太可乐了。 “吼!这儿你也知道?” 沈星惊掉了下巴,差点跳起来,惊讶的问道。眼里全是惊喜。 他乡遇故识,总是让人心生欢喜的。哪怕只是沾了一点点边。 “我在收音机里听过相声,你的口音和里面的很像。” 严糯小小的炫耀了一把,当然,她说的是上辈子听过的。 “嘿嘿!我们那又很有名的相声社团……呸,剧团,叫桃心社,你听过没?” 沈星八卦的跟着严糯分享着家乡的趣事儿。拉着她讲个不停。 “听过啊,我还知道班主的儿子不好好说相声,跑去拍戏了呢。” 严糯跟沈星头碰头的讲着悄悄话。 因着有共同话题,不一会,两人就聊的火热,甚至被沈星拉到了好朋友的地位。 “你手机号多少?咱俩交换一下,以后约着一起玩。” 沈星兴奋的掏出手机要交换电话,严糯是他来到三边坡后,相处得最舒服的朋友了,感觉俩人说话想法都能到一处去,三观一致,凑到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 这让他在异国的孤独感减轻了不少。 “我没手机,你把你的号码给我,我以后买了手机给你打。” 严糯说的很坦荡,麻牛镇地处偏僻,村民们大多靠养殖业和种植业为生,经过层层剥削,赚到的钱很可怜,有手机的都是些有身份 人,至少她这个孤女是有不起这玩意儿的。 再加上这边信号不好,微信电话都比手机好用。 严糯说的坦荡,她就是穷的叮当响,但是不丢人。 她暂时也用不到,都没人可以联系,自然是用不到了的。 不过以后倒是可以跟沈星经常保持联系,好方便探一下剧情。 谁让这个人就是天道的亲儿子,故事都是围绕他展开的。 不管怎么说,都是主角,交好没坏处。 一个傻白甜,一个有心算无心,他俩现在好的已经可以约着一起喝酒玩耍了。要不是顾及一些男女之防,都能当穿一条裤子的兄弟了。 两人正说着,门外就响起一阵有节奏的枪声,然后婚礼正式开始。 大家齐齐扭头望向门口处,看着站在门口相携而入的夫妻,都热情的开始鼓掌,欢迎主人翁的进场。 严糯这是第一次见到爱梭的夫人,那个自打她来了大寨就一直在外面修行的女人,她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圆润的鹅蛋脸很大气,眉眼很艳丽,带着浓浓的风情万种,烈焰红唇衬得一身暗紫色的婚服都显得有些暗淡了,乌黑的秀发整齐的盘成一个发髻,用金色的发冠固定着,几根金簪在行走间摇曳生姿。 她穿着和爱梭配套的金紫色婚服,婚服很修身,镶着金色的蕾丝花边,复古又华丽,勾勒出她窈窕的身姿。 往哪一站就是风景。 可真是个大美人啊,配爱梭这个老树根,着实可惜了。 爱梭虽然气质儒雅,但是长的真不咋地,个子还矮。 他皮肤不好,坑坑洼洼的,人又黑,圆圆的脸上眼睛小的就跟一条缝一般,还心眼小的喜欢眯着眼看人,本来五分姿色都被他那阴骛的气质给拉扯到了三分。 这会身边站一个八分的大美女,自然就显得他越发的功成名就。 他本就黑,紫色的衣服根本没衬得他多几分贵气,戴着金色的头巾,反而像是偷穿龙袍的小偷一般。 哪哪都透着违和感。反倒是跟在他们身后一起进来的寸头男子,无论气质还是长相,都跟夫人更相配一些。 俩人相携着进入大厅,却显得有些貌合神离,新娘子和新郎完全没有互动,只是浅笑吟吟的目视前方,看起来又有气质又高贵。 而爱梭则是笑眯眯的双手合十跟两边的客人打招呼。走的很慢,恨不得跟每个宾客都对视一眼,好让对方感到荣幸和亲近。 一副意气风发的肆意模样。 今天来的都是艾梭生意上有来往的伙伴,平日里艾梭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难得这般的和气,他们也都是颇感受宠若惊。 假笑着对爱梭双手合十行李,连连点头的祝福,不想因为一点礼节上的失误就导致后面合作出什么叉子,这家伙可不是个大气的,不定哪里没做到位,就得罪他了。 到时候再给自己穿小鞋就不好了。 宾客很热情,这让爱梭的心情就更好了。 他步伐都稳健了不少。 第29章 捡到貘的人是幸运的 丝竹声绵延不断的从门口传了进来。 这是勃磨婚礼专用的喜庆音乐,严糯觉得还蛮好听的,少了些华夏婚礼的热闹与喧腾,多了些勃磨地区少数民族特有的婉转多情的味道。 伴随着音乐声,两人相携缓步走到大厅正中间的佛台前站定。那里摆放着祭祀用的佛像和贡品,挂满了各色的花环。 掌声停歇后,爱梭和他的夫人马拉年虔诚的跪在供台前盘腿坐着的那一排比丘跟前,双手合十的闭着眼,等待着他们的祝福。 比丘们身着橘红色的比丘服,手持着翠绿的橄榄枝,沾取面前金钵里的圣水,挥洒在这对新人身上,嘴里不停,默默的念着佛语,代表佛祖祝福着他们。 室内一片寂静,只有比丘们的经文声嗡嗡的在空气里循环,大家都虔诚的低着头,双手合隆在眼前,闭着眼接受这份祝福。 对待他们的信仰,无论之前他们心里如何辗转,这一刻都是虔诚的,谦卑而安宁。 严糯也跟着众人一起低下头,双手合十,假装祝愿,其实则是用余光偷偷大量着这一桌的宾客。 之前她没敢多看,生怕多看两眼就被对方关注到,不过这一桌除了一个带着宝石链子的吴海山以外,剩下的全是达班的人。 傻气天真的沈星,边上坐着的就是一头黄毛显的更黑的细狗,脖子上乱七八糟的挂着各种项链,佛牌的,绳子的,木质的,金属的,琳琅满目就跟个展示柜一样,一身的匪气看起来不像个好人,但相处下来却发现是个没心眼的家伙。 身着棉麻质地白衣儒雅,头戴巴拿马草帽的猜叔,一看就是个有品味,且城府深沉的大佬。 他身边坐着一个身姿窈窕,气质斐然的美女姐姐,顾盼间万种风情,媚而不妖,跟猜叔很配,虽然也是老牛吃嫩草的搭配,但是猜叔的颜值和气质就弥补了两人的年龄差,反而觉得这样的女子就应该由这样成熟有魅力的人来守护。 啧啧,严糯在心里痛斥自己,真特么是个颜狗,爱梭和马拉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猜叔和她身旁的女子就是人间四月天。 呵呵…… 是人都难逃以貌取人,真是颜值就是正义啊。 司仪一身浅黄色华丽礼服,带着流苏的礼帽,喜气洋洋的站在台前,看着这对面对宾客站立的新人,高声说着勃磨语。 严糯凑在沈星身边小声帮他翻译。 \"这场神圣的婚礼,需要最神圣的见证,现在允许我恭请我们的证婚人,有请我们最尊敬的乌卡玛哈大禅师的弟子,兼秘书长,也是新娘的师弟,坤恰怕,为两位新人举行加持仪式。” 一个证婚人,被强调了三个身份,可见爱梭对这人身份的重视了。 沈星听得仔细,这些都是他重来都没见到过的热闹场面,现在就跟看戏一样好玩。眼睛在台上几人身上扫来扫去的,跟看稀奇一样。 恰怕一身棕色的基隆,带着一副眼镜,斯文有礼的模样还是有几分卖相的,他从边上站起身,手中盘着佛珠,一步步的走向这对新人。 他步伐有些沉重,像是他的祝福过于沉重一般,走到爱梭和夫人之间,拿过希图昂端着的托盘上的花环和彩带,分别套在两人的手腕上,最后再用五彩斑斓的彩带一圈圈的捆了起来。 象征着这对新人永结同心,风雨同舟。 礼成,门外立刻响起一阵阵急促而欢快的鼓点声,庆祝着这对夫妻的12年纪念婚礼。 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开席了。 严糯乐呵呵的跟着大家一起鼓掌,也是看了一出大戏了。 沈星不懂这边的文化,对于这种异国婚礼本就是看个热闹,于是也跟着严糯啪啪的鼓掌。 傻乐傻乐的。 爱梭心情很好的冲着各位宾客挥手致意,一副很享受大家的热情的模样,他朗声道, “今天是大喜呢日子,同时,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宣布一下,曾经送给班隆将军的那头貘,如今年岁已大,正好也是接他回来养老的时候。” 爱梭朗声说着,意气风发的冲着门口一招手。 就见到几个壮汉,抬着一个,盖着金色布幔的大笼子,缓缓走了进来。 严糯边鼓掌边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今日的重头戏啊,怪不得刚刚爱梭长官那么着急上火,就跟死了媳妇一样急切,还催着她赶紧把貘治好。 一副她治不好就得跟着陪葬的模样。 她还真以为是出于感情或者是信仰呢。 原来是为了跟大家彰显一下他跟班隆之间的情义,好做戏给大家看呢。 他这个举动不就是在跟大家说着,你看,我跟班隆玩的多好,貘老了他还送回来让我养。 你们可不要得罪我,不然我喊我老大收拾你们。 沈星跟个好奇宝宝一样往外看,见大家都围过去看貘了,他拉着细狗小声问道, “班隆不是民地武装的头头嘛,爱梭长官怎么认识他的啊?” 现在对于三边坡大概得势力分布,他在舅舅的朋友觉醒吞警告的帮助下,也了解的七七八八了。 “废话给,爱梭当年就是把貘,献给了班隆,才有了现在治安官的位置呢,” 细狗看沈星就跟看傻子一样,连这个都晓不得。 严糯挤到最前方,蹲在笼子跟前,细细的观察着老貘的状态,虽然还是有些恹恹的,但是好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了。 她有些担忧,这么多人再吓到老貘,让他再应激,到时候爱梭可不会放过她。 所幸之前打的那针镇定还有些效果,老貘这会乖乖的趴在笼子里,安安静静的嚼着嫩叶。 看到严糯过来,不知道是感恩还是记恨,冲着她边嚼还边咕噜咕噜的叫着。 像是在说着些什么。 它的叫声有点像是在打呼噜,咕噜咕噜的很可爱。 严糯放下心来,这才不再站在最里圈,转身往外挤去。 然后她就听到身后那个戴眼镜的吴海山跟沈星正小声嘀咕着。 “啊星啊,这次婉拒赏赐的事情,你做的很聪明啊,猜叔现在很看得上你,另外啊,你也不要太着急了,猜叔这次过来,就是跟爱梭长官谈生意的,生意谈成了,咱们就是一家人了,救你舅舅的事,还不是他们一句话的事情。” 吴海山假模假样的双手合十,藏在人群里,歪着脑袋跟沈星小声嘀咕着。 看着边上虔诚膜拜的宾客们,他颇为感慨道, ”在三边坡啊,貘被视为神兽,发现貘的人,一辈子都会走好运的。你看,爱梭就是这样的人,” 因为捡到一只貘而逆天改命,从一个连裤子都穿不起的孤儿摇身一变成了一方治安官,受人尊敬。 严糯从吴海山的话里听出了不以为然和轻视。 在华夏人的眼里,这些都是幸运,是侥幸,算不得真正的实力。所以他们对于爱梭的看法,还是那个没裤子穿,好运气捡到貘,换了个治安官坐坐的孤儿。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想来,这也是爱梭心眼小,容易记仇的原因了。 因为身边全是这样歧视的想法,虽然他们也不敢在爱梭跟前说出来,面上带出一分来。 可是这种发自心底的轻视,对于敏感的人来说,绝对比揍他一顿还要让他难受。 “这就是画报上的神兽吗?” 沈星看着笼子里的黑白动物喃喃自语道。貘,一只黑白动物而已,这的有这么大的作用吗? 严糯刚好挤到他身边打算坐回去,听了这话,她想了想,拉着沈星的衣角拽了回去,有人做伴她就不显得突兀了。 看着还在伸着头望着笼子的沈星,严糯好笑道, “你们华夏不是唯物主义吗?怎么还信这些,” 一只动物就能保佑吉祥平安,那三边坡又怎么会这么混乱,只不过是人们加注在小动物上的祈愿罢了。 第30章 杀牛,吃肉 “我是不信啦,但是你们勃磨不是把貘当成神兽,吉祥物,幸运的象征么?” 沈星回过神来,看着严糯脸上的不以为然,好奇地问着。 难道严糯不信这些? “这只是一种文化信仰,也是为了丰富信仰体系,宗教的象征意义罢了,” 严糯随便说着,没再继续下去。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说出来就不可以了,那是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人要尊重环境,顺应环境,而不是跟着大环境作对,逆向而行。 现在大环境就是宗教信仰,她不信就算了,但是不能表现出来。 沈星见严糯不再说了,也机灵的没继续追问,只是挨着严糯,盘腿坐了下去。 看着满满一桌子的各种没见过的饭菜,心里也是好奇极了,不知道味道如何。 严糯也在咽着口水,沈星没吃过,还只是好奇,可她的口味早已经被同化了,看着这一桌子活色生香的美食,恨不得马上就上手去抓。 她最爱的菠萝饭就放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只要她一伸手。 只要那么一伸手,诶,就能够到。 近在眼前,就跟在嘴边没什么区别了。 嘿嘿…… 等到几个大佬依次落座后,主人家爱梭就端着酒杯跟猜叔敬酒道“来猜叔,喝酒、” 猜叔八面玲珑,自然不会冷落了对面的吴海山,他端着杯子一起招呼着对方,几人碰了下杯。 “来来来,粗茶淡饭,大家一起来。” 爱梭索性直接招呼着桌上的人一起。大家一起才热闹。 严糯赶忙端着啤酒杯虚虚的凑了个热闹,看着爱梭率先拿了一根水芹菜蘸着酱吃了起来。 她立马开动,直接上手抓了一块被紫甘蓝汁液染成紫色的菠萝糯米饭。 正要美美的享用,就看到沈星一脸的为难,不知道从何下手的模样。 严糯索性大气的分给了他一半,小声跟他介绍道, \"这个好吃,甜甜的菠萝糯米饭,你尝尝。” 说完,就看到沈星边上饿黄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手里的另一半菠萝饭。 严糯心中警铃大作,杏眼一瞪,她悄悄的移开手,就看到这个黄毛的眼神,就这么灵活的跟着自己的手移动。 得!又是一个跟自己一样爱吃甜食的人。 她无奈的把剩下的一半放到他跟前的芭蕉叶上,很无奈的说道, “吃吧,吃吧,这个好吃。” 黄毛立马笑眯了眼睛,冲着严糯挑了下头,赞许道, “你是会吃呢,我叫细狗,你喊我细狗哥就行了。” 对于这个会跟他分享美食的小丫头,细狗很欣赏。 大气。 猜叔在边上吃着饭,看着几人的小动作,无奈的笑了笑,见身边的小青对菠萝饭不感兴趣,只一个劲儿的拿着各种野菜嘎吱嘎吱的嚼着,跟个小兔子一样,他索性端着菠萝饭的碟子放到了严糯跟前。 “喜欢就多吃点,不用照顾他们两个,这么大的小伙子能自己照顾自己。” 猜叔笑容和煦的跟着严糯道,一双眼里全是关切。 就好像一个慈祥的大家长一般。 严糯假笑了一下,眼见爱梭也注意到了这边,她果断埋头开吃。 菠萝饭,凉拌粉丝,油炸蚂蚱,茉莉花煎鸡蛋,玉荷花炒番茄,还有蘸酱菜里的小番茄,小黄瓜,薄荷,洋姜片…… 哎呀妈呀,严糯就跟掉到了米缸里的小老鼠一般,吃的好欢快。 腮帮子都塞的鼓鼓的,眼睛还不忘在桌面上巡查,就像个小仓鼠一般。 本来还在吃草的陈青是越看越喜欢,索性不再跟那些菜叶子奋斗了,杵着下巴看的津津有味。 和她香甜的吃相,鲜明对比的就是边上的沈星了。 他很不习惯手抓饭,勉为其难的抓着跟前的糯米饭吃完后,觉得味道还行,下一道菜就瞅准了他跟前的凉拌粉丝。 上手抓了半天,粉丝滑溜溜的,捞了一手的辣椒油,都没吃到嘴里。 他有些轻微的洁癖,看着手上黏糊糊的,就浑身不自在。 看着摆放在桌子正中间的卫生纸,他勾着手去扯,可是细狗却一直在边上捣乱,那个腿抖的跟个帕金森一样。 没教养,吃饭还抖腿。 沈星心里无奈极了。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细狗,他无奈到“干啥?” “你咋个刚上桌就插手啊,“ 细狗咬牙切齿说着。 ”太油了……“” 沈星委屈巴巴的回道,拿着一小截纸巾寒酸的擦着手指头。 “我呢哥,擦手就表示不吃了,哪有刚上桌就不吃了呢。” 细狗背着人骂着,这个傻子,把达班的脸都丢干净了。 猜叔也冷眼看着这边的动静,吃着饭,没有干涉。 两人之间的小动作,桌上的几位大佬是看的清清楚楚,猜叔无奈的翻着白眼,爱梭阴沉着脸,恰怕却有些幸灾乐祸道, “这是不想吃斋饭,想吃牛肉了啊?” 恰怕不客气的说着,笑的阴阳怪气的看向猜叔和爱梭。脸上全是幸灾乐祸,他就是故意挑拨两人之间的关系的。 闻言,爱梭脸色就更难看了。 他面无表情的嚼着野菜,一双狭长的眼睛就像是看阶级敌人一样望着沈星。 沈星有些慌了,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场面的气势太恐怖了,吓得他有些心慌慌的。 爱梭嚼着菜,就像是在嚼某人的肉一般,他朝后面一伸手,站在边上的麻子,就刷的一声,抽出了一把倭刀,恭敬的轻轻放在爱梭的手中。 爱梭手背一转,将刀尖对准了沈星,冷冷道“拿着,杀牛。” 一直降低存在感,暗暗往后躲的严糯也有些慌了,看着不知道怎么突然变得焦灼的气氛,想着一会真打起来,她能不能躲得开。 爱梭话音刚落,外面就那么凑巧的传来一声长长的牛叫声。 “哞……” 真的好应景,严糯悄悄的嘀咕。 沈星这会更慌了,看着眼前晃动着的刀尖,冰冷的金属翻着锋利的白光,他赶忙双手合十想要道歉, “我……我……” 猜叔放下酒杯,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指着沈星跟爱梭解释道,“这是我新收的徒弟,没见过世面,外国人,不懂规矩。你别见怪。” 第31章 布施 猜叔叹着气,合十行礼,帮着沈星解释着,爱梭看着对面这小子,一副可怜巴巴,诚惶诚恐的憨厚模样,心知这家伙不是故意找茬的,看在猜叔的面子上,这才消了气。 他脸色缓和了一些,这才缓缓的收回了刀子。 沈星夸张的大大松了一口气,喘气的声音大到全部人都听到了。惹的其他人心中暗暗发笑。 严糯边在心中偷笑边降低自己存在感。恨不得把自己藏到桌子底下,好让这些人注意不到自己。 心中不禁感谢沈星吸引走了所有的视线。 活该,让他高调,被大佬们盯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不过这一顿骚操作下来,让她也有些不敢再继续吃了。 跟这些喜怒无常的大佬们一起进餐,她怕消化不了。 严糯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着,正低头装着鹌鹑呢,就见到兰波修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声军绿色的训练服,腰带系的紧紧的,勾勒出他的公狗腰来,宽脚窄腰大长腿的一路小跑进来。 看的严糯舍不得移开眼神,嘴巴里又开始分泌口水了。 她怎么没注意到兰波是这么帅的小伙子啊,一定是他平日里太不修边幅了,才糟蹋了这幅姿容。 严糯的眼神一路跟着兰波来到爱梭长官身边,就看到他屈膝跪蹲在了爱梭跟前,无处安放的大长腿横在走道上,占满了整个空间, 他朝着严糯憨憨傻笑了一下,才跟爱梭低声道“阿爸,米已经装好了。” “去吧,尽量天黑之前布施完,” 爱梭点了点头,缓缓叮嘱道。兰波办事,他历来放心。 “昨天下过雨,摩托车不好走山路,送完山上那几户,天黑前就回不来咾。” 兰波好看的眉头皱着,他压低嗓音跟爱梭解释着。 天黑了山路更难走,来回赶路太危险了。 猜叔正恨铁不成钢的看着细狗和沈星,这俩人一副傻样,一点都不机灵。 却耳聪目明的听到爱梭和兰波讲的话。 没等爱梭想出法子继续吩咐,就听猜叔在边上轻声道, “不如开我的皮卡送娃娃去布施,下过雨山路泥泞,摩托车太危险了。” 猜叔看着爱梭,笑的和煦道,这种顺手人情他用的很顺手。 “猜叔,哪敢劳烦您的人啊。” 爱梭跟猜叔客气道。 猜叔摇着头继续安抚,“不麻烦,不麻烦,他开皮卡爬山很快的。也算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猜叔随意的一指,就指到了沈星,这是想让他多做些事,来缓和一下气氛。 爱梭和兰波齐齐望去。 爱梭是看沈星,兰波就是笑眯眯的望着边上的严糯,看她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很好笑。 这小丫头是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沈星得了猜叔的吩咐,赶忙站起身来,一脸心虚的望着几人。 一副任人挑选的软包子模样。 吴海山和爱梭也是好奇了,猜叔从哪里找来这样的憨人啊,这么单纯傻气的家伙可不常见了。 严糯则是赶紧趁着这个机会也跟着起身,她双手合十行礼,乖巧的跟爱梭长官说道, “爱梭长官,我也吃饱了,想跟他们一起去消消食,今天多谢长官的款待,祝长官和夫人伉俪情深,夫妻恩爱。” 严糯对着爱梭恭敬的行礼,打算趁着这个机会跑掉算了。 她本来就不喜欢跟陌生人一起吃饭,现在还是几个阴晴不定的大佬,餐桌礼仪外加身份悬殊,无一不在说着宴无好宴。 他们心思那般的深沉,自己不小心撞在枪口上,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惹不起,她躲得起。 躲得远远的准没错。 她早就指定好了策略,远离是非纷争,她只需要远远的看着这群人,根据已经知晓得剧情,避开将来会到来的危机就够了。 好好苟着。 爱梭看这个有些紧张的小姑娘,则是心情很好的劝道, “再多吃点嘛,宴席才开始,小娃娃要多吃点身体才好。” 说着,爱梭上下打量了一下严糯的身材,心中有些嫌弃,长的好看是好看了,可是这丫头却是一副瘦巴巴的干巴模样,就跟猜叔身边那个女子一般。 中看不重要。 她不多长点肉,以后怎么给兰波生孩子。 还是多吃点好。 爱梭操不完的老父亲的心。 严糯还不知道爱梭在心里怎么嫌弃她的干巴,不然她一定得骂回去。 他才是干巴老头呢。 自己这叫苗条,她可是该瘦的瘦,该胖的胖,没意思多余的赘肉,爱梭这老头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哼! 不过这些严糯都不知道,她只是撩起眼皮,小心翼翼打量着爱梭的神情,见对方看过来,赶忙低着头笑的一副腼腆羞涩的模样。 装的很像。 看的爱梭叹了口气,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 在场的人,她随便攀附上一个,都是逆天改命的机遇。 结果她不是憨憨的埋头苦吃,就是畏畏缩缩的想跑。 不顾也好,胆子小点,以后兰波不用多操心,安安分分的守在家里生孩子就行。 他有些心烦的挥了挥手,算是同意了。 严糯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连蹦带跳的下了桌,跟在兰波和沈星身后,出了门就要跑。 却被兰波一把薅住了脖领子。 “你要去哪?” 兰波拉住要跑的严糯,抿嘴笑着,他不想小糯这么快就走了,不是说好的跟他一起布施么。 兰波有神的秀长眼睛里面全是雀跃。 “呵呵,兰波队长,我就不耽误您的正事了,我去找小山葵玩去……” 严糯话还没说完,就被兰波拽着往停车场去了。 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大院,院子里小山葵正在梭民吞边上乐呵呵的吃着春卷。 一张小脸上全是渣渣,吃的好香的样子。 严糯朝着小山葵伸出渴望的手,我也想吃啊。 她还没吃饱呢。 “哎呀,你去布施带我干嘛,我又扛不动米袋子,又不能给你干活。” 挣脱不开兰波的钳制,严糯的语气带着埋怨,亏的她刚刚还觉得这家伙帅气呢,这会看来,还是这么的恶劣。 她正想骂兰波不懂眼色,强人所难不是好人呢,结果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塑料袋子,里面放着一整个菠萝饭,还冒着热气,呼吸间全是菠萝淡淡的香气。 第32章 半个警,察 严糯看着在自己眼前晃悠着的大菠萝,口腔里一瞬间就被分泌的口水给呛满了。 她咳了一下,连忙咽下口水,一把抱住这个袋子,冲着兰波笑的见眉不见眼的。 “兰波你真好。” 严糯甜甜的感谢。这个模样要有多假就有多假,可是架不住她长的好看,看在兰波眼里,心都要融化了。 “这就好了?刚刚你不还在骂我。” 兰波笑的开心不已,他总觉得小糯这副小馋猫的样子,就像是小白抢吃的一般可爱,怎么看怎么好看。 一点吃的就能满足了,真傻。 兰波松开手中揪着的小糯的衣领,还顺手帮她拉顺,手痒的又揉了揉小糯的头顶,揉的乱糟糟的,像个刚刚睡醒的小野猫。 “严糯,快点……” 沈星跟兰波不熟悉,他站在皮卡边上,看着远处打情骂俏,打打闹闹的俩人,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就好像刚刚交到一个好朋友,一转眼就被别人抢走了一般。 他高声的喊道,冲着两人招手。像他们赶紧过来。 早去早回。 严糯乐颠颠的边走边吃,没有筷子,她索性直接抱着这个大菠萝就上嘴啃。 用门牙咬下一口香甜的糯米饭,可好吃了。 菠萝一整个的被掏空了,里面填满了紫色的甜糯米饭,中间还拌着黄黄的菠萝果肉丁,吃上一口,酸酸甜甜,软软糯糯的口感瞬间涌满整个口腔。 看的沈星也有点饿了,刚刚他就没吃什么东西,吓都要被吓死了。 不过跟严糯关系还没好到能一起分享的地步,他也就没还意思开口要。 “你俩关系很好呀,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 沈星边开着车边望向边上的两人,两人年纪也相仿,关系还这么亲近。 严糯则是窝在椅子里,吃着一脸糯米粒,像个小老鼠一样用门牙啃着菠萝和糯米饭,而那个叫兰波的,则是斜靠在车门上,笑看着严糯吃的香甜。 严糯含含糊糊吃着,还不忘给俩人介绍,她解释道“兰波,沈星,” 她视线冲着两人点了点,算是给他们介绍,这才跟沈星说道“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家都是朋友,不过我跟兰波认识的时间要久一些。” 一个是认识了小一个月的老朋友,一个是刚刚认识的新朋友。 都是她要远离却又不能离太远的标记物。 严糯把俩人利用的很彻底啊。 沈星是全剧的主角,贯穿了整部剧,根据他的活动,能推测出剧情的大概走向和时间节点,而兰波则是麻牛镇的代表性标记物,盯着他,能知道麻牛镇覆灭的关键节点,她好躲开。 严糯笑眯眯的看着眼前两个不同类型的小帅哥,眼里没有一丝感情,全是对生的渴望。 兰波听着严糯的介绍,虽然没什么表情,可是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对于自己要认识严糯更久一些这个事实,很是满意。 他冲着沈星点了点头,笑的有些羞涩就好像刚刚严糯对他的亲昵介绍,让他害羞了一般,望向沈星的眼里全是好奇。 这个男人,也是小糯的朋友?他凭什么呀? 兰波的眼睛里没有恶意,有的只是好奇。 边上的人很快就把要布施的米袋子装到了车上,兰波接过下面人递来的枪背在身上,看着那些人把最后几个米袋子全都上车,这才长腿一迈,抬脚跨上了车。 帅气的顺手砸上车门。 车内空间就这么大,坐在副驾上,兰波的背上的步枪难免戳到沈星那边。 沈星看着凑到了眼前的枪口,吓得立马尖叫了起来, “诶,诶,你的枪口,你怎么还带枪啊?” 这个黑洞洞的枪口,就正正的对着自己,乱晃的沈星慌得前后躲闪,一脸惊恐的叫着。 肉乎乎的脸皱的紧巴巴的。 一副吓坏了的模样。 “你不带枪?”兰波反问,他没理会这个胆小鬼,只是把枪背到了身后,免得再吓到人。 孤儿队的准则就是枪不离人。 枪在人在。 所以他已经习惯了去哪里都带着枪了。不仅仅是他,孤儿队每一个开始做事的人都是如此。这是他下的死命令。 严糯看着两人这截然相反的态度,心里不由得感慨着,环境真的会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啊。 华夏长大的沈星对枪很敬畏,这是国内常年禁枪的成果,普通老百姓一辈子都不一定见得到这东西。 可是兰波却是从小就开始摸枪,孤儿队里面的孩子,五六岁就开始学习开枪,训练枪法。 所以,枪早已经成为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严糯是不怕枪的,她小时候还跟着家里人拿着土猎枪,进山打过猎。 常年走在山路上,有时候出诊要穿越大山走近路时,她也会带上猎枪来防身,可那些枪口都是对准野兽的。 三边坡的枪口,对准人的时候比对准动物的时候更多了。 她笑着安抚着沈星,看他一脸惊慌的模样有些可乐。 “没事,这边武装分子多,危险比你们国内就更多了,带枪也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保护家园。你就当他是半个警,察好了,警,察带枪不是很正常嘛。” 严糯故意混淆着概念,她轻声的安抚着沈星,看他慢慢冷静下来,这才放下心来,毕竟方向盘可是在他手中,她可不想做一个惊弓之鸟的车,一个不小心就冲到山沟沟里面去了。 不过她这么说也没毛病,三边坡武装势力复杂,按照一个地盘上的地头蛇当家做主来说,那就是一个个的民间武装力量。 孤儿队则算是是麻牛镇的半个武装力量了,自然也勉强能称得上半个警,察…… 严糯心中安抚着自己,感觉自己这么说就有些玷污了警,察这个词。 想想严糯心中苦笑起来,这是在道德美化吗?用一些歪理来说服自己纵容着这些畸形的存在。 算了,严糯有些心累了,她叹了口气,闭上嘴,不想再继续粉刷太平了,怕说多了,更是玷污了那两个字和这个职业。 第33章 背书 孤儿队本质上也只是爱梭的私兵罢了,虽然本地的警,察也不见得有多干净…… 可是这些都是现实问题,就连历史遗留都算不上,因为他们到现在都普遍存在。 严糯现在对于兰波每天背着枪已经接受度很高了,高到她甚至都想去搞一把小的藏身上。 在没有法律和人伦的地方,只有手中的真理才是一个女人的底气。 男人不是,孩子不是,就连钱财也不是。 不过现在还没门路,严糯想着,眼神不由得瞄上了沈星。 这小子…… 应该能帮她寻摸一把吧。 严糯悄摸摸的想着,毕竟达班的人大多都使用手枪。 而且沈星看着也比较好骗的样子。 成功的几率应该很大。 车子一路开的晃晃悠悠的,皮卡在崎岖的山路上行驶着,绕过一个又一个的弯道。 严糯躲在后座,吃了小半个菠萝饭就吃不下了,她把袋子打了个结,随手丢在一边,就趴在车窗上,悠哉的看着外面一片绿的景色。 到处都是浓的化不开的绿,深深浅浅的,这边的景色很多都是自然的景观,大多是丛林,就连稍微奇特一点的自然奇观都没有,甚至少有人行动的痕迹。 更多的是大山以及山上的各种活跃的小动物。 这样的景色其实没什么看头,她看了一会就腻了。 前面沈星和兰波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你叫沈星?” 兰波斜倚着,撑着枪,上下打量着这个开车的小子,也没看出他有哪里特别来着。 沈星点点头,忙里偷闲的看了兰波一眼,好奇地问道“你也是华夏的?” 兰波这一口地道的彩云方言,让沈星听了,觉得很亲切。 但是他撑在胳膊下的大杀器,却让沈星浑身不自在。就担心一个插枪走火,自己被误伤。 “我不是,寨子里面配了老师,必须学。” 兰波轻描淡写的说着,一双瑞凤眼眯着,危险的看着沈星,他很不客气的质问道, “你刚刚惹阿爸不高兴了?” “谁……谁是你阿爸?” 沈星无语,他什么都没做啊,怎么谁谁都说他招惹了别人,他好冤啊。 不过话刚说出口,他就突然反应过来,带着一分疑惑问道, “你阿爸是爱梭长官?” “孤儿队都是阿爸养大呢,你是不是偷吃牛肉了?“ 兰波突然凑近了沈星,眯着眼上下打量着他,这家伙…… ”没有啊……你别瞎说,我没有,我不是!“ 沈星连连否认,脑壳摇摆的跟个拨浪鼓一样,打死不承认他没做过的事情。 ”麻牛镇禁止吃牛杀牛,偷吃也不行,抓到就杀死。” 看沈星这副怂样,兰波冷笑了一声,淡淡说着,故意吓唬着沈星。 听了这话,沈星这才恍然知道,刚刚饭桌上,那个恰怕的问话,有些居心不良了。 他嗫嚅了半晌,看着一脸冷酷的兰波,最后还是难压好奇地问道, “那你阿爸干嘛还贩牛啊?” 麻牛镇贩牛生意做的这么大,还说什么禁止吃牛杀牛。 笑话! “这就是信仰,阿爸是最虔诚呢信徒,” 兰波最不能忍受别人说他阿爸的不好,这会听了沈星的话,立马瞪着对方反驳着,眼神都要杀人了。 可惜沈星是神经大条的,这会他专心的开着车子,没看到兰波杀人的眼神,继续在兰波的底线上反复横跳, “那些卖出去的牛不就是挨宰的吗?这虔诚吗?” “出货的牛不算,恰怕先生请来呢比丘有超度法会,每头牛都有自己的法事,比丘超度了他们的灵魂,剩下的是壳子,可以卖。” 兰波说的掷地有声,高高的昂着头,说的很骄傲。 这个说法是他从小就接触到的,也一直认可的。 但是这套逻辑可以洗脑三观没有成熟的孩子,让他们信以为真,并持续下去,却洗脑不了沈星这个三观已经定型了的成年人。 严糯听着他俩的对话,心里想着。 兰波的话就只能糊弄一下麻牛镇的村民了,出了麻牛镇,谁还会相信。 不过她又突然反应过来,这么说也不准确。 三观就没有所谓的正不正确的说法,因为它就没有标准,在乌鸦的世界里,白天鹅也有罪。 一个人的三观是由他的生活环境和接受的教育,社会文化共同作用下形成的。 沈星的三观在华夏是正确的,而兰波的三观,在麻牛镇则属于政治正确。 完全没有可比性。 “不就是自己骗自己嘛。” 这边沈星依旧不以为然的反驳,可是这番话却像是点燃了导火索,兰波一下子怒了起来。 他瞪着沈星高声道, “恰怕先生请来呢比丘是乌卡玛哈大禅师呢徒弟,是麻牛镇最好呢比丘。” 看着沈星还是一脸疑惑的模样,兰波知道这个外国人没听过乌卡玛哈呢故事,他气闷的指着窗外,远处山顶上那几个在阳光下,散发着金灿灿光芒的佛塔尖尖,跟沈星骄傲的炫耀道, “那个佛塔就阿爸为他盖呢。” 沈星透过后视镜看了半晌,看着大山深处,在迷雾中发着光的高大建筑,他眉头紧锁道, “所以,你阿爸才能贩牛,原来是在大禅师那儿给他背了书啊,” 沈星也慢慢的回过味来了,嘴巴里说是信仰,最后还是生意。 这一套他太熟悉了,华夏历史上发生了多少次了。 华夏历史上下五年前,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了,现在这些事情,都能从历史上找到相似的。 兰波这么一说,他就回过味来了。 兰波则是一脸疑惑问道“背书?背的哪个书啊?” 好端端呢背什么书,他们华夏人怎么天天张口书,闭口书啊,小糯被她爷爷教的也是喜欢看书,还问他看过什么书。 认识字,懂的书中的道理,见人 能说出话不就行了么。 哪有那么多的功夫看书,他练枪都练不过来呢。 兰波扭头望向严糯,就看到她正杵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 兰波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小糯她……喜欢读书的人? 第34章 愿意被吃吗 严糯正听得好玩,就看到兰波望了过来,还板着一张脸,、 看他俩要打起来了的样子,只得凑了过去,看着他们玩笑道, “给你们讲一个故事,我以前看过一本小说,里面说有一天,外星人统治了地球,他们发现六十岁的人类是最合他们的胃口,于是他们就开始圈养人类,被圈养期间,你可以不愁吃穿,还可以全地球的旅行,每天只需要快快乐乐的玩耍,到了六十岁,就会被安乐死,然后没有痛苦的被吃掉。如果是你们,你们愿意吗?” 严糯说的是她上辈子看过的一篇小说,里面有种设定很新奇,导致她当时就记住了,这会听他们俩在信仰和现实中辩驳着,她就想跟两人分享分享。 这个有趣的设定一下子就吸引了两个男孩,他们不再顾着争吵,都开始思考了起来。 “六十岁?这个我可以啊,至少快乐了六十年,这六十年里我享受了生活,说实话,现在人健健康康,幸福快乐的活到六十岁,也挺难的,各种天灾人祸的,六十岁已经算是老人了。” 沈星代入了自己,他觉得可以。 开开心心六十年,谁不乐意。 不可以的话,他辛辛苦苦的干活赚钱,也不一定能活到六十岁呢。 兰波眉头紧皱,他在想他愿不愿意,答案却是他不知道。 从小到大,他心里就只有一个理念,那就好好学本领,报答阿爸,给阿爸做事,养老送终,可是不用工作了,他还能干什么? 他突然有些迷茫了起来,不知道没了阿爸的日子,他要为了什么而活着? 严糯根本不知道,她无心的一句话,竟然能让兰波开始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没有爱梭,他会如何。 这一刻,他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精神弑父,爱梭不再是他的全部,这句闲聊中的话,却把他的世界给撬开了一条缝隙,透过缝隙,他看到了更多的世界。 这一刻的悄然转变,无人觉察。 严糯笑着继续到, “那换个说法,鸡鸭牛羊这些牲畜家禽,以他们的寿命来说,他们被宰杀的时候差不多也人类的四五十岁,正是壮年,身体机能最好的时候,他们从小就被各种精心的饲养照顾着,开开心心的长大,然后被宰杀。你说他们快乐吗?值得吗?” 人愿意被圈养,那动物呢? 人还会思考反思,可是动物却是混沌无知的,他们只凭着喜怒哀乐生活着,不像人会思考。 人为什么是人,人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这个问题是人类自从进化之初,就不断思考的问题。 小动物的世界则要简单快乐多了。 可是又有几个人会愿意成为动物的。 “啊?这……” 沈星想到了那些牛,那些牛被超度和不被超度,其实都是要被宰杀的,有什么区别。 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也许屠刀落下那一刻他们是害怕的,但是也就那一刻,过去了,就没了。 然后变成一块块肥美的肉瓣端上餐桌。 这么一想,人类把他们作为信仰,做法事超度他们,再宰杀,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反正那些牛也不知道,也不在乎。 在乎的只是人类自己而已,专门糊弄自己,哄骗着自己。 却没想过,经过这么一番的折腾,他刚刚愤世嫉俗的心态早在不知不觉中,就变得平和了不少。 是啊,这都是人的意愿。 跟牛有什么关系呢,都是人在骗人。 他突然看向后视镜里的严糯,好奇地询问, “那严糯你呢?你愿意吗?” 严糯耸了耸肩,坐了回去,看着镜子里沈星的眼睛淡淡道, “我不愿意,因为话语权在他们手里,万一我二十岁的时候,他们突然转变口味,想吃二十岁的人呢。” 人之所以是人,是因为有思想,这不是驯化与否的问题,而是人在面对生活未知的苦难时,是否还把自己当成拥有完整人权的人类的问题。 是要安逸还是要人权,这是个问题。 她愿意在六十岁被吃了,前提是她有得选,她可以在二十岁献祭自己,也可以在五十岁,六十岁。 不管多少岁都行。 而不是外星人强制规定的六十岁,因为这个没得选。 宁愿承受未知的生活的苦楚也不牺牲半点自由的人,才是她真正想成为的人。 不过这都是一个人无聊的自我瞎想罢了,谁愿意吃老巴巴的六十岁老太太啊。 都不嫌塞牙的。 “哈哈哈,也是啊,万一外星人想吃二十岁的人呢。” 严糯的回答把沈星逗笑了,他哈哈笑着,要是二十岁他也不愿意,六十岁已经享受过了,死了也无所谓,二十岁嘛,嗯,他还想再活两年。 车子一路行驶在山路中,一家一家的送着布施的米袋,直到他们一路往山上开,绕过一圈圈的盘山土路,到了山顶的村子里。 严糯看着两边低矮的茅草房,心里有些沉重。 越往上,农户们的房子就越败破,越陈旧,就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走一般。 她无不感慨着,这些茅草屋跟她的家,完全没什么两样 啊。 停好车子,兰波回头跟严糯吩咐道,“你就在车上等着好了,千万不要下车,这里的村民都不好相处。” 越是穷的地方,越是凶狠,山顶这边他不敢让严糯去冒险。 岂止是不好相处,小糯这样清清白白的女孩子出现在这边,一个注意不到,就会被那些老毒虫给掳走藏起来,到时候,他就是把这里的人,全都杀了,都不一定能找回小糯。 兰波做事很周到,自然考虑到这些孤寡老人除外的那些光棍老毒虫,他不愿严糯去冒这个险。 他从车窗往外看去,看着那些矮小茅草棚子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却像是一张张大嘴,张开着,等着猎物上门。 那些老毒虫就像臭虫一样,全都藏在黑暗处,不敢出来接触太阳。 兰波看着黑暗中一闪而过的影子,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枪。 第35章 山顶布施 兰波做事很周到,自然也考虑到了,这些孤寡老人除外的那些光棍老毒虫们。 那些可都是没有人性的家伙,活死人一般,死不足惜,却破坏力极大。 但是他却没敢说太明白,怕吓到了小糯。 小糯本来就胆子小,一把枪都能吓到了她,更别说这些魔鬼一样的家伙。 看着小糯乖乖的点头,兰波心都要软化了,他笑了笑,没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瓜,很满意她的乖巧听话。 严糯却是一脸嫌弃的躲开,冲着兰波翻了个白眼,什么毛病,她又不是小白,怎么还撸上瘾了呢。 但她确实是不想下车,那半大口袋的米袋子,拎起来还是很有分量啊。 傻子才会主动干活呢。这些体力活还是留给两个小伙子吧。 严糯趴在窗子上,对着两个身上扛着大包小包的男孩子挥手打气。 “加油!我看好你们啊。” 沈星一个白眼飞了过去,没理会。 兰波却对着严糯笑出一口的大白牙,拎着几大袋子米,长腿一迈,就跳过了水沟,钻进了一旁的茅草屋里。 兰波对着正在劈柴的老人家低声的说道, “大娘,这是你家呢米,爱梭长官今天举行婚礼,也没有忘记你们,喊我来布施,给你们送米。” 兰波来布施了很多次了,对这边的老人一向很温柔,老人家也喜欢他,热情的迎了过来,米袋子都没接的,拉着他的说话,讲着家常。 兰波也不烦,就拎着重重的袋子,低着头安静的倾听。 很有耐心,很温柔的样子。 严糯趴在车窗上,看着和在大寨完全不一样的兰波,心中升起一丝好奇。 这个孩子,究竟是怎么…… 严糯突然打了个激灵,她醒过神来,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 玛德,好奇个鸡毛啊,她居然会对一个小屁孩生出了好奇心。 此刻的她恨不得给自己一拳,暗暗骂着,不知道好奇心会害死猫啊。 这还是饭吃得太饱了。 严糯摇摇头,果断不再关注兰波,转而把脑袋望向沈星那边, 霍…… 沈星跟人,这一拉一扯玩上拔河了呀。 一个男的冲上来要抢沈星手里的米袋子,沈星自然不肯撒手,两人就这么争夺了起来。 拉拉扯扯的,一时半会也分不出高下来。 对方虽然身高比沈星高一些,但是那皮包骨头的身材,还有蜡黄的皮肤,以及他那一脸的菜色,黑漆漆的牙齿,一看就是一个陈年老毒虫。 哪里抢的过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 不过沈星还是太拘谨了一些。 有些放不开手脚,渐渐的也就落了下风。 严糯赶紧扯着嗓子喊兰波, “兰波,兰波,你快看沈星那边……” 严糯一脸焦急的指着沈星那边喊兰波,兰波听到喊声回过头来,就看到沈星被一个快死了的人欺负,真是个窝囊废。 他心里暗暗骂着,几个大步就跑过去,一把推开那个老毒虫,一双虎目带着杀气瞪了过去。 男人见到兰波立马就怂了,他畏手畏脚的缩了回去,蹲在门口怯懦的不敢看两人,一副任人欺负的窝囊模样。 兰波斜睨着他,忍下心里的怒气,抓起一袋子米丢了过去。 冷着脸的兰波还是很有威慑力的,吓得那个人米都没敢要的往屋子里逃。 兰波不再理会他,转而跟沈星叮嘱道, “对于这种不守规矩的人,直接一脚踹开就行。” 看了看沈星还是一脸惊慌的样子,他有些无奈的嗤笑了一声,索性直接叮嘱道, “你把这两袋送到里面那家人,放在门口就行。” 沈星这幅胆小的样子,让兰波没办法相信他跟这些边民打交道,索性干脆直接吩咐道。 对于这样的个胆小鬼,戳一下动一下的,给太多自由反而会闯祸。 沈星心有余悸的抱着米袋子,怯懦的往里挪动,边走边偷看兰波,生怕他撇下自己跑了。 他现在看着眼前的一栋栋低矮的茅草屋,就像是在看一个个的怪兽嘴巴,一个不慎就得被抓了进去,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兰波双手叉腰看着沈星的动作,恨不得冲过去给他屁股上一脚,畏畏缩缩的胆小鬼。 正生着气,胸口的对讲机突然传出次啦啦的声响,有人在里面喊到“兰波,兰波……“ 兰波掏出来,听着对讲机里面传来的,刺啦啦的噪音,不耐烦的拍了几下,就听到里面的人继续喊道”兰波,有人偷路,还拿着枪。” 闻言,兰波脸色一肃,转身就往车厢这边跑来,一把拉开驾驶室的车门,钻进去就扭动着钥匙,发动车子就要冲出去。 本来还在路上磨蹭的沈星看到兰波跟一阵风一样钻到驾驶室,开着他的车子就要跑, 吓得他丢了米袋子就往车边跑,还差点被偷偷摸摸出来捡米的老毒虫给绊倒,他踉跄着边跑边喊, “咋啦?兰波,你干嘛去?” 回答他的却是一阵汽车尾气。 沈星只来得及抓住皮卡的车厢,挂在上面被甩来甩去的,最后拼着吃奶的劲儿,他挣扎着,才勉强爬上车厢。 车厢内的严糯还没反应过来,车子就已经冲了出去。 兰波边开着车子碾过一丛丛的小灌木,边叮嘱到“小糯,拉紧了,趴下克(去),” 兰波的严肃态度,让严糯也有些慌张了起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看他这副寒着脸的样子,心知是有大事发生。 她赶忙缩在后座,蜷着身子,紧紧握住扶手,一双大眼睛有些不安的四下观望,听着外面树枝拍打车辆的声音,让她愈发的心不安。 听到后面沈星的喊叫声,严糯赶紧隔着后玻璃冲他摆手,让他抓紧了。 差点把他给忘了,幸亏他爬上了车。 “兰波,发生了什么?我们要去哪里啊?” 严糯抓着扶手不敢松,身体被惯性甩来甩去的,她闭着眼喊着,可是兰波却理都不带理她的。 只是一味的踩油门。 没等严糯再继续追问,就听到由远及近的密集枪声。 枪……枪声? 第36章 偷路的人 皮卡的货仓内,沈星抓着车尾的扶手,咬着牙哦,跌跌撞撞的往前移动到车头处,死死的抓住上面捆绑着的网兜,强迫自己扎着马步蹲下,好降低重心不要被甩出去。 他一脸凄苦的看着车厢里的情况。看着严糯也趴在后座被甩来甩去,也是一副搞不清楚状况的模样。 “兰波,兰波,你这是要干什么,你快把车给停下来啊,这两边都是树……“ 沈星嗷嗷叫着,他被两边树木劈头盖脸的打着,甩的他的脸和手都好疼啊,疼的他都快要崩溃了。 这个死小孩车子开的跟飞的一样。赶着去投胎吗? 颠得他好几次差点脱手飞出去。 就这速度,甩出去脑袋就能被扭断。 就在沈星鬼哭狼嚎之时,兰波直接一脚油门,把车从小路上冲了出去,横在了大路上。 伴随着密集的枪声,他一手拿枪,一手打开车门,对着后座的严糯沉声叮嘱了一句, “你趴好。不要下车。” 说着一脚踹开车门,举着枪就冲了出去。 严糯早已经被枪声吓得有些六神无主了,她紧紧的趴在车座上,耳边全是车外突突的子弹声,还有人的喊叫。 严糯脑袋晕沉沉的,只感觉外界的声音离她越来越远,遥远的就像是在梦境一般。 她好像脱离了这个躯壳,整个人软绵绵的在身体外面飘来荡去的。 可是外面的声响去让她没办法装乌龟,只能强撑着发软的手脚,小心翼翼的趴在车窗上,忍着脑袋眩晕,仔细的看着外面。 耀眼的阳光下,兰波咬着牙绑上红头巾,他的眼神凶狠的就像,上辈子那只一直追着她的孤狼,一样的阴骛,仿佛下一秒就要咬下对手的一块肉一般。 他毫不留情的对着倒下的人补着枪,宛如死神一般,无情的收割着一条条的生命。 他明明就站在阳光下,可是却只让人感到浑身发凉。 天真又残忍。 这才是真正的他,先是孤儿队的队长,然后才是兰波。 他就是爱梭豢养的一只原始野性的小兽,人类的善恶对他来说只是徒增烦恼,他有他自己虔诚的信仰。 是爱梭手里最锋利的刀刃。 不单是他,孤儿队的每一个人,都是一把不知道准备要刺向何方的刀刃。 严糯望着这样的兰波,心里发苦,他明明就站在光里,却好像从未被照亮。 车后的沈星脸上挂满了焦急和惊恐,他矮着身子,从车后绕过去,一把拉开车门,凑过来摇晃着晕乎乎的严糯,张着嘴巴说着些什么,可是严糯耳朵里只有枪声之后的嗡鸣声。 好半晌,严糯飘在外面的魂才重新归位,耳边沈星的声音由远及近,她扭过头来,一脸茫然的看着沈星。 ”严糯,你没事吧?没有受伤吧?” 沈星焦急的问着,刚刚严糯的样子吓坏他了,一副魂飞魄散的样子。 严糯看着急切的沈星,感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她咽着口水,强迫自己缓慢的摇了摇头。 张了张嘴,嗓子却紧绷的讲不出一句话。 缓了好久才在沈星的搀扶下,去到边上大树下休息。 “没事,还行。” 严糯喘着气,气若游丝的安抚着沈星,眼神却总往不远处灌木丛里面望去。 她亲眼看到兰波开枪打死了两个人,就倒在那片灌木丛里。 她闭着眼深呼吸,给自己鼓足了劲儿,她冲着沈星点了点头,示意他扶着自己起来,这才艰难的挪动着两条发软的腿,往那里挪了过去。 “严糯,不要看。” 沈星不忍心的扭开头去,他不敢看,不用过去他都能知道那里会是什么情景, 当初貌巴在他眼前被枪杀,血崩了他一脸,他见到过人死掉的样子。 就好像灵魂消失不见了,一动不动,只剩下一个躯壳。 貌巴的死,倘若不是那段时间达班一直在通缉他,他又得四处逃命,还要找他舅舅,这么多的事情干扰着,他也是要被吓得天天做噩梦的。 现在这样惨烈的火拼现场,沈星不想严糯这个小姑娘去看。 她还这么小…… 严糯看着沈星,摇了摇头,她眼神坚定的望着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道, “沈星,我跟你不一样,这些东西你选择不看,就可以不看的,可我不行,我生长在这里,又没有渠道离开,所以我必须要强迫自己接受这一切,去适应他,才能在这片吃人的土地上存活。” 严糯又如何不心慌,她也怕啊,前世今生她看到的死掉的都是动物,这还是第一次真正的面对死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只需要几颗花生米,就能被抹杀掉,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再也留不下一丝的痕迹。 她手脚发软的被沈星扶着往边上的灌木丛走去,走近了,就看到两个衣裳灰扑扑的男人横七竖八的躺在灌木丛中,身上的几个枪眼还在往外,一股股的冒着血。 严糯已经害怕的发抖了,可是她还要继续上前,却被沈星一把拉住。 沈星满脸担忧的望着严糯低声道, “严糯,远远的看一眼就行了,别再过去了。” 她一个小姑娘凑这么近干嘛。 沈星想不明白严糯怎么这么大的胆子,刚刚严糯说的话也让他心疼,这个可怜的小姑娘,好像从来都没得选。 他的眼神死死的盯着严糯,一动不敢动的,也不敢往那边看去。 这已经超出他能接受的范围了。 他劝着严糯,希望她能后悔,能害怕,然后自己就带着她马上离开。头也不回的离开。 严糯如何看不出沈星的意思,她苍白着脸,望着沈星苦笑了一下,虽然虚弱,却坚定的摇了摇头。 她要去看,她要近距离的看着一条命是如何消散的。 她要强迫自己,在羽翼丰满之前,快点适应这里的生活,适应这片土地,适应随时会发生的死亡事件。 严糯闭着眼深呼吸,给自己鼓足了劲儿,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甩着两条软绵绵的腿往前挪去。 蹲下身,近距离的看着这两个人。 第37章 活下去,站起来。 严糯这一次格外的冷静,她好像站在躯壳外面,摒弃了所有称之为人的人性,懦弱,害怕,恐惧,无助。 她现在觉得自己强的可怕,现在无论什么摆在她的面前,她都能平静的接受。 现在她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接受这一切。 她要强迫自己,尽快适应这个世界,这个随时都会死掉,人吃人的世界。 人如果不能适应环境,就必定会被环境所淘汰。 被淘汰掉的人最后都会化作肥料,滋养这片土地上的黑暗。 她想活下去,像小强一样,顽强不屈,哪怕让人厌恶,不待见的,活下去。 未来如何她不知道。 但她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只有活下去,活的足够长久,才能见到更多的可能。 才能有更多可能可选。 她不信自己一辈子都会被陷在三边坡这片土地上。 不相信她一辈子挣扎不出这片泥泞。 她要活的更好,更自在,找一个听话的男人,生几个娃,然后一起养养狗,逗逗猫。 这才是她理想中的生活。 而不是在这里被人呼来喝去,朝不保夕,决定不了自己的命运。 她要的真的不多,就想生活在安全的土地上,平平淡淡的过好她小人物的一生罢了。 这是多么寻常的生活,在三边坡却成了奢望。 想着,严糯不免有些恨天道了。 恨老天爷。 这个贼老天,为什么她好好的在家行医,要突然把她给弄到这个陌生的世界。 虽然前世的她,没有家人,可是却有一群热心的父老乡亲。 走在路上都会被人塞吃的。 她赚的钱虽然不多,但是支持她刷刷剧,喝喝奶茶,再网购一番,已经足够了。 为什么要把她丢到这样混乱的世界里,像野兽一样厮杀,才能换取她本来就有的生活。 这贼老天就见得不她安逸。 严糯很恨的想着。 唉…… 最后万千的愁绪,只能化成一声长叹,写满了无奈。 沈星拗不过严糯,也不放心这个小姑娘一个人过去,虽然他很想跑就是了。 最后只能强撑着鼓励自己,壮着胆子,小心的扶着她继续上前。 虽说如此,可是他的勇气只能让他做到这一步了。 他的眼神只敢死死的盯着地面,眼珠都不带转动一下的。 就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晚上回去做噩梦。 看着地面上的落叶,杂草,树枝,子弹壳,还有血点……点…… 沈星一个哆嗦,吓得赶紧闭上眼去,没等他一口气喘过来,就被一只大手薅着脖领子往后扯去。 突然的动作吓得他惊声尖叫,跌跌撞撞的睁开眼,就看到兰波已经结束了那边的战斗,背着枪,正凑到严糯跟前,一脸担忧的说着什么。 有了兰波,那这里就没有他的事了。 沈星是一秒都不愿意多待,连滚带爬的往车上跑去。 呼哧带喘的一把拽开车门,看了眼外面那些清扫战场的半大孩子,他心里堵的慌,只能跟个鸵鸟一样躲了进去,趴在方向盘上,默默地沉默着。 “小糯,这些不适合你看,我扶你克车上,好不好?” 兰波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他扶着严糯的胳膊想要拉她起来,可是严糯却一动不动。 ,看着蹲在尸,体旁的小糯,兰波的声音里充满了担忧和害怕。 小糯之前连枪都害怕,又怎么见到过死人。 他心里酸溜溜的,又胀又痛,他有些后悔刚才太过冲动了,没有安顿好小糯就直接开枪。 可是他身体的战斗本能,早已经影响了他的脑子,那一刻他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想着杀了那些偷路的人。 严糯甩开兰波拉着她的手,没有理会这家伙,她强迫着自己一点点,细细的查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男人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却已经没了神采,就像一个空壳子一样,再也没有称之为人的思想。 胸膛一点起伏都没有。 严糯壮着胆子,把手贴在对方的脖颈处,入手温柔,带着一点温度,软绵绵的,却摸不出一丝的脉搏。 看着这具躯壳,严糯声音有些飘忽,她没有回头去看兰波,只是幽幽的问道,“这些人必须死吗?” “嗯,阿爸规定呢,对于偷路呢人,零容忍,如果他们这次成功了,后面就会有更多呢人来偷路,要是控制不住,这条路的控制权就不在阿爸手里面了。” 兰波蹲在边上,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怀着心中等我忐忑,他眼神专注的盯着严糯的脸色瞧了又瞧。 在她的脸上只看到了专注和认真,其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没有一丝的害怕。 可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担心。 严糯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是啊,这些人上路前就已经知道,这是一条九死一生的道路了,却还是踏上这条不归路。 不是真的走投无路的人,谁愿意冒这个险。 是这个社会病了。 严糯叹了口气,伸手帮这个男人抹下眼皮,让他可以瞑目。 回过头看着兰波,这会的兰波又回到了当初的真诚小狗的模样,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己。 再也没有刚刚那个冷面杀神的样子。 这样的反差总是会让人顿生割裂感,不知道哪个 才是真实的他。 严糯默默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 “如果是我来偷路呢?如果是我被逼无奈,要从这条路上偷运活牛去救命,你也会开枪吗?” 人命,是不值钱的,那是陌生人的性命,对于兰波来说,没了就没了。 可是她想知道,如果是身边的人,被逼无奈走这条路偷活,他还下的去手吗? 看着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兰波,严糯垂下眉眼,不再看他,撑着双腿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 兰波伸手扶着她,不顾严糯的抗拒,直接一把抱起她往车上走去。 索性自己腿软的也走不了了,严糯放弃挣扎,搂着兰波的脖子免得掉下去。 呼吸间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汗味,还有……烟火味。 沈星已经怂的缩在车上不敢下来了,兰波也没管他,直接把严糯放在副驾驶位上,小心的帮她系上安全带,伸手想摸摸严糯的的脸,可是看她苍白的脸色和紧闭的双眼,他胆怯的没敢摸下去。 叹了一口气,兰波看着沈星郑重的叮嘱到,“麻烦你送小糯回大寨,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一回克了。” 沈星连连点头,这个杀神离他们越远越好。 他是真的怕了这个小孩了。 才多大点,说开枪就开枪。 兰波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严糯,看她扭开头去,闭着眼不愿看自己,就好像今天在大寨门口和自己说笑的女孩是他的幻觉一般。 这样的冷漠刺的他的心生疼,比自己中枪了还要疼。 可是他却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一时间,茫然无措,恐惧害怕萦绕在他心头。 车子走远了,远的看不到影子了,兰波依然矗立在路口看着,不愿离开。 孤儿队的成员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看着一身杀气的队长,有些胆怯的开口,、“兰波,接下来怎么办?” 兰波回过神来,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杀气。 “还用我吩咐吗?砍头,扎稻草人。” 第38章 没有选择 窗外依旧是一成不变的绿色。 车子晃悠悠的往大寨开去。 车内一片寂静,沈星和严糯都没有说话,气氛沉重的都要凝结了。 严糯望着窗外单一的景色不断后退,苍白的小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 沈星透过后视镜望了她一眼,有些疑问,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下口。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突然了,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会依旧心有余悸,开车的手都有点抖。 “马帮道的尽头直通三国的边境,爱梭长官出钱加宽马帮道,就是为了这条路走,私。他又是本地的治安官,手里有权。所以这条路是他私人所有的,想走就必须让他插手生意,分一杯羹。” 严糯的声音飘忽着,像是无根的浮萍,有气无力的。 “可是再多的理由也不至于杀人啊,尤其是兰波,他才多大,也就刚成年没多久吧?” 沈星见严糯肯跟自己说话了,立马把心里的疑惑和憋屈全都说了出来。带着几分激愤,他在兰波这个年纪,还在学校里面嘻嘻哈哈打打闹闹呢,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生活费不够花,喜欢的女孩子不理他。 再想想兰波杀人时下手的狠厉。 现实太割裂了,让他觉得一点真实感都没有。 “至于,”严糯说的很坚定,她望向沈星,继续道 “这是在杀鸡儆猴,麻牛镇是三边坡养牛的集中地,这里的大牛贩子早就将地盘划分清楚了,自己的地盘守不住,引来的不单单是那些零散的偷活的人,还有其他对这个地盘虎视眈眈的饿狼。” 不前进,就会被吞没,这就是现实。 严糯望向沈星,一字一句道, “兰波他和你不一样,他是孤儿队的人,爱梭以前是孤儿,虽然因为捡到貘,成了治安官,但是麻牛镇上都是看过他落魄的人,都不服他管理,所以他才会把麻牛镇所有的孤儿都集中起来,养大,给他干活。既是做慈善,又是培养自己的队伍,所以孤儿队无论大小,都是他手里的刀。没有思想的刀。” 一把刀,是不需要有思想的。 有了思想的刀就会有嗜主的可能。 持刀者不会愿意自己面对这样的危险的饿。 所以爱梭的学堂教这些孩子启蒙,识字,却不教他们思考。 “那……兰波他们也太可怜了吧,连自己的思想都没有。” 沈星想到兰波纯粹的笑容,那个真诚小狗一样的小伙子,一时间心里也五味杂陈。 “他们算是好的了,至少爱梭给他们饭吃,让他们读书,三边坡的孤儿是长不大的,而作为娃娃兵,爱梭只是让他们干活,给谁干不是干,比起山上那些用毒控制的娃娃兵来说,他们已经很幸运了。” 严糯叹了口气,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她跟沈星说着话,也算是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了,这些话,看似跟沈星讲,更多的却是在说服自己。 让她能过了心里的那道难关。逻辑自洽,才不会钻牛角尖。 “山上?哪座山?” 沈星惊了,还有更惨的? “你不知道?你们达班是做什么,自己想。” 严糯一白眼过去,这个傻子,她都不愿搭理他。 “哦……” 沈星醒悟了,原来是那个山…… 不是,他知道猜叔是给山上的毒,犯运送生活物资的,怎么到严糯嘴里就这么难听啊,说的他们像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一样。 他们虽然靠着毒,犯生活,可是他们可不碰毒啊。 沈星还想再说些什么,就看到严糯又闭上了眼睛,一张小脸苍白又脆弱,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白的发光,沈星甚至还能看到她脸颊上微微的容貌,配上微皱的眉心,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只是阴沉着脸,心思沉沉的继续开车。 车内安静的过于沉重,就好像他俩的心一般。 从麻牛镇回达班的路上,沈星一脸沉默,开着车的但拓看了他一眼又一眼,最后还是不放心的问道, “咋了?被吓到了?牛贩子对偷活呢事是零容忍,遇到了不仅杀牛,也杀人。” “唉,这些我都知道,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沈星晃了晃脑袋,他打起精神来,不想拓子哥再为自己担心。 想了想,干脆说些什么好转移他的注意力,不再提路的事,道理他都懂,可是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 别人都帮不了他。 沈星扭头看着但拓笑着道, “拓子哥,我今天听到了一个故事……” 沈星乐呵呵的把严糯给他讲的外星人的故事给但拓讲了出来,说的但拓乐呵呵的看着沈星打趣道, “哪有这种好呢事情,要是我,我也愿意开开心心,什么都不做的呢活到六十岁。” 哪有这种美好呢事,简直就是白日梦。 “是吧,我也是这么说的,严糯不同意,她说要是她二十岁了,那些外星人突然想吃二十岁的人怎么办?” 沈星笑的开心,露出一嘴的牙龈,把严糯的选择跟拓子哥分享。 猜叔本来还在车上闭目养神,他抱着陈青,让陈青躺的舒服些,依偎在他怀里休息。 结果陈青听了沈星这话,有些好奇地问道, “好熟悉的故事,跟我看过刘慈欣的一本科幻小说里的设定一模一样,那个小丫头不简单啊,这样冷门的书都看过。” 三边坡多的是没上过学,不识字的人。 尤其是女孩子,她来了这边这么久,遇到的都是一些什么都不懂的女孩,好一些的十几个字,会写自己的名字。 她们的性格大多沉默,默默的承受着外界赋予他们的压力,有些性子急倔强的,却也只能用他们微弱的力量去和外界抵抗,可是最后只能落得一身伤。 他们好像没得选,好像一眼就能看穿他们后半生悲惨而-沉重的一生。 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悲哀。 而这个小姑娘则是完全不同,又懂医术,又好看,现在沈星告诉她,小姑娘还是喜欢看书,甚至还看过科幻书。 三边坡大部分的人怕是连科幻的定义都不知道吧。 陈青越发的觉得那个小姑娘可爱了,有着这里女孩子不一样的倔强和生命力。 好像总能给人惊喜。 这样美好的女孩子,不管在什么环境里,都能过得很好。 陈青想着,心情都愉快了不少。 猜叔看着陈青不再懒洋洋的模样,也好奇的问道,“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 第39章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科幻题材的书籍本就小众,在国内都属于冷门爱好。 却没想到她在异国他乡,穷乡僻壤的麻牛镇,遇到的一个小女孩也看过。 陈青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个草台班子,处处都透着违和。 割裂感太强烈了。 “那你会怎么选?” 猜叔好奇地望着陈青,挑了下眉,科幻小说? 原来她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书籍啊。 “我吗?” 陈青突然被问起,她看着猜叔的脸,写满了好奇于期待,这个男人对她的回答很重视啊。 她想了想,叹了口气,低声道, “我也许会和那个小姑娘一样的选择吧,这看似是一个年龄的选择,其实不然,根本上还是人权的剥夺问题。顺从,则是把主动权让了出去。但是能无忧无虑的生活,这已经足以很多人放弃他们生而为人的人权了,” 有时候,哪怕不想放弃,可是有时候,有的人,单单是活下去,就耗费了所有的力气,又哪里有能力考虑什么人权不人权的。 陈青对那个小姑娘越发的好奇了起来。 她看着猜叔好奇地问道”猜叔,如果是你,你会选什么?” 猜叔望向前方,默默的叹了口气,想了想道, “如果能知道未来几十年的路,一眼就能看透,那生活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 猜叔没有明说,却已经表态了。 陈青挑眉,这就是强者的心态吗? 她望着猜叔有些惊奇道, “没想到你看起来一副云淡风轻的出世高人的模样,居然是个挑战者?” 根本想不到猜叔看着儒雅和气的外表下,藏着一颗这么喜欢刺激的心。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陈青和猜叔说的热闹,前面的沈星和但拓却听得面面相觑。 不就是个故事么,听听热闹不就行了? 怎么这些人还研究上了,复不复杂啊,一个选择而已,要么同意,要么不同意,咋还扯上了人权了…… 俩人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款的迷茫和无语 ,显得一张脸好蠢,他俩齐齐的扭开头去,不想再看对方愚蠢的模样,也不想再听后面两个人的窃窃私语。 跟这些复杂的人在一起聊天,真特么的累啊。 陈青跟猜叔闲聊了会,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望向沈星问道, “刚刚拓子哥说你被吓到了,发生了什么什么啊?我看那个小姑娘脸色也不太好。” 想起被他刻意遗忘了的那一场激斗,沈星又沉默了…… 麻牛镇爱梭的大寨,严糯告别了沈星,就径直回了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安安静静的,只听得到后院的鸡叫和远处传来的奏乐声。 她心里空荡荡的,索性生火,隔着水把吃剩下的菠萝饭加热了一下,拿着勺子一勺一勺的挖着,大口的往嘴里塞,就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不好的记忆全都随着香甜的糯米饭全咽下去,然后被身体消化吸收,转化成能量供给她,再变成便便,排出体外。 一切就会随之消散了一般。 事实上,也果真如同她的计划一样,麻木的吞完所有的糯米饭,在跑了一趟厕所之后,她的心态就已经恢复了。 作为一名医生,哪怕是兽医,严糯也是见惯了生死的。抗打击能力早就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如同铁娘子一般,坚不可摧了。 既然改变不了这个社会,那就试着躺的舒服一点。 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她就察觉了身体的不舒服了。 所以说啊,人这一生,太多的烦恼都是庸人自扰,没事找事。只要能把自己的心态搞好,脑子糊弄过去,天天都是好心情。 严糯苦笑着在屋子里转悠,一时间也有些闲得发慌了。她现在迫切想找点事情做一下,好让她能忘却心底那一抹嘲讽。 索性吃的太饱了,她甚至能感觉胃有些顶的慌。 不想闲着胡思乱想,她索性翻出家里面的柴砍刀,带着小白溜溜达达的出了门。 来到了大寨边上的小竹林里面,她挑挑拣拣的,挑了半天,就跟皇帝选妃一样看花了眼,最后选了一个她认为最直溜的竹子,挥着柴刀就往根部砍去。 一刀八十,一刀八十。 严糯心里给自己喊着口号。 挥舞着砍刀的体力活让她负荷运动的大脑得意变得缓慢了起来,单一重复的劳动有时候也是一种放松。 从小就在大山里跑,严糯对这些山上的活计比跟人打交道更熟练,也也更舒服。 不一会的,就出了一脑门子的汗,她却不仅不累,反而更畅快了。 严糯最后一柴刀砍了下去,就看到高耸的竹子往着既定的方向倒了下去。 伴随着哗啦啦的竹叶拍打的声音,重重的砸在了地上,惊起了一群小动物四下逃亡。 小白一个健步冲了出去,朝着那群四下乱跑,逃生的小动物跑了过去,可是这家伙太花心了,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太过贪心的接过就是在小动物里面慌来慌去,却什么都没有捞到。 什么都抓不到,气的他嗷嗷乱叫着,咬住一截枯木,发泄一般的,发了疯的甩了起来,小模样奶凶奶凶的,配上他才立起来一只的大耳朵,甚是蠢萌。 严糯甚至看到两只肥美的竹鼠,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她手忙脚乱的翻出弹弓,却依旧来不及了。 再次抬起头来,竹鼠却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了 。 唉,有些可惜了,烤竹鼠的味道可是一绝。 严糯拿着弹弓,跟一只小松鼠大眼瞪小眼,为刚刚那两只逃走的美食感到惋惜。 不过没事,这竹林子里面什么都不多,多的是不长眼的竹鼠。 严糯反手抹去脑门上滚落的汗珠,一脚踢开刚刚去追小动物,却空手而归的小白,拿着柴刀继续跟她的竹子做斗争。 “小糯……你在哪儿?” 一声呼喊声远远的传了过来,是兰波,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过来。 严糯撑着发酸的腰杆,抬手遮住晃眼的阳光,恍惚中,望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背着光朝着她这边跑来的少年。 第40章 干活的男人最帅了 他的身影混着光,像是太阳和烈酒一般带着炽热的温度,远远的跑了过来。 长手长脚的在竹林间跳跃,像只刚刚成年,却已经颇具气势的羚羊。 带着旺盛的生命力迎面跑了过来,灿烂的严糯挪不开眼。 飞扬的少年最动人心,奔跑的时候,像是穿过了光阴。 好帅啊!帅得她忍不住流哈喇子。 “小糯,你砍竹子干嘛?这种活你留着我来就好了啊。” 兰波头发湿漉漉的,带着水汽,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套,带着小雀斑和晒伤的脸上,挂着灿烂至极的笑,超脱这肮脏俗世的清澈。 他笑的太有感染力了,让严糯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她抬手帮兰波摘掉他发丝间的落叶,小声道, “砍竹子回去搭个鸡架子。你事情忙完啦?” 兰波想到刚刚做的事情,眼神晦涩。不过等他再抬眼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阳光。 他像是小狗一样甩了甩头发,短短的寸头就跟小白一样甩出一圈得的水雾。 弄的严糯被迎面喷了一脸水。 兰波一回来,就跳到河里洗去了一身的血腥味,这会才干干净净的来到严糯跟前,不想再吓到她。 不过看着她这会儿笑的开心,想来之前发生的事情,也已经过去了。 兰波高兴的有些没心没肺,看到严糯开心,他也就开心。 脑筋简单的只要看到严糯,他就很开心。 “做完了,我来帮你砍吧。” 说着,兰波眼神亮晶晶的,一把夺过严糯手中的柴刀,对着她砍出的口子,就继续挥舞起来。 兰波的砍树功夫可比严糯好得太多了。 严糯是全凭一股子蛮劲儿,信奉大力出奇迹,十多下都砍不倒一棵,而兰波接过去,三两下,竹子就哗啦啦的倒了下去。 又惊起了一群鲜嫩可口的小动物。 严糯这次眼疾手快的拿着弹弓,就对准了跑在最后面的一只肥硕的竹鼠屁股。 一颗小石子就这么旋转着,直直的打到了竹鼠大大的屁股上。 小竹鼠伴随着吱吱的叫声,带着惯性滚出去好远。 小白早就守在边上了,看着滚出去的竹鼠,他汪了一嗓子,速度快的就跟一支箭一般,飞快的冲了过去。 一个虎扑冲到小竹鼠跟前,张开他的血盆大口,一口就叼起了小竹鼠,凶狠的甩了几下,把还剩一口气的小竹鼠给彻底干废掉,这才颠颠的跑回来求表扬。 严糯接过它口中的竹鼠,入手沉甸甸的,得有个两斤多,不老少肉了。 她高兴的揉了揉小白的脑袋。 “哎哟,我家小白可真厉害啊,要继续努力哦,可不能骄傲。” 小白骄傲的仰着头,一双亮晶晶的蓝眼睛定定的望着主人,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促喘着呼吸着,挺着小小的胸脯,却矜持的嘴巴都不张,很稳重的样子, 可是那一脸我厉害吧的小模样,就显得它此刻心里完全没有它狗脸上表现的那么淡定了。 看着它劲儿劲儿的样子,还没彻底立起来的大耳朵半耷拉着,可已经有几分大狼狗的英姿了。 “真棒!” 严糯夸奖着,从口袋里摸出一小颗狗粮喂到它嘴里。 “小白可真厉害。” 兰波耐不住的凑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严糯,亮晶晶的眼睛,好像也在寻求表扬一般。 严糯见他望着自己手里的狗粮,有点想骂娘,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嘴巴这么馋了,狗粮都想吃。 可也不能生硬的拒绝,显得她多小气似的,一时间也有些发窘了。 这可是狗粮诶,虽然她在心里一直喊他狗崽子,但不代表他能吃呀。但是这边还没有狗粮的概念,家里养的狗都是吃剩菜剩饭。 严糯不好直说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解释不清楚就好像说假话糊弄人一样,弄巧成拙。 不过兰波盛满星河的眼睛,却亮的让严糯想扣下来,泡在福尔马林里,拿回去收藏。 不想看他失望的样子,严糯只能伸手揉了揉他那短短的寸头,就跟刚刚揉小白的大脑袋一样。 按耐下心中的羞耻,她揉了揉兰波的脑袋,忍着手里凉凉的湿意,也轻声的夸奖道“兰波也很厉害啊。” 得了夸奖,兰波脸上瞬间绽开了花,热烈而羞涩。 他难为情的挠了挠头,又挥舞着砍刀冲向了林中最好,最直溜的那颗竹子。 少年爱慕之心最是动人,心上人的一句夸奖,比什么都能鼓励人心。 兰波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不知疲累的砍着竹子。 直到严糯一再喊他,够了,够了,他才意犹未尽的停了下来。 反手抹去脸上的汗水,他看着地上倒着的竹子问严糯,“你要多长的,我帮你切割好了再抬下山。 严糯没理会他,只是拉着几根竹子,把他们的尖端全都绑在一起。这才示意他拉着跟上。 兰波虽然不懂,但是听话,一只手就拖起里竹子,轻轻松松的样子就好像着十多根竹子都是塑料泡沫一般,大步的跟在严糯身后,往外走去。 两人绕到竹林侧面,一条干枯的小溪就从竹林中蜿蜒而出。这条小溪只有雨季才会有水从山顶流淌下来,旱季都是干枯的,里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弯弯曲曲的。 而小溪的几个转弯的凸起处,已经被严糯早早的埋上了大小合适的竹子。这是她提前处理好的运送竹子的通道。 严糯看着兰波手里的竹子,这些看着轻松,但是捆在一起还是有个百十斤的分量的,真要一根根的扛下去,每个一两天的功夫,根本弄不完。 傻子才出蛮力呢。 严糯指挥着兰波,让他把他手重的那捆竹子拖到小溪边,自己帮他调转竹子的放在,一脚下去,坤成一把的竹子,就头朝下,哗啦啦的滑了了下去。 滑动中竹子就跟成精了的青蛇一般,妖娆的顺着干枯河床的走势,蜿蜒往山下滑去。 哗哗的响动惊得附近干活的人都纷纷往这边看来,然后他们就看到一捆竹子以迅雷不急掩耳盗铃儿响叮当之势冲向了山下,然后狠狠的砸在了溪流尽头的土堆上。 轰隆的一声。 第41章 吃人嘴软 竹子就跟青蛇成精了一般,顺着干枯河床的走势,滑溜溜的蜿蜒着,往山下滑去。 扭来扭去的,就跟一根不正经的蛇一样,然后重重的砸在了河床尽头的土坡上。 ”“喔……” 兰波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看着那十多根捆在一起的毛竹,就这么流畅的滑了下去。 好厉害。 兰波压在心中的震撼,佩服的对着严糯拍手叫好。 绝了。 “哼哼,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严糯双手叉腰有些骄傲,可把她给厉害的。 这点事儿对她来说,那还叫事儿吗?她最擅长的就是偷懒了,不动动脑筋,怎么好躲懒啊。 她历来都认为,懒惰才是人类进步的前提条件。 做好牵引,把握好方向,虽然过程充满了挑战,但是总比这里的人,用一身蛮力,费时费力的背下去的好。 兰波也是个聪明的,有样学样,根本不用严糯多教,跑回去三两下就捆了一捆毛竹,蹭蹭的往溪边拖,动作比刚刚严糯一起帮忙的时候可快多了。 就这样,兰波三两下就把刚刚砍下来的的毛竹,全都赶在天黑前搞完。 于是几百斤的毛竹就这么丝滑的运下了山。 山下砰砰的撞击声不断,惹的好几个人站在远处瞧热闹。 兰波不用严糯帮忙,一手一边,就拖着两大捆竹子,绕到了啊鱼娘家的后院,在严糯牵引过来的灯光下,兰波按照严糯的指示,把竹子一根根砍成需要的大小。 挖洞,钉钉子,三两下的,就按照严糯的交代,做成了大小一模一样的,两排阶梯状的梯子。 每个梯子分为三层。稳稳的站在院中,用手晃了一下,结结实实的,丝毫不动。 兰波是会一些简单的木工技巧的,他敲敲打打之间,结实的架子就弄好了,然后挨着墙角靠着。 刚刚放好,满院子乱跑的母鸡们,就乖乖的咯咯哒的跳上架子蹲在了上面。 在上面走来走去,可就是不跳下来,走累了就蹲在上面,好不热闹。 严糯系着粗布围裙,一出来,就看到这些母鸡,一只只的就跟上大课的大学生一样,高高低低的,排排坐的蹲在架子上,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不错,免费的劳动力就是好用啊。 兰波这小伙子可真好用,效率就是高。 “为什么要搭架子?这院子不是挺宽敞的吗?” 兰波拍了拍身上的渣渣,凑到一旁水桶边上,就跟自家一样随意的舀了一盆水出来,毫不顾及形象的撩起水就往脸上泼。、 水珠泼到脸上,把他脸上的灰尘和汗渍清洗干净。 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沾着颗颗水珠,欲落不落。 大颗的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棱角分明的下颌划下,落到他的锁骨上,最后隐没入黑色的背心里。 他甩着头,撩起衣服下巴去擦脸上的水,边擦边问。 严糯看着他这副野性的模样,古铜色的肌肤上挂着水滴,清澈的样子格外的诱人,又甜又辣。 撩起衣摆,不经意的露出他结实的腹肌,薄薄的紧致结实。 玛德,这个狗崽子又在放蛊勾引人了,死绿茶。 严糯吞咽着口水,在一番极限拉扯之下,终于拔出自己要扎根在对方身上的眼神,望着这些上大课的母鸡们给兰波解惑。 “双脚一离地,智商就占领了高地。鸡的病大多都是从地面上来,离开地面就能减少一半的疾病。而且这样也好打扫鸡粪,环境干净了,也能减少疾病的发生。” 总而言之,就是为了鸡不生病,严糯看着高高的架子,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个只是初步的计划,如果条件,她还想弄个鱼塘,上面养鸡,下面养鱼,既能解决鸡圈卫生的问题,鸡粪又能拿来喂鱼,鸡下了蛋直接滚到蛋巢里面,人工成本也降低了,一举多得。 不过她只是个客人罢了,弄个架子算是改善环境,真搞起来鱼塘,那就是个大工程了,说不得自己又要被鸡圈给拴住。 她的理想可是离开麻牛镇,离开三边坡,要创业也是等到以后而不是现在。 把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全都甩开,严糯笑眯眯的看着兰波邀请到, “今晚吃烧烤,你来不?” 抓住那么多竹鼠,兰波也有功劳,请他吃点好吃的,严糯很乐意。 一点都不小气呢。 要想牛干活,就得先把牛喂饱。 以后靠着兰波行便利的事情还很多呢。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先糊弄住兰波的嘴,她以后才好意思开口。 严糯笑眯眯的看着兰波,就跟看金大腿一般,她现在能够得上有身份的人,且好糊弄的,也就兰波一个了。 “好啊,你做的东西都好吃,” 兰波连连点头,笑嘻嘻的跟在严糯身后进了屋。 不是他盲目吹捧,而是严糯做的饭菜,真的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比阿爸带他去大曲林参加宴会,在国际酒店里面吃的还要好吃。 小糯人长的好看,性格也好,还有本事,就连饭都煮的好吃,简直是哪哪儿都好啊。 兰波笑眯眯的看着严糯,对她的滤镜又加厚了一层,更无脑吹了。 严糯在兰波敲敲打打定架子的时候,就已经把竹鼠收拾干净,腌好调料烤上了。 这会进来,就看到刚刚考好的一只已经被小山竹放在芭蕉叶上,正一点一点的扯着吃。 兰波闻着香味凑了过去,就看到小山葵正拿着一只小小的竹鼠腿正啃的香甜,吃的满脸的油脂。 小白也乖巧的趴在他脚边,抱着一只竹鼠脑袋,库库的啃。 俩小家伙吃的那叫一个香的嘞,连个眼神都不稀罕给刚进来的俩人。 这俩小馋猫。 严糯白了他俩一眼,对于他们饿死鬼一般的吃香,简直没眼看。 她不过是出去喊个人的功夫,俩小饭桶就已经快消灭了一只两三斤的竹鼠了。 她拿着油刷子,边往烧烤架上的竹鼠身上刷着油,边转动着架子,继续烤了起来。 兰波很有眼力见的凑了过去,自觉的接手烤架转了起来,鼻尖全是竹鼠上蒜蓉叉烧酱和竹鼠肉的香味,馋的兰波也开始分泌口水了。 第42章 她是在乎我的 烤竹鼠是个技术活,火力不够烤不透,火力太大又会鼓包。 分寸的拿捏,全靠老师傅的经验来掌控,烤出的竹鼠外焦里嫩,颜色金黄发红,看起来就流口水。 严糯拿着一根竹签,戳了一下竹鼠烤的金黄发红的皮子,手感不错,皮子发出脆脆的声音。 这个程度就差不多了。 烤竹鼠味道最好的就要属这层皮子了,有嚼劲儿,还富含胶原蛋白,跟山猪肉一样过瘾。 不过牙口不好的人,会更喜欢里面细腻多汁,鲜嫩可口的嫩肉。一口咬下去,全是肉汁。 兰波蹲在烤炉前,大长腿横在跟前,无处安放,占据了整个炉子。 旺盛的炉火烤的他的脸红彤彤的,刀削般的五官在火光中时隐时现,油脂低落到煤炭上,火焰升腾而起,他只是淡定的往后仰了下头,手上却不疾不徐的翻转着烤炉。 一副山崩于前,淡定如平湖般的侠者风范。 小山葵热情的掰下一只肥硕的竹鼠腿跟兰波分享,兰波笑着接过,随手递给了严糯。 自己却捡着芭蕉叶上的,小块的竹鼠皮吃的热闹,小白啃完脑袋上的肉,又欢快的在几人腿边来回晃悠,撒娇甩赖的骗吃骗喝。 最后在心最软的兰波那里骗到了一大块,在严糯虎视眈眈的目光中,夹着尾巴跑远了,躲在角落里抱着啃。 一时间,院内欢声笑语,烤竹鼠滋滋作响,满院飘香。 严糯不单单烤了竹鼠,她还弄了些蔬菜,小瓜。 还跟隔壁嬢嬢换了一条半大的罗非鱼,搭配着家里腌制的香肠腊肉,把每个竹签都插的琳琅满目,红红绿绿的搭配着,好看极了。 再撒上她特制的烧烤辣椒面,一口下去,又香又辣,带着油脂的烤肉,和解腻的蔬菜,荤素搭配,简直是香死个人。 兰波大口的吃着,嘴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几乎是严糯烤出来一串,他就消灭一串,半大小子的肚子跟个无底洞一样,最后准备好的吃食全都被三个人给消灭完了。 看着光光的菜盆,严糯满意的点头,很好,不错,不用打扫战场了。 等到兰波勤快的洗完所有餐具,还把烤炉给收拾妥当,归置再橱柜下面。 用剩下的炭火也被他拿了一个盆倒进去,用水浇灭,还顺道把水槽边上也给刷了出来。 洗洗刷刷的就没听过,大半缸水就在清洗中见了底,严糯咋舌,幸亏这水是兰波自己挑,不然她得骂娘。 这家伙,勤快的就跟一个,第一次上门,刚见丈母娘的毛头女婿一样。 严糯看的脑壳大,她拿着芭蕉叶包着的几只竹鼠,站在门口等了好久,见他还没干完活,终于不耐烦的吼道,、 “你好了没有啊?我这里有那么脏吗?” 她明明每天都有打扫的好不好。 这个家伙,真是显得他了。 严糯气的直翻白眼。 兰波被吼了也不生气,他笑呵呵的把脏水倒进下水口,又打水清洗了一下水盆和抹布,最后把抹布整整齐齐的挂在边上钉着的铁丝上,这才乐颠颠的往严糯这边小跑过来。 “好了,好了,等的不耐烦了吧?” 兰波好脾气的凑到严糯跟前,对着她傻笑。 严糯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芭蕉叶一把塞到他手里,转身就往外走去。 这家伙,笑笑笑,这个不值钱的样子,笑个屁啊。 让她火气都发不出来了。 “这是什么?” 兰波好奇地看着手里厚实的两个大包裹,层层的芭蕉叶包裹着,只能感受到丝丝的温热。 “给孤儿队的孩子们打包的竹鼠,没多少,让他们都尝尝。总不能你这个队长吃的饱饱的,不给他们带一点吧。” 严糯没好气的说道,脸色有些不自然,她可没有关心兰波的意思,只是觉得让他干了这么多的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嘿嘿,那我代他们谢谢你了。” 兰波看着手中拎着打包的竹鼠,这是小糯在关心他呀,他望着小糯板着的小脸,眼前一亮,笑眯了眼睛。 “你上点心吧。” 看着兰波这副傻乐的没心没肺的模样,严糯无奈的叹气。 “孤儿队的孩子都比你小,是你的弟弟,你对他们要求严厉的同时,也要多关心他们,他们还都是孩子。” 严糯想到希图昂,那个小家伙跟小山葵一般大,现在两个是好朋友,总是一起约着玩,虽然更多的时候都是跟在自己身后,跟小白一起,三小只一起捣乱。 那么小的孩子,换成前世还在妈妈怀里撒娇耍赖。不肯好好吃饭,被家长追着喂的年纪。 严糯看过孤儿队的饭菜,也就是饿不死罢了,连个荤腥都没有。 大一些的孩子开始做事了,有钱拿了,还能出去打打牙祭,这些小孩子就只能守着食堂,奢望食堂大妈能多分给他们一个煮土豆,或者多一一个窝窝头。 小小的孩子们每天吃的那么素,营养怎么跟得上。 严糯望着兰波,这个家伙一脸的不以为然,他是个粗线条,一根筋,自己小时候就这么过来的,也就觉得其他孩子这样没问题。 听啊鱼娘说过,他是被爱梭亲自从毒犯手里救下来的,把爱梭当成了恩人一样对待。 满心满眼想着长大做事,好报答爱梭,哪里会觉得日子苦,就以为所有的孩子都应该这样。 可是哪有什么应该不应该啊。 严糯多的做不了,偶尔打了野味,改善一下那些小孩的伙食,虽然只是两三只竹鼠,那群孩子也就能一人分到一块,可是能给他们打打牙祭,尝尝肉味也好啊。 对于小孩子来说,就已经很开心了。 “嗯,我知道了,小糯,我回去就拿给他们。” 兰波心里暖暖的,小糯这是在关心他,关心他的弟弟们。 看来小糯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反感自己,这个新发现让兰波感到窃喜,却强忍着没有表达出来。 他心中又酸又涩,暖洋洋的,一步三回头的往回走着,依依不舍的望着站在门口的严糯,却恨不得冲回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第43章 学会爱 兰波想把严糯抱在怀里,融入他的骨血里面,再也不分开。 可是他知道不行,这样的进攻,只会吓坏了小糯。 兰波再次回过头望去,小糯的身影却已经消失不见了。只剩下紧闭的木门。 看着从木门下透出的暖黄灯光,他心里也生出几分失落来。 不过很快,这些情绪就被他甩掉了,凑近了闻了闻,芭蕉叶包裹的竹鼠,清香中带着淡淡的烤肉的香味,从叶片的纤维里面飘了出来。 他心里怀着对小糯的爱意,脚步轻快的往宿舍跑去。 太阳已经落山了许久了,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照亮了夜色中的麻牛镇,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时不时的牛叫,和持续不断的虫鸣。 不过孤儿队的娃娃们这会都还没入睡,隔着门板能听到他们躲在宿舍里,嘻嘻哈哈的打闹声。 兰波推门进去,吓得他们跟四散的小兽一样,纷纷往毯子下面钻。 一个个,乖乖的躺在大通铺上,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突然进来的兰波队长。 一张张脸上,带着担忧和害怕,害怕队长因为他们的打闹而处罚他们。 “兰波,我们玩一哈就睡了,不会闹太晚。” 希图昂抓着毯子盖在胸口,只露出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蛋,有些忐忑的看着队长。 希图昂是爱梭的私生子,虽然养在孤儿队,但是爱梭长官却经常喊他过去,所以他在孤儿队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他也敢在兰波跟前胆子大一点,甚至是撒娇耍赖。 因为他知道,兰波队长只是看起来凶,可是心却是极其柔软的。每次自己闯了祸,他也只是骂自己几声,然后去帮他收拾烂摊子,擦屁股。 兰波对他,比阿爸对他还要好。 兰波揉了揉他的小卷毛,看着弟弟们的不安模样,他爽朗的笑了笑,“砰砰”的拍了几下床板,对着这群小萝卜头高声说道,“都起来,过来吃好吃的。” 他这番话,就像是落入了油锅的水滴,一瞬间,不大的房间内就腾了起来。 小孩子们蹦蹦跳跳的,跟一群蚂蚱一样,从床上跳了起来,在屋子中间,就跟几百只猴一样上撺下跳的,嗷嗷叫唤着。 小家伙闹闹腾腾的,屋子里面热闹的很。 可是看着两大包,其实一人也就分得到手指大小的一小块烤肉。 几个嘴馋的孩子,把肉吃完了后,直接把骨头嚼的碎碎的吞下去,还依依不舍的舔着手指。 看着弟弟们这副馋样,兰波突然有些愧疚和自责从心底涌了出来。 好像,只是单单吃饱饭,是不够的。 看着希图昂挨着自己,不时的拿着手指在鼻尖轻轻的闻着,兰波心里酸酸的有些难受,他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脑袋,手感很舒服,跟小白一样。 “有这么好吃么?” 早知道他就多抓些竹鼠给小家伙烤着吃了。 兰波叹了口气。 “嗯,好吃,是小糯姐姐烤的吧?” 希图昂笑的眼睛眯眯的,他仰头望着兰波,晒的黑红的脸蛋上全是开心。 “嗯,吃出来了?” 兰波学着严糯,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手感不很错。 “嗯,只有她做的才会这么香,厨房嬢嬢煮饭舍不得放佐料。” 就只会放盐巴,辣椒,其他什么都没有,难吃死了,可是不吃又要饿肚子,希图昂嫌弃的想着。 “呵呵,喜欢吃,下次我请她多做一些,给你们带回来。” 兰波叹息着,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他记得之前小孩跟自己说过,他喜欢小糯揉他的头,兰波现在也学着严糯对小山葵那样,冲着底下的弟弟们,学着爱人。 学着爱身边的人,而不是眼里只有阿爸,只追随着阿爸不停的奔跑。 突然间,兰波就学会了放慢脚步,欣赏路途上的风景,学着爱他身后的弟弟们。 “不要了,小糯姐姐很忙的,不要麻烦她了。” 希图昂咧着嘴,刚刚要点头,却突然想到,小糯姐姐整天在寨子里跑来跑去的,忙碌的很。 寨子里的鸡鸭牛羊,都要她去看。 大家都说姐姐医术好,价格便宜,还总是见人就笑眯眯的。 都喜欢找她,就连经常来寨子里的老兽医都不找了。 小糯姐姐好忙的…… 希图昂有些失落的想着,他不想小糯姐姐太累了,算了,那就不吃了,反正不吃也饿不死。 他此刻心情低落的就像小白被严糯教训后一模一样,倘若有耳朵,也一定是耷拉着的。 “你最近经常黏着小山葵,就是想跟着你小糯姐姐吧,她给你吃好吃的没有?” 兰波看着希图昂有些不高兴,把他搂在怀里,只得笑着转移话题。 “嗯,有呢,小糯姐姐每天都弄好吃的,可好吃了。每次都给我一份,” 虽然他也是沾了小山葵的光,可是小糯姐姐也会揉他的头发,掐他的脸,还会抱着他哄。 那天他不小心跌倒了,还没爬起来,小糯姐姐就跑回来把他抱在怀里安抚着,问他疼不疼,有没有受伤。 本来这对希图昂是个小事情,他小时候还从山上滚下来过呢,在床上躺了三天才醒来,差点死掉都没事,可现在只是膝盖擦伤一点点皮,在小糯姐姐的怀里,他就觉得自己好难过,好伤心,好想哭。 他好喜欢小糯姐姐啊。她是个好人。 希图昂一脸高兴的拉着兰波,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恳求的跟兰波道, “兰波,我喜欢小糯姐姐,你娶她做老婆好不好,这样小糯姐姐就不用离开了,我舍不得她走。” 阿爸说了,只有成了一家人,才不会分开,阿爸问过兰波喜不喜欢小糯姐姐,兰波说喜欢的,可是喜欢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啊。 小山葵说过,小糯姐姐只是来他家做客的,住一阵子就要离开了。 他不想小糯姐姐离开,想她永远留在麻牛镇,留在大寨里,对着他笑。 “呵呵……” 兰波看着希图昂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笑着给了小家伙脑袋上一巴掌。、 这小子,难道自己不喜欢么,可是小糯不喜欢自己啊。 第44章 群众里面有坏人 兰波不想再去想不开心的事情,他索性直接踢开鞋子,爬到了大通铺上,靠着墙壁,望着窗外又亮又大的月亮。 月亮还是那么的漂亮,就跟小糯的脸一样。 白白的,亮亮的。 希图昂本就喜欢黏着兰波,见兰波上了床,他就跟个小狗一样,咕噜噜的滚了过去,靠在兰波身上,也不捣乱,就只是安安静静的,闻着手上残留的烤肉香香的味道。 “瞧你这出息,等有时间了,我带你们一起去打竹鼠,到时候烤给你们吃。” 有时间,他跟小糯学一下酱料的制作,到时候给这群小狼崽子们烤着吃。 不就是竹鼠么,漫山遍野的竹林,就竹鼠多,以前烤的也没见他们多喜欢。 兰波说的是以前去巡山时,逮住的竹鼠,他们直接在山上烤了吃,没盐没油的,也就只能保证烤熟了而已。 这能比吗? 本来还一团团,一簇簇的围着打闹的小孩们,听到了队长的豪言壮语,立马欢呼了起来。 “哦!兰波万岁!” “啊!队长太好了。” “兰波,兰波,什么时候去啊!” 兰波的话,让围在一起分享刚刚吃的竹鼠滋味的小孩子全都跳了起来,记在兰波身边,不住的问着。 今天真的好开心啊,兰波队长给他们带了好吃的,还许诺以后带着他们去烤竹鼠,还陪他们睡觉。 今天简直太幸福了,比过年都要幸福。 好开心啊…… 看着越来越闹腾的小孩子们,兰波拿出他队长的威严,高声吼了一嗓子。 “我数到三,全都给我躺回去,” 他的话语未落,蹦蹦跳跳的小孩们,全都一窝蜂的跑了回去,乖乖的钻到了破破的毯子下面,一个个的伸着个头,盖着毯子望着兰波傻笑。 “哼!德行,赶紧睡觉,明天谁起不来,看我怎么打他的屁股。\" 兰波虎着一张脸,吓唬着这群小崽子,狭长的眼眸里全是威严。 小孩子们哼哼唧唧的闭上了眼,嘴角却是怎么都压不住的笑意。 嘿嘿,兰波真好。 严糯早就计划着要出去采购了,大寨里的村民太热情了,不管有没有病都喊她过去看一看,就好像她是什么神奇的吉祥物一样,看看就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所以她的药品也就流水一般的流淌了出去,有些药早就断顿了,后面再出诊,就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了起来。 不过她的计划,却被爱梭的婚礼给耽搁了,这婚礼过去了这么久了,日子如流水一般混了过去,她的医药箱也快要见底了,索性最近也没什么事儿。 她干脆决定,就明天了,明天出发去最近的城镇麻养,购买一批药物。 麻养是靠近麻牛镇最近的一个小城镇,那里还算繁华,商业活动比麻牛镇要多的多。 麻牛镇出去没有公共交通,她想要离开大寨,就只能拜托熟识的人送她一程。 而勃磨最多的车辆,就是摩托车。麻牛镇出了运牛的卡车和少数顶层人物的汽车外,就只剩下不下少数的摩托车了。 月康大叔家就有一辆。那日帮他家看牛病的时候,她就见到过。 严糯帮小牛崽子驱虫后,又替他家的两只大牛打了驱虫针。 现在三头牛吃的好睡得好,肉眼可见的精气神好了起来。 月康大叔一家人都对严糯心生感激。 这可是救了他一家人的命了。 所以对于严糯的请求,月康大叔很痛快的就答应了。 时间就约在第二天早上。 早去早回,麻养镇就是离得再近,来来回回,再加上在镇子里逛一逛,也得一天的时间。 严糯背着她所有的钱和小书包,带着她的小草帽出门的时候,就看到一辆摩托车停在家门口,可是车上坐着的却不是月康大叔。 “兰波,你这么在这里?” 严糯有些惊疑,看着坐在摩托车上,长手长脚的兰波,他今天在没有穿孤儿队军绿色的训练服了,上身一件灰白的个子衬衫外套,里面一件黑色的棉质背心,青色牛仔短裤只到膝盖,露出肌肉紧实,细长匀称的小腿,斜撑在地上。 清爽又帅气的大男孩,看的严糯挪不开眼睛。 不过,这家伙一大早的出现在在这,还骑着车,很难不让她怀疑。 “我送你去麻养。” 兰波咬着狗尾巴草根,扯着嘴角笑的高兴,冲着严糯招了招手,眼底全是得意。 “月康大叔呢?”严糯心中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个意外。 “他兄弟家要买牛,他跟着去帮忙了,所以就委托我送你。” 被严糯瞪了兰波也不生气,反而挑眉笑的很开心。 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无赖样子。 严糯直接伸手掐住兰波的脸,气哼哼骂道, “狗屁,一定是你在背后做了些什么。” 买牛这事又不可能临时起意,今天有事要忙,月康大叔昨晚就不会答应她。 严糯危险的眯着眼,瞅着这个兰波,看他满不在乎的被自己掐着脸上的头,一双清凉的狗狗眼看起来单纯又真挚。 可是严糯知道,他根本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没有心眼。 这个狗崽子。 “嘿嘿,小糯你真聪明,是我跟月康大叔说我来送你的。” 兰波呵呵傻笑着,一点都没有诡计被戳穿的心虚,反而一脸的坦荡。 严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还能怎么办,车子都停门口了,她跨上车,直接ong给他后背一拳。 “德行,这么搞有意思吗?” 无聊的要死。 不过,严糯突然反应过来,昨晚她也是临时决定去找月康大叔商量的,时间定的也仓促,这个兰波是怎么知道她要去小磨弄的? 严糯眯着眼,一把抓过兰波的领口往下扯,扯的他龇牙咧嘴的,被衣服锁了喉,还不敢反抗。 “说,谁告诉你,我今天要出去的?” 严糯语气阴森森的,磨着后槽牙,就仿佛要生吃某人的肉一般。 群众里面有坏人啊。 兰波对严糯的情绪极为敏感,自然听得出她生气了。 于是他果断选择出卖别人,期望能熄灭小糯的怒火。 “咳咳……是小山葵,他跟我说的……” 兰波虚弱的用气音说着,一副要晕过去的样子,可是骑着的车却稳稳当当的。 一路使出大寨。 这个戏精。 严糯翻着白眼,松开他的脖领子,想想还是生气,就给他肩膀上捶了一圈。 却锤在兰波紧实的肌肉上,锤的手疼。 玛德,没事练一身腱子肉干嘛,打上去手感棒棒硬,一点都不舒服。 第45章 麻养镇 这个戏精,假的要死。 严糯嫌弃的,一把丢开他的衣领,有些心烦的抱胸,生着闷气。 任凭迎面而来的山风吹在脸上,吹动了她的发丝。 却没吹散心中的郁闷。 这个小山葵,亏的自己还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他,还让小白陪他玩,结果他就为了这个兰波出卖了自己。 说好的她是老大,就是一辈子的老大呢,老大就是这么拿来出卖的吗? 兰波能给他什么?能给他做好吃的吗?能给他玩狗吗?能带着他满山跑,抓竹鼠,抓兔子,打麻雀的。 除了她谁还带他玩,这个小叛徒。 哼!看她回去怎么收拾他。 严糯恨的牙痒痒的。觉得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了。 “小糯,别气了,我也只是关心你。” 兰波骑着车,小心翼翼的说着,麻养并不安全,那里牛鬼蛇神什么都有,月康大叔是个没成算的,要是小糯在那里遇到了危险,月康大叔不一定护得住小糯。 他悄悄的从后视镜里偷看严糯的脸色。小糯虽然打扮的灰扑扑的,可是还是架不住她长的好看,往哪一站,人群中一眼就能望到她。 这样好看的小糯孤身一人走在路上还是很危险的。 这会她白嫩嫩的小脸板着,嘴角都生气的往下,板着脸的小糯很能吓唬人,至少兰波心中心里发虚的很。 严糯不经意对上兰波的眼睛,一双狗狗眼里全是无辜。 装,继续装。 严糯气的牙痒痒,恶狠狠的瞪了回去。 哼!这家伙惯会装无辜。 “随便你,你不是有能耐嘛。把我身边的人全都收买了。” 严糯有些生气的望着路边闪过的风景,心里有些郁闷。 兰波在她身边编织的密密麻麻的大网,让她有些窒息。 可是她明明知道这家伙居心不良,却没有办法远离他,就和他说的一样,即便他愿意离自己远远的,可是爱梭却不会让她逍遥快活。 她是爱梭给兰波看中的媳妇,即便兰波不情愿,他也会按着头成了这庄姻缘的,兰波的意愿他都不会放在心里,更别说对他来说只是个喘气的活人的严糯,她的声音根本不配传到爱梭的耳中。 他就是这般的倨傲自大。 可是偏偏严糯还反抗不了他,不单单是自己身单影只,没有依靠,更是因为她还在麻牛镇生活着的家人。 而兰波这个小子,根本就不是他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的无害。 看着是个单纯的小狼狗,内里却是狡猾的狐狸。 严糯虽然没有经历多少事情,可是没吃过猪肉她还没看过猪跑么,前世那么多的狗血短剧,阴谋诡计,不知道看了多少了,如何看不出兰波的故意。 他就是顺势而为,看着自己逃脱不开,撞到他的网上。 虽然知道他没按好像,可是严糯却知道,这事儿也怨不得兰波。 可是谁让现在她能欺负就只有这个狗崽子了呢,所以只能他来背这口锅。 来承受严糯的怒气。 严糯望着边上的往后倒退的风景生着闷气,心里把爱梭从头到脚骂了个遍,恨不得他现在就被猜叔给打死。 兰波一脸心虚,不时的从后视镜里面偷瞄着严糯。 生气的小糯…… 他心中有些酸涩,收回视线,专心的骑着车子,没敢再望向她,怕看到她的眼睛。 怕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失望,看到厌恶。 怕…… 兰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口的酸涩,眼神坚定的紧紧的握住油门,把车子骑的又稳又快,让肆意的风刮在他的脸上。 凌冽的山风刮的他的脸生疼。眯着的眼睛里全是坚定。 仿佛只有疼痛,才能让他鲜活的感知到自己还活着。 他手握的紧紧的,紧到麻木都舍不得分开。 总感觉严糯不久就会消失,就像被风吹散的菊芋花,随着河水飘走。 远远的离开他。 可是他还是不愿放手,他这二十年的生命中,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放手,他只知道,想要什么就要像野狼一样去战斗,去抗争,握的紧紧的,不松开。 一路的沉默,两人各有心思,就这么僵持着。 兰波摩托车骑的很快,快的严糯不得不把自己藏在他的身后躲避着凛冽的风,双手紧紧的抓着他腰上的衣服,抓的紧紧的,就像抓住自己的命运一般。 麻牛镇出去就挨着麻养,兰波车子骑的很快,一个多小时就到了镇上,看着两边的建筑越来越多,人也越来越热闹的麻养镇,严糯的心情都好了起来。 终于离开了麻牛镇了,虽然只是暂时。 镇上的房子很多,马路边上不是白的就是蓝的二层小楼,各色的招牌上面写着勃磨语,一些娱乐场所还挂着彩灯,这里可比麻牛镇的木头房子繁华多了。 可这也是在镇子上的缘故。 麻养周边的村庄,不一定有麻牛镇村子里的条件好。 麻牛镇是三边坡的养牛大镇,村民们卖了牛手里就有钱,虽然爱梭贪心剥削的很,但是抛开生活,多少还是能留下一些在手上的。 这边却没有拿得出手的赚钱营生,村子里都是一些普通的农户,勉强讨生活罢了。 一年中有半年都得饿肚子。 严糯指挥着兰波左拐右拐,拐到一家破破烂烂的门房边上。 “你在门口等我,我自己进去。” 严糯跳下车,整理着被风吹的乱七八糟的衣服,今天麻养镇上的风也有些大,她还得分神按住自己即将要被吹飞了的草帽。 虽然破破烂烂的,可是这也勉强可以算得上是波西米亚风。 多好看啊,这可是她唯一的帽子了,丢了以后就得顶着烈日爆嗮了。 严糯索性直接扯过草帽下面的带子,系的结结实实的,这才望向兰波叮嘱着。 兰波单腿撑着摩托车,望着严糯身后破破烂烂的店面,面上有些担忧, “不如我陪你进去吧,安全一些。” 严糯一个白眼翻了过来,她不服气的冲着兰波皱了皱鼻子,傲娇道, “我可是这里的老主顾了,以前都是我一个人来的,也没遇到什么危险啊。不要杞人忧天了,这里我比你熟悉。” 严糯拍了拍兰波的脑袋,哄着他道, “乖,我买完东西就回来。一会请你吃好吃的。” 兰波连连点头,他很好哄,严糯给点好脸色,就忘了刚刚被她骂的难受了。他一瞬间乐开了花,笑的露出一口大白牙来,眼睛也弯弯的像是月牙。 没等他再说些什么,严糯转身就走,灵活的跳过门口凸起的石板,转进了没有招牌的破烂店面。 严糯一进门就大声吆喝道,“老板,来大生意了,赶紧出来迎接。” 第46章 麻养之行 严糯的声音在不大的小店里面打转,店铺不大,三面记得满满当当的架子和几个玻璃展柜,就是店铺的所有了。 这是一家专门卖药的店铺,人药兽药全都有,只要叫的上名字的,这里都能找得到。正中间放着一张躺椅,一个穿着洗的发白的背心裤衩子的汉子正躺在上面,一旁的大脑袋风扇吱吱呀呀的转动着,吹来阵阵凉风,一旁的小凳子上放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个半的香瓜。 严糯站在门口都能闻到香瓜熟透了发出的清甜的味道。 “德行!” 躺在摇椅上,吹着风扇的络腮胡大叔没搭理严糯,眼睛都没睁开的丢出一句国骂。 他说得是华夏话,字正腔圆的北方口音。 他都不用看,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是那个讨人嫌的小丫头了。 这家伙来一趟,得把他这里刮地三尺,讲价又凶,根本赚不到多少油水,他都不稀罕起身迎接。 严糯也不在乎对方的态度,自顾的拿着篮子就钻进了柜台里面,开始进货,看到什么就往篮子里面搂,看都不看价格,反正一会还要杀价,上面标记的全是虚假的价格。 这个黑心店家。 最后严糯提着满满的一大篮子来到大叔跟前,抓起他放在盘子里香瓜就啃了起来。 “诶,诶,这是我的瓜。” 听到女孩吸溜吸溜的声音,络腮胡瞬间瞪圆了铜铃般的眼睛跳起来,伸手就要抢。 严糯直接背过身去,不理这个小气的家伙,嘴巴里吃着香瓜含含糊糊的吐槽道, “你这还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么,一个香瓜都舍不得。” “屁!什么救命恩人。你说说你,每次来我这里,连吃带拿的,都占了我多少便宜了。” 络腮胡没抢过来,有些心疼的把盘子端的远一点。 唉,早知道被她救要被她赖上,他还不如直接嗝屁呢。 “霍!你这是遭了贼了?缺了这么多货?” 看着跟前冒尖的一大筐药品,老板也是惊诧。 然后捂着胸口就是一阵心疼,这个死丫头脸皮厚,砍价厉害,心眼还多,他是一分钱都从这家伙身上赚不到啊,不赔钱就是好的了。 “最近换了住处,周围的人家都走了个遍,药就用的多,张大叔,你算算价格吧,我可跟你说好哦,多了没有,我今天就带了一点钱来,你算多了也只能记账,最后说不定就成了坏账,死账了,还不如直接坦荡一点,这样咱俩脸上都好看。” 严糯乐呵呵的,冲着张老板笑的一脸的灿烂,却熟练的开始耍无赖。 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奸诈,眼睛也笑眯眯的,心眼子全都写在了脸上。 这家药店是爷爷经常来的,后来爷爷去世后,就她自己过来购药 ,一次来买药的时候,正好遇到这大叔心脏病犯了,晕倒在地上,是她用随身带着的速效救心丸救了他一命。 救命之恩,她也没要人家怎么报答,只要以后买药都能给她算便宜一点就行了。 她这是多么厚道的人啊,淳朴善良,她自己都要被感动的死了。 张老板斜着眼打量着严糯,今天她一身灰扑扑的打扮,深灰的宽松大t恤配上浅灰的阔腿裤,洗的发白的灰显得整个人旧巴巴的。 脚下踩着一双脏兮兮的布鞋,脑袋上罩着一顶破破烂烂的草帽,一头乌黑的头发编成了一股大马尾辫子甩在身后,真就一活脱脱的村姑。 “我说你小小年纪,不打扮的朝气一些,整天灰头土脸的,小心嫁不出去。” 张老板吐槽道,小丫头长的好,比她那死鬼爷爷好看太多了,真是歹竹出好笋,可就是不知道收拾自己,整天灰突突的。 严糯笑了笑,也没说话,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越漂亮越不安全,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吃完香瓜,严糯拿起一旁风扇边上的毛巾擦了擦手,望着张老板问道, “大叔,去华夏务工的事怎么样了,有眉目了没有啊?” 张老板看着小姑娘白生生的脸,也有些发愁。 他是在华夏犯了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不得已才逃到这边来的,小丫头想去华夏的心思他也知道,这个傻丫头以为去了华夏,就安全了,没人惦记她了,却也不相信,这要那么好,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外国小姑娘,在那些地痞流氓眼里就成了香饽饽了,可是小丫头不听劝,不撞南墙心不死。 可是他只有偷渡的人脉,这样软糯糯的小孩,他也不敢让她去走那条路啊,到时候被卖到哪里去都不知道。 张老板没说话,严糯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叹了口气,没死心的继续道, “张叔叔,你认识的人多,还请你多帮我问问,我在麻牛镇无亲无故,没有依靠,长成这样,惦记的人有些多了,现在把自己的打扮的灰扑扑的,还是挡不住那些来骚扰的人,你们华夏治安好,能早些出去还是好一些的。” 严糯一脸认真的跟张大叔说着自己处境,希望他能看在自己可怜的份上,帮帮她。 不过也没抱太大的希望罢了。 张大叔是个可怜人,家里的妻儿被地痞凌辱而死,那地痞流氓在当地颇具势力,根本就是求救无门。 张大叔告了几次,没人理会,得到的却是跟残忍的报复,最后索性破罐破摔,一把火烧了家里的老宅,通了那个地痞一刀,废了他的命根子,然后一路逃荒般,逃到了三边坡,大些的城市不敢去,就来了麻养,开了家小店。 爷爷跟张大叔关系也一般,俩人都是心中藏了事情的人,自然不会多交心,也就是她,每次来张大叔这里就瞎胡咧咧,什么真的假的都往外说。 去华夏务工的事儿是真的,要是有合适的渠道,她还是愿意去华夏的,虽然张大叔的担忧她也知道,但是终究是个例,只要大环境是好的,她就有把握护住自己。 而不是像三边坡这边,民地武装割据,地方地头蛇一言堂的地方。 但她时时挂在嘴边,却也只是个借口罢了。 第47章 买手机 张老板没说话,只是自顾的翻出了一个废弃的纸箱,把严糯挑挑拣拣选出来的药品,一盒一盒的,挨个码好在箱子里。 还细心的翻出胶带给她封好,然后报出了一个极低的价格,勉勉强强能收回成本。 他对小丫头是心疼的,带着几分愧疚,小丫头就这么一个愿望,自己这个长辈却做不到,让他如何能在严糯跟前挺直了腰杆。 唉……终究还是他辜负了小娃娃的信任啊。 看到小丫头乐呵呵的傻笑,他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小闺女,要是她还活着,大概也有这么大了吧,要是自己的小闺女整天担忧着安危,惊惶的生活,他得多心疼啊。 小丫头笑的越灿烂,他就越愧疚。 听到报价,严糯对着张老板露出灿烂的笑容来,低着头掏出小钱包,数出钱来放在柜台上,这才对着张老板笑的甜甜的说道, “张叔叔,辛苦您了,还有,这个清单是我想要的药品,还麻烦您帮忙采购,等下次我再来拿,还有啊,要是有了工作的消息,您可一定得记得通知我啊,我就先走了哦。” 打着招呼,甚至不给张老板拒绝的余地,丢下钱和清单,严糯细细的胳膊一把就抱起那个大箱子,走之前还不忘拐过去,把他剩下的那个香瓜给顺走了。 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的身影走远了。大辫子一甩一甩的,就像它主人的心情一样活泼。 张老板却突然一个激灵,仿佛从某种魔障中清醒过来一般。 他懊恼的给了自己脑袋上一巴掌,咬牙切齿道, “遭了,又上了鬼子的当了。” 这小丫头故意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他本就心生怜惜,再加上没办成她嘱托的事情,更是愧疚难安,一时心软,就收了一个骨折的价格。 这个价格他可是一分钱都不赚啊。 这买卖,亏了啊。 张老板捂着腮帮子,感到一阵牙疼。 却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丫头的小手段怎么一套一套的啊,上次是什么? 哦,上次是她跟自己唠叨,说她一个弱女子,走哪都被人欺负,那些农户欠了诊费,却赖着不给,收不回来。 自己一时心疼,就又打了个一个骨折。 呵呵!就她这鬼精灵的性格,谁能占的了他便宜啊。 也就自己这个傻子,一次又一次的上当受骗,被她当成了大傻子哄,偏偏每次看到她笑呵呵的模样,却怎么都生不起气来。 唉!她怕不是来克他的吧,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 张老板虽然被占了便宜,虽然嘴上牢骚不断,可是心里却好受了那不少。 他唉声叹气的又躺了回去,伸手一摸,立马又高声咆哮了起来。 “我瓜呢?” 严糯刚刚走出门,兰波就从车上跳了下来,小跑着过来,一把接过严糯抱着的箱子,入手沉甸甸的,他有些心疼的说道, “你这么不喊我过去帮你抬啊,这么重。” “还行吧,我力气很大的。” 严糯跟在兰波身后,心情很好的说道。 这次又省了不少钱,真是个好开头呢。 见兰波把箱子绑在车尾,捆好了,这才把手里的香瓜递过去道, “诺,别说我有好吃的不记着你,我才得吃了半个呢。” 这瓜可真甜啊。自然熟透了的香瓜,一口下去,香香软软的,汁水也多。 兰波接过瓜,开心极了,他挠着头傻笑着,香瓜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塞的满满的。 他红着脸,转移着话头问严糯道, “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买手机,我现在攒够了钱了,去买个手机。” 严糯笑眯眯的指着街角的一家手机店,她好不容易搭上沈星的关系,可得把关系给维系好。 所以哪怕手机再贵,也要买。 “走吧。” 兰波看着严糯被晒的红彤彤的脸,心里开心极了,他笑眯眯的骑上车,等着小糯坐好了,这才油门一拧,车子就冲了出去。 严糯走进手机店,小小的店面里摆放着三个玻璃展柜,里面摆满了五花八门的手机,红的绿的白的黑的,不过全都是按键的老式机。 这让用惯了智能机的严糯很不习惯,哪一款都看不上眼。 最后选来选去,看来半天,只选了一款跟沈星同款的诺基亚5300,红白配色的滑盖手机,上面的大屏幕,多多少少也沾点智能手机的影子。 聊甚于无。 不过,这手机可真贵啊,一个破手机居然敢要价两千五百块大洋,可是华夏币哦,这可是她攒了小半年的钱。 她阉一只牛才十块钱,这得多少牛蛋蛋才还能换回来啊。 严糯觉得她的心在流血。 沈星,你要是不多照着她一些,都对不起那么多的牛。 这可都是她这么多年的血汗钱啊。 严糯正要拿钱包,就见兰波已经率先的掏出钱包就要付钱。 “打住,打住,兰波,你给我把钱包收回去。” 严糯大声厉声喝止着,一把抢过他递给老板的钞票,一双杏眼怒气冲冲的瞪着他,仿佛要喷火一般。 兰波被吓得结结巴巴,看着发火的严糯,心里发虚,好半天才说的出话来,“小……小糯……” 他被小糯瞪的双腿直哆嗦,生气的小糯好恐怖。 严糯根本没理会这家伙,一把抢过他的钱包,把钱塞回去,自己付了手机钱,顺带请老板帮忙办了一张电话卡。 等老板去弄卡的功夫,严糯把兰波的钱包塞给他,很严肃的跟他说道, “你过界了,我们只是朋友,朋友之间是不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的,也不会有什么金钱来往。” 本来就摆脱不了他来,再花了人家的钱,那就更说不清楚了。 严糯前世今生,两辈子了,一直都不愿欠别人的。 她宁愿别人欠她的,也不喜欢欠别人的,不管是恩情还是钱财,都不喜欢。 欠了人,就总觉得在对方面前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来。说话也虚。 她想要坦坦荡荡的直接说不。 兰波讪讪的捏着钱包,有些不敢看严糯的眼睛,他只是…… 他只是想给严糯最好的,把他所有的都给严糯,没想惹她生气的。 “可是我想送给你礼物,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需要什么,就想……” 兰波嗫嚅着,没底气的解释着。 “可是你已经送我礼物了啊?我很喜欢的,你忘啦?” 第48章 沈星会面 “不用,我需要什么,会根据自己的经济能力自己去完成,不用别人给我实现。” 严糯说的有些严肃,她最怕欠人情了,也最怕花人钱。 拿人手短的道理她懂的,正因为懂,所以她才不会轻易让自己欠别人。 现在住在啊鱼嬢嬢家里,她就帮忙做家务,带孩子,养鸡,想办法回报她的收留。 而不是理所当然的,仗着小姑姑和啊鱼娘之间的交情,吃着白食。 对兰波也是,她给不了兰波他想要的,那就坚决不会允许自己,欠他一分一毫。 可是看着兰波眼底的忐忑和无辜,这般的纯粹感情,让严糯自惭形秽。 终究,她还是没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叹了口气,她笑呵呵的跟兰波道“你不是每天都有给我送了礼物了吗?那些花,我很喜欢。” 严糯说的是每天早晨自动刷新在窗台的花。 带着朝露,开的热烈的花朵,是少年的心意。 倘若不是有爱梭这个威胁悬在头上,她并不介意接纳这个少年最干净澄澈的感情,可是她不敢啊。 只能虎着一张脸,想要把他吓退。 看着兰波渐渐亮起来的眼睛,严糯心里也舒服不少。不然总是有种欺负小狗狗的愧疚感。 “那我请你吃好吃的,可以吗?” 兰波望着严糯激动到,心里难压制的喜悦快要喷涌而出了。 小糯喜欢她他喜欢,那些花,是他每天早上晨练时摘下的花,她喜欢…… 兰波现在满心满眼都是小糯喜欢他送的花。再也无瑕其他,就连刚刚被严糯吼了都忘记了。 心思简单纯粹的像个小兽,眼睛里盛满了星河。 “这个可以有,我遇到好吃的也给你带了呀。你遇到好吃的,当然也得想到我,” 严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傲娇的白了他一眼, 想吃独食,没门。 俩人说话的时候,老板这会儿也过来了,笑呵呵的把手机递给严糯。 接过手机,严糯随手就递给了兰波, “诺,把你的号码存进去。” 兰波是有电话的,虽然他也不怎么戴在身上。 毕竟他一天天的,不是训练就是巡逻,站岗,要不然就是开车送牛。 根本用不着,有了手机也不过是跟着爱梭出门办事方便罢了。 不过现在小糯有了手机,那他以后也要把手机天天戴在身上,免得小糯找不到自己。 兰波心里暗暗决定着以后就把手机焊在身上,一边把自己的号码输了进去,还耍了点小心眼的在名字前面加了一个a,刚刚老板介绍的时候他听到了这样操作的话,电话簿都是按照首字母排序的,这样他就能在小糯电话簿的第一名 了。 严糯不知道兰波的小心思,拿过手机就给沈星发了一条短信过去,通知他保存好自己号码。 人脉嘛,就是得常来常往,不维护,要不了多少日子就被忘在脑后了。 信息刚刚发了过去,严糯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 严糯一眼就认出是沈星打来的。 这效率…… “喂,严糯么?这是你的新号码吗?你买手机啦?” 沈星的声音在听筒那边叽叽喳喳的叫着,吵的严糯耳朵疼的偏开了头。 好吵。 “嗯,今天来麻养进货,顺带买了一个,以后好方便联系。” 严糯边说着,看到正啃着香瓜的兰波竖起来他的后耳朵,立马一个白眼丢了过去,扭开身去不给他听。 “麻养?我也在麻养,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闻言,沈星高兴极了,他在这边难得认识一个新朋友,还那么聊得来,可惜的是,自从分别之后,就再无联系了。 这凑巧的赶上了在一起,自然得见一下。 而且沈星现在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毫无头绪的。今天出来办事,却什么都没查到。 他想着,也许跟严糯闲聊一会,心情能轻松起来,也算是换个心情了。 得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沈星挂了电话,这才笑呵呵的给但拓报了个地址。 “是你在麻牛镇新认识的朋友?” 但拓看着沈星这般高兴的样子,好奇地问了一嘴。 “嗯,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小兽医,猜叔说她很聪慧的的那个。” 沈星头也没抬的高兴的说着,想起拓子哥没见过严糯,就补充了一句。 猜叔说不错的人,但拓挑眉,他倒是来了几分兴趣了。 嗯,麻牛镇爱梭的人啊,说不定可以套出些什么消息来。 但拓一言不发的发动着车子,脑袋里飞快的转动着,带着墨镜的脸,酷酷的看不出表情。 他们正是没有头绪的时候,对方就送上门来了,是真巧合,还是对方有意的,他一会可得要好好看看。 沈星性子单纯,不知道防人之心,他得好好看看对方是不是故意接近阿星呢。 严糯这边,挂了沈星的电话,就、拉着兰波就往边上的米干店里,找了位置坐好,直接要了四碗米干,等着一会沈星来了一起吃。 米干是这边常见的吃食,有种类似凉皮的口感,不过很劲道,撒上这边独有的香辛料和肉酱,这么热的天气吃上一碗,爽口又饱腹,很不错的选择了。 “小糯,谁呀?”兰波帮着严糯拉着凳子,还周到的把大脑袋风扇给拖过来,对着两人吹了起来,吹散一身的热意,他手上忙忙碌碌的,嘴巴里却假装不经意的问道,余光趁着小糯不注意瞟着她的脸色。 把怕她刻在了骨子里,就生怕那句话说不对了,又被骂。 他宁愿小糯揍他一顿,给他几耳光,几拳头,不也想小糯对他失望。 不过他还是壮着胆子的问出了口,他太想知道了。 才办了卡就有电话打来了,小糯的新手机居然不是他打的第一个电话,兰波有些后悔自己没带手机了。 看来这个坏习惯要改,以后的时时刻刻都带着,睡觉都带着。 “嗯,是沈星,你也认识的啊,他们刚好在麻牛镇,就约着见一面。”严糯漫不经心的说着,低头用茶水烫着餐具,虽然茶水温度也不高,但是就是求个心安。 第49章 三个人的燃冬 严糯低着头,拿着餐馆里免费的茶水烫着餐具,心不在焉的说着。 沈星…… 兰波心里想到了阿爸婚礼那日见到的那个圆脸男人,那个跟小糯玩的很好的男人。 他接过小糯烫好的餐具,挑了下眉。 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那天把他吓得够呛,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连小糯都不如。 麻养镇子不大,没等两人再多聊几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辆皮卡就停在了小店门口。 沈星从副驾跳了下来,一身棕色的都短袖,顶着个大油头,歪着脑袋四处张望。 驾驶室门打开,一跳大长腿先跳了下来,是个长发的汉子,梳着油头,军绿的衬衫和工装裤,脚下踩着一双棕色的作战靴,是这边常见的司机达班。 不同寻常的是他黑色背心里鼓鼓囊囊的肌肉,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想来这个就是沈星口中的拓子哥,猜叔守在的头马,但拓。 严糯起身对着门口的俩人招手。喊了沈星一声。 这家伙就兴冲冲的往里跑来了。但拓迈着悠闲地步伐跟在沈星后面,眼神却警惕的四处打量着。 不过等他他们看到严糯对面的兰波的时候,却一致的停住了脚。 这个兰波…… 沈星圆圆的脸上全是怒火,他愤怒的瞪着兰波,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兰波此刻已经千疮百孔了。 但拓没有沈星这般失态,但是脸色却也不太好看。 兰波则是对着俩人,露出坦荡而热烈的笑来。 仿佛之前偷偷开走他们冷冻车的人不是他一般。 恶劣,又让人生气。 “你还有脸笑,” 沈星气量小,没好气的嘲讽着,来到严糯边上坐了下来,眼刀子一个劲儿的往兰波那边飞去。 要是知道严糯跟这小子在一起,他就不来了。 严糯好笑的看着几人之间,一触即发的战意,四方桌上三个人眼神,刀来剑往的。 气氛紧张的快要燃烧起来了。 “你们……这是要相爱了吗?” 三个人的爱情会不会太拥挤了,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燃冬啊。 看他们仨的气势,感觉这会子要是能关灯,这仨人就能抱在一起啃的节奏。 上次分开的时候沈星不还好好的么,难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吗? “哼!小糯,就是你身边这个人,当初说是带着我们走一下马帮道,结果趁着我们不在,偷了我们的冷冻车,开着车就跑了。” 沈星没好气的说着。抽出筷子在桌上敲敲打打的。跟严糯告状。 兰波一脸的无辜,还没开口,但拓就出声喝止沈星的抱怨了,他看着严糯淡淡道, “没这回事,是猜叔跟爱梭长官之间呢交易罢了。” 但拓在桌子下面踹了沈星一脚,提醒他注意说话,不要打草惊蛇。 严糯跟沈星玩的再好,也是麻牛镇的人。 “是啊,是阿爸跟猜叔之间的交易,现在冷冻肉呢生意阿爸没有带达班,你们没生气吧?” 兰波烦沈星,总觉得这家伙抢了严糯的注意力,所以这会说话也带着刺,一句话差点又点燃了但拓的怒火。 这件事但拓的火气不比沈星小,只是碍于猜叔和爱梭的身份,才没撕破脸皮罢了。 冷冻肉一出,严糯就就知道这三人的相爱相杀是为了什么了。 同时也知道了沈星和但拓,这个时间节点为什么会出现在麻养了。 看来他们已经调查到了蒂萨的屠宰场了。 严糯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说爱梭做事还是格局小了点,目光太短浅了。 为了一点利益就得罪了达班的猜叔。 得罪猜叔事小,让猜叔记恨上,可不就是被一条毒舌给盯上了。 她看着快要打起来的三人,觉的今天的聚餐就是个笑话。 不想他们真的结仇,严糯索性跟兰波道, “兰波,我想吃刚刚路上那家泡鲁达,你去帮我买一杯呗。” 先把这个爱梭的狗腿子给支开了,才好跟沈星说话。 严糯眉眼弯弯的望着兰波,眼底全是渴求。 兰波本来还是战斗状态,听了严糯的话,立马就笑的跟只大金毛一样,连连点头,跟着严糯道, “好,那你等我一会。我很快就会啦。” 说着,兰波睨了沈星一眼,不再理会这个胆小鬼,撑着桌子一跃而起,大步流星跑了出去。 连个眼神都没给但拓沈星两人,就当他们是空气一样。 气的沈星牙痒痒的。又想骂娘了。 严糯叹气,沈星这个家伙太幼稚了,她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 容长脸,八字胡,一头狼尾长发,抓的整整齐齐的,很有男人味的一个人,想必这个就是沈星念念不忘的但拓了吧。 这个全剧的白月光,还是早死的那种。 虽然早死,但是前期还是很给力的。 她叹着气道直接说,“兰波一会就要回来 了,时间不多,你们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哈?什么?” 沈星被问的一脸的茫然,问什么啊? 但拓则是眯着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小丫头,猜叔说她是个聪明的人,却没想到竟然会这般的通透。 明明长的跟个小白兔一样无害。 很矛盾的一个女孩子。 不过,不管她抱着什么居心,现在能主动提供一些信息,但拓自然不会拒绝。 “谢谢严小姐帮忙,我们想知道,爱梭长官为什么拒绝和达班合作,明明对他没有影响不是吗?” 但拓直接开口问道,都到这一步了,再装傻就没意思了。 “怎么会没有影响,你们猜叔上来就要三成利润,恰怕必定不能比猜叔少,那爱梭长官就只能占剩下的四成,但是没有达班,他跟恰怕刚好五五,你说有没有影响。” 严糯吸溜着米干,听了这话,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但拓,这家伙怎么会认为没影响呢,能拿五成,谁会选择四成啊。 尤其是爱梭那种只看得到眼面前利益的家伙,明明是猜叔给的不够多,没拿出让他心动的条件。 本来还正襟危坐的但拓却被噎住了,看着严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能说三成其实并不是他们达班的底线吗?做生意不就是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么。怎么上来就直接否决了,还请人下桌。 可是这话却不是这么说的。 但拓一下子被噎在当场,上不去也下不来。 沈星这会也回过味来了。他凑近了小声哀求严糯道“小糯妹妹啊,你最好了,你就跟哥哥交个底吧。” 第50章 二五仔 严糯看着沈星嬉皮笑脸的模样,眉眼弯弯的很喜人,索性直接点他们道, “这件事的关键并不是在爱梭长官,而是恰怕,他不愿达班进来分一杯羹,所以他直接找了蒂萨来做他的白手套,蒂萨屠宰场背后是恰怕,麻牛镇牛的生意逃不开恰怕在禅林的地位,所以在没有替补人员的时候,爱梭轻易不会踢开恰怕,你们猜叔想入手这笔生意,得恰怕那边退让才行。” 至于怎么退让,到手的鸭子谁愿意吐出去,别看猜叔把恰怕背着爱梭搞的小手段全都查的清清楚楚,可是爱梭顶多是拿这个事情来牵制恰怕,却从来不敢真的把恰怕踢出局。 他可太知道,这个活牛的生意,离开谁都不能离开恰怕。 “那恰怕背着爱梭搞这些小手段,爱梭就能忍下去?” 沈星不服气了,恰怕这是在挖爱梭的墙角啊,作为麻牛镇治安官的爱梭能愿意底下的人有小动作? “不忍能怎么办?没了恰怕,麻牛镇一头牛都杀不了,他除了忍,还能干什么,什么都干不了。” 严糯凉凉的说着,沈星还是太天真了,真以为这就是简简单单的买牛生意吗? 错,这是麻牛镇的信仰问题。 她指着两人跟前的米干道,“再不吃可就坨了哦。” 沈星有些丧气的拿着筷子,挑了挑碗里的米干,饿了一天了,却一点胃口都没有。 生意做不了了,那他舅舅怎么办? “那就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吗?”沈星有些自暴自弃道。 “也不没有。” 严糯吸溜着米干,漫步尽心的说着,却被突然跳起来的沈星一把抓住肩膀摇晃了起来。 一口米干卡在喉咙里,吞不进去也吐不出来,不上不下的要被呛死 了。一张小脸憋的通红。 “说啊,小糯,你快说啊,有什么法子?” 沈星状似逢魔的摇晃着严糯,他都快绝望了,小糯这句话是他最后的希望了啊。 “沈星,阿星,你冷静一下,冷静……” 但拓见严糯脸色不对劲,赶忙上前拉着沈星,不让他发狂。 等他终于扒开沈星之后,这才歉疚的冲着严糯笑了笑。 严糯拽着领子,好半晌才把嗓子眼里的米干给吐了出来,喘着大气的瞪着眼前这俩人。 沈星这个蛇精病,要不是冲着他是主角的份上,她才不跟这个颠公做朋友呢。 扫把星! 噎死老娘了。 严糯深呼吸,抹去眼角的泪花,她看着两双瞪着她的眼睛,有些头疼道, “恰怕跟爱梭之间都会背着爱梭搞小动作,怎么保证他不会背着乌卡马哈大禅师没有搞小动作呢,他的一切都是乌卡马哈大禅师赐予的,你们说他最怕什么?” “怕……怕……”沈星脑袋一团浆糊,不知道要说什么。 “怕乌卡马哈大禅师。那我们要怎么做?” “你条粉肠扑街仔,呀屎喇你,用不用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做啊,是你们要做生意还是我要做啊。什么都要我说,知不知道我跟你们说这些,被爱梭知道了,我的下场是什么?我就想不通了,猜叔那聪慧的人手底下怎么都是傻子!难道整个达班就猜叔一个脑子吗?自己想!” 沈星的话直接逼的严糯跳脚。 她一张嘴就骂骂咧咧的,仅会的几句粤语全都使了出来。 她都点的这么明白了,还要问她咋个整,咋个整,吃凉米线整要不要的! 这群蠢货怎么都听不懂人话啊。 不应该是自己随便点一点,他们就灵光一现,然后就意会了么,这样以后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现在却是让她揉开了,掰碎了喂给他俩啊。 到底谁才是做事的人啊,她就一看热闹的,要不要把她拖进去那么深啊! 她还想多活两年。 这俩蠢出天际的东西,是出门没带脑子吗? 严糯骂骂咧咧的不解气,索性心烦的直接挥着手赶人, “滚滚滚,看到你们就烦。” 但拓拉住要解释的沈星,知道不好再多问,她说的已经够多了。 不过临走时还是问出了心底的疑惑,“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小丫头不是爱梭身边的人么,为什么要来帮他们。 而且一个小丫头,竟然能知道这么多的内部消息,她都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些消息都可靠吗? 但拓心中更加疑惑了。 “第一,我不叫喂……呸呸呸!第一,我不是爱梭长官手底下的人,我只是麻牛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兽医,只给畜牲看病,不给人干活。第二,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好了,滚吧。” 严糯翻着白眼解释道,好烦跟这些木头讲话,就不能跟猜叔一样,随便点一下,对方就明白了么。 她终于能领会为什么达班猜叔在剧情里,每天都一副暴躁想打人的样子了。 换成她,她也想揍人。 严糯皮笑肉不笑的请俩人滚蛋。 再待下去,她担心这俩说话嘴巴没把门的,一会在兰波跟前说漏嘴了,到时候她可就圆不回来了。‘ 兰波可是爱梭最忠诚的马仔,她可不敢赌在他心中,自己跟爱梭,孰轻孰重。 自取其辱罢了。 严糯不耐烦的挥着手,就不在理这俩家伙了,反正她的善意已经传达,不管怎么说,猜叔这个人情是欠定了。 以后早晚也要回来。大佬的人情可是很值钱的。 目的达到,严糯继续低头吃米干,她从早上忙到现在,就啃了半拉香瓜,连口水都没喝,可饿死她了。 但拓拽着一脸懵的沈星回了车上,沈星不知道严糯为什么突然发火,他一脸迷茫的看着但拓,“拓子哥,怎么办?严糯说的我们能信吗?” 但拓也在发愁,本来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能不能从严这边套出点消息来,没想到这小丫头上来就说了这么多。 来的太过容易,但拓一时间也是有些茫然。 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不过在沈星这个弟弟跟前,但拓还是要维护自己当哥哥的威严的,他淡定的发动车子说道, “咱们查出蒂萨屠宰场有猫腻,现在看来蒂萨背后的是恰怕是八九不离十的事了。其他的么……“ 但拓看着远处端着一杯奶茶,大步跑了回来的兰波,边发动了车子,边说道, “先回去跟猜叔说一下吧,看后面要怎么做了。” 是真是假,猜叔自有判断,但拓相信没人能骗的了猜叔。 (喜欢边水往事的宝子们还可以一部看一下我两外两本哦,一本是猜叔,一本是但拓和毛攀,喜欢的宝子们加入书架免得找不到哦,催更和免费的小礼物走一波,爱你们哦) 第51章 少年少女 兰波大步跑回来,就看到店内只剩下严糯一个人了,那俩讨厌的家伙呢? 他把奶茶递给严糯,好奇到“他俩呢?” “说是有事,就走了,我猜可能是怕你了吧。” 严糯抱着泡鲁达喝了一大口,甜蜜蜜的感觉,嗯,真舒服。 甜食让严糯的心情都好了不少,被沈星那个呆子气出来的火气也全都烟消云散了。 吃甜食果然能让心情变好。公众号诚不欺我。 “哼!算他俩识相。” 闻言,兰波傲娇的冷哼了一声,坐下就拿着筷子大口的嗦起粉来。 哟哟哟!看把他得意的。 严糯心里憋着笑,看着兰波傲娇的小模样。 这家伙,怎么这么容易满足啊。 兰波胃口大,活动量也大,再加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碗米干很快就见底了。 不仅如此,还不浪费的把沈星和但拓没碰的那两碗一起给端了过来,吸溜吸溜的往肚子里炫。 严糯抱着奶茶杯子,看的兰波大口大口的吃的香,腮帮子鼓鼓的,好满足的样子,看的都忘记吸溜了,嚼着椰果看的眼睛都不带眨的。 看的入了迷。 这胃口,可真好啊,不去做吃播都可惜了。 要是以后她养的小猪崽也这么能吃就好了,那得多长膘啊,一定很快就能长的肥肥的,白白胖胖的,然后卖了换钱。 一想到自家猪圈里面一头头白白嫩嫩的大肥猪从猪圈门口跳出去,就变成一打一打的钞票向她飞过来,严糯就忍不住呵呵的傻笑了起来。却被兰波兜头给了一脑瓜蹦。 “傻笑什么?口水都流出来了。” 兰波指着严糯的嘴角,笑的恶劣。 “怎么……怎么可能。” 严糯瞪圆了眼睛,赶紧去摸嘴巴,入手却是干干的,她立马察觉自己被戏弄了。 立马就变成了爆发的小火山。 “你敢戏弄我!啊!找死。” 严糯反手就是一巴掌朝着他的脑袋挥了过去。 敢打老娘的头,不知道脑袋打多了会变傻的吗? 兰波一个灵巧的低头躲过了严糯的如来神掌,在她还要再打过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推开面前已经空了的碗筷。、 一个灵巧的转身,就跳了起来。 他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掏钱包,路过老板娘的时候塞了一把零钱到她手里。 这才扭着头冲着严糯嘿嘿傻笑。 仿佛在说,嘿嘿,打不到,打不到。 玛德!更气人了。 严糯握紧拳头,咬牙切齿的追了出去。今天打不回来,她跟着兰波姓。 老板娘低头看着手里的一把零钱,再望向连追带赶,跑出去的俩小娃娃,不由得跟她男人感慨道“哎呀,年轻就是好啊,看着小两口热闹的。” 她胖胖的圆脸上全是慈祥的姨母笑,叹着气摇头,看着跑远了的小情侣,不免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种真诚而火热的感情,可真是让人向往啊。 严糯一向都是压 兰波一头的,毕竟她最会挑软柿子捏,在爱梭处受的气,一贯是不过夜撒到兰波身上的。 兰波也自愿被严糯欺负,总是低她一头,只要不让他远离严糯,就是天天被揍他都甘之如饴。 所以严糯自认是老大,什么时候老大要被小弟欺负啊,、。 因此被戏弄了的严糯,此时就像是个发狂的狮子,冲着兰波嗷嗷叫着挥着拳头冲了过去。 可这样的严糯看在兰波眼里,却跟个奶凶奶凶的小猫一般,嗷嗷叫唤着,却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反而可爱的要死。 兰波跑到门口就不跑了,只是自顾的背着身子,任由严糯捶打着,无人察觉的嘴角却比ak都难压,躲着严糯偷笑个不停。 痛,并快乐着。 打打闹闹的俩人在大街上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少年少女的嬉戏打闹,一对欢喜冤家,看的过路的打人们都不免露出会心一笑来,指指点点的打趣着。 也许这样的打闹,小孩子会觉得无聊,但是大人们看在眼里,却成了刚刚好。 这就是青春啊,一切都刚刚好。 严糯打累了,出够了气,这才罢休,她揉着酸胀的手腕和打疼了的手掌,一双杏眼带着火气,恶狠狠的盯着兰波的一身腱子肉。 哼,小孩子家家的,长那么多肌肉干嘛,打半天自己手都打肿了,对方却衣角微脏。 哼!太不公平了。 严糯翻着白眼转过身去,打算不再去理会吵闹的兰波,径直了往街上的摊子走去。 今天虽然不是赶大集的日子,但是还是有几个山民拿着他们采集的野生药材在街角摆摊。 严糯看着一捆一捆,一堆一堆摆放在一起的各式草药,就跟老鼠进了米缸一样欢喜,恨不得跑上去打个滚。 “阿叔,这玉竹怎么卖啊?” 严糯蹲在一个摊子跟前,欢喜的拿着一把绿色长杆,根部却是姜黄色细长块状的植物问道。 这可是个好东西啊,竹林七贤中的嵇康最喜欢用这东西煲汤了,古代人都把它视为高洁品格的象征,她买回去刚好炖鸡吃。 大补。 想想玉竹炖鸡的味道,她就开始流口水。 大叔虽然自己瘦瘦小小的,还驼着腰,可是摊子上的草药种类却不少。 不仅有玉竹,边上开着紫色小花的一捆半干的杂草,就是苦药之王龙胆草,驱邪避害,最是下火的良药了。 买,买回去煮凉茶喝。 还有跟生姜长的颇为相似,里面的肉却是橘黄色的姜黄,这是做咖喱的最重要的原料,还有清热解毒的夏枯草,野烟叶…… 琳琅满目,什么都有。 啊!严糯看的热泪盈眶,眼花缭乱,不停的摆弄着摊子上的货品,然后这个想要,那个也想要。、 全都想要。 放任的结果就是,她最后不知不觉得,就打包了一大堆。 黝黑脸的老叔笑的满脸菊花,不知道从哪儿翻出一个白色的化肥口袋来,手脚哆嗦着却一点都不慢的,乐呵呵的帮严糯把这些东西全都装了进去。 严糯还没从购物的狂热中清醒过来,就付了完钱。 她看跟前半人高的蛇皮口袋,再看着手里仅剩的一张钞票,突然后脊背一阵发凉,她觉得哈,这草药啊,也不一定是非得买。 第52章 钱难赚那啥难吃 严糯紧紧的握着手中的钞票,看着这仅剩的一张钱,突然觉得,这草药也不一定是非得买。 是啊,又不是必需品,何必花钱买呢。 然后她突然又察觉到了另一件很严重的事。 自己好像,好久都没进山了哦。 这些草药漫山遍野都是,她进山不仅能采集草药,还能下套子捕猎,一举两得。 干嘛还花这劳什子的钱来买。 不知道钱难赚,翔难吃么。 严糯一时间有些后悔了,她拽着蛇皮口袋,想退货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可怜巴巴的看着驼背的老叔。 希望对方能够突然觉醒心灵感应,知道她的为难,然后把钱退给她。 求求你了。 严糯眼巴巴的望着老叔的眼睛,看着他哆哆嗦嗦的守着旱烟,惬意的吐了一口烟圈,就差再来一句,美滴很,美滴很。 结果老叔却会错了意,以为严糯这是没买够,于是再次笑的灿烂的,指着地上被她挑剩下的草药,巴拉巴拉的说着勃磨话,让严糯再买一些,他能便宜一些。 这是钱的问题吗?她这是没钱啊,还买?用命来买吗? 严糯被老头的话,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连连摇头,摆着手赶紧说道, “不要了,不要了,再也不要了。” 穷鬼不配花钱,穷鬼只配去山上捡掉落的碎片。 严糯见老叔还要拉她,赶紧拖着口袋往后躲去。正转身要跑,手里就被塞了一袋子热乎乎的炸洋芋。 兰波从边上摊子凑了过来,乐呵呵的把刚刚出锅的小零食塞给严糯,自己则很顺手的接过了她手里的蛇皮口袋,扛在了肩上。 他还记得严糯说的话的,不许自己掏钱给她买东西,但是可以请她吃好吃的。 因此,兰波恨不得把一条街上的好吃的,全都给严糯打包了回来。 他咧着嘴傻笑着,守着严糯,看她一口一口吃的开心,眼睛放着光,却比自己吃到好吃的更开心。 严糯泄愤的往嘴巴里狂塞麻辣的炸洋芋,就是怕她会脱口而出的后悔话。 玛德!以后她再花钱买草药,她就是个傻der。 猪脑子,蠢蛋子。 漫山遍野都是的东西,还要花钱买,不知道钱难赚吗? 她噶一个牛蛋蛋才十块钱。这么一口袋,得多少牛蛋蛋才换的回来啊。 十块钱呐,才能买到两杯泡鲁达,一袋子炸洋芋,两根火腿肠的钱。 一条牛一生的快活源泉,就这么几口就干没了。 严糯恶狠狠的,张嘴嗷呜一口,咬掉了兰波喂到嘴边的火腿肠,就跟在吃刚刚那个阿叔的肉一般。 她也只能这样泄愤了。 严糯还在其他摊子上看到了想买的东西,可是摸了摸已经扁了的口袋,只能暗暗摇头,心里骂着那个阿叔是坑货。 拿着药草勾引她的坏人。不怪她定力不足,都是坏人太坏了,勾引人家乱花钱。 严糯边吃边泄愤的骂,气哄哄的往前走,走出了一脑门的汗。 看的兰波心疼死了,抬头望了望天,正午的太阳就在头顶上悬着,拼了命的要榨干每个人身上的水分。 “小糯,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骑过来。” 兰波看着手里的大包小包,索性拉着严糯来到了一家凉粉店门口,拿袖子擦干净门口的凳子和小桌子,又给严糯买了一碗冰凉粉,倒上玫瑰糖浆,安置好一切后,这才不放心的叮嘱着。 “你别到处乱跑,我一会就回来,记得不要跟陌生人说话。” 兰波心疼的看着额头上的头发,都被汗水打湿了,贴在脑门上的小姑娘,她白嫩嫩的小脸在阳光下发着光。软软糯糯,乖乖巧巧的。 总觉得把她这样放在路边太危险了。 小糯长的可真好看啊,哪哪都好看。 严糯低头吸溜着凉粉,浑不在意的朝着兰波挥了挥手,看着他依旧啰啰嗦嗦的,她咬牙挥手佯装要揍人。 啰里啰嗦的跟个小老太婆一样。 被嫌弃了,兰波这才不情不愿的,一步三回头的往之前停车的米干店走去。 他是一秒都舍不得和严糯分开,可是他俩不知不觉得逛了好久,已经离停车的地方很远了。 现在大包小包的,还要顶着烈日走回去,小糯愿意,他也舍不得啊。 兰波回头看着,低着头乖乖吃着冰粉的小糯,笑的开心极了,他抬手,拿着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 这才大步的往外跑去,浑身上下是使不完的劲儿,胸腔里心跳砰砰的,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嗷嗷的吼了两嗓子,跟个猴子一样,蹦蹦跳跳的跑远了。 严糯一抬头就看到跟个猴子一样吱哇乱叫的兰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年轻可真好啊,一身使不完的劲儿。 她无聊的四处张望着,却看到边上杂货店门口挂着的东西,严糯一挑眉,走了过去。 “小妹妹,喜欢什么,哥哥给你买。” 严糯刚要拿起来看,一个流里流气的男声就响了起来,紧接着严糯的手就被一只黑爪子给握住了。 黑黑瘦瘦的,带着突出的青筋,指甲长长的,尤其是小手指,那指甲又长又黄,看的严糯直反胃。 她条件反射的抽手,身体比脑子快的甩开,随手那么一挥,就只听到一声清脆的“啪!”的一声。 这手感,严糯心道不好,她感觉自己可能抽到了某人的脸了。 回头望去,就看到一个黑瘦的中长发男人正歪着脑袋愣在当场。杂草一般干枯的头发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他的丑。 那人一身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气质,大背心大裤头的,脖子上丁零当啷的挂满了项链。 长的也很有个性,黑黑瘦瘦的,塌鼻子小眼睛的,还暴牙,简直比猜叔身边的细狗还要辣眼睛。 此刻他怒目圆瞪,鼻孔朝天,露出一口大黄牙的骂骂咧咧,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严糯咆哮着, “玛德,你敢打老子!” 第53章 小流氓 严糯懵了,被打的男人也懵了。 不过很明显男人要先回过神来。 他甩了一下长毛,咬着牙哦,怒瞪着眼前这个小丫头。 给她脸了,居然敢打老子。 严糯也回过神来了,她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丑家伙,手上麻舒舒的,心中不由得暗赞,打的好。 “谁让你拉我,我准你拉了吗?” 对方一脸的凶相,严糯气势也丝毫不弱,立马昂着头吼了回去。 她是怂,是怕事,但是她只是不会主动惹事罢了。 可事情来到跟前了,那她可是比谁都要勇。 烂命一条,干就完了。 也许是严糯太过理直气壮,腰板挺得梆硬的态度,让这个小流氓愣住了。 瞠目结舌的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一时间他也被这小姑娘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以往调戏小姑娘,最喜欢看的,就是那些小姑娘躲躲闪闪,畏畏缩缩的害怕模样,那可太刺激了。 在这样的眼神面前,他就是这个世界的王,掌管着偌大的权力。 看着这些小姑娘们,在他手底下哭泣,求饶,都能带给他极大的刺激感。 所以严糯的反应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她这般的强硬态度,吓得他一下子就结巴了起来。 “你……你……劳资摸你是看等你起你,你别……给脸不要脸!” 小混混心虚的说着,说到后面却越说越顺畅,胆子也跟着大了起来,上前就开始推搡严糯。 严糯反手一掌,拍开了这家伙伸过来的手臂,心里暗骂着,动手动脚的想死么, 她抬脚就要踹,盯着这个家伙,瞄准了他的肚子,只要这一脚能踹到这家伙身上,她就有把握能废了他一半的战斗力,她可是连小牛犊都按的倒的怪力少女,怕个der啊。 不过很明显,严糯还是低估了这人的战斗力,别看对方瘦瘦小小的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可身形却极为灵活,就好像被人踹习惯了一般,一个灵巧的弯腰,就躲过了这一脚。 哦吼!敢躲,严糯眼睛亮了起来,她不给对方逃的机会,抬脚继续踹。 第二次,小混混就没那么好运了,一脚被她踹到了腰子上,力气大的他当场就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不过严糯却也没占的了上风,对面那个小混混刚刚倒下去,身后的店里面就冲出来俩流里流气的男人,冲过来就抓住了严糯的手臂,不让她补刀。 严糯双手被制住,看着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俩男人,对面那个小流氓也捂着肚子站起来,她也有些慌了。 “你们想干什么?” 这话脱口而出,严糯就恨的不给自己一巴掌,他们想干什么,用脚趾头想都想的出来,可这话一说,她的气势立马就弱了。 这样的弱鸡就只能任人欺负了。 严糯用力挣扎着,想要摆脱身后的钳制,却无论如何都挣不脱按着她的人。 挣扎了半天反而把自己累的气喘吁吁,受制于人,她只能愤怒的瞪着前面的那个家伙。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这几个脏东西早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长发小流氓这会已经疼过劲儿了,他佝偻着身子,揉着肚子,冷笑着上前一把捏住了严糯的脸,咬牙威胁道, “小娘们性子够野的 ,你不是牛嘛,踹啊,继续踹啊?” “有本事你放开我,看我怎么把你揍成猪头,呸!” 严糯一口唾沫吐了出去,恶狠狠的看着这个臭流氓。 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单挑啊。怕你她就不是严糯。 “哈哈哈,放了你继续踹我么……么……么……” 小流氓本来还很嚣张的叫嚣着,结果话没说完,人就被踹飞了出去。 “兰波……” 兰波本来就担心严糯一个人在街上,骑上摩托就飞快的赶了回来,远远的却看到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糯正被人欺负。 兰波的脑袋顿时就爆炸了,恨不得举枪把这几个人都给突突了。 他们要庆幸今天他没带枪。 他丢下摩托,快步跑了过来。看着那个敢掐严糯脸的家伙,一脚带着十层的力气就往他后腰踹去。 一脚就把人给踹飞了。 严糯欣喜的看着突然出现的兰波,背着光的他,此时身形高大的仿若天神一般,他一脚就踹开捏着自己脸的小流氓。 看着严糯被人抓着的手臂,兰波眼神阴骛的盯着这两个胆大包天的人,愤怒的挥着拳头,一拳就揍了下去。 抓着严糯手臂的男人被这一拳正正的揍在了脸上,惊愕的表情还没收回来,人就往后倒去。 另一个混混长大了嘴巴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太快了,快的他根本反应不过来。 俩人都被兰波打懵了,顾不得严糯,她一得到自由,立马就往角落闪去,让开战场好给兰波收拾他们。 兰波身手很好,他看起来虽然不壮实,但是却一身的精瘦肉,一拳下去,小流氓连牙带血的喷了出来。 看的严糯忍不住花痴了起来。 好帅啊。 严糯看着兰波挥着拳头,手臂抬起,跳起来一拳打了下去,外套带着风的冲向小流氓的脸上。 然后这家伙又长脚一抬,露在短裤外的腿部肌肉暴起,一脚就把另一个小混混给踹飞了。 这个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踹飞,那人直接双脚离地往后飞去,跟严糯刚刚踹的,长毛鬼的连连后退,完全是两个概念。 两个流氓兰波一拳一脚就打飞了出去,快的就仿佛是一瞬间一般,不过这点时间已经够长毛男反应过来了,连滚带爬的往后跑。 看着那个掐着自己脸的小长毛要逃跑,严糯恶向胆边生,立马冲了上去,对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小长毛就这么跌跌撞撞往前扑倒了过去。 严糯乘胜追击,咬着后槽牙就冲过去,对着他就是一番拳打脚踢。 把自己刚刚受得气,遭的侮辱全都还了回去,边打边骂着, “尼玛!让你吃老娘豆腐,让你调戏老娘,活腻了你,小瘪三!受死吧你。” 第54章 英雄救美 严糯此刻活脱脱的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她仗着有兰波这个人形武器在,态度比刚才还要嚣张,恨不得把这家伙揍的连他娘都认不出来。 一脚脚生往对方脸上踹,拳头也直接往他鼻梁上ong。一拳下去,对方就鼻血到处喷。 严糯嫌弃的甩了甩手,换个地方继续揍。 玛德!敢调戏她,哼!不能原谅。 “好了,好了,小心你手疼。” 兰波等严糯发泄了一通后,这才过来拉住了她,哄着她往后让开,看着小糯变得通红的手背关节,顿时就有些心疼了起来。 那些人死不足惜,可是小糯受了伤,那得多疼啊。 兰波握着严糯的手,转身一脚踹在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杂碎身上,他眼神带着杀气盯着对方,不待他开口。 小长毛就被兰波这副看死人的眼神吓得差点尿了,浑身一个激灵,赶紧跌跌撞撞的往外爬,在伙伴的搀扶下,几人连滚带爬的跑了。 兰波看着他们跑远了的身影,心里暗恨,算他们跑的快,不然今天都得把命搁在这儿给小糯赔罪。 收回眼神,兰波已经从那副铁血无情的模样再次变成了小奶狗,他一脸担忧的捧着严糯的手小声道, “小糯,你没事吧?不是让你不要到处乱跑吗?” 说到这个,他怒视着严糯,脸上带着些怒气,却不是针对严糯的、 兰波只恨着自己没有保护好小糯。让她受了惊吓。 “送给你。” 严糯没等兰波再多抱怨,拿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就扣在了兰波的脑袋上,看着他古铜色的皮肤配着黑色鸭舌帽,嗯,倒是蛮好看的。 兰波生的好,浓眉大眼的,脸颊和鼻梁带着些许雀斑和晒伤,有一种野性的美感。 严糯笑嘻嘻的把帽子取下来,重新给他反扣子在脑袋上,只觉得这样更帅气了。 “感谢你今天请我吃了那么多好吃的,这个送给你了。” 严糯笑眯眯的说着,这可是她挑选了好久的,是她用最后的一张钞票买的,光是价格都磨了老板半天,对方才同意便宜卖的。 谁知道挑款式的时候,却发生了刚刚的意外。 她来了麻养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平安无事,偏偏这一次带着保镖,就遇到不长眼的小混混调戏她,这不是明摆着欠揍么。 严糯心情很好的看着兰波,一点受了惊吓的模样都没有。 兰波本来还板着一张脸,生气自己没有保护好她,郁闷严糯到处乱跑,让自己身处在危险中。 就被严糯的礼物给打了个措手不及,他这会也顾不得生气了,只是咧着嘴傻乐着,小心翼翼的摸着脑袋上的帽子,想取下来瞅瞅,却有舍不得,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这可是小糯送给他的礼物诶,小糯亲自给他挑选的。 兰波的开心显而易见,就跟个见了骨头的小狗一样,摸了又摸,时不时的就拿下来看了又看,然后就戴在头上舍不得取下来了。 就好像拥有了全世界。 严糯看着兰波笑的眉眼弯弯的傻气模样,不免有些好笑,她没好气的推了一把兰波的脑袋,笑骂道, “看你这副傻样,不就是个帽子么。\" 今天的太阳太毒辣了,自己带着草帽,都被炙烤的脸颊绯红,兰波就这样顶着烈日曝晒,嘴巴都起皮了。 一点都不知道照顾自己,晒成了黑煤炭好看么。 严糯细细的打量着兰波这幅样子,只觉得他这个傻小子白白长这么帅的一张脸了,一点都不爱惜。 兰波长的很周正大气,鼻梁和本地娃娃不一般的高挺,嘴唇却有些薄。笑起来嘴巴歪歪的有点痞帅,起来一副多情种子的痞子样。 可是那双笑起来带着星星的眼睛却灿烂极了,眼底里的清澈却丝毫都掩盖不住,让人一眼就能看透他傻小子的本质。 被骂了,兰波也不生气,自顾的嘿嘿傻笑着。 他不放心的拉过严糯的手,看着她微红的手背,有一处还破了皮,顿时就红了眼眶,忍不住的心疼了起来。 “以后要打人你记得找个趁手的东西做武器,不要再直接上手,你看,都红了,受伤了。” 兰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的攥紧,心疼的他眼眶瞬间泛红,有些慌乱的颤抖着手,托着她的双手凑近了,小心的吹了吹气,好像这样就不疼了似的。 严糯却满不在意的豪气道, “哼!今天是他们人多,要是一对一,就那几个小鸡崽子,哪里是我的对手。” 严糯不服气的挥着拳头,她力气可大了呢,今天是轻敌了,一个不慎被人按住,这才还不了手的。 要是换做以前,她早就揍着这几个人哭爹喊娘了。 严糯毫不心虚的吹着牛。不过打架的兰波可真帅啊。 看着兰波的大高个子,有些羡慕了起来。 男孩子就是好,力气大,身手好,皮糙肉厚的抗揍耐打。、 不像她,个子也矮,比兰波都矮了一个头,被人按住就挣脱不开了。 要是她有兰波这身高,这长腿,哼!来一个她踹一个,来两个她踹一双。 严糯眼馋的瞄着兰波的宽肩窄腰的大高个,有些羡慕起来了。 她边说着边往凉粉铺子走去,兰波看着心情转好的严糯,也跟着笑了起来。 对于放走刚刚那几个人的郁气也消散了不少。还好,小糯没事。 不然那几个杂碎就是死了都不能弥补小糯受的伤。 兰波心里依旧惦记着跑掉的几个人,他打人一向是往死里打,今天倘若不是怕吓到小糯,那几个货色不死也得去了半条命。 现在跑了,哼!算他们走运。 不过等有机会,兰波要帮小糯把今天受的欺负全都讨回来,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兰波跟个小狗一样乖乖的跟在严糯身后,眼里藏满笑意的看着严糯生机勃勃的样子,看着她一脸的骄傲的述说着她以往的光辉事迹,傲娇的小模样简直太可爱了,狠狠的抓住了他的心,让他怎么都看不够。 “啊!兰波,你要死啦!我的药,不能摔的!”严糯一声怒吼突然响彻天际,吓得兰波浑身一个哆嗦,看着严糯跟头愤怒的豹子一样冲向倒在远处的摩托车。 流浪狗 严糯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兰波在严糯的怒视下,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他手忙脚乱的跑过去把刚才匆忙,丢到边上的摩托车小心的扶起来,然后就手足无措的看着严糯拆开箱子一一检查。 他伸着脑袋往箱子里看,生怕弄坏了什么,再惹严糯生气。 幸好今天她买的药多,张大叔又是个抠门,为了节省箱子空间,把她的药,一盒一盒的给她码的整整齐齐的,挤的这个箱子满满当当的,晃都晃不动。 被这么狠狠的摔了一下,里面的药品居然全都完好无损。 严糯这才把提着的心,重新放回了肚子里,幸好没事,她现在可没钱再去买药了。 一回头,就看到兰波蔫头耷脑的,缩着脖子,一脸忐忑的瞅着自己。 全然一副受气包的模样,看的严糯想打人。 她有这么可怕嘛!做出这幅样子膈应谁呢。 而她也的确这么做了。 严糯直接过去给了兰波脑袋上两下,不清不重的,打不疼人,却能让人长教训,她一脸凶相,恶狠狠的指着兰波就开始教训“这次算你走运,要是下次再这么对待我的药,看我怎么收拾你,哼!” 严糯脸嫩,白白净净的,看起来就跟个糯米团子一样无害,做出凶巴巴的模样,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让人想笑。 兰波却不敢真的笑出来,生怕小糯再生气了,他低着头,强忍着笑意,连连点头,一副再也不敢了的模样。 这个认错的态度很好,很积极,严糯心满意足的收回来手。 看严糯没再生气,兰波也放下心来,揉了揉被打了的脑袋,他也不生气,只是一个劲儿的歪着头傻笑。 绕过严糯去把箱子重新捆好,又把今天严糯买的大包小包的全都捆到了一起。 手脚麻利的很,一看就是干活的料。 “还有要去的地方吗?” 兰波捆好口袋,回头就看到严糯蹲在地上,正百无聊赖的在地上玩着泥巴,他走过去低声的问道, 严糯拿着棍子戳着地上的土,想了想,今天要做的事情:买药,买手机,都做完了。 剩下的应该也没有了。 今天出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买药,药这才是头等大事。 严糯仰着头,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兰波,冲着他摇了摇头。 “没了。” 兰波看着白软乖乖的小糯,眼眸澄澈乖软,脸颊鼓鼓的看的人想戳,不过他没这个勇气,只是忍不住的伸手,揉了揉严糯乌黑的小脑袋,好笑的问道, “那要回了吗?” 说着就伸出手。很自然的把严糯给拉了起来。 ”好啊,今天也出来一天了,热的要死,我在水缸里面冰了西瓜,我们回去吃西瓜吧。“ 严糯被兰波拉着手从地上拉起来,听到要回家,也很心动,她仰头望了下天,太阳正当空,炽热的温度烤着地面上的一切。 她只感觉四周的热空气都直往身上逼,就跟蒸桑拿一样闷的心慌。 热的她心烦气躁的想打人,一想到家里泡着的大西瓜,严糯就恨不得立马飞回去。 脸上也带出了几分向往,冰西瓜啊,这样燥热的天气,能坐在风扇下,吹着凉风,吃上一口冰冰凉凉,甜丝丝的习惯,那得是多大的幸福啊。 不过要是能有个冰箱,那就更好了。 严糯贪心的想着,这么热的天气,要是能炫上一口冻的冰冰凉凉的西瓜,就是让她短命一天,她都愿意啊。 想到这儿,严糯不由得再一次埋怨起了老天爷,感慨一下自己的开局不利。 人家沈星的小破屋子里面都有冰箱,还能喝冰饮料。 可她自己呢,哼!来到麻牛镇这么久了,就连一口可乐都没喝过。 真就退化成小村姑,整天就知=知道跟牲口打交道了。这怕不是穿越的种田文吧。 她怎么记得边水往事是个惊险刺激的剧呢? 说好的刺激呐?被牛蹄子差点蹬到算不算刺激,被地头蛇逼婚,上街就遇到流氓,这套路怎么看都像是乡村爱情故事,跟刺激一点都沾不上边的。 越想越丧气,严糯心里骂着娘,忍不住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这个傻逼老天爷记了一笔。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可乐,她心里就跟长了野草一样开始蔓延。 今天这口可乐要是喝不到嘴里,这一天她算是过不去了。 严糯被兰波拉着上了车,心里念叨着冰阔落,冰阔落,摩托车就晃晃悠悠的往镇子外面骑去。 严糯坐在后座,双手抓着兰波的衣角,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瞪着俩眼睛,就跟个扫描仪一般盯着两边的铺子。 一看到有冰柜,她立马拽住兰波的衣摆,指着店铺门口跟兰波小声道, “兰波,兰波,我想喝可乐,要冰的。” 乐可不冰,乐趣减半。 兰波回头看着严糯眼巴巴的小馋猫模样,心里憋着笑。嘴巴上却答应的很痛快。 “等着,我去买。” 他笑的明媚张扬,大长腿一迈,就跳下车往街对面跑去了。 严糯现在对指使兰波干活,使得得心应手,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 脸皮已经练出来了,城墙一般的厚。 她坐在摩托车上,哼着歌,百无聊赖的四处张望着,等着她最爱的可乐。却无意间看到一只大黄狗,正避着人群在垃圾堆前寻觅着什么。 不知道为何,这个狗却瘦的一身的肋骨全都清晰可见。尤其是从严糯这个角度望过去,更是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了。 这很不正常。 三边坡的民众,普遍信佛。所以这边的人们对待流浪小动物,一般都是很有爱心的。 时不时就会有人把家里的剩饭剩菜拿出来投喂小动物。 所以大街上很常见到懒洋洋的晒太阳的小猫小狗,也不怕人,甚至还会主动跟人亲近,讨要食物吃。 但是却很少能见到瘦的这么凄惨的狗。 严糯眼睛盯着小狗看,心里却琢磨着,这狗怕不是有病吧,肚子里有虫什么的。 想到之前帮月康大叔家驱虫的场景,她顿时一个哆嗦,差点吐了出来。 越发的好奇地盯着这个小狗望了半天。 这是一条很标准的土狗,学名中华田园犬,中等犬的身形,黄白的短毛贴在身上,生了皮癣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秃斑,看起来跟个癞痢狗一样,光秃秃长着几根杂毛的脑袋,正在一堆发臭的鸡蛋壳里面拱着,爪子扒拉着什么,却不见它吃。 严糯好奇地往前走了几步,想看得清楚一些。 也许是听到了身后慢慢靠近的脚步声,小黄狗吓得夹着尾巴就往边上躲去。却刚好躲在角落里面,逃无可逃。 看着小狗的样子,严糯震惊的喊出了声。 “呀……” 听到声音,兰波大步的跑了过来,护着严糯,眼神警惕的望向四周。 严糯眼泪瞬间就流淌了出来,她哭的惨兮兮的饿,拉着兰波,哽咽着指着远处躲闪的小狗, “兰波,你看……” 拯救流浪狗 严糯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瞬间就大颗大颗的落了下来。她拉着兰波,哽咽着指着远处躲闪的小狗,心里难过极了。 “兰波,你看……” 兰波正惊慌于严糯的眼泪,顺着严糯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心下跟着一沉。 那个瘦骨嶙峋的流浪狗,嘴巴和脑袋上被铁丝牢牢地捆了几圈,血液不通畅让它的嘴巴和脸,肿胀的就跟气球一样,配上瘦的只剩排骨的身体,显得越发的怪异了。 小狗这会儿躲在墙角里,正瑟瑟发抖的看着两人,眼睛里面装满了惊恐和不安,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存在,只要他俩稍有动作,小狗就会撒腿逃走一般。 严糯心里堵的慌,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小狗的嘴巴给捆了起来,看着它那张脸上肿胀的程度,想来应该是有些日子了。 这些时日,小狗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严糯心疼死了,作为一个兽医,最见不得就是有人虐待小动物。 “兰波,怎么办?为什么有人会这么坏,竟然把狗的嘴巴捆起来,这不是逼着小狗死掉么?” 严糯急的直跺脚,却不敢贸然过去,生怕吓着了小狗,再给它跑了。 她的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滴落,心里恨透了始作俑者,可以不爱,但是为什么要伤害呢。 “没事,没事,我过去看看。” 兰波叹了口气,轻轻的拍着严糯的肩膀安抚着,看着她哭的这么伤心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心疼起来。 索性直接把手里冒着寒气的冰可乐塞给了严糯。算作安抚。 兰波小心翼翼的往小狗那边一点点的移动着。试探着小狗能接受的程度。 小狗惊慌失措的样子看的人心疼,兰波伸出手给小狗看,让它看到自己手上没有武器,没有威胁性,是安全的。 这才一步一步的小心的往前挪动,慢慢的靠近着狗狗。 每一步,都踏在小狗的心口上,吓得他一哆嗦,这种压迫不是什么人都能承受的住的。 严糯紧张的握紧了手中的瓶子,眼睛盯着远处一眨都不敢眨。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兰波吓到小狗,小狗要是跑掉了,他们可不一定拿的回来。 “哎呀,你们不要多管闲事啦。” 一个嬢嬢突然从边上探出身子来,冷不丁的开口,吓得陈青差点跳了起来,回头望去,就看到一个圆脸的妇人正伸着头往外看去。 看着这俩小年轻正围着那只狗,她忍不住出声劝道。 “啊嬢,是谁这么坏,居然会把狗的嘴巴给捆起来。” 严糯反手抹去脸上的眼泪,小声哽咽着问道。 太坏了,要是让她知道是谁,她一定要狠狠的给那人一拳。 最好是用同样的法子捆住他的嘴巴,让他也尝尝小狗的痛苦感受。 “还能有谁,就是刚刚被你们打跑那几个混混呗,他们最坏了,还不准我们给小狗解开,之前对面那个小卖部的老板给小狗解开了,然后摊子就被他们砸了。后来就没人敢帮这狗了。” 这女人本来不想多嘴的,可是刚刚就看着他们俩厉害的哦,把那几个混混一拳一个全都打跑了。 这才忍不住开口了,想着要是能救了这狗,带走它,远离那几个祸头子,也算的上是一桩善事。 这才大着胆子跟严糯说话。 “就没人管他们吗?警察呢?你们没报警吗?” 那几个人胆子这么大的吗,不仅光天化日的调戏小姑娘,还明目张胆的打砸别人的铺子,警察都不管的吗? “哎哟,谁敢管哦,不要说报警了,就是说几句都不敢,那个长毛,他阿爸就是局长,谁敢报警。你们赶紧带着狗走吧,小心他们回来找你们麻烦。” 妇人说着,就赶紧躲回了家门,还“砰”的一声砸上门,生怕跟这俩人沾上关系,被牵连了一般。 严糯望着紧闭的屋门,心里一股子邪火沸腾着,叫嚣着,想燃烧一切,却无计可施。只能忍着。 这是麻养,她跟兰波人生地不熟的,还是不要惹事。 她望向兰波,这么一会功夫,兰波已经取得了小狗的信任了,远远的半蹲着,手伸得长长的,小心的抚摸着小狗的脑袋。 哪怕被折磨成这样,小狗依旧很亲人。长的一身的瘌痢模样,眼睛却大大的,水汪汪的。 在兰波的抚摸下,小狗趴在地上,小声的哼唧着,声音弱的几不可闻。 一双狗眼蓄满了泪水望着兰波,掉光毛了的尾巴一摇一晃的,好像在控诉,又好像在委屈。 严糯看的心疼死了。 兰波很讨小动物的喜欢,这会小黄狗能这么信任他这个陌生人,多少也和他的体质有关。 等到兰波彻底取得小黄狗的信任后,这才不嫌脏的一把抱起了小狗,无视小狗的挣扎,往严糯这边大步走来。 严糯的心终于放下来了,她赶紧上前,看着折腾着想要跳下来的小狗,赶忙上手抚摸着小狗的脊背,安抚着他。 动作轻柔又耐心。 也许是察觉到了俩人没有恶意,也许是小狗性格太好了,他也不折腾了,就这么安安静静的趴在兰波怀里,任由严糯安抚。 安静的不正常。 严糯阴沉着脸和兰波道”兰波,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第57章 辜负它的信任 严糯阴沉着脸和兰波道”兰波,我们赶紧离开这里。” 不走快点,要是被那长毛摇来人,她俩就不一定走得掉了。 “怎么了?” 兰波疑惑问道,拧眉望着严糯,不解她怎么突然这副态度。眼神警惕的观察着四周,想看出点端倪来。 严糯凑到兰波跟前,一边小心的接过小狗,避开它的伤口,把轻的可怜的小狗抱在怀里,一边跟兰波小声解释道, “刚刚那几个人颇有背景,我担心他们会找人过来报复,我们先离开再说。” “有背景怕什么,打回去就好。” 兰波说的不甚在意,他低头望着严糯怀里的狗,有些担忧的想摸摸狗的嘴巴,却被小狗嫌疼的扭开了头。 那几个小菜鸡对他的威胁,根本不足以让他重视起来,他现在更关心小狗的情况。 “那个长毛是警察局长的儿子,在麻养镇势力颇大,我们不要给爱梭长官惹事,先回去再说。” 严糯耐心的劝着,她懂兰波的傲气,他在麻牛镇就是爱梭手底下最看重的人,算的上是一人之下了,历来只有别人躲他的份。 而且爱梭也有意识的培养他的锐气。 这种一往无前的锐气对于一把刀来说,就是最好的利刃了。 没有一个主人会嫌弃自己的刀子锋利的。只要刀把握在他的手里,爱梭恨不得兰波再莽一些。 有勇无谋才是一把刀最好的素养。 所以兰波做事从来不会转弯,一根筋的很,他不怕长毛的背景,觉得无非就是来一个打一个,来一群打一群。 打回去就好。 可是这个世界并不是直来直往的。 严糯没再理会兰波,她转身径直往摩托车走去。 兰波无奈的叹了口气,他知道严糯睡的对。 是啊,不能给阿爸惹麻烦,而且他今天出来也没带枪,还要护着严糯,确实不宜再起冲突了。 兰波把这笔账记在了心里,大步撵上严糯,小心的扶着她,抱着小狗在摩托车后座坐好,这才长腿一迈,跨上了车,油门拧到底,车子就跟一只迅猛的豹子一般,冲了出去。 因为严糯怀里抱着只受伤的小狗,兰波也没敢骑太快,一路稳当当的使出了麻养镇子。 等到再也看不到镇子的影子之后,严糯看着怀里难受的直哼唧的小狗,她赶紧拉了拉兰波的衣角,迎着风大声在他耳边吼着, “兰波,找个干净的地方停一下,小狗受不了。” 嘴巴捆着的小狗,一整个脑袋都肿胀着,这会能安安稳稳的趴在严糯怀里,已经是它生性温良了。 这一声声的哼哼声,叫的严糯心里难受又心疼的。 兰波回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在一处还算宽敞的草地边上停了下来。 取下头盔,兰波想要接过严糯怀里的小狗,却被她躲开了。 严糯小心翼翼的护着小狗下了车,这才对兰波小声道,“找个东西垫一下,我先给它处理嘴巴上的伤口。” 她担心小狗撑不到麻牛镇,不然回家处理会更好。 可是这个看起来成年的中型犬,抱在怀里却轻飘飘的,没几两肉,这样的身体状况,她担心强撑到麻牛镇,小狗就彻底不行了。 兰波为难的四处转了转,却没找到趁手的担心,看着严糯抱着小狗下了车,索性直接脱掉外衣铺在了地上。 上前不顾严糯的反对,一把接过小狗,温柔的放在外衣上。 俩人这么一番折腾,小狗也没应激,只是乖乖的躺在草地上,瞪着一双大眼睛,无助的望着两人。 明明他四肢都是自由的,却一丝想要逃跑的意思都没有,就这样躺在地上,就跟一块躺在砧板上的肉一样,任人宰割。 他的眼神清亮亮的望着两人,带着不安和绝望,就好像已经放弃了挣扎,只是把命运交到了他俩手里,是生是死,听天由命。 小狗这是在赌这些人类的善良,再赌这一次,这些人不会伤害它,刚才那两个人摸的他好舒服,舒服的就仿佛回到了麻麻的怀里一样。 所以这个小狗想赌一把。不过这次它很幸运的,它赌对了。 严糯蹲下身,细细的看着这个眼神无助的乱晃的小狗,心里难受的慌,她叹了口气,小心的摸了摸小狗的脑袋,低声安抚道, “没事了,一会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痛哦。” 小狗也不反抗,也不知道听懂了没有,只是用那双满含着眼泪的大眼睛,默默的望着严糯。 也许是她说话的声音太温柔了,小狗居然委屈的哽咽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就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终于找到可以哭诉的人。再也坚持不住了。 看的严糯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小心的伸手帮它擦去,眼睛里不住的流出来的眼泪。 “好了,乖乖,没事了,咱不哭啊。” 等到终于哄好了这个小哭包小狗狗,兰波也把严糯的大纸箱给卸了下来。严糯在里面翻翻找找,找出了一会可能会用得到的药,这才和兰波一起蹲在了小狗跟前。 小黄狗的面相不错。 一脸的憨厚老实的模样,这会没人拴着它,他也乖乖的趴在兰波的衣服上,许是怕疼,嘴巴只是虚虚的搁在地上,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瞅着俩人。眼珠子随着他俩的动作一动一动的。 乖巧的让人心疼。 可就是这样的乖巧,才更让人觉得心疼,更加痛恨伤害它的那几个小混混,兰波咬着牙,有些后悔刚才打的太轻了,他就应该打断那几个人的腿,这样的畜牲死不足惜,如果是在麻牛镇,一枪毙了都没人替他们说话。 严糯心里却很难受,就是小狗这样的亲人态度,才会对人类没有提防心理,才会被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抓起来折磨。 可是人类这样伤害了它,它却还是这么信任人类,作为一个人类,严糯很愧疚,觉得配不上小狗的信任。 严糯的心里沉甸甸的,仿佛被几吨大石头压着,憋闷的难受。 第58章 小狗的伤 严糯蹲下身,看着眼神无助的乱晃的小狗,心里难受的慌,她摸了摸小狗的脑袋,小声安抚道, “没事了,一会我帮你处理一下伤口,可能会有点痛哦。” 小狗也不反抗,只是用那双满含泪水的眼睛望着严糯,也许是她说话的声音太温柔了,小狗居然委屈的哽咽了起来,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 看的严糯心里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帮她擦去不住的流出来的眼泪。 “好了,乖乖,没事了,咱不哭啊。” 等到终于哄好了这个小哭包小狗狗,兰波也把严糯的大纸箱给卸了下来。严糯在里面翻翻找找,找出了一会肯用得到的药,这才和兰波一起蹲在了小狗跟前。 小黄狗的面相不错。一脸的憨厚老实的模样,这会没人拴着它,他也乖乖的趴在兰波的衣服上,嘴巴搁在地上,一双大眼睛泪汪汪的瞅着俩人。眼珠子随着他俩一动一动的。 乖巧的让人心疼。 这样的亲人,怪不得会被那些居心不良的人抓起来折磨。 可是人类这样伤害了它,它还这么信任人类,严糯心里沉甸甸的。 铁丝勒紧了已经长在脑袋的肉里面了,勒的时间久了,血液循环不了,小狗的脸,肿胀的跟气球一样,铁丝勒着的部分,都能看得到红色的烂肉和脓水,嘴巴附近的伤口上,甚至还有细细小小的蛆虫在蠕动着。 伤口太多了,牵一发而动全身,铁丝又和肉裹在了一起,不打麻药根本没法取下来。 严糯看着兰波拿着细口的老虎钳子,正左右为难的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稍微一碰到小狗的伤口,它就疼的一个劲儿的哆嗦。 太疼了,却不敢叫,只是一个劲儿哼哼和呜咽,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淌。 可是严糯却不敢打麻药,这个狗太瘦了,就这体重,打了麻药严糯担心它会承受不住。 她心里沉甸甸的,却只能拿着生理盐水一点一点的冲刷着伤口上的脓液,用棉签小心的把上面刚刚滋生的细小蛆虫给扒拉掉。 严糯也犯了难,看到小狗的眼睛,她心里更难受了。 这个小狗很通人性,一双大眼睛总是含着泪水,不知道是疼的还是怕的,严糯看懂了这个眼神,小家伙在恳求着,快点救它。 无助,渴望,委屈,信赖,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全都化成一只利箭,狠狠的插入她的心脏。 严糯叹了口气,翻出一个针筒,抽了一点兰波买来的橙汁,小心的顺着它嘴巴上的缝隙,塞到了小狗的嘴巴里,一点一点的往里挤着。 小狗嘴巴捆着,只能微微张着一条缝,连着好几日滴水未进,这会尝到了甘甜的糖水,小狗瞬间瞪大了眼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兰波赶忙稳稳的按住小狗挣扎的身子。让他安静下来。 小狗起不来,索性就摆烂了,躺在衣服上一点点的吞咽着嘴巴里甜甜的糖水。 就好像沙漠中的旅人遇到了能救命的泉水一般,贪婪的吞咽着。 一针管的橙汁下肚之后,小狗还嫌不够的哼哼着,严糯却没再喂他了,静静的等着它体力好转了一些。 小狗真的太乖了,乖的让人心疼,要不到糖水了,却也不闹腾,它仿佛知道眼前这俩人是在救它一般,乖巧的很,疼了也不挣扎,只是轻声的哼哼着,声音细软就跟个小孩子一样。 严糯心疼的扭开头去,不忍心再看。生怕再多看一眼,眼泪就再也忍不住的要流下来。 等到小狗体力好了一些后,她才抽出一点点的麻药,不停的深呼吸着,摸着小狗的脖子小声道, “我们只能赌一把,如果你想活下去,就一定要争气,听到了没有?” 严糯看着小狗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小狗。 小狗虽然通人性,却听不懂人话,它只是眨着大眼睛,安静的看着她。 听了这话,兰波的心里也沉甸甸的,小糯这么厉害的人都没把握,那这个小狗…… 以防万一,不放心的严糯还是先把过敏的针准备好。 看着兰波和小狗一样期待的眼神,严糯只能深呼吸,在兰波的鼓励下,这才下定了决心,一针扎了下去。 这年代兽用麻药市场很乱,吸入的,注射的都有,但是她习惯了选最便宜的赛拉溱。 真就是白菜价了,物美价廉,量大管饱,缺点就是副作用较大,苏醒时间较长,对健康情况不佳的小动物要慎用。 到了这个时候,她真的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抠,没买好一点的麻醉剂了。 不然风险还能再小一些。 一针下去,兰波按着小狗的手也慢慢的收了力,小狗躺平了下去,也不再总想着要起身了。 等到小狗终于安静下来,严糯赶忙找出自己的手术刀,对着小狗的脑袋就切了下去。 兰波在边上按照严糯指示,一点一点的夹断着铁丝,小狗脸上的肉都烂了,粘在铁丝上,严糯一刀一刀的割着,血飙出来,喷的到处都是。 场面太壮烈了,简直就是凶案现场。 她手脚很麻利,兰波动手也很快,两人合作无间,不一会,就把捆在小狗头上,嘴巴上的铁丝给取 了下来。 把沾着血肉的铁丝丢在一边,严糯抓起生理盐水就继续清洗着伤口。 小狗就安安静静的躺在衣服上,不叫也不闹。 躺下后,身上的排骨却更明显了,明明瘦的不像样了,却还有精神的睁着眼看,一眨不眨的看着严糯,看的人更心疼。 真的是怕什么来什么,还没等严糯处理完伤口,小狗却突然伸长了脖子开始抽搐了起来。 他的嘴巴一张一张的抽搐着,四肢也乱蹬,俨然一副要抽过去的样子。张着嘴到处乱晃,仿佛要咬住什么一般。 兰波眼疾手快的,一把抓着严糯的手,赶紧躲开,生怕小狗咬到严糯。 他心情很沉重的看着抽搐的小狗,最坏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第59章 幸运之狗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严糯甚至顾不上难过,赶紧把准备好的过敏药给推了进去。 这是麻药后的应激反应,小狗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就连这一点麻药都根本撑不住,如果处理不好,小狗这条命就得丢了。 这也是严糯最担心的一点。 她一脸担忧的蹲在小狗边上,哆嗦着手,轻轻的顺着小狗骨头凸出的脊背,瘦的硌手。心里只能暗暗期待着,希望它能够撑过去。 “小糯,没事的,你已经做了你能做的,剩下的就看它的命了。” 兰波见不了严糯伤心,他蹲在对面,一脸担忧的看着严糯。 严糯苍白着一张脸,看着兰波关切的眼神,鼻头一酸,差点又哭了出来。 不过,万幸的在过敏针推进去后不久,小狗就平静下来了。 看来幸运之神还是站在小狗这边的。 也许是它求生的意愿太过强烈了,就连死神都无法带走他。 在药水的作用下,效果慢慢的平静了下来,躺在兰波的衬衣上,一动不动的喘着气,只是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安安静静的望着身旁的俩人。 看着它的眼睛,里面的感情太真切了,看着严糯,就好像把严糯当成唯一了一般,严糯多么害怕眼睁睁的看着这双眼睛里的神采渐渐的消失,最后变成毫无情感的冰冷。 严糯再也忍不住,她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默默的流眼泪,要把心中的酸楚全都给哭出来。 幸好,幸好你挺过来了。 兰波心疼着叹息着,没有说话,只是蹲在严糯身边,给她靠着,默默的陪着这个心软的小姑娘。 等到小狗彻底缓过来之后,严糯也恢复了平静,她吸了吸鼻子,抓着衣角草草的抹了一把脸。 这才在兰波帮助下给伤口彻底冲洗了一遍,消了毒,撒上了药粉,又用细纱布,仔仔细细的把伤口给包裹好了。 最后把小狗不大的狗头包裹的像个木乃伊一样,就只剩下俩大眼睛和俩个小鼻孔露在外面喘气了。 怕它不舒服把嘴巴上的纱布弄掉,对伤口进行抓挠,严糯又撕下纸箱的盖子,拿着纸板垫在纱布上面,用细纱布把嘴巴给他轻轻的捆了起来。 其实如果有鸭嘴套会更好,可是这个地方哪里去买那东西。 只能用纸板来将就一下。 看着被处理好伤口,依旧晕晕乎乎躺着的小狗,严糯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这条狗命,算是抢救回来了。 兰波蹲在小狗身旁,低着头瞅着它恢复正常的样子,也忍不住高兴起来。 一抬头却看到严糯累的脑门上全是汗珠,几缕汗湿的碎发也湿哒哒的粘在额头上。 他下意识就抬手,想帮她擦一下,却看到自己的手上又脏又臭的,不是污渍就是血水。 看了看汗水从额头上滚落,一路顺着眼角往下滑,难受的直眨眼睛小糯,他只能抬着还算干净的手臂,探过去给她抹去脑门上的汗。 却没注意力道,一个用力,严糯就被他给推倒了。 严糯没蹲稳,只觉得眼前一黑,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她傻乎乎的仰头望着兰波。 一时间也懵了,她也没搞清楚状况,只觉得自己就是被兰波一肘击给推倒。 严糯顿时愤怒了起来,她瞪圆了眼睛瞪着兰波,大大的杏眼开始往外喷火。 什么情况?自己好像没得罪他吧。居然推她,简直是太恶劣了。 她气的要死,却看到兰波在对面笑的前仰后合的,开心的不得了。 严糯彻底愤怒了。 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此刻的她紧紧握着拳头,已经怒火攻心,恨不得跳起来给这个狗崽子一脚。 可是看着兰波脸上的布满了汗渍,血水还有灰尘,一张脸脏兮兮的成了花脸猫。 虽然咧嘴笑的样子太恶劣了,但是配上这副花猫脸的模样,却让严糯莫名的心软了起来,胸中有火也发不出来了。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算了,兰波都是为了帮她,才会弄成这副狼狈模样。 不就是恶作剧么,她大人有大量的,就饶了他了,不跟他这个狗崽子一般计较了。 许是心里的愧疚大过了愤怒,严糯反而冷静了下来。 她无奈的坐在草地上,看着对面捂着肚子笑的狗崽子,只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算了算了,被狗咬了一下,总不能咬回去吧,就给他欺负一下好了,毕竟他也帮了自己这么多忙了。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看着兰波笑的开心的模样,仿佛被传染似的,严糯最后也被气乐了。 哭笑不得,只能无奈的冲着兰波翻了个白眼。 这个傻瓜。 俩人同款的花猫脸,都弄的脏兮兮的,狼狈不堪。 中间躺着一只更狼狈的,裹得僵尸一样的小狗,可是他们脸上灿烂的笑容,却比正当头的太阳还要耀眼,让人忍不住动容。 两个真诚纯粹的心,也在不知不觉当中,慢慢靠拢了一起。 “喂!笑够了没有,笑一下得了,小心我揍你哦!”严糯冲着兰波挥舞着小拳头,一脸恶狠狠的模样,配上她软糯的脸,却显得奶凶奶凶的,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反而让人更想欺负她了。 兰波满满停了笑意,抱着肚子蹲在她跟前,眼神温柔的看着凶巴巴的小姑娘,很配合的做出一副害怕怕的模样,却让小姑娘的气势更嚣张了。 高大的身形却窝窝囊囊的蹲在严糯跟前,被她一下一下的推搡着,却不敢还手,黑色背心在他的动作下,露出了若隐若现的胸肌,精致结实的脊背肌肉线条。 就跟一头刚刚成年,健壮的小豹子一般。蕴含着无穷的爆发力,此刻却畏畏缩缩的躲着严糯的欺负。 真是白瞎了这个大块头和一身的肌肉。 玩闹了一会,严糯心情也好了起来,不再想之前那么愤恨和焦虑,心里的憋屈和郁闷也全消散了,她看着垫在小狗身下的衬衣,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兰波道歉着, “你这件衣服怕是要不成了。” 第60章 暧昧 “你这件衣服怕是要不成了。” 严糯看着垫在小狗身下的衣服,这件衣服现在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被小狗飙出来的血渍,还有生理盐水冲洗,这么一番折腾下,早已经成了一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脏抹布。 “要不成就不要了呗。” 兰波说的很随意,他随手抓着边上的杂草,就往手臂上搓着,把身上的血迹和泥巴全都搓了下来。 黑色的紧身背心包裹着身上薄薄的肌肉,他肩膀很宽,低头的样子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 结实的手臂被草叶搓了几次,虽然没有了灰尘,可是古铜色的肌肤上却沾染上了草汁,一道一道的暗绿色草汁,弄的手臂花里胡哨的。 也不知道这样算是干净了,还是更糟糕了。 严糯有洁癖,最是见不得邋遢,她只得翻出自己的水壶。 今天又是奶茶又是饮料的,她带出来的凉茶却是一点都没喝到。 她一脸嫌弃的拉着兰波走到了边上,边唠叨边倒着水让兰波清洗。 “你怎么这么邋遢啊,弄的一身的草汁,多招虫子啊。” 兰波也不回嘴,只嘿嘿的傻笑着,乖乖的低着头,就着水流,连头带脸的草草洗了一遍。 动作粗鲁又潇洒,把水甩的到处都是,跟个玩水的大狗狗一样。 弄的严糯一头一脸的水渍。 严糯扭开脸,一脸的嫌弃,咬着后槽牙忍了又忍,最后忍无可忍,只能嗷嗷叫着给了兰波脑袋上几巴掌。 还要再收拾这个邋遢鬼,却被他一把抢过了水壶,扯着她的手蹲了下去。 凉凉的浅红色茶水倒在严糯的手上,兰波眼神专注,细细的帮她搓着手心手背上的污渍,动作轻柔又细心,就好像在搓洗什么绝世美玉一般,小心又珍惜,一点一点的搓着她的每根手指。 本来还气呼呼的严糯,就眼睁睁的看着她的手,在兰波的手里,一点点的变白。 她一时间也愣住了。 一黑一白的两只手交握在了一起,兰波的宽大的手掌抱住严糯柔软无骨的小手,粗犷与细腻,带着极致的反差,却显得格外的诱人。 兰波的手掌很大,大的他一只手就能稳稳的握住了严糯的双手。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明明没有多少肉,看着也不厚实,可是就是带着满满的力量感,仿佛一拳就能打死一头饿狼一般。 让人发自内心的想信任他。 信任这双手,能够挡住一切。 兰波的手心带着薄薄的茧子,划过严糯的手背时,严糯只觉得手心痒麻麻的。 而她的心,也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一般,荡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这气氛也太诡异了吧。 严糯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从那种晕乎乎的状态里清醒过来,她赶紧抖去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快速的抽回了手,她有些尴尬的甩了甩,不仅甩去手上的水渍,也甩去了一身的不自在。 喉咙干的紧,却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能咽了咽口水来缓解一下。 “你要喝可乐吗?” 严糯又干又不自在,她眼神四处飘忽,就是不敢多望向兰波一眼。 她找着借口,不等兰波回答,起身就跑到了车边上,翻着她的小挎包,半天不敢抬头。 可是包包里就这么多东西,即便再慢,也消磨不了多少时间。 握着两瓶微凉的饮料,这么长时间,早已经不冰了,瓶身湿哒哒的,就跟她的心一样,黏糊糊的不舒服。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脑子里却开始疯狂的给自己洗脑。 不就是个小屁娃娃么,害羞个什么劲儿嘛,虽然他也长的有几分姿色,但是男人只能影响她拔剑的速度。 所以再帅的男人都是红粉骷髅,全都是过眼云烟,淡定淡定! 严糯在心里碎碎念着,再次转过身,已经恢复如常了。 她拿着吸管和可乐,走到兰波跟前,笑的有些狡黠。 “可乐只有一瓶了,所以你只能喝柠檬汁喽。” 严糯笑眯眯的把一瓶柠檬汁和吸管递了过去。 她说要喝可乐,结果兰波这个傻小子却耿直的把人家的冰镇饮料都来了一瓶。 不过可乐却只有一瓶,虽然已经不冰了,但是能喝到,严糯就已经满足了,哪里还敢再挑剔。 不过兰波这孩子,还真是人傻钱多,乱花钱。 兰波却没接,挑了下眉,他故意一把夺过严糯手中的可乐瓶子,凑到嘴边就咬开了瓶盖,然后再严糯的抗议声中,插上吸管递了回去。 “傻样,谁跟你抢。小气鬼。” 说着,他撸了撸严糯乱糟糟的头发,心情很好的直接捡起地上丢着的半瓶子橙汁。 这是严糯刚刚给小狗喂糖水时拿来顶替的,虽然打开了,却很干净,他还不在意的坐在小狗边上的草地上,仰头大大的喝了一口。 许是也渴了很久了,兰波凸起的喉结上下翻动着,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就喝完了一整瓶的橙汁。 严糯被人揭穿了小心思,心里也有些尴尬,看着兰波毫不在意的样子,她只觉得,自己似乎太小人之心了。 不过这些话却是打死不能承认的,她扒拉了一下湿哒哒的刘海,只得抱着可乐在他边上的石头上坐了下来,咬着吸管默默的看着小狗。 小狗整个头包的跟个木乃伊一样,配上那一身的排骨,看起来颇有些搞笑。 可是搞笑的背后却是辛酸。 不过既然捡了它,那以后就好好养吧,家里已经有了一直小白了,再加上一只大黄,两只狗作伴儿,也正好。 “兰波,你说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好呢?”严糯咬着吸管,扭头望向撑着地面望着天的少年。 少年坐在树荫下,身上脸上是一块块晃动的光斑,嘴巴里咬着一颗草茎,眼神很清澈,就跟眼前的大狗狗一样的无辜。 闻言,他扭过头望向严糯问道“小白的名字怎么来的?就叫小白吗?” 他早就想问了,为什么一只红狗要叫小白。 严糯笑的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嗓子,装模装样的解释道“当然不是只叫小白,小白只是小名,它……”严糯脑子飞快的转动着,想着小白要叫个什么名字才显得威武霸气。 第61章 头妹儿 “白虎,对,小白的大名叫做白虎,威风吧,它可是山上的狼王和狼狗配的后代,以后长大了可不得了,也是一个小狼王呢。” 严糯脑子飞快的运转着,终于找到一个威武霸气的名字来,她说的斩钉截铁,说到后面自己都信了。一脸的义正言辞。 小白可是狼王的后代,虽然是被撵出了狼群的前任狼王,可那也是帝王的血脉不是么。 严糯骄傲的挺起胸膛,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嗯,很霸气,那这只狗你打算给它取个什么名字?”兰波看着眼前的小狗,可怜巴巴的,性子还软,傻乎乎的一点记性都不长,不知道叫它什么好了。 “嗯……”严糯歪着脑袋看着眼前的小狗,也开始发愁了,叫什么好呢。、 这么大的头,不如就叫…… “大头吧,它头这么大,不如就叫它大头,”严糯嘿嘿傻笑了起来,很形象贴切呢。 “它是只小母狗,以后就叫她头妹好了,大名头妹,小名大头。你觉得呢?”严糯望向兰波,一脸的期待,想听听他的意见。 头妹儿?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兰波被逗笑了,不过看着严糯期待的眼神,他笑眯了眼的点头。 “好名字,一听就是在喊它。” 严糯心里骄傲极了,她咬着吸管望向头妹儿。 小狗的呼吸已经平稳了,只是麻药劲还没过,吐着舌头,傻乎乎的看着这俩人类坐在他面前吃好吃的,不给它。 食物的香味不住的往它鼻子里面钻,馋的它一个劲儿咽口水,可是麻药的作用下,它连吞咽都困难,只能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俩人看,希望这俩人类能看懂它的意思,分给它一口。 可是严糯和兰波是俩不懂得看人眼色的。 人的眼色都看不懂,更别说狗的眼色了。 两个人把之前买的小吃摆了一地,就这么守着一只癞皮狗开始露营野餐了起来。 之前严糯从街头吃到了街尾,可惜眼大肚小,最后剩下一大堆小吃,全都被兰波提着,这会虽然有些凉了,但是饿了的人是不挑食的。 严糯跟兰波分享着微凉的虾饼,把最大的一块递给了兰波,自己拿起煎的最金黄的一块塞到最里面。 虽然有些凉了,可是这金黄的虾饼口感依旧酥脆,一口下去,鲜甜松软的口感,味道好极了。 严糯丝毫不嫌弃,把这剩下的半份跟兰波分着吃了。 正吃的香甜,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严糯愕然的看着摩托车,新买的手机就在挎包里面震动,她不用看就知道是沈星打来的电话,毕竟她的号码就只有沈星和兰波知道。 可是她却想不通,沈星为什么会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 达班,棕林府邸二楼的茶室,猜叔盘腿坐在茶台浅,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有些好奇地问道, “你刚才是说,这些都是那个小兽医跟你说的?” “嗯,我跟阿星只查到蒂萨屠宰场的猫腻,蒂萨不仅没有冷库,还重新找了块地盖新厂,后面的这些消息都是严糯跟我们讲的,她说出来的太过轻易了,所以我们一时半会也晓不得给该信任她。” 但拓坐在猜叔对面小声的解释着,沈星一身拘谨的站在他边上,俩人都望着猜叔。 猜叔手指无意识的敲打着桌子,想着刚才但拓说的话。、 嗯,恰怕在后面做这些也是合情合理的,但是这么隐晦的事情,那个小丫头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就连恰怕给蒂萨新批了块地,这么隐私的事情她都知道。 她有这么大的能量吗? 看来这小丫头不简单啊,这些事情,说不得就脸爱梭都不知情。 呵呵!小丫头越来越有意思了。 猜叔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神情。 “你们怎么会遇到她的?巧合还是提前约的?”、 猜叔望向沈星,这孩子跟那个小丫头熟悉一些,要约也是他俩约的。 “完全就是巧合,之前不是留了电话嘛,她当时没手机,就说了后面有时间了去买,然后我跟拓子哥从养猪场出来后,就接到对方发来的信息,她只是想让我存一下电话号码,然后我就突然想到她买了手机,会不会就在麻养镇上,毕竟那个镇子离麻牛镇最近。就打了电话过去……“ 沈星赶忙解释着,看了猜叔和但拓一眼,小声的继续道, ”是拓子哥说去看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消息来。毕竟严糯也算是爱梭身边的人……” 猜叔了然的挑眉,那就是巧合了。 但会不会太过巧合了,而且小丫头是爱梭身边的人,那为什么会来帮达班,达班跟她可没有交情。 “她说她不是爱梭手底下呢人,她只是麻牛镇一个小小呢兽医,不给人干活,还……” 但拓不知道该不该说下去了。 “还有什么?\" 猜叔好奇地望向但拓,能让这孩子吞吞吐吐的,那丫头还说了什么奇怪的话。 但拓看着猜叔小心的说着, “她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敌人…… 猜叔玩味着这个词,那她的敌人又是谁?她觉得达班的敌人又会是谁…… 敌人这个词用的有些重了。 爱梭跟他是多年好友,是一起禅修放生的伙伴,哪怕生意做不成,也用不上这个词。 恰怕嘛,他们总共就见过一面,这个词也太重了…… 小丫头这是想借刀杀人还是有其他的想法…… 猜叔舔了舔后槽牙,一时间也有些为难,有些拿不准态度了。 不过有件事小丫头倒是提醒他了,如果没有拿捏住恰怕的手段,即便这件事捅到了爱梭跟前,为了牛超度的事情,他也不会轻易得罪恰怕的,看来自己要换个路子走了。 小丫头给出的信息已经很多了,多到猜叔甚至推翻了他之前的推算,已经有了新的打算。 “猜叔,我们给要把这件事跟爱梭长官说一下,毕竟恰怕这也算是挖爱梭长官呢墙角了。” 但拓皱着眉,看着猜叔小声建议道。 第62章 与虎谋皮 “猜叔,我们给要把这件事跟爱梭长官说一下,毕竟恰怕这也算是挖爱梭长官呢墙角了。” 但拓皱着眉,看着猜叔小声建议道。 猜叔看了但拓一眼,想法很好,但还是太稚嫩了一点,他叹了口气道, “严小姐不是说了嘛,即便是爱梭知道了,也不会跟恰怕翻脸,顶多是用来要挟恰怕让步罢了,我们还是插不进去冷链的生意。” 猜叔一时间也有些发愁了。 他望着窗外的芭蕉林,声音低沉着解释道, “爱梭是一头养不熟的狼,为了立威,连喂养他的人都能吃掉,正因为这个性格,他会猜忌身边的人,尤其是在背后搞小动作,恰怕这次是踩了红线了,但是又跟严小姐说的那般,没有能顶替恰怕的人出现,爱梭不会轻易对恰怕下手的,所以这件事有些棘手了……” 猜叔还是觉得信息不够,一时间也拿恰怕这个刺头无从下手了。 他现在知道了这个生意恰怕是关键点,但是怎么拿下他,却有些为难。 “猜叔,我们也这么想的,我问小糯有没有办法,她说倒是有个法子,就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沈星小心翼翼的站在猜叔边上,歪着头仔细的打量着猜叔的脸色,他当时跟严糯说了这话,严糯马上就暴跳如雷,恨不得揍自己一拳,他怕说出来,再惹了猜叔生气。 猜叔双手抱胸正望着窗外,听了这话,他挑眉望了过来,眼睛亮亮的望着沈星,很期待他下面的话。 “说说看。” “严糯说,恰怕跟爱梭之间都会背着爱梭搞小动作,难保不会背着乌卡玛哈大禅师也搞小动作,他的一切都是大禅师赐予的,恰怕应该最怕乌卡玛哈大禅师……” 沈星没敢继续说下去,当初就是说了这句话,严糯才暴走的。 不过看着猜叔若有所思的样子,沈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猜叔应该没生气吧…… 猜叔心下了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无奈的叹了口气,指了指对面的两人,有些苦笑不得的说道, “你们俩啊,性子还得磨,这次达班算是欠了严小姐大人情了,不过禅林的线不是那么好搭上去的,不然恰怕的分量也不会这么重。” 想了想,猜叔也不知道从何下手,禅林那边的关系,他目前的人脉只有爱梭,不过很明显这件事不能让爱梭知晓。 他一阵的牙疼,望向沈星道, “你应该有严小姐的电话吧,能给她打一个电话么?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她。” 谁不知道搭上禅林就能踢开恰怕,但是禅林如果真的这么好搭上线,爱梭就不会这么忌惮恰怕了。 不过小丫头既然提了,想来她已经有了对策了,只是…… 猜叔看了一眼眼前这俩愣头青,想来那个小丫头是不愿这么便宜的就送给这俩人了。 不过她给出的信息已经很重要了,不管后面有没有其他的建议,达班都欠这个小丫头一个人情。 沈星连说有的,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翻出严糯的电话拨了出去,然后就有些畏首畏尾的递给猜叔。 他现在还是有些怕猜叔,毕竟当初他直接给了自己一刀,沉入追夫河。 虽然猜叔后面也帮他还了债,还答应帮他找舅舅。 可是现在猜叔在他心里,仍然是害怕多过于敬畏。 猜叔却没接,只是点头示意他放在桌上, 沈星赶忙按下免提,把手机放在了猜叔跟前的桌子上,然后就躲在了但拓身后,老老实实的站着。 一阵忙音过后,对面响起了严糯清脆的声音,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喂,沈星,打我电话干嘛?” 严糯说的毫不客气,她喝完最后一口饮料,指挥着兰波去给她拿剩下那瓶柠檬水,口好渴,甜甜的饮料,却是越喝越渴了。 “严小姐,是我。” 猜叔笑着看了一眼沈星尴尬的模样,也不在意,他淡淡的开口道。 然后严糯的声音瞬间就又甜了两个度,她恭敬的跟猜叔打招呼。 “猜叔,瓦萨里,您叫我小严就好,在您跟前我可不敢当这个小姐。” 严糯挥手绕开兰波,跑到大路的另一边去接电话了。 猜叔终于打电话来了,看来她之前的计策奏效了,严糯高兴的像只偷吃蛋糕的小老鼠。 兰波正端着饮料,扶着吸管,小糯才喝了一口就走开了,看起来有正事的样子。 兰波没敢跟上去,默默的站在原地,望着严糯高兴的样子,心里却翻江倒海起来。 猜叔…… 是达班的猜叔吗? 小糯跟猜叔怎么会扯上联系了。 还……那么开心…… 兰波突然被一股突然涌上来的陌生感情淹没着,他感觉他好像要失去小糯了…… 可是小糯却从来没有属于过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又怎么说的上失去…… 兰波的心沉甸甸 ,明明小糯就在不远处,他却只能坐在小狗身边,远远的看着她,看着她在阳光下笑的开心的样子,他好像从来没有接近过这个姑娘。 这段时间俩人之间的和谐的氛围,就好像是一场梦一般。 兰波一遍遍的抚摸着小狗热乎乎的身体,眼神担忧的望着严糯的身影。 他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不停的拉扯。 一个声音冰冷的说,去吧,去跟阿爸求助,只要他开口,阿爸就会让小糯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会给他生儿育女,会永远陪着他,以后再也离不开他。 另一个声音却说道,小糯是人,她不是物品,不能不顾她的感受就决定她的人生,一旦他真的让阿爸出手,哪怕真的娶了小糯,小糯也会恨他。 小糯会恨他…… 这个事实,沉重的压在兰波的心上,兰波晒的黝黑的脸,一瞬间变得有些青白。 他眉头紧锁,眼里充满了恐惧和害怕。 他只要一想到小糯会对他失望,会恨上他,他就喘不过气来,不能呼吸。 可是不这么做,他有一种预感,他真的会失去她…… 他到底该怎么做…… 第63章 算计不成反被打 “瓦萨里,那我就跟沈星一样,喊你小糯吧,他们俩得平白了小糯这么大的帮助,却一点表示都没有,是我管教无方。” 猜叔跟严糯说的很客气,就像个慈祥的饿大家长一样,一句话却让但拓跟沈星同时羞愧的低下了头。 到现在他俩才反应过来,得了严糯这么多的消息,他俩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就连米干都是严糯请的。 他俩当时光顾着赶紧回来,把消息告诉猜叔了,真就一点表示都没有。 俩大男人一点都不大气,这人情世故是一点都没有啊。 跟条狗打探消息都得给钱的,更别说这样大的帮助了。 猜叔不用看他俩的眼神,但是从他们说的话里就猜出了,这俩憨货。 还能怎么办,好歹也是达班走出去的人,猜叔只能给他们收拾烂摊子。 “没有啦,他俩重情重义,心地纯良,我怎么会这么想呢,再说了,能帮的上猜叔,我已经很高兴了。” 严糯挤眉弄眼的揪着灌木丛上的树叶子,嘴巴上说的客气,心里却很烦。 最烦跟这些大佬打交道了,说话一个坑接着一个坑的挖,一不小心就得掉进去。 做人就不能简单一点吗? 你看看兰波,多直接,什么都写在脸上,一目了然,多省事。 严糯回头看了一眼贼眉鼠眼偷瞄自己的兰波,那偷听的小耳朵都要竖起来了。 可是再烦,她也只能忍着。 猜叔是目前为止她够得到的最粗大腿,还是笑到最后的大赢家。 自己能不能走出三边坡,全看对方了。 严糯说的滴水不漏,她还很热情的建议道, “猜叔,我知道的也都是一些道听途说,具体的还需要您去验证,说起来,也不知道这些事情对您有没有用,如果能帮到您,那就太好了。” 反正不管她说不说,人家都要去验证,还不如她做个顺水人情呢。 这样还显得她通情达理。 而且要是对方问起来消息的来源,她一句道听途说就打发了,你不信自己去验证啊,我就是一说闲话的八婆。 “小糯提供的消息,对我们来说,就跟及时雨一般了,我们达班很期待和麻牛镇的合作,这也是互惠互利,合作共赢的事情,我会在爱梭长官跟前帮你美言的,你这样的人才,值得爱梭长官重用啊。” 猜叔笑眯眯的说着,仿佛真的是为严糯着想一般。一番话说的真切有诚恳,太感人了。 感动的严糯一动不敢动。 听得她咬牙切齿的,恨不得给这个老家伙一嘴。 停不下来的手,硬生生把柔软的灌木枝干给掰了下来,就好像在掰才睡的脑袋一样。 这个老狐狸,这是在威胁她啊。 就知道,这些老家伙的便宜不是那么好占的。 严糯叹了口气,她放柔软了嗓音,装做很无辜的道, “哎呀,猜叔啊,这就不用了,我也只是和沈星闲聊了一些道听途说的八卦,爱梭长官日理万机,我这样的小人物就不往他跟前凑了,我只要能给小动物看看病,赚点生活费,就已经很满足了。” 严糯现在哪里还敢奢求达班的人情啊。 她忘了,人情这种东西,要对方认,才值钱。 如果对方看不上她这种小虾米,稍稍动一下手指,就能碾死她了。 所以人情这种东西,只能对方施恩,而不是她挟恩图报。 “哈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追求,既然你无意,那我就不多嘴了,沈星他们回来说的不清不楚的,所以我想向小糯求教一下,你说的有关禅林这件事,不知道小糯在这里有没有人脉,可以帮忙牵线一番,我定有重谢。” 猜叔从对方话里听出了求饶的意思,也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本来还有些郁闷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 仿佛之前的困扰都消散了一般。 他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清楚。 点到为止,就很好。 猜叔很欣赏严糯的知情识趣,这小丫头的见机,比眼前的两个直肠子好太多了。 呵呵,我要是有禅林的关系,还能来受你的窝囊气? 严糯气的直咬后槽牙,咬的嘎嘣嘎嘣响,她恨不得现在就钻进电话里,顺着网线给猜叔一口。 让他也尝一尝打狂犬疫苗的痛苦。 她深呼吸,不停的深呼吸,好半晌才按耐下自己心里的野火和杀人的欲望,咬着牙还要做出一副客气的模样继续跟猜叔客套。 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了,严糯真的怕猜叔看她一个不顺眼,就把她给捅到爱梭跟前。 以爱梭的小心眼,哪怕兰波再护着她,爱梭也会捏死自己的。 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吃里扒外,无足轻重的家伙。 死不足惜。 “猜叔说笑了,我一个小小的兽医,哪里攀的上禅林的关系啊,不过我觉得啊,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需要的时候扯一下虎皮,狐假虎威一番,能吓唬住人就行了,谁还能真去验证啊,说不定对方比我更心虚呢。” 严糯干笑着说着话,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心里好苦,嘴巴也好苦,这可是她故意留的尾巴啊,就等着猜叔来问呢,到时候自己就可以拿一拿乔,让他给自己弄个身份去华夏。哪怕是务工呢。 现在她只希望这个老狐狸能大人有大量,不要跟她这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放她一马。 严糯真的很想哭啊。 没想到居然被反杀了。 听了严糯的话,猜叔却愣住了。 他是怎么都也没想到,最后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是啊,恰怕敢背着爱梭搞小动作,难保不会背着大禅师也搞小动作,只要自己在他面前吓唬一下,糊弄一通,他还这能跑去大禅师跟前问么? 猜叔突然笑了起来,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啊。 虽然是意料之外,不过却在情理之中。 想想也是啊,这个小丫头片子哪里能有禅林的关系,不过她说的…… 呵呵…… 猜叔慢慢的笑出了声,越发喜欢这个小姑娘了。 “不知道小糯有没有意愿来我手底下做事啊?我可是很期待手里有你这样的人才呢。” 第64章 我想离开 “不知道小糯有没有意愿,来我手底下做事啊?我可是很期待手里有你这样的人才呢。” 猜叔真诚的发出他的邀请。这小丫头片子脑筋转的快,比沈星还有几分急智,更重要的是,她比沈星更现实。 现实,是个很有意思的词,沈星是华夏人,心里有着华夏厚重国运培养出的天真,相信法律,相信人性。哪怕见多了三边坡的黑暗,他依旧相信人定胜天,相信国家,他只要一天还有这个思维,就一天不属于三边坡。 而这个小丫头呢,她是土生土长的三边坡人,虽然接受了华夏的文明,她却更现实,知道身处什么环境,就会像个变色龙一样改变自己,融入这个环境中。 这是一个很好的优点,却也很危险。 对于人才,猜叔一向是尊敬的,同时也是求贤若渴的。 他太渴望脑子这东西了。脑子在达班是个稀缺资源,太稀有了这导致他在外面看到稍微聪慧一点的人就两眼放光,更别说这个小丫头足够聪慧。 最重要的是她还知进退,懂分寸。 很不错,他很喜欢。 要是之前猜叔邀请,严糯也许会心动一下。 可是现在知道了大佬们阴晴不定的性格,还有那难以琢磨的心思,她只想逃。 而且猜叔嘴巴说着欢迎,等到他知道了自己是被爱梭惦记上,给兰波找的小媳妇,说不定为了生意,马上就能卖掉她。 “猜叔手底下人才济济,我去了也是吃白食,拖达班后腿。再说了,我有我的梦想,我就想去华夏务工,过安安稳稳的生活,当然,要是能有个华夏的身份,那就再好不过了。” 严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希望猜叔能听懂自己的心意。 她还是不死心,万一猜叔是个有良心的大好人,大善人,心情一好,就这么答应了呢。 这个对于自己千难万难的愿望,对于猜叔这样的大佬来说,就是动动手指一个电话的事儿。 严糯说完就马上闭着眼睛开始许愿。 求求老天奶了,让猜叔大手一挥,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吧。 信女愿意以后再也不嘎蛋了。 猜叔一脸的好笑的模样,他伸了个懒腰,望着桌子上的手机,一副眉目舒展,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个小丫头,有意思,又怂又大胆的。 他忍住想笑的冲动,看了眼跟前的两个孩子,他们俩一脸的严肃,听着云里雾里的。 很明显没有弄懂小丫头从头到尾的意思。 唉!还是要历练啊。 猜叔这会终于体会到了那种别人家的孩子的感觉了。 都是人,都是吃五谷杂粮的,怎么就这么大的差别呢。 不过,这个小丫头,都穷途末路,弹尽粮绝了。还有胆子跟他玩心眼。 要是以前,一个华夏身份不好弄,但是工作却很简单,他随口吩咐一声就行了。 可是这么一番交谈后,他反而有些不想让小丫头如愿了。 这么有意思的人就要留在跟前才好玩嘛。 他故作无奈的道, “唉,达班小门小户,你要是想在三边坡找份工作,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华夏天高地远的,原谅我真的帮不了你,不如这样,我把你的想法跟爱梭说一下,爱梭是治安官,官场上的人认识的也多,也许有机会帮你物色一个合适的工作呢?” 猜叔故意坏心眼的说着。 严糯立马收回了心里的侥幸,眼神坚定的仿佛要入党,义正言辞的拒绝道, “不用麻烦猜叔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我热爱我的国家,热爱生我养我的土地,我愿意把我的一生都奉献给麻牛镇。猜叔,如果没事我就先挂了,我我这边还有事要处理。” 说完,严糯果断的挂了电话。 她已经在心里把达班的所有人全都拉到了黑名单里面。 恨不得老死不跟达班的人再来往。 玛德,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魔鬼。 严糯气的半死,一回头就看到兰波咧着嘴傻笑的模样。 俩人离得不远,四周又安静,只能听到山上的鸟兽声和风声,严糯讲电话的声音再低,他也听了个大概。 一听到她要永远留在麻牛镇,兰波兴奋的恨不得马上翻个跟头。看着严糯都控制不了他脸上的表情。 只能任凭心意的傻笑。 “笑笑笑,有这么开心么,小心笑成傻子。” 严糯翻着白眼,凑到小狗跟前观察着,麻药剂量小,这会已经差不多恢复了,小家伙见严糯走来,就颤颤巍巍的抬着头,想要蹭她的手。 严糯小心的摸了摸小狗的头。叹了口气,这年头,做人做狗都不安逸啊。 “小糯,你真的不走了吗?” 他听到了严糯说她爱这片土地,爱生养她的麻牛镇。 兰波对这片土地感情也很复杂,阿爸收养了他,像一棵树一样,在这片土地上扎根生长。 有一天,他也能长成苍天大树,护佑着这一方土地,就像阿爸一样。 严糯淡淡的看他一眼,又把注意力放在小狗身,嘴巴里却无情的很。说出的话能冻死一个人。 ”不,我想离开,无时无刻都在想离开,如果有个机会让我能去华夏,我一定会走的毫不犹豫。” 投胎是个技术活,但凡坐标偏一点,就是周边的魔窟,原主就是不幸的投生到了三边坡。 华夏也许有很多不好的地方,但是在人权和安全这方面,已经足够严糯放心的生活了。 这是严糯的心声,也是她对兰波的再一次劝告。 她不是那个能陪着他的人。 兰波沉默了,眼神里的光亮慢慢的散去, 他刚刚沸腾起来的心,也慢慢的跌落了下来。 是啊,小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要留下。 她想离开这里的,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情,不是么…… 她不属于这里,也不属于他…… 这个事实仿佛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也击碎了兰波的心,这些时日相处的欢乐和开心,就仿佛是个笑话一般。 他就是个笑话。 兰波红着眼眶,沉默着。 默默的收拾着丢了一地的东西。 严糯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是能说什么呢? 第65章 回家 事与愿违。 她不愿意留在麻牛镇,兰波却不能离开。 她是三边坡的一缕外来的幽魂,是个过客。可是兰波却是这片土地上一棵扎根大地的大树,汲取着三边坡土地里的营养,接受着这片天空的雨露,茁壮成长。 她留不下,兰波走不了。 这就成了死循环。 他们俩都有太多难以割舍的东西,都有自己坚持。所以他们注定是两条相交线,交汇之后,只能越走越远。 严糯扭开头去,不想再看兰波的表情,那只会让她愧疚。 她默默的看着,慢慢晃动着脑袋的小狗,一颗珍珠般大颗的泪珠,无声的从眼角滑落,顺着她的脸颊落到了草地上,沿着草茎滚入土壤里,然后消失。 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回去的路上,兰波和严糯都沉默着,他们之间的气氛,甚至有些凝滞。 迎面吹来的风很大,呼呼的在耳边叫嚣着,陈青脑袋上被兰波扣上了头盔,可是依旧有些呼吸不畅。 不知道是风的缘故,还是气氛太尴尬了。 兰波虽然沉默着,车子却骑的很稳,严糯坐在后面,怀里抱着头妹儿,轻轻的托着它的头,让它舒服一些,他们甚至感觉不到一点土路的颠簸。 只是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就像是一座大山一般压在严糯的心上,沉甸甸的,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就让回去的路程,显得格外的难熬了。 虽然是相同的路程,但是来的时候欢声笑语,回去时,兰波的心情却像是奔丧。 是啊,他的爱情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了,如何不是另一种的奔丧呢。 哀悼他那逝去的爱情。 兰波以前只是一个听话的刀子,爱梭让他干嘛他就干嘛,从来不会思考,不会去想为什么。 现在他的脑子乱糟糟的,却破天荒的开始转动了起来,他想不通小糯为什么一定要离开,想不通她为什么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样,接受他,为了他留下来,为什么就不能爱上他。 想不通,就只能拼命的想,却不知,他的命运,在他转动大脑齿轮那一刻,就已经慢慢的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远远的,大寨的影子出现在两人的视野里,兰波却一点回家的雀跃都没有。 心里苦涩酸痛,各种滋味萦绕在心头,却不太好受。 远远的,兰波看到了小山葵和小白在大寨外面的小山坡上玩耍,他调转车头,一阵轰鸣声之后,车子就骑到跟前,他悄悄的放慢了速度。 就看到一人一狗,朝着他们这边招着手,一蹦一跳的,欢快的往跟前跑了过来。 小孩的欢快的喊叫声和小狗兴奋的汪汪声打断了严糯的沉思,她一抬头,就看到小白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她奔跑而来。 带着义无反顾的勇气,蹬着小土坡一个信仰之跃,就像是一条飞出水面的鱼一样,圆润的朝着她的脸飞了过来。 小白从那高高的小山坡上一跃而下,不带一丝的犹豫和害怕,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冲着严糯的脑门扑了过来。 严糯一瞬间慌了,她甚至都来不及松开抱着头妹儿的手去挡,太快了,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白就快要飞到眼前了,她只能逃避的,紧紧闭上眼睛,等待着狗砸到脸上的疼痛。 心里暗骂着,这个小废物,真的是飞的一点不带犹豫的,都不想想它的主人能不能接住它。 这几十斤的重量,砸在脸上,她不会被扭断脖子了吧。 唉……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发生,严糯只听到头盔上传来的小狗爪子抓挠的声音和推搡的力道。 她一睁眼,就看到兰波一只手托着小白的肚子,把它这个小疯狗给送到严糯跟前,任由小白在他怀里,探出半个身子扒拉着严糯的头盔,又是舔又是抓的。 热情的不得了。就好像她俩几百年没见了一般,明明早上出门前,还撸了它呢。 严糯感激的看了兰波一眼,这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发自内心的感谢他接住这个小炮弹,不然她的脖子非断了不可。 到时候可就是一尸两命了,她死掉了,小白也要伤心的跟着她一起离开,哦,还要加上头妹儿。 他们俩那么爱自己,可不得跟着殉情啊。 严糯脑袋里乱糟糟的想着,手上却动作不停的接过了小白。 “小白,你这么想我啊。” 严糯腾出手,抱住了小白沉甸甸的身子,半大的小狗现在估摸着得二十多斤了。 没办法,伙食太好了,每天又跟着小山葵跑跑跳跳的,活动量大,吃的也多,小身板就跟吹气球一样,现在已经跟一只中型犬差不多大了。 现在它沉甸甸的,跟个大胖娃娃一般。 严糯撑着腿,让头妹儿能靠在她的腿上,这才解放了双手,紧紧的抱住小白,一起望着头妹儿。 “小白,快看,这个是你的新伙伴哦。” 小白这时候才察觉到主人怀里有另一只狗,陌生的气味让它一下子应激了起来,瞬间就龇牙咧嘴的,冲着这个入侵者低吼了起来。 愤怒的咆哮声,配上他这幅毛茸茸的小身板,却显得格外的有气势。真的有几分狼王的气势了。 头妹儿躺在严糯腿上,被小白吓得瑟瑟发抖的往后缩着。 瘦巴巴的身体哆哆嗦嗦的,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望着眼前凶巴巴的狗脸,吓得浑身都僵硬了起来。 “唉唉,小白,小白,不可以,这是姐姐。” 严糯赶紧拉住往前扑的小白。一把抓住它的狗嘴,严厉的跟它介绍道。 怎么可以这么凶巴巴的,以后还要和谐相处呢。 大头也是怂,明明已经是成年狗了,还会被一个半大的奶狗给吓住,胆子真是够小的。 这样的性格怎么流浪的啊,还不得被欺负死。 严糯叹了口气。 几人折腾了这么一会,小山葵已经灵巧的从小山坡上滑了下来,小屁股上全是土。他倒腾着小短腿,跑到摩托车前,一脸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新成员。 这只脑袋包成粽子的秃毛狗。 兰波顺势接过闹腾不止的小白,摸了摸小山葵的脑袋。 “怎么一个人在外面玩?没去找希图昂玩吗?” 兰波奇怪的问着,这俩人不是一向跟双胞胎一样黏糊的么。 “希图昂刚刚被被爱梭长官喊走了,我就跟小白自己玩。\" 小山葵仰着头乖乖的回答,不过他好奇地眼神一个劲儿往严糯怀里的黄狗瞅。 “这是大头,你姐在路上捡的。” 兰波看到了,挑了挑眉跟小家伙说着,他随手把小白狗放在油箱上,又一把拎起了小山葵放到身前。 护着他小声叮嘱道“抱好小白,坐稳了,我们回家。” “回家喽……” 做朋友吧 小山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拎到了车上,他一手护着小白,一手握着后视镜,圆乎乎的小脸上全是兴奋,这可是他第一次坐油箱诶。 第一次从这个角度看下面,感觉自己坐的高高的,就跟悬挂在车头一样。、 摩托车的把手在小路上扭来扭去的,车头晃悠着,坐在上面刺激的跟过山车一样。 每次兰波拐弯的时候,小山葵都吓得哇哇乱叫,一路嚎叫声不断的,热热闹闹的回到家。 兰波虽然依旧一身的肃气,赌气的也不理会严糯,却还是体贴的帮她把今天买的东西,全都搬到屋里放在墙角,甚至还体贴的接过她手里抱着的大头,小心的给抱到了屋里。 “放哪?” 兰波站在屋子中央,看着空荡荡的客厅,只有一张木头桌子放在客厅中央,上面摆放着一个破瓦罐,里面插着一大束黄黄的洋姜花,茂盛绚烂的黄,让这个破破烂烂的屋子都显得高大了一些。 兰波一只手温柔的托着大头的脑袋,另一只托着它全是骨头的屁股,让他乖乖的靠在自己身上,这才回头问向,跟在他身后,像是个小尾巴一样的严糯。 严糯这才回过神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居然会跟在兰波身后,跟进跟出的。 听了兰波的话,顿时羞红了脸,赶紧找出一个旧毯子铺在角落里,指着团成一团的毯子跟兰波道“放这儿吧。先放在这里,以后再换。” 严糯觉得自己脑袋晕乎乎的,也不知道咋了,就眼巴巴的跟在兰波身后,看着他把自己的大包小包,还有那一个箱子给搬进来,居然没想着搭把手。 就干看着人家帮她干活了。 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严糯,不知道要怎么感谢兰波,只能尴尬的冲着他笑了一下。 却干巴巴的,笑的比哭都难看。 兰波看着小糯这副难得的拘谨不安的模样,心里也怪难受的。 他把头妹儿轻轻的放在毯子上,还顺势把边角给拉伸展。 蹲在小狗身前,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不知所措的看着周遭,小白这会已经接受了头妹儿了,正好奇地围着他亲嗅着,不再抵触它。 没了嘶吼,大头也许也察觉到了这个小狗没有恶意,也没刚才那般的紧张和恐怖了。 兰波这才放心的起身准备离开。 严糯叹了口气,低着头跟在兰波身后,默默的看着脚下的泥土小路,送着兰波离开。 心里胡思乱想着,却一个不慎的,狠狠的撞到了兰波的后背。 “啊……” 突然的疼痛让严糯痛呼出声,鼻子像是撞上了墙壁一样坚硬,痛的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捂着鼻子,一双眼睛红彤彤的控诉着兰波。 这人走的好好的,怎么招呼都不打就停下来了啊。 鼻子好痛,就跟撞上了钢筋水泥一般。这人也不知道怎么长的,硬梆梆的。 兰波皱着眉,一脸担忧的拉开了严糯的手,看着她红彤彤的小鼻头,还好,没受伤。 他望着这个一直搅乱他的内心,打乱他世界的女孩, 让他高兴,痛苦,又受挫的女孩。 兰波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糯,我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我也不会阻碍你去追求幸福,只是我们……” 兰波满腹心事说不出口,他看着严糯亮晶晶,泛着水光的眸子,心里苦涩的像是厨房嬢嬢酿坏了的虾酱一样,又苦又酸的,可是为了不浪费,只能往肚子里吞。 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难道说,请她为了自己留下来吗?他做不到,也说不出口。 想了半晌,他却突然笑了起来。像是释然了一般,又像是强迫自己咽下这个苦果,强撑着小声问道, “我们还是朋友吧?” 严糯的心却跟过山车一样呼啸着飞过。 她以为兰波会怪她,会恨她,甚至兰波去爱梭那里告她的状,一切的可能她都想过,却独独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看着眼前这个懵懂青涩的少年,他有些不安的望着自己,忐忑的等着她的回答。 兰波的眼睛永远那么亮,就好像装下了满天的星空,被他这般专注的凝望着,严糯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就是他的全世界一般。 这个直球的傻瓜,总是把自己最柔软的心刨出来给人,也不怕被伤害,要是对方是个居心不良的坏人怎么办。 严糯看着这个傻瓜,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他就不能自私一点嘛,把自己保护好了,不要让别人心疼他,担忧他。 这个傻瓜。 少女的心,宛如青苹果一样,酸涩又微甜。 却不知道,当她开始心疼一个男人的时候,就是爱情的开始。 “是啊,我们是朋友,永远都是,不管我在哪,我都不会忘记你的。” 严糯叹了口气,吐出心口的酸涩,她看着兰波帅气的脸,这个傻瓜,他是这么好的人,她怎么舍得弄丢。 以后不管去了哪里,她都会记得,有这么一个很好很好的人,用心的对待过她。 严糯的话,说的真心,也触动着兰波的心,他一瞬间就红了眼眶,眼底的无助和忐忑也都消散了,有的只是一丝丝按耐不住的委屈和即将爆炸,喷涌而出的喜悦。 他吸了吸鼻子,压制住眼眶往上涌的泪意,不想让严糯看出他的不自然,兰波索性一把揽住严糯,把她拥在怀里。 深呼吸着,紧紧的抱住了严糯。 真好,他们还能是朋友。 第67章 梦想 兰波再不舍得,还是要强迫自己离开。 他咬着后槽牙,强迫自己不要回头,一步步的往回走。 却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欲望,一回头,却见到严糯早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了屋了,只剩下孤零零的小木门。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兰波反而被气笑了,他摇了摇头,有些无奈道,这个小没良心的。 苦笑了一番,他吐出一口浊气,索性不再想了,甩了甩脑袋,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全都丢到了脑后。 然后就往着阿爸那边大步的跑了过去。 他有好多事想找阿爸,也有好多事情要做。小糯的梦想,他会帮他达成,不需要她再去求其他人。 兰波心里给自己定下了目标,他此刻仿佛有万千的斗志一般,为了小糯而奋斗,他没有梦想,那小糯的梦想就是他的梦想。 他一定要帮她完成。 兰波咬着牙,甩开膀子跑着,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在小道上了。 严糯回了屋,就看到了一人两狗滚在一起的热闹场面。 小白不要脸皮的在大头身上乱蹭着,热情的就跟一个发了情的种猪一样,在大头身上又是蹭又是贴的,看着好像是在撒娇,可是却热情过了头。 不过他的态度过于热情了,热情的把大头挤到了角落里面,一双大眼睛带着惊恐的,仰着头躲避这家伙黏腻的态度。 看得出,它已经把自己贴在墙壁上了,就是想离这个花痴远一点。 小山葵也跟着凑热闹,抱着小白乱蹭的身体嗷嗷叫着。 他从来没见过小白这么热情,这会抱着他揉着他身上的长毛,就跟犯了狗瘾一样吸着狗。 严糯都担心这俩疯子的态度会吓到老实巴交的大头了。 真的是i人和他们e人朋友了。 她也不知道小白怎么是这么一个热情的性格,平日里也没见他对小山葵以外的人热情啊。 哦,还有一个,那就是兰波。 现在偌大的寨子里,除了她这个主人和阿鱼嬢嬢,也就只有小山葵和兰波喊的动它。 但是仅次于喊的动,小白最喜欢的运动就是让小山葵把木棍丢出去,然后他跳到半空中,一口咬住,再跑回来跟你拔河,力道小点都不能从他嘴巴里拔出棍子来。 可那只是互动,也不是贴贴。 现在对着这么一只陌生的大狗,小白居然会露出这样热情的一面,完全就跟个舔狗一样。 它主人都没这待遇。 严糯心里酸溜溜的想着。 看到严糯进来,小山葵开心极了,他笑的小脸红扑扑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严糯的腿,仰着头好奇地问着“阿姐,大头为什么裹着头啊?” 他对着新伙伴的新造型可太好奇了,上手去拉,大头还躲。 不许他碰它的头。 \"因为大头受伤了呀,所以才帮它包扎起来的。” 严糯摸了摸小山葵汗湿的脑袋,有些嫌弃的手回手。 看着他玩的红彤彤的小脸蛋,遗传自妈妈的好皮肤,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忍不住上手就掐了一下。 手感真好,就跟糯米汤圆一样,软软糯糯的。 “啊?为什么受伤啊?” 小孩不懂,继续问着。 “因为有坏人伤害大头妹妹啊,所以以后小山葵和小白要保护妹妹,知道吗?” 严糯蹲着两只小狗身前,上手把大头嘴巴上的纸壳子拆下来,帮她把嘴解放出来,又扯了扯纱布,见没有松动,这才又用针管给它嘴巴里打了一些温温的糖水。 大头嘴巴被纱布捆着,张不开嘴,也许是习惯了被捆着嘴巴,知道用爪子挠没用,也乖乖的,没有对嘴巴再做什么。 它好像知道谁对它好一般,在严糯的手里任其摆布,艰难的吞咽着嘴巴里的水,一口气喝了好几针管,这才慢慢作罢。 然后就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打闹的一人一狗。 望着在严糯怀里伸着爪子扒拉的狗,它眼神带着疑惑,不知道那是在玩闹,只看到严糯被那只大狗给扑倒在地上,它晃了晃脑袋,终于鼓起了勇气,慢慢的朝那个大狗走了过来。 严糯被小白的力气撞到,坐在地板上,还没来得及给小白一脚踢开,就看到大头摇摇晃晃的插了进来,挡在她和小白之间,用他那瘦骨嶙峋的瘦小身体护着严糯。 却胆小的把脑袋埋在严糯怀里,任命的接受可能来自其他狗的报复。 “啊!” 严糯惊喜出声,看着这个傻狗,又怂又勇敢的饿,忍不住心软的抱住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干巴狗,小心的揽到怀里。 这小东西,可真会给她惊喜 啊,明明自己才是需要保护的,却那么勇敢的站出来,保护别人。 严糯心软的抱住了大头,护着它不让没分寸的小白撞过来,她眼明手快的一把捏住了小白凑过的大嘴巴,有些嫌弃的吐槽道, “小白啊,你体谅一下我这把老骨头吧,你再大一些,我可就经不住你的热情了啊。” 这几十斤的重量扑过来,就是一个壮汉都得抖三抖。 小白眨巴着单蠢的大眼睛,有听没有懂,他只知道,这个大狗狗有的抱抱,他也要。 于是他倔强的甩开严糯的手,头铁的往她怀里钻,丝毫不管严糯怀里早已经没了他的位置,硬是又争又抢的,挤在了她和这个大狗狗之间,理所当然的一屁股坐下。 却不管自己的大屁股,一点都不轻的,坐到了严糯的肚子上。 沉甸甸的爱啊。 严糯痛苦的露出狰狞的脸,看着在边上凑热闹的小山葵,只能无奈的往后挪着,挪出空间给这家伙放屁股。 两人两狗正打闹着,身后的门却被推开了,一个流里流气的花衬衫男人站在了门口,挑着眉打量着地板上那个跟狗滚在一起的小丫头片子。 “哟,好热闹啊。” “你是谁?” 突然的声音让严糯警惕的回头,望向那个不速之客,她眉头紧锁,很不开心这个没礼貌突然闯进来的男人。 这是一个,她完全没见过的男人,而且对方的眼神却让自己很不舒服。 就好像在打量什么物品一样。 第68章 哥猫皮 “我?你可以喊我哥猫皮。” 陌生男人挑眉回答着,她手插裤兜的走了进来,穿着拖鞋的脚直接踩在地板上, 他冷笑着,轻浮的冲着地上坐着的严糯挑了挑下巴, “夫人找你。” 夫人? 严糯皱眉,爱梭夫人? 她想到了婚礼上那个漂亮贵气的女人,不知道对方找她会有什么事。 不过看眼前这个流里流气的男人,严糯想,也许对方来者不善吧。 她默默的叹了口气,艰难的推开还在往他怀里钻的小白,这才小声叮嘱小山葵道, “姐姐出去一趟,你在家照顾好小白和大头,夫人找我,我需要过去一趟。” 严糯意有所指的加上了一句,希望无事吧,如果真有什么危险,她回不来,想必小山葵会知道去哪里找救兵。 她想到兰波,不免又生出几分愧疚来,刚刚才和对方说清楚做朋友的,结果自己可能又要给他找麻烦了。 想必她这样的朋友,一定很烦人吧。 麻烦不断的。 严糯站起身,拽了拽自己被狗弄的皱巴巴的衣服,拍掉身上的狗毛,这才望向这个陌生人。 “带路吧。” “呲!” 哥猫皮咬着牙签,冷笑一声,眼神带着轻蔑的看着这个丫头。 这个小丫头片子气势倒是厉害,还不是仗着那个小杂种。 他眼神像是要剥光严糯的衣服一般,上下的打量着她。 长的还行,就是这身材干巴巴的,没有一点女人味。 整个人灰扑扑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那么钓着兰波,也就那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家伙把她当做宝了。 他翻着白眼直接转身,大步往外走去,拖鞋在地上拖拉拖拉的发出噪音。 这个声音吵的严糯很心烦,却只能按在心里的噪意。 不管如何,对方都不是她轻易能得罪的人,她并不是那种逞一时的口头之快的人。 这个哥猫皮…… 严糯跟在他后面,拧眉努力想着熟知的剧情,绞尽脑汁最后终于从角落里扒出这个人的身份。 他不就是爱梭夫人身边得力的马拉年的狗腿子么。 恰怕和马拉年背着爱梭找上帝萨屠宰场,就是这个家伙在中间跑腿,管着麻养那个帝萨屠宰场。 沈星潜伏在屠宰场时,还差点被他开枪打死,后来爱梭和猜叔合作后,还专门让这个男人跟沈星喝了和解的茶,最后爱梭被毒犯打死了,他又成了罗央手底下的喽啰。 一个三姓家奴罢了,最后死没死也不知道。 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严糯反而放下心来了。 可是她依旧想不通,夫人为什么会找她? 她也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在餐桌上,她们甚至都没有交流,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严糯的心七上八下的,脑子里跑马灯一样跑过各种画面,却都猜不出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为什么会来找她这个小兽医。 她们完全就是两个平行线不是么,完全没有交集的。 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再差又能差到哪里去。 严糯这样想着,反而轻松了起来,也不在想之前那么担忧了。 哥猫皮余光瞟着这个小丫头,看着她一开始还能看出几分慌张,这会居然就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了。 哟呵,这心理素质,不得了啊。 猫皮坏笑起来,眼底带着恶劣,走近了吓唬道,“你就不怕夫人杀了你灭口?” 严糯斜了这个突然靠近的家伙一眼,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假笑着往边上走了几步,拉开距离这才夹枪带棒的回道,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夫人那么好的人,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对了,夫人知道你在外面这么败坏她的名声吗?” “哈哈哈!小丫头片子胆子真大,说真的,兰波那个小屁孩懂个屁啊,毛都没长齐呢,你不如考虑一下哥哥怎么样?哥可是夫人身边最信得过的人,不比兰波差,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他不能给的,我还能给。” 哥猫皮索性直接伸手拽住严糯的胳膊,凑近了调戏道,眼神却不老实的在她脸上巡视着。 小丫头长的可真好啊,一张脸秀气的不像是这里土生土长的野丫头,比那些城里的姑娘还要贵气几分。 虽然刚刚褪去稚嫩,却已经有了几分风华绝代的雏形了。 想必再过几年会更有韵味,成为一个大美人。 就是这一身灰扑扑的打扮,啧啧,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就跟个假小子一样。 他坏笑着凑近了,嗅着女孩身上淡淡的香气,女孩子身上特有的淡淡处子香气,比外面那些女人身上的香水味可美妙太多了,他面上有些陶醉。 哥猫皮阅女无数,他眼光尤其的毒辣,一眼就看出了,这是一朵没被采摘过的小雏菊,他坏笑着凑到严糯耳边变态道, “兰波那个小屁孩懂个屁,跟了哥,哥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男女之间的美妙……” 严糯不想再听这家伙的荤话,她厌烦的一把推开了,这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脸带厌恶的瞪着他,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如果夫人真的找我,就请你好好带你的路,如果你只是假传圣旨,我不介意告到爱梭长官那里。” 严糯厌恶的甩着胳膊,甚至抹了一把起鸡皮疙瘩的脖子,这家伙,太恶心人了。 看着对方就跟个要爆炸的小炮仗一般,哥猫皮反而笑了起来。 “哼!还是个小辣椒。” 他咬着牙签,眼里全是调笑,不过却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只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径直往前走去。 边走边吊儿郎当的道,“与其在我跟前凶巴巴的,不如好好想想一会怎么应对夫人吧,她可不像我这么好说话。” 哥猫皮故意吓唬严糯,夫人找她什么事儿他也不知道,他只是回来给夫人交账本的,恰怕先生有事来找夫人,那娘们就把他打发出来了,让他帮忙跑腿。 他也好奇兰波那个小杂碎看上的女人究竟什么样子,自然乐颠颠的跑了过来。 这么一看,果然有味道,兰波那个小子眼光不错,就是不知道最后能不能的手了。 不过想到他在爱梭长官心里的地位,只要爱梭长官不横刀夺爱,想来是能成的吧。 哥猫皮想到了爱梭长官那个色中恶鬼,又看了看一双眼睛带着火,提防他的小姑娘。 呵呵~便宜兰波了。 爱梭长官可不喜欢这样的生瓜蛋子,他中意的可都是成熟的水蜜桃,也许这个小丫头,被兰波滋养几年后,爱梭才会动手吧。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兰波是要媳妇,还是要地位了。 哥猫皮笑的很恶劣,他已经想看好戏了。 第69章 生瓜蛋子 马拉年住的小楼是整个寨子最豪华,最漂亮的吊脚楼。就落座于爱梭的小楼边上。 人家老夫妻是分床,他们这两口子,一人一栋楼,颇有些王不见王的模样。 这两栋小楼杵在大寨的最高处,站在二楼,据说就能俯视整个大寨的全景和远处山顶隐隐若现的佛塔。 风景也是一绝。 两栋房子都是木质的吊脚楼,所用的木头据说也都是清一色的红木。 不过却被刷上了绿色的油漆,看着清秀别致,却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深红色的红木才是最有质感,最低调大气的。 这两年红木是越来越值钱了,就建造这栋房子所需的木头,都能换华夏一线城市的一套房了。 这两口子可真有钱啊。 严糯望着平排而立,遥遥相望的两栋楼,有些眼馋了。 严糯很少来这边,平日里她恨不得绕着这里走。这次还是第一次凑过来呢。 站在通向二楼的楼梯前,她仰头往上看,阶梯很陡,站在底下往上看,就能让人心生敬畏。 哥猫皮站在边上,随手抓了抓他的大油头,自认潇洒的把半长的头发往后一甩,看着面色有些凝重的小丫头,心里好笑的调戏着 “怎么,怕了?” 严糯瞅了他一眼,只觉得这个人心真的很不好,翻了个白眼不想理会这个家伙。 被下了面子,哥猫皮也不恼,他挑了挑眉,率先踏上了楼梯,往二楼过去了。 敲过门后,哥猫皮直接站在门口高声道“夫人,严糯来了。” 不同于他的大大咧咧,严糯则是很谨慎,她放轻了脚步往上走着,耳朵却不着痕迹的竖了起来,细细的听着门内的声响。 虽然是小木屋,却什么都听不到。 然后里面传来一个略带低沉的女人嗓音道, “进来吧。” 严糯跟在哥猫皮身后进去,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她在浓重的香水味中,还隐隐的闻到一股,淡淡的微苦涩的奶油味,带着点烟熏的臭。 这是被浓郁的香水味完全遮住了的,那股子男女情事后的味道。 可严糯是学医的,她的鼻子比狗鼻子都灵敏,一下子就闻了出来。 顿时心中警铃大作,用力咬着舌尖不敢出声,恨不得把自己藏在哥猫皮身后,只敢用余光偷瞄着屋内的人。 看清屋内只有马拉年夫人和恰怕后,严糯只觉得自己要完了。 胸口憋闷的快要炸开来,就好像一条濒死的鱼,恨不得扶着墙大口的喘息。 难道她这是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会真像哥猫皮说的那样,夫人要杀人灭口? 严糯的脑袋乱糟糟的,只觉得这个哥猫皮就是个坏心眼的,他绝对是故意这个时候把她给骗过来,好让她撞见马拉年个恰怕的偷情,然后借刀杀人。 一定是的,这家伙看着就长了一张坏人的脸。 严糯的脑袋死死的往下垂着,下巴贴在胸口,脖子都快折断了,打死都不敢抬头。 怂的就跟一只即将上断头台的鹌鹑一样,小小的缩成了一团。 站在门口瑟瑟发抖,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马拉年慵懒的斜倚在贵妃榻上,一身富贵的橘红色缎面特敏裙,看起来格外的华丽富贵。 齐肩的短发披散着,微微有些凌乱,只在脑后虚虚的夹了一个银质的发夹,腰后垫了一个同样华丽的橘红缎面靠枕,往那一躺,真就是个一朵人间富贵花。 恰怕穿的也很板正的站在窗口,棕色的本地特色的缎面基隆裙,脚下踩着一双夹脚拖鞋。很标准的勃磨男性的传统打扮。 这边的有些身份的男人,都很喜欢这种传统打扮,就是各式的上衣加上一整块布料缠绕在腰间,用特定的手法打个结,有的人还会在基隆外面系一条皮带。就如爱梭和恰怕,就常常这样打扮。 不过这俩都属于暴发户类型的,材质都偏向华丽和大气,跟达班猜叔的儒雅随性是两种风格。 严糯余光就只能看到他的拖鞋,还有马拉年那在沙发边上摇晃荡漾的白嫩嫩的双脚。 她头头打量两人的的同时,屋内的人也在打量严糯。 这是他们第二次见严糯了,不过上一次他俩心思都不在这小丫头身上,没仔细看。只记得是一个清秀的小丫头片子。 马拉年看着眼前的两人,一进屋就贼眉鼠眼到处乱瞟的哥猫皮,还有这个低着头的胆小丫头。 她有些心烦的对着哥猫皮挥手,让他下去,这家伙,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看到他就想起了刚刚看的账本,心里就一肚子气。 哥猫皮讪讪笑着,一步一鞠躬的退了出去,临走之前还看了一眼这个装模作样的小丫头。眼底全是趣味。 马拉年打发了哥猫皮,这才望向这个胆小的小丫头。 “你就是严糯?爱梭给兰波找呢小媳妇?” 马拉年说着华夏西南地区的方言,软软糯糯的口音带着她低沉的嗓音,听着很舒服。 她坐直了身子,露在袖子外丰腴的手臂,懒懒的搭在扶手上,眼神颇为挑剔的上下打量着严糯。 灰扑扑的宽松打扮,看不出一点的身材来,脑袋低垂着,还有那一进门就紧张的揪着衣摆的手,活脱脱就是一副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 浑身上下这头又黑又粗的麻花辫能看出几分女人的影子了。 她是个急性子,最见不得这般上不了台面的样子,没等严糯回话,直接皱着眉呵道, “抬起头来,给我瞧瞧长得什么祸国殃民的模样,让那个毛没长齐的小子失魂落魄的收不了心。” 她倒是有些好奇,兰波那傻子没开窍,之前不是没给他介绍过女孩子,他一个都不要,结果自己看上了一个,还拿不下来,让爱梭惦记着,亲自开口,喊她来做这丫头呢思想工作。 哼!就一个心气高的丫头片子罢了,用得着她出马? 严糯被马拉年吼的哆嗦了一下,她乖乖听话的抬头,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地板,一副愣是要把打磨光滑的地板看出纹路来才罢休的气势。 就是不敢抬眼看眼前的两人。 看清了对方的长相,马拉年挑眉,却也放心了不少。 上次婚宴上,她只是草草一瞥,没仔细看,只隐约记得是个清秀的小姑娘。 后来从爱梭那里知道了,这丫头一直吊着兰波,她心里还很不屑。 但是爱梭提的次数多了,她难免心生警惕,怕不是他那个老鬼惦记上了吧。 才借着兰波的由头一次次的提起。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个老东西在外面养了多少个女人了,她只是不想管罢了,只要不出现在她跟前,她完全可以当她们不存在。 反正他们两夫妻都是各玩各的罢了。 马拉年一开始还以为是这个小丫头不安分勾搭了爱梭,馋的爱梭想要放在眼皮子底下。 现在看清了小丫头的长相,她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半了。 爱梭可看不上这样的个生瓜蛋子。 第70章 玩游戏 爱梭那人喜欢成熟有韵味的,这小丫头虽然也是一张美人脸,好看归好看,可终究是年纪小,气质却偏生涩了些,完全就是一个还没长开的小丫头片子。 也许成婚了被兰波调教个几年,能生出些成熟的韵味,到时候再勾的爱梭爬床,那还有几分可能。 现在么,完全不会。 恰怕站在窗口,百无聊赖的转着手中的佛珠,看着师姐调教小丫头,心里也跟看戏一样。 他也觉得这个小丫头虽然长的不错,可是却跟个孩子一样,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自然是不放在眼里的。 他径直走到师姐边上的椅子上坐下,端着微凉茶水喝了起来。眼神却不安分的顺着师姐那白皙细腻的双腿往上移。 马拉年是个急性子,她自顾的说了几句,却见这小丫头却跟只瘟鸡一样夹着脑袋,一言不发,顿时也有些生气了起来。 气她的上不了台面。 不过她的气还没发出来,就被恰怕那几乎实质性的眼神,给撩拨的心头一紧,这家伙,眼神生猛的就跟在剥她的衣服似的。 她被撩拨的泄了气,也不再理会严糯了,一个娇嗔的白眼飞了过去。看的恰怕浑身一哆嗦。 这个死鬼,刚刚不是给过他了么,还差点被哥猫皮给撞见,怎么又馋了。 想到刚刚草草结束了的事,她也有几分意犹未尽,索性直接跟严糯训到, “兰波在麻牛镇都是数一数二的好人才了,你也不要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挑三拣四的,他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见严糯被吓得瑟缩了一下,她叹了口气,要不是爱梭发话让她来劝劝,她才不耐烦跟这些贱民有什么来往呢。 不过既然爱梭开口了,她多少得给他几分面子,草草应付了事。 “你啊,还小,不懂的嫁人才是女人这辈子最大的出路,是女人的第二次投胎,眼光高是好事,但是得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耐,不要最后鸡飞蛋打,什么都落不了好,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马拉年随口打发着,眼神却娇媚的剜了恰怕一眼,这个恶狼,一会子功夫都等不了。 德行。 严糯听了马拉年的话,赶紧连连点头,全程眼皮子就没抬起来过,她早已经熟练 装怂的技能了 只要她想,要多窝囊就能有多窝囊。她最是知道,这些大佬最看不上的是什么样子了。 畏畏缩缩,上不了台面的小家子气,可不就是年纪大的人最看不上的模样。 “滚吧滚吧,畏首畏尾的,一点都不大气。” 马拉年性子急,她嘚吧嘚吧说了半天,结果这个小丫头还是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看了就让人生气。 她心烦的挥了挥手,打发掉这个看着就让她生气的女孩子。 管他们的什么爱恨情仇呢,都是些半大娃娃才玩的把戏。 哼…… 严糯就等这句话了,听到马拉年撵人,她同手同脚的双手合十的行着礼,然后就跟后面有狗在追一样,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去。 下楼的时候动作太快,还不小心扭到了脚。 一阵钻心的痛从脚踝往上升,她硬是咬碎了牙的忍了下来。 听到屋内已经开始传来奇奇怪怪的声音,她恨不得从楼梯上滚下去,头一次恨自己腿短跑不快。 “斯哈斯哈……” 严糯一瘸一拐的扶着墙,却还是拼了命的往外走。能多走一米就多走一米,都怪她耳聪目明,那么微小的声音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唉玛呀,楼上那俩发情的家伙,别以为她没看到他们那贼眉鼠眼的眼神, 这不,她刚出门,那俩家伙就急不可耐抱在一起啃上了。 哼哼唧唧的声音就往她耳朵里钻。 爱梭不是还在大寨吗?他们就这么大的胆子,这是真不怕被发现啊。 严糯现在恨不得用滚的,好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爱梭要是晓得他媳妇跟小舅子偷摸的啃嘴巴子,她躲在楼下偷听,还不得现场送她两颗花生米,好灭了她的口啊。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希图昂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出现,严糯看着一蹦一跳跑过来的希图昂,就跟看到了什么大救星一样,赶忙冲他招手道, “希图昂,快扶我一下,我崴脚了。” 她扶着希图昂的肩膀,然后借着他的力量一蹦一蹦的往前跳。 “姐,你脚受伤了就不要动了,我让阿兵来背你。” 希图昂看着严糯鼻尖额头冒出来的汗珠,有些心疼的说道,他踮着脚尖,努力撑起严糯的胳膊,想要扶着她。 可惜了还是个小矮子。 严糯直接按住他的头往前蹦跶,这个高度刚刚好。 “你怎么在这里,小山葵不是说爱梭长官喊你过去了吗?” 严糯一边蹦跶一边好奇地问着。 “阿爸有事情要出去,兰波队长也跟着出去了。” 说着,他眼神四处看了看,见边上没人,压低了嗓子悄悄道, “阿爸让我看着阿妈,有事情跟他说。” 这是他和阿爸之间的秘密,但是他想跟小糯姐姐分享。 严糯一脸的嫌弃,看着希图昂的模样恨不得把他推的远远的,既然是秘密,就不必要说了吧。 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好到这般交换秘密了吧。 “希图昂啊,既然是秘密,就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就漏了风了,小心你阿爸责罚你哦。” 严糯无奈的叹气,边蹦跶边劝道。 “没事,兰波他们都知道,我跟着阿妈的时候也被她逮住过。” 希图昂扶着脑袋上严糯的手,说的没心没肺的。 哈?那这种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那还叫秘密吗? 严糯无语了。 “姐姐,我扶你到前面坐好,然后去喊阿兵,让他送你回家,我还要去看着阿妈呢。”希图昂仰着头望着严糯,一脸认真的说着。 严糯干巴巴的咽了咽口水,她小心的劝着“那个,希图昂啊,你阿妈可能在忙,你等一会再去吧……” 你阿妈忙着啃嘴巴子,要是看到你偷看,还不得给你一嘴巴子,顺带再灭个口啊。 “我知道啊,她跟恰怕先生在玩游戏,上一次她还让我把达班猜叔送的黄金貘拿给他们玩,他俩最喜欢躲着玩了。” 希图昂说的浑不在意,完全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 严糯一个大马趴,没站住,趴在了地上。 第71章 想家了 “崽啊,你这话都跟谁说过啊?” 严糯气若游丝的趴在地上,挥开要扶她的希图昂。 这家伙人小小的,怎么净放些惊天动地的炮啊,这话是能随便说的么。 看看他说的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俩成年人能玩什么游戏,抱着啃嘴巴子么。 还有那个黄金貘,那是达班猜叔送给爱梭和夫人12年大婚的贺礼,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就被那俩奸,夫淫,妇拿着把玩。 多讽刺啊,说不得他们玩的时候,嘴巴上也在嘲讽着爱梭。 这不就是是明晃晃的在打爱梭的脸么。 爱梭也是个厉害的,这么大的耻辱都能忍下来,可见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想来后面他对马拉年下手,多少也带着了些私人恩怨,让恰怕亲自下命令活埋了马拉年,简直就是杀人诛心啊。 “啊?跟阿爸说过啊,还跟兰波说过。” 希图昂蹲在严糯跟前,看着姐姐脸色白白的趴在地上,有担心。听到严糯姐姐问他,他一脸无辜的回答着。 完全不知道他嘴皮子一碰,说出的事有多么的震撼。 完了…… 严糯忍不住把脸埋在手心里,唉!这是偷家被发现了啊。 爱梭也是够能忍的,帽子都变了颜色了,还笑的出来。就这养气功夫,她彻底的服气了。 不过,这个小心眼的家伙,背地里绝对在暗搓搓的憋着什么大招。 看来原剧情里说的马拉年亵渎他们的爱情,被活埋是另有隐情了。早就知道了他们偷青的事情,却按下不发作,等到利益最大化,才拿出来当噱头,真是够狠的,这是什么极品的忍者神龟啊。 一想到他们之间乱糟糟的事情,严糯就觉得到处都是雷点一不小心踩到都能被炸的粉身碎骨。 她此刻好想逃啊,恨不得立马长出一双翅膀立马飞出麻牛镇,躲开这个大麻烦。 楼上那俩人未免也太嚣张了吧,爱梭眼皮子底下都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人家爱梭偷个情,还要趁着夫人不在家,才去找啊鱼嬢嬢,不然就是借着外出的机会去找其他女人,至少给足了马拉年的脸面。 而这娘们呢,老公眼皮子底下偷腥,够狂妄。这是多看不起爱梭啊。 严糯叹着气,借着希图昂的力道,被他扶了起来。 她看着依旧一脸懵懂的希图昂,忍不住小声劝道, \"希图昂啊,这是你阿爸交给你的任务,以后要记得保密知道吗?任何人都不敢告诉。“ 她真怕这孩子管不住嘴,到处乱说,要是一个不慎,真惹怒了爱梭,以他那自私的性格,不管是不是他的私生子,都得给灭口啊。 ”兰波也不能说吗?\" 没人跟他说要保密啊?希图昂皱着眉想了半天,望着严糯小心的问道。 他也不是到处乱说了,他就只跟兰波队长还有小糯姐姐说过,对了,还有阿爸,再也没有其他了。 ”不可以。” 严糯拒绝的很干脆,看着希图昂也觉得头疼了,你可真不愧是在兰波背上长大的孩子啊。 真是个祖宗诶,你就不要再去坑你的兰波队长了。他都要自顾不暇了。 “那姐姐呢?也不能吗?” 希图昂扶着严糯慢慢走着。小声的问道。 “不要,我也不想知道,希图昂,秘密就要保密的意思,任何人不能说,你阿爸交给你的任务,那就是信任你,所以你也要学会对你阿爸以外的人保密。” 严糯严厉的劝道,这是对他好,也是对他身边的人好。 以爱梭那爱面子又小气的性格,要是知道了他的丑闻被这个小屁孩宣扬的人尽皆知,说不定会连他带着知道的人,一起灭了口。 好借此维护他的尊严和面子。那些大佬么,不就是最看重这些么,手底下人的人命,在他们眼中,都属于消耗品吗。 想着希图昂刚才还说马拉年夫人好几次都撞见了他。 她不免有些心疼的揉了揉小家伙的自来卷,小声的传授他一些防跟踪和监视的手法。 免得真的发现了马拉年的秘密,被灭了口。 上辈子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那么多的刑侦剧碎尸案,也不是白看的。 也多亏了看多了这些杀妻碎尸剧,她才保住自己清清白白的三十年人生的solo记录。 男人什么的,只会影响她嘎蛋的速度。 严糯说到一半,却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那躺着看剧,吃着外卖,吹着空调的悠闲小日子,不由得悲从心来,再也说不下去了,嘤嘤的哭出了声。 看着姐姐伤心的哭,希图昂却只觉得是严糯脚痛难受的了。 毕竟他训练受伤的时候也会哭,那时候兰波就会过来抱抱他。一抱他就不那么疼了。 希图昂学着兰波的样子,小心的抱住了严糯,肉乎乎的小手还一下一下的拍着她。 “啊姐不哭,一会就不痛了,你要像个男子汉一样,流血不流泪。” 希图昂学着兰波哄他的样子哄着严糯。 “小傻瓜,姐姐不是男子汉,哭一会没事儿,姐姐就是心痛啊……” 严糯被气笑了,让她流血不流泪,屁啦。 她眼窝子最浅了,看个剧都能把自己虐的死去活来,为此,她爷爷还嘲笑过她,小猴尿尿,还说要是他死了,说不定她都不会哭的这么惨。 确实是被那个老倔驴说中了,他走的时候,严糯一滴眼泪都没有。 那个家里到处都是和爷爷相依为命的痕迹,她就跟一个没有灵魂的活死人一般,浑浑噩噩的活着。 她的心,都跟着老倔驴一起走了。 那个世界已经没有什么眷恋了,所以来到这个世界,她才能这么好的适应下来。 当然,如果这辈子的命再好一点就更好了。、 要是原主投胎的时候经纬度再偏一点,跑到华夏去投胎,现在说不得已经过上了吹着小空调,喝着小可乐,翘着二郎腿看电视的小日子了。 哪里像这样,每天一睁眼就是干,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每一刻都像是在夹缝中求生存,身边的每个人,看起来都不像好人。 爷爷,她想回家了怎么办,呜呜…… 第72章 妈妈 爷爷,她想回家了怎么办,呜呜…… 不被安慰还好,她自己一个人,自言自语哭哭闹闹一会,就能恢复正常了。 毕竟习惯性抽风嘛,都这样。 可是这会她被希图昂抱在怀里,小孩的小短手一下一下的拍在自己的肩膀上。 拍的她的心就跟酸涩了起来,真的憋出了一腔的委屈情绪来。 索性仗着这个小孩子不懂事,好糊弄,严糯自暴自弃的抱紧了希图昂,把脸埋在他的衣服里。 眼泪默默的往外流,哭的无声无息的,就好像一条沉默的底下河流,在无声之处述说着她的难过。 无声的哭泣才是最悲痛的,可惜小孩不懂,他只是觉得姐姐没有跟小白一样嘤嘤嘤的哭了。 就是好起来了。 虽然不知道姐姐为什么抱着他不让他动,但是他喜欢极了。 希图昂笑的小眼睛眯眯的,就是一只偷了腥的小猫一样。嘴角的笑差点没忍住,笑出了声来。 啊姐还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他呢,就好像他是啊姐的小宝宝一样,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 希图昂低着头,小胖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姐姐黑黝黝的头发,入手软软的,就像他此刻的心情一样,就像是摸到了棉花里面。 好舒服,他决定了,以后严糯姐姐就是他的妈妈,是他给自己找的妈妈,以后她就和阿爸一样重要了。 不,比阿爸还要重要,因为阿爸不会这样抱着他…… 希图昂这会已经在心里默默的开始排名,把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都从新拍了个遍。 兰波第一重要,然后就是阿姐,再然后就是阿爸,再然后就是梭民吞…… 小小的小孩心里的列表却一点都不少,就连小白和大头都榜上有名。 严糯不知道,她一时的情绪失控,会给自己找了这么一个忠心的小跟班,甚至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在他的心中,兰波都得往后排。 发泄一通之后,严糯吸了吸鼻涕,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松开了小孩,红着一双哭肿了的眼睛,有些难为情,没敢看小孩清亮亮的眼睛。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棒棒糖递给小孩,就跟狼外婆一样,小声的忽悠他道, “希图昂,今天发生的事,是咱们俩的秘密,任何人不能告诉,知道了吗?” 她真怕这个小孩转背就把自己给卖了。 小孩含着棒棒糖,一双清澈的小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严糯,连连的点头,一脸的保证模样。 保证不跟任何人说。 严糯却还是不放心的继续问道, “还记得什么是秘密吗?” “迷眯酒是谁都不搞事……” 小孩从未吃过零食,这会含着棒棒糖,糖分刺激的嘴巴里疯狂分泌口水,不一会就含了一包口水,咽都咽不及,只得含含糊糊的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严糯,一眨不眨的望着她。 “真乖!” 孺子可教也。 严糯满意的揉了揉小孩的自来卷小毛毛,看着他脸上弄的跟个花脸猫一样,忍不住强迫症大发的掏出了手帕给他擦着小脸蛋。 “你怎么玩成了小花猫了呀,脏兮兮的,跟小白一样。” 严糯忍不住唠叨了起来。小白是个长毛狗,每天到处乱钻,毛发里面总是夹杂着各种垃圾和渣渣,搞的她每天都得拿着一把破梳子给他顺毛。 耽搁一天,第二天就得打劫,三四天不管就成了流浪狗一样了。 她擦的仔细,把希图昂当成了小白一般的照顾着,却没注意小孩慢慢的安静了下来。 乖乖的注视着她,早已经没了之前的闹腾,只是安安静静的任由她摆布,乖巧的不可思议。 也没注意到他眼底的湿润,还有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那隐隐藏着的濡慕。 这一刻的姐姐,真的好像他的妈妈一样啊。 孤儿队里,兰波和阿兵,索明吞一般大,他们都是一起进的孤儿队。 都是在五六岁的时候,被爱梭收到孤儿队的。 他们吃过没人管的苦,所以对给他们饭吃,地方睡觉的爱梭一直很仰慕。 而希图昂则是爱梭在外面的私生子,像他这样的孩子外面还有几个,但是都有母亲在,爱梭没有带回来。 希图昂一岁多的时候,母亲就生病走了,被爱梭接了过来后,就直接丢到了孤儿队,这么大的孩子没人看顾着,根本活不下去,更别说其他的大孩子还会欺负年纪小的小孩。 是兰波看着他可怜,才背着他,抱着他,把他糊弄着长大的。 所以希图昂很依赖兰波。 虽然他也仰慕爱梭,但是心里最喜欢的却是一直照顾他长大的兰波。 现在又多了一个严糯。 希图昂仰着头,任由严糯给他擦脸。 严糯在他心中就是兰波的媳妇,早晚的事情。、 他心里模模糊糊的,把兰波当成了父亲,那严糯自然就成了母亲,小孩的仰慕和向往是藏不住的,他也不像成年人那样会遮掩的,往往来的更加直白而热烈。 可惜他遇到了木头严糯,这个在感情上一向一根筋的傻子,就一直把希图昂当成了,喜欢小狗和小伙伴的小孩,总是往她那里凑的,玩性大的小孩。 唉……说好的双向奔赴呢。 又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跟他的兰波队长一模一样。 人一旦忙起来,时间就过的很快。 那天和猜叔通话后,她就再也没有达班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猜叔那边怎么做的。 反正他后来是没再给严糯打过电话了。就好像人间消失了一般。 严糯也对那个老狐狸不再抱着希望了,她现在只想努力的攒钱。 等到以后有机会了,就去小磨弄租个房子,找份工作。 然后干中学。 到时候看看有没有什么靠谱的机会,能够回到华夏去。 她历来小心谨慎,不会像那些涉世未深的女孩子一样,抱着一腔的孤勇就出去闯荡。 她深知像她这样长的不错,又没有背景的女孩子,在那些坏人眼里是多么吸引人,就跟骨头基于流浪狗一般。 这也是她一直在麻牛镇跟这些人纠缠,不轻易离开的原因。 外面并不一定就比麻牛镇安全。 第73章 思念 严糯想的很多,可是能做的却很少,她不敢贸然一丁点,就怕到时候身陷囹圄,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 她想的很好,小磨弄离华夏口岸最近,那边的风气比其他地方稍微好一些。 在那里,说不定她还能找得到一个稍微靠谱的工作,先糊弄着过下去。 然后再找其他的机会,达成目的。 严糯现在已经学会了凡事靠自己,当她不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时,反而心静了下来。 她打算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这样每一天都会过的很踏实,而那空了的钱包,也慢慢的饱满了起来。 这段时间她药品补了上来,给全大寨的牛牛们统一来了一次大驱虫,在牛牛们拉出来无数蛔虫的同时,她的钱包在同一时间鼓起来。 可是却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像是弄丢了什么东西似的。 严糯用一根布带草草的绑着一头长发,几缕碎发凌乱的垂在脸颊,显得妩媚又娇俏,她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眼前的账本,上面的数字一天天的增加了起来,按理说她应该高兴的。 严糯却有些高兴不起来,她惆怅的环顾四周,看着这个待了一个多月的房间。 只觉得熟悉又陌生。 屋子里依旧有些寒酸,灰扑扑的木质小屋,墙壁是木头的,地板也是木头的。从里面,顺着木头之间的缝隙,都能看到外面的阳光。 屋子里的家具就只有一张木板床和一个缺了条腿的小桌子,小桌子被她用石头垫了起来,勉强能用,桌上放着一个破了口的瓦罐,里面插着一束开的鲜艳的洋姜花。 热热闹闹的一大束洋姜花像把小伞一般笼罩在不大的桌子上。明黄的大朵大朵的花朵,给寒酸的小屋子增添了几分雅致和色彩。 瓦罐边上放着几块造型别致的石头和木头,精心装点着小屋。 就连旁边的墙壁上也都挂着造型别致的木头,皂角果子和松塔,无意不再彰显着自然而松弛的田园风格。 每一处小细节,能看出小屋的主人是个热爱生活的。 严糯一直觉得,屋子是临时的,但是生活不是。所以她利用身边可以遇到的一切小物件装点着这个暂时属于她的小世界。 她住的这间屋子是挨着后院的,临近大山的方向开了一扇窗,没有玻璃没有围栏,就只有两扇木质的窗户。 此刻窗户大大的开着,外面的阳光争先恐后的洒了进来。铺满了整张床。 床边挂着的各式花纹的碎布料拼接的旧窗帘,在风中飘荡着,这是她用啊鱼嬢嬢家的废布头,按照自己的喜好拼接出来的,色彩鲜艳的就像是莫奈的花园一般。 多余的布料她还给自己做了一条裙子,转起圈来就像一把小伞一样好看。 没有窗帘总是让她觉得很没安全感。 这个碎布窗帘虽然没花钱,却是她精心缝制的,每一块布料的位置都是她用心搭配出来的,挂在灰扑扑的屋子里,格外的亮眼,像是一个童话世界一般。 五彩缤纷的窗帘,仿佛是通往春天的路,可是却成了屋子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单单这个窗台,就已经成了她每天好心情的开始了。 每天早晨,伴随着鸟鸣声醒了过来,推开窗户,迎接她的就是一大捧开的绚烂的花。 有淡紫色的蝴蝶豆,深紫的野豌豆花,粉色小朵小朵,却开的绚烂的四叶草花,还有白色的小雏菊。 当然,更多的还是漫山遍野开的绚烂热情的洋姜花。 这种花好养活,插在瓶子里能放两三天,大朵大朵的花朵,毫不吝啬的释放着她的热情。 这也是严糯这辈子最爱的花了。 望着窗台,严糯终于后知后觉的想起某人。 是了,她总算是知道了,为什么这几天心里总是觉得空落落的了。 是兰波那个狗崽子,他已经好几天没来找她了。 自从那天和他说开了,送他离开之后,严糯就再也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了。 以前那个总是围着自己转悠的狗崽子,她却嫌烦的身影,也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如果不是每天清晨雷打不动的花束还在,她甚至都要以为兰波不在麻牛镇了呢。 想到狗崽子那天那双失望的狗狗眼,严糯的好心情一下子就烟消云散了。 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兰波是不是生气了。 还是说他已经对自己放下了,接受了她不会留在麻牛镇的事实。 她的心里,此刻像是打翻了调味盘,酸甜苦辣咸都在心中过了一遍。 有些颓丧的倒在床上,任由阳光晒在脸上,耳边听着窗外嗡嗡的蝉鸣,身上吹着的是带着微微热气的风。 可是一切却都没办法让她开心起来。 好烦啊!好想去找兰波玩啊,为什么不做男女朋友就不能再一起玩了呢。 兰波究竟是几个意思啊,要是放弃了追求她,那为什么还要给她送花啊。 送花就送花,为什么就不来找她了呢。 严糯心烦意乱的蹬着腿,哼哼唧唧的,跟个泥鳅一样在床上扭曲着阴暗爬行,甚至还不忘抽空做了几个臀桥。 反正就是不开心的各种折腾。 声音却吵醒了在门口睡觉的头妹儿,它用屁股笨拙的顶开了屋门,这才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床前。 歪着脑袋,一双清亮亮的大眼睛,担忧的看着严糯。 严糯被这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的也有些心虚了,她伸手摸了摸大头的小脑袋,看着这个小狗。 经过几天的时间休养,之前头盔那么大的脑袋,现在也在慢慢的消肿,纱布也只是虚虚的裹着她的头。 再过几天伤口彻底结痂了,就能把纱布全部拆了下来。 到时候,它就是一个正常的小狗狗了。 严糯很期待它身上的毛从新长出来的那一天。到时候不知道得多漂亮呢、 小狗也乖巧的不去扯脑袋上的纱布,就好像知道这是为了它好一般,严糯自然也就没再用纸壳子来束缚它的嘴巴了。 她躺在床上,轻轻的摸着大头的小脑袋,有些郁闷道, “头妹儿啊,你想不想兰波啊?他最近很忙,都没时间来看你,你就原谅他吧。” 第74章 放手 严糯轻轻的摸着大头的脑袋,有些郁闷道, “头妹儿啊,你想不想兰波啊?他最近好忙的,都没时间来看你了,你就原谅他吧。” 大头不知道它已经被主人当成幌子了,见主人没事了,它一屁股坐了下去,就乖乖的守着她,小脑袋顺势搁在了床上。 严糯正百无聊赖的躺在床上,玩着大头的耳朵,软绵绵的,手感好极了。 小山葵就一阵风般,带着小白跑了进来。 他跑的一脑门子的汗,小脸蛋红扑扑的,边冲进来,就边嚷嚷道“姐,姐,兰波回来了……“ 严糯闻言就想跳起来,刚刚撑着床板起了身,起到了一半,却又躺回去了。 ”他回来就回来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严糯说的酸溜溜的,眼神幽怨的盯着屋顶的模板,声音有些哀怨。 她想去找兰波玩,可是理智却告诉她不要这样。 她在心里默默的念叨着, 算了,她能理解的,这是她正常的戒断反应,说不上有多少感情。 只是之前兰波总是围在她身边,她早已经习惯了兰波的存在,现在他冷不丁的消失不见了,自己难免会有些不习惯。 慢慢的就好。 严糯躺回了床上,砸吧着苦涩的嘴巴,勉强压下心里的烦闷,劝慰着自己。 这样对两人都好,兰波想要的,她给不了。 那干脆就不要再给人家希望了。给了希望,又让人失望,太残忍了。 小山葵看着姐姐心情不好,也不敢闹腾了。他也好久没见到兰波了,所以刚刚远远的看到兰波开着车子回来,这才兴奋的跑回家找阿姐,却不料阿姐居然是这个反应。 他踢掉脚下的拖鞋,在严糯杀人的眼光中,依旧大着胆子蹭上了床,小心的挨着阿姐坐好,这才朝着她装模作样的傻笑着。 “哼!你看看你这一身的灰,还有那脚底板,黑的都包浆了,脏兮兮的还敢往我床上爬。” 严糯翻了个白眼,嫌弃的往边上蹭了蹭,她懒得动弹,不然早就一脚把这个熊孩子给踹下去了。 “姐,你跟兰波哥哥吵架了吗?为什么他都不来找你玩了。” 小山葵伸手揉着小白的大脑袋,它跟大头一样蹲在床边,大脑袋搁在床上。 阿姐爱干净,不许小白上床,他倒是想抱着小白睡觉,可是他阿妈不允许,不然就要把他踢下去跟小白一起睡狗窝。 其实睡狗窝他也是愿意的,就是顶着阿妈吃人的目光,他不敢开口,只能继续跟阿妈一起睡觉了。 想想不能陪它睡觉,小山葵就觉得亏待了小白。 “这就是长大的代价啊。\" 严糯感慨着,见小山葵没听懂,笑着给他解释道, ”小时候,只需要嘻嘻哈哈的玩就好了,可是长大了就需要做很多事情,养家糊口。兰波是个大人了,要做大人该做的事情,不能像个小孩子一样,总想着玩,就像现在,他现在跟着爱梭长官做事,这已经很好了啊。” 严糯撑着头,看着小家伙依旧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子,却也不再解释。 生活不就这样嘛,世间安得两难全。 她给不了兰波想要的东西,自然就得接受没有他的生活。 大寨的主楼,爱梭一身热气的回来,就盘腿坐在了餐桌前,任由马拉年忙前忙后的摆放着餐食和水果。 现在的天气越来越热了,就连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马拉年拿了一盆冰放在风扇前头,好借此来降低一些气温。 爱梭盘腿坐着,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阴沉了起来,最后直接愤怒的把电话给砸了出去。 他指着边上的恰怕,恶狠狠的怒吼着, “那个帝萨是咋个说,喊我们现在就不要送牛过克了,他那个屠宰场不是大得很呢嘛,现在就爆仓?” 这些天没有一件顺心的事情,爱梭在外面碰了壁,心情已经很不好了,现在又听到屠宰场出了事,顿时脸色阴沉沉的,恨不得把那个帝萨揪出来给打一顿。 他看着马拉年和恰怕当着自己面交换着眼神,神色复杂,心里却更烦躁了。 扭头就对着马拉年迁怒的吼着,“热死了,把空调打开!” 被吼了的马拉年,低垂着眼,强迫自己忍下这口气,这才慢慢的起身去到了边上,找到遥控器把空调给打开,调低温度。 趁着爱梭低着头生闷气的时候,她白了爱梭一眼,转身就出去了。 爱梭盘腿坐了回去,却只觉得胸口憋着一口气,怎么都消散不了。 恰怕看着这样暴怒的爱梭,则是在边上意味深长道, “大禅师曾经说过,三边坡适合禅修的原因,就是因为热,热是物在高速运动,心动则物动,心静则物静,热是内观的一把钥匙,可以照进人内心的不宁静。” 说着,他故作高深状双手合十,口中低声的念着佛语, “一喜一忧,皆心火。” 爱梭看了一眼装模作样的恰怕,恨不得一脚把他脸的表情给踹飞了,可是这会却不得不忍下心口这股子邪火。 他眉头紧拧着,咬碎了后槽牙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压下心中的怒火,低着头默默道, “禅师说的对,我还是修行不够啊,心燥了。” 他叹了口气,终于冷静下来几分,便双手合十拜了拜,以表自己的虔诚。 两个心思各异的人,就装模作样的讨论起了佛法,好像两个都是什么高洁的人一般,心里的肮脏心思却谁也不比谁少,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不管内心再如何的肮脏,都要扯上一块遮羞布,把自己伪装成高洁的出世之人。 好像每个唯利是图的人,面子上都是道貌岸然的。 恰怕心里不是不担心,但是他已经习惯了说话做事之前,先用佛法给自己镀一层金边,这会他心里恼怒帝萨的不靠谱,却还得替帝萨找补着,不能让爱梭对屠宰场生疑。 他看着爱梭慢慢冷静下来,心中得意的同时,他装模作样的说道“姐夫,一切的存在都是有它的原因的。” 第75章 爱梭的怒火 爱梭忍住他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他默默的叹了口气,终于冷静了下来,这才双手合十的拜了拜,以表自己的虔诚。 见爱梭消了气,恰怕这才继续劝道, “姐夫不用过度担忧,冷冻肉生意毕竟刚刚起步,难免会出一些状况,等过阵子生意步入正轨了,一切就都好了。” 等到冷库建好了,自然问题就解决了。 这是师姐亲自命人筹建的,他对师姐做事很有信心,自然不急。 帝萨的屠宰场规模如何他比谁都知晓的清楚,自然预料得到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般的早。 不过师姐早已经做了应对的措施,他也不惧爱梭的怒气,只要哄着他,熬过这些时日就行了。 两人说着话,马拉年就风情款款的走了进来。一进来就抓住了恰怕所有的视线,他痴痴的望着马拉年出了神。 爱梭眯着眼看着他这副蠢出天际的模样,心里狠的咬牙,可是却不能撕破这层遮羞布。 恰怕这人他还留着有用,这会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 爱梭在真正的利益面前,从来都是忍耐力十足的,跟他往日表现出来的暴脾气完全不同。 他也只是给了恰怕一个眼神,就垂下眼去,把手里吃完的西瓜皮丢到了碟子里。 马拉年端着一玻璃盅的冰块走近,放在爱梭跟前,态度温和的劝道, “冰一冰,消消汗,恰怕说呢对,不要太心急,上火伤身。” 爱梭眼神定定的望着马拉年,随手抓起一颗冰塞到了嘴里,像个野兽一样,嘎吱嘎吱的嚼着,看的马拉年心里一阵发毛。 这个老东西怕不是发现什么了吧? 要不然怎么用这个眼神望着她…… 正想着,滚到桌子下面的卫星电话却突然响了起来。 打断了爱梭死死盯人的视线,马拉年这才松了一口气。 爱梭捡起脚边的电话接了起来,青黑的脸色终于好了一些。 “喂,猜叔?”爱梭听着电话里猜叔的声音,压低了嗓音的打着招呼道。 一句猜叔,却让马拉年和恰怕稍稍放松的神经再次提了起来。 齐齐竖起耳朵开始偷听。 “嗯,好。” 不知道猜叔在那边说了什么,爱梭面色和缓了不少,他点头答应着,这才挂了电话。 恰怕按耐不住,立马接话问道, “是达班的猜叔吗?他找姐夫什么事情?” 爱梭讳莫至深的看了恰怕一眼,心情很好的解释道, “我和猜叔每逢旱雨交接的时候,都会去磨康河放生,这回原本定的那天他有事来不了,所以我们约着明天提前克(去)。” 很寻常的一句话,却让恰怕和马拉年面面相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猜叔,这个人良心大大滴坏,一直觊觎着冷链生意,这会子约爱梭,一定是居心不良。 餐桌上的气氛很沉重,可是谁也不愿说些什么来打破这个气氛。 用完餐,马拉年伺候着爱梭洗漱完毕,这才找了个借口走了出去,远远的在河边的楼梯上,看到了恰怕的身影,她缓缓地走了过去。 恰怕拿着手机叹气,一副很沉重的样子。 看来是沟通的不顺利。 “帝萨说什么?”马拉年走近了轻声问道。 “帝萨拒绝了达班的合作,之后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恰怕心情不太好,那个达班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沾上就撕不下来,哪里都有他们的影子。 “帝萨不会背叛你吧?他的事情你解决了吗?” 马拉年有些担心的问着,她满脸心疼的看着恰怕脸上的愁容。 “师姐啊,我们该怎么办?猜叔到底跟爱梭说了些什么?“ 恰怕心里担忧死了,猜叔那个人他虽然只见过一面,可是给他的感觉却不这么好。那个人城府极深。 要是被爱梭察觉到了他们背后搞的小动作,那爱梭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性格有些优柔寡断的恰怕被猜叔的一个电话就打的慌了神。 马拉年见恰怕这幅六神无主的样子,眼底闪过一抹得意,这才缓步上前,轻轻的抚着恰怕的脸颊,淡定的安抚道, “慌什么,不管那些外人想干什么,麻牛镇有自己的规矩,” 马拉年像是摸小狗一样,抚摸着恰怕的脸颊,体贴的帮他系好因为心烦扯开的领口,动作温柔的就像是妈妈一样。 她对知道如何拿捏恰怕的手段了。 “什么规矩?” 听了师姐的笃定,恰怕也稍稍安定了下来,他狐疑的问道。 他怎么不知道麻牛镇的规矩是什么? 顺手抚平恰怕胸口的衣服,马拉年看着恰怕的眼睛,自信而坚定的说道“我们,就是麻牛镇呢规矩。” 她的话,说的铿锵有力,每个字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 这一刻,马拉年是霸气的,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仿佛世界皆在她的手中。 恰怕被马拉年的信心给感染到了,他迷恋的抚摸上师姐放在他胸口的手,眼神痴痴的望着马拉年美丽的脸庞。 就像是脖子上被马拉年再一次套上了一个无形的绳套,就此臣服在她的魅力之下,再也不愿醒来。 夕阳的余晖从云层中洒出,把远处的土地全都染成了红色,天边层层叠叠的大山就像是被火烧一般的通红,山下的山坡上,一些黑色的小点正缓慢的往大寨的方向移动,那是去山脚下边草原上放牧的牛群,这时也踩着落日的余晖开始往家赶着。 再过来就是大片黄色的油菜花,漫天遍野的,铺天盖地的袭来,包围住整个麻牛镇。 这偌大的世界,全都是他和师姐的天下,恰怕站在师姐身后,望着被夕阳染红了的麻牛镇,心中也升起了一分豪气来。 油菜花漫山遍野的,就像海洋一样,一眼都望不到尽头,严糯背着她心爱的小药箱子,在田埂间张开手臂狂奔着,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花香,黄灿灿的油菜花海随着风荡漾,小白和大头在前面放肆的撒野,钻进花丛中就找不到了,不一会又从其他地方冒出一个狗头来。 时间仿佛都要停了下来,驻足欣赏这壮丽的景色。 第76章 花海 漫山遍野的绚烂油菜花,一眼望不到尽头,严糯背着她心爱的药箱子,在田埂间张开手臂狂奔着。 一头青丝披散着,带着长期编麻花辫的自然卷曲,随着她的奔跑在身后跳跃着。 灵动,活泼。 严糯心情好极了,迎面吹来的风都带着花香。 小白和大头在前面放肆的撒野,奔跑着,跳跃着,钻进花丛中就找不到了,不一会又从其他地方冒出一个狗头来。 吐着舌头像个小傻瓜一样对着严糯摇头晃脑的。 可爱极了。 今天有些微微的阴天,满天的白色云彩把太阳都遮蔽住了,却刚好减轻了几分夏日的燥热。 远远的望去,画面美好的就好像梦中的世界一样,白色云海碰撞上金色花海,大片的袭来,宛如油彩画卷一般,美丽得严糯想拍下来留作纪念。 可是想想相机的价格,她就只能再次按耐下她长了野草的心。 只能掏出了手机对着远处旷野的美景拍了好几张。 可是看着手机里面的照片,这垃圾像素,根本拍不出这幅美景的一分美丽。 什么垃圾手机嘛,她失望极了。 她想要的东西很多,想要一个相机,能拍下身边的美好,善意的人们。 她本来还想再买一辆二手的摩托车呢,就是女士的,小小的那种,这样她的身高也骑得上,有了车子,走村串户的行医,她也就不用抬着脚掌丈量大地了。 大寨里面的人家她都走了一个遍了,下面就要往外走街串巷的行医,可是一想到那漫长的土路全都要她用双脚去丈量,她就有些头疼。 可是能怎么办呢,她真的好穷啊。 她辛辛苦苦积攒了那么久的钱,也就勉强够买个手机,更别说摩托车和相机了,在梦里实现的比较快一些。 这绝美的花海,手机根本拍不出来它的壮阔和波澜,又怎么拿得出手跟别人去分享呢。 看着手机里拍出的照片不满意,严糯索性找了个小山坡,在一棵小树下坐下,翻出了自己的笔记本,快速的削了削铅笔的笔头,深呼吸,梳着笔杆,对着远处望不到尽头的花海比划了一会,在心里规划好要画的内容,然后就在本子上慢慢的描绘了起来。 漫天遍野,层层叠叠的明黄色花海,绿色田埂蜿蜒着,把花海切割成了一块块,高高低低,形状各异的小世界。 远处一红一黄两只小狗在田埂上嬉戏打闹的奔跑着。 微风吹动了花海,荡漾出一层层的波浪。 严糯一笔一划的描绘着,想要把这个美丽的画卷留在纸上,留在心中。 可是黑白的画纸,却只能留下这片花海一半的美感。要是有油彩就好了,她一定能把这仙境给留下来。 严糯画的很仔细,甚至都忘了时间,头上的草帽也不知道被丢到了哪里,她恨不得这一刻时间停下来,好能多享受一下啊这人间仙境。 直到小白和大头从花丛中跑了出来,欢快的围着她打闹。 她才恋恋不舍的收了纸张。 看着小白的红褐色的长长毛发中夹带着的黄色的小朵小朵的油菜花,她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指着小白嘲笑道, “你这个菜狗。真的是标标准准的菜狗了。” 却浑然不知她披散的微卷头发里面,也零落的夹带着许多的黄色小花,配上她灿烂的笑容,美好的就像是一幅画。 兰波背着枪,躲在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 直到在这一刻,他才彻彻底底的觉得,小糯不属于这里。 三边坡贪婪的土壤里长不出绚烂的花,它只会吞噬掉这里的一切闪光和色彩。 他喜欢小糯,可是他现在也慢慢的看得明了,这里的人,心中的恶意比善念多,面对这样阳光开朗的女孩,他们首先想到的不会是包容,而是毁灭。 亲手毁灭掉这抹亮眼的色彩,才能给那些变态扭曲的人带去快感。 他的心情沉甸甸的,余光中看到阿兵在远处冲着他招手,兰波知道他该离开了,最后不舍的,深深的望了严糯一眼,勒紧抢上的绳子,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转身跑了过去。 他有他的战场要去,只有自己强大的,才能守住他想守护的人。 小糯想要离开三边坡,那他就努力帮她达成她的梦想。 兰波坚毅的脸上再无一丝的少年的稚嫩,挫折和困境,才是一个男人快速成长起来的道路。 这短短的几天时间,他就成长了起来,做事也越发的沉稳了。 兰波大步跑到车边,跟爱梭打了声招呼,就上了副驾驶。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坐在后座的阿爸和恰怕,心里琢磨着恰怕死皮赖脸要跟来的原因。 这是他以前不会做的事情。 今天达班猜叔和阿爸约着去磨康河放生,临出门时,恰怕却突然出现了。 “姐夫,今天我跟着去,不会耽误你的放生计划吧?”恰怕转着手上的佛珠,笑眯眯的跟爱梭聊着天。 “不知道你感兴趣,你常年在大禅师跟前禅修,修的都是上成的佛法,是大禅师的教诲,我还以为不看不上我们这些小打小闹呢,不然早就喊上你一起了。” 爱梭笑的温柔和煦,看着窗外延绵不绝的油菜田,说的话绵中带刺。 “呵呵!不管是在大禅师跟前,还是自发的行动,都是在做善事,都会有功德。”恰怕不知道是没听出来,还是不在意,他双手合十的说着闲话,看姐夫心情不错的样子,边继续试探道, “姐夫,我以为猜叔会因为冷链的事情,生姐夫的气呢,毕竟这条生意是长久的买卖,丢了猜叔能甘心吗?” 恰怕小心的试探着,他还是不放心猜叔,觉得那样城府极深的人,不会因为姐夫的拒绝就轻易放弃。 他去找帝萨的事情,帝萨已经跟他汇报过了,既然他们能摸到屠宰场,想必查到的消息不会少,这次…… 恰怕小心的观察着爱梭的神情,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来。 却毫无头绪。 恐怕此次猜叔的邀约,是别有用心了…… 恰怕心情很沉重。 兰波在前面悄悄的竖起了耳朵偷听着二人的对话,心里却宛如惊雷。 第77章 对峙 爱梭带着一群人走过蜿蜒的廊道,缓步来到亭子跟前。 猜叔已经坐在里面等候了,他面色和缓,双手相扣,正打坐闭目养神。 河边的台阶上,放了一排的塑料箱子,边上供桌上放着两个金钵,是猜叔提前准备好的放生用的东西。 而猜叔带来的人,就远远的站在亭子外面护卫着。 爱梭一挥手,兰波就带着身旁的人去了边上,眼神却时刻警戒着周遭的环境。 “瓦萨里!猜叔,让你久等了。” 爱梭笑容满面的走了进来,双手合十的打着招呼。 猜叔听到声响睁开眼睛,看着跟在爱梭身后的恰怕,面露疑惑的和爱梭合十回礼。 “瓦萨里……这恰怕先生是……” 看着不请自来的恰怕,猜叔像是有些懵一样,仿佛他的到来打破了他的计划一般。 “临出门,遇到恰怕,他就跟着来了。“ 爱梭状似无奈的边说着,蹲在水箱跟前看着一会要放生的鱼,话语里全都是对恰怕跟来的事情毫不在意。 ”恰怕先生俗事繁忙,还能抽空来陪我们放生,” 猜叔笑眯眯的打招呼道。 “跟着姐夫和猜叔放生,也可以让我多增一份行德功劳。” 恰怕双手合十,手掌上挂着一串的莹润的佛珠,他看着猜叔,慢慢的说着佛语,仿佛就是什么世外高僧一般。 一身的清朗疏通之气。颇有几分高人的气质。 猜叔笑的却有些苦涩,他苦笑着道, “你一直待在大禅师身边,功德和功劳都会比别人多啊,” 猜叔像是在讽刺他贪心,却又像是无意般,说着话。 恰怕抬眼看了猜叔一眼,心里生出几分警惕之意。 他就说,这家伙突然约姐夫放生,必定是不怀好意。 “猜叔啊,不会那么巧吧,你看这条鱼,和你上次放生的那条简直一模一样,就连脑袋上的胎记都一样。“ 爱梭指着水箱里,一条脑袋上带着一块金斑的小鲤鱼说道,语气里全是惊奇。 ”还真不是巧,就是同一条。”猜叔说着走近了爱梭,背着手看着这条游动的小鱼解释道。 “爱梭长官,你是不知道啊,那些卖鱼的贩子,专门守在下游,我们在上游放生,他们就派人在下游捞鱼再卖,其实,这些都是一些不能见光的手段呢,总会有被人看见的一天的,是吧,恰怕先生。“ 猜叔笑眯眯的看着恰怕意有所指的说道。 爱梭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他听出了猜叔话里有话,眯着眼,眼神在两人身上打量着,心中升起了疑虑。 猜叔今天说话,有些深意啊。难道他知道了什么事情? 恰怕也被猜叔这冷不丁的问话激起了一身的冷汗,却只能强装着镇定,做出一副不解的样子。 “还是猜叔看问题看的通透啊,说到底,还是小商小贩太狡猾了,整的我们这个放生活动,感觉毫无意义。“ 爱梭站起身叹着气,垂下眼帘望着水里游动的鱼,感慨万千。 恰怕觉得姐夫可能还要说些什么,他只能赶紧转移一下这个话题,索性就双手合十,做出已经烂熟于心的念禅模样,说着佛语来截住姐夫后面没说出的话,他虔诚道, “大禅师说过,行重于心,做过就是做过,做过,就一定会有果报,” “但是这么做,就是助邹为虐啊,我好心做事的人,反而会养肥那些坏心眼的人,这个因果应该怎么算呢?就好像帝萨的事情一样。不知道爱梭长官知不知道,其实帝萨是没有冷链的。” 猜叔好整以暇的问着恰怕,趁着他没注意,直接放大雷。 现在知道了恰怕的底细之后,真的是,看他哪哪都是破绽,还真就被那个小兽医说对了,恰怕就是一只纸扎的老虎。 一唬就倒。 猜叔故意说着帝萨的事,看着恰怕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不由得笑了起来,眼神却很恶劣。 就跟一直守株待耗子的猫一般,高高在上又带着蔑视一切的傲慢。 “没得冷链?咋过回事?” 爱梭愣住了,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到帝萨身上,他眯着眼望向恰怕,想看他要怎么解释。 昨天才爆仓,今天就说帝萨屠宰场没得冷链。 帝萨的屠宰场是恰怕推荐过来的,看来这里面还有他不知道的猫腻啊。 “他啊,只有几个冷冻柜来临时应急,根本就没有冷库啊,这也是我底下的人偶然得知的消息,我想着他是爱梭长官的合作商,怕你被骗,所以想着这事儿,应该跟你知会一声。” 猜叔一副我是为你好,的样子看着爱梭,就好像真是担心好友上当受骗了一般。 “怪不得,怪不得这么快就爆仓,” 爱梭脸色都黑了,他严肃的指着恰怕说道, “你当初把他推荐给我呢时候,不是说过他满足所有呢条件吗?冷链的这个事情,你给知道?” 恰怕在之前慌乱一瞬后,很快就恢复了冷静,现在看着猜叔和姐夫一唱一和,不由得庆幸他跟师姐套好了话术,找到了应对的法子。 他得意的笑了笑,看了猜叔一眼,嘴巴里却是在回爱梭的话, “姐夫,帝萨的事,确实是我失察,他先开始骗了我,等我发觉的时候,合作已经开始了,但是他昼夜赶工,加盖冷库,跟我保证很快就会盖好,我想着既然如此了,不如就再给他一个机会,再折腾也对我们的生意不利,就警告他下不为例,” 恰怕说的不卑不亢,看着爱梭的眼神也不躲闪,仿佛说的跟真的一样。 一副他也是受人蒙蔽,顶多算是用人不差罢了,现在帝萨已经在加班加点的盖冷库,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冷库盖起来,他们的冷链生意就能恢复。 到时候,不管麻牛镇送多少活牛过去,都能消化的了。 所以现在的问题,自然也就不算是问题了。 恰怕越说越自信,他轻蔑的看了猜叔一眼,继续跟爱梭说道, “姐夫,看来当初没让猜叔加入这个生意,猜叔是耿耿于怀啊。” 第78章 抵死不认 “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咋个不跟我说,擅作主张,现在还在赖猜叔。” 爱梭有些恼羞成怒的看了一眼猜叔。 生气恰怕背着自己搞小动作,却也气他把这件事给捅到猜叔跟前,让他失了脸面,被猜叔笑话。 “师姐说,姐夫最近状态不是很好,没有休息好,我生怕给姐夫徒增烦恼,索性事情一解决。就没有拿来烦扰姐夫。” 恰怕昂首挺胸的把他师姐给抬了出来。一副为了爱梭好的样子。 却不知道,他这句话反而拉响了爱梭心中的警铃。 “这么说,恰怕先生,是早就知道有这回事了,”猜叔故意说破,他笑着继续落井下石道, “那你还给他一块新的地来盖新厂,就是为了奖励他撒谎吗?” 猜叔的话,让低头沉思的爱梭立马望向恰怕,眼神阴狠的想要杀人。 “猜……猜叔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猜叔怀疑,我与帝萨之间有什么利益勾结?” 恰怕慌了一秒,却瞬间有力的回击着,有些恼怒的质问着猜叔。 心里却震撼于这个老家伙消息的灵通,就连这么隐秘的事情都查到了,不知道他还查到了什么…… 帝萨…… 一想到帝萨一身的漏洞,要是那个蠢货被猜叔抓住了把柄,捅到了姐夫跟前,自己做的事情可就全都暴露了。 一时间,情况扭转,现在局势变成了敌暗我明,恰怕不知道猜叔查出了多少,反而有些受限制了。 “咳咳!” 猜叔一副被恰怕的话惊道的模样,他清了清嗓子,望向亭子外广阔的河面,也不回答。 现在不是他怀不怀疑,而是爱梭长官怀不怀疑了。 “猜叔说的可是事实?关于那块地!” 猜叔给爱梭面子不说破,爱梭心里好受了一些,他指着恰怕质问道,再也压不住心底的怒气了。 这家伙,究竟背着他做了多少事情啊?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他跟马拉年之间勾搭的越深了,是想把他提出去么,好让麻牛镇成为他们这一对狗男女的天下么。 一时间,三人之间气氛有些凝固。 猜叔左看右看,就好像第一次发现这里的景色是如此优美一般,就是不看两人。 恰怕心虚不已,张着嘴想要解释什么,却怕多说多错,唯有爱梭一腔怒火全都冲着恰怕过去了。 恰怕不得不跟爱梭解释着, “姐夫。你听我说,禅林确实给了帝萨一块地,那是因为帝萨每年都会给禅修中心捐赠大额的香火,还亲自朝拜过大禅师,大禅师感念他的虔诚,朝拜过后就赏赐给他一块地,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只是负责督办此事。” 恰怕急中生智,找了一个自认为无懈可击的理由。 “啊,大禅师接见了帝萨吗?大禅师那么忙的人,帝萨居然能够被他老人家接见,可真是够幸运的啊,不过我怎么听大禅师的大弟子桑音禅师说过,大禅师再外面讲学,已经大半年没有回三边坡了呀,帝萨是什么时候朝拜的大禅师,也好让我们借鉴借鉴。” 那块地给了帝萨还不足一个月,可是大禅师却已经大半年没回来了,猜叔故意不点破,却故意在爱梭心地留下怀疑的种子。 旁人说的再多,都不如他亲自去调查。 对于爱梭这种疑心重的人来说,旁人说的再多,不如他自己调查来的可信。 恰怕这下彻底慌了,他看着猜叔惊疑道, “猜叔居然认识桑音大师兄?” 怎么可能,猜叔不过是达班的边水老板罢了,他怎么会有禅林的人脉? “嗯嗯~” 猜叔连连摆手,一副避嫌的模样解释道, “没有,没有,桑音禅师哪里是我们这样的人见得到的的啊,只不过家母曾经是勃北将军的医生,将军仁义,虽然年岁日增,却也没忘了我们这些小辈,时常惦念,我只是在拜访将军的时候,远远的见过一眼。” 猜叔故意说的很谦虚,可是说出的话却信息量十足。 勃北将军虽然被政府军软禁了,但是却旧部众多,在曲鹏也颇具身份,桑音禅师也时常去勃北将军的住所为其讲经。 这就是猜扯的虎皮。 恰怕这下彻底慌了,他不想姐夫察觉他背后搞的这些小动作,可是却也不太惧怕,因为他最大的依仗就是禅林,爱梭他们在禅林没有人脉,就只能靠他。 现在猜叔直接给了他当头一击。绕过他跟禅林有了联系,这让他顿时生出几分危机感来。 恰怕结结巴巴的,好半晌却说不通话来。 “大……大师兄常年在曲鹏禅修,师傅……师傅事务繁忙,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一个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恰怕只得继续找着借口。 他紧张的不停的转动着佛珠,僵硬的手指都在哆嗦,却不注意,一个用力,佛珠的绳子就被他扯断,一颗颗成色极好的珠子滚落到了地板上,骨碌碌的往河里滚去。 见恰怕彻底慌了,猜叔这才做出一副恍然的模样道, “这样啊,也许是我听错了,不过帝萨这件事,确实很难证明啊。” 恰怕见猜叔示弱,心里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渐渐的生出一丝希望来,他看着猜叔一字一句道, “猜叔如果不相信,可以拿出证据来,证明我说了谎,反倒是猜叔私下里没少做功课,帝萨说屠宰场最近丢了几份重要的合同,看了监控之后,才发现,是猜叔身边的人所为啊。” 恰怕望向角落里昂着头,一脸不羁模样的但拓。意有所指。 兰波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他们说话,只觉得这些人说话云里雾云的,说话全都隔着一层。 不过他倒是看出来了,恰怕这是做了坏事,被猜叔抓包了,告到了阿爸跟前。 那恰怕是为什么要背着阿爸做坏事呢?猜叔又为什么死死咬着恰怕不松口? 还有猜叔,为哪样一定要入股冷链生意。 兰波心里思绪翻涌着,发动他的脑筋想着今天听到的事情。 顺着恰怕的眼神,兰波望向了站在他身边的但拓,心里想着,是他吗,去帝萨屠宰场偷了文件?那沈星是不是也是同伙? 第79章 撕破脸皮 这边,恰怕还在给猜叔泼脏水,他越说越自信,就好像抓到了猜叔什么把柄似的。 “要我说,猜叔处心积虑盯着这件事,得失心一起,这才蒙蔽了五感啊,贩牛生意关系着整个麻牛镇的生计,我生恐猜叔一时心急,会做出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 恰怕现在对猜叔的恶意已经毫不遮掩了。这家伙,就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时间,亭子里的三人都不说话了,气氛有些凝固。 猜叔被恰怕这般指责,他皱着眉头,一副难堪的样子,就好像被恰怕给惹怒了一般。 恰怕得意洋洋的看着猜叔,一副被我说中了吧的模样。 爱梭眼神在两人之间巡视着,却没人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 最后他不得不叹了口气,开口劝道, “猜叔,都怪我,没有当好麻牛镇的家,这才让猜叔为了我费心,不过这些事情你放心,我都会处理好呢,猜叔还要多保重,我呢事情,你就不用再费心了。” 爱梭双手合十,嘴里说着感激的话,言语上却全都是拒绝的意思。 猜叔这次的野心过于直白了,一点都不像他往日的风格,爱梭笑眯眯的看着猜叔,心里对他的戒备也慢慢松了下来。 都说达班猜叔智计无双,现在看来,也是吹捧的成分多了些。 \"啊?没事。“猜叔这才一脸无奈的看了两人一眼,像是被说中了心思一般,有些不自然的转移着话题。 他指着那几个水箱,干巴巴的说道“那就开始放生吧。” 回达班的路上,本来晴朗的天却突然变了,乌云密布,不由会就突然下起了大雨。 天色也变得灰扑扑了起来,雨幕笼罩在车外,就好像一个罩子一样,让人看不清外面的一切。 车灯照着前方的路,却只能看到眼前的路况,细狗把车开的极慢,生怕颠簸着了猜叔。 他从后视镜偷窥着猜叔的脸色,却见猜叔定定的望着窗外,神色莫名,看不出表情来。 副驾上的但拓不免有些担忧的问道, “猜叔,这次谈判失败了也没得事,我们再继续调查恰怕就得了,我就不信他呢屁股是干净呢!” 但拓说的愤恨极了。都是那个恰怕在从中作梗。 猜叔回过神来,看着但拓这副气愤样子,不免有些好笑道“怎么?你觉得这次的行动是失败了吗?” “那个爱梭都不敢对恰怕下手,重一点呢话都没得一句,这还不算是失败咯。” 细狗边开车,边从后视镜里望着猜叔,嘴巴不停的吐槽着,不懂猜叔为什么要这么问。 傻子都看的出来,恰怕根本不怕爱梭晓得这些事。 但拓也跟着点头,他这会儿也是这么认为的。 猜叔看着两张清澈中带着愚蠢的脸,有些无奈的拍了拍腿,身上棉质基隆的触感柔软带着质感,摸起来很舒服,可他心里却有些失望。 他望向但拓,像是话家常一般突然问道, “还记得之前和小兽医通电话时,她说的那些话吗?” 那个小姑娘都说的这么直白了,这俩傻瓜就没听到心里去吗? 脑子拿来是干什么用的,出气吗? 哈?啥子?严糯又说了哈子? 细狗有些迷茫的望向但拓。直接大脑宕机。 但拓绷着脸给了细狗一个眼刀,提醒喊他注意开车,脑袋不要到处乱晃。 然后才仔细的回想着那天猜叔和严糯的对话,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 “猜叔,严糯当时说她没得禅林呢人脉,但是谁又在乎呢,只要扯着虎皮,能够吓唬人就得了,所以你才说桑音禅师……” 但拓恍然大悟,他回头望向猜叔,眼里带着满满的惊讶。 所以猜叔才说在勃北将军的府邸见到过桑音。 他天天跟着猜叔,还能不晓得,将军身体不太好,喜欢清静,猜叔都好几年没去将军那边了,但是今天猜叔却突然提起来…… 原来如此,猜叔就是忽悠恰怕呢,让他以为他们达班有禅林的人脉,可以直接跟大禅师联系上,但拓在猜叔赞许的眼神中,越说越自信。 “猜叔,你故意让恰怕以为我们在禅林有关系,这样他就不敢得罪我们,不然他背地里面做呢那些事,就有可能被捅到大禅师跟前。” 但拓最后得出了结论,原来这个就是所谓的扯虎皮啊。他当初还在琢磨,猜叔哪哈克了将军那里,又是哪哈见到的桑音禅师呢。 怎么他不晓得。 虽然他们还没查到恰怕背着大禅师干了哪些坏事,但是恰怕可不敢赌啊。他屁股不干净,自然看谁都像是坏人。 猜叔说过,其实,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利益,爱梭对于达班入不入冷链是无所谓。 但是现在猜叔就差直接跟爱梭讲,恰怕背着他挖他墙角,要是再不做些什么来,真就得人财两失了。 所以达班入股了冷链,就能牵制住恰怕,现在爱梭只会乐见其成,甚至会在不损害他自己利益的情况下,推波助澜,帮助猜叔收拾恰怕。 这就是猜叔口中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达班加入进去,天然就跟爱梭是一派呢,他就能压恰怕一头。 现在只要恰怕还畏惧猜叔,就不敢再阻拦猜叔入股。 所以今天哪怕没有得到肯定的答复,其实他们已经成功了? 但拓的心情也好转了起来,他狭长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猜叔,忍不住问道, “那猜叔,我们接下来要咋个做?” 猜叔嘴角带着笑,望向窗外的雨幕,很满意但拓也回过味来了。 但拓虽然一根筋,却是个有勇有谋的。 只是脑筋有时候会转不过来弯罢了,以后他多教教,多历练历练,总能成才的。 他双手抱臂的望着窗外,声音淡淡的吩咐道, “帝萨儿子那条线,你跟阿星继续查,” 他得给爱梭递上一把刀,一把对准恰怕的刀。 打破他俩之间的合作关系,只有掀翻了原来的桌子,达班才能顺势上桌。 但拓点了点头,回过头继续望着前方,心里开始盘算着后面的行动。 一时间,车内再次恢复了平静,只不过这会大家的心情却都很轻松。 达班的人心情很好,可是爱梭一行人回去的时候,气氛却有些僵硬了。 爱梭还在气头上,他直接把恰怕给撵去了后面车上,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 心里却越想越气。 他索性跟副驾的兰波下令道, “兰波,你去调查一下帝萨屠宰场跟恰怕之间呢事情,我倒是要看看,这个恰怕背着我,都干了些什么勾当。” 第80章 爱梭的手段 他一直知道恰怕是个不安分的,但是恰怕这人胆子小,顶多是在他眼皮子底下有些小动作罢了,这次却直接把他当做傻子一样糊弄。 这可不像是他敢做出的事情来,背后站着那个人,呵呵…… 爱梭很气愤,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更多的却是恼羞成怒。 尤其是,这件事还让猜叔一个外人给捅了出来,他的脸都丢尽了。 这个恰怕,胆子越来越大了。 现在就连他碗里的肉都要抢,简直就是没把他放在眼里。 闻言兰波回头望着爱梭,他担忧的压低了声音说道, “阿爸,阿妈身边呢哥猫皮好像就在屠宰场,这件事会不会牵扯到阿妈?” 恰怕做错事了,收拾他就行了,但是这件事可能牵扯到阿妈,要是严惩起来,会不会伤到阿妈…… 兰波有些担心,他拿不准阿爸的态度。 爱梭望了兰波一眼,看着他一脸的担忧,不免叹气道, “兰波,阿爸再教你一件事,女人,只能是你事业道路上呢踏脚石,不要让女人影响到你的魄力。” 他认,马拉年才能是阿妈,他不认,那就是个死人。 兰波皱眉,望着阿爸阴沉的表情,阿爸这是在暗示他,如果阿妈阻碍了阿爸的路,阿妈也要被放弃吗? 兰波心有些沉重。 阿妈虽然她背着阿爸养情人,还跟恰怕先生勾搭在一起,但是她却陪了阿爸12年了,最终也要面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的结局么。 兰波还没说话,爱梭却突然转过头望着这个他养大的的孩子,带着几分好奇地问着, “你跟那个小兽医相处的怎么样了?也老大不小了,什么时候能办喜事?” 他不想再让恰怕的事情影响心情,索性问起了兰波和严糯之间的事情。 “啊?” 兰波一脸清澈傻气,没想到阿爸怎么会突然转到这个话题。 他下一秒就有些慌了,却很快就稳住心神。 赶紧挠了挠头,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眼神左看看右看看,就是不看阿爸。 一脸的小年轻羞涩的模样。 “你啊你,还得学啊,不能总是顺着女人的心意,有时候还是要霸道一点,拿出你队长的气势来,不要让女人骑到你脖子上。” 爱梭被兰波的笨拙模样逗乐了,不免想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时光,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住着漏风的茅草屋,他也是有喜欢的女孩子的,在对方面前,他也是这样的笨拙和羞涩,可是后来,那个女孩却嫁给了别人。 虽然最后他也得到了那个女人,但是心境早已经不一样了。 爱梭摇了摇头,一脸的不赞同,打算给这个便宜儿子上一上男女之间的课。 “兰波,回去就拿出你的态度来,要强硬一些,女人都是喜欢拿乔的,我之前让你阿妈去试探过小兽医的心意,你阿妈说对方是个胆小的,有些木讷,遇到这样的女人,你就直接睡了她,让她成为你的女人,她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了。” 爱梭说到得意处,有些耷拉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光,他兴奋的比划着,给兰波分享着自己的心得。 他女人无数,什么样的脾气性格都尝过。再野的性子,睡一觉就乖了,不乖的磋磨几次,早晚会变得听话。 这样害羞的女人他也遇到过,就得强硬,上手段。 直接按倒强了,对方就乖顺了。 爱梭一副指点江山老司机的样子,招呼着兰波凑近了,压低嗓子跟他分享着男女之间的乐趣。 他的花样很多,只是随便说些皮毛,就羞得兰波一张脸黑红黑红的,鼻尖汗都出来了,头都抬不起来。 看着羞成这样的孩子,爱梭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小孩乖乖听着,倒也满足了他的分享欲,。 这会只觉得身心舒畅,看着兰波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不由得嗤笑一声,嫌弃的推了他脑袋上一掌。 叹了口气,心满意足的坐了回去,闭目养神,随口吩咐道, “先不回大寨了,去芳兰寨子。” 一直低着头的兰波,抬眼望向闭着眼的阿爸,这才慢慢的坐正了身子,望向前方。 芳兰寨子里面,阿爸养了好几个女人,阿爸这是来了兴致了。 兰波从小就跟在爱梭身边做事,帮他跑腿,对外面那些女人他都见过,也都是他处理的,每月按时送钱送粮过去。 如果有人死了,也是他去收拾遗体,送走人的。 阿爸说的那些,以前他不懂,现在遇到了严糯,他才知道,原来有些女孩子,是不愿意的。 所以她们才会反抗,才会认命,不认命的都死掉了。 兰波习惯性的抱着枪,保持警戒状态,眼神望着窗外闪过的景色,心里沉甸甸的,原来,小糯一直害怕的就是阿爸这样的人,害怕他们对待女人的态度。 在阿爸心里,就是阿妈都是可有可无的物件,有价值了,才会留着,把她供起来,一旦没了价值,或者是威胁到了阿爸,阿妈这样的世家之女,都要被放弃。 他再次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完成小糯的愿望,送她离开。 先到了严糯,兰波心里又酸又涩的,就像是喝了一缸子发酵失败的醋一样,难受的不行。 脑子里一幕幕闪现的都是严糯的一举一动,她的喜怒哀乐。 他心里却想着,阿爸说的其实也不靠谱,小糯胆子可不小,她胆子大的很呢,主意也正。 不过是个惯会装模作样的家伙,糊弄着阿爸和猜叔他们。 她才不是那种受了欺负就忍着的脾气,他要是真的按照阿爸教的对待小糯,小糯能把他给嘎了。 他也舍不得对小糯做出那样出格的事情来,小糯只得更好的。 她值得被温柔对待,就像是稀世珍宝一样,捧在手心里。 但拓和沈星还在麻养调查时,却接到了兰波的电话。 第81章 兰波找来了 “兰波?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沈星被外面的太阳晒的一头的汗,这个天气顶着烈日等在车里,有空调都不管用,热的人心烦气躁的。 听着对面的声音,他顿时不由得好奇起来。自己好像跟兰波没有联系吧? “有些事想问哈你,你现在在哪跌(点)?我过克(去)找你。” 兰波的声音在不良信号下有些失真,却依旧干脆,带着股子一往无前的霸气。 “我?我跟拓子哥在麻养啊?”沈星被晒的脸蛋红彤彤的饿,只能晕乎乎的回答。 但拓拧眉望向沈星,听到兰波的名字,不由得皱起了眉,他对沈星的社交圈子好奇极了。 不过兰波身份不简单,这个时候来找沈星,怕是来者不善啊。 见到沈星挂了电话,他这才装作不在意的开口问道, “你都认识些什么人啊,麻牛镇兰波都给你打电话了,昨天你还说你认识警察?这社交圈子比我还牛批哈!” 沈星认识警察,确实吓了他跟猜叔一跳,差点就以为沈星就是警方派来的卧底了。 “哎呀,拓子哥,你就别笑我了,我认识多少人你还不知道嘛。那警察是我舅的朋友,我舅丢了,他也一直帮忙找,不然我怎么可能认识到本地的警察,这兰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给我打电话,麻牛镇我就跟严糯熟悉一些,兰波他找我,怕不是严糯有什么事情吧?” 沈星被但拓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挠了挠头,笑的好不自然。 却突然反应过来,难道是严糯出了什么事,兰波才找他的? 沈星被自己的脑补吓出了一身冷汗。 不会的不会的,严糯如果有困难一定会给自己打电话的,那丫头就是个不肯吃亏的性格,不会为了面子就自己逞强的, 他这么想着,才慢慢放下心来。 却还是不知道兰波为什么来找他,明明他俩都没什么交集。 想不通,索性就没再管了,他望向但拓问道, “拓子哥,一会觉醒吞警官来了,你要和我一起去见他吗?” 猜叔让拓子哥跟他继续调查,帝萨跟恰怕之间的交易内幕,要拿住他们的把柄,借此来入股冷链的生意。 严糯说过,事情跟帝萨的儿子有关系,但是多的却没说,所以他才想到,可以问一下觉醒吞警官。 毕竟官方的事情,警察知道的比较多。 现成的人脉不用白不用。 “我就不去了,人多了你们不好谈话。一会我去撞死比丘的现场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情况。” 但拓伸了个懒腰,双手叉腰望着远处热闹的街道,眼底带着笑意,一整个轻松惬意。 “拓子哥,你心情怎么这么好?” 沈星看着眉开眼笑的但拓,不免有些好奇。 不就是追查帝萨的事情嘛,有点消息他高兴成这样子。 \"难道不应该高兴嘛?这个线头都是你找出来呢,只要找到帝萨跟恰怕勾结呢证据,冷链生意就能到手了。到时候跟爱梭搭上关系,你舅舅的事情就有着落了,你不高兴嘛?” 这个生意不单单是牛生意呢事。 当初他和沈星一起做了昂吞,他报了仇,沈星消了灾。 可是这个事情并没有结束,后面是一连串呢连锁反应,导致达班最后一直在贴钱。 后来搭上四爷的关系,但是他的酒和拉赞这边的酒价一直在往上涨,山里头本来就闹出了假酒的事情,猜叔也不好给这些毒犯涨价,最后只能是亏钱赚吆喝。 要是能走通爱梭的关系,他们呢货就能从马帮道回来,到时候成本能降下来一半,达班就不用再贴钱,这还不值得高兴? 但拓这会儿是越看沈星越满意,这小子不仅脑袋转的快,运气还好,去一趟麻牛镇就搭上了严糯这根线。 让他们的生意少走了一半的弯路。 “哪里是我找的,这明明就是严糯送上门的消息,不过,我想想都觉得有些对不住她,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却连声感谢都没有。” 沈星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脸颊,越想越心虚。真的好对不起严糯啊,好愧疚。 想到这儿,他不免有些好奇地问但拓到, “拓子哥,猜叔说帮严糯在爱梭跟前美言一下,这是能跟爱梭长官说的么?猜叔不是……” 在害严糯么…… 沈星有些话没说出口,他总觉得,猜叔是不是老糊涂了,怎么想出这么决绝的法子的。 绝的断子绝孙的好主意。 但拓白了沈星一眼,叹了口气解释道, “严糯要的东西太大了,猜叔一时半会不想给罢了,所以才装傻的。” 也就这个傻小子没听出来。 他从小跟着猜叔,能不知道猜叔的性格么,猜叔最会琢磨人的心思了,哪里会看不出严糯小心思,只不过是不想那么轻易就成全她罢了。 帮了严糯,就是彻底得罪了爱梭,毕竟这是在打他的脸,猜叔有顾虑自然是不好出手。 但是猜叔不是喜欢欠人情的人,他的方子只是有点损而已。 想着猜叔叮嘱他的事情,但拓苦笑了一声,他望向沈星,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沈星,来完成猜叔的吩咐。 “啥子心思?严糯不就是想离开麻牛镇嘛,猜叔那么大的权势,能做不到?他就是不想而已。“ 沈星嘟着嘴,有些愤愤不平的抱怨着。眼里的嫌弃就快要凝成针扎向但拓了。 一群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娃娃,呸!不要脸。 不过他突然想到自己也是欺负严糯的一份子,刚刚升起的封怒瞬间就跟漏气的气球一样,一溜烟的跑掉了。 唉!他好对不起严糯啊,对不起她对自己的一片真心。 那个傻姑娘,就是想去华夏找份工作怎么了,怎么就这么难。 要不是他现在身不由己,他早就带着小姑娘一起回华夏了。 沈星满腹怨气发泄不出来,只得咬着后槽牙在心里发泄着。 却觉得猜叔这个人,没劲儿极了。达班的人也是,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只会欺负一个小姑娘。 严糯帮了猜叔那么大的忙,就得了一声不走心的感谢,真就是肉包子打狗了,有去无回。 唉…… 第82章 猜叔的感谢 “你个憨娃子,猜叔是那种小气呢人给?他是喜欢严糯这小丫头呢机灵劲儿,逗她玩呢。你看看这个是哈子?” 但拓见不得沈星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他说着,从腰包里面套出一个塑料袋包着的本子,丢给了沈星。 沈星赶紧抓住砸在身上要往下落的小本子,一脸懵逼的看着但拓,见他没解释,索性直接打开了来看。 入眼就是《外国人就业许可证》几个华夏字,他惊讶的望向但拓,难以置信的继续往下看了下去。 上面说的是小勐拉一个旅行社邀请严糯去小勐拉去做导游。 导游?好歹也是一份正式的工作啊。 “这……这……” 沈星激动的开始结巴了,指着手里的纸张半天说不出话。 “哼!你以为猜叔是那种喜欢占人便宜呢人给(吗),你们华夏呢户籍,难办的很,要是换个国家还好说,但是严糯就咬死了要去华夏,猜叔就只能给她弄了一个工作,到时候拿着这个文件去你们在曲鹏的大使馆申请工作签证,然后就能合法呢去华夏了。” 他们能做的都做了,至于最后她去不去的了华夏,就得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猜叔是很喜欢严糯这个小丫头,但是这份喜欢,还不至于他为了这么一个外人牺牲达班的利益。 如果小丫头成了达班的人,那一切就都好说了。 看着沈星笑的一副傻样,但拓嗤笑一声,双手枕在身后,悠哉悠哉的继续说道, “一会等见到了兰波,你就把这东西拿给他,让他转交给严糯。” 但拓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猜叔要让他把这个东西拿给兰波,但是他知道猜叔一般那样笑的时候,都是在打坏主意,索性他也不去触霉头,兰波撞上来了,那就直接接给他就行了。 兰波那小子跟个野狗一样,咬在嘴里的肉,又怎么可能松口。 不过这就是严糯和兰波两个人的事情了。 以后,就算是达班跟严糯两清了,也免得有些人在背后蛐蛐达班,蛐蛐猜叔。 但拓斜了沈星一眼,说的就是这家伙,心中好笑不已。 这家伙,真是自己吃亏都不在乎,却见不得朋友吃一点亏,真就是个傻子了。 沈星捏着手里薄薄的纸张,心里暗暗为严糯感到高兴,他也觉得三边坡乱了一些,严糯一个小姑娘去了华夏,总是比在这里安全的,她有本事,去了那里也不怕饿着。 这下子他也能跟严糯有个交代了,不然他就连电话都不敢给她打一个。 就跟个鹌鹑一样躲着,生怕被她抓住了一顿骂。 不过…… 沈星有些担忧的看着但拓,担心的问道, “拓子哥,为什么不直接拿给严糯,拿给兰波好么?” 兰波不是喜欢严糯么,拿给他,要是他不愿意严糯离开,从中阻拦怎么办? 那岂不是耽误了严糯的一辈子了。 “瞎说,兰波是喜欢严糯,但是兰波是个坦坦荡荡的人,牛不喝水又不能强按头,再闹,最后还不是要尊重严糯呢(的)想法。再说了,这件事也是想你跟兰波搭上线,以后麻牛镇呢冷链,大概率就得你负责了,现在打好关系,以后好说话。” 但拓厚着脸皮的忽悠着沈星,说出的话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过沈星信不信,他倒是有些无所谓。 反正交给他的工作,得做好了。 沈星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但拓,这个哥哥怕不是个傻子吧? 都把人的媳妇给拐走了,还想要跟人打好关系? 真不怕惹怒了人家啊。 兰波那小子天天背着抢,不得一见面就掏出来把他给突突成筛子了呀。 沈星不想理会白目的但拓,把他说的话全都当成了耳旁风一般,他小心翼翼的收好这些纸质证明。 心里却盘算着,等以后见到严糯了,他得亲手把这东西给她。 俩人说话间,等的人就来了。不过不是兰波,而是觉醒吞警官,他电话就打来了。 隔着一条马路,觉醒吞在出租车里按了一下喇叭,然后才摇下车窗,冲着沈星摇了摇手机,摆手让他过来。 沈星赶紧跳下车,拽着他的斜挎包带子在但拓的瞩目下,一溜烟的跑了过去。 拉开车门,他就嬉皮笑脸的跟觉醒吞套着近乎。 “不要跟我没脸没皮呢,你就认得我跟你舅舅呢关系,才啥子事情都来找我,”觉醒吞翻了个白眼,他降下车窗,让外面的呢风吹了进来。 热成狗了,却还是舍不得开空调。 觉醒吞扇着已经汗湿的衣领,一脸的烦躁。 “你信我啊警官,这事儿真的和我舅有关系,不然我也不会来麻烦你啊,”沈星极力解释着,生怕觉醒吞真的生气了不管他。 “我问你,你那个老板到底是干哪样呢?之前不你不是还在拉货吗?咋过又和那个屠宰场搞上关系了?哪回事嘛?“ 觉醒吞横了沈星一眼,一把打开他要开空调的手。 这小子,不当家不知道柴米油盐贵,开鸡毛的空调啊!是那个吹空调的命么! ”反正……反正现在的情况就是,只要我老板,能把这生意拿回来,他就能跟治安官开口,然后治安官就能跟班隆那里问到我舅舅的消息l了。”沈星不死心的继续解释 ,他还不忘从包包里拿出一瓶挂着冷凝水,冒着寒气的冰可乐递了过去。 低眉耷眼的,就跟个小可怜一样。 “你那个老板到底是哪个?\"觉醒吞一把抢过克了,打开就喝了一大口,一股子凉气从胃里往上升腾,最后化成一个长长的嗝,他不做痕迹的看了一眼对面皮卡上坐着的男人,斜眼瞪着沈星。 “就是……猜叔。“沈星底气不足的说着,眼神可怜巴巴的望着觉醒吞,生怕他生气了给自己一顿骂。 猜叔是道上的人,他现在属于他舅舅嘴里不学好的那种类型了。 ”达班猜叔?“觉醒吞可乐也顾不上喝了,他惊讶的望着沈星,不敢相信沈建东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他外甥居然能混到达班猜叔手底下…… 第83章 求助警官 “觉醒吞警官,你认识猜叔啊?“沈星有些惊讶。没想到猜叔的名声这么响。 觉醒吞眼神飘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的瞪了沈星一眼,凶巴巴道, ”达班猜叔哪个不晓得,你小子可以啊,都混到猜叔手底下克(去)了。” ”警官,你看这样啊,猜叔都同意帮问我舅舅的消息了。桑康呢,现在是谁也联系不上,我舅舅的照片,还有那车,都是从桑康大寨那边传过来的,很有可能我舅舅就在桑康那里,你说封锁区难进,那现在咱有方法可以绕过封锁区了,直接把我舅给接出来,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儿嘛!“ 沈星不死心的跟觉醒吞警官解释着。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救出他舅舅的法子了。 真等警察,他不知道舅舅能不能等到警察去救他。 “那这个猜叔可是真能帮你?“ 觉醒吞还是不信,他继续追问着,他舅舅这件事难度相当大,猜叔愿意为了这么一个半路手下花这么多的代价吗? 还是说人家只是糊弄傻子呢。 ”我老板那么大一个猜叔,他犯不着跟我闹着玩,跟我开玩笑吧,他都说了好几回了。“ 沈星无奈极了,这个觉醒吞怎么这么磨叽啊。猜叔都跟他保证过了,他自然相信猜叔。 ”那你看看啊,他为拉羊非要等到那个生意拿回来了,他连这点面子都没得给?“觉醒吞好奇地问着。一句话的事,干嘛绕这么大的圈子。 ”长官,你看啊,那个治安官呢,爱梭,他是和我老板猜叔一起做生意的,后来他对不住我老板,把猜叔踢出来了,他就欠了我老板一个人情,然后他吧,要是跟爱梭说,你帮帮这个孩子找找他舅舅吧,就等于这人情两清了啊,猜叔肯定不会这么做啊,我真没别的法子了,警官。“ 沈星说的可怜巴巴的,拽着觉醒吞的袖子,就差给他跪了。 ”这个事,确实是难做,不过我会想办法,我会帮你呢,等我查清楚了,在给你打电话。“ 觉醒吞叹了口气,像是终于信了沈星的话,他仰头一口喝完瓶子里剩下的可乐,大大的打了个嗝。这才把瓶子丢给了沈星,反手抹了一把嘴。 这件事,他在内部系统里问一下就行,只不过是要欠一点人情,看在沈建东的面子上,他欠了就欠了。 觉醒吞心里琢磨着要从哪下手,抬头却见沈星依旧一脸傻笑的看着自己,不由得皱眉。 “事情都说完了,你还不走?” 觉醒吞皱着眉,一脸的嫌弃说着。 这熊孩子,三天两头来烦人,顺杆爬的性子比沈建东那个木头奸猾太多了。觉醒吞看着沈星嬉皮笑脸装憨厚的模样,直接被气笑了。 要是沈建东有沈星一半的机灵,他也不至于深陷困境,生死未卜。 一想到封锁区内传来的消息,战火纷飞,那几波人打来打去,手底下的人也反了,几波人把那块飞地打了个对穿了。 里面的政权已经换了好几波了,现在消息都传不出来。 光是想想就觉得棘手。 “诶!走,走,我这就走。” 沈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生怕觉醒吞警官后悔,他连连点着头,麻溜的滚下车,然后笑的憨厚的帮对方关上车门。 点头哈腰的站在路口,看着这辆黄色的出租车,一溜烟的消失在街口,心里也高兴的不由得哼起了歌。 心情雀跃的仿佛能起飞。 直到再也看不到了对方的影子,他才收回视线,这才往对面的皮卡蹦蹦哒哒的跳了过去。 谁知刚一脚踏上马路,意外就来了。 “唰”的一声。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沈星就见到一辆黑色伤痕累累的摩托车,就跟一道闪电一向闪过眼前,然后就挨着他的脚尖,稳稳的停在了他跟前。 突然冒出来的车子,让沈星条件反射的抱住了小小的自己,刹车的噪音,刺激的他分泌了一嘴的口水,酸溜溜的,只觉得头皮发麻。 然后一身军绿衣裤的车手,反手取下头盔,就露出兰波那张帅气的脸来。 “兰波,你会不会开车啊,差点压我脚了。” 沈星看到这张熟悉的脸,这才化惊恐为愤怒,他接连后退了几步才刹住脚,然后恨的牙痒痒的瞪着眼前这个熊孩子。 他的脚,都差点被压成了大饼了。 这家伙到底会不会开车啊。 被骂了的兰波也不气,他只是挑眉,笑了笑,却没说话。 骑了一路,太阳晒的他脑门上全是汗珠子,在太阳光下发着光,顺着他小麦色的皮肤往下滑。 只觉得脸上一阵阵的痒,他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滚到嘴角上的汗水,入口咸咸的,还有些苦。 他嘲笑的着看了一眼沈星的这幅怂样,只觉得这家伙又怂又菜的,不知道严糯怎么会跟他做朋友。 反手用袖子抹了一把眼角的汗水,这才扯着嘴角,不客气问的沈星道, ”你这会在麻养干嘛?调查帝萨。” 他说得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达班这伙人,这个点还来麻养,可不就是还没死心么。 兰波的声音压的低低的,却压不住他少年的清亮。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望着沈星,看的他心虚的扭开头去。 ”别……别乱说,我们达班都不管这件事了。“ 这熊孩子怎么上来就揭人脸皮啊,猜叔昨天才答应了爱梭长官,以后不再管这件事了,今天就被人抓到他们达班的人还在调查。 他自然是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认。 兰波一眼就看出了沈星的心虚,从他脸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笑笑不再说话,只是冲着对面皮卡上,虎视眈眈的但拓扬了扬下巴,做了个挑衅的动作。 笑的很恶劣。 但拓看着来者不善的兰波,阴沉着一张脸,想了想今天的事,知道沈星对付不了这家伙。 他索性跳下车厢,一把甩上了车门,就迈着大步走了过来,走近两人后,他一只手威慑状的摸向腰后。 第8章 合作 ”兰波,有啥子事你直接跟我说,不要为难沈星。“ 但拓压低着嗓音,拉着沈星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挡在沈星和兰波之间,高大的身影直接挡在沈星身前,把他藏的严严实实的。 但拓狭长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兰波,就像是盯着一只从山上突然杀出来的孤狼一般。 警惕,提防,还有威慑。 兰波,来者不善。 ”跟你说?你做的了主?“ 兰波挑眉,乐呵呵的看着但拓这副紧张模样,一点都没生气,反而很高兴。 他俩的态度,无一不说明自己猜的没错。 但拓他们真的很在意他的出现啊。 ”我做的了主,说吧,你找沈星干什么?“ 但拓不羁的昂着头,斜眼望着兰波。一副为了沈星能豁出去的模样。 他第一次把这个半大的孩子放到同等的位置,敌人,亦或者是对手。 心里感慨着,不愧是孤儿队的队长啊,根本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无害。 也是,没点心机,早就死在吃人的孤儿队里了,又怎么可能混成队长。 兰波把玩着手里的车钥匙,眼神在眼前两人身上打转,像是在琢磨但拓的话,却又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他身形挺拔,一身半旧的衣裤宽大的很,用一条棕色的腰带紧紧勒住了衣裤,过大的衣裤不仅不显得邋遢,反而勾勒出他细细的公狗腰,显得很是精神。 他穿着黑色作战靴的脚,痞痞的踩在摩托上,就这么斜着眼看着两人。 比起往日的乖巧,多了几分野性和傲气。 就像是奶狗一下子变成了狼狗,这才是他真实的模样,他的乖巧只会在爱梭和严糯跟前展露。 “不要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嘛,我是来谈合作的。“ 兰波好笑的看着同仇敌忾的两人,他懒散的倚在车座上,舒服的盘着一条腿,歪着头,笑的眉眼弯弯的看着两人。 仿佛一点都不担心对方会拒绝一般的笃定。 ”合作,你这可不像是能合作的态度。“ 但拓虽然不信他的话,但是他的话,至少说明了对方不是来跟他们作对的。 他也稍稍放下了些心,不过右手依旧按在腰后的手枪上,没有收回来。只要兰波稍有威胁他就立马掏枪。 ”你们现在还在调查帝萨的事情吧,想来阿爸还不知道,我可以不跟他说,但是我要求你们把调查出来的消息跟我分享。不然……“ 兰波笑眯眯的望着但拓,未尽之语全是威胁。 ”兰波,你说的话能信么,你敢瞒着爱梭长官?不怕他晓得了收拾你?“ 沈星这个怂包躲在但拓身后,拉着他的袖子,小心翼翼的伸出半个脑袋来。 他才不信兰波说的话,这家伙在爱梭跟前乖的跟个小狗狗一样听话,怎么可能为了他们瞒着爱梭。 他这么说的,眼睛也这么看着兰波。 ”嗤!你们好像没得选,猜叔到现在还不死心,不就是想入股冷链生意么,你们如果还这么想,就只能同意我的条件。” 兰波眼神如鹰一般犀利的在沈星和但拓脸上巡视,吓得沈星赶紧往但拓身后躲。 但拓看了沈星一眼,他们知道的消息大多都是严糯跟他们说的,这段时间他们也只顾着验证了,都没查到其他。 兰波突然冒出来要求分享信息,难道严糯没跟他讲? 但拓很想嘲讽他几句,让他去找严糯自己问,可是想想暂时还不能激怒兰波,免得他真的跑去爱梭跟前告状,这会影响猜叔的计划的。 但拓咬了咬牙,冲着兰波扬了扬下巴。 “有事去车上说。” 这是同意合作了。 沈星看着但拓这幅平静的样子,又看看笑呵呵,却显得很陌生的兰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皮卡车内,沈星小嘴嘚吧嘚吧的把他们调查出来的消息跟兰波说了一遍。 兰波坐在后座,一脚踩在皮座子上,心里却在琢磨着。 这帝萨跟恰怕之间是一开始就勾搭上了,帝萨是恰怕的白手套,那个屠宰场严格的说起来,应该算是恰怕的了。 他用着一个骗来的屠宰场跟麻牛镇合作,左手套右手,坑害阿爸。 哼!这家伙,真该死啊。 “这么说,你们一会要去帝萨屠宰场了?” 兰波整理好思绪,想到刚刚沈星说的目的地,他挑眉问道。 “不去,我们警局内部有人,已经在调查了,所以我们打算回达班等消息。” 但拓故意说道,他双手抱胸,扯着嘴角坏笑着,从后视镜里看着兰波。 想拿捏他们,这小孩还嫩了点,他们虽然忌惮兰波去告状,但是他们也可以选着先回去蛰伏起来,来个打死不认。 他倒是要看看兰波还有什么法子。 看着但拓的眼睛,里面全是敌意。 兰波心里念头一转,很自然的就笑的憨厚起来。 他可怜巴巴的往前凑,抱着座椅靠背,跟沈星和但拓小声的卖乖求饶道, “沈星哥,但拓哥,你们就别跟我一个小孩计较啦,这是阿爸交给我的第一个调查的任务,我自然得好好表现。说实话,你们达班入不入股冷链生意,跟我和阿爸都没关系,所以我们现在敌人是同一个人,猜叔和阿爸是多年的朋友,那我们也可以做朋友啊,要不,咱们就一起行动嘛。” 兰波一双眼睛亮晶晶的望着沈星,嘴巴里说的可怜巴巴的,俊朗帅气的脸上带着迷茫和渴求。像个无辜的小流浪狗,可怜极了。 他卖相极好,说出这幅表情时,总是让人忍不住心软。 他知道沈星比较心软,索性就直接攻略他,他一双清亮亮的眼睛写满了无声的哀求。 这是跟严糯学的,每次严糯这样看着自己,他就什么原则都没有了。只想把全世界都给严糯。 不知道这一招对付沈星有没有效果。 沈星被他看的有些心慌,赶紧扭开头去,他有些心软的望向但拓,不知道该不该同意。 但拓心硬,但是他也知道兰波说的没错,他们合作,比兰波回去捣乱更有利,想了下,他直接问道, “爱梭长官给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第85章 事发现场 “爱梭长官给你的任务到底是什么?” 但拓望向一脸无害模样的兰波,好奇地问着。 兰波耸了耸肩,做无辜状。 “猜叔不是在阿爸跟前告了恰怕的状么,所以阿爸喊我来确认一下,再看看他还有没有什么事情瞒着阿爸了。” 兰波说着,冲着沈星笑的没心没肺的。就好像毫不在意他说的话是不是涉嫌泄露麻牛镇的机密一般。 闻言,沈星立马高兴起来,他挨着兰波大大咧咧道, “那好啊,我们也在调查帝萨和恰怕之间的勾当。那咱们也算是一路人了,到时候一起得了,多个人还能多份力量。” 沈星立马邀请道,兰波武力值高,要是真出了事,他也能扛一波伤害。 他可不想再向屠宰场那晚一样,被人拿枪举着了。 但拓阻拦不及,只得白了沈星一眼。 这个傻子,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被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不过沈星既然已经答应了,但拓也索性不再当那个恶人了。 而且把兰波这小子带在身边盯着也好,也免的他到处捣乱。 但拓索性不再管这凑到一起就叽叽咕咕的两个小孩,径自发动车子,往目的地去了。 麻养最热闹的一条街道,来来往往的人们脸上带着热火朝天的朝气,街道两边全是各种各样的小摊子,花花绿绿,琳琅满目的摆着让那些人眼花缭乱的货物,小贩们边吆喝着,边售卖摊子上的货物。 就在街角,一个颇为壮观的祭台在热闹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的惹眼。 一人多高的祭台热闹极了,上面或红或白的花串挂满了祭台,鲜艳的黄色菊花,簇拥着正当中的一张遗像。 上面是一个穿着比丘服的年轻男孩,他面容和煦,笑眯眯的望着路过的行人,眼底带着仁慈。 仿佛在普渡众生一般。 可惜他早已经被佛祖召唤走了,现在只剩下一张遗像,供给底层的小老百姓们祭奠和怀念。 而那些高层,却拿着他的死作为筹码,去交换资源。 多么的可笑。 关于信仰,有个很奇葩的现象,越是到高层越不信,他们越会把它当做工具来欺骗外界,而越是底层却越深信不疑。 宗教的目的本就是提供精神慰藉,道德指导和人生意义。 而这些,都只是底层人民信仰神明的原因,而越往顶层,人民越信仰权位。 这就是这个佛教大国最可悲的底色。 上层的权势说着佛语,举行着各种慈善仪式,干的却是鸡鸣狗盗,泯灭人性的恶事,下层人们虔诚的信仰着神佛,却过着艰苦的生活,食不果腹,卖儿卖女。 佛祖什么都没有保佑。 但拓几人站在祭台前,看着照片里过于年轻的面孔,心里都颇为沉重。 这个年轻人根本不知道,他的死,就只是为上层人换取了一些利益交换罢了。 其他的,毫无意义。 兰波和但拓双手合十为这位比丘祈福,想着帝萨和恰怕之间的交易,心情颇为沉重。 沈星顶着一脸的迷茫,左看看,右看看,赶紧有模有样的学着,双手合十低着头,心里叽里咕噜的念叨了几句。 “这位小师傅,希望你下辈子能投生一个好胎,不要再做和尚了。” 这是他能想出来对这位比丘最好的祝福了。 “你们也认得班迪瓦比丘噶(吗)?” 一个拄着拐杖的女摊主蹒跚的凑了过来。她一脸的好奇看着这几个脸生的男人。 “哦!我们……不认识,但是听说比丘是在这儿遇的难,就想过来悼念一下。“ 沈星跟女老板小声解释道,这种对外打交道的活儿,他干的比但拓和兰波顺手,毕竟在场三人就他长的无害,甜度惊人。 也最容易取得对方的信任。 但拓也凑了过来,压着嗓子问道, “大姐,那天出事呢时候,你在这儿出摊子噶?” 看着对方拄着拐杖,但拓猜测她可能是当时的受害者之一,索性就凑近了套话。 \"是啦嘛,那个家伙撞着比丘就跑啦,我上可(去)拦着,你看我呢jio”大姐说起这事儿,就有些滔滔不绝了起来。 这也不知道是多少遍,跟人讲述当时的场景了,毕竟麻养这个地方小,撞死比丘的事也算是,近些时日最大的新闻了。 “我呢jio都被撞断了,警察来呢时候,我们一班子人已经把他从车上揪下来了,要不是警察拦着我们,那天一定让他偿命。“ 女摊主说着咬牙切齿的,拐杖一下下的杵着地面,就好像要打死那个撞死比丘的坏蛋一般。 \"活(对)了嘛,那天就应该把他打死掉算球,真呢是!” 旁边一个戴着帽子的男摊主跟着愤慨道,他们在这件事上,态度高度的一致,都后悔当时下手太轻,没有打死那个畜牲。 “你看嘛,现在判是判了,然后刑期又推迟,认不得什么时候才能够收拾这个砍脑壳呢真呢是!“” 男人说的起劲,他手舞足蹈的,兴奋极了,就像是遇到了什么人间不平事一般,越说越愤恨。 恨不得现在抓到那个男人,然后把他干死掉算了。 “活(对)呢,活呢!“ 女老板见有人赞同她,立马齐声附和道。 ”放心,一定会有人收拾他呢。” 兰波连连点着头,跟大家一样,做出一副愤慨的模样。 态度之坚决,语气之愤恨,说的两个老板看着他心花怒放的。 真是个好孩子。 “那我们也买两束花吧,” 沈星看着兰波凑到女老板跟前,边说边做出一副嫉恶如仇的嘴脸,跟着女老板一起骂人,那活灵活现的模样看得他觉得一阵头疼。 他们是来打探消息的,可不是来给那个比丘伸冤的啊。 他赶紧拿着几束菊花跟女老板招呼着,掏出纸钞递了过去。 女老板乐呵呵的收了钱, “看在你们都是祭拜班迪瓦比丘呢份儿上,我就收个成本价算了。不赚你们钱。” 女老板越看兰波越喜欢这小伙子长的俊俏,还懂事,那些话全都说到她心坎里了去了。 索性就收了一半的钱,看着几人拿着花束去祭拜比丘。 心里无限感慨着,可真是些好人啊。 第86章 猜叔的心思 几人把能问出来的全都问完了,得到的情报却少的可怜。 毕竟一般人能接触到的消息,都是浅显得不得了的。 不过却也从侧面印证了,严糯提供的信息 的可靠性。 看来从帝萨儿子阿登入手,是条正确的路子。 回到车边,看着已经骑上摩托车,正准备离开的兰波,但拓突然开口道 “你要回麻牛镇噶,那就帮我们带个东西给严糯,这是猜叔送给她呢礼物。” 但拓看着兰波望来疑惑眼神,直接冲着沈星点了点头,示意他把东西拿给兰波。 沈星却捂着胸前的挎包,可怜巴巴的望着但拓连连摇头。 不要,拿给兰波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他要亲自拿给严糯。 “听话,兰波不算外人,他拿给严糯更快一些,我们几百年不去一趟麻牛镇呢,不然拖呢时间久了,文件就失效了。” 但拓皱着眉,不满意沈星的态度,却耐着性子,望着沈星劝道。 见他还是一个劲儿摇头往后退,他也不再劝,索性直接上前,硬生生的掰开了他的手,从挎包里套出装着文件的塑料袋子,这才丢给了兰波。 “这是猜叔答应严糯呢东西,麻烦你转交一哈,以后猜叔就不欠她了。” 但拓说的很干脆,眼神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兰波的脸,期待着他一会的变化。 兰波一脸疑惑的看着但拓和沈星之间奇怪的气氛,他不知道小糯跟达班猜叔之间有什么关系,能让猜叔帮她…… 不过事关严糯,他一向都比较重视,于是他当场便不管不顾的拆开来,当着两人的面直接打开那纸文件,入眼的几个字却让他瞬间黑了脸色。 眼神猛的望向但拓和沈星,里面带着要烧毁一切的怒火。 这一刻,他恨不得掏出枪来给这俩人一人一枪。 但拓却不在乎,他挑着眉应下兰波欲杀人的眼神,还不放过他的继续解释道, “你转告严糯一哈,要在三十天以内去大使馆办理工作签证,然后才能去小勐拉报到,千万不要错过了,不然这纸文件可就作废作废了。” 说完,他也顾不上欣赏兰波铁青的脸色,拽着沈星就往皮卡走去。 沈星欲言又止,被但拓拽着往外走,他望着兰波那杀人的脸色,心里担忧极了。 他甚至有些埋怨起了但拓,为什么就不能慢慢来呢,他可以专门绕路去一趟麻牛镇的啊,也不费什么事,现在给了兰波,也不知道是帮了严糯还是害了她。 可是看着面无表情的但拓,沈星却没有立场开口抱怨什么。 这是猜叔和严糯之间的事情,猜叔愿意帮她,已经是意外之喜了。毕竟当初猜叔可是一口就拒绝了,他们都不抱有任何的希望了。 沈星一路上心情很是沉重,等到车子回到了达班棕林府邸,这才稍稍转好了一些。 猜叔自从放生回来后,就上了二楼,一直到现在都没再下来过,细狗一脸担心的蹲在楼梯口,望着上方发呆,见到但拓一行人回来,他立马崩了起来,冲到但拓跟前发这牢骚。 但拓还没来得及安抚着急上火的细狗,就见到猜叔出现在楼梯口,撑着扶手笑看着几人。 见但拓望了过去,他才笑眯眯的道“上来说话。” 沈星和但拓果断跑了上去,站在书房里,一一给猜叔汇报着今天调查出来的消息。 \"虽然和咱们生意没什么关系,但是至少说明小糯的猜测是对的,帝萨就是因为他的儿子才被恰怕威胁的,我想着,要是能查出恰怕内部勾结的罪证,没准还能做实他包庇犯罪的事实,麻牛镇那边爱梭是虔诚的教徒,没准能让他们回心转意。改变想法。” 沈星跟个小学鸡一样站的笔直,小心翼翼的汇报着今天的调查结果,然后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一如既往的天真单纯,寄希望在对方的人格之上。 猜叔盘腿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听了这话,不免多看了沈星几眼。 这个傻孩子,到现在了还寄希望在所谓的信仰上,爱梭可没他们想象中的那般虔诚。 不过沈星这个优点,正是他所欣赏的,他也就没打击他的积极性。 “你觉得呢?” 猜叔望向但拓问道,眼神专注,想听听这孩子的想法。 “我觉得,这件事捅到爱梭跟前,顶多是加深他跟恰怕之间的间隙,有用,但不够。爱梭应该不会轻易因为这个,就改变立场。” 但拓比沈星现实的多了,他知道信仰也是有价格的,所以他不认为爱梭拒绝猜叔入股是信仰的问题。 爱梭现在不让达班入场,只是因为利益不够大罢了。 “嗯!” 猜叔赞赏的点了点头,很满意但拓的务实,他挑眉疑惑问道, “兰波怎么会跟你们凑到一起?” 这风马牛不相及的三个人一起合作,也算是个稀奇的组合了。 “兰波说,是爱梭喊他去调查恰怕跟帝萨之间呢事。然后他就想从沈星这点套出些情报来,我想着大家伙目标一致,与其让他自己去横冲直撞呢捣乱,不如就带上他一起了,也好试探一下麻牛镇呢态度。” 但拓坐正了身子解释道,眼神不由得望了沈星一眼,他不想猜叔误会沈星跟外面的人有勾连,干脆自己认下这件事来。 “嗯……” 猜叔点了点头,心里了然。昨日他可是在爱梭跟前上了不少的眼药,就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可不会听听就过了,虽然一时半会不能那恰怕如何,但是知己知彼,才是成大事者应该具备的素养。 只是没想到他会让兰波这个半大的孩子出来调查,看来他身边可用的人也岌岌可危了啊。 恰怕和马拉年,对爱梭身边势力的侵蚀力度不轻。 “爱梭能让兰波来调查,恰恰说明他对恰怕起了疑心,看来我们之前做的事情,也不算全然无用啊。” 猜叔感慨着,心里多了些欣慰,总算见到一些好消息了。 入股冷链这件事他志在必得,却连连受挫,也是很影响心情的。 觉醒吞那边很快也来了消息,毕竟只是打个电话就能问出来的消息。 他把电话打来的时候,三个人都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有细狗在门口偷偷的往屋内张望着,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 电话一响,吓得他一个哆嗦,差点滚了进去。 第87章 狸猫换太子 猜叔正思考着,沈星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滴哩哩的铃声在安静的书房里面很突兀。 细狗不小心跌了进来,头都不敢抬的就往外跑去,生怕猜叔抓住他就是一顿骂。 沈星拿着手机一脸慌张的看着猜叔,见猜叔默许的点了点头,这才赶紧接了起来。 “喂,觉醒吞警官,您找我?”沈星压低了嗓音的赶忙问道。 脱口而出的话,让但拓和猜叔一起望向了他。 “嗯,你早上托我呢事情,我问了哈,现在那个犯人阿登,还关在监狱里面,没被放出来,本来他呢刑期是上个月,但是被推迟了,” 觉醒吞在电话里说着他调查出来的事情。 但是这些却都是沈星他们已经调查清楚了的,摆在明面上的东西。 猜叔闻言,接过电话问道, “推迟?能查出是什么人在背后操作的吗?” 觉醒吞听着这个陌生口音的声音,沉默了一刻,这才回答道, “暂时不清楚,查这个需要时间。” 能推迟刑期的,都得是有背景的大人物,要调查,需要时间。 “嗯,明白。” 猜叔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指望能得到答复,得到这样的回答他也不失望,只是把手机递还给了沈星。 他抬头望向窗外,不知道心里还在琢磨着什么。 “谢谢,谢谢警官,麻烦您再帮我买多留意留意。” 沈星说着客套的话,拿着手机就准备挂掉。 心里却悄悄的嘀咕着,这个警官也是不靠谱,查出来的事情都烂大街了,随便拉一个人都知道的事情还叫有用消息吗。 不过觉醒吞却在他客套玩后又给了他们一个王炸。 “说起这个,我想有件事你们应该更感兴趣。” 觉醒吞知道电话那边,那个传说中的猜叔也在,索性就把查出来的事情全都说了出来,好给猜叔留个好印象。 “刑期推到下周一了,不过这次的刑期不会再改了,但是受刑呢不是阿登本人,也晓不得他们在哪点找了一个,跟阿登长呢一样呢死刑犯,来顶替阿登,受刑当日,阿登就会被放出来。” 觉醒吞一想到刚刚听到的消息,就恨的牙痒痒的,说的好听是死刑犯,可是哪有那么多的巧合,死刑犯里面刚好有个和阿登长的一样的人。 对方是个什么身份,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可是他却人微言轻,根本做不了什么。 觉醒吞是个好人,却不是个笨人,他如实的把事情跟沈星讲了,也是抱着他们能从中做些什么,他好浑水摸鱼,最好能把阿登给绳之以法。 觉醒吞是看不过去那些黑暗行为,他也不是那种愣头青,眼睛里面容不下沙子,路见不平就要跳出来伸张正义的傻子。 他有家庭要养,他也知道,世上哪有那么多的非黑即白。 他只是不愿意跟那些人同流合污罢了。 要不是有沈建东的关系在,他都不想和达班的人打交道。 说完了事情,他很干脆的就直接挂了电话。 剩下的就打算不再管了。 最好让他们自己狗咬狗一嘴毛。 猜叔听了电话里的话,不免冷笑了一下,老掉牙的套路了。 “哼!狸猫换太子。” 他想了想,索性跟沈星直接叮嘱道, “既然你已经答应了兰波,那么就要说到做到,这个消息也要和对方互通。爱梭对这这件事上心,是个好征兆,我就把这件事交给你了。你跟兰波好好沟通。” 猜叔觉得今天最高兴的事儿,就要属是自己撞进来的兰波了。 这小子代表着爱梭的态度,他们调查出来的消息,自然也得跟兰波分享一下,这样也好让爱梭看看,他身边的那个恰怕是如何手眼通天,搅风搅雨的。 爱梭可真是养虎为患啊。 猜叔心里想着爱梭那个小心眼又自负的家伙,盘算着下一步要挖什么坑给他准备着。 沈星点了点头,见猜叔吩咐完事情后就开始发呆,他却藏不住话的小心试探道, “猜叔,今天拓子哥把你给的资料拿给兰波了,我们感谢严糯,直接拿给她不是正好么,为什么还要绕弯子让兰波传达?” 沈星如鲠在喉,这件事不解决了,他日夜难安。 达班,在他眼里应该是个重情重义的地方,他觉得不该这么欺负一个女孩子。 沈星还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个坎,但拓的解释听到他耳朵里,就感觉在放屁。 那是人话么,那是把他当二傻子哄呢。 但拓那边说不通,他不死心的还是想从猜叔这里得到一个他能接受的说法。 “嗯,怎么,你觉得不妥?” 猜叔挑眉,笑着望向沈星,这傻小子,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惦记着其他人。 “嗯,当然不妥了,兰波本来就喜欢严糯,拓子哥都说了,严糯是爱梭给兰波找的小媳妇,咱们直接把就业合同给了兰波,要是他不肯放严糯走怎么办?” 兰波舍得让严糯走么,他难道不会把合同藏起来,又或者直接来个软禁,再不然就是生米煮成熟饭。 对付一个女孩子,他自己就是个男人,可太知道男人的手段了。 他在三边坡也见到不少边境新娘被买去了,绑上铁链子拴着生孩子的。 更心狠的直接打断手脚,反正在他们心里,女人也就生孩子这一个本事,断手断脚了更好管理。 那些女孩子老惨了。 沈星直接不敢往下想,只觉得就是人间炼狱。 他的担心,全然没有夸赞,都是是人之常情啊。 就是换做他,他也得小心眼的给昧下这份资料,不然媳妇都要飞走了。 所以沈星就是觉得猜叔这事儿做的不厚道。一点大佬的格局和气度都没有,没脸没皮的跟一个小姑娘计较。 手段忒不光彩。 沈星低着头,不敢望向猜叔,生怕他看到自己脸上的神色。猜叔这人老奸巨猾的,什么都瞒不过他,自己虽然想为严糯争取一下,但是却不敢为此就得罪了猜叔。 他还欠着猜叔钱呢。那可是他的债主,惹不起,惹不起。 第88章 我是为你好啊 “嗯,有道理,这像是兰波和爱梭做的出来的事情,那你说说严糯遇到这种情况,她要怎么办?” 猜叔点了点头,望向沈星,才不会承认他就是故意给那个小丫头找麻烦的。 严糯会怎么办? 沈星皱眉沉思着,不由得开始思考,却没察觉到,他已经被猜叔牵着思维走,正一步一步的掉入了他挖好的陷阱里面。 “我跟严糯不算熟悉,但是从这几次接触中,能看出来她是个有主意的,人也聪明,自然不肯轻易被爱梭要挟,不然她也不会跟我们说那么多我们需要的消息,这不就是想利用猜叔的手,来躲开他们嘛。” 沈星想着,慢慢说道,然后还是有些不解的望向猜叔。 您看,严糯都表达出她的意愿了,明明白白的说出她的需求,咱们不成全也就算了,还这么坑她,真的好么? 猜叔你不厚道啊。 猜叔如何能看不出沈星的小心思,他苦笑了一下,望着沈星有些无奈解释道, “我知道你觉得,我这是坑了那个小丫头,可是你想过没有,即便你亲自把合同给了她,她一个小姑娘能平安走出麻牛镇,再去到大使馆办理工作护照,再舟车劳顿的去到小勐拉。这可不是一条简单的路。” 后面的都不说,就是麻牛镇,她能平安的离开吗? 猜叔看着眼睛开始冒圈圈的沈星,这孩子明显是脑子不够用了,他只能招手示意沈星到对面,但拓身边坐下,又给他俩一人倒了一杯热茶,这才继续给沈星洗脑。 “严糯你们比我熟,她这么聪明的小姑娘为什么不自己去华夏呢,说句简单的,办个护照就能正大光明的去到华夏,再慢慢找工作也是可以的,她都没选,反而在麻牛镇和兰波纠缠,你们说说看,她是为什么?” 猜叔望着但拓,想听听他的想法。 但拓看戏正看的热闹,没想到这里还有自己的事,想了想,他才不确定的道, “她不敢?” 但拓望向猜叔,见他点头表示肯定,这才多了几分信心,继续说了起来。 “从她几次相处可以看出,她虽然话不多,可是说话做事却极其圆滑,很是有眼力见,能忍能退的,猜叔当初只是稍稍拒绝了一下, 她立马就滑跪,不惹猜叔生气。可是说她胆小又不准确,应该说她是太过爱惜自己了。” 但拓说着不由得笑了起来。 那个小丫头,一见风向不对,立马就滑跪,什么骨气什么尊严,全都不放在心里,脸面什么的也不在乎。 只要自己不吃亏,其他的都无所谓。 这心态,绝了。 小狐狸一个。 猜叔笑着点了点他,算是认可了但拓的说法,虽然这么评价小丫头有些不厚道,可是却很贴切 。 小丫头可不是滑跪么。年纪轻轻的就能,不被脸面所挟持,已经很厉害了。 能忍人所不能忍,也是一种胸怀。 这样唾面自干的格局,生存空间自然比普通人大。 就是太过爱惜羽毛了,没有一点年轻人的闯劲儿。 不过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娃子,这个不算是缺点,反而是长处。 猜叔望向沈星,想看他能理解多少。 “啊?她一个小姑娘害怕不是应该的吗?现在外面的环境不好,她一个小姑娘孤身在外很容易被欺负,找上咱们,也是想稳妥一些啊。” 不管怎么说,猜叔找的工作始终比她自己找的靠谱,而且她又何尝没有扯猜叔虎皮的打算。 除非问到猜叔跟前,不然谁知道她和猜叔之间真实的关系啊。 沈星知道猜叔说的也对,但是严糯是个好看的小姑娘,就这么出了社会,可不就是明晃晃的肥鸭子么。 出去了,谁都能凑过来咬一口。 “你啊,有些小聪明,但是识人的本事却还是稚嫩,小丫头看着年纪小,心眼可一点都不少,这是她对达班的算计,我乘了她的情,自然要答应她并不算过分的要求,而为了不得罪了爱梭,到时候就得悄悄的进行,她这是让我们达班自动的帮她隐匿踪迹。她就可以完美的从麻牛镇,这个泥坑里面脱身,不过她还是太嫩了,脸皮薄,抹不开面子,所以我只要拒绝她,她就没办法了。” 鸡飞蛋打。 猜叔乐呵呵的说着,眼里却不带一丝的被算计的怒气,满满的都是赏识。 要不是中间横着一个爱梭,他真的想收这小丫头到麾下呢,胆子小,没野心,脑袋却灵活。 这是多好的马仔的素养啊。 重点还是知分寸,不过这也是她的小聪慧。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倘若她真敢来挟恩以威胁自己,那她得到的可能就是淬了毒的糖果。 到时候有没有命拿报酬,都得看他心情如何。 可惜小丫头怂的太快,跪的太干脆了,一点拉扯的快感都没有。 猜叔心里惆怅啊,总觉得自己一拳打到了棉花里,有种力气没发出去的憋屈感。 也不知道这次小丫头要怎么应对了,这个小丫头还是缺了点魄力,如果她能处理好这次麻牛镇的麻烦,他倒是不介意利用恩情,把她从爱梭那里要过来。 沈星恍然大悟,他猛的一拍大腿,带着几分兴奋的跟猜叔道, ”我懂了,所以,猜叔直接把这件事捅开,就是想让严糯自己去解决兰波和爱梭,她只有解决了这个麻烦,才能在外面保护自己。对不对?猜叔这是在教她,让她成长起来,以后才能在外面保护好自己。” 沈星一想到严糯那白嫩嫩的小姑娘,要是真没些手段,去了社会上,还不得被人欺负死。 哪里都有坏人,惦记上她也很正常。 这么一想,沈星顿时对猜叔的崇拜,就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猜叔简直太厉害了,跟他们看的都不一样,他们只知道盯着眼前,人猜叔已经在大气层了。 沈星脑补出一副猜叔的用苦良心,这是在教导严糯啊,猜叔这么做,也是为了她好。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猜叔这是在教给严糯立身的本事呢! 严糯不知道达班那群人如何在背后给他挖坑的,也不知道猜叔把他恶略的心思裹上了蜜糖,把沈星哄成了胎盘。 要是她知道了沈星这个想法,还不得背过气去。 玛德,!太不要脸了。 第89章 新下属 严糯还不知道道庞大的恶意即将来袭,此刻她还颇为欣喜的享受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严糯牵着手里的缰绳,慢悠悠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喜滋滋的扶着自己新得的草帽。 她的那顶烂草帽在风吹日晒下都没下岗,可是一个不注意,却被头妹儿偷去垫窝了。 也不知道这个小傻子什么癖好,那么硬的帽子垫在身下,也不嫌硌得慌。 等她察觉了,从她身下薅出来的时候,都已经被压的扁成了一张大饼了。 虽然抻抻还能用,可是看着头妹儿那依依不舍的眼神,她只得忍痛割爱,送给了它。 于是这一天她就只能顶着一块破布到处晃悠,真就跟个小叫花子一样了。 然后一个嬢嬢看不下去,给了她一顶替换下来的旧草帽。 本地人叫做“gai”,就是那种竹子编的硬材质的,像个空心小锥子一样的斗笠,编的很细密,反过来都可以当水盆用。 斗笠的尖尖的地方用竹子编了个托,可以扣在头上,然后扯了一根绳子套在下巴。 戴上之后,头部的空气是流动的,这样既能很好的散热,又不会到处滑动。 防雨又防晒的。 任凭风吹雨打都不怕,而且帽檐也很大,严糯顶着烈日,她鸡贼的把自己的手脚往里一缩,就躲在了斗笠的小小阴影里面了。 正午的太阳晒在皮肤上,可是生疼生疼的。 嘿嘿…… 她可真是个机灵鬼啊。 严糯缩成小小一团,得瑟的瞅着外面被太阳晒的有些蒸腾的空气。 严糯可喜欢这顶斗笠了。有了新欢,立马就把那顶波西米亚风的草帽丢在了脑后。 狗屁的波西米亚风,那就是叫花子草帽。 正乐颠颠的摸着脑袋上的新欢,身后却传来一声绵长的“咴咴……”的叫声。 严糯赶忙回头,摸了摸身后的马头上斑驳的毛发。 “好啦,好啦,一会就到家了,以后跟着老大混,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去拉那么重的货筐了哦!” 严糯摸着白棕相间的马头,手感很粗糙,毛发都秃的一块一块的。 看着它湿漉漉的眼睛,好脾气的小声哄着。 心疼的看了一眼它背上那被箩筐给磨出来的伤痕,皮肉烂成一块一块的,疼的身上的肌肉一抽抽的。 看着就惨不忍睹。 这是她今天出诊的一户人,家养的本土的矮脚马,平日里用来驮货物。 可惜主人家养的不珍惜,马儿整个脊背都被磨烂了,没一处好皮,里面的肉就这么暴露在空气中,有的结了痂,有的还在流血,全是主人家不爱惜,背着繁重的货物给磨损的。 新伤添旧伤。 当她看到这个小东西时,它的腿关节已经肿成一大包了,血迹斑斑的趴在圈里的粪堆上,起不来。 而主人家正当着马儿的面商量着,要如何处理它。 反正老马已经干不动了,年岁大了,还一身的伤,根本就不值得花钱医治,索性杀了卖肉吃呢。也算是废物利用。 听了这话,她顿时心里就生起一股子野火,恨不得让这家人也去尝尝老马的吃过的苦,身上的疼。 简直太没良心了。 她看着男主人那副毫不在乎的样子,严糯恶向胆边生,给他家的几头牛处理好后,假模假样的把医药费翻了个十倍。 哼!对于这种没有同理心,狼心狗肺的人,就不应该优惠。 那人立马就跳了起来,大喊着凭什么那么贵,其他人咋那么便宜。 严糯一句病不同,用的药也不一样。 男人还想赖账,却被严糯扯着爱梭和兰波的虎皮吓唬住了,最后骂骂咧咧的给了一半的钱,然后同意了严糯说的老马抵账的法子。 于是,严糯就这么一时心软,又给自己增添了一个小伙伴。 严糯叹着气,轻轻的摸了摸老马的脑袋,小声的跟它嘀咕着, “没事,我不嫌弃你,以后你就只需要驮着我就行,我心疼你,不让你干重活。” 它这辈子这么惨了,来了她身边就当养老了吧。 严糯看着老马清澈的大眼睛,湿漉漉的望着自己,就忍不住心软起来。 也不知道这匹老马有没有听懂她的话,只是歪着头看着她,乖巧的用鼻筒子拱了拱严糯的手。 好吧,就算你答应了。 严糯笑眯眯的拍了拍它的大脑门。 看着这头身体情况已经很糟糕的老马,严糯只能在心底,默默的说服自己。 算了,也没算乱花钱,毕竟她也缺个交通工具不是嘛。 她牵着老马继续往家里走着,以前她没交通工具,远一点的大寨去不了,以后有了老马,客户都能翻几番,钱自然而然就来了。 她望着自己的小伙伴,颇为高兴的想着, 摩托车买不起,矮脚马也是不错的选择啊。 体型偏小,性格也温顺,最适合在山区的崎岖道路上行走,百公里油耗一把草。 也是不错的呢。 为了在她的新员工面前,表现一下老板的仁慈和大气,严糯甚至就连医药箱都没给这老马背。 而是自己这个资深的牛马,背着大药箱吭哧吭哧的往前走。 要不是驼不起这头老马,她都想再表现表现呢。 乐颠颠的回了家,严糯在后院找了个角落暂时安置新下属,打了一盆水给它解渴,望着低头咕嘟咕嘟喝着水的老马,一时间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它这一身的伤。 有点严重哦,得下狠药了。 正想着,一小孩从墙角冒出一个脑袋来,冲着严糯就兴奋的喊到, “小糯阿姐,大寨门口有人找你,” 找我? 严糯指着自己,满脸疑惑的望着这个小屁孩。 谁会来找自己?难道又是哪家的牲口有问题了? 严糯不懂,不过她抬手看了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如果他们家远可能得拖到明天才能去了。 严糯正在开动着脑神经,那小孩就从小柴门下面钻了进来,跑到严糯跟前又继续嚷嚷了起来。 “她说她是你小姨!” 噗…… 严糯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了。 第90章 小姨来访 “你这小孩,说话怎么还大喘气呢!” 严糯翻了个白眼,气的咬着后槽牙,假装恶狠狠的推了他小脑瓜一巴掌,看着他无辜的大眼睛,最后只能叹着气,拿着边上的一大木瓜递了过去。 “喏,拿去吃吧,熟透了的,谢谢你哦。” “嘿嘿,谢谢小糯姐姐!” 小孩捧着快赶上他脑袋大小的黄绿黄绿的木瓜,扯着笑脸冲着严糯傻笑。晒的黑黑的脸上一道一道的汗迹,小脸摸起来有些糙,这是晒脱皮的手感。 严糯看着这个乖巧的小孩,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小脸。 他也是孤儿队的孩子,比小山葵大上几岁,平日里下了课就跟着寨子里的护卫队巡逻,严糯见过几次,给过他一些小零食,每次见面就只会冲着她傻笑。 傻乎乎的小家伙。 小孩也很喜欢这个总是笑眯眯的阿姐。应该说,孤儿队的人就没有不喜欢她的。 不过平日里,希图昂霸道的很,他在的时候,坚决不许他们凑过来,一旦谁壮着胆子凑了过来,回去就会被他带着索明吞按着揍。 他们不是打不过,可希图昂这家伙是阿爸的亲崽,他们不敢动手。所以只能躲着他。 今天还是他在门口站岗,看到了有人来问,才特意跑过来给阿姐通报的。 然后偷偷的和阿姐呆一会,就这一小会,他就高兴的不得了了。 严糯可不知道小孩复杂的心思,她只是以为小孩嘴馋,得了个大木瓜就高兴成这幅样子。 真容易满足。 严糯笑的温柔,朝着小孩挥了挥手,让他忙他的去了。 打发掉小孩,心里却更加疑惑了。 不知道小姨为什么会突然跑来找她,会出了什么事吗? 这么想来,她已经来啊鱼嬢嬢家里一个多月了,这一个多月,都没跟小姨联系过,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 小姨有没有被那个人欺负,大宝小宝们有没有被打了。 想到小姨一家,严糯的好心情都烟消云散了,有的只有沉重和难受。 她草草的洗了把全是汗水的脸,想了想,还是翻出,上次去麻养给小姨买的衣服,随便找了个袋子装起来,这才小跑着往大寨门口跑了过去。 老远的,小姨就看到欢快的跑来的女孩。 长长的麻花辫甩在身后,脸上挂着藏不住的笑。 小丫头脸蛋晒的红红的,明媚的笑容映着清明的天光,就像是身后那条小溪一样干净清澈,笑的可真好看啊。 这一个多月没见,小孩不仅长高了一点,脸上肉也多了些,白了些,看起来精气神都比在家好了不少。 小姨鼻头一酸,差点哭了出来。 看着一路小跑着,冲到跟前,有些微喘的小丫头,心疼的摸了摸她脑门上的细汗。 忍不住就开始唠叨了起来。 “你慢慢来就好了呀,我又不会跑。看看这一脑门的汗,哪里还有个小姑娘的样子。” 严糯乖巧的站着,眨了眨眼,低着头让小姨给她整理一脑门的碎发,跑乱了的头发凌乱,这会黏在脑门上,湿哒哒的,女孩漂亮的眸子氤氲着雾气望着眼前的亲人,带着渴望,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无辜又乖巧,显得楚楚动人。 可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却盛满了喜悦和高兴。 “小姨,你怎么来了,我好想你,对了,我最近又攒了点钱,再等一阵子,我一定能带着你和弟弟妹妹们一起离开。” 严糯眼巴巴的看着小姨,任凭她拉着自己,去到路边的树荫下,乖巧的不可思议。 “你个傻孩子,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你要走就自己走,我和大宝他们是不会离开这里的,麻牛镇是我们的家,我们哪里都不会去。” 严小姨不赞同的推了小丫头脑门一下,看着她眼里的失望,忍不住的心疼,却还是硬着心肠的再次重申。 “小姨,什么叫家,有人的地方才是家,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管去哪儿,都是家,难道你不想大宝小宝他们生活在一个有希望的地方吗?你忍心他们在这里变成姨夫那种老赌鬼,老赌鬼。” 严糯不死心的拽着小姨的手劝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 她想不通小姨为什么会这么倔强,自打她从来到这个世界,继承了原身的一切后,就在计划着带小姨和孩子们一起离开了。 可是每每提起来,小姨这个恋爱脑就会拒绝她。怎么说都说不通。 “小姨,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大宝他们着想啊,难道你不希望他们能够有更多的机会,能够平平安安的长大吗?” 严糯不死心的还想再劝。她想不通那个男人,那个家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哪怕牺牲孩子的未来,也要留下被那个男人吸血。 “小糯……” 严小姨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一个尖锐的声音却从边上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我那个失踪了许久的小侄女吗?你小姨还说不知道你去了哪!不知道还敢背着我来见面?” 一个瘦的皮包骨,脸颊凹陷的男人突然从树后绕了出来。他眼神就像是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两个一脸提防和惊慌的女人。 “你……你跟踪我?” 严小姨哆嗦着把严糯往身后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眼里写满了恐怖,就好像雨夜遇到了杀人狂一般。 不,他对于严小姨来说,比雨夜屠夫还要恐怖,这是日日夜夜折磨着她的魔鬼。 她已经逃不走了,现在对方又把魔爪伸向了他唯一的小侄女…… 严小姨自己都害怕的颤抖着,快要站不稳了,却依旧死死的挡在严糯跟前。握着严糯的手不住的哆嗦着。 严糯低着头,看着这双在操劳中已经变了形的手,粗糙,干燥,却死死的擒住了自己,用她最后的一点勇气护着她。 一时间也愣住了,鼻头一酸,差点落泪。 “哈哈哈,好笑啊,我跟着我媳妇怎么叫跟踪,我这是担心你的安全啊,不单单是我,我还把小侄女的男人也带来了,你知道的,这年头,一个女人家在路上还是很危险的,我们作为男人,可不得保护好你们。” 男人咧着嘴哈哈笑着,露出一嘴的黄牙,脸上满是得意,说话之间,一个脸生的猥琐男人也从树后面绕了出来。 他一出来,一双浑浊的三角眼就死死盯着严糯瞅。 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仿佛要撕开严糯身上的衣服一般。 第91章 小糯失踪 兰波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等他回到大寨时,天色已经近黄昏了。 火烧云如绸缎般铺满天际,热烈而温柔的燃烧着,映衬的整片大地红彤彤的,美的不像是人间。 明天又是一个好天气。 可是这般的美景,却没能让兰波的心情好上一些。 他把摩托停在寨子外的一处小山坡上,挺直了身子,遥遥的望着大寨的方向。 从这个位置,能看到他日思夜想的人。 看着严糯家的方向,在这里,他只要一抬头,就能望到严糯的房间,透过她的窗户,想象着她的一举一动。 风吹动窗帘摇摆,偶尔还能幸运的窥望到严糯的一丝身影。 他几乎能想象到窗帘后,她和两只大狗玩闹嬉戏的画面。 这一切,都让他心生向往,却不敢再靠近。 他已经极力的在保持着,自己和小糯的距离了。 可是思念却像一条长满倒刺的荆棘一般,死死的缠绕在他的心脏上,每想到她一刻,就会狠狠的勒紧,上面的尖刺,深深的扎进心脏里,汲取着他的血液和思念。 让他的每一个呼吸,每一次心脏的跳动,都带着浓郁到可以流淌的酸涩和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她。 想念着她的一颦一笑。 他想不通,为什么小糯不能像麻牛镇其他的姑娘那样,留下来,安安分分的嫁给他,给他生下一像她一样爱笑,聪明的孩子。 可正是因为她的与众不同,正是因为她灵魂上闪耀的光芒,她的倔强让他心疼,她的梦想让他想要改变。 这样的她,才让自己更加的沉沦下去,再也收不回他的心。 可是想不通,他却舍不得委屈了她。 兰波早已经做好了,严糯早晚有一天会离开这里的准备了。 甚至他都已经在努力的积蓄着自己的力量,想要帮助她,实现她的梦想,送她离开了。 可是当那个男人把纸袋丢给他,告诉他,这是小糯可以离开的渠道的时候,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还是停止了跳动,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只能感受到令人窒息的痛和漫长。 他把腮肉都咬烂了,调集出他全部的,这半辈子的耐力,好半晌才能再次恢复呼吸。 这个过程漫长又端着,漫长的他已经死掉了一遍,却又短暂的只是沈星说几句话的功夫。 看着沈星一张一合的嘴巴,里面个像是有着什么黑洞一般,巨大的力量吞噬着周遭的空气,让他头晕目眩,让他感到窒息。 这是达班给严糯的回礼。 他甚至都不知道,严糯是怎么跟达班猜叔搭上线的,她前后也就见了他们几面而已。 他也不知道小糯又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换的那个老狐狸的帮助。 可是…… 兰波闭上眼睛捂着胸口,强迫自己深呼吸,好熬过胸口那剧烈的疼痛,疼的他差点厥过去。 现在他只要一想到小糯,就痛苦的无法呼吸。 心里有两个声音在不断的拉锯着。 一个声音说道:留下她,只要你想,你就一定能够留下他,就是达班猜叔都无法把小糯抢走,只要狠下心留下她,她就会是你的,会陪着你一辈子。 另一个声音却在冷嘲热讽:呵呵!什么一辈子,以小糯那宁为玉碎的性格,他只要任凭自己自私一回,就会彻底的失去了她,失去她的鲜活,失去她的灵魂。 这个声音根本不屑和另一个声音争执,他只是冷冷的嘲讽着自己,你知道后果的,只要你承受的起这个代价,你就去做。 兰波眼角划过一颗泪珠,昏暗中只是泪光一闪,便滚落到了嘴边,他舔了舔,只觉得好苦,比山上的黄莲还要苦。 却没有他的心苦。 他望向山坡下那扇紧闭的窗口,他做不到的,别人做到了,他留不住人的,彻底的要离开了。 他生平第一次这么痛恨自己的无能,也恨他狠不下心,不能狠心的留下她,却也不能狠下心忘掉她。 他好恨啊,种种情绪就像是一群狂奔的野牛一般,在他的胸口肆虐而过,冲烂了他的五脏六腑,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重重的呼出一口浊气,他望着已经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却却突然察觉到了一丝不对。 不对劲儿,小糯懒得很,一般忙完了就回家躺着,从不到处乱跑。 躺不够是不会起来做其他事的,可是这么晚了,她的房间还是漆黑一片,甚至整个屋子都没一丝光亮。 这么晚了,她还没回家吗? 可是她最近应该没有那么忙啊。 整个大寨的牲口都被她看完了,她只能去离这里最近的寨子,可是那里也不远啊,以她的安全意识,定会早早的赶回家,绝对不会天黑了还不回来。 兰波眉头紧锁,目光沉沉的望向大寨。 一股凉意爬上四肢,他甚至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跨上摩托,一扭油门,整个车子就往大寨的方向,带着滚滚的烟尘,飞驰而去了。 兰波冲到严糯家里时,却只见到大门敞开着,家里面黑漆漆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心慌的要命,抖着手脚,找遍了屋子的各个角落,却都没找到严糯的影子。 站在路口,他望向四周,被黑暗笼罩着的寨子就想一直蛰伏的野兽一般,只有零星的灯光从窗口洒出来。 他心里的野火呼呼的燃烧着,快要烧灭了他的理智。 兰波凝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是在寨子里,没人敢欺负小糯,就是在外面,小糯只要喊出他和阿爸的名号,就是有坏人,也会忌惮几分。 他再次睁开眼,又成了那个一腔孤勇的战士,眼底只有前所未有的,浓烈的杀意。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是为了守护。 他一脚油门杀到岗哨,看着里面背着枪,站的笔直的半大小孩,冷着脸问道, “严糯今天回来了没?” 站岗的刚好是那个给严糯传话的小孩,他紧绷着腰杆,严肃着一张小脸,给兰波敬了个礼,这才高声道, “报告队长,小糯阿姐下午的时候就回来了,不过她小姨来大寨找她,她又出去了,目前为止没从我这边的大门进入。” 小孩脆生生的回答,让兰波的心稍稍落下却又提了起来。 “小山葵呢?他没回家吗?” 兰波压着脾气继续问道。 “没有,今天有打靶课,他跟着去了靶场,现在应该跟其他人一起在食堂吃饭吧……” 小孩看着兰波青黑的脸,也不由得担心了起来,他紧张的背紧了,背上的枪,担忧的望着兰波,小心问道, \"队长?小糯阿姐怎么了?“ 第92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 “队长,小糯阿姐怎么了?”小孩担心的问着,心里带着懊恼和忐忑。 他明明看到小糯阿姐出去的,却没注意她有没有回来,夜晚大寨外面是危险的,这危险来自各处,有野兽,也有人。 有时候人比野兽还要坏。 他担心这严糯的安危,却又害怕队长会因此责罚他。 小孩束手束脚的站着,一脸的忐忑,就像个等待老师批评的小孩一般。 \"暂时还不知道,她到现在还没回家。我有些担心她。” 兰波心里着急,他叉着腰,在岗哨前焦急的踱着步,脑袋里也乱糟糟的。 小山葵也不在家,说明他们大概率没有在一起,今天最大的变故就是小糯的小姨。 说起这个,兰波突然想起了小糯来大寨的初衷。 不就是为了避祸么,难道…… 最后忍着心里的噪意,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问道, “你最后见到小糯是在哪里?她小姨有说什么吗?” “小糯阿姐从我这边出的大寨,不过她小姨说她在河边大树下面等,我想……” 小孩话还没说完,就见到兰波头也不回,迈着长腿就跑远了。 河边的大树距离寨子大门有些远,可是兰波心着急,跑了几步才想起骑车,一个急刹车又跑了回来。 耽搁了几分钟,就连人带车一起杀到了树下。 树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只有随着夜风摇摆的枝桠,和哗哗作响的溪流声。 周遭的寂静只能衬托得他的心跳,越发的如雷点般剧烈,他仔细的打量着空荡荡的这片天地。想要看出蛛丝马迹来。 没人,也没挣扎的痕迹,不过树下脚步很凌乱,有几脚印大的出奇,那是男人的脚印。 严糯的小姨不是自己来的吗?带着的男人会是那个要卖了她的姨夫吗?那小糯……会去哪里? 兰波急的抓头,一脚狠狠的踹向了两人齐抱的树干,握紧拳头怒吼出声。 却依旧压不下心口的火气。 心怀侥幸的猜测着她可能跑到哪里去玩了。 那个死丫头,天都黑了还乱跑,不知道外面乱的很嘛! 心里却有种不祥的预感,严糯可能出事了。 他喘着粗气,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正要骑上车子去找严糯,却冷不丁的在树根处看到一个熟悉的包裹。 他大步跑了过去。 拆开来却看到一件熟悉的衣服。、 他一直悬着的心,在这一刻,也彻底的落到了悬崖。 小糯…… 出事了…… 严糯却是出事了,她被小姨夫用大宝他们的性命要挟着,不情不愿的和小姨被那俩男人押上了摩托三轮,就跟牲口一样押回了家。 严糯垂头丧气的坐在床上,手脚被麻绳捆的紧紧的,一双手都翻着不正常的白。 捆的太紧了,血液都无法流通,这是多怕她挣脱了逃跑啊。 她一脸的绝望听着门外热热闹闹的声响。男人们大声的吆喝着,喝酒,吃肉。说着令人恶心的荤段子。 他们都是和小姨夫一起赌钱的牌友,这次专门来为那个恶心的三角眼助威的。 说是助威,还不是抱着蹭一顿是一顿的想法。 严糯太了解这些黄赌毒全沾的垃圾了,他们就应该烂在泥里,而不是活在这个世界上。 活着浪费空气,死了还浪费土地的废人。 那个男人…… 玛德!严糯咬碎了后槽牙,恨不得生吃那个人的肉。 她之前就不应该心软,早就该一包老鼠药弄死了他。也就不会如现在这般被他抓回来,身陷囹圄了。 严糯闭上眼深呼吸,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男人居然敢用大宝他们安危来威胁她和小姨。逼的她和小姨只能妥协,被那两个男人给压了回来。 不然以她的身手,还是在她的地盘,就那俩被毒给掏空了的男人,她根本不放在眼里。 可是偏偏他们让他们的那群老毒虫朋友把大小宝给带走了。 小姨夫收了那个三角眼的彩礼,说是彩礼,其实却是还赌债。 他们把严糯两人捆着带回了家,当天晚上就要举行婚礼。 这是多么的怕夜长梦多啊,想早早的把生米煮成熟饭。 严糯恨的咬牙,却不敢轻举妄动,外面那群男人,没一个是善茬。 可以为这样,她就会屈服么?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严糯一双杏眼在昏黄的灯光下亮的惊人,骨碌碌的乱转。 眼睛扫视着熟悉的房间,这是她的卧房,里面的每一个摆设,每一个物件,她都熟悉的很。 她趁着没人注意到屋内的情况,猫着身子,跟个僵尸一样,小心翼翼的蹦跶着,跑到角落的大衣柜边上,佝偻着身子,从墙角的老鼠洞里面抠了半天,这才摸索出一个小纸包。 严糯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手里这个套了好几层塑料袋的小纸包,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还好,这偷藏着的耗子药,还没被耗子给偷吃了。 这可是她保命的东西。 她撕开塑料布藏起来,捏着小纸包重新坐回了床边,药有了,可是要怎么让那个男人吃下去,这是个难题。 这么一个纸包包着的东西,但凡有脑子的,都不敢轻易的往嘴里塞吧。 严糯的眼睛就跟x射线一般,把偌大的屋子全都巡视了一遍,她终于想到了一个东西。 哈哈! 天不亡我啊! 严糯感动的热泪盈眶,她僵硬着身子,翻箱倒柜的找着,最后在一个装有杂物的柜子里,翻出了那个玻璃瓶装着的琥珀色液体。 感谢爷爷,以前爷爷有风湿,专门泡了虎骨酒,后来老虎越来越少,到最后根本就是拿着钱都买不到了,他就专门到出了一瓶子给严糯留着,就担心她用到了却在好不到。 看着这个吊针水用的玻璃瓶,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的就是爷爷留给他的虎骨酒,单看着浓郁的酒色,就知道是个好东西。 可惜了,要被那个畜生喝了。 不过,爷爷,请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保护好小姨他们 的。 严糯用牙咬开瓶口的塑料塞子,舔着牙花子上沾上的酒液,入口火辣辣的,带着点微甜,给那个畜生喝可惜了,但是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啊, 她哆哆嗦嗦的把纸包里的白色药粉全都倒入瓶口,洒出来的也不浪费,用手指头黏起来全都摸到瓶口,她还细心的用大拇指堵着瓶子来回晃荡,等到彻底融化了,终于看不到粉末后,她才把塞子再次塞了回去,草草的用衣服擦了擦瓶身,严糯望了下四周,最后还是直接塞到了枕头下面。 第93章 逼婚 酒藏好了,可是要怎么让这群人喝下去,却是个难题。 但是这个难题也难不倒严糯,她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了。 这边的人穷,没钱买好酒,平日里喝的都是那种农户家自酿的低度米酒,喝起来更多的是苦涩,酒味一点都不浓。 要是那群老酒鬼看到这多年的虎骨酒,还不得兴奋的发疯啊。 等她搞完了一切,这才怀着一颗忐忑的心,重新坐回了床边,她闭上眼睛默默的就开始许愿。 爷爷,原主,请你们一起保佑我吧。 这已经是她最后搏命的机会了。 严糯干巴巴的蜷缩在床上,脑袋里胡思乱想着。 这会,也不知道小山葵知不知道自己出事了,他要是发现自己失踪了,会不会很慌。 到时候要找谁去求救呢。 兰波么? 好像能帮她的,也只有兰波了。 严糯不仅觉得有些悲哀,到了这样生死攸关的时候,唯一能帮助她的,却是她最不愿意欠的人。 严糯默默的叹了口气,脑袋里全是兰波绝情离开的身影。 自打那天分开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兰波了,平日里家里的活也变成了孤儿队其他的孩子来做、 他还在生着自己的气吗?那他还会愿意帮自己么? 严糯心里没底了,不知道兰波知道自己失踪后会是个什么态度。 应该会吧,毕竟兰波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哪怕再生她的气,也不会将她的安危置之事外,不管她的。 严糯不由得苦笑了起来,她来了这里后,好像一直把自己的未来放在别人身上,她也一直在逃避,不想睁开眼,也不愿去真实的面对这个世界。 就好像这不是她的人生一般,有种打游戏的上帝视角。 可是生活又怎么可能跟游戏一样可以重来呢。 她苦笑的叹了口气,有些认命了。 算了,自己的命,自己搏吧。 俗话说,靠人人跑,她还是只靠自己好了。 大不了被占点便宜,反正以后早晚能找补回来。 严糯定下心神,再次望向门口的额眼神充满杀气。没人能占的了她的便宜。 只有夜夜做贼的,哪有日日防贼的。 敢欺负了她,就得承受的起她的报复。 严糯深呼吸,望着枕头下藏着的酒,已经下定好了决心,今晚谁都别想活。 哼,喝喜酒是吧,不白来,都不白来。有一个算一个,都给她拿命偿。 在心底默默的给自己打足了气,严糯反而不害怕了,她希望今晚幸运之神能站在自己这边。 门外的吵闹声响持续不断,几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在外面起哄着,打趣着三角眼娶媳妇的事儿。恭喜声不断。 这件事虽然不太光彩,但是对于三角眼和小姨夫那一群烂人来说,却也是一件大喜事。 有酒有菜,还有人吹捧,他们一个个的喝的乐不思蜀。吆喝着干杯,拿着塑料杯子打着桌子正中央摆放着的一个塑料盆里发白的自酿米酒。 三角眼,一口干掉杯子里的散装酒,冲着拉着他还要喝的男子摆了摆手。 “等,等等再喝,我先去放水,玛德,谁特么在这酒里面兑了那么多的水,一点味都没有,喝多了还憋的慌。” 男人跌跌撞撞的挥开拦路的人,绕到屋后对着一棵大树,撩起隆基的下摆就开始放水,边放还边哼着歌。 今晚可是他娶媳妇的好日子,三角眼醉眼惺忪的看着黑漆漆的树林,脑子想的却全是那个小娘皮,那副勾人的笑模样,光是想想,心里就痒痒的。 这样的货色,就是在大曲林那样的大城市都找不到几个啊。 更何况他也没钱往那些大城市去,顶多是找找附近的寡妇或者姘头,花仨瓜俩枣的糊弄一顿。 虽然糙的很,但是好歹也是个女人。 可那种乡野村妇,又怎么能跟这种极品相比较呢。 三角眼抖了抖,扯了下身上破破烂烂的隆基,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嫌弃的开始甩手。 眼神却望向那透出灯光来的屋子,心里就跟长草一样,撒野了起来。 反正,早晚都是他的女人,不如趁着还没醉,先去尝尝极品的滋味。 三角眼站在门口,看着昏黄灯泡下喝的热火朝天的一众人,心里嗤笑。 哼,一个个的这么热心,还不是想把他灌醉了,好占他媳妇的便宜。 当谁不知道呢,三角眼一个白眼过去,然后就佝偻着腰,悄咪咪的往关押着小姑娘的房间小跑而去。 严糯还在胡思乱想,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条缝,吓了她一跳,惊得她连连往后躲去。 就见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锅盖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男人从门口探出个脑袋来,一双三角眼望着惊慌躲闪的姑娘。 他看着就跟受惊了的小鹿一样的姑娘,心里更痒痒了。 坏笑着,他悄咪咪的反手关上门,这才搓着黝黑的手慢慢的靠了过来。 “拿什么,我叫你严糯吧,你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男人了,我会对你好的!” 三角眼拼命的咽着口水,浑浊的眼睛却都挡不住眼底的精光。 他带着轻浮的眼神上下的打量着,跟前的小丫头,不得不在心里感慨,这肺痨鬼的小侄女长的可真好 。 那小脸蛋,粉白粉白的,那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嘴红彤彤的,咋看咋好看。 就这样的极品,就是让他把命搭上去都值得。 三角眼边说着,就觉得浑身燥热了起来。 他坏笑着,不顾女孩的躲闪,慢慢的往床边围了过去。 “你想干什么?我跟你说,我可是麻牛镇爱梭长官的手下,是他亲自聘请的兽医,你要是敢动我一下,信不信爱梭长官,明天就扒了你的皮。” 严糯嘴巴里慌乱的威胁着,整个人有些紧张的往后退着。 她边退还边往这枕头下面瞅,脸上带着惊慌和遮掩,就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不想给别人发现一般。 这么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惹的三角眼也停了脚,跟着望向了那高高拱起的枕头。 老式自纺的麻布枕头凹凸不平的拱了起来,很明显,枕头下面藏着东西。 第94章 欺负人 三角眼脸上带着坏笑,这傻丫头,真会扯虎皮,治安官那么大的人物,怎么可能跟她认识。 他乐呵呵的嘲笑道, “哦哟,好厉害啊,不过爱梭长官管天管地,可管不着人娶媳妇啊,我可是你姨夫亲自给你找的男人,即便是爱梭长官来了,也不能说什么……” 说着,男人眯着眼,一个饿虎扑食般,就朝着严糯扑了过去,吓得严糯赶紧猫着腰滚到了一边。 三角眼扑了个空,却也不急。 他趴在床铺上,像是个变态一样,在上面摩蹭着,边摸还边撅着嘴巴闻的陶醉道, “嗯……好香啊!真是人也美,身上的味也香,就连床都是香喷喷的。” 说着下流的话,他的手就摸到了枕头下面,在女孩的惊呼声中,翻出了那个琥珀色的瓶子。 三角眼眉头皱着,看着手里的瓶子,凑近了闻了闻,还带着浓郁的酒气。 他举着酒瓶子,对着昏黄的灯泡晃了晃,看着瓶子里的酒水,浓郁的荡起一层层的涟漪,男人下意识的开始吞咽口水,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比他们买的烂便宜的,自酿米酒可好太多了。 小丫头这里还有这好东西?居然没被老磨给翻出来? 想来是藏的深了。 “你还我,这是我爷爷的虎骨酒,就只有这一瓶了。” 严糯双手双脚被捆绑着,她刚刚连滚带爬的跳开,却只是险险的躲开了男人的饿虎扑食,根本就没躲闪多远。 此刻她一脸焦急的望着男人手里的瓶子,脸上写满了心疼,一副想过来抢却不敢上前的样子。 \"吼,虎骨酒,这可是个好东西啊。正好来助助兴。” 男人说着,张嘴就咬开了橡皮塞子,挑衅的看着严糯,对准瓶口,就咕嘟咕嘟的喝了一大口,一下子三分之一的酒水就消失了。 他也被这酒的辣味,冲的有些上头。那种快感从四肢往身上涌来。 他咬着牙,紧紧的缩着脖子,哆嗦了起来,看起来就跟毒瘾发了一样。 一副刺激大发了的模样。 严糯不知道这是不是药物的正常反应,按理说那耗子药的药效应该也没那么快啊,难道说是虎骨酒激发了药性? 要真是这样,那可太浪费了。 她小心翼翼的凑了过去,想要查看个清楚。 却冷不丁的对上一双阴狠的眼睛。 三角眼突然睁开眼睛,冷冷的望向严糯。 突然的转变,吓得严糯惊叫一声,转身就想跑。 却被男人一把给薅住了衣领,然后她只觉得一阵的天旋地转,脖子勒着喘不过气来。 然后严糯就被狠狠的砸在了床上,她的头,狠狠的撞到了墙壁,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让她的眼泪,像是失去控制的水龙头一般,哗哗不停的往外流,脑袋也麻木着,也昏昏沉沉的。 耳边全是那个男人猥琐的声音。 “别怕,小美人,哥哥来疼你!” 虎骨酒的药性太强了,一口下去,他浑身就像是被火烧一般,有着使不完的劲儿,此刻恨不得立马把严糯给办了。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三角眼一把将严糯按倒,见她折腾不已,反手就是一巴掌。 大的严糯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叫。 看着挣扎的衣裳凌乱的小娘们,三角眼心里跟野火在烧一样,他红着眼,上手一扯,就听到一声布料撕裂的声音。 严糯虽然头晕眼花,但是她性子倔强,哪怕看不清人影,依旧举着被捆绑的双手一下一下的往身前的人身上砸,用上了毕生的力气,誓要将这人打成鱼丸一般。 三角眼此刻欲火已经攻心了,哪里还顾得上其他,他只想把身下的女人给撕碎了,全都吞到肚子里。 他索性也不管扑面而来的拳头,铁着头就迎了上去。 严糯撞到了头,再加上脸上硬生生的挨了一巴掌。 此刻疼痛眩晕,还伴随着一阵阵的恶心,全都袭来了。 这会缓过劲儿来,撞击的后遗症也上来了。她的拳头越发的虚弱。 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真的就没办法了吗? 严糯眼泪哗哗的流着,受了刺激的眼睛也睁不开,她只能用力的咬着舌尖,强迫自己清醒过来,极的扭着头躲避着,可是她手脚被绑,脑袋又受了撞击,如何躲得了。 一颗飘摇的心,在这样紧张的环境下,反而冷静下来了。 越是这样的紧急关头,严糯越是冷静,此刻的她,根本就不屑浪费口水,张嘴多骂这个畜生一句。 她眯着眼,用尽所有的力气,狠狠的盯着这个让她恨的咬牙切齿的男人。 心中默默的下定了决心,趁着他不备,瞄准对方的动脉,张嘴狠狠的咬了上去,一口就咬在了他的脖颈的软肉处。 力道之大,震得她的头更晕了。 头晕归头晕,她死咬着的嘴,却丝毫不带松开的。一股子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恶心的她差点昏厥过去。 男人拽着严糯的头发嚎叫着,脖子被死死的咬住,任凭他怎么薅她的头发,往外死命的拽,却只能薅下来一把青丝。 不管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这个狗一样的女人,可是脖子上的疼痛却一直在加剧。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再不拉开这个女人,自己可能真的会死的。 三角眼绝望了,他只能抡起拳头,一拳一拳的往这个该死的娘们头上砸去。 拳头跟雨点一般,落在严糯的头上,脸上,可是她这一刻却跟一只野兽一样,死死的咬住男人脖颈上的肉。咬破他的颈动脉,任凭血液在嘴里肆虐,任凭一阵阵的恶心的晕厥感袭来。 她的脑袋,此刻已经处理不了这么多的状况了,只能凭借最后的意识,死死的咬住不撒口。 心中却已经打定了主意,就是死也得带下去一个。 外面喝酒的男人们听到屋内噼里啪啦的声响,他们几个人交换着眼神,露出一致猥琐的坏笑来。 “走,走,去帮忙,那家伙叫呢这种厉害,说不定打呢多激烈呢。” 说话的男人坏笑着站起身,下意识的抓了一下屁股,玛德,等了这么久,不就是为了这一刻么。 “嘿嘿,对头,有福同享,那么漂亮呢妹儿,我这辈子都不得莫一哈呢,一哈过过瘾,让他做第一个,便宜他了。老磨,那是你小侄女,你不会下不了手吧。” 被喊做老磨的男人正是小姨夫,这会他笑的一脸的荡漾,虽没说话,可是却已经上手解着腰带了,一副色急的模样。 几人哈哈大笑着,一个个勾肩搭背的往屋内走去。 第95章 战斗 (今天下午才发现上一章被锁 了,改了好几遍都没过,其实只是触及到几个关键词罢了,但是一点都不涉及黄,赌,毒,唉…… 以前写猜叔玫瑰那本时,那么大尺度的肉都没封,现在居然清清白白的就封了,阴晴不定的s核啊) 严糯的家,兰波从未去过,他只大概知道方位,来到附近后,就抓瞎了,索性直接踢开一户人家的门,抓了人家的当家人,让其带路。 这个时候,严糯的工作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她是附近小有名气的医二代。 麻牛镇大多人家都养牛,自然和兽医的关系亲近。 兰波死马当活马医的随便抓了个人,正好就知道严糯的住址。 看着兰波一身的煞气,吓得那人摩托车都没敢上,玩命的往严糯家跑,堪堪跟摩托车的速度齐平。 等到远远的看到严糯家的时候,他再也跑不动了,趴在地上苟延残喘,一只手颤颤巍巍的指着远处的亮着灯的屋子。 一副即将要嗝屁的模样。 兰波冷眼看着,也没管这人的死活,丢开带路的人,一脚油门就飞驰到了门口。 远远的看着院子里的小桌上一片狼藉,却怪异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的心,顿时就咯噔了一声。 敏锐的注意到不断传出声响的那间屋子。 兰波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双眼猩红,反手摸出枪,上膛。 一气呵成。 然后就跟冲刺一般,风一样往发出声响的屋子跑去。 刚靠近就看到一群男人围在一起,嘴巴里乌乌糟糟的说着脏话。 人太多了,围得死死的,根本看不清里面是不是小糯。 兰波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面目狰狞到扭曲。 他直接不管不顾的对准眼前这群暴露出的后背开始点射。 一枪倒下了一个。 一时间,小小的屋子里就变成了人间炼狱,中枪的人们纷纷哀嚎着倒下。 还有能力的手脚并用的往外爬,而那些不幸被命中要害的,就只能躺倒在地上,抽搐个不停。 等待着生命的流逝。 伴随着外围的人一个个的倒下,里面露出的一幕让兰波的血液在身体里奔腾,噌噌往脑袋上涌。 他下手越来越狠辣,一枪枪的全奔着那些男人的要害。 兰波往里冲着,一枪结束一条人命。 他不顾一切的冲到了小糯跟前,看着她此刻就仿佛一只被逼入绝境的小兽,一时间也慌了神,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根本不管不顾的死死扒在这个男人身上,咬着他的脖子就不撒手。 严糯此刻根本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也不管她被人扒的凌乱的衣服,更不管她身上被人打出的各种伤痕。 她就跟杀红了眼一样,只盯着三角眼一个杀,打算豁出去一条命也要把他也带走。 所以那群人进来时看到这一幕,也都吓了一跳,纷纷围过来想要把两人撕开。 可是严糯的嘴巴就跟长在三角眼脖子上一般,无论这些汉子怎么拉都拉不开。 他们就只能抡起拳头揍她,希望这个女人感觉到痛了,就能撒口。 兰波慌了手脚,哪里还有刚刚开枪的冷静,嘴巴一撇,眼泪就开始往下流淌。 小心翼翼的拉着严糯,想让她松口。 这个男人被封喉又中枪,这会儿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可是现在的小糯就跟疯魔了一般,听不到任何声音。 只是一味的在被拉扯的时候,喉间跟野兽一般,发出低吼的呜咽声。 看着她这般狼狈却倔强的模样。 兰波的眼泪瞬间就崩溃了,他心疼的一把抱住了严糯瘦小的身体,呜呜的哭着,一股子邪气憋在胸口却怎么都吐不出来。 他想咆哮,想撕碎那些伤害了小糯的人,最后却只只化成了一声声的低声呼唤。 “小糯,没事了,没事了,小糯,我是兰波,小糯……” 兰波只能紧紧的抱着严糯,一声声的呼唤着小糯的名字,他丝毫顾不上小糯一脸的血蹭他一身,也不管他俩之间横亘着一个死掉的男人。 他只是倔强的一声声的呼唤着小糯的名字,声音轻柔,却坚定。、 兰波搂着严糯,学着寨子里那些妇人哄小孩的样子,笨拙却轻柔的晃着她,一下一下的拍着严糯的脊背,给她顺气。 就仿佛在哄着梦魇了 的孩子一般。 严糯眼睛睁着,却没有一丝的神韵,仿佛看不到周遭的一切。 她浑浑噩噩的,整个人就好像被包裹在一个厚厚的茧子里,已经隔绝了周遭的一切,只能凭着一腔的孤勇,咬着牙坚持着,不昏厥过去。 兰波一声声的呼唤,却只让严糯觉得心烦。 她本来一心一意的坚持着,还能强撑着不昏厥过去,因为脑袋里就只有一个念头,咬死,醒着。 可是那股子噪音就跟小电钻一样,不眠不休的,一个劲儿就往她脑袋里钻。 本就脑子不够用了,还来捣乱。 严糯下意识就开始骂,兰波这个狗崽子怎么就不干正事呢! 她烦不胜烦,脑袋更是成了一团浆糊,只能不住的甩着头,想要把脑袋里钻进去,吵吵嚷嚷的声音给甩出去。 可是身体却不受她的控制,甩了好半天,身体却僵硬的一动也动不了,而那个声音却还在不断的加剧。 重重叠叠的,就跟法印一般越来越大的往她身上砸。 让她越来越烦躁,不堪其扰却又无可奈何。 啊!好烦,严糯彻底被激怒了,她恨不得给兰波一个头槌,好打断他的聒噪 。 她这个用尽全力的一个摆头,嘴巴上的力道却趁势松卸了,兰波见状,赶忙抓着严糯往怀里拽。 这才把严糯和那个男人分开,可是严糯依旧僵硬的咬合着,仿佛在循着目标一样,想要再次咬住她的敌人。 而那个已经失血过多,还在抽搐的男人,没人管他,就这么顺势滑落,从床上滚落了下去。 他睁着已经开始扩散的瞳孔呆呆的望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像是再说,那是我媳妇,你放开。 又或者再说,要不你们先救一救我吧,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把我救活了我就成全你两个。 可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在意他的性命。 兰波心中暗暗祈祷着,一脸渴求的看着严糯,眼底迸发着希望,小糯应该没事吧…… 严糯的视线正慢慢的聚焦,她晕乎乎的看着眼前放大的脸。 兰……波? 第96章 获救 “小糯,没事了,我在呢。” 看到严糯终于望向了自己,那双无神的眼睛终于变得通透,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兰波这才彻底的放下了心,他可怜巴巴的看着小糯,感觉有千言万语,却都说不出口,最后只能化成一声声的哽咽。 兰波眼睛红彤彤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流淌,就好像没有尽头一般,他哽咽着,咧着嘴无声的哽咽。 带着厚厚茧子的手,却不住的擦着小糯脸上的血迹,笨拙的动作却越擦越多。 让严糯的小半张脸红彤彤的,显得更血腥了。 “兰波……” 严糯哑着嗓子,气若游丝般喊着,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松懈了下来。 她感到自己被兰波紧紧的抱着,索性也就放软了身体,也倒是比之前强撑着好了许多。 总算有了些精神了。 看着哭的就跟死了亲娘一样的狗崽子,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惨兮兮的瓜怂,严糯有些嫌弃的想扭开头去,却虚弱的根本转不动脑袋,只能眼珠子咕噜噜的转着,这才发现了躺倒了一室的人。 看着满地的尸体,还有几个苟延残喘着,往外爬的人。、 现场惨烈的让她的一颗心,瞬间又被提了起来,紧接着就看到倒在床下,瞪着一双灰白眼睛死死盯着自己,还没死利索的抽抽的男人。 这些都是兰波为了她而造下的杀孽。 严糯的理智总算是回笼了。 她强撑着想要推开兰波,可是软绵绵的手却抬都抬不起来。 这满室的血腥和恐怖的画面,让她恐惧的同时,更多的却是担忧和心疼。 兰波…… 她已经欠了兰波太多了,现在他们之间又横亘着这么多人命,让她怎么还啊…… 严糯梗着脖子,大口的呼吸着,急促的喘息声甚至带上了喉音,她拼命的呼吸着,想要给晕乎乎的脑袋供一些氧气。 这个样子却像一只缺氧的鱼,在濒死之前的徒劳挣扎,顿时吓坏了本就惊慌不定的兰波。 兰波慌手慌脚的看着怀里张着口,喘不过的严糯,吓得头皮发麻,更加的不知所措。 他哆嗦着小心的托着严糯的脑袋,想要让她舒服一些。 嘴上却哽咽道“小糯,呜呜……你不要吓我……小糯……” 兰波着哭声越发的像是在哭坟了,这倒霉孩子。 严糯气的一个白眼翻了半天没翻过去,却让自己看起来更惨了,就好像下一秒就要撅过去一样。 直挺挺的就像垂死前的抽搐,吓得兰波搂紧了她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不要啊,小糯,你不要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啊…… 他痛苦的搂着严糯,贪婪的紧紧贴着她,不肯接受这个现实,也不肯让她离开。 兰波痛苦的喘不过气来,他狰狞的张着嘴,无声的嚎啕着,脸上全是绝望和无助,闭着眼睛不敢看小糯的脸,整个世界正在一点一点的崩塌。 严糯被搂的紧紧的,喊也喊不出口动也动不了,心里那叫一个气 ,她眼睁睁的看着门口那个人都快爬出去了。 不要啊,那可是目击证人,干这种事怎么可以留活口。 严糯看着即将逃脱的人,她狠狠的咬住了舌尖,一股子血腥味再一次的充满了口腔。 这边政府的管控力度虽然小,可是明面上的法律还是有的,要是那人真跑掉了,到时候她和兰波都要面临这一屋子人命的指控。 倘若事情闹的大了,爱梭即便再有权势,也不得不给政府一个交代。 那时候,他还会愿意花大代价来保下兰波么? 应该说,在他心里,兰波有这么重要吗? 严糯不敢赌。 她也赌不起,因为她心里知道答案。 严糯不愿兰波面对被最亲近之人放弃的下场,舌尖的疼痛让她的力气再次凝聚,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死死的抓住了兰波的衣领,哆嗦着,紧紧的扯到了跟前。 她看着兰波惊喜中又带着慌乱的眼睛,顾不上安抚他,只能一字一句的,用游丝般的声音叮嘱道, “快,那……那个人要跑了……” 严糯不死心的用手指,死死的指着已经爬出门的男人,手指哆哆嗦嗦的颤抖着,她看向兰波的眼神全是焦急。 心里全是恨其不争,要不是她现在没一点力气,真的想把这个狗崽子揪起来狠狠揍一顿。 这个傻孩子,哭什么哭,不斩草除根,等着秋后算账啊。 兰波一整个人都懵住了,还没有从悲痛中缓过劲儿来,心里的巨大惊喜也没迸发出来,就莫名的从严糯的眼里看出来了着急和怒意。 他手足无措的看着严糯,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她的意思,可是看着她强撑起来,却不忘凶巴巴的瞪着他的眼神。 他的神经,这才再次松懈了下来,还好,她还能生气,一定没事了。 兰波又哭又笑,跟个傻小子似的,可是看着一脸着急,龇牙咧嘴的小糯,他这才像是后知后觉一般,哆嗦着手轻轻的把小糯放在床上,反手擦去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却把手手上的血迹全都抹到了脸上。 脸上的迷茫和悲痛散去,坚定再一次浮现出来,他又变成了那个一往无前的兰波。 从怀里拔出匕首,他大步的往门口走去。 兰波一把抓住逃跑那人的头发,使劲的往后一拉,对方又细又长的干瘦脖子就暴露在了空气中。 握着匕首,反手一抹,一股暗红色的血液就从脖子上涌了出来,那人眼睛睁的老大,口鼻中不断的往外冒着鲜血。 手法那叫干净利落,居然带着一股子极致的暴力美感。 鲜血刺红了严糯的眼睛,她却强迫自己,死死的盯着对方看。 看着兰波满脸是血的站在满地的尸体当中,高大的身形,灯光照射下,只有头顶带着光,整个人都笼罩在黑暗中,却只有那双眼睛亮的惊人,警惕而警觉,成了在暗夜里唯一的亮光。 刀削般的脸庞没了往日的笑意,只透着冷峻,挺直得脊梁宛如巍峨山岳,一身血染的衣裳却遮不住勃然的英姿,举手投足间尽显豪迈。 他一个个的踢着脚下的人,严谨到生怕他们死不掉的挨个补刀。动作熟练的仿佛已经做了无数遍一般。 这一刻的兰波就恍如地狱里出来的杀神一般,却让严糯无端的心安。 将军未挂封侯印,腰下常悬带血刃。 现实就是,令人畏惧比令人喜欢更安全。 心中的大石终于放下,严糯再也撑不住了,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第97章 你怕不是魔鬼 严糯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之后了,她是在自己在大寨的小屋里面醒过来的。 一睁眼就是熟悉的环境,她就好像已经预料到了一般,只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周遭的一切。 昏倒之前因着兰波的存在,她心安极了。 这一觉睡的极香,真就是昏天暗地的那种,就连一个梦都没有的香甜了。 这好像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睡的最安稳的一觉了吧。有种回到了母亲肚子里,泡了个羊水浴的错觉。 那一夜的血腥,居然对她没有造成一丁点的困扰,反而像是彻底的打开了她灵魂上的某种封印一般。 彻底的释放出来,浑身只感到轻松和自由。 严糯躺在床上,睁着眼,呆呆的看着那随风飘摆的窗帘。 五颜六色的碎布窗帘在风中飘来荡去,就好像夏天的一样的热闹,让她看得的尸体都暖暖的。 她在自己干净的小床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呼吸间全是风中的花草香气,还有点牛的粪便,闻久了还蛮舒服的。 然后就听到自己浑身的骨头噼里啪啦的响了起来。 就跟过年放鞭炮似的一样喜庆。 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的疼痛。 浑身疼,脑袋也疼。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但是想想应该很凄惨。 单单从她肿胀的的双手,还有胳膊上青青紫紫的伤痕就可以看出,她现在就是一个凄苦的小可怜。 但是这点疼痛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 严糯强撑着,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了起来。 然后就哆哆嗦嗦的往屋外挪了过去。 虽然对她不算什么,但是疼啊,她现在移动的就跟个八十岁老太太一样蹒跚。 隔着门她都能听到门外的人声狗叫,热闹极了。 严糯推开屋门,迎接她的却是一室的寂静和几张诧异的面孔。 她看着啊鱼嬢嬢哑着嗓子道, “啊鱼嬢嬢,我饿了。” 这句话,就仿佛是打开了魔咒,冻住的画面一下子就鲜活了起来。 啊鱼嬢忙拍着身上的花生渣边连声应道, “诶,诶,好,你赶紧坐下,我去给你端,一直热着呢。” 小姨有些愧疚和心虚的站了起来,她紧张的揪着下摆,望着严糯的眼睛里面全是忐忑,没说话,却是一副等待审判的模样一般。 一大一小两个孩子站在她身后,紧张的拉着阿妈的衣角,这就是她的便宜堂弟妹。 长的跟小姨有几分像,大的十岁,小的六岁,却都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性格。这会看都不敢看她,只顾着低着头躲藏在母亲身后。 严糯也没顾得上安慰小姨,她现在饿的浑身发抖,索性对着大宝招呼着“大宝,过来扶我一下,你老姐走不动了,” 小姨闻言赶忙上前想要扶严糯,手伸到一半却犹豫了。 严糯叹了口气,无奈的一把抓住了小姨的手,大宝乖乖的跟在母亲身边,严糯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扯到另一边,撑着他往前走。小宝则是有眼力见一些,见自己凑不过来,就蹲在边上,利索的把桌子收拾干净。 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熟练的让人心疼。 两只死狗上蹿下跳,好不热闹。却没分的严糯一个关心的眼神。 这两天可把他们给v憋死了,老大躺着睡觉也不陪他们玩,其他人也不许他们过去陪着,只能蹲在门口守着。 之前大家伙还围在桌子上剥着花生说着话,现在严糯一出来,所有人都围着她打转,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严小姨看着小糯青青紫紫的脸,眼泪瞬间就流了出来。 严糯叹了口气,就跟怀胎十月的孕妇一般,艰难的坐在地板上,这才拉着小姨的手轻声道, “小姨,你不要这个样子,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如果我们之间相处还要这样小心翼翼,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小糯,你不怪我就好了,都是我不好,不然你也……你也……” 严小姨拉着严糯的手,再也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泣着,她只觉得没脸见小糯了。 “小姨,我不怪你,这件事本来就不是你的错,严格说起来,我们两个都是受害者,真要较真,我做的更过分……” 严糯欲言又止的望着边上,仰着头,脸上带着惶惶不安的两个小孩。 虽然她不后悔,但是大小宝的父亲确实是因为她死的。 “小糯,你别说了,这个不怪你,都是他罪有应得,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 小姨边抹着眼泪边劝着小糯。 这件事,怪谁都怪不到小糯身上,那家伙罪有应得,只是来的太突然了,她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那天她被抓回家,就被老磨给捆了起来,跟俩孩子关在一起,她都不知道小糯得受多少罪,才能逃过这一劫。 但是等到他们被人放了,带上车后,看着烧的红彤彤的屋子,心里却好像轻松了一大截。 就好像什么枷锁突然被解开了一般。 可是她已经习惯了被动的接受命运,根本不知道这般的突然情绪是为了什么。 想着,她突然不好意思的跟严糯道, “小糯,有件事我得跟你道歉,兰波问我要怎么处理你家的时候,我当时看你这么惨,气头上直接让他把那栋屋子连同那些人一把火烧了。现在想想,那里不管怎么说,都是阿爸留给你的,哪怕留着做个念想都好啊……” 严糯张大了嘴巴,呆愣愣的看着小姨,你确定你没说错? 那种凶宅留着做纪念?还是让她搬回去? 你怕不是魔鬼吧…… (今天在医院跑了一天,七点多才回到家,根本没时间码字,本来想着开天窗的,但是想着对不起一直等待的宝子们,索性打开电脑,看能写多少,所以今晚上就只有这一章了,我脑袋已经缺氧了,要去躺着摆烂…… 爱你们,别骂我,骂兰波吧,他个子高,天塌了他顶着。 第98章 教化 “小糯,有件事我得跟你道歉,兰波问我要怎么处理你家的时候,我当时看你这么惨,气头上直接让他把那栋屋子连同那些人一把火烧了。现在想想,那里不管怎么说,都是阿爸留给你的,以后你结了婚也可以住回去,就是不住,哪怕留着做个念想都好啊……” 严小姨说起伤心事,也不哭了,反而一脸的愧疚,她拉着严糯的手,不知道该怎么跟小糯解释。 毕竟是她出的主意,然后那个叫兰波的小伙一把火,就把小糯的家给烧了。 万一以后小糯想去回家了,都没个去处。 可是这件事也遮掩不了,他干脆就实话实说了。 严糯被小姨的脑回路给干沉默了。 那种死了十多个人的凶宅,还是她亲眼看着死的,让她回去住? 算了,她没这么粗的神经,也没这么大的胆子。 严糯叹了口气,拍了拍小姨的手安抚着, “烧了就烧了吧,死了那么多人,我也不敢回去住了。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 连同里面的魔鬼和恶心的记忆,全都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的。 严糯说的毫不在意,爷爷留给她最贵重的就是那些医书,她早就带了出来。 而爷爷的东西,在他下葬的时候,她就做主全都陪着他一起埋了。 那个所谓的家,也只剩下一个空壳子了。 以后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是啊是啊,小糯说得没错,那个地方没什么留念的脸,还是来这边的好啊,爱梭长官住在这边,治安都比其他地方好,以后跟我一起作伴儿,我一个人正是孤单的。大家都不要走了,全都留在,我这里也住得下。人多还热闹。” 阿鱼嬢嬢边说着,边端着托盘走了过来,她说的热闹极了。 看向眼前围坐着的一群人,就觉得热闹。 热闹好啊,不然她一个人在家,也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 她把托盘一整个的摆在严糯跟前,看着严糯心疼的说道, “快吃吧,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醒来,一直在炉子上给你热着呢。都是一些清淡的,你多吃点,吃的多才能恢复的快。“ 啊鱼嬢嬢热情的给严糯手里塞了一把汤匙,就催着她赶紧吃。 看着小姑娘那张漂亮的小脸都肿成猪头了,那群畜牲真是心狠,这么漂亮的小脸蛋都下得了手,顿时心疼不已的张口就骂了起来。 ”那群老畜生啊,死了都活该,看看把小糯打成什么样子了,小糯你也不要难过,那群老畜牲抽大烟,早晚得死,现在死了,对他们家里来说,也是个好事。” 阿鱼嬢嬢用她过来人的经验安慰着小姑娘,生怕她被之前的事情给吓到了。 严糯沉默不语,静静的低头喝着炖的奶白的鱼汤。 兴许是为了照顾她的身体,许多香辛料都没放,只放了一点盐巴和胡椒,一口入喉,鲜的她差点翻白眼。 看着一托盘的饭菜,软烂的大米粥,熬的白嫩的鱼汤,还有一碗黄黄的蒸蛋,上面还贴心的放了几颗枸杞,真就是贯彻一个软烂的标准到底了。 这么标准的病号饭,她也是很久没见过了。 喝着汤,胃里暖暖的,心也跟着暖了起来。严糯差点鼻头一酸,泪水就滚了下来。 她借着喝汤的动作,悄悄的抹去滑落眼角的泪珠,默默的叹了口气。继续干饭。 要多吃饭,身体才能好的快。 啊鱼嬢嬢和严小姨,这会看着严糯吃的香,心也放会儿肚子里,她俩你一句我一句的唠叨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也算是把她昏迷后,缺失的这部分记忆给补全了。 这件事闹的不小,毕竟当初阵仗这么大,又开了枪,最后还一把火给烧了。 但是有兰波压着,这件事却没传开,那边的邻居们也是看不过去那群畜牲的欺凌的行为,可是没人敢出头为严糯做主。 现在出现一个杀神,把他们一把火烧的干干净净的,他们也就当那些人不存在一般,继续生活。 事情都是孤儿队收的尾,所以这寨子里的人,也只是知道了一点皮毛,以为严糯受了欺负,兰波去把她救了回来罢了。 而在她晕过去后,兰波就带着她回了大寨,临走前,他把阿兵喊了过去,孤儿队里他年纪最大,做事稳妥。 阿兵他们开着一辆卡车过去,拉了七八个孤儿队的半大孩子,一起过去收拾残局。 本来阿兵想着把那些人拖走了处理的,但是严小姨一句全烧了,兰波索性就让他们把那些人身上浇上汽油,一把火烧了干净。 周围的邻居们想没有一个出来救火,躲在门后悄悄的看着这一群凶神恶煞的娃娃兵,一个个吓得都不敢大声喘气。 阿兵做事情很仔细,他亲自盯着,等到烧完了把那些没烧干净骨灰全都铲了出去,就近找了个大山,挖个坑,埋点土,数个一二三四五,就这么毁尸灭迹了。 这才带着小姨一家子,一起回了大寨。 严糯慢慢的吃着粥,默默的听着啊鱼嬢嬢和小姨说起,死了十多个人丝毫不惊讶,语气就跟稀松平常一般,反而觉得很解气畅快。 她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终于知道不适感在哪里。 勃磨全称:勃磨联邦共和国,这边经济发展的慢,民族众多,他们之间的斗争也多,政府根本没有什么军政管理能力,对地方的管控根本不够。 说是一个国家,可是却是外界对这一片地区的一个总称罢了,一个政治符号。 就是个没人承认的军政府。 这里更多的却是各个民族的武装部队罢了。 只不过勃族人口众多,算是勃磨地区的中心人口,所以政府才由他们暂时管控,但是勃邦和磨邦纷争不断,四周又围了一圈的其他民族武装势力虎视眈眈。 地不大,却有几千万人,还一个比一个野,语言也不通,教育程度低,还不讲理,根本就不讲规矩,完全就是没有教化之地。 这边的人更多的是秉持丛林法则,讲究一个弱肉强食,适者生存,尊崇骨子里的动物野性行事。 东南亚国家为什么发展的好,就是因为华人遍地,几千年的历史中,不断的教化,同化。 因为受华夏的经济影响大,所以大环境好,台面上的规矩都得遵守。 可是勃磨这边呢,各方面都比较落后,野蛮。 暂且不说文化了,就是不讲规矩这一个点,就注定了这里谁来谁倒霉。所以这里的华人少,且都喜欢扎堆,就是为了凝聚更多的力量和这些当地人做抗衡。 他们的三观和行事作风,看着和常人无异,相处起来,却总是觉违和,就是因为他们骨子里对人命的蔑视和麻木。 一条生命的消失,对他们来说,就跟打了个喷嚏一样寻常。 啊鱼嬢嬢和小姨已经算是教养较高的了,可是在她们眼里,对待杀人的态度却一样的稀疏平常。 两个妇人说起那些人,就跟说隔壁村子杀了几只牛一般。 严糯一时间也没什么胃口了。她放下汤匙,扭头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男人。 第99章 年轻人的爱情是拦不住的 两个女人说的眉飞色舞的,俩小孩也仰着头听得津津有味。 严糯望向小姨,对于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父亲的死,她没有一丝的伤心与难过,这个可以理解,毕竟她也被那个男人一直折磨着,死了也是大快人心。 但是两个孩子呢,他们的父亲死在他们面前,那么惨烈的现场一点也没有吓住他们,这会儿就没心没肺的分着吃花生了。 两个小孩嘻嘻哈哈的推搡打闹着。 也许,死亡,对他们来说,太寻常了,他们已经麻木了。 严糯咽下嘴里的饭,心里有些沉重。 她终于发现,为什么她觉得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了。 是思想上的不同。她上辈子受的教育就是敬畏生命,她的三观和从小到大接触的环境都在教育她成为一个积极向上的好人。 但是她现在正在慢慢的被同化,上辈子别说杀人了,就是有人死在她面前…… 哦,死在她面前,她也能淡定的接受。 毕竟她本就生性凉薄,爷爷走了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又是个医生,习惯了面对生死,早就断情绝爱了。 严糯脑袋里胡思乱想着,丝毫没注意到院子里突然出现的兰波。 兰波一身的疲惫,眉头紧锁,心里担忧着小糯的情况,整个人就跟丢了魂一样。但是日常来小糯跟前报到已经成了习惯。 他一抬头,却看到那个日思夜想的女孩,那个本来还在昏迷的小糯,这会正乖乖的坐在餐桌前吃饭。 画面太过美好了,美好的让他一瞬间觉得是幻觉。 他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定睛望去,小糯还在。 她醒了? 她醒了! 兰波捂着胸口,颤抖着不停的深呼吸,巨大的喜悦差点冲昏了他的脑袋,他一口气没喘过来。扶着门框,下一秒就哽咽的开始哭了起来。 严糯望到他的时候,就看到兰波哭的跟只被抛弃的流浪狗一样凄惨。 红红的眼睛,眼神里全是委屈,伤心,还有难过,嘴巴一撇,眼泪就哗哗的往下流。 哭的严糯又心烦又心疼的。 搞什么啊,好像她比较惨吧,她都没哭,这个狗崽子怎么哭成了狗啊。 严糯不想哭的,可是这个家伙哭的稀里哗啦的,她也莫名的跟着委屈了起来,眼眶湿润,心里哽住了。 阿鱼嬢嬢和小姨看到两个遥遥相望的小情人,她俩挤眉弄眼的,默契的一人抓着一个小娃,就往外走去,给他们留下单独的空间。 走的时候还不忘记把那俩围着兰波打转的狗子也带走。 兰波反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可是眼睛里面却冒出来更多。 他低着头走到严糯跟前,盘腿坐在了她身边。 低着脑袋也不说话,就是不停的抹眼泪,真就是个天然惨。 严糯的委屈和难过也就一瞬间,草草的临幸了她一下就消散干净了。 她重重的吐了一口浊气,把胸腔憋着的难受吐出去,看着低着头倔强 擦着眼泪,却一声不吭的男孩。 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哭哭哭!就会哭,会哭了不起啊。 严糯一把掐住兰波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看着被他粗鲁的动作弄的红彤彤的脸颊。 都搓破皮了。 严糯顿时有些怒其不争的心疼,反手拉着袖子给他擦脸上的泪水。 嘴巴里嘟囔着“你也不轻点,脸都破皮了,这是脸,不是鞋底子。” 严糯埋怨着,看着他红彤彤的眼睛定定的盯着自己望,专注的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样。 他的眼里只容得下她,这个眼神就像是开关一样,严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 她红着眼,眨眼的动作,就带出了一串珍珠一般的泪珠。 颗颗眼泪落到地板上,就跟砸到兰波心里一般。 兰波心痛难忍,他一把揽住严糯的脖子,把她按在自己怀里。 两个小可怜就跟被全天下抛弃了的两只小流浪狗一样,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兰波的流泪一直是默默的,无声的落泪。可是严糯哭起来动静就有些惨烈了。 他红着眼睛望着天,紧紧的抱着严糯,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呜咽声,边哭边控诉着。 “你怎么才来啊,啊啊啊……你知不知道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我真的以为我要死了,啊哈~啊……” 严糯边哭,边泄愤般,一拳拳的捶在兰波身上。好像在怪他,却又带着委屈。 她也只能跟兰波发泄了,除了他,没有人可以这么无底线的包容她的无理取闹和脆弱。 她的每一滴眼泪,每一句哭嚎,都像刀子一般,生生的割着兰波的心脏。 一刀刀的戳进去,转个圈,拔出来,再戳进去。 兰波梗着脖子,强忍着死死的抱着严糯,一分一毫都不肯分开,他的脸,再狰狞中显得很恐怖,眼神带着杀气死死的盯着屋顶,恨不得那那些人再挖出来杀一遍,恨不得捅给自己几刀。 是他,没有保护好小糯,才让她受了真的大的伤害,让她这么害怕。 小山葵从外面疯玩回来,一蹦一跳的跑到门口,就看到抱在一起哭的稀里哗啦的哥哥姐姐。顿时愣住了。 他张着嘴,刚想喊人,却被一只胖乎乎的大手一把捂住了嘴巴,然后就被抱着往外跑了。 小山葵只能一脸惊慌的望着哥哥姐姐,无助的伸出求助的手。 阿鱼拉着小姨躲在门外,看着里面抱在一起哭的惨兮兮的俩孩子,忍不住哈哈的笑了起来。 “这可比唱戏还好看啊,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就是花样多。” “哈哈哈,什么都拆不散的爱情才是跟驼峰牛一样珍贵啊,年轻人的爱情是拦不住的。” 俩人按着几个小孩不许他们捣乱,嘴巴都要笑烂了,躲的远远的偷窥着俩人的爱情,就好像回到了当年她们被男人哄的时候一样。 第100章 撕了 微风穿堂而过,带着麻牛镇的味道。 风中带着花朵的香,青草的酸,还有泥土的腥味。 雨季快要来了。 严糯边吃边叹气,她拿着汤匙挖着嫩黄的蒸蛋,大口大口的吃着,就好像要把所有的不开心全都吞到肚子里一般,腮帮子都塞的鼓鼓的。 当然,从她鼻青脸肿的模样也看不出来。 兰波也不说话,只是殷勤的帮着严糯布菜,细心的拿着筷子,一点点的把鱼肉上的刺全都给挑出来,然后把白嫩的鱼肉夹到严糯的勺子里看着她一大口就吞了进去。 兰波咧着嘴傻笑,看着严糯胃口大开吃的香甜的模样,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不值钱。 \"多吃点,好的快。” 兰波不停的给严糯夹菜,手脚麻利的放在她不停摆动的汤匙上。让严糯的每一口鸡蛋羹,每一口白粥,都带着细细的鱼肉,味道不再单一。 一双圆溜溜的狗狗眼发着光,没心没肺的样子,就好像这段时间的烦扰和痛苦全都烟消云散了一般。 整个人喜悦得都要满的溢出来了。 严糯没理会他,径自的埋头苦吃,刚刚稀里糊涂的哭了一场,可把她给累坏了。 这会她饿的能吞下去一头牛。 可惜了,阿鱼嬢嬢只给她准备了这么一点吃的。 严糯端着比她脑袋还大的汤盆,把最后一口鱼汤全部喝完,这才舒坦的叹了口气,打了个饱嗝。 摸着圆鼓鼓的肚子,她舒服的眯起了眼睛,舒坦的跟只晒太阳的小猫一样。 “小糯,你饱了吗?要是没吃饱我去给你再做点。” 兰波凑在边上筷子在空汤盆里面扒拉,却什么都没有了,他小心翼翼的问着,眼巴巴的看着舒服的伸懒腰的严糯。 看着吃的光光的碟碗,他担心小糯没吃饱。 毕竟她都昏睡了这么久了。 严糯满足的摇了摇头,看着兰波笑眯眯道, “不用了。一口气吃太多不好,等晚饭在吃吧。” 看着兰波眼底的青黑,想来这几天为了给她收拾烂摊子,兰波的日子也不好过吧。 想着,严糯突然凑了过来,小声的问道, “兰波,爱梭长官没有为难你吧?” 毕竟她闯出这么大的祸,闹的动静也不小。爱梭长官那边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去。 兰波私自带着孤儿队的孩子们行动,这个事情可大可小。 往小了说,是年少轻狂,说大了就是原则问题,是爱梭长官对孤儿队的掌控力度。 那么小气的人,恐怕不会轻易饶过兰波吧。 “没事,阿爸刀子嘴豆腐心,骂我几句就过去了,” 看着小糯凑到跟前的脸,那么的好看,就是鼻青脸肿的都好看。 兰波笑的有些腼腆的低着头,他没好意思跟严糯讲他被阿爸罚着每天晚上去惩罚堂跪着,白天则是继续干活。 但是这在他心中,已经算是很好了。 毕竟阿爸只罚他跪,没用鞭子抽他。而且小糯也没事,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一切都好。 兰波笑的没心没肺的,他看着严糯眼底的不相信,笑着真诚的轻声的安抚着, “真的,没事了,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以后也都不会有人再提起。” 没人会知道那一夜小糯身上发生了什么事,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烧成了灰,被撒在大山里。 挫骨扬灰。 小糯还是那个活泼开心,破破烂烂,自由自在的小糯。 说着,兰波的笑容却莫名的苦涩了起来。 他看着严糯欲言又止,眼神带着眷恋和不舍,在小糯的脸上细细的描绘,不放过一丝一毫。 就好像小糯下一秒就会变成泡沫消失了一样。 最后像是破罐破摔一般,兰波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揉的全是折痕的袋子,轻轻的放在藤编的圆桌上。 “嗯?这是什么?” 严糯看着眼前的塑封袋,旧巴巴的。 兰波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难道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吗? 严糯不免有些好奇了起来,拿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着。 “沈星拿给我呢,喊我转交给你,说是达班猜叔给你呢礼物……” 兰波每说出一个字,就心疼一下,他的一颗心脏颤悠悠的,带着股子酸涩。不知不觉的眼眶又开始微微泛红。 眼睛贪婪的看着严糯的一举一动,好像要把她镌刻在心里一般。 “猜叔给我的,让你转交?” 每个字她都认识,怎么连在一起就这么奇怪呢。 严糯想不通,索性直接拆开来,翻看起这些鬼东西来。 等看到了上面写的东西,严糯恨不得当面吐那个老家伙一口唾沫。 哼哼!这个老狐狸。他究竟是安的什么心思,太恶毒了,这就是明摆着挑拨她跟兰波之间的关系。 他就这么喜欢看人性的选择么。 老东西! 严糯心里暗骂着,有些很铁不争的看着兰波,人家让你转交你就转交么,都没自己的思想吗? 可是看着兰波那副忐忑的模样,一脸等待着最后宣判的表情,就好像要迎接世界末日一般的悲怆。 她还是心软了,这个傻子。 严糯把这几份文件放在兰波跟前,看着他的眼睛郑重的问道, “你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吗?” 兰波盘腿坐着,一向挺直的脊背这会也弯了下来,就仿佛肩上扛了千斤重担一般。 他精气神都被剥离了,有些丧气的不想说话。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这是小糯要的自由,这是他给不了小糯的东西,是可以让小糯彻底的飞出麻牛镇,再也不回来的东西。 他这几天不止是被阿爸惩罚,罚跪的时候,他想了很多。 以前的优柔寡断,不舍,挣扎,都比不上那一夜看到的场景给他来震撼。 他从来没有想过,小糯会在自己的庇佑下受伤,原来,他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强大,甚至他连小糯都护不住。 并不是只要枪打的准,刀子舞的狠,就能打倒一切的。 他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罢了。 如果他愿意,他是能留下小糯,可是他却守不住她,保护不了她。 兰波看着严糯清亮亮的眼睛,这双眼睛比天上的太阳还要耀眼,仿佛能把他看透一般。 看透他的无能和懦弱,看透他的自私和卑鄙…… “你这样就拿给我,不怕我飞走了么?” 第101章 打不死你 “你这样就拿给我不怕我飞走了么?” 严糯拿着这些文件,盯着兰波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着。 她甚至有些想不通,这个傻小子那么大的脑袋,里面是塞了多少杂草,一天天的,都在想些什么? 那边要死要活的要追求她,这边又轻易的放任她离开。 严糯有些看不懂兰波了。 兰波看着严糯的眼睛,一字一句的撕开自己的伤疤,把里面血肉模糊的自己给她看。 “小糯,我护不住你,这次是我回来的及时,才能把你救下来,要是再来一次呢?” 兰波眼神带着绝望,却丝毫没有躲闪,他坦然地向严糯坦露自己的无能。 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亲口承认自己不行,这是多么艰难的一步啊,可是他真的不管不顾的豁出去了。 不带一丝遮掩的让小糯看透他的无助和不堪。 严糯看懂了兰波的脆弱,可就是看懂了,她反而不知所措,一时间有些愣住了。 她心里的玩味和嘲讽,在少年的真诚和豁达面前,显得那么的上不了台面。 甚至在她的心中,也一直觉得兰波这家伙不会允许她离开,会视她为禁脔。 毕竟一根筋的小狼是不懂的迂回的,占有欲全凭着本能驱使。 而人性本就是卑劣的,上不了台面的。 猜叔不就是想看到这一幕么,而她,也在无形之中,在宣判之前就给兰波定了性。 第一次,严糯看着兰波,把他放在了她们平等的位置上。 不,不是平等,兰波灵魂的纯粹和干净,甚至让她自惭形秽。 这是她需要仰望的高度。 和他的真诚比起来,自己好像一开始就步步算计,利用着他来扫开身边的麻烦和困扰。 借着他的势来阻挡外界的恶意。 甚至她也不吝啬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少年。 可是这一刻,在他的赤忱之前,她的一切谋划却显得那么的可笑。 严糯突然笑出了声,她看着兰波,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聪明了。 这小子,原来真诚真的是无解的。 猜叔,你输了。我虽然没赢,可是我得到了一颗滚烫的心。 严糯心里想着,低低的笑出了声。 她突然动手撕着手里的文件,纸张破碎的清脆的撕拉声,在这个静谧的小空间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兰波却被惊得瞪大了眼睛,吓得他嘴巴都合不拢了。 他手忙脚乱去抢,最后却只抢到了一堆碎纸。 严糯撕的很彻底,就好像带着某种决心,不让自己后悔一般。 “小糯,你疯了?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东西,撕了它你怎么办?” 兰波着急的拼着这些纸,他的手都在微微的哆嗦着,可是拼了半天却于事无补。 看着眼前破碎的拼不起来的文件,兰波不解的望着严糯,搞不清楚这家伙脑袋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你的手怎么这么快,拼都拼不起来。” 兰波说不出责怪的话,他在严糯跟前永远生不起气来,只能带着深深的无奈问道。 不知道猜叔那边还能不能重新弄一份。 “拼不起来就算喽。” 严糯反而一脸的不在意,她好心情的给自己和兰波,一人倒了一杯凉茶。 微凉带着点苦涩的茶水入肚,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 “你很想让我走吗?” 严糯望着兰波,好整以暇的问道。 这个傻瓜,知不知道她真的走了,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 兰波愣住,他无措的望着严糯,搞不懂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此刻在瞎想什么,可是心里却控制不住的,慢慢的开始长草。 闭上眼,他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可能,老天爷怎么可能对他这么仁慈,一定是他的错觉。 兰波简单到一眼就望得到头的人生根本没给他机会有这样复杂的心路历程。 所以,他只能一个劲儿的催眠着自己,不可能的。 “小糯,你应该离开,三边坡和你之前说的一样,危险,愚昧,没有未来。我也护不住你,你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兰波麻木的劝着严糯,可是说出的每一个字,却都像是在挖他身上的肉一般的难受。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浑身僵硬,全凭着一股子意念,麻木的念叨着这些不知道在他心里转了多少圈的话。 “我有说要让你护着么?” 严糯挑眉反问到,看着兰波那副强弩之末一般,绝望却又强撑的模样,心里暗骂。 这个怂包。 这个傻货从头到尾都不敢承认他想自己留下来,胆小鬼,哼!没出息。 活该没老婆。 从一开始的欢喜的接近她,后面被她拒绝后,兰波就用爱梭做幌子,打着朋友的身份在她身边打转,到了现在,她自己都决定要留下来了,结果这个怂货还在自我催眠,劝着她离开。 他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为自己争取。 严糯看着他这副要死不活,却强撑着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他为什么就不能勇敢一点,霸道一点呢,直接给自己来个壁咚,然后邪魅一笑,带着三分凉薄,四分讥诮和五分漫不经心的来上一句: “女人,你已经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你逃不掉的。” 他就不能霸气一些,自私一些么。 这个傻子! 哼!严糯越想越气,抓着边上的垫子就往兰波身上打,边打还边不解气的骂道。 “我有让你护着么!我有让你护着么!我这么大个活人,自己能顾得了自己,我需要让你来护着我?你特么是我的谁啊!” 薄薄的坐垫打在身上并不疼,但是这么劈头盖脸雨点一般的打来,兰波只能抱着头躲闪。 他想逃,却又舍不得走,就只能跟个老实的狗崽子一样,抱着脑袋,东躲西藏的任由严糯打。 “小糯,你小心伤口,哎哟……” 兰波抱着头躲闪着,却不敢跑太远,以免小糯够不到,打得不解气。、 又怕离得太近了,伤到了她自己。 被繁复折磨着,那叫一个痛并快乐着哟。 不过那张帅气的古铜色的脸上全是藏不住的笑,脸都快笑烂了。 第102章 黑化 把碍眼的兰波给撵走之后,严糯看着空荡荡的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要干嘛了。 原本冷清贫瘠,空荡荡的客厅,现在也摆了 不少陌生的东西,还有一些还孩子的用品,想来是小姨把家都搬过来了。 也对,穷家值万贯,有车子接,以小姨那会过日子的性子,真是恨不得把地皮都给揭来。 她伸了个懒腰,端着空餐具晃晃悠悠的来到后院,却在看到后院那个庞然大物时,脚下一软,差点给跪了。 慌慌张张的跑了过去,严糯一脸愧疚的摸了摸老马的脑袋,不好意思的找补道, “抱歉啊,我把你给忘了。” 看着老马乖巧的在她怀里蹭的脑袋,还有它那时不时就抽动着肌肉驱赶伤口上的苍蝇和蚊虫的动作。 严糯心里是有愧疚有担忧的。 她赶忙跑去把药箱给抬了过来。 当初就要给老马处理伤口来着,结果被喊了出去。 然后去了就没回来。 人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来,一场事故之后,老马的伤就拖到了现在。 三边坡炎热的天气,让它的伤口都有些溃烂发脓了。 严糯有些心疼的用碘伏冲洗好老马的伤后,狠下心剪掉伤口边上的烂肉,这才撒上厚厚的药粉,用纱布紧紧的给它包裹上。 不愧是马儿啊,这庞大的体格子就是黑纱布。她的存货都去了一半了。 严糯看着肚子被捆的跟木乃伊一般的马儿,包扎满分,就是有些费。 老马不舒服的蹭着身子。 紧绷的束缚感让它扭着身子,在严糯身上蹭,又像是在撒娇。 严糯安抚着家里的新成员,小声的哄着, “乖啦,要包一阵子的,不然你伤口好得慢,你乖乖听话,我给你弄些嫩草吃好不好?” 说完,严糯贴心的跑到边上,拽着放嫩草的筐子就往老马边上拖,丝毫不在意这一筐是给那些鸡准备的。 拿来补偿老马了。 算是她迟来的爱了吧。 老马看到了吃的,就忘了严糯,径直的低着头吃了起来。 胃口不错,那伤口恢复的就快了。 小姨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她看着乖巧的和马儿玩的小侄女,心里软软的。 “看到有这么多人关心你,我也放心了。”小姨摸了摸马儿的头,轻声 感慨道,没想到孤僻的小糯在这边却交到了那么多朋友,那兰波一看就是把心丢在了小糯身上。 她年纪也大了,有个喜欢的人也不错,人生大事是得抓紧了。 “小姨,你不用担心我,我就跟那杂草一样,在哪儿都能生长的,只是……我可能没办法带你们去华夏了……” 严糯望着马儿那跟黑琉璃一样的眼珠子愣愣出神。说的有些犹豫,当初她向小姨承诺过,会带她和大小宝去华夏的。她好想要食言了。 她天生烂命,野蛮生长的杂草就像她的人生一样,一茬茬的割,干枯后一把火烧了,根就长的更疯了,可是到了春天,还是会发芽。 风越大,她就长的越野。 “傻丫头,我们从来就没想过去华夏,用你爷爷的话就是,那是他的故乡,却不是我们的,我们在勃磨出生,长大,早就被这里驯化了,没了华夏人的骨气,他说过,我和你爸爸都不配回去,” 小姨想到了阿爸当年说的话,当初她还不理解,还觉得受伤,都是人,有什么配不配的。 可是看着小侄女一脸淤青红肿的脸都难以遮挡的倔强和骄傲,她知道,这就是她和小糯的不同。 小糯才是最像阿爸的人,一样的骄傲,不服输,而不是她和哥哥那样,认命,然后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从根子上就随了他们阿妈的懦弱和无知。 她帮小糯把额前凌乱的碎发夹在耳后,看着她柔声的安抚道, ”我和大宝他们不去,但是你可以,那里才是你的家。阿爸也会想你回去的。” 严糯却有些无奈的望着天,碧蓝的天空看起来很高,很远,飘着大朵大朵棉花团子似的白云。 “我也去不了了……” 严糯喃喃道。 如果没有经历这场意外,她还能欺骗自己,回到华夏过那种单纯,简单的生活。 这一辈子,嘻嘻哈哈的也就过去了。 可是在沾上了那么多的人命和鲜血之后,她如果还不面对现实的话,只会一辈子被所谓的良心折磨。 在死亡和光明之中,她只能选择一样,既然已经没了当初的初心,何不干脆一黑到底,在这原始丛林般的地界闯出一片天来。 人就是要活的干脆,要么好到底,要么坏到底。 她早早的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人之所以会痛苦,就是好的不彻底,坏的也不彻底。 (昨天来姨妈血崩,躺了一天爬不起来,为什么我不是个男人啊……要是个男人,我就不用每个月都疼一星期了……) 第103章 电灯泡 严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抛开脑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望着小姨笑眯眯道, “可能我们整个家族都不属于华夏吧,爷爷回不去,你和阿爸回不去,我现在也决定了不回去,只能说明华夏和我们无缘。小姨,你有想过以后要怎么打算吗?” 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得好好的谋划打算一下将来的路,她就不信了,在这里她本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 事在人为,华夏人的精神就是我命由我不由天,她定是要在这里闯出些什么来,才不枉费她放弃了那么多。 严糯的心态已经转变好了,这会她信心勃勃的看着小姨,寻求着她的意见。 小姨被问的愣住了,她想了想说道, ”打算?就走一步看一步呗,家是回不去了,出了这档子事,回去了跟乡亲们之间也有隔阂,与其被他们躲着,不如就留在这里。阿鱼说了,她家边上那栋房子是无主的,只要和管事说一声,我们就能搬过去,以后就是邻居,来往也方便。” 小姨笑眯眯的冲着边上的一栋破破烂烂的小木屋抬了抬下巴,示意严糯望去。 小糯是个厉害的,能得了治安官的赏识,以后他们住在大寨里,也没人敢欺负。 没了家里的男人,她还有小糯,在这边生活一定比那边好。 更何况小糯跟兰波感情还那么好,不走了也好。免得他们小两口分开。 严小姨心底隐隐有些高兴,小糯终于不再念叨着牙离开了,真好。 她高兴着严糯的留下,却认识不到严糯这个选择,是放弃了什么。 想到了兰波,严小姨凑近了八卦的问道, “你跟兰波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那个啊?需不需要我去说亲啊?” 小糯长的漂亮,那个傻小子见了就走不动路,也不知道她俩发展到哪一步了,好奇死了。 严糯直接一副地铁老人脸的嫌弃的望着小姨。 “小姨,你都在乱想什么啊,我跟兰波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小姨这幅八卦的嘴脸太丑陋了,看得严糯心塞的不想理她。 她还没决定要不要接受兰波的感情呢,小姨这一脑子的废料,究竟是随了谁啊。 “哎呀,你别害羞嘛,不要听你爷爷乱教的,这男女之间啊,你就得勇敢尝试,得先试一试才能嫁,要是男的不中用了,就赶紧换,不过我看兰波那小子身体壮实,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的啊。” 小姨絮絮叨叨的说着,给严传授着过来人的经验。这边可没有华夏那么重的贞操观念。只要是没主的女人,都可以找情人。那些十多岁的小姑娘,只要没被卖,那也是一个个的试过,才结婚的。 更别说那些寡妇了,一人有好几个情人都正常。情人多了,干活的人也多,拿的钱也多,多好的事儿啊。 严小姨絮絮叨叨的给严糯补课,这些都是这边的常识,可惜以前小糯跟着阿爸,被阿爸教的只知道埋头干活,一点风情都不懂,十九岁块二十的老姑娘了,还跟个木头一样。 严糯的表情越来越奇怪了,可是小姨还在继续絮叨, “你也收拾收拾跟我们一起搬过去,不然你一个没出嫁的大闺女总是住在啊鱼一个寡妇家,也是碍事。” 小姨说着就开始摇头。 “我怎么碍事了?家里里里外外的活可都是我干的,啊鱼嬢嬢回来就能休息,就连小山葵都是我带着的,” 严糯不服气的回嘴,她这么勤快都是因为客人的觉悟,在家里她可是碗都要攒到一块洗的。 哪像现在,家里井然有序,干净整洁的。 “你个傻闺女,你都把你啊鱼嬢嬢逼到钻芋头林子了,还不嫌碍事!真是个没有眼力见的。” 小姨不想跟这个傻侄女多说,那么大的年纪了,一看就是个没开窍的,傻乎乎的。 看着小姨扭头就走的背影,严糯如何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她一脸懵的指着自己,我碍事? 我特么怎么可能…… 突然,她脑袋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般,想起了一些她之前都没注意的细节。 原来啊鱼嬢娘钻芋头花海不是为了上厕所打野啊。 原来每次撞见她一身狼狈从芋头丛中出来,不是因为上厕所被撞见的狼狈啊…… 我尼么…… 后知后觉,神经大条的严糯终于想到了这边的一个习俗,这般的寡妇只要有了孩子,就很少有再改嫁的,反而是情人不断。 每次情人找来,亲热过后都会大包小包的给,要不然就是塞钱。所以这边的女人,寡妇的生活可比男人在家的好上太多了。 我尼么…… 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存在,阿鱼嬢嬢只能带着情人钻草丛,钻小树林。 严糯就羞觉得无地自容,她捂着脸蹲了下去,忍不住的哀嚎了起来…… 啊…… 让我死了吧…… 不过, 严糯突然睁开眼,她想起了另一件事,那就是她小姨现在也是寡妇了,难道以后她也会? 那她搬回去岂不是也碍事? 啊…… 严糯哀嚎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把脸埋在手心不肯起来。 感觉人生无望了。 我老天奶啊,你要不要这么玩她啊。她就想安安分分的,在家当个老姑娘而已,怎么就那么碍眼了啊…… 小姨搬家的事情很顺利,阿鱼嬢嬢跟大寨的管事说了一声,隔壁那栋破屋子就成了小姨的新家。 然后兰波自发的带着四五个半大孩子过来收拾,都是些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个个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兰波拿着一把锤子,叮叮当当的修补着破损的木板,边上全是他们带来的木头,大大的一堆,这是打算把这个屋子里的木头,还里里外外全换一遍吗? 严糯端着新煮的凉茶,愣在了热热闹闹的现场。 (还是没存稿,每次我都只比你们早知道几分钟的剧情,好痛苦啊,好怕有意外……) 第104章 长工 一大早,兰波自发的带着一群半大孩子过来帮忙收拾这栋危房了,都是些十五六岁的样子,一个个看着瘦瘦小小的,却都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严糯端着加了野蜂蜜的凉茶来犒劳这群男孩,一进门就看着干的热火朝天的少年们,一个个的生机勃发的样子,让她不由得感觉,年轻可真好啊。 这一个个年轻的肉体,古铜色的薄肌,破破烂烂的各色背心都挡不住扑面而来的青春气息,看着自己进来,就害羞腼腆的咧着大牙跟她傻乐。 严糯顿时就觉得腰不酸了,腿也不痛了。 把凉茶放在一旁闲置的小方桌上,这才大声的招呼着, “都先别干了,过来喝点凉茶,小心中暑。” 这群少年们一见到严糯进来,就没了刚才的闹腾活泼的模样,一个个拘谨的看着兰波。 兰波笑着一脚踹到身旁,刚刚最吵闹的弟弟身上,这才打趣道, “刚刚叫的最欢的就是你了,现在装模作样的,快去喝吧。” 得了允许,少年们顿时就丢下手里的活,嗷嗷叫着往严糯这边跑了过来。 严糯只觉得自己只是一眨眼,就被这群高高瘦瘦的少年们给包围住了。 看着扑面而来的青春的朝气,阳气旺盛的小伙们,天生自带着一股子热浪涌了过来。 严糯的小脸顿时被熏的通红。她简直不要太开心了。 看着打打闹闹的,嘻嘻哈哈的弟弟们,一人端了一碗凑到边上分享着凉茶,兰波这才抿着唇最后靠了过来,眉开眼笑的望着跟前的姑娘。 严糯把最后一个碗到的满满的,这才小心的递了过去,结果就看到兰波一脸无辜的冲她展示自己脏兮兮的双手。 德行! 她翻着白眼靠近了这家伙,托举着碗小心的凑到兰波嘴边。亲自喂他喝。 兰波脸上的笑意都藏不住了,笑的一脸的不值钱的样子,眼神却不住的往严糯身上瞟,弯着腰喝了一大口,顿时眼睛就亮了起来。 ”“甜不甜?”严糯邀功的问着,踮着脚尖把碗继续往兰波嘴边凑。 “嗯,甜,”兰波笑出一口大白牙,低着头继续大口的喝着。 这么热的天气,喝上这么一碗清凉解暑的凉茶,顿时就感觉浑身一震,从里凉到了外面。 “我加了薄荷和姜片,还有你上次拿给我的野蜂蜜,喝了防止中暑。今天辛苦你们了。” 严糯看着本来空荡荡的屋子,此刻被各种工具和木板堆的满满当当的,之前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破屋,现在也多了几分硬挺的感觉。 至少能经得住一场大雨了。 严糯苦中作乐的想着。 兰波就带着一群男孩不请自来,拿着一把锤子,到处敲敲打打,叮叮当当的修补着破损的木板,就连屋子前面腐朽的柱子都被替换下来了。 现在边上全是他们带来的木头,大大的一堆,只是打算把这个屋子里里外外全换一遍吗? 严糯好奇地蹲在他边上瞅着,看着丢在地上的木头,心里感慨着,没想到这家伙还会木工活啊。 这木头锯的,大大小小刚好合适。 还有木头间的榫桙结构,严丝合缝的。 可真是个人才啊。 严糯赞赏的冲着兰波竖起了大拇指。 “我们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再说了,你要留在大寨,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兰波端着大大的搪瓷碗蹲在严糯边上,看她在木头堆里挑挑拣拣的玩,顿时来了兴致,拉着严糯说个不停。 “这屋子荒废了许久,有些木头都腐烂了,表面看着完好,但是你看。” 兰波说着,一脚踹在了一块颜色稍稍深一些的地板上,然后木头就碎成了渣,地板破了一个大洞,把他的靴子给陷了进去。 我的地板…… 严糯眼睁睁的看着还算平整的地板破了个大洞,被踩碎了的木头,看着兰波一阵的无语,你当着我的面这么磋磨我的新家,真的好么。 却只能强撑着笑,连连点头,为他鼓掌。 好厉害! 加油哦,你最好能把活全干完,不要留什么安全隐患。 严糯皮笑肉不笑的鼓着掌,哄着这个免费的长工,情绪价值给的满满的。 兰波哄的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他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和高兴,也顾不上休息了,就跟打了鸡血一般,踩着木板嘎吱嘎吱的锯着木头。 手臂上的腱子肉在力道之下鼓鼓囊囊的,手锯都快拉冒烟了。 在严糯崇拜的眼神下,跟头老牛一样,一副不知道累的样子。 “我今天尽量给你弄完,然后晾两天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修补的,不过我明天有事来不了,我让阿兵他们先打扫卫生,等我忙完了再过来继续弄。” 兰波被严糯看得有些害羞,只能低着头不停的念叨着, “明天有什么事吗?\" 严糯一听长工要跑,赶紧问道。 第105章 馋啊 “明天有什么事吗?\" 严糯假装不在意的随口问道,她拿着空碗,蹲在边上,眼睛却不时的往兰波露在背心外的手臂上瞅。 啧啧!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啊,壮的跟个小牛犊子似的。 这肌肉这线条,长的可太标准的了,比她上辈子解剖的大体老师的肌肉线条还分明。 想摸。 严糯暗暗的吸溜这口水。 她想,应该没有一个女人能拒绝的了宽肩窄腰的薄肌少年了吧。 “阿爸邀请达班猜叔过来做客,所以我要克前面守着。” 兰波埋头干着活,手上不停的随口说着,他甩了下头,把流到眼睛边上的汗珠子给甩开。 却连带着寸头发梢上的汗珠四处乱飞,就跟个抖水的大狗狗一样。 严糯边躲着飞来的汗珠子,边皱眉。 猜叔…… 严糯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个老狐狸就一肚子的闷气。 她现在只想离这个人远远的,这家伙满肚子的坏水,心不好,凑近了容易遭反噬,以后达班的人,除了沈星,剩下的都要远着点。 要不是沈星是剧情发展的风向标,她连沈星都想躲着,这家伙可是走到哪儿,哪儿就出事的。 典型的天选之子,除了他,身边的人都得倒霉。 “阿爸这两天脾气不好,晓不得恰怕先生咋过个猜叔搭上了关系,现在冷链生意猜叔也掺和进来了,阿爸怕猜叔站到恰怕那边,所以才把猜叔请了过来。” 请过来联络一下感情。 兰波在喜欢的女孩子跟前笨拙的很,又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开心,只能不停的找着话题,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都跟严糯说了个遍,见严糯感兴趣,他说的更起劲儿了。 丝毫不知道他就这么把他阿爸给卖了。 严糯看着兰波说的兴致勃勃,心中暗暗念叨,看来爱梭的保密教育还是没做到位啊。 兰波这边还在继续叮嘱着, “所以这两天你不要往主楼那边跑,阿妈都被阿爸给撵克禅林了,他现在就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 兰波反手抹去脑门上的汗珠,越是接近雨季,天气越是闷热,随便动一下就一身的汗。 他小心的躲着严糯,生怕自己一身臭汗被清清爽爽的严糯嫌弃,却不知严糯早就被他的一身男人味给迷的找不到北了。 “那爱梭长官有没有为难你?” 严糯好奇地问道,眼睛却跟有自主意识一样,跟着兰波胳膊上滚动的汗珠跑,遮遮掩掩的咽着口水。 兰波天天守在治安官跟前,不就成了现成的炮筒子了么。 该不会天天当出气包吧。 她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想着,眼神发直。 眼睛直勾勾就跟长了根一样,扎在兰波身上就拔不出来。 一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泛出薄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大半,寸头都湿漉漉的,汗水从他的发际顺着脸颊往下流淌,就跟小瀑布一样。 带着沉沉的喘息声,每一声都喘到了她的心坎上。 他带来的都是半大的孩子,玩心大,一开始还能听话做事,后来见兰波只顾着跟严糯讲话,就开始你推我一下,我给你一脚的,开始打闹起来了。 所以这个屋子里,更多的都是兰波在弄。 这副专心卖力干活,负责任的样子,跟远处那几个浑水摸鱼的小孩完全不一样。 严糯有些心疼,又或者是别有心思的拿出帕子,凑近了帮他擦着脑门上滚落的汗珠,免得流到眼睛里,遮住视野崽受了伤,就没人干活了。 “不会,阿爸轻易不会罚我,他能脾气都是冲着外面呢人克呢。” 刚说完,兰波就看到了凑到眼前雪白的帕子,他下意识就往后躲。 “你小心,不要弄脏了你手帕。” 兰波说着违心的话,他的脸黑红黑红的,眼神四处闪躲,就是不敢看严糯。 说话都带着颤音,总觉得小糯离他太近了,她的呼出来的热气都打到了自己的脸上,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都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严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直接上手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子,展开手帕就跟抹桌子一样给他擦了一把脸,雪白的帕子顿时染上了一滩滩灰色的痕迹。 她没好气的吐槽道, “东西就拿来用的,脏了洗就是。” 这小气性子。 严糯无奈极了。 却丝毫不管兰波那张黑红的脸,就连耳朵尖都红彤彤的。 跟兰波互动起来,有些肢体动作可太习以为常了,丝毫不管兰波那扭扭捏捏的样子。 虽然已经决定了留下,虽然对兰波已经心动,可是严糯却没有心急的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定下来。 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相处着,却不再拒绝兰波的靠近和帮助,反而用起他来理所当然的,看得身边的人都跟着着急了起来。 可是兰波却不急,他就跟一个燃烧的蜡烛一样,只顾着在严糯跟前摇晃着他的烛心,散发着他的光。丝毫不管自己的付出能不能得到回报。 既然知道了猜叔要来,严糯自然乖巧的听话,不仅没往主楼跑,她都没打算出门。 端着一盆水,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裳,严糯跟着小姨和大小宝们一起,拿着帕子打扫着他们的新家。 看着跟打补丁一样颜色各异的木头,严糯却满足极了,结果一扭头,就看到了沈星那张肉乎乎脸,隔着窗子对着她傻笑。 第106章 被家暴的小可怜 “小糯……你的脸……” 沈星脸上的笑,在看到小糯那青青紫紫的脸时,顿时愣住了。 他慌了一瞬,赶忙凑近了看着她,盯着她的脸瞅个不停。 严糯本就白,这会粉白的皮肤却显得她脸颊上的淤青更加的触目惊心,加上她头发随意的扎着,此时已经有些凌乱了,几缕发丝胡乱的飘在脸颊上,配上她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越发的让人觉得她可怜。 简直就是个被家暴的小可怜一般。 沈星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了,慌了手脚,看着严糯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张了张嘴,不知道小糯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要怎么开口问。 “没事,发生了一点小意外,你怎么来了?之前不是说开始跑边水了,很忙吗?” 严糯招呼沈星在门口的大石头上坐下,回头看着乱糟糟的房子,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索性就用一腔热情吧。 其实是她懒得动罢了。 “哦,我跟着猜叔来赴约,爱梭长官约了猜叔谈事。对了,小糯,兰波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事儿?” 沈星抓着胸前的斜挎包,拘谨的就跟个第一次上门的小媳妇一样,眼神不安的望着严糯。 严糯看着沈星这幅担忧的模样,突然生出些恶趣味来。 她欲言又止的望着沈星,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全都化作一声无奈。 索性扭头不再望向他,眼底擒住泪水,低声道, “星哥,你替我跟猜叔说一声感谢,可惜他的好意我无福消受,我……我……” 说着,那一汪泪水,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颗颗往下掉落。 她本就生的好看,一头乌油油的长发仅用一根素色的木头挽着,凌乱发丝更显得她楚楚可人,一身洗的发白的灰色破旧衣裳也遮掩不住她的风采,反而衬得她肌肤跟珍珠一般白皙光泽,泛着贵气。 宽大的衣袍拢在身上,衬得她清瘦了许多,腰身盈盈一握,看着一阵风就能吹跑一般,让沈星看了就实在不忍心再说些什么。 他还是更习惯之前生机勃勃,机智狡猾的,小狐狸模样的严糯,带着旺盛的生命力。 而不像现在,感觉脆弱的一触碰,就会消散一般的凄苦。 他心里不由得对猜叔也升起了几分怨气来,咬碎了后槽牙的埋怨道, “我就说直接交给你就好了嘛,这种事情哪里能大张旗鼓的到处乱说,也不知道猜叔是怎么想的,偏偏要拓子哥直接交给兰波。” 严糯看着沈星愤慨的样子,心中颇感无奈,这家伙,真就是一点心事都藏不住。 高兴了就笑,不高兴就闹。 不过严糯可没打算就此罢休,她继续加了一把柴火。 “猜叔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他和爱梭长官是朋友,且有求于爱梭长官,自然不好在这个关头得罪他,我能理解的。我也只不过是动了动嘴罢了,那里就能那般贪心的跟猜叔提要求,本就是我不知道轻重罢了。” 严糯低着头,一张清丽的脸色满是泪水,她声音有些消沉的缓缓述说着,带着些自暴自弃的无奈。 这句话却彻底的点醒了沈星。 他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猜叔一定要把那份聘书交给兰波了。 猜叔就是不想得罪爱梭,又不想落个占人小姑娘便宜的名头,这才…… “好一个一箭双雕啊,猜叔太过分了,这简直就是……简直就是……” 这简直就是公认耍流氓啊。他满足了小糯的请求,就算是还了这份人情了,坏人都有兰波和爱梭做,跟他没关系,且给了爱梭和兰波人情,让他们心里感激猜叔。 沈星气的直打转,却说不出又当又立这几个字。 但是不说不代表他不会这么认为。 但是他又能如何呢。 猜叔是他老板,难不成他还能冲到猜叔跟前跟他要一个说法吗?他自己就欠着猜叔的钱和恩情,在他跟前挺不直腰杆来。 沈星无奈的捶着头,跌坐回了石阶上,他又能说什么呢,猜叔确实是做到了严糯的要求,可是他…… 这不是君子所为啊! 沈星在学生生涯中所培养出的真诚,善良和高道德感在折磨着他,所以他才会感到痛苦。 这是他正式进入社会必经的道路,社会就是要磨平你的棱角,让你变成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才叫融入社会。 沈星此刻只觉得愧疚和羞愧,严糯如今的境地,都是因为他造成的,如果不是他向严糯打听消息,她也不会和猜叔产生关联,自然不会被猜叔坑到。 沈星只觉得他再没脸再见到严糯了,羞愧感折磨着他,他竟不敢再看严糯的眼睛。 他颓然的垂下了肩膀,像是承诺,又像是安慰自己的低低说道, “小糯,你再坚持坚持,等我找到舅舅,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离开。” 可是这话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他舅舅现在身在何方,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又谈何说带严糯一起离开啊。 沈星再一次的羞愧的不敢抬头,害怕看到严糯眼里的失望。 第107章 仇人相见 沈星颓然的垂下了肩膀,低低说道, “小糯,你再坚持坚持,等我找到舅舅,到时候你可以跟我们一起离开。” 说完,就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他似的,拔腿就往外跑去。 不敢再看严糯,怕她追问,怕自己答不上来,怕他的许诺就像一张白纸一样轻飘飘的,一吹就散。 严糯看着沈星跑远了的背影,无奈的耸了耸肩。 好吧,她承认她有些不厚道,但是谁让沈星好欺负呢。 猜叔戏弄了她,她惹不起,但是恶心回去还是可以的。 沈星啊,你可别怪我哦,我可什么都没说,全是你脑补出来的。 她可是什么都没说。 严糯安抚着自己的良心,一转身,就看到三张吃瓜的脸,正齐齐的趴在门口盯着她看。 小姨那双眼睛亮的发光,那光亮看得严糯脊背发凉,吓得她居然有些不敢靠近了。 “小糯,小糯,这个小伙子是谁啊?他也在追求你吗?那你是喜欢他还是喜欢兰波啊?” 小姨见人走远了,这才小跑着凑近了小糯,嘴巴一张就叭叭的问着,那模样,八卦极了。 小丫头在那个男孩子跟前哭的,就跟被棒打的鸳鸯一样,难道他们俩才是一对儿? 兰波才是那个后来者?仗着爱梭的势拆散了他们? 不会吧,兰波那小伙看着蛮正派的呀。没看出是会背后搞小动作的人啊。 不过人不可貌相,说不定人家就是牛粪蛋蛋,表面光呢? 严糯不知道的角落里,小姨已经开始导演能播放八十集的连续剧了。 “没……没有,小姨,你可别乱说,这就是一个普通朋友,我跟他可没关系……” 严糯连连摆手,脑袋慌得跟个拨浪鼓一样,像是生怕沾上什么脏东西一般。 现在达班的人在她心里可不就是脏东西。 结果小姨却一脸我懂的表情,她冲着严糯摆着手不在乎的说道, “没事没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要多试几个再决定么,结婚是一辈子的事,除非男人愿意,不然你就得守着一个人过一辈子了,所以一定要选对人……” 小姨边絮叨边继续抹着地板,把她过来人的经验一一的传授给严糯,丝毫不怕四五岁的小闺女也听坐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这东西,早学早好,小糯这个年纪才学习已经晚了,那脑袋都定型了,就跟个倔驴一样,怎么都扭不转。 严糯木着脸,就跟个行尸走肉一般的蹲在小姨身后,再一次的被小姨的三观给震翻天。 她此刻只觉得奇怪的知识流经了她的大脑,给她早就成型的三观狠狠的一拳,然后又留下到此一游的字迹,就继续流了出去。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原来勃磨的女人思想都这么彪悍啊,她真的是佩服的五体着地啊。 再一次为自己的封建保守感到愧疚。 跟小姨比起来,她反而更像是个前朝余孽的老封建一般。 沈星离开之后,却越跑越难受,他的胸口被愧疚压的喘不过气来,满心满眼都是小糯那青紫的脸和那双雾气腾腾的眼睛。 他只能无助的朝着空气拳打脚踢,好像这样就能发泄胸口的难受一般。 嗷嗷的几嗓子吼完,这才舒服了一点,结果这番动静却吵闹到牛棚里面正在说话的几个人。 一个花衬衫,八字胡,脑袋后面绑着一个小辫子的男人不耐烦的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就怒了。 他指着沈星就吼道, “喂!是你,给劳资站到起!偷合同呢贼,赶紧,给我抓到他。” 沈星一回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吼!这不是帝萨屠宰场那个经理哥猫皮吗? 当初他还拿着枪指着自己,差一点要了他的小命。 最后还是拓子哥把对方给打晕了,他们才跑了出来的。 看着对方怒气冲冲的指着自己跑了过来,沈星拔腿就跑,生怕跑慢一秒就被送一颗花生米尝尝。 被这群人抓住了,不死也得脱层皮。 “站到起!听到没有!就是你坏呢事!”、 长发男子甩开膀子就追,边追边骂。身后跟了一串的小弟。 几个人跑出了万马奔腾的气势,虎虎生风。 沈星这会只顾着埋头往前狂奔,根本没办法辨别方向,不一会,就一头扎进了寨子边上的林子里。 他跑的嗓子火辣辣的疼,胸口都要爆炸了。眼前全是一样的丛林,根本不知道哪里是出口。 耳边全是剧烈运动后的嗡鸣声,嗓子眼直喷火,他第一次有了逃命的感觉,当初被昂吞追都没这么恐怖。 老天爷啊,那家伙怎么会在麻牛镇!真是冤家路窄啊。 拓子哥,你在哪儿?快来救他啊! 一想到对方拿着枪对准自己的模样,沈星脚下就不敢停,任凭树枝刷刷的从脸上划过,打的他的脸火辣辣的疼。 却不敢停下脚步。却一个不慎,一脚踩空了下去,整个人脚下一软,就重重的跪在了地上。 沈星慌乱的往后望着,看着隐隐绰绰要追上来的人,只觉得天要亡他啊。 他慌张的手脚并用的往前爬着,却不经意的对上了一双黑黝黝的绿豆眼,还没来得及诧异,哥猫皮就从后面撵了上来。 “站住!” 哥猫皮边喊边追了上来,看着跪在地上求饶的沈星,他扶着粗壮的芭蕉树喘着气还不忘骂道, “跑……跑嘛!你踏马再跑嘛!” 第108章 未 “跑……跑嘛!你踏马再跑嘛!” 哥猫皮扶着一棵粗壮的芭蕉树,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沈星骂道,这小畜牲,可真能跑啊,他这一路追的,命都要掉了半条。 他……他……几辈子都没这么跑过了。 哥猫皮差点给跪了,要不是这傻小子就始终在他跟前跑着,他特么的早就不追了。 反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知道他是达班的,有的是机会收拾他。 结果这家伙就跟钓鱼一样,就特么不远不近的钓着自己,就跟特么钓鱼一样。 哥猫皮心里骂着,好半天才匀过气来,他看着前方跪地求饶的沈星,心里冷笑着,已经盘算好要怎么收拾他了。 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个小畜生,敢坏他呢事,看他要怎么弄死他。 哥猫皮正得意洋洋的叉着腰,坏笑的看着跪着不停求饶搓手的沈星,还没想好要怎么收拾他,一连串的枪声就打在了他身前的芭蕉树上,溅起一串串的废土和渣滓。 突如其来的子弹吓得他瞬间缩成了一团,跟个乌龟一样抬脚往后缩去,险险的躲开了扑面而来的子弹。 沈星一抬头,就见到阳光下,兰波正举着枪,瞄准着哥猫皮几人,就跟救世主一般,大步走了过来,挡在他们和自己之间。 哥猫皮再没了刚才的嚣张,看着这个小杀神,他脸上全是讨好和害怕,舔着脸巴结着求饶, “兰波,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退后!” 兰波丝毫不为所动,继续瞄准几人,对他们大声喝道。 “退退退!赶紧退,都是一家人,你不要开枪啊,千万不要开枪,我们退,退……” 哥猫皮知道这家伙是真敢开枪,这可是爱梭手里的小杀神,人还没枪高就抬着枪到处突突了。 真打死他们几个,爱梭长官也不会多说什么,死了也是白死。 他只能腆着脸笑的卑微,就差给他跪下了,一边求饶一边对手下大声吼着,大喊着让人往后退。、 于是一群人连滚带爬的往后跑了去,生怕跑的慢了就被送上一颗子弹。 沈星无力的跪在地上,他浑身发软,看着背光站在自己身前的兰波,这一刻他只觉得兰波的身影是那么的高大。 就跟神仙一样突然降临,救他于水火之中。 救命恩人啊! 感激之情油然而生,刚刚因为小糯而对他产生的负面想法这会子也想不起来了。沈星恨不得抱着他亲两口,好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意。 劫后余生的他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气若游丝的问道, “兰波,你咋……咋来了……” “我看到他们在追你,就来救你了.。” 兰波枪口对准着逃跑的几人,看着他们把后背暴露在自己的枪口下,却没有丝毫的松懈,他头也不回的答道。 没了危险,沈星这会也有心情跟兰波说话了,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兰波,他不免有些奇怪的问道, “你……你为啥要救我啊!” 明明这小子对自己一向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他还以为兰波不喜欢他呢。 沈星咽着口水,只觉得嗓子眼发甜,一股子血腥味从喉管涌了上来,难受的要死。 越是大口喘气,胸口却越疼,可是不喘气又憋的慌。 刚刚跑太猛了,这会没晕过去,已经算是他身体素质好了。 “你是小糯呢朋友,而且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兰波回头,居高临下的看着趴在地上的沈星,虽然看不惯他,但是他是小糯呢朋友,要是他出事了,小糯得伤心了。 而且他那样为小糯着想,想来人不会太坏。 兰波的话让沈星感到一阵无语,什么叫他是个好人。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啊,就好像谁跟他说过一样。 听了就让人想跟人急。 “你咋样,没得事吧?” 看着哥猫皮那群人消失在视野里,兰波这才收回来枪,回头看着跟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的沈星,随口问道。 这家伙,就这体力,比他们孤儿队最小呢弟弟都不如。 小辣鸡一个。 沈星无力的摇了摇头,却突然望着边上角落里一动不动。 兰波顺着他的视线望了过去。 第109章 马拉年的妥协 大寨的最上边,那栋最富丽堂皇的楼里,马拉年的房间,窗户紧闭着,只留了一个小窗透着气,窗帘的遮挡让整个屋子昏暗暗的,只有窗前的一小方天地被朦胧的光笼罩着,马拉年慵懒的盘腿坐在椅子上,姿态雍容的抽着烟管。 恰怕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来回踱着步,一脸的烦躁。 马拉年拿着玉石材质的烟杆抽着烟,看着他这幅上不了台面的样子,不耐烦的问道, ”你为哪样要同意猜叔加进来,还送出去两成呢份额?你给是脑袋被驴踢到了。” 马拉年想不通,这家伙好好的为什么要把到手的利润给分出去,明明他们操作的妥当,还手握着屠宰场,明面上拿的是五成的利,背地里却又赚了不少,现在好了,白白呢送出去那么多。 这种搞么还不如之前跟爱梭呢五五呢。 “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个猜叔把屠宰场呢事调查呢清清楚楚呢,还认得大师兄,要是他真呢捅到姐夫跟前,到时候就不是两成呢事了。” 恰怕也很心烦,这种被人掐着脖子的滋味并不好受,可是他能怎么办,他只能妥协。 他同意了,姐夫那边自然没话讲,毕竟是从自己这里分出去的份额。 但是师姐这边却没那么好说话。师姐一直抵触达班猜叔呢加入。 “那好,这件事我就不计较了,生意给猜叔就算了,为哪样我要消失,你就这种轻易呢答应他了?” 这个才是马拉年最难受的,两个男人就这么轻易呢决定了她的去处,这跟把她当垃圾一样踢开了有什么区别。 哼!想甩开她,没那么容易。 马拉年更失望的是恰怕的态度,他口口声声说爱自己,表现出一副离不开自己的模样,事到临头了,却那么轻易的就把她这个师姐给卖了。 这让一向觉得拿捏住了两人的马拉年很难受。 有一种被全世界都背叛了的感觉。 “师姐,你不要倔了,你暂时先克磨支那待半年,等这边事情稳定了,一切运转起来了,我亲自去接你?” 恰怕放软了声音,在师姐身前缓缓跪坐了下来,仰着头望着师姐,眼里全是歉意,他知道师姐受了委屈,可是这已经是最好的法子了。 马拉年吐着烟气,眼神定定的望着前方,倔强的不肯低下她高傲的头颅。 “凭哪样我走,大不了就让猜叔捅破就是了,爱梭还能杀了我不成,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我们的事情,认识大师兄又咋过说,就是捅到师傅跟前,顶多是骂我们几句,你怕成个瘟鸡一样,难道你背着我偷偷做了什么事吗?” 马拉年舌尖舔着牙龈,一嘴的血腥味,她太恨了,恨的咬破了腮肉,却依旧没法释怀。 她眯着眼望着恰怕一脸的心虚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了疑虑,难道这家伙,真呢背着她,背着师傅做了些什么,才会怕成这个样子! “哎呀,师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历来胆子小,怎么敢背着你跟师傅做什么坏事,只不过我们的事始终不能拿到明面上说,要是猜叔真捅到师傅跟前,你跟我都要挨罚。” 恰怕眼神飘忽,他心慌慌的扯着谎,见师姐还是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索性把脸埋在师姐腿上,管用他撒娇的伎俩嘟囔道, “就是因为你平时老说没得关系,没得关系,我们才这么高调呢,可这肯定是有关系啊……“ 恰怕发着牢骚,对师姐的独断专行颇有怨念,可话还没说完,马拉年就眼神凉凉的望着他,冷冷的问道, ”有哪样关系?” 她一脸的讥诮,望着恰怕嘲讽道, “他跟外面那些野女人生野种不讲,还把娃娃领回来,把希图昂放在我旁边监视我,他不故意搞这些,我会不给他留情面?” 马拉年整个人被窗外洒进来的微光笼罩着,可是她的脸还是隐在黑暗里,只有一双眼睛嘲讽的看着恰怕。 华丽的特敏裙在微光中泛着低调华丽的光泽,却遮掩不了她一身的疲惫和失望。 她索性不再望向恰怕那张心虚的脸,慵懒的依靠在窗前,望着窗外清朗通透的天空,跟屋子里的压抑完全不一样的辽阔。 她胸口闷闷的,幽幽的抽着烟,优雅的仿佛油画里的贵夫人一般,那么的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却也那么的寂寞。 恰怕心虚,可是他还是要哄着师姐不要闹,不然一会把猜叔给惹毛了,猜叔真的破罐破摔捅到师傅那里。 他告完状就走了,剩下的烂摊子就得自己顶上啊。 “现在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猜叔咬那么紧,我们总要让一步噶,” 恰怕说的有些急,他拉着师姐金色的裙摆,就像小时候求着师姐一样,眼神里带着脆弱和依赖。 师姐最吃他的这一套,每次只要他这样一求,就是要星星,要月亮,师姐都会满足他。 马拉年看着恰怕这副样子,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免心软起来。 这是她亲手带大的师弟,是她的爱人啊,她已经跟在他身后收尾收习惯了,这次又怎么会例外呢。 伸手摸着恰怕的脸,马拉年知道这次的烂摊子,她不得不收拾了。 可是就是真的要给出去那么大一块肉,却也不是那么好拿的,猜叔不付出些代价可不行。 马拉年眼底泛着光,野心勃勃的样子闪闪发光。 第110章 各怀心思 “可是现在是我们这边出了问题,猜叔咬的那么紧,我们总要让一步噶,” 恰怕说的有些急,他拉着师姐的金色的裙摆,就像小时候赖着师姐一样,眼神里带着哀求。 现在只有师姐能帮他了。 马拉年看着恰怕这副胆小的样子,心中无奈的叹了口气,恨其不争,可是这么多年的感情,终究不免心软起来。 这是她亲手带大的师弟,是她的爱人啊,她已经跟在他身后收尾收习惯了,这次又怎么会例外呢。 马拉年叹了口气,掐灭了烟蒂,她弯腰,眼神温柔的望着恰怕的脸,无奈道, “看看你这点衰样,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得,爱梭跟你说这些,都是在试探你,你以为他真敢把我们俩咋个整给?没得我们,那些村民早就把他呢牛棚给铲平了,要不是我让他修佛塔,养孤儿,你又把乌卡玛哈请来麻牛镇做道场,给他背书。他不过就是一个捡到貘呢空壳壳,屁的治安官。” 马拉年懒懒的斜倚着窗台,说话却傲慢到了极点,话语里全是对爱梭的看不上。 她看着盘腿坐在跟前的恰怕,一字一句道。 “是我们,给了他实权。” 这是肯定,也是她的底气,爱梭就是一个有些运气的孤儿,要不是她当初苦心帮他经营,又怎么会有如今的权势。 现在他发达了,就想踹开她,门都没有。 恰怕见还是说不通师姐,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心烦意乱的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马拉年见他这副丧眉耷眼的模样,索性也不抻着他了。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俯视这恰怕,朝着他伸出了手,低声道, “不要垂头丧气了,哪次我没有依你。一哈你别说话,看我呢眼神行事,就是要让出分成,也不能这种白白呢送出去,猜叔想要得偿所愿,就得让我们满意!” 恰怕脸色瞬间就跟小娃娃一样,变得灿烂了起来,他仰望着这样自信骄傲的师姐,眼里全是崇拜,高兴的爬起来,扶着师姐就跟着她去找爱梭了。 这边,猜叔和爱梭正在屋子里喝茶说话,爱梭给猜叔倒着茶水,装作漫不经心的试探道, “猜叔,你跟恰怕什么时候关系这种好了,他还主动邀请你参与冷链呢生意。” 爱梭一想到当初恰怕跟他提的建议,端茶的手就一紧,有种失控的感觉,就好像他们背着自己有了交易,而他却一无所知。 这种感觉让他很烦躁。 猜叔喝着茶,听了这话,赶紧摆手撇清关系。 “诶,爱梭长官哪里的话,我跟恰怕先生就见过那么几面,他能记住我,也都托了长官的情分,说起来,我们达班的决心,长官也是看在眼里,想来恰怕先生也是想为长官分忧的,那个屠宰场现在就开始爆仓,看来是满足不了麻牛镇的需求了,想来恰怕先生也是觉得我们达班的加入,对大家都好,这才提议的吧,我知道的时候,真的和受宠若惊啊,我还以为是爱梭长官提议的呢,难道不是吗?” 猜叔一脸的疑惑模样,反问着爱梭,把问题又丢了回去。 他现在可不想站队,反正已经注定了要入场了,那姿态就可以抬起来了。 “啊?哈哈哈……也许吧,我是跟恰怕说过,你们加入对麻牛镇来说只会更好,没想到他听进去了,还自作主张的邀请了你,想来是要给我个惊喜了。” 听闻猜叔的话,爱梭愣了一下,赶紧找补道,给自己脸上贴着金,把功劳全都邀到自己身上。 猜叔展眉一笑,对着爱梭举杯做感谢状,心里却把他的嘴脸嫌弃了个遍,什么都要往自己身上揽,他这副上不了台面的小气性子啊。 简直是一点惊喜都没有。 猜叔自认对爱梭了解的彻底,最知道怎么捧着他,架着他,让他顺着自己的念头走了。 爱梭笑的有些勉强的喝了口茶水,心里不是滋味,他这才跟猜叔推心置腹道, “猜叔啊,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为了我呢事,费了那么多的心,我爱梭,是非常感谢,其实恰怕不开口,我也是想喊你加入这个生意呢,你是知道呢,做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有大禅师在后面背书,要不然这些生意都不存在了。所以活牛超度这件事,没了恰怕就做不成了……” 爱梭欲言又止,就仿佛当初把猜叔踢出去,全是恰怕一人的主意,他也是被胁迫的一般。 猜叔则是一脸疑惑道, “恰怕先生只是乌卡玛哈大禅师手底下的一员,有这么重要么?” 爱梭笑了笑,故作神秘道, “猜叔,你把事情想简单了。大禅师常年在外讲学,回三边坡也不过几天,回来也是闭关修行,任何人要见他,都要通过恰怕,这么多年了,我都是因为山上那个大佛头竣工的时候,才见过他一面。所以恰怕这些年背着我做呢事情,我都晓得,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爱梭说的很无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一忍再忍,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让那家伙死了不知道几百次了。 哪里像现在一样,轻不得重不得的,只能自己咬着牙忍着。 还让那两个人越发的嚣张起来,到现在连遮羞布都不要了,明目张胆的偷青。 (一直在纠结,这本书开始的时候,是双开,每天像是赶任务一样,只顾着把故事往后推进,却写的啰里啰嗦,我想着就在纠结,要不要大修,如果从头大修,故事就得断更一段时间,可是如果不修,前面的写的跟老太太的裹脚布一般,我都不忍直视。 你们觉得呢?) 第111章 来者是客 爱梭笑了笑,故作神秘道, “猜叔,你把事情想简单了。大禅师常年在外讲学,回三边坡也不过几天,回来也闭关修行,任何人要见他,都要通过恰怕,这么多年,我都是因为山上那个大佛头竣工的时候,才见过他一面。恰怕这些年背着我做呢事情,我都晓得,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爱梭说的无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他才一忍再忍,不然以他的性子,早就让那家伙死了不知道几百次了。哪里像现在一样,轻不得重不得的,咬着牙忍着。 那两个人就差当着所有人的面,把绿帽子按在自己头上了,这样的奇耻大辱,他却只能咬牙忍了,还不是因为恰怕背后的禅林。 倘若……倘若…… 爱梭望向猜叔,倘若猜叔真有桑音禅师的人脉,到时候运筹一下,虽不敢奢望桑音禅师过来,但是能牵个线,找个人替掉恰怕,那也是极好的。 爱梭自私的想着,却不知道真要是换个人,能不能有恰怕这么好控制还不一定呢。 猜叔了然的点了点头,心里明白事情的关键就是,恰怕把控着底下人面见大禅师的渠道,所以才敢狐假虎威,掐拿着爱梭,让他轻不得重不得,不敢对他下手。 可是恰怕真有这么大的权力么? 倘若敲怕能掌控三边坡人求见大禅师的渠道,那可算是一人之下了,权力滔天。 应该是不缺金钱啊,又怎么会贪心成这个样子,还是说,他只是把控着麻牛镇求见的渠道,如果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好玩了。 俩人各怀心思,却说的热络,正说着话呢,门就被敲响了。 抬头望去,就看到马拉年和恰怕相携站在门口,一副男俊女靓的画面 ,真是相配的一对啊。 这不单单是猜叔这么觉得,爱梭也这么觉得的,所以才觉得刺眼。 他皱眉端着架子望着马拉年,低声训斥道, “有什么事,没见到我正在跟猜叔谈事情么!” 就好像这样才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脸上好看一点。 “就是因为猜叔来了,所以我才要赶紧拉迎接呢嘛!猜叔是你呢朋友,那就是麻牛镇呢贵客,贵客上门,你就拿这点茶水招待给,也不怕猜叔说你小气。是不是啊,猜叔。” 马拉年不管爱梭的臭脸,她自顾的笑着走了进来,看着猜叔打趣道,就仿佛爱梭就是一团空气一般。 没有不在意爱梭青黑的脸色一样。 “瓦萨里!夫人客气了,我跟爱梭之间,不用那些虚礼。” 猜叔赶忙站起身,双手合十的行礼,笑语盈盈的客气道。 “哪里哪里,来者是客,我跟恰怕也要好好招待猜叔呢嘛。” 马拉年话中有话,直接把猜叔撇到了客人的身份上去,她和恰怕还有爱梭才是一家人,猜叔只是个外人。 客随主便,既然是客人,就要有客人的自觉。 猜叔低垂眼帘,笑的客气,心里知道,这个婆娘这是想坐地起价啊,不知道对方这次又要狮子大开口,要些什么。 自己扯的禅林大师兄的虎皮,可经不起探究啊,要是恰怕对麻牛镇真这么重要,今天看来又是一场恶战了。 几人正客套着,突然窗外传来一阵吵杂声,爱梭顿时眉头就皱了起来,一脸怒气的对着门外吼道, “下面怎么回事?吵吵闹闹呢?成何体统。” 麻子慌里慌张的跑进来,弯着腰对着爱梭小声道, “好像是猜叔手底下呢人,晓不得出了哈子事情。” 说着,他望向了猜叔,一脸为难。 猜叔挑眉,望着爱梭。 “走吧一起去看看。猜叔跟他带来的人,毕竟是客人。” 爱梭不想看到恰怕跟马拉年这副胡搅蛮缠的样子,索性起身,笑着跟猜叔招呼道。 猜叔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他索性顺着爱梭的意思,做了个请的手势,这才跟着爱梭一起往外走去。 大寨中心的道路上,村民们熙熙攘攘的拥挤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声音又杂又乱,根本看不透里面发生了什么。 猜叔几人慢步往人群热闹处走去,不时的还有人从身后跑过去,加入那边的热闹。 猜叔走在前方,看着人群往他们这边移动,眉头紧锁,心里是有些担心的,毕竟是他带来的人。 也不知道是谁,又发生了什么事。 正烦恼着,就见到人群往这边移动,而人群中被簇拥着的沈星也被大家推到了人前。 只见他怀里抱着个黑白相间的小东西,在看到自己时,就龇着个大牙,嘻嘻哈哈的跑了过来。 是沈星?他怀里抱着的是…… 猜叔再好的养气功夫,这会也诧异不已,他大步上前,满脸疑惑的盯着沈星怀里的小动物,难以置信的问道“这不是貘吗?” (大家留个言吧,看是大修还是就这样了。还是有什么其他两全的法子。 哦,对了,喜欢的宝子们,记得五星好评哦,小心心点亮一下) 第112章 大智慧 小木屋里,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凌乱和败破。 严糯正弯着腰,像推小推车一样,推着抹布在地板上,蹬着腿的跑着,大宝有样学样的跟在后面。 两个小朋友嘻嘻哈哈的笑着。 大宝性子闷,来了大寨一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小姨身后,也没什么朋友,明明是男孩子,却腼腆的像个小女孩一般。 而小宝恰恰相反,才四岁就已经能看出是个泼猴性子了,整天跟着小山葵爬高上低的,都快成大寨的一害了。 小山葵常常去孤儿队跟着那些孩子一起上课一起玩,带着小宝去过一次后,小宝就自己知道路了。 一有时间就往那里跑。 因着严糯的关系,再加上兰波这个队长的威慑力,那些小孩也哄着小宝和小山葵玩。 有那么多的小伙伴,孤儿队的宿舍在小宝心里真就是天堂里。 小姨看不惯小女娃娃成天一副野猴子模样,今天一大早的就抓住了她,让她跟着干活。 兰波这个时候从外面跑了进来,灵巧的跟个猴一样,长腿一蹬,大半的身子挂在窗口上,他眉开眼笑的冲着严糯小声喊到。 “小糯,小糯。” 看着兰波冲着自己招手,严糯这才直起腰来,丢下抹布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没空吗?” 严糯反手抹着脑门上的汗珠,有些气喘的好奇地问着,看着兰波跑的一脑门的细细汗珠,头发上还夹带着不知道哪里挂上的枯叶,就随手帮他摘了下来。 结果拿掉大的,却发现存有短短的发根里面,还落了不少稀碎的枯叶。 这是在树林子里面打滚了?严糯不由得好奇问道, “你这是钻了哪个草窟窿了?一头的渣渣。” “还不是沈星,他被哥猫皮追杀,为了救他我跟着去了趟林子,不过他运气好,捡到了一只貘,貘受了伤,阿爸让我来喊你。” 兰波嘴巴不停的解释着,低着头,乖乖的任由严糯帮着摆弄头顶。 貘? 严糯挑眉,剧情都跑到这里来了吗?那岂不是快要到了伐木场的情节了,兰波他也…… 严糯边回想着剧情,边继续问着兰波, “那貘岂不是你跟他一起捡到的,你就没想过占为己有吗?毕竟你阿爸当初就是捡到了貘,才有了今天这份家业,你就不想像你阿爸一样吗?” 两人说着话往啊鱼嬢嬢家里走去,边走边说着闲话。 严糯不着痕迹的套着消息,翻出自己的药箱子,正要背上,兰波就很顺手的接了过去。 严糯也习惯了,很自然的放开手,没去抢,任由兰波背着。 这是她的小厂工。 兰波看了严糯一眼,没理会她的打趣,他腰杆挺的直直的,跟着严糯的步伐往前走着,嘴巴上像是不经意般回答严糯的问题。 “那个本来就是沈星先看到的,不过说起来我们一起捡到的也合理,但是阿爸不会高兴我捡到貘的。” 兰波声音淡淡的,像是在说什么寻常的事情一般。 可是这个回答却震惊到了严糯。她甚至都没注意脚下的石头,差点被绊倒,还是兰波赶忙搀扶着她,才再次站稳。 她歪着脑袋瞅着兰波的脸,就好像在看稀奇一般, “你居然会这么想?那你舍得吗?”严糯心里大为震撼地问着。没想到兰波这人居然会有这个思想深度,这还是那个天真单纯,爱梭说什么就信什么的兰波么? 而且他居然舍得? 在三边坡的文化里,貘可是幸运的象征。 捡到貘的人可是幸运之子,能换到不少东西。 身份,权势,金钱,女人…… 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你换不到的东西,这么大的诱惑,兰波居然舍得送出去? 兰波看着光顾着说话,路都不看,还倒着走的严糯,踉踉跄跄的莽撞,他赶紧扶着又再次踩空了的严糯,很自然的就拉着她的手继续走,见她稳了,这才轻声道, “我又不是傻子,阿爸是麻牛镇的治安官,他的身份才是最高的,如果我捡到了貘,阿爸会多心的,到时候我即便不做什么,也会被他们推着走,这不是我喜欢的,索性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 兰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朗,这份洒脱是严糯所做不到的,至少在这么多的诱惑下,她没办法像兰波这样的干脆。 少年的干净纯粹,真诚无畏,是最珍贵的。 兰波这种豁达和洒脱,脚踏实地,确实珍贵。 严糯这会看着兰波,感觉他仿佛在发着光。 “那你喜欢的是什么?”严糯忍不住继续追问,那么多的诱惑都不喜欢,他要求会不会太高了啊。 “我啊?”兰波偷看了严糯一眼,嘴角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住,却只能勉强绷着,不让严糯看出异样来。 尽量用着平淡的声音说着,“我就想永远跟大家一起待在麻牛镇,给阿爸做事,跟孤儿队的弟弟们在一起……” 兰波偷偷摸摸的,一眼一眼的偷看着严糯,心里补充着,跟小糯永远在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严糯眉头紧锁,心里有些发愁,兰波这个愿望,可真有些难啊,这还不如直接要权势地位呢,那些还更好实现。 一想到后面孤儿队的遭遇,麻牛镇的处境,严糯心里沉甸甸的,带着对未来的惶恐和不安。 是啊,她虽然决定留下来了,可是困扰她的问题并不是就解决了,正是因为选择留下来,她以后需要面对的困境和磨难才会更多。 俩人不知不觉手拉着手,说着漫无边际的话,大多都是兰波在说,严糯心不在焉的应着。 兰波看着他们交握着的手,一黑一白的手,看起来是那么的突兀却又好看。 他都快控制不住手开始颤抖了,这是他第一次牵着小糯的手。 更重要的是,她没挥开诶,她没拒绝他呢。 兰波心里百爪挠心的,倘若不是怕惊醒了严糯,不得拉小手了,他现在恨不得原地翻几个跟头,好发泄一下心里的激动。 嘴角忍不住的往上扬了起来,看着小糯走的一蹦一跳的,小嘴不停的叽叽喳喳的说着琐事。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的如此的快,好像就是,一眨眼就要走完了这条路。 为拉羊这种短呢,兰波有些遗憾的看着尽在眼前的熟悉的房子,他恨不得就这样跟小糯走一辈子,一辈子的走下去,不松开。 可惜事与愿违,看着那栋熟悉的小楼越来越近。 兰波的心,却也越来越空。 小楼前方的石阶上,沈星一身灰扑扑的坐在地上,一脸的颓丧。 沈星这会已经清洗干净了,不过就是把脸和手脚洗干净,但是看着还是跟个滚垃圾桶的小可怜一样。 不过就跟他猜想的一样,脚腕扭伤了,此刻又红又肿的,看着就疼,根本不敢着地。 他坐在楼梯旁的石头上,正可怜巴巴的拉着细狗说话,就见到严糯和兰波相携而来。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严糯则是颠颠的跑了过去。 俩人就跟八百年没见过似的,又欢欢喜喜的凑到了一起。 兰波依依不舍的看着已经空了的手掌,看着沈星那副傻兮兮的小脸,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个狗崽子,亏的他还觉得他是个好人呢,兰波现在是对这个沈星,越看越碍眼,总是跟自己抢小糯。 幸亏他不是麻牛镇的,不然自己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拳头。 狠狠的收拾这个狗崽子一顿。 严糯仔细的检查了一下沈星红肿的猪蹄,发现只是轻微的肌肉扭伤,这才放下心来。 “你得庆幸你运气好,骨头没事,把淤血擦开就行了。”严糯看着呵呵傻笑饿沈星,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个傻瓜。 她冲着兰波招了招手,拉过药箱,从里翻出一瓶子跌打酒递了过去。 (今天只有一章哦,没啦,没啦,不要等啦,爱你们哦) 第113章 救神兽 严糯检查了沈星的脚,发现只是轻微的肌肉扭伤,问题不大。 她冲着兰波招了招手,小狼狗就颠颠的跑了过来。 从药箱里翻出一瓶跌打酒给沈星递了过去。 “喏,倒出来在手掌心搓热了,用力的揉搓脚踝,把淤血揉开就好了。” 不过,看着沈星龇牙咧嘴的怂包模样,想来是对自己狠不下心的。 她索性把药酒递给一旁看热闹的细狗道, “细狗哥哥,星哥吃不了痛,一定会偷工减料,麻烦你帮他揉开,不然明天得肿成猪脚。” 想来以细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应该很乐意帮沈星服务到底的吧。 看着兰波在楼梯口朝她招手,严糯不顾细狗反应慢半拍,把瓶子塞到细狗手里就往楼上跑去。 细狗咬着牙签,看着手里的药酒一脸的无奈,这个小丫头片子使唤人也太不见外了吧,他什么时候成了随意使唤的对象了。 他们熟吗,就让他干活。 不过这一声哥哥倒是喊的好听。 看着沈星那副畏畏缩缩的怂包模样,细狗一脸坏笑着往他靠近,一步一步的走的就像是踩在沈星心上一般。 他桀桀的坏笑着冲沈星挤眉弄眼,仿佛是个反派一般道, “哈哈,沈星,一会你可不要喊哦,哥哥可是为了你好。” 细狗坏笑着冲沈星伸出了魔爪,在沈星的尖叫声和求饶声中,一把抓住了他的脚踝,直接把药酒往他脚上一倒,上手就是一顿猛搓。 哪里还有什么手法的讲究,主打一个干脆利落,力道十足,药到病除。 严糯刚刚跟屋里的爱梭长官和猜叔打过招呼,就听到楼下传来沈星杀猪般的鬼哭狼嚎。 她好奇地回头望去,却什么都没看到。 猜叔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才跟严糯说道, “小糯啊,麻烦你了,这貘受的伤,看起来很严重啊。” 严糯收回好奇心,看着猜叔坐在貘旁边,一脸的担忧,就仿佛受伤的是他的大儿子一般。 严糯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假惺惺,这才凑过去细细查看伤口。 嚯,是挺严重的。 “这个貘被捕兽夹夹住脚有一段时间了,持续的挣扎让伤口撕裂了,骨头也有受伤。时间有些长,伤口有些发炎化脓。还行吧,我给它包扎一下,吊瓶水,先观察观察。” 严糯手脚利落的检查完毕,给出结论。 “吊水?貘也能吊水?” 爱梭长官背着手,在后面伸着脑袋看稀奇。听了严糯的话,也是惊得掉了下巴。 严糯这才反应过来,这边医疗条件落后,普通人病了都全靠扛,吊瓶在他们认知里,那可是医院里很高级的手段了,没想到还能用在动物身上。 她低头翻着自己的百宝箱,忙里偷闲的给大家解释着, “嗯,貘受困时间不短,有些脱水,存在低血容量,需要快速补液,伤口发炎不是简单的包扎就行的,体内的炎症不打下去,光是包扎不管用,拖个几天就得上西天。” 严糯边解释着,边手脚麻利的给貘包扎了小爪子,还用小木棍给它绑了起来,权当支架用。 心里却也恍然,怪不得剧情里这个貘,那么轻易就死在了去封锁区的路上。 体内就有炎症,只处理外伤根本不够。 这边根本没什么像样的兽医,有几个也都是学了点皮毛的比丘,半桶水的水平,人兽一起医治,治好了是上辈子积了德,治不好就是命,求个来生吧。 逻辑倒是被他们给弄闭环了,但是手法却让严糯不忍直视,那简直就是草菅人命。 可是人家是比丘,身份地位高,她还能咋地,只能眼不见为净。 等到严糯手脚麻利的给小兽扎针,输液,看着安安静静躺着任由她处理的小东西,她心里也默默的祈祷着。 希望这次能挺过去吧。 毕竟是一条小生命。 她举着药瓶,左右张望着要找个东西挂一下,猜叔却很有眼力见的接过了严糯手里的瓶子。 “我来吧,小糯辛苦了,麻牛镇有你这样的神医,可真是有福气啊。” 猜叔看着手里的玻璃瓶感慨着,历来只见到过人打吊瓶,没想到这貘也能如此。 不过也对,人和貘都是动物,有些道理应该是相通的。 爱梭长官背着手,站在边上看稀奇。他感慨着“真不愧是貘啊,三边坡的神兽,这医治手法都是高级的,这吊瓶我知道,小医院里面都没有,得去大曲林那边的综合医院才行。” 严糯听着这愚昧的说法,心里悄悄的翻个白眼,死亡前面众生平等,哪有什么高级不高级的,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一回头就看到猜叔打趣的眼神,她吓了一跳,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忙碌,希望那个老狐狸没看出她心里的小蛐蛐。 严糯从门口找到一根一米多长的竹竿,这才把猜叔从人行支架的作用中解放出来。 看着安安静静躺着的黑底白点,有点像长鼻子猪的神兽貘,严糯心里感慨万分。 当初爱梭捡到了貘,换来了治安官的身份,直接改变了阶级,得了马拉年的垂青,简直是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了人生巅峰。 现在沈星捡到了貘,可是身上是个华夏人,他换不来权势,只能换取金钱,女人,这些浮物,且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就他那简单的可以说是毫无背景的身份,拿了那么大笔富贵,就如同小儿抱金走在闹市,人人都可以惦记一下。 想来他那貘来换舅舅,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了。 极度的坦诚即使无坚不摧,术又怎么抵得上道法自然呢。 百术不如一诚。 沈星的纯粹反而是救了他的命了,而这个貘剩下的价值,想来猜叔和爱梭早已经有了打算了。 严糯看着两个笑盈盈相谈甚欢的大佬。看到了他们慈祥儒雅皮囊下的魔鬼和野心。 万众瞩目 严糯从门口找到一根一米多长的竹竿,这才把猜叔从人行支架的作用中解放出来。 猜叔端着一副慈祥和气的姿态,和爱梭并肩而立,看着小小一只的躺在沙发上,闭着眼安静休息的小神兽,仿佛在看一个金娃娃。 小小的一只貘,吊了四斤的水,输液量大的让脚踝恢复的差不多的沈星都不禁咋舌,不过小貘的精气神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中途醒来还吃了点东西,被照顾着尿了一大片。还是沈星亲自去收拾的。 现在这个貘的处理方法还没定下来,爱梭和猜叔都要脸,不好直接出手,只能让沈星这个捡到貘的幸运儿去处理了。 看着收拾干爽了,乖乖躺着继续打针的貘,沈星这才松了口气。 他第一次照顾这么小的东西,轻不得重不得的,简直要命。 大寨中的人越来越多,不少其他地方的村民们听到了消息,都赶了过来,要一睹神兽的风采,要看了一看捡到貘的幸运儿,企图沾一沾这个福气。 他们都拿着花环挤在楼下,倘若不是爱梭的护卫队持枪站在底下守着,说不定早就被他们冲上来了。 甚至还有记者抬着相机站在了最前面,急头白脸的跟护卫队的人争辩,想要上来拍几张照片,采访一下捡到貘的幸运儿。 三边坡的人都信教,都想见一见貘,沾一沾福气。 爱梭看着楼下越来越大的声响,看着严糯那边终于收好了箱子,这才招呼着猜叔道, “麻牛镇已经很多年没这样的喜事了,村民们都想沾沾神兽的福气,还有记者想要采访一下,不如我们下去一趟,让村民们看一看这幸运的小兄弟?” 也就是猜叔在,不然今天这个貘的归属早就有了定数,现在只能让这个华夏人捡了这个便宜了。 爱梭心里感慨着,看着沈星的眼神却带着赞许。 “好啊,爱梭长官做主就行。” 猜叔客随主便,他是既得利益者,自然不用着急,姿态从容优雅,一派和谐。 于是一行人就站在看着楼下壮观的场面,沈星脚受伤虽然还能行走,却不能再抱貘了,索性猜叔主动帮忙,就顺理成章的抱着貘,接受了着村民的跪拜,他们虔诚的在貘跟前许愿,然后把手里的黄色的,红的花环挂到了沈星的脖子上。 一声声的“吉祥如意”,是他们对沈星的祝福,也是貘对村民的祝福。 马拉年和恰怕站在角落里,阴沉着脸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场面,心里的恨的牙痒痒的,却也无可奈何。 那可是貘啊,身份地位崇高的神兽。 兰波要维持秩序,只能带着人挤进人群,站在沈星边上,维持着秩序,让准备接受祝福的村民们一个个的排着队。 场面很热闹,熙熙攘攘的,不一会功夫,村民的花环就挂满沈星的 脖子,他是能把后面接到的花环往边上的细狗脖子上面挂。 细狗板着脸,一脸烦躁,却不得忍着,充当着人形支架的作用。 虽然他和沈星一样身上挂满了鲜花,可是身份地位却完全不一样,感受又怎么可能一样呢。 猜叔抱着貘,就跟抱了个大胖娃娃一样,有模有样的抱着晃悠着,哄着小貘睡觉。 脸上却是洋溢不住的笑,他看着站在边上一脸看稀奇的严糯,语气担忧的问道, “小糯啊,刚才人多口杂,我没好意思问,你的脸……” 他说着,眼神担忧的望向兰波,这是以为是兰波弄的。 猜叔担忧的伸出手,想要摸一下确认一般,却被严糯一扭头避开了。 这个老狐狸。 严糯心里默默的翻着白眼。 她却只能谦卑的回道, “没事,只一点小意外,” 然后就站的远远的,不想说话了。 她报不了被坑的仇,还躲不了么,以后都要躲达班的人远远的,都特么是一群坑货。 玛德! 严糯在心里狠狠的骂着,就是不想搭理这个老登。 可她不说话,不代表猜叔愿意放过她啊。 猜叔也不在意严糯一身的抗拒和远离,就好像没有察觉到一般,笑的温柔和煦的继续问道, “哦,突然想起,之前你不是想要去华夏做事嘛,我认识一朋友在那边开旅行社,我就把你的情况跟他说了一下,他倒是满欢迎你的,所以我就让但拓把聘书转交给你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收到啊?” 猜叔明知故问,一副长者的慈祥模样望着严糯。 施恩的嘴脸不要太丑陋。 严糯心里恨的咬牙,却还要强撑着笑脸继续回道, “嗯,我收到了,兰波已经给我了,不过我现在有了其他的计划,可能要辜负猜叔 一片心意 了。” 严糯不敢跟大佬作对,只是安安静静背着药箱,尽量的离这个老狐狸远一些,要不是人太多,挡了她回家的路,她才不在这里受气呢。哼! 严糯抬眼看着前方,看着远处的村民们热情的把沈星托举了起来,高高的抛在半空中,欢呼庆祝着。 沈星笑的跟个二傻子一样,享受着属于他的荣光。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荣光了吧,再也没有这般万众瞩目的时刻了。 怪不得他飘飘然的要飞了起来了。 “哦,这样啊,那倒是蛮可惜的,不过以后你要是还想去的话,可以跟我说,我的承诺永远有效。” 猜叔看着严糯眼眶上的青紫,叹了口气,最后像是良心发现一般的承诺道。 他只是想作弄一下小丫头,看看她要怎么周旋在兰波和爱梭之中,真没想让她受伤啊,看小丫头这避之不及的姿态,想来是记恨上他了。 猜叔无奈的扭开头去,看着远处热闹的人群,心里不知道在琢磨着些什么。 “嗯,那就多谢猜叔了。” 严糯也木着一张脸,目视前方,说的毫无感情,心里恨不得ong给这个老家伙一拳,也送给他一个黑眼圈。 不过她心里气的跳脚,跳的跟跳恰恰一样热闹,面子上却还是一副温良恭俭让的乖巧模样,全程低着头,不给猜叔一个眼神。 兴许是觉得无趣了,猜叔也没了逗严糯的兴致,他看着远处被丢到半空中又接住的沈星,抱着貘笑的跟老来得子的鳏夫似的。 眼角绽开了花。 第115章 马拉年的惩罚 达班的人悄无声息的来,却轰轰烈烈的走了。 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各怀鬼胎的三个人。 爱梭,马拉年和恰怕在屋子里谈了很久,他们之间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处理了。 之前三人就跟一个三角形一样稳定,几人之间默契的维持着平衡,现在猜叔这只嗜血的饿狼杀了进来,还带着决定性道具——神兽貘。 一下子就打破了三人之间的平衡,那现在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谁强谁弱,由谁手里握着什么牌来决定,其实他们之间的输赢,早已经一目了然。 只不过是需要一个讨价还价的过程罢了。 所以他们谈判的时间很久,一直在拉锯。 久到屋子里面爆发出一次又一次的争吵,已经让门口守着房门的麻子和兰波都麻木了。 再不像第一次发生冲突那样冲进去护驾。 两人面无表情的盯着地面,耳朵却一致的竖了起来,悄悄的听着里面的声音。 最先出来的是马拉年,她面红耳赤,仿佛一只被刺激到的牦牛般,气呼呼的踹开门走了。 没有一丝往日的高贵和威仪,越是盛怒,反而显得她越是心虚。 留下屋内生闷气的爱梭和无奈闭眼念着清心咒的恰怕。 具体谈判的结果如何,就只有这两个当事人知道了。但是很快,麻牛镇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了。 从第二天开始,麻牛镇的牛,就陆陆续续的就开始往帝萨和猜叔提供的屠宰场运输,冷链也跑了起来,那些被爱梭强买下的冷链车,依旧归还给了达班,运输交给了猜叔,麻牛镇不再负责这一部分。 而这一步,也是猜叔彻底入股了冷链生意最重要的一步,只有这样,才能成为不随便被踢开的那一方。 可见之前被爱梭背刺的事,他嘴上不说,却牢牢地记在心里 啊。 猜叔那个记仇的小本本上,不知道已经记了多少人名了。 沈星忙的脚后跟打脑壳,再没时间打电话给严糯聊天打屁了。 不过与达班的一派和谐热闹不同的是,麻牛镇却出了一件大事。 这一日,严糯正趴在床边上,埋头整理着笔记本,把最近接触到的又象征性的病历仔仔细细的记了下来,以免时间长了忘记了。 结果小姨就叽叽喳喳的跑了进来,亮眼放光的拉着严糯就往外跑。 “小……小姨,咋了?” 严糯手里的笔都没来得及放下,就被拽了出去,她脚下不停,跌跌撞撞的,好险才跟上小姨的脚步。 看着路上同样往外跑的村民,她一脸的茫然,这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了吗? “出大事喽,马拉年夫人犯了忌讳,爱梭长官要处罚她,喊所有呢人都去见证……” 小姨边喘着气边解释着,她湿气重,身体虚胖,才跑了几步就有些喘了,撑着膝盖大口的喘这,觉得两条腿又酸又软的,软的跟个面条似的。 严糯赶紧扶着摇摇欲坠的小姨,脑子里却越发的晕了,变成了一团浆糊。 是她理解有问题,还是小姨表达有问题啊? 马拉年?那么威风的女人,爱梭敢惩罚她?恰怕同意么?她背后的家族同意么? 搀扶着小姨慢慢的从人群中挤了进去,严糯看着跪在正中间的马拉年,一时间也是愣住了。 前几天还那么风光的女人,此刻却一身狼狈的跪在地上。 双手被死死的捆在背后,嘴里塞了一卷佛经,褪去华丽的衣服,她一身粉色的常服,让她多了几分柔弱,在没了之前的盛气凌人。 就跟一只落难的凤凰一般。 她此刻青丝凌乱,眼神无光的盯着地面,就好像被抽光了精气神一般,就连骨头都被打断了。 心如死灰也就是这般了。 恰怕站在佛堂前面,铁青着脸色,却低着头,仿佛不敢望向,前面跪着的那个女人一般。 身边是嘴角禽着一抹得意笑容的爱梭,他揽着希图昂,仿佛在把玩物件似的,把玩着小孩嫩嫩的小脸蛋,眼神嘲讽的盯着跪在众人之前的那拉年。 看在严糯眼里,就成了mvp结算画面。 和几天前的情况比起来,他们的地位完全颠倒了。 老虎被踩在脚底下,野狗却站在最高处,得意洋洋的享受着这种身份颠倒的傲慢。 爱梭终于把压在头上的那座大山给推倒了。如何不骄傲得意。 严糯看得心慌慌的,可是最让她觉得恐怖的,却是兰波和几个半大孩子这会正在边上挖着一人多深的大坑,这…… 这分明就不是惩罚,这是奔着要马拉年的命去的。 “……盗窃黄金貘夫妻雕像,这就是对婚姻的亵渎,更是对神性的侮辱,罪……罪大恶极……” 恰怕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他眼神死死的盯着眼前的地面,不敢望向跪在下方的女人。 那个他最爱的,从小跟随到大的师姐。。 他嘴唇颤抖着,声音带着哽咽,说道罪大恶极后,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对师姐的惩罚。 恰怕下意识的望向爱梭,眼底里全是恳求,希望这个姐夫,能看在他和师姐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上,改变主意。 可是得到的却是爱梭冰冷的眼神,宛如一条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他。 眼底全是威胁,不带一丝的感情。 答案已经明了了,要么马拉年死,要么恰怕自己死。 选择权,在他自己手里。 爱梭享受着这种折磨人性的滋味,享受着高高在上,看着以前那么高贵的人,此刻趴伏在他的脚下,看着以前自己无可奈何的人,现在却恳求着自己。 他一直追求的,就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和身份。 恰怕眼底的带着绝望,闭上眼,悲戚的吐出两个字。 “消失……” 马拉年猛的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恰怕,不敢相信他们居然敢这样对待自己。 这两个字一说出来,她的下场就已经定了。 第116章 我送你离开 马拉年难以自信的猛抬头,眼睛死死的盯着恰怕,不敢置信他们敢这样对待自己。 这两个字一吐出来,她的下场就已经定了。 可是却只看到了爱梭眼里的得意,还有恰怕的逃避。 他们已经商量好了,自己成了弃子。 马拉年绝望,她心里全是嘲讽。 你看看,这就是你的丈夫和情人,他们两个现在要联手要了你的命。 马拉年,你这辈子多可悲啊。 你谋划了一辈子,最后却被当成了垃圾,随意丢弃。 马拉年眼神的光,渐渐的没了。 她突然觉得心好累。从内心深处涌上来的疲惫。 这辈子,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筹谋了一辈子,算计了一辈子,最后却被枕边人坑了。 她以为爱梭和恰怕就是她手中的玩物,却不知道自己才是那个被玩的人。 马拉年忍不住嗤笑出声,只觉得好嘲讽。 她这辈子,错就错在,好的不彻底,坏的也不彻底。 心不够狠。 脑袋里像是跑马灯一样闪过她这一辈子,马拉年突然释怀了。 算了,愿赌服输,输了就是输了。 下辈子,希望不要再做女人了。 她要做个男人,顶天立地的男人,一个可以光明正大的决定自己的命运,为自己拼搏,不再依附其他人的男人。 她腰杆挺得直直的,昂着骄傲的头,闭着眼不再看那两个恶心的男人。 她的释怀,反而衬得爱梭的小人得志和恰怕的懦弱是那么的可笑。 严糯看着马拉年腰杆挺的直直的,一副傲骨的模样,仿佛即将被活埋了的人不是她一般。 心里不忍的同时,却也带着钦佩。 这个女人的骨头可比那两个男人还要硬啊,可惜了。 严糯不忍再看下去,她最后深深的望了一眼那个跪的笔直的女人,转身离开。 爱梭处罚马拉年的声势很大,几乎整个寨子的人都去围观了,甚至还有一些附近寨子里,消息灵通的村民也挤在人群中。 他这是要立威,要打压马拉年和恰怕在麻牛镇的势力,让麻牛镇的人们,彻底的明白谁才是麻牛镇的主人。 违背他的人,会有什么下场。 这叫杀鸡儆猴。这是立威。 严糯不知道爱梭和恰怕是怎样的利益交换。 但从此以后,恰怕恐怕就要失去先机了,再也不能跟爱梭抗衡了。 以后,麻牛镇,真就是爱梭一个人的天下了。 心情郁闷的严糯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她索性牵着马儿走到了河滩,撒开他,让他自由的散着步,不一会就淌到了河里,伸着脑袋够着河岸对面的嫩草,大嘴巴一下一下的咀嚼着,很是满足的样子。 麻牛镇的空气一直很好,虽然有着难以忽视的牛粪的味道,却没有现代化工业带来的污染。风带动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摇摆晃动。送来远处的花香和青草香。 就连天空都是清澈碧蓝的,通透的就仿佛一块透亮的水晶。 大朵大朵的白云,深深浅浅的漂浮在天空中,就跟动画片里的一样。 远处深深浅浅,带着神性的山川和湖泊,无一不透着一股精气十足,气势磅礴的模样。 严糯懒懒的躺在小山坡上,丝毫不在意草丛里是否有不安定因素,任由遮遮掩掩的太阳照在身上。 只是安安静静的望着天空,不想动弹。 身体和脑子都不想动弹。 她和马拉年不熟悉,也就只见过几次,被她喊去震慑了一番罢了。所以对她的离去,严糯没什么感触,顶多是有些物伤其类罢了。 这就是一个政治斗争失败了的女人,在三边坡,乃至在全世界,只要是有人的地方,有斗争的地方,失败者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野心勃勃却又无实权的女人,下场一般都很惨。 严糯没有野心,可是她有想要保护的人,有她想追求的自由,想过的日子。 这就注定她不能像寻常的三边坡女人一样,草草的嫁人,结婚生子,然后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所以马拉年的下场,就是在给她敲响警钟。 当势力不足以承担一个人的野心时,注定只是一个悲剧。 她还太弱小了,可是留给她的时间却没有多少了。 严糯沉沉的叹了一口气,只觉得满天的紫外线格外的晃眼,刺的她根本就睁不开眼睛,又酸又涩的直流眼泪。 索性就闭上了眼,任由眼角滑落一行晶莹的泪珠。 这颗泪珠,却也刺痛着,正悄悄靠近的兰波。 兰波心里沉甸甸的。仿佛被压在河底的石头一般。 此刻他没了寻找小糯时的雀跃和欢喜,心情也变得沉重了起来。 小糯一直是不快乐的。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一般。 他强忍着心头的酸涩,放轻了手脚,悄悄来到严糯身旁,学着她的模样,直接躺倒在了严糯边上。 侧首看着小糯的侧脸,视线眷恋却又贪心的描绘着她的脸庞,仿佛要深深的刻进脑袋里一般。 “小糯,沈星许我一个承诺,如果你真的想离开,我可以让他跟阿爸提。” 兰波突然开口,可他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大石头,狠狠的砸在心口上。 可是比起失去她,他更不愿意看到小糯的不开心。 猜叔不肯得罪阿爸,那就索性直接跟阿爸讲。 只要阿爸同意了,猜叔那边就不是问题了。 到时候,小糯一定就可以得偿所愿,去她一直心心念念的华夏了。 兰波再一次妥协,退让,这段感情里面,他一直都不敢去争取,只是选择默默的陪伴着,看到小糯开心和幸福就好了。 小糯想要的,就是他想要的,哪怕那个结果他很难接受。 兰波的话,打扰了严糯的惬意,她看着这个傻小子,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什么玩意!脑袋被老马踢了吧。 第117章 计划 严糯扭头望向兰波,少年小麦色的脸颊上带着红红的晒伤。 那双清澈宛如小孩般清亮的眼睛,在阳光下闪闪的发着光,望向自己时,里面满满的全是专注和深情,容不下其他。 严糯默默的叹了口气,总觉得这半年把她这辈子的气都快叹完了。 她没有回答兰波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爱梭长官为什么突然要处罚马拉年夫人,他不怕夫人的娘家了吗?” 这是严糯一直好奇地,哪怕是恰怕放弃了马拉年,可是马拉年的娘家却是本地有背景的大族,难道爱梭就不怕因此得罪对方吗? 对方哪怕对马拉年没感情,却也不会允许别人这么打家族的脸的。 而这个兰波正好知道,阿爸和恰怕谈话的时候,他就在门口,对于他们之间的交易,听得清清楚楚。 他也不怕严糯会到处乱说,小糯是个聪明的,她历来嘴巴紧。 他被小糯清亮亮的眼神看得有些没由来的心慌,索性扭头,假装望向天空,强装镇定道, “恰怕先生答应会帮阿爸应付……” 又是恰怕…… 严糯发现这件事里面,到处都有恰怕的影子。 “那你阿爸一定握着恰怕先生很大的把柄,不然他不会豁出去的这么彻底。” 没有足够的利益,马拉年的娘家人怕是不会罢休。 严糯学着兰波,双手枕在脑袋下面,眯着眼望向深远的天空。 恰怕是联系麻牛镇和禅林的桥梁,是生意重要的关键一环,所以他是一个有关键实力的人。 所以即便他欺骗爱梭,挑战爱梭的底线,最后爱梭却还是留了他一命。 而恰怕也有自己核心利益,他对马拉年确实有真情,却没深到足以让他和爱梭撕破脸皮,所以弃车保帅,马拉年就被放弃了。 这是多么显而易见的结果啊。严糯用脚趾头都想得到。 今天云彩很多,太阳一会藏在云朵中,一会又伸出半个大脑袋来,炙烤着大地。 这样半阴的天气,紫外线格外的强,照射的人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她伸手遮住眼前刺眼的光,轻轻的说着她的推测。 兰波望向严糯,眼底全是崇拜和赞许。 他一直是知道小糯聪慧的,可是此刻还是被她的通透给折服。 的确如小糯猜测的那般,阿爸用貘威胁恰怕先生,要么同意放弃马拉年夫人,且补偿阿爸给出去的一成份额。 要么就直接去禅林,捅破恰怕这些年做的事情。 没了恰怕,还会有大禅师其他的徒弟,毕竟,麻牛镇的驼峰牛生意,是有分成给禅林的。 恰怕最后的选择已经显而易见了。 兰波第一次见识到权利的分割,见识到人命在利益之前的脆弱。 这件事也彻底的打开了兰波探索世界的大门,以后他的世界,再也不是非黑即白。 严糯不知道兰波脑袋里的想法,不然她真的要被爱梭的贪心给震撼到。 爱梭这次成了最大的胜利者,不但震慑了恰怕,脱下了多年的绿帽子,还分别从猜叔和恰怕手里拿到了一成份额。 明面上的四三三,桌子底下却成了六二二。 庄闲通杀。 在没有比他还能算计的人了。 可是爱梭不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经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凡事不可过分,要让别人都有饭吃,给别人道走。 凡事留有余地。 他的选择,也决定了他的结局。 不想再纠结不相关的人,严糯扭头望向兰波,见他不肯望向自己,她索性直接伸手把他的头掰过来。 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兰波,我再重申一遍,我的去留,决定权在我。和你,和爱梭长官,和猜叔都没有关系,我留下来,是我深思熟虑后的决定,你不用为我难过,也不要有负担。也许你是我留下的一部分原因,但绝对不是全部,所以像刚才那样的话,以后都不要再说了。好吗?” 严糯两只手牢牢地禁锢着兰波的脑袋,强迫让他看着自己,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不要再自己一个人脑补。 玛德,她哪有那么多的精力去一遍遍的安抚这个狗崽子那颗缺乏安全感的心啊,她忙的要死,既要攒钱,又得谋划着让这个狗崽子避开原剧情里面的那些劫难,还得帮着他保住孤儿队,甚至还要帮他谋划爱梭长官死后的麻牛镇的安定和谐。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这个道理她是懂得,所以她需要计划的,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玛德!她现在忙得恨不得把自己掰成两半来用,脑子时不时的抽抽,不就是用脑过度的下场么。 这家伙还来给她捣乱。 严糯满眼杀气的盯着兰波,想把他脑袋里进的水全都晃出来。 兰波的眼睛也从一开始的闪躲,到最后死死的盯着严糯。 他呆乎乎的什么都听不见,脑袋里只能反复的重复着一句话:我是为了你留下来…… 第118章 亲吻 兰波的眼睛从一开始的闪躲,到最后死死的盯着严糯。就跟长了根一样,长的小糯的脸上拔不出来。 他脑袋晕乎乎的,根本听不清她都说了些什么,只记住了一句话,她是为了自己留下来的。 小糯,为了他…… 小糯心里是有他的。 她的心里,有他的位置,她也在回应着自己的感情。 兰波的眼神开始涣散,嘴角再也忍不住的开始上扬,他被这个巨大的惊喜给炸的心潮汹涌,再也容不下其他的声音,眼睛只能呆呆的望着小糯,那像花瓣一样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 严糯的脸离兰波并不远,甚至是很近很近,近到她说话间,呼出的热气直往他脸上呼,热乎乎的搅的他的脑袋也跟着晕乎乎起来。 身体比脑子更诚实,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凑了过去,颤抖着微微侧着头,一下子就吻住了那一张一合,不停说话的红唇。 舒服,温暖,软软的,甜甜的,甚至带着触电般的颤栗。种种复杂的滋味在他脑袋里面炸开了。 兰波只感觉一股热流从身体逆流而上,他的呼吸甚至都开始急促了起来。 看着眼前小糯错愕的,瞪着溜圆的大眼睛,他心里有一股畅快和羞愧交杂之感。 她的眼神让他胆怯,却舍不得分开,只能像是一只落入了陷阱的小兽一般,木愣愣的僵住,等待着命运的安排。 严糯正骂的痛快,却突然被堵住了嘴。 一口气上不去再不来,生生憋在了胸口。 看着眼前突然放大的脸,她心里也是震惊的,没想到这个怂货居然胆子这么大,敢吃她的豆腐。 可是看着兰波的瞳孔笼着薄薄的水雾,就好像刚下过雨的地面,带着怯懦和忐忑,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仿佛在等待着她的宣判一般。 真的是不顾一切的冲动,不考虑后果了。 严糯的心,一下子也柔软了下来,这样忐忑赤诚的男孩,她怎么舍得推开他。 亲吻的冲动在体内慢慢涌动,就像一汪解冻的春水,克制不住的喷涌而出。 严糯叹了口气,下嘴唇被这个狗崽子死死咬住不放,这股子热气就在两人的唇舌之间打转,她带着无奈的轻声道, “傻瓜,接吻要闭上眼睛。” 看着这个呆乎乎的少年,严糯眼底带着笑意,轻轻的伸手,遮住了他过于透亮的眼睛,然后就加深了这个吻。 总觉得在这样清透懵懂的眼神下,接吻都会有负罪感。 兰波的体温像火一样的烫,舌头却很软,跟他那木头一样的性格完全不一样,他笨拙的任由严糯摆布,就好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 可是男人对于这种事情,总是带着些无师自通的天分,在严糯的教导下,他仿佛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很快的就掌握了技巧,然后就开始和严糯小心的试探着,争夺着主动权。 严糯也不过是个理论家罢了,如何抵得过兰波的霸道和热烈,很快就迷失在她错乱的心跳声中。 呼吸乱了节拍,只能缴械投降,脑袋一片空白的任由对方摆布,磋磨。 等到兰波贪婪的掠夺完,严糯胸腔中所有的空气后,他们两个才跟两只离开水的鱼一般,唇齿相依的靠在一起,剧烈喘息着。 严糯只觉得嘴巴麻麻的,理智随着氧气一起回归,看着气喘吁吁依旧舍不得分开的兰波,严糯无奈的推了他一把,却也只是让他松开了自己的嘴唇,整个大脑袋却依旧贴着自己不肯离开。 “停……停下,你会不会太贪心了。” 严糯无奈的骂道,却又推不开他,只能无力的任由他这整个身子压在自己身上,跟个癞皮狗一样大脑袋贴着自己。 “不是贪心……” 兰波说的心虚,他喘着气,脸颊发烫,喘的就好像刚刚负重跑了十公里一般。 可是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此刻仿佛一只贪婪的野兽,恨不得把严糯一整个的吞到肚子里去。 贪心却又执拗。 可是他却不敢。 生怕严糯生气一般,他只是倔强的不肯离开,一双小兽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严糯不放,等待着她解除禁令,就会发动第二波进攻。 严糯被这个毛头小子给气乐了,推不开,索性只能嗔怒的望着他。 她假装恼羞的骂道, “我许你亲我了吗?你不知道这是很亲近的人才能做的事么,我和那些到处试婚的女孩子不一样,你不能亲我。” 可是亲都亲了啊,兰波有些慌,却不后悔,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红唇,按耐下蠢蠢欲动的心,断断续续的解释道, “我知道,没有,我不是……” 兰波语无伦次的解释不清,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伸手紧紧的抱住了小糯也,依旧不舍得分开的解释道“我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我也跟那些随便就喜欢上别人的男孩子不一样,我只喜欢你,就你一个。” 兰波委屈死了,他知道小糯和其他的勃磨女孩子不一样,她比他们聪明多了,就跟个小狐狸一样,可是自己也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啊。 孤儿队成年的孩子们都有过女人,就他没有,他不是不能,是不想啊。、 这辈子,他就只想要小糯一个女人。 兰波委屈的望着严糯,嘴角下垂,看得严糯一阵阵的心虚。 好嘛,又成她的错了。 她清了清嗓子,假装忘记自己刚才说的话,声音嗡嗡的跟蚊子一般“那……那你还亲我……” 这算什么,难道俩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在一起了么。 会不会太随意了,她还想继续考验一下兰波呢,公众号上都说了,太容易得到,就不会珍惜了。 她会不会太容易得到了…… 严糯开始努力回想上辈子刷的那些视频博主们一套套的恋爱宝典,想着对策。 怎么办,追求者现在已经趴在她身上,脑袋贴着她的脑袋了,她这会再说做朋友,会不会来不及了啊? 眼下,严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种复杂的情况了。 啊……为什么她上辈子到死都是母胎单身啊。 怎么就只顾着吃吃喝喝的,也没跟人学学,那些玩男人跟玩狗一样的大神们,都是怎么练成的啊…… 第119章 赖皮小狗 严糯简直要被这个毛头小子给气乐了,推又不开,力气大的跟头牛样,只能嗔怒的望着他。 谁知道这家伙比她这个受害者还要委屈可怜。 严糯只看到了一个和平日里骄傲自信,纯粹无畏截然相反的兰波。 他会害怕,会不安,会难过,会小心翼翼的站在自己给他画的圈里面不敢出来,傻乎乎的等待着她的下一个指令。 就跟一只生怕被抛弃的大鸡毛一样。 看着对方眼神里的局促和忐忑,却傻乎乎的抵死不愿退后。真就跟个犟种毛驴一样了。 这个傻子这么的没安全感、严糯却只觉得禁不住的心疼。 傻狗狗。 她心软的伸手摸着兰波的脸,就跟哄小孩一样哄到, “好啦,下次再亲好不好,我嘴唇都被你咬破了,很疼的。” 谁能拒绝一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大狗狗呢。 兰波眼里带光,下意识的就望向严糯微微发红的嘴角,这是他刚刚不小心咬破的,顿时心疼愧疚就在心里弥漫开来,却还是舍不得和她分开,只想就这么贴贴,一直贴贴。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正大光明的和小糯靠的这么近,近的就仿佛是黏在一起变成一个人一样。 他又怎么舍得离开呢。 兰波索性摆烂的闭上了眼,不再看严糯的眼睛,这样就不用理会她的拒绝了。 不过他却也听话的没有再亲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只是像个大狗狗一样,贪心的用脸轻轻的蹭着严糯微凉的脸颊。 滑滑的,香香的,让他舍不得离开。 严糯被兰波的无赖模样逗笑了,她歪着头躲避着对方的粘人,却只让他得寸进尺的,把大脑袋一整个的埋在她脖颈处,跟个大金毛一样蹭来蹭去。 严糯真有种养了只黏人大狗狗的错觉。 推搡不开,严糯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能任由兰波抱着她,无赖的腻在她怀里。 “你怎么突然来河边了,那边的事情结束了吗?” 严糯伸手摸着兰波的脑袋,短短的寸头摸起来有些扎手,发质粗粗硬硬的,摸起来手感并不太好。可是架不住他的头型长的很好,寸头的模样圆溜溜的就像个卤蛋一样,摸起来别有一番滋味。 兰波迷恋的把脸埋在严糯脖颈处,低低道, “嗯,结束了,阿爸和恰怕先生一走了,我怕你被吓着了,所以就跑来找你。小山葵说你在河边放马。” 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在严糯脖子上,痒的她一个劲儿的往后躲,可是身后就是草地,又怎么躲得开。 索性用足了十成的力道猛的把他推开,害怕他再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自己只得压了上去。 四仰八叉的就跟镇压一只王八似的。手手脚脚齐上阵的按住兰波。 远远的看着,就仿佛严糯躲在兰波怀里一般,脑袋埋在兰波的脖颈处。 两人的位置完全颠倒了。 不过兰波却对这样的姿势满意极了,在他心里,这是小糯主动找他贴贴呢, 他紧紧的搂着小糯,让她无法逃离,抱着她,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你怎么想起买这样一匹老马?还一身的伤。” 兰波低头在严糯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满足的揽着她,躺在山坡上,看着远处河里埋头悠闲啃草的老马,满眼的嫌弃。 他早就想问了,可是最近事情太多了,一忙起来就给搞忘记了。 这会看着那个跟癞皮狗一样的老马,他这才想起来问,这样的老马根本就没价值买。 “那家人没钱给诊费,就拿这匹老马来抵账了,我刚好缺个交通工具。老是老了点,但是便宜啊。” 严糯说的得意极了。以后她也是有交通工具的人来,出门也是有四条腿代步的人,再也不用甩着两条腿,用脚掌来丈量麻牛镇的大小,满世界的乱跑了。 “傻瓜,你用在它身上的药费都比这匹马还要贵了,我给你重新找一匹小马好了。” 兰波看着严糯眼洋洋得意的模样,心里好笑,这小丫头明明就是心软,偏要做出一副占了大便宜的样子。 就看那老马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模样,就知道小糯有多么舍得用药,这样的老马,带着伤,身价都不一定能换回那么多的纱布。 “不要,老马识途,我对麻牛镇的路不太熟,以前都只敢在周边活动,不敢跑太远,有了这个认识路的老马,我就能多走远一些了。” 严糯拒绝的很干脆,有了小马,这匹老马也怎么处理?老马没了用处,就只有杀了卖肉这一条路了。 虽然才是短短的几天相处,严糯自认已经和这匹乖巧听话的老马有了几分感情了。 她舍不得。 第120章 小视频教学 听到严糯说要跑远一些,兰波不赞同的皱起了眉头,他用下巴蹭了蹭小糯乌油油的头顶,忍不住担心道, “太远的地方你就不要去了,那边治安不太好,要是遇到了坏人怎么办?” 小糯用脚丈量的地方,都是他能震慑得住的。 别看现在严糯每天到处跑的欢快,其实那些农户都是他悄悄的带着人,一家家的震慑过的,不然以小糯这般漂亮,又孤身一人的小姑娘,多的是觊觎的人,又怎么可能安全的回来。 不过是兰波见严糯跑的开心,不想打破她的好心情,没跟她说罢了。 再远了,真的遇到了坏人,远水救不了近火,就是摆出他和阿爸,对方要是个狠心的,小糯也根本抵挡不住。 想到这儿,他才想起了自己来意,索性直接从身后掏出一个布袋子递给严糯道, “小糯,我有东西要送给你。” 这可是他准备了很久的礼物,就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送出来。 严糯看着兰波手里包裹严严实实的一团灰色麻布,有些好奇地接了过来,入手沉甸甸的,却根本看不出是什么来。 她拽着布料的一角,轻轻一扯,然后一个黑呜呜的大家伙就落到了手上,沉甸甸的没抓住,直接掉到了兰波身上。 严糯却惊得就跟个弹簧一样蹦了起来。 她看着手里微凉却颇有重量感的大家伙,难以置信的望向兰波。 这家伙……送给 一把手枪? 他脑袋是怎么想的?谁家男朋友第一次送礼物送手枪啊。 不过她喜欢。 嘿嘿! 严糯欢喜的眉开眼笑的。翻来覆去的把玩着这个大家伙,爱不释手。 兰波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心里有些遗憾,却也没有再强求,他慢悠悠的坐起身,撑着腿看着严糯欢喜的模样,就好像在看稀奇一般。 嘿嘿!他就知道小糯会喜欢。 生怕她受得刺激还不够,兰波还从腰后直接拔出一把带着牛批刀鞘的刀,反手握着送到严糯眼跟前,就好像献宝一般道, “还有这个。” 一冷一热,这俩兵器,足够小糯应付一般的状况了。 严糯只觉得眼前一惊又一惊,她接过兰波手里的匕首,牛皮的刀鞘很扎实,手柄上镶着红色的圆宝石,入手很有质感。 这突然送这么重的礼物,这家伙是想干嘛? 严糯有些忐忑的望向兰波,在对方鼓励的笑容下,用力抽出了匕首,看着刀刃上泛着摄人的寒光,心里暗暗赞叹道,好刀。 这钢性,杀西瓜简直就是一刀一个。 “我知道,不让你到处跑,你是不会听话的,既然如此,那就让你有护住自己的能力,这样我也能放心。” 兰波杵着下巴,歪着脑袋笑盈盈的望着小糯欢喜的模样,他就知道,比起衣服首饰,小糯更喜欢这些。 并不是说她的喜好像男孩子,而是她性子里的倔强,不服输,让她不愿躲在别人的羽翼下,这些能护住她安全的东西,她自然就更喜欢罢了。 送礼物送到心上人的心坎上,这种成就感让兰波整个心都热乎乎的。 \"我见你随身带着的刀子,刀刃都卷了,这把短刃是是我十四岁那年,第一次帮阿爸做事,他送我的礼物,比较小小巧,后面我得了更顺手的,就闲置下来了。大小正适合你用,枪是给你的防身的,不过你先得跟着我练一段时间,不然我担心你会伤到自己。“ 兰波看着一会摸摸枪,一会摸摸刀,贪心的恨不得把俩都抱在怀里一般的小糯,眼底带着宠溺。 他凑上前,从身后拥住小糯,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揽着她,手把手的教她认枪。 自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兰波现在,无时无刻不想和严糯贴贴。 手把手的教她装弹夹,上膛,开保险,瞄准。 严糯记得极为认真,根本没发现兰波这个狗崽子,正紧紧的贴着她吃豆腐。 “学会了吗?” 兰波侧着头,看着小糯粉嫩嫩的小脸,白白嫩嫩的,就连脸颊 的细小容貌都在阳光下泛着光,他心里就跟长草了一般的,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严糯举着枪瞄准了河里趟着水吃草的老马,心里牢记着兰波说的话,三点一线。 嗯,这样举着枪,真的很有成就感呢,就好像西部牛仔一样酷飒。 就是枪里没子弹,让她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她兴奋的点着头,小脸激动的红扑扑的,一回头,就被兰波按在怀里亲了起来。 严糯被紧紧的禁锢在怀里,脑袋里乱糟糟的,只有一念头。 玛德,冲动了,开了荤的狗崽子就跟上瘾了一般,无时无刻都在想亲亲。 亏的她当初还觉得兰波这小子纯良呢。 这种懵懂无知,又野性难驯的小狼狗,好吃是好吃,就是太粘人,太贪心了啊。 学习能力又强了,稍不注意就会被对方反攻。 严糯回应着对方笨拙的吻,手里握着的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脱落了,她揽着兰波的脖子,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控制住进度。 不能让对方再尝到更多的甜头了,不然以这家伙霸道的性子,自己以后真就得躺在床上,一天天的也不用起来了。 下半生直接拴在床上好了。 狗崽子的学习能很强,举一反三,又霸道的很,严糯开始还能在心里嘀咕几声,后面就沉沦在兰波结实的胸膛和热烈的吻里,吻的不能自已了…… 接吻舒服的没边,边亲边抱的紧紧的,简直就是天堂级别的享受。 严糯嫌弃兰波就跟个没过口欲期的娃娃的同时,却没发现自己也很享受和兰波的亲亲抱抱。 刚刚确定关系的小情侣,总是恨不得24小时都黏在一起,分享着彼此的温度和口水,黏黏糊糊,真是热恋期的最大表现。 俩人都激动的红彤彤的,就跟两只煮熟的虾子一样,严糯感受着兰波越来越熟悉的动作,只能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起进步,一起进步,她的技术也不赖呢,毕竟看了那么多的小视频。 第121章 达班之行 爱梭长官生怕猜叔有其他的心思,很快就查到了沈星想要的消息,打算让这件事快点尘埃落定了。 这一日,严糯被叫到了爱梭跟前。 爱梭笑盈盈的,很客气的样子,可是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神却很不客气的上下打量着她。 小丫头一身灰扑扑的衣裤,看起来一丝的女人味都没有,小脸白里透红,气色很好的模样,只是那瘦小的身子背着一个不相衬的大大的医药箱,腰杆却挺的直直的,站的就跟一棵小白杨一样。 再看看她身边那个,笑的跟个傻子一般,打从人家小姑娘一进门,眼睛就黏在人身上的便宜儿子,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没出息的,真是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了。 也不看看人家一进门就没给他一个多余的眼神,就这副上赶着的,没出息的模样,简直就是多看一眼就心烦。 爱梭翻着白眼,不想再搭理这个蠢货,只是对严糯笑的和蔼道“小糯啊,今天我要克达班猜叔那跌,你跟我们一起过克,顺便瞧瞧貘呢伤势恢复的咋个样了。” 貘可不能出什么意外,他对这个神兽有自己的计划。 严糯恭敬的站着,头也没抬的答应着,她历来在这些大佬跟前喜欢装鹌鹑,摆出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能不惹人注意就不惹人注意,毕竟这些大佬的好奇心都大,而他们好奇地结果就百般的捉弄你,就跟达班猜叔一样。 不过去达班,她还是很感兴趣的,一是去看看貘的恢复情况,让它不要像原剧情那样半路夭折了,二就是要确定关键剧情,好预知后面的发展。 她可没忘记兰波还有伐木场那个劫难需要过呢。 得找个法子让他避开这一劫。 有些苦,能不吃,还是不要吃了。 更何况那场劫难可是搭上了孤儿队的两条人命的。就连沈星舅舅的腿都截肢了。 代价太大了。 爱梭大步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他的贴身保镖麻子,兰波跟在后面,随手接过严糯肩上沉重的箱子,趁着所有人不注意,伸手想要牵住严糯,却被她无情的拍开了。 严糯直接白了这个嬉皮笑脸的家伙一眼,看着他无辜的狗狗眼,又忍不住心软起来。 她咬牙切齿的掐了一把兰波腰上的肉,入手硬邦邦的,掐的自己手酸,对方却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 只能恨恨的骂道,“你给我老实一点,不要动手动脚的,小心爱梭长官看到。” 兰波被骂了也不在意,摸着后脑勺呵呵的傻笑着。 一脸的蠢样,看得严糯又想打人了。 看着已经走到车边的爱梭,严糯只能按耐下收拾他一顿的冲动,又长又粗的大辫子往身后一甩,大步往前去了。 兰波跟小媳妇一样颠颠的跟在后面,咧着个大牙傻乐。 这次出行,爱梭就带着麻子和兰波,以及严糯三人。 一个是护卫队队长,兼爱梭的贴身保镖,一个是孤儿队队长,兼爱梭的司机和重点培养的手下,还有严糯这个小兽医。 真是各有各的用处。 四人坐在一辆黑色的虎头奔,是这个年代的豪车,这是爱梭的专属座驾,很是拉风。 锃亮的车身,前脸造型霸气,全身线条和质感,无一不透着张扬和贵气,是权力和奢华的标志,很符合爱梭那暴发户的性格,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高调的风格在麻牛镇这个边陲地区行驶,显得格外的惹眼,大老远的看到,就知道是爱梭长官来了。 闲杂人等纷纷避让。 麻子开着车,兰波抱着枪坐在副驾上,爱梭长官正在后座闭眼休息,严糯则是悄悄的打量着车内的装饰。 真皮座椅,胡桃木饰板,车载卫星电话,据说这个宽大的扶手箱里面可以放枪和钞票,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车空间很大,坐着很宽敞舒服。 可真会享受啊。 严糯悄悄的撇嘴,暗自蛐蛐着,这个爱梭可真有钱啊 ,只是……贩牛就能赚得了这么多么? 怕是不行的吧。 正四处打量着,不经意在后视镜中,撞上兰波的眼神,黑白分明亮晶晶的跟个小狗一样,乖巧的让严糯手痒的想揉一揉她的大脑袋,刚伸出手却突然反应过来,场合不恰当,顿时恼羞的一个白眼过去。 哼!这个狗崽子,难道以为她看不出来,这家伙在悄悄的勾,引她么。 心机狗狗,大坏蛋。 兰波被瞪了也不生气,冲着严糯憨憨的笑着,不经意就撞上阿爸望过来的眼神,他立马跟犯了错一般,低下头去。 爱梭把俩人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却也不点破。 他嘴角带着笑,扭头望着严糯,好心情的问道, “小糯啊,在这边住的还习惯吗?我听说你小姨她们一家也搬了过来是吗?那是不是打算在寨子里定下来啊?” 当初严糯那件事闹的挺大的,虽然后面封了口,但是爱梭作为麻牛镇的第一人,不可能不知道,不过他也乐于见到严糯这个有技术的兽医能够在大寨里定下来。 自然不会不说什么,甚至还鼓励兰波去追求,他可不信就凭兰波的品行和相貌,拿不下这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 爱梭对于有用的人,那姿态可是相当的和善,至少严糯值得他给个好脸色。 第122章 催婚 严糯听到爱梭的问话,瞬间一个激灵,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神经也紧绷了起来。 她看着爱梭的这副笑模样,心里却一点都不敢松懈。 咽了咽口水,她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词句回答着, “多谢爱梭长官挂念,这边在长官呢治理下,治安好,条件也好,我和小姨他们都很喜欢呢,说到这,还得感谢长官愿意接纳我们。” 严糯斟酌着说出口的每一句话,回答的相当谨慎。 当然,她还不忘小小的拍了一下爱梭的马屁,毕竟以后就要在爱梭的手底下讨生活了,不能得罪。 爱梭被拍的心情很好,他哈哈大笑着,指了指严糯打趣道, “怪不得猜叔都喜欢你,说话就是好听,说起来,是我要欢迎小糯来这边啊,给我们寨子多了个医术高超的小兽医,你为寨子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啊。” 严糯越听越不对,这家伙不是在点自己吧,不是吧?不是吧? 严糯很难不往这想,他们这种老家伙说话历来含含糊糊的,恨不得一句话挖七八个坑。 她干笑着解释着,“要是没有长官,猜叔怎么可能注意到我这种小人物,他看似在夸我,其实是想夸麻牛镇,夸长官,以及长官治理下的麻牛镇……” 严糯词穷的想抓脑壳。 拜托,她又不是马屁精投胎的,哪里知道那一套套的话术。 上下两辈子不毒舌喷粪,就已经是她素质高了。现在还要她去舔人家? 拜托不要再折磨她了,让她损人,她能讲半个小时不重样,夸人? 算了吧,她这人命苦,嘴巴也苦,夸不出来 的。 爱梭哈哈笑着,很满意严糯的回答,感觉跟她说话很舒服,也来了谈话的欲望,他眼里带着欣赏的望着严糯问道, “小糯啊,你今年多大了?” 哈?又来?这个问题是逃不掉了吗? 不知道不能随意问女孩子年龄吗?这很冒昧的啊。 不得不说,人真的是环境生物,前世她挺起胸膛,大声的喊出来,刚满十八岁。 明明是能骄傲的说出来的大好年纪,这辈子说起来,却有些难以启齿。 无他,因为下一步人家就会上升到她的终身大事上。 就好像十九岁了,还不结婚,就是她有问题一般。 不管是脑袋还是身体,在这个环境里面,都不正常。 但是这个爱梭问,她还不能不回答。 严糯咽了咽口水,害怕的回答着, “十……十九了……” 果然,爱梭长官很自然的就接话道, “啊 ,十九了啊,那年纪不小了,有没有中意的人啊,说出来听听,我可以给你做媒人。” 爱梭带着高高在上的姿态,麻牛镇能配得上他来做媒的,两只手都数的过来。要不是看在兰波的份上,他都不带提的。 玛德!你给我做媒人,我还嫌你短命呢。 严糯心里吐槽着,这下是真真的词穷了 ,她只能屏住呼吸,把一张脸脸憋的通红通红的,假装出一副羞怯极了的模样,低着头不敢言语。 她还能怎么回答,难道说,喂,老不死的,我看上你家便宜儿子了,但目前不想结婚,只想玩玩。 那爱梭还不得抬手就给她两biubiu 啊。 爱梭卡严糯这副羞怯的抬不起头,完完全全小女人的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她的答案,顿时就忍不住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再看看前座兰波那副不好意思的模样,爱梭只觉得年轻可真好 啊。 不愧是他亲手教导出来的孩子,这魅力就是大,这俩小年轻俨然一副深陷情网的模样,看着可太叫人开心了。 既然如此,那他也不用担心这小丫头,会被猜叔手底下的男娃娃给勾搭走了。 他可不管这个小丫头喜欢上谁,他在乎的只是,能留住严糯这个医术高超的兽医罢了。 倘若她不中意兰波,那就是绑了,也要让她嫁人。 谁都好,可以是兰波,也可以是其他人,但必须是麻牛镇的人。 现在嘛,哈哈!他家兰波就是有本事,有能耐,把小丫头迷的神魂颠倒的。 那就随他们去吧。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爱梭也没了说话的兴趣,他继续闭上了眼睛,打算再休息一会。 最近人逢喜事,他在情人那里过的有些荒唐,难免有些精神不济。 麻牛镇和达班离得不远,爱梭只觉得刚刚有些睡意,就到了目的地。 车子驶入大门,严糯看着两边站着手持ak的守卫,一个个长的凶神恶煞的模样,眼神警惕的盯着四周。 把爱梭的车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遍,车子刚停稳,猜叔就亲自来到门口迎接。 严糯跳下车,膝盖猛的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脚下的石子路太硌脚了,她的千层底的布鞋踩上去,那叫一个酸爽,就跟足底按摩一样。 兰波眼疾手快的拉住要跪下去的严糯,满脸的担心。 “没事,就是坐久了,脚麻。”严糯敷衍着,看着爱梭和猜叔已经接上头了,赶忙拉着兰波走了过去。 第123章 猜叔的家 这是严糯第一次来达班,也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传说中达班猜叔的家——棕林府邸。 一栋颇为宏伟壮观的二层木屋群,就坐落在湖中央。 严糯的第一念头就是,蚊子不多吗? 达班的人也太皮糙肉厚了吧,住在水边不说,还被那么多的热带植物给包围着,这妥妥就是一天然的养蚊厂啊。 这四面透风的房子,哪里防得住东南亚的蚊虫,可真扛得住咬啊。 猜叔早早得了信,步履从容的从屋内走来,笑的慈眉善目的,双手合十和爱梭打招呼。 “瓦萨里!爱梭长官,稀客,稀客啊。” “瓦萨里!今天是有好消息来呢,猜叔可否赏杯茶呀。” 猜叔挑眉,一脸了然的模样看着爱梭,见他默认的点了点头,索性直接跟身后的黄毛吩咐道, “细狗,快,去吧沈星找过来,就说爱梭长官专程为了他的事情来了。” 猜叔很给面子的说着,一点都不贪功的样子。充分体现了爱梭在其中的功劳。 两人继续客套着,猜叔还忙里偷闲的跟坠在最后面的严糯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这才和爱梭相携往屋内走去。 严糯边走边观察着这栋不小的建筑群,典型的勃磨传统建筑风格。 人字形的屋顶,呈现柔和的曲线,高翘的尖角分布在屋脊的两端,梯形的门窗,高脚屋的木桩,典型的干栏式建筑,防潮通风散热。 红色的房屋被绿意盎然的热带植物所环抱,藤蔓攀附着斑驳的围墙和竹质吊桥,仿佛是屋子绿色的外衣。(这就是传说中的吊桥,快去拍照。) 阳光穿过雕花的窗柩,在深色的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一派岁月静好的祥和模样,就仿佛是梦境一般。 走进去,就仿佛走进了一个平静而温柔的丛林花园一般。 这老登的审美比爱梭高了不知道几个台阶,不愧是笑到最后的大佬啊。 会客厅很大,四周通风,采光很好,很通透的样子,很明显有人活动的痕迹,里面摆放着旧时的家具和各式器皿。 显而易见是达班的人经常聚会的地方,可以想象得到,夜幕降临,达班的人欢聚一堂,喝酒烧烤玩牌的相处模式。 这种家庭的氛围感,情绪价值给的太到位了。 这个老登很会收买人心呢。 严糯感慨着,一时间走了神,就落到了后面,回头就看到兰波站在楼梯口冲着她招手。 她赶忙快步跟了过去。 “小心点,不要走丢了。” 兰波笑眯了眼的打趣道。小糯东张西望的样子好可爱。 严糯没说话,只是佯装愤怒的抬手,一副恶熊熊要收拾他的模样。却被兰波一把给握住,很自然的牵着她,就往楼上去了。 很明显,以爱梭的身份和猜叔他俩的关系,猜叔在更私人的书房接待的一行人。 走上二楼,进门就是精致的榻榻米格局,左边是书桌,右边是茶台,泾渭分明的两个区域。 绿色东南亚风格的百叶窗隔断了最里面的空间,只从门缝处看出,那里可能是猜叔的卧室。 想来这里就是猜叔日常消磨时间的地方了。 又是书又是茶的,附庸风雅,想来也是个装货。 严糯悄悄的站在门口,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屋内的一切,心里嘀嘀咕咕的给猜叔贴着一个又一个的标签。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严糯对猜叔有怨言,自然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处处找茬。 哦吼!最里面还有一个偌大的玻璃生态缸,里面照着微黄的灯光,一只通体雪白的蜥蜴正趴在半截枯木上吐着信子。 哇……好可爱…… 严糯忍不住的两眼放光。这一身的雪白,流线型的身体,还有那泛着寒光的冷血眸子,简直不要太迷人了。 这个冷血动物成功的戳中了严糯心里的那个点,她恨不得冲过去趴在玻璃上舔。 “小糯?” 默默留着哈喇子的严糯被兰波悄悄拉了一下,这才回过神来,她一脸茫然的擦着嘴角不存在的口水,错愕的望着几人。 就见爱梭长官盘腿坐在茶台前,扭头望着她,眼神带着玩味。 而他对面的猜叔正笑盈盈的望着自己,还贴心的拍了拍他身边的坐垫。 叮!老登对你发起了邀请,请选择,同意,或是拒绝。 拒绝个der,她敢拒绝,下一秒就得被揍。 (喜欢的宝子们给个五星好评呗) 第124章 舅舅的消息 “小糯,过来坐,你第一次到达班做客,也尝尝我的珍藏,这可是寻常人来了都不得见到的好茶啊。” 猜叔说着软软的粤普,诚心的邀请着严糯。 他一向不在乎别人能不能听懂他说的话,只有那些有价值的人才值得他去照顾对方的能力,转变口音。但是对于严糯,这是个例外。 没办法,这个小丫头惯会装傻,直接跟她说粤语,她真能装作听不懂,然后当你是个屁给放了。 “啊?不,不了吧,我哪里懂茶。” 严糯连连摆手,不想上前。一脸的不情愿。 她今天就是出个外勤,两位大佬完全可以当做她不存在的,不用管她。 “猜叔都邀请你了,你就过来,猜叔呢好茶,我都不得喝几次。” 爱梭笑着冲严糯点头,算是默许。 二八分的油头紧紧贴着脑袋,头油多的苍蝇站在上面都得打滑,露出他宽阔的大脑门,显得他精神不少,却也衬得他脸上的硬伤越发的明显了。 有一种精心打扮的穷。 人家猜叔是长的好,脑门生的好,哪怕一把年纪了,留个寸头也散发着人性魅魔的魅力。 而爱梭呢,能不能照照镜子啊老兄,他这个样子只会显得他更加的油腻,完全没有加分了喂。 严糯无语,气的鼻孔都撑起来,像只无能狂怒的牛,我是不想喝茶么,我特么是不想挨着你们俩。 你们能不能有点知自之明,明明她都表现的很明显了,就是不待见这俩货,就不能让她安安静静的隐身么。 不过爱梭都开口了,她却没敢再拒绝,只得乖乖的凑了过去,正襟危坐的跪坐在猜叔边上的垫子,双手恭敬的接过猜叔带来的茶盏。 姿态虔诚的仿佛在上香。 还没入口,只是看着茶汤和气味,哪怕她是个外行,严糯也忍不住感慨着,这可真是好茶啊。 这些大人物就是奢侈啊,这样的一罐茶叶,怕是能在麻牛镇买一栋房子了。 她悄悄的嘀咕着,却不知道猜叔的口味,这罐茶叶岂止能在麻牛镇买,都能在大曲林这个热闹的旅游城市买房了。 严糯低眉搭眼的端着茶盏轻嗅着,对于猜叔请她喝这么贵的茶,感动的她一动不敢动。 因为她就坐在猜叔身边,本就不大宽敞的地方挤进去两个人,两人之间就只隔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距离。 严糯甚至可以清晰的嗅到猜叔身上散发而来的,阵阵的复杂的香味。 主调是檀香,夹杂着其他一些,严糯暂时还没分辨出来的成分,还有像是在佛堂浸染出来的复合香味。 味道很厚重,让人不自觉的就沉淀下来了。 很好闻,一看就是很贵的那种。 比爱梭身上附庸风雅,掩盖体味的,黏腻的古龙水味好闻多了。 严糯虽然一如既往的讨厌猜叔和爱梭,可是猜叔的魅力却大的让人无法忽视,她不知不觉的,拿着猜叔和爱梭对比,一遍遍的虐着可怜的爱梭长官。 好像,仿佛,长的丑就真的是原罪了…… 她悄悄耳朵竖着听着猜叔和爱梭打着机关,话里带坑的一句套着一句,听得津津有味的。 这话还得听别人有来有往的爽,真使在自己身上,那滋味可糟老罪了。 正坐立难安的时候,沈星就抱着貘一路小跑的进来。 用后背撞开半截的百叶门,甩掉拖鞋就往里来。兰波想给他开门都没来得及,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双手抱胸的斜倚在门框上,扯着嘴角看着屋内的几人。 一进门就点头哈腰的跟猜叔和爱梭打招呼,难掩脸上的喜色。 “猜叔,爱梭长官。” 他脸上带着忐忑,下一秒就看到坐在猜叔身边的严糯,他顿时咧着嘴小声喊了一句, “小糯,你也来了呀?” “嗯,阿星啊,你把貘个小糯看一看,小糯可是专门为你的貘过来的。你可得好好感谢她啊。” 猜叔看着一脸憨态可掬的沈星,放下茶盏,心情很好的招呼着。 严糯也赶紧起身,让开这个危险的位置,接过他怀里扑腾的小家伙,就跟狗撵一般,躲到边上去了。 沈星被猜叔招呼过去,只浅浅的坐了个边,就一脸急切的望向爱梭, “爱梭长官,听说您得到我舅舅的消息了?” 沈星眼放着光,折腾了这么久,可算是有消息了。他的心情激荡得话都说不全了,嗓子眼一阵阵的堵的慌,有些哽咽了。 猜叔嘴角含着笑,眼神在沈星和爱梭身上打了个转,就侧着身子,扭头看着严糯的动作,一副对他们的交谈不怎么上心的感觉。 爱梭看着沈星,笑了笑说道, “班隆的部队,拿下桑康第一个山头呢时候,你舅舅当时就在里面,所以没来得及逃出克,人倒是还在,只是被当做战俘扣下来做苦力,” 沈星听了这话,心再次提了起来,他舅……他舅可真惨…… 他下意识就求助的望向猜叔,猜叔只得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别担心,继续听。 就听爱梭继续道, “你舅当时可是开了台车进克?” 爱梭眼神望向沈星,端着茶盏喝了一口,这才问道。 有些故弄玄虚的感觉。 第125章 貘换人 “你舅当时可是开了台车进克?” 爱梭眼神望向沈星,端着茶盏喝了一口,做足了姿态,这才开口问道。 “对,对,他开着车呢。” 沈星连连点头,他也从觉醒吞那里看到了舅舅车子的照片里,据说是大使馆那边,有人从战区退出来时拍的。 这么想着,他越发肯定爱梭说的是真的了。 他舅舅真的有消息了…… 爱梭抿着唇,却状似为难道, “班隆手底下有个猛将,叫过江龙,现在人和车都在他手里面,因为我和班隆的关系,跟他开口,人他肯定是能放的,只是他有个条件。” 爱梭眼神盯着沈星,不放过他脸上一丝的表情变化。想要看他是什么反应。 猜叔这时也回过身来,好整以暇的端着茶水边喝边看着两人。 蹲在后面的严糯手上动作也慢了下来,眼神不住的往沈星那边瞅,心里在狂叫,来了,来了,关键节点来了。 “什……什么条件,我……我都答应。” 全场可能就沈星想法最少,最单纯了。此刻他就像是只被狼群围绕着的小白兔。 又白又软又好啃。 他这会儿脑袋里就只有爱梭说的,他舅可以放出来,其他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他激动的语无伦次,结结巴巴的问着,身体忍不住的往前倾,恨不得扒开爱梭的嘴,把他没说完的话全都薅出来。 看着沈星这副傻小子的模样。一副上赶着被宰的单蠢嘴脸,严糯都不忍心再看下去。 爱梭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和猜叔交换了一个眼神,这才不咸不淡道, “你捡到貘呢事情,现在在里面都已经传开了,所以过江龙,想喊你拿貘去换人。” 爱梭望向沈星,想看他怎么选。 结果沈星却连一丝犹豫都不带有的,直接干脆利落的回道, “没问题,换,换。” 才是用貘来换,只要他舅舅能出来,用他的命他都愿意。 沈星悬着的心终于稍稍稳了下来,他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色。 “小兄弟,貘可以换很多东西,换人,就只是换个人。“ 沈星答应的太痛快了,让爱梭都有些不习惯,他看着一直看戏的猜叔,心中想着什么只有他知道,却还是好心的劝了一句。 他望向猜叔,这个小兄弟是华夏人,他不知道貘的重要性,难道猜叔也不知道么?猜叔舍得? 他这幅稳坐钓鱼台的模样,让爱梭心里的警铃一直叮叮当当的作响,不对劲,很不对劲。 小兄弟是猜叔手底下的人,这个貘,猜叔也有决定权,他不信猜叔能这么的大气,一点都不心动。 猜叔顶着爱梭审视的眼神,姿态悠闲地喝着茶,仿佛一点都不在意一般。 他也确实不在意,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做人那,可不能太贪心。 他是不信爱梭和班隆交涉的,一个貘只换一个人,就跟他说的一样,貘可以换的东西很多。 但是这是他的事情,和达班没关系。 他不贪心。 猜叔抬头回望爱梭,笑的坦然。 沈星回头望向躺在榻榻米地板上,乖巧的任由严糯摆弄的小家伙,心里生出一丝的不舍。 这段时日他跟这个小家伙同吃同睡,亲手照顾着它,早已经生出了几分感情了。 但是他明白,舅舅的事情更重要,他舅舅困在封锁区那么久了,不知道收了多少的罪,吃了多少苦。、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消息,能救出他来,自己又怎么可能犹豫呢。 沈星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望向爱梭,已经变得更加的坚定了,他斩金截铁的回答, “就只是换个人。” 爱梭定定的看着沈星,心里有些佩服这个小伙子了,不过佩服归佩服,却不影响他在心里骂他蠢。 猜叔看着现场气氛有沉重,他索性打起了圆场,扭头问着严糯。 “小糯啊,貘的伤势如何?还好吗?” 严糯收起她吃瓜的嘴脸,端出一副正经的砖家模样,收起温度计,看着几人都望向自己,干脆抱起貘走了过去,还没开口,猜叔就伸手欲接。 得!这是个喜欢小动物的家伙。 把貘交到猜叔手里,看着他抱着貘就跟抱了个大胖娃娃一般摇晃着,这才回道, “嗯,恢复的不错,外伤已经长的差不多了,后面不需要在上药,不过骨头还得养一段时间,毕竟伤筋动骨一百天。好的没那么快。” 猜叔抚摸着貘光滑的皮毛,看着他躺在自己的臂弯里,一双黑豆子的眼睛乖乖的盯着自己,哼哼唧唧的叫唤着,看得人心都软了。 沈星把这个小家伙照顾的很好啊,一点野生动物的肮脏都没有,比家养的还干净。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望向严糯那副正经的小大人模样,嘴贱的开口道“小糯啊,要不你跟着去一趟?” 第126章 作弄 猜叔摇晃着怀里的貘宝宝,它水汪汪的眼睛望着自己,小鼻子一动一动的,发出细弱的哼哼的叫声。 好了就好啊。 想了想,他望向沈星不放心的叮嘱着, “那边呢,环境复杂,你语言又不通,需要多一个人陪你去的,” 说着,他望向一边站着看热闹的细狗吩咐道“细狗,你陪着他去,“ 于是屋内的几人齐齐望向细狗。 细狗一脸的懵,张大着嘴巴,眼里全是疑惑。 咋了?咋说到他身上了呀? “我……我……” 细狗张嘴想要说上些拒绝的话,眼神无助的在猜叔和沈星脸上巡视着,却愣是嘴笨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哈哈哈哈,这个坑货,严糯捂着嘴偷笑着。、 活该,谁让他往跟前凑,惨了吧,这次去封锁区,还不知道里面有多凶险呢。 猜叔说完,就看到严糯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顿时起了作弄之心,他继续看着爱梭说道, “貘身份贵重,不能有失,且还受着伤,我想着,不如让小糯跟着一起过去,也好有个照应,爱梭长官觉得如何?” “不行,不可以,我不要!” 严糯垂死病中惊坐起,她猛的一掌拍到了茶台上,力道之大,让桌上的茶具都叮铃哐啷的晃动。 吓得猜叔和爱梭齐齐动身,猛的往后仰去,躲开倾倒下来的热水。 爱梭白了严糯一眼,伸手弹去基隆上溅上的茶水。 没等他开始责骂,就见一旁的兰波站不住了,他大步上前,望着爱梭大声恳求道, “阿爸,封锁区里面全是叛军,小糯一女人家进去太危险了,我替她去。” 爱梭看着兰波这副关心则乱的蠢样子心里更烦了,张嘴就骂, “你去什么你去,你是会给貘看病,还是会给它打针啊?” 这小子,真是个没出息的,满脑子都是女人,简直太丢他的脸了。 兰波张嘴还想说些什么,严糯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摇了摇头。 这才按耐下心里的急躁,跟猜叔细细的解释道, “貘的伤势已经控制住了,不出意外的话,这一路应该没问题,跟兰波说的一样,那里是战区,没有法治,我一个女人家进去,就跟羊入了狼群,有去无回,还请猜叔放我一马,饶我一命。” 严糯黑白分明 眼睛定定的望着猜叔,不带一丝的躲闪,猜叔这是在挑起战火。 她虽然习惯了苟着猥琐发育,但是不代表她真的懦弱,如果猜叔不给她活路就是死,她也得拉个垫背的。 这一刻,严糯一扫之前的怯懦和腼腆,恍如一个女战士一般站的挺立,眼神带着杀气。 猜叔望着一身战意的严糯,那种懵懂却又倔强的小兽的本能,带着锋芒,他忍不住开怀的笑了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她吧。 他一直好奇这丫头遮遮掩掩藏起来的本我,所以才会贱嗖嗖的一再挑衅她,就是想看看,褪去伪装后的模样。 不过看猜叔笑的这般的开怀,想来严糯暴露出的本性没有让他失望。 “哈哈哈,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不要你去,你放心好了。我们男人都还在,怎么可能要你一个小姑娘去做这么凶险的事情。” 猜叔笑的前仰后合,眼泪都要笑出来了,难得露出一副老顽童的模样,哪里还有往日里的沉稳霸气。 爱梭长官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着,却也跟着笑了起来。 一场战意还没有冒出烽烟,就悄然熄灭了。 他们仿佛刚才没有事发生一般,爱梭望着沈星继续叮嘱道, “政府军,兵力大头都在西线,东边疏漏,我也打点好啦,你要克,就从东边进克,顶着貘开路,不会有人为难你的。” 沈星连连点头感谢着,恨不得拿个小本本把这些注意事项给记下来。 严糯悄悄的松了口气,后背又黏又湿的,吓出了一脊背的冷汗。见没人再关注着自己,这才拉着一脸担忧的兰波,悄悄的回到了门口。 兰波皱着眉,眼神不安的望着严糯,很担心她的状态,刚刚猜叔提的建议,一定吓坏了小糯了。 兰波难得迁怒的怪上了猜叔,第一次赞同小糯嘴里说的那个,猜叔这人心不好的调论。 严糯只觉得心脏还在狂跳,一阵阵的耳鸣声吵的她脑袋晕乎乎的。望着兰波垂下来的脑袋,上面写满了担忧。 她手脚发软的拉住兰波的粗糙干燥的手掌,从他身上汲取着安全感。 第127章 礼物 严糯拉着兰波,悄悄的退回到了门口,看着门外的翠绿景色,这才觉得心里舒服了点,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吐了出来,就好像这样就能把她心里乌糟糟的情绪全都吐了出去。 她此刻只觉得心脏还在狂跳,一阵阵的耳鸣声,吵的她脑袋晕乎乎的。 兰波担心的扶着严糯的肩膀,眼神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只能轻声安慰到“没事了,小糯,阿爸不会同意你去战区的,你放心好了,我会保护你的。” 严糯敷衍的朝着兰波扯了扯嘴角,没有力气再说些什么,她脱力的一屁股坐在了门槛上,虚脱的靠着门框。 那可是战区,战区啊,她一弱女子,再三边坡已经算是弱势群体了,就算是再寻常地方,安危都没办法保证。 真去了战区,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猜叔太狠了,真不知道自己上哪里得罪他了,他要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捉弄她。 可是面对这样的大佬,这样的地头蛇,地方势力头子,她就连反抗都跟小孩子把戏一样。 那句话咋说的,当你足够弱小的时候,就是发脾气都只会让人觉得可爱。 爱特么的爱啊! 她和猜叔之间不平等的关系,注定了她必须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害!这话说的,好像她跟那个老东西有一腿似的,吓得她赶紧拉着兰波瞅了几眼,洗洗眼睛。 看着兰波蹲在自己身边,一脸担忧的望着自己,严糯只是朝着他扯着嘴角,虚弱的笑了笑。 伸手拉住他的手,手心全是他骨节上的茧子,厚实,却让人安心。严糯向他摇了摇头道,“我没事,我知道你会保护我的。” 就如同她也会尽一切办法,让兰波尽量避开原剧情里那些劫难一样。 基调已经定下来了,里面几人的商量就很快了,没等严糯收拾好自己零落成泥的心情,沈星就抱着貘从屋内冲了出来。 严糯赶紧喊住要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个灰突突的香囊递了过去。 “星哥,此行惊险万分,我不知道该为你做些什么,这里面有一些驱虫药和彩云白药,你拿着备用,希望用不上吧。要是里面情况不好,你可千万不要冲动,一定要见机行事,不要鲁莽。” 严糯担心的说道,一再的叮嘱,她真希望如果真有意外,沈星能跟细狗一样先保全自身,可是她知道,以沈星的性格和他对他舅舅的担忧,只能是痴心妄想了。 她真的很担心沈星,毕竟他们也算是朋友了,但仅限于朋友,她还不至于担心到把自己搭进去。 所以严糯没有解释自己刚才的应激反应,只是很坦然地面对着沈星。 按照剧情上说,桑康大寨里面发生叛乱,过江龙被手下的木腰子背刺,但是沈星的貘却不会如同剧情里那般断了气,所以不管当权的是谁,应该能换回他舅舅了吧。 就是换不回,至少也能安全的躲在伐木场里,等着他们去营救。 没了兰波,沈星应该就不会和毛攀起冲突,想来后面的那些乌糟糟的事情也就不会发生了。 好些话,好些事,严糯不能多说,只能提前给沈星准备些常用的药品,让他这趟惊险的旅程,也能够好过一些。 见沈星抱着貘没办法接,严糯索性扯开香囊上的绳索,直接挂到了他的脖子上。 这灰扑扑的香囊挂在身上,一点都不起眼。 沈星冲着严糯笑了笑,一脸的高兴灿烂,顾不上跟她说话,转身就跑了。 细狗则是悠哉悠哉的跟在后面,吊儿郎当的一点都不着急。真就当成一次远足旅行了。 他确实不着急,那又不是他舅舅,着急的是沈星罢了。 路过严糯的时候,细狗扯着嘴角冲她皮笑肉不笑的,这是记恨上严糯了。 毕竟两人一样的处境,严糯逃过一劫,他却得跟着沈星这个小白脸去战区冒险。 不公平。 看着两人走远的身影,严糯深深的叹了口气,回头就看到猜叔嘴角含着笑,正好整以暇的望着他们,眼神亮晶晶的,带着上位者的慈爱与包容。 爱梭背着门口,正跟猜叔专注的说着什么。 严糯眼睛都不眨的回过头,继续望着窗外的景色,就好像刚才没跟猜叔视线交汇一般。 已经撕破了脸皮了,严糯对待猜叔自然没有好脸色,她不敢翻白眼,还不敢冷着脸啊。 索性就直接把猜叔当做空气一般,扭过头不去看他。 猜叔挑眉,哦豁,小猫生气了,亮爪子了。 看着严糯一身寒气的下了楼,猜叔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心知这是被记恨上了。 爱梭看在眼里,他心中思绪万千,一闪而过,喝了口茶水,状似无意般挑眉道, “猜叔对小兽医很感兴趣嘛。” 三番几次呢作弄她一个女娃娃,不像是猜叔呢作风啊。 一个男人,几次三番呢戏弄一个女人,除了感兴趣还能是什么。 看来这个小丫头还是有几分魅力呢。 迷呢兰波跟只狗样颠颠呢追在她后面,现在还让猜叔上了心。 不得了,不得了。 “咳咳~” 猜叔一口茶没咽下去,就被爱梭的话吓得呛住了,他赶紧冲着爱梭摆手,无奈道, ”小孩子而已,就看她总是板着脸想逗一下,爱梭长官不要介意啊,我可是听说了,她可是你给兰波物色的小媳妇。“ 猜叔赶紧避嫌,他倒是不介意爱梭把小丫头给他们达班,那丫头医术不错,只医治牲畜可惜了,但是他也知道,爱梭对于有用的人,占有欲还是很强的,还有兰波那个傻小子钓在小丫头后面,爱梭是如何都不会割爱,既然如此,索性他直接避嫌好了,免得小丫头回去受了爱梭的刁难,又记恨上自己。 猜叔是个情绪高手,他三言两语就化解了爱梭心中的疑虑,借着夸严糯,把麻牛镇和爱梭都夸了一个遍。 爱梭的脸色很快就转好起来,上扬的眉角带着隐隐的得意与傲气。 严糯下楼就撞见了风尘仆仆赶回来的但拓,她瞬间生出一个想法,冲着背光走来的高大男子笑的开怀的喊到“拓子哥,你回来了给?有遇到星哥么?他刚刚走。” 第128章 美人计 “咳咳~” 猜叔一口茶水没咽下去,呛住了。 他赶紧冲着爱梭连连摆手,一脸无奈的看着爱梭道, ”就一小孩子而已,我年纪大的都可以当她爷爷了,就是看她总是板着一张脸,装成老成的模样,就想逗一下罢了,还请爱梭长官不要介意啊,我可是听说了,她可是你给兰波物色的小媳妇。“ 猜叔说着望向门口站的笔直的小少年,那孩子一张正气的脸,顿时就羞得黑红。 低着脑袋不敢看人了。 年轻可真好啊…… 看着他那副小儿做态,猜叔不由得感慨着。 爱梭也看到了兰波羞得抬不起的头。顿时也跟着猜叔相视而笑。 猜叔不感兴趣就好,小兰波对那个小兽医太上心了,猜叔真要是开口要了过去,他还不知道要怎么安抚这个狼崽子呢。 现在兰波用的还趁手,算是他的一个得力干将,他可舍不得现在就弃 了 他。 严糯独自一人在楼下散着心,晃悠到了竹质的吊桥上,看着桥下的潺潺溪水发呆,就正好撞见迎面走来的但拓,俩人就面对面的堵在了吊桥上。 “小兽医,你咋在这跌?” 但拓一身利索的黑色紧身大背心,勒的胸肌鼓鼓的,宽松的棕色工装裤的,裤脚塞在战地靴里,一米八往上的大高个子,显得利索极了,肩宽腿长的。 就像是丛林猛男一样的打扮,很有野性美。 胸前挂着一个狼牙项链,行走间在鼓囊囊的胸肌间晃来晃去的,就这么背着屋后柔和的残阳,像是披着金色盔甲一般,远远的走来,很是养眼。 “爱梭长官来给星哥送他舅舅的消息,喊我顺带来给貘复查一下。” 严糯斜倚着吊桥扶手,暗搓搓的欣赏着但拓的美色,笑盈盈的跟他解释道。 “他舅舅找到了给?” 但拓顿时惊喜的问道,手里转着的钥匙也差点转飞了出去。他可是太知道阿星对他舅舅有多惦记了。 “嗯,据说在封锁区桑康大寨里面,猜叔喊细狗哥陪他一起,去封锁区用貘换他舅舅回来,刚刚出发,你们可能错开了。” 严糯说着侧身让开路,但拓却没过去,也学着严糯,撑着手臂依靠在扶手上,颇为感慨道, “封锁区,可是有点危险哦,咋不等我回来一起克呢。” 是啊,但拓都知道封锁区危险,猜叔还故意作弄她,严糯恨的牙痒痒,眼珠子一转,边计上心头,索性给猜叔上点眼药。 “猜叔可能是觉得你没有细狗哥哥圆滑吧,细狗哥哥胆子小,战区里面的情况谁都不知道,进去了,要是情况不妙他还能逃出来,你性子耿直,又在乎星哥,绝对不会丢下他一个人跑,到时候两个人都陷进去,猜叔还不得心疼死。” 严糯开玩笑的打趣道,望着桥下的潺潺溪流从石头上翻滚而下,说的不经意。 这话现在听着没什么,等到细狗真的自己逃回来,就有些恶心人了,怎么滴,沈星就不重要了么,不用救了,要是但拓也身陷囹圄,那是不是价值不够大,也就不用救了。 说好的达班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但拓嘴角的笑僵住了,这话怎么越听越别扭呢?但是他心思粗犷,不擅长琢磨人的心思。 细细琢磨了下,却还是察觉不出哪里不对劲,想来是他多想了,他索性把这些全都抛在脑后,不再浪费脑筋。 “能有哈子事,爱梭长官跟班隆将军有交情,他又提前打点过,不会出事。” 但拓满不在乎的撸了一把严糯的脑袋,把她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心里吐槽着,小丫头片子,就会瞎担忧。 “嗯,一定不会出事的。” 严糯努力的歪着头,躲开但拓的安禄山魔爪,把自己的脑袋给救出来。 她又不是小白,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喜欢撸她的头呢。 沈星是,兰波也是,现在就连但拓都有样学样了。 和但拓站着闲聊了一会,猜叔和爱梭长官就相携而来。 这是要走了么?严糯赶忙站直了身子,恭敬的低下了头,身上瞬间就有好几双视线盯着她。 严糯吓得一动不敢动。 只能看着爱梭穿着绣着暗纹的华丽隆基的腿,从身前走过,然后是麻子黑白花的隆基,最后就是兰波军绿色的工装裤,然后一双大手就拉住了她。 严糯头也不抬的跟在兰博身后,乖巧的跟个小媳妇似的,由他牵着走了。 猜叔这会儿倒是安分了不少,没再捉弄她,严糯走出棕林府邸之后,悬着的心才彻底的放下。 不过,这些天她还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心还是不能放的那么早。 这几天,就是兰波送牛,被毛攀掳走的时间关键节点,她心心念念就是要让兰波躲开这个节点,好顺利的渡过一劫。 所以严糯这几天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兰波,走哪跟哪。 搞的兰波事情都做不了,简直是甜蜜的烦恼啊。心里暗爽的同时,面上却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一副拿严糯没办法的样子,倒是趁着严糯黏人的机会,跟她亲亲抱抱举高高的,吃了不少豆腐。 两人之间的氛围都透着甜和亲密,搞的身边的人看到他们就感觉躲开,生怕扰到这对小鸳鸯谈恋爱了。 兰波做不成事情,索性就带着严糯去了靶场,把早前的计划提上台面,开始教她打枪。 这个可以有,严糯拿着兰波送给她的黑壳子,两眼亮晶晶的直放光。 她能用的理由和借口已经不多了,再不找点事情缠住兰波,她都只能上绳索困住这个狗崽子了。 第一次觉得,美人计也不是那么好用的啊。 人家的美人计是,大郎,该吃药了。 她的美人计是“兰波,我家没水了,你给我挑些来,兰波,我家没柴了,你去后山劈几根,兰波……” 这那里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这分明就是地主家的傻长工,也就兰波心思单纯,没见过太多山下的女人,被严糯使的团团转,还傻呵呵的乐在其中。 第129章 咬耳朵 这几天,就是兰波送牛被掳走的关键节点,严糯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贴着他,走哪跟哪。 生怕她一个不注意,兰波就去慷慨就义了。 她突如其来的黏人,就跟个小尾巴一样,搞的兰波什么事情都做不了,简直是甜蜜的烦恼啊。 兰波拿严糯没办法,看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愿意摘给她。 痛并快乐着的兰波,索性就带着严糯去了靶场,决定教她打枪。 靶场是练武场边上的一个小土坡之下,山脚下用沙袋堆了几个靶坑,上面竖着几个木头板子,板子上画着一个个的人形。 木板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子弹坑,大多集中在躯干部位。 看来他们练枪法不大对准脑袋啊。 兰波站在严糯身后,大手一张,就虚虚的包裹着严糯握枪的手,弯着腰,挨着严糯紧紧的,宽大的肩膀简直要把瘦小的严糯给包在怀里。 他凑到严糯耳边,低沉着声音道, “可以打不准,但是一定要握稳枪,不然受伤的就会是自己。你要这样,虎口抵握住鱼尾,中指握紧扳机护圈的上沿,这样开枪时的后坐力就不会让枪晃动。左手掌根抵住枪的把手,大拇指贴着枪身的下滑架,剩下的指头环抱住右手握枪的指缝,左手向后拉,右手向前推,形成一个前后的合力,这样枪身才能更加稳定……” 兰波教的很细,恨不得把自己脑子里面的用枪知识全都塞到小糯脑袋里,好能在危险的时候,保护好自己。 枪这东西,用好了是大杀器,可要是使用不当,伤的就可能是自己 。 子弹不长眼。 小糯整日里就在大寨忙活,也去不了什么危险的地方,枪的威慑力比实用性更大。 兰波重点在教她如何保护好自己,而不是去瞄准敌人。 他说话的热气一阵阵的往严糯耳朵上打,弄的她本来还算镇定的道心也不稳了,耳朵酥麻麻的,只能一个劲儿躲,可是她身后就是兰波,两人站的很近,就跟抱在一起一般,哪里躲得开,只能娇笑连连的,笑的小脸通红。 兰波眼睛火辣辣的盯着严糯,一眨舍不得眨,只见严糯歪着脑袋躲着自己,脸颊翻着红晕,浓密微卷的睫毛掩住拿书那个秋水眸子,珍珠一样雪白的牙齿轻咬着粉嫩嫩的唇瓣,这幅娇羞的模样,真就跟那山上含苞待放的花蕾一般。 这让刚开了荤的兰波又如何忍得了。 他索性壮着胆子,两眼放光的就凑了过去,张嘴就咬住了严糯小巧的耳垂,无师自通的轻轻的啃食吮吸着。 严糯的耳朵,肉眼可见的就开始充血了,变得红彤彤的快要渗血出来了,她的脸颊也不禁变得热乎乎的,隐隐发烫了起来。 她脸皮再厚,也挡不住这狗崽这么亲密的又亲又舔啊。 严糯感觉自己仿佛飘在云端一般,浑身软绵绵的,手里的枪都快握不稳了。 她整个人手脚软绵绵的站不稳,只能软软的依靠在兰博怀里,却跟一只投怀送抱的小绵羊一样,任由大灰狼为所欲也。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耳朵居然会这么敏感,又酥又麻让她毫无抵抗力,只能一个劲儿的往边上躲去。 浑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了,她嘴里不依不饶的骂道,带着些气急败坏和恼羞成怒。 “兰波,你属狗的的啊,不要咬了,一会别人看到了……“ 这个狗崽子,一抓到机会就贴贴,玛德,不知道跟哪儿学的咬耳朵,她可没教过这一招。 “放心吧,没人,他们都去练摔跤去了……” 兰波的声音微喘,小声的安抚着要暴走的严糯,可是本就是热血少年,说出的话全都变成了气音,就跟长的腿似的,一个劲儿的直往严糯耳朵里面钻。 明明是他主动聊的骚,可是他的脸却比谁的都红,一直从脖子红到耳朵尖,眼睛也红彤彤的,就跟快要渗血了一般,心脏砰砰砰的跳着,快的身体都要负荷不了,从嗓子眼里面跳出来了。 就在兰波无师自通的在严糯修长白嫩的脖颈上,落下一个个的吻时,希图昂的声音突然在远处响起。 “兰波,小糯姐……” 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刺激得让严糯顿时就吓得尖叫出了声,手指也不受控制按了下去。 “碰碰……” 两枪打了出去,兰波也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握住小糯乱晃的手,稳稳的捏住,看着打偏了落在脚前空地上的子弹坑,兰波心里也是一惊。 他深呼吸,小心的从小糯手里取下手枪,还没来得及安抚,就看到她通红着脸,奶凶奶凶的瞪了自己一眼,转身就跌跌撞撞的跑了。 兰波看着小糯跑的慌乱的背影,心里却跟野火在烧一般。 唉!多好的相处机会啊,就这么被打断了,下一次小糯可救不这么好哄了啊。 他心里颇为遗憾,一边收起枪,一边眯着眼望向跑来的希图昂。 小孩圆乎乎的小脸跑的红彤彤的,一脸的兴奋。 “你不是应该在上摔跤课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兰波眯着眼危险的问着,反手把枪塞到了后腰,大步朝着希图昂走去。 可怜的小孩完全不知道危险的降临,他嘚瑟的跟着兰波炫耀着, “我跟喏桑一队,他肚子不舒服,教官让我送他回宿舍……“ 希图昂拽着兰波的胳膊,两只脚就腾空了,吊着他的手臂打悠悠,边窃喜的跟兰波分享着。 ”送完人不该回到训练场吗?到处乱跑,想偷懒不成?走,今天你跟我对练。“ 兰波毫不客气的一把薅住希图昂的脖领子,揪着他就往训练场走去,远远的看去,他就跟个怨妇一般,满身的怨气。 希图昂被吓得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他只是来找小糯姐姐去给喏桑看病的,咋兰波队长就要跟他对练了呢。 不要啊,兰波可是个格斗狂,就连阿爸的护卫队里的人都打不过他了。 跟他对练,他不得往死里虐自己啊。 一路上希图昂都在扯着嗓子求饶,就跟个被薅住命运脖颈子的小鸭子一般,可是兰波根本不给他逃跑的机会,只是心里憋着一口气,要无情的对着罪魁祸首发泄自己怨念。 第130章 战神 在一场酣畅淋漓的虐渣之后,战斗呈现一面倒的情形,黄土夯实的摔跤场上,遍地是被趴着的半大少年。 不过兰波也不轻松,他一对多,被一群弟弟们按着揍,虽然最后险胜,且带着一身的淤青,可怜巴巴的跑来找严糯求抱抱。 这家伙最是会扮猪吃老虎了,最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小糯心疼。 看着兰波这幅凄惨的模样,严糯惊得下巴都要掉地上了。 “你这是捅了马蜂窝了吗?” 兰波那个秀气的下巴也都肿了,眼眶边上还是青的,一副被摧残蹂躏过的小可怜模样。 她震惊的围着兰波转了一圈,心里不住的感慨着,啧啧,本来就穿的破破烂烂的红背心这会儿也被撕成了盘丝洞的装饰品,一缕一缕的挂在身上。 晒的古铜色的皮肤看不分明淤青的颜色,可是肿起来的下巴,还是证明他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就是这咧到耳朵后面的笑还有那晃眼的大白牙,让人看了想给他一脚。 没心没肺的家伙。 兰波甩着不舒服的手臂,也没解释什么,只是对着严糯呵呵的傻笑着,看着围着自己打转的严糯,心里高兴极了。 “他们十多个一起上,全都被我干趴下了。” 兰波骄傲的挺着胸膛,一副战神的姿态模样,今天是他状态最好的一次了。 以前他顶多能打八个弟弟,这次十三个齐齐上阵,他就跟战神附体一般,一脚踢飞一个,一拳打趴下一窝。 主要还是心里带着郁气,那种甜蜜蜜的约会的好好的,却被打断了,可不是一口郁气憋在胸口么。 把这些不听话的小弟们一个个的当成了沙包,全都给干趴下了,恨不得翔都给他们打出来, 虽然身上很痛,可是心里却畅快了不少,是那种浑身畅快,发自肺腑的舒畅。 严糯翻着白眼,拽着他的手,把兰波这个熊小子给按在桌前,拿出药油,她盘腿坐在兰波跟前,看着一身狼狈却忍不住骄傲,乐呵呵模样的兰波,严糯默默的叹了口气。 不是很懂这种男孩子的傻乐,没心没肺的。不就是打架赢了么,可他也是险胜啊,跟个傻子一般,被打了还那么高兴。 “别动,你胳膊扭到筋了,不揉开明天抬都抬不起来。” 严糯给了兰波肩膀上一巴掌,受了伤了还不老实,非要要往自己身边凑,就跟个粘人狗狗一样幼稚,她瞪着这个狗崽子,等他老实下来,这才拉过他结实的手臂,顺着他小臂上的肌肉慢慢的按摩着。 虽然她已经很慢,力道也已经很轻了,可是对于扭伤肌肉的兰波来说,严糯那一根根粉嫩嫩的手指按在手臂上,还是很痛的。 比才开始练习摔跤时,被师傅按着揍还痛。 可是他在严糯跟前要面子,只能全靠意志力硬生生的忍着,努力克制的不发出一丝的声响。 按到关键处,一股子疼意直冲天灵盖,他实在受不了了,只得一把抓下脑袋上绑着的红布巾,往嘴里一塞,死命咬着。 怕丢脸的兰波低着头,疼的面目狰狞却依旧强忍着,不愿让严糯看到他一丝一毫不坚强的样子。 男子汉就要顶天立地,这点疼怕什么。 兰波心里呜呜咽咽的,急促的抽着冷气,好熬过这波疼痛。 看着他这副自己乖乖的咬着东西,呜咽的样子,从头到尾愣是没有喊出声,完全就是一副坚强小狗的模样,严糯却莫名的觉得,这家伙这幅抽着冷气的模样,莫名有些涩涩的。 没好气的白了一眼这家伙。严糯无奈的吐槽着,搁这勾引谁呢。死绿茶。 别看兰波瘦,可这一身的坚实肌肉看起来可是格外的养眼。 手臂上按着也硬邦邦的,感觉这家伙浑身上下全是肌肉,就外面包着一层黑黑的皮肤一般。 硬邦邦的按起来很费力,手感一点都不好,严糯也是咬着后槽牙的使着牛劲儿。 俩人就跟较上劲儿了似的,一个比一个嘴硬。一个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一个打死不愿意露怯,叫出一声来。 最后严糯手都按红了,才把他的一只手臂给搞定。 看着自己抖着跟装了小马达一样的手掌,两个大拇指又酸又痛,严糯有些丧气,无语的看着兰波。 死小孩,没事练的一身的肌肉干嘛,硬邦邦的一点手感都没有,还是啊鱼嬢嬢那一身软绵绵的肉,按起来舒服。 “嘿嘿,小糯,你累了吧,我给你揉揉。” 兰波甩了甩手臂,之前抽筋儿的感觉全都没了,舒服的就跟从来没有受过伤一般热乎乎的。 他看着严糯抖成筛子的手也傻了眼了,见她板着脸就要生气了,赶忙舔着脸,小心的凑了过来,拉着严糯的手就学着她的模样小心的按着。 手上有劲儿,按的还有模有样的。 严糯看着兰波低头认真按摩的样子,忍不住开口问道“既然猜叔入股了冷链生意,那你以后是不是就不用运牛了?” 以前都是孤儿队的几个大孩子还有麻牛镇的一些司机一起的,轮班运送活牛,兰波主要是过去收账,所以跑车的频率很大。 现在既然把运输的任务交给了达班,那兰波他们是不是就不用再运送活牛了。 严糯想着兰波遇到毛攀那次,不正是要运最后一批边境的活牛订单么,是不是只要兰波不去,他就能躲过这一劫了? “嗯,阿爸说了,以后我就负责麻牛镇呢安保工作,运输呢活都交出去了,” 兰波随意的回答这,按的专心,脑袋都没抬一下。 这倒是蛮好的。不走那条路子就碰不到毛攀那个超雄了。 严糯想着,终日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落了下来。 第131章 心疼 严糯终日悬着的心也总算是落了下来。 看着坐在跟前的兰波也是越看越顺眼。 她现在在麻牛镇最大的大腿就是兰波了。 兰波混的好,她才能跟着鸡犬升天。 更别说兰波性子淳朴真诚,和他相处,可比跟那些老狐狸或者油腻男相处好太多了。 严糯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孩,这样真诚的感情,谁又能不心动呢,找了再多的理由,再多的借口,可是追根究底,还是那个最不可能,最离谱的因素。 她心动了。 那颗万年不动的石头心脏,在兰波的热烈下,彻底的融化了。 所以,严糯现在巴不得兰波平平安安,一辈子没有意外呢。 好来让她来抱大腿。 可是她知道这些都是妄想了,人生不就是,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一个先到来。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严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她心情都好了不少,看着认真给自己揉着手掌的兰波,她凑近了好奇地问道, “兰波,你阿爸对你们怎么样啊?我看孤儿队的伙食并不算太好,那群小娃娃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营养跟得上么?” 说是爱梭管着孤儿队的吃喝拉撒,可是也就是给口吃的,饿不死罢了。 然后找了个快饿死,识了几个字的老头教他们识字和华夏话,平日里,护卫队里的那些人,谁得空了就过去,教他们一些拳脚功夫。 简直就散养,能活活,不能活就死。 可是这些半大孩子,却一个个的对爱梭那般的忠心,听话的简直可以说是指哪打哪。从小到大,就是给爱梭免费干活。 再没有这么划算的买卖了,一口吃得就换来这么一票听话的武器。 人家猜叔手底下的人还有工资拿呢,而且还是高工资,这年头,跑一趟边水两千块,放在华夏都是高的不能再高的高工资了。 对比起来,爱梭真是抠搜的葛朗台了,直接空手套白狼。 “其实已经很好了,如果不是阿爸收养我们,我们都没办法长大。”兰波抬眼看了小糯一眼,声音和缓的安抚着她,他一直知道小糯对阿爸是有意见的,但是他知道小糯只是在心疼他,可是能健健康康的长这么大,他已经很满足了。 更别说现在还遇到小糯这么好的人,老天爷对他已经很优待了。他见小糯还是一脸的不忿,只能耐着性子给小糯解释, “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三边坡,娃娃是一种资源,长成可以用之前,是没得用处呢。没用呢人,死不死的没人在乎。” 兰波低着头轻轻的揉着小糯软软的虎口,说的很平淡,就仿佛再说其他人的命运一般。 严糯心头一哽,没想到兰波会这样说,可看着他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严糯又有些心疼。 兰波这个年纪,按照爱梭成为治安官的时间来算,被收养的时候差不多也有五六岁了。 严糯有心想问一下他的父母是怎么不在的,他当初又是怎么过来的,可是却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总觉得这就是在揭人家伤疤一般。 不过她虽然没开口,脸上却不知不觉的带出了几分神色来。 兰波一抬头,就看到了小糯一脸的为难担忧的模样,眼里带着的心疼,看得他心里暖洋洋的。 兰波顿时就笑了起来。 “给是想问我小时候的事?其实我也不大记得了,阿爸说过我爹是老毒虫,抽大烟抽死呢,然后我妈生了病,也跟着走了,我三四岁就在麻牛镇一个个呢寨子里面讨饭吃,后来遇到阿爸,才正式呢在大寨生活下来,别担心,我已经很好了,不愁吃穿,还能识字,学本事,” 兰波冲着严糯笑的灿烂又羞涩。一脸的知足常乐的模样,看得严糯心塞不已。 兰波看着严糯,小小的姑娘却有一颗柔软的心,心疼着他呢。 这就是有人疼的滋味么,那可真是太好了。 兰波忍不住凑了过去,飞快的亲了她红红的小嘴一下,望着她傻乐。 他的经历就太寻常了,麻牛镇那么些娃娃,有时候,有爹妈的还不如那些些没得的小乞丐呢。 他虽然没得了爹妈,但是跟着阿爸,倒也过的充实。 他已经很满足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小山葵和小糯这般的幸福呢。 兰波很知足。不代表他不喜欢严糯疼他,反而有些惦记上这种被人疼的滋味了,心口酸酸涩涩的,却暖呼呼的,甜甜的。 严糯看着兰波这幅乖巧的模样,心里却软成了一摊春水,微风吹过,泛起阵阵涟漪。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兰波的脸,入手热乎乎的,大小伙子火气旺盛的就跟个小火炉一样。 “所以你才对下面的弟弟们这么好是吗?” 自己淋过雨,所以才要给别人打伞。自己都没拥有过那么多的爱,就跟个小大人一般,学着爱护下面的弟弟们,可真是个小傻子啊。 “我比他们都大,又是队长,这些当然都是我应该做的。” 被夸奖里的兰波不自主的挺直了腰杆,嘴角羞涩的抿起,好心情压都压不下去。 虽然这些他做的都是心甘情愿的,可是被小糯夸夸还是很高兴的。 严糯抽回手,闲聊了这么久,早已经不再酸痛了,她活动着手指吩咐道“好了,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 兰波这场架打的很光荣,赢得很骄傲,可是下场却也很凄惨。 严糯从他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那一道道的指甲刮痕都能猜到,这家伙身上会有多少伤。 兰波本来还颇为自在的享受着严糯的关心,可是这会听了小糯的话,顿时就变得拘谨起来,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了。 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望向小糯。 严糯却不管他那副扭扭捏捏的羞涩模样,就跟一个土霸王一样,直接上手,把他那件撕成一缕一缕的破背心,给刮了下来。 看着他一身结实有力的肌肉,线条流畅却紧实带着安全感和倾略性。 小伙宽肩窄腰的,腹部整齐划一的八块腹肌,块块分明的都能当搓衣板用了。 严糯甚至还在兰波腰间看到了那传说中的人鱼线,线条流畅的隐入他的裤腰里面。 让人心生好奇,想要扒开他的裤子…… 严糯突然醒了过来,她刚刚究竟在干什么?她居然想扒兰波的裤子? 第132章 阿呆和阿瓜 看着他一身的紧实的肌肉,露出来的肌理线条全是男人的味道,古铜色的皮肤带着野性和侵略感,让人无法怀疑他的强势。 小伙宽肩窄腰的,腹部整齐划一的八块腹肌,肌理分明到块块分明的都能当搓衣板用了。 严糯甚至还在兰波腰间看到了人鱼线,线条流畅的隐入他的裤腰里面。 眼神往下游动到腰口宽松的裤腰,就戛然而止,然后生出一股子的意犹未尽和好奇心来。 严糯不自觉的咽着口水,被眼前看到的美景给彻底征服了。 小伙子活动量大,又是从小开始训练,身板虽然瘦却实极了,一身紧实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带着爆发力,仿佛每一条肌肉都如同紧绷的弓弦,充满了力量感。 这就是传说中的薄肌细狗吧,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古铜色的肌肤上遍布着深深浅浅的疤痕,这是经年累月的勋章,让他漂亮的身体增添了几分危险的味道。 像一只刚刚成年的豹子一般,带着野性的美感。 严糯在心里默默的想着,脸皮再厚也忍不住红了脸,不禁意却撞上了兰波好奇地眼睛,兰波正歪着头看着严糯,不知道她为什么傻乎乎的发呆,没有动作。 在对方清澈的眼神下,严糯心慌意乱的扭开头去,没好意思再看,看得人心黄黄的。 在这样清澈的眼神下,她脑袋里那些见不得人的思想好像在犯罪。 她皮肤白,这时羞红了脸,就显得越发的粉嫩跟个水蜜桃一样。 此地无银的扭开头去,只留下一个秀气的侧脸,几缕发丝凌乱的飘在脸颊边上,鬓角还带着微微的细汗,虽然狼狈却显得更加的柔弱又无辜。 看得兰波也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眼神有些发直。 严糯强撑着镇定道“你转过身去,我帮你把淤青揉开。” 兰波冷不丁的被扒了衣服,正一脸的茫然,有些拘谨的缩着肩膀,怕严糯嫌弃他身上的伤,后面在严糯那带着侵略性的眼神里,虽然不习惯,却也慢慢的舒展着身体,展示给严糯看。 见严糯这般不寻常的羞涩,脸颊上的红晕就跟天上的晚霞一样好看。 他心里慢慢的生出几分恶趣味来,大着胆子凑了过去,在她跟前小声道, “只揉后面吗?我前面也被打了好几下,不揉么?” 兰波一双清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严糯的脸颊看,看着阳光中她脸上细细的绒毛发着光。 小糯总是这样香香软软的,哪怕流汗都觉得是甜的,香的。 兰波红着脸,闻着鼻尖隐隐传来的少女幽香,感觉一辈子都闻不够。傻乎乎的嗅了几下,却完全不知道他这句无心的话开了多大的车。 严糯不可置信的看着明目张胆的调戏自己兰波,眼里带着恼羞,这家伙,真以为她不敢拿他怎么样是吗? 哼!现在是时机没到,他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强忍着羞意,严糯一巴掌拍在了他结实的手臂上,肌肉硬邦邦的,拍的自己手疼。 严糯虚张声势的不敢看兰波的眼神,强硬的把他的身体转过去,飘忽的眼神不自觉的往他身上瞅,流连忘返。 把药油倒在掌心,严糯两只手掌搓的热乎乎的,这才轻轻的贴在了兰波的肩膀上,顺着他的肌肉揉着。 兰波背对着严糯,倒也没那么紧张了,可是感官却更加集中了,现在脑子里面就只能感觉到小糯的手,柔柔软软的在他背上四处游走。 他的精神也 不受控制的跟着她的手四处走动,精神也跟着紧张起来,紧绷着肌肉,甚至就连腹部也忍不住的一抽一抽的,快速的抽着气,带着腰上的肌肉一阵阵颤栗颤抖。 一副强忍克制到极点的模样。 严糯却毫无所觉,投入工作的她专心的一批,她正专心的揉着兰波脊背上的淤青,这家伙晒的黑,不仔细看根本不易察觉到那里有伤,她只能眯着眼专心的照着,就跟挖宝藏一样寻找着一块块被揍的痕迹。 没等她处理几块,兰波却突然跟火烧屁股一样跳了起来,兵荒马乱的往外跑了…… “诶!兰波,还没弄完呢,你要去哪啊?” 严糯举着油乎乎的两只手,看着跟被狗撵一样的兰波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有些搞不懂兰波这是抽什么羊角风,怎么就突然跑了。 不过看着兰波跌跌撞撞的身影,她嘴巴上喊着,却唤不来兰波的一个眼神。 莫名其妙。 严糯也有些生气了,不想治疗就别一身伤的往自己这里跑啊,都弄到一半了,就跑的跟个兔子一样快,她又不收这家伙的诊费,至于么。 严糯气呼呼的起身去洗手,心里狠狠的给兰波记了一笔。 兰波对此却毫无可知,他就跟脚下踩着风火轮一般,一溜烟的跑到了河边,顾不得脱衣服的就往里跳,一个猛子就扎进清澈见底的河里。 整个人憋着气,待在水底下, 半天不愿意露出头来。 只能任凭冰凉的河水从他身上划过,带走他身上的热度和心里的悸动。 阿呆遇上阿瓜的爱情,总是伤身又伤心的。 第133章 兰波的狗窝 严糯第二天一大早的,还是去了兰波的房间。 她好像就有那什么大病一样,天生的劳累命,总是闲不下来。 新家已经被她收拾的整整齐齐,妥妥当当。就连坐垫都被闲不住的严糯整整齐齐的摆在了角落里面。 往那一站就是兵,一眼望去,规规矩矩,清爽自然。 简直就是强迫症的福音啊。 小姨站在客厅里,一副束手束脚的模样,手脚都不知道要往哪儿放了。 严糯看着被她安置的妥妥当当的小家,从无到有的过程,一种畅快感就油然而生。 舒爽的像是刚做了全套的马杀鸡一般。 爽! 可是在拾到,也就巴掌大点的地方,她都把地板擦了两遍了。真没什么可以收拾的了。 然后她就把自己的魔爪伸向了兰波。 兰波作为孤儿队的队长,是有着自己单独的房间的,就在孤儿队的大宿舍边上,方便于他平日里管理孤儿队这群小崽子们。 不然半大的孩子正是玩心重的时候,没人盯着,他们大半夜的都能闹翻天。 爱梭把孤儿队交给兰波,兰波这个队长一干就是十二年,所以对于他这一亩三分地,了解的清清楚楚的,那群小崽子把烟藏在哪里,吃得又在哪,他一清二楚。 兰波看着虽然干净清爽,但是他的屋子却和他的人刚好相反。 他就跟有那囤积癖一样,什么零零碎碎的都往屋子里堆。 小小的屋子堆的满满当当的。就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一推开门,严糯就两眼放光,就跟老鼠掉进了米缸里似的。 这么拥挤凌乱的屋子,对于强迫症的收纳狂人来说,那就是天堂啊。 兰波本来还有点羞涩和难为情呢,他这个屋子被阿爸唠叨了好几次了,让他收拾一下,可他收拾来收拾去,还是这个样子。 这会心爱的姑娘来到他的房间,他恨不得找个大洞,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藏进去。 他没好意思的望向小糯,生怕小糯脸上露出一丝的嫌弃,谁知道却看到她跟个小蝴蝶一样就飞了进去,挽起袖子就要帮他打扫。 严糯第一件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断舍离。 这一屋子的破烂,落到她的眼里全都是无用的破烂。 她双手叉腰,虎着一张脸,盯着蹲在跟前的兰波吓唬道, “你自己选,这屋子里的东西只能留下一半,剩下的全都要丢出去。” “一……一半?” 兰波感觉他的心就像跳了几次悬崖一般,上上下下的,刺激的他都有些受不了了。 他抱着一颗白色的狼头骨,蹲在他的狗窝里面,一副傻了眼的蠢样子。 依依不舍的望着自己满满当当的小家,觉得哪一样都舍不得丢,这些都是他的真爱啊。 可是小糯的话又不能不听,好为难啊。 “你自己看看,你的房间还有落脚的地方吗?” 严糯白了这个傻瓜一眼,她今天本没打算让自己做老妈子的,只是为了盯梢,才跟在兰波屁股后面到处跑。 可是原谅她这个强迫症外加轻微洁癖狂,看着这样的房子真的……太爽了。 有一种想要挤痘痘的强迫感。 啊,思绪跑远了。 严糯蹲在兰波跟前,捧着他的脸,看着他委屈巴巴的狗狗眼,一字一句的跟他讲到, “兰波,并不是每件东西都有存在的必要的,你可以保留真正需要的,喜欢的东西,这样住的空间才会舒服,简单而有序,心情也会好一些啊?” 而不是把所有的东西全都堆积在房间里,这是一种病态的占有欲。 这种恋旧的心态,就是和过去的粘连,是兰波对着自己和未来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紧紧的抓住过去。 快乐的人没有过去,而不快乐的,除了过去一无所有。 兰波现在没察觉到,但是放任他这么下去,只会加深心里的执念,所以断舍离是必须的。 严糯不是心理医生,她不知道要怎么系统的规劝,但是她只想对他好。 反正她不想跟一个住在垃圾堆里面的人交往。 看着兰波怀里抱的紧紧的动物头骨,这种东西在这间屋子里还不在少数,这是正常人会喜欢的东西么? 严糯伸手拉了下,没拽出来,只能默默的叹了口气,低着头研究了一会,没看出个什么究竟来,只得好奇地问道, “这是什么动物的骨头?” “狼,这是我杀死的第一头狼,” 说起这个,兰波两眼放光,一扫刚在的郁闷心情,巴巴的跟严糯分享起他的故事。 这是他的骄傲,是他的勋章。 兰波讲的很生动,他手舞足蹈的,把当时这个落单狼的凶狠和狡诈描述的绘声绘色的。 严糯仿佛都能想象得到,当初那一幕是多么的惊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孤身和一只孤狼战斗,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他还赢了对方。 这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啊,看着兰波发光的脸,圆圆的狗狗眼也带着动人的神采,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他的黑历史,而是他的来时路啊。 这一刻,严糯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 她用一种“我是为你好”的心态,强硬的介入兰波的生活,然后就开始干涉他的人生,对他的过去指指点点,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 这是多么的自以为是啊。 (抱歉啊,狗子们,这些天老夫痔疮犯了,坐立难安,躺着都疼,根本不敢码子,还一点存稿都没有,直接duang的一声就陷入了这个很尴尬的局面,你们的留言我看到了,但是心虚不敢回复,只能假装自己脑袋跟着一起罢工了。 唉……) 第134章 我的英雄 严糯在这一刻,才真正的开始反思。 她,好像真的太过自以为是了。 真的不知不觉的陷入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怪圈。 严糯顿时就有些愧疚了起来,可是看着傻兮兮的兰波,愧疚却很快就转化成更浓烈的爱。 她摸了摸狼头骨冰冷坚硬的触感,看着兰波,冷硬的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她声音柔软而又包容道, “兰波,你可真厉害啊,就像个英雄一样,这样看来,丢了是挺可惜的,但是这样一直堆着,也不方便保存,不如我们找个箱子,把这些有纪念意义的东西,都放进去好不好?” 崇拜归崇拜,愧疚归愧疚,再多的爱都无法让严糯接纳这个垃圾堆一样的狗窝。 但凡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这样乱糟糟的房间里吧,更何况她还是个强迫症。 兰波看了看手里的头骨,阿爸骂他过他很多次了,这种垃圾不要留着,可是怎么会是垃圾呢,这可是他的战利品呢。 他望向小糯那包容的眼睛,里面波光粼粼的发着光,不刺眼却让人心生暖意。 这一刻,他觉得小糯是懂他的,真好啊。 兰波会心一笑,眼眶有些发红,吸了吸酸涩的鼻子,他眨去眼底的湿意。冲着小糯点了点头。 “好。” 严糯也是高兴极了,终于找了个两人都能接受的方式了。不用委屈任何一方。 他俩也顾不上地板上的灰尘,严糯直接盘腿坐在兰波的垃圾堆里,上手跟着他一起整理,而兰波则是热情的拉着小糯,一件件的跟她分享着自己的战利品。 他第一次收到的礼物是一条用碎布编织的头绳,花花绿绿的,不过时间太久了,布料已经很脆了,稍微大力一点就会断裂,但是这是大寨里一个奶奶送给他的。现在那个老奶奶早就不在了。 他的第一个玩具,虽然只是一个破破烂烂的草编蚂蚱,可是看着蚂蚱完好无损的细细的须子依然完好,可见主人是多么珍视它。 一个不起眼的造型奇怪的石头,一本破破烂烂已经看不出封面的连环画…… 这些都是兰波的过去,是他一步步走来的脚印。 兰波低声跟严糯一一的讲述着,也在向严糯缓缓的展开他的过去,让严糯正式的参与到他的过去里去。 两颗怦怦跳动的热烈的心,也在这个脏兮兮的环境里越来越靠近。 对待这些物品,严糯的态度郑重极了。 她小心的打开破旧翻卷的书角,一一的压平,把一些小件的,易碎的东西放在单独的小盒子里,然后才把这些兰波极为珍视的东西,小心翼翼的安置在竹编的大箱子里。 这几个大箱子是一些农户抵的医药费。她友情贡献出来的。 是这边的村民闲暇的时候用竹篾编制的,严糯本不需要,但是看对方确实困难,就拿了回来。却一直闲置在家,这会正好派上用场了。 严糯觉得这些箱子的存在可太好了,比给她钱都好。 两人脑袋靠着脑袋,小声的说着话,兰波说着他一刀就捅进了野猪的心脏里,刀子拔出,带住一簇血箭,然后三百多斤的野猪只抽搐了一下下,就死掉了。 严糯听得惊心动魄,讲到激动处,兰波还故意一惊一乍的吓唬她,吓得严糯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拍在了兰波脸上,就把他给掀翻到了一边。 严糯拍着砰砰狂跳的心脏,心里感慨不已。 妈耶,那么大的野猪就这么徒手给干死了,还把野猪的獠牙给拔下来做纪念,这是多么狂野的举动啊。 前世野猪都成保护动物了,死了的都没见到几只,更别说活着的了。 她哪里见识过这样刺激的战斗场面。 看着兰波手里捏着的野猪獠牙,严糯忍不住的拿了过来,放在手上对比着,心里连连咋舌,这獠牙可真大啊,比她的手掌都大,那野猪得有多大啊。、 可真厉害。 严糯星星眼的望着兰波,忍不住凑上去在他傲娇的脸上亲一口,这男人可真厉害啊。 这哪里是流浪的大狗狗啊,明明就是漫游在山间的战狼。 严糯第一次用这样崇拜的眼神望着兰波,兰波这个一直跟在严糯屁股后面跑的小可怜,哪里受得了小糯用这样的眼神望着他。 被亲的下一秒,就条件反射的揽住严糯的后腰,不许她逃跑,然后就贪心的加深了这个吻。 心里的骄傲和高兴都快溢出来了。 严糯历来霸道惯了,又怎么受得了被人这样抢了主动权,推不开兰波这个小牛犊子,她索性一把薅住他的衣领子,把他拉的更近了,直接抢夺着主导权。 反攻了回去。 严糯恶狠狠的啃了两口,就有些喘不过来气了,呼吸间全是兰波身上的味道。 带着些苦涩的青草味,很纯粹简单的味道,带着大自然的天然野性。 这家伙每天在林子里到处钻,浑身都沾染了山间自然的味道,复杂的味道融合交杂在一起,就成了自然的野性。 仿佛他本身就是深山里的一只天然纯粹的小兽一般。 严糯爱死了这个味道,比猜叔身上复杂的檀香和爱梭身上拿着香的头晕的古龙水和体味的复合味道,都要好闻。 总是闻不够一般。 两个半大的少年少女拥在一起,吻的热烈,贪婪的掠夺着对方口腔里的空气,攻城掠地,都不愿意服输。 可就偏偏有人见不得他们这般恩爱。 紧闭着的房门突然被拍的砰砰作响,阿兵的声音在外面嚷嚷开来。 (这年头,还有几个人身体是好的啊,一个痔疮就折磨掉了半条命,换个大点的病还不得痛苦死,愿我的宝子们以后都身体健康,百病不侵,活到一百岁。 爱你们。) 第135章 有事去不了 两个半大的少年少女吻的热烈,难舍难分,可就偏偏有人见不得他们这般恩爱。 紧闭着的房门突然被拍的砰砰作响,阿兵那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的声音就在外面嚷嚷开来, “兰波,兰波,车队呢索昆开不了车了,剩下那些牛咋过整?” 阿兵看着紧闭的车门,推了一把没推开,有些奇怪这大白天的,兰波把门关这么紧干嘛,不过他脑袋简单,这个疑惑也就一闪就过去了。 屋内,严糯被亲的缺氧,脑袋晕乎乎的,可是却敏锐的抓住了关键词。 牛? 不是说以后都交给达班了吗?怎么还有牛? ‘你……你不是说没牛了吗?“ 严糯气喘吁吁的,一把薅住兰波的寸头把他的脑袋从自己脸上拉开,急切的问道。 一脸的恼怒。 兰波也回了神,他喘着气,强忍着头皮上的疼痛,依旧凑近了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这才低低的解释道, ”边境最后一批订单,送完就没得了。小糯,你先收拾,我去送一啊……” 兰波的话都没说完,就发出了一声哀嚎,就见严糯一把薅住他短短的头发茬子把他给再次拽开了。 头皮剧烈的疼痛让惯常忍耐的他还是下意识就呼喊出声。 “送什么送,为什么一定要你去送,明天再说。” 严糯心慌慌的,她色厉内荏的喝道,紧紧的抓着兰波的衣领,一双杏眼带着泪光,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不允许他拒绝。 眼底的恐慌就是个傻子都看得清楚。 “小糯,这批货本来就要今天送的,车队早就安排好了,你等等我,我半天就能回来了,好不好?” 兰波无奈的搂住严糯轻声的安抚着,她这几天的粘人和不安,自己也是看在眼里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兰波却悄悄的推掉了所有的工作陪着她,就是想着能让她舒服一些。 这会看着小糯神情惶恐又紧张的模样,他心疼不已,只能低声的安抚着。 “不要,明天再去送,或者你让车队的人去,你不许去……” 严糯干巴巴的威胁着,薅住兰波衣领的手却紧得发白,她还想说孤儿队的人也不许去。 因为兰波在意孤儿队的这些弟弟们,可是这样就太明显了。 严糯强迫自己深呼吸,冷静下来。 她眼神虽然已经恢复,可是眼底的惊惶却没那么容易消失。她直接霸道的捂住兰波的嘴巴不许他出声,自顾的大声对着门外喝到, “阿兵,你去跟他们说,要么运输队的人去送,要么就改作明天,今天兰波有事,送不了。” 阿兵还要敲门的手停住了,听着这个脆生生的女人声音,这不是小兽医糯姐么? 他瞪圆了眼睛,惊讶的捂住了嘴,一脸的吃到了大瓜的模样。 天啦,兰波大白天的跟小糯姐,关着门躲在屋子里…… 天啦!出息了,他们队长这个常年的小光棍终于出息了。以前安保队的大哥们带他们去外面开荤,兰波死活不肯去,现在孤儿队的几个大孩子里面,就他一个老光棍了。 天啦天啦!难的兰波开了窍,对象还是他们都喜欢的糯姐,这么难得的机会,怎么可能去打断,怎么可以打断! 他们的队长终于脱单了,终于要开荤了,就是阿爸来了都得往后排啊。 阿兵眉开眼笑的捂着嘴,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仓促的冲着屋里答应了一声, “好的,嫂子,我跟他们说,不打扰你跟队长了。” 说完,阿兵就跟后面有狗撵一样,捂着嘴就飞快的跑远了。 “你,今天有事,没法去送活牛了。” 严糯用着吃奶的劲儿的骑在兰波身上,用力的按着他,不许他动弹,低头看着近在咫尺,被自己捂着嘴的兰波,她说的斩金截铁,今天不把他拖住,她就不姓严。 兰波怔愣的看着严糯,他的心砰砰的剧烈的跳动着,快的仿佛要从嘴巴里面跳出来一般。 心里隐约知道要发生什么,可是紧张的情绪太过强大,大到他已经不能思考了。 整个身体像是一张拉满了的弓,紧绷的弓弦绷到了极点,甚至还微微的颤抖着,即将断裂一般。 眼神虽然通红,可是望着小糯,却比严糯当年入党时还要坚定, 严糯却一眼就看出了这家伙在虚张声势,哪有什么凶狠的狼崽子,分明就是一个等待着主人处决的小可怜,只能无助的接受命运的处决。 严糯此刻也坚定无比,她仿佛制定了一个偌大的计划,要攻城略地一般的筹谋着,心里不住的催眠着自己。 别怕,没事,早晚有这么一天的,晚来不如早来,早来早享受。 没事,不怕得,反正以兰波的姿色,她也不吃亏…… 第136章 不吃亏 严糯此刻也不再有其他的凌乱思绪,她这一刻的内心坚定无比。 仿佛制定了一个偌大的计划一般,脸上带着笃定和决绝,要攻城略地一般的筹谋着她的打算。 心里却不住的催眠着自己。 别怕,没事,早晚有这么一天的,晚来不如早来,早来早享受。 反正以兰波的姿色来说,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一遍遍的自我催眠,就跟念经的魔咒一样,在严脑袋里循环播放着,也让她发颤的心也慢慢的安定了下来。 然后严糯就带着破釜沉舟,炸碉堡般的决心,松开捂住兰波的嘴巴,看着兰波紧张的微微张着的嘴,她狠下心,闭着眼睛啃了下去。 手上也不忘动作,慌乱的扯着兰波的背心。 她的动作像是吹响了最后冲锋的号角,兰波也在这一瞬间被激活了。 他就跟个饿狼崽子一样死死的盯着闭着眼的严糯,热烈的回应着她的吻,身体自觉的仿佛有自主意识一般,顺着她的动作抬着手,好方便她脱自己的衣服。 最后索性嫌严糯太笨了,半天都撕扯不下来,索性直接抓着领口猛的一撕,破旧的红背心就碎成了一块抹布,被丢弃在地上了。 在兰波的配合下,他很快就光着膀子了,蜜色的皮肤绷的紧紧,浑身的肌肉都在蓄势待发,身体也紧绷成了一张满弓,时刻都要爆发一般,他一把抓住严糯的双腿,抱着她就倒向了墙角的木床。 结实的木床发出脆弱的吱嘎声,轻轻的颤抖着。 碍事的蚊帐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被扯烂了,险险的挂在墙上,低低的压在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身上,像是给他们蒙上了一层灰白的雾气,让他俩的不停纠缠的笨拙身形,影影错错的。 看起来不像一对爱人,反而笨拙的像两个小娃娃在打架。 严糯在昏过去的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老登有钱不一定给你花,但是小伙子有劲儿,可真舍得往你身上使啊。 酣畅淋漓的大战之后,严糯已经昏睡过去了,只有兰波还觉得自己一身的蛮力没有发完,可是小糯累了,他就是再想,也不敢吵醒她啊。 兰波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微微的喘着气,只觉得身心上,是从未有过的畅快,他眼神迷恋的盯着小糯看,视线像是有实体一般的抚摸着小糯熟睡的脸庞,看着她汗湿的头发黏在脸上,显得格外的楚楚动人。 心里感慨不已,睡着了的小糯显得好乖啊,安安静静的就跟个宝宝一样。 兰波是怎么都看不够,索性侧过身子,屏住呼吸,专注而眷恋的用眼神一寸一寸的描绘着小糯的脸,她的黑乌乌的头发,她秀气修长的脖颈,她那藏在毯子下曼妙的曲线,还有她露在外面小小的手。 兰波好奇地伸出了手,把他的手悄悄的放在了小糯的手边比划着。 一黑一白,一大一小,鲜明的对比。 他的手很大,又粗糙晒的又黑,带着厚厚茧子,甚至手指头还带着长期用枪,导致的指节变形的丑陋疤痕,是很丑的一只手。 和小糯的完全不一样。 小糯的手白白嫩嫩的,小小的,比他的手都小了一圈还不止,手指也细细长长的,就跟一根根的春笋一样好看,而且还肉肉的,嫩嫩的,伸直了的手背上还有几个浅浅的小肉窝。 简直太好看了,看的他都忍不住想要举到嘴边啃一口。 尤其是和旁边自己那个粗糙的大手对比起来,就显得她的手更加的娇嫩了,就跟刚刚剥了壳的鸡蛋一样滑滑的,像是那些贵族女子的手一样。 不,比他在禅林见到的,那些贵族女人的手还要好看。 兰波迷恋的反转着自己的手,轻轻的覆盖住小糯的手,大手一下子就把她白嫩的小手给盖住了,他忍不住牵着这个软乎乎的手,凑到嘴边亲了一下。 阿爸总是说他把脑袋拴在小糯腰带上了,没出息。 可他就是觉得小糯哪哪都好,好的不得了,恨不得把她拴在腰带上,走哪带哪不分开。 恨不得总是能跟她一起亲热,亲亲抱抱在一起,他一直以为只要抱着小糯,亲着她,被她凶着就已经够了,可是…… 兰波脑子里闪过刚刚的疯狂画面,一张脸顿时变得黑红了起来,满脑子都是小糯她动情的脸庞,眼角划过的泪珠,还有情难自禁时的咬唇。 小糯动情时哼哼的像个刚出生的小羊羔一样,软绵绵的娇嗔,让他忍不住就想更加的爱她。 脑子里的画面越多,越是深想,兰波脸上的表情却越发的狰狞,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了起来,下意识的就凑近了小糯,像个变态一样轻轻拥着她,脑袋埋在她脖颈处,深深的嗅着,要把她身上淡淡的香味,深深的带进胸腔里面,然后憋住,舍不得吐出来。 可是却不敢再有更多的动作,生怕把小糯给吵醒,那模样,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没等他做出些什么更变态的举动,门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敲门声。 “兰波,兰波,你给在了?” 兰波眼底带着杀意猛的望向门口,恨不得给门外的人一枪。 第137章 骗你 “兰波,兰波,你给在了?” 阿兵咋咋呼呼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把门敲的砰砰作响。 是的,他又来了,阿兵刚刚被打发走了,转了一圈,远远的看着爱梭长官发了一通脾气,他又灰溜溜的转了回来。 鼓足了勇气,好半天才踱到门口,跟做贼一样敲着门,喊了出来。 兰波下意识就捂住了小糯的耳朵,看着她皱起的眉头渐渐的松开来,这才狠狠的盯着门口,低声呵道“干吗?” “兰波,阿爸喊你可一趟。” 阿兵被骂了,更是委屈巴巴的压低了嗓子糊弄道。 兰波叹了口气,看着熟睡中的小糯,只得起身套上衣服,恋恋不舍得在小糯青丝上落下一个吻,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出去。 “怎么了?阿爸找我做哈子?” 兰波黑着脸问着,看阿兵的眼神带着丝丝的杀气。 这几天的休息,是跟阿爸请示过的,阿爸也同意了,所以这会被喊出来,他的脸色比锅底还要黑。 要不是阿兵是孤儿队里最老实的,他现在都想揍他一顿。 欲求不满被从床上薅起来的男人怨气最是重了。 如果严糯看到兰波此刻的模样,一定知道,他此刻的怨气能抵八个邪剑仙。 “没有,阿爸没找你……” 阿兵话还没说完,就见兰波咬着后槽牙一巴掌拍了过来。 他一个趔趄,差点被被队长给扇到墙上。 阿兵捂着肩膀,委屈巴巴的解释道, “阿爸今天发脾气,在主楼那边砸东西,我担心耽搁了边境呢订单,他……” 阿兵狭长的眼睛到处乱晃,一脸的心虚。 是他自作主张喊队长出来的,主要是最近阿爸和恰怕先生之间的气氛很紧张,阿妈也被阿爸惩处了。 他很担心队长要是因为女人耽误了正事,阿爸一定会饶不了队长的。 兰波叹了口气,这个傻小子,他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了,兰波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咋舌不已的挠了挠头皮,一脸的头疼。 今天小糯不知道怎么了,寸步不离的跟着他,拉着他不让他离开,要不是她眼底的不安刺痛着他的心,他也不会这么荒唐。 不止今天,最近这一段时间小糯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尤其今天最甚,所以他才会跟阿爸请求休息一阵子,好好陪着她。 兰波看着垂头丧气跟在身后的阿兵,心中好笑的捶给他肩膀上一拳,无奈道, “好了,我晓得你呢意思了。你做呢对。” 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阿爸呢生意。这是原则。 兰波心里有些空荡荡的,可是脑子里却有个声音,在一遍遍的重复着,告诉他,什么事情都不能影响阿爸的生意。 这是他们一群人,从小就接受的信念。 摇了摇头,甩开脑子里的不安感,他恢复了冷静,挺直着腰杆大步往前走着,边走边吩咐道, “你去喊希图昂跟索民吞准备一下,一会一起跟车……” 一项项事宜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兰波又恢复了他的果决和坚毅。 身上褪去了少年的稚嫩,已经颇有一分顶天立地的大树的模样了。 少年向男人的蜕变,也就一刹那。 兰波不知道,这一趟运送活牛之行,会让他本就波涛汹涌的人生再次翻起难以忽视的大浪。 而熟睡的严糯正在梦里一圈一圈的揍着不听话的兰波,丝毫不知道,她辛辛苦苦,把自己都豁了出去,用上了美人计,都没拦下兰波。 不知道醒来之后,她会不会后悔这么一遭。 严糯醒来的时候,不知道睡了多久,天色已经不早了,毒辣的太阳这会也跟没了力气一般,懒洋洋的挂在天上,有一下没一下,磨洋工一般晒着这片原始土地。 严糯不知道自己这是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又酸又痛的,就像被一辆卡车从身上碾压过去一般,骨头渣都碾碎了,一点力气都没有。 看着头顶上破破烂烂的蚊帐,悬悬的就挂住一个角,这也不知道是被谁撕开的,反正不是她。 严糯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这笔买卖是赚了还是赔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拖住了兰波了吧,不知道他算不算渡过这一劫难。 第137章 无用功 严糯不知道是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又酸又痛的,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这笔买卖是赚还是赔了。 她算数一向不好,这里打外拐的,要是把自己搭进去了,可就没地儿哭诉了。 不过,唯一的好处恐怕就是拖住了兰波了吧,不知道他这样子算不算渡过这一劫难。 严糯眼睛都没睁开,就开始哼哼唧唧的伸着懒腰,跟个翻肚的乌龟一样,两手两脚相当霸道的四仰八叉的划拉着,可是入手的触感却很不对劲。 人呢? 兰波这个大火炉跑哪儿去了? 严糯猛的弹射坐起,顶着一脑袋的蚊帐看着空落落的房间,心里一瞬间是蒙的。 人呢? 那个男人呢? 睡了她提起裤子就跑了? 诶!不对,这家伙这个点还能跑哪里去了?怕不是又去运牛了吧? 严糯被这个想法彻底给吓到了,她跌跌撞撞的爬下床,想要冲出去把那个不听话找虐的狗东西给抓住,却脚下一软,干脆利落的跪了下去。 膝盖上传过来疼痛让她飘着的心也彻底的落了下来。 不过这会她已经慌得顾不上查看自己有没有受伤了,手慢脚乱的四下翻找着自己的衣服,可是她那标志性的,灰扑扑的工作套装,早就被兰波这个狼崽子给撕成了碎片。 看着手里撕成了破抹布的衣服,严糯气的牙痒痒的,恨不得马上就给兰波一口。 最后只能嫌弃的翻出兰波的衣服套在身上,带着满脸的怒意,跌跌撞撞,毫不顾及形象的冲了出去。 兰波虽然离开了,但是他很细心,走之前还是妥善的,安排了一个小弟在宿舍区站岗,守着他的房间,不许任何人进去。 大寨里的男人,可没几个是好的,要是因为他的疏忽让小糯受伤,就是杀了他们,都不解恨。 从这儿就能看出兰波是多么细心的一个人了。 所以严糯一出门,就看到不远处蹲在树下玩的小孩。 小孩看到严糯出来,立马高兴的蹦蹦跳跳的跑了过来,张口还没来得及喊人,就被严糯一把薅住了衣领子。 严糯抓着小孩满眼急切的追问着, “兰波呢?他人呢?” 哈? 小孩晕乎乎的被吊着,脚尖努力的垫着地,看着急得满头汗的严糯阿姐。 一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状况外模样,可是在严糯那热辣辣的杀人眼神下,他只能结结巴巴的回答着, “兰……兰波队长,送牛克了……” 完了…… 严糯耳边响起一阵轰鸣声,脑袋晕乎乎的开始旋转,她脚下一软,就失魂落魄的瘫软在地上。 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完了,彻底完了…… 她,还是没有阻止这一场悲剧的发生。 这个并不是让严最害怕的,因为剧情里,兰波虽然受了不少的苦,可是命大的还是平安回来了。 最令她恐惧的,却是这件事印证出的一个事实。 难道……历史是不可以改变的吗? 可是她明明救了貘,明明插手了达班和爱梭的生意,搭上了沈星这条线,明明…… 严糯在心里不断找着理由,嘴巴却一阵阵的发苦,她脑袋里各种念头都在飞速的旋转,乱糟糟的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 她明明做了那么的,好像是改变了什么,可是爱梭夫人还是被活埋了,沈星进了封锁区。 而兰波,还是跟随着历史的步伐,踏上了那条出事的马帮道…… 她好像做了很多,可是从结果来看,却好像什么都没做一般,全是无用功。 她的努力在历史的车轮中,显得那么的弱小和可笑。 严糯前所未有的绝望,只觉得自己选来选去,偏偏最后选了一条绝路一般。 看不到光亮的未来沉甸甸的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小糯啊姐?小糯啊姐?你咋过了?” 小孩被严糯失魂落魄的模样吓到了,只能不停的晃着严糯,想要她清醒过来,想要她恢复正常。 小糯啊姐可是兰波队长喜欢呢女人,以后就是他们呢嫂子,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真出了事,兰波队长还不得把他吊起来打…… 小孩被吓得都快哭出来了,声音都开始发颤。 严糯两眼一抹黑,却只觉得耳边吵吵闹闹的。轰鸣声,爆炸声,尖叫声,各种声音仿佛在她脑袋里开爬梯一般,揉成了一锅大杂烩。 可是小孩尖细的呼喊,却倔强的从各种声音里面破军而出,把严糯散了的精气神给再次凝聚起来。 她努力的摇晃着头,想要强迫自己清醒起来,眼前模糊的一切,也慢慢的开始聚焦。 鼻腔里大口吸进来的空气刺痛着她的肺部,疼痛却也让她出走的理智再次回归。 她,没那么容易被打倒,自己选的路,就是跪着,也要走完。 看着关切的守着自己的小孩,有些营养不良,黑黑黄黄巴掌大的小脸盛满了担忧,严糯对着他虚弱的笑了笑,伸手拉住他的手安抚着,在他的担忧眼神中,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没事。 有事的是别人,是那个不听话的狗崽子。 第138章 行不行啊 看着这个一脸关切的,守着自己的小孩,就好像自己不舒服全都是他的错一般。 严糯只得对着他虚弱的笑了笑,伸手拉住他的手安抚着,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 这是孤儿队最小的孩子,比希图昂还要小,才四岁,明明在华夏还是在父母亲人膝下捣乱玩耍的年纪了,在这里却依旧开始为了生存而开始努力了。 路都走不稳就跟着那些大些的娃娃一起训练,巡山。 小孩虽然才四岁,却已经来了孤儿队四年了。可以说是一出生就来到了这里。 严糯伸手摸了摸小孩凉凉的小脸,想起了兰波和她说过的这小娃娃的身世。 他的命运其实也蛮惨的,母亲是一个脑子有问题,且身高只有八十多公分的侏儒女人,被他父亲买了过来传宗接代。 可那个女人残缺的身体就连生活都无法自理,却要挺着那么大的肚子怀孕分娩,孕育孩子。 这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男人不介意,反正能用就行,重要的是便宜。 看看,在没有人权的地方,就连残疾女人都逃不了生孩子的命运。 结果在小孩出生之前,男人就被牛顶破了肚子,肠子都掉了一地,以这里的医疗水平,根本就救不回来。 女人见到那个血腥的场面,受了刺激,提前分娩,却难产熬了一天一夜才生下他,结果自己却大出血当场走了。 小娃刚刚出生就没了爹妈,是兰波亲自把他从血泊里抱了出来,用一块破布背在背上,从嘴巴里省下来的米汤,一口一口的把他给养活的。 应该说起来,孤儿队的孩子们,大半都是在兰波的拉扯下成长起来的。所以他们孤儿队的感情才会这么的深。 兰波还给他取了昂牛的名字。 这边人没有姓,名字的第一个字都是看出生日期,小孩是星期天出生的,a开头,就取了个昂字,然后随便的找了个牛字,小孩就成了昂牛。 乱七八糟的名字,就像这里的人,乱七八糟的一生。 严糯看着小孩被晒的黝黑,还带着晒伤的小脸,心里酸酸的。 这个小孩很幸运,没有遗传母亲的疾病,虽然身形有些偏瘦小,才有小山葵的一半大小,可是却也活蹦乱跳的长这么大了。 小孩这会正一脸担忧的望着严糯,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得严糯心里暖洋洋的。 是啊,这样的天崩开局,小昂牛都闯了过来,长这么大了,她又有什么资格喊放弃呢。 严糯慢慢的给自己打着气,一点点的凝聚起力量来,她的眼神也渐渐的坚定了起来,一扫之前的迷茫和无助。 既然在历史的车轮前,什么都挡不住,那就见招拆招吧,烂命一条,干就完了。 反正她豁得出去,能拼了,至于结果如何,那就听天由命了。 就是死了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严糯心里有了主意,也不再慌乱了。 她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就好像把心里的所有压力全都丢出去了一般。 用力的拉着小昂山的手爬了起来,抖着如同软面条一般的两条腿,就往家里走去。 她要去拿她的医药箱,不知道结果如何,但是她打算去救梭明吞那个腼腆小孩的命。 试一下,万一就回来了呢。 严糯回到家时,小姨正在客厅地板上坐着,带着小宝一起守着一堆材料编着扇子,面前摆了好些处理过的竹篾。 麻牛镇山多地多,雨水也发达,漫山遍野的,到处都种满了竹子。 这边的农户家家户户,几乎都有一些基础的竹编手艺,所以他们也会常常做一些小件的竹编制品,就像是扇子,斗笠,竹筐之类的,拿去集市上贩卖。 还有专门的二手贩子,经常来收,品相好的拿去周边大的城市卖给游客或者本地人。 这也算是麻牛镇上村民的一项不可忽视的收入。 爱梭对麻牛镇实施封闭式管理,进出的车子都得经过他的允许,对这些上门来收东西的车子,爱梭收的过路费可不低,而这些都是成本,一层层的往下剥削,最后就全落到了最底层的农户身上。 就像小姨现在编织的手工蒲扇,竹子被刨成了一条条,只有牙签那样细细的竹篾,然后一根根的编织在一起,费眼又费工的,一天到晚忙个不停,也只能编个一两把。 那些二道贩子最后会以,一把扇子四五百勃磨币的价格来收,换算成华夏币也才两三块钱。 多么廉价的劳动力啊,可这在小姨眼里却是一项不错的收入了。 一个月手脚不慢的话,怎么也能有小一百块钱。 人均gdp100,绝了,都说严糯她出诊收费便宜,不便宜能行吗,农户手里也没钱啊。 当初小姨就是凭借这个手艺,才把大小宝给拉扯到大的,就这样还能有积蓄供给那个死掉的姨夫剥削。 可见小姨的手速有多快,手有多巧。 不然单单凭借小糯爷爷那老胳膊老腿,能帮助的真不多。 那点子帮助,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杯水车薪了。 全靠小姨勤快。 严糯一进门,小姨就看到了她这一身跟出门时完全不一样的一副,着一身男孩子的打扮,一看就有故事。 她却只是震惊了一刹那而已,就捂着嘴笑了起来。 一脸我懂,我懂的八卦模样,看得厚脸皮的严糯,一股子羞意来的毫无征兆,直冲天不灵盖。 没等她开口狡辩,小姨就拍着身上的草屑走了过来,拉着严糯就往屋子里躲去,边走边凑到小糯耳边蛐蛐道, “咋样?那小子得不得力?能用不?” 能……能用不? 严糯一张粉嫩的小脸,腾的一下红成了猴屁股,不大的脑袋呜呜的开始冒着白烟,大脑瞬间宕机。 第139章 巫医 这……这是一个长辈能跟晚辈说的话么? 严糯感觉她的脸烧的都可以煎蛋了。 她羞得不敢抬头,在小姨火辣辣的眼神中,只能畏畏缩缩的把自己缩成了一团,恨不得能立马消失在小姨戏谑和打量的目光下。 小姨一瞧她这副小家子气的害羞模样,瞬间哈哈大笑起来。 瘦的骨头分明的大手,就啪啪的往严糯脊背上拍,边拍边打趣道, “哎哟喂,咋过羞成这个样子咯,你就是开窍晚,想当初我十四岁就找啊果果了,这种事情就得试,不试晓不得好坏。想当初你小姨夫就是我试了五六个才选出来呢……” 严糯本来还在害羞,可越听小姨这不靠谱的话,她的脸就越臭,最后直接板着一张死人脸,不想搭理这个老不羞。 这边把情哥哥喊成啊果果,其实也就是勃磨语阿哥的意思,带着点语气词,喊出来软糯糯的,所以这边的男孩子,都很喜欢女孩子喊他们啊果果。 严糯心里无奈的吐槽道, 呵呵,是啊,选来选去,选了那么一个垃圾。 她满心的嘲讽,可是看着小姨一说起少女往事,就笑的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那凹陷蜡黄的脸颊也多了一抹春色,显得气色好了不少,严糯打击的话到了嘴边却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这也是个苦命的女人了,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幸福时光,应该就是少女时期了吧。 这一点甜,撑着她坚持了这么多年的煎熬。 严糯有些心疼小姨,却不知道该怎么对待她。 也许真就跟啊鱼嬢嬢说的那样,做一个风流的小寡妇,是命运对她最好的补偿了吧。 严糯只能做出一副害羞的模样,才把小姨给推出了屋子,应付小姨一个人,比嘎一只猪崽子还要累。 她草草的换了一身衣服,这才背着她的大药箱,只来得及跟小姨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的出门了。 小姨没喊住小糯,看着她步履匆匆的跑远,心里莫名有些沉甸甸的。 哎呀,这小兰波也不行啊,小糯第一次破了身子,还能跑的那么快,可见是兰波这个傻小子也是个银样蜡枪头啊。中看不中用。 可是小糯那么喜欢兰波,脑子又保守的很,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愿意去试试别的人…… 愁啊…… 小姨魂不守舍的想着,满心的担忧外甥女的性福生活。 一回头就看到小闺女正一脸好奇得望着自己,她顿时没好气的戳了小家伙脑门上一下,唠叨道, “以后可千万别跟你姐学,她啊,傻乎乎的。” 四岁的小娃娃顶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脆生生的答应着,点头点的像打桩。带着坚定的回道, “嗯,我不跟大姐学……” 严糯完全不知道是成了小姨口中的反面教材,她一路小跑着,来到挨着大寨门口边上,最近的那家农户敲响了门。 门一打开,一个黑壮的汉子就一脸惊讶的看着严糯道, “小巫师,你咋来了?” 严糯无力的冲着对方扯了扯嘴角,无奈的解释道“巴叠大叔,我就是一个兽医,不是巫师,” 见对方尴尬的笑了笑,却一副你说你的,你高兴就好的样子,坚决不改口,严糯只能放弃挣扎的解释道, “今天刚好有空,就来看看母牛和小牛犊。” 前几天他家的牛分娩,是严糯亲手接生的小牛犊,母子平安,十分顺利。 按理说牛生下来,对方给了钱,就跟她没关系了。 现在她为了守在大门口,好等着出去的车队回来,能第一时间冲上去,只能随便的扯着幌子。 严糯在大寨的地位一向很高,这跟爱梭和兰波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只是因为他们觉得严糯就是个巫医。 严糯一再的解释,她真的就只是一个给牲口看病的兽医,可是这群人都只是一副你高兴就好,反正我们就只认我们认的,一副无赖的样子。 严糯也很无奈。无奈到只能摆烂。 她打发掉跟屁虫一般的巴叠大叔,自己蹲在牛圈前,轻轻的摸着小牛犊柔软的胎毛。小牛犊嘴巴里嚼着草料,一双水灵灵的牛眼望着严糯,倒映出严糯出神的脸。 她心里却七上八下的。对后面的计划没有一点儿的把握。 一丁点都没有。 这里医疗技术不发达,生病了要么靠扛,要么去寺庙里,只有家底厚点的才敢去请巫师。 而有些身份的上层人士才会去医院。 寺庙里的比丘多少都会接受基础的医疗的培训,这也是寺庙里拉拢信众的一种手段。对于民众的求医,顶多给些消炎药,止疼药,其他的就不行了。 麻牛镇没有医院,离得最近的只有大曲林的边境医院,可是那个距离就老远了,收费也不便宜,麻牛镇能去那里的人,不超过一成。 可是巫师…… 这个身份就很尴尬了。 第140章 小巫医 可是巫师…… 这个身份就很尴尬了。 严糯很难想象自己穿上他们那花里胡哨神经兮兮的衣服跳大神的样子。 在勃磨,巫师的地位很高,但是大多只出现在人传人的传说中。 他们无所不能,神出鬼没,当然,仅限于偏远山区的各种深山老林里面。 严糯听说过他们的传说,知道他们经常把药混在水里,对外说是巫水,然后拿给病人喝了,救回来就是他们的本事大,救不回来的就是病人罪孽深重,活该。 而且很多巫师都有暴力倾向,他们一个个长的就奇形怪状的,跟奇行种一样,还喜欢用鞭子抽打人。 据说还有种传统,没有抽死过人的巫师是没资格行医的。 山民们的愚昧无知,给巫师叠加了一层层的身份滤镜,直接神话了他们的存在。甚至还传说他们跟泰兰德的降头师有的一比。 再加上巫医常常神出鬼没,喜怒无常,所以巫师的身份就显得更加的神秘了。是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奇存在。 严糯她虽然行医没几年,且只给牲口看病,但是架不住她医术好啊,价格还低。 且随喊随到,负责到底,不知道怎么的,外界就开始盛传她是大山里出来的巫师了。 尤其是在搬来大寨之后,不知道爱梭怎么想的,在后面推波助澜,搞的现在大寨里,人人都喊她小巫医。 搞的她都神经衰弱了,更加不敢给人看病。以前还能给开些普通的感冒药,消炎药什么的,现在拉肚子她都不管了,只管牲口不管人。 不知道这次之后,她的名声得被传成个什么样子。 面对未知的未来,严糯心里忐忑极了。 她在牛圈边上焦虑的来回转悠,徘徊不定。她无意识的咬着指甲盖,眼神却死死的盯着,牛圈外那条,通往外界的唯一的大路。 胸口仿佛有一群扑棱蛾子一般,上窜下跳的扑棱着,不得安宁。 搞的她心里又酸又胀的,精神压力更大了。 “啪”的一声,严糯只觉得手指上的剧烈疼痛,让她眼前一黑,她这才神魂归位,低头看着折断了的大拇指指甲,鲜血瞬间涌了出来,红的她头晕。 巨痛来的快去的也快,现在手指只有阵阵麻木的疼痛感蔓延开来。 原来是他刚才太紧张了,一时不察,把指甲都给咬断了。 鲜血从指甲断裂处涌出,这不详的鲜红颜色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严糯呆乎乎看着拇指上的血,像是看傻了一般,突然一阵阵急促的发动机轰鸣声轰隆隆的由远及近,她猛抬头,就看见一辆皮卡车横冲直撞的往大寨驶来。 来了……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严糯冲了出去,一把拦住了横冲直撞的卡车,她踮着脚从窗子往里望去,驾驶舱里面熙熙攘攘的挤着好几个人,乱糟糟的。 可是里面却没有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那个不听话的狗崽子,真的出事了。 “小巫医,你赶紧帮梭民吞看看,他中枪咾。” 见站在路边的严糯,焦急的几个人就跟看到了希望一样,一个急刹,皮卡车就猛的停了下来。 严糯也不啰嗦,这会也不介意人家给她带的大帽子了,她挎着自己的大药箱,灵巧的就跟个猴儿一样,拽着开门之人的胳膊,一个用力,就把他给薅了下来,然后她借着对方的力道,灵巧的蹿了进去。 瘦小的男孩正软绵绵的躺在治安队人的怀里,那张总是挂着腼腆笑容的脸上,全是青灰。 严糯心里咯噔了一声,赶紧握住了对方的手腕,却半天都摸不到脉象。 她哆嗦着手,不死心的按住梭民吞的颈动脉,好久才探到了一丝弱到可以忽视的跳动。 还好,还吊着一口气。 严糯心里念着佛珠保佑,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自己的银针,飞快的找到了百会穴,只见手指一弹,银针就插了进去,针尾在空气中嗡嗡的颤抖着,频率快的几乎看到了残影。 百会百病皆可治。 也就是当完全想不到怎么办的时候,就治百会。 百会乃诸阳之会,人体内的阴经只到脖子,不到头。 头是纯阳经,所以头被称为六阳之首,而百会穴则是人的六条阳经交汇的地方,因此百病可治。 这是一个大穴,不管什么疾病都必取之穴,配上严糯家传的手法,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人命,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伸手探入男孩的衣服,摸着心窝还有些温热,看来这个孩子还有几分运道,留有一口气在,严糯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的安定了下来。 没死透就好。 她这才有功夫问出最想问的话。 “兰波呢?怎么就你们几个?” 严糯一手扶着梭民吞的头,以免车子颠簸,碰到脑袋上的银针,这焦急的望向几人。 第141章 兰波被俘 “兰波呢?怎么就你们几个?”、 严糯一手扶着梭民吞的头,以免车子颠簸,碰到脑袋上的银针,这才有功夫问道。 皮卡还在飞快的往前行驶,他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给爱梭长官汇报,根本不敢多停留。 副驾上一个皮肤黝黑的圆脸男子,回头担忧的看了一眼生死不知的梭民吞,这才小声解释道, “今天遇到了偷路的了,他们劫持了兰波和希图昂,每个人都有枪,我们怕伤到兰波他们,没敢拦,也不敢往死里打,只能放他们走了,梭明吞跳车呢时候,被那些人开枪打到了脑袋,小巫医,梭明吞给还有的救咾?我看他胸口都不喘了。” 男人担忧的望着严糯,心里忐忑不已,小巫医只给牲口看病,懂不懂给人看啊。 可是现在也没地方送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让小巫医试一试了,她治牲口本事那么大,兴许有法子呢。 “暂时晓不得,得好好检查一下,一会找个地方安置好他,我才能系统的检查。” 严糯捂着小孩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他们只是用腰带草草的给他绑了一下,这会腰带已经被鲜血浸湿透了,就这么流了一路的血,看着车里到处的血迹,这流血量,再不止血,单单失血过多也救不回来了啊。 脑袋中枪…… 严糯也是一阵的牙疼,这么刁钻的地方,简直就是地狱难度啊。 她真的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车子开的很快,没等严糯想出法子,就来到了爱梭的楼下,一行人七手八脚的把梭明吞抬到一楼角落的值班室安置好。 严糯就推开碍事的家伙们,利索的上手处理梭民吞脑袋上的伤。 仔细检查一番后,严糯这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心放回去了一半,她不顾一身的血污,就要去找她的箱子。 结果一转身就看到爱梭铁青着脸站在身后,吓得她一个趔趄,手上那条沾血的腰带就掉了下去。 “小糯,梭明吞呢伤咋过样,可还严重?” 爱梭眉头皱成了一团,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男孩,一身的寒意压制的身后的几个大男人脑袋低低的,一动不敢动。 这个时候谁出头谁死。 “怎么不严重,脑袋中了弹,还流了那么多的血,就吊着一口气。” 你说严重不严重,命不好都死在路上了。 严糯一肚子的郁气,却没敢跟爱梭发,他这个人小心眼,跟达班的猜叔的格局完全不一样,严糯可不敢得罪这个顶头上司。 所以她赶紧咽下嘴里未说出口的话,埋头在箱子捣鼓着,继续说道, “万幸是子弹卡在头颅上了,没有穿透,不然这口气都没有了,现在必须要开颅把子弹取出来,还有,他失血过多,必须输血,不然根本撑不到手术结束。” 严糯只敢避重就轻的说着,不敢多讲,生怕一着不慎,祸从口出。 严糯翻出她几百年都上不了场的手术刀和各种手术器具,琳琅满目的摆了满满一盘子。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望向爱梭征求道, “爱梭长官,我没治过人,所以心里也没低,这个手术太大的,我不敢保证梭明吞能救回来,说不定进行到一半,他就坚持不住了,要不还是送医院吧?” 严糯没敢逞强,她真的是一点把握都没有,哪怕有爷爷教她的针法和医术,可是那些都是理论啊,实践上手可是一次都没有。 人和动物的构造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她上辈子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医学生罢了,还是那种没毕业就被挤兑的退了学的怂包,跑回大山里面缩起来当了个兽医,就兽医这点墨水,还是从头学起来的。 她现在是这真的很慌,前世今生,第一次要承担一个人的命运,这因果太重了,她真的不敢啊。 严糯越想越怕,甚至呼吸都有些凌乱了,她望向爱梭的眼神带着期盼,希望他这会愿意帮她把这个枷锁给接过去。 只要他发话,把小孩送去医院,她就不用纠结了。 可是,真的不用纠结么?明明知道小孩根本撑不到医院,她还不作为…… 做人可真难啊。前进后退都不得安宁。 所以她这会只想爱梭能专治霸道一些,直接下决定,这样小孩的命运就跟她没关系了,这样还能让她心里的愧疚少一些。 可惜的是,一个人的良心是杀不死的,不管爱梭如何觉得,严糯心里都会挣扎纠结。 这就是人性。 爱梭长官没管严糯这些小心思,他闭着眼吐了一口浊气,比起梭民的命,他更在意的是这件事打的他的脸面。 马帮道是他呢,要是随便一个人都能这样不给他面子,武力闯过去,那他还要怎么立威。 刚才也听了底下的人说了当时的情况了,他一时半会也没想好要怎么处理。 索性下来看看梭明吞的伤情。 看着严糯那张惊惶的小脸,爱梭这才想起她也才是个十多岁的女娃娃,哪里见过这样的血腥场面。 他努力压下心中的邪火,语气虽然还是很压抑愤怒,却隐隐带着些无所谓的释然,安抚着严糯道, “麻牛镇没得医院,最近呢医院也在大曲林,梭民吞这个样子根本撑不到医院,小糯,你放心治吧,真救不回来,也是他呢命。” 爱梭目光沉沉的落在躺在床上,毫无生命特征的小孩,眼底慢慢的聚集起火光。 有些人,真呢是想死了。 (这几章关于中医的理论全都是瞎编,本人对针灸的认知只有:银针是银的,贵金属,蛮值钱,其他什么都不懂,没生过病,没看过中医,表相信,我对以上言论不负一丁点的责任,绝不!) 第142章 传成医术 “麻牛镇没有医院,最近呢医院也在大曲林,娃娃根本撑不到医院,小糯,你放心治吧,真救不回来,也是他呢命。” 爱梭目光沉沉的望着被灯光包围住的索命吞,青白的脸色,浑身的鲜血,还有一点起伏都没有的胸膛。 要不是小丫头说他还吊着叹一口气,就这副模样,跟死了真就没区别了。 还有生死不明的兰波和希图昂,这些孩子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对他用处很大,一下子折了这么多进去,他也是很心痛的。 不过比起心疼,他此刻更多的情绪却是愤怒,这次事件不单单是偷路了,这还是对他权力和威严的挑衅。 这是在打他的脸。 爱梭眯着眼,心里愤恨着,运木头的,哼!这附近就那一个伐木场,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之前巴巴的上门来,送了那么大的礼想要借路,他还真以为对方有合作的诚意呢,现在看来,对方真就傲慢的没把他放在眼里了。 看来他要改变一下合作的方法了。不借此狠狠咬下他们一块肉,他就对不起这些娃娃受的罪。 爱梭目光沉沉,眉头紧锁,心里已经有了决断,再次望向严糯时,已经恢复了他往日的模样,只是面上没了往日那种不达心底的笑意。 他沉着脸嘱托道, “小糯啊,梭民吞就拜托你了,有什么需要你就找麻子,我让他守在这里,现在我需要去处理一下这件事,兰波他们现在处境如何还晓不得呢。” 爱梭是故意在严糯跟前提兰波的,他就是要这个小丫头知道,兰波的命握在他的手里,真想兰波平平安安的回来,就不要惹他生气。 毕竟这个小丫头就跟那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滑溜溜的不沾手。 爱梭对她早有了意见了,毕竟在他心中,不上赶着来捧他的人,都是看不起他。 小丫头躲闪的举动不要太明显,要不是看对方还有几分价值,他早就出手收拾了。 严糯拿着酒精的手抖了一下,她望向爱梭的眼神也不由得带上了恳求, “爱梭长官,您可一定要把兰波救回来啊……” 此刻的她,真就跟个担忧在外男人的小妻子一般了。 兰波,一定没事的。 爱梭扯着嘴角勉强笑了下,拍了拍小糯的肩膀全做安抚,他叹了一口气,转身带着一群当事人上楼商议去了。 严糯听着楼上噔噔噔脚步声和交谈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前最重要的是梭明吞的伤情,她手上有条不紊的处理着工具,嘴巴上也不停的吩咐着。 “麻子哥,麻烦你找几个身体强壮的大哥们过来,梭明吞需要输血,先配型吧,” 现在情况很紧急,根本没条件试验和筛查,这样极端的情况下哎,就只能考虑风险极高的直接输血了。虽然直接输血,带着许多不可控的因素。 可是没血,梭明吞必死,根本撑不过手术。 手术不成功,他也得死, 但是什么都不做,他也是必死。 不管怎么说,这次赌命,失败的几率都太高了,严糯只能两害取其轻,赌一把了。 处理完器械,给梭明吞续上救命的针管,暗红色的血液就从床边挂着的袋子里,顺着输液管往男孩瘦小的血管里面输送起来,几个排队候补的壮汉,一个个都满脸惶恐的盯着脑袋上的血袋,窝在边上抽血,可是看他们惊恐的表情,就好像被抽出来的不是血液,是他们的灵魂一般。 万幸的是小孩是个o型血,而匹配的人就有好几个,看他们的大体格子,应该能给梭明吞输送好几轮了吧。 严糯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推干净的脑袋,血洞洞的伤口还在流血,梭民吞的脸色都开始青白了起来。 不能再耽搁了。 严糯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努力在脑袋里,一遍遍的回忆着原身爷爷教导的针法。 原身的爷爷可不单单是个兽医,相反的,他是个地道的中医大家,只是从未在人前展示过罢了。 原身不知道缘由,但是严糯结合老人家的年纪和来到勃磨的时间,多少也能猜出是那些混乱的年代,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让这个中医大家离开家乡,隐姓埋名的,孤身来到这个原始丛林一般的落后地方。 在麻牛镇,他从未给人看过病,那他得对他自己的一身医术,是多么的痛恨啊,可即便如此,却还是手把手的,把他的知识全都教给了原身。 多么纠结的一个人啊。 严糯前世专门学过宠物针灸,虽然和人的完全就是两个系统,但是勉强也算是入门了。 所以她可以深切的感受得到,原身爷爷教导的那些医术,有多么的厉害和高深。 可越是这样,她越没信心。 以她的资质,她真的能做到么? 严糯闭着眼,心里念叨着,慢慢的调整着绵长的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麻子伸头缩脑的在边上看着,见严糯闭着眼睛就跟睡着了一样,一动也不动,他也跟着着急起来了。 现在抽的可是他的血啊,小巫医再不动手,梭明吞没事,他就得失血而亡了啊。 麻子索性小声的扯着嗓子清咳了两声,轻声喊道, “小巫医,小巫医,可以开始了不?” 第143章 因果报应 麻子在边上伸头缩脑的看着,见她一动不动站着发呆,也跟着着急起来了。 现在抽的可是他的血啊,这鲜红的鲜血哗哗的往外淌,小巫医再不动手,梭明吞没事,他就得失血而亡了啊。 麻子索性小声的扯着嗓子轻声喊道, “小巫医,小巫医,可以开始了不?” 难道小巫医给人看病也得先祈福?不知道需不需要抽鞭子。 娃娃这个样子可经不住抽打啊。 严糯睁开眼,心里依旧没底,但是至少手已经不抖了,她没理会麻子这个大嘴巴,径自的掏出银针,索性把梭明吞想象成了一只大狗狗,心里的压力顿时小了一半。 严糯一手掐着针,另一只手顺着梭明吞身上的穴位和经脉游动,脑袋里瞬间形成了一幅三维的脉络图,这是她的天赋,也算是她的金手指吧,前世,正是因为她对人体经脉太过了解,学医的路上成绩太过惊艳,才会引得同班的那些二代们的打压,最后不得不灰溜溜的退学回乡。 没想到这辈子,还是逃不掉给人看病的命,就是因为有着这个底气,她才敢在活人身上直接尝试这个玄妙的针法了。 此刻,梭明吞的身体,在严糯眼里简直就跟透明的一般。 男孩心脏的跳动挤压着血液,顺着血管输送到身体的各个角落,每一个穴道都在发着光,每一处都清晰可见。 严糯专注的盯着他的人中穴,稳定心神,指尖一弹,银针便入穴三分,然后是少商,隐白…… 此针法名为鬼门十三针,最早见于《黄帝内经》,由战国的神医扁鹊改进和运用,后来唐代的孙思邈在《备急千金要方》中详细记载过,需要搭配特定的心法和专门的祝由术咒语使用。 这套针法使出,堪称是按下了人体的重启键。 因为太过玄妙和高深,后来渐渐的就失传了。目前市面上就只流传着针法,早没了心法。 虽然依然是救命的针法,可效果却失了大半。 中医界都以为这心法已经失传了,谁知道居然在勃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一个隐姓埋名的老头居然晓得。 这套古老针法搭配上心法,能瞬间激发一个人生命的潜能,是标准的一套诡异的起死回生针法。 针法虽说一共有十三针,可是却不是一般人能扎的,不管是扎,还是被扎。 严糯起手那一刻,嘴巴里急叽里咕噜的念着高深的咒祝,心里不停的运转着心法。 一心三用,很是耗费精气神。 亏的她前世今生两世的灵魂让她比同龄人的灵魂强大,这才让她勉强坚持了下来。 可就这么半天的功夫,严糯就出了一身的汗,脊背的衣裳全都汗湿了。 大颗大颗的汗珠顺着发际线往下滴落,密密麻麻的就跟下雨一般。 她这副模样,落到麻子等人眼里,真就成了大巫师在念动咒语施法了,一个个瘟缩缩的跪了下去,趴在地上嘴里碎碎念着。 严糯却已无心顾及身后的一切了。 从施针的那一刻开始,她便只觉得全身涌动着一股子热流,通过四肢百骸,循环往复,最后顺着手指,随着银针扎入梭明吞的一个个的穴位内。 越往后,行针越艰涩,等下到第九针的时候,严糯耳边突然响起一个飘渺遥远的声音。 “这和你没关系,不要多管闲事……” 声音飘飘渺渺的,听不真实。 可她手上下针的动作一怔,愣在了当场。 严糯心慌慌的,谁在说话? 她眼神伶俐的扫视这四周,除了跪了一地的汉子们正双手合十的默默祷告着,屋内根本没有人。 她重新望向躺在灯光下的梭明吞,此刻小孩的脸色已经好转起来了,虽然还在惨白,但是至少去了之前的青灰之气。 可见这几针对他是有用的。 严糯心慌慌的,她突然想起了原身学习针法时,老头说的话。 这是真正能和阎王爷抢人的千年秘术,切记不要贪心,针不可扎满,至少要留一针,不然容易遭劫难。 莫管闲事,不要介入他人因果。 毕竟介入别人因果这代价,老鼻子大了。 严糯手里的针如何都不敢再扎下去,可是不扎的话,梭明吞根本撑不下来。 生存还是灭亡,这个问题轮到严糯作答了。 她有些无助的望向梭明吞的脸,瘦瘦小小的,带着这边普遍的黑黄。 黑是这边强烈的紫外线晒的,而黄则是因为营养不良。 孤儿队,他们这群小孩,都是靠着动物的本能和倔强,摸爬滚打的,在这吃人的原始丛林中,把自己养活大的。能活下来,就已经很难了,更别说营养了。 所以这孩子虽然个子高,快赶上了兰波,却瘦的很,身形只有兰波的一半。 兰波是主意正,性子野,漫山遍野都是他的家,在山上,他能捕猎,在养活自己的同时,养活着下面的一群弟弟们。 可是他能力再大,却也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能做的可太有限了。 严糯脑袋里闪过兰波浑身的伤痕,和他偏精瘦的体格,能长这么高大,全都依赖基因强大。 可就是在食物极其匮乏的生活中,梭明吞还是会把巡山时摘的野莓果子送给自己,还有各种从嘴巴里省出来的小东西。 那些对于严糯来说寻常可见的东西,在梭明吞那里却成了稀罕货,可是这小孩却舍得跟她分享。 每次看到这小孩,他都是笑的腼腆的向她跑过来,红着脸塞给她一个树叶包裹,然后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包裹里面不是各种小野果子,就是各种烤熟了的小虫子。 严糯心里沉甸甸的,一遍又一遍的骂着自己。 严糯,你可不能心软啊,用一些漫山遍野可见的野果和小虫子就能把你感动了么。 这针扎下去,可是要招报应的啊,鬼知道会是什么报应在你身上。 你可千万别瞎心软啊。 可别……可别…… 严糯心里不停的咒骂着,手却已经不受控制的往男孩的劳宫穴慢慢靠近。 严糯面色涨红,她咬着嘴唇,心里的骂的脏极了,却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中指,就跟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指尖一弹,银针就深深的没入了劳宫穴,针尖入二分。 她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 完了。 第144章 手术结束 严糯心里骂着,手却已经不受控制的往他的劳宫穴慢慢靠近。 她用力的咬着嘴唇,力道大的嘴唇都渗出了血珠,心里的骂的脏极了。 却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中指就跟有自己的意识一般,手指一弹,银针就深深的没入了劳宫穴,针尖入二分。 心里顿时咯噔了一声。 完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下子,不担这份因果都不行了。 严糯在心底深深的叹了口气。 不过,既然针已经扎了下去,那剩下的几针也就无所谓了。 严糯有些摆烂,她甚至有些自暴自弃,反正都这样了,那就继续下去就好了,打不了,打不了就豁出去了。 她继续着下针,脸色也渐渐变得青白交加了起来,手上却稳的很,节奏不乱的,不停的施着针。 虽然有些烂好心,但是严糯却很惜命,最后一针如何都不敢扎下去。 手浮在梭明吞身前,她敏锐的感受到,男孩他体内开始慢慢循环起来的热气。 不再像之前那般,漏的跟个筛子一样。 这是阳脉彻底被激活了,开始缓缓地运输着阳气往身体的各处去了。 梭民吞的命,算是保住了一半。 严糯悄悄的松了口气,却没敢泄力。就怕泄了就再没力气了。 后面还有一场大战需要她去战斗呢。 不过跟遭报应的针灸比起来,取子弹的活计可就太轻松了。 严糯一扫之前的疲惫和郑重,三下五除二的就扣出了脑袋上的子弹,然后缝合,撒药,包扎。 一气呵成。 草草的把梭明吞的脑袋绑成了一个大粽子。 还把给大头用剩下的纱网被套在了脑袋上。 看起来就跟个木乃伊一般搞笑。配上他偏瘦小的身体,有些像是个大头娃娃。 这些全部搞完了,严糯此刻就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头发一缕缕的贴在脑门上,身上灰扑扑的衣裳也都湿透了,黏黏糊糊的粘在身上。 她哆嗦着褪去手套,脱力的撑着膝盖,只觉得眼前一阵黑晕。 脑袋也跟着天旋地转的,有些喘不上气。 “小巫医,梭明吞这是好了给?” 麻子已经被换了下来,换成了其他人输血。 他按着自己被扎了的针眼,一脸惊疑外加震撼的,看着胸口缓慢浮动着的娃娃。 眼底全是对严糯的崇拜。 这个巫医可太厉害了,不用打人抽鞭子,就能把要死的人给救回来。 梭明吞之前那副样子,出气多进气少,就是去了边境医院,也救不回来了。 没想到小巫医看着比禅林的大法师都厉害啊。 以后可一定要巴结好,在这种地方,一个好的巫医可是真能救命的。 麻子那双眯眯眼泛着精光,亮晶晶的望着严糯,就跟在看他的神明一般。 严糯摇了摇头,喘着气继续吩咐道, “今晚继续观察,如果他发烧了就来喊我,不发烧就让他继续睡,这袋子血输完了,你把营养液给换上。我先回去休息一下……” 她真的没力气在摆弄她的箱子了,脑袋晕乎乎的就跟一锅浆糊一样,已经不能思考了。 她此刻就想回到自己的小窝里面,倒头睡个昏天黑地的。 什么兰波,什么梭明吞,她现在都不想管了,也没能力管,她只想好好睡睡。 前所未有的疲惫侵蚀着她,让她根本分不出一丝的精力来处理身外的事物。 要不是这里是爱梭的房子,还有一大堆臭男人也在,此刻就想躺下去,才不管地板脏不脏。 可是不行啊,人心不可测…… 严糯脱力的摆了摆手,晃晃悠悠的往门口走去。 麻子赶紧跟上去巴结着,伸手想要搀扶严糯,结果左脚踩右脚,整个人没站稳,实实在在的撞到了严糯的背上。 于是只听见一声哀嚎。 严糯踩在三指高的门框上,滚落了下去…… 出去? 诶,不管了,反正严糯就骨碌碌的从三个手指高的门槛上滚了下去。 就跟个皮球一般,咕噜噜的滚到了门外的大石头旁。 然后“咔啪”的一声。 严糯一身冷汗的抱着自己的小腿,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额滴jio…… 额滴报应啊…… 第145章 报应来的太快了 谁都没想到,报应会来的这么快。 严糯绝望的躺在地上,抱着自己小腿,哀嚎不已。 她就这么倒霉的平地摔,还摔的骨头都戳了出来,疼痛直冲脑门,她眼前一阵的发黑,却不妨碍她看清自己血胡里拉的小腿。 疼的受不了了,她只能借着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来缓解着身体上难以承受的痛。 爱梭几人在二楼商量着对策,他借着和猜叔的蜜月期,且吴海山又是猜叔介绍过来的,直接把这件事丢给了他,让他查清楚,给自己一个交代。 刚刚挂了电话,就听到了楼下吵闹的声响,这边女人就那一个,他心里咯噔了一声,慌忙的从楼上伸出头去,就看到他们的小神医,躺在地上抱着腿叫的凄惨,那血胡里拉的腿,还有那戳出来那一小截惨白的骨头。 看得楼上的几人脑壳一阵发麻。 连滚带爬的跑了下来。 爱梭走在最后面。他惊得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伤的惨烈的严糯,不知道这么一小会功夫,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他只是一个没注意。这个女人是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惨的? 他没顾的上担忧,第一念头反而想到了被俘虏,生死不明的兰波,心里竟不合时宜的冒出一个念头来, 这算不算是另类的夫唱妇随啊? 不过他看着乱糟糟的场面,他也顾不上其他,抓住一个往上凑的人,沉着脸问发生了什么情况。 “我……我也晓不得,小巫医出门就滚到了地上,然后……然后……” 被抓着领口的汉子看着爱梭长官发青的脸色,吓得两腿直哆嗦。生怕被爱梭长官给迁怒了,更没敢说是麻子哥把小巫医给撞倒了,才受的伤。 这几个人,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只能缩着,装王八。 身边围了一圈的人,可是一个帮的上忙的人都没有,只会舔着逼脸问“咋过整,”“有没有事” 咋过整,咋过整,整尼玛整,严糯只能自救,她现在脸昏过去都不敢,就怕被这群傻子瞎搞,搞残废了自己。 最后,严糯只能挥开这群帮倒忙的家伙,凭着强大的意志力,撑着一口气,开始自救。 她咬着一节木棍,脑门上青筋毕露,眼睛里全是红血丝,面目狰狞得,就跟即将变异的丧尸般,吊着最后一口气,自己给自己草草处理了伤口。 无他,她不相信其的人手艺。这群受了伤抓把泥巴就往伤口上糊的野蛮人,严糯对他们一丁点的信任都没有。 不想以后变成瘸子,她必须得撑着这口气自己搞。 时间漫长的让她觉得,这一刻昏过去都是一种幸福。 她哆嗦着手,麻药搞里头,趁着药劲儿,用力把骨头掰归位,消毒,包扎好伤口,最后用木棍草草的捆住,固定好。 等到她用牙齿咬着布条,哆哆嗦嗦的打了个死结,处理好自己的小腿后。 她颓然的卸了劲儿,这会真就跟从汗水里捞出来的一般了,脸色如金箔一般,带着惨白,仿佛下一秒吊着的这口气一散,人就要翘脚了。 周遭的一群人看着小巫医这般凶残的模样,就好像受伤的不是她自己一般,那股子狠劲儿,吓得他们一个个的夹紧了菊花,暗暗把她放到了比爱梭长官还要凶残的地位上去。 以后,惹谁都不能惹小巫医,对别人狠算鸡毛啊,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 严糯不知道,她的自救行为,反而让她莫名的坐上了麻牛镇第一狠人的宝座。 爱梭长官背着手,站在人群中,看着严糯一步一步,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伤口,脸上也带出了几分钦佩和忌惮,没想到,这小丫头也是个狠人,怪不得猜叔这般的高看她,看来自己看人的本事,真不如猜叔那个老狐狸啊。 也不知道麻牛镇有这样的狠人,是好还是坏。 严糯这会也顾不了其他人怪异的眼神了,她手脚发软,只能用牙扯着绳子,打完最后一个死结,这才脱力的倒了下去,眼神发直的看着爱梭,吐出最后一句遗言, “爱梭长官,把我送到医院处理一下腿,得打钢钉了。梭明吞不要一动,发烧了就打退烧针,不发烧就继续补液,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严糯就瘫软在了沙发上,彻底的丧失了意识。 “快,快,扶着小巫医。” 见严糯昏了过去,爱梭这会也有些手忙脚乱了起来,他着急的指挥着,看着乱糟糟的屋子,到处跑来跑去的人,慌得跟无头苍蝇似的,脑袋顿时疼的快炸开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看着已经昏倒过去的严糯,他没有靠近,只是喊着麻子几人照看好小丫头,自己反而是凑近了,细细的查看着梭明吞的情况。 之前看着这孩子就要没气了,现在再看,情况反而好转了不少。 胸口也稳定的起伏着,脸色虽然还很苍白,但是嘴巴明显有了血色。 这是救回来了啊? 爱梭眼底带着惊诧,没想到这个小丫头居然有这么高超的医术。 没想到,他的治下还有这样的人才。 爱梭在心底把严糯的重要程度再次上升了好几个等级,这会看着昏过去的严糯就跟看稀世珍宝一样。 他亲自叮嘱着身旁的人道, “麻子,你带上几个人,亲自把小巫医送去大曲林边境医院,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材料,一定要把小糯治好。” 本来还想把梭明吞一起送过去的,但是刚刚小巫医专门叮嘱不要轻易移动,而且,对于这孩子,他还有其他的安排。 想了想,他索性直接跟底下的几人叮嘱道“对外不要说梭明吞的情况,有人问就说吊着一口气,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行了。” 爱梭眼神闪烁着隐晦的光芒,心里有了决断。 再加上一条人命,这件事才没那么好糊弄过去。 至于梭民吞能不能活过来,就要看他的命了,但是对外,他必须死。 麻子这会对严糯是既崇拜又愧疚,还带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惧意。 只有他全场盯着严糯医治梭明吞,小巫医可是全程都念着咒语呢。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世外高人呢。就跟莱佩的降头师一样神秘。 现在恨不得把严糯给高高的供起来。 得了爱梭长官的吩咐,麻子立马点了几个心细稳妥的手下,一群人小心翼翼的抬着严糯上了车,一脚油门,皮卡车就风风火火的往大曲林方向奔驰而去了。 达班,猜叔本来跟油灯对着这个月的账,看着翻了几倍的利润,眼神都柔和了不少,结果老天爷就像是见不得他心情好一般,爱梭的电话就打来了。 他只得一边安抚着爱梭,一边给吴海山打电话。 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他捏着手机,一脸的头疼。 啧啧! 聪明人绞尽脑汁,不如蠢人的灵机一动。 第146章 混世魔王 猜叔一脸的头疼模样,他现在只想叹气,日子刚刚稳当才几天啊,这又起了幺蛾子。 目前不知道事情内里的情况,他也只能等着吴海山调查清楚再做决策了。 爱梭那边…… 一想到爱梭那头饿狼,猜叔就觉得头疼,不知道这件事又是个什么结果了。 “猜叔,咋过了?爱梭长官那边?” 油灯捏着账本,一脸的八卦好奇。最近麻牛镇的瓜,真的是管饱管大啊,治安官的夫人都被活埋了,几百年都不见的遇见一次的大新闻呢。 猜叔冲他挥了挥手,让他别那么好奇。捏着手机,心中也咋舌不已,这三边坡又要起风了啊。 吴海山挂了电话,火急火燎的跑去办公室,翻出州滨的电话就打了过去。 伐木工,一听就是州滨伐木场惹出的祸事,他此刻着急上火,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他们给摇醒,脑子里进的水全都晃悠出来,不都在谈着的嘛,就不能再等一等。 “州滨啊,你今天伐木场是不是出了一批木头啊?” 吴海山语带焦急的上来就问,希望对方否决自己,这样真的能少很多的事。 “出了啥子事啦?” 州滨是个皮肤黝黑的壮汉,他声音带着淡淡的死感,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 对于吴海山上来就质问,他嘴上不说,心里已经知道,这是又有事情发生了。 “今天爱梭的马帮道,被五辆伐木场私自占用了,而且还掠走了他三个孤儿队的孩子,这是为什么呀?礼都送了,路的事不是马上就去谈吗?” 吴海山话里带着火气,隐隐的责怪着。 为了这条路,他可是付出不少啊,鸽血红都给出去了。 就是想在象龙国际的陈会长面前做出些业绩来,好取得他的重用。 现在不知道州滨脑子打的什么结,竟然干出这种蠢事来。 州滨误他啊。 哪怕州滨是陈会长身边的红人,历来好脾气的吴海山此刻还是带出了几分怒气来。 “我今天一直在伐木场,这趟是毛攀克(去)呢,” 州滨一句话,就把锅给推的干干净净的,他说的也是理直气壮,本来就是毛攀自己叫嚣着要去送木头,他拦了,没拦住罢了。 怎么没被爱梭呢娃娃兵给打死啊。可惜了。 “毛攀?”吴海山也懵了,这件事,跟这个祖宗又有什么关系? 一听到这个祖宗的名字,他就忍不住开始脑壳疼,那可真是个混世魔王啊,无法无天的那种。 偏偏他们还拿他没办法。人家背后有靠山,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着他。 到嘴边的脏话却无论如何都骂不出口了,有些人,真的能够让人无语到,连骂都不想骂了。 只觉得骂他都是脏了自己的嘴。 吴海山此时,只觉得一股子邪气憋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的那种难受。 最后只能把满腔的憋屈化作一股子邪火,重重的挂上了电话。 勃磨联邦,南勃邦,州滨伐木场。 清晨的阳光都带着湿气笼罩在一眼望不到边际的丛林之上,原本安静的伐木场,已经伴随着阳光撒来的同时,开始忙碌了起来,伐木工们干的热火朝天,机器声嗡嗡直响,一派热闹的场面。 州滨站在山坡上,一身淡淡的死感的望着眼前的一切,面无表情的看着卡车队伍,从大门口陆陆续续的开了进来。 活祖宗这是回来了啊。 “州滨,哈哈哈,停车,停车,我特么叫你停车!” 一个高亢的嗓音从带头的那辆卡车的副驾上传出来,带着兴奋和高兴。 然后就见一个穿着范思哲衬衫,头上绑着同样花哨的头巾的男人,从还没停稳的车内跳了下来。 男人长的不错,浓眉大眼的,一脸玩世不恭的痞子笑容让他多了几分邪魅的气质。 身材魁梧高大,一身结实的腱子肉从大大敞开的衬衫领口暴露出来,带着几分轻浮,却很有威慑力。 就是那一身不入流的痞子气息,和这身暴发户的打扮,损了他的几分姿色,显得有些辣眼睛,这个人都上不了台面。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混世魔王毛攀,陈会长的外甥。 他带着玩世不恭的态度,几大步就蹬这石头跳到州滨跟前,乐呵呵道, “呵呵,州滨啊,没想到吧,野窑子那批加急订单,劳资还是交货了,啊哈哈哈,来来来,” 毛攀脸上带着傲气,说着还不忘冲着州滨招手,让他过来,一脸的好东西一起分享的模样。 州滨懒洋洋的挪动着步伐,毛攀看不过去他这副死样,直接拽着他的手臂把他拉到路边,指着继续往前行驶的车队,乐呵呵的炫耀着, “我还给你抓了两个免费的苦力,喏。” 毛攀嘴角高昂,摸了摸鼻子,心情很好的对下面的人吆喝道, “诶,你们几个,把他们先关起来,什么时候老实了,什么时候押到一号林场,” 他流里流气的喊到,冲着那些狗腿子一挥手,豪迈的吆喝了一声,“去。” 看着那俩被押着的人,一脸不忿的盯着自己,还有那想要杀人的眼神,他却骄傲极了。 就喜欢他们这种讨厌他又干不掉他的眼神,太爽了。 哈哈哈哈…… 州滨看着被押走的两个少年,眉头紧锁疑问道“两个?还有一个嘞?” 第147章 超雄毛攀 州滨看着被押走的两个少年,心生不妙,他眉头紧锁追问道, “两个?还有一个嘞?” 他心中担忧,不免也带出几分不耐来,扭头盯着吊儿郎当的毛攀质问道,如果只是偷路,后面道歉补交路费就行了,可是如果是死了人,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毛攀本来还正上扬的嘴角,却在听到州滨的问话后,收了回去,他眯着眼不忿的盯着州滨,心中升起了压制不住的愤怒, “可以啊,你小子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了?” 他可是从头到尾都没说过是三个人,州滨这小子从哪儿知道的。 他就说,这小子狼子野心,不是什么好人,现在都敢在他身边安插眼线了。 哼! 州滨不耐烦跟这小子扯闲篇,他恨其不争的骂道, “你可知道陈会长为了这条路,搭了多少人情吗?” 封锁区打仗,里面乱的很,路早就断了,根本过不去。 这可是他们目前为止唯一的路了,真要是被这小子给弄丢了,这个伐木场可就算是废了。 州滨现在恨不得把这个混世魔王给狠狠的揍一顿,可是他不行。 也不可以。 毛攀才不管州滨的心情,他此刻满脑子都是身边有坏人。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之中,他咬牙切齿的瞪着底下的人,眼底带着杀人的怒火,扯着嗓子吆喝道, “你们特么谁给他通风报的信,啊?” 坏人!都是坏人,要是被他抓到,谁是叛徒,他一枪毙了那个狗闸种。 “别喊了。” 州滨嫌丢人,直接打断毛攀的吆喝,死死盯着毛攀怒目的牛眼,一字一句的骂道, “占了爱梭呢路,抢了爱梭呢人,你以为你能瞒得住啊?” 这是人家的地头,真以为是大曲林,象龙商会的地盘么,州滨越看毛攀越觉得他蠢,心里恨的要死。 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知道了又怎么了?我给他交过路费他不收我能怎么办啊?” 毛攀说的很无赖,混不吝的跟个滚刀肉一般,一脸的能奈我何。嚣张的无法无天。 “那以后怎么办?几百吨的货被海关扣了,也是你克交呢罚款,事情被你搞砸了,以后你还想从麻姐出关?爱梭这条路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你因为眼前这批货把他给得罪了,今后怎么办?” 州滨指着毛攀骂到,真以为四海之内皆你妈,谁特么都惯着你啊,麻姐的路被这小子给弄断了,现在还要把最后的救命稻草给弄丢么? 蠢货! “你特么跟我嚷什么啊!你真以为伐木场是你家开的 啊!你不会真以为那帮土匪想跟你做生意吧,” 毛攀一把推在州滨的胸前,推的没有防备的州滨连连后退,他继续骂到, “今天送宝石,明天送股份,后天呢?送人头啊?” 毛攀越骂越不服气,都是些土匪,一个个跟个恶狗一样,见不得人吃肉。 他指着底下关在木笼子里的俩人,嚣张的跟州滨叫嚣着, “他要是在意这些小孩,就拿小孩威胁他让路啊,他要是不在意,那就更好了,我绑了就绑了呗。你愿意点头哈腰地送钱,你就送,” 毛攀傲慢的推搡着州滨,毫不客气的羞辱着他。 州滨直接无奈了,自觉跟这个傻子说不通,这是钱的事么,这是打了爱梭脸的事,为了维护他的统治和威严,爱梭可不得杀鸡儆猴。 他直接不想再跟毛攀多解释,掏出卫星电话拨着号码,有些摆烂的道, “刚才问你呢问题,你还没回答,还有一个小孩呢。” 管教他,是他妈呢事情,他只需要看着这家伙作死就行了,州滨多一眼都不想看到这个蠢货。 “死了。” 毛攀无赖道,一脸你奈我何的模样,看得州滨想打人。 州滨无奈的看着毛攀,彻底服了这个祖宗了。 真的,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很想笑。州滨觉得毛攀这个人就是个神经病。没办法沟通,也没办法用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他的想法。 特么的,就没人能理解这个大煞笔。 “他半路跳车想要逃跑,我只能打死他了。” 脑袋中枪,他的枪法可好了。毛攀说的得意极了,一脸无辜的看着州滨,看着他着急,生气,自己就开心。 唉!州滨握着卫星电话,半天按不下号码,满心的无奈,这会是真的想死了。 还是死之前把这家伙也给带走的那种,可是问题不能不解决啊,吴海山那边还等着消息呢。 州滨无奈的拨通吴海山的号码,看着毛攀脸上的得意和傲慢,只觉得碍眼,索性转过身去。 来个眼不见为净。 吴海山那边,可以说是彻夜难眠了,他草草和衣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电话响起那一刻,他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了起来,脑袋晕乎乎的就抓起了电话。 “喂喂?州滨?” 第148章 不会变瘸的 唉! 州滨满面愁容,他握着卫星电话,半天都按不下号码。 满心的无奈,这会真的想死了。 不过死之前,他也得把这家伙也给带走。 虽然恨的牙痒痒的,可是问题却不能不解决,吴海山那边还等着消息呢。 州滨翻了个白眼,走到了一边,等到电话接通后,他才语气沉重的说道, “吴总,问清楚了,情况属实,但是只剩下两个娃娃了,你想想办法,该赔礼,该道歉,我们都配合,辛苦你了。” 州滨姿态放的很低,这件事对他来说,算是无妄之灾。但是后果却对他的威胁最大。 毕竟是在自己手底下犯的蠢,他现在也只能哄着吴海山帮忙想办法。 毛攀看着州滨那副低三下四的样子,不屑的骂到, “贱人都是怂人惯的。” 声音不大,州滨却听得清清楚楚,他收着电话,厌恶的看了一眼毛攀。 没有跟他争执,但心里已经想好要怎么跟陈会长告这小子的状了。 不过,没等他再多说些什么。突然,一声枪响,便响彻了整个伐木场。 州滨警觉的伏身查看着,刚摸出腰后的手枪,接连不断的枪声就从密林深处传来。 不好,有人抢地盘。 州滨皱着眉头,心里却没那么大的惊诧,丛林深处的山民们,时不时就会来上这么一遭,抢些东西就会退了回去。 不过他不知道,这次来的是一个硬茬,一个他扛不住的硬茬。 大曲林,边境医院,严糯在一屋子的消毒水味道中醒了过来,睁开眼就看到了病房空荡荡的天花板。 空气中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灰扑扑的白墙,下半截涂着绿色的墙漆,病房不大,只摆着两张病床,而另一张空床上和衣躺着一个男人,严糯没出声,默默的打量着这间陌生的病房。 昨夜发生的一切,就跟跑马灯一样在脑袋里回闪。 她也明白过来,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 我的腿…… 严糯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自己的腿伤,她心中满是担忧,费力的转着脑袋,未退尽的麻药却让她的身体有千斤重,最后用尽了吃奶的劲儿,才调转了脑袋,迫切的望向右腿。 只见道她的一整个小腿上,插着一个冷硬的金属架子,伤口已经包扎好了,可是那金属支架却让整条腿看起来格外恐怖。 严糯看着这金属框架,才彻底的放下心来。他不了解这医院的技术,就怕他们处理不了自己的腿。 人家沈星舅舅腿被树砸断,医院却技术有限的,只能选择截肢。 她昏倒那一刻,都在担心着自己,以后会变成铁拐李,少了一条腿可太要人命了。 但是能有这么先进的支架,想来医生的技术不会太差。 现在看着这条已经被固定好了的腿,她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的放回了肚子里。 “小巫医,你醒了嘎?” 隔壁床的麻子揉着眼睛,打着哈欠坐起身,看着正望着她的腿发呆的严糯,顿时来了精神,凑过去巴巴的开始分享。 “小巫医,你是晓不得,你简直就是太幸运了,边境医院来了个啥子无国界医生,就是个老外,你呢手术是他亲自做呢,我听其他医生说,这个手术只有他能做,要不然就得截肢 ,你说你给是太幸运了,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没听懂,后面是其他医生跟我说,那个老外说你提前处理呢好,没有污染还是啥子呢,所以能恢复呢很好……“ 麻子还在巴巴的说着昨晚的所见所闻,昨晚可是给他涨了见识了,不说其他,就看小巫医那腿上密密麻麻的钢铁支架,看着就觉得厉害,高深莫测。 这种伤,要是他们就直接上石膏了,然后就听天由命。 十个有九个好了也得变瘸了,小巫医就是幸运啊,刚好有个老外医生,以后也是活蹦乱跳呢。 麻子心里越发的敬畏严糯,运气好也一种能力啊。 严糯听了也唏嘘不已,她这是什么狗屁运气啊,不过,现在既然自己的伤势无碍了,她反而更担心其他的事情。 ”麻子哥,兰波咋过样了?有消息了吗?还有梭明吞,他的伤势如何了?” 这才是她更惦记的事情,对于梭明吞的伤情,她心里是一点把握都没有。 一是第一次对人下手,二则是…… 严糯一直担心着自己的行动方向正不正确。 也不知道她拗不拗得过历史的车轮。 她试验了好多次,可是最后的答案却都模棱两可,到现在,她都不知道原始剧情有没有改变。 未来也是如梦里看花,水中望月一般,看不清楚。 严糯忧心忡忡的模样看到麻子眼里,他觉得这就是他表现的机会了,赶忙摸出手机给大寨的人打了电话。 躲在边上叽里咕噜半天,最后才在在严糯目不转睛的眼神里,咧着嘴傻笑道, “小巫医,你放心,达班猜叔说了,兰波他们已经有消息了,他俩被抓到南勃邦边上那个伐木场克了,他正在给对方施压,他俩很快就能回来,梭明吞那边也有比丘照顾着,昨晚确实发烧了,但是按照你的吩咐打了针,今天早上就退了烧,早上还醒了一哈,现在又睡着了。” 这可全是好消息啊。 第149章 住院 这一早上全是好消息。 麻子心里也高兴极了,那张斑驳的黑脸笑起来,也多了几分温柔。 兰波那小子也算是他教出来的半个徒弟了,梭明吞也是他看着长大的。 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他们的感情都还是不错的。 所以知道他们的情况变好了,麻子一个壮实的猛男,这会高兴的跟个二傻子一般。 那就好…… 严糯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兰波那边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但是他的安全没问题。她不怎么担心。 梭明吞的情况好转了起来,没什么意外,他这条命算是保下来,这应该算是扭转了一些事情了吧…… 严糯心里没底。一天看不到结果,她一天安不了心。 那可是历史的车轮诶。 那句话怎么说的,历史的尘埃落到人肩上,就一座大山。 历史是那么好改变的么。 她没那么大的雄心壮志去改变历史,她也只是想利用自己蝴蝶翅膀,来保住兰波的命,保住麻牛镇的平静罢了。 可是她现在被困在床上,哪里都去不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只是一遍遍的催眠着着自己。 没事哒,没事哒,一切都在变好不是么。 麻子本来还要继续守着严糯呢,毕竟爱梭长官可是说了,小巫医是一定不能出事的。 可是他一个糙汉子哪里照顾过人,笨手笨脚的,又是个大男人,又怎么照顾的好小巫医。 严糯无奈的看着他再一次把水倒撒了出去,热水壶里的水,烫的他直跳脚。 有这么一个不太熟悉的陌生男人在她身前转悠,严糯也不自在,索性直接跟他商量着, “麻子哥,寨子里事情多,爱梭长官身边也缺人,我这儿也不好一直耽搁你,不如你就回去给爱梭长官帮忙好了,我这里请个护工就行了,” 听了这话,麻子脸上也是大松一口气的模样,他甩麻烦的模样不要太明显了。 严糯这话可真是说到他心坎里了,端着水杯,他也不嫌烫的,小心翼翼的往严糯跟前走着,那副模样,不知道还以为他端着一炸药包呢。 严糯可不敢直接接过这个玻璃杯,且不说烫不烫,就那满的要往外淌的热水,她都不敢碰,赶紧冲着他摆了摆手,看着他重新放回床头桌子上,这才放下心来。 麻子甩着烫红了手,看着病床被摇了起来,稳稳的坐着,气色不错的严糯,他也是同意小巫医的建议的。 毕竟这是兰波的女人,又是身份高贵的巫医,他真的是轻不得重不得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那,那,那我先去问问护士,” 麻子挠了挠头,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然后没等严糯回答,转身就往外跑去了。 他现在有些不敢面对严糯,不仅是她巫医的高深莫测的身份,还有小巫医的伤,跟自己逃不了关系。 要不是他没站稳撞倒小巫医,她哪里会受这么重的伤啊,不过他刚刚没敢开口,甚至心虚的提都没敢提,就怕被小巫医给记恨上。 所以忙前忙后,尽心尽力的照顾小巫医,全是他的愧疚在作祟。 但是他一个大男人,是真不会照顾人啊。 麻子跑去护士台,找到了负责小巫医的护士,毫不吝啬的塞了厚厚一叠的钞票到对方手里,千叮咛万嘱咐的,让对方多多照顾小巫医,然后又花了不少钱,请了小护士推荐的,口碑最好的护工。 钱流水一般花出去,但是他一点都不心疼,反正爱梭长官给报销。 等安置好一切,麻子这才一脸愧疚的离开了。 严糯松了口气,她跟这个麻子真不熟,没话找话的时间太煎熬了。 “麻烦你了。” 严糯冲着边上站着的勃磨妇女笑了笑,对方打扮并不光鲜,但是胜在干净,就这一点,严糯就已经很满足了。 对方说着勃磨语,严糯也会,倒也不存在沟通障碍。 女人一脸惶恐的连连摆手,一副腼腆口拙的模样,也不拉着严糯多讲话,只是径自坐到边上,手脚麻利的给严糯削苹果了。 屋子里没了外人,严糯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正想闭上眼休息一下,外面就变得乱糟糟了起来。 嘈杂的呼喊声,凌乱的脚步声,病房外熙熙攘攘的吵闹了起来。 “嬢嬢,外面咋啦?”严糯好奇地望了出去,除了虚掩着的房门,却什么都看不到。 “我……那我去看看……” 女人放下水果刀就利索的走了出去,严糯伸手要喊住对方,却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她默默的收回了手。 拿着削了皮的苹果啃了起来。麻子不知道从哪儿拎了两大袋苹果橘子,多的她一个月都吃不完。 太实诚了。这才是标准的看望病人啊。 这边的水果并不便宜,尤其是她长期呆在麻牛镇,虽然镇子里果树林也很多,但是因为果树品种老化的缘故,结的果实产量不大,口感也并不好吃。大多都是拿来喂牲口,还有少数人会酿一些低度数的果酒。 严糯这辈子哪怕是在热带雨林,也没实现水果自由。 尤其是榴莲,梦想中的敞开了吃,也只是在梦中。 护工在医院算是地头蛇了,什么人都认识,阿姨出去了一会,就一脸火急火燎的,小跑着回来了,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小声嚷嚷道, ”哎哟,打起来咯,南勃邦里面打起来咯,外面好多人受了伤,血胡里拉呢。太惨咯。” 严糯咽下嘴里的苹果,心想,果然是他们。 第150章 攻陷伐木场 护工在医院算是地头蛇了,什么人都认识,阿姨出去转悠了一会,就匆匆忙忙的小跑着回来了,一进门就拍着大腿小声嚷嚷起来, ”哎哟,打起来咯,打起来咯,南勃邦里面打起来咯,外面好多人受了伤,血胡里拉呢。太惨咯。” 妇人说着连连摇头,一脸的同情。 这年头,三天两头的打仗,大曲林是大城市,在联邦政府的管辖内,情况还算好一些,但是大规模的武装冲突没有,小范围的枪击却是不断。 走在路上都能看到有人中枪倒地,开枪的人骑着摩托车一溜烟跑了,然后警察大半个月都抓不到人,最后不了了之。 习惯就好,习惯了,就不觉得可怕了。 这阿姨的承受能力,甚至比严糯都还要好。 严糯啃着苹果的动作一怔,心中的猜测得到了验证。 看来是州滨伐木场退出来的残兵。 她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沈星打了过去,打算关心一下这个倒霉催的”好朋友“,结果入耳的却是一阵阵的忙音,吵的严糯心慌慌的。 貘不是活着么,怎么还是联系不上。 她叹了口气,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了,转而打给了但拓。 他俩一向关系好,问他准没错。 忙音过后,但拓低沉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沉稳淡定的声音,听得人心安。 “小糯,你找我?” 严糯深呼吸,小心的试探道, “拓子哥,星哥回来了没呀,怎么他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应该是没信号吧,封锁区信号不好,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也是正常呢,你不要担心,细狗跟着他呢,那家伙最惜命,哪个出事他都出不了事,现在没消息就是好消息。你找他啥子事给,跟我说也一样呢。” 但拓不在意的安抚着,勃磨这边信号一向不好,一时半会联系不上也是正常的。 他以为小糯这是有事情找沈星,索性就直接询问道,沈星不如他对这里熟悉,找他还不如找自己呢。 不管咋说,自己还欠着小丫头人情呢。 “没什么事,就是我在大曲林边境医院,看到一些南勃邦伐木场呢伐木工,听他们说反叛军打了过克,霸占了伐木场。星哥不是也去了封锁区么,我就担心……” 严糯叹了口气,她有些话不能说太明白,毕竟消息来源她就解释不了,难道跟他们说自己能够预知未来么,笑话。 她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该跟但拓说些什么了,他是救出沈星和兰波的关键人物,倘若是其他时候,自己还能跟着他屁股后面,好出一份力,哪怕帮不上忙也能获悉第一手的消息。 现在自己躺在床上,伤筋动骨一百天,没三个月她是不能自由活动了。 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但拓身上了,毕竟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只希望这个人能跟剧情里一样靠谱,有安全感吧。 “医院,你咋过了?受伤了么?严不严重啊?” 但拓马上就关心道,小糯自己就是医生,还往医院跑。难道是出了啥子事了? 但拓完全忘记严糯只是个兽医了,这边的医生看起病来都人兽不忌的,他们都习惯了。 但拓心中担心,面上也带出了几分。 庭院中,猜叔正跟吴海山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毛攀的事,这都是麻牛镇跟象龙国际的事情,他只是个中间人,一点都不着急,反而还很有心情,悠闲地逗弄着白孔雀,听到但拓突然大了起来的声音,不由得侧首,皱着眉望了过来。 但拓赶紧捂着话筒转过身,免得再吵到猜叔谈事情。 “没得什么事,就是脚受了点伤,来医院处理一下,拓子哥,星哥那边有什么消息,你一定要跟我说哈。” 严糯避重就轻回着,不忘叮嘱但拓。 但拓点了点头,突然想起小糯看不见,他索性说道, “嗯,晓得了,你也不要瞎操心了,还有兰波呢事情我也晓得了,你不要太担心,海山矿产呢吴老板正跟猜叔在想着办法呢,想必他很快就能回来……” 但拓话说到一半,却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小糯说道是州滨伐木场? 他心里咯噔了一声,连忙确认道, “小糯,你说你在医院看到南勃邦伐木场呢伐木工?他们说伐木场被反叛军攻陷了?” 是他知道的那个伐木场么? “嗯,是的呀,我也是听医院的护工嬢嬢说的,不过外面乱糟糟呢,地上全是血,那些伐木工受的都是枪伤,消息应该没问题吧……” 严糯犹豫着回道。就听到但拓慌张的丢下一句再联系,就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她心下茫然,自己还没说完,但拓火急火燎的干嘛。 电话已经被挂断了,现在也联系不上人,她面上不由得,也带出几分愁绪来,秀气的小脸皱成了一朵菊花。 整个人都泛着愁绪,就跟被抛弃的小可怜一般。 她心里惶惶不安的,虽然知道剧情里,最后兰波和沈星都会平安无事,可是这个等待的过程却太煎熬了啊。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熬煮着她的心脏。不看到兰波回来,她没办法彻底放心。 但拓挂了电话几步就跑到了猜叔边上,看着他有些焦急道, “猜叔,刚刚小糯跟我说,州滨伐木场可能被反叛军攻陷了……” 猜叔喂孔雀的手顿住了,他眉头紧锁,望向吴海山,吴海山也是一脸的懵,他也不造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早上不还跟州滨通电话的么。 猜叔看着吴海山茫然的样子,无奈的叹了口气,望向但拓问道“消息可靠么?” 第151章 事不关己 但拓挂了电话几步就跑到了猜叔边上,看着他有些焦急道, “猜叔,刚刚小糯跟我说,州滨伐木场被反叛军攻陷了……” 猜叔喂孔雀的动作一顿,眉头皱了起来,望着但拓问到“消息可靠咩?” 这就麻烦了,本来只要把人送回来,赔些钱就行的事情,现在…… “应该可靠,她在大曲林呢边境医院,看到退出来呢那些伐木工,状况很惨烈。” 但拓面色凝重,心跳如雷,封锁区一直在打仗,但是东边战力松散,沈星他们才从东边进克(去)呢,现在东边也打了起来,伐木场这种华夏老板承包呢地方都丢了,不晓得沈星他们咋过样了,有没有被波及。 他又想起严糯说的话,赶忙补充道“小糯说沈星电话打不通,我试试给细狗打一个。” 说着,他就拿着手机给细狗打了过去了,听着电话里传出来的忙音,眉头皱城了一团。 猜叔收回眼神,望向吴海山,不知道吴海山有没有接到消息,毕竟是他们商会的事。应该有内部渠道。 吴海山也听懵了,他正疑惑着,突然被猜叔这个老狐狸盯着,一时间也有些慌了手脚,这时候才突然回过味来,他赶忙摸着手机,急急忙忙道, “我,我给州滨打一个电话问问情况……” 兰波呢事情还没处理完,这伐木场再丢了,真就是不幸套着不幸了。 麻烦大了。 猜叔也是一脸的头疼模样,感觉之前商量好的方案全都被推翻了。 本来只需要把娃娃还回去,犯了错的罪魁祸首交出去,再赔些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哪怕是陈会长舍不得他的外甥受苦,到时候找个替死鬼也一样。补偿费给到位,也就行了。 虽然少了一个孩子有些棘手,但也没事,只要钱到位,他想爱梭应该是愿意的。 毕竟陈会长红木生意的两个点的利益,不是小数。 之前还上赶着送了那么贵重的鸽血红,鸽血红越值钱,说明他们想换的东西越大,对这条路,他们商会应该是势在必得的。 这条路很重要,他也是惦记很久了,好不容易借着冷冻肉的生意,插了一手。 猜叔看着打电话的两人,只觉得一阵的头疼,看来这件事又要生出新的变故了啊。 陈会长这会却还躲在幕后,高高在上的端着架子。 以为爱梭会满足他给出的那一点肉汤。 哼!好笑哦,想要合作还摆那么高的架子,真以为这边跟华夏一样讲规矩啊。 这边可是三边坡,是滋养欲望和野心的原始丛林。 丛林就要遵守丛林的规矩,丛林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 是龙,来了这里也得盘起来。 猜叔对陈会长的傲慢姿态看得清清楚楚,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皮的时候,索性就静观其变好了。 反正这也不关他们达班的事。 隔山观虎斗,猜叔就差抓一把瓜子嗑起来了。 殊不知,一个但拓,一个沈星,就把他扯入局,还差点自身难保。 但拓左打右打,电话都打不通,只能拿着手机一脸无助的望着猜叔。 猜叔冲他摇了摇头,示意他等着吴海山那边的消息。 吴海山背对着两人,声音有些焦急,难以置信的叫出了声, “什么?南勃邦干的?好好好,好好好,好了,我晓得了。” 但拓的一颗心都揪了起来,南勃邦? 那不是沈星克呢地方么? 吴海山一回头,就看到但拓和猜叔正齐齐望着他,他也不敢拿乔,赶紧小跑过来,跟猜叔小声道, “今天早上,州滨的林场被南勃邦军队袭击了,毛攀抓去的那两个孩子,是去伐木的,出事的时候正好在林场,现在看起来这两个孩子也出不来了。” 岂止出不来了,现在都是生死不知。 吴海山语气很沉重,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沈星克呢也是南勃邦,给现在莫名其妙就联系不上,给会是遇到了同一批人?” 但拓忍不住上前追问着,眼里只有得到消息的吴海山了,没看到猜叔无奈的翻的白眼。 “现在看起来,沈星的事,和那两个孩子的事,它是一回事啊。“ 吴海山故意说着,他想把猜叔也拉下水,这样猜叔不帮也得帮了,之前他那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看得吴海山着急上火的,却不好说什么,现在这个老狐狸逃不掉了吧。 吴海山看着但拓着急的失了分寸的模样,心里有了几分的窃喜。 猜叔怎么可能被吴海山那么轻易就拉下水,他直接冲着吴海山摆手,打断他的忽悠,颇为沉重的跟但拓道, “等一下,我不理解,南勃邦势力范围那么广,好多派别,好多山头,你们怎么就能肯定,沈星遇到的和攻打伐木场的是同一批人呢,现在沈星和细狗只联系不上,你又怎么就确定他出事了呢?” 沈星他们只是联系不上,电话打不通罢了,那就继续打就是了。 可娃娃们现在却实实在在的落到了武装势力手上,现在应该是陈会长着急吧,这跟达班有什么关系。 但拓是关心则乱,被吴海山牵着鼻子走,但是他不傻,这老小子就是想坑自己呢。 这件事吃力不讨好的,猜叔本来就不想插手太深,帮着两边传传话就行了,成不成都与他无关。 可是但拓要是脑子在不清楚,达班可就被他拉下水了,说不得到时候是吃力不讨好的,还要到处求人。 猜叔望向但拓的眼神越发的冷了起来。 第152章 猜叔的态度 猜叔这个老狐狸,精的粘上毛就是猴,又怎么可能被吴海山轻易给拉下水。 他直接冲着吴海山摆手,打断他的忽悠,颇为沉重道, “等一下,我不理解,南勃邦势力范围那么广,好多派别,好多山头,你们怎么就能肯定,沈星遇到的和攻打伐木场的是同一批人呢,现在沈星和细狗只联系不上,你又怎么就确定他出事了呢?''\" 猜叔望向焦急的但拓,一脸看傻子的无奈模样。 见过蠢的,没见过上赶着蠢的。 且不管沈星和细狗有没有出事,那也是他们达班自己的事情,怎么就稀里糊涂的,跟吴海山的事搅和在一起了呢。 但拓啊,你究竟有没有长脑子啊。 猜叔的无奈都快写脸上了,可惜但拓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沈星可能遭受的不测。 他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瞪着一双牛眼睛,死死的盯着猜叔,无声的恳求着。 “猜叔,你不要生气,这个,也有可能啊,现在沈星跟细狗兄弟下落不明,我们唯一可以下手的,就只有这个伐木场了呀。” 吴海山依旧不愿放弃拉猜叔下水的可能,不死心的继续劝道。 ”有可能?” 猜叔挑眉望向吴海山,一个有可能,就想让他去舔着老脸找爱梭给陈会长求情? 呵呵,这个买卖,可真划算啊。 不愧是华夏人,最会做生意。 猜叔眼神眯了起来,抿唇好笑不已,看着吴海山不说话,这是真把他当成傻子了啊。 “但是刚刚州滨在电话里面说,袭击林场的不是正规军,他们肩膀上都绑着一个紫色的丝巾,好像是从桑康大寨那边出来的。具体的,还要等州滨从条狗那边打探出更多的消息来。” 吴海山有些心虚的继续劝着,他的脸色却比他的心还要苦,这些都是什么事儿啊。 看着但拓着急的模样,一副不给他一个说法不罢休的样子,猜叔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坐回了椅子上,带着淡淡死感道, “我明白了,那批人是班隆的叛军,” 猜叔结合着他之前得到的消息,在心里慢慢的琢磨了起来。 桑康跟班隆打的火热,班隆的人攻打下了桑康大寨,沈星才进的封锁区,就是去桑康大寨见班隆的手下过江龙,现在看来,是过江龙手底下的人,有了二心,叛逃了出来,霸占了林场。 就是不知道细狗和沈星是不是如他们推测的那般,也在林场里面了。 不过大概率是了,这都什么事儿啊,全撞到一起来。 林场在南勃邦和大曲林的接壤处,如果真在伐木场,那情况是要好一些。 可是目前为止所知道的信息太少了,他们还得等…… 等更多的消息传出来。 达班的气氛变得很沉重,猜叔几个电话打了出去,就在书房等着消息。 但拓无法,现在恨不得飞去伐木场把沈星和细狗给救出来,可惜他不能,未知的恐惧让他焦虑不已,他心乱的来回转悠,看得猜叔眼睛疼。 骂了也不听,猜叔索性闭上眼,来个眼不见为净,他双手撑着脑袋,按着跳个不停的太阳穴,心里也烦躁起来。 可是心越是躁动,他就越要静下来。 人和人之间其实是定力的博弈,你越静,就越能赢。 切记不可情绪关头做决定。 这些都是猜叔的处事风格。 猜叔有意识的摸着食指指腹的纹路,感受着指尖从上面摩挲而过的粗粝感。 闭着眼,一边摩挲,一边感受。 慢慢的,只觉得那指腹的纹路越来越清晰,清晰到脑海里也清清楚楚的铭刻着那一道道的纹路。 混乱的思绪,渐渐的也被拉回到了宁静之中。 心如明镜,心相照见,五蕴皆空。 猜叔的心静下来了,理智也回笼,脑子里开始复盘之前发生的一切。 一条条关系网在他脑海里开始勾连,之前看不清的事情,现在也都渐渐清晰了起来。 事情没有绝对的好坏,单看你怎么去看待它,它便在你的手里充当什么角色。 换个角度,这件事对于达班来说,说不定是个机遇。 猜叔慢慢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让过热的脑袋放松下来,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不着急,事缓则圆。让子弹飞一会。 第153章 入局 室内静悄悄的,静的连呼吸声都是无声的,只有窗外的虫鸣声在屋子里飘来荡去,过度的安静没给人带来轻松,反而像是无形的大石压在几人的心上。 吴海山一路小跑的从外面跑了进来,喘着气跑到猜叔跟前,小声道, “最新回来的消息,紫巾军的主力部队啊,正在向伐木场调动,估计啊,他们是要在这个地方,长期驻扎下来了。” 现在伐木场落到了反叛军手里,里面的人全都成了俘虏,这已经是里面传出来的最新的消息了,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探听来的消息。 “吴总,你晓得伐木场呢位置不?” 没眼力见的但拓从边上冲了过来,堵着吴海山追问。 猜叔没眼看的扭开头去,本来已经平静的心再次滋生出一股子邪火来,想给这个家伙一拳,最好打晕他,省得心烦。 见他还要追着问,猜叔不得不开口呵斥道, “但拓。” 冷硬的声音让但拓愣住了,抬头就看到猜叔正死死的盯着自己,语气冷淡的问道, “你想干什么?” 但拓知道,猜叔这个模样是真的生气了,可是他还是没忍住开口解释道, “猜叔,沈星他们很大可能就被抓到了伐木场,娃娃也在,现在不去抢吗?” 现在不去,等反叛军的大部队全都驻扎进去,就真救不出来了呀。 “现在去,白送人头?” 猜叔被这个傻子气的无语了,他索性做了个砍头的动作,冷冷的看着但拓。 “如果现在不去抢的话,就怕来不及了呀,猜叔,不止沈星在里面,细狗也在,我们要赶紧想办法把他俩给救出来啊。“” 但拓越说越急,越说越慌,他低吼着,就像一只被逼到了绝境的愤怒的公牛。 “你不要再讲了,” 猜叔直接放弃跟但拓沟通,一掌推在他胸前,把这个碍眼的家伙给推的远远的。 他叹了口气,搭着吴海山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我同你讲啊,被掳走的三个娃娃,其中一是孤儿队队长,爱梭当亲儿子一样养着的,你就好好祈祷,毛攀打死的那个不是他。不然神仙都救不了。” 猜叔现在不得不插手了,但拓这个蠢货,生生把达班给拉了进去。 以后做什么都被动了啊。 啧啧!真是心烦。 猜叔很无奈。 吴海山连连点头,唯唯诺诺的迎合着,“是是是。” 只要猜叔肯插手,一切就都好说。 猜叔看了吴海山一眼,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这也是个笑面虎,用最低的态度,最软的话,做着最坚定的事,简直就是个无赖啊。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继续吩咐道, “跟着就要麻烦你们那个陈会长,无论用什么方法,将剩下两个小孩送回麻牛镇去。这样我才能帮你们和爱梭谈和。” 猜叔舔了舔后槽牙,有些无奈,但是却也耐着性子把底线给对方划出来。 爱梭想要的,无非就是脸面和利益。这些都要陈会长这边给齐了,剩下的才好谈判。 一番话说下来,猜叔身上的疲惫感更深了,眉头轻锁,带着淡淡的破碎感,看得但拓忍不住心疼。 但是心疼归心疼,细狗和沈星还是要救的啊。 这个傻子,也不用脑子想想,沈星还欠猜叔一百多万,而细狗还是猜叔亡妻的表弟,从小养到大的。 这两个人,猜叔怎么可能不去救。 不过是猜叔时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事缓则圆罢了。 吴海山点头哈腰连连答应, “是,是,猜叔您放心啊,这个应该不难办,因为民地武他们隔三差五就会找机会,去劫掠那些伐木工,无外乎就是想把人质扣下来挣点赎金,所以呢,我会去跟州滨说,叫他把钱准备好,尽快把两个孩子赎回来,” 说着,看着猜叔望向但拓冷冷的眼神,他赶忙找补道“当然了,也包括细狗和沈星兄弟的,” 吴海山这句话却像是点燃了猜叔心头的导火索一般。猜叔斜着眼,冷冷的看着吴海山,冷笑道, “没有细狗和沈星,我帮你?我脑子又没有坏,这根本不关我事,我只不过是个中间人罢了,牵线搭桥给你们两边搭上线就完了。从头到尾都是你们的事,细狗跟沈星现在只是下落不明,人在不在伐木场还不知道。” 怎么滴,还想我感激你么? 哼! 猜叔现在心烦不已,苍老了一大截。 一辈子的修身养性,一晚上全破功了。 想骂人,更想打人。 猜叔不能揍吴海山,手又痒的难受,于是便眯着眼,望向了但拓。 眼神凉凉的。看得但拓脊背发凉,不舒服的揪着衣角,一脸无辜的望着猜叔。 第154章 州滨受伤 猜叔气的有些头疼,他默默的翻了个白眼,双手插兜转身进了书房。 来个眼不见为净。 吴海山被吼了也不恼,在后面继续点头哈腰喊道, “是,是,那猜叔,我现在就去找州滨,有了消息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一边安静了没几分钟的但拓凑上来跟吴海山憨直道, ”我跟你一起克。“ 猜叔难以置信的望向但拓,眼底的诧异浓烈的让全程苟着看戏的陈青都忍不住低笑起来。 猜叔白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青一眼,一个个的,真想把他气死么。 但拓这个蠢货,真是仗着自己舍不得罚他,一而再的在他头上蹦迪啊。 猜叔无奈的笑了起来,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深深的无力感充斥着全身,让他此刻只想去楼下拿一把ak把这几人都给突突了。 看着就生气。 吴海山见猜叔被气成这副模样,心里好笑的同时,却只能极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没敢继续火上浇油。 心中也是感慨不已,猜叔原来这么重感情啊,要是换做他的手下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自己的权威,他能把对方丢矿坑里面自生自灭。 被瞪的但拓一脸无措的看着猜叔,小心翼翼的辩解着“小糯不是受伤了么,跟州滨应该下一个医院,我顺道去看看她。” 但拓是不是真的想去看严糯,猜叔还能不知道,这只不过是他随口扯出来的借口罢了。 他不是不懂自己不想他做的事,只是他有他的执着。 猜叔无奈的摆了摆手,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子, 坐在茶台边上的榻榻米上,一身疲惫的发着呆。 陈青吃瓜的表情赶紧收了起来,这样的大事,她一个外国人,人生地不熟的,可不敢乱插嘴。 不过,难得见这个男人露出这样的无奈模样,她心情反而不错了起来. 见老登坐在了对面,陈青假装贴心的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另一边,吴海山赶紧招呼着但拓一起离开,生怕但拓这个傻小子再说些什么,把猜叔给惹生气了。 “走走走。” 赶紧走,不要再气猜叔了,搞的他都有些心疼这个老人家了。 猜叔看着顷刻间就变得冷清清的书房,无奈的躺倒了下去,抬手盖住了眼帘。 ”既然着急,为什么一开始还那么嘴硬,平白让人觉得你冷血。” 陈青一边品着茶,一边好奇地问着。 她跟那俩人都不太熟悉,对这个达班也不熟,没什么感情。 所以现在应该属于她是淡定吧。 看着难得流露出疲惫和脆弱的男人,陈青心里没有一丝的心疼,有的只是好笑。 原来他也不是无所不能啊 。 情绪却只在心头转了一圈就消散了,对方没那么强,自己这个对方的掌心之物,岂不是更是弱的可怜。 猜叔叹了口气,坐起身,看着云淡风轻的陈青,姣好的脸上带着专注的品着茶。 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长叹一声回道“成大功者,不谋于众,这件事本来就只是麻牛镇和象龙商会之间的争斗,我轻易下场站队,只会得不偿失,” 如果不是但拓乱了心神,被吴海山忽悠,这一刻他也不远下场。 时机不到啊。 陈青想了想,也是,轻易给的都不会珍惜,只有走到绝境时开口求的才更珍贵。 毕竟,有些人情,得对方觉得是人情,它才是。 这个家伙,原来,他对底下的人也不会交心啊。 陈青感慨着,乐于看他的热闹。 嘴巴上却干巴巴的说着客套话。 “慢慢教嘛,你选的嘛,偶像。” 这个社会的现实本就是几个聪明人密谋,然后忽悠一群不太聪明的家伙给他们卖命。他自己愿意把底下的人当打手用,不培养他们的深度思考的能力。 能怪谁,他自己选的嘛。 猜叔白了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一眼,低着头看着茶盘上的茶渍,心里说不担忧,却是假的。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里担忧着,他是达班的定海神针,如果连他都慌了,那底下的人只会更乱。 没事的。细狗和沈星一定没事的,细狗那家伙最是机灵,完事不会冲在最前面。 沈星也有几分急智,他俩在一起还能有个相互照应。 一定没事的。 这一刻,在无人的时候,猜叔的担忧才浮上心头。 他不是不担忧,都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如何不担忧,可是有些事,不能让人看出来啊,有些软肋,不能让人知晓…… 但拓这个傻子…… 大曲林,边境医院。 从战斗中退出来的伐木工太多了,受伤的人也不少,一下午的时间,这些伤员都还没有处理完。 但拓和吴海山踩着夜色来到医院,昏暗的走廊上全是踩的泥泞模糊的血迹。 走廊边上挤满了临时病床,上面躺着一些哀嚎不停,浑身是伤的汉子们。 医生们推着病人忙碌的在走廊上穿梭着,嘴里焦急的喊着同事来帮忙。 到处都是乱哄哄的。 但拓跟在吴海山身后穿过伤员们,来到一个两人病房里。 两张床上都躺着人,挨着大门的男子状态要好一些,只是手臂被包裹着厚厚的纱布,正愁眉苦脸的坐在病床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就是伐木场的主人,州滨。 “州滨,怎么了?中枪了?” 吴海山放轻脚步,走近男子轻声关心道。 “嗯,没事,擦伤一下。” 州滨冲着吴海山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懒懒的回道。 “这一片山头,民地武和政府军抢来抢去,今天你占了,明天他占了,伐木商给赢家交钱圈地不就完了吗?怎么还打到你们头上了?” 吴海山看着州滨伤势不严重,这才放心下来,他疑惑的问道。 “你还不知道啊?这回打过来的不是过江龙,是个叫木腰子的,那片山头就是他老家,他把那片林子看作自己的私产,不要承包费,他就想拿回那片林子,” 州滨不忿的说着,他强忍着肩膀上的疼痛,慢慢的靠在了床头。神情有些丧。 伐木场拿不回来了,这群人就是在他碗里面抢肉吃,损失最大的是他啊。 “什么意思啊?“吴海山不解的继续追问着,一脸的着急上火,甚至比州滨这个主人家还要着急,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是他的伐木场呢。 “意思是林子拿不回来了?那我们费这么大的劲儿,好不容易搭上爱梭的路,就是为了把木头运出去啊,” 见州滨不耐烦的撇开头去,他不依不饶的绕道另一边,继续跟州滨絮叨着, “鸽血红就白送了?前期做的努力就白费了?” 这家伙怎么就不着急呢,吴海山不死心的继续唠叨。 “陈会长还没发话,你放心,不管怎么样,会长清楚你在中间付出了多少,”州滨闭着眼睛枕着手,淡淡的安抚道。 吴海山这么上心伐木场呢是,不就是想在陈会长跟前好好表现一下子么。 反正他做的这些陈会长都看在眼里,他急什么。 自己都不急。 第155章 冷血的严糯 见州滨这副消极的模样,吴海山只得无奈的拉过边上的椅子坐了下去。 但拓见他们俩一个闭着眼睛假寐,一个坐着叹气,都不说话。他忍不住疑惑的开口问道“那,我们啥子时候去赎人?” 吴海山叹了口气,指着但拓给州滨介绍道, “但拓,达班猜叔的人,他说的没错啊,咱得想办法,先把爱梭的娃娃军给他赎出来,” 事情要一件一件的做,哪怕伐木场一时半会收不回来,爱梭那边也不能得罪啊。 州滨望向但拓,猜叔他晓得,这个就是他手底下的大将,他也听过一些关于他的事。 州滨冲着但拓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这才继续道,“我也在发愁这个事啊,这个木腰子,不要圈地呢钱,不要赎金,他就要木头,他要的是那些人给他干活,” 州滨的话带这些无奈,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伐木场收回来的事才遥遥无期。 不然交些赎金跟保护费就行了,反正这个钱也不是自己出,他老板陈会长才是大头。 “这件事情,不可能就这么了结,就算你愿意,毛攀也不愿意,那毛攀呢?他就不表示一下?毕竟是他抢的人?” 吴海山不死心的继续追问,毛攀一直惦记着当伐木场的老大,想要独占这个生意,他那个霸道脾气,能愿意看着这么大一块肥肉被人抢了去? 吴海山所求甚大,他是一定要促成象龙商会和麻牛镇的合作的。 结果州滨只是看了吴海山一眼,淡淡的又丢出了一个大雷, “毛攀没有跑出来。” “什……什么意思?毛攀还在里面?” 吴海山被吓了一跳,毛攀那个熊小子可不能出事啊,他可是陈会长的外甥,陈洁的独子,他之后的计划可就指望着陈洁了啊。 见州滨一副不上心的死样子,吴海山怒道,、 “那你还犹豫什么啊?陈会长绝对不会放着他的外甥在里面不管的啊 ,” 说起这个,州滨总算来了精神,他坐起身,看着吴海山一字一句道, “毛攀死了,” 吴海山愣住了,他张口还想问,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望了但拓一眼。 见吴海山和州滨有话要说,但拓心情很沉重的跟吴海山说道, “吴总,我先去看看小糯,你跟州滨老板先商量。”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是看出来了,这俩人都在拖,吴海山现在也没了之前的着急模样。 现在他们一个个的,颇有些事不关己的模样。 但拓强忍着心中的愤怒,索性找了个借口,不顾吴海山张口要说的话,转身出去了。 “替我……诶……” 吴海山本来还想让但拓替他问严糯一声好呢,就见但拓气鼓鼓的离开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跟州滨商量。 挂了电话,但拓很快就找到了严糯的病房。 他进门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严糯外露出来,那条那个扎满钢筋的腿。 冰冷的金属和血肉的撞击,让他瞳孔猛的收缩了一下。 “咋……怎么这么严重,不是说小伤么?” 但拓被吓了一跳,有些结巴,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 “拓子哥,坐,”严糯指着边上的凳子招呼着但拓,见他吃惊的合不拢嘴,只得解释道, “骨折,只是看严重,其实没什么大碍。这么弄也只是为了防止骨头移位,留在后遗症。” 说着,严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想知道的话, “拓子哥,你怎么来大曲林了,难道是星哥他……” “嗯。\" 但拓面色阴沉的在病床旁坐下,声音低沉的解释道, “跟你通了电话,才晓得细狗跟沈星都联系不上了,又赶上南勃邦班隆呢手下叛乱,攻占了伐木场,反叛军带着部队跟俘虏一起转移到了伐木场,我担心细狗跟沈星也被困在伐木场了。” 说起这个他就满腹牢骚,忍不住跟严糯抱怨起来。 “细狗跟沈星下落不明,兰波他们也深陷伐木场,可是他们一个个就跟不着急一样,不想着赶紧去救人,就晓得喊我等啊等,再等下克,人都就不回来了。” 但拓这些话没人可说,猜叔他不敢在多嘴了,毕竟他生气的样子太明显了,但拓不是傻子,不可能毫无察觉。 吴海山是没必要,不是一边的人,现在他就这只能跟严糯抱怨了。 严糯也不惯着他,直接凉凉道, \"不等能怎么办?那是民地武装分子,那么庞大的体量,是我们这些小喽啰能直接对抗上的么,现在冲进伐木场,只能送菜,别说救人了,能活着出来就好的了。” 这个莽夫,直肠子,遇到事情就只想着往前冲,也不看看情况,达班才几个人,就是猜叔手底下有些私兵,加起来也只是一股地方实力罢了,可对方却是连政府军都啃不下的硬骨头,他们这些人去了不送菜还能怎么办。 真以为有主角光环,能单枪匹马的七进七出啊。 别搞笑了。 “小糯,你也太冷血了吧,不说沈星,就是兰波也在里面啊!” 但拓再次被怼,道心破碎了,他猛的站起身,怒视着严糯。 亏他还以为这丫头是个好人呢。 第156章 三个臭皮匠 “小糯,你咋过这种冷血,兰波还在里面呢,你就不想救他出来吗?” 但拓一脸震惊的望着严糯,仿佛不认识她一般,不敢相信小糯会说出这么冷血的话来。 这还是那个他知道的善良聪明又胆小的小姑娘吗? 这句话却让严糯气的跳脚。她直接对着但拓就开喷,标点符号满天飞。 “我咋冷血了,兰波是我男人,我又不想做寡妇,当然想他平安出来啊,可是你带着达班的人冲进去,就能把人救回来么?” 严糯翻着白眼反问着,这人脑筋就是太简单,一根筋。 这又不是做一加一的算术题,那么简单。 “那也要试一下啊。难道什么都不做?” 但拓不服气了的瞪着眼。 他重情义,细狗和沈星他都想救出来,如果可以,他宁愿用自己把他俩个换回来。 “是啊,用达班其他弟兄的命去换。” 严糯说的阴阳怪气,毫不客气的继续泼着冷水,但见但拓整人厌厌的,看起来就跟淋了雨的大金毛一样,怪可怜的,严糯无奈的叹气,只得继续掰碎了给他解释。 “拓子哥,遇到了问题不能急,越急越办不成事,不如缓一缓,先分析局势。我也不是多聪明的人,但华夏有句话叫三个臭皮匠,抵得上一诸葛亮。你把现在的情况给我说一说,我们一起分析嘛。” 严糯想要知道更多的信息,可是她现在唯一消息来源就只有但拓了。 爱梭虽然是这件事的导火索,但是他从头到尾躲在猜叔后面,不就是想趁机开口咬下口大的么。 所以现在事态进展,对局势的了解,爱梭甚至都没有但拓了解的多。 但拓被这么多人按着骂,再笨也知道自己冲动了,这会静下心来,他也意识到自己的鲁莽。 叹了口气,他把刚才从州滨和吴海山那边,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全都跟严糯分享了。 就跟她说的那样,三个臭皮匠,抵得上一诸葛亮,万一小糯有什么好的法子呢。 严糯听了半晌,对现在的情况有了更深的了解,担忧的心也稍稍放下,不幸中的万幸,事情并没有发生更多的变故。 没有更多的意外,就是好消息。 之前严糯只知道这热播剧的大概故事走向,毕竟只是跟随着主角沈星的视野推动的进程。 但这些故事背后的暗流涌动,她却一无所知。 现在但拓帮她补充了更多的细节和信息,严糯脑袋里的思维导图上,就像是点亮了地图上一个个的点,最后连成了一条线。 她叹了口气,跟但拓继续忽悠道, “这件事,做起来说难也难,说不难也不难。民地武装的力量只有对等的力量才能拿下,想要收回伐木场,就只能靠陈会长那边说动政府军,动用部队的力量才能做到。” 这样对自己这边的损失也能降到最低。陈会长倘若不愿出手,难道真要达班和麻牛镇拿着手里那点子武装力量去拼么,且不说那俩大佬是否愿意花费那么大的代价只为救这几个人。 就说这两边力量的悬殊,结果也只能是肉包子打狗了。 但拓眼底慢慢的生起希望,他犹豫着开口就接话道, “那我去跟猜叔讲,喊猜叔去劝陈会长。” 严糯摇了摇头,跟但拓解释道, “时机没到,现在局势不妙,政府军在西面跟叛军打的火热,不一定会愿意分出兵力来对付紫巾军,尤其是现在紫巾军蛰伏着伐木场不出来,政府军更是懒得去理会他们呢,反正动摇不到政府的利益。要对付紫巾军,就得看他们占了谁的利益。” 没有利益,那些投机者根本不会轻易出手。 但拓也学着严糯的模样动着脑子,跟着严糯的引导,他想到了一些东西。 “利益?伐木场是州滨的,也就是陈会长的,所以想要收拾紫巾军,就得从陈会长那边动手。” 严糯赞赏的点了点头,肯定但拓的说法, “伐木场可是相当赚钱的 ,那里面可都是黄花梨和红木,这些木头在华夏,从古至今可都高档货,尤其是这些年华夏盛行红木高档家具,价格更是一天一个样。要是成色好,一车木头换个几十万华夏币,完全没有问题。倘若走马帮道走私就更是暴力了,那可是一个可以长期下蛋的母鸡,所以他们才舍得拿那么贵的鸽血红,跟爱梭长官买路,因此陈会长绝对舍不得放弃这么大的一块蛋糕,我们要做的,就是逼着陈会长动起来,不能让他拖下去,拖久了,兰波他们也都有危险。” 陈会长不是不想收回来,他只是在观望罢了,现在局势还不明了,轻易下场风险太大了,陈会长能坐到那么高的地位,不可能是个脑筋简单的。 所以现在就要利用马帮道这一点,来逼陈会长出手了。 严糯心里已经有了决断,白嫩稚气的脸上全是决绝。 就好像一个小孩子在装大人一般,可是却莫名的让但拓觉得心安。 这种神情他在猜叔身上见的太多了。 第157章 计策 她越说越兴奋,索性直接把但拓上一世的做法稍微加工一番,给说出来。 “拓子哥,既然木腰子不放人,要木头,那就一定愿意卖木头换钱,不然他们没有销路,守着宝山也无法变现,一时半会还没问题,时间久了,他底下的人也不会愿意,你去跟吴海山商量一下,找几个人开着卡车,去伐木收木头,这方面那个叫州滨的应该有法子,去了伐木场,你其他的事情都不要做,只打探消息,里面的兵力,守卫,还有沈星和兰波他们情况。等打探清楚了,回来跟猜叔讲,猜叔智计无双,他一定会想到法子去说服陈会长的,我们要做的就是给他打辅助。” 严糯见但拓连连点头,确认他听进去了,才接着叮嘱道, “州滨说毛攀死了,真实的情况你我都不知道,这只他的一面之词,如果毛攀着死了,陈会长肯定借这个机会,抻一抻爱梭长官,借此了压低过路费,所以你要确定毛攀的真正情况,我们虽然不知道,但是里面的人绝对知道。” 这才是决定事态走向的关键人物。 严糯撺掇着但拓找吴海山和州滨要人,也是为了降低但拓单独行动的风险。 他一个人孤身深入敌腹,目标太大了,剧情里他那么顺利的进去,还遇到沈星,主角光环太大了,太幸运了。 各种巧合和幸运,但凡错了一个环节,他就白跑了。 严糯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蝴蝶翅膀,会不会影响到但拓的主角光环,索性就给他多拉几个队友,分散一下风险。 但拓在严糯细致的分析下,对当下的局势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他点了点头,终于吐出了一口浊气,心落地了不少。 有了头绪就好,总比什么都没办法做,干熬着轻松。 “我晓得要咋过做了,小糯,你放心,一旦有了兰波跟沈星能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跟你说。” 说着,他站起了身,看着严糯继续叮嘱道, “你就好好养病,不要操心外面的呢事了,有我们男人在呢,天塌不下来。” 说完,他就毫不留恋的转身走了。 眼看着风风火火离开的但拓,严糯吐槽他大男子主义的同时,心也安了几分。 她心里琢磨着,有些回过味了。 感情全剧里,最值钱的就是爱梭那条连卫星都拍不到的路啊。 怪不得爱梭后期要被灭口呢,这条路简直太诱人了。 这些年华夏红木家具很受欢迎,边境不少人就因为走,私红木,赚了不少钱。 前世她看新闻说过,那些走,私红木的人,赚的荷包满满。 少的几千万,多的几个小目标都有可能。 真是站在风口上,猪都会飞啊。 这暴利,比独品还要赚钱。 更别说后期逻央想用这条路运毒。 怪不得后期爱梭要被灭口,财帛动人心啊。 而且麻牛镇的武装力量还是那么薄弱。 严糯这边乱七八糟的想一些,却不知道,人但拓出了门就把她给卖了。 他一出门,直接给猜叔打去了电话。仔仔细细的把严糯跟她分析这些,还有她出的主意都跟猜叔汇报了一番。 猜叔沉默了半晌,最后叹了口气道, “但拓 啊,我总是劝你性子再沉一沉,现在你知道我良苦用心了吧。” 一个没出过门的小姑娘都能看透的事情,但拓这小子啊,光长年纪不长脑子。 “猜叔,我知道错了,这次是我太冲动了,以后遇到事情,我也学着小糯,学着您的样子,缓一缓,动动脑子。” 但拓是真的服气了。 猜叔心思太深,什么事情他只会在脑子里面自己琢磨,然后给他们在指令。 严糯却会掰碎了,揉开了,给但拓分析,带着他思考。 他现在也想明白为什么猜叔会生气了,自己坏了他的计划,换做自己,只会更生气。 见但拓认错态度很好,猜叔心情也好了不少,他叹了口气,语气也和缓了不少。 “嗯,那就先按照小糯说的做吧,切记,你只是去打探消息的,除了这件事,其他任何事不要做,如果他们还活着,剩下的事么,交给我处理,懂?” 他是真的担心,要沈星这在伐木场,但拓看到了他,会冲动行事,到时候连他都陷进去了。 那些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叛军,他们做事没有逻辑可言,全凭心情。 杀人根本不需要理由,这才是最可怕的。 第158章 替身 猜叔是真的担心,要是沈星真在伐木场,但拓看到了他,会冲动行事,到时候连他都得陷进去了。 猜叔默默的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不知道留下沈星是不是一个对的选择。 貌巴走的太仓促了。 但拓对貌巴本就疼爱,可以说是,又当爹又当妈的,亲自把貌巴给养大,说是自己的孩子都不为过。 这其中的感情,比一般的兄弟来的更深。 而貌巴的死又跟但拓分不开关系,但拓的愧疚难以纾解,而沈星出现的时机又太凑巧了,但拓就把对貌巴的感情移情到了沈星身上。 留着沈星,就是为了但拓,这孩子心思敏感,过于悲观,有很重的自毁情节,他真担心这孩子会因貌巴的死一蹶不振。 猜叔虽然可以理解这份感情,但是他却不允许但拓被这份感情给毁了。 叹了口气,猜叔握着手机,沉思了几秒,朝外喊到, “小柴刀,准备车子。” “诶,猜叔,我们要克哪点?” 猜叔摩挲着手机,冷冷的丢出三个字。 “大曲林。” 勃磨联邦的太阳依旧那么灿烂,炙热的散发着光芒,炙烤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可是在这片土地上,每一刻都有故事在发生。 伐木场里。 兰波护着希图昂,看着站在高处唱着山民歌谣的反叛军们,他们一个个的就跟加了邪教一样,从头到尾都透着邪乎。 兰波护着希图昂,心里却在一遍遍的权衡着能否逃出去。 这无妄之灾,全都怪那个偷路的杂种。 兰波恶狠狠的盯着远处被人簇拥着的毛攀,一双眼睛就像是激光一般喷着火,眼底带着的杀气足以灭了这个山头。 毛攀,他杀死了梭明吞,不杀他,自己都不配当队长。 他一定要帮梭明吞报仇,亲手杀了毛攀。 “兰波,我们要咋过整?阿爸给会来救我们?” 希图昂不安的拉了拉兰波的衣摆,他仰着头看着发狠的兰波,眼底带着害怕和不安。 叛军攻打伐木场的时候,打死了很多人,要不是兰波护着他,他也要被流弹给打死了。 希图昂别看年纪小,现在可是也是跟着巡逻站岗的,所以他也是打过枪,杀过人的。 但就是因为他年纪小,孤儿队的哥哥们都照顾着他,所以他没面临过什么真的危险境地。 因此子弹打在脑袋边上那一刻,还是吓得他浑身僵硬,动弹不了了。 要不是兰波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现在他也跟梭明吞一样,脑袋中弹死掉了。 被吓到的希图昂现在很是粘着兰波,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粘人。 “放心,阿爸一定会来救我们呢,我们要做呢,就是在他来之前,保护好自己就行。” 兰波摸了摸希图昂的小卷毛安抚着,看着他脏兮兮的小脸,说的很肯定,其实他心里也没底。 倘若是之前,他绝对不会怀疑阿爸对他们的爱,阿爸一定会来救他们的。 可是这段时间,他跟在阿爸身后,看着他跟达班猜叔和恰怕先生勾心斗角,看着他为了利益处罚了阿妈。 看着他做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阿爸在他心里的光辉形象已经慢慢褪色了。 但是不管怎么样,他都是阿爸,是给了他活下去的机会的阿爸。 他默默的望着远方,看着那些远远站着,持枪盯着他们的反叛军,想着之前偷听来的消息,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如果只是伐木场绑了他们,他相信阿爸一定会把他们救回去,毕竟难度也不大。 可现在是南勃邦的反叛军,阿爸也只是跟班隆将军有联系,可是这群人很明显是反叛军,班隆跟桑康打的火热,外面还有政府军盯着,他也不知道班隆会不会腾出手来收拾这群反叛军。 阿爸…… 兰波不想承认,可是他心里知道,如果解救他们的代价太大,阿爸兴许…… 兰波不愿再想再去,他甩了甩头,凑到希图昂耳边小声的吩咐着。 反叛军一个个的都抱着枪,往那一站,很能震慑人心。 他们自打占领了伐木场后,直接枪毙了几个不服管的刺头,剩下的人就都安分起来了。 所以,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混战,现在伐木场的秩序却很稳定,他们甚至已经开始安排之后的伐木工作了。 伐木场虽然换了主人,却完全没有影响它的运转。 第二天一大早的,天刚微微亮,反叛军又押着一大群大包小包的平民来到了伐木场,这些都是他们从桑康大寨抢来的俘虏,现在全都押到伐木场当苦力。 毛攀吊儿郎当跟没骨头一般,踩在木头上,眼里全是嘲讽,看着远处排成长队,一个个等着在脸上画上俘虏烙印的队伍,嘴巴里说着讽刺的话,可语气却带着浓浓的羡慕。 “玛德,从哪儿找这么多人干活啊,这帮民地武装看真行,就特么抓人干活就行,连花钱都不用,” 这些可都是免费的劳动力啊,要是他的伐木场有这么多免费的苦力就好了,啧啧! 毛攀咬着树枝做的牙签,嘬着牙花子,小声的嘀嘀咕咕着,他懒懒的靠在一堆木头上,脑袋一抖一抖的跟个二流子一样。 眼睛却没从那群人身上挪开。 第159章 挨揍的兰波 毛攀小声的嘀咕着,靠在一堆木头上,脑袋一抖一抖的,跟个二流子一样。 他这会跟之前的狂傲模样比起来,有些狼狈。 皮衣和范思哲的花衬衫,还有驴牌的皮带,全都消失不见了。 浑身下上就一个破破烂烂的豹纹背心,宽大的裤子用一个布条绑着,脚下的皮鞋也被换成了一双迷彩的胶鞋。 唯有脖子上的佛牌叮铃哐啷的,这边佛牌没人敢抢,抢来也没用,不是自己求来的抢来也不保佑你。 他浑身的肌肉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干活的好手,就是那脸上的傲慢,让他看起来就是个刺头。 不过一身的破烂却也没有影响到他的嚣张,毕竟有狗腿子们护着,他一时半会也没吃什么苦。 自然一副龙傲天的狂霸邪魅气质。 兰波拿着希图昂递给他的蛇皮口袋,悄悄的摸到了木头顶上,冷着眼看着底下那个嚣张跋扈的人,眼底全是杀意。 他打开袋子,看着里面不停的蠕动着的五步蛇,这是他给毛攀准备的礼物,被这宝贝咬一口,神仙都难救。 兰波手脚麻利的扯开袋子,口袋朝下一抖,一条细长的毒蛇,就从袋子滚落了下去,正正的掉到了下方毛攀的身上。 毛攀只觉得脖子突然一凉,耳边就一阵斯斯声作响,他扭头一看,就看到一只三角的蛇脑袋,正冲着自己斯斯的吐着鲜红的蛇信子,豆子般黑黝黝的眼睛看得他浑身一哆嗦。 “啊……” 毛攀顿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一阵鸡皮疙瘩瞬间涌满全身,吓得他立马上窜下跳的,挥舞着双手,一把抓住蛇脖子就往外甩去。 毒蛇本来就被袋子捂的晕头转向的,突然得了自由,很快就挣扎起来,张嘴咬了一口,却咬了个空,立马就借着被丢出去的力道,滑不溜丢的顺着毛攀的手臂往外游走。 毛攀眼疾手快的抓住毒蛇往外一甩,他惊惶的转着圈的躲开,踮着脚尖跑到边上的木头上面躲避着,嘴巴里嗷嗷直叫唤,很快就引来了一边驻守的守卫。 守卫刚跑过来,就看到一条浑身泛着金属光泽的黑蛇,在地上蠕动着前行。 吓得他赶忙掏出手枪对准这条危险的毒蛇就开始攻击。 砰砰砰的几枪之后,蛇还在四处逃窜。 一边抱着冲锋枪的守卫看不下去了,直接上膛对着地上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光了,蛇也成了几段,奄奄一息的扭动着,这个画面要多恶心就要多恶心。 一段段的蛇肉段挤在一起不停的扭蠕动着,血糊里拉的看着又惊悚又恶心。 不少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捂着嘴跑去一旁吐了起来。 毛攀惊魂未定的看着变成一段一段的毒蛇,这个地方怎么会有毒蛇,还刚好掉到他身上。他猛回头,就看到那个从木头上跳了下来瘦高身影。 两人目光交汇之间,火花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 兰波不带丝毫惧意,目光坚定得仿佛时刻准备战斗一般。 毛攀是个超雄,他历来不知道什么叫怕,这会确定了对他下黑手的人,瞬间就如同被激怒的疯狗一样,扯着嗓子嚎着, “玛德,给我抓住他,他扔的蛇,快,抓住他,抓起来!“” 毛攀咆哮着,往兰波这边冲了过来。 兰波看着从四面跑过来的毛攀的狗腿子,也不恋战,转身就要跑,却被边上站着看热闹的守卫一脚给踢了回来。 正正的掉到那群人的包围圈里。 兰波冷眼看着这些守卫,他们一个个的,眼里全是幸灾乐祸,他知道,这群人是巴之不得看他们打起来的。 毛攀的狗腿子也逼近了身前,他只能认命的护住自己的脑袋,准备迎接这群人的拳打脚踢。 虽然都是阶下囚,都是俘虏,可是毛攀舅舅的势力在那里摆着,这些狗腿子还期望着陈会长来救他们呢,自然得把毛攀给护住,巴结好。 不管怎么说,只要出去了,也算是共患难的关系了,毛攀稍微提携一把,他们这群人还不鸡犬升天。 因此对于毛攀憎恶的人,这群人是相当下得去死手,一群人围着兰波拳打脚踢的,毛攀冲在第一位,咬牙切齿的一拳拳抡到兰波身上。 毛攀边打,嘴巴还不忘喷毒的边骂着, “我打死你,打死你个小杂种!” 毛攀身边最圆滑的土胖子,很自然的掏出一包香烟,点头哈腰的打点着周围看戏的守卫们,一边乐呵呵的看着毛攀一群人揍一个小孩。 守卫们拿着烟,也不上前制止,反而凑到一起看得热闹。、 只要不闹大,随他们去。 就当给他们凑乐子了。 兰波用力的咬着后槽牙,眼神就跟狼崽子一样,凶狠的瞪着远处看戏的守卫,硬生生挨着这顿打,心里憋着一口气,这事儿没完。 不过他咬着牙,撑着一口气还没泄,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吼着他的名字,然后自己就被人护在了身下。 第160章 群殴 兰波死死的咬着牙,眼神就跟狼崽子一样,凶狠的瞪着远处看戏的守卫,硬生生挨着这顿打,心里却憋着一口气,这事儿没完。 不过他咬着牙,撑着一口气还没卸,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吼着他的名字,然后自己就被人护在了身下。 抬头一看,原来是沈星这小子。 兰波也是一惊,他怎么也在这儿? 沈星本来还在俘虏的队伍里排队,那阵枪声吓得他们全都缩成了一团,可是里面打斗的声音却引起了沈星的好奇,他悄悄的伸着脑袋往远处看去,越看被打那人的红背心越熟悉。 那不是麻牛镇爱梭孤儿队的标配背心么? 暗红的颜色就跟层层干涸的血渍一样,他印象太深刻了。、被围殴的人越看越熟悉。 那不是……兰波? 沈星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看着被按着揍的兰波,也顾不上害怕了,大声吼着兰波的名字就冲了过去。 “让开,别打了。” 沈星从背后冲过去,一把揪住一个豹纹背心的男人,扯着他的衣服就把人给丢到了一边。 他一脸着急的拉扯着这群施暴者,眼睛死死的盯着躺在地上的兰波。 心中满是惊骇,兰波这小子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 没等他想明白,那些一着不慎,被拉开的狗腿子们,又气势汹汹的冲了过来。恶狠狠的冲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抡起了拳头。 他们伐木工本来就吃体力饭,一个个身强力壮的,这些又都是毛攀的狗腿子,打架斗殴都是一把好手。 沈星一个不防,一拳就被干倒在地上。然后就是雨点般的拳头打了下来。 他脑子晕乎乎的,只来的及护住身下的兰波,夹着脑袋,身上挨了好几拳。 被扯飞出去的毛攀好不容易站稳,看着不知道先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子,直接傻了眼了,这年头,是猫是狗都敢来招惹自己么? “你特么又是谁啊?敢打劳资,给我上,揍他娘的。” 毛攀龇牙咧嘴的叫嚣着,抡着拳头又冲了上来。 急的沈星舅舅在人群里一个劲儿的喊,“沈星,你要干什么?赶紧回来。” 细狗翻了个白眼,服了这个惹事精,他只得舔着脸去了边上,一个中分的守卫小头目那里,点头哈腰的劝道, “长官,这群人还有精力打架,这是活不够多啊,得给他们上点强度了,这动不动就打架的,受了伤岂不是就干不成活了。” 细狗一双眯眯眼里全是嫌弃,看着远处打成一片的家伙们,在他眼里,这就是闲的。 不想办法逃出去,还有功夫内斗。哼! 说是打成一片,其实却是一边倒的斗殴。 一群壮汉围着俩半大孩子揍,单方面的殴打。 小头目本就看够了热闹,见这会边上的人一个个的也都人心浮动了起来,担心一会闹大了不好收场。 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黄毛小子说的也对,打伤了就没法干活了。 刚好有这台阶,小头目索性直接举枪朝着天空开了一枪。 枪声在空旷的空中传出了好远,那群打架的人,也都停了下来,一张张或愤怒,或不解,或惊惶的脸,望了过来。 小头目站在木头堆上,一手叉腰一手举枪,指着前方一个个的家伙,嚣张的出口威胁道, “干什么,一个个的不想活了可以直接说,劳资成全你们。还有你,让你看个俘虏也能出乱子,” 小头目直接用枪指着那群不做事的守卫,这是消极怠工啊,不想干了直说。 他不管这些俘虏,这么多人一个个管下来,他管的过来么。 他就只负责手底下这些守卫,盯着他们就行了,出了乱子他为他们是问。 守卫们这会也不敢看热闹不嫌事大了,赶紧上前推开闹事的人,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这些不安分的人,混乱很快就平息下来了。 兰波捂着被踢的肋骨,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翻身躺在地上,望着空荡荡没有太阳,却刺眼的蓝天,张着嘴无声的哀嚎了一声。 好疼啊,这群人可真特么的狠。下手太毒了。 一脚脚的净往他肋骨和肚子上踢。 毛攀虽然被枪口指着,他也有几分忌惮,可是看着躺在地上的那两人,看着他俩一脸的敞块模样就恼火。 觉得还不解气,索性又咬着牙冲了过来,抬脚就给了沈星背上一脚。 抡着拳头还想揍人,边上的守卫赶紧冲了过来。直接一枪拖,打在了毛攀脑袋上。 本就看这个刺头不顺眼,现在大家都停手了,就他搞特殊,这不是刺头是什么,守卫打了他一枪托,看着抱着脑袋嚎叫的刺头,也不心疼,粗鲁的推搡着他,还不忘用枪指着毛攀,高声的叫嚣着 “退!退下!” 玛德,他但凡敢再动一下,就送他一颗子弹,杀鸡儆猴。 就他事多。 第161章 舅甥相遇 小头目吼完,结果下面刚停手就又打了起来。 见自己说话不管用,他又朝着天上开了两枪,直接用枪指着闹事的毛攀威胁道, “劳资留你们一条命,是让你干活呢,哪个再闹事,劳资崩了他!可听懂了?” 小头目的枪口,从这群人身上,一个个的划过去,眼底带着威胁,要是还有人跳出来,他不介意送给他们一颗子弹,杀鸡儆猴。 对待俘虏,就不能心软,直接吃枪子,底下的人就不敢闹事儿了。 这下子,毛攀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刚刚有颗子弹可是打到了他的脚边。 他恶狠狠的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胖子,已经在小本本上记下来这笔账。 哼!走着瞧,来日方长,这笔账,他早晚得收回来。 细狗见闹事的平息了,沈星没有危险,也就安安分分的缩在沈舅舅身后苟着。 他也是服气这个沈星了,简直就是个祸事头子,走到哪,哪儿出事。 送个貘都能遇到内斗,他也跟着倒霉。 他就犹豫了那么一哈,想着有貘在,兴许不会出事,哪晓得这些叛军不仅要貘,还要人可(去)给他们干活。 倘若没犹豫这一下,他早跑了。 细狗嘴巴苦,心里更苦。 这个沈星啊,可是把他给害惨了,他倒是找到舅舅了,但是却一窝蜂呢全都成了俘虏。 貘还没得了,被抢走了。 细狗眼神警惕的巡视着四周,他可得保护好自己,好等着猜叔来救自己出去。 可不能像沈星那个傻子一般,还学着英雄救人。 哼!自身都难保了。 俘虏们就跟小鸡崽子一样,全都被撵到了最边上的窝棚里面。 这里四面漏风,但是却是这群伐木工目前唯一的住处,之前的员工宿舍被那群反叛军给霸占了。 现在一个个的,都只能挤在窝棚里的木板上,勉强休息。一翻身就能滚到地上,窝棚边上的塑料布全是破洞,风一吹,就哗啦啦的作响。 沈星被一个胖守卫堵住,狠狠的捏住了脸。 他乖巧的就跟被拎着后脖颈的小白兔一样,缩手缩脚的听着训。 守卫用枪指着沈星的脸,小声威胁到, “自己进克找床位,再敢闹事,劳资送你一颗花生米,听懂了没的!” 沈星被吓得一哆嗦,赶紧点头,俩手乖巧的就跟军训一样紧紧贴在腿上。 没办法,他怕啊,这黑洞洞的枪口可就贴在他的脸上,还带着微微的余温。 这可是上了膛的枪啊,刚刚还开枪了呢,万一走火了他跟谁说理去。 守卫很满意沈星的乖巧,冷笑着把他往窝棚里推去,沈星一个趔趄,差点趴到了地上。 沈舅舅赶紧扶住踉跄的外甥,眼里既心疼又生气,见他没受伤,顿时恨其不争,一巴掌一巴掌的拍着这小子的脊背,边打边骂, “叫你逞英雄,叫你多管闲事,你也不看看,这是能多管闲事的地方么。” 还想骂,可是见胖守卫又恶狠狠的盯着他俩,他只能赶紧讪笑着,拉着沈星进了窝棚,一进去就变了脸,一把把这个不听话的外甥给推到里面床上,凑上前去,压低了嗓子质问到, “你怎么跑到封锁区的,还让人给抓了?“ 沈星傻乎乎的看着舅舅,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的舅舅,他兴奋的喊着”舅……“ 声音里带着兴奋和雀跃,他可太难了,终于又见到他舅舅了。 见舅舅还想骂,他赶紧解释道, ”他们没抓我,我自己找进来的……” 沈星说的骄傲极了,他可太厉害了,这茫茫大海捞针的,还真给他找到了舅舅。 结果没高兴两秒,沈舅舅就开始一脸气急的推搡着沈星骂到, “找什么找啊,你就是个傻子,你就不知道听我的话,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三边坡什么地方。” 沈建东气的要死,他是没办法才被抓的,这小子脑袋被驴踢了,自己跑进来,现在舅甥俩都落里头了,高兴了吧。 细狗见沈星被打,乐呵呵的蹲在边上,咬着树杈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看热闹。 “舅,您知道我为了找您,我费了多大功夫么……“ 沈星委屈巴巴的捂着被打疼了的肩膀,他可怜看着舅舅,没等到舅舅的夸奖,也没亲人久别重逢的而拥抱,上来就是一顿五指山,他招谁惹谁了。 他委屈,沈建东还生气呢,他气急的一把抓住沈星的肩膀摇晃着,嘴里怒气冲冲的骂道, ”你费多大劲儿,你费多大劲儿,你也是个神经病啊你……” 这里面是人能来的地方么,在那桑康大寨,死了多少人,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一枪一个,那群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啊。 进来了还有命出去么! 傻啊! 沈舅舅简直要绝望了,他死了就算了,他也一把年纪了,可是沈星不行啊,他还小,他的人生还没开始。 怎么就…… 细狗看得可开心了,他也不碍事的躲在边上,看着沈星挨训又挨打的,心里跟着一句句的暗骂着,该!活该挨揍。 正捂着嘴偷笑个不停,心里的郁闷也都消散了不少,余光就扫到被扶着过来的兰波,他赶紧迎了出去。 沈建东边上一瘦高的的老人看不下去了,明明就是关心,怎么搞的跟仇人一样,他赶紧上来拉架。 “老沈,你别上火,别打了,能碰到就是缘分啊。” 他想见家人,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见的到了啊。 老沈他外甥能找过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俩人能相遇,比什么都强啊。 总比悄无声息的死在战区,再也见不到的好啊。 老李一脸的苦相,却心善极了,见不得家人争吵,赶忙上前拉住生气的沈建东。 这才看着沈星,笑眯眯的安慰到“你就是老沈的外甥吧,别怪你舅舅,他也是心疼你,这里确实不是人来的地方。” 第162章 可不是逞能 沈建东边上一瘦高的的老人看不下去了,赶紧上来拉架。 “老沈,你别上火,” 正劝着,就看到守卫气冲冲的举着枪往这边过来,他赶紧一把拉开沈建东。 守卫冲过来用枪指着几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 “起来,玛德!你们这些杂碎又打架……” 老人赶紧点头哈腰的举着手以示清白,小声的解释到, “没事,没事,闹着玩,” 沈建东也不好再收拾沈星,只能伸手把他扯了起来。却依旧一脸的怒气。 守卫见冲突解决了,这才啐了一口,恨恨的离开了。 沈建东看看守卫远去的身影,又看看一脸窝囊模样的沈星,到嘴边的话却骂不出来,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的。 只得恨其不争骂道,“你说,咱俩都被抓了,该怎么办?你刚才干什么?多管闲事,逞什么能呢,想出头啊你?也不怕那些人一枪崩了你!” 沈建东气急,伸手用力的戳着沈星的脑袋,那群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兵,他可是亲眼见过那些人杀人的狠辣劲儿的。 一枪崩了你,你还能找谁说理去么。 “我电话上都说了,要你去大使馆,你要是听我的话,哪里还有现在这档子事!起开。” 越看越气,他一把扯开沈星,自己赌气的埋头收拾他的东西去了。 这倒霉玩意,越看越心烦。 老马见舅甥俩这副别扭的模样,只得上前小声劝道, “老沈外甥,别怪你舅说话不中听,这么多天了,他天天念叨着你,希望你早早的,已经平平安安的回国去了,你知道吧?而且,你确实不该招惹那个人,我原本就是这个林场的司机,他是我们林场的运输经理,半个月之前啊,他硬让我拉着一车木材,去偷闯那个封锁线,结果半道上,就被南勃邦那帮兵给劫了,我跟着他们是挖壕沟,搬尸体,又是维修棚子,兜了一圈,嘿,又都回来了。” 沈星整个人丧眉耷眼的,虽然知道舅舅是在担心他,可是被骂了谁能高兴的起来。 沈建东收拾好心情,他一把拽过沈星,压低了嗓子的骂道, “你听见了吗?啊?这里面多凶险啊,你说你特么往这里头闯什么啊你“ 沈建东一巴掌拍沈星后脑勺上。别人逃都逃不出去,这小子还往这里面钻,傻不傻。 沈星垂头丧气的,低着头,默默挨训。 老马热心肠的继续劝道, “你以后可千万别惹他了,还有他身边那群人,尤其是那个土胖子,他们那群人,可是人人都有命案在身上的,” 那群人可都是不拿人命当回事的主啊,躲还来不及呢,还往上冲。 正说着,细狗扶着兰波缓步走进了窝棚,老马一看细狗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一脑袋的黄毛一个个的朝天立着,三角眼看人就跟带着算计似的,心想,这可看着不像好人啊。 他不敢再说话了,低着脑袋往里面躲去。 沈星看到兰波难受的样子,赶紧过去扶着,小心翼翼问道, “兰波,咋样啊?你没事吧?“ 兰波没来的及说话,一旁的细狗搭话道, ”咋可能没事,被那群五大三粗呢老爷们按着揍,就他这小身板,没趴下就算是运气好了。“ 兰波没好气的甩开细狗的胳膊,白了他一眼。 你行你上啊,嘴巴厉害算什么厉害。 他望向沈星担忧的脸,忍着身上的痛,声音有些喘的道谢道, “沈星,谢谢你救我。” 没沈星把事情闹大,他还不知道还要挨多少打呢。 那群人和自己的仇恨是解不开了。 “你跟我客气啥啊,不说咱俩是朋友,就是看在小糯的份上,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啊。” 说着,他故意提高嗓子,像是说给某人听一般道, “再说了,你还救过我的命呢,我救你可不是逞什么英雄。” 得!他这话是说给他舅舅听的饿,打从一见面,就被舅舅按着脑袋跟狗一样挨训,这会终于可以理直气壮的反驳了。 他又不是傻,到了这种地方还逞英雄,真挨了一枪子跟谁说理去。 兰波不是其他人,且不说他真救过自己的命,就是貘这事上,他也占了不少便宜。 他是在心底认可这个少年是他的朋友的,朋友有难,岂能不帮。 小糯…… 兰波捂着肋骨,听着沈星提起这个让他心软的名字,整个人都陷入了思念里。 自己一走就没了音讯,她不知道要多担心呢。 小糯本来就胆子小,爱哭,又记仇,他出了这事,小糯指不定吓成什么样子呢,眼睛怕都要哭肿了吧。 一想到小糯委屈的掉金豆子的模样,兰波就恨不得飞回去把她抱在怀里哄。 一想到哄她,兰波却是又甜蜜又烦恼啊。 是啊,那个小倔驴一样的女孩,可不好哄呢。等他回去了,不知道得费多少功夫,就这,小糯还不一定会原谅自己。 也许是和严糯的回忆太过美好了。让兰波一听到严糯的名字,就想到那天凶巴巴把他扑倒的那个中午。 心里就一阵悸动,脑子里就只有小糯凶巴巴的瞪着他的模样,那双水汪汪的杏眼,亮的他不敢直视。 可凶了呢,还只敢对着他凶,窝里横,看到阿爸躲得跟小兔子一样。 可是兰波就是喜欢小糯凶他,喜欢她教训自己,拧着他的耳朵吼他。 兰波一想起小糯那天热情如火的模样,刚刚才开了荤的男孩子,羞得耳朵尖子都红了。 只顾着甜蜜,就连被踢了的肋骨都不痛了。 只剩心痛,钝钝的痛。 唉…… 好烦啊,他答应的好好的不走这趟车,最后却没做到,还把自己给陷进来了,不知道小糯这次得担心成什么样子,他得哄多久,小糯才能原谅他了。 兰波没再理会沈星的絮叨,自顾的陷入了甜蜜的烦恼里面。 第163章 败家子沈星 老李一看几人认识,又自来熟的凑了过来,乐呵呵的问道, “感情你几个认识啊?那难怪,“ 说着他劝着沈建东道, ”老沈,你有点错怪孩子了,他们认识。” 他本来就是老好人性子,又跟沈建东搭伙作伴,这会巴之不得大家都其乐融融的呢。 认识好啊,人多了,力量才大,才能扎堆的讨生活保命,可比之前他跟老沈单枪匹马好太多了。 这些半大小伙子,一看就是壮劳力,能干活,还有血性,不怕打架,这样就不怕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这就是老实人的智慧。 希图昂不管大人们说什么,他可担心兰波了,看着他被人打了,比自己挨打还难受。 他细心的翻出来一个不锈钢的小盆,倒了一碗水,颠颠的捧着递给了兰波。 “兰波,喝水。” 小孩软软的声音看得几人心头一颤,这群畜牲啊,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 兰波冲着他笑了下,安抚着小孩的不安,接过来喝了一口,谁知道吞咽的动作却扯到了肋骨上的伤,整个人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希图昂赶紧给兰波轻轻拍着背,一脸的担忧和害怕。 兰波可不能出事啊。他不要兰波出事。 老李在边上看着,也跟着感慨出声, “咋还有这么小的孩子啊,那群人可太造孽了。” 沈建东把自己封闭起来,不理会这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他现在就只挂心沈星这外甥,担忧着外面的情况,毕竟他进来的时候,外面可一大摊子事儿等着他处理呢。 想着,他一把拉过沈星,拽着人坐到边上继续审问。 “我问你,现在工地上的工友怎么样了,我这钱也没拿到,他们回国了没有?” 除了沈星的安危,这个也是他最担心的事了。 沈星这会知道怕了,当初做的时候觉得自己蛮勇的,反正舅舅已经拿到了钱,他只是暂时抵押一下,谁想到中间会出了这么多的乱子。 他一脸心虚的看着舅舅,张了张嘴却犹豫着,不知道咋说。 这事细狗熟悉啊,他可算得上是半个当事人。 这个大嘴巴直接帮沈星回道, “沈舅舅,沈星把你那点子家底全都抵押出去了,给他那些工友发了工资,现在他还欠着一百多万的外债呢。” 这败家子,他舅舅折腾这么些年就挣下这么点家业,全被他给败了,要不是遇到了猜叔,拓子哥也护着他,他命都要搭进去。 细狗被沈星牵连着,陷到这里,心里是带着怨气的,本就看这小子不顺眼,好不容易适应了他的存在,结果又坑了自己。 他却打不得,骂不得,拓子哥把他当眼珠子似的护着。 这家伙还一副无辜小白兔的模样,傻乎乎的,气的细狗要死。 但他收拾不了沈星,沈星舅舅还不能啊? 于是细狗果断的落井下石。 沈建东一听就急了,扯着沈星就问, “你咋借这么多钱啊?谁愿意借给你?我不是让你别管么。” 沈星满脸怨气的看了细狗一眼,他本来还打算扯个善意的谎言呢,现在直接被细狗给抖搂出来了,索性摆烂的跟舅舅耍无赖道, “哎呀,舅舅,那我能咋办啊,行了,舅,这事儿现在也算过去了,债务也转到我老板底下,我跟着他跑车送货抵账,他也不着急,我就慢慢打工还钱,这家伙就是我同事,送我进封锁区,拿貘换你的,结果没想到里面打仗,连累的他也没跑掉。舅,你就别操心了,你想,咱也没亏待了谁,大家伙也都拿着钱回家过年了,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 沈星小眼睛一眼一眼的瞟着舅舅,看着他的脸色不那么难看了,嘴贱的补了一句。 “而且我根本也没打着你能拿着钱从封锁区出来。” 兰波坐在床板上,揉着希图昂的小卷毛,听着他们讲话,没想到沈星跟着猜叔,背后还有这样一番缘故啊。 兰波这个单细胞生物再一次给沈星贴上标签,他是个好人啊。 毕竟,按照他的认知,能自己借钱也要给人发工资的人,可不就是是个好人么。 换个人早就带着钱跑了。 正说着话,外面传来一声急促的哨音,守卫们站在宽敞的空地上,大声吼着, “出来,都出来领工具。快快快!” 这才来到这里,走了一夜的夜路,也没给休息一下,就得开始干活了,这群人真没把他们当人看啊。 老李站起身,拉着几个孩子不放心的叮嘱着, “诶,你们几个小孩跟着我啊,伐木这个活不是那么好干的,弄不好会出人命的,跟好了。” 几人乖乖的点着头,老李算是有经验的老师傅,他们这些新手跟着他,准没错。 于是,伐木场小分队正式成立。 几人作伴,扎堆取暖,对抗着伐木场恶劣的生存环境。 大曲林这边,但拓带着州滨提供的人和车,一行车队缓缓往伐木场驶去。 州滨本不欲在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毕竟,伐木场可是一块难啃的骨头,现在多做多错。 但是这话不能明说,因此只能消极怠工。 可这个猜叔手下的头马提的要求有些刁钻,吴海山又在边上看着,搞的他也没办法拒绝。 只能答应。 人和车他都有,因此不给不行。 再加上他也想知道里面的情况,索性就全都丢给那个叫但拓的男人,让他去处理了。 车队缓缓驶到伐木场门口,但拓看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和巡岗的士兵,眉头紧皱就没松开过, 他脑子里响起出发前猜叔叮嘱的话。 第164章 进入伐木场 车队缓缓驶到伐木场门口,但拓看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和巡岗的士兵,眉头紧皱就没松开过, 他脑子里响起出发前猜叔的话。 “但拓,你进到伐木场,如果确定沈星细狗他们在里面,娃娃也都活着,不管那个毛攀是不是真的死了,你都要做到的是,让陈会长相信,毛攀还活着。不可以冲动,也不可以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然你这一趟进去,就毫无意义。” 但拓能理解猜叔的意思,要救下沈星他们,就得靠陈会长身后的政府军。 所以毛攀一定要活着,哪怕是死了也得让别人以为他活着。 这样才能逼着陈会长出力。 小糯也是这意思,毛攀才是牵制陈会长的关键人物,不然他要是知道毛攀死了,一直摆烂拖着,吃亏的还是沈星他们。 那群反叛军杀人不眨眼,多在里面待一天,就多一天的风险。 但拓目光沉沉,看着举枪挡在路中间的士兵,他换上笑脸,高举着双手下了车。 “长官,我是来收木头咧,不晓得林子换了主人,冒犯了,我现在就走,” 但拓演的活脱脱一个胆小怕事的商贩,是问谁见到一群荷枪实弹的士兵守在门口,还有胆量去讨价还价。 躲还来不及呢。 “站到!” 中分的小头目手插在腰带里面摸着枪,看着这陌生人一副要跑的模样,他赶紧出声喊住对方。 “你真的买木头噶?” 小头目手指在腰间的枪上敲个不停,心里盘算着,依旧不放心,狐疑的质问着。 “真滴,真滴买木头啊,长官卖木头不?” 但拓举在头上的手就没放下过,这样胆小怕事的模样,给了这群士兵很大的安全感,他们也都放松了下来。 “卖,当然卖咯!” 林场里面全都是木头,他们抢过来的是下蛋呢鸡,但是却没有卖鸡蛋呢渠道啊。 现在这个贩子自己送上门来,说不定是个转机。 只有把木头都换成了钱,他们才能跟着分钱不是。 小头目脸上带着笑容,颇为骄傲的往后一指,“这里有最多呢红木,最大呢生意,” 这就是一座宝山啊。 但拓一听,赶紧说道, “红木我收不动,我收勃磨黄花梨,长官呢林子里面有没得?” 但拓故意找事,如果收红木,进去三下五除二装满车,他还怎么试探里面的动静。 州滨说了,黄花梨堆在林子最里面,如果要黄花梨呢话,车子就能往里面驶,这样就可能多查看一些情况。 小头目对木头了解不多,只知道现在华夏盛行红木家具,林场里面的红木可是值老鼻子钱了,不过黄花梨也是木头,里面应该也有。 他举枪指着但拓再次确认的问道, “你可是诚心要买?” 要是找出木头,他又不要了,那自己就给他一颗子弹尝尝。 但拓装出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举着双手赶紧答道“买,买,诚心要买,不信你看。” 说着,他就小心翼翼的往驾驶室走去。 听到身后一阵机枪上膛的声音,但拓赶紧跟小头目解释道, “我钱都拿来了,不信我拿给你看?” 说着,在小头目步步紧逼的盯梢下,他小心翼翼的从驾驶室里拿出一个布袋子,从里面拿出一捆捆的勃磨纸币。 后面几辆车里的司机也提着一颗心,看着但拓跟对方交涉。 他们本来是隶属象龙国际的保安大队的,被州滨临时调过来配合任务,他们可不想跟这群土匪兵枪战啊。 就只是打个配合,调查一下里面的情况罢了。 没敢用林场熟悉的人,就怕被认出来,那就糟糕了。 小头目面露怀疑的接过钱,在手里掂了掂,信了他几分,随手把钱丢给一边的小弟,他掏出对讲机,对着那头喊道“皮,皮(老大)?” 对讲机里面半晌没回话,得到的是长久的沉默,小头目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一定又抽白粉给抽大了。 他已经习惯了 老大这不靠谱的样子了,封锁区日子过得苦,他们都是有今天没明天的,刀尖舔血,都习惯了及时行乐。 没人不抽,班隆老大甚至跟山里都有关系,他底下的人能不碰这玩意儿么。 中分头没得到回应,他也不着急,冲着身边的小弟比了个手势,就转身回去了。 车队慢悠悠的往里驶去。但拓开着头车,看着堆满木头的场子,他的精神崩的紧紧的。 不知道……沈星和细狗在不在这里…… 第165章 伙食 中分头笑呵呵的对着但拓喊道, “不要介意哦,例行公事。” 说着拿枪指了指后面那些车,身后的守卫就两个一组的上前,把司机一个个从驾驶室里薅出来,一个拿枪指着,一个仔细的搜身。 但拓十分配合,笑盈盈的对着小头目连连应到, “不介意,不介意。” 对方很谨慎,哪怕一个个司机被搜过身,他们的检查还没结束,还要爬上车厢去检查。 但拓站在一边,不做痕迹的把他们的守卫力量记在心中。 伐木场很大,门口的动静根本传不到后面的工作区。 这会子伐木工们正在吃午饭,老李苦中作乐的跟几个孩子介绍到, “野菜拌饭,林区标配,伐木工人都吃这个,重油啊,所以它热量就够了,重盐,干活不是出汗多嘛,补充钠的,吃习惯就好了,吃吧,习惯就好了。“ 这算是苦中作乐了,毕竟这野菜拌饭,喂狗,狗都嫌弃。 细狗也是一脸的嫌弃,他从小就跟着猜叔,没吃过什么苦,那里吃过这样猪食啊。 他黑黑的手指在碗里翻来翻去,就是没勇气喂到嘴边去,。 沈星学着李叔的样子,捏起搪瓷盆里米饭,一脸嫌弃的往嘴巴里塞。 他什么时候吃过这苦啊,就是落难那些日子,也很幸运的在但拓和好友郭立民的照顾下,只受了些皮肉之苦。 兰波和他完全是两个极端,沈星一脸的吃老鼠药的痛苦模样,兰波却抓着饭大口往嘴里塞,那一颗颗没化的粗盐在嘴巴里嚼着,就跟在嚼冰糖一样。 他从小吃饭都只管吃饱就行,从来不讲究口感,大口大口的吃着,看着倒是胃口好, 还能分心照顾一下边上的希图昂,把碗里没融化的猪油渣挑出来丢到他碗里。 小孩也会用手抓着大口的吃的香甜。 沈星一口饭嚼了半天,终于咽了下去,砸吧着嘴回味了一下,觉得味道还行,就是咸了点。 以前生活费花完的时候,酱油泡饭也吃过的。 沈建东没胃口,他拿着自己的饭碗,给几个孩子分了分,闷头拿着碗就走了。 他老沈家最后的两条血脉,全都陷到这个魔窟里了,说不定就在他这一代,就得断了根了 ,让他哪里还有心情吃饭。 沈星傻乎乎的看着舅舅离开的身影小声喊道, “舅,你咋不吃呢?” 见舅舅没理他,他索性继续跟李叔聊天。 “李叔,你说这兵都是南勃邦的,他们为啥打这伐木场啊?军队还伐木头?” 兰波边吃饭,边竖起耳朵听着。 他可不能干等着阿爸来救他,小糯还等着他回去呢,他现在就是要收集一切可以利用的信息,想办法自救。 老李看着沈星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好笑,他一脸的理所当然道, “卖钱呗,还能为啥,这个林区出红木,红木家具你知道吧,两千年,红木突然就流行起来,这红木家具市场啊,直接就暴了,再加上全球红木产量本来就少,价格一天好几个样,国内呢,又讲究环保,退耕还林,木头不多,开发条件又多。勃磨这边的林子,只要钱到位,政府也不管,那些商人承包了林场,大片大片的伐木,光砍不种,砍光一座山就换一座山,所以这边的山民对伐木场意见都很大,时不时就来打一仗,抢些东西就走,有时候凶起来直接抢伐木场,以前都是承包商拿钱赎回去,这次我看着情况不对劲儿,他们这群人不是山民,是封锁区里面的大兵,那个领头的却是这般出去的山民,最恨这些伐木商,晓不得这次要多久,这个伐木场才能赎回去啊。” 兰波听着,眼神在边上的士兵身上打量着,他们穿着制式的军装,胳膊上都绑着紫色的丝巾,这是为了和外面的军队区分开来。 为什么要区分呢,因为他们是叛贼啊。 沈星去班隆底下人那边用貘换人呢事情,他晓得。这还是阿爸牵的头呢。 兰波突然扭头望向细狗问道,“细狗哥,你亲眼看到木腰子杀了过江龙给是?” 细狗正对着一碗脏兮兮米饭挑挑拣拣,听了这话,撩起眼皮看了兰波一眼。 “嗯,过江龙被吊在树上,木腰子直接一刀捅了他,咋过了?” 兰波摇了摇头,见沈星也望着自己,索性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木腰子是过江龙呢手下,过江龙是班隆呢大将,现在木腰子反了班隆,班隆自然不会放过他,” 所以早晚有一场大战要打,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了。 “兰波,你阿爸给班隆将军关系好,能不能让他去班隆那边说说,让班老将军出兵啊。” 沈星小声问道,眼神跟做贼一样四下乱飞,生怕别人听到他们谈话似的。 他想着,木腰子是叛徒,班隆将军一定想收拾他,只要打倒了木腰子,他们不就获救了么,却没想过,子弹无眼,真要是大规模的战斗,他们几个能不能护住自己都是个问题。 兰波看了沈星一眼,心里直叹气,要让他失望了。 第166章 演戏 “兰波,你阿爸给班隆将军关系好,能不能让他去班隆那边说说,让班隆将军出兵啊。” 沈星小声问道,眼神跟做贼一样四下乱飞,生怕别人听到他们谈话似的。 他倒是说的简单,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就直接喊人出兵,爱梭十四年前拿貘才搭上的路子,只换来一个治安官的职位,这次也是用貘开路,让他进去换舅舅。 真有面儿,何必换,一句话的事。 “暂时不行了,班隆现在呢兵力被桑康牵制着,一时半会也腾不出手收拾木腰子,我们一时半会是走不了了。但是他们也打不了太久,我们应该不会等太久。” 兰波抬眼看了沈星一眼,见他还是一脸的迷茫,索性解释的更清楚一些。 “封锁区是勃邦的一块飞地,里面最大的武装势力就是桑康将军和 班隆将军,他们俩三天两头打仗,虽然是看对方不顺眼,抢夺势力跟地盘,但是也有演戏给政府看呢意思,这样政府就不会一直盯着他们。毕竟勃邦一时半会收不回来这块地,巴之不得他们打生打死。好坐收渔翁之利,两个将军也不是傻呢,往死里打是不落好,也没得那么多人可以消耗,所以才会三天两头呢放底下不听话呢人反叛打仗,打赢了收赎金,打输了就当消除手底下不听话呢人。” 这是半公开的秘密,很多人都知道,只不过是不说破罢了。 兰波看沈星一眼,所以他说快了就是这个意思。 封锁区内,大规模的战斗不会有,有的都是小部队的摩擦。 这样范围的战斗,不管是政府军还是两位将军,随便一个出手就能按下。 等到班隆将军跟桑康将军演够了,就能腾出手来收木腰子了,到时候灭了木腰子,顺手再跟相龙商会收一笔赎金和保护费,伐木场还给对方,这件事也就也就能平息了。 所以他现在并担忧能不能出去,他担忧的是伐木工的危险,还有那群反叛军的残暴,他能不能护住希图昂。 他也担忧外面担心他的人,阿爸和小糯。 细狗丢下搪瓷碗,他捡着油渣吃了几口,还是难以下咽,索性直接放弃。他也接话道, “还有猜叔,他也不会放任我们在伐木场多呆呢,他们一定在想办法来救我们。” 细狗对猜叔有信心极了,他从小到大遇到了那么多的危险,都是猜叔给摆平的。 所以在场的所有人中,就他心最大,不担心。 还有心情挑肥拣瘦的,各种嫌弃。 老李听得暗暗咋舌,原来交赎金的背后还有这么多的说法,怪不得这边三天两头打仗呢。 他之前还以疑惑,打了那么多年,咋人就是打不完呢。 原来这是在糊弄政府的。 老沈这外甥可不得了啊,这认识的朋友一个个的,背景都不简单啊。 兰波四下看着,突然对上毛攀那嚣张的眼神,那眼神就像在说你能奈我何。 他顿时就被激怒了,新仇旧怨一起涌上心头,啪的一声,他一拍桌子就跳了起来要去干他。却被沈星一把给拽住。 \"吃咱的饭,别看,别看他。” 沈星用力按住要暴走的兰波,不让他跟那个毛攀再起冲突,这么多枪举着呢,不好闹事。 他赶紧拉着兰波转移话题,好奇地问道, “我还没问你呢,你咋到这儿来了?” 能在这里遇到兰波,沈星也惊讶的,这三边坡可真小啊。 到哪儿都有熟人。 兰波一双狼崽子似的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远处的毛攀,看都没看沈星回道, “他抢了路,还把我们绑架过来,” 兰波说的咬牙切齿,他就一时的心软。没直接开枪,就让他们几个落到了如今的处境。 以前路上遇到那些偷路贩牛的,他们都是直接开枪的,管你是谁,杀了绑成稻草人,杀鸡儆猴。 可是最近阿爸在跟象龙商会谈路的生意,就是为了运木头,他当时就犹豫了那么一下。 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了。 现在想想就后悔。 沈星一脸的了然,怪不得兰波一碰到毛攀就跟炸毛的小老虎一样呢,原来他们之间还有这样的恩怨啊。是他也得收拾那个二流子。但是杀人应该不必要吧。 “所以你才放毒蛇咬他。” 沈星喃喃自语着,想明白了一切。 兰波猛的望向沈星,眼里带着杀气, “他还杀死了梭明吞。” 他亲眼看到那个人开枪打中梭明吞的脑袋,然后梭明吞就不动了。 沈星愕然,这中间还有人命啊,怪不得兰波要杀人呢。 希图昂在边上同仇敌忾的解释道, “路上梭明吞跳车了,遭他开枪打中了头。” 在他们的认知里,脑袋中弹,就必死无疑了,所以根本不知道严糯用一条腿的代价拉回了梭明吞那条小命。也是亏的梭明吞幸运,脑袋硬,子弹卡在颅骨上里。 严糯不然再大的神通,也不敢跟阎王爷抢人啊。 因此几人还沉浸在失去梭明吞的痛苦里。 小小的娃娃,才几天功夫,脸蛋上的婴儿肥就消失了。这会他一脸的难过,梭明吞就在他们眼前被人打死了,再也回不来了。 兰波胸口剧烈起伏着,心底的杀意升腾,眼神狠狠的盯着远处那群人,他跟毛攀之间的仇恨,不死不休。 “我一定会找机会杀了他呢,” 兰波说着,像是在起誓,带着笃定的决心。 老李却不合时宜的打岔道, “诶,傻孩子,不能说这话,杀人要偿命的。” 他还带着华夏人特有的纯良和三观,觉得杀人要偿命。和沈星一样。出了事就想着报警,让法律和正义来惩罚对方,而不是乱用私刑。 却没想想,这是三边坡,一个人命如草芥的地方。 不过没等他再说出些什么,灾难就从天而降。 一只大脚从侧面飞来,一脚踢翻了他的饭盆。 白色的米饭就天女散花一样漫天飞洒起来,落在地上,滚上泥土,变成了废物。 第167章 闹事 “哟,这不是老李吗?原来你还没死啊!” 毛攀挺着胸,拽的二五八万的凑了过来。 他早看这群人不顺眼了,里面一个两个的都是他的手下败将,现在还多了一个叛徒。 哼!就该让那些大头兵一个个的枪毙了他们。免得浪费粮食。 兰波被沈星拦着不去找他,他自己却送上门来了。 这会他虽然跟老李说着话,眼神却死死的盯着被拦住的那个狼崽子。 没办法,整个伐木场他就看兰波不顺眼,恨不得亲手弄死他。 哦,还有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小胖子,他敢揍自己,早晚也得收拾他。 毛攀这辈子除了被他舅舅打过以为里昂,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这几天,一个两个的都敢骑到他头上去了。 毛攀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子邪火了,发泄不出去。 他的眼神滑腻腻的带着阴狠,就跟毒蛇一样从这几个扎堆取暖的人身上滑过。 冷不丁的就会咬一口,毒死个人。 沈星赶忙拉住兰波的胳膊,免得他真的跟对方起了冲突。 再白白挨一顿打,多冤啊。 细狗端着盆子捏着米饭吃的热闹,边看戏边吃饭,下饭的很啊。 心里暗暗道,打起来才好呢,沈星这小子就是欠揍,揍几顿就安分了。 兰波扯不回自己的手,只能怒视着毛攀。仿佛要用那双囧囧的虎目瞪死对方。 老李凑在边上点头哈腰的赔不是,他可不敢惹这个灾星啊, “毛总啊,我……我……” 老李不知道该怎么回毛攀的话,他这点呢是打从心底怕了这个冷酷无情的二世祖了。 当初就是他逼着自己一行人去闯关,最后活下来的只有自己的。 都是他命大,才躲过一劫。 “你坐这儿吃饭不合适吧?咱们伐木场的人都在那边呢。” 毛攀歪着脑袋,斜愣着眼看着眼前的几个人。 歪着嘴巴坏笑着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坏人,一副标准的反派模样。 嘴巴里却问着老李。 在场的就这个是软柿子,他看到这样弱小的人就忍不住下手,都已经成了习惯了。 自己伐木场的人跟他的仇人混到了一起,说出去多丢他的脸啊,就跟他治下不严似的。 所以老李的行为比沈星和兰波更让他不爽。 毛攀拿白眼斜楞着,看人的模样很是傲慢,兰波死死的瞪着对方,已经在心里一遍遍的将他给拆分了。 最好剁成肉酱,拿去喂小白和大脸妹。 “我……我去那边,怕耽误大家,” 老李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拒绝,嘴巴里却只得圆滑的找着借口。 他可不敢过去,过去了只能受欺负,在这里,这些孩子对他还有些尊敬,多有照顾。 “呵,耽误大家?” 这个叛徒明明就是攀了高枝了,以为有这几个小崽子护着他,就能离他们远远的…… 毛攀恶狠狠盯着老李,眼神凉薄的就跟看死物一样,这个老李在他心里跟死了也没区别了。 那么多人出去,车没了,货没了。 那么多人都没了,就剩他一个老头,活着也得给他死了。 不然白瞎他那么多的木头和车。 毛攀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了。 不过没等他想好怎么弄这个老头。 兰波就一把甩开沈星的胳膊,捏紧拳头就冲了过来,迎面就给了毛攀狠狠的一拳。 正正的打到了毛攀的鼻梁上。 毛攀瞬间就仰着头往后倒去,眼底全是惊恐。 一拳得手,兰波趁势就挥着拳头要继续,结果却被沈星一把从后面抱住了腰。 沈星低着脑袋,使出了吃奶的力,就是不松手,嘴巴里嘟嘟囔囔的劝道, “兰波,别打了,小心那些守卫过来收拾咱。” 希图昂也慌里慌张的拉着兰波的手,不让他再继续。 细狗却被这小子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一蹦三丈高,挥舞着俩手在身前壮着声势。就等着大战而起,好打他个三百回合。 毛攀仰头倒了下去,却被他的那些狗腿子围了上来一把扶着他,这才没狼狈的躺在,不过他这一脸的血,也没好到哪里去。 狗腿子们簇拥着毛攀,却也没敢上来收拾兰波。 因为一群穿着军装的守卫,正气势汹汹的往这边来了。 “搞哪样?搞哪样?敢打架?给是活腻了!” 那个胖子守卫冲过来,举着枪对准兰波几人,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又是这几个刺头,玛德,活呢不耐烦了。 他早看这些人不顺眼了,一天天的净给他惹事,要不是干活的人不够,他真想突突了这几个刺头。 兰波这会也冷静下来了,他低垂着眼,浑身紧绷绷的,却不再冲动,任由沈星拉着他。 毕竟守卫的枪都指到他脑门上了。 那边被人拦下的毛攀,一双虎目恶狠狠的盯着兰波,眼神仿佛在刀人。 守卫们直直的插入对阵的两方,把他们隔开,一个个的举着枪,这才让这群闹事的人没敢继续下去了。 胖守卫白了毛攀一眼,又是这个家伙。 等榨干他的油水后,早晚要毙了他。 “吃饭不好好吃,给劳资添乱。” 胖守卫恶狠狠的看着这群闹事的家伙,一转头就看到毛攀那一脸的不服气,气的他直接一枪托打在了他头上,疼的毛攀捂着头连连后退,捂着脑袋嚎叫着。 怎么又是他挨打,那么多人为什么总打他啊! 他在不服气也发泄不出来,狗腿子们赶紧护着他,把他藏在身后,一脸讨好的冲着胖守卫笑的卑微。 祖宗诶,你可别再惹事了,不然等不来陈会长救人,他们几个的小命可就要丢到这里了。 “不想吃饭就给劳资干活,你,你,你……” 胖守卫一个个的点着人,把看起来不听话的这群人,还有几个身强体壮的,都给喊了出去。 最后看了一眼闹事的几人,索性一挥手,全都带上。 还能闹事,说明不累,不累就给他多干活。 沈星一脸沮丧的跟在细狗身后,兰波远远的坠在队伍的末尾,眼神机灵的到处偷瞄着。 细狗远远的看到几辆卡车,车边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他一激动,差点给跪了下去,瞬间热泪盈满眼眶。 亲人啊,你咋才来啊。 第168章 无国界医生 一行人排着队默默的往前边走去,一个个的心里忐忑不已,不知道这群大兵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却不知,前方等着他们的会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严糯依旧老老实实的在边境医院养伤,其实她是可以回家修养的,但是又不让她自己掏医药费,而且这个医院还是后面重要的一处地图,她现在就主打一个赖字。 死乞白赖的赖在医院,没心没肺的天天睡醒了就吃,吃饱了继续睡。 真真的进入了养猪的生活。 除了偶尔会想起兰波,然后还没开始焦虑,就赶紧把那家伙甩出脑袋。 不过她最近盯上了那个所谓的无国界医生,在他来查房了,拉着他聊了不少。 一般满心热诚和热血的心眼都不多,严糯很轻松的就套出他的背景了。 这是一个来自阿美丽卡的标准红脖子长相的白人,名叫里昂,中产阶级出身,刚刚毕业。 就这么一个满腔热情的青年人,带着他的孤勇和理想,来到这里做无国界医生。 他是个很有技术的外科医生。医术比这边其他医生都要好。毕竟是经过系统训练,且学习了世界最先进技术的高精尖人才。 严糯跟他聊了会,却得到一个不怎么好的消息。 这家伙就要离开了,就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两天后,他就要回啊美丽卡。 他这是打算站好最后一班岗,发挥最后一点余热,打算最后一刻再离开医院。 这对严糯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原剧情里,沈星舅舅沈建东腿被毛攀那狗东西设计陷害,被倒下的树压到腿,希图昂也被戳穿了肺部。 但是因为边境医院的医生技术限制,沈建东只能截肢,而希图昂却因为肺部感染,在拖延了几天后也不在了。 希图昂和梭明吞的死,对于兰波来说,是一场摧枯拉朽的打击,他的少年傲气,瞬间折半。 少年之气是不可再生的,一旦折损,就再也回不来了。 严糯一想到兰波那是亮晶晶,仿佛盛满了漫天星辰的眼睛黯淡下来,她就忍不住的心疼。 不行,她得想个法子把这个里昂给留下来。 越想越坚定的严糯,猛的一拍床,吓得边上的护工阿姨浑身一个哆嗦,一脸惶恐的看着这个小女娃子。 这一惊一乍的,又要干嘛? 她算是看清楚了,为啥人家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病人都不用护工,这个小丫头只是断了一条腿而已,就要请她一天到晚的守着了。 这就是个主意多的娃娃,一刻都安分不下来。 整天没事找事的,可把这丫头给忙的哟,瘸着一条腿都要到处蹦跶,要不然就是喊自己用轮椅推着她到处转悠。 一刻都静不下来。 要不是给的钱多,她还真不想伺候了。腿都跑细了。 她在医院干了那么些年,就这几天楼上楼下跑的多,哪个犄角旮旯都摸清楚了。 阿姨背着严糯翻了个白眼,不想过去搭理她。 严糯却没管这个女人暗戳戳的小动作,她掏出手机就给麻子打了过去。 一阵忙音后,等了很久,电话才接通。 严糯心中疑惑,难道爱梭那边那么忙的么。电话都不得闲接了。 “喂,麻子哥么?我是严糯啊。” 听到对面麻子的破锣嗓子,严糯的声音都软了几个度,又开始了装乖。 “嗯嗯,小糯,怎么了?你那里有啥子不够的么?”麻子声音通过听筒传出来有些失真,低落了几分。 瞧这话说的,就好像她没事不能打电话似的。 严糯翻着白眼,嘴巴上却依旧关心的慰问着这个工具人。 “没啊,我这里一切都好,就是惦记着家里,兰波那边有情况了吗?有说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么?” 严糯套着话,想看看爱梭那边有什么举动。 “还没救出来,不过你也别担心,达班的猜叔已经去了大曲林找陈会长去了,这件事爱梭长官已经全权交给了猜叔,猜叔这个人你也晓得,本事大咧狠,他一定能处理好呢,而且兰波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呢小娃娃,他会护住他自己呢。” 麻子耐着性子安抚着,天可见的,他可从来没这么温柔的说过话啊,还夹着嗓子,重要的是还得压制住心虚。 不能让小丫头听出不对劲儿的地方来。 可痛苦死他了,恨不得马上挂了电话。来个眼不见为净。 可是他不能。 严糯完全不知麻子的煎熬,她拉着麻子闲聊了半晌,等到终于找不出来要说的话讲了,她才跟麻子拜托道, “麻子哥,你看看最近家里谁顺路,把我的银针给我送来一下,我有用。” “嗯,你放心。我喊人今天就给你送过克(去),至于家里面,你不用担心,孤儿队呢娃娃每天往你家跑好几趟,什么活都抢着干了。我这边也盯着呢,还有梭明吞……” 麻子顿住了,本不想提的,但是小糯问了,他不得不说。不然这小丫头不能安心养病。 他声音有些低沉的糊弄着严糯道, “你要是在外面听到啥子传言也不要急,那些都是爱梭长官呢计划,你别操心家里面就行,一切都好,你现在的责任就是好好养伤,等着兰波回来。” 麻子语重心长的劝道,对于严糯,他是愧疚多于利用,毕竟因为自己她才受那么重的伤,这些天醒来后,她却提都没提一句。这样的肚量更是让他愧疚。 心虚气短的他,不免更耐得住性子,好好跟小糯讲话了。 换个人,他早特么挂了电话了。 磨磨唧唧的。 严糯得到想要的,心里也高兴不已,不过梭明吞不是已经清醒过来了么,还能有什么担心的,想到麻子说的爱梭长官自有安排,她也就没再多想,自顾的挂了电话。 里昂是个医痴,而严糯最知道怎么收拾这样的人了。 只要能把里昂再拖个十天半个月的,兰波他们怎么也得出来了,到时候她就一身轻松。 抱着对未来的期望,丢开手机,严糯惬意的枕着手,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望着窗外摇曳婆娑的树荫,窗外的蝉声“啊啊……”的叫唤着,就跟掐了脖子的大鹅一样。 真好啊,虽然难听了点,但是中气十足,气血丰盈的样子。 第169章 怕不是有病吧 一想到能把里昂再拖个十天半个月,那时候兰波他们怎么也能出来了,她就一身轻松。 一个好医生在勃磨太难得了,尤其是外科医生,这可是保命的底牌啊。 丢开手机,严糯惬意的枕着手,望着窗外摇曳婆娑的树荫,窗外的蝉声“啊啊……”的叫唤着,就跟掐了脖子的大鹅一样。 这样刺耳的蝉鸣声,此刻听到耳朵里,居然也多了几分韵律,就跟bbox似的带着节奏。 仿佛那一个个趴在树干上干嚎的跟个raper 一般了。 心情好,听到耳朵里都悦耳了几分,不再想拿着ak出去把它们都突突了了。 她也是这辈子才有幸知道,原来蝉声也是有地域差异的,第一次听到这边的蝉鸣,那聒噪难听的,简直在折磨她的耳朵。 真的是惊得她下巴都合不拢了。 怪不得这边的人这么热衷于油炸蝉蛹呢,就连蜕变后的完全体都不放过,是她也得把这群整天就晓得“啊啊……”鬼哭狼嚎的哀嚎的家伙给下油锅。 严糯闭上眼,享受着扑面而来微热的风,脸上全是惬意。 自打来了这个世界后,她为了生存,整天就忙的跟个陀螺一样,脚后跟的茧子一天比一天厚,那厚厚的茧子摞起来,她本来160的身高都奔着170去了。 哪里能像现在这样惬意休闲啊。 养伤,重点在一个养,反正又不是她出钱,严糯乐的清闲,这是不花自己钱不心疼啊。 在她心里,自然也是觉得这是她该得的待遇,毕竟她这可是为了梭明吞才遭的灾,爱梭这个当爹的自然的负责。 而且严糯此刻多少有些仇富心态了。 爱梭那么有钱,只是为了搭上线,都得送给他那么大的鸽血红,国宝级别的啊。那爱梭的家底得多丰厚啊。 他还对孤儿队那么抠,连营养都跟不上。 孤儿队的娃娃成年前干活还没工资,简直比资本家还要心黑。 真是为富不仁啊。 严糯绝对不会承认她这是酸了。 那得老多钱了吧。 他为富不仁,严糯自然也不客气。 再说了,爱梭现在还指望着让收服严糯为他做事呢,自然也不差她这点花费。 严糯现在就跟着食堂点餐,力争出院之前,把他们食堂里的饭菜全都吃个遍。 除了吃饭上厕所睡觉护工没法替,她现在恨不得长在护工身上。 小日子过的不要太惬意啊。 至于护工嘛,爱咋咋地,看不惯她就憋着,只要不说出来,听话做事,她才不管对方心情咋样呢。 严糯脑袋飘忽忽的,畅享着这能偷懒的三个月养猪生涯,就觉得生活是那么美好,思绪慢慢飘散。 枕头好舒服,被子好舒服,睡觉。 不一会,她就没心没肺的睡着了。 象龙国际这边,猜叔来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了陈会长在开商务沙龙,宴请各方的合作伙伴,场面那叫一个热闹。 猜叔在碰了几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后。不仅见识到了这群华夏商人的奢靡和气派,还终于见到了传说中,大名鼎鼎的陈会长。 陈会长是标准的中年有钱男人的长相。 微胖,秃头,酒糟鼻,一身的富态仿佛弥勒佛一般,不过却没有弥勒佛的一笑藏愿,笑纳世间百态的气度。 脸上写着四个字,笑里藏刀,奸滑油腻,活脱脱一副脑满肥肠的伪君子模样。 可是能坐到他如今这个地位,又有几个是没脑子的呢。 猜叔背着手,慢悠悠的跟在吴海山身后进了会客厅,然后就看到了一出好戏。 一行人急匆匆的耳根子啊陈会长身后,进门就各种殷勤服侍。 陈会长气喘吁吁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满沙发的找着什么,嘴巴里不耐烦的喊道“空调遥控器呢?” 这该死的天气,热的人要脱了一层皮,他才刚刚离开空调房那么一会儿工夫,就出了一身汗。 州滨赶紧找出遥控器,自觉的帮着陈会长调节着他最喜欢的温度。 吴海山则是殷勤的接过一旁貌美服务员带来的冰镇香槟,轻手轻脚的打开来,倒了一杯就恭敬的递给陈会长。 几个人忙的团团转的伺候着他一人。 这画面,这谱摆的,怎么看怎么滑稽。 猜叔背着手站在边上,不着痕迹的看着热闹,丝毫不在乎对方对自己的不尊敬和傲慢。 喝了一口冰镇香槟,陈会长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他理都没理猜叔,直接望着吴海山问道, “会说普通话?” 这当面问的,妥妥的打猜叔的脸啊。 不过猜叔城府极深,心思历来不会显露在脸上。此刻仍旧笑眯眯的望着几人。 吴海山有些尴尬,赶紧回答道“会,猜叔也是华裔。” 猜叔是他好不容易才劝来的,结果来了,却处处被下面子,这搞得他在猜叔跟前,都有些抬不起头了。 觉得怪对不起他老人家的。 听了这话,陈会长这才草草的冲着这个陌生的男人举了下酒杯,敷衍的招呼道“猜叔你好。” “诶,陈会长,你好。” 猜叔见终于有了自己戏份,赶忙接话,双手合十的打了招呼,然后就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了下去。 笑眯眯的看着陈会长如同牛饮一般,一口干完酒杯里的酒水,然后自顾的又倒了满满一杯,还是一饮而尽。 他不厚道的在心里悄悄的琢磨着,这么一小会就热成这样,渴成这样,怕不是有点什么病吧? 第170章 两只老狐狸 陈会长一口气干了两杯冰镇香槟,这才觉得畅快不少,他舒畅的倒在椅背上,胸腔发出绵长的叹息。 室内气氛却一下子安静了起来,州滨站在边上,双手交握放在身前,低着脑袋,一副等待接受批评的模样。 吴海山不得不开口打破这压抑的安静。 “会长,您看,事情是这个样子的,猜叔对于爱梭的行事方式非常熟悉,也一直在帮我们出谋划策,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呢,孤儿队的几个孩子啊……“ 吴海山才说到一半的话被陈会长很不耐烦的打断,他挥了挥手,解开领口的扣子透气,一脸的烦躁。 ”说过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我一下午都在打电话,这个林业部把问题推给了内务部,内务部又把问题推给了政府军,政府军的回答是让等。” 陈会长这话说的就有意思了,他这是在跟猜叔撂下话,显示他跟政府军,内务部,林业部可都搭的上关系,讲得上话,你一个达班的小小地头蛇,在我面前还是不要摆什么谱的好。 识趣一点,乖乖做事,以后少不了你好处。 猜叔也get到这层意思了,他倒也不生气,还貌似赞同的挑了下眉,就差点头了。 这陈会长好大的官威啊,不过人家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看得吴海山都只能喏喏的点头,干巴巴的接上一句, “啊,是这样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他一时半会也不好再劝了啊。吴海山无助的望向了猜叔,向他求救。 猜叔眼神在两人身上扫了一下,看到吴海山那副窘迫的模样,心里知道他这是没办法了,自己不得不上场了。 他这才望向陈会长慢悠悠道, “陈会长,您说的话我都听明白了,我会一字不漏的转告给爱梭的,” 态度很恭敬,可说出的话却有些不好听,什么叫一字不漏,这是在吓唬谁呢。 陈会长看都没看猜叔,直接望向吴海山问道,\"猜叔是吧?” 见吴海山点头,陈会长这才扭头望向猜叔轻飘飘说道, “木料的事儿啊,我已经休手好几年了,可是现在抢的是我唯一的红木场子,我的损失才是最大的,但是,两个点既然已经说出口,这是不会变的,这是我最大的诚意。也请你呢,一字不漏的,再次给爱梭说,” 陈会长说着,对着猜叔客气的笑了一下,像是在和缓气氛,却又像是在下马威。 高手说话,一向是云里雾里的绕。 他们说的从来不是话语里表面上的意思,从一进门,陈会长就在给猜叔下马威。 一次次的和吴海山对话,都是在打压猜叔的气势,这也是对猜叔的服从性测试,可惜偏偏这个老狐狸,从头到尾都不上钩。 一个来回下来,算是打了个平手。 陈会长这会也重视这个地头蛇几分了,但也只是几分,他的本质还是傲慢的。 “至于那三个孩子,我会全力营救,只是时间问题啊……” 陈会长目前为止,对待这件事情就是一个拖字诀,拖到最后,变数增加,他才能节省成本的收回伐木场。 现在下场的话,他可就是主力军啊,付出太大了,不划算。 猜叔也不生气,依旧淡淡的接话道, “现在只剩下两个了。” 他看着陈会长望过来的眼神,继续悠闲地补枪道, “一个被你外甥打死了。” 这是爱梭那边传来的消息,那个小孩不治身亡了。也是,脑袋中弹了,还能拖这么久,已经算是命大了。 他也没打着那小孩能救回来的主意,从一开始就一直在说两个孩子。 陈会长拧眉望向猜叔,眼底带着诧异。 好家伙,上来就王炸啊,这让他怎么接。 陈会长看了一眼边上低眉搭眼默不作声的吴海山和州滨,一时间也有些无语了。 可是不接话,反而落了下风,他只能继续胡扯。 “你也知道,他好歹也是我外甥,抢路是坏了规矩,确实是冒犯了,但是现在他人不在了,你总不能让我抬着他的尸首去见爱梭吧。” 聪明人从不陷入自证陷阱,陈会长果断转移重点,拿着毛攀的死说话。 俗话说人死为大。 还有句话叫,人死债消。 猜叔何等的聪明,他可是玩弄语言的老手了,又怎么可能被陈会长这么轻易的糊弄过去,他继续淡定的强调着, “陈会长,我也只是在说孩子。孩子的事是一定要解决的。不把他们送回去,我很难帮上忙的。” 老登。别想转移话题。 猜叔笑不达眼底的往下陈会长。 要是还想往下谈借路的事儿,就必须得把掳走的孩子送回来,剩下的才能走下去,不然就看谁先忍不住吧。 猜叔可是调查过这个陈会长的,这条路,他可不单单只是运送木头,他旗下的产业多的是要避开关口的灰色产业,这条路,陈会长势在必得,先运送明面上拿得出手的木头,让爱梭先尝到甜头,后面才能扩大范围,再谈其他。 这也是猜叔自己的打算,是人都想着利益最大化,这条路的性质,注定它能运很多东西。 猜叔这会笑的越发的真诚起来了。 第171章 毛攀妈妈 猜叔笑不达眼底的看着陈会长,耐心的等待他的回答。 “时间,我只是在说时间,不是不救,我们要给政府军时间。” 陈会长丝毫不退让,他依旧是拖字诀。 这会他俩都在比,比谁先耐不住,比谁手里的底牌多,谈判一时间也陷入了僵局。 两个老狐狸打了半天的机锋,这件事情还是没有决断。 他们一个在拖延时间,一个抓着孩子不松口,都企图逼着对方先退让。 一时间,室内陷入僵局,吴海山都看傻眼了,怎么气氛闹的更僵了? 猜叔,我请你来是劝陈会长的,不是让你跟他对着干的啊。 真把陈会长惹怒了,一双手不管了,那他们要咋办啊? 双方话都说到顶了,却都不愿意退让一步。 这让边上听着的吴海山和州滨浑身不自在,他们都是相关人员,躲不出去,却也不敢贸然插进去。 不过这样凝滞的气氛没有停留太久。 厚重高大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一个风风火火的瘦高身影闯了进来,一身华丽服装的女人,一进门就冲到在边上罚站的州滨跟前,抬手一巴掌就乎了上去, 州滨脸被打偏了,却一动不敢动的,硬生生的接住。这个母老虎他惹不起。 和事佬的吴海山赶紧上去拉架。 女人被拦着,没办法继续收拾州滨,他转身就指着陈会长开骂, “陈昊,你还我儿子,” 女人撕心裂肺的怒吼着,仿佛一个失去了幼崽的母狮子。眼神手指都带着她汹涌的悲痛和怒意。 她就是毛攀的妈妈,陈会长的二姐,象龙商会的股东,陈洁女士。 出差在外,还没下飞机,就收到儿子遇难的消息,她行李都没放,直接带着助理杀了过来。 她的好大儿啊,走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没了。 这件事儿,没完,陈昊一定要给她一个交代。不然她拉着他一起下地狱。 猜叔一脸惊愕的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勇士,下巴都合不拢了。 这么猛,敢这么指着陈会长开骂,身份也不一般啊。 他看好戏般的望向陈昊。 想看看刚才还趾高气扬的陈会长这会儿是个什么表情。 陈会长被骂了也不敢还嘴,无奈的望了猜叔一眼,有些恼羞,却没表现出来。 只得尴尬的笑了笑。 刚刚还高高在上,现在就被看了笑话,你说这!这…… 唉…… 吴海山拉着陈洁一个劲儿劝着,“冷静一下,陈总,冷静一下啊。” 这个活祖宗诶,可不要再火上浇油了啊。 陈洁现在的怒火全都冲着州滨去的,就是这家伙害死了她的宝贝。 她抡着拳头,用尽吃奶的力气,一拳拳的打在州滨身上,还专门挑着他肩膀上的伤口打,不一会儿的功夫,肩膀上绑着的洁白的纱布就晕出一团红来。惨烈的甚至往外沁出来血迹。 她边打还边骂,“还是说什么雇佣军,还说什么打过仗的,我当初就觉得你这个拉赞人靠不住,为什么,为什么……“ 陈洁一声声的怒吼,仿佛在说,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为什么当初不是你留在伐木场。 光用拳头打他已经不能消她心中的悲愤和怒气了。她不解气的转身,一把拎起冰桶里的酒瓶子,轮着就要往州滨脑袋上砸。 吴海山赶忙上前劝阻,一把拉住陈洁拿着酒瓶子的手,抢过瓶子拦在两人之间。 这可使不得啊,这一瓶子下去,州滨的命都要去了半条的啊。 “好了,二姐。” 一直被动着装鹌鹑的陈会长这会也不得不开口了。真打起来,那就是在打他的脸了。 他一脸的生无可恋道,“你打死他有什么用。” 人都死了,难道打死州滨,毛攀就能回来么。 这话说的虽然有些道理,可是冠在死者家属的身上,就显得有些凉薄了。 就好像陈会长丝毫不在意毛攀的性命一般。 猜叔忍不住挑眉,按下心头涌起的违和感,继续看戏。 “这跟你也逃不了关系,当初阿攀出来为家族效力,你却把他扔到最苦最累的伐木场……“ 陈洁指着陈会长就开始骂,要把心里的怨气全都骂出来,骂这些丧良心的家伙。 一听陈洁开始翻陈年旧账,陈会长只能无奈的冲着猜叔道, “猜叔,不好意思,不如你先回去,回去等我消息。” 丢人丢大发了。 陈会长这会只想送神。 猜叔一脸的惊诧,这是要送客啊,不过还是顺着陈会长的话起身告辞,心里却在惋惜,这下好戏看不了了。 不过也不是一无所获。 后面的事就是陈会长和陈洁的家事了,吴海山一脸歉意的请着猜叔一起离开。 州滨这会已经自觉的跪在地上,等待责罚了。 走到门口,俩人还能听到陈洁在里面河东狮般的咆哮, “我儿子到哪儿去了?啊?你怎么看得你外甥……” 门外面的吴海山有些尴尬的看着猜叔笑着,一脸的歉疚,俩人边走边说着话, “猜叔,你看,这陈会长确实是跟政府军沟通过了,但是那边很坚决啊,就叫我们等。” 真不是他们不作为,是这边的政府不给力啊,踢皮球一样到处推卸责任。 猜叔背着手走着,听了这话,也跟着摆烂道, ”那我便这么跟爱梭讲,让他也等等咯。” 吴海山却被噎住,无奈的看着猜叔,、 “害!猜叔,看您说的这话,你知道我是最想促成这桩生意的,但是陈会长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能怎么办啊?” 吴海山也很无奈。 光他想没用啊,得陈会长也跟着同意才行啊。 想了想,还得继续劝,吴海山软着态度继续磨,“猜叔,我知道,你对细狗和沈星,还是很有感情的……” 话还没说完,猜叔就伸手阻止他后面的话,看着他,一字一句的纠正道, “他俩在不在里面还不一定,这些话就不要说了。” 别扯他的大旗,他不吃这套。不过嘛…… 想着,猜叔一脸好奇的跟吴海山八卦道:“刚刚里面那位……” 敢这么跟陈会长说话,身份不简单那。 “哦,那是我们商会的陈总,负责我们商会的慈善机构,同时是毛攀的妈妈,也是我陈会长的二姐。” “嗯,二姐。” 猜叔双手抱胸,颇为玩味的想着。这分量,真够重的啊。 “她在陈会长跟前蛮凶的 ,看来她在你们商会蛮有分量的哦。” 猜叔双手抱胸,站在大堂门口,看着络绎不绝的客人,漫不经心的试探着问道。 第172章 佛牌 “她在陈会长跟前蛮凶的 ,看来她在你们商会蛮有分量的哦。” 猜叔试探着问道,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很关注。 “嗯,毛攀他爸爸当初是为了救陈会长死的。所以陈会长一直觉得亏欠他们娘俩,再加上陈总又管着陈会长的基金和慈善,所以她对我们商会很重要……“ 吴海山说到一半,突然一脸的恍然大悟。 他望着猜叔,小心的问道”猜叔,您的意思是……” 猜叔却不背这个锅,转身望向了外面,结果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辆朝这边快速驶来。 他赶忙抬手制止吴海山的唠叨,望向那辆车子。 皮卡刷的一下在俩人跟前停了下来,但拓摔上车门,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 直奔猜叔而来,人没到跟前就急切的开始汇报, “猜叔,细狗跟沈星真呢在伐木场,娃娃们也在,还有毛攀,毛攀他也在,他并没有死……” 但拓的担忧和欣喜溢于言表,猜叔此刻已经不确定但拓这是演戏,还是情况确实如此,他赶忙伸手制止但拓没说出口的话,“别那么大声。” 说谎这事但拓不怎么在行,不知道说多错多,言多必失。 结果吴海山赶忙凑了过来,一脸真切的询问道, “你确定?” 陈会长和州滨都说毛攀死了,可是但拓却是亲自去伐木场探到的情况。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啊。 但拓没懂猜叔的意思,傻乎乎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佛牌对吴海山说道, “这个是我从他脖子上扯下来的,上面有五条经文还有庙徽,应该可以证明他的身份。” 但拓话还没说完,吴海山就从他手上抢走了佛牌。细细端详起来。 猜叔看但拓说的有模有样,想来那毛攀是真的没死,他也不再管,索性双手抱胸观察着吴海山的微表情,好奇问, “对吗?” “猜叔,这个是毛攀的。\" 吴海山拿着佛牌说的斩金截铁,这可是陈总亲自给毛攀求来的,上面还有毛攀的姓名。 这个做不了假。 同时吴海山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刚刚还跟猜叔说道陈洁这边的路子可以走,现在就有了毛攀的消息,简直就是 瞌睡了送枕头。 五成的把握一下子变成了十成,他如何不高兴啊。 猜叔颇为玩味的看着吴海山手里的佛牌,听着他继续絮叨。 “猜叔,你刚刚说的思路是对的,把握住这个女人,还是有机会的。” 这下不仅能成事,三边都不得罪,还能得到陈洁的感激,他后面的计划进行到可就更加顺利了。 吴海山此刻觉得但拓就是他的福星啊,恨不得冲上去亲他一口。 谁能想到,这件事,事态走到最好面,自己竟然成最大的赢家了。 哈哈哈哈。 猜叔没理会吴海山的癫狂,他点了点头,算是默认吴海山的话,这会才愿意认下这个主意是他出的这件事,他欣慰的拍了拍吴海山的肩膀。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真好啊。 其实这件事和达班没什么关系,认真说起来,是达班求着人帮忙。 但是猜叔是何等的人精,只要给他机会,不管是谁,都能搭上路子。 搭上线了,那后面就可以有属于达班的机会了。 所以猜叔从来都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 就只有但拓一脸的懵,他不解的问道, “但是州滨为拉羊要骗我们说,毛攀死了嘞?” 就是他这个话,一直误导他们。 猜叔冷笑一下,州滨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背后站着的人,重要的是陈会长认可他的话。 他摇了摇头,伸手拿过吴海山手里的佛牌,对着灯光端详了会,慢声道:“这个不重要。” 他势在必得的把佛牌握在手心,心里默默想着,不管陈会长怎么想的,形势比人强,逼也要逼着你行动。 不过这会陈洁正在跟陈会长闹腾,并不是他们去找她谈判的好时机,且得等她绝望一阵子,知道了陈会长的态度,他们的出现才更显得及时和重要。 猜叔笑的温柔,心里却在筹谋着如何利用陈洁的丧子之痛了。 告别了吴海山。猜叔坐上车子,驶向提前定好的酒店,他得在大曲林待几天了,看着窗外闪过的霓虹灯,突然间,他想到了一个人。 猜叔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脑子里要过得东西太多了,超荷运转的大脑消耗了他太多的能量了,这会放松下来,只觉得浑身疲惫, 他望向驾驶室的但拓,舔了舔后槽牙, “小糯,那个小兽医,是在大曲林的医院吧?” 哈?小糯?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但拓脑子里突然冒出严糯那长没心没肺的脸,被问的愣住了,猜叔这是…… 第173章 扎针 严糯正专心的对着自己的腿扎针。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女王,有的是手段和力气,尤其是调理身体这方面。 每一个贪生怕死的人,都格外的好学。 其实中医治疗外伤这方面,并没有西医好使。 毕竟西医出了名的见效快,哪里出问题治哪里。 但是中医调理身体的神奇功效,却是经过几千年的认证的饿,这是西医完全比不了的。 把身体里面的免疫系统调动起来,利用自身的力量抵抗外敌,病情自然就好了。 这就是中医中神秘的“气”的概念。 “免疫力是人体抵抗疾病的一道屏障,如果免疫力有不足,就抵抗不了病毒病菌的侵袭,病毒就会侵蚀人的身体。免疫性疾病也会找上门来,如风湿,系统性红斑狼疮,强制性脊柱炎等,甚至糖尿病,肿瘤等,也跟免疫力密切相关。” 严糯说着一口干巴巴的英文,这已经是她上辈子应试教育的成果了,纸上谈兵的高手,却是现实的哑巴。 她努力的咬文嚼字,回忆着那些早就丢掉了词汇,努力的跟里昂科普着中医的治病原理。 毕竟这年代中医还未在国外大面积普及,在西方人的眼里,中医和巫师真就没什么区别。 就好比童话故事里往魔药里面加指甲,老鼠尾巴的女巫一样的神奇存在。 严糯只能利用西医学里的各种概念,来简单明了的跟这个老外科普。 “免疫力在中医中被叫做阳气,一个人阳气充足,气血便充盈通达,不容易生病。相对的,如果体内一些部位的阳气不足,这些部位抵抗病毒细菌或者炎症的免疫力就不足,兵力不足,就容易被细菌占据,然后产生病变。” 一番话说的里昂连连点头赞同,是这个道理,免疫力不足,人就会经常患病。 这个小丫头说的很正确啊,看来这个所谓的中医,也有几分道理。 里昂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小姑娘说着话的功夫,就把她的受伤的腿给扎成了刺猬。 小姑娘身体好,伤口恢复的也快,才两三天的时间,伤口就已经有愈合的迹象了。 不过这也正常,毕竟她年纪还小,正是身体强壮的时候。 里昂就当做在和小姑娘闲聊,虽然对她的中医理论感到了好奇, 只是从他们简短的聊天中,就能察觉到,这个自称没有读过书的小姑娘,理论知识比医院里的一些医生还要丰富。 他对这个小姑娘可太好奇了。 严糯见说通了里昂,心里高兴的同时,就把话题引导到针灸上。 她拿着一根银针全方位无死角的跟里昂展示着。 “针灸呢,通过刺激身体的一些特定穴位,来调理身体内的气血运行,就像身体里的能量通道,气和血在身体里流动,但是一些通道堵了,人就容易生病,针灸就是专门疏通着通道的,帮助身体里面的气血恢复运动,运输到身体的各个部位,这样身体的免疫力就会增强,身体就会拥有更强的自我调节和修复的能力,病情就会好转的更快一些。” 她的语言已经尽量简化了,换成大白话忽悠着里昂。 “我给腿上扎针,就是促进身体里气血多往腿上运输,这样我的骨头恢复的就会更快,伤口就能好的更快。” 严糯得意的指了指自己的小腿。 针灸激发自愈能力,这是从古至今都有的功效,内行人知道这是在刺激穴位,可是外行看着,就是一个个恐怖的针往身体里扎,就跟魔法一样了。 不,准确点来说,就跟巫术一样。 里昂心里想着,怪不得医院里的工作人员都在背地里传这个小姑娘是巫医。 他们没说错啊。 里昂好奇地凑近了,低着头研究着严糯的腿,能不能加快愈合他没看出来,可是那么长的针扎下去,一滴血都没流出来,甚至露在外面的针屁股还在空中颤抖着,小姑娘却一点都不疼痛的样子,这简直是太神奇了 。 他一脸崇拜的望向严糯,带着期盼和渴望道, “严,你能给我扎几针么?我想感受一下。” 这就是好学者对知识的渴望。 疼不疼,真的要自己感受一下才知道,他现在还是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态,打算在自己身上试验一番。 严糯看了看里昂的脸色,冲他招了招手,见这个大高个傻乎乎的凑了过来,径自的搭在他手腕上。 给他把脉。 这个动作在里昂眼里就更玄乎了。 只是摸一下就能知道哪里有病吗?我不信。 骗人!她绝对在骗人。 里昂心里的怀疑增到最大,而是却越发的激动起来。准备好了打脸。 严糯感受了一下他的脉动,心里有了决断。 “你……” 看了里昂满脸紧张,忐忑的直咽口水的模样,严糯也不故弄玄虚直接道, “你最近痔疮发了吧?” 什么? 里昂先是一愣,然后一张白脸瞬间变得羞红了起来。 他是有些吃不惯本地的食物,最近有些便秘,甚至…… 但是这边的医疗技术他有些不放心,本来都打算回国后再做手术割了呢。 现在还只是轻微的,根本就不影响他走路,就是坐下去的时候有点儿痛苦。 这个女孩是怎么知道的? 里昂又羞又惶恐。 严糯则是面色自然的继续解释道, ”痔疮都是因为脏腑本虚,导致气血下坠,凝聚在肛门,宿滞不散,而产生的冲突。很正常,你不用害羞。过来,我给你治一治。“ 她是个医生,虽然跟畜牲打交道比较多,但是已经习惯了这些场面。 一点尴尬和难为情都没有。 反而带着些跃跃欲试的兴奋和雀跃。 这火辣辣的眼神看得里昂顿时菊花一紧。 然后一阵疼痛瞬间席卷全身,他双腿一哆嗦,差点跪了。 在里昂半信半疑的态度下,严糯撩开了里昂的嘴皮。 里昂瞪圆了眼睛惊恐的嚷嚷道”“我痔疮犯了,你掀我嘴皮干嘛?” 隔壁床的病人盘腿坐在床上,这是全场最佳观赏位,他手里的苹果都忘记啃了,胖乎乎的圆脸黑红黑红的,一脸的兴奋激动,还有些小期待。 第174章 左脚踩右脚 在里昂半信半疑的态度下,严糯撩开里昂的嘴皮。 里昂瞬间瞪圆了眼睛,惊恐喊道”“我痔疮犯了,你掀我嘴皮干嘛?” 这家伙难道以为痔疮长嘴里么? 里昂有些后悔为什么被这个小姑娘给忽悠了。 好奇心害死猫啊。 “这就是中医的神奇之处了。” 严糯唇角微勾,说的意味深长,她拿着银针轻轻一挑,把里昂上唇系带上的,那个小白点给挑了出来。 手指一用力,伤口处就挤出了两三滴血,一松手,血就停止往外涌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剪龈交。” “好了,一会我给你两瓶治疗便秘的膏药,你照着饭点喝了就行了。” 严糯说的很轻松。仿佛对于里昂的疑惑一点都不放在心里。 这小毛病,还没她噶一颗蛋复杂呢。 里昂捂着嘴巴,蓝色的大眼睛充满惊恐,一脸的难以置信,就感觉严糯在骗他似的。 这个该死的女巫,他不干净了…… “你今天晚上就能感受到痔疮收缩了,明天就能好,等到治疗便秘的药吃完,就行了。” 严糯笑眯眯的就跟哄小孩一样哄着里昂。 然后从床底下的医疗箱里面翻出两瓶治便秘的墨绿色液体递给了对方。 这光秃秃的玻璃瓶子,一看就是三无产品。 这墨绿的发黑的颜色,看得里昂浑身都抗拒着,不敢接过来。 这怕不是来夺走他的命的女巫吧…… 严糯欣赏着里昂这一副被吓破了胆的模样,心里很是高兴。 越是玄乎,震撼力越大,她就不信明天里昂发现自己本来严重到需要做手术的痔疮,突然就好了,能不好奇。 对待这种刚出校园的理想家,好奇心比任何诱惑都大。 正逗着里昂,严糯余光不经意瞟到门口,那里站着的人不就是…… 严糯顿时被吓了一个激灵,差点把手中的银针插自己腿上。 她脸上挂着牵强的笑,尴尬的冲着门口的人挥了挥手,讪讪的打招呼, “猜叔,拓子哥,你们怎么来了?” 里昂还有一肚子的话想要问,可是见严糯有访客,他一米八六的大高个,只能唯唯诺诺的捏着玻璃瓶,一脸的欲言又止的告辞了。 心里却琢磨着,一会得去卫生间好好查看一下。 是不是真的跟这女孩说的那样悬乎。 至于这药么,成分不明的东西他可不敢入口。 猜叔舒展的背着手,笑容和煦的看着小丫头逗弄那个外国医生,等戏看完了,这才缓步走了进来。 “一直以为小糯是兽医,没想到还能给人看病的。” 猜叔故意拿话挤兑着严糯,之前这个小丫头一口一个给牲口看病,现在不单单扎针扎到了自己腿上,还有心情逗弄外国医生。 对于严糯的医术,猜叔一直很好奇,他调查过小丫头的身份,也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勃磨女孩子,只不过跟着学了几年医术。不过他那个来历不明的爷爷,倒是让猜叔升起了几分好奇。 不过那些年信息不发达,很多事情已经查不清楚了,但是能教出小丫头这样聪慧的小姑娘,这当师傅的必是有几分本事的。 这小丫头,不单单能给动物针灸,还能给人扎,中医西医两手抓,想来那老人家的身世也不一般了。 现在看她一惊一乍的忽悠外国洋医生,他不免有些好奇那个老头的来历了。 尤其是她跟那个外国医生说的那一口流利的外语。 麻牛镇那封闭的地方哪里养的出这么钟灵毓秀的孩子。 猜叔虽然平时不是粤语就是粤普,但是他会的语言却不少。 勃磨语,英语,甚至拉赞话都会说一些。 只不过平日里用不到罢了。 身边的人用不到他去适应别人,底下的人只能自己努力学习粤语去适应猜叔。 只有和那些他乐意,且对他有价值的人,猜叔才会操着一口粤普去照顾别人的感受。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傲慢,不过被猜叔的儒雅随和给掩盖住罢了。 所以他只是听了几句,就知道小丫头的英语水平不会低,至少日常交流没问题,甚至还有些学院派的咬文嚼字。 非口语化的语言,这不是日常生活中学的到的。 应该是经过系统的学习。而这样的学校,在麻牛镇乃至三边坡是不具备的。 “呵呵,那啥,医术不都是相通的么。我也就是样样通,样样松,不值得猜叔的夸奖,对了,猜叔来大曲林是为了伐木场的事么?” 严糯尴尬的扯着被她压成一团的毯子,赶忙转移着话题。 尴尬褪去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老登来到大曲林不就是忽悠陈会长的么。 按照原剧情,他不但忽悠着陈会长找了政府借兵,还借此机会搭上了陈会长这尊大佛。 成为了同盟。 严糯眼巴巴的望着猜叔,想让他能主动分享一些好消息。 但拓把手里拎着的水果袋子放到床头柜上,乐呵呵的看着严糯安抚道, “你不用着急,昨天下午我见到兰波和沈星他们俩了,他们一切都好,全都聚在一起了,说起来可真有缘分哪……” 在一起就好,这样营救起来也方便。 知道对方暂时安全,猜叔也想着办法去救他们。一切都明朗了起来,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拓一身的疲惫和担忧全都卸下了,整个人再次恢复到往日的热情和稳重。 这跟当初一脸迷茫无助的来严糯这里发牢骚的模样,简直就是两个人。 他双手叉腰,腰杆也挺直了起来,昂着头,一副好心情的模样。 严糯则是一脸幽怨的望向但拓。 说好的一有消息第一时间就通知她呢,这说出去的话转身就丢到脑后了么。 还能不能做彼此的天使了。 她就知道,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一个个说过的话,就跟吐出去的唾沫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可惜她的幽怨就跟抛媚眼给瞎子看一样,但拓这个木头一点都没领会到严糯的意思,扯着嘴角笑的开心。 跟个傻子似的东张西望,打量起这间病房起来。 猜叔把两人的视线交流看在眼底,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这俩小傻子啊。 “怎么伤的这么严重?” 猜叔研究了严糯那个扎着恐怖支架的腿半晌,也忍不住的咋舌不已,看起来太恐怖了,光洁的小腿上面还插着银针。 整条腿看起来糟糕透了。 倘若不是严糯面色红润,他都要以为这个小丫头病入膏肓了呢。 看着这伤势,他也不免有些好奇,这得是从多高的地方跌下来才能受这么重的伤么。 严糯说起这个就生气,她默默的深呼吸,压制住着到了嘴边的脏话,颇为无语的跟猜叔抱怨道, “您能相信得到,这是左脚绊右脚,摔出的伤么?” 第175章 留下来 猜叔站在病床前,不免有些好奇,这得是从多高的地方跌下来才能受这么重的伤么。 严糯说起这个就生气,她默默的深呼吸,压制住着到了嘴边的脏话,颇为无语的跟猜叔抱怨道, “您能相信得到,这是左脚绊右脚,摔出的伤么?” 严糯直接把推了自己一把的麻子哥遗忘到了脑后了,她自己的觉得这就是她行针的代价。 不然只是一个门口,还没巴掌高,摔出去就能把骨头摔断了,还戳出来。 就是被驴踢了,被牛顶了,都伤不了这么严重。 不过,能用三个月的“假期”,换回梭明吞一条命,这个买卖可是划算极了,再来一次她依旧会这么选择。 闻言,猜叔也是一脸的震惊,冲着严糯竖起了大拇指。 厉害,厉害,这得是多倒霉啊,才会摔成这样。 他满足了自己好奇心之后,这才在边上坐了下来,笑着安慰小丫头。 “你别着急,爱梭已经把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了,我也会抓紧说服陈会长,想必很快的,兰波就能出来和你相见了。” 这对苦情的小情侣啊,这是多灾多难。 不过看这小丫头这样子,是真的对兰波那小子死心塌地了? 猜叔笑眯眯的说道,看着小丫头白嫩的小脸上全是担忧。 一副心神全都在兰波身上的小女人模样。 他莫名的就想到了之前,这个拧巴的小丫头,还一副想要逃离麻牛镇,逃离兰波的模样。 这才多久,心就丢在兰波身上了? “嗯,那就麻烦猜叔了,” 严糯见猜叔这般的笃定,想来中间不会出现太多的波折,悬着的心也稍稍安了不少。 “确定是他了?” 猜叔挑眉,好奇地问道,却说的不明不白的。 严糯却瞬间明白了猜叔的意思,她也想起来,之前她跟猜叔说过自己想去华夏务工,猜叔还故意捉弄她,把工作证明拿给兰波。 严糯想到了当时一副世界末日来了,却要强撑着祝福自己兰波小可怜,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那个傻瓜,就连自己的幸福都不知道争取,没了她,这家伙的日子得过的多么的糟糕啊。 “之前一直觉得我的根不在这里,总是想着逃离,日子也过得浑浑噩噩的,得陇望蜀。后来想想,华夏虽然好,可是却不一定适合我,人,总得在具体的生活里,好好活着,而不是追逐这一个虚无缥缈的梦。” 华夏很好,真的很好。 她过去了,过着如同前世那样的生活,租个小院子,养只猫,再养只狗,每天有诊出诊,没诊就在家做好吃的,这样避世的悠闲日子,倒也自在。 就如同前世一样。 前提是她没有心理阴影。 小姨夫那件事,虽然看似她没心没肺的不在乎,可是有没有影响到她,只有她自己知道。 小姨夫的死,甚至可以称得上,对她的打击比对小姨和两个弟弟妹妹的打击还要大。 毕竟那么多的人命,现场那么的惨烈,鲜血涌入喉头的恶心和恐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其中的真实性。 她嘴上不说,却始终被埋在心里。 但是麻牛镇其他人却能很自然的接受这见识,甚至不经意的提起他们,在茶余饭后的闲聊中。 因为这在他们的认知中,是很常见的事情,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就注定了严糯不能活的太有良心和道德感。 要么入乡随俗接受这件事,要么就藏在心里折磨她一辈子。 太有良心了,她一辈子都会被那段血腥残酷的回忆折磨。午夜梦回也会被吓出一身冷汗,痛苦的回忆会摧残她的精神一辈子。 决定留在这里,不单单是被兰波的一片赤忱打动,想也和他好好的经营这段感情。 还有放过自己的意思。 这是严糯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人是环境产物,华夏的生活环境注定她需要的正确三观,遵纪守法,公序良俗。就注定她得继续在那段血腥的回忆里继续煎熬。 她留在麻牛镇就不一样了,这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从来不在乎多少人会受伤。 那群人想要伤害自己,但是技不如人,就不能怪任何人。 严糯在这里可以做到问心无愧。任何人问起来,都不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谴责她,反而会觉得她很厉害,能干趴下那么多人。 对强者的崇拜会让他们美化看到的一切。 就连小姨和两个孩子,从头至尾也都没怪过严糯,因为他们觉得这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所以她选择留下来,放过自己良心,也能睡个安稳觉。 活在当下,活在真实的生活里。 这些是她和自己和解的过程,无人述说,她也不想跟别人剖析自己的内心。 那样就好像是在像人证明什么似的,而她的生活,无需证明。 而且,那种休闲安逸的养老生活,她上辈子过得差不多了。 这辈子,能有机会重来,已经算是万幸了,尝试一下另一种活法也不错啊。 还有兰波,严糯一想到兰波,就忍不住红了脸,想到了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小狼狗。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猜叔看着严糯这副陷入爱河里的甜蜜模样,简直没眼看,傻乎乎的,太辣眼睛了。 他还是更喜欢这小丫头张牙舞爪的样子,那样看着还更有意思。 猜叔不知道,那个样子有个专用的名词,叫旺盛的生命力。 就是一身牛劲儿使不完,到处闹腾的意思。 而她现在这副样子,则叫恋爱的酸臭味。 第176章 好好吃饭 猜叔不知道,那个样子有个专用的名词,叫生命力。 旺盛的生命力。 任何人的参差,说到底还是生命力的参差。 旺盛的生命力本身就是一种天赋,而且是非常重要的天赋。 这说明了你拥有着常人无以匹敌的精力,让你去做一些事情的时候,很容易集中注意力。 精力旺盛的人,大多都有一个很强的体力。 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儿。 严糯也许自己都没发现,她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可是这辈子她硬生生用双脚丈量完了麻牛镇这片原始的土地。 每天背着医药箱,甩着两条细腿,在一户又一户的农户家中穿梭。 当然,她是个独特的存在,由于她本身身份的特质,那种利他性,让麻牛镇的人潜意识的去维护她,保护着她的安危。 这也是她能这么跑而没出事的最大因素。 都说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养殖户最怕的就是动物生病,一场疫病就能导致一个个的家庭破产毁灭。 所以一个好用,廉价,且随喊随到的小兽医的重要性就显露了出来。 不要说这里的农户们没有开化,不识字,讲不通道理。 人为了生存的直觉会驱使着他们做出最有力的选择。 所以严糯虽然一直嚷嚷着自己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兽医,可是她却完全低估了她在麻牛镇的重要性和好人缘。 而她旺盛的精力,强健的体魄,就在这日复一日的徒步中磨练了出来。 所以她才会在腿上打着钢钉支架的同时,依旧用着一副拐杖,一个轮椅,闲不下来的,转遍了整个边境医院。 虽然在这里她认识的人不多。 可是医院里面的人。上到医生,领导班子,下到护工,清洁工各种杂工,这里的每个工作人员都认识了这个整天乐呵呵,带着一条钢铁之腿的小姑娘。 更别说,送她来医院的那几个护卫队的汉子还都一副大嘴巴的模样,到处宣传她就是麻牛镇尊贵的巫医。 身份敏感又特殊的她,自然就成了其他人口中的谈资,只可以远观的那种。 没人敢轻易招惹她,就怕她冷不丁的抽出鞭子抽人,又或者给他们下降头。 完全妖魔化了。 所以严糯就像是活在玻璃后面的大熊猫一样,被人围观着。 她却一无所知,还觉得这医院里的人就是忙碌哈,她躺在病床上,就看到医院的走廊上,忙碌的人们脚后跟不停的转来转去。 可真敬业啊。 “猜叔,冷不丁的见不到细狗哥在你身边,还挺不习惯的。” 严糯没话找话的说着,不过话说回来,细狗一向是猜叔的小尾巴,走哪跟哪儿的,冷不丁的就看到猜叔带着但拓,是挺不习惯的。 “那等他和沈星回来,就让他们找你玩去。” 猜叔侧首,好笑的看着严糯。仿佛在说,你什么时候跟细狗关系那么好了。 严糯坐在医院食堂里,头顶上是呼呼直转悠的大叶子风扇,她干笑着,手上不忘热情的给猜叔和但拓分享着好吃的美味。 这些天她顿顿都不带重样的,也算是半个医院食堂的老饕了。 她很中肯的把香茅草炸排骨挪到但拓跟前,挑着下巴对他示意着。 这个好吃,外焦里嫩的,味道不错。 嘴巴上咬着排骨,手上也不停的给两位客人布菜,殷勤周到的很。 毕竟她家小狼狗要出来,还要靠这两个人帮忙呢。 一顿饭而已,她还是舍得的。 更何况这还是记在爱梭的账上。 严糯一想到爱梭赚那么多钱,就替他累得慌,善良的她,就想帮他多花点,多分担一些。 猜叔好笑的夹起碟子里金黄泛着红光的排骨,油炸的色泽让人口齿生津。 哪怕他不喜太油腻的食物,可是看着严糯吃的那么香的模样,脸颊塞的鼓鼓囊囊的跟个小老鼠一般,也跟着有了食欲。 “你的腿不需要忌口吗?胃口这么好?” 猜叔咬下一口炸排骨,入口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油腻,一股子香茅草带着花椒的味道中和了油炸的腻。 小丫头是个会吃的,猜叔赞赏的点了点头。 好像每次见到这个小家伙,她都吃的很香,一点都不管场合。 当初在爱梭的婚礼上,爱梭和沈星都刀尖相对了,都没影响她的进食。 胃口可是真好啊。 但拓也看着严糯乐呵呵的笑了笑,脸都要埋在饭碗里,飞快的扒着饭。 “阿爷说过,到哪都要好好吃饭。” 严糯小嘴油汪汪的,她虽然吃的快,却一点都不显得粗鲁,反而是那种很乖的大口吃饭,嘴巴里食物咽下去才开口说话的教养。 这跟细狗的砸手指,揸把嘴是两个极端。 天塌下来也得把饭吃了再去打仗。 严糯很珍惜每一口饭,吃到好吃的开心。 没有好吃的,能吃饱肚子也很开心了。 她望着但拓吃饭风卷残涌的模样,忍不住也惊奇起来了。 哎哟喂,好久没遇到能跟她竞争的对手了。 不过拓子哥是不是傻,光吃大白饭都不吃菜。 严糯反转着筷子,热心肠的给他布菜。 当然,为了不冷落到猜叔,也不忘挑着味道好的几个菜,夹到猜叔跟前的碟子里。 吃哈,都不白来哈,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她忙忙碌碌的就跟个小媳妇似的。 但拓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赶紧冲着严糯摆摆手,够了,他这么大的人了,哪能让一个小丫头照顾。 不过看着严糯吃的香,但拓心情不错,他乐呵呵的望着猜叔说道, “猜叔,这点你要向小糯学习,不管到哪儿都要好好吃饭。” 第177章 吃饭 吃哈,都不白来哈,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严糯一想到他们是救兰波的主力军,就恨不得套出家底来招待他俩。 好人呐…… 但拓看着碗里越堆越高的菜,赶紧冲着严糯摆摆手,这个粗犷的汉子笑的傻乎乎的,乐呵呵的冲着猜叔说道, “猜叔,这点你要向小糯学习,不管到哪儿都要好好吃饭。” 但拓是发自肺腑的劝着猜叔。 猜叔最大的毛病就是不爱惜自己呢身体,心情一不好就不肯吃东西,饿个一两天都是常态。 他们一个个的劝了都没得用。 无辜被管教的猜叔一个白眼飞了过去,没好气道, “你们一个个的,少惹我生气,我胃口自然就好了。你看看小糯多乖,要不是爱梭舍不得,我恨不得拿你们几个去换小糯过来了。” 猜叔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是他不愿意吃饭么,是这群傻瓜一天天的,净气他了。 一天天的惹事,他跟在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 他这把老骨头,早晚得被他们给气死。 猜叔无奈的白了但拓一眼,尤其是这个家伙,就跟条倔驴一样,打着不走,牵着倒退,一个不顺心,就跟他对着干。 哪里像小糯这般贴心。 猜叔现在看但拓他们就跟看家里的倒霉小子一般,而严糯就成了乖乖巧巧的小棉袄。 可是是别人家的。 严糯捧着一条肋排,慢悠悠的用门牙啃着,看着猜叔和但拓的互动。 但拓垂头丧气的,一脸的不好意思,头都抬不起来了。 而猜叔这就像那种家里生了一窝不省心的男娃娃,然后就眼馋别人家闺女的老父亲模样。 一想到整个达班都是些大老爷们,这种形容倒也贴切。 可是严糯不是傻瓜,她虽然城府不深,经历过的事情也少,可是她电视看得多啊,上辈子小视频天天都要刷到一两点,才恋恋不舍的关机睡觉。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那些鸡汤博主最喜欢分析什么大佬的心态,什么人情世故,什么职场万金油。 做人的道理是一套一套的。 她不知道刷到了多少,知识就那么从她的脑袋里面划过,然后留下一条痕迹。 猜叔是不是好人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心肠太软是走不到他现在的位置的。 看着这会的但拓,在猜叔跟前,乖巧的就跟只大金毛一样,脑袋垂的低低的,就差对着主人摇尾巴了。 而之前的但拓则像是一只不停喘着粗气,随时准备龇牙的大狼狗。 现在这乖巧的腼腆模样,哪里还有之前那种狂暴冲动,就好像他和猜叔之间爆发的冲突,从来没有发生过一般。 猜叔这一手的训狗本事,可真厉害啊。 这狗绳子拉的,松紧适宜。 分寸拿捏的,绝了。 关于之前但拓不同寻常的暴走模式,她也是想了好久才想明白。 这是但拓对猜叔产生信任危机了。之前貌巴的事情,说是意外,其实却是猜叔放弃了貌巴。 所以貌巴才会死在内斗之下。 所以这次沈星一出事,但拓就pdst了。 人一应激,就下意识的担心,猜叔再跟上次那样,放弃掉沈星,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在猜叔跟前释放他的狂暴。 猜叔为了安抚他,才不得不主动踩进吴海山设计的陷进里来。 她之前还在猜想,猜叔要怎么收尾,才能安抚好但拓那颗躁动的心,让他重新变得听话,乖顺的。 结果人猜叔只是似是而非的抱怨一下大家长难为,在叹几声气。 但拓这就又一头栽进去啦? 严糯望向但拓的眼神,眼神里不知不觉的,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 这男人,要不是身份不对,她都想骂一声恋爱脑了。 啧啧,瞧瞧那笑的一口大白牙,满脸不值钱的样子。 一顿饭的功夫,猜叔几声叹息,一副略显疲惫的模样,就安抚好了但拓。 但拓现在恨不得跑到过去一巴掌扇死那个不懂事的自己。愧疚驱使着他对猜叔越发的忠诚了。 猜叔看了眼全程看戏,却不忘吃饭的小丫头。心中波澜不惊。一点被人看破心思的恼羞都没有,就好像那不是自己一般。 只是好笑的看着小丫头那副自以为隐蔽,却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模样。 那双骨碌碌乱转的眼珠子都快从那眼眶子里面飞出来。 看热闹的嘴脸不要太明显。 猜叔心中好笑,也不介意被这个小丫头看破他的手段。他好为人师,很乐意提点身边的孩子成长进步。 而严糯,则是他看好的一个好苗子。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的,头顶的大风扇也没法驱走炎热,几人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看着严糯和但拓你争我抢的,满满一桌子饭菜很快被扫完,只剩下杯盘狼藉,而俩傻东西,则是一脸餍足的摸着肚子,毫无形象的样子,这是吃的很满足啊。 猜叔在这活跃的用餐氛围中,不知不得也吃多了点。 吃了个七分饱,猜叔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笑眯眯的冲着严糯道,“看你一切都好,我也放心了,关于兰波的事,你不用担心,万事有我,你照顾好自己,好好养伤就行了。” 第178章 邀请 吃了个七分饱,猜叔拿出手帕擦了擦手,笑眯眯的冲着严糯道, “看你一切都好,我也放心了,关于兰波的事,你不用担心,万事有我,你照顾好自己,好好养伤就行了。” 说着,他冲但拓点了点头,但拓立马会意,猜叔这是要走了,喊他去开车子,他起身跟严糯挥了挥手,就往停车场那边去了。 严糯一脸傻乎乎的望着但拓飞快跑远的背影,这就要走了? 没等她反应过来,猜叔就站在了她身后,纡尊降贵的亲自推着严糯的轮椅,准备送她回病房。 “啊?猜……猜叔,哪能劳驾您亲自推我啊,我自己可以……” 严糯受宠若惊的抓着轮子,想要证明给他看,自己可以。 她可不敢轻易占这老登的便宜。这家伙会千百倍的讨回去的,手段狠辣的很呢。 在三边坡,就没人能占得了他的便宜。 那些敢占猜叔便宜的人,坟头草都一人多高了,全都是被这老登给坑死的。 严糯被猜叔收拾过几次,现在在他跟前是一点小心思都没有了。 甚至还有点创伤后遗症,一看到猜叔冲着自己笑,她就紧张的想尿尿。 猜叔却也不理会严糯的挣扎,径直推着她往外走去。 他想做的事情,没人能阻拦。 “小糯,有没有考虑来我手底下做事啊?” 猜叔笑的和煦,推着严糯慢悠悠的走着,也不管小丫头的不适和抗拒。 看着她脑袋头顶上的发旋,突然好奇地问道。 严糯却宛如五雷轰顶。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她现在恨不得离达班,离猜叔远远的,都是坑啊。 她在达班身上,可是上了一当又一当。 她努力的把自己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轮椅上,低着脑袋,一动不敢动。 这老登,又想霍霍她了。 猜叔垂眼看了下被吓成鹌鹑的小姑娘,有些好笑道, “别害怕,不管你答不答应,我都不会捅到爱梭那里的,我只是觉得,你适合更大的舞台,麻牛镇限制太多,在那里,你的光芒会被遮挡,” 猜叔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邀请了,以前都是逗她玩。 谁叫这小丫头每次见到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了一样,那贼眉鼠眼的躲避模样不要太明显了。 一开始他只是以为小丫头胆子小罢了。 毕竟麻牛镇那种偏僻落后的地方,养出来的姑娘要么泼辣无知,要么就像她那样畏畏缩缩的,上不了台面。 可是在一次次的接触中,他发觉这小丫头就像是一只蜗牛一样。 怂哒哒的模样只是她的伪装,她会一点点试探你的底线,然后悄无声息的伸出她的触角,攫取她想要的东西。 一旦受到阻碍立马缩回去,等没人注意的时候再悄摸摸的伸出来。 怂,但是好用。 猜叔也是笑了很久了,觉得这个法子虽然笨了点,但是却足够的安全和好用。 很适合她这样的胆小鬼。 一开始猜叔也没看明白,后来那场大火之后,他才知道,这也是一只小老虎。 总是暗戳戳的亮着她的獠牙。 敢闯敢拼的人他欣赏,像但拓,兰波都这样的孩子,有着无畏的勇气和冲劲儿。 但是那样的人是一把刀子,锋芒的刀刃他看得见,敌人也看得见。 而严糯则像个变色龙一样,无声无息的吞噬着她的领地。 看着无害,可等你察觉的时候,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长成了足以被你看到的模样,且还在努力的生长。 猜叔有些期待,如果继续让她这样默默的生长着,终有一天,小丫头会变成什么模样。 绵绵用力,久久为功, 这样的人才在麻牛镇太可惜了,爱梭那个家伙眼里只有钱和女人。 说起女人,猜叔垂眼打量起小丫头的模样来。 白净的小脸圆圆的,脸蛋红扑扑的,气血很足的样子,眉眼间还带着些许稚气,眼神却是格外的干净澄澈。 带着没被世俗欲望沾染的纯粹。 纯真青涩的模样很漂亮,但是现在的严糯还不足以吸引爱梭那个色之恶鬼。 可那只是现在,细看她的五官,漂亮精致,明媚大气。 虽出生乡野,这小丫头却是有着一副天赐的好皮囊,不难想象出她以后成长起来后的万种风情。 爱梭忍不住的。 猜叔默默的感叹着。 仿佛已经可以预见以后小丫头的命运了。 兰波的身份也不足以帮她抵挡爱梭的觊觎。 他们的身份之差就注定了两人的结局。 下位者是没有拒绝上位者的能力啊。 猜叔一想到一朵娇艳的花被碾落成泥的画面,就觉得惋惜。 见严糯又开始装鹌鹑了,猜叔无所谓的笑了笑,推着她进了病房, 病房里静悄悄的,一个都没有,只有大大开着的窗户透进来的风。 风中带着各种气味,扑面而来,信息量大的让人一下子脑袋有些晕,就好像扑面而来的未来和故事。 让人应接不暇。 第178章 中立 猜叔想着,爱梭忍不住的。 而兰波的身份,还不足以帮她抵挡爱梭的觊觎。 他们的身份悬殊就注定了这场掠夺的结局。 下位者没有拒绝上位者的能力啊。 而兰波那个孩子又把爱梭当成父亲一般崇拜,到那个时候,他会怎么选择呢? 是站在严糯这边一起对抗爱梭,还是默许爱梭对严糯的觊觎。 难说哦。 见严糯低着头又开始装鹌鹑,猜叔无奈的笑了笑,推着她进了病房, 房间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从大大洞开的窗户透进来的风。 风带着余温,还有各种驳杂的味道,很复杂,很迷乱。 猜叔身形很高大,作为一方大佬,他完全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养尊处优就松懈了锻炼。 抬手间,宽松的棉麻衬衣都遮不住的肌肉轮廓,肩膀宽阔的他微微弯腰靠近,就给严糯一种遮天蔽日的威慑感。 让严糯下意识往后躲去,想要逃离。 猜叔却不管严糯的抗拒,温柔的避开她的伤腿,很从容的就环抱起了严糯。 就像是托举着一团气球一样轻松,丝毫的不费力气。 看着严糯一张小脸从惶惶然瞬间紧绷了起来,脸色都吓得苍白了起来。 高高的悬空感让她不安的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可是她现在能抓的就只有这个大佬。 她哪敢啊。严糯只能环胸紧紧的抱住小小的自己,惶恐的看着猜叔。 老登,你想干什么,把她摔下去可是会要了她小命的啊。 猜叔见她这副一惊一乍的模样,心中难免好笑,还是个小丫头啊,什么都写在脸上。 他体贴的把严糯放回到了病床上,拉过毯子给她盖好,还细心的掖了掖被角。 “好好休息,我的承诺永远有效,达班永远欢迎你。” 猜叔说着,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严糯的小脑袋。这家伙,一头长发乱糟糟的扎在脑后,就跟个潦草小狗一样。 虽然凌乱,但是凉凉柔柔的手感却很不错,怪不得但拓喜欢跟撸小狗一样撸小丫头的脑袋。 猜叔忍不住想着,撸狗头的手感的确不错啊,比家里那两只大狼狗的脑袋好摸。 做完一切,猜叔也不管严糯一脸震惊过后,傻乎乎的模样,背着手走了。 严糯此刻脑袋里只来回的旋绕着一句话。 妈呀!天要亡她啊…… 猜叔这个老登没安好心啊…… 猜叔挥一挥衣袖就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个差点被吓尿的怂包。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今天忙里偷闲的,抽出时间来探望一下小丫头,已经算是他对自己的犒劳和难得的放松了。 跟这些人精打交道,累的是心啊。但是和这些傻乎乎的小东西相处,对他来说就是一种放松了。 可不是放松么,单方面的蹂躏啊喂。 猜叔揉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觉得人和人之间的参差错落太大了,蠢人跟蠢人也是有区别的,严糯那个小丫头跟细狗一样,蠢的可爱,有点小心机也显得可爱极了。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就是蠢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一想到陈洁那炮仗脾气,霸道又蛮横的,他就头疼。 好久没这么耐着性子哄人了。 他的厌蠢症都要犯了。 上一次还是细狗小的时候,病的快翘脚了却依旧顽固的不肯打针。 他顾念着妻子不好下手收拾他,只能耐着性子哄着。 现在再次体会到那种压着性子的憋闷的滋味,耐心在一点点的消耗,猜叔一时间五味杂陈。 陈会长是块难啃的骨头,但是是人就有软肋。 在吴海山的组织下,猜叔和陈洁悄悄的见了一面。 猜叔一拿出来毛攀的额佛牌,陈洁高高在上的姿态瞬间就崩溃了,她抱着佛牌痛哭了一场,猜叔只需要刨除掉她那些无知狠毒的话和情绪,顺着她的心意,稍加引导。 这个急于救孩子的寡母就跟着猜叔的思路,带着一群人杀到了陈会长跟前。 猜叔全程躺赢,有种天时地利人和的顺畅感,那种事态随着他的心思发展的快感,让他有一丝丝的不自在。 就这? 这……这顺利的……简直就是一点成就感都没有啊。 陈会长的会议室内,这一次见面,他没有了上次的高高在上的傲气,看着桌子正中央摆放着的熟悉佛牌,他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州滨跪在前面,低着头,一脸的悲愤的为自己辩解。 “会长,不管你们信不信,这一枪,就是我去救毛总的时候挨的,我亲眼看见他倒在血泊里。” 州滨现在身上再也没了之前的傲气,整个人死气沉沉的。 他知道,他现在的命运全在陈会长的一念之间。 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是他办事不力。 要么把毛攀救出来,他还有个救主之功。 要么就直接弄死他,亲眼确定对方死了,也算是懂得揣测上意。 而不像现在这样,不上不下的,横亘在中间。 办事不力,他认罚。 “哼!老天有眼,” 陈洁一身华伦天奴的高级套装,脸上画着精致的妆,眉眼凌厉的一看就知道是个脾气很大,很自我的人。 她双手抱胸坐在沙发上,倨傲的看着州滨的眼神带着杀气。 就好像在看一只狗一样。 “也许他受了伤,只是伤的没那么重,又或许是他想保命,故意倒下的呢?” 陈会长撑着桌子,喃喃自语着,仿佛在给毛攀的行为找着借口,好说服陈洁,又仿佛是在给州滨找补。 但是这句话看似中立,不偏不倚。 可正是这不偏不倚的一句话,却暴露了他的心思。 猜叔挑眉,望向了陈会长,察觉到他的心思,心里的猜测得到了肯定,那这就好玩了。 中立本身就带有偏向性。 陈会长身为毛攀的舅舅,他的所谓中立,本质上就是偏向于州滨,看来州滨的行为,多半是陈会长在背后示意的。 当舅舅的,不想外甥活着。 这件事就好玩了。 第179章 高手对决 当舅舅的,不想外甥活着。 这件事就好玩了。 猜叔坐的端正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吵起来的几人,看戏的嘴脸影藏的很好,至少面色看着他是忧国忧民的样子,而不是幸灾乐祸。 但拓笔直的站在猜叔身后。 他双脚分开着,与肩同宽,看着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稳稳的扎在地上。 双臂背在身后,手肘向外鼓鼓的撑开,就跟坚毅的松柏一样挺立。 微微昂起的下巴,那双狭长的眼睛如同老鹰一般,巡视着全场,眼神看似不经意,却带着随时准备出击的凌厉。 衬得坐在他前面猜叔的悠闲姿态,就多了几分那种出尘入世的高人模样。 这场战斗是陈洁和陈会长的,他只需要打辅助就行,自然不紧张,还颇有心情的研究在场几人之间微妙的关系。 例如吴海山和陈洁之间微妙的眼神交流。 啧啧…… 这个海山兄啊,虽然人长得一般,但是那圆滑的性子,却很是喜人。 那张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来在陈洁这个寡妇跟前,也还是颇有几分人格魅力的。 吴海山这是为了达到目的,就连美人计都用上了啊。 只能说各花入各眼。 陈洁不耐烦继续听陈昊在那里絮叨,她直接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冷眼看着陈会长不耐烦的斥道, “够了,别一唱一和的了。” 放下一直翘着的二郎腿,她凑近了看着陈会长,威逼着一字一句道, “陈昊,你外甥还没死,你打算怎么办啊?” 虽然语调温和,可是那双紧紧盯着陈会长的眼睛,却跟条嗜血的毒蛇一般,一旦对方的答案不能让她满意,她就会狠厉的回击,不死不休的那种。 毛攀就是她的命,任何人都不能把她儿子从她身边夺走。 哦……要打起来。 猜叔一脸不关我事的做作样子,眼神无辜的望向陈会长,想听听他的选择。 全场只有吴海山坐立难安,一副如坐针毡的模样。 这件事,搞不好他就要里外不是人了啊。 他有些后悔出现在这个场合里了。 他不该在车里的,他应该在车底。 在背后搅风搅雨就行了,怎么就在猜叔那一句句奉承和吹捧之下,就飘了呢。 明面上他是陈会长的人,现在却背着他,跟陈总一起,逼着陈会长做决定。 这不是背主的叛徒行为么。 换做是自己也要记恨的呀。 吴海山望向猜叔,隔着镜片的眼睛里全是埋怨,看着他那副虚假做作的模样,心里恨的牙痒痒的。 陈会长一时间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了,陈洁的问题算是把他逼到了悬崖边上去了。 一个不好,带来的就是无尽的麻烦。 他有些犹豫的望向猜叔,想开口问些什么,却又放不下身段,觉得先开口的人有些跌份。 州滨作为陈会长的马仔,又怎么可能看着自家主子为难,他跪的笔直,语气沉重的接话道, “会长,您把毛总交给我,我就有责任负责他的安全。” 说着,他艰难的挪动着膝盖,面向陈洁,一字一句的保证着, “陈总你放心,就算把我这条命搭进去,我也一定会把毛总给救出来……“ 没等他说完,陈洁又一巴掌拍在了陈昊跟前,她的眼睛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陈昊的脸,如何不知他这是在想办法糊弄自己。 州滨那种人,还不配跟她做对手,那就是条狗罢了,她要的是陈昊给她答复。 一想到猜叔说的最坏的结果,她就心惊肉跳的害怕不已。 她的宝贝儿子可不能出事啊。 陈洁死死的盯着陈昊,不放过他的继续逼迫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陈昊,你外甥还活着,你到底救还是不救!” 陈会长无奈的叹气,他双手抱胸,一只手无意思的当在嘴前,这是他身体自发的防备动作。 他这是在防备着陈洁啊。 看着要跳脚的陈洁,陈会长很是无奈道, “二姐,攀儿是我外甥,救,当然要救,而且是必须要救。但是……\" 他有些发愁了,二姐是个疯的,他现在是不得不表态了,真撕破了脸皮,她能撕破脸皮,两败俱伤也要拖自己下马。 可是要怎么救,他一时半会也没法子了。 陈会长满心的无奈,望向那个一直沉默着的男人,第一次正眼的看着他。 这是个狠角色了,不动神声色的就把自己逼到这个境地。 “要看怎么救啊。” 解决人,比解决问题,要简单的多了,之前是他想的简单了,还是心太软啊。 陈会长摩挲着下巴,眼神和猜叔对上。 一个如深潭般沉静无波,一个带着几分的打量和审视。 这才是两位大佬的第一次正式交锋。 第180章 李叔之死 “要看怎么救啊。” 陈会长摩挲着下巴,眼神和猜叔对上。 一个如深潭般沉静无波,一个带着几分的打量和审视。 陈会长在审视猜叔够不够格,跟他一起上桌交流。 人越老魂越淡,这家伙看似云淡风轻的,其实就是个老混蛋。 “猜叔。” 陈会长突然说道,冲着猜叔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他这是打算跟着地头蛇单独的谈一谈。 够不够格上桌,要看对方手里有什么底牌。 猜叔冲着面前的几人点了点了头,起身跟在陈会长身后。 大菜终于要上桌了啊。 见但拓要跟着,他安抚的拍了拍大小伙子的肩膀,示意他留下。 这才跟着陈会长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剩下的就是他跟陈会长之间的战争了,任何人都插不进来。 权利场的角逐从不以刀光剑影示人,却比战场更加致命。 光鲜衣着之下是无声的厮杀,和气的客套话背后都藏着淬了毒的暗箭。 他和陈会长之间的每一次单独的谈话,背后都是漫长的布局和守望。 都是利益的交换和不得不为之的妥协。 只看他俩谁的底牌更大。 活下来的,永远都是那些看似置身事外,却早已掌控全局的人。 所以哪怕孤身一人赴约,猜叔也心安的很,根本不觉得会有什么意外。 只有低阶层的战斗,往往才来的更加直接且毫无逻辑可言。才会涉及到安危的问题。 这里有的只有赤裸裸的撕咬和绞杀。 就像是野兽一般随着心意,直接而暴烈。 毫无逻辑可言,无法预测对方的行为,充满了不确定性,所以才危险。 而现在,和陈会长之间的对话,从来就不单单是明面上那些事。所需的全是布局和脑筋的较量。 这才是猜叔的舒适区。 象龙商会是文明的宴会厅,那伐木场就是原始的斗兽场。 昨晚,李叔还拿着照片,跟沈星和兰波讲述他的家人。 他的老婆和孩子。 他的思念。 他还说着,这次如果能平安脱困,他就不留在这里了。 他想回家了,哪怕赚的少一些,日子过得苦一些。 但是至少能守在家人身边。 昨晚的话还历历在目,今天人就已经凉凉了。 沈星手里的搪瓷盆子失手跌落到地上,发出叮呤咣啷的声音。 他张着嘴,呆滞的仰头,看着那个挂的高高的身影,瘦长的人在风中飘荡着,就跟一片毫无价值的枯叶一般。 脑子里全是昨晚他安抚李叔的话。 “李叔,你就别瞎担心,安安分分的跟着我们哥几个,我拓子哥已经找了过来了,他说我老板正在想办法来营救我们。只要挺过这阵子,到时候就能安全回去了。到时候你跟我舅舅一起,不管是去工地还是回老家,都比呆在这伐木场好。” 沈星嘴巴里嘲笑着李叔婆婆妈妈的,嫌弃着伐木场的日子不是人干的。 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一觉醒来,昨晚那个乐呵呵的老人家,就变成一具挂在吊车上冷冰冰的尸体。 沈建东捡起地上的照片,看着照片里被摩挲的有些模糊的人像,心里沉甸甸的像是压着一座大山。 老李啊…… 他眼神有些茫然,对于好友的死亡,麻木比悲痛更多。 他不知道来这三边坡打拼,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他和沈星现在成了俘虏,有今天没明天的,老李也没了性命。 这三边坡就是一块血淋淋的,吃人的土地啊。 沈建东心里乱糟糟的,张了张嘴,想说些感悟或者安慰人的话来,却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看着外甥站在边上,那张稚嫩的脸上全是惊惶,他心情沉重的把照片递了过去,转身回了窝棚。 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胸口的情绪,暂时没办法去处理其他的事情了。 这段时间,他已经见到了太多人的消失了。 无声无息的,一条生命就这么消失了。就好像从来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上一般,每天都有人死去,可是每天太阳却照常升起。 人,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活着呢。 沈建东陷入了迷茫。 沈星捏着手里的照片,看着上面模糊的人影,鼻头一酸,豆大的眼泪就落在了上面。 李叔啊李叔,那么好的李叔,咋就说没就没了。 兰波听着耳边人群纷纷的议论声,悄悄的来到沈星身边,抬手揽住沈星的肩膀全做安抚。 他面色冷厉,却不带一丝的悲伤。 死亡对他来说太过于寻常了,他已经习惯到麻木了,现在他脑袋里就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找到凶手,然后给他们报仇。 “给会是昨晚想要逃跑,被那些大兵给打死了呀?” “肯定是,要不然不得吊起来给我们看啊……“ “你看嘛,可是中了抢的……” 沈星耳边全是杂乱哭声和议论声,他脑袋里轰隆隆的像是有一百台挖掘机在轰鸣。 一时间也茫然了。 他环顾四周,就看到不远处被关在木头笼子里的毛攀。 毛攀…… 毛攀被关了禁闭,那他一定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沈星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第181章 少年的蜕变 “毛攀,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你肯定知道是吧?” 沈星跑到木头笼子跟前,他抱着最后一丝的希望,想从毛攀这边得出昨晚的真相。 到底是谁杀了李叔…… 毛攀斜倚在笼子里,昂着头,一脸的嚣张。 他戏谑的看着沈星那副急切的模样,很得瑟道, “我当然知道啦,我特么整晚都在这儿,我能不知道吗?” 毛攀是个藏不住事的,他坏笑着,一脸看好戏模样的跟沈星炫耀着, “我告诉你个秘密,这事儿啊,是我干的,哈哈哈……” 他成功的在沈星脸上看到了破碎的表情,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打我啊,朝这打我啊,来……” 哈哈!这群傻子,真以为他是吃素的么。 兰波从后面跑来,一把按住激动的沈星,冷冷的眼神看着叫嚣个不停的毛攀,心里新仇加旧恨,毛攀在兰波眼里已经成了一个死人了。 他拉住冲动要动手的沈星,冷眼看着被人群簇拥砸中间的毛攀依旧嚣张的叫嚣着。 “来啊,你不是逞英雄吗?他就是因为你才会死的,来啊,来打我啊……” 兰波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的养气功夫还是没到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拽着沈星,他自己就恨不得冲上去给这个家伙一拳。 没等他冲动,细狗和希图昂从后面跑了过来,两人连拖带拽的拉着沈星和兰波回了窝棚。 “你们两个不要再惹事了,现在他身边狗腿子多,等到拓子哥他们打进来呢时候,子弹不得长眼睛呢,到时候有呢是办法收拾他。” 细狗难得的聪明了一回。他拍着沈星的肩膀,让他消气,现在打起来,他帮也不是,不帮也不行。 难搞哦。 他贼眉鼠眼的看着那群恶狠狠的家伙,知道和对方硬碰硬没好结果,聪明的决定,暂且就把这仇给记下来,等到后面再算账。 他没得办法,不还有猜叔呢嘛。 猜叔收拾这种一小逼崽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等待的日子是煎熬的,尤其是掐着手指头算着日子。 不过有了指望,他们的心气却都是越来越强。 伐木场的艰苦劳作,无处不在的毒虫蛇蚁和火辣辣要脱去人一层皮肤的毒辣日头。 每一天的磨难都在磨练着他们的意志和心性。 兰波的性子,也在这日复一日的煎熬中,慢慢的蜕变了。 少年褪去了青涩的轮廓,骨骼也在强大的运动中拔节生长,就如同荒野里历经风雨的青松一样越发的挺拔。 喉结锋利的突起,肩膀变得宽厚,以前略显单薄的手臂如今紧绷时都能看见蛰伏的力量。 他的眼神也渐渐的沉淀了下来,不再像是林间的小兽一样带着好奇和情绪,反而像是淬过火的钢铁。 静默,又带着力量。 脸上不再喜怒随心,仇恨在心里一遍遍的锤炼着,让他把许多天真和怒气一起丢到了火里。 嘴角开始习惯性的抿紧,眼神中带坚毅 沉稳,曾经跑动时的跳跃脚步也自然的放沉。整人越发的沉稳有担当了起来。 外放的锐气变得内敛,就仿佛一把收入剑鞘里的利剑,虽然藏起了锋利的剑刃,却越发的让人不容小觑,就像是蓄势待发的利器,沉稳,却又带着爆发力。 浑身散发的压迫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他的改变,众人都看在眼里,仿佛只一刹那,就从少年长出了男人的棱角。 细狗看得暗暗咋舌,眼红的要滴血。 这小子怎么越长越帅了,也没见他偷偷的开什么小灶啊,大家都一样的,天天野菜猪油拌饭,咋就他大变活人了呢。 自己反而变得越发的黑了,他伸出手,看着自己一双爪子在太阳下,黑亮的要往下滴油。 沈建东看着自家黑了,瘦了,却依旧像个孩子一样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外甥,也在心里琢磨着,这是差在哪儿了呢? 怎么人孩子经历了苦难,肉眼可见的成长起来,自己家的怎么怎么就光长年不长脑子呢。 唉…… 伐木场里面的日子是辛苦的,但都是身体上的苦,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收,虽然熬人,却也还算简单。 伐木场外面的斗争和角逐却从未停下来过。 猜叔直接就住在了象龙国际度假村,在商会里搅风搅雨。 第182章 出兵 伐木场里面的日子是辛苦的,但都是身体上的苦。 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收,虽然熬人,却也还算简单。 伐木场外面的斗争和角逐却从未停下来过。 猜叔则是在象龙商会搅风搅雨。 他用一套桌上桌下的言论说服了陈会长,让他去政府军那里寻求帮助。 封锁区是块飞地,三边坡协议,名义上把这块地划到了联邦政府手里,但是他们就是吃不下来。 这次南勃邦内战,政府正想借此机会抄底,看能不能收回这块地。 木腰子一要伐木场,二要叛变。作为筹码,政府军私下承诺把伐木场给了木腰子,而有了政府军的背地里支持和足够的利益在鼻子跟前悬着,木腰子攻势凶猛的啃下班隆三分之一的兵力。 他还算有些脑子,直接把沈星送来的貘名义上送给了班隆求原谅,背地里却送到了桑康跟前。 现在班隆和桑康打的火热,都在争夺貘的所有权。 然后木腰子暂时就安全了,一行人蜷缩在伐木场里,休养生息。 所以这盘棋局上的各位都是胜方,就只有陈会长一个冤大头。 陈会长以自己的名义夺回伐木场,这对政府军没有影响。 毕竟陈会长的事是桌面上的,正当合理。 而政府军和叛军之间的交易是桌子下面的。不敢拿出来说。 猜叔是玩弄语言的高手,以舌取国的纵横家,他轻而易举的就给陈会长破了局,让他找到了新的能够夺回伐木场的方向。 陈会长恍然大悟,妙啊,满眼钦佩的看着猜叔道, “都说达班猜叔,智计无双,今天我算是见到了,多谢猜叔赐教,猜叔,请。” 陈会长亲自给猜叔倒上一杯酒,举杯敬他。 这一刻,他才是真正的把猜叔放在自己同等的位置,这是盟友,也是对手。 谁知道呢,反正现在他们利益一致不是么。 猜叔端着酒杯,笑的很谦和,他举着杯子回敬陈会长。 却总觉得这杯里的酒水味道,有些莫名的熟悉,他不着痕迹的看了好几眼,玻璃杯里琥珀色的酒液。 心里疑虑却不敢肯定。 应该不至于,那么大的一个陈会长……应该不至于。 他踌躇了许久,最后盛情难却,在陈会长的再三邀请下,勉为其难的喝一小口。 入口就是熟悉的铁锈的味道。 果然,猜叔苦笑着,看着陈会长洋洋自得的模样,心里叹息。 就这?这就是偌大的商会的水平? 唉…… 猜叔习惯了利用规则去达成目的,法律,政策,舆论,甚至是人命,在他手里都是武器。 不必亲自动手,他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轻轻的推倒第一张骨牌,剩下的,自然会有人替他们完成。 在陈会长的热情邀请下,猜叔在象龙国际酒店住了下来,看着陈会长宾客不断的接待着各方大佬。 不过他也没有白待着,在陈会长和吴海山的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的,趁机挖了几条人脉。 这次出行,也算是有所得了。 政府军最终还是妥协了,毕竟他们以后还是要对外招商的,陈会长对于他们很重要,而且也要给其他人看到他们政府的支持力度,以及投资环境的安稳性。 但他们能力有限,哪怕但拓多报了敌军人数,他们也还是只给出三十个人和些许武器。 他们对外的身份是雇佣兵,政府不承认他们的存在。 这就是一场不能见光的交易。 这已经很好了,加上猜叔故意支援的一小支私兵和州滨手底下的人,一行人借着汽车上雨布的遮掩,缓缓驶进了伐木场。 伴随着但拓的一声“我们不要木头,要命。” 接连两枪,他趁着木腰子和中分头的不备,直接命中他们的脑门,杀死了他们。 战斗正式打响。 严糯最近的日子不要太过逍遥。 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被护工推到院子里乘凉,晒晒太阳补补钙。 休息够了就去食堂点餐,被推回病房后就被里昂拉着讲学。 严糯也算是收了半个徒弟了,还是洋徒弟。 也是光宗耀祖,升了辈分了。 她没教中医那些深奥的知识,不然跟一个对华夏文化一无所知的老外从头讲,她十年都不一定能把他教出来。 严糯只是想拖着这个洋医生,根本没打算好好教,糊弄小孩子罢了。 就把上辈子学的那套宠物针灸和这辈子老头子教给她的针灸杂糅了一番,搞出了一套初学者的简易模式,治些小毛病没问题。 她是老师,里昂就学生,那病人,也就是教学模具,就只能由其他人来客串了。 里昂的同事们一个看热闹不嫌大,自己却不上场,就趴在窗口上凑热闹。 倒是医院里的杂工们,甚至还有食堂里的杂工嬢嬢们,一个个的一听不要钱,排着队的给俩人试手。 里昂在严糯的指导下,稀里糊涂的倒也学的七七八八了。 这一日,他正学着给一个吃多了不消食的人扎虎口,一阵扎下去,病人浑身一哆嗦,忐忑的看着这个洋医生的脸色,这针都扎透了,应该是正常的吧…… 没等他看个明白,外面却熙熙攘攘的喧闹了起来。 一般这声音就代表有大的事故,扎堆的伤者和不够的医疗资源。 里昂东西都没收,条件反射的跳了起来,拔腿就往外冲。 严糯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虎口处往外飚的血柱,赶紧帮着收拾残局。 扎了几针止血后,严糯听着外面乱糟糟的沸腾人声。 心里却慌慌的,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仿佛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般。 打发走病人,她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催着护工阿姨推她出去。 临走前,却鬼使神差的抓住了她针灸包。 第183章 相见 “医生,担架,快点找担架……” 衣衫褴褛,到处是伤的一群人从门口冲了进来。 不知情的还以为丧尸围城了呢。 一时间安静的医院大厅就变得闹哄哄的,比夜市还要热闹。 求救的,踩在血上滑倒的,背着伤患的,受伤哀嚎的…… 本来干净的医院此刻就好像人间炼狱一般。 这场面比前几日州滨丢了伐木场退回来时还要乱,到处都是血迹,哀嚎,无助焦急的面孔,还有懊悔害怕的眼泪。 还有忙碌,却麻木的医护人员。 他们已经见到了太多的人间惨案了,这样的战斗,在三边坡并不少见。可以说时常发生,他们处理枪伤的手法比治疗感冒发烧还要熟练。 严糯转着轮椅,却发现她不管走到哪里,好像都是碍事的那个,都在挡路,被人撞的轮椅都转了几个圈,她现在只能挨着墙角往外走着,脑袋不停的四处巡视着,焦急的寻找着那个想见到的身影。 可是得到的却都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全都是本地长相的汉子,一个都不是兰波。 那死小子到底怎么样了…… 应该没事吧,毕竟他上辈子也没出事,可是…… 倘若…… 严糯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一个念头的转悠着,差点把自己给转晕掉。 一会想着,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出现,让兰波的命运出现了转折,发生点什么意外,突然反应过来,赶紧对着地板呸呸了几口,乌鸦嘴,百无禁忌,百无禁忌。他那么机灵的一个人,谁出事他都不会出事的,一定没事…… 可是又想到这家伙死犟死犟的,那性格比但拓那个倔驴还要冲动暴躁…… 想到一半赶紧甩着脑袋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不敢继续往下想。 可是一股子无名之火就在胸口到处乱窜,她的一颗心就像是,被放在铁板上煎熬一般。 啊!狗崽子到底在哪啊! 严糯此刻想骂人,想摔东西,想…… 没等她想下去,突然听到阳台上传来的怒吼声和摔打的声响。 严糯下意识转着轮椅就往那边去了。这谁啊,比她还豪迈。 可是在看到那个熟悉却又陌生的背影时,她愣在原地了,胸口所有的情绪,此刻像是终于找到发泄口似的,滔滔江水一般,全都喷涌而出。 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氤氲间也看不清人影,只能委屈的瘪着嘴,最后全都化作豆大的泪珠滚落了下来。 “兰波……” 严糯的喊声带着她这阵子的委屈,担忧,焦虑,种种情绪最后全都化作了一声可怜巴巴的呼喊。 阳台上的兰波,此刻就跟一头愤怒的狮子一般。 他双眼红彤彤的,像是要吃人一般。 想杀人,想咆哮,想要一刀一刀捅在毛攀那个畜牲身上,还想要把他的肉一块一块的给割下来,吃到肚子里都不能让他消气。 沈舅舅可能要截肢,希图昂颅内出血,肺都被扎穿得了,醒不醒的过来还不一定…… 都是毛攀那个杂种干呢好事,那家伙就是故意的,故意把树往他们这边倒下来。 想要砸死他们。 要不是沈舅舅最后一刻,推开了他跟沈星,就连他们两个,都要被压在下面。 可是…… 兰波越想越愤怒。他不停的咆哮着,怒吼着,仿佛一只喷火的龙。 啊………… 兰波一脚就踹断了焊在地面的晾衣杆,也不管掉落在地上雪白的床单,他抡着杆子,拼命的砸着地面。 一下,一下的。 就好像砸在了某个人身上。 听到身后的喊声时,他一瞬间以为自己气急攻心,出现了幻听,怎么可能…… 不,应该是听错了,小糯在麻牛镇,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兰波在心里默默的说服着自己,却不死心,僵硬的转身,就看到那个被他放在心里,日夜思念的女孩。 小糯? 兰波难以置信的眨着眼,周遭的时间仿佛都被抽成了真空,整个世界都模糊了起来。 只有那个小小的身影从模糊中浮了出来,越发的清晰,越发的显眼,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她。 这些天,想她想的一颗心生疼,可是真等小糯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反而不知所措,就像是被冻住一般,一动也动不了。 但是严糯身下的轮椅和钢筋怪兽一般的小腿,却让他有些模糊的眼睛仿佛被烫了一下。 兰波丢开手里不锈钢的棍子,跌跌撞撞的扑向严糯,跪在她身前,伸着手,却不敢哆哆嗦嗦的不敢碰触。 “小……小糯……” 小糯这是怎么了?她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她的腿…… 兰波一口气憋在胸口,憋屈的仿佛不能呼吸了。 他一张脸青了白,白了又青,死死的盯着严糯的受伤的腿,脸上全是狰狞。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着,最终却凝固成了一个扭曲的模样,眉头不受控制的抽搐着,仿佛黝黑的脸皮下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爬着。 布满青筋的手悬在半空中,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仿佛他的整个世界都被颠倒了。 世界魔幻的他已经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了一般。 小糯怎么会受伤?她不是在家好好的吗?怎么……怎么…… 兰波头晕耳鸣的,脑袋晕乎乎的快要晕倒了,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严糯见状不妙,赶紧一把抓住了兰波的手,死死的握在手心,拉着他,不让他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到处乱飘。 她一把拽过兰波,把他死死的抱在怀里,哆嗦着手摸着他戳人的头发茬子。 嘴上不断的呢喃着, “没事了,兰波,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第183章 被人疼爱 这个傻小子,这是在伐木场受了多大的刺激啊。 严糯看着一身落魄潦倒的兰波,总觉得心疼。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就跟一具被抽走了魂的皮囊一样。 眼睛还睁着,却仿佛蒙了一层雾气,看什么都隔着一层毛玻璃一般。 她只在以前走丢了魂儿的小孩身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 那些人受了惊吓,走丢了魂,只剩下一股子气勉强撑着这具躯壳。 像是缺了主梁骨的屋子一样,不知道哪天就会轰然倒塌。 这段时间,她的日子不好过,兰波却实实在在的在煎熬。 他这人单纯,一根筋,脑子里只有阿爹和孤儿队的弟弟们。 出一趟门,直接没了俩弟弟,让他如何能接受。 严糯只能把人拉过来抱在怀里,学着那些喊魂的老婆婆的样子,一声声的喊着兰波的名字。 这个傻瓜,怎么就学不会自私一点,多爱自己一些啊。 严糯心中又是担忧,又是心疼的,他可千万不能出事啊,自己可不想有个傻子男朋友。 长的再帅都不可以啊。 与其无痛当妈,她宁愿当个寡妇。 兰波一身孤寂,木木的被抱住。 眼前是陌生的病号服,呼吸间却全是小糯身上淡淡的香气。 那种花香混合药香的独属于她的味道。 熟悉依恋的味道仿佛激活了他铭刻在基因链里的标记点,让他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 之前急促频繁的换气,让他的胸口灌满了外面的温热空气,此刻安静下来,后背却浮出来一层细密的汗。 他的喉头颤抖的滚动着,耳边全是小糯软软的声音,忽近忽远,一声声的呼唤着他,就好像走夜路时指引的明灯。 脊背上一下一下温柔的抚摸,仿佛把他那隐形的应激倒立的毛都给抚顺了。 而他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在这一刻,彻底的崩塌了,炸毁了。 胸中一切的情绪都在这一刻湮灭在爆炸之中。 他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全部神经就只感受到小糯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 一下,两下,三下。 兰波无声的哽咽着,却不愿意让小糯看到自己的脆弱,羞愧的扭头,把脸埋在严糯的怀里,眼泪无声无息的,不停往外奔流。 他好想小糯…… 这些天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他却只能硬撑着,不能露出一丝的脆弱,因为他要护着身边的人。 而他的前半生,好像都是这样,不能有一分的脆弱。 可是他也才是个不到二十岁的男孩啊。 他也想要有个可以脆弱的地方,让他可以好好的大哭一场,容许他的脆弱,不会指责他。 让他能汲取能量,然后再次拥有面对外界,继续打怪的勇气。 以前他没有,也不奢望有,可是现在,他好像找到了那个秘密花园。 就在这人来人往的医院里,两个被世界抛弃的小可怜相拥着,就像两只只能依靠彼此的小兽,互相依偎,互相守护,用他们仅有的力量,来一起对抗残酷的世界。 严糯叹着气,心疼的抱着兰波,怀里的湿意还有他那哭的发抖的身体,都让严糯对兰波的痛苦,感同身受。 无声的哽咽最惹人心疼。 严糯脑子一时间晃神,脑补出兰波哭唧唧的模样,顿时浑身一个激灵。 玛德,是谁说的眼泪是男人最好的嫁妆啊。 兰波哭的眼睛红彤彤的样子简直太诱人了。 不敢想下去,严糯只能望着地板上被踩花了的蜿蜒血痕发呆。 默默的叹息着,这操蛋的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下去了。 “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有我陪着你呢,没事……” 院子里绿植,宽大的叶片在太阳下被晒的黏巴巴的,空气中闷热的湿气让人心烦气躁的。 这世道,人不好过,动植物也不好过,真想一把掀翻了这个混乱的地方,都别活了。 可是不管她再愤恨,再讨厌。明天的太阳依旧照常升起。 根本不会因为这片土地上的人的痛苦所转移。 还能怎么着呢,忍着呗,死不了就得活下去。 万幸兰波没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小情侣久别重逢,思念让他俩一刻都不愿分开。 兰波发泄一番,心也安定了下来。人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他仰着头望着严糯,见她脸都晒得红彤彤的,却包容的冲着他笑,他有些心疼。 洗了洗鼻子,有些难为情的撩起破破烂烂的衣摆,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强装镇定的起身绕到她身后,推着轮椅就带着她去了室内。 避开晒在皮肤上咬的生疼的太阳,兰波小心翼翼的把严糯推到楼梯口,让她能吹到楼梯间透出来的凉爽的风。 这才虔诚的单膝跪地,看着严糯受伤的腿,一脸的抽搐又心疼,伸手想摸又不敢摸。 就好像面对的不是一条伤腿,而是定时炸弹一般。 “已经没事了,里昂医生的医术很好,不会留下后遗症,沈舅舅那边你也放心,还有希图昂,他们一定能得到最好的医治的……” 严糯伸手摸了摸兰波额头的伤疤,这细细密密的伤痕,可见伐木场的日子有多苦。 怎么感觉这都是些糟心的坏消息啊。 严糯索性拉起兰波的手,紧紧的握着,看着他的眼睛小声安抚道: “梭明吞没事,麻子哥说他之前都醒了过来了,不过爱梭长官有他的打算,就没对外说,你知道就好,不要说漏嘴了,免得坏了爱梭长官的计划。” 兰波最在乎的不就是这两个弟弟的事儿么,现在知道两个弟弟没事了,他的心情应该能好一些吧。 “怎么可能?我亲眼看到梭明吞脑袋中枪了呢。”兰波一脸的惊疑,不敢相信小糯说的话。 他心里已经认定了梭明吞死了的事实,现在小糯说的话却像是在他脑袋里炸开了一束烟火。 “那小子骨头硬的很,子弹就卡在头骨上,我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取下来。麻子哥说那子弹是黑作坊的二手子弹改的,弹药量小,威力没那么大,所以就卡在骨头上了。你放心好了,是我亲自给他做的手术,” 严糯边说着,边伸手扯着兰波的脸颊。 她现在就跟一个铲屎官终于找到她走丢了许久的大狗狗一样,就是忍不住的抱抱摸摸,掐一掐,揉一揉,好证明这一切都不是梦。 兰波和她记忆里的模样有些出入,男孩子好像一夜间就发育了一般,从少年变成了青年。 瘦了,黑了,不过五官就显得更立体了。 如果说以前的兰波是只奶奶的,单纯的小狼狗。 那现在的兰波就是一只成年的狼,只看外表,都能让人有威胁感了。 优秀的眉骨投下的阴影里,那双眼睛亮的惊人,不是之前那种温驯的火光,带着动物性的警觉,就像是荒原上独行的狼,时刻准备撕咬或撤退。 这家伙把伐木场的日子说的那么的云淡风轻,就好像是单纯的度假似的,报喜不报忧。 真要那么轻松,他怎么会瘦这么多,变得这么多啊。 成长的过程永远不会轻松,虽然蜕变后的兰波很吸引人,可是严糯就是心疼,她宁愿他永远像之前那般的无知无畏,单纯快乐的小狗。 “瘦了,也黑了,等回到大寨,我给你好好补补,把这段日子掉的肉全都补回来。” 麻牛镇虽然吃素,但是紧紧是不能吃牛肉罢了,其他的野味,猪羊鸡鸭什么的,还是可以吃的。 严糯现在看着兰波瘦的一抬手,肩胛骨就跟鹰一般展开,凸出的肋骨从薄薄的布料下伸出来。 她就忍不住的心疼,伸手摸着兰波的脸颊,只觉得他下颌线硬朗的割手。 养,往猪里养,她就不信补不回来。 兰波依恋的歪着头,把脸轻轻的贴近了严糯的手心,颤抖的手虚扶着小糯手背,眼底全是眷恋。 他贪婪的看着小糯的眉眼,想要把她刻进血肉里。 他能感受得到小糯眼底的心疼,心里酸溜溜的饿,又痛又痒。 这种陌生的感受,很奇特,但是却很舒服,舒服的让人上瘾。 真好,大家都还在,小糯也好好的。 还有,被人疼,被人爱的感觉,也真好啊。 第184章 爱梭出山 手术的时间并不短,由于医疗资源紧张,病人又多,沈舅舅和希图昂是走了后门先进去处理的,一个手术室内两场手术同时进行。 里昂依旧是主刀医生,其他医生给他打配合。 也算是能者多劳了。 其他没有分量的病人,根本送不到他跟前来。他也不会知道医院的暗箱操作,傻呵呵的埋头手术。 这就是现实,寻常人在权利面前都是蝼蚁。 兰波推着严糯去到手术室门口时,但拓和沈星还一脸颓靡的坐在门口。 细狗脖子上带着颈圈,一个胳膊吊着,正吊儿郎当的倚在墙边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运气好,没怎么受伤,就是最后离开伐木场的时候,跳上卡车时不慎踩空了,掉了下去,手臂骨折,脖颈扭伤。 这伤来得太过丢人,他也没敢在拓子哥跟前嚎。 但拓正拍着沈星的肩膀,低声的安慰着他。 “你咋来了?腿受伤都挡不住你到处乱跑。” 但拓一抬头就看到严糯到了跟前,立马不赞同的训道。 他来医院好几次了,每次找到严糯的地方都不一样。 这家伙,闹腾的很,受伤了都一点都不安分。 少了一只脚也挡不住她到处溜达。 但拓望向严糯的眼神满是头疼,却不忘了冲着兰波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严糯本来还歪着脑袋,瞅着跟个小可怜一样耷拉着肩膀的沈星呢,上来就被训,她也是醉了。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作为好友,沈星现在的模样是有些惨,需要她关心一下的。 这家伙瘦了些,黑了些。 以前白嫩嫩跟个雪媚娘一样,现在也变成了巧克力脏脏包了。 一身衣服脏兮兮的就跟垃圾堆里刨出来似的,脸上又是灰又是汗的,也脏成了小花猫。 他耷拉着眉眼,一抬头就看到坐着轮椅来的的严糯,也是很惊讶。下意识起身就迎了过来。 严糯巡视着全程,不忘气鼓鼓的瞪了但拓一眼。 这家伙就不能熟络,太没边界感了,一旦熟悉起来,就跟个鸡妈妈一样,管东管西的,操不完的闲心。 她家兰波都不唠叨她了,就这家伙见一次絮叨一次,热心肠的,显得他来了。 不过严糯历来不是喜欢把话说开,去得罪人的人,干脆装作没看见。 见沈星起身就朝着自己奔来,她赶紧伸出手制止这家伙扑面而来的关心。 “没事,一点小意外,沈舅舅和希图昂怎么样了?” 到现在手术灯还亮着。 严糯有些担忧的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 “还不知道,不过签了手术意向书,正在抢救,医生说这次主刀的是给你看腿的那个老外,他医术好,一定能没得事呢。” 但拓站起身,看着眼前这几个脸上担忧惶恐的弟弟妹妹们,主动安慰着。 心里却苦涩极了,这就是三边坡的生活啊,朝不保夕的。医疗资源少,医生技术也不行,多亏了那个老外没走成,不然阿星舅舅呢腿,都不一定保得住。 一想到刚刚医生说的话,骨头都砸碎了,要不是有老外医生,就要截肢了。 但拓就一阵的后怕。 幸亏那家伙好奇心重,追着小糯学针灸。 这会但拓望向严糯都带了几分的钦佩了,这丫头,是个有福气的。 闻言严糯点了点头,正想说些什么,手术室的门就被打开了,几个护士推着一张病床出来,上面躺着一个魁梧的成年人,想来这就是沈舅舅了。 严糯立马望向了他的脚,心里一阵的窃喜。 还好还好,俩都在。 没缺胳膊少腿的。 见此情景,沈星都顾不上招呼严糯了,紧张兮兮的凑过去,小声道喊着, “舅舅,舅舅……” 他舅舅终于出来了,呜呜呜……太高兴了。 护士们早就见惯了这样的家属,也没嫌他碍事,将就着一起推着担架床往外去了。 但拓拔腿就想要跟上去,却不好丢下兰波和严糯俩小家伙在这儿守着,一时间也犹豫了。 兰波却冲着但拓挥了挥手。 “拓子哥,你先去照顾星哥吧,这边有我们呢。” 兰波大气的的说着,他知道拓子哥更担心星哥。再说了,这边守着也帮不了什么忙。 他很懂事的让但拓去照顾沈舅舅。 但拓一张黑脸满是担忧,他点点头,拍了拍男孩的肩膀,低声道, “希图昂那么乖,一定没得事,我先克啊星那边看看,一哈再过来。” 说完,他下意识撸了下兰波的脑袋,战地靴踩在水洗石地板上,噔噔噔的跑向已经走远的大队伍了。 热闹的门口一时间又冷清了起来。、 等待的人,才是最煎熬的。 严糯伸手拉住兰波的手,握在手心,也没再说话。 看着兰波一脸的疲惫焦虑,眼底全是脆弱,却还要冲自己笑的勉强,安抚自己。 她无声的叹了口气。 这会儿的兰波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和支持。 她只要静静的陪着他就好了。 两人坐在角落里,在昏黄的灯光下,相互依偎着,静默的望着手术中的红灯。 等吧,不管怎么样,时间会给出一切答案的。 伐木场被攻陷下来了,一直隐身的爱梭,这会也要出山了。 毕竟到了谈判的时候了。 所以,这个时候,爱梭出现的就很及时。 就在希图昂刚刚被推到病房里的时候,爱梭就只带着麻子,推门进来了。 爱梭这人过于自负,他出门不喜欢带太多的人,毕竟他的秘密多,人多眼杂口也杂的。 而麻子的身手,也足够护住他了。 所以此刻就只有他们两人,一前一后的推门进来。 看着屋内的三人,爱梭下意识皱起了眉。 “阿爸……” 兰波本来正细心的给希图昂挂着输液瓶,一抬头看到了爱梭,顿时就红了眼睛,声音也哽咽了起来。 跟个委屈的大狗狗一样,比刚才见到严糯时还要激动,还要情绪外露。 爱梭背着手走过来,看着瘦了一大截的兰波,叹气道, “好孩子,辛苦你了。” 兰波眼神就呆呆的跟着爱梭移动,黑亮的眼睛里全是濡慕,泪眼汪汪的模样,就好像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刚刚归巢的小狼,看到了可以给他做主的大家长一般。 只想趴在阿爸怀里哭一场,可是他不敢,就只能傻傻的跟着他。 麻子利索的推开碍事的严糯,轮椅就溜溜的往墙角滚去。他利索的把窗前的凳子,搬到了病床边上,让爱梭坐。 那副殷勤的狗腿子模样,忙前忙后的,看得严糯悄悄的撇了下嘴。 这个狗东西。 之前还说她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妹妹呢,是他最尊敬的人呢。 这会在爱梭跟前,就都成了浮云了。 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老嘎嘎还有两幅面孔。哼! 爱梭这人也很会做表面功夫,他摸了摸兰波的脑袋,却没安慰他,反而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严糯询问道, “小糯腿怎么样了?一直忙,也没来看你。” 不管咋说,都是给他做事的人,慰问一下还是很有必要的。 “多谢爱梭长官惦记了,没得什么大问题,医生说,过几天就能出院了。” 严糯习惯性的扯着笑应对,小声回答着,乖乖巧巧的模样就好像一只小白兔一样无害,任人拿捏。 爱梭扯着嘴角笑了笑。 “嗯,家里事情多,顾不上你,你有需要就找兰波,最近先喊兰波在医院照顾你跟希图昂。” 点了点头,他也不再跟严糯多言,这才望向蹲在自己身前的兰波,这孩子,瘦了些,脸颊都凹进去了,不过这棱角分明的模样,看起来却成熟了不少,性子也没之前那么跳脱了。 看来是有所收获。 \"这段日子,你受苦了。” 一句话,兰波眼里的泪水就大颗大颗的滚落了下来。 他低着头,低着鼻子,忍不住的一脸自责和愧疚,手里捏着一条暗红的头绳,小声哽咽道, “阿爸,我没有照顾好希图昂跟梭明吞。” 这是梭明吞的头绳,当初他跳车呢时候,掉到车里面的。 爱梭接过头绳,放在手心里默默的看着,眼神有些复杂。 梭明吞那孩子,可惜了…… 严糯这会就跟个铁板上的蚂蚁一样,慌乱的转着轮子,想要躲到了角落里去,来个眼不见为净。 实在是不想看到这副父慈子孝的人间欢乐模样。 太肉麻了,假惺惺的,恶心的要死。兰波在自己跟前都没这么哭过。 哼! 比起兰波对爱梭的深刻感情,严糯对爱梭感官,则是警惕和防备要更多一些。 但是爱梭对兰波很重要,严糯也不好多说什么,总不能做那个挑拨离间的儿媳妇吧,一个不好就让爱梭成了可怜的白莲花了。 所以她只能选择眼不见为净。 麻子背着手站在爱梭身后,伸头探脑的看了一下躺着昏迷不醒的希图昂,一转头就看到严糯这副失宠了的吃醋模样。 忍不住就冲着她挤眉弄眼起来。 哟!小丫头片子醋性可真大,连爱梭长官的醋都吃,傻不傻啊。 爱梭长官一个大男人,能碍着他俩什么事,以后还要长官给他俩当证婚人呢,这小心眼的。 麻子一脸的嫌弃,表示他不懂女人的心。 严糯看到了眼里,张嘴正想偷骂这家伙几句,边上的门就再次被推开了。 然后一身儒雅传统吉隆服饰的猜叔,就带着他那花里胡哨的腿部挂件们就走了进来。 包臀裙白衬衫的猜叔是有些帅气在身上的,细狗小柴刀也是穿的花里胡哨叮里当啷的,脑袋上脖子上手腕上,带的满满当当的,就跟个移动的首饰架子似的,也就但拓一身的干练的工装风,显得格格不入。 就好像一个老父亲带着耿直可靠的大儿子但拓,被宠的天真单纯一根筋的二儿子细狗,还有沉默寡言但是极为听话的小儿子小柴刀。 几人往那一站就是兵,衬得中间白衬衫棕色隆基包臀裙的猜叔更加的沉稳儒雅了。 看着他们几人进门就自觉散开的站位,严糯立马闭上嘴,转着轮子往墙角躲去,瞬间就开启了隐身模式。 躲了起来。 惹不起,惹不起,都是些灾星。 她此刻恨不得把自己给埋起来。 第185章 吃瓜的猹 来者正是猜叔,爱梭好不容易出山,他必然得来的。 猜叔一进门就双手合十,无声的打着招呼。 屋内没开灯,外面的阳光也被遮挡着,照进来却昏昏暗暗的,一室的沉闷和压抑。 显得室内的气氛也有些低沉。 兰波跪在地上,一张脸上全是泪水,爱梭也阴沉着脸,黑胖的脸显得格外的可怖。 一看就知道,这父子俩是刚刚诉完衷情。 猜叔表情有些沉重,无声的迈步到病床前,打量了一下昏睡着的小娃娃,见他一脸的灰白之色,也不知道能不能醒的过来。 猜叔心里想着,却还是习惯性的伸手,温柔的给他拉了拉被角。 这样的小娃娃,跟着爱梭,是挺受罪的。 爱梭也是个心狠的。 陈会长的外甥也不干人事啊。 猜叔默默的吐出一口浊气,对于毛攀那个蠢人有些心烦。 没脑子的人做事没有章法逻辑,动不动就掀桌子,麻烦的很。 不过这种人也好收拾,他行事高调,恨他的人必不可少,顺水推舟就能收拾他。 那种人,暂时还用不到自己出手。 “辛苦猜叔四处奔波了。这次兰波他们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你到处周旋。你做呢事情,我会记着呢。” 爱梭脸色有难看,他敷衍的回了个礼,冲着猜叔点头算作感谢。 不知道什么时候,爱梭和猜叔之间的相处,多了些微妙的优越感。 也许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这细微的差别,但是猜叔何其明锐。 猜叔深深的看了爱梭一眼,却一脸的谦和的挥了挥手, “孩子们能救回来就行了,我们两个的交情不需要说这些。” 他有他的打算,才不会被一句感谢的话就被打发了呢。 这件事后面再说,今晚有其他的事情。 跟着猜叔的但拓,细狗和小柴刀一进门,就自觉的散开来,安安静静的守在各个角落里。 门口一个,窗口一个,猜叔身后也站了一个。 看着随意,严糯却发现,这些人的占位,那是相当厉害了,可攻可守,不管从窗口还是门口来的威胁,第一刻就能被破坏,站在猜叔身后的细狗也能及时护住猜叔。 比光顾着献殷勤的麻子可专业太多了。 不过想到猜叔是山上下来的老兵,也就了然了。 要不人更专业呢。 培养出来的手下都默契极了,一看就是干惯了这事。 不过猜叔这是多招人恨啊,出个门都这么小心。 严糯默默的正发散着思维,但拓就站到了她身旁,手痒的下意识又撸了一把严糯的脑袋。 嗯,发质软绵绵的,比兰波阿星他们呢好摸多了。 看着被撸的晕乎乎的严糯,一双杏眼都发直了,但拓扯着嘴角不动声色的笑着。 “拓子哥,你们咋来了?” 严糯扭头躲了下,没躲开,只得任由他把自己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她悄悄的凑近了问着。 这爱梭刚刚来,猜叔就来了,怕是有人通风报信哦,专门盯着这边的。 “嘘,等会说,还有访客。” 但拓看了眼正低声说着话的猜叔跟爱梭,压低了嗓子给严糯解释道。 伐木场拿下后,猜叔也把这边的情况给爱梭通了气,然后爱梭就一刻不停的出了麻牛镇,到了大曲林就给猜叔打了电话。 事情发展到这一刻,才算是正式的开始谈了。达班和麻牛镇是一伙的,现在就等对手上桌了。 想想这件事可真不容易啊,前前后后折腾了那么久,才开始谈判。 而后面扯皮的地方还要更多,猜叔那么聪明的人,都说这件事有些麻烦了。 不过,也只是麻烦而已,但拓对猜叔有信心,三边坡没得人能骑到猜叔头上克。 不过,但拓一想到这些时日内心的煎熬,好不容易做了那么多,这才是门槛。就觉得这些人做事可真麻烦啊,一点都不干脆。 也幸亏猜叔能处理,不然真让他上场,他就是把头皮抓烂了,都没办法。要他说,直接就上去掏枪,要么干,要么死,哪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但拓双手抱胸,看着笑眯眯的交谈着的两人,心里想的可多了。 万幸这些事不用他上场,反正有猜叔在,他只要听吩咐做事就好,那些动脑子的活就让猜叔去做吧。 这么一想,但拓紧皱的眉心就松开来了,也不再焦虑,对着猜叔,他有着城墙那般厚的滤镜,感觉只要有猜叔在,就没有摆不平的事,他就能躺平了一样。 严糯不知道但拓的心路历程。如果知道了,她一定会给猜叔点蜡,然后再送给猜叔一本书。 《不会带团队就只能干到死》。 这个可怜的小老头啊,是挺惨的。看着他手下那群牛鬼蛇神模样的下属,严糯就觉得恨不起这个可怜人了。 猜叔能把业务做大做强,全靠自己的努力,团队是有,但是一个能领出来单打独斗的都没有,全是些一不留心就闯祸的祸事头子。 就连刚收的沈星都是个小灾星,走哪哪儿出事。 带不动,根本带不动啊,天天不是捞小弟就是擦屁股的,每天两眼一睁就是丸辣。 无人能懂的冤种大佬一个。 客人们也没让人久等,严糯刚刚扯着窗帘藏好了自己,门就被推开了。 一行人放轻脚步的走了进来。 严糯拉着窗帘,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一眨不眨的看着进来的几人。 走在最前面的就是之前有一面之缘的,海山矿厂的老板吴海山,一进门就点头哈腰的打招呼,态度可恭敬可谦卑了,那是一点大老板架子都没有。 他身后的那个寸头脂包肌的壮汉,就是州滨,严糯前几天在医院走廊远远的看了一眼,对于这个一身铁血硬汉气质的男人也是印象深刻,跟但拓是一个类型的。 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一身花里胡哨,打扮的跟做窗帘生意,胸大无脑的家伙,想来就是毛攀了。 人长得不错,浓眉大眼的,就是喜欢斜楞着眼看人,坏了几分姿色,浑身痞痞的劲儿一看就很没教养的样子。 黑底金色大花的范思哲头巾,衬衫和大裤衩,花色过于明艳吵闹了,花里胡哨的吵人眼睛,浑身一副暴发户的丑陋嘴脸。 领口大大的直接开到了肚脐眼,脖子上丁零当啷挂了一大把链子。行走间不时露出来的胸大肌比在场唯一的姑娘,严糯的还要大。 进门就不客气的拿轻蔑的眼神到处斜楞人,吊儿郎当的一副欠揍的模样。 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嚣张模样,跟前面两个低着头一身谦和低调的人完全是两个极端。 这是来道歉的态度? 不会打起来吧。 严糯激动的微微颤抖,她两眼放光,躲在窗帘后的脸上,写满了:“你们不要再打啦,蒜鸟,蒜鸟”,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模样。 却没想到反应最大的人是兰波,他再看到最后进来那个家伙时,瞬间就跟点燃引线的炮仗一样抡着拳头冲了过来,却被站在边上的但拓一把给拦住。 但拓皱眉,冲着兰波暗暗的摇头,示意他冷静,现在还不是报仇的时候。 兰波面目狰狞的扭曲着,咬碎了后槽牙,一眼秒懂但拓的意思,可是懂了不代表他能接受。 两眼带火的狠狠的瞪着毛攀,恨不得冲上去给他几口咬死他。 毛攀一看是这小子,瞬间来了精神,他恶劣的挑着眉,嚣张的冲着兰波抬了抬下巴。 一副能奈我何的模样。 哼!来啊,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在最冲动的年纪遇到了最纯恨的人,怎么不算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双向奔赴呢。 他俩之间的火花噼里啪啦,一路火花带闪电的,照耀的昏暗的屋子都明亮了不少。 严糯这会可顾不上兰波是自己男朋友了,反正屋子里那么多大佬,他俩也打不起来,而毛攀早晚是个死的,严糯更是没放在眼里。 比起担忧兰波这个冲动的狗崽子,她觉得现在看戏更重要。 一双眼睛忙的很,在屋子里到处转悠着,一会看看这个,一会看看那个。 这屋子里对毛攀有意见的人可不在少数啊,不!不是少数,是全部,这一屋子的人,都不待见这个二代呢。 这怎么不算是另一种成功呢。 严糯浑身紧绷起来,她有预感,一场大战即将来袭。 为什么人就只有两只眼睛呢,看不过来,看不过来,妈耶! 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啊。 大佬跟大佬,马仔跟马仔。还有这俩纯恨的。 此刻她就激动的跟瓜田里的猹一样,恨不得站起来吃瓜。 猜叔本来想让严糯安抚一下激动的兰波,结果一扭头就看到她这幅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顿时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这没心没肺的家伙。 一行人来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兰波这个不安定的分子在这里,只会妨碍他们的计划。 爱梭长官抬起眼皮来,冷冷的看着毛攀,却淡定的吐出几个字。 “兰波,你先出克。” 第186章 道歉 吴海山也很无奈,他看着这一屋子里的人,就只有州滨和他是一边的。 利益共同体。 哦,还有猜叔这个半个自己人。 为什么是半个呢,因为如果他一个不高兴了,就真的不愿意帮自己说话了。 猜叔这人最怕麻烦,也最讨厌不知分寸的人,而毛攀一进门就成功的惹怒了所有的人。 唉…… 吴海山和州滨暗暗的交换了个眼神。 看来今天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作为入场券,他肯定是会帮州滨的,没爱梭这条路的事,也会有其他。 倘若不是为了他女儿在新扬光基金会工作的事,他也不会这么捧着毛攀这个臭小子。 谁让基金会现在是陈洁在管呢。 吴海山想到自己那个油盐不进的前妻就头疼,要不是他的宝贝闺女现在已经成年了,有了自己想法,才和自己重新联系,不然他这辈子都见不到女儿的面了。 所以女儿的事业他一定得帮上忙。 看在这份上,毛攀就是闯再大的祸,吴海山都得背着。 看着毛攀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模样,吴海山一个深呼吸,就好像再次蓄满了能量,这才一脸卑微的笑着凑凑到猜叔和爱梭跟前。 “爱梭长官,猜叔,小孩子不懂事,莫跟他计较……” 看着这个老东西这副卑躬屈膝的狗奴才模样,毛攀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没等他话说完,就径直绕到爱梭跟前,直耿耿的俯身看着坐在病床边的爱梭,不客气的自我介绍。 “爱梭长官,我是毛攀,我呢,也一心为陈会长做事,不小心接了您的路,冒犯之处,你多见谅啊。” 毛攀这一番话直接让吴海山和猜叔都看懵了,这是道歉的态度? 这怕不是在掀桌子吧? 兰波看着近在咫尺的仇人,牙齿咬的咯咯响,再也忍不下去,起身就冲了过去。 幸亏站在边上的但拓眼疾手快的拦住了这小子,不然他这旋风一般的速度,爱梭伸手都没拉住。 爱梭冷眼看着这个人,这就是毛攀啊,陈会长的外甥。 对方年轻的脸上,那种毫不掩饰的不屑和傲慢,反而让爱梭冷静下来了。 他知道,那些华夏商人历来看不起他这个治安官,觉得他就是个乡巴佬,是个牛贩子。 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在自己跟前表露出他心底的傲慢的。 毛攀,很好,他记住这个人了。 “兰波,你出克。” 爱梭长官摩挲着手里的头绳,面无表情的看着毛攀,声音冷冷的却是对着兰波说的话。 虽然毛攀在他眼里已经成了一个死人脸,但是爱梭却不能放任兰波和毛攀打起来。 真打起来,事情反而就变小了,就变成两个年轻人之间的纷争了。 不划算。 兰波大口的喘息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按耐下心口的杀意。 仇人就在眼前,可是阿爸的话却不能不听。 他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才克制住自己要杀了这个畜牲的欲望。 眼神死死的盯着毛攀,就跟一只孤狼盯着猎物一般,哪怕都走到门口了,眼神都没从毛攀身上下来。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毛攀现在已经千疮百孔了。 站在门口的细狗也很无奈,安抚的拍了拍兰波的肩膀,把他推出去关上了门。 这会不说其他人了,就是吴海山和州滨看毛攀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猜叔则是背着手,好整以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吴海山没敢顶着爱梭的怒火,热脸去贴,只能凑到猜叔跟前,小声道“猜叔,沈星那边怎么样了?听说他舅舅那边也受伤了?” 猜叔看着吴海山,有些不想搭理他,可这家伙可怜巴巴的眼神太造孽了,终究还是多年的交情占了上风,没好气的接话道, “还好,被砸在树下面,没死成,捡回条命来。” 至于树是怎么倒的,大家都知道。陈会长好外甥的杰作。 猜叔说的有些阴阳怪气的,主要是他刚刚也在沈星舅舅那里碰了个软钉子,心情正不舒畅呢。 这话说的…… 呵呵……吴海山尴尬的冲着州滨笑了下,把这笔账记在了毛攀身上。 他无奈的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事情到了这一步啊,陈会长也很遗憾,所以专门派我,啊,还有毛总,带着最大的诚意,来向爱梭长官道歉……” 爱梭看都没看吴海山一眼,只是看着昏迷中的希图昂,冷淡的打断吴海山的话。 “都听见了,大家辛苦,你们可以回克了。” “诶……爱梭长官,有什么要求,您尽管提出来,这个……我们来道歉那是必须的呀。” 吴海山脸上挂着笑,说的很卑微,姿态放的很低。 这件事,成不成,就全在爱梭长官的一念之间,吴海山跟爱梭长官刚刚才攀上的交情,还是多亏了猜叔从中搭线。 真的是拿不准对方的态度啊。 猜叔斜着眼默默观察着爱梭的脸色,有些摸不准这个老友的心思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看错他了?他真的能因为几个娃娃就丢掉这么大的一块肉? 那可是木头生意啊,利润厚的他都忍不住心动啊。 却只看到爱梭只是沉着脸,盯着病床上的小孩看,从头到尾没正眼搭理这群访客。 这是觉得对方资历不够啊。 猜叔默默的叹了口气,拉着吴海山到一边低声道, “海山啊,爱梭长官已经说了,让你们先走啊,什么道歉赔礼就慢慢再说吧,好吧。” 猜叔意有所指的望了毛攀一眼,吴海山会意的看了过去,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 是啊,毛攀在这儿真不好谈啊。他就是个拖后腿的。 今天这个场合,人员太杂了,人多口杂的,不适合说话,他只得点了点头,感激的看着猜叔道, “好吧,好,我知道了。” 幸亏猜叔点醒他,不然他还一根筋的求着爱梭长官原谅呢。到时候把话说到头了,反而不好展开下次的交谈了。 不过没等他把场面话说完,毛攀就不服气的跳出来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总,亲自来道歉,这群乡巴佬还敢拿乔。 “怎么能慢慢说呢,” 毛攀昂着头,就挺胸凑了过来,不服气的瞪着猜叔这个多事的老头。 一直假装木头人的州滨的都看不过去了,赶紧出声呵止, “毛攀。” “不是吗?我们专门过来,不就是道歉的么,大家都是出来做事的人,互相给个台阶不好吗?你在这扯半天扯清楚啥了。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浪费掉了,” 毛攀瞪了吴海山一眼,这个狗腿子,就跟个贱奴才一样,骨头都直不起来。 他看着在场这些人,一个个的都跟个饿狼一样,就盯着他们这块肥肉,不就是想要钱么。 毛攀不耐烦的把病床拍的啪啪作响,摇晃间,小孩手臂上的点滴都被扯掉了出来,鲜血顺着针头往输液管里面回流了上去。 爱梭这才收回了眼神,看向这个嚣张的小子,哦,这是对他有意见? 呵呵!很好,真是给他脸了。 猜叔也有些不耐烦了,这是给脸不要脸,这小子傲慢的态度打的不止是吴海山的脸,就他跟爱梭的脸也是啪啪作响。 他和爱梭本来就不想对上毛攀这个货色,一是这人下手没轻没重的,不知分寸。 二来是他的身份不匹配,如果猜叔和爱梭直接和毛攀对上,那就显得陈会长高他们一头了。 这谈判的关头,被人压一头可是大忌。 所以他俩都是直接和吴海山对接的,但是架不住毛攀又唱又跳的。 小小的病房因为有他的存在,都热闹了不少。 闹的人心烦头疼的。 猜叔不免有些埋怨吴海山,怎么带这么一个祸头子过来,他真的想谈事吗? 还嫌爱梭不够生气么。 唉…… 猜叔望着爱梭越发阴沉的脸色,有些无奈。 爱梭这人又好面子又贪心的,毛攀这样鲁莽的行径,不就是给他送上把柄么。 那是个贪心的人,到时候真狮子大开口,他倒是要看看陈会长怎么收尾。 猜叔双手抱胸的把在阴在阴影里,这件事不管他的事,倘若不是如今他也靠着这条路吃饭,他才不来凑这个热闹呢。 现在的爱梭的哄着,捧着,对方心情好了,他才好私下操作一些事情。 爱梭又当又立的,又想要面子又想要好处。 所以注定猜叔无法跳出这个圈子,只能两边和稀泥。 不能把事情谈崩了。 所以早点打发了这个毛攀,对双方都好。 可是毛攀要是个能看人眼色的,听得懂人话的,陈会长都不至于让州滨收拾他,眼睁睁的看着他身陷囹圄不去救,巴不得他死掉省心了。 第187章 嚣张的毛攀 “爱梭长官,您别跟毛总一般见识,他啊,一直在伐木场,他不晓得陈会长已经派我到麻牛镇,去沟通过这个事情了……” 吴海山一看情况不妙,赶紧凑上来解释,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这双方都是大佬,他可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他嗓子眼发颤,被吓得两条腿都差点哆嗦起来。 毛攀这个混小子不知道这两个地头蛇的背景,可他知道啊。 这俩人随便一个,抬抬手就能碾死自己啊。 别看人家只是地头蛇,可是人家背后有民地武装啊,尤其是猜叔,跟山上那些亡命徒关系可好了,随便下山几个人,都能灭了他们。 见爱梭长官依旧面无表情,可是那双狭长的眼睛,却仿佛冰冷的毒蛇一般,死死的盯着自己,吴海山瞬间吓出了一脊背的冷汗。 他赶紧拽着毛攀呵斥道, “咱们该干嘛就干嘛,你这是要……” 说着吴海山一个劲儿的给毛攀使眼色。 毛攀那是谁,那是能看得懂别人的眼色的人吗? 就是看懂了,那打着不走,牵着倒退的性子,又怎么可能按照你的指示来。 他直接一把挥开吴海珍扯着他的袖子的手,龇牙指着吴海山骂到, “我也想啊, 你非得磨磨唧唧的,” 给过你机会了,但是老登你不中用啊。 毛攀说着,一把拿过脚边的密码箱来,随手丢到病床上。 打开来,就露出里面一箱子,一捆一捆的美钞。 他拿出厚厚的一打来,在手里晃啊晃的,看着跟前坐着一动不动,装样做态的爱梭,语调轻佻道, “这个,是死掉小孩的安葬费,” 说着就轻佻的把钱丢到病床上,然后又拿起一打来。 “这个是他的汤药费,” 手腕一翻,钱就丢了出去。 “这个是兰波那小子的精神损失费。” 他把钱狠狠的丢在床上。 最后直接端起箱子猛的按到了爱梭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老登傲慢道, “剩下这些,是之前的买路钱,” 说的那叫一个好爽大气,如果他是主角,说不得真就啪啪的打对方的脸了。 可惜他就是个小卡拉米。 现场的气氛,瞬间就凝到了冰点。全部人就跟看傻子一样看着这个傲慢的毛攀。 这是寿星公上吊,找死啊。 严糯躲在角落里,一双手紧紧的抓着手里的窗帘,力道大的指甲都泛白了。 她的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的看着毛攀,紧张的都快要不能呼吸了。 英雄啊,毛攀。你这一挑三的行为,简直就是英雄了啊。 多大的嘴脸啊,搞的现场这么燃,不知道的还以为陈会长亲临了呢。 这出场的气势,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主角呢,能活的过三集么? 好多钱啊!啪啪的打这些人的脸。 以为他们见钱眼开就轻飘飘的让这件事过去了,是吗? 以猜叔和爱梭的级别,那是缺钱的人么?他们的胃口可是大得很呐!这三瓜俩枣的,打发叫花子呢。 这个傻小子啊,你以为他们惦记的是你们口袋里的鸡蛋么,殊不知,这些大佬惦记的是你家下蛋的母鸡啊。 严糯只觉得万幸,自己没有跟着兰波出去,不然哪里看得到这精彩的画面。 太解气了,这毛攀虽然嚣张霸道没脑子,但是他打脸的行为确实是让严糯给爽到了。 一种同仇敌忾的解气感油然而生,居然生出一种自己拿钱啪啪往爱梭和猜叔脸上砸的畅快感。 单单脑补一下,就浑身舒畅,太爽了有木有。 但拓本来还盯着毛攀的一举一动,提防着他。 却不经意间注意到身旁微微颤抖的严糯,以为她被吓到了,正想安抚一下,就看到她那双躲在暗处,却亮的惊人的大眼睛。 黑亮亮的发着光,看得渗人。 这副吃瓜吃到爽的模样,简直太忘我了。 但拓无奈的冷笑了一声,不再管这个心大的,继续盯着毛攀这个危险分子。 爱梭看着跟前的一箱子钱,也忍不住被气笑了。 他好多年没被这么看低了。 爱梭冷笑着看向吴海山,理都不理这个罪魁祸首,这种上窜下跳的小丑,在他眼里就是个耗材,随时可以消失的那种,不值得他直接对上对方。 不管把在病床上,凑到自己跟前嚣张笑着的毛攀,他只盯着吴海山开刀。 毛攀哪怕是程会长的外甥,就他这脾性,也没资格上桌。 而毛攀没眼力见的还在叫嚣着。 “你放心啊,这些钱,跟陈会长提的那两个点,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完全是我个人自掏腰包,” 毛攀说的骄傲极了,胸膛拍的梆梆作响,他张开双臂,像个王者一样,巡视着屋内的人,展现着自己的不凡的豪迈气概。 “怎么样?够实在,够诚意的吧?啊?” 他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一扭头,不经意对上一双黑亮黑亮的眼睛。 哟!没看出来,这里还躲着个小美人那。 毛攀冲着严糯轻佻的挑了挑眉,抛了个媚眼。 怎么样?哥哥这样子帅吧,有没有迷倒你啊,小美人。 他的表现欲越发的上头,理都没理一直给他使眼色的吴海山,给你机会你也不中用啊,还得本少爷自己来。 毛攀转身盯着爱梭,歪着脑袋继续他的表演。 “另外啊,陈会长,也就是我舅舅,晚上在象龙国际大酒店,亲自设宴,邀请你去吃个饭,咱们好好的聊一下未来的合作细节。” 没人打扰他的发挥,毛攀这场秀演的酣畅淋漓,痛快极了。 他扯着嘴角冲爱梭笑的邪魅霸气,就差脸上写上龙傲天三个大字了。 仿佛他这么稍稍一出手,就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了这两个乡巴佬,让他们折服在自己花花的大裤衩之下 了。 爱梭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这个傻子,他抬眼望向吴海山,直接被气笑了。 指着对方就不客气的讽刺道, “要不是你们先拿鸽血红来,我都怀疑你们可是真的想要那条路。” 这群人,跟耍猴一样。一点都没把他这个治安官放在眼里,简直是太傲慢了。 爱梭心里对陈会长的气,又多了几分。 怎么滴,他就那么没分量吗? 都不值得他高高在上的陈会长亲自过来,就派了这么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来上窜下跳的人来耍猴戏。 是怕他太无聊了,专门准备的节目么。 呵呵!他可算是看到了陈会长的待客之道了。 \"爱梭长官,陈会长是真心实意的想跟你合作的……” 吴海山赶紧回话,双手合十的道歉着。 没办法啊,他也管不住这个祖宗,而且也不是他让毛攀这小子跟来的,是他自己提前钻到车里,让他们不得不带着这个魔王过来。 知道今天这场会面会很难,却也没想到会是这般的地狱开局啊。 吴海山都快绝望的跪下给毛攀磕一个,喊他不要再闹了。 “既然有诚意,就把陈会长喊到这里来,我随时恭候,” 爱梭直接下最后的通牒,现在不管什么海山水山的了,在他跟前,通通没这个分量,他只跟陈会长谈。 毛攀这会终于醒过味来了,感情这些人是觉得他没分量啊。 他收起脸上的笑,站起身冷冷的看着这个丑逼,合着自己上窜下跳这么一通折腾,这群人一个正眼都没给自己,这是看不上自己么? 是他分量不够? 玛德!这群乡巴佬敢看不起劳资? “爱梭长官,这样,那个,陈会长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我回去就跟他商量……” 吴海山好声好气的解释着,醒过味的毛攀却跟点燃的炮仗一样,直接爆发了。 “什么意思啊?” 这人是说他不够格么? 毛攀怒视着爱梭,一双牛眼瞪得圆鼓鼓的,仿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般,心里的怒火一点点的往上涨,即将要爆发。 吴海山一看这祖宗情况不妙,赶紧上手拉着他说道, “那我们先走了……” 说着就赶紧收拾病床上的钱,一打一打的往箱子里捡,不收不行啊,这不是钱,这是一个个的巴掌在打双方的脸啊。 “不许收。” 毛攀大声骂到,这个狗奴才从头到尾下自己面子,现在还要把他带来的钱收回去。 他给出去的东西就没收回来的。 吴海山收钱着动作仿佛在说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笑话一般。 自负又自大的毛攀瞬间就上头了。 “不许收,放下……” 毛攀伸手却没抓住滑不溜丢的吴海山,看着边上歪着嘴冷笑的乡巴佬,他索性一把扯住爱梭的衣领直接骂道 “你以为你是谁啊?” 他这才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爱梭是谁,能让人扯着脖子骂,爱面子的他还能忍? 瞬间变脸。 但拓上去,一把扭住毛攀的胳膊,狠狠的把他按在了病床上,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 但拓偷偷的下了死手,扭着毛攀的胳膊往背后扯去。这下子,回去了也得几天抬不起来胳膊。 麻子手脚没但拓快,主要是但拓就站在毛攀身后,而他和毛攀之间哈隔着坐着的爱梭。 他拔刀就架在了毛攀脖子上,恶狠狠的盯着这个刺头,只等老大一声令下,他就能把毛攀的头给割下来当球踢。 屋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了一般。 第188章 猜叔的点播 “爱梭长官,爱梭长官,小孩子,一时冲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 吴海山双手合十的恳求着,卑微到了尘埃里,腰杆自打进门就没挺直过。 这毛攀再拉胯,那也是他带出来的啊,要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他可就是把陈洁给得罪死了啊。 毛攀虽然被按在床上动弹不得,但他的嘴没被堵住啊。 这会子恼羞的趴在床上怒吼, “撒开!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哪怕被按着,毛攀依旧不服气的叫嚣着。 吴海山道歉都来不及,这货还在嚷嚷,气的他直接上手,一巴掌一巴掌的往毛攀脑袋上拍去,就好像要把这个不省心的主,给打晕过去就好了。 打起来啦!打起来啦! 严糯兴奋的伸长脑袋看戏,看着吴海山这副着急上火的模样,哪有一开始的一副大佬姿态,这会按着毛攀到处道歉的模样,太有喜感了。 骚瑞全场啊。 吴海山内心os:别说了,死嘴快别说了!!!! 毛攀趴在床上死命挣扎,可是却丝毫撼动不了但拓钳制他的手。但拓是新仇旧恨一起上了,恨不得把这小子给按扁了。 这场闹剧,看得猜叔下巴都合不拢了,一脸错愕的看着突然扭成一团的两人。 这个毛攀啊,说他没脑子都是在夸奖他啊。 看着这么勇的人,老江湖的猜叔都忍不住开始怀疑人生了。 细狗 小柴刀也傻兮兮的凑在边上,伸长了脖子的看着这突然发生的一幕。 俩人一脸的同仇敌忾,那模样,就恨不得把但拓拉开让自己上的跃跃欲试感。 全程就猜叔和严糯吃瓜吃到饱,在场的人,除了他俩,剩下的都恨不得冲上去揍毛攀一顿。 无关利益,就是纯粹的见不得这样嚣张的人,太能招惹仇恨值了。 毛攀,一个州滨这样铁血硬汉,当过雇佣兵的人都得唉声叹气,吴海山这样的笑面佛都得提心吊胆的神人啊。 亲自来道歉,不仅成功的招惹到了所有的人,还搞砸了这次大好的谈和机会。 甚至亲手把把柄送到爱梭手里,然人家拿着乔,好狮子大张口,狠狠的从陈会长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伐木场所有通向外面的路都被他搞垮了,要想存活下去,必定得大出血。 吴海山在边上一遍遍的求着情,爱梭却不耐烦的起身,脸上没有一丝的耐心,冷笑的看着吴海山道, “这个就是象龙商会呢待客之道啊,” 这嘲讽,还不如甩脸色给他看呢。 吴海山吓得腰更弯了,只能继续求饶道, “爱梭长官,您放心,我回去就跟陈会长如实汇报,让他亲自到这里,跟您道歉,您可千万不呀生气啊” 这条路可不能断啊…… 他闺女的前途可全都寄托在这张入场券上了啊。 吴海山更个狗腿子一样,一路尾随着爱梭,搓着手,不断的道歉着,脸上的惶恐看得一旁的州滨都不忍心了。 在他心里,吴海山这个同事,一直是一副笑盈盈的睿智模样,就连陈会长都会给他几分脸面,什么时候这样低三下四过啊。 爱梭径直走了,麻子跟在他身后,两人直到消失在屋子里,都没给吴海山一个多的眼神。 吴海山只得厚着脸皮凑到猜叔跟前,有些无助的看着他,想让猜叔再帮帮他。 猜叔现在可是他唯一的指望了。 猜叔看着走掉了的爱梭,能把他气成那样,也是人才了。 吴海山这副卑微可怜的样子,看得猜叔也觉得没趣。 自己承担不了这结果,干嘛带这个锤子过来啊。 猜叔不想多管,索性转身直接来到病床前,从爬着的毛攀身下,用力的抽出密码箱,一把塞到了吴海山怀里。 冷冷道,“三边坡做生意,不看钱,看人品,送客。” 但拓一把松开毛攀,州滨没等毛攀继续冲向但拓报复,直接过去,借着扶他的动作死死捏住他胳膊,按着他就往外拉。 吴海山拿着箱子无奈的跟在后面。 “猜叔,我们先走了,你也不要生气啊。” 吴海山不死的在说着。 猜叔头疼的看终于走掉的人,只觉得松了一口气,这神发展,把他都给整不会了。 能把爱梭和猜叔都气到这种程度,从某种角度来说,毛攀也算是三边坡的最强王者了吧。 那种让人讨厌到令人发指的优越感的富二代。 年轻冲动,目无一切,刁蛮任性。 他叹着气,回过头,就看到严糯低着头,正专注的处理着小孩手上的针头。 暗红色的血液缓缓地顺着管子回到血管里,可是小孩的手背却已经肿了起来了。 大片的淤青看得怪渗人的。 那群人吵吵闹闹的,却没一个关注到最需要关注的人。 他们把着病房当成了戏台子,浓墨重彩的唱了出好戏,可是主角却从来都不是躺在这里,前途未知的希图昂。 严糯心疼的揉着小孩红肿的手背,看着以前活蹦乱跳的小孩这会安静的躺着一动不动,鼻子顿时有些酸涩, “吓到你了嚒。” 猜叔悄无声息的在爱梭刚才的位置上坐了下来,认真的看着严糯忙碌的动作。 严糯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些都是跟她无关的事情,就是闹的再大,又怎么会吓得到她。 “那个毛攀……很嚣张。” 严糯想了想,小声的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却悄悄的往猜叔脸上偷瞄着。 “嗯,怎么?有想法?” 猜叔忍不住扯着嘴角笑了起来,小丫头什么心思全在脸上。 有,但是不敢说啊。 严糯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 兰波对毛攀是纯恨,不做些什么她担心那个倔驴憋疯了。 所以严糯想知道这些人的底线在哪里。 借刀杀人,那也得对方先把刀递过来,他们才能去收拾毛攀。 不然就毛攀那个背景,一个不好,说不得兰波自己都得搭进去。 可是如今看来,爱梭所图甚大,这谈判,一时半会是结束不了了。 “你多劝劝兰波,大局为重啊,我记得华夏好像有句话,叫天要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猜叔如何不知道严糯的未尽之言,不就是想替她的小男人出出气么。 这件事不着急。 严糯点了点头,秒懂猜叔话里隐藏的意思,那就是等,等时机到了再行动。 她心情好了几分,也有了打趣的心思,便好奇地问道, “猜叔刚刚您说,三边坡做生意,不看钱看人品,是真的么?” 这话老头说着,就不觉得违心么? 他们这些大佬,一个个的良心都没有的家伙,还能讲究人品? 猜叔白了严糯一眼,心情很好的样子,很喜欢这丫头的聪慧,索性就多提点她几句,伸手隔空点了点她, “你这小丫头,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不要以为有些话不说出口,就不会惹事。” 猜叔对看不上的人可从来不会多费口舌,他对严糯的指点不多,更多的是作弄。 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很喜欢这个鬼精灵的小丫头的,当成晚辈看待。 也知道这家伙习惯了韬光养晦的低调生活。 所以这好吃瓜的性子和什么心思都上脸的习惯,得改。 不然早晚得出事。 见严糯正经起来,褪去了脸上的表情,又变的乖巧起来。 这算是听进去了。 他有些无奈的伸了个懒腰,枕着手臂,看着窗外隐隐射射的日光,仿佛自言自语一般说道, “任何关系拼到最后,拼的都是人品,看得都是良心,留下的都是信任,你们麻牛镇什么情况我木知,但是达班,人品不行的人,能力再好,我都木敢要。” 这算是猜叔难得的心声了。 他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真正的身边人,数来数去也就那几个,虽然总是头疼他们一个个的不长脑子,但是脑子从来不是他考虑的第一要素。 所以他的用人标准就是,要有人味。 严糯点了点头,这话是对的,人和人相处,看的是最低处,但是猜叔要是说他是个有良心的人,严糯不信。 但是人家要这样标榜自己,严糯自然不敢去反驳。 毕竟辩赢了于她也没什么好处。 严糯低眉垂眼的握着小娃娃的手,没去跟猜叔继续探讨人性。 那话题太危险,一个不小心就被这老登给坑进去了。 不过猜叔有一点说的很对,自己最大的毛病就是动不动就上脸。 藏不住心事。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可是她拙劣的表演,在那些演了一辈子戏的人精眼里,就粗糙的可怜了。 毕竟谁家胆小的姑娘眼珠子咕噜噜乱转的。 不过她还是修养没到家啊,虽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木着一张脸,以为没表情,但是眼底的不以为然还是露出了几分。 猜叔却也没有被戳破的恼羞和不悦。应该说是,严糯过于渺小了,小到根本威胁不到猜叔,所以他才不在意严糯的想法。 猜叔看着装模作样忙碌的小丫头,忍不住叹了口气。 是啊,人品是什么,三边坡是个吃人的地方,太过善良的人是活不下去的。但是极致的恶人也是活不久的。 他们达班用人有标准,那就是这个人要能为他所用,而不是一把随时会伤了自己的刀。 他讲的是人品,其实是规矩。守规矩,讲道理,大家都默认的规矩,才好做事。 毛攀最大的问题不是嚣张。 猜叔见过更嚣张的人,但是出来混,你得讲规矩,要给人分的到利益,才会有人愿意和你做生意,打交道。 毛攀这样不知轻重,动不动就掀桌子的人,注定只会成为碍事的石头,被人敲碎了挪开的。 哪怕是他的妈妈,也护不住他,他挡了太多人的路了。 猜叔不是有教无类圣人。他只选自己中意的,有情感的,有血肉的人。 麻木的人没有软肋,会哭会笑会闹的人,才能为他所用。 这些都是他内心最深处的阴暗面,从未显示于人前,就是跟了他最久的但拓,也只是以为他喜欢重情义的人罢了。 而这小丫头,则是第一个碰触到他影子的人。 “丫头,知道你为什么求而不得么?” 猜叔心情很好,也多了些谈性,他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问道,看着严糯被自己吸引过来注意力,眼底多了几分温情。 今天心情不错,打算多提点她几句。 严糯皱眉,不解的望着猜叔,自己有求而不得吗? 她现在过的日子也还不错吧,虽没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心想事成了啊。 “不畏惧权势和黑暗,敢于和压力源头翻脸,这是自由的前提。你很聪明,也足够优秀,可是你最大的问题就是胆子小,不敢翻脸。年轻人要有豁出去的勇气,这点,你要像兰波学习。” 小丫头想要自由,想逃离麻牛镇,却狠不下心跟家庭做切割,也没胆子跟爱梭直接对抗。 但凡她勇敢一些,能拿出豁出去一切的魄力,说不得自己都会出手帮她一把,逃离麻牛镇。 可惜小丫头是属蜗牛的,只敢暗搓搓的蜷缩在她自认安全的区域。 聪明是有,但是心不够狠,太过重感情,注定要被麻牛镇牵制着。 严糯沉默了,仔细琢磨着老登说的话,也没顾得上跟猜叔辩驳,她在想着他的话,她真的很怂吗? 第189章 猜叔的pua 她真的很怂吗? 应该……没……有吧…… 严糯有些心虚,她可不敢违心的说,自己是个很勇敢的人,勇敢是个很稀缺的特质,至少她就不是什么勇敢的人。 这么一想,她好像真的就是个很怂的人。 前世面对校园霸凌,面对二代和导师勾结,攫取她的学术成果,她当时衡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觉得掰不过对方,就果断的拿着钱躲开了。 就连学业都放弃了,跑回老家当了个兽医。 虽然没有家人指责她,但是她好像也没了为了家人拼搏的动力和斗志。 就那么浑浑噩噩的开着她那破破烂烂的小面包车,在老家混着日子。 莫名其妙的穿越到了这这个世界,她哪怕有着上帝的视角和预知未来的记忆。可是她却没有和爱梭撕破脸皮的勇气。 难道她当初真的没有逃出去的机会吗? 不可能,虽然麻牛镇是封闭式管理,但是她也不是没出麻牛镇的机会。 单单就是补货,他就出去了很多次了,倘若她真能硬起心肠来,丢开对原身姑姑和两个孩子的牵挂,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气,她一个人哪里去不得。 可是她的老毛病又犯了,做事总是想万全,筹谋计划到万无一失才肯行动。 想先解决工作,身份的问题,再出发。 准备来准备去的,最后出了小姨夫那档子事,就真的被拴在了麻牛镇,再也走不掉了。 一句话总结,她就是怂,怕死,不敢豁出去跟对方极限一换一,不敢尝试,不敢挑战。 她就是自私,爱自己。 总是待在她的舒适圈。屏蔽着外面的事情和人。 严糯心情有些压抑,感觉自己好像是个很糟糕的人…… 诶!不对,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人…… 天呐!她以前哪怕再懒,再怂,可是心里的傲气却还在,依然觉得自己优秀的一批。 她脑子那么好,学习那么好,还会医术,在小动物眼里,她可就是神一样的存在啊! 她哪里不好了! 严糯突然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不觉又掉到老登挖的坑里面了,她瞪圆了眼睛,猛的怒视着猜叔。 哼!就知道这家伙不安好心,哪有那么好来指点她。 坏人! 严糯咬牙切齿的,愤愤的握紧了拳头,哼!她才不会被猜叔洗脑呢。 她现在的生活可开心。有两狗,还有马,还有一群天天围着她喊紫啧的小萝卜头,还有辣~么帅的听话小狼狗当男朋友。 我们美着呢! \"猜叔,你,你,你……” 严糯愤怒的指着猜叔,怒气大,胆子小,手指都不敢伸直,怂哒哒的,可是一张白嫩的小脸却气的甚至都有些狰狞了。 猜叔看着突然暴起的小糯,忍不住一个挑眉,咦?这么快就醒过味来了? 但拓送客回来,就看到严糯气成了小包子,不由得好奇问道“小糯,你咋啦?牙疼?还是眼睛抽筋了?” 这奶凶奶凶的小模样,太好玩了。 细狗斜靠在门口,咬着牙签看戏,总觉得严糯跟家里那条大狼狗下的狗崽子一样好玩。 “没有,我好的很!”严糯咬着后槽牙,恶狠狠的瞪着突然冒出来的但拓。她不敢瞪猜叔,还不敢瞪但拓啊。 但拓乐呵呵的伸手,不管不顾的撸了一把严糯的脑袋。 这小玩意真好玩。 严糯直接泄气了,当你力量不够强大的时候,就是发怒别人都觉得你可爱。 她毫不怀疑自己在但拓心里的地位,就跟小白和脸妹在自己心里的地位差不了多少。 哼!这群人都是狗东西。 严糯一甩手,气哼哼的坐了回去。 她从来不会美化没有选择的那条路,不管重来几次,她也许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也许她心理有问题,性格有问题,但是…… 她也在努力的生活里啊。 她就是一个平平凡凡的人,这世界哪有那么多的快意恩仇,平头老百姓能安稳的把日子过好,就已经很辛苦了。 严糯不知道猜叔挖的坑在哪,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出于对猜叔的不信任,她倔强的认定自己没问题。 有问题的是猜叔那个老登。 说服自己后,她心里的怪异感就瞬间消失了,又恢复了冷静。 好奇怪,好像认定问题不在自己,在别人,真的能自洽啊。 严糯正视着猜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不是所有人都像兰波那样能有豁出去的勇气,勇往直前,也不是所有人都有猜叔这样的魄力和睿智的,算无遗策, 我就是个普通的女孩,现在的生活已经是我努力争取过的结果了,也许没那么完美,但是这已经是我这个阶段能力下,最好的结果了,我不会去美化没有选择的那条路,因为能怕再来一次,以当时的阅历和脑子的我,依旧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猜叔,你太高看我了,我没你想的那么优秀。” 严糯说的很诚恳,她直面自己的胆小和怯懦,可这就是她啊。 她的内心没那么大的野心和力量支持她成为武则天那样的大女人。 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有工作,有爱情,有家人,她有全心投入的勇气,也有失败后撤离的骨气。 所以她才不会被猜叔给pua,他洗脑这套,对但拓和沈星管用,对自己可不管用。 不说这些了,严糯一想到后面毛攀的神操作,就忍不住开口劝道, “猜叔,毛攀这人做事不知分寸,没有章法,您以后和象龙商会打交道,还是要小心一些的好啊。” 她提点一下,听不听就不关他的事了。反正麻牛镇的事情差不多要结尾了,她等希图昂醒了就能回家了。 好想家啊!虽然才出来大半个月,可是却好像已经过了半辈子一样。 “傻丫头,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就不要操心我了,那是陈会长和爱梭长官之间的谈判,我就是个陪客,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猜叔还在琢磨自己哪里漏了破绽,让这小丫头半路醒过味来,对于她的提醒,根本没放在心上。 因为不至于。 毛攀再没脑子,也不至于对自己下手,他又不是一号人物。 这是陈会长和爱梭之间的谈判,真要出手,也是对着爱梭。 严糯却不赞同的摇了摇头, “猜叔,您放心太早了,爱梭长官的胃口很大,但是以他的能力,完全谈不下来,最后还得依仗您。” 猜叔出了达班就搅风搅雨,纵横俾阖,善于借力打力平衡各方势力达到自己的目的,除了他,没人能谈成这件事。 爱梭的胃口太大了。踩出陈会长的底线了。 “我哪里有那么大的能耐啊,我就一小小的物流公司的老板,” 猜叔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不觉得这件事自己会插手那么深。 吃力不讨好,陈会长那边他才搭上线,插手过多,两边对他都有意见。 不妥不妥。 “猜叔,那条路可是爱梭长官的根基,所以上面发生的一切他都了如指掌。” 严糯见猜叔不上心,索性直接说开了。 猜叔闻言愣住了,一直挂在嘴角浅浅的笑也消失了,此刻他看着严糯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 这小丫头知道什么?爱梭又知道多少? 严糯却不管这个多疑的家伙又脑补出了什么,她言尽于此,也算是对猜叔提点自己的回报了。 她不便多言,索性冲着猜叔点了点头,转着轮椅打算出去了。 她要去找找兰波,关于希图昂的事,她要跟兰波商量一下。 还有,她要去安慰一下受伤的小狗狗,毕竟是自家小狗,受了委屈,她不得去亲亲抱抱啊。 细狗看着严糯转悠着轮子走了,有些傻乎乎的凑过来问猜叔。 “猜叔,她啥子意思嘛?他是说毛攀会对你下手给?咋可能,就那个傻子,我一拳就干翻他了。” 细狗对毛攀也恨的牙痒痒的,在伐木场他也被这家伙设计过,遭了老罪了。 猜叔回味着刚才严糯的话,这丫头话里有话啊。 不过她这样给自己提点,可不是出于什么好心。 小丫头无利不起早的。 纯纯就是回报他提点她罢了。 这个丫头真是一点都不愿意欠别人的。 不过他说了这么多,这小丫头却一点都没有被洗脑的痕迹,要是换做其他人,但拓,沈星,早就开始怀疑人生,质疑自己了, 而这小丫头,有意思,不被征服,就是最大的魅力。 一扭头,就看到但拓和细狗一脸的莫名其妙的模样,猜叔顿时有些气恼。 哼!一个个的不省心,他们说了那么多,这家伙就听懂了一句。 也不想想,毛攀敢对自己下手么。 还真敢。 猜叔撑着下巴,这个人,还真是个雷啊。 之前还说毛攀这人做事没敢轻重,说不得他还真敢。 还有爱梭那边。 猜叔现在不免有些牙疼了,也不知道爱梭都知道了些什么。 唉,算了,兵来将挡吧,还能咋滴。 反正做都做了。 猜叔背着手往外走去,心里一丝畏惧担忧都没有,他本就要那么做,既然被发现了,那也不过是从地下转到明面上罢了。 猜叔有这个自信,处理事情,解决问题的自信。 所以才会无所畏惧。 严糯在医院转了一圈,却也没找到那个犟种的影子,无奈只能转着轮子回了病房,结果远远的就听到病房里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响。 厚!这么热闹。 严糯在门口好奇地望了进去。 就看到那个一直在寻找的修长身影正坐在椅子上,身体弯成了一张满弓,慢慢的削着苹果。 得,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兰波这个犟种不知道怎么的跑到了自己的病房里面。 不单单他,还有沈星和两个中年男人。 躺在病床上的那个就是沈舅舅。 另一个面孔有些生,但是穿着一身警服,圆乎乎的脸黑黑胖胖的,看起来就很和气。 兰波本来正低着脑袋专心的跟苹果较真,听到轮椅骨碌碌的声音,一回头就看到了小糯。 他赶紧跑了过去,束手束脚的站在门口,眼巴巴的望着她,眼里有着无措和担忧。 严糯一个白眼过去,不客气的伸出手指在他腰上掐了一把,硬邦邦的肌肉揪都揪不起来。 哼!到处乱跑,让他好找。 兰波被白了一眼也不气,傻乎乎的笑着。小糯肯掐他,就说明小糯不生气 了。 他高兴都来不及呢。 “小糯,你咋来了?刚才我看兰波在院子里对着椰子树打拳撒火,就把他带了过来,问他什么都不说。” 沈星从里面伸出脑袋来,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严糯。 “他跟毛攀对上了,被那个疯子给气到了,爱梭长官嫌他冲动,就把他撵出来了。对了,猜叔和拓子哥他们走了,你不用去送送吗?” 严糯指挥着兰波推他进去,好奇地问着。 这个傻子,对着树干打拳,不疼么。 严糯扭着脑袋看着兰波推着轮椅的手,就见他手背的关节处,全是红痕。 第190章 你错哪儿了 “他跟毛攀对上了,爱梭长官嫌他冲动,就把他撵出来了。对了,猜叔和拓子哥他们要走了,你不用去送送吗?” 严糯指挥着兰波推他进去,好奇地问着。 回头看着兰波手背上关节处的擦伤,顿时有些气愤,这家伙,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呢。 这拳头打树还不如打在毛攀身上的,至少那家伙皮糙肉厚的耐揍,而且打上去,自己也不会受伤。 “啊?走啦吗?那算了,猜叔让我好好照顾我舅,达班的事先不用管。” 沈星想了想,他舅这边离不开人,就不过去了。 他想帮忙却没地儿下手,兰波看着瘦,却跟头熊一样挡在自己和严糯之间,他是左转右转都转悠不到严糯跟前。 最后只能老老实实的跟在兰波屁股后面一起进来。 “沈舅舅,你好,我是星哥的朋友,你叫我小严就好。” 严糯见到长辈,立马乖巧的跟沈建东打招呼。、 她长得乖,又惯会装模作样,很有长辈缘。 沈建东本来还愁眉苦脸的,看是沈星朋友来了,又是个长得乖乖巧巧的小姑娘,也没好摆脸子,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对着严糯点点头。 “小严是吧,沈星麻烦你们照顾了,你这腿……” 沈建东望向严糯的腿有些不知怎么开口的样子。 没办法,严糯的腿太夸张了,跟他的一模一样,甚至比他的腿上的家伙事还要多。 让他不免生出几分同病相怜,而且这么软软糯糯的一个小姑娘,腿成了那样,冲击感太大,不免有些心疼这小丫头起来。 严糯指了指边上的空床位,笑的很是开心。 “我就在这里住院呢,就在隔壁床,是不是很巧啊?” 严糯明媚的笑容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个病人。 巧吗?呵呵!她可不信什么缘分不缘分的,说不得是谁背地里使了劲儿,她之前可不是没有室友的。她之前的病友可是个干巴巴的小老头。 “那!那是挺巧的啊。这也算是缘分了吧。” 小丫头笑的灿烂,感染的沈建东心情都好了不少,你看,这缘分,唉! “小糯,你就住着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到时候我也能顺便照顾你。” 沈星也觉得是缘分,忍不住开心起来。 之前没好意思一身脏兮兮的往隔壁空床上坐,唯二的凳子给了觉幸吞警官和兰波,他就只能依着窗子罚站着,脚后跟都快开裂了,两条腿痛的已经不是他的了,这会一听是严糯的病床,直接不管不顾的,一屁股坐了上去,肩膀瞬间就耷拉了下来。 还是躺着舒服啊。 沈星一脸享受的斜靠在床头。感觉这才算是活过来了。 沈建东却看不下去了,他急的直拍床板, “你这个傻小子,也不看你那脏兮兮的样子,下来,快下来。” 严糯赶紧拦住不甘不愿的要起身的沈星,轻声细语的安抚着, “沈舅舅,就让星哥休息一下吧,他也受了不少的罪了。一会让护士换一下就行了。” 听了严糯的话,沈星索性直接摆烂,躺倒了下去,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还是妹子贴心啊。 兰波那个傻小子就没想着让自己跟着挤一挤。人不大,屁股不小,就霸占了全部凳子。 “哎呀,哎呀,你看看他那个样子。越来越……” 沈建东还想唠叨几句。就被觉幸吞一把拦住。 “哎呀,老沈,你就少说几句吧,你外甥能把你从那种地方救出来,你这条命都是捡回来呢,就不要这种喜欢生气了嘛。” 觉幸吞是个老好人的性格,他乐呵呵的劝着,看着打打闹闹的一群年轻人。 只觉得病房里气氛都好了不少。 “小严是吧,你也是达班呢人给?” 觉幸吞挪动椅子,好奇地看着兰波推着轮椅安置好这个小姑娘,还殷勤的把那个削了半天呢苹果递给她。 那扭捏的模样,羞得黑红的脸,这一看关系就不一般啊。 “不是呀,我跟兰波是麻牛镇呢人,星哥呢老板跟麻牛镇呢治安官是朋友,猜叔带着星哥来麻牛镇,我们才认识呢。” 严糯望向这个警官,礼貌的回答,很贴心的把对方想知道的信息都说了一遍。 这可不是一个无名无姓的路人甲,他在后面可是狠狠的坑了但拓一把,命都坑没了。 但是严糯反而更敬佩他。 这是一纯粹的理想主义者,想用自己微弱的力量来拯救这个地方。 可是就连政府那边都有人从山上那伙人手里拿分红,整个勃磨都烂透了,他一个人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斗得过这个黑暗的社会。 一个警察,还要靠着休息呢时间开出租车养家,可见他根本没有和其他人同流合污。 不然随便收点灰色收入,就能发家了。 他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过理想主义了。总以为他能改变这个社会。 这是一位踽踽独行的孤勇者,也是个很值得尊敬的人。 虽然微弱,但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他做的这些,严糯没勇气也做不到,更不敢多加指责对方不周到的地方。 所以严糯还是很敬佩这个警官的。 “哦,麻牛镇啊,我晓得,你们那个地方信佛,不吃荤,不杀牛。” 这是大家对麻牛镇的刻板印象。 觉幸吞连连点头,三边坡乱的很,但是麻牛镇呢名声还是很响亮呢,毕竟那个治安官把这块地看作他自己呢私产,直接封闭式管理。 进出都不方便。 而且那里还有那条路的存在,是很独特的存在。 不过,这个小严受伤了能送到大曲林来治病,跟兰波关系还这种亲近,看来她地位也不一般啊。 兰波他可是听沈星介绍了,是那个治安官的干儿子,孤儿队的队长,不一样的存在。 觉幸吞只是心里念头一转,就已经想了这么多了,他脸上也不显依旧乐呵呵的跟几人闲聊。 和蔼可亲的长辈本就受欢迎,更别说还有沈建东这个黑着面孔的严父做对比,沈星和兰波更愿意跟觉幸吞讲话。 严糯心里有其他的打算,最后几人聊的很开心,离开的时候,严糯还跟觉幸吞交换了联系方式。 觉幸吞走之前拍了拍沈建东的肩膀安抚道, “老沈,捡回来一条命,你就知足吧,不要胡思乱想,那个沈星,你出来,跟你说件事。” 觉幸吞冲着几人点头,算是告别,就带着傻乎乎的沈星出去了。 沈建东默默的叹着气。 一脸丧气的闭上眼,药劲儿还没过,他撑着跟觉幸吞说了这么久的话,早就累了。 严糯安抚着沈舅舅躺在睡一觉,就扭头看着兰波,眼一瞪,就娇蛮的伸着手。 兰波笑眯了眼的凑过来,就跟捧着一块软绵的米糕一样,颤颤巍巍的把严糯抱到床上去,那小心翼翼的劲儿,生怕严糯半路就碎了一般。 严糯全程面无表情,就冷冷的看着这个脏兮兮的傻小子。 眼神里带着控诉,看得兰波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放在哪里了。拘谨的站在病床旁,眼神闪烁的,不安的一眼眼的瞅着严糯。 这……这…… 小糯这副样子是很生气的意思,可是之前不还好好的么,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兰波绞尽脑汁的想着自己哪里做错了,气氛太紧张了,让他整个人都紧绷绷的,他歪着头,小心的试探道, “小糯,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不管怎么说,先道歉,准没错,兰波话音刚落,就见严糯紧皱的眉头松了几分。 兰波暗暗的松了口气。看来是做对了。 “那你说说,你错哪儿了?” 严糯双手抱胸,倚在床头,一副秋后算账的晚娘脸。 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带着威严的,死死的盯着这个家伙。 “我……我,我错了,刚才不应该跟毛攀吵……” 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小糯的眉心却又皱了几分。 错了。 兰波赶紧改口。 “我不该……不该把你一个人丢在病房里……” 也不对…… 兰波慌了,他紧张的揪着衣角,不安的扯来扯去的,脸上全是慌乱的神情,之前能杀人的眼睛,这会望着天花板拼命的眨巴着。 死脑子,你快想啊! 再说不对,小糯可就要爆发了啊…… 兰波心慌慌的,浑身不自在,却自动的罚站着,一动不敢动。 严糯看他这副样子,更气了。 她深呼吸,冷冷的说道。 “所以,你到现在都觉得自己没错吗?好,你没错,是我错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该留下来,我不留下来……” 一番话很顺溜的就从严糯嘴巴里滑出来,严糯越说越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么耳熟啊? 第191章 哄媳妇 严糯本来是在气兰波明明答应自己不去送活牛的,却趁着自己睡着了悄悄跑掉。 明明已经答应了她不去了,她也以为自己改变了兰波被掳走的结局,谁知道她只是体力不支,累到睡着了,兰波这个狗崽子就跑掉了。 她的一番努力丝毫没用,还白白搭上了自己。 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亏的慌。 可是过去了这么久,心里的怨气在这么长的时间也散了不少,再加上兰波受了这么多的苦,现在看着他瘦的干巴巴的样子,严糯也是心疼躲过于生气。 于是,最后一点不甘心也都消散了…… 但是! 她可不打算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这个不听话的狗崽子。 这小子阳奉阴违的毛病得好好的改一下,不然以后跟在后面擦屁股的就是自己了。 她可不想当个老妈子,跟在兰波身后收拾烂摊子。 那是猜叔的爱好,不是她的,她没受虐癖。 严糯越说越委屈,心里绿豆大小的委屈慢慢的发酵了起来,变得比气球还大,可委屈了,可难受了。 于是,豆大的泪珠就跟开了闸似的往下滚去。哭的严糯都看不清兰波了,脑子里只有可怜无助弱小惹人怜爱的自己了。 一颗颗晶莹的泪珠就像是砸在兰波心上一般,本就不知所措的他,更慌了,也顾不上自己一身脏兮兮的,又是泥土又是汗的,慌不迭的凑过去伸手去接。 滚落的泪珠砸在他的手心,温热的触感却让他觉得滚烫,就好像一颗颗的明晃晃的炭火似的,烫着他的手心和心脏。 烫的他一双粗糙的大手直哆嗦,他压抑着心头的慌乱,小声祈求着, “小糯,你打我,骂我都可以,求求你别哭了,你哭的我的心都快死掉了,小糯,我错了……” 兰波慌乱的去擦严糯的脸,那红红的小脸应该是带着灿烂的笑,而不是眼泪的。 可是刚刚擦干净了泪痕,新的眼泪就又滚了下来,就跟怎么擦都擦不完似的。 兰波心疼的手脚发抖,却又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场面。 没人教他,他也没见过别人怎么哄老婆。 该死的人生第一次被人哭的心慌,要是换做是那群弟弟们,他早就一巴掌上去了。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哭哭唧唧跟个娘们似的。 可是这是小糯啊,他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糯,他怎么舍得。 慌得不行的兰波索性一把紧紧的抱住小小的姑娘,死死的往自己怀里按,仿佛要把她按晕过去,就能不用面对了似的。 整个人都在不住的颤抖着。 严糯本来也只是故意吓唬兰波的,可谁知道,眼泪那么一淌,就停不下来了。 心里的委屈和难受,就跟吹气球一般,越来越大,越发酵越膨胀。 最后差点连带她自己一起给爆炸了,升天。 她哽咽着,抽泣着,委屈的直哆嗦。 再也控制不了心头的难受了,把脸埋在兰波怀里痛哭了起来。 边哭边骂,鼻涕泡都哭出来,抡着小粉拳一下下的砸在兰波的背上。 “你说话不算话,你明明都答应我那天不出门的,大骗子,我再也不要相信你了,呜呜……” 严糯控诉着,仿佛受了无尽的委屈一般。 “骗人,你骗人,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我都是怎么熬过来的,呜呜……我多害怕你知道吗?他们什么都不跟我说,我天天晚上做梦,梦到你一身的血,梦到你们都不在了……我后悔了,怎么办,兰波,我以为我留下来,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可是我没想过你会死,我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在了,我……我要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小糯……” 兰波低低的呢喃着,他想跟小糯保证永远没有那一天,可是他却做不出这个保证来。 对着小糯,他说不出谎,没办法昧着良心向小糯保证。 孤儿队的人,本就是有今天没明天的。刀尖上舔血,枪零弹雨里讨生活。 他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幸运了。 他就像是个不敢睁开眼的懦夫一样,只能紧紧的抱住小糯,不敢松开,害怕一松手,小糯就飞走了。 兰波的心,就像是全麻牛镇的蛇胆都在嘴巴里炸开了,然后又硬生生的被吞到了肚子里一样,又苦又涩。 脖子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扼住,紧紧的让他不能呼吸。 兰波眼底弥漫出浓浓的苦楚和不甘。 他不愿松手…… 倘若是之前,他没有拥有过,也许还能祝福小糯,放手给她自由。 可是他拥有了幸福,见到过了光,他现在离幸福那么的近,近的仿佛一伸手就能拥有一样。 现在他真的不愿放手,死也不愿。小糯恨他,怨他,都不愿意放手。 兰波咬紧牙关,面目都有些狰狞,脑门和脖颈上青筋毕露。 却死死的闭着眼,不敢去看小糯,也不敢去面对。 像个懦夫…… 沈建东躺在床上,久久睡不着,药物的残留都没办法让他睡过去。 耳边全是这对小苦瓜的哭声。 他没想到这对小情侣之间还有这么多的故事,这爱恨情仇,生离死别,演的比电视剧里的还要狗血和热烈。 沈建东听着听着就感动了起来,可是更多的却是心忧。 这么年轻的孩子要是在国内,每天也就是担忧钱不够花,考试没考好,或者游戏没通关,而这里的孩子,却要时刻的担心着生命安全。 在死亡面前,所有侥幸都是玩命。他们所要担心的是,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能不能活下去。 指不定哪天就突然发生了战争,哪怕是小规模的械斗,都能带走不少人的性命。 沈建东心里的念头越发的坚定了起来,哪怕是捆着,绑了,也要把沈星那个猴子给带回去。 远离此处。 沈星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兰波正趴在病床前,跟个傻瓜一样,痴痴的看着睡着了的严糯。 脸色肃穆,一个眼神都没给自己。 他张着嘴巴喊了一声,兰波理都没理他。 沈星凑到窗边的病床前,看着望着窗外发呆的舅舅,忍不住好奇地问道“舅,咋啦?\" 室内的气氛有点怪啊。 咋啦!咋啦! 沈建东看着自己外甥傻乎乎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小严和兰波比沈星还要小,人家的终身大事都已经解决了,那个小严看着是个好的,兰波也不错。 多好的孩子啊,他俩哭的稀里哗啦,让他这颗钢铁之心都忍不住心疼起来,热血一上头,都想把他俩带回华夏去了。 可是现实却是,他现在想把他外甥带回去都难。 沈建东看着外甥傻乎乎的脸,这么久了,肉乎乎的脸瘦了一些,可是那双眼睛依旧透漏着清澈的愚蠢。 刚说带他回国,他就支支吾吾的,一会欠人钱,一会道义上过不去。 黑道白道的道义啊。 也不想想这是什么地界,讲个鬼的道义。 那个叫猜叔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笑面虎一个,他都说了要带沈星回去了,钱回去一定会给他打过来。 而那个叫猜叔的,话茬都不接,就这么糊弄过去了。 唉!他这是看沈星老实,想把沈星留下来啊。 沈建东看了看外甥憨厚老实的模样,就他这性子,留在三边坡还不得被扒皮拆骨啊。 越想越气,沈建东索性拉起毯子盖在头上,不想再看沈星这个蠢样子,越看越气。 沈星被舅舅甩了脸上,顿时愣住了,难以置信的看着板着脸不理自己的舅舅,半晌想不通,这都是怎么了。 他就是出去跟觉幸吞警官说了会话,咋一个两个的都不理人了啊。 这…… 沈星想不通,正想问问兰波发生了啥了,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但拓拎着几个袋子进来。 “阿星,舅舅咋样了?” 一进门,但拓就扯着嗓子喊着,阿星是他弟弟,阿星呢舅舅就是自己的呢舅舅。 可不是跟回家了一样。进门就喊舅舅,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兰波看着严糯不安的皱起了眉,赶紧对着拓子哥嘘了一声,示意小糯睡着呢。 但拓赶紧禁声,伸着脑袋看了小糯不安的睡颜,叹了口气,拍了拍兰波的肩膀小声道, “这次呢事情吓到她了,你被掳走那天她就受了伤,在医院里面哪点都可不了,两眼一抹黑呢等着你回来,你以后要好好跟她过日子,不能再让她担心了,可晓得?” 但拓是真心的把严糯当妹子看了,兰波这小子有股子狠劲儿,他也欣赏,只希望他俩能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见沈舅舅被沈星扶着坐了起来,他赶紧过去打招呼。 “舅舅,你就不要起来了嘛,都不是外人,你呢腿也不要放在心上,那个外国医生技术好得很,小糯当初伤呢比你还老火(厉害),骨头都戳出来了,还不是被那个医生给看好了,边境上多呢是踩到地雷没得腿呢人,杵着拐杖,一个比一个跑呢快,你好好养养,一定不会影响你行动呢。” 但拓没心没肺的安慰着沈舅舅,可是不管是沈舅舅本人,还是被当做参照物的严糯,又或者是那些拄着拐杖跑的飞快的没有腿的人,每一个感到高兴的。 你清高,你拿我们做对比。比谁更惨是吧。 第192章 安慰人 “舅舅,你就不要起来了嘛,都不是外人,你呢腿也不要放在心上,那个外国医生技术好得很,小糯当初伤呢比你还老火(厉害),骨头都戳出来了,还不是被那个医生给看好了,边境上多呢是踩到地雷没得腿呢人,杵着拐杖,一个比一个跑呢快,你好好养养,一定不会影响你行动呢。” 但拓乐呵呵的安慰着,拎着两大袋子水果放到床头柜上去。 袋子大的很,这两兜子水果沈建东吃一个月都吃不完。 真是实实在在的看望病人了,一点虚的都不来。 主打一个实在。 不过这家伙说的话,却是越听越别扭。 一开口就让人噎在当场,不知道要如何接。 沈建东黑胖的脸上挂着尬笑,眼睛不住的往但拓脸上瞅。有些不确定对方的善意。 这小子什么意思,意思自己比那些没得腿的人还不如吗? 但拓却跟看不见似的,直接把另一个塑料袋子塞到沈星怀里,边嫌弃边半开玩笑,自以为很幽默的打趣到。 “阿星,给你带了几身换洗呢衣服,一会你跟兰波去找护士长,她领到你们克澡堂子里面,洗一洗,换一换,看你们一个个埋汰呢,跟个小叫花子一样。都臭了。” 可不是臭了,这大半个月又是汗又是灰的,就这一身又在伐木场打滚。 脏兮兮的都看不出原来颜色了,灰头土脸的模样,真的太埋汰人了。 但拓把装衣服的袋子递给沈星,又把水果拎到床头柜上搁着,这么一番折腾,本来还稍显安静的病房就被他渲染的闹腾腾的脸。 他自顾着高兴,却没看到听了这话,沈星和兰波同时扯着领口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不约而同的做出呕吐的模样来。 呕…… 真的。又酸又臭,就是那种牛粪混合着尸体腐烂发酵后,冒着泡泡的那种腐臭味道。 兰波忍不住又呕了一声,抬头看了看睡着了,却依旧脸色发白的严糯,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来。 小糯这是哭累了睡着的,还是被这个味道熏过去的呀? 咳咳…… 不敢想不敢想。 一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从心底涌起,他不敢相信自己在小糯心里是个什么邋遢模样。 太丢脸了。 沈建东看着大大咧咧,却热心肠的但拓,这个人是就他们出来的主力军,他可是亲眼看到这个汉子抬枪一枪一个的毙了好几个大兵。 那杀人不眨眼的干脆模样,跟现在这个热络的老好人形象,反差太大,沈建东更是放心不下,只能碍于面子跟但拓客套。 “你说的对,我能活着回来,已经很知足了。“” 沈建东声音带着中气不足的虚弱感,一句话半句都是气音。 他看了但拓一眼,就扭开脸去,拍着大腿感慨着。 是幸运了,现在腿也还在,养几个月就能像之前那样自如行动了。 医生说了,幸亏那个外国医生在,技术高超,不然就他这伤,得截肢。 一想到他以后少了一条腿,那得怎么干活啊,他家沈星还没娶媳妇呢,他不多干些,给沈星攒些老婆本,就是死了都没脸去见他妹妹啊。 沈建东一脸的丧气,他浑身软绵绵的,一点气都没有,见三个家伙凑到一起嘀咕着悄悄话,沈星和兰波脸上的嫌弃浓的都快掉下来了,一副被对方身上的味道熏坏了模样。那脸都皱成橘子皮了。 但拓也一副好大哥模样,双手抱胸的看着来俩男孩打闹,气氛融洽的仿佛他才是那个外人一般。 看着沈星混在这群人当中,如鱼得水的模样,他莫名有些心烦,干脆撵人道, “沈星,你跟兰波一起去洗漱一下,这里是病房,你们两个脏兮兮的是不太好。” 病房里还有个小姑娘呢,得多照顾一下人家。 沈星被训了,立马正色起来,垂头丧气的跟只大狗狗一样,他扯着兰波就要往外躲。 兰波却依依不舍的望着熟睡中的严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舍不得离开,却被沈星使了吃奶的力气,一把给拽着出去了。 但拓赶忙说道“舅舅,那你先休息,我带他们两个可洗澡。” 说着就大步追了出去。 这医院但拓来了好几回了,算是半个熟人了,他长得高大帅气,手又松,每次来看严糯都大兜小兜的拎着,分给护士台的小姑娘们。 这才几天的功夫,就收到不少小迷妹了,可惜他是个一根筋的,从未往那方面想,让一群花样年华的少女们,媚眼抛给狗了。 但是不可否认,他说话在这里,的确好使。 小护士都敢偷护士长的钥匙让他们去使用内部的卫生间了。 但拓用钱开路,一个圆脸小护士就利索的带着他们去了职工的休息室,那里可以休整一下,人家小姑娘一路上眼神不时的就往但拓身上飞,可惜但拓眼里只有沈星这个弟弟。 路上,沈星忍不住开口问道“拓子哥,那个毛攀,猜叔有说要怎么处理他吗?” 但拓双手插兜,悠闲自在的走着,他腿长,一步抵得上沈星两步,自然就跟遛狗一样悠哉哉的,一派洒脱模样。 听了沈星的话,他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个傻弟弟解释。 兰波个子高,可是还在长身体,也就比沈星高了半个头,低着脑袋跟在俩人身后,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会听到但拓的话,耳朵瞬间就立了起来。 “他是陈会长呢外甥,爱梭长官还要跟陈会长合作,一时半会动不了他,” 但拓说着,他看了一眼低头看不出情绪的兰波,只能从那紧绷的腮帮子瞧出,那小子牙关咬的紧紧的。 他叹了口气。这孩子心里憋着一股劲儿呢,也对,谁让他们之间还存着几条人命。 这小孩恨不得吃了毛攀。 “那毛攀还敢跟爱梭长官动手,爱梭长官就能容忍他?” 沈星不服气的嚷嚷着,当初兰波怎么被从病房里撵出来的,他可是听他说了的。 “这件事,还得从长计议,毛攀不重要,收拾他呢方法多呢很,但是现在时机有些敏感,今天毛攀搞了这一出,爱梭长官就让陈会长亲自可找他,饭局都摆好了,结果只有吴海山一个人来了,左一句,右一句呢赔礼道歉,说是陈会长被内务部呢官员喊起走了。实在是来不到。” 所以饭局才会草草结束,他也是趁着猜叔跟爱梭长官谈事情呢空档,赶紧过来给阿星他们送点东西。 看着气愤的沈星跟沉默不语的兰波,他这个做大哥呢,只能多劝劝。 免得他俩想不通钻牛角尖,到时候再闯出什么祸来。 他现在看到这俩小孩,就想到以前的自己和貌巴,一种爱屋及乌的情绪就油然而生。 “说穿了,就是两边都端到起,都互相给了台阶,但是哪个都又不肯先下来。还不晓得这条路搞不搞得成。” 但拓说着,有些看不清现在的局势了,他有些心烦,本来就不是他们达班呢事,现在猜叔被牵制在这边,走也走不掉。 要他说,就是陈会长他们成功了,跟达班又没得半毛钱关系,何消(何必)猜叔夹在里面,左右为难。 沈星也跟着叹气,他有些心烦。 “我宁愿这事谈崩了。哥,不管这事谈不谈的成,咱都千万离毛攀这小子远点,这小子又阴又狠,下三烂的招数还特别多,对付这种人,你要一次按不死他,咱以后就得躲着他走。你还打了他两次,对吧,他一定会记着的,以后有机会就报复你。” 沈星说的义愤填膺,说的眉飞色舞的。 但拓边走边笑着,宠溺的看着阿星给自己打抱不平。 傻小子,用得着他替自己担心么。 沈星看但拓这副不当一回事的样子,忍不住极了起来。 “你别不当回事儿啊,哥,你得重视起来,那小子手脏的很,在伐木场,我们那么多人,日防夜防都没防住他……” 说起伐木场的事,沈星更是滔滔不绝,三天三夜都控诉不完。 但拓脸都要笑烂了,伸手揉了揉身上脏兮兮的脑袋。没好气道, “你放心嘛,猜叔有分寸,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我们这段时间不回达班,你有啥子事情就给我打电话,我们就在对面酒店。” 但拓说着,伸手隔着沈星推了兰波脑袋上一下。 “你小子也放开了心思,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有猜叔跟你阿爸顶着,你阿爸不会让你吃亏呢,爱梭长官他们也住在对面酒店,有哈子事你要么给你阿爸打电话,要么给我打,哪个方便打那个。” 但拓看着一路上一直在沉默的兰波,心里默默的叹着气,这次受伤最深的怕就是兰波了。 带着两个弟弟出克,一死一伤,现在一时半会还报不了仇,换做是他,早就气炸了。 兰波抬头看了但拓一眼,心里知道但拓是为他好,但是有些事不能明说,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但拓和沈星不知道这条路谈不谈的成,但是兰波知道,最后一定能够谈下来的。 最近关口查的严,关税也一直往上涨,这条路的路费也一直翻着倍的涨,现在走一趟呢钱,可不是个小数目,阿爸不会因为其他原因,就丢掉这个生意呢。 但是阿爸他会不会给希图昂他们报仇啊…… 兰波心里有些茫然了。 纠结着,挣扎着,仿佛放在油锅里煎熬一般。 他恨毛攀,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是他不能冲动,不能影响阿爸的生意。 生意…… 兰波心烦意乱的,不敢深究心底深处那个大不逆的想法,就跟个缩头乌龟一样,一路沉默的跟着两人去了休息室,任凭滚烫的热水浇在自己身上。 身体滚烫,可心却如醉冰窟。 但拓也抽空洗了个澡,顶着湿漉漉的长发,跟沈星坐在门口,他点燃一根烟递给沈星,结果这小子一脸嫌弃的摇摇头。 哼!不懂得欣赏。傻小子。 但拓深深的吸了一口,让烟进入肺里面,转了个圈才吐了出来,这才觉得又活了过来。 望着满天的星子,他声音低沉道, “我晓得你要回国了,等你舅舅呢脚好呢差不多了,你就可以带他回克了,啥子都不用想。” 第192章 给猜叔上眼药 望着满天的星子,但拓的声音低沉。 “我晓得你要回国了,等你舅舅呢脚好呢差不多了,你就可以带他回克了,啥子都不用想。” 这些都是三边坡的事,跟沈星没关系。 但拓心里沉甸甸的,但是沈星命好,生在华夏,回去也好。 “我想回国,但我能回去吗?\" 沈星有些讽刺的反问道,心里烦躁的很,索性一把抢过但拓手里的烟,猛的吸了一大口。 结果烟草刺激的味道直冲天灵盖,让他恶心的一个劲儿的咳嗽。 但拓一把夺过香烟,嫌弃的给沈星排着背。 小趴菜,不会抽烟还学他过肺,傻不傻。 “你来达班,本来就是为了找舅舅呢,现在舅舅找到了,自然要回克了。你不会是在担心猜叔不会放你走吧?” 但拓狐疑的看着沈星的表情,这小子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我欠猜叔的太多了……“ 沈星一把挥开但拓的手臂,深呼吸,好半天才顺过这股劲儿来,有些嫌弃的望向但拓,这个哥哥劲儿真大,一巴掌差点没把他的肺给拍出来。 他学着但拓的样子靠在楼梯上,仰头望着天空。 满天的星子就跟宝石一样璀灿,凌乱的洒落在漆黑的天幕上,深深浅浅的亮,带着无限的寂静,让人看得,疲惫不堪的心都跟着沉静下来。 这里有关心他的拓子哥,有口嫌体正的细狗哥他们,还有好脾气还愿意教他的猜叔,虽然凶险,可是却惊险刺激的冒险之旅。 而回去……他还是个一事无成的大专生,就连人生的方向都没找到…… 沈星没敢跟舅舅说这些,可是打心底里,他是有些舍不得现在的生活的。 病房里,睡醒了的严糯心里怨气颇深,一觉醒来,都不见了。 就剩下她跟沈舅舅俩病号呆在病床上。 她拿着遥控器无聊的转着电视频道,看着这些本地的电视台放着不知名的东西,心里乱糟糟的。 突然转到本地的新闻台,里面正播报着当地最新的新闻。 “发言人表示,大曲林禁毒行动面临考验,就当前的可靠情报统计,潜在的制毒窝点有三十多处,交易量达四十八吨,涉嫌人员近三百人,政府军计划,与周边多个国家开展深度合作,切断勃磨地区的贩毒网络,全力推进联合缉毒行动,彻底杜绝制毒贩毒死灰复燃,这次联合缉毒行动,事关勃磨联邦的未来,为了我们的家园,为了我们的下一代……” 电视里,主持人絮絮叨叨的念着新闻通稿,画面里是一闪而过的政府军队行动的场景,还有那一地的尸体,无一在昭告着这场战役的猛烈。 严糯陷入沉思,原来逻央这么早就跟政府军开战了吗? 当时看剧的时候,光记着前期沈星这个光环男主是如何的大杀四方,俘获各方大佬的宠爱,走上人生巅峰的爽文经历了。 当时只觉得后面突然来了个大转变,就不再是前半截的爽文男主风格。 一直觉得突兀,现在想想,不是突兀,是故事本就是跟着沈星的视角走的。 前期他被但拓保护的很好,而且满脑子的就是找舅舅,赚钱还钱。 根本没注意到这片土地上的罪恶,后面接触深了,才触摸到这里黑暗产业的冰山一角。 仅仅冰山一角就把他吓跑了。 前世,哪怕是二十年后,三边坡的问题都没解决,甚至还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乱,可见这片土地上的人们一直是饱经摧残着的。 三边坡这片土地从来没有和平过。 沈建东看着电视里播报的新闻,看着那些吸,毒的人拿着针管往腿上血管里扎,他一脸痛苦的皱着脸不愿再看。 “小严啊,达班的人,他们碰不碰这玩意儿 啊?” 沈建东叹了口气,有些忐忑的问道。不知道外甥身处的究竟是什么圈子。 他是老派家长,最知道环境对一个半大孩子的影响了。 “啊?哦,猜叔手下的人不摸毒,这是底线,” 严糯回过神来,看着沈建东一脸的担忧,赶紧安慰他。 她可是知道华夏人对这些东西的厌恶和害怕的。沈星没碰,不仅沈星没碰,达班的人都没事。 “沈舅舅,星哥在猜叔手下就是开车拉货。去供货商那点拿货,然后送到仓库里面,猜叔按趟数给星哥算钱,就跟其他司机干的都是一样的活儿。没什么危险,猜叔是个老狐狸了,他就只赚边水的钱,其他的他不会摸,风险太大。” 严糯意有所指的安抚着沈建东,他不就是怕沈星接触上这东西嘛,这种心理她能理解。 麻牛镇也不碰毒,因为麻牛镇是封闭式管理,里面的人又穷,买不起也买不到那东西。 “那就好,那就好,等我的腿差不多了,就带他回国,我在国内有些朋友,到时候筹集了钱还给猜叔,也不让啊星留在这里,担惊受怕了。” 沈建东看着电视里缴获的那些大包大包的白色物资,心里沉甸甸的,国内50克就判死刑了,这边缴获动不动就论吨来算,太恐怖了。 “回去也好,毒,品是三边坡的经济支柱,政府对这里也管不了多少,这些清剿行动一茬接一茬的,可是结果都那样,打了这个毒,枭,下一个就跟着冒头了,就跟打地鼠一样,最终只能不了了之,这是历史遗留问题,除非灭国推平,不然解决不了这问题。” 严糯拿起遥控器转台,不想给沈建东看这些新闻了。 这就是现实,太沉重了。 沈建东能把沈星带走也好,早回去早平安。 想着,她打算继续吓唬一下沈建东,好让这个舅舅给把力,把沈星带回去。 严糯扭头望着他笑眯眯道, “沈舅舅,你怕是不知道,现在三边坡最大的毒,枭就逻央,他跟猜叔以前都是勃北将军手下的兵,当年将军投降后就在曲鹏养老,猜叔下山当了边水老板,那时候漫山遍野呢罂树苗,他们拉着一卡车一卡车的钱给猜叔,都没能留住猜叔。后来逻央就网罗了山上的残余部队,占山为王,成了三边坡最大的毒枭。猜叔就是凭借以前的交情,给逻央送生活物资的。” 严糯一双黑白分明的杏眼清亮亮的眼睛望着沈建东,她长得乖巧,这样跟沈建东说,就好像真的在炫耀猜叔的厉害一样,可是细细品,却能品出很多的信息。 有些话经不住多想,一想,这话里的意思可就深了。 沈建东也是个老江湖了,孤身一人在三边坡也做了跟多年的工程,不可能是个头脑简单的饿,稍一琢磨,就被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刚看新闻里说的,现在逻央还撑得住政府军和多国联合行动的围剿,那个什么猜叔能继续置身事外,但是要是逻央撑不住了,或者看猜叔不顺眼了,逼着他运,毒,那可咋办啊。 到时候沈星可不就…… 猜叔看着身份不一般,可是对于那些没有人性的大毒,枭来说,就是如同衣服一般的存在,衣服有价格,但是只要买得起,决定权就在主人手里。 不行,他要带沈星回去,不管这小子再怎么闹腾,他都得把他带回去。 两人正说着话,但拓就推门进来了,他不知道听了多少,一进门就皱着眉,眼神在严糯身上停留了许久,这才笑呵呵的哦问道, “你们再说什么呢?” “哦,没啥,沈舅舅好奇星哥的工作环境,我跟他解释一下,他被电视里的缉毒行动吓到了,我跟他说啦,达班猜叔呢人不碰毒。” 严糯笑眯眯的看着但拓,一点心虚的意思都没有,她说的都是实话啊,可一个谎都没有呢。她不说破,谁知道她给猜叔上眼药呢。 这个锅,猜叔是无论如何都得背的。 坦坦荡荡的毫无心机城府呢。她可是大大的好人。 严糯一点也不在意但拓眼底的疑虑,怀疑就怀疑呗,她又没说错。走哪都占理。 说着,她冲着兰波伸出手,不用说话,兰波就一路小跳着过来,一把拉住严糯的手,坐在床边不动了。 傻乎乎的仰头看着严糯,眼里是说不尽的缱绻。 严糯满意的伸手摸了摸兰波的脸,入手有些粗糙。这些日子过的可太苦了。 她心满意足的叹息着,看着兰波忍不住感慨。 “真好,就跟做梦一样,你终于回来了。” 第193章 你俩在一起了? 兰波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小跳着过来,壮着胆子一把握住严糯的手,跟个犯了错的大狗狗一样,坐在床边一动不敢动了。 小糯这是不生气了吗? 兰波撩起眼皮,跟做贼似的,小心的打量着严糯的脸色,一双手却紧紧的握着严糯的手。 怂的甚至相握着的手微微颤抖着,却抵死不松开。 严糯无奈的斜了他一眼,看着一屋子的人都盯着这边,有些很无语。 她有这么可怕吗?这家伙,净会在外人面前坏自己名声。 见他抖成了筛子,索性反握着兰波的手,一把把他扯了过来,两人挨的很近,面对面的,大小伙子呼出来的热气直直的往脸上打,热辣辣的。 看着兰波黑黑的发亮的眼睛,严糯也不绕弯子,一字一句小声说道, “兰波,我生气,是气你对我的欺骗,并不是因为你去送活牛,那是你的工作,即便我不喜欢,我也会支持,可是你答应我那天不再出门的,但是你后面却悄悄跑了,所以我在意的,是你对我的欺骗,懂了吗?” 这个傻瓜,不跟他直说,他就脑子转不过弯来,索幸严糯也是个有话喜欢直接讲开的人,刚好,简单对直接,也算是开启了新手模式,对大家都轻松。 兰波眼睛湿漉漉的,眼角微微下垂,望着严糯的时候,带着点委屈巴巴的味道。 虽然模样无辜,可是他的态度却很坚定,他连连点头答应着,只要小糯不生气,他什么都答应。 “小糯,以后我什么都跟你说,保证不再骗你。我向牛神发誓!” 兰波虔诚的竖起手指,郑重的发着誓言。 鬼牛神,麻牛镇就是卖牛的,爱梭赚的盆满钵满,还牛神! 严糯一脸的无语,看着兰波欲言又止,最后却没反驳,算了,信仰是信仰,生意是生意。 只要这小子以后不再欺上瞒下就行。 好男人是教出来的,想要什么样儿的,就自己调教,以严糯这么多年的训狗狗经验,兰波这家伙就是一张白纸,随她涂鸦。 以后应该能调教成一条乖乖的大狗狗吧…… 严糯被自己脑子的想法逗乐了,她没好气的推了兰波的脑门,看着呵呵傻笑的小子,怪不得自己总是把他想成大狗狗,就他这单纯一根筋的性子,可不就是个充满野性的乖乖狗么。 不过虽然狗,但是长得还是蛮帅咧,严糯看着兰波,满意的眼里冒星星,真不错,不愧是她选的男人,就是硬帅。 以前是小奶狗,现在是小狼狗。都是她的菜。 兰波这家伙经此一难,人都变沉稳了不少了。 瘦的脸颊都凹陷了,却显得他轮廓更深邃了,眉宇间少了些青涩,多了些男子汉的坚毅,整个人都沉淀了下来,变得稳稳当当的。 可是眼底的纯粹却依然珍贵的闪着光,让人想起了挺拔昂扬的小白杨,严糯莫名的生出几分吾家少年初长成的骄傲感。 俩人说开,便解开心结,这会眼里就只有对方了,俩小年轻傻乎乎的对望着,开心的舍不得挪开眼睛,眼波流转着,仿佛有诉不完的衷情。 沈星给舅舅倒了一杯水后,一回头就看到这俩傻子面对面的傻笑,无忧无虑的模样看得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严糯的病床上,看着这对突然红了脸的小情侣,有些好奇的八卦道, “你俩……” 沈星眼神促狭的在两人身上来回巡视着,坏笑着审问, “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好上了。” 第193章 确定关系 “老实交代,你俩是不是好上了。” 沈星一脸的坏笑,这俩人这么亲密,绝对不正常。 他单知道兰波喜欢严糯,但是严糯却一直对外标榜着单身,对于一个心心念念想要离开麻牛镇的人,很难想象她会这么草率的私定终身。 沈星眼神在俩人身上来回巡视着,这俩人绝对有猫腻。 严糯直接一个白眼飞了过去,这是什么鬼话,全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就他上纲上线的拿出来问。 她不耐烦的抬起那只完好的那只脚,一脚把沈星给踢下了床去。 傻子莫挨老子,沙币会传染的。 他俩这样子当然是好了,睡都睡了。自然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以为谁都跟他一样,母胎solo,菜鸟一只,这辈子就只有读书期间的无疾而终的暗恋啊,哼! 严糯心里小傲娇,有些小骄傲的瞥了沈星这个没开窍的傻瓜一眼。 “啊……”沈星一声哀嚎,假模假样一屁股就滚到了地上。 但拓过去把他拉起来,好笑的拍了他脑门上一巴掌。 活该,问的什么傻话。 看他俩那蜜里调油的模样,怎么可能清白。 打从第一面见到俩人,兰波那护食的狗崽子模样,早就惦记上严糯这块肥肉了。 猜叔邀请了几次,严糯都不答应,不也是因为麻牛镇有个兰波么。 不为了兰波,难道还是为了爱梭长官那块老腊肉么。 但拓好笑的看着洋洋得意的严糯和呲着个大牙傻乐的兰波。 这小子这会儿还傻乐呢,以后八成也是个妻管严。被小糯管的死死的。 严糯这丫头脾气死倔,主意还大,以后不知道要怎么管着兰波。 不过这样也好,但拓看着双手相握的小情侣,觉得这样也是不错的,兰波这小子有股子狠劲儿,应该能护住严糯。 就是可惜了,严糯去不了达班,猜叔还心心念念达班能多个小闺女呢。 唉!可惜没这个缘分了。 但拓一边惋惜着,一边板着脸看着兰波,就跟看自家妹子带回家的黄毛一样,装模作样的出言恐吓道, “兰波,以后你可不许欺负小糯,我们达班可是小糯半个娘家人,你要是惹她生气了,我可是不会放过你的。” 严糯好笑的看着但拓这副便宜大舅哥的模样,知道这家伙又自觉的摆起了老大哥的架子。 但是她乐见其成,于是也双手抱胸,骄傲的挑着下巴,望着被训得一脸懵的兰波。 自己也不是没有娘家人的孤寡小姑娘呢。其实就是单纯的想看兰波笑话。 沈星也不放过这个凑热闹的机会,他又扒了过来,在床脚没骨头一样的歪着,一脸坏笑的看着兰波附和道, “还有我,小糯可是一口一个星哥的喊我,那我就是他亲哥,以后你要是敢欺负她,我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哦。” 沈星一副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的凶狠模样,冲着兰波挥着他沙包大的拳头恐吓着。 配上他肉乎乎的脸,反而显得格外的好笑,一点都不吓人。 但是兰波心思纯粹,他立马就知道这俩人是用变相的威胁,来祝福他们的 ,他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一张脸上就那一排白的晃眼大牙最显眼。 他认真的握着严糯的手连连点头。 “不欺负,不欺负,我以后什么都听小糯的,坚决不惹她生气。” 他好不容易的求来的宝贝,怎么可能不珍惜,惹她生气呢。 兰波这一刻笑的格外开心,就跟得到了全世界一般。 沈建东也坐在床上,笑眯眯的看着这一切,不免在心里感慨着,这几个小孩感情可真好啊。 同时心里又酸又涩的,在这战火纷飞的地方,这俩小家伙能找到相互包容的另一半,也算是另一种幸运了吧。 真希望他们俩能平平安安的,事事顺遂。 沈建东生平第一次对一对小情人生出了期待,看着他们就觉得人生真好,好到突然就升起了期许和盼头,想看着他们结婚生子,想看着俩孩子长命百岁,万事顺遂,平平安安,圆满一生。 想要把整个世界都捧到他俩跟前,让他们能开开心心的。 病房里一片热闹的景象,大家望向严糯和兰波,带着祝福和羡慕,这狗屁倒灶的日子,终于有了一点好消息了。 可真好啊。 一切都美好的就跟游戏副本圆满结束,胜方mvp结算画面一样。 而医院对面的酒店里,猜叔和爱梭谈的就有些微妙了。 和严糯的猜想一样,爱梭这会子想把猜叔坑进去,让猜叔去和陈会长谈。 他自己没这个能力,猜叔这次在其中斡旋的两眼表现,就让这个狡猾的家伙盯上了猜叔这个能干的老友,打算把猜叔物尽其用,榨干他的剩余价值。 猜叔呢,又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滑不溜丢的性子,俩人一来一往的打着机锋,可就是没人咬钩。 猜叔坐在阳台上的茶桌旁,望着窗外静谧的夜景,只顾觉得爱梭这人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不掉。 “猜叔,这次你可是大大的出了风头了,陈会长那边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这次能救出几人,多亏了你的多方谋划。”爱梭亲自给猜叔倒了一杯茶,继续着他的甜言蜜语。 猜叔一脸无奈的看着爱梭,叹着气回答道,“我啊,也只是硬着头皮……” 猜叔话没说完就叹息不止,他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就好了。就不用跟爱梭这个老东西打太极了。 这个老小子不愿在这边空等着,觉得降低了他的姿态和格调,随便找了个牛饲料要没了的借口,就想躲在后面,让他去冲锋陷阵。 第194章 猜叔的烦恼 猜叔此刻满身淡淡的疲惫感和破碎感,仿佛就是一个被生活蹂躏过的老人一般,可怜无助,又让人心疼。 他这会看都不想多看爱梭一眼,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家伙。 可是事与愿违,根本就甩不开这个烦人的家伙。 他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 之前是因为细狗和沈星也陷进去了,不然他也不会插手这么深,现在爱梭真把这件事当成他们达班的义务了么。 真是…… 猜叔莫名有些想笑,原来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说不出来话的。 不过现在达班刚接手冷冻肉的生意,跟麻牛镇正是蜜月期,也算是在爱梭手里讨生意,猜叔实在是不愿意得罪这个老友,索性转移着话题道, “那陈会长这件事,就这样了吗?” 这家伙心心念念想要躲会麻牛镇,陈会长那边怎么办? 他冲着爱梭无奈的一摆手,除非老小子愿意松口让步,不然他跑了,这件事真就不好办了。 爱梭眼底闪着精光,他看着猜叔,嘴角扯着一抹笑,带着几分笃定划出他的底线。 “这样,除非他们能拿出真正的诚意来,” 爱梭说着,冲着猜叔比了个四的手势,意思就是还是在医院说的那样,四个点。 猜叔定定的看着爱梭的手,这老小子可真贪心啊。 这是要全吃肉,一点肉汤都不给别人留,事情做这么绝,真就是不怕被人恨上吗? 不过这也是陈会长和爱梭的事了,猜叔不会多言,他皱着眉,直接点头答应道, “可以啊,我可以请吴海山传达你的意思,但是……“ 结果他就没办法保证了。 猜叔握着拳头,撑着下巴有些头疼,他当然希望这件事能谈成,这样陈会长那边他也能落个好,但是这老小子下手太狠,他看这事儿悬了。 爱梭笑语盈盈的看着猜叔,意味深长的说道”猜叔,上周回来的冷冻车,不空啊……” 爱梭的手指就指到了猜叔跟前,他这是在威胁猜叔。 别以为私底下的小动作真能瞒得住自己。 不空,这就是问题。 所有人都知道冷冻车是给他爱梭送牛的,那条路猜叔是免费使用,但是不跟主人家打招呼,就拉私活,这事就有些不厚道了哦。 猜叔脸上的笑还没消失,他抬起眼皮看着爱梭,在爱梭脸上只看到了笃定和玩味。 他心里突然想起了严糯之前的提醒。 这老小子早就知道了,不过却一直没拿出来说,等到这会儿才放出来,这是要炸了他啊。 猜叔有些无奈的苦笑着,叹了口气跟爱梭解释道, “是这样,因为麻姐那边的货,出了点问题,所以,来不及先跟你讲,木好意思。” 爱梭却是一副大度的模样,笑着接话, “不说了,猜叔,我们两个这么多年呢朋友了,不说这些外道话,这条路,所有权在我,使用权在你,运哪样货,哪个时候运,你做主,不需要和我说。” 爱梭说的很是大度,仿佛这就是看中两人之间多年的感情似的。 可是他的想法,自己才知道,猜叔的生意他可不敢插手,油水不大,危险更多。一个不好就会惹上山上那帮亡命徒。 与其那样,他还不如借此卖给猜叔一个人情,他看中的是陈会长的红木生意,多的这两个点的利润,可比猜叔送那些生活用品的利润大的多了。 这笔账,他还是算的清的。 猜叔是个人精,爱梭的盘算他如何不知,可就是知道,才觉得被人掐住了七寸,有些反抗不得了,他一脸的苦笑着。 “我做得了主,我就马上答应你啦,” 猜叔送还爱梭一个四的手势,这事是那么好谈的么,四成利润啊,陈会长的红木生意那么赚钱,盯着的人多了去了,到处送钱,现在再丢了四成,他还赚个毛线啊。 不过,他也知道,爱梭的意思就是,自己帮着谈下来四个点,那条路自己就能免费使用。 可是这四个点是那么好谈的么,陈会长那边的利润再大,一下子分出去四个点,也是肉疼的。 根本不可能答应的。 爱梭这是故意在刁难自己啊。 猜叔的笑都带着几分的苦涩,这小子,真是一点往日情分都不看,眼里真就只有利益了。 但是能怎么办呢,谁让他好命,手里握着一条那么金贵的路。 猜叔放软了姿态,继续跟爱梭讨价还价,他放软声调,亲密的拍了拍爱梭的腿劝道“这样,我尽力,好嘛?” 第195章 贪婪的爱梭 但是能怎么办呢,谁让他好命,手里握着那么一条金贵的路。 简直就是掐着别人的咽喉逼着人同意了。 猜叔放软了姿态,继续跟爱梭讨价还价,他状似无奈的拍了拍爱梭的腿劝道, “这样,我尽力,好嘛?” 爱梭反而一点都不担心,他很笃定猜叔一定会想出办法的,于是他笑眯眯的打趣着猜叔。 “猜叔,你光凭一张嘴,就能说服陈会长,打回伐木场,我相信,你在任何时候,都会有办法的,” 爱梭脸上带着促狭的笑,他居高临下的拍了拍猜叔的肩膀,这家伙就凭着一张嘴到处搅风搅雨,没有他办不成的事。 冷冻肉的生意是这样,伐木场也是这样,那这件事,也能成功。 爱梭可是很看好猜叔那双三寸不烂之舌啊。 猜叔却是满心的怒气没地方发泄,爱梭这是在逼他啊。这个老小子,是笃定他不得不答应了么。 可他又能怎么办呢。 猜叔突然泄气般的叹了口气,他能怎么办呢。 他只能自己咽下这个苦果。 与虎谋皮,就得承担其中的个风险。当初谋划冷冻肉的时候,就是醉翁之意,本就是冲着这条路来的,现在被发现了,扼住喉咙,他也只能认命。 猜叔脸上满是疲倦,他按住爱梭拍在他肩上的手,苦涩的笑着, “别把我抬的那么高。”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了,爱梭抽出手,悠哉的十指交叉放在肚子上,嘴角擎着一抹笑意,也望向了阳台外的夜景。 畅想着他的美好愿景。 红木生意可是相当赚钱的,尤其是走私红木,可比走私那些野物和牛肉赚钱多了。 这番谋划成功,他的身家都能翻一翻。 猜叔此刻毫无看风景的心情了,他一脸苦涩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心里直骂娘。 这个老小子,把他逼到这份儿上,真是生平头一个了。 哪怕是早有准备,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真被逼到这份儿上,各中滋味却五味杂陈,猜叔心里颇不好受。 但是心底和爱梭这些年的那几分情义,却也在这一刻彻底消散了。 也不算是没有收获。至少以后面对爱梭时,他不用顾虑太多。 猜叔喝着茶水,木已成舟,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万事往好处想。、 爱梭永远不知道他的一时贪心,给他招惹来怎样可怕的潜在敌人。 猜叔纵横俾阖,善于借力打力,平衡各方面的力量去达到自己的目的,但是总是有些人以为他笑盈盈就好说话,总想骑在他头上拉屎。 他是重感情,把人当人看,但是前提是不能触及到他的底线和利益。 所以他是一头潜藏的狼,总会在无声处露出獠牙,必要时刻,一击必中,狠狠的咬住敌人的咽喉。 看似占下风,但是三边坡没人真能压他一头。 于是,这项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就这么落在了猜叔头上。 虽然他也很头疼,但是却也没外人以为的那样手足无措。 送走爱梭后,猜叔扶着阳台扶手望着天边一闪一闪的星子,心里盘算着自己和陈会长手里的牌。 这谈判就跟打牌一样,看得就是你打出来的底牌谁的大,谁大,谁赢。 只是现在手里的牌不够啊,还得再想想办法。 猜叔孤身一人站在夜色里,披着一身的孤寂与清冷。 宽厚的肩膀就仿佛一座沉稳的山一样,带着无比的安全感和可靠性。 牌不好,不代表他就要弃牌。 手里没牌了,还能再。 资源嘛,扒拉扒拉就有了。 猜叔吐出一口浊气,心情随着爱梭的离去也轻松了不少。 他历来是不怕事,甚至还是个喜欢暗搓搓惹事的人。 这点困难,倒也难不倒他。 只是目前为止,猜叔也一时半会也没头绪罢了。 爱梭挥一挥衣袖,招呼都没跟兰波打就打道回府,坐等胜利吃席了。 亏的严糯住院时,爱梭碍于面子给了麻子一张卡,就这么一直押在医院里,这会希图昂能直接挂靠在一起,从里面扣钱。 就是兰波此刻就是身无分文了,在这边又要照顾希图昂又要守着严糯,忙的四脚朝天。 索性吃饭什么的,全跟着严糯这边,可以从食堂扣除,倒也没有出现没饭吃的悲惨处境。 但是单从爱梭这不上心的态度,就能看出孤儿队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了。 谁会为一把刀多费心思啊。 大家伙只不过是看破不说破罢了。 严糯自然也不会傻的亲自在兰波耳边嚼爱梭的舌根。 有些事,还得兰波自己悟。说的多了,反而显得她跟挑拨是非的恶儿媳似的。 不好,不好。 不过幸好还有那个喜欢到处乱跑的护工阿姨帮忙,兰波这才轻松了一些。 然后严糯的针灸计划就要正式展开了。 她看着一旁拿着dv,虎视眈眈的里昂,有些无奈的叹气,忘了这个家伙了。 第196章 俩人没有可比性 然后严糯的针灸计划就要正式展开了。希图昂的命,她势在必得。 不过,她看着一旁拿着dv,虎视眈眈的里昂,有些无奈。 “至于么?” 这家伙,话都听不懂几句,刚了解了一点皮毛,现在就要跟进这么深的课题,不是跟小学生上高数课一样,听天书么。 “嗯嗯,很有必要,你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其中的原理我也搞不明白,所以我要录下来,以后慢慢研究。” 里昂点头跟小鸡啄米一般,之前严糯教他的那些,他就觉得跟巫术似的神奇,他也知道机会难道,毕竟基础浅薄的还没搞懂,现在一下子升级到高级课程。 是有些难度,所以他一定要录下来的。不然就要错过这次教学了。 对知识高度渴求的里昂根本不去看严糯嫌弃的眼神。 严糯索性不再管他,边下针边絮叨着, “你缺的可不是那些原理,你缺的是一整个系统的认知,中西和西医本就是两门不一样的课程,如果你对中医好奇,我还是建议你去华夏系统学习一下,毕竟我就只学了个皮毛,好多东西我知道,但是讲不出来,能教你的真不多。” 这是实话,中医是一门活到老学到老的学科,她现在这半桶水,也就够糊弄一下这些简单的病症,根本不敢说去教徒弟,当师傅了。 严糯心里承里昂的情,毕竟希图昂和沈舅舅多亏了他才没伤的那么重,也就不嫌麻烦的一心两用,边解释着穴位和其作用,手下也不停,眨眼的功夫,就把希图昂小小的脑门给扎成了刺猬。 巴掌大的脑门上硬生生的戳了几十根银针,密密麻麻的就跟开花了的刺猬一样,看起来格外恐怖。 最玄妙的是这些针从扎上去那一刻就不停的震动着,最后直到严糯停手,在最后一根针扎上去的时候,达成了某种平衡,银针群就微妙的开始共振。 这幅奇异的景像看得里昂眼睛瞪得溜圆,下巴都掉到了地上。 严糯却一副都是寻常的模样,她也不知道这其中的原理,但是按照老头教的手法下针,针法成型那一刻,就会产生这样的奇异现象。 转身把手里的针灸包递给兰波,兰波很利索的就消毒处理,然后给她收回了医疗箱里,动作娴熟的就仿佛做过了无数遍一般。 这才看着里昂继续劝着他另寻师傅。她是真的学的是哑巴中医,会做不会教。 就好比她一眼就能根据病人的体貌特征,在脑袋里自动生成对方的穴位脉络等各种图,清晰明了的就跟3d裸眼一样。 所以要在哪里下针,对她来说,就跟呼吸一样简单,跟不用思考,这是她的天赋。 但她教不了啊。 再一个就是,严糯现在有些烦这个看不懂眼色的十万个为什么了。 现在兰波和希图昂被救出来了,希图昂手术也做完了,肺部手术很成功,术后也没有感染,只是脑袋里面有淤血没有散尽,暂时醒不过来。 用里昂的话说,如果昏迷太久了会有成为植物人的风险,但是这淤血散了不就好了,总比上辈子小家伙肺都打烂了,得靠呼吸机维持体征来的强吧, 严糯打算刺激一下小孩的脑神筋,让他能早点醒过来。 所以目前为止,只需要研究脑袋就行,困难都去了一半了。 小家伙应该不会像上辈子那样死掉了吧。 严糯看着希图昂养白了不少的小脸,他此刻安静的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祥和,哪里看的出一点病人的样子。 她不敢保证,只能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但是天天身后跟着一个十万个为什么,也是很头疼的好不好。 所以严糯很卑鄙的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就开忽悠里昂去进修,想撵人了。 “西医讲究一个哪里有问题指哪里,但是中医讲究的是一个整体,刺激人本身的免疫功能去和病魔作斗争,所以知识系统很庞大繁复,我建议你去专业的学校进修一下。” 严糯伸手招呼里昂靠近来,指着小孩刺猬一样的脑门给他看。 这密密麻麻的针,每一针扎下去都有说法,可不是乱扎的,他需要学的就是这行针背后的原理。里昂能把这些穴位叫出一半的名字,就算她输。 里昂手举的稳稳的,看着小孩的脑门,密密麻麻的看的他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他连这么多的穴位都记不住,更别说自己亲自操作了,于是里昂一张帅气的脸上带出了几分委屈。 “严,我怀疑你在忽悠我,你就是嫌我烦了。” 他才刚刚知道有这门玄妙的医学,就拿这么难的问题考他。他自然打不出来。 里昂性子是耿直,但他不是傻,严糯就是嫌自己碍事,总是打扰她和情人的约会,才想办法打发自己的。 里昂一双蓝眼睛在严糯和兰波身上转悠,这个男人自打来了医院,自己问严糯问题的时间都少了一半了。 兰波毫不示弱的回望过去,然后就看着里昂心虚的扭开头去。 他带着隐隐的敌意盯着这个烦人的老外,这家伙,总是缠着小糯,小糯这么好,他一定是被小糯的优秀给吸引了。但是没用,小糯喜欢的可是他。 兰波骄傲的昂着下巴,小糯可喜欢他了,才不会被这个蓝眼睛的家伙给勾走。 虽然兰波有这个信心,嘴巴死倔的就不承认吃醋,可是他的身体却是诚实的。 总是找着各种借口,借着帮忙挡在两人中间,忙忙碌碌的做了很多无效的工作。 给严糯平添的一些无谓的工作量。 忙忙碌碌的帮了很多倒忙。 他俩之间的敌意,严糯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不在眼里。 但是他俩这能一样吗? 一个是用过了,暂时没用的耗材。 一个是她亲亲男朋友。看到他就开心,嘴巴永远比脑子快的咧到后脑勺的她的小狼狗。 根本没有可比性好不好。 严糯自然得护着自家男人。 只不过碍于面子,不好做的那么明显罢了。 严糯索性翻出自己这些天闲着没事做的笔记丢给里昂,让他自己看,好知难而退。 里昂手忙脚乱的接过从天而降的笔记本,一撩开,就被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画给震惊到了。 一个字都看不懂诶喂。 第197章 忽悠里昂 他俩之间的敌意,严糯也是看在眼里的。毕竟她也不是瞎子,兰波的敌意都写脸上了。 但是吃醋的小狗狗太可爱了,让严糯忍不住躲着看了不少乐子。 但是他俩这能一样吗? 一个是用过了,暂时没用的耗材。一个是她亲亲男朋友,看到他嘴巴比脑子快的往后脑勺咧。 一个看见就烦,一个看了就开心。 严糯自然得护着自家男人。 只不过,碍于面子,不好做的那么明显罢了。 严糯索性翻出自己这些天闲着没事做的笔记直接丢给里昂,看着他手忙脚乱的结果去,笔记本一撩开,就被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画震惊掉了下巴。 严糯故意吓唬道, “你看的懂吗你?这就是我的每日功课,我需要学的还有那么多,你觉得你能跟得上我的进度?学海无涯,学无止境。这门学科是一辈子的任务,根本就没有完成的一天。” 里昂眼里全是震惊,手里不停的翻着跟天书一样的本子,下巴都惊掉了。 这是严糯每天都涂涂画画的本子么,他见到过,却没想到这是严糯的学业。 虽然上面的方块字他看不懂,但是那一幅幅的动物解剖图和脉络图,他还是能看出几分的。 这不就是肌肉和神经的分布图么,和他之前学习的有几分相似。 就是上面怎么都是一些牛牛羊羊的啊? 全都是些家畜的病例分析。 里昂继续往后翻,翻到一幅貘的脉络图,他抬头,一脸迷茫的看着严糯。 这是什么东西?长鼻子猪吗? 严糯望了一眼,这是针对爱梭的老貘做的治疗方案。现在老貘在她的照顾下,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 “这是貘,三边坡的保护动物,我在麻牛镇是兽医,专门给小动物看病的,人都没看几个,你说我怎么教你。” 严糯忘记英文神兽怎么说,抓耳挠腮的,最后索性直接说保护动物。 反正本来也是保护动物罢了,那些神兽全特么是噱头,是统治者拿来愚民的说法。 她只认一个神兽,那就是老家那种黑白花纹的大猫猫。 “兽医……” 里昂的沉默震耳欲聋,一张帅气的脸上全是迷茫。 他甚至都能接受严糯是这里人们口中的巫师,是接受上帝指点的使者,可就是没办法接受严糯就是一个兽医。 甚至严糯在他眼里,已经妖魔化了 ,毕竟拿着那么长的针往人身上扎,却没有痛感,甚至都不流血,还能有奇效。 这里的人都说她是游走在山间的神奇巫医。 大的功效暂时没看到,但是他的痔疮是确确实实的,就被扎了一下嘴巴就好了。 还有医院的那些工作人员们,他们身上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小毛病,在他看来大部分都是需要开刀处理,或者使用更准确的仪器才能治疗的病症,全被严糯用银针东扎一下,西搓一下,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搞定了。 这还不够神奇么。 倘若这个技术能够推广开来,得为医院节省多少购买不必要的仪器设备钱,就能降低治疗成本,甚至大多都不比用药,治疗成本之地,简直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他大开眼界,里昂首先想到的就是,那能给多少穷人治病啊。 倘若每个医生都会这门技术,那天下还有看不起病的人么…… 理想主义者就这么陷入了理想世界的闭环里面。 可是你现在突然告诉他,他一直崇拜的这个巫医,居然是一个兽医。 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简直离了个大谱。 里昂悲愤的看着严糯,始终不愿相信,他做着最后的挣扎。 “严,你不想教我,我可以理解,但是你不能这样骗我,医学是个很严谨的学科,人和动物的怎么可以混在一起?” 里昂二十多年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严糯彻底打碎了,粘都粘不起来的那种。 严糯无奈的耸了耸肩,她没再继续,跟这个钻了牛角尖的单纯家伙多说,事实就摆在眼前,只是他不肯相信罢了。 里昂从严糯这里没得到回答,他只能继续翻着手里厚厚的本子,医学本就相通,虽然字看不懂,但是那些解剖图和横切图,却让他多少能看图识一些。 越看越是心惊,有些动物的肌肉和血管分布图,画的比人类的还要细致,他甚至不用严糯解释,也能看出这个图中动物的问题大概出来哪里。 同时,也越看越惊喜,心里的求知欲就跟野草一样,肆意的开始疯长,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就跟中了魔一般,看着颇为渗人。 中医,居然是这么高深的么,只是一个兽医的水平都这么厉害。 不仅给动物看病,还能给人看。 他突然对这门博大精深的学科产生了崇拜之情,对那个古老的东方大国产生了几分向往,竟真的生出几分想要去那个神秘大国进修的冲动了。 里昂压制着心中的激动,继续往后翻着,厚厚的一本笔记已经写完了三分之二,果然上面记录的全都是动物。 而人只有两例。 其中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孩子。另一个居然是一个开颅手术。 里昂不敢相信,在记录在册的那么简陋的环境下,居然能独自完成开颅手术,这是只有内行人才知道里面的困难之大,真就跟喜马拉雅山脉和海沟之间的差距一般大了。 他看着后面记录略显简单的术后恢复情况,恨不得立马生出一双翅膀,飞到病人跟前,好具体的查看一下对方现在的情况。 可是不行,因为签证的缘故,他根本就不能离开大曲林。 里昂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严糯,希望她能给自己解释一下。 严糯心虚的扭开头去,她给梭明吞做完手术后就来大曲林住院了,当时她有心带着梭明吞一起来的,可是被爱梭拒绝了。 后面也只能让麻子远程记录小孩的恢复情况。 她也只知道小孩术后没有感染,甚至第二天就醒来了一次。 按照这样的恢复情况,现在说不得都可以下地走路了。 但是爱梭对外放出梭明吞已经死了的消息,想要趁机讹陈会长一把,她也不敢多问。 严糯知道的并不比里昂多,索性就转过头去,拉着兰波悄悄的蛐蛐着。 里昂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只能继续研究本子上的内容。 第198章 上眼药 中医居然是这么高深的么,只是一个兽医的水平都这么厉害。 不仅给动物看病,还能给人看。 他突然对这门博大精深的学科产生了崇拜之情,竟真的生出几分想要去那个神秘大国进修的冲动了。 里昂往后翻着,厚厚的一本笔记,果然全都是动物,而人只有两例。其中一个就是眼前这个孩子。 严糯早已经在上面标注好了治疗方案和各种治疗期间可能发生的变故和应对措施,而里昂就彻底的沉浸其中,拉着严糯就开始研究了起来。 兰波收拾好严糯的医疗箱,一回头就看到两人趴在病床边上讨论的火热,两个脑袋挨的很近,近的他心里刺挠的慌,近的他想冲过去分开他们。 他们说的话自己听不懂,他只学过华夏话和莱佩语,也仅仅是口语比较流畅罢了。字都不认识几个。 他学的最多的还是拿不出手的杀人技。 严糯的笔记本他也看过,写的跟天书一样密密麻麻的,他看不懂,却只觉得严糯更厉害了。 可是现在看着和这个老外侃侃而谈的小糯,他才第一次认识到,小糯到底是有多厉害。 是三边坡养不出来的那种厉害。 麻牛镇真的能留住小糯么? 兰波心里堵的难受,他总觉得小糯应该像是天上的鹰一般,自由的翱翔,自由自在的飞,可是…… 可是现在,小糯因为自己的缘故,斩断了翅膀,留在这个野蛮贫穷的地方。 兰波强迫自己走到窗前,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热辣辣的空气,感觉整个肺部都要被撑得爆炸了,胸口的窒息感让他心口生疼。 胸疼,心也疼。 猜叔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副场面,严糯跟那个外国医生吵的马面红耳赤,操着一口略带着口音的流利英语。 对于小糯的医术他有一些了解,也知道她忽悠着这个老外医生给她干活,可是却第一次听到小丫头那口流畅的外语。 自认对小丫头有几分了解的猜叔,还是忍不住诧异的高高挑起了眉头。 “猜叔,你咋过来了?” 兰波早就收拾好心里的失落,尽职尽责的给严糯打着后勤,照顾着希图昂。 忙碌的就跟个贤惠的小媳妇似的。 一回头就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猜叔,忍不住诧异起来,赶紧迎了过来。 猜叔冲着兰波摆了摆手,笑盈盈的走了进来。 “那今天就先这样,一会拔了针再推他去做检查。” 严糯见来了客人,赶紧三言两语的结束了讨论,把画的密密麻麻的图纸递给了里昂。然后就开始撵人。 “嗯,那你先忙你的,我等时间到了,让人来推小孩。” 里昂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他三两下整理好俩人写写画画的草稿纸,临了还贪心的把严糯的笔记本藏在纸下面,见严糯横眉竖眼的瞪着自己,他赶紧舔着脸傻笑的解释道, “我借用一下,等复印好了就还你,你答应过的。” 难道这小丫头想反悔? 里昂下意识紧紧的抱着怀里的本子。 “滚滚滚!” 严糯不耐烦的挥着手,打发着这个好奇心重的家伙。这才拍了拍皱巴巴的病号服,从空病床上起身,拄着拐杖正要走来,兰波就眼明手快的拎着椅子过来了。 周到的送到小糯身后,按着她坐下,这才把另一把椅子放在边上,热情的请猜叔入座。 猜叔笑盈盈的看着兰波细心周到照顾人的模样,有些好笑, 这还是他之前见到的那个孤勇的小狼崽子么,这就被小丫头调教得这么乖了。 厉害哦。 \"爱梭长官有事先回麻牛镇了,临走之前,把这边的谈判托付给我了,我想着你们几个小家伙都在医院,放心不下,就来看看。” 猜叔对着要给他倒茶的兰波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看着乖巧听话的孩子,他神态慈祥,宛如一个忽悠小红帽的狼外婆一般,继续安抚道, “艾梭长官事务繁忙,这边的事情他顾不上,你有需要可以来找我,反正我也要在这边呆一阵子。” 猜叔不着痕迹的对着兰波这个孤儿队队长,艾梭手里最好用的刀子,给艾梭上着眼药。 第199章 兰波的心思 \"爱梭长官有事先回麻牛镇了,临走之前,把这边的谈判托付给我了,我想着你们几个小家伙都在医院,放心不下,就来看看你。” 猜叔对着要给他倒茶的兰波招了招手,让他过来,看着乖巧听话的孩子,笑的很慈祥的继续安抚道, “这次你受了不少苦,但是你做的很棒,我听阿星说了,在伐木场你很照顾他们,是个好样的。至于其他的事情,你也不要担心,我相信你阿爸一定会给你们报仇的。你呢,就好好照顾娃娃和小糯,不要操心家里的事。在这边有什么困难,就找阿星和但拓,如果他们处理不了,也还有我呢,” 一个关心晚辈的慈祥长辈形象,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就被猜叔树立起来了。 兰波感激的连连点头,眼神望向猜叔,带着些感激。 “谢谢猜叔,我能照顾好小糯和希图昂,真有需要我一定会开口的。” 兰波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被夸的有些腼腆。 从小到大,他很少被人这样直白的夸赞过,一时间还有些不习惯这么直白热烈的表扬。 严糯一看,这局势有些不妙啊,猜叔只是动动嘴皮子就快把兰波的芳心给俘获了,这是来摘桃的啊。 说好的只做她的小奶狗呢。 猜叔这是想跟她抢人啊。 她赶忙截断猜叔的洗脑术,拉着兰波的手臂,一脸骄傲的撒娇道, “那是自然,我家兰波是最棒的,可厉害可厉害了呢。” 严糯对着兰波笑的格外灿烂,嘴角都要咧到耳后了。 小狗就是要多夸夸,这样才能阳光灿烂,自信起来。 “是啊,能当队长的人,自然是很厉害的,兰波,你以前都是在麻牛镇做事,很少出来,和外面的人打交道的经验少,没事你可以跟着但拓学习一下,互相进步。但拓也是我们达班很厉害的人呢。对底下的弟弟们也对很照顾。” 猜叔好笑的看着严糯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继续拱火着。 他是个惯会用语言俘获人心的高手,对于手底下的人,他也是历来不吝啬夸奖的。跟艾梭那个小心眼不一样。 “我们兰波是队长,对底下的弟弟们也相当照顾,希图昂他们可崇拜他来呢,有他在,爱梭长官都不用多操心孤儿队的事,他一个人就能顶一个团队。” 严糯寸步不让的争夺着主导权,不过俩人相当默契的就是一点就是一致对外,给爱梭上着眼药。 言语中俩人就把实行棍棒教育的艾梭给比了下去。 俩人一唱一和,夸的兰波一张帅气的脸,羞得通红,头都快抬不起来了,看得抱胸斜倚在门框上的但拓好笑不已。 这才哪儿到哪,这个傻小子,羞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但拓,你跟着兰波去看看阿星那边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顺便去把费用交一下,顺带再带着兰波和医生沟通一下注意事项,我和小糯聊一会。” 和严糯斗了会嘴,猜叔就开始打发人了。他看着兰波叮嘱到, “医院这边打交道也需要人情世故,你跟着但拓去看看,” 猜叔一副我是为你好的大家长模样,笑盈盈的指点着兰波。 眼神暖洋洋的落在兰波身上,让他心里一阵澎澎湃。 不过他俩对他阿爸上眼药的话,他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 兰波心思纯净,对艾梭极其仰慕,觉得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哪怕是为了利益就让他们赴险,也是不得已的。 所以打心眼里就不觉得阿爸有问题,自然会自动过滤掉不好的言论。 严糯看他这副单纯直爽的模样,一眼就看懂了他的心思,不免在心中默默叹气,她就说,哪有那么容易离间,刀子不亲自砍在自己身上,是不会醒悟的。 任重而道远啊。 兰波连连点头,他知道猜叔这是为自己好,想他多学点本事,只不过…… 他有些不舍得摩挲着严糯柔嫩的手指,舍不得跟她分开,只得低声细语的絮叨着, “小糯,你照顾好自己,最好什么都不要做,我先跟拓子哥出去一下,有什么事情等我回来,好么?\" 严糯本不愿意兰波被达班的人忽悠,但她看猜叔有话要说,只能答应着。 冲兰波笑的温柔,就跟一个乖巧听话的小媳妇一般, ”嗯,有猜叔在,我有什么就让他帮忙,自己一定不乱跑,你要早点回来哦。“ 俩人又是一番依依不舍,严糯不放心的拉着兰波多叮嘱了几句,最后在但拓无奈的白眼中,兰波这才狠下心来,跟着他离开了。 ”小小年纪怎么跟个老妈子似的。” 猜叔见人走了,整个人也放松下来,不再端着长辈的架子。 他有些懒散的倚在椅圈内,好整以暇的看着严糯打趣道。 小丫头片子简直两副面孔,跟面对自己时完全不一样。 严糯克不会惯着猜叔,她现在算是看出来了,这老家伙手没那么脏,看她不顺眼,顶多在艾梭跟前给她上上眼药罢了,这个她是不怕的。 她现在对艾梭来说是有价值的,艾梭自然得捧着她。 “跟猜叔学习呢,您才是个中翘楚呢。” 要论老妈子,谁能跟您比啊。 严糯是老阴阳家了,笑盈盈的就打回去一球。 秒懂的猜叔有些微哂的挠了下下巴,啧啧,小丫头真刻薄。 这……这…… 他也不是那么喜欢操心的人吧? 应该不是吧? 第200章 猜叔的洗脑 “跟猜叔学习呢,您才是个中翘楚呢。” 要论老妈子,谁能跟您比啊。 严糯是老阴阳家了,笑盈盈的就打回去一球。 在她心里,猜叔可是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大家长得感觉呢,一天天的跟在达班那群老大哥屁股后面插屁股,还干的那么开心,乐在其中。 就跟个受虐狂一样,痛并快乐着。 属于是老变态了。 猜叔被严糯羞了一下,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尴尬的挠了下下巴,心里颇为无奈,啧啧,这小丫头真刻薄。 这么看来,他还天生就真是个操心的命,真跟个老妈子一样了。 唉!谁让底下的人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呢。 不说这些了。猜叔言归正传。 “昨晚,爱梭和我透了底,他要四个点。你怎么看?” 猜叔想从小丫头这里套出些爱梭的底线,这小丫头总有她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对于这方面,猜叔可太好奇了,跟甚者,他还有几分想把严糯发展成他在麻牛镇的线人的想法。 不过小丫头贼精贼精的,不会那么轻易下套,一个不好就成双面间谍了。 他倒不怕小丫头对他挖什么坑,毕竟小丫头虽然足够聪明,但是人生阅历就摆在那里,上限也就那样。 还是吃亏在年轻。 但是他担心一个操作不好,引起爱梭的忌惮,这样会影响他们后面的合作。 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能怎么看,用眼睛看啊。” 严糯嘴比脑子快的回道,根本顾不上想猜叔专门跑来跟她说这事儿的含义,只顾着扒着手指算着四成利润大概是多少了。 三边坡的森林资源十分丰富,这里的树木大多都是几十上百年的大树,再加上这边伐木是掠夺性产业,所到之处,只要是站着的全都给砍光了,还光砍不种,丝毫不顾及破坏环境的后果,一切往利益上靠拢,那就更是暴力了。 陈会长的红木生意做的那是相当大,几十辆重卡,百十辆大型卡车,加上马帮道这条路没人管,根本不需要交税,一趟车队运出去,卖多少就是赚多少。 路子走通了,那钱真就跟水龙头里的自来水一样,哗哗往外流了。 严糯心里草草的估摸着一个数字,瞬间眼红了 起来。 钱,老多钱了,源源不断,花不完的绿油油的美钞。 怪不得那种国宝级的鸽血红都只能当敲门砖呢。 严糯承认她这一刻,真的酸了,甚至有几分想要拔刀,取而代之的欲望。 玛德!爱梭这老东西可真有钱啊,真是个黑心的资本家,赚得这么多,可是孤儿队的孩子们却一天一个鸡蛋都供应不起来。 真是万恶的资本家啊。 兴许是严糯嫉妒的嘴脸太难看了,猜叔好笑着打趣着,“心动了?” 换他也得心动,但是他不会像这个小丫头这样,什么都写脸上。 严糯有些心绪起伏,她偷瞄了猜叔一眼,小声蛐蛐着, “是人都心动吧,毕竟财帛动人心,难道猜叔就不心动么?” 这个老逼登怕是早就得红眼病了吧,毕竟他跟爱梭一样都是地头蛇,爱梭只是命好捡到一只貘,就改换人生。 猜叔可是在山上当兵,真刀真枪的拼杀出来的。 一般这样的实干家人,都见不得取巧之人。 猜叔白了严糯一眼,这家伙看热闹的性子还是没改啊。 他也没露出心思,反而一副高人姿态的望着小丫头,轻拍着大腿,感慨着,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 见严糯没听懂的样子,他好心的继续解释着, “自古人生最忌满,半贫半富半自安,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利,不可占尽,留三分给他人,福不可享尽,留三分给子孙。” 爱梭这人太过贪心,路走窄了啊。 猜叔长长的叹了口气,对着严糯就开始大小演,他有些无奈道, “爱梭啊,知道我用这条路来,走私下生意,混私酒,人在江湖啊……” 猜叔的未尽之语,严糯心里了然。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不过,这家伙是在给自己洗脑么?顺带给爱梭上眼药。 冷冻肉的生意,猜叔虽然舍掉了大部分的利益,但是也不是白干的,更别说还免费得了一条路的使用权,里里外外都不亏,难道还不想付出些什么来么。 爱梭早就知道猜叔会利用这条路搞些小动作,一开始就让兰波盯着呢。 不是爱梭聪明,而是猜叔对这条路太热情了,爱梭用脚趾头想都不可能只是为了冷冻肉那些利益,再加上猜叔主营的边水生意。 孤儿队的小娃娃都猜的出猜叔后面一定有其他的操作。 这被抓了,要么补钱,要么还路,咋滴,猜叔还想继续不劳而获么。 不过,爱梭能利用这件事,掐拿住猜叔,让他跟陈会长周旋。这件事的难度可不小,猜叔说不得还真是出力不讨好,说不得还要倒贴呢。 啧啧!看来爱梭也没她想的那么蠢么,也是,能坐稳那个位置的人,又有几个是蠢的呢。 不过四个点…… 爱梭可真够贪心的啊,这一次事情做的是有些绝了,完全没打算给自己留后路啊。 一下子就得罪了两个大佬。 猜叔,陈会长,心里都会记恨上这人了。 “人嘛,屁股决定脑袋,爱梭长官身为麻牛镇的治安官,他想的可能比我这个平头小老百姓更多,我哪里敢乱评论。” 严糯心里已经猜的差不多了,可是她却不会傻乎乎的什么都跟猜叔讲,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个老家伙给卖了。 她一副装傻的模样望着猜叔,就不上钩。 猜叔不就是想利用她对爱梭的不爽,让自己跟他同仇敌忾么。 可是这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屁事一大堆,好处却丁点没有。 打死不上当。 猜叔望着严糯脸上那假的可以的蠢模样,一时间也只觉得牙疼。 这小丫头…… 怎么这么讨厌呢,就不能跟其他人一样,乖乖的跟着他的路子走么。 唉…… 猜叔望着严糯,真是又欣赏又头疼了。 第201章 欣赏 “呵呵,屁股决定脑袋,说的可真好啊。” 猜叔感慨着,有些头疼的伸了个懒腰,感觉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绷的,酸痛沉重。 最近事情太多了,全都压在他肩膀上,搞的他用脑过度,睡眠也受了影响,浑身的疲惫感都快凝结成形,外溢出来了。 一时间脸上也带出来几分愁容。 他有些怔愣的望着窗外晃眼的日头,空气在高温下都有些摇晃,带着混沌的波纹,看得人头晕。 是啊,屁股决定脑袋,爱梭坐在那个位置,手里捏着路权,自然会漫天要价,想要让他退让,除非能拿住他的死穴。 而陈会长呢,对这条路势在必得,却舍不得那么大的代价,于是双方就僵持不下来了。 他这个被无辜卷进来的第三者,就成了他们一致的压迫对象。 压力全都堆到他身上了。 猜叔有些消沉的喃喃自语着, “我倒是想透口气,可是他们不准许啊!” 一个两个的都是财狼。 严糯有些不好意思的抠了抠鼻尖,这样脆弱疲惫模样的猜叔,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子,单是看着就觉得这个人好可怜。 一个大佬都被人逼到了这个境地。 她印象中的猜叔,应该是自信骄傲,运筹帷幄的儒雅形象,就好像是一个出世的高人一样。仿佛什么都不放在眼里,什么都困不住他。 这样难的脆弱形象,让严糯严防死守的抵触心,也难免产生一丝波动了。 就好像,猜叔也没那么可恶不是么,他在自己跟前也就是恶劣了点,嘴贱了点,喜欢戏弄她罢了。 在严糯毫无所觉之下,她竟然有些心疼起猜叔来了,于是脑子一抽筋,就开始帮着猜叔分析起来。 真是严防死守都没防住猜叔的pua,主要是猜叔这一手美人计用的太溜了。 破碎的猜叔谁能不心疼呢。 “其实啊,这件事也倒简单,就看他俩谁更执着了。我听说陈会长他们麻姐那边的路堵死了不是么,海关也得罪完走不了了,水路更是一直在打仗,也不行,那就只剩下马帮道,就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严糯学着猜叔双手抱胸,手指戳在脑门上,一副一休小和尚发动脑筋的小模样,煞是可爱。 她设想如果自己是猜叔,遇到这样的处境,要怎么破局。 前世是毛攀这个傻子对着猜叔使出了下三滥的手段,让那个陈会长理亏,然后爱梭那边又咬的死死的,他不得不低头认下,这就说明四个点他其实是能接受的,只是不愿意轻易的投降罢了。 严糯突然想到了但拓被毛攀收拾的惨样,脑震荡外加肺部感染,住院了很久才出院,她就想着能不能帮着,这个热心肠的哥哥避开这一劫。 没办法,对于外人她可以绝情冷淡,但是对于对她好的人,她一向是心软的。 “猜叔,陈会长这边兴许只是要一个低头的借口呢,毕竟如果轻而易举的就被麻牛镇一个小小的治安官压着打,说出去他也没面子啊,毕竟以后陈会长还是要在官场上混的,要是这次姿态太低了,以后那些勃磨的官员岂不就更嚣张了。” 严糯的话说到猜叔的心坎上了。也让他一团乱麻的脑袋有了些许思路。 是啊,只是要一个态度罢了,商场如战场,如果陈会长对外的形象是个软弱好欺负的,那就只会引来更多的饿狼。 陈会长不会那么傻,把自己变成一个人人都可以来咬几口的小绵羊。 猜叔之前想过要从哪边下手,但是线索太乱,线头太多,让他一时间也是无从下手。 外界纷纷乱乱,让他的心也静不下来。 这才想着来医院转一转,想着跟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聊聊天,本也没打算能从她身上得出些什么来。 却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收获。 不是严糯这话说的多聪明,出的主意有多么高超。 猜叔看中的是严糯对局势的敏感以及对人性的了解。 这个已经是很难得的优点了,甚至可以说是天赋。 太过通透的小丫头。 这样的孩子,格局不小,脑子也够用。以后必定不凡。 他甚至有些期待,以后这小丫头能走到哪一步,长成什么模样了。 猜叔第一次正视起了这个小丫头。黑亮的眼神里全是欣赏和喜悦,就仿佛在碎石堆里突然发现了一颗璀璨的宝石原石,没有一丝轻视,只有无尽的欣赏和期许。 就好像宗门长老看见天骄的眼神一般,透过她看到了她身上的无限可能。 这让猜叔没了一贯的戏弄和把玩的心态。也不再高高在上,而是第一次,正儿八经的把严糯放在了一个平等的位置上。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能让猜叔如此评价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这个位置,甚至是就连陈会长和爱梭都没有得到过的待遇。 严糯这会还不知道猜叔是怎么欣赏自己,只是带着无限的热情,陷入了她的头脑风暴之中。 不为猜叔,只为但拓。 第202章 谋差事 严糯这会还不知道猜叔在心里是怎么把自己夸成了花儿的,她只是陷入了自己的头脑风暴之中,开始绞尽脑汁的结合剧情,想着法子。 不为猜叔,只为但拓。 她住院这些天,但拓就跟个啰里啰嗦的老大哥一样, 不厌其烦,一趟趟的往医院跑,忙上忙下的各处打点,不然就麻子那把她往医院一丢,压了张卡就跑的粗糙行径,她又怎么可能会过的跟现在这般安逸。 更别说但拓还孤身赴险,把兰波他们给救了出来。 不管如何,严糯都想让这个有情有义的汉子能避开这一劫难。 “陈会长我不了解,但是他那个外甥可是个会惹祸的,猜叔,你说会不会有人恨他恨的要死呢?” 严糯一双杏眼亮晶晶的望着猜叔,不是有句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么。从毛攀下手,一定能找到陈会长的一些把柄吧。 陈会长不就是又想要面子又想要里子么。 给他送个台阶,能下来不就行了么。 闻言,猜叔也忍不住抿着嘴笑了起来,伸手指了指小丫头,秒懂了严糯的未尽之语,这个小滑头。 跟他想到一起去了。 既然有了头绪,那剩下的就好办多了。 以毛攀那种嚣张傲慢的行事风格,那小尾巴不一抓一大把。 事情仿佛一下子就解决了一半。他也轻松了不少。 严糯却突然想起了兰波对毛攀的心结。 这好像是个机会哦。 她觉得这件事可以让兰波跟着猜叔去历练历练,既能收拾了毛攀解解恨,还能学学猜叔事缓则圆的手段。 猜叔那些连环套,一套一套的,花招多得很,不求兰波能学会,只要能开了眼界也是好的啊。 兰波这小子哪儿都好,就是太一根筋了,爱梭说什么他就信什么,自己怎么洗脑都不管用。 还是见世面太少了啊。 想着,她忍不住一把抓住了猜叔的袖口,眼巴巴的凑了过去,小声恳求道, “猜叔,不如这件事就让拓子哥带着兰波去调查吧,星哥好不容易救出舅舅来,还要照顾他,一时半会也走不开啊。” 这件事猜叔一定会交给但拓去做的,猜叔手底下胆大心细的就只有但拓一个,剩下的都是些莽夫。 只要能排除掉沈星,但拓就能带上兰波了。 毕竟猜叔这次出来也没带几个人。 严糯的算盘珠子都要蹦猜叔脸上了。 猜叔忍不住挑眉,嫌弃的看了一眼严糯拽着他的袖子的手。 心里有些酸涩,有种自己欣赏的小姑娘被小黄毛拐跑了,老父亲的即视感。 这小丫头,真就是一颗芳心落在了兰波身上了,以前对自己可是避之不及的。 现在为了给兰波谋福利,连装都不装了。 以前不是装的挺怕自己的么,现在都敢跟他拉拉扯扯了。 怎么不算一种进步呢。 猜叔一脸傲娇的扯回衣袖,有些嫌弃的感慨着, ”唉!我来看望你好几趟了,一杯茶都没混上,看来小糯是不喜欢我来烦你啊……” 猜叔意有所指的斜了严糯一眼,那眼神眼眸湿润温柔,带着些无奈。 看得严糯浑身一个激灵,立马明白过来。 “哎呀,猜叔,咱俩谁跟谁啊,您可是大佬,能来看我这个草民个,我都感动的睡不着了,哪里敢有意见。” 严糯嘴皮子相当利索,直接顺杆爬,她虽然瘸了一只脚,可是撑着一副拐杖却格外灵活。 直接一个弹射起步,人就单脚跳着,从椅子上飞到了床头柜边,快的就连猜叔都没反应过来,慢半拍的伸手想要扶住这个冒失的家伙,却没按住过于敏捷的病号。 就这么半起身僵硬的伸着手,眼睁睁的看着严糯从他眼前飞过去,利索的倒了一杯凉茶,又跟小鸟一般灵活的飞了回来,殷勤的把茶水举到了他跟前。 “猜叔,喝茶,” 严糯看着手里玻璃杯里琥珀色的冷茶,脸皮厚的糊弄道, “天气炎热,喝点凉茶去去暑气,幸苦您老惦记着我呢。” 严糯笑的就跟个狗腿子似的,杏眼弯弯,对着猜叔一副前所未有的巴结模样。 这件事办好了,兰波不仅能成长起来,还能在爱梭跟前增加一些筹码,也能消除他的心结,一举三得啊。 这买卖不亏。 真就不怪她这副巴结的嘴脸了。 猜叔一脸嫌弃的看着严糯这副狗腿子的样子。这小丫头有利可图变脸可真快啊。 他默默的叹了口气,没好气的接过都快怼他脸上的茶杯,喝了一口,顿时口腔内就被一股子隔夜茶的味道弥漫开来,苦涩的冷茶让他的脸看起来命更苦了。 更是看严糯这副狗腿子的模样不顺眼。 “唉!” 猜叔握着茶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一时间有些为难,看着凑到边上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严糯,他决定直接吐槽这个罪魁祸首。 于是猜叔眉头都拧成麻花了,他一脸心烦模样的望向门外,冷冷道“我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模样。” (描述了女主很多样貌,可是感觉都缺点味道,女主应该是长的乖乖巧巧,羞涩可爱的女孩,但是性格又怂又狗的小绿茶。可以参考以前的一个网红,老挝阿哭的模样。很清纯漂亮,乖乖的,眼睛亮晶晶的,) 第203章 小郭出现 “唉!” 猜叔喝了一口凉茶,眉头都拧成麻花了,他心烦的望向门外,嘴硬道, “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模样。” 严糯立马乖巧的坐了回去,连连点头。行行行,你喜欢啥就是啥。 “懂,懂,大佬都喜欢别人看你不顺眼却又干不掉你的样子。” 严糯还是忍不住嘴贱的加了一句,说完就后悔了,咬着舌尖一脸不好意思的看着猜叔。 “你……” 猜叔被严糯毫不知耻的话给气到了,看着这个小丫头一脸无辜的模样,,他是骂不得也打不得的,最后只能翻了个白眼,起身往外走去。 不想搭理这个混不吝的小丫头了,这一张嘴,刻薄的要命。 惯会惹他生气。 白长了一副乖巧的模样。 不好,这家伙用完人就要跑。老登还没答应她呢。 见猜叔要跑,严糯怎肯罢休,她抓着拐杖,麻利的拄着就跟了上去。 边追边絮叨着, “猜叔,你怎么可以这样子,翻脸不认人,我还帮你出主意了呢。人家是过河拆桥,你这桥都没过,就要杀驴,太过分了吧。” 猜叔背着手悠哉哉的往前走,严糯就跟个瘸了条腿的猴子一样,努力的跟在他后面,拄着一双拐杖敏捷的不像样,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围着猜叔团团转,急的抓耳挠腮。 远远的就注意到这一幕的沈星赶忙迎了过来,看着两人这互动,也是摸不着头脑。 “猜叔,您怎么来了,还有小糯,医生不是让你静养么,你怎么又上窜下跳的,兰波呢?他就不管管么?” 沈星赶紧护在严糯身边,以防严糯站不稳跌倒。 兰波那小子就是不中用啊,连个小媳妇都管不了,医生叮嘱多少遍了,不要让严糯再满天飞了,可是她的活动量却一点都不见少的。 沈星絮絮叨叨的念着,还不忘跟猜叔告状, “猜叔,你看小糯这样子,撑着拐跟飞的一样,哪里像个病人,两条腿都好的人都没她灵活。” 他第一次见严糯撑着拐杖弹射起步的时候,下巴都惊掉了。 谁好人家的瘸子一不注意,拄着拐杖一步蹬三米啊。那是跑的快吗?那分明就是飞的低啊。 好家伙,这人跑的比没摔的时候更快了。 就好比铁拐李,柱上拐健步如飞。 他知道严糯身体好,以前就跟个多动症一样,到处跑到处跳,一副不知道疲累的样子。可是好歹也尊重一下她腿上的伤好吧。 沈星低头看了一眼严糯布满钢钉的小腿,偷偷感慨着,不过这四只脚就是比两只脚快。 猜叔有些无奈道, “谁管的她啊,简直就是个霸王。” 管不了管不了,这个无法无天的家伙。 他刚刚也被吓了一大跳。后面见她拄着拐杖动作娴熟,跑跑跳跳不成问题,这才放下心来。 猜叔有些烦严糯,索性不再看她,望向了跟在沈星身后,那个一身拘谨模样的男孩子,这老实胆小的模样,跟严糯当初演的一模一样。 可又不一样。 一样的都是胆小拘谨,可是一个骨子里的怯懦,一个却是遥遥远望,不想靠近的小智慧。 看看人家,演都演不像,猜叔有些嫌弃的瞅了严糯一眼。 结果就看到小丫头没心没肺的傻乐。 猜叔忍不住破功,被气笑了。一副头疼的模样指着严糯,半晌说不出话来。 沈星护着严糯,看到猜叔望向小郭,他赶忙介绍道, “猜叔,这个是我以前的工友,我朋友,郭立民。” 说着,他赶紧给小郭使眼色道, “小郭,这是我老板,猜叔。还有这个也是我朋友,小糯。” 郭立民一时间就成了所有人的注释的主角了,这会更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整个人畏畏缩缩,弯腰含胸的,手指则是紧紧的捏着衣角,望向猜叔的眼神带着仰慕,害怕,还有拘谨。 见小郭这副胆小的模样,沈星赶忙找补道, “小郭,你不是一直很崇拜猜叔么,” 死嘴快说几句啊,刚才在他跟前不是说的很溜嘛,在他舅跟前告状说的也一套一套的,现在到猜叔跟前怎么就成了锯嘴的葫芦了。 大佬跟前可不得好好表现一下,万一猜叔一个高兴就收了你呢。 沈星望着小郭是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猜叔挑眉,望向这个陌生的小伙。 “哦?你认识我?” 他好奇地问道。沈星的朋友可不多,以前的工友么,那就是华夏人咯? 严糯眼巴巴的站在边上,看着眼前这个清秀瘦高的小伙子,心里也知道这是谁了。 长的不错,可惜一身自卑唯诺的气质败坏了这副好相貌,这就是沈星那个后面黑化了,举刀向着沈星的好朋友么? “猜……猜叔……” 小郭被几人望着,尤其是猜叔那一身的威严气息,哪怕是笑语盈盈的模样,也压迫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可身后就是墙壁,察觉到不妥,他赶紧止住想要逃生的意识,求救的望向沈星。 沈星无奈,却只能继续帮着小郭找补,想方设法的夸着猜叔。 “猜叔,你在外面名声可响亮了,整个三边坡哪个不晓得您啊,都说您是三边坡最大的边水老板,是达班的地头蛇,谁不怕您啊!刚刚小郭还跟我说,猜叔不是谁都能跟的。小郭可羡慕我能跟着您了呢。“ 沈星眼巴巴的望着猜叔,达班不是缺人手么,要不就把小郭也收了? 猜叔对着小郭点头笑了笑,却没说话,望向沈星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没有看懂他眼里的渴望似的。 却让小郭和沈星都不敢再多说。 有些话,说一遍就够了,多了就成犯蠢了。 第204章 白眼狼 沈星无奈,却只能帮着小郭找补,谁让他这个朋友理一向笨呢。 “猜叔,你在外面名声可响亮了,整个三边坡哪个不晓得您的大名啊,都说你是三边坡最大的边水老板,是达班的地头蛇,老厉害了!刚刚小郭还跟我说,猜叔可不是谁都能跟的。小郭可羡慕我能跟着您了呢。” 沈星笑眯眯的打趣道,他一直被达班的人宠着,猜叔也包容他,说起话来,自然胆大。 这不,都敢调侃猜叔了。 猜叔冷笑一声,斜眼瞪了过去,望向沈星的眼神却带着明显的宠溺。 这小子,胆子大了 。都打趣到他头上了。 他挑眉望向严糯,意思就是,看看吧,他多受欢迎。 小丫头片子还一次又一次的拒绝自己的邀约。 哼!他也是有市场的好不,多的是人想给他干活。 就这个小丫头不识好歹,把他们达班当成龙潭虎穴一样躲着。 不过阿星这个好友,他倒是没看上眼,他达班是缺人,可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猜叔眼里的打趣让严糯下意识的地下了头。 不敢看他。 就不去!老登没安好心,她躲都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自投罗网。 猜叔没接沈星的话,一时间走廊就安静了下来,只听得到病房内,沈建东的痛苦的闷哼声,这是医生在给他换药。 猜叔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沈星的肩膀,安抚道, ”照顾好你舅舅,我就不进去看他了。” “猜叔,您要走了吗?刚才拓子哥才来,您不多待会等他吗?” 猜叔没接话茬,沈星就知道对方的态度了。也就不敢再多问。 他其实是很想让猜叔多跟小郭相处一下,让猜叔知道小郭是多么好的人。 达班福利好,拓子哥他们又热情,猜叔也厚道,小郭要是能进了达班,他就是离开三边坡也能放心多了。 “不等了,我先回车里。” 猜叔背着手,淡淡的说着,望向严糯,就看她一脸急切的盯着自己,他没好气的抬手给她一个脑瓜崩。 “知道啦,你跟个小管家婆一样,也不怕管的太多了,兰波嫌弃你。” 猜叔气哼哼的丢下这群不省心的家伙,自顾的离开了。 得到了老登肯定的回答,严糯这才放心下来,猜叔这家伙滑不溜手,他不说清楚自己真怕他装傻呢。 松了一口气,她此刻也觉得有些累了,借着沈星的手依靠在墙边。一脸的生无可恋。 总算是答应了,她就不用跟在猜叔屁股后面求情了。 严糯这副如释重负的的模样太明显了,沈星难免就好奇起来,他凑近了悄悄问道, “咋啦?你又搞兰波了?” “什么叫我搞兰波?你不要污蔑我好不好。” 严糯气的虎目圆瞪,顾不上场合的直接凶巴巴吼着沈星,这家伙会不会说话啊,她最爱兰波了,怎么可能搞他。 要搞也是搞他阿爸啊。 灰谤!这是在灰谤我啊! 还想再骂沈星几句,借题发泄一下对猜叔的怨气,严糯却不经意的对上小郭的眼神。 顿时清醒起来。 当着外人的面,严糯立马收敛了她的泼妇气质,笑的很矜持大方的,冲着对方点了点头,打招呼道, “小郭,你好啊。猜叔这个人心高气高,说话不好听,咱别理他。” 刚才猜叔可是一句话都没给小郭,就冲人笑了笑,虽然大佬这样已经是很客气了,但是不妨碍严糯给他抹黑。 “怎么说话呢,当着猜叔的面你还不是跟个鹌鹑一样,人一走你就这样背地里造谣?” 沈星背着手靠在墙边,没好气的拆台。他已经习惯了严糯这张没边的嘴了,没轻没重的。 严糯就这张嘴厉害,小嘴一张就开始造谣。 现在都敢把猜叔当盘菜了。 在猜叔跟前,还不是跟见了猫的耗子一样,猥琐的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不过,我倒是真的想小郭去猜叔手底下做事。” 沈星有些丧气的靠在墙上,说的有些心灰意冷。 严糯无言,这话她咋接? “星哥,没得事,我现在也很好啊,做服务员工资也不错。” 被拒绝没难受,但是被沈星这样揭开了说,小郭却有些难堪。 虽然知道星哥向猜叔推荐自己是好心,可是当着他的面这样做,他还被拒绝,心里上的难堪和自卑却让他更难受。 就仿佛他只是一盘被人挑挑拣拣,还没看上的剩菜一样。 严糯把对方失落压抑的的表情看在眼里,她默默的望了沈星一眼,这家伙无知无觉,还在愤慨着。 她也算是知道为什么沈星那么好心,最后小郭却还要背刺他了。 这就是受助者恶意罢了,就是只无限的帮助别人,只会激发受助者心里的恶意。 太过没有界限感,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感受。 沈星是好,可是太热心了没有树立好边界感。 他对小郭的过多帮助,让小郭感到很大的压力,这种心态就会滋生出反感和冷淡的态度,就是因他内心的平等感没有被满足,觉得沈星这样的帮助只在满足他自己的优越感。 但是严糯觉得,这完全就是屁话啊,要是有个人拉着,拽着她,带她一起飞,她能跪下喊爸爸。 追根究底就是一个瞎热情的傻瓜遇到了一只白眼狼的故事罢了。 第205章 圣母郭 沈星是好,可是太热心了,没有树立好边界感。 他对小郭的过多帮助,没让小郭感恩,却只让他感到很大的压力。 这种心态就会滋生出反感和冷淡的态度,就是因他内心的平等感没有被满足,觉得沈星这样的帮助只在满足他自己的优越感。 后期的黑化除了家庭的原因,与这个也有关系。 怎么说呢,人就是个复杂的生物,没人帮的时候,总想着要是有人帮他,那一定要抱紧大腿,谈什么自尊,先起飞再说。 真有人帮他了,心里的不平衡感,就会慢慢滋生出,其他的负面情绪,例如仇恨,嫉妒。 沈星此刻还在大声的吐槽着郭立民, “哪里好了,你都说了你们那里平白无故死了个服务员,尸体就丢在你们更衣室前面,八万块就了事了,一条人命啊,就值八万块,你说说看,我哪里还放心的下。” 刚才他心里发愁,跟小郭述说了一下心事,说了李叔的遭遇,说了跟毛攀的仇恨,说了他变得冷硬的心。 小郭还说的他变得好,人只会越活越接近真实的自己。 三边坡是乱,是危险,但是越危险,机会就越多,挺适合他们的。 郭立民脑袋垂的低低的,双手紧紧的掐着大腿,就跟个犯错了孩子一样,默默的站着,沉默不语。 假装被沈星拿出来在外人面前批判的人不是他。 他没说的是,八万块,已经很好了,他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两千块。八万块他得不吃不喝攒好几年。 不是所有人都想星哥这个好命,有个总工的舅舅,还能得到猜叔的信任,赚那么多的钱。 郭立民想到了沈星一口气借了一百二十万给大家伙发工资,这么多的钱,他一辈子都没见过,可是星哥就敢去借,猜叔也敢给他还了。 他不知道现在星哥赚多少,可是他听星哥说过,那么多钱,只用干个两三年就能还清,那星哥现在一个月得赚多少啊…… 他和沈星,好像从一开始就不是一种人…… 严糯见沈星越说越离谱了,小郭的脸色也越来越暗淡,她赶紧打断道, “好了,星哥,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猜叔那边也不是安全无忧的,之前因为跑车遇到民地武打仗,也是死过几个司机的。你来的时间短,对这些不了解,猜叔又照顾你,只让你跑安全的区域。小郭可能有自己的想法,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牛不喝水还能强按头啊,这小郭性子偏敏感自卑,猜叔最烦这样的人了,因为要花很多时间去哄,去疏导。 他嫌麻烦。 那个老家伙喜欢的是赤忱通透的人,就像是但拓,沈星,细狗他们。 哪怕能力有所缺失都无碍。 没能力,这个可以慢慢教,但是人品却很重要。 猜叔可以去算计其他人,但是却总是希望身边的人都真诚可靠,也算是一种没有安全感的体现了吧。 严糯又默默的在心里给猜叔贴标签。她也就只敢在心里嘴贱,发泄一下怨气了。 索性直接打断沈星的絮叨,严糯问道, “你想好了没有,要不要回国?” 这家伙别扭的要死,明明自己不想走,却不敢跟他舅舅开口,就这么拖着,耗着。 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哼!矫情星。 \"我正烦着呢,猜叔那边账务还没还完,我舅这边也离不开人。” 事情又回到了起点。 说起这个,沈星刚刚生动的脸上,顿时被丧气给替代了。 沈星再次面对,这不得不面对的难题,生存还是毁灭。 烦死了。 他一脸牙疼的蹲在墙角里,疯狂的挠着头发,半长的锅盖头,一会就变成了小疯子了。 小郭赶忙凑过去,贴心的安慰着这个好哥哥。 严糯这会倒是看出来了,他是个很热心,喜欢帮助人的人。很享受拯救人的成就感。 沈星的脆弱和烦躁就是他自信心的滋养液。 这个发现让严糯不禁挑眉,没想到还是个小圣母,自己的人生都救不了,居然时刻惦记着拯救别人? 这么一会的功夫,俩人又和好如初了,之前的什么心结也都全部消散。 好吧,什么锅配什么盖,他俩锁死了,爱干啥干啥。 严糯本想建议他要是决定不了,就先跟着但拓跑跑腿。 之前调查恰怕时,他跟但拓合作的那么愉快。 但是想着兰波已经被她塞给了但拓,再加上个沈星,大部队就太显眼了。 索性这是沈星自己需要勘破的劫,去和留,早晚要做出决定的。 她也就没多嘴,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希图昂的针灸时间也差不多了。 她 不带意思留恋,连招呼都没打,抓头就弹射了出去,径直把这俩小伙子留在原地,撑着拐杖,一跳一跳的往希图昂的病房去了。 但拓这边,接到猜叔的电话后,这才知道猜叔和细狗已经回了酒店,而他,则需要带着兰波去查一下那个毛攀。 毛攀? 但拓想到了那个一脸骄横的霸道小子,眼神就危险的眯了起来。 心痒痒的想揍人。 他望向兰波,有些好笑的推了一下小伙结实的胸口,打趣道, “兰波,猜叔喊你跟我一起克调查毛攀,你可有信心?” “毛攀?” 听到这个名字,兰波眉头顿时一拧,眼底瞬间就带出了几分杀气。 同样对这个名字恨的牙痒痒的,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干掉这个仇人。 现在毛攀这个名字在麻牛镇和达班的人心里,都有了磨牙石的作用了。 一提到他,大家就默默的开始磨牙。 但拓看着兰波冲动的模样,仿佛看到了当初跟猜叔较劲儿的自己。 只凭着一腔冲动,意气用事,根本顾全不了大局。 他总算是有了几分猜叔当老妈子的心情了。 无奈的揉了兰波那短短的寸头,但·老妈妈·拓苦口婆心的劝道, “兰波,猜叔经常说,事缓则圆,有些事不能急,太冲动了只会闯祸,我晓得你恨毛攀,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我也恨他,但是他现在不能死在我们手里面,可懂了?” 第206章 兰波的成长 但拓无奈的揉了兰波那短短的寸头,手感和沈星柔软的的锅盖头完全不一样,有些扎手,就像是山上的郊狼的鬃毛一样,又粗又硬。 他苦口婆心的安慰道, “兰波,事缓则圆,有些事不能急,太冲动了只会闯祸,我晓得你恨毛攀,恨不得亲手杀了他,我也恨他,但是他现在不能死在我们手里面,可懂了?” 兰波咬着后槽牙,满是枪茧的手,狠狠的锤在了墙上,墙皮纷纷掉落,关节打破了也不在乎。 闭着眼,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在心里的邪火,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再望向但拓时,已经恢复了冷静,他点点头,低声跟但拓保证, “我懂,现在陈会长跟阿爸做着生意,不能得罪。” 兰波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咬的极为用力,就仿佛咬在毛攀身一般。 “嗯,所以猜叔喊我们调查毛攀,以他的性格,想他死呢人肯定很多,有时候不一定要自己动手,借刀杀人也是个好法子。” 但拓边走边和兰波分享着心得,这些都猜叔一点点教给他的,现在他揉碎了,一点点的教给了兰波。 之前是貌巴,后来貌巴死了,他就教沈星,而现在,沈星也要回国了。 现在他又带着兰波。 这个世界就好像轮回一样,看着兰波一身的少年朝气。 那张褪去稚嫩后颇有几分坚毅的脸,他仿佛看到了貌巴当初那副桀骜不羁的模样。 都是天不服地不服的年纪。 也许是一种移情作用,又都是失去了弟弟的人,也都是长兄的身份,让但拓对兰波更多了几分包容和理解。 仿佛看到了那个踽踽独行的自己,那个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用小小的身躯撑起一片天,保护家人的自己。 但拓越看兰波越喜欢,忍不住伸手又捶了他胸口一拳。 真是个小男子汉。 见他压抑住心底的恨意,变得稳重了许多,但拓这才心满意足的带着他一起往车边走去。 兰波一步步的跟在但拓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走的很稳,但一颗心却是雀跃的。 他不知道猜叔为什么突然对他这么好,但是他知道,他们愿意教他,这就足够了。 兰波以前眼里只有阿爸,孤儿队的弟弟们。只有任务。 做什么事只要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就行,要的就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劲儿。 根本无需动脑。 可是最近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在他的脑子里来来回回的上演。 他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上,不是只凭一腔孤勇就能成事的。 还有忍耐,还有克制,还有把那如火山喷发一样的情绪压制下去,化成漫长的等待,最后才能成为一把利剑,刺入敌人的胸膛。 兰波想到小糯的笑容和眼底的欢喜,想到了希图昂和梭明吞受的苦,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顾一切的往前冲了。 他有了软肋,有了舍不得丢下的人。 舍不得让小糯伤心,舍不得她流泪。也舍不得再失去任何一个人。 少年变强的心思,在遇到女孩的第一眼,就慢慢的在他心底滋生起来。 以前是没人教,兰波只能靠自己观察,揣摩,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磨锋利。 进度很慢,他只能慢慢的靠自己一点一点的雕琢,成长成现在这样勇敢的人,已经耗费了他的很多能量了。 人,没办法成为他不了解的人,就跟他没办法画出没见过的世界一般。 但是现在突然有了这么一个人,带着他见世面,涨知识。 让他看到一些事情背地里的规则。让他学着在文明社会的规则之内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拓带着他去找主治医师,去找护士长,用一些小钱,再不经意的扯出来的猜叔的大旗来壮声势。 甚至陈会长的威望都被但拓拉出来溜了一圈,这样就能让对方态度变得更和气,热情。 甚至希图昂病房内的空床都不再安排其他人入住,专门留给了兰波休息。 这是他以前不懂的,现在懂了。 兰波本就是个很聪明的人,又有自主的学习意识,自然就如同一块海绵一样学习着但拓教他的一切。 到后来,他都能越过但拓,单独的和护士长打交道,哄的护士长娇笑连连,把休息室的备用钥匙都给了兰波,让他自由使用。 兰波很自然的就站到了最前面,独立的处理着和外界打交道的任务。 这举一反三的样子,看得但拓眼里全是惊喜。 真是一块璞玉啊,看的他都忍不住心痒痒的,想拐回达班去了。 可惜兰波身份不一样,真被拐去了达班,就相当于和爱梭撕破脸皮了。 而且兰波这小子忠诚的很,想来也是个富贵不能淫的人。 但拓后面全程负责开车,出出主意,实际的操作全都交给了兰波。 俩人在大曲林转悠了两天,收获满满。 猜叔的想法是对的,毛攀那个老子天下第一的傲慢性子,在大曲林真的是遍地是仇家。那些人简直就是抢着给他们送情报。 但拓站在酒店套房的阳台边上,对面是正娴熟的泡着茶的猜叔。把查出来的信息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他,说的一脸愤慨。 第207章 肮脏的毛攀 但拓站在猜叔跟前,手舞足蹈的,说的一脸愤慨。 “远的不说,就说陈会长手下呢那些得力助手,吴海山,州滨,刘金翠,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被他得罪了一个遍,我们只是悄悄呢去调查了一下,好多人抢着给我们提供消息。” 这倒是真的,他们都不需要费力打听,只是提一嘴毛攀,对面的人就跟打开了话匣子一样滔滔不绝的控诉起来。 仅仅只用了两天时间,就调查出了厚厚的一打资料。 上面全是毛攀的罪证。倘若不是毛攀后台硬,都能枪毙他十回来。 欺男霸女,当街杀人,吸食白,粉……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简直就是行走的犯罪分子。 猜叔沉默不语,听着但拓的吐槽,面上却看不出一丝的表情。 看着面前的照片,眼底全是嘲讽,嘴角也带出来几分。再好的养气功夫这会也有些破功了。 他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一路走来也见过很多纯粹的恶人,但是还被毛攀的肮脏给大开了眼界。 有力的指节敲打着桌面,他长叹一声,有些感慨万千。 “人啊,真是奇怪的东西,没接触过文明的人,就是凭借着原始的本能做坏事,但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坏起来,却简直比魔鬼还可怕。” 这个毛攀,真是从根上烂了。 烂透了。 论起作恶,还得是华夏人啊。 猜叔拿起一张照片看了看,上面的受害者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孩子,他眉头紧锁,眼底全厌恶。 “猜叔,这个毛攀他就不是人,他手里面呢人命,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简直是死不足惜。” 兰波说的很气愤,他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恶心的人。 越调查越肮脏。 简直就太恶心了,看得他心里的杀意更浓了。 他也杀过很多人,可是那些都是来偷路的牛贩子,死不足惜,但是他们孤儿队从来不对无辜的人下手。 尤其是女人跟娃娃。 而这个毛攀,却专挑女人跟小娃娃欺负,简直太恶心了。 “他连小娃娃都不放过。” 兰波一想到照片里那些孩子,就恨不得立马枪毙了那个畜牲。 阿爸说过,娃娃才是三边坡呢未来,有娃娃才有希望。 “嗯……这些事情,也不知道陈会长知道多少……” 猜叔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桌面,修长的手指带着有力的节奏,他望着照片里的男人有些沉思。 这些罪证足以把毛攀送进去,但是也只是送进去,麻养一个小小的屠宰场老板,都能找机会狸猫换太子,把撞死比丘的儿子给救出来,以象龙商会的势力,恐怕只会让毛攀受一些苦罢了。 而且都过了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受害者还没有家人在世。 毕竟以那个陈洁那护犊子的性格,说不得早就给他儿子收好尾,处理干净了。 如果陈会长知晓这些事,为了不影响商会的形象,也会处理干净的。 不管那方面来看,这些罪证就是捅出来,对毛攀也无碍。 不过想到之前州滨和陈会长对毛攀生死不关心的微妙态度。 想来用这些去威胁陈会长是没什么用的。 但是陈洁能克陈会长,而毛攀又能克陈洁。 猜叔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食物链有些好玩了。 转念之间,他心里也有了一些盘算。 这毛攀不怕法律,只怕他舅舅,所以…… 猜叔拿起其中的一页纸,上面写的内容很有意思,这毛攀背着陈会长也干了不少好事呢。 他看并排站着的但拓和兰波,俩人的眼里都带着火热,仿佛只要他一开口,就能去要了毛攀的性命一般。 可惜要让他们失望了,毛攀现在还不能死。 “你们两个辛苦了,两天的时间就调查出这么多的东西,很不错。” 猜叔对两人赞赏的点了点头。说着他望着兰波耐心的询问道, “兰波,怎么样,这趟任务下来,有什么感触么?” 他可没忘了他还担负着严糯强压给他的任务呢。 哼!自己的男人要交给别人教,她也是个小废物点心。 不过看着兰波这沉稳不少的态度,想来是学了不少东西。 看到兰波这小子,腰杆挺的直直的,猜叔就仿佛看到了刚跟着自己的但拓,也是一般的年纪,一样的冲动和倔强。 死倔死倔的,跟头毛驴一样。 “嗯,感触太多了,拓子哥教了我很多,我也长了很多见识,” 兰波说着,望向但拓满满都感恩。 第208章 沈星告别 “嗯,感触太多了,拓子哥教了我很多,我也长了很多见识,” 兰波说着,望向但拓满满都感恩。他真的学到了很多,对外面的世界也有了更系统的认识。 他的世界不再只有麻牛镇和马帮道。 不过他还是有个想法的,兰波望向猜叔,有些不确定的小声恳求道, “猜叔,我知道毛攀现在不能出事,毕竟关系到陈会长和阿爸之间的生意,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需要人动手的时候,可不可以让我克?” 他这是第一次为自己争取,也算是迈出了踏入这个社会的第一个改变。 兰波眼里带渴求,眼睛亮晶晶的,清秀的脸色全是忐忑,一副生怕被人拒绝的模样。 思来想去,他还是想亲手解决了毛攀这个祸害。 猜叔见兰波这般小心翼翼的模样,就跟大狗狗迈出不确定的那一脚,一旦被拒绝,就会立马撤回去一般。 但是眼底却带着一股势在必得。 他是这般的执着于,要了毛攀的命。 猜叔忍不住笑了起来,心里也懂了一些严糯的良苦用心。 毛攀这人真成了兰波这小子的一个心结了。 心病还得心药治啊。 兰波是个幸运的。有严糯心心念念的关注着他的心理,不厌其烦的引导着他。 “你啊!还是气性太大了,不过也好,少年人就是得有血性,你比阿星胆子大,有血性。放心吧,有用得到你的时候。” 猜叔欣慰的看着兰波,这孩子身上有一股子战意,是天生的战士。 眼里的血性让他就跟出鞘的钢枪一般,时刻闪着寒光。 看得他也有些眼馋了,不免的在心里也多了几分感慨。 爱梭命真好啊,散养都养出这样优秀的孩子。 正说着,房门就被敲响了,几人回头望去,只看到沈星,鬼鬼祟祟的从门口探出个脑袋来。看着屋内正说话的几人,也是愣住了一下。 没想到猜叔这里会这么多的人。 “阿星,你咋过来了?” 但拓诧异的问道,看着这个不速之客,这小子不应该在医院照顾舅舅么。 “我……我来找猜叔……” 沈星小声的喃喃着,心虚的小碎步挪了进来,看着屋内的气氛,一时间不知道今晚该不该来。 看出他这幅心虚的模样,猜叔却了然了。 他明白了沈星的来意了。边冲着沈星挥了挥手让他等会。 这才跟兰波继续叮嘱道, “这几天小糯一直担心着你,电话不断的骚扰我,事情既然结束了,你就赶紧回去吧,我可是怕了,那小丫头絮絮叨叨的样子了。但拓,你先送兰波回医院,记得,要亲手把他交给小糯。” 猜叔故意叮嘱但拓亲手把人还回去,他就是故意的,想打趣兰波。 一番话说的,羞得兰波脑袋恨不得低垂到地板上。 一张脸红彤彤的,可是那怎么都压不下去的嘴角,却暴露了他暗爽的小心思。 这副恨不得立马飞回去的思家模样,看得但拓跟着哈哈大笑。 他不厚道的一巴掌拍到兰波背上,好笑的看着他被打的一个趔趄没站稳。 “小小年纪,唧唧歪歪,扭扭捏捏呢。” 沈星也跟着幸灾乐祸的偷笑,严糯的占有欲太可怕了,简直就是把兰波当成了掌中之物。 这两天净听她念叨了。他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猜叔看着但拓和沈星这幅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嫌弃道, “好了,你俩也别傻乐 ,人兰波小小年纪就 解决了终身大事,你俩一个比一个离谱,尤其是但拓,一把年纪了也不带个人回来,说出去,达班猜叔的头马还是个老光棍,找不到媳妇,我面子往哪里搁?” 说出去都丢人,男的女的都没见他领一个回来。 但拓和沈星被训的赶紧低下头去,俩人你推我搡的,谁都不愿意认这个锅。 俩大老爷们跟个小孩子一样,打打闹闹的,没一点正形。 看得猜叔无奈不已,这俩货没心没肺的样子,也不知道随了谁。 打发掉两人,猜叔这才望向扭着头依依不舍往后看的沈星,好笑道, “舍不得啊?舍不得就留下啊?” “猜……猜叔……” 沈星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被猜中了来意,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望向猜叔。 “别拘束,过来坐吧。” 猜叔指着跟前的椅子招呼着,随手给他倒了一杯凉茶,就看到脚步沉重,脑袋都抬不起来的沈星,心里有些好笑。 这幅怂样装给谁看啊。小傻瓜。 “你舅舅恢复的怎么样啊?” 猜叔喝了一口茶水,望着沈星耐心的问道。 “还行,就是年纪大了,恢复情况可能要慢一些,没有严糯快。”沈星拘谨的坐在椅子边边上,两只手乖乖的放在腿上,一副准备挨训的模样。 “那小丫头精力旺盛,谁能跟她比呀,拄着拐杖走的跟飞的一样。” 猜叔说起严糯拄拐弹射起步的样子,心里也是感慨不已。 那家伙就是个精力旺盛的野丫头。 沈星也想到了那个画面,跟着呵呵笑了起来,这才放松了不少。 他也是大开眼界了,没见过瘸了一只腿却比没受伤之前更灵活的大神。 猜叔笑了笑,望向沈星的眼神有些复杂,今天和但拓他们说的有点多了,他也有些累了,便直接点破了沈星来的目的。 “要回国了么?” 第209章 猜叔的疲惫 “要回国了么?” 猜叔放下茶杯,一脸认真的问道。 沈星望向猜叔愣了下,没想到猜叔这么直接,一点客套话都不给他说。 他有些舍不得的点了点头。却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话。 猜叔放松下来,可是靠在椅圈内的肩膀依旧僵硬,仿佛肩负着如山般沉重的担子一般,语气带着些悲凉。 “这样也好,你们国家医疗设备更先进,更成熟,早点送你舅舅回去,等于早点康复。” 不像三边坡,连个成熟的医疗系统都没有。 猜叔十指相交握着,说的有些感慨。 “是……\" 沈星沉默了,有些艰难的开口。他明白,虽然也有这方面的顾虑,但是舅舅这么着急要回国,更多的是想把他给带回去。 ”但是……我不是还欠着您钱呢吗……” 他有些小心思说不出口,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搞清楚自己的心意吧。 就只是觉得这样不清不楚的走了,对不起猜叔和拓子哥他们对自己的照顾。 猜叔点点头,默认沈星说的话。但是沈星这话说的有些直接了。就好像因为钱他才舍不得沈星,想要留着他似的。 猜叔无奈的摇了摇头,好笑的应道, “对哦,你还欠着我的钱,” 沈星就跟个准备迎接风雨的鹌鹑一样,等待着猜叔后面的话,就像是要闭着眼承受他此后的命运一般。 但是猜叔才不做这个坏人,沈星要留下,就只能是他自己决定留下。 他是挺想沈星留下,一是因为达班缺人,还有就是,他也蛮喜欢沈星这孩子的,挺好用的,脑袋单纯,心思纯良。 但是不能因此就要背负上对方的因果。 再说了,主动施恩哪有别人求到跟前的恩情大啊。 猜叔可不是个会吃亏的主,他想了想,索性直接问沈星。 “鸽血红和那个貘,很值钱的哦。有没有了解过值多少钱?” 沈星笑的一脸的尴尬,是值钱,但是鸽血红已经换了二十万了,貘也拿去换了他舅舅,他怎么好意思再跟猜叔索要。 猜叔也知道小孩脸皮薄,性子直,他叹了口气,无奈的指了指沈星这幅难为情的模样。 “这两件事是你帮了我,如果算这么清楚,应该是我欠你的,我欠你不少噢,这么讲的话?” 猜叔打趣着,昏黄的阳台顶灯从头上笼罩下来,让他放过被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暖黄色的纱布下,让沈星看不起猜叔眼里真正的情绪,但是猜叔这打趣的态度却让他放心不少。 至少猜叔没生气。 他挠着头,跟着傻笑了起来。 俩人之间相视而笑,带着某种不说破的默契。 突然的手机铃声却打碎了两人之间的融洽,猜叔拿起手机看了看号码,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拿着手机走到边上接了起来。 “什么事啊,海山?” 猜叔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被察觉的倦怠和烦意。 “猜叔,陈会长终于腾出时间了,准备在象龙国际大摆筵席,宴请爱梭长官……“ 吴海山的声音通过电话有些失真,不过他欣喜的情绪倒是很真切。 他可是极力撮合这件事的。 猜叔直接打断他的絮叨,丢给他一个炸弹。 ”爱梭回麻牛镇了。” 早干嘛去了,爱梭惯会拿乔,早走了。 “这……” 突如其来的消息炸的吴海山也沉默了,没想到会是这么一结果。 猜叔没好气的吐槽道, “你不早讲咯,爱梭说这件事就交给我全权负责,约好时间地点,再联络吧。” 猜叔直接打发着吴海山,这件事还得这人在中间撮合,因此他也没拒绝。 直接表态,这事可以谈,找他谈。 沈星正悄摸摸的研究散布在桌面上的资料,上面的内容看得他肉乎乎的脸都皱成了风干橘子。 毛攀这人也太恶心了。 听到猜叔要跟他们谈,沈星不免担忧起来。 “猜叔,您真要替爱梭去跟他们吃饭聊事啊?是不是有点没必要啊?” 猜叔丢下手机,坐回椅子里,也是一脸的疲倦。 只觉得浑身疲累,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不免长叹一声,望着头上通透的夜空感慨着。 “你替我去咯,可以吗?” 看着沈星尴尬的笑,猜叔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傻小子。 他有些无奈的感慨着, “我倒想透口气,找人替我。” 可是达班除了他,还能有谁,能够独当一面…… 站在高处的孤寂,也许只是山顶的人才知道吧…… 第209章 念念相续 “我倒想透口气,找人替我去,” 总是当出主意,担事情的那个大家长,也是很累的啊。 猜叔看着沈星这副不好意思的模样,顿时起了心思,把忽悠严糯的那一套又拿了出来。 他对着沈星,七分真心,三分假意的演着。 “爱梭啊,他发现我用那条路来走私下生意,混私酒。” 猜叔说的很无奈,那个老小子精的很,他早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被爱梭拿来逼着他干这儿事。 他也没办法,海关那群人的胃口越来越大,出了假酒那档子事,一时半会,山上的货也不好涨价。 他不想新的路子,达班真就是吃老本,入不敷出了。 爱梭那条路可真好啊,一条路连接三国,卫星还拍不到。 可惜离达班远了点,对他来说有些鸡肋,不然他真的心动得不得了,想下手了。 猜叔又想到跟严糯一起扒着手指头算的丰厚利润,单单红木就能赚那么多钱,这条路分明就是个会下金蛋的母鸡啊。 谁都想要,但是没十足把握,根本不敢下手。 爱梭那老东西真是命好。背靠禅林,吃得肚满肠肥。 猜叔心里酸溜溜的,面色却一派无奈。 “人在江湖啊……“ 沈星看着猜叔这副疲倦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心疼了,恨不得对他掏心掏肺,只要能为对方做些什么,好让他能轻松一点。 可是猜叔做的这些事都太难了,他不行,干不了。 猜叔望向天空,干净的通透的夜空就像是块瑰丽的宝石一般通透,黑丝绒般的天空仿佛探不到底一般。 那一颗颗的星子,又低又大,亮晶晶的闪着,看得人心胸都跟着通透,清凉起来。 三边坡的夜晚可真安静啊,到处都是虫鸣鸟叫,偶尔呼啸而过的汽车发动机的声音带来几分现代社会的狂野,这是一个文明与野蛮共存的土地。 他突然想到了沈星刚来达班时那副倒霉的样子了。这小子颇有几分运势,他遭遇的那些事情,换成其他人,八条命都不够丢的。 这小子最后却都能心想事成逢凶化吉。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 猜叔念了一句佛语,这才正起身子看向沈星。 “你有没有听过这句话?知木知什么意思啊?” 沈星茫然的摇头,他就一大专生,工程专业的,开挖机他会,背书就不行了。 此刻他眼里只有大学生的清澈的愚蠢。 猜叔却格外喜欢这样没有被世俗的欲望污染过的人。 他眼眸深邃的凝望着沈星,缓缓引导道“你当初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沈星还是一脸懵的模样,完全在状态之外。不知道猜叔问的是什么? “为了找你舅舅,是不是?” 猜叔无奈了,怎么就跟个榆木疙瘩一样,要戳一下动一下呢。 这就是差距啊,要是换做严糯那个小丫头,早就开始提防起来了,哪里像他这样,半天了都还没进入状况。 “那你现在,愿望达成了,是不是?那就应该回去了,” 猜叔看着沈星傻乎乎的模样,有些叹气的挠了挠脖子,真的要说开了才听得懂吗? “所以啊因为这件事,我发现你有个很可取的的性格,就是一旦定了目标,一定要做到,不管多辛苦,多艰难,你都勇往直前,这个正是愿行合一。” 猜叔夸的直白,沈星这会听懂了、 他有些难为情的傻笑着,低着头,被夸的有些难为情。 他哪里有猜叔说的那么好啊。他就一个没什么本事的普通人罢了,顶多是有几分运气。 都是猜叔他们一直在帮他。 终于见到正向回馈了,猜叔心里居然有些雀跃。脸上都带出了几分。 察觉到不对,他赶紧收敛了心神,板正表情。 眉眼舒展的一把握住沈星的手,猜叔语气温和又带着笃定,一字一句的教他。 “念念相续,无有间断,身语意业,无有疲厌,嗯?” 猜叔亲昵的拍了拍沈星的手背,把这几个字送给他。 沈星一直在心里默念着,猜叔这是在教他,让他跟着他的心走。 可是他心里究竟是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沈星迷茫,沈星疑惑,沈星无助的就跟待宰的小猪崽子似的,跟着猜叔的引导慢慢掉进坑里,直到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的。 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猜叔双手合十和沈星告别着,看着楼下路灯下的沈星,知道这孩子已经是他碗里的肉了,哪怕回了华夏,他也会回来的。 心底默默的升起了几分微妙的喜悦之情。 这才是该有的正反馈啊。 他种下因,然后让它在时间里发酵,最后得出想要的果。 这才是他习惯了的操作,他的做事风格。 在严糯跟前,那种处处被堵的憋屈感觉,那才是不正常的状态。 那个小丫头好像一开始就对自己有成见,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首先的反应就是抵抗。 这么一对比,还是沈星好啊。 猜叔看着越来越小的背影,最后消失在拐角,心里越发的喜欢这个小伙子了。 不单单是他,还有但拓,兰波,这些都是好孩子啊,不像某个狗东西,难缠。 但拓担心这个傻弟弟,匆匆把兰波送到医院门口就返回去找沈星了。 兰波站在医院门口,看着呼啸着消失的皮卡车,漂移着消失在路口的尾灯和尾气。 这被狗追的模样,恨不得能穿梭时空直接飞回酒店的急迫感。拓子哥真的很在乎星哥呢。 就跟……兰波皱着眉,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 拓子哥和星哥是好兄弟,怎么可能跟他和小糯一样,一刻都不舍得分开。 唔~~~ 兰波赶紧哆嗦着抖掉身上的鸡皮疙瘩,甩开脑袋里的脏东西,小跳着往住院部跑去。 第210章 小情人重聚 但拓担心沈星这个傻弟弟,他和猜叔相处不多,只看到猜叔的和气和儒雅,根本不知道猜叔有多可怕。 但拓担心沈星会因为无知激怒了猜叔。毕竟,猜叔的心思他懂,猜叔是不愿沈星回国的。 但是沈星那个软包子的性格,又怎么拗得过他舅舅那个暴脾气,他的离开是注定的。 但拓担心两人会因此冲突起来,索性匆匆把兰波丢到医院门口,就火急火燎的返回去找沈星了。 兰波看着一溜烟消失的皮卡,心里有些无语,说好的沉着稳定的老大哥呢,这火烧屁股的毛头小子模样。 一点也不大哥。 拓子哥一遇到星哥的事,就变得浮躁。 他可不要跟拓子哥学。 他这个大哥一定得稳重一些,给弟弟们做好榜样,就像阿爸和猜叔那样有气度。 兰波习惯性的在心里琢磨着猜叔的一举一动,那种教父一样的高深,行动上不觉得模仿了起来,远远看去,走的就跟四肢不协调的残疾人似的。 左手六,右手七,超有个性的走姿惹的路上的行人下意识躲避。 而真正身残志坚的严糯撑着拐杖正在小花园里溜达,老远就看到兰波的身影,她两眼亮晶晶的,大喊了一声,人就冲了过去。 “兰波!” 严糯脆生生的喊着,灵巧的撑着拐杖直接跨过花台,整个人就如同一只归巢的乳燕般,飞入了兰波怀里。 冲击波撞的兰波一个趔趄,赶紧抱紧怀里的小姑娘,撑住后退的脚步,稳稳的扎起了脚步,撑住了两人往后飞的身形。 看到就跟个百灵鸟一样飞到自己怀里,笑的灿烂的小糯,他嘴角不知不觉的咧到了耳后根,露着牙龈,笑的跟个村口的二傻子一般。 哪里还有一丝刚才装出来的稳重气质。 “兰波,你可回来了。这一走就是两天,我可想你了。” 严糯叽叽喳喳的控诉着,她担心死了。也不知道猜叔那个老登有没有忽悠兰波这个傻小子。 兰波心思单纯,太容易相信别人是好人了。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严糯不管不顾的丢开拐杖,捧着兰波的脸仔仔细细的查看着。生怕看到一丝的伤口。 最怕的就是那些老狐狸把兰波当刀使,却不顾刀的安危。 她是不反对兰波和猜叔走的近啦,那老家伙不管怎么说,也是笑到了最后的大佬。他心思深沉,算无遗策,走一步看三步,随便提点兰波几句,兰波都能大跨步成长。 只要不触及猜叔的利益,他是很乐意当这个好人的。 这才是严糯忽悠兰波跟着猜叔帮忙的最大原因。 当然了,也有混个面熟的想法,真遇到事儿了,好扯着大旗狐假虎威。能借一点力就能多一分机遇。 “没得事,拓子哥很照顾我,我跟着他学了很多,你也好好呢吗?医院这边没得事吧?” 兰波小心的托着小糯软乎乎的腰,才让她稳稳的没滑下去,入手的体温和柔软纤细的腰姿,都让兰波的耳边全是隆隆的心跳声,无数的思念和爱意全都堵在嗓子眼,却说不出一句。 呼吸间全是小糯身上的体香,哪怕混杂了消毒水的味道,也是那么好闻,比阿妈那种外国的香水都好闻,全天下独一份的味道。 心思不由得飘渺的飞回了那个下午,那个被掳走前的小屋。 他脑子里不停的闪回着零碎的记忆画面。 昏暗的小屋,暧昧的气氛,小糯亮晶晶的眼睛,红红的嘴唇,又软又甜,他和小糯在屋子里…… 兰波心律不齐,呼吸也失了节奏,变得短暂急促,大脑缺氧,不知不觉的连耳朵尖都红了起来。 但是手脚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牵制着一般,让他不敢越雷池一步,只能僵硬的像个木头人一样,被动的接受着小糯对他的亲近。 此刻,他的眼睛只看得到的小糯比花朵还漂亮的脸,她清脆的跟铃铛一样的声音,还有她小鹿一般咕噜噜的眼睛…… 严糯根本没注意到兰波的花痴模样,她只顾着分享着这些天的趣事,说的津津有味的,想让兰波也有一些参与感。 兰波深呼吸,用尽了全部的毅力,才稍稍按耐下浮躁的心思,小心的护着在他怀里乱动弹的小糯。 小糯活泼好动,又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受了伤也不知道安安静静的养伤,上蹦下跳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他只能跟个操心的鸡妈妈一般,护在她四周,生怕她有个万一。 这两天他人在外面,心却一直留在了医院里,无时无刻不再惦记着这边,就怕小糯一个不注意,再次受伤。 “我嘛,好得很,每天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沈舅舅都没我恢复的好,不过他可能要回华夏了,这边药物紧缺,他的伤恢复的不太好,虽然我也帮着给他针灸了下,但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 还是缺药。针灸只能激发他伤口处的生机,但是缺少药物,伤口愈合的太过缓慢了。 兰波小心的扶着严糯,静静的听着她的担忧。 小姑娘拄着拐杖,也走的不专心,眼睛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路。 他一颗心随着她的动作忽上忽下的,放心不下,索性直接拿过了拐杖,墩身背起了这个小猴子。 这样她既能专心说话,也不怕出意外了。 兰波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虽然有些瘦,严糯爬上去就觉得他一身的骨头硌得慌。 但是铺面而来热乎乎的体温,就跟个小火炉一样,让后知后觉的严糯一下子红了脸。 看着他晒的黝黑,甚至有些掉皮的耳朵和脖子,青筋鼓起,带着些薄薄的汗珠,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让严糯有些贪心,忍不住便往前凑了凑,搂住兰波的脖子,楼的紧紧的,这才歪着头看着兰波的侧脸小声道, “星哥已经决定要回华夏了,要给舅舅治伤,还要筹钱还给猜叔,赎回来机器设备,接着干工程。” 严糯趴在兰波宽阔厚实的背上,只觉得他体温高的炙人,虽然瘦,但是薄薄的肌肉带着鼓起的青筋,自然形成的弧度宛如拉满的弓弦,带着蓄势待发的劲儿,就好像是某种精密的机械体一般,带着力量和克制的角力,原始存粹的力量感。 仿佛有他在,就觉得心安,就好像什么都不用担心了一般。 严糯脸贴在兰波的肩膀上,耳边是咚咚的有力心跳声。她有些浮躁的心,也随着有力的节奏,慢慢的静了下来。 说是恢复不好,只是跟自己做对比罢了,她年轻,恢复力强,沈舅舅一个中年人,常年干着重苦力活,身体机能自然比不上年轻人。 其实就是沈建东想赶紧把沈星给骗回国去。 毕竟是他老沈家的独苗苗,肚子上还有那么大一道刀疤在那横亘着的,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这个地方太危险了。 她和沈星还有沈舅舅聊了下,沈舅舅的意思是,沈星回去继续读书,专升本。 而他养好了伤,筹到钱,还回小磨弄干工程。 之前的工程还没做完,虽然老板打仗去了,生死未卜,但是活还是要干下去的。 就是不知道最后会是哪方势力接手这个工程了,但是想来,应该不会变成烂尾楼吧…… 沈建东也没什么把握,只是觉得既然人没事,那就继续干活。 毕竟这里有他打拼了半辈子的基业,这样丢了,太可惜了,他舍不得。 虽说三边坡凶险,但不是有那么句话么,危险与机遇并存,机遇总是大于风险的。 毕竟像这次的事情,他大半辈子了,也就遇到过那么一次。 沈星则是执拗的不愿再读书。 他吵吵嚷嚷着,要一起干活还债,本就不是读书的命,豁出去了也才考上了个大专。 这次三边坡之行虽然凶险,尽显刺激,却让他有了些,少年闯荡江湖的快意恩仇感,现在再让他继续回学校读书,疯野了的心,真坐不住学校的凳子啊,真就要了他的命了。 舅甥俩一言不合就吵个不停,当然,以沈星那受气包的性子,多半是沈舅舅在骂,但是沈星就是一个消极对抗。 任凭你打骂,绝不还手,但是就是不松口。 所以这两天病房里可热闹了,严糯跟着和稀泥,来回安抚,有时候嘴快了还会火上浇油。 忙的不亦乐乎。 现在这些事从严糯嘴里说出来,活灵活现的,真就跟说相声一样精彩。 兰波听着小糯对沈星的遭遇幸灾乐祸的语气,忍不住笑了起来,小糯可真坏啊。 看热闹不嫌事大。 “对了,兰波,希图昂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头部的淤血正在消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醒过来。” 严糯突然想起了希图昂,她赶紧跟兰波分享着刚刚看到的检查结果。眼里满是喜悦和期待。 那小孩这次可是遭了老罪了。 第211章 童子兵的毒 “对了,兰波,希图昂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头部的淤血正在消散,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醒过来。” 严糯突然想起了刚才和里昂一起查看的片子,穴位刺激的效果不错,小家伙脑部的淤血已经有了减小的迹象,按照这种情况下去,苏醒是早晚的事了,至少是排除了成为他成为植物人的可能性。 这已经很好了,能捡回一条命来。 爱梭那个现实的人,可不会白白花那么多的钱,来养着一个植物人。 小家伙倘若醒不过来,就只有被抛弃一个命运了。 这可真是个值得欢喜雀跃的好消息啊。 不过,严糯却有些想不通,明明上次救梭明吞一命,她左脚踩右脚,摔断了一条腿。 这次却什么突然情况都没有,她每天拄着拐杖上蹿下跳,不就是想把危险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呢么,反正一条腿要静养,两条腿一样的耽搁三个月罢了。 只要手还好好的,就不影响她干活。 可是当了那么久的跳跳糖,她依然完好无损。 奇了怪了。 这让她对于希图昂的病情担忧不已,里昂怎么跟她保证都放不下心来,今天看到脑部ct后,确认淤血减小了,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兰波却高兴得要死。 他忍不住兴奋的嗷嗷了两嗓子,背着严糯就蹦跶了起来,整个人高兴的跟个猴一样。 他蹦跶的欢,却惊得严糯吓破了胆,赶紧搂住兰波的脖子,被吓得尖叫连连。 月光下,欢声笑语,吵吵闹闹的少年少女,就是这清冷世界的一抹暖色,让路过的行人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觉得心里暖暖的。 回了希图昂的病房,兰波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希图昂瘦了一圈的脸,肉乎乎的脸蛋都凹进去了,看着就让人心疼。 希图昂啊,你快醒过来吧,等你醒了,我就教你打枪, 兰波在心里暗暗的承诺着,眼里全是希冀。 等到严糯满头大汗的翻出自己给兰波留的斑斓糕,打算给这家伙加餐时,一转身就找不到人影了。 私下找了找,却跟着声音寻到躲在门口走廊边上的臭小子。 这小子正悄摸摸的躲在门口,语气恭敬的打着电话,能让他这般敬仰的,除了爱梭还能有谁。 严糯默默的叹了口气,有些心累的靠在墙边,两眼无神的盯着墙角的蜘蛛网,耳边听着兰波压低了嗓音,絮絮叨叨的把调查出来的消息给爱梭一一汇报。 心里有些无奈。 她好像低估了爱梭在兰波心中的地位,这个第一个给了兰波光的男人。并不是她几句挑拨或者猜叔的暗示,就能让他背弃的主人。 爱梭对于兰波来说,不仅仅是给他一口饭,把他养大的阿爸,更像是他的某种信仰。 既然是信仰,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丢弃呢。 想到了兰波对爱梭的濡慕和盲目的崇拜,严糯第一次正视起兰波和麻牛镇的牵绊。 不止是兰波,孤儿队的娃娃们对爱梭都有种盲目崇拜和信任。 可以说,爱梭的洗脑工作做的很好,这些孩子们都把他当做天神一般看待。 完全生不出丝毫背叛的心思来。 马拉年给爱梭出的这个主意,真的是惠及爱梭的一生啊。 不知道地下的马拉年知道了爱梭这样享着现成的果子,心里会不会呕死,从棺材里爬出来啊。 严糯这才第一次真正的,认识到了童子军的恐怖之处。 从小学习的杀人技都是小的,思想被极端化,通过精神控制手段灌输对组织的绝对忠诚,这才是最可怕的。 他们缺乏独立的思考能力,三观和思维模式都是刻板教条下的产物。 兰波虽然他会思考,也有称之为人的感情,人的七情六欲他都有,可是他不会爱自己,因为从小到大,就没人教他爱别人前要先学会爱自己。 虽然严糯潜移默化的让兰波去看破了爱梭自私的真面目,但是在他心里,爱梭还是他的阿爸,是父权,君权的象征。 严糯根本想象不出来,在什么极端的情况下,兰波才会真正的对爱梭死心,去完成精神上的戒断。去亲手推翻这座大山。 不推翻爱梭,孤儿队就注定是他手里的一把刀,是他用来换取利益的耗材。 可是推翻了爱梭,对兰波来说,不亚于精神上的毁灭,抽筋拔骨的打击。 好像怎么做都不对,严糯面色烦躁,有种未来脱离掌控的恐慌感。 但是兰波的行为,她却又没办法说上些什么。 毕竟她喜欢的本就是兰波的赤诚和火热,自然不能因为他把这些爱给了爱梭就指责他,这样对兰波并不公平。 站在麻牛镇孤儿队队长的立场上,兰波做的很对。 立场上他们虽然和猜叔是盟友,看似站在一边的,但是他们却又是两个独立存在的势力。 兰波是隶属爱梭手下的兵,谁是老大得分清楚。 世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远的队友。说不定哪天爱梭和猜叔就闹翻了呢。 兰波把今天调查的出来的消息给爱梭汇报,是他的责任和工作。端谁的碗,吃谁的饭,得清楚。 兰波那边挂了电话,一回头就看到站在他身后的严糯。 昏黄的灯光下,严糯脸上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只有一双眼睛在暗处,清凌凌,不带一丝情绪的看着他。 却不知为什么,看得他莫名的心虚紧张,他张嘴想要解释。 可嗫嚅半晌,却又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不知道具体是哪一处。 看着兰波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的样子,严糯却是释怀的一笑, 一身清冷,和现实格格不入的气息就这么散了个干净,她整个人都柔和了起来,冲着兰波伸出手,白嫩的手心上,正安安静静的躺着一个绿色斑斓叶子包裹的糕点。 墨绿的糕点衬得严糯的手掌更加娇嫩了,一点都不像是麻牛镇天生地养的野小孩。 她是这般的美好,就像是一块绝世的宝石一般璀璨,有着根本不属于三边坡的美丽与贵气。 兰波的眼睛却更美丽,因为他的眼里只有严糯,他心里一松,瞬间边高兴起来,眼里全是小糯温柔的笑脸,张着嘴,捏着手机想要说些什么。 “爱梭长官怎么说?” 严糯直接打断兰波没出口的话,既然改变不了,那就接受吧。 她不奢望再去改变兰波什么,那是对他的侮辱和否定。 既然决定不再担忧以后,那就得从眼门前,把日子过好。 她尊重兰波,当初自己喜欢上的,不就是他的赤诚么,现在又怎么可以双标的来责怪他的这份纯良。 “阿爸说一切听猜叔呢,他在麻牛镇等着我们回克。” 兰波轻声说着,几步就凑了过来,伸手拿过斑斓糕,撕开叶子一整个的塞到嘴里,毫不顾及形象的大口的嚼着,眼睛都笑迷城了一条线,手却相当自觉的握住了严糯欲收回去,软乎乎的小手。 没被甩开,他心里美滋滋的。脸上的笑更傻气了。 “怎么吃得跟个小孩子一样,一脸都是。” 严糯嫌弃的伸手,抹去他嘴角的米糕渣渣,看着呵呵傻笑的兰波,没好气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这副地主家的傻儿子模样,哪里有一点孤儿队队长的精明了。 她一时间也改不了絮叨的老毛病了,拉着兰波就往里跳着,边唠叨着, “兰波,猜叔现在虽然和你阿爸是朋友,但是始终不是一家人,他说的话,你要选择性的听,别傻乎乎的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那可是个惯会挖坑的家伙,一不小心就掉对方陷阱里面了。 严糯最不放心就是兰波被猜叔忽悠了。看着兰波笑的傻里傻气的脸,她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个操心的命,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他省心。 “好。” 严糯说什么就是什么,兰波也不反驳,就乐呵呵的任由严糯拉着他进了屋,像个小妻子一样殷勤的,给他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好吃的. 第212 出院 “兰波,猜叔现在虽然和你阿爸是朋友,但是始终不是一家人,他说的话,你要选择性的听,别傻乎乎的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 严糯觉得自己就是个操心的命,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她天天愁啊愁的,都快愁成小老太太了。 “好。” 兰波也不反驳,就乐呵呵的任由严糯拉着他进了屋,像个贤惠的小妻子一般,给他摆了满满一桌子的好吃的。 看着严糯这副操心的样子,一张小脸皱巴巴团成一团,红红的小嘴巴也叭叭的絮叨个不停,围着自己忙里忙外的,就跟阿妈照顾阿爸一模一样。 他心里高兴极了,就跟灌了一大口刚割下的野蜂蜜一样,从心里甜到了嗓子眼。 面上不显,心里却享受极了。 小糯这幅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简直太迷人了,就跟正午的太阳一般,闪闪的,发着耀眼的光。 他乖的跟个木偶娃娃一样任由严糯摆布,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反驳一下。 兰波目光如炬,眼神却幽深,一闪而过的精光没人察觉得到,从外表看,他还是那个乐呵呵任由严糯摆布,跟个没脾气的傻小子一样。 但是究竟怎么想的,却只有他自己知道。 兰波不是个傻子,自然知道谁才是老大,猜叔很好,但也仅仅如此罢了。 不过小糯操心的样子太迷人了,兰波看得舍不得眨眼,眼神痴痴的追随着她的影子,舍不得移开一分,眼里心里都是她。 完全一副痴汉模样。 严糯却沉浸在自己的絮叨中,完全不知道兰波这小子扮猪吃老虎的心思。 不然以她的爆脾气,又得给兰波一通收拾了,还是怎么都哄不好的那种。 之前还在操心兰波,结果第二天,沈舅舅就要出院了,严糯刚刚舒展的眉头,顿时就皱成了包子褶。 这就要来到关键节点了吗? 看着但拓忙前忙后的给沈舅舅收拾行李,办理出院手续,殷勤的完全一副毛头女婿上门的错觉。 被这个想法逗笑了,严糯看着沈星道, “星哥,回去记得多联系,我和兰波的号码你都有,等你回来。” 严糯的一句等你回来,吓得沈星赶紧伸手要捂严糯的嘴,眼神却心虚的往他舅舅那边瞅。 这个祖宗诶,说话也不注意点,他这点小心思全都被这丫头抖落出来了。 兰波却是乐呵呵的看着严糯和沈星打闹,刚刚小糯说了,让他送星哥去关口。 星哥跟他舅舅俩人,还有一个受了伤,这么多的行李,多个人照顾要轻松许多。 沈星在他心里是好人,沈舅舅也是个好人,他照顾起来一点不情愿都没有,很是丝滑。 他细心的整理着手里的住院凭证,沈舅舅出院是他去办理的手续。 这也是他第一次,独自按照文明社会的规则做事,新鲜感满满的。 之前只是被但拓带着在医院走了一遍,他就细心的收集了医院里的情况。 所以虽然磕磕绊绊,但手续也被他独立弄完了。 严糯没给他丁点的帮助,甚至还拖着沈星,让他没办法跟去。 兰波一趟趟的跑着,跑出了一身的汗。 黑色的无袖背心挂在身上有些晃荡,腰杆却挺的很直,仿佛一杆蓄势待发的钢枪。 精瘦的肌肉从领口间时隐时现,坚毅帅气的脸上挂着汗珠,古铜色的肌肤黑的发亮,一种野性的美感铺天盖地的袭来,看得严糯眼馋不已。 好帅啊~~~~ 严糯忍不住心心眼的抱着心口,看着兰波跑来跑去。 觉得他哪哪儿都帅。 “得了!你个花痴。” 沈星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没骨头似的靠在床头,有些不自信的摸了摸自己软乎乎的肚子。 都是一个战壕爬出来的战友,俩人吃的苦一样的多,怎么人跟人的差别就这么大呢。 他在伐木场也吃了这么多的苦,咋兰波就肉眼可见的从男孩蜕变成了男人。 就他还是软乎乎的一团,严糯还嘲笑他,就像她吃得雪媚娘一样软乎乎的。 哼! 沈星有些心不平。酸溜溜的,有点小嫉妒了。 “咋啦,我家兰波帅还不许说啊,” 严糯丝毫不客气的挥开沈星在她眼前晃悠的手,一脸荡漾的斜倚在床边上,冒着粉红泡泡的看着认真翻着单据的兰波,那双指节分明的大手翻动着泛黄的纸张,咋看咋诱惑,这手也这么好看呢。 唉哟!她家男人咋就那么帅呢。 “小糯,你真不跟我们走啊?” 沈星见不得严糯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边剥橘子边自找没趣。 “走,走哪里?我特么跟个黑户差不多,去了华夏你养我啊。” 严糯被沈星一句话,搞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兰波的美色都没能安抚她的失落。 麻牛镇在爱梭的封闭式管理下,所有人的户籍都被他死死握在手里,没他的允许,一只鸟都别想飞出去。 她有户籍却拿不到,甚至因为麻牛镇地理上自治的缘故,就是政府这边都没办法跳过麻牛镇给她补办身份证明。 可不就是跟个黑户一样。 “瞧你说的,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真要去了华夏,我让我舅舅送你去读书,” 沈星嘻嘻哈哈的说着。他是真想带严糯回华夏的,严糯聪明,又好学,如果给她读书的机会,她的未来一定不一样。 不像自己,一看书就打瞌睡,书上的字满天飞。 第213章 宴无好宴 “瞧你说的,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真要去了华夏,我让我舅舅送你去读书,” 沈星嘻嘻哈哈的说着。他是真想带严糯回华夏的,严糯聪明,又好学,如果给她读书的机会,她的未来一定不一样。 不像自己,一看书就犯困。天生跟学校八字不合。 “这话你敢跟兰波说么?” 严糯一把抢过沈星手里的橘子,扯着嘴角嘲笑着。 这小子,你知道你这是在撬墙角么。 兰波知道你要拐走他媳妇不? 别以为她不知道,沈星这小子就是想祸水东引,忽悠着她一起回了华夏,到时候道德绑架沈舅舅供自己读书,这样他就能跟着跑回来了。 名头都给他想好了,赚钱供自己读书。 幼稚的要命,沈舅舅是想他的亲外甥考个好大学,可不是随便哪里来的阿猫阿狗。 沈星被吓一跳,赶忙看向兰波,忘了这小子了。 兰波这会儿也正好奇的望了过来,眉头紧锁,眼神带着狐疑,总觉着这俩人背着自己在蛐蛐什么。 沈星赶紧扯出一抹尴尬的傻笑来,糊弄过去后,这才一脸丧气的耷拉着肩膀。 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你也别丧气,走一步看一步,等你舅舅回三边坡的时候,你找个借口跟过来,再不行跟你之前一样偷跑过来不就行了。” 严糯边吃橘子边出着馊主意。 腿长在他身上,沈舅舅还真能把沈星栓起来么。 沈星却像是被点燃了智慧星一样,两只眼睛都亮了起来,一扫之前的丧气。 满眼惊喜的看着严糯。 对啊,他可以再偷跑过来的,又不是没干过,到时候他再安安分分的给猜叔开车。 哪怕舅舅不同意,自己还能在工地干活,想达班的弟兄了,那不是一脚油门的事么。 困扰他许久的烦恼一下子被解决了,沈星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朗起来了。 但拓整理好行李,过来给他脑袋上一巴掌, “傻笑啥啊,东西收拾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 兰波也把出院凭证递给了沈星。跟着附和道 “星哥,一哈我跟拓子哥一起送你们,拓子哥还要赶回克跟猜叔克办事,你就推着舅舅,其他呢我来跑腿。” 等送走了星哥他们,自己再打个摩的回大曲林。 严糯没设防,一口橘子汁喷了出来。 但拓和沈星赶紧往边上躲去,只有兰波关心的迎了上来,丝毫不管被喷了一脸,担忧的看着严糯。 “小糯,没事吧?” 能没事么,这是被吓的了。 严糯没犯法说出口,只能心虚的拉着病号服的衣袖,胡乱的给兰波擦着脸上的果汁和渣渣,有些哽咽的敷衍道, ”没事,吃到一口酸橘子。” 严糯不敢直接跟猜叔打交道,暗示都不敢有。 那个老狐狸,自己多一句嘴,都能被他抓到尾巴。 她深呼吸,一脸担忧的望着但拓。 “拓子哥,猜叔今天有什么事儿吗?” 毛攀的鸿门宴要来了么? “陈会长终于抽出空了,今天晚上要在象龙国际度假村宴请猜叔,我要过去守着。所以只能送沈星他们到海关。” 但拓好笑的看着严糯,只觉得这就是个小孩,吃个橘子都能呛到。 “咳咳……” 真是鸿门宴啊。 严糯怂了又怂,还是没忍住开口。 “华夏有句话叫,宴无好宴,尤其是还有个祸事头子毛攀横亘在其中,拓子哥你要多留心,照顾好猜叔。” 她多的不敢说了,不然没办法解释消息的来源,只能暗示但拓注意提防。 毛攀那个贱人手脏,什么下三滥的手段都使得出来。 沈舅舅坐在病床上,摸着腿看着几个小家伙打打闹闹的,听了严糯的话,眉头也皱了起来。 是了,怎么能因为眼前的平和安逸,就忘了外面的风风雨雨 了呢。 幸好就要回国了。 “小丫头好好养病,不要整天操心,小心长白头发。猜叔那么厉害呢人,怎么可能出事,再说了,还有吴老板作陪呢。” 但拓没好气的推了严糯脑袋上一下。 小小年纪,愁眉苦脸的,跟个小老太婆一样。 不过他也上了几分心,毕竟严糯还是有几分运道的,说不得真被她这个小乌鸦嘴说中些什么。 但拓垂下眼帘,却没表现的太在意。 没得让这些弟弟妹妹们替他担心的,他挂着惯有的笑容。招呼着几人道, “差不多就走吧,舅舅,你不要动,喊阿星推你,轮椅是自己呢,我们一起带走。” 他强装开心的说着,有些不舍的看了眼沈星。 他命好,能回华夏,这样对阿星也好,回克好好读书,以后坐办公室,不跟他们一样,没得选。 第214章 未命名草稿 不过他倒也上了几分心,毕竟严糯这个小丫头还是有几分运道的,说不得真被她这个小乌鸦嘴说中些什么。 那个毛攀,是个不省心的。真要是做出什么没脑子的事,吃亏的还是他们。 但拓垂下眼帘,心思却没显露出来,免得让这些弟弟妹妹们跟着担心。 他挂着惯有的笑容,笑的很是灿烂开心的样子,却笑的有些牵强,招呼着几人道, “差不多就走吧,舅舅,你不要动,喊阿星推你,轮椅是自己呢,我们一起带走。” 但拓吆喝着,安静的病房再次热闹了起来。 拎包的拎包,推轮椅的推轮椅。 兰波忙里偷闲的跑过来,躲着人悄悄的在凑在严糯脸颊上,蜻蜓点水般的落了个吻,然后就羞得满脸通红的跑掉了。 这家伙…… 严糯怒目圆睁,捂着脸,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死小孩,她同意了么,就亲她。 胆子是越来越大了,都敢明目张胆吃豆腐了。 严糯恼羞的丢开手里的橘子皮,看着一眨眼,就只有自己一人的病房,长长的叹了口气,倒回床上。 不想再多操心。 蒜鸟,蒜鸟,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地球离了谁都会转动。 严糯不想让未知的危险占据自己整个大脑,压力太大她一个弱女子承受不住啊。 猜叔那么厉害的大佬,又怎么可能被毛攀一个菜鸡给难住,原历史线上,但拓是没有防备,才被抓的,猜叔投鼠忌器,但也因为这个缘故,让陈会长先低头。 不管怎么说,这辈子猜叔他们提前做了准备,但拓也多了提防的心。 总能有些改变的吧。 严糯压力山大,她插手这么几次,可是结果却都不尽如人意。她是占了几分机缘,会影响一些事情,可是大方向却始终没有改变。 可见做再多,都是白费功夫,严糯索性也就不再操这个心了,天塌下来有高个子挡着。 索性拉着里昂这个免费的劳动力又干起了活。 她有一个计划,一个关于整个麻牛镇的孩子的计划。 繁琐的工作让她浮躁的心,慢慢的也安定了下来。 严糯对未来有恐惧,但是她又没能力参与那些大佬之间的博弈和斗争之中。 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从眼下的小事情做起来了。 做她力所能及的小事。 积沙成塔。 历史的洪流谁也阻挡不住,猜叔说过,你能做的,只是控制自己的言行。 但拓把沈星几人送到关口,即便再不舍,也得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兰波跟着沈星去了海关,忙前忙后的跑着手续。 虽然出了很多的错,但是总的还算是顺利。 他现在喜欢上跟文明社会的人打交道,按照规矩做事,一切都有理有据,都是可控的。 他喜欢这些可以控制的事,而不是原始杀戮。 觉幸吞警官也来了。他特意来送老友一程。 后面发生的事情,就跟剧情演的一样。 沈星因为诈骗把子哥的缘故,有案子没消,没法出境,但是沈舅舅已经过关了。一时半会也进不来。 这就很尴尬了。 沈舅舅气哼哼的拄着拐杖,痛骂了沈星一通,临走还百般操心的叮嘱他,谁都不要相信。 沈星一脸颓丧的坐在椅子上,兰波老老实实的抱着沈星的行李袋,低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剥着但拓给的鸡蛋。 他帮不了星哥什么忙,就不给他添乱了,还是安安静静的吃鸡蛋吧。 觉幸吞气喘吁吁的回来,一屁股坐在了边上。 喘着粗气的跟沈星解释道, “你舅的行李送过去了,华夏那边有老马会照顾他,你就放心吧。你舅舅这哈彻底没得事了。” 他跑前跑后的到处张罗,出了一脑门子汗,后背衣领都湿透了。 “那我怎么办?” 沈星一脸的倒霉相,就跟个小可怜一般,眼巴巴的瞅着觉幸吞警官。 “你舅舅刀子嘴,豆腐心,他说呢话你也别放在心上。”觉醒图想着沈建东走时骂骂咧咧的那些话,这人是生怕沈星学坏啊。还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过也对,在三边坡,是不能相信任何人。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是人是鬼,凑近了都没法看。 “唉,我知道,我舅舅呢事情,辛苦你了,” 沈星说的干巴巴的,临了被舅舅骂了那么一通,他心情很难好的起来。 吐了有浊气,他振作起精神来,看着觉幸吞警官干巴巴道, “那咱们明天啥时候去销案啊?我跟但拓说一声,让他来接咱们。” 销了案子,他才能出关,去找他舅。 觉幸吞一脸看傻子的模样看着沈星,没好气道,“你先不要这么着急嘛,” 觉幸吞无所谓的样子看得沈星更着急了。 “我舅一个人回去了,我能不着急吗?他身上没什么钱,又受着伤……“ 这警官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感情不是他舅。 “我不是说过,这边的办事效率你觉得可行吗?”觉幸吞笑的格外灿烂,却带着点苦笑的意味在其中,这边政府办案的效率,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 孩子死了,她来奶了。 什么事都拖,好事都拖成坏事了。 沈星笑的很尴尬。 他悄悄的翻了个白眼,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索性扭头去看兰波。 兰波低着头,看似剥的很专心,那双耳朵却竖了起来,悄悄的听着他们的谈话。 沈星一个白眼过去,这也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 他没好气的抢过兰波手里剥了一半的鸡蛋,随手递给觉幸吞警官。 “总之,我会盯紧呢,你就放行吧。” 觉幸吞警官翻着手机,说的漫不经心,看见沈星递过来的鸡蛋,他摆手拒绝道。 “不要,对了,我来之前,在曲鹏的卫生部办事,我看到那个象龙商会呢陈会长,他好像在和政府呢官员谈,一个勃磨邦呢治安官要他辖区内的一条密道,这条密道,猜叔可是也在跑?” 觉幸吞试探的问着,眼神就望向了边上这个低着头的少年。 兰波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回望了过去。 觉幸吞瞬间汗毛倒立,起了一脊背的毛毛汗。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危机感。 第215章 联系不上的猜叔 \"这个么,我最了解了,那个治安官就是兰波他阿爸,麻牛镇的爱梭长官,猜叔最近就是在忙这件事,那个毛攀啊,可恶的很。陈会长又宠他,到处给他收拾烂摊子,这条路本来早就谈好了,礼都送了……” 沈星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有些事不好跟觉幸吞警官讲。 他赶紧咬着舌尖,把鸽血红三个字咽了下去,觉幸吞再好脾气,始终是警察,有些事自己不好得跟他讲。 兰波冷冷的看着觉幸吞,已经察觉到了对方试探的意味了。 他不是严糯,故意跟这个警察套近乎,拉交情。 甚至他对觉幸吞的身份,敌意更多一些。 不过没等他想明白这个警官为什么突然提起路的事,沈星就诧异的问道, “你刚才说那个陈会长在曲鹏?” “嗯,是啊,我就是从那边过来呢。” 觉幸吞警官一脸懵,咋啦。不对吗? “不对啊,他这会应该在大曲林啊?” 怎么会在曲鹏,拓子哥不是说他和猜叔今晚约好聚餐的么。沈星被惊到了。 “他跟卫生部呢官员约好了吃饭,就在曲鹏,去哪里大曲林哦。” 觉幸吞说着,有些不解的看着沈星把鸡蛋塞在自己手里,就火急火燎的去打电话了。 他疑惑的望向兰波,但是碍于兰波一身的冷气,没好开口。 兰波看着觉幸吞,总觉得这人行为有些奇怪。 一时半会想不通,他暗暗的记在心上。 边掏手机边跟对方解释道, “猜叔今晚上跟陈会长约了谈判,所以陈会长不可能在曲鹏,要么是你看错了,要么就是猜叔那边……” 他看到星哥给但拓打了电话,自己索性给小糯拨了过去。 小糯聪明,又在大曲林,这件事得跟她说一下。 三边坡的垃圾信号在这一刻就提现出来了,但拓和猜叔的电话打不通,沈星只能给吴海山打了过去。 他是牵线的人,说不得他今晚也在场。 吴海山的电话通了,严糯的电话也通了。 严糯听了兰波的话,心里的另一只靴子终于落地了,她叹着气安抚道, “今晚你就先别急着回来,跟沈星一起行动,我找人去象龙度假村看看。你安抚一下星哥,喊他不要着急。“ 这个点着急忙慌赶回来,路上要是再出个意外,她可承受不起。 “嗯,我晓得了,小糯,你要照顾好自己。还有,你自己千万不要过去啊。” 兰波难得多心的叮嘱了一句,他好担心严糯自己亲自跑过去,小糯还受着伤…… “我知道,我又不傻。” 严糯无奈的翻着白眼,怎么,她在兰波心里就是这么鲁莽的圣母形象么。 没事儿还往危险的地方钻过去。 她又不傻。 挂了电话,她试着给达班的几个人都打了电话过去,结果有一个算一个的,全都没人接。 肯定是那个毛攀弄了什么信号屏蔽之类的东西。 三边坡的信号再垃圾,也不可能一个电话都打不通。 严糯暗暗骂着,一时间也觉得有些棘手了。 要怎么通知猜叔呢? 现在不是做不做的事了,沈星那边通知了自己,如果她什么都不做,虽然猜叔面上不会说什么,但心里肯定是会有想法的。 她还想抱大腿,可不愿意就这样得罪了这个大佬。 但是!严糯握紧了拳头,她是坚决不会自己跑过去的。 她可不是沈星,没有猪脚光环。 正发着愁,严糯一扭头,就看见了一脸清澈愚蠢的模样,眼巴巴的望着自己的里昂。 他眼里全是没被世俗污染过的清澈和纯净,带着好忽悠几个字。 严糯本就不走正道的小脑瓜,突然灵光一闪。 她不怀好意的笑着,凑近了悄咪咪的问道, “里昂,你啊美丽卡的手机还在么?” 第216章 不死陈会长请客么 象龙国际度假村。 猜叔坐在他的丰田陆地巡洋舰中,挂了电话一脸的郁闷。身边是傻乎乎的细狗和小柴刀。 “猜叔,吴老板咋过突然来不了?” 细狗这个呆子不懂的看眼色,听了电话里的声音,就傻乎乎的问着。 不懂就问,从来不带动脑子的。 猜叔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冷冷清清的度假村门口,心底却怎么都不能安心下来。 这么多年的危机意识告诉他,不对劲,很不对劲,今晚的宴会,怕是有猫腻。 宴无好宴。 但拓刚刚从小磨弄赶了回来,站在门边上,见状有些担心,他一脸忐忑的凑了过来。 “猜叔……” 不行就算了,下次再约嘛。 可是话没出口,就被猜叔打断了,他把手机递给但拓,冲但拓摇了摇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虽说改期是最好的,但是事情不是这么做的。 陈会长本就端着架子,他若是落了对方的面子,想来更不愿意走下来了。 猜叔索性下了车,撑着腰站在车前,低着头琢磨了一会,最后还是决定按计划进行。 他意味深长的拍拍但拓的肩膀,却没多说什么。 爱梭的四个点太难了,他手里的底牌还是不够啊。 事到如今,不如直接赌一把。 梭哈…… 倘若真是毛攀设的局,那就顺势而为,倘若无事…… 猜叔一时间也想不明白,自己是希望出事还是希望无事了。 望向酒店大门的眼神带着幽深,面上看不出心情。 资源不是稀缺的,资源的分配权才是稀缺的。 爱梭手里有路权,注定他就是最大的赢家。 达班想分一杯羹,就得有所付出。 挥了挥手,他吐出一口浊气,再次看向了度假酒店金碧辉煌的门庭,心里已经有了决断了。 资源,都握在别人手里。他们只能夹缝中求生存。 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有三分把握,就得赌一把。 狠人与狠人拼的是耐心。 而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你看好手机,我带细狗进去看看。” 猜叔看着但拓低声叮嘱着,看着他这副担忧的操心模样,他有些无奈的挑眉,索性多嘴的交代一句。 “提高警惕,保护好自己。” 说完,他谁也没理,径直背着手,抬脚便往里走去。 去奔赴他的战场。 他倒是要看一看,这陈会长,要耍什么花招。 但拓看着手机,脑子一时间有些宕机,他不懂猜叔为何坚持要进去,脑子里全是严糯的那句宴无好宴。 吴海山突然的放鸽子,让这场宴会充满了不确定性。 可是猜叔的决定从来没有错过,他也开始纠结了起来。 思来想去,但拓的一颗心始终提在嗓子眼里,怎么都没办法安心。 索性把手机塞到小柴刀怀里, “你盯着,有情况给我打电话,我进克瞧瞧。” 但拓眉头紧锁,把小柴刀推回车内,悄悄的观察着四周。 既然放心不下,那就做些什么好了。 猜叔带着细狗走在空无一人的大厅。眼神瞄了下四周,悬着的心,这会彻底的放了回去。 最后一丝侥幸也被按死了。 冷调的灯光照着光洁的可以照人的大理石地面,反射着冰冷的寒光。 高高的天花板上挂着豪华繁复的水晶吊灯,有人腰粗的柱子上镶嵌着颗颗宝石,拼凑出繁复的华夏龙纹。 到处都透着奢华,这些都是用冰冷的金钱堆砌出来的人间天堂。 谁又能想得到,这样奢华的建筑,外面的生活的人们却是水深火热,挣扎求生。 屋里屋外,仿佛是两个世界一般。 “猜叔,咋过一个人都没得啊?” 粗线条的细狗这会也发现不对劲儿了,他赶紧拉住还要往里走的猜叔,有些惶恐,一双小眼睛却带着寒光,警惕的盯着四周。 战斗意识一下子就起来了。 “猜叔,欢迎光临,里边请。” 没等猜叔说话,一个胖保安就从边上冒了出来。 细狗挡在猜叔跟前直接呵道, “咋过一个客人都没得?” 搞什么飞机! “啊……毛总不想被人打扰了……“ 保安犹犹豫豫的说着。没好明着扯谎,只能糊弄着。 细狗却瞬间怒目圆睁,他一把拽住保安的领口,本就肥胖的脖子一下子被勒得紧紧的,勒得保安用力的往后扯,却着怎么都逃不脱细狗的钳制。 别看细狗长的瘦瘦小小的,在猜叔和但拓的调教下,身手却不错,一个空有一身囔囔肉的保安又怎么是他的对手。 细狗用力拽着保安的领子,大声的喊道”不是陈会长请客么?” 第217章 被拖出来的人 细狗瞬间怒目圆睁,恶狠狠的反问道, ”不是陈会长请客么?” 毛攀,咋过哪点都有这个杂种呢事。 他一把抓住保安的领口,眼里的凶光乍现,死死的盯着他。 胖保安浑身一个哆嗦,他只敢心虚的笑着,不知道能说什么。 这个家伙怕不能杀了他吧……毕竟这也是在毛总的地盘上。 可他的眼神好恐怖,就好像真的杀过人一样。 胖保安差点被细狗凶悍的眼神给吓尿了。 猜叔面色如水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没出声制止,却不表态。、 不表态,就是他的态度。 “哈哈!会长临时有事儿,今天我来陪猜叔!“ 泳池边,一个背对着众人的沙发上,毛攀突然站起了身,一副主人家的自在姿态,展开双臂,笑呵呵的邀请着猜叔。 不过他那双眼睛盯着人的时候,却没有一丝的客气,只带着贪婪和笃定。 有种势在必得的疯狂。 随着他的话音,四周便走出一群手持狗腿弯刀的壮汉,一个个膀大腰圆,一身的戾气,凶狠的盯着被围在中间的两人。 带着颈圈的细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给按住了。 这下子,猜叔两人真就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了。 猜叔却依旧一派祥和的模样,云淡风轻,仿佛被包围的不是他一般。 淡然的挑眉看着这群打手,眼里带着玩味。 “达班的猜叔,请!” 毛攀邀请着猜叔入座,他脸上的笑很灿烂,有种胜券在握的笃定和自信。此刻也看不出之前在病房的暴躁易怒了。 仿佛在他的主场,一切就能按照他的想法进行一般,有着必胜的从容和笃定。 猜叔点了点头,仿佛不带一丝的芥蒂一般,顺着对方的指引,直接入座,从容的就好像真的在做客一般。 这副儒雅自在的模样,看得毛攀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好像有点失望。 没有看到预想中敌人惊慌失措,低声下四的模样。 不过一眼扫去,现场全是他的人,毛攀心中又多了几分信心。 哼!这老东西就是个装货,装的还怪像。 吹着口哨,毛攀傲慢的跟了上去,不怀好意的盯着这个,被他舅都忌惮几分的老家伙。 哼!也不过如此嘛,今天就要给你看看,我毛总的风采。 一群人围着猜叔,毛攀高高的翘着二郎腿,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看着自己的手指,装模作样的说着场面话。 “来来回回多了,大家都烦,咱也别装了,你痛快的把那条路交给我走木材,大家合作愉快,不好吗?” 毛攀说着话,小动作却格外的多。 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装腔作势惯了,他努力的摆出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姿态。 可是对面只安安静静坐着,甚至还有心情,偏头冲着他浅笑的猜叔,两厢映衬下,反而显得他跟得了多动症似的,有些滑稽。 不过自信的人从来不会怀疑自己,毛攀只会觉得是自己的王霸之气,逼的猜叔只能笑着应对罢了。 之前在病房里时,不是挺威严的么。 毛攀得意的挑眉,挑衅的挑着下巴冲猜叔示意。 乖乖合作,一切都有的谈,不然就等着受罪吧,他可不是娇滴滴的大少爷,有的是法子和手段收拾这个乡巴佬。 “路,不是我的,我答应了也没有用啊?” 猜叔好脾气的回道,语气柔和中带着一丝丝的无奈,就跟哄自家不省心的后辈一样。 一句话就让紧绷的氛围瞬间卸掉了。 毛攀仿佛真的低了一个辈分似的,腰杆都软了一截。 他看着边上偷笑的狗腿子,顿时有些恼羞,一个激灵坐正了身子,狠狠的凑近猜叔反驳, “别嘴硬了,爱梭不是全权交给你了吗?” 那俩老东西可以穿一条裤子的,这么大的事情,那个卖牛的都敢交给别人。 老东西,不见棺材不落泪。 毛攀眯着眼盯着从容的猜叔,冲着身后的人一挥手,耍帅的打了个响指。 于是角落里,两个壮汉拖着一个踉跄的长发身影走了过来。 猜叔拧眉望去,竟然是…… 小柴刀。 在知道不是但拓的那一秒,他的心咯噔一声起来又放下了。 小柴刀此刻人事不知,低垂着脑袋,,两个壮汉架着他,才勉强维持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形,被那两人拖拽着,丢到了两人跟前。 见是小柴刀,猜叔虽然担忧,却更加的放心了。 但拓那个小子没被抓到,那他心里就更多了一分底气了! 毛攀看着猜叔脸色变了又变,嘴角得意的笑着,一脚踹在了小柴刀的胸口,踹的人刚刚爬起来,就顿时又倒了下去。 他有些失望道, “猜叔,你的头马呢?我可是想他很久了,敢对我动手,现在还能活着的人,可没几个。看在生意的份上,我忍了。不过……” 毛攀一把薅起这个香巴拉的长发,冲着猜叔威胁道, “有这小子也不错,你们达班不是一向宣称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么?猜叔,你手下受了伤,你就不心疼么?” 第218章 蠢人比坏人更可怕 他有些失望的看着老家伙道, “猜叔,你的头马呢?我可是想他很久了,敢对我动手,还能活着的人,可没几个。看在生意的份上,我忍了。” “不过,有这小子也不错,你们达班不是一向宣称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么?猜叔,你手下受了伤,你就不心疼么?” 他倒是要看看,这些口口声声人最重要的老东西,最后是选择要人还是要钱。 呸!一群立牌坊的婊子。 毛攀抓着小柴刀的长发就往后扯,就跟在拽一只狗一样。 小柴刀吃痛的抬起头,一张满是鲜血,还带着稚气的脸,就这么暴露在众人跟前。 被钳制住的细狗着急的要往前冲,却被人按住,捂着了嘴,只能呜呜咽咽的吼着。 不用听就知道,骂的很脏。 猜叔伸手拦住毛攀作恶的手,阴沉着脸质问道, “你确定要玩这么大吗?” “这句话,应该我问你才对?你确定要玩这么大吗?” 毛攀凑近了,盯着猜叔的眼睛,恶狠狠的回击着。 此刻,猜叔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冷冷的,闪着寒光。他没想到,这个家伙不单单是口嗨,居然真的敢当着他的面,对他的手下动手。 这就是在打他的脸啊。 毛攀却不给猜叔继续思考的机会,一挥手,边上的人就拖着小柴刀,跟丢死狗一般,把他给丢到了泳池中去。 噗通一声,跌落在水池子里的小柴刀似乎清醒了几分,踉跄的伸着手扑腾着。想要爬起来。却被兜头一脚,踹了回去。 猜叔闭着眼,深呼吸才勉强按下心里的杀气。 这个毛攀,死定了,他说得,谁来了都留不住。 可是现在还得继续跟他周旋,猜叔只得忍着气,慢条斯理道, “你们华夏人做生意讲究一个和气生财,帅哥,我告诉你,谈生意不是这样谈的……” 话没说完,毛攀就一把打开了猜叔的手,冲着底下的人吼道,“怎么谈生意还轮不到你教我,给我按!” 一声令下,就有人按着小柴刀的脑袋往水里按。 小柴刀脑子不清醒,可是身体的求生本能却让他不断的挣扎着,哗哗的水声就像是巴掌一般一下下的打在猜叔的脸上。 “停!” 见小柴刀受罪,猜叔也很是心疼,赶忙喊停,可是那些人只听毛攀的,根本不理会猜叔。 他彻底怒了,冲着毛攀吼道,“停!我让你停下来!” 毛攀得意的一挥手,身后就有人递过来一打合同,他连合同带笔的丢给猜叔。 “就按我舅说的,两个点,你,拿着这份合同,去麻牛镇,爱梭什么时候签字,我什么时候放人!“ 这就是他的目的。 猜叔咬牙,闭着眼睛不想再看对面这张又蠢又恶毒的脸,耳边全是小柴刀挣扎的水声,声音越来越弱…… 他压着心里的怒气,阴冷的盯着毛攀,一字一句道,”毛总,你口口声声说为你舅舅做事,那他知道你伙同你母亲,顶着基金会的名头,干着器官买卖的勾当么?” 猜叔直接上王炸,这是毛攀背着陈会长干的缺德事,他就不信这家伙敢让他舅舅知道。 在三边坡,,死人可以,杀个人也正常。甚至把人当做物品买来买去都行,但是拆开了买卖,这就有违人性了。 就是山上那群亡命徒都没这小子狠。 毛攀被猜叔的话惊得跌坐回了沙发,一双牛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惊骇。 他……他怎么知道……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谁碰谁死。 可没等他升起杀人灭口的心来,一只冰冷的硬物就顶上了他的脑袋。 他这时候才发现,围着他们的打手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一个个的举着双手,站到了对面。 猜叔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毛攀,头顶的光照下来,看不清眼神,黑洞洞的像是要噬人一般,就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他看了一眼举着枪指着毛攀脑门的但拓,真的有那么一个瞬间,想要让他直接开枪算了。 毛攀这个蠢人做事全靠灵光一闪,根本不讲原则和逻辑,防不胜防。 蠢人比坏人还要让人恶心。 但拓一脸着急的看着乱糟糟的场面,对着水池里慌了的几人大声吼道。 “还不赶紧把人给老子抬出来!” 说着手下一用力,指着毛攀的脑门瞬间多了一个红痕。 毛攀吓得瞬间双腿一软,就软绵绵的跪了下去。 情况急转直下,局势瞬间被扭转。 第219章 我的个猜叔诶…… 情况急转直下,局势瞬间被扭转。 也是这群狗腿子大意,想着是他们的主场,一个个的拎着狗腿刀就来了,没一个带枪的。 所以但拓才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控制住毛攀。 猜叔示意细狗去查看小柴刀的伤势,看着小柴刀被拖上了岸,这才放下心来。 这才望向毛攀,眼神冷的吓人。 “你舅舅知道你把人拆开了卖吗?器官,血液,甚至人骨,我是真没想到,人在你手里,拆分了卖,居然能这么值钱。” 猜叔说的很嘲讽,这小子是个心狠的,比陈会长狠多了。 陈会长顶多是悄摸摸的弄些人来做黑工顶多算是廉价劳动力,往伐木场,矿场,甚至那边新冒出来的什么电诈园,这些缺人的灰产,背后都有陈会长的影子。 但是毛攀这小子更狠,直接不把人当做人。 他打着象龙国际的名号,和婆多那边的底下集团合作,拐骗游客。 甚至还专门去一些偏远的地方,用高薪诱骗人出来。 千方百计的骗人,然后偷运到婆多那边,拆分开了,卖给欧美国家。 再给他一些时间,都能发展成一条成熟的产业链了。 简直就是无本的买卖,却暴利的让人眼红。 可是这样的手法,太毁灭人性了。 猜叔望向毛攀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毫无人性,不能称之为人的人。 他是从血海尸山里面爬出来的,早些年手上的鲜血就没断过,后来将军投降,他下了山,才开始修身养性,低调行事了。 他自认自己也不是好人,可是感觉在毛攀跟前,他就是个弟弟。 只有退让的份儿。 猜叔的话正正的戳中毛攀最不能见人的秘密,他一下便腿软了下来。就连脑袋上顶着的枪口都浑然不觉了。 这是他借着老妈手里的基金会,跟人搭上线,瞒着他妈和他舅舅悄悄干的。 毛攀可不敢让他舅舅知道,不然他舅舅真的会打死他的。 这样的生意赚钱,太赚钱了,可就是会脏了手,他舅舅好不容易洗白了上岸,当初他父亲都为之付出了生命。 他舅舅不会看着他去脏了商会的招牌的。 他舅舅……真的会杀了他的啊…… 毛攀跪在地上,眼神恍惚,频频闪着,望着猜叔带上了恳求,一直硬挺的骨头这一刻,彻底的软了下来。 再也没有之前的嚣张了。他这会儿惊恐的就跟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只有无助和恐惧。 他哆哆嗦嗦的伸手想要拽住猜叔的隆基裙摆,却被猜叔一个后退,躲了开去。 没等他开口求饶,大门口却传来一声气喘吁吁的喊声, “猜叔,手下留人!” 毛攀瞬间瘫软成了一摊烂泥,跟死狗一样,瑟缩的趴在了地上。 陈会长以和他肥胖身体完全不相符的灵活身法,一个侧滑,闪现进了僵持的局面。 看着他外甥被人用枪指着头,跪在地上,就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 他这个蠢蛋外甥不但没有达成目的,还被人挟持住了。吓成了这副怂包样子。 愚蠢,蠢不可及的废物。 陈会长胖乎乎的脸色带着些恍惚之色,张嘴望向几人,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昏暗的脸上,看不出是失望还是庆幸。 不过,没等他们再做些什么。 外面就由远及近的传来了嘈杂的警笛声和呼喊声。 噫呜噫呜的警报声吵的人心慌慌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凌乱儿 啪啪声和说话声,交织成了一幅吵闹喧腾的画面。 隔着灯火辉煌的大厅,他们眼睁睁的看着一辆辆的消防车呼啸而来,齐刷刷的停在大门口,堵成了一团,下来一群人抬着灭火器就往里冲,边冲边喊“着火点在哪?着火点在哪?” 闪着警灯的警车见缝插针的挤了进来,穿着制服的警察也跟在边上捣乱, “国际友人呢?不是说被火包围了吗?” 场面那叫一个混乱啊。 嘈杂的声音,混乱的场面,乱糟糟的,吵的猜叔忍不住皱眉,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想说话。 头疼。 于是当晚,兰波还没回来,猜叔就带着一行人,风风火火的来到了大曲林边境医院。 不得不说,猜叔和这个医院可真有缘啊,这才短短的几天,他身边的人就住进去多少了。 就跟个散财童子似的,往医院里面送财。 这个晦气的老头。 严糯在心里嘴贱的吐槽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给猜叔背上一口又一口的大锅。 她这般做的毫无愧疚,反而有几分骄傲。 没办法,猜叔这个老登太会装了,装的有人格美丽,就跟三边坡的魅魔一样,勾引着他们这些不谙世事的小青年,飞儿扑火一般往他那里扑腾。 但拓是,沈星也是,她是知道大结局,知道猜叔是个复杂的人,才升起的提防之心。 所以也只能用这个笨办法,一遍遍的在心里给猜叔泼着脏水,好让自己清醒一点…… 不要被洗脑了。 看着躺在边上昏睡着的希图昂,她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都睡不着。 为了方便照顾,也不想兰波来回折腾,严糯在沈舅舅离开后就借着里昂在医院的人脉,顺顺利利的搬进了希图昂的单人病房。 在医院,里昂的名字比院长都好使, 看着门口进进出出,来回跑动的人,严糯两眼无神的盯着昏黄的天花板。 今晚的大曲林可真热闹啊,上一次这么热闹,还是上一次。 是但拓攻下伐木场那会儿呢。 再上上次,就是伐木场丢了的时候,扯出来的伤员。 严糯住院的时间长,她看着这些来来往往的人,不知道为何,突然生出种老前辈的错觉。 硬生生给自己提了个辈分…… 她气恼的拉着毯子盖在头上,烦的要命,她想睡觉啊。 之前为了不去想象龙国际的事,她可是拉着里昂进行了许久的高难度脑力劳动。 用脑过度到后面都有些脑袋眩晕了起来,这才放里昂离开,刚刚躺在,外面就乱了起来。 她脑袋里瞬间冒出一句哑着嗓子的台词, “公共厕所么,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在床上辗转反侧,睡不着,严糯只能叹着气,再一次反省自己修炼的还不到家,做不到那么的淡定如水。 她顶着一张睡眠不足的晚娘脸,带着一对大黑眼圈,往人头攒动处一瘸一拐的走去。 不知道还能装睡,可是明明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她装不下去啊。 得!她这被“不好意思”裹挟的一声啊。 还是脸皮修炼的不够厚。 老远的,她就看到走廊上风风火火跑来的但拓。大高个子风风火火的,把走廊都占了一半,让边上的人远远的看到就自动的躲闪开来,给他这个186的壮汉让路。 严糯挑眉,看着连个皮都没破的但拓,忍不住狐疑起来。 但拓这次没受伤,难道是猜叔? 严糯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就好像吃到了什么惊天大瓜一样。 不会吧,不会吧,毛攀那狗崽子这么勇?居然连猜叔都敢下手?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猜叔那副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从容淡定模样要破功。那张蓄着胡须的帅脸破了相了。 严糯心里居然有些小雀跃,她倒腾着拐杖和一条完好无损的腿,就往病房狂奔去。 边跑边嚎啕的喊着, “猜叔啊,你可不能出事啊……” 我滴二姨诶,你咋走的这么早啊…… 但拓赶紧上前接住鲁莽的严糯,不赞同的责备着“比乱喊,猜叔没事,你慢着点,兰波不在你就原形毕露了?一只脚跑的比两只脚的人都快,女孩子家的,怎么一点都不稳妥。” 但拓啰里啰嗦的唠叨着,动作却很轻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扶着严糯进了病房。 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床边上阴沉着脸的猜叔。 严糯第一反应却是有些失落。 哭错坟了…… 第220章 奇招 被但拓挟持着,严糯拐杖都没落地,人就飘进了病房,一进门,就看到坐在床边上,阴沉着脸的猜叔。 严糯第一反应却是有些失落。 啊?不是他啊? 哭错坟了。 偷偷看了下病床上躺着的病号,那标志性的长发和鹰钩鼻,居然是小柴刀? “猜叔,小柴刀咋啦?” 严糯压低了嗓子,没敢去深究心里的失落情绪,怕上脸了,被猜叔看出端倪来。 她拄着拐杖,凑近了看着昏迷着的小柴刀。 脑袋被裹了厚厚一圈的纱布,纱布上已经沁出了丝丝的血迹。 他嘴角泛着白的躺着,一动不动,就好像睡着了一样。 沉思中的猜叔被吵到,回过神来,见是严糯,他叹了口气,指了指边上的凳子。 “坐吧,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猜叔慢慢收敛起了一身的寒意,他侧首静静的看着严糯。 小丫头看起来有些憔悴,黑眼圈那么大。就跟做贼去了一样。 “睡不着。” 严糯乖乖的坐在边上,抓着拐杖手脚有些不知道要放哪儿的拘谨感。 她悄悄的打量着猜叔,暖黄的灯光下,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一些,脸上看不出神色,却让人察觉到他的疲惫。 她不免有些好奇象龙国际那边,都发生了什么。 “小柴刀没什么大事,有些脑震荡,肺部呛水可能有些感染,医生叮嘱今晚多找看着,可能会发烧。” 猜叔望着昏迷中的小柴刀,低声跟严糯说着,不太标准的粤普,声音软软的,拖着一点尾音,很好听,但严糯却只觉得耳朵眼儿痒酥酥的。 猜叔没多说,看着严糯这幅无措的模样,他突然有些感慨。 最近来医院的次数真的有些多了,这段时间,见小丫头的次数也是一只手都数不过来。 这个小扫把星。 猜叔嫌弃的瞥了一眼伸头缩脑的严糯,坐没坐相,白搭了那副秀气的长相。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猜叔心情也好了许多,他伸了个懒腰,振作起几分精神,看着小糯担忧的脸色,有些好笑的问道, “警察和消防那边,是你找来的吧?” 能和这事儿扯上关系的外国友人,不就是小丫头忽悠的那个无国界医生么? 那家伙背景不简单,虽然只是个医生,却也是在官方挂上了号的。 政府这边自然不敢让他出事。声势搞的那么浩大。 呵呵…… “怎么想的?” 今晚的事,闹的那么大,可声势却是严糯的大。不愧是他看中的人,就连闯祸都闯最大的。 小丫头不常不出手,一出手就一鸣惊人啊。 \"啊?” 严糯被问懵了,她怎么想的?她这不也是没办法么。 她有些难为情,扣着脸尴尬的笑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干脆把她知道的都说了一遍。 “兰波去送星哥,觉幸吞警官说在曲鹏看到了陈会长,星哥联系不上你们,兰波就给我打了电话。我也过不去,你们的电话又都打不通,就……” 严糯很艰难的说出来自己的想法。他能怎么办?她可没那么大的本事去救猜叔,她能做的,就是添油加醋,加点柴,倒点油,把事情闹大。 “那边情况也不明了,我就想着,先把水搅浑了,总比受制于人好一些。” 严糯有些尴尬,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她把阵势搞的这么大,不会给里昂带来麻烦吧? 报假警可是犯法的吧? 严糯后知后觉的怕了起来,担心的望向猜叔,还没开口,猜叔就懂了。 他摇了摇头,双手抱胸,定定的望着昏迷的小柴刀,随口打击道, ”这会知道担心了?做事情之前怎么就没多想想呢?“ 看她还是不放心,他只得继续安抚。 “放心吧,已经解决了,” 那个无国界医生的身份有些特殊,官方不可能让他出事,小丫头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阵势闹的那么大。 倘若没有之前做的那些准备工作,说不定,他这把老骨头,还真得靠着小丫头这神奇一手解围呢。 把潭子里的水搅浑了…… 真有她的,鬼精灵的小丫头。 猜叔嘴角噙着一抹笑,对严糯的不走寻常路很是赞赏,他眼神幽暗,心里带着满意。 这不就有了新的底牌了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兴许是猜叔身上淡淡的檀香太过好闻,又或者是事情告一段落后的轻松,严糯眼皮子越来越沉,最后理智直接罢工,脑袋一歪,就睡着了。 猜叔正说着话的,就看到严糯跟个没骨头似的滑了下来,他眼疾手快的接住歪下去的小脑袋瓜,险险的接住了她,没掉下椅子。 猜叔姿势别扭的托着严糯的脑袋,正正的就跟捧了个什么东西似的。严糯没骨头的挨着他身上,全靠他支撑着才没倒下去。 看着小丫头眼底的青黑,猜叔眼神明灭,想来她挂了电话就一直担忧着吧。 心里难得柔软起来,挥开要来帮忙的但拓,他轻手轻脚的托抱起严糯小小的身体,走到边上的沙发上安置好。 就好像托着一只没有分量,轻飘飘的羽毛一般。 虽然有了些年纪,但是猜叔这些年弓马未歇,坚持不懈的每日锻炼和规律的苦修,让他的身体状况极佳。 这会的他,就是跟但拓打一架,凭借着比人多了那么些年的经验,谁会赢还不一定呢。 因此公主抱起熟睡的严糯,就只觉得这个看起来精力旺盛到烦人的小丫头,却轻的可怕。 抱着她就跟抱着一团棉花似的,轻飘飘的没有重量感。 他心中升起一阵怜惜,不由得感慨道, 再聪明狡诈,终究还是个小孩子啊。 但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猜叔,用他那精壮的手臂抱着严糯,温柔的安置在长沙发上,还贴心的给她盖好毯子,掖好被角。 跟个老父亲一样,动作娴熟的就跟做了一万次一般。 第221章 沈星回国了 但拓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猜叔用他那精壮的手臂,抱着严糯就跟抱了个娃娃一样,温柔的将她安置在长沙发上,还贴心的给她盖好毯子,掖好被角。 动作娴熟的就跟个老父亲一般。 但拓扯着嘴角,眼底不自觉的也染上了一抹笑意,仿佛已经看过无数遍,猜叔照顾人的样子了。 猜叔本就是这么一个心软的人啊。 没等他感慨下去,门就被推开了,吴海山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 他赶紧伸手拦住要往猜叔跟前冲的人。 “但拓兄弟……”看着拦着自己的但拓,吴海山小声的喊着,眼里全是恳求。 “你让我跟猜叔说两句好不好,你让我说完了我马上就走,好不好?“ 吴海山有些慌,一脑门子的汗,嘴皮却干巴巴的,连有些龅的门牙都包不住了。 看着有些落魄和憔悴。 这件事他真的是无辜的,可是在达班这边看,他真就成了二五仔了。 猜叔的心狠他可是明白的,这件事要是不解释清楚,他在三边坡是真的混不下去了啊。 猜叔眼神都没给他一个,自顾的帮着严糯掖好被角,这般的吵闹都没吵醒她,可见是真的累着了。 他站起身,也没急着理吴海山,反而侧首端详起严糯的睡容,睡着的严糯显得很乖巧,那双总是咕噜噜乱转的狡黠眼神这会也被藏了起来,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乖孩子。 本来他也以为是吴海珍跟毛攀勾结在一起,出卖了他,但是刚刚和小糯谈了下,他也知道了一些内幕。 想来他也是个被忽悠了的角色。 但知道归知道,这件事,终究是他没做妥当,他自然的背这个锅。 猜叔扭头望向吴海山,在心中已经有了决断,盘算着怎么拿乔来让他降低身段,获取对方的情感了。 但拓回头看着猜叔,见他点了点头,这才收回拦着人的手。 “猜叔,这个事情真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吴海山两步冲到猜叔跟前,张口就要摆脱关系。 猜叔一个冷眼过去,他立马噤声,这才发现边上的人。 吴海山惊讶的看着在沙发上蜷缩成一小团,睡的小脸通红的严糯,心里一惊,这不是麻牛镇那个丫头么,她这是怎么巴结上猜叔了? 看着猜叔放轻了的手脚,吴海山心里又是一惊,这态度,猜叔这是上心了啊。 他眼睁睁的看着,猜叔坐在边上,很自然的拍着小丫头哄睡,动作温柔又小心。 全程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自己。、 他心里一沉,猜叔还是怨上自己了啊。 只得压下心里的疑虑,降低了声音,小声的跟猜叔解释道, “猜叔,我也是被毛攀利用了,上了他的当啊,咱们俩的交情,我怎么可能害你啊猜叔,您想想?” 吴海山蹲在猜叔腿边,殷切的表着衷心,此刻真的恨不得给猜叔磕一个,好表达他的心意了。 他和猜叔虽然是合作关系,可是这根线也是他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搭上的。 三边坡跑边水的,乃至跟运输搭的上关系的生意,就没人敢得罪猜叔。 达班的势力也许没那么大,但是猜叔的人脉却是他见过最广的。 猜叔这人,看人准,下手狠,但凡能搭上话的人,最后都能被他发展成自己的人脉。 属于是人格魅力相当大了。 得罪了猜叔,不要说事业更进一步了,猜叔不对他下死手,让他亡命三边坡,都算是猜叔仁慈的了。 吴海山此刻对毛攀的恨意简直达到了顶点,他真的想一枪干死这个没脑子的畜牲了。 你说说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要是他真能把这件事做成了,生意谈下来,就是按死了猜叔,他还能敬他是条汉子。 可毛攀这家伙能耐没有,惹祸的本事却是无人能及。 毛攀真把猜叔干死了,也就没自己后面这些事了。 吴海山一脸的懊悔和气愤。 “猜叔,事情是这样的啊,我是在回磨矿山的路上,接到了沈星的电话,告诉我你在象龙国际有危险,让我赶紧通知陈会长,我才晓得这个事情的,” 吴海山往猜叔跟前挪了挪,伸手想扶猜叔的腿,却没敢搭上去,他格外真诚的看着猜叔,表着清白。 猜叔听到沈星的名字,挑了下眉,面色送了几分。心里也把一些点连接起来了,应该是这个小子从那个警察那边察觉到不对劲,联系不上他们,就被吴海山通信,让他联系陈会长。 所以陈会长才会那么及时的赶回来。 他给了吴海山一个眼神,虽然还是有些凶,却不再像之前那样渗人了。 吴海山也越发的有了信心,感觉他能说服猜叔,摆脱误会了。 “猜叔你想想,我如果要害你,我会打电话给程会长让他来救你吗?对不对,” 这逻辑上说不通的,他要是想害猜叔,那可是豁出命了都得拖住陈会长,不让他回去的。 “你不信,可以把沈星喊过来,我们来对峙啊?真的是这样的,猜叔。“” 吴海山见猜叔依旧沉着脸,不搭理他,只能做着最后的挣扎。 猜叔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冷冷的看着吴海山,说出对他的第一句话,也丢下了一个惊雷。 “沈星回国了。” 第222章 污名 “沈星回国了。” 猜叔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的敲在了吴海山的天灵盖上,把他的骨头给一并抽离了一般。 他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两眼无声的望着猜叔。 这……这怎么就回国了呢? 这下子惨了,真成了死无对证了。 吴海山浑浑噩噩的,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下子真就是泥巴到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今晚的医院很忙碌,吴海山这边刚离开,陈会长收拾完毛攀,就带着今晚惹事的那群狗腿子来到了病房,一进门就跪了一地。 猜叔站起身,跟陈会长双手合十的行着礼,可是阴沉的脸,却无不显示着他的怒气。 陈会长叹气,低头还着礼,看着病床上昏迷着的人。 对方的死活其实他不在乎,但是打狗也得看主人。 “把医院所有的费用,挂在象龙国际。” 陈会长扭头对着身后的州滨吩咐道。 州滨就跟保镖似的站在陈会长身后,闻言点头应道。 “知道。” 表了态,陈会长才直面猜叔,语带歉疚道, “猜叔,咱借一步说话。” 但拓在这群人进门的时候,就警惕的盯着对方,手按在后腰上,一副时刻准备战斗的样子。 猜叔叹了口气,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挥手让他出去。 这才颇为无奈的跟陈会长说道, “唉!陈会长,我本来就是个中间人,至于你能不能把木头送出去,爱梭能不能把佣金拿到手,都不关我的事,但是现在我的人却受了伤,被卷了进来,遭了无妄之灾。我知道我们达班是乡门小户,但是你要借的路是麻牛镇的,爱梭办事有爱梭的规矩。“ 猜叔看着地上跪了一片的人,却没有那个罪魁祸首,他就知道,这个陈会长还是拗不过陈洁。 他冷冷的收回目光,去到边上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一刻,他的底牌比陈会长多。单单他手里那些毛攀的罪证,就能泼象龙商会一身污泥。 好不容易洗干净了,陈会长会甘心名声再次变坏么。 轮到陈会长不安了。 陈会长看着猜叔这个老东西这幅气定神闲的的模样,恨的牙痒痒,却只能按耐下脾气,走了过去。 他故作亲昵的拍了拍猜叔的肩膀,这是他第一次向猜叔这个乡巴佬示好。、 心里的憋屈只有他自己知道。 “猜叔啊,今天晚上的责任全在我,毛攀我已经亲自教训过了……” 猜叔抬手抚开陈会长的手,冷冷打断他的托词, “陈会长,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我本人是没什么事的。” 猜叔哪怕是得罪人,都不愿落个不好得名声,他把自己抛了出去,向陈会长暗示着,这件事,真正做主的不是他。 他没那么大的权限啊。 就跟他说的那样,他只是个中间人,至于最后谈成什么样子,其实和他没关系的。 所以陈会长的两个点,和爱梭要求的四个点,在他眼里都没什么区别。 不管几个点,都到不了他的口袋一分一毫。 “四个点真的太多了。” 陈会长无奈的叹道,他本就是人精,如何听不懂猜叔话中的意思,但是他却不相信猜叔在这里面,真的就只是个中间人的作用。 伐木场的事情他就看出来了,这是个隐藏在暗处的狼,那双獠牙影影绰绰的泛着寒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咬住猎物的脖颈了。 这是一个只能交好,不能得罪的人。 他收回手,绕到边上坐了下来,故作矜持的看着猜叔道, “这样吧,明天我亲自去趟麻牛镇,当面和爱梭谈。“ 他这是在威胁猜叔,既然你只是个中间人,那我是不是也可以绕开你,直接和爱梭谈,倘若猜叔在其中有什么手脚和猫腻,听了这话一定会慌。 他慌了阵脚,自己才好谋划。 可是猜叔却云淡风轻的打断他的话,淡淡道, ”陈会长,已经过了谈事的时机了,这事本来非常简单,爱梭收了鸽血红,这事就定了。我本人非常尊重陈会长,但毛攀是陈会长的外甥啊,他在外面代表的就是陈会长的形象,这几天,总是有人不断的往我那里送东西,很有趣的东西啊。” 猜叔见细狗走了进来,他颇有深意的打趣着,接过细狗递过来的文件袋,厚厚的手感就像是他亲手打的糍粑一般,粘人,有些事,不是洗干净了,就过去了。 沾上了,就一辈子摆脱不了。 “弄脏了容易,变干净却很难,那么幸苦洗干净了,要是再弄脏了,岂不可惜。” 猜叔笑的高深莫测,一番话说的颇有深意,看着皱着眉的陈会长,递了过去。 他万千感慨道, “可见,陈会长的外甥,人缘也并不是很好啊。” 第223章 牌局 “可见,陈会长的外甥,人缘也并不好啊。” 陈会长狐疑的接过文件袋。 猜叔的意思让他有些琢磨不透,道理他懂,毛攀在外面闯祸,坏的是自己的声誉,他跟在后面收拾烂摊子,不就是想挽回一下名声么。 但是毛攀那小子被他妈溺爱的不成器,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也很烦总是替他收尾,但是这些都是小问题。 他顶多是顺势而为罢了,是死是活,都是他的命数。 但是不代表有人敢背着自己做手脚。 是什么人,会给猜叔送的东西? 陈会长心里百转千回,脸上却不带出一分。他手指在文件袋上敲击着,蓄的长长指甲的小指头骄傲的翘着,就仿佛是他的骄傲一般。 打开一看,陈会长再好的养气功夫,这会也被气的脸色铁青了起来。 一桩桩一件件,有的他知道,当初还是他去摆平的,可是更多的却是他不知道的,是他那个好二姐,扯着他的大旗,背着他去镇压下去的。 还有…… 陈会长看到器官买卖的资料,一口冷气,差点没抽过去。 这小子……太……太…… 胆子太大了…… 这些事情一旦公布出去,就是他也得跟着遭殃。 陈会长猛的合上文件夹,被这些过于猛烈的消息刺激的,有些不受控制的手抖了起来。 他咬碎了后槽牙,握紧了拳头,勉强控制住他的颤抖。 心里暗恨。 这是多恨毛攀啊,多恨他啊。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是有多少人恨不得毛攀死。 甚至连他的面子都不给,摆明了跟自己作对。 猜叔这是在啪啪的打他的脸。 在他的地盘上,居然有人抢着给猜叔这个外来户送毛攀的黑料,这是生怕按不死毛攀么。 陈会长收敛好心神,冲着猜叔笑的有些勉强。 “猜叔,我们谈的是生意,混杂着这么多的个人恩怨,这个生意怎么谈。” “是的,陈会长你们来三边坡就是做生意的,但是陈会长,你们不是来盖工厂,是来伐木的。” 猜叔回答的很干脆,混杂这么多的个人恩怨是他不愿看到的。 但是有的人却很乐意将毛攀的个人恩怨扩大,甚至影响到陈会长的声誉也在所不惜,所以这话陈会长说的没有立场。 是他,处事不公,让底下的人生出了怨恨。 “三边坡的林子大,是没错,人也确实不能渴死在水里,但是树木的生根发芽,毕竟没有斧头快……” 猜叔有些玩味的看着陈会长难看的脸色,这是一场单方面的猎杀,陈会长没有还手的余力。 他们是来掠夺三边坡的资源的,不是来建设三边坡的。 因此伐木场跟本地原住民之间的冲突就没断过,他才不信陈会长会对这个无动于衷。 要是挑起了民愤,引发的大规模的战斗,政府必定要拿伐木场,拿陈会长开刀,来安抚民众。 虽然不太厚道,但这是最小的代价。 他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陈会长的伐木场,注定是要招惹仇恨的。 “麻牛镇的人,对此是有感受的,你跟他们做生意,让他们赚钱,却也不能剥夺他们对此的感受啊。” 猜叔望着沙发上的女孩,慢悠悠的说道,屋内吵成这样,都没把她吵醒,也是个心大的,睡眠质量可真好。 陈会长想要把木头销出去,就得有人出来安抚当地人们心里的怨气,爱梭治安官的名头很好用,禅林的力量在麻牛镇很大,那里的民众大都信教。 就看爱梭愿不愿意配合了。 真让他不舒服了,暗地里给他们起绊子,以后的事故也是不会断的。 这就是县官不如现管。 伐木场富得的陈会长这样的承包商,和政府官员以及爱梭这样的上层权力的人,下面的人拿不到好处,还得无时无刻不感受着环境变恶略后对生活的影响。 没了当地势力的压制,陈会长的木头生意就别想安生。 陈会长也懂了这层意思,他收敛起眼底最后一丝轻视,郑重起来。 这些地头蛇,并没有他们以为的那么傻。 也对,能爬到这个地位,有坏的,就是没有傻的。 “猜叔的意思是,一点余地都没有?” 陈会长望向这个老狐狸,顺着他的话问道。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是四个点,未免胃口太大了吧。 太贪心了。 猜叔伸手阻止,赶忙撇清关系。 “这不是我的意思,爱梭的意思是,你六他四,没第二种可能。” 谁让这条路成为陈会长唯一的选择了呢,握着王炸牌的人,自然有底气高高的喊出他的价码。 只要陈会长还想把木头运出去,就逼着要同意对方的条件。 猜叔有些享受这种无声的博弈,劝说的话信手拈来,行云流水一般自然顺畅。 这才是他喜欢的交流模式,而不是毛攀那种,拿着鼻孔看人,龇着个大牙叫嚣的傻子。 蠢人的行为是不可预测的。 州滨站在边上,今晚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只是旁观,可是陈会长和猜叔的话,却听的他,一颗心犹如过山车一般刺激。 四个点,那个治安官可真敢要啊,陈会长最后会同意么? 猜叔继续说到, “爱梭的意思是,做生意,是个长久的关系。如果陈会长你觉得勉强的话呢……” 猜叔从边上摸出一个红色的锦盒,打开来,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鸽血红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发光。 猜叔笑的无奈的把盒子推了过去。 这就是爱梭的态度。 退回这颗宝石,这个生意就彻底没戏了。 陈会长看看宝石,又看看猜叔,知道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戴着戒指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椅子扶手,他心里在做着决断。 戒指上的红宝石也熠熠生辉的泛着光泽,却只比盒子里的小了一圈。 这是从磨矿山那个孩子肚子里取出来的那颗,上面沾着好几条人命。 下层人的命,对于上层人来说,都只是锦上添花,凭空增加宝石的故事性罢了。 这是资源的诅咒,三边坡的资源财富并未惠及民众,反而加剧了贫穷和腐败,让他们的生活更加的水深火热。 但是这些又怎么会影响的到陈会长一流的人身上呢。 他们只在乎,能不能掠夺更多的资源到自己的盘子里。 第224章 讨女朋友欢心 陈会长看看宝石,又看看猜叔,知道已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他无奈的叹了口气。 戴着戒指的手指有规律的敲击着椅子扶手。 他的手很富态,肉乎乎的,指尖却很小,细长,看着有点像是佛陀手一般,他一向引以为豪,借此沾点佛性的光,在场面上也能多些荣耀。 无名指上的红宝石戒指熠熠生辉,个头很大,却只比盒子里的小了一圈。 这是从磨矿山那个孩子肚子里取出来的那颗,沾着好几条人命。 沈星从磨矿山九死一生带出来的宝石,沾了那么多条人命和鲜血的宝石,就这么当成礼物被他们送来送去。 事情终于谈成了,猜叔嘴角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坐在陈会长的奔驰商务车内,和陈会长一起,去往麻牛镇。 看着越来越荒凉的地界,路边低矮的茅草屋和牛棚,不时便有牛的哞哞的叫声传出,破破烂烂马路上晒着的干牛粪,车子从上面碾过去,颠的车内的人一摇一晃的。 陈会长看着这野蛮落后的地方,空气中都弥漫着牛粪的臭味,他一脸的嫌弃,拿着手帕捂着鼻子,那股子矫情劲儿,让猜叔不厚道的偷笑了。 一时间也是心情大好。 爱梭早早就等在寨子边上,亲自迎接陈会长这个给他送钱的大财主。他双手合十和陈会长行礼后,起身就和猜叔的眼神对上了,两人很有默契的笑了一下,便扭开头去。 今天陈会长才是真正的贵客,被这两个老狐狸瓮中捉鳖来的冤大头。 兰波送别了沈星,就打了个摩的,乐颠颠的回了医院,他拎着大包小包,一路风风火火的跑进了病房,献宝似的来到严糯跟前。 严糯正在啃麻油鸡,双手抱着比她头还大了一小圈的烤鸡,啃的一脸的油。 肉嘟嘟的嘴唇泛着油光,她啃的高兴了,得意的翘着嘴唇,伴随着咀嚼上下动着。格外的诱人。 她早上一醒来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回了她的病床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来的。 昨晚最后的意识就是眼皮沉得跟坠上铅球一般,听着猜叔叨逼叨,叨逼叨的。 这是被猜叔啰嗦的催眠了? 后面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索性就丢在脑后不再理会。 今天是个好日子,在里昂检查过她伤口愈合的情况后,她的忌口令,也终于解了,馋的她立马请护工嬢嬢去给她买了一只麻油鸡,独享。 又麻又油又辣,爽的嘞。 早就馋这一口了。 不过现在看来,是不能独享了。 严糯看着热的一脑子门的兰波,他眼神亮晶晶的看着自己,一眨不眨的。她有些不舍得扭下一只小小的鸡腿,鸡的小腿,递给兰波。 “兰波啊,你回来的可真及时啊,再玩一会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麻油鸡了。” 严糯的阴阳怪气,粗神经的兰波是一点都没听出来,他乐呵呵的大口一张,就含住了鸡腿,伸手一拽,骨头就被分离,从里面抽了出来。 然后他就乐颠颠的把怀里一大堆的袋子往床上堆,埋头一件件的往外掏,兴奋的准备跟她分享。 “小糯,我买了好多好看的衣服,星哥说女娃娃最喜欢新衣裳了,我就……我就……” 兰波说着脸就红了起来,眼神到处飞,就是不敢看严糯。看着严糯脸颊上的残渣和油脂,他下意识捞起衣角就去蹭。 严糯努力的躲闪着,可是还是被力气很大的兰波,用他那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衣角给抹了把脸。 见他还不满意,眼神死死的盯在自己脸上,还要伸手,严糯赶紧拽住他,嫌弃的扯着衣角小心的在脸上擦了又擦,最后才在他心满意足的眼神里,翻着床上一大堆的衣裙? ”这是买给我的吗?”兰波身边的异性除了麻牛镇的那些大妈以外,就是自己了。 不过这些或艳丽或娇嫩的颜色,想来那些大妈是穿不出鹅黄和浅绿的。 那就是给她的喽? 兰波点头如捣蒜,献宝一般捧着裙子给严糯。 “嗯嗯,全是给你的。小糯你喜欢吗?” 兰波凑近了盯着严糯瞅,想看清她的表情。 小糯应该是喜欢的吧…… 女孩子都爱俏,谁会不喜欢新衣服呢。 星哥说了,他才恍然发现,小糯拢共就没几套衣服。 整天穿的灰扑扑的,虽然方便干活了,可是哪个小姑娘不喜欢好看的裙子啊。 兰波暗暗责怪自己的不细心,根本没注意到这点。 不过星哥可真厉害啊,追女孩子的手段一套一套的。说的他大开眼界。简直就是打开了他新世界的大门。 昨夜他跟星哥睡一起,被他拉着上了一整夜的课,对于男女谈恋爱的事情,自信心澎拜,恨不得马上飞到小糯跟前一一实践一番。 可是谁想到,到了跟前,他就只顾的上脸红了,就连正眼都不敢看小糯一下。 一切手段,再次归零。 严糯喜欢漂亮衣服吗? 废话咧,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她之前是又穷又没靠山,只敢把自己往脏兮兮里面打扮,一天天灰突突的跟个男孩子一样。 撒丫子到处乱跑,灰头土脸的,野的没边。 年岁渐长之后,她甚至脸都不敢洗的太干净。 何谈漂亮。 严糯嘬着手指上残余的美味,凑近了看着兰波笨拙的展示着裙子。 这家伙连正反面都分不清。却努力展示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好的销售。 给她买的新衣服?兰波这小子什么时候有这小巧思了?哪里学来的花样啊? 严糯眯着眼,狐疑的盯着兰波,看的他整个人都不自在了起来,结果她下一句问出来的却是, “你哪来的钱?” 爱梭不是不给他们发工资么?她一直以为兰波就是个口袋空空的穷小子呢。 现在还有钱给自己买衣服? 看来是她不够努力啊,没把兰波给刮干净了。 “平常出任务的时候,会遇到那些司机给好处,这些都是默认大家一起分呢,我以前没地儿花,就都给弟弟们买肉吃了……” 兰波低着头嗫嚅着,却小心翼翼的瞅着严糯的脸色。不过宽大的肩膀却躲也不躲,反而跃跃欲试的往前迎着。 就好像下一秒如果严糯暴起,他就能立马迎上去接受小糯的暴雨梨花拳似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野兽般的直觉,总觉这话不是什么好话,小糯说不得下一秒就要暴走了。突如其来的第六感,让他赶紧闭上了嘴,没敢多说下去。 小糯会不会生气啊,他没想过要瞒着小糯的,这些钱是后来认识小糯后,才开始慢慢攒起来的。 他想过给小糯的,可是小糯却比他还有钱,每次话到嘴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第225章 醒来 就,还……还没来得及跟小糯讲…… 兰波任由严糯扯着他的脸,往外揪,不疼,但是有点痒。 他呆呆的看着严糯脸上的笑,眉眼弯弯的甜到了他的心坎里,一时间竟看痴了。 严糯根本不知道在兰波眼里自己是个有钱人,真是给她气笑了,大穷和小穷比。 比什么,比谁口袋里的蚂蚱票更少么。 麻牛镇就只有一个有钱人,那就是他阿爸。 其他的全都是穷鬼。 穷鬼甲,穷鬼甲乙丙。 不过,严糯暂时还不知道自己成了有钱人,她看着兰波的眼睛,一字一句的叮嘱道, “兰波,我跟你说,男人手里不能有钱,有钱了就学坏,你看看护卫队的那些大哥们,又是赌钱又是抽大烟的,没一个好人。以后你的钱都交给我,我帮你收着,等以后给你娶媳妇。” 严糯忽悠惯了,一个没把门的,就什么话都说了出来,她眼睁睁的看着兰波的眼睛,从迷茫到惊喜,一瞬间亮了起来。 真就跟开灯一样,啪的一下,亮了起来。 他现在痴汉一般的盯着严糯傻笑,眨都舍不得眨一下,点头如捣蒜。 “嗯,以后都给小糯……” 他一张黑红的脸,红的快要滴血了,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声音在回荡着。 娶媳妇……嘿嘿…… 严糯扯着兰波的小背心,擦干净手,拿起最上面一套墨绿色的筒裙,展开查看。 布料很丝滑,带着暗暗的光泽,上面绣着繁复的同色系暗纹。 富贵中带着清新,很是漂亮诶。 “兰波,你眼光不错呢,好漂亮啊。” 严糯爱不释手的抖开,披在自己身上给兰波展示着。 “好看吗?” 严糯脸上全是期待,等待着兰波的评价。 “嗯。” 兰波只能控制着自己连连点头。 小糯怎么都好看。 他喉头像是被一坨棉花哽住,说不出一句好听的话,只能用点头来证明。 小糯好看,脸白白的,身上也白白的,绿色显白,衬得严糯就跟阿爸的玉雕的一样,在太阳下发着光。 太好看了。 此刻兰波的眼里只容得下严糯的笑脸了。傻呵呵的乐着。 不得不说,男生最好的假装就是恋爱脑,兰波在严糯跟前就没独立思考过,魂牵梦绕,被严糯牵着鼻子走。 被兰波这幅看傻的样子取悦到了,严糯心满意足的点着头。 不错,狗崽子有眼光。 她早就烦了身上宽大的病号服了,抓起一套衣服,连拐杖都不用,灵巧的单脚跳着,就往卫生间跳了过去。 兰波嘴角咧到了耳后,亦步亦趋的跟着,就跟母鸡护着小崽子一样,护着严糯。 严糯虽然瘦,可是该发育的都发育了,兰波是个细心的,红着脸回忆着那天下午发生的一切,给严糯选好了尺寸。 这让她穿上对襟的上衣,就觉得正正好,一点不大,一点不小。 小伙子有眼光呢。 她换好衣服,就跟兔子一样蹦哒哒的跳了出来,冲着守在门口的兰波转了个圈展示着。 “我的新衣服好看吗?” 白色对襟短袖上衣很修身,勾勒出她挺直的腰杆和曲线,墨绿色缎面筒裙,显得格外的清新淡雅,带着低调与贵气,如一片清新的嫩叶一般。 筒裙是绕在身上的,勒紧了才能不掉下来,就勒出一条曼妙的纤细腰线和挺翘的臀部。 那是没有经过学校压迫,没有死的,活的蜜桃臀,拍上去会颤抖的那种。 以前穿的宽松,居然不知道她这腰臀比,绝了。 穿上后,只显得整个人都纤细苗条了不少,曲线曼妙,凹凸有致。 娇娇俏俏,往那一站就是兵,挺拔的跟个小白杨似的。 看惯了严糯宽大的t恤配长裤的打扮,冷不丁的看她这样女人味的装扮。 兰波一时间却愣在原地,脑袋瞬间就炸开了,什么话都说不出口。 突然鼻子一热,他抬手一抹,就摸了一手的血。顿时愣住了。 严糯也惊呆了,这家伙怎么了?她慌慌张张的凑上前要查看,却听到边上传过来一声弱弱的声音。 “好看……” 两人对视,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置信,猛的转过头去,就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希图昂,你醒啦?” 严糯顾不上兰波,欢喜的跳了过去。 一双手就在希图昂身上到处摸,真好,可算是醒了呢。 这家伙,可终于醒了,这么能睡,再不醒,她真就要舔着脸,恳求里昂带着这家伙一起回啊美丽卡了。 兰波也顾不上流血的鼻子了,他拽着袖子一抹,就跟在严糯的身后,围在病床边上,担忧的看着这个受了罪的弟弟。 只听到希图昂艰难的伸手抓着严糯的裙角,眼睛亮亮的,哑着声音小声喃喃, “小糯姐姐好看,穿裙子……好看……” 小娃娃眼里全是光,他这会真心的觉得严糯穿裙子好看,比阿妈都要好看。 被埋了的阿妈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人,现在他觉得,小糯姐姐更好看。 “哼!你个小娃娃,懂什么好看不好看的。” 严糯被逗笑了,她伸手摸摸希图昂凉凉的小脸,突然反应过来,里昂医生还不知道希图昂已经醒了呢,她一把抓住兰波的手,赶紧结结巴巴道, “兰波,快……快,找医生过来……” 兰波顾不得自己一袖子的血了,他着急忙慌的扶着严糯在床边上坐好。 这才两步并作三步的冲了出去,找医生去了。 里昂过来,对着刚刚苏醒的小家伙就是一通上下其手,看着各项数据,他乐呵呵的跟严糯分享道, “不错,一切都恢复的很好,好好调理一下就能出院了。” 他看着挤得满满的当当,各种数据的本子,越发的觉得中医真的就是一门高深博大的学问啊。 这样重的伤,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醒来,应该说,能醒过来的概率太小了,更多的是成为植物人,靠着仪器维持着生命。 他一回头,就看到严糯一身清新的装扮。他眼睛也亮了起来。 “严,你今天很漂亮诶!像个天使。” 他眼里的严糯跟个没长开的娃娃似的,应该说,亚洲人在他眼里都跟未成年似的,第一次看到严糯正儿八经,一身女人味的打扮,里昂这才切实的感受到,严糯也是个漂亮的女人呢。 这一身的民族服饰简直太好看了。 里昂带着欣赏的眼光看着严糯,莫名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觉。 兰波暗搓搓的挡在严糯身前,不给里昂看。这副悄摸摸吃醋的小模样,看得里昂和严糯交换了个眼神,忍不住偷偷躲着笑。 “谢谢,是兰波送给我的新衣服,” 严糯主动牵着兰波的时候,安抚着这个大醋坛子,笑眯了眼。 兰波被摸摸毛,立马就乖顺了起来,他拉着严糯的手,带着粗糙茧子的手下意识的摩挲着小糯手背,哪里还有什么嫉妒羡慕恨了,立刻变得星星眼的,冲着严糯傻笑。 里昂翻了个白眼,不去看着黏糊糊的小情人。转身走了。 他可是忙得很呢。 这日子真是好起来了,好消息不断,希图昂刚刚苏醒,小柴刀就醒了过来。 第226章 赴宴 好消息不断,希图昂刚刚苏醒,小柴刀就醒了过来。 仿佛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一切都变得欣欣向荣。 严糯一想到要出院了,回去麻牛镇,她就难耐心里的雀跃。 好想念小姨,大宝小宝,小白还有大脸妹,哦哦,还有她的老马。 她刚刚买回来,还没给她创收的老马。 这买卖,亏了啊。 严糯一想到家里齐齐整整等着她的家人,就觉得在医院躺着养猪的日子,也变得难熬了起来。 想回家了。 反应过来自己的归心似箭,严糯却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贱不贱呐! 天生的劳累命,有福不会享。 在医院吃吃喝喝睡睡,还有兰波陪着谈恋爱不好么,硬是要回去干活。 她最近电话不断,家里面可是一堆的牲口等着她去看呢,一眼麻牛镇的那些蒙古医生惯会糊弄人,所以在体验过严糯的物美价廉之后,大寨的人们现在是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严糯回去呢。 日程都不知道要排到多少天了。 想当初她还觉得住院就是享福呢,躺平摆烂的生活谁不愿意。 这才多久就熬不住了。 我可真该死啊! 严糯手脚麻利的收拾着行李,心里暗暗的唾弃着自己,却没办法放慢一点手上的速度。她就是天生的劳碌命,比起跟猜叔这些大佬打交道,她更喜欢和不会说话的小动物相处。 不费脑子,也不用心惊胆战的担忧说错话,惹到他们。。 希图昂这会正躺在病床上,嘴巴里的还没咽下去,就眼巴巴的望着兰波手里的鸡蛋羹了。 醒来的这段时间,是他这辈子过的最开心的日子了。 他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严糯和兰波身上来回看着,却怎么看都看不够。 每天有吃不完的好吃的,不用训练上课,还能睡到自然醒,兰波和小糯姐姐还天天陪他玩。 他可太开心了。 一点都不想回去。 他巴不得住一辈子呢。 吞下汤匙里的蛋羹,他眨巴着大眼睛,却没敢说出他的心思。 他要是敢说出来,他保证,兰波一定会把那碗看起来格外好吃的鸡蛋羹,全都盖他脸上的。 兰波是队长,对他们管呢最严了。 小孩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乱转悠,一会看看严糯,一会看看兰波。 以为藏的深,殊不知,他的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比小糯还藏不住事儿。 兰波心中无奈,看着他这幅贼眉鼠眼的模样有些想笑。 这个小傻瓜,如果可以他当然想让他多休养几天,毕竟受了那么多的罪。 可是他们已经在外面耽搁太久了,家里那么多的事情,早点回去,才能早点给阿爸分忧。 兰波垂下眼睑,拿着汤匙细细的刮了一小半,动作温柔的喂给小娃娃。 阳光从窗外洒了进来,照在几人身上,远远的看去,和谐的就好像一家三口似的。 只不过这爸妈的年纪有些过于小了。 沈星拎着两大袋子水果,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就看着屋内这幅美丽的画面,他只觉得小糯跟兰波可真相配啊。 手里的袋子很沉,坠着他的两条胳膊都抬不起来,压的他含胸缩肩的,远远看着,就跟个小可怜似的。 他夹着嗓子说了句勃磨话。 “你们一家三口这是要出院了吗?” 一家三口? 严糯嫌弃的皱了皱鼻尖,她有这么老么,能生出希图昂这么大的孩子。 一个眼刀过去,却看到是沈星那张黑了不少的胖脸。 \"星哥,你咋来了?” 严糯眼里的带着惊喜。这是意想不到的客人呢。 “陈会长设宴,猜叔和爱梭长官也来了,我来接小柴刀,顺便来看看你们。” 沈星说着,拎着水果往里走去,看着严糯收拾的大包小包的,他好奇地问道, “你们也要出院了吗?” “嗯,我们出来很久了,希图昂恢复的不错,今天也出院。” 兰波起身接过袋子,看着沈星也高兴的笑着。很是欢迎。 兰波提前接到了消息,知道阿爸今天也了大曲林,他们本来也是要跟着阿爸一起回去的,没想到沈星会先跑过来。 跟沈星点了点头,让他先坐,自己则是拿着手机就走了出去。 沈星在后面伸头缩脑的,好奇地问, “兰波这是要去哪里啊?” “应该是给爱梭打电话吧。” 还能去哪,爱梭自打回了麻牛镇,除非兰波打电话回去通报信息,根本想不起联系他们。 猜叔还有空过来看看,爱梭真就像是遗忘了他们一般。 现在尘埃落定,爱梭就开始出来活动了,真是…… 严糯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爱梭这个人了,真的是势利嘴脸丝毫都不遮掩啊。 也就兰波那个傻小子还心心念念的感恩着他的阿爸。 唉,这单方面的情感付出,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哦。 严糯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酸溜溜的想着。 兰波虽然没有父母,但是她好像已经有了婆媳麻烦了。 晦气! 沈星挑眉,无奈的耸了耸肩,一转头就注意到严糯身上的裙子。 哎哟喂!小糯穿裙子的样子可真漂亮啊。 兰波这个小傻子对女孩子衣服的认知就只有这边民族的纱笼筒裙。 他说,麻牛镇的女人都这样穿。 所以他陪着兰波买衣服的时候,那个一根筋的家伙,选的全是各种颜色艳丽的筒裙和纱笼。 而沈星推荐的连衣裙和牛仔裤,全都被pass掉了。 幸亏严糯皮肤白,不然这么花花绿绿,艳丽的颜色,一般人可真是穿不出来。 “不错吧,我给你把男人调教的不错吧?果然是人靠衣装,你这么一打扮,漂亮多了。” 沈星摩挲着下巴,退后一步,离远了围着严糯端详了一番。 嗯,严糯穿民族服饰,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好看。 第226章 新衣服 沈星摩挲着下巴,后退一步,离远了围着严糯端详了一番。 嗯,严糯穿民族服饰也是别有一番风味的。 好看。 就是会不会太性感了一点。 看着严糯上身简单的抹胸和露出来的大片白嫩嫩的肌肤,沈星有些脸红的挪开眼神。 “哼!这次就算了,以后你要是带坏了兰波,看我怎么收拾你。” 严糯很喜欢兰波买的新衣服,衣服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她很高兴兰波支持她释放自我。 这不单单是新衣服,而是兰波支持严糯对外释放魅力,而不是把她锁在家里面,不许她社交。这是对严糯独立人格的尊重。 没人教他,但是他无师自通了。 她得意的拉了拉衣角,拉着飘在身后的披帛转了个圈。 今天她穿的是一条酒红色的素面筒裙,上身是同色系抹胸的式样,衣裳相连的一条袈裟一般,薄纱的小披肩,就松松的搭在肩膀上,顺着身形飘落在身后。 和莱佩的传统服饰有些像,却没那么豪华繁复,反而更为简约一些。 东南亚的民族服饰好像大多都有些相似。严糯一时间区分不开,但只觉得今天这一身格外的飘逸好看。 颇为正式。 严糯皮肤白,虽然生活在热带地区,但是天生的晒不黑,所以身上的肌肤和露在外面的手臂一样白嫩,没有一丝晒出来的色差。 酒红色这个本来有些老气的颜色,却被严糯月牙白的粉嫩肌肤,衬得贵气了几分。 娇娇嫩嫩的好看极了。 齐腰的长发披散着,发丝间露出纤细的脖颈,带着美丽的弧度。 抹胸的款式,让她露出胸前精致的锁骨和一节纤细的腰姿,比之前那一套多了几分女人的娇媚。 有些女孩向女人过度的矛盾感,清纯又魅惑。 可太漂亮了,看得沈星心跳快了几个节拍。嘴巴有些干。 他赶紧转移注意力,心里不停的暗示着自己,朋友妻不可欺,这是兰波的小媳妇,是他的朋友,不能胡思乱想。 沈星默默的念叨着,他一屁股坐到了希图昂的身边,看着小家伙红扑扑的小脸,心里也很高兴,他看着气色好了不少。 “希图昂,怎么样?身体还好么?” 沈星很自然的拿着兰波放在边上的鸡蛋羹,打算学着大人的模样,继续喂小娃娃吃饭。 希图昂见到沈星,也高兴的咧着嘴笑,连连点头,一张嘴就被塞了满满一口的鸡蛋羹。 顿时瞪圆了眼睛,差点被呛到。 这一勺蛋羹可太满了,撑得他咽的有些狼狈,好用力才没有喷出来,说话也变得支支吾吾的了。 好半晌才顺了下去,这才能乖巧的回答沈星的问题。 “我已经好很多了,身上也有力气了,星哥,小糯姐姐跟我说了,这次多亏你了,你跟兰波一路护着我,我以后一定报答你们。” 小家伙说的笃定,就差举手发誓了。一本正经的小模样,看得沈星乐开了花。 “哈哈哈,小屁孩,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好,我可用不着你报答。” 沈星好笑的说着,又塞了一勺子鸡蛋羹到小娃娃嘴里。 希图昂根本没机会再说话,他继续艰难的吞咽着,心里却想,星哥一点都不会照顾人,他喂的一口,比兰波喂的三四口的都大。 可噎死他了。 明明他自己的手都是好好的,为什么不可以自己吃呢? 兰波挂了电话,进来跟严糯小声说道,“我们跟着星哥呢车先去象龙酒店,到时候跟阿爸一起回麻牛镇。你收拾好了吗?” 果然如此,严糯耸了耸肩,看着一床的大包小包,几乎全是她的行李。 没办法,谁让她才是这家医院的“老人”呢! 日积月累的,行李居然这么多了。 “好了,等出院手续办完,就能出去了。” 严糯小腰一叉,一脸骄傲的看着这些大包小包。 这里面可有一半都是兰波给她买的新衣服呢,一天一件换着穿,大半个月都穿不完。 严糯自己都没发现,她对于兰波给她买衣服这件事,高兴的很不正常。 过于在意了。 \"洋医生那里呢?需不需要告别?” 兰波强忍着醋意,小心的提醒着。 不过看着严糯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里则是高兴多于醋意。 小糯对那个洋医生这样不上心,真好。 “他?不用了,他差不多也要走了,后面有事情可以电话联系。” 严糯想着里昂的事,他的回程计划已经延迟了好久,再不走,护照都要过期了。 不过国际电话那么贵,严糯想着,没什么事情,她应该不会主动联系的吧。 有需要了,大不了给对方发个邮件过去,这才符合她抠门的人设。 “他要先回他们的国家,华夏的留学需要他申请一些资料,一时半会也弄不下来。且得忙呢。” 严糯想起里昂的计划,突然有种错觉,就好像,里昂这是被她给忽悠瘸了吧。 一个西医的博士,被她忽悠着去华夏攻读中医。 怎么看,怎么像是误人子弟。 不过严糯坚信,未来是属于中医的。她这是引导里昂通往极乐世界呢。 做人得感恩。 象龙国际度假村。 可真大啊…… 严糯仰着头,看着眼前高高的门头,仿佛一眼望不到尽头一般,下巴都惊得合不拢了。 好高,好大,好黄…… 就是黄,通体金黄的外观看得晃人眼。 这暴发户品味。 不过,这应该是她在三边坡看过的,最豪华的建筑了吧。 陈会长可真有钱啊。 不过她却一丝怯懦和自卑都没生出来,毕竟,她可是见过人民大会堂的人,那才叫一个宏伟大气呢。 这个,差远了。 严糯也就是在心里感慨了一句这象龙商会可真有钱啊。然后就是觉得,这个仰头的角度好适合治疗颈椎病啊。 手上一热,低头就看到希图昂怯生生的握着自己手。 小家伙没怎么出过麻牛镇,到了这里,有些怯场。 严糯冲着小娃娃安抚的笑了笑,伸手抓紧他的小手摇了摇。 没事,你还是治安官的儿子呢。咱也不差。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严糯又不领这些人的工资,自然不怯。反而东张西望,就跟刚刚进城的小乡巴佬一样,拽着希图昂稀罕这大门中央的喷泉。 “希图昂,这喷出来的水是甜的,你造么?” 严糯不要脸的欺负小娃娃,然后就看到他一脸震惊的望着前方的喷泉。 甜……甜的? 第226章 留下 兰波宠溺的看着严糯哄小孩子,一点出声帮他兄弟的意思都没有,在他这个恋爱脑眼里,严糯做什么都是对的。 沈星和小柴刀就不厚道的躲在边上偷笑,看着严糯忽悠小娃娃。 这家伙太不厚道了。 沈星也故意凑到小娃娃跟前帮腔。 “是的,可甜可甜了,希图昂,你要不要过去尝尝?” 但拓接到沈星的电话,出来就看到打打闹闹的一群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全都聚在一起了,可真热闹啊。 沈星和严糯围着小娃娃嘻嘻哈哈。 而兰波,则是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这栋豪华的建筑,眼里警惕更浓一些。 而小柴刀看着这个熟悉的场景,只觉得脑袋一阵阵的疼。不好得记忆再次涌了上来,抓着他的腰刀就四处查看。 站在门口,但拓冲着几人招手,他看着浩浩荡荡的人群。心里有些好笑。真是些小娃娃。 “猜叔说里面在喝酒,乱哄哄的,你们一个个都是病号,喊我给你们打包了一些,咱们在大厅吃吧。” 里面乱糟糟的,人员复杂,这些弟弟妹妹们经历的场合少。今天真不适合他们这些刚出院的小家伙们参加。 但拓看着坐在轮椅上,浑身上下,焕然一新的严糯,眼里全是赞赏。 “女孩子就应该这样娇娇嫩嫩的嘛,好好打扮,以前你整天灰扑扑呢,都认不出男女了。” 但拓故意取笑着。以前严糯的打扮真分不出男女,全靠她那张脸撑着。 而打扮起来的严糯,就很是惹眼了,看的人眼前一亮,挪不开眼睛。 但拓赞赏的看了兰波一眼,干的不错,自己的女人就得自己宠。 他拍了拍扯着嘴角笑的羞涩的兰波,不嫌麻烦的叮嘱道, “以后照顾好小糯。” 兰波点了点头,他知道的,他也一定会照顾好小糯,保护好他的。 用他的生命来守护她。 兰波难言激动的心情,他眨着眼,偷偷瞄着小糯笑盈盈的模样,就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手上也不忘小心的推着轮椅,跟着一行人往前走着。 大厅的豪华又惊得希图昂眼睛溜圆,小脑袋转来转去的,怎么看都看不够。 虚掩着的宴会厅门内,热热闹闹的喧闹声,就顺着没关紧的大门,传了出来。 严糯伸着脑袋偷看,就只再门缝中,看到一个身着,艳黄色皮草的,短发女子端着酒杯,动作豪迈的跟酒桌上的人称兄道弟,清脆的笑声传出来老远。 严糯第一个念头就是,三边坡可是热带地区啊,靠近赤道,这地方穿皮草? 脑壳怕不是有包吧…… 但拓和沈星进去了又出来,俩人拎着大包小包的饭盒,高高低低的摆了一桌子。 几个人凑在桌前,嘻嘻哈哈的开始分享美食。 看着严糯好奇地盯着那个女孩看,但拓有些好笑的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小声跟她介绍道, “那个是金翠歌舞厅呢刘金翠,是陈会长手底下呢红人,以后见了她跑快点,她是做新娘生意呢,小心被人卖了。” 小糯长的好看,以后出门没人跟着,真有可能被拐去卖了。 但拓想到这种可能,眉头就皱了起来,望着兰波,打算过后好好叮嘱一番。 严糯震惊的瞪圆了眼睛,不是被吓得,而是被惊的。 这人就是刘金翠?沈星的女朋友? 严糯猛的回头,一双杏眼亮晶晶的盯着沈星望。 看得正端着盒子扒饭的沈星却浑身不自在,他学着严糯伸头缩脑的往里看了看,只看到一个高挑的黄色背影。 什么都看不清楚。 “咋啦?” 沈星把饭盒递给严糯一个,傻乎乎的问着。 严糯摇了摇头,拿着筷子有一下没意思的数着米粒。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未来的嫂子。 诶,不对,短暂的嫂子,那就是生命中的过客罢了。后面沈星不是被抛弃了吗。 也不知道谁吃亏。 严糯一双眼睛跟x光似的,上下扫描着沈星。 怎么说,也算是一段奇遇吧。 见仁见智。 刚入社会,还没开窍就遇到这样久经情场的高手,也是一种缘分了。 沈星艳福不浅啊。 不过这个刘金翠的结局好像不太好。严糯却没有打算插手的意思。 哪怕是看在沈星的份上,她也没打算干涉这个人的人生。 哼!新娘生意,说的好听,还不就是贩卖人口,拐卖妇女,逼良为娼。 这个刘金翠当初也是被卖来的华夏人,可是她却踩着其他姑娘的身体发达起来。 屠龙少女终成恶龙。再多的无奈都没办法洗干净她身上的血。 严糯看着饭盒里突然多出来的香茅草炸排骨,金黄的色泽看着就口齿生津。 一抬头就看到兰波正低着头细细的解着炸排骨上绑着的香料。然后把诱人的排骨放到严糯碗里。 严糯索性直接张嘴,借着他的手咬住了那块诱人的炸排骨。 一口下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好七,兰波你也七。”入口鲜香麻辣,口感一点都不腻,简直绝了。严糯含含糊糊的说着。 然后希图昂就有样学样的夹起他最爱的菠萝饭送到严糯嘴边。 小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严糯。 严糯赶紧吃了一口,满足的感慨着“这个也好吃,” 兰波和希图昂心满意足的笑了。 好吃就行。 沈星凑在边上,看着这一大一小照顾着严糯,严糯都不用动手,张嘴就能吃。 这……这…… 这待遇,沈星有些心酸,他一个大男人,也想要这样的待遇啊。 小柴刀看着沈星这副羡慕的模样,学着夹了一块排骨到他碗里,看着他高兴极了。 “星哥,你不走真是太好了。我们都是舍不得你走。” 沈星嘿嘿傻笑着,给了小柴刀一肩膀,撞的他一个趔趄。一脸得意道, “是吧,我留下你高兴吧?” “拓子哥说你命好,能回华夏,为啥子你还要留在啊,这边又没有华夏好?” 小柴刀不解的问着。 但拓也望了过来。是啊,他不是跟他舅一起回华夏了么?为什么会留下来? 第227章 脆皮笨蛋 “你觉得是命好?” 沈星挑眉,有些惊奇小柴刀的说法,他没感觉自己跟达班的弟兄们有什么区别,顶多是自己刚刚出校园,经历的事情少一些,单纯一些。 可是这些都是可以学习的啊。 他是真的不觉得自己和这些人有什么不同。 “你生在华夏命还不好?每天早上起来能看到太阳,晚上睡着还能有个盼头。没有战乱。” 但拓没好气的瞪了这个不知足的弟弟一眼。 也只有华夏那种安稳的大环境,才能养出阿星这种单纯善良的性格。 纯良。 他第一次这样形容一个人。 这也是但拓最喜欢沈星的地方,他身上有着三边坡这片土地长不住的秉性。 罪恶的土壤只能养育出噬人的花。 严糯边啃着排骨,边看着他们几个人,眼珠子咕噜噜的在几人间很是乱转。 唉哟,但拓真的是很向往华夏啊。 啊,这小柴刀是真的喜欢阿星啊。 不过,如果但拓生在华夏,也许会更幸福吧,至少不会如同现在这般的纠结和内耗。 沈星有个误区,他认为的达班人有情有义,是侠义的,善良的。 其实,侠义的只是但拓罢了。在父权的社会生出一颗慈母的悲悯之心。 到底沈星命好不好,没等他们继续辩解出些什么结果来。 一个怒气冲冲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 声音带着些许尖锐的暴躁感。 回头一看,就看到几步路走的颠颠倒倒的毛攀正揪着胖保安的领口,手指傲慢的指着他们这边。 那横眉怒视的模样,恨不得把他们几个吃了一般。 很明显这家伙喝的有些高了。 严糯看着对方在惹了这么大的祸之后,依旧过的有滋有味,没心没肺的还敢喝大酒。 真心觉得,羊水真的是人生最好的分水岭。 丢了这么大的利润,这都没被打断腿,真是有够得宠的。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几人,这会都冷眼看着这个酒醉包。 没一个人喜欢他。 “毛……毛总,他……是会长请他们来的?” 胖保安诚惶诚恐,生怕毛攀又惹事。 他们这群人才因为毛总的原因被惩罚,那几个狗腿子被打断了腿,现在还躺在宿舍嚎叫呢。 他是无足轻重的保安,本来也该他值班,这才逃过一劫,要是毛总这次再闯了祸,这次他真不一定有命逃的开啊。 胖保安嘴巴发苦,都快给毛总跪下了。 “我舅请的是那老头,没说他的狗也能进来。” 毛攀恶狠狠的指着这群叫花子乡巴佬,眼里全是瞧不上眼的倨傲,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卖了他们都消费不起。 “毛攀,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厌啊?” 一群恨他恨的咬牙切齿的人中,沈星最先耐不住气了。他站起来就指着毛攀的鼻子开骂。 不过他本就不会骂人,说出来的话,也软趴趴的,没有一点威慑力。 即便这样,毛攀依旧被惹怒了,他可不是有容人之气的。 一脚踹开胖保安,毛攀挥着拳头摇摇晃晃的就冲着沈星过来。要给这个一再挑衅他的小胖子一点颜色瞧瞧。 兰波本来被严糯拉着,见状也顾不得其他,格身挡在沈星身前,抬手一拳,就把毛攀给撂倒了。 “哦……” 严糯几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脆皮星人。就这?白长那一身的腱子肉了。 草包枕头。 见毛攀摔成那副惨样,众人纷纷不忍直视,严糯也皱巴着一张小脸,不过她眼睛却一眨不眨的盯着兰波结实的背影瞅了又瞅。 整个人都冒着分红泡泡了。 好帅啊。 毛攀可能是酒喝的有些多了,也可能是兰波那一拳把他打懵了,于是这个一米八几的汉子,就跟一条蚯蚓一样,在光洁的地板上蛄蛹了好半天没爬起来。 嘴巴里嘟嘟囔囔,大着舌头不知所云。 “毛总,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去……” 胖保安心里暗爽,赶紧上前搀扶着毛攀,糊弄着把他带离这个是非之地。 小柴刀这会对毛攀恨的牙痒痒,毕竟他才被那家伙的手下打成这样子,还按在泳池里呛水。 可是没有拓子哥的允许,他不敢冲这个二代下手,只能心里暗恨,咬着牙忍着。 现在见到兰波就跟超人一般,一拳就把对方干倒在了地上,顿时整个人雀跃的跳了起来。 好耶! 兰波看着狼狈的滚做一团,踉跄离开的两人,帅气的脸上带着一丝痛快和意犹未尽。 手心发痒,他捏了捏拳头,还想再冲上去。 却被但拓一把拽住了胳膊。 但拓笑呵呵的看着这个小伙,眼底全是赞赏,小家伙身手不错,有他当年的风范。 “别着急,早晚属于你。” (这两天搬家,每天从睁眼就干个不停,可是却好像什么都没干,晚上看着家里依旧乱糟糟的,一点稿子都没有了,只能挤牙膏一样挤一点出来,大家将就看吧,第一次写小狼狗类型,不知为何却总是觉得差点什么。) 第227章 舍不得 “别着急,早晚属于你。” 但拓说的含糊,可是兰波却秒懂,顿时两眼放光的盯着但拓追问道, “猜叔的意思?” 但拓笑而不语,径直回去了,饭还没吃完呢,他可没工夫哄小孩。 兰波抬手却停了下来,隐约觉得这事不应该在这里说,他也没什么身份去要求。严糯凑了过来,拉着兰波的手,冲他摇了摇头。 这件事回去再说,太敏感了,兰波一个不小心就会被那些老狐狸算计。 还得从长计议。 但拓不管那边的拉拉扯扯,他径直的招呼这群弟弟妹妹们继续吃饭。 不与垃圾论短长。 一个注定了要出局的人罢了。 “吃吧,别理他们。” 他就像个大家长一样吗,把手里的食物分给几人。 直接当刚刚来挑衅的那一坨脏东西是个空气。 兴许是陈会长的威慑力太大了,那边几人还没坐下,胖保安就拦腰抱住了毛攀,生拉硬拽的把他给拽走了。 严糯虽然不怕,却也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这是人家的地盘,真打起来了,他们几个也占不了什么便宜。 如果吃了亏,后面不管怎么报复,却都是不划算。 不过除了但拓和严糯,剩下几个年轻人,一个个气鼓鼓的就跟个蛤蟆一样。 总觉得这样受气有些委屈,出了兰波,其他人都只能忍着,受着这窝囊气。 但拓看着沈星,声音有些冷淡的劝道, “看嘛,你舅舅的担心也是没有错嘛,你那么聪明,肯定晓得,三边坡就是这个样子,我能这个样子对别人,别人也能这样子对我们。小柴刀这次受了伤,还有希图昂和你舅舅,哪个不是九死一生。这种事情,可能发生在任何人身上,你能回来,我很开心,但是我还是想问你,在三边坡,你该不该,能不能,承受的住这些东西。” 但拓郑重的看着沈星,他真的是宁愿阿星就这么跟着舅舅回国,这样他对这儿还能留下些好印象。 而不是看透,看尽了,才一身伤的回去。 三边坡,没沈星想的那么好。 但拓对沈星的担忧和情感,全都凝聚在这几句话里,这沉重的感情,压的沈星有些动容。 “哥,你实话跟我说,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是为了钱才留在这儿的?“ 沈星反问着,脸上带着几分不愤。 小柴刀性子实诚,他点头如捣蒜,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兰波却不以为然,没有人不在乎钱,星哥也是如此,但是他一直觉得,星哥是和自己一样的人,他们爱钱,但是取之有道,他们都有除了钱以外,更在乎的东西。 严糯就是低头扒饭,才不管沈星感情如何受伤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沈星有些无奈的跟大家伙解释, “我之所以留下,一个是指控还没销案,再一个,就是因为你们。” 沈星是真的舍不得离开达班这些对他好的兄弟们,也舍不得他在三边坡新交的朋友。 所以他才顺势而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留了下来。 说句不好听的,这点指控案,政府速度再慢,他完全可以请猜叔帮忙说和的。 猜叔那么好的一个人,帮他也不过是一个电话的事。 但拓看着气嘟嘟的沈星,没说话,嘴里含着饭,可是本来无味的米饭,却也被他品出了些甜来。 他斜眼看着还在一本正经,苦大仇深证明着自己的沈星,嘴角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很明显被沈星的话,戳中了他心里的某些点。 暗爽到了。 小柴刀也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这个新加入达班的哥哥,他喜欢这个总是很照顾他,爱笑的哥哥。 “星哥,以后我照顾你。”他信誓旦旦的保证着,绝不让星哥后悔。 “去,用得着你,达班就你最小,我照顾你还差不多。”沈星嘻嘻哈哈的拿着筷子打人,跟小柴刀闹了起来。 严糯却从中品出了些肉麻的滋味来。 咦……几个大男人这样肉麻兮兮的。 好恶心。 希图昂小家伙依在 严糯腿边,也仰着头看着严糯,小声的学舌道, ”小糯姐姐,我也舍不得你。” 哎哟喂,好可爱。 “真乖。” 严糯伸手揉了揉希图昂一头的小卷毛。 唉哟,这手感,真就跟个大金毛一般了。怪不得爱梭长官没事都喜欢希图昂黏着他,随手就能撸。 好rua! 兰波边给严糯夹着菜,边星星眼,期待的看着严糯。 严糯顺手就哄了这只粘人的大狗狗。 “我也舍不得兰波呢。” 一句话就换来了他,嘴角扯到耳后跟的傻笑,心满意足的猛夹菜,严糯的饭盒不一会就冒尖了。 那边,沈星依旧旁若无人的表着白,“我舍得猜叔,舍不得达班的兄弟……” 他舍不得人可多了,这会恨不得扒着手指一一列举出来。 对于达班,他有太多的留恋了。 所以能留下来,他是真高兴啊。 哪怕被毛攀指着鼻子羞辱,都没有一丝的憋屈感。 但拓没理会他小孩子般的幼稚举动,可是嘴角的笑,却比ak都难压。 第228章 美人 沈星依旧旁若无人的跟大家伙表着白, “我舍得猜叔,舍不得达班的兄弟,” 他看着但拓欲言又止,没好意思直说,他也舍不得但拓这个哥哥。 那一声哥,和拓子哥是不一样的,就像他喊自己“弟”一样,拓子哥是真心的把自己当成弟弟看待了。 但拓很受用的抿唇笑着。颇为欣慰的看着这个弟弟。 双向奔赴的感情就是好啊。 角落的一方小天地里,明明是一群人,可是却泾渭分明的成为了两个小团体。 互不打扰却又相互依存。 很好,很热闹。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宴会大厅里开始陆陆续续走出来不少人,有的一身民族的个性打扮,有的却是文明社会的精英一般的西装革履。 仿佛截然相反的两个世界的人,可是他们却都相处融洽。 三五成群的低声交谈着。 觥筹交错之间 ,就已经为后面的生意埋下了线头。 这不就是成年人的应酬么,不然是酒好喝,还是酒局好玩啊。 无非就是为了交换利益罢了。 这会就体现了加入商会的好处了。 同一个商会,就天然的多了几分香火情,自然能有更多的合作。 猜叔和爱梭这也算是和商会搭上线了,后面的合作就不会仅仅限制于眼前的这些。 猜叔一行人走出来的时候,但拓他几个正在酒店门口站着。 一行人身上的草莽之气很重,虽然也穿着现代的常服,可是跟那些虽然穿着民族服饰,但是却很矜持克制的人比起来,却像是两种极端。 几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大家伙下意识就想着避开,身边自然也就出现了一个小的真空圈子。 猜叔和爱梭结伴同行,一眼就看到了格格不入的几人。 猜叔笑眯眯的冲着沈星他们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这才看向几人中格外惹眼,亭亭玉立的严糯。 他满目欣赏的上下打量着严糯,一脸的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感,指着她冲着爱梭打趣道, “看看,这才是你麻牛镇一枝花的风采,以前就跟个野小子似的。” 不是野小子,是野猴子。 猜叔觉得现在的严糯,才多了几分的赏心悦目。 这样好看养眼的模样,哪怕是性子有些气人了些,恶劣了些,但是胜在脸实在好看,这一身俏丽的模样让人眼前一亮,所以她缺德的样子,也就别具一番风味。 爱梭笑盈盈的点了点头,像是在赞同猜叔的夸赞。 “是挺好看的,小糯啊,女孩子就要经常打扮,我那里还有几件别人送的衣裙,回去让兰波拿给你,华服送美人,也算是没糟蹋。” 爱梭很会收买人心,不过几件衣服罢了,送给这个小丫头,他也能养养眼,不过兰波小子好艳福啊,寻摸到这样漂亮的小美人儿。 虽然眉目之间还有些未褪去的青涩。 但是女人和女孩他还是分的清楚的。 兰波这小子,不错,不错,有他当年的风采。 这么快就拿下了严糯这个小兽医。 以后的麻牛镇,也能多一张底牌。 爱梭想到了麻子和猜叔对严糯医术,赞不绝口。尤其是麻子,他亲眼见过严糯开刀,更是把她夸成了华佗在世。 他也是没想到,这个小兽医不仅仅能给牲畜看病,看人也有一手。 是人才,到哪里都受欢迎。 爱梭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就跟家中慈祥的长辈一般,让人心里不设防的靠近。 可是严糯是谁啊,又怂又没良心。 丝毫不管她住院期间,花了爱梭多少钱,只是一味的低着头装娇羞,心里却一遍遍的默念着,要远离爱梭这个黑心肠的家伙。 这个被猜叔用人在前,不用人在后的倒霉蛋。 却不知,她低着头的那一抹娇羞,却宛如雨后天晴时的水莲花一般,颤巍巍的带着不胜凉风的娇羞。 瞬间也成了门口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爱梭看着严糯那藏在茂密青丝间,纤细的仿佛一扭就断的脖颈,不自主的咽了咽口水。 没等他盯着她多看几眼,就被猜叔拉着讲话了。 心里那一抹悸动,也随着猜叔的话,被丢到了九霄云外。 猜叔可真是好手段,一顿饭的功夫,居然又发现了商机,搭上线了。 爱梭这会眼里只有钱,哪里还顾得上看美女。 在他心里,女人什么的,就如同那华服一般,都是一物件儿,随时可以丢弃,可是只有握在手里的金钱,才是实打实的。 猜叔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瞥了一眼低着头又开始装鹌鹑的严糯,就不再理会了。 身体却很有意识的带着爱梭远离严糯几人。 虽然夜色已深,但是双方人马还是决定要赶回去。 猜叔带着一行人坐上他的陆地巡洋舰,一阵轰鸣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爱梭这边也都纷纷上了车,准备回程了。 兰波要护着爱梭,自然和爱梭长官一起,抱着爱梭送给他的驳壳枪,喜滋滋的坐在副驾。 爱梭看着兰波这副孩子模样,脸上全是赞许,他冲着严糯热情邀请道“小糯,来跟我一起坐车吧,抗震好一些,省得路上颠簸。” 严糯哪里敢,她此刻恨不得离爱梭远远的。 刚刚被爱梭盯着的时候,她手臂上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了。爱梭在她心里的危险等级再次提高一层。 “多谢长官的邀请,不过我这腿不好摆弄,我还是跟希图昂坐后面好了。”严糯故意露出布满钢钉的腿,一副不好碰着的娇弱模样,全然不记得她拄着拐杖跟飞似的样子了。 爱梭有些遗憾的看着她那颇为壮观的小腿,只得熄了拉着她陪自己说会话的念头。自己回了车里。 兽医好用,但是瘸腿的兽医可就大打折扣了。 于是刚刚藏好手枪的兰波利索的凑了过来,大手一伸,就公主般般的把严糯送到了座位上,然后又是轮椅又是担架的,堆了慢慢一车厢,捆的结结实实的,这才依依不舍的摸了摸严糯被夜风吹的微凉的小脸。 “照顾好自己,” 兰波见严糯乖巧的点头,这才望向边上的希图昂絮絮叨叨的叮嘱着。 他不在的日子,保护小糯的责任就要落到希图昂身上了。 小孩听的连连点头,恨不得把严糯给举到头顶,供起来。 那边等的不耐烦的按了按喇叭,兰波这才一步三回头的上了车。 然后严糯就和希图昂相视一笑,手拉着手,乐呵呵的等着回家。 严糯打量着陌生的车厢,心里颇为感慨。 皮卡和爱梭的豪华越野,真的完全就是两种内饰和乘坐体验啊。 第229章 狗中妲己 皮卡和爱梭的豪华越野车,完全就是两种内饰和乘坐体验。 和猜叔那个低调奢华,讲究实用性的陆地巡洋舰比起来,爱梭的豪华车子可就贵的多了,性能什么的都往后靠,主打一个排面。 毕竟爱梭就是个爱面子的家伙。 所以那车一水的真皮座椅,自带加热系统,在这个时代还是比较少见的,小冰箱小电视什么的,都给配备上了。 不过严糯也是好奇了,这热带地区,用得着座椅加热么。 存好奇。 但是严糯却更喜欢自己悄咪咪的躲在后面。哪怕是皮卡的座椅皮都烂了,可是她却甘之如饴。 这边山路多,皮卡结实耐用,底盘也高,在三边坡的地位堪比国内的秋名山神车。 想当初她一辆快报废了的五菱,那可是上天入地,漂移不带犹豫的。 一脚油门就能开出了残影。 翻山越岭,盘山公路,全都难不倒她。 往往人到哪里,狼烟灰尘就起到哪里。出场那叫一个帅气。 而这辈子,严糯摸了摸灰扑扑的车窗,心中感慨着,啧啧,这辈子连摩托车都没摸到,所拥有的就只有一只被放弃的老马。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严糯看着驾驶位,开车的是一个面生的汉子,他嘴上叼着烟,吊儿郎当的样子,方向盘在他手里就跟搓麻将一样。 看得严糯都有些眼馋了。 可是眼馋归眼馋,麻牛镇的车子全都是属于爱梭的。 她没有,也不行啊。 有钱都买不到,更别说她就是一个穷鬼了。 没等严糯稀罕够,麻牛镇就越来越近了,而靠近镇子的山路,也渐渐地宽敞平整了起来。 虽然依旧只是泥巴路,但是跟麻牛镇外,那些坑坑洼洼的狭窄小道比起来,这边经过专门修整的道路,已经显得很高大上了。 要想富,先修路。 看来爱梭还是有几分水平的,知道路好走了,他的牛才能更好的运出去。 严糯趴在窗口,看着窗外陌生的景色。心里感慨极了。 刚刚那一段十八弯的山路,也就能过去一辆小卡车,胖一点都挤不过去,路边就是黑乎乎的悬崖,也是好一阵惊心动魄,才顺利的通过。 三边坡没有光污染,虽然是夜晚,可是天上没有一丝的乌云,头顶的月亮照的这片土地亮堂堂的,明晃晃的。 就跟白天差不了多少。 远远的,严糯就看到了一群狗子排着队在乡村小道上蜿蜒而行,就好像小孩子结伴要去哪个秘密基地一般。 晃动的狗狗们根本不怕疾驰而来的车子,甚至有几只大胆的,还站在路口看着飞驰而来的车。 兰波车子开的很平稳,看着路边的狗,他本能的想要按喇叭,却担心声响吵到了后排闭眼假寐的阿爸,可让他直直的撞过去,他也不忍心,只得悄悄的放缓了车速,希望这些狗子能够自觉的躲闪一般。 于是严糯就眼睁睁的看着一只红棕色毛发的半大狗子,昂手挺胸的从一群狗子跟前经过,而带头挡路的那只膘肥体壮的黑色猛犬,却跟个狗腿子一般,瞬间一个哆嗦,浑身就变得僵硬。 然后在红色狗狗经过身前时,卑微,且虔诚的低下了头,趴伏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这猛犬直接被吓成了迎宾犬。 而那个比黑狗小了一圈的亚成年体的半大狗子,则是一副波澜不惊般,带着他的王霸之气,从黑狗身前淡然走过。 这王者之气,虽然只是淡淡的走过,就碾压全场。 简直就是狗王,狗届皇太子。 狗王看似极其稳重,实际芳龄五个月。 从小就是一副老城的样子,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一副王者之相貌。、 啊呸! 什么啊,那个红棕色的狗东西,一开始她还没认出来,这不正是之前看到她,就麻溜露出白肚皮求摸摸的小白么。 严糯很难把狗王这幅王霸之气的霸王模样,跟她家那个一见人就把尾巴摇成螺旋桨的狗腿子联系起来,确定是同一只么? 她不过是去养伤了十多天,家里就变化这么大了?就连亲手喂养起来的狗子都变得她不认识了么? 这大后方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啊? 严糯很想否认那只拽拽的狗王是她家的,可是在她和狗狗视线对视的那一刻,狗王瞬间变成罢了狗汉奸。 那个狗东西就变成了狗汉奸,浑身痒痒似的,摇晃着他的螺旋桨往她这边跑来了。 摇头晃脑的,舌头吐的老长老长,屁股扭成了麻花,痒痒似的在地上乱蹭,一脸的殷勤的巴结讨好的模样,恨不得匍匐在地上给人摸。 活脱脱一副狗中妲己的谄媚模样。 严糯有那么一刻,突然觉得,当纣王也是蛮爽的。 第230章 狗王 成群结队的汪汪队早已经成了麻牛镇的一景了。大家对他们的态度,更多的是无视,或者随便给些剩饭剩菜。 他们便喜欢成群结队的在大山里游荡,抓一些兔子野鸡什么填饱肚子。 麻牛镇的人信佛,不吃荤腥,但是这只单单针对于牛。他们的不吃荤腥就是不吃牛,其他的鸡鸭鹅之类的家畜,却还是吃的。只不过能顿顿吃上荤腥的人家,终究还是少数。 牛在麻牛镇是神圣的,尤其是母牛,被他们视为慈悲,纯洁一般的存在,所以在麻牛镇杀牛是极大的罪孽。 爱梭利用他亡妻和禅林的关系,搭上了线,有了禅林的背书,这才干上了走私活牛的生意。 这边的人认为,牛,是有灵魂的,但是在比丘们的超度下,灵魂已经去往了极乐世界,剩下的只是一个空壳壳。 空壳壳是可以杀的。 不过麻牛镇的百姓们却禁止吃牛。 后来在猜叔的撺掇下,走私活牛就变成了冷链运输。 于是,麻牛镇也开始杀牛,而那些内脏之类边角料是卖不了钱的,本地人除了极少数大胆叛逆的人,敢躲着吃一些以外,剩下的人都不敢碰,于是就养活了麻牛镇漫山遍野跑的狗子们。 所以严糯根本没有想到,她家小白居然在她不知晓的情况下,摇身一变,就变成了麻牛镇狗界教父。 真不愧是狼王的后代啊。哪怕是衰老被赶出狼群了,依旧是狼王的基因。 兰波也看到了小白那副殷勤狗腿子的模样,一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后排闭眼假寐的爱梭,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就看到车外面集结的狗群们。他不由得皱了眉头。 兰波有意识的放缓了车速,让狗狗大队们从车边绕了过去,车队这才恢复了速度往大寨驶去,严糯冲着小白挥了挥手,从窗口伸出头跟它招呼着, “小白,快点回家,你回家等我。” 狗怎么可能听的懂人话,它只觉得它终于见到了消失了好久的小主人终于出现了。 热泪盈眶啊,老妹。 它难掩悸动的看着车子远去的模样,此刻的它恨不得能把自己劈成两半,一半跟着小主人回家,一半留下来统治他的手下们。 可惜事与愿违。他就一个,有心无力。 小白摇了摇尾巴,慢慢的从刚才的上头情绪中冷静了下来,一回头,就看到身后坐着躺着的一群小弟们,一个个无不惊恐的看着它。 老……老大……你不是丧彪吗?为什么一见到那人就变咪咪了。 老大,你平时真的很装诶。 老大,你刚刚……是在撒娇吗? 小白居然从这一双双狗眼里看出了各种复杂的情绪来。 它浑身一个激灵,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一个猛冲,冲着离它最近那只大老黑,歪着脑袋盯着他看热闹的狗子冲了过去。 有力的前爪上去,一把就按翻了对方,把比它大了一圈的大狗狗给结结实实的,按在了爪子下面。 小白歪着脑袋呲着牙,眼神微眯,发出威胁的低吼声,往对方脖颈慢慢凑了过去。 一身的王霸之气外露而来,震慑的边上的狗子们纷纷夹紧了菊花,瑟瑟发抖起来。 “嘤嘤嘤……”被按住大黑狗白长了一身肥膘,偌大的狗子像个小可怜一般,被按在地上,只能化身嘤嘤怪,向老大求饶。 老大,伦家再也不敢了,求您怜惜…… 哼! 小白不屑的扫视了一眼在场的狗子们,目光所及之处,狗子们纷纷哆嗦着趴了下来。 小白昂首挺胸,傲视群狗。 哼!别管我在主人面前什么样子,但是你们给我记住,我会让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叫丧彪。 “嗷嗷嗷嗷……” 小白冲着狗群们威胁着。 今天的事情,我不希望第……算了,数不清了,我不希望别的狗知道,要是给我听到一点的风吹草动,哼哼! 小白龇牙咧嘴的,露出一口寒光凛凛的大白牙。又对着狗群喊了几嗓子。 看到狗子们一个个臣服的趴在地上,这才心满意足的抖了抖身上的毛发,一个飞跃,就跳上了一旁的小山坡,四肢腾空的,敏捷的沿着小路往家里狂奔而去。 他得赶紧回去等着小主人回家,可不能让家里那只癞皮狗抢了先机,在主人跟前邀宠。 那就是个装货,家里两个小主人的心都被她笼络过去了。要是她在自己跟前跟主人卖乖讨巧,那他的地位岂不是还得一退再退。 仿佛看到了自己失宠,眼睁睁看着主人抱着那只大傻狗亲亲抱抱的模样。 小白跑的更快的,宛如一道闪电般划过夜空。在琳琅的屋子之间来回闪躲,抄着近路直奔家里去了。 主人,你最爱的狗子回来啦…… 第231章 阿鱼的心思 “汪汪汪……” 小白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往家里狂奔,不时还焦急的喊上几声。火急火燎的赶着回家,邀宠去了,毕竟他才是主人跟前的第一红人……狗。 严糯整个人趴在车窗上,跟个小狗一样,兴奋的望着窗外往后闪过的越来越熟悉的景色,看着那一栋栋熟悉的二层小木屋,回家的心,整个的雀跃起来。 她顾不得形象,兴奋的冲着窗子外面喊了几声。 “啊……我胡汉三又回来啦……” 真是金窝银窝不如自己家的狗窝啊。 希图昂在后面像是逮兔子一样,小心的护着严糯翘起的腿,闻言不解的抬头问。 “小糯姐姐,你不叫胡汉三啊?”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严糯没心没肺的揉了揉小娃娃的自来卷。 望山跑死马,虽然大寨就近在眼前,车队还是行驶了好一会,才进入停车场,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依次停好。 爱梭一下车就看到兰波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站在自己身边,却频频扭头往边上看去。 一副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模样。 他顺着兰波的视线望了过去,就看到严糯在希图昂的搀扶下,下了车,蹦蹦跳跳的欢脱模样。 顿时笑了起来。 “傻小子,一个女人而已,不要被迷了心神。” 爱梭揉了揉兰波短的扎手的寸头,有些无奈。这孩子,一眨眼都长这么大了,现在都能结婚生小娃娃了。 不过,还是太年轻了啊。 色令智昏。 不过算了,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当初穷的连个裤子都没有,还不是也为一个女人心动,做了不少蠢事。 等以后见的多了,这小子自然就会收了心。 兰波不语,只是一味的低头。他不想听别人说一句小糯不好得话,可是这是阿爸,是他不能违抗的阿爸。 看着兰波低着头不说话的倔强模样,爱梭摇了摇头。 “去吧,今天放你假,安顿好家里再过来。” 爱梭摇了摇头,背着手往主楼走去。不再理会这个傻气的犟种。 得到允许,兰波顿时眼睛放光的蹦了起来,转身朝着严糯那边跑了过去。 “我来拿,你站着别动。” 跑到跟前,见严糯受着伤依旧不安分的要去拎那些包裹,他叹着气上前,小心的把这个好动的祖宗给扶到一边去,这才上前拎着严糯的大包小包的行李。 大寨的路,大多都是土路,上坡下坡的,轮椅不好走,严糯不让兰波背,索性自己个撑着担架,晃晃悠悠的跟在他们一行人身后。 走的也是健步如飞。 远远的看到自家的小木屋,她再也按耐不住游子的归家之情,又蹬着拐杖飞似的往家跑,边跑边喊。 “小姑姑,大宝小宝,我回来啦……” 清脆的喊声银铃般的在空中回荡。 正在编斗笠的严小姑,仿佛产生了错觉一般,她扭头望向一旁的好闺蜜,疑惑道, “阿鱼,我怎么好像听到小糯的声音了?” 胖乎乎的阿鱼满头大汗,正摇着蒲扇扇风,边上是晃悠着大脑袋的风扇,可是依旧热的一身臭汗。 她没好气的白了好友一眼。 “我看你是想小糯想疯了,她还在大曲林住院呢,唉!说起来,我也有大半个月没见到她了,还是怪想呢。” 阿鱼想到了乖乖巧巧,爱笑爱闹的小丫头,少了她,感觉世界都冷清了不少。 小丫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不是说了只是腿受伤么。咋就要离开那么久了啊。 不过,没了小丫头在家里碍事,倒是方便了不少…… 阿鱼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个好闺蜜,发丝凌乱,穿着洗的发白的衣裳,依旧难掩她的姿色,有种半老徐年的艳丽感。 可是她却佝偻着腰,埋头跟竹子较劲儿,只见那薄薄的竹篾在她手里翻飞,灵活的就如同竹林里的蛇一样。 唉! 这个家伙,白白长的这么漂亮,就是脑子有些坏掉了。 一点都不知道对自己好一些。 看看她这副狼狈模样,弄的一身竹屑渣渣,手上全是划伤。 拼了命的编一天,能换到多少钱啊。都不够买一身漂亮筒裙的。 还不如跟自己这样,找几个男人,闲着无聊去主楼厨房帮帮佣人。赚点零花,还能攒一些帮扶老大家,小老二也被她养的白白胖胖的。 日子不也一样过。 华夏人就是脑筋不灵活。 阿鱼正叹着气,就看到正在边上和俩娃娃玩的大黄狗腾一下,四脚踉跄的从地板上翻爬起来。仿佛发现什么似的,一溜烟的往外跑去了。 难道…… 俩人面面相觑,屋外的声响却越来越大。 小糯真的回来了。 第232章 小姑姑 小糯真的回来了。 严小姑两眼放光,丢下编到一半的斗笠,一骨碌就从地上爬起来,边往外跑边拍着身上的竹屑。 “姐姐,姐姐……“” “姐姐,我好想你……” “汪汪汪……” “嗷嗷嗷……” 小白险险的在严糯踏进家门那一刻,从屋后闪现了出来,直接一个虎扑就飞向了严糯。 扑面而来的庞然大物吓得严糯赶紧闭上了眼睛,蜷缩着抱成一团等待撞击的疼痛。 可是预想中的疼痛和暴击并没有发生。 她却落入一个宽大的怀抱里。 火热热的,跟个大火炉一样。烘得她脸烫呼呼的。 兰波在小白飞起来的瞬间就赶紧揽住了严糯,抱着她一个侧身,把她护在了怀里,抬脚就顺着小白的力道把他送了出去。 小白半空中被硬生生的拐了方向,平安落地后,看着这个碍事的家伙,龇牙咧嘴的威胁着。 又是他,总是在主人跟前晃来晃去,抢走了主人的关注。 “汪汪汪……”小白不愤的冲着兰波叫唤,边叫还边冲着严糯望,脑袋一甩一甩的,就好像在说,主人,你看看他…… 谁说小狗傻,小狗可精了,他们还会告状呢。 严糯好笑的推开兰波,费力的蹲了下去,看着挤在自己身边,热情的两个狗狗。他俩委屈的嘤嘤嘤,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浑身上下都是对严糯归来的喜悦和兴奋。 心里有些酸涩,是她不好,离开了这么久,没有好好陪着他们。 但是更多的却是高兴。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回来了么。知道你们想我了,明天给你们做好吃的犒劳你们哦。” 严糯一双手在两只狗头上来回揉捏,却怎么都摸不够,小狗摇晃着脑袋给她摸,还不时的伸出舌头舔舔严糯的手。 热乎乎,软绵绵的。 好一幅团圆的场景。 看得兰波都有些吃醋了。 大宝和小宝腿短跑的慢,等他们跑到姐姐跟前,两只狗已经霸占了严糯全部的怀抱。 大宝性子有些腼腆,羞涩的站在外围,眼巴巴的看着姐姐和两只狗狗的热情互动,有些不敢上前。 小宝就更大胆一些,踩着晃悠悠的脚步就往里挤。肉乎乎的小手扒拉着小狗,却怎么都没办法挤出一个缝隙来。 可惜小白是个有心机的,一直用屁股挡在小宝跟前,不许她进来抢主人的宠爱。 平时再友爱的关系,在主人的面前,都得往后靠。 严糯好笑的给了他肥嘟嘟的大屁股上一下,厚实的手感打的她的手都有余震。 “得了你,这么霸道,大宝小宝可是小主人,你得保护他们。” 小白这才不甘不愿的让开。 小宝看到空出的位置,立马扑进了严糯怀里,嘴巴里伊伊呜呜的乱喊一些,小肥手指一个劲儿的指着小白,话都说不完的年纪,却已经会告状了。 严糯宠溺的亲了亲她的小脸蛋,看着远处眼巴巴的大宝。就伸手招呼着。 “大宝,你不想姐姐么?” 大宝这才含着热泪扑了过来。 抱着姐姐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心里好难受,好委屈,好想念姐姐。 小宝的情绪就没大宝丰富了,但是看着哥哥哭了,她也跟着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俩小孩哭的严糯心都软了,揽着他们一个个安抚着,亲着他们嫩嫩的小脸蛋, 嘴巴里却嫌弃道“你们是不是偷懒没擦脸了?你看看,都晒伤了。” 小脸黑红黑红的晒的掉了皮,晒斑都出来了。 严糯心疼的要命。 小姑姑走出来,就看到热热闹闹挤在一起的人人狗狗们,兰波这孩子在边上手忙脚乱的护着小糯,剩下那几个却是不管不顾的往里挤,恨不得在小糯身上蹭来蹭去。 “好了,都起来了,小糯好不容易回来,你们不要堵在院子里,快让小糯进屋休息。” 小姑姑吆喝着,上来一手一个,拎着小孩的脖领子就往后扯,脚上也不停歇的,给了两只狗狗一个一脚。 这才拆分开了这一堆缠在一起的家伙。 大家长的风范一下子就展现出来了,被踹了的狗子们夹着尾巴围着几人打转,却不敢吭一声。 两个小家伙也都缩着脖子,就跟被薅住命运后脖梗的小猫崽子似的,四肢僵硬的垂着,一动不敢动。 “小姑姑,我回来了。” 看着小姑姑白了一些的脸,熟悉的面孔让她心里堵得慌。 严糯忍着鼻酸,凑过来就抱住了小姑姑。 她此刻总算是懂了大宝刚才的感受了。 委屈,难受,眼泪啪啪的往下掉,就是说不出想念。 可是抱住小姑姑的手就松不开。 仿佛在外面受了委屈,好不容易回到家,可以找大人告状的小孩子一样,哽咽着一句话说不出来,眼泪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往外倾泻。 哭的兰波心疼死了。可是却不敢上去抢人,急的他在边上团团转。 第233章 割裂的世界 她此刻总算是懂了大宝刚才的感受了。 委屈,难受,眼泪啪啪的往下掉,可就是说不出想念。 可是抱住小姑姑的手却如何都不愿松开。 小姑姑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一些,至少没有了之前那种,抱起来全是肋骨,硌的慌了。 想来没了那个恶魔一样的小姑父,姑姑的日子也安逸了不少。 严糯吸溜吸鼻子,就跟个小娃娃一样,红着眼睛趴在小姑姑怀里不肯起来。 小姑姑好笑的顺着毛,“多大的孩子了,还跟大宝一样掉猫泪。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回家了,一家人都在一起,日子这才有盼头。 日子再苦,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都能熬过去。 严小妹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了地了。 不再漂浮在空中,日夜不安。 严糯趴在姑姑怀里抹着眼泪,哼哼唧唧的不愿起来,睁眼就看到兰波,正双手抱胸的站在边上,嘴角带着笑,眼里全是看热闹的得意,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一时间,再是脸皮厚,严糯也有些羞赧了。 都多大的人了,还做小孩子作态,只有大宝和小宝才会哭哭啼啼的求抱抱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吸了吸鼻子,故作坚强的拉着小姑姑的手要回屋。 入手隔人的关节,却让严糯下意识皱眉。 顿时心里有了不好得预感。 她捧着小姑姑的手凑到眼前。 果然,小姑姑的手指变形的严重,尤其是食指和拇指,手指肿胀,结节增粗,大拇指都带着伸不直的弯曲弧度。 皮肤上全是细细小小的口子,带着厚厚的茧子和倒刺,摸起来粗糙的拉手。 看起来就很痛。 这是一双被生活摧残过的双手。 严糯眼泪顿时又落了下来。 小姑姑察觉到了,赶紧遮掩似的收回了手,扶着严糯的肩膀边走边安慰到, “没事,就是一点小问题,晚上睡觉抹一些你给我的香膏就好了。” 小姑姑遮掩着手上的伤,不想让严糯多担心。 都是寻常。 严糯喉头哽塞,却只能深呼吸,强压下眼底的泪水,冲着小姑姑扯着嘴角笑着,笑的好难看。 眼底全是对小姑姑的心疼。 这是经年累月的劳累,编东西编的了。 可是那些扇子箩筐草帽的,能卖几个钱,就连爱梭的一支雪茄都买不了。 可是这却是小姑姑能赚的所有钱了。 小姑姑不愿提起,严糯只得闭上嘴,可事情搁在心上,却怎么都舒展不开。 阿鱼嬢嬢站在门口就嚷嚷起来。 “哎呀,小糯,怎么这么严重啊?不是说骨折么,打上石膏不就行了,咋弄成这副样子?” 阿鱼嬢嬢看着严糯走动间,腿上露出来冰冷的钢铁支架,只觉得吓人惶恐。 这小丫头怕不是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病了吧? 看起来这么严重? 阿鱼嬢嬢赶紧凑了过来,担忧的围着严糯,伸着手却不知道要搀扶她哪里。 因为严小妹和兰波一人一边,早已经把严糯护的严严实实了。她根本插不上手。 “没事,就是看着严重,其实好的差不多了,等个十多天,就能拆了。”严糯故意当着大家伙的面,伸了伸腿,只要不用力,还是能活动自如的。 她报喜不报忧,笑嘻嘻的扭着头,跟身后的阿鱼嬢嬢说话。 兰波无奈,看她折腾个不停,只得上前,一把抱起这个连路都不看的鲁莽丫头,稳当当的大步往屋内走去。 一进门,就看到满地的竹蔑和一堆编织好的斗笠。 严糯惊讶的看着严小妹, “姑姑,这些都是你编的?” “可不嘛,自打你离开,你小姑就跟逢魔了一般,除了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都在编,我都跟她说了,她就是不要命的编,也换不了几个钱,她偏偏不听。” 阿鱼立马告状。眼睛恨其不争的看着好友。 她这个老友啊,就是个犟驴脾气,怎么说都不听。 “我也就这个本事了,多做点,能多换些钱。总不能一直让小糯养家,她的腿,也得花钱。” 严小妹笑着解释,赶紧俯身去收拾,把霸占了半个屋子的零碎东西,全都堆到墙角。 严糯眼眶瞬间就再次酸涩了起来,今天她落泪的次数比这辈子都多了,可她却不愿意在家人面前表露出来,只得扭头把脸埋在兰波怀里,隐去眼泪。 滚烫的泪珠却深深的烙进兰波胸口,烫的他生疼,兰波望向严小妹佝偻着的背影,面上不显,心里却已经放在了心上。 他要照顾好小糯的亲人,当做是自己的亲人一般的照顾,这样才不会再让小糯流泪。 少年的责任感在这一刻,深深的铭刻在骨子里面。 严糯恢复了心绪,强撑着一副小脸被大家伙围着。 说到底,还是穷的。 钱能解决世上百分之九九的烦恼,剩下那百分之一,则需要更多的钱。 她只觉得这个世界割裂的厉害。 上层人士张口闭口就是百万千万,一个鸽血红就能养活整个麻牛镇的百姓几年的吃喝。 可是在那些人眼里,就成了一个物件。 一个仅仅是敲开大门的物件,陈会长一趟红木赚的钱都是以万为单位,猜叔拉一趟边水物资,两万块,司机就能分两千。 可是在麻牛镇,一只成年牛,却只能卖一千,一只斗笠五块钱,这就是麻牛镇人们赖以生存的手艺。 爱梭收刮了这么多的民脂民膏,却舍不得分出来一分给他治下的人们。 就这样,麻牛镇的人,却一个个的歌功颂德,夸赞着他的治理。 第234章 狼崽子 说到底,还是穷的。 钱能解决世上百分之九九的烦恼,剩下那百分之一,则需要更多的钱。 严糯只觉得这个世界割裂的厉害,上层人士张口闭口就是百万千万,一个鸽血红就能养活整个麻牛镇的百姓几年的吃喝。可是在那些人眼里,就成了一个物件。 下层的人,只是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 她给一只牛接生也才收个十块八块,小姑姑辛辛苦苦编一个斗笠赚一两块钱。 这才是他们真正的生活。 那些动不动就上百万的生意,离他们是那么遥远。 可是却又近在眼前。 严糯的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大石板,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兰波仿佛察觉到了严糯心绪的起伏,虽不知她在愁些什么,却本能的心疼,抚上她的脊背,轻轻的顺着,安抚着她。 严糯的回归,仿佛给这个家都注入了生机一般,大家伙都围着她转悠,在外面打野拉屎的小山葵也回来了。 哭哭闹闹的趴在严糯怀里不肯起来。 又是好一通安抚。 夜色已经很深了,但是大家伙仿佛都不肯去睡觉一般,最后还是阿鱼看不下去,吆鸡一般的撵人。 “都散了,都散了。小糯还在养伤,都别守在这里来,以后日子还长呢。” 说着,直接风风火火的拎着小山葵的后脖领子,冲着严小妹点了点头,不带一丝的不舍,转身就走。 这性子,她喜欢。 严糯星星眼的看着阿鱼嬢嬢风风火火离开的背影。 她也好想要这样把控全场的魄力哦。 可惜她永远舍不得拒绝这些小可爱。 十分心痛的拒绝了大小宝陪睡的请求,兰波小心的将严糯送回卧室,这才依依不舍的准备告辞。 “兰波,明天你能带我去找爱梭长官吗?” 看着在她跟前磨磨蹭蹭舍不得走的兰波,严糯索性拉住了,他给她掖了八百遍被角的手,直接道。 “阿爸?你找阿爸有什么事吗?” 兰波顺势就厚着脸皮坐在了木床上,握着严糯的手舍不得放开,眼睛仿佛在严糯的脸上生了根,恋恋不舍的舍不得眨眼。 怎么看都不够,这段日子,虽然波折不断,可是却是他和严糯相处最多的日子了。 他恨不得24小时和严糯粘在一起不分开。 可是不行啊。 “嗯,我找他有些事,而且梭明吞那边我也想去看看,当初一走了之,都没顾得上他。” 严糯觉得需要做的事情简直太多了,危机就在不远的将来,时间总是不够用。 一抹愁容就不知不觉的上了严糯的脸。 兰波伸手揉开严糯眉心的皱纹,他舍不得严糯脸上出现一丝的不开心。语作轻松的安抚着她。 “没事的,一会我去看看梭明吞。” 兰波也担心那个弟弟的情况,阿爸对外说他去世了,他一直顾忌着阿爸的计划,提都不敢提他的名字。 现在终于回来了,能够去看看也能放心一些。 却不知等待他们的并不是喜讯。 兰波还想跟严糯再说些什么,可是小姑姑在外面收拾东西的声音很大,仿佛故意一般,叮铃哐啷的传了进来。 这是在提醒他该离开了。 兰波依依不舍的拉着严糯的手,目光缱绻的在她粉白的小脸上留恋着,舍不得离开。 严糯看着兰波那如同狗狗般依恋的模样,忍不住偷笑出声,凑过去在兰波的唇角亲了一下,轻声哄着, “好啦,你先回去吧,明天不就能见面了么。” 这个如蝴蝶般轻轻的吻,却如同燎原野火一般,瞬间就燃烧完兰波的理智。 他下意识揽住严糯的后腰往怀里拉,低头加深了这个吻,攻城略地一般掠夺着她的空气,就如同一个贪婪的人,想要把她给吞到腹中,再不松开。 可是却又极力控制着他的力道,生怕吓到小糯,伤到她。 百般滋味并不好受,让他煎熬着,痛,并快乐。 严糯根本没想到自己只是一个告别的亲吻,就会点燃兰波。 她被亲的手脚发软,却根本推不开他,只能无意识的被兰波紧紧揽在怀里,任由他掠夺。 脑袋却烧成了一团浆糊,怎么都没办法思考。任由身体的本能牵引着她,随着兰波的攻城略地而沉沦。 她以为是她在操控着兰波,主导着这段关系。 可是男女之间,先天的差别却犹如天鉴,在兰波允许的范围内,她可以霸道,可以自主。 可是一旦兰波血性上来,根本不会容许严糯退缩。 她以为这个是一只听话的狗狗,却不知自己招惹的是一个扮猪吃老虎,尝过血腥的狼崽子。 就在兰波即将失控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严小妹站在门外,声音小小,怯怯的道, “兰波,时……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兰波不知道什么时候,伸入严糯抹胸内的手顿时僵住,一动不敢动。 第235章 小姑姑的执着 她自以为是她在操控着兰波,主导着这段关系。 可是男女之间体力的差别,却犹如天鉴。 在他允许的范围内,她可以霸道可以自主,可是一旦兰波血性上来,根本不会容许严糯退缩。 就在兰波即将失控的时候,门被敲响,严小妹站在门外小声道, “兰波,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严小妹声音带着怯懦和不安。 兰波是孤儿队的队长,在麻牛镇,身份非比寻常,根本不是她一个穷头老百姓得罪的起的。 她不敢仗着兰波和严糯的关系就耀武扬威,也不敢大声的拒绝兰波的登堂入室。 她只能用她微弱的声音,一遍遍的提醒着对方。 兰波太阳穴突突的跳着,脸憋的通红,咬碎了后槽牙,才拉回他离家出走的理智。 看着严糯不厚道的偷笑着,兰波没好气的揉了揉她的一头长发。 “你就会折磨我。” 兰波口齿含糊的说着,却拿幸灾乐祸的严糯没办法。 舍不得打舍不得骂,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如珍如宝一般的存在。 “时间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 严糯强忍着笑意,伸手摸了摸兰波红红的脸,入手发烫。 小姑姑来的太是时候了,再晚一会,他俩真就滚到床上去了。 严小妹一直站在门口,一副不送走兰波不罢休的模样,兰波只能作罢,乖巧的出来跟她打了招呼,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送走了兰波,严小妹就跟防贼一般,把院门和屋门栓的死死的。 这才回到严糯房间里,顾不上严糯一副疲惫想要入睡的模样,愁眉苦脸的坐在了床前。 “小姑姑,怎么了?” 严糯振作起精神来,坐起身陪着小姑姑,不懂她要说什么。 “小糯,我……” 严小妹欲言又止,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最后看着小侄女水汪汪的眼睛,还是没忍住劝道, “小糯,我们虽然生活在麻牛镇,但是你爷爷他从小就教育我们要知礼义廉耻。良序公俗。麻牛镇男女关系混乱,但是我们自己得有自己的坚持,不能因为环境是这样,我们就随波逐流。” 严小妹难得说这么多话,她只是嘴巴笨,不喜欢说话罢了,但是不代表她是个傻的。 看不清局势。 见严糯皱着眉,一副不解的模样,她只能继续说道。 “阿鱼是个热心肠的,但是她的一些行为我却不赞同,她是好心,想让我活的轻松点,才一直劝我也找几个男的依靠,但是我不想,我宁愿苦些,累些,但是凭自己的汗水赚的钱,我花的心安。你跟兰波,虽然是情投意合,但是三边坡这边,但是我却不想你们两个不明不白的混在一起。” 严小妹说着自己的担忧。这里的人,看对眼了,睡一觉就搬到一起住了,没有什么结婚离婚的说法,那是上流人的套路。 只有死了男人,女人才能找相好的,就如同阿鱼那样,她之前有四五个男人,但是后来爱梭长官重新宠幸她后,她才不情不愿的断掉。 严小妹拉着小侄女白嫩的手,看着小丫头姣好的面容,从小就是个美人胚子,她哥哥和阿爸也一直说,小丫头不是池中之物。 这样的容貌,一般家庭的人也守不住。她抚摸着小糯软乎乎的手,心里却发苦。 她宁愿小糯长的寻常一些,安全一些。这样她还能护着她,守着她。 小糯长的好,又有本事,她找的对象要是没有能耐,不一定守得住她。 兰波身份是够了,他也看中自家小糯,可是该有的流程坚决不能少,这是对小糯的尊重。 这也是她当初愿意嫁给她男人的原因,他愿意给她一个婚礼。 严糯看着小姑姑这般愁绪,她心暖的同时,却只觉得阿爷害了小姑姑的一生。 阿爷教给小姑姑华夏的礼义廉耻,公序良俗,却没教给她安身立命的本事。 空有高的道德水准,却生活在一个三观道德都不完善的世界,苦的只能是小姑姑。 轻叹一声,严糯伸手揽住了小姑姑,看着她愁苦的脸,一字一句的向她保证道, “小姑姑,你放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兰波是我选的男人,留下来也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也会保护好自己的。” 她承认自己是个胆小的,只敢做有把握的选择。 她觉得她能掌控住兰波,所以才会同意他的靠近,她也觉得自己能够把握住自己的命运,才会顺从心意的留下来。 婚礼于她只是一个仪式,她更看重的是对方的品性,但是小姑姑在意,那就遂了她的愿好了。 她不想美化没有选择的那条路,以她的能力,不管再重来多少遍,她依旧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既然如此,那就努力经营,淌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花路。 严糯的自信和笃定,安抚住了严小妹浮躁忐忑的心。 她松了口气,只觉得心里的担子这次算是放了下来,小糯一向聪明,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两人深夜的交心,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虽然他们想法没有达成一致,却还是让双方都放心了下来。 这也算是殊途同归了吧。 第236章 基金会 第二天,兰波巡完岗,就火急火燎的来接严糯,不过严糯却发现,兰波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严糯撑着拐,把小姑姑煮的糯苞谷棒子递给兰波,歪着脑袋瞅着他青黑的脸色,就好像要把他给看出花来似的。 把兰波看得都有些不自然了,扭着头大口的啃着苞谷粒,只留给严糯一个饱满的后脑勺。 严糯好奇地追着他转圈圈、 “兰波,兰波,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麻牛镇还有敢惹兰波的人?他这个铁面队长的名号,可不是白来的。 兰波甩了甩头,赶紧扶住乱动的小糯,索性直接蹲到她跟前。 “上来,我背你。上坡路不好走。”兰波嘴巴里咬着玉米棒子,含含糊糊的招呼道。 小糯的腿受了伤,他就成了小糯的行驶工具了,恨不得天天背着严糯到处跑。 严糯抓着拐杖,听话的趴在兰波背上,依旧有些担忧。 “兰波,你心情不好吗?爱梭长官骂你了?”严糯看着兰波近在咫尺的脸,眼底的青黑和僵硬的脸色,都在告诉她,这个男人心情很糟。 “没什么,只是事情太多了,忙了些,没睡好。小糯,你找阿爸有什么事儿吗?” 兰波敷衍着,转移着话题。 不想让她把关注停在自己身上。害怕她看出些什么。 “是有些事,跟你也有关系,一会你也听听。” 严糯被兰波转移了注意。说起这个,她就兴奋了起来,挥着手里的文件袋,雀跃的跟兰波分享着。 这可是她计划了很久的一步棋,很重要很重要,做好了,以后能带着兰波和麻牛镇躲开那个灭顶之灾。 来到了熟悉的华丽小楼,兰波背着她噔噔噔的,跟猴一样灵巧的爬了上去。 爱梭已经等在了会客室。 太阳都晒屁股了,爱梭长官这才慢悠悠的从床上起来,一身睡衣的坐在客厅里面喝茶。 见到严糯到来,他眉开眼笑的指着对面的椅子让严糯落座。 严糯瘸着一只脚,也不跟他客气,很自在的坐在了他对面的藤椅上,还颇为不客气的把脚架在一旁的椅子上。 这个豪迈的姿势配上她灰扑扑的长衣长裤,从背后看去,真就跟个男孩子一样了。 这副不客气的模样,看得爱梭直挑眉。 “小糯啊,休息的怎么样啊?跟大曲林的vip病房比起来如何?”大曲林医院又是空调又是vip间的,这小丫头可是很不客气的花了他不少钱。 昨晚的账单看得他眼皮子直跳。他虽然有钱,可是还是不习惯别人花他的钱啊。 \"很好呢,回来了,就连空气都甜的,一觉到天明。“ 严糯说的没心没肺的,丝毫不在意爱梭的阴阳怪气。 你……爱梭气结,这小丫头,不知是真傻假傻啊。 爱梭深呼吸,不愿跟这个憨人一般见识,他招手,让兰波倒茶,这才直接问道。 “兰波说你要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爱梭眼睁睁的看着兰波这个赔钱货,给严糯又是倒茶又是拿糕点,最后还从他的墙边柜里,翻出一些稀罕的干果,一一捧着送到严糯跟前。 那副狗腿的模样,这是他也没有过的待遇。 简直没眼看。 这倒霉孩子。 严糯假装没看到爱梭的白眼,自顾的抓着腰果吃着。 兰波对她好,那是她有本事。一个老登还吃小孩子的醋,心眼针尖大。 不服就憋着。 吃完了寻常吃不到的好东西,她这才从文件夹里翻出一打资料,恭敬的递了过去。 “爱梭长官,这次我在大曲林医院认识了一个洋医生,他帮忙搭了线,介绍给我一个慈善基金会,可以免费为麻牛镇的小孩子提供体检,早午餐和营养包。这是基金会的资料,您看看,” 严糯说完,就一口饮尽杯子里的红茶,只觉得一股甜糯的味道弥漫在口腔里,香的很。 不懂茶的她都尝出了这茶不便宜,立马又把杯子递给了兰波。 兰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严糯这副可爱的样子,笑眯了眼,端着茶壶又给严糯倒了满满的一杯。 他就知道小糯会喜欢。 这茶是阿爸平时舍不得喝的,知道今天小糯要来,他特意翻出来放在最外面,果然阿爸就泡了这茶。 等私下里他跟阿爸讨要一些,给小糯送过去。 兰波心里默默的盘算着,更没看到,爱梭看见严糯这副牛饮之态,一脸的心疼。 他的好茶啊,一年都得不了几两的好茶。就这么被这丫头给糟蹋了。 不过爱梭很快就被手里的资料吸引了注意力。 基金会的事他知道,磨得勒那边基金会很多,,那些外国人利用基金会赚钱,洗钱。花招一套一套的。 他不懂其中的道理,只知道这是个赚钱的买卖。 “三个亿?” 爱梭被基金会的资料震惊了,那些人愿意拿三个亿给他?怎么可能? “三个亿是基金会这次慈善活动的总资金,不是说直接给我们。他们会派专门的医生过来给小孩们体检,再根据他们的身体状况,决定拨款。” 严糯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去,到了嘴边,赶紧拦截下来。 被呛的直咳嗽。 心里大大的翻着白眼,这老登多大脸啊,上来就要三个亿。 他这辈子见过这么多钱么他! 哼! 第237章 爱梭的回忆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三个亿,美金,给你? 多大脸啊。 兴许是严糯惊讶的表情太过夸张了,爱梭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蠢了。 “是了,那些人怎么会把钱直接给我们。” 他们做慈善也是为了赚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把钱给了别人。 他讪讪道。 不过这个计划很不错嘛,不管那些人怎么赚钱,最后受益的还是他。 但是这小丫头…… “说说看,你怎么想的。” 爱梭突然想起了猜叔对严糯的喜爱,那是个人精,无利不起早的,定是严糯身上有什么特质,自己没明白,却被他发觉了。 爱梭长官突然好奇起来,他放下文件,双手抱胸,拇指摩挲着手指上,鸽子蛋大小的鸽血红宝石戒指。 等着严糯回答。 严糯手里被兰波塞满了山竹,她看了看还在埋头,往外掏爱梭存货的兰波,琢磨着措辞,小声道, “我这也是跟着爱梭长官学的,兰波总是跟我说,当初多亏了您成立了孤儿队,才给了他们这群没有阿爹阿妈的孩子一口饭吃,没饿死,您还让人叫他们读书,识字,学保命的本事。” 严糯眼睁睁的看着,爱梭长官本来紧绷着的脸慢慢舒缓起来,一贯下垂的嘴角,也隐隐往上扬起,心里知道自己这马屁算是拍到点子上了。 她继续说道, “咱们麻牛镇资源少,林场又都被那些商人霸占着,只有您给大家伙找出的养牛这个生意,给大家了一条活路,我到处跑着给牲口看病时,也见到了大家伙的生活,那些有爹妈的孩子活的还不一定有孤儿队的孩子幸福,我爷爷以前总是说,娃娃才是三边坡的未来,麻牛镇缺的不是人,是能成才,能长大的人,所以我在那个洋医生那里看到这个基金会的时候,就想着给麻牛镇的孩子们也某些福利。” 严糯小心翼翼的看着爱梭的脸色,见他没生气,没觉得自己多此一举,这才稍稍放心下来。 毕竟这番事情做下来,可比爱梭的孤儿队还要收买人心。 她这番话有没有打动爱梭,暂且不知,却把兰波给感动的红了眼眶,他一把死死的,握住严糯的手,怎么都不愿松开。 小糯,小糯真是太好了…… 兰波眼眶红彤彤的,嘴巴紧紧的抿着,好半晌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严糯扯了下手,没扯回来,只得让他继续拉着。 她撩起眼皮,小心的看着爱梭的反应。 麻牛镇是爱梭霸权统治着的,没有他的允许,自己的计划寸步难行。 “娃娃才是三边坡呢未来,说呢好啊,可是那些娃娃就跟野草一样,漫天呢撒出去,最后能不能成活,全都靠命。” 爱梭感慨着,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他也是个孤儿,甚至他还不如兰波,兰波还有对他阿爸阿妈的记忆,还短暂的享受过父母的疼爱。 可是他自打有记忆起,就光着屁股在麻牛镇到处晃荡,挨家挨户的要饭吃,捡垃圾,一点点的把自己养活大。 那时候的治安官可没有孤儿队,也不会给他们这些孤儿一口吃的。 全靠命硬,才能活下来,才能长大。 现在身体上的隐疾,大多都是小时候亏空的结果,可是现在有再多的钱,都保养不回来。 不管晴天雨天,他都是穷的连条裤子都没有,裹着一条烂布到处晃悠。 他到现在都记得,当初赶集的那条街,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女孩子也很多,他穿着破破烂烂的破布,光着膀子卖草帽的时候。那些女孩子从他身边过时,嘲笑的眼神。 他脏兮兮的脸,低着头,衣不蔽体,傻乎乎的样子,都是他们取笑的对象。 就是他一遍遍的暗示自己,要淡定,要泰然处之,可是强烈的自尊心加上少年血气方刚,他又如何能够做得到。 最后只能压低了帽檐,遮住自己的眼睛,不去看那一张张取笑的脸。 当初成立孤儿队时,虽然是时局所迫,他需要一支握在自己手里的武装力量,但何尝不是给以前的自己一个救赎。 爱梭叹了口气,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以前的苦日子了,现在他有权有钱,以前的经历也就没人敢在他跟前提起。 那些日子仿佛是上辈子的事,遥远的记忆都模糊起来。他也以为自己忘记了,毕竟那些在他心里都是可耻的记忆。 可是这会,小丫头的一番话,却莫名的勾起了那些记忆,不过此时再回想起来,羞耻感淡去,剩下的只有无限的感慨,就好像雨后腥甜的空气,虽然不喜,但却依旧习惯。 他望向兰波,这孩子和他当初很像,不,是比他当初还要有股子狠劲儿,所以他才会起了念头,收他在身边。 不过,这小子比自己幸运。 第238章 另一条路 爱梭叹了口气,从回忆中回过神来,他已经好久没有想起以前的苦日子了,现在他有权有钱,以前的经历也就没人敢在他跟前提起。 他何尝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躲在背后笑话他,麻牛镇的人见过他没穿裤子讨饭的样子,所以他才要霸权统治,把他们打怕了,打很了,他们才知道痛。 他要让那些人,不敢舞到他的跟前。 不服就憋着。 哼! 爱梭望向边上傻乎乎感动不已的兰波,这个傻子,傻人有傻福。 他虽然没有捡到貘,但是他却找到一个这般真心对他的女子,一个会心疼他的女子。 好福气啊…… 人啊,得到的和失去的一样多,也不知道他在兰波这个年纪,是会选择自己这条孤家寡人的路,还是有人相伴的那条路。 爱梭又想起了那个女子,那个如春花一样灿烂的女子。 兴许是爱梭陷入沉思的时间太久了,严糯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等待的时间太焦虑了,她只能转移注意力,拉着兰波讲话。 “兰波,这个计划要是成了,孤儿队的孩子们,至少每顿饭多一个鸡蛋。” 严糯说的兴奋极了。 这里的孩子能吃饱饭就已经很幸运了,别说每顿饭了,就是每天能得到一个鸡蛋,那都是睡着了都会笑出声的美事。 “小糯,你真好,” 小糯简直就是天生的仙女,是圣女转世,小脑筋一转,不管什么事,她总能找到法子,她比阿爸都要厉害。 兰波都不敢相信,以后麻牛镇的孩子们,还有孤儿队的弟弟们,每顿饭都能吃到鸡蛋,那他们得长多高,长多壮啊。 “嗯,到时候可不单单男孩子有哦,女孩子也有,基金会的人来了,可不会看男女,” 说起这个,严糯就觉得麻牛镇简直就是个奇葩。 因为女孩子养大了可以卖做边境新娘,可以换钱,还能帮着干活,多一双筷子的事,所以麻牛镇上的流浪儿大多都是男娃娃。 可是那些被凑合着养大的女孩子,又有几个是幸福的。 又有几个有好下场的呢。 她以前行医的时候,就见到过那个叫阿明的人贩子来买女孩,他甚至还想跟爷爷把她也买走,说是长的漂亮能卖出个好价钱。 后来被阿爷给打了出去。 阿明是猜叔牵线和爱梭长官搭上线的,是麻牛镇唯一,且官方的人贩子,麻牛镇成年的女孩子除了本地婚嫁的,剩下全都被阿明给买走了。 买走,就彻底消失了,了无音讯的那种,生死未知的那种。 大环境就是如此,严糯又能怎么办,她连自己都护不住,又怎么可能去帮的了那些女孩子。 不过生活在这里,还是有一点好处的,麻牛镇封闭式管理,爱梭有马帮道这个下金蛋的母鸡,就没跟山上那群人有牵连。 那群人虽然在麻牛镇边上的麻养镇有散包的中转点,却没能来麻牛镇买小孩上山。 严糯可是看过剧的,她可是知道,在猜叔眼底子地下,达班的娃娃们,全都是山上那群人的劳动力补充点。 每年雨季来临,山上缺人手的时候,就会去达班用粮食和大烟换娃娃上山干活。 一样的,上去就没有人再下来过。 这么说起来,生活在麻牛镇比生活在达班,虽然穷了点,但已经好上太多了。 严糯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逗笑了,这是在比惨么。 打断你的腿,给你拐杖就是善良,不给就冷血。 严糯只觉得讽刺。 对于凶手来说,他们总能给自己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不管是遮羞布,还是我为了让自己的良心好过一些。 他们总有说词。 就像那个刘金翠跟沈星说过的一样,三边坡生活艰苦,他们买来女孩子,教她们识字,礼仪,让她们嫁给一个好人家,过好日子。 可是真正的好日子又怎么可能轮得到她们,深山里那些黑户,几个兄弟,甚至几家人共用一个女孩子的都有。 暂时卖不出去的就要在歌舞团陪酒,价钱给到位了还可以带出场,能有选择,又会有几个女孩子愿意接受这样的道路。 刘金翠还教这些女孩子放飞鸽,假意屈服,趁人不注意再跑回来,然后再卖第二次,一个女孩循环利用。 刘金翠自己本身就是被拐卖的女人,她不但没有杀死恶龙,反而成为这条人口贩卖产业链上的助纣者。 还是那句话,罪恶的土壤上开出的艳丽的花,必定有毒。 所以严糯这件事倘若能够做成,那对于麻牛镇的孩子们来说,简直是可以改变命运的事。 兰波才会如此的激动。 没等她跟兰波分享更多,爱梭那边终于发话了。 第239章 卫生官 严糯被自己突然冒出来的想法逗笑了,这是在比惨么,打断你的腿,给你拐杖就是善良,不给就是冷血。 严糯只觉得讽刺。 没等她跟兰波分享更多,爱梭那边终于发话了。 他轻咳一声,严糯和兰波瞬间安静如鸡,乖巧的坐着,跟个小学生一样。 正襟危坐。 “想法是好的,你有心了,不过这件事谁去联系呢?基金会愿意把这个好处给我们麻牛镇吗?” 爱梭看了严糯布满钢筋的腿,本来这事是严糯提出来的,她去操作更好,可是她现在受着伤,总觉得再指使她来回奔波,有些不厚道。 别没笼络住人心,就被吓跑了。 他看着严糯,突然笑眯眯道, “小糯啊,我看你医术治人也很不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在麻牛镇坐诊呢?“ 这么好的医术只给牲口看病太可惜了,麻牛镇还没有专属的医生呢,平日里哪里痛,哪里痒,都只能找比丘。 但是那群人也只学了个皮毛,治治小毛病还行,多的就不成了。 总不能动不动就往大曲林跑吧,他虽然钱多,可是花在别人身上他也心疼啊。 小丫头片子给梭明吞开颅的场景,他可是见到过的,这样儿的技术,他也只在大曲林那边的大医院里面见过。 谁不想身边有个好医生呢,关键时刻还能多个保障,多条命。 “爱梭长官,这件事我也有想过,不顾我就一个人,就是给牲口出诊,都有些忙不过来,更别说给人看了。” 严糯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在大曲林养伤那段时间,她的电话就没停过。 她就一个人,分身乏术,以后要是还想偷懒,就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大包大揽了。 “我想着,是不是可以在孤儿队的学堂里面,增加一门医学课,筛选有天分的孩子同时,还能教孤儿队的弟弟们一些急救手段,这样他们出任务的时候,也能多一些保障。” 技多不压身,兰波在乎那些弟弟们,他们都是那么乖的小孩,每次看到她家有什么活,不用吩咐,一个个的就悄摸摸的给干了。 所以她也想为孩子们谋求多一些的福利,他们注定了要冲在战斗的第一线上,多学点急救知识,也能多一些生存机率。 不过这件事她还没考虑清楚要怎么操作,爱梭就开口问了。 爱梭可真是个大好人啊,这么快就送来第二块枕头了。 这可是她第二步的计划,先笼络住麻牛镇的孩子们,再择优教育。 人,哪里都有。可是人才,却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严糯现在恨不得给爱梭磕一个。 这么好的领导,请给我来一打。 “你啊你……” 爱梭笑眯了眼,伸手指着严糯,好半晌没说话。 他可算是知道猜叔为何会这般觊觎小丫头了,甚至暗搓搓的,多次挖他家兰波的墙角。 现在看来,这可真是个人才啊。 算是不可多得的实干家。 有想法,还有技术。 “好!好!好!” 爱梭连连称赞,他站起身,在额屋子里转悠了半晌,最后指着严糯,索性直接下命令道, “小糯,你和兰波是一体的,我也就不跟你客气,这样,我就认命你做麻牛镇的卫生官,负责基金会的事情,以及后续的孤儿队医疗的培训工作。你能不能行?” 爱梭正愁没借口把严糯拉到自己手底下干活呢,这会儿小丫头自己送上门来,他可是不用白不用了。 “哈?我?” 严糯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惊掉了下巴。 不敢相信自己怎么就担上这么重的担子了,她只是想出主意诶,可没想大包大揽,全都自己扛啊。 她这小身板行么? 严糯前后两辈子都没担负过这么重的担子,一时间也有些怯懦了。 倘若不是椅子挡着,她都要逃跑了。 她行么? 兰波一眼就看成了严糯的不自信,小糯在他心里一向是无所不能的。 兰波望着严糯连连点头,无声的支持着她,可以的,可以的。 小糯你可以的。 他这莫名的信心,反而让严糯那颗漂浮晃荡的心,慢慢的也定了下来。 看着爱梭的笑容,还有兰波这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 严糯突然从心底生出一股子壮志雄心来。 要不……就试试? 反正失败了还有爱梭顶着,她大不了灰溜溜的回去当她的兽医罢了。 左右也没损失不是么。 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严糯就成了麻牛镇第一个女性官员,她也算是麻牛镇历史上的头一遭了。 跟兰波下了楼,远离了爱梭,严糯就追着兰波问这所谓的卫生官是个什么东西。 怕不是爱梭胡诌的一个名头,来忽悠她的吧。 没办法,这名字也太随便了。感觉就是个草台班子一般。 兰波背着严糯,心机的把腰杆挺的直直的,严糯为了保持平衡,只能紧紧搂着兰波的脖子,俩人慢慢的走在林荫小道上,他嘴角带着藏不住的笑,低声给她解惑。 第240章 小山包 兰波背着严糯,就好像背着一个小娃娃一样轻松,严糯一双长腿在空中晃荡着,紧紧的抱着兰波,惬意的很。 俩人慢慢的走在林荫小道上,兰波低声给她解惑。 “阿爸是麻牛镇治安官。又有禅林给他做靠山,拥有麻牛镇的独立管辖权,卫生官是他下面的一个职位,相当于安保大队的队长。不过阿爸上任后,这个职位一直空着,政府那边也没派人来。” 麻牛镇没有油水,又靠近战区,那些当官的才看不上呢。 之前阿爸就去政府那边申请过,想要成立麻牛镇的医院,这样麻牛镇的人们就不用小病靠忍,大病靠挺了。 马帮道上战斗的激烈,时不时就有人受伤,有的人都撑不到去大曲林。 可惜政府一直用没钱拖着,哪怕是阿爸自己掏钱出来,政府那边也派不出医疗队入驻。 同时,阿爸也不放心放政府的人进来捣乱。 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不过现在小糯当了卫生官,也算是给麻牛镇的人们造福了。 兰波昂首挺胸,就仿佛自己当了官一样的骄傲。 他脚步轻快,背着严糯,轻松的就仿佛背了一个小包裹一样,脸上是骄傲的笑。 小糯这么厉害,他也是跟着沾光,高兴的很呢。 “那我跟你谁的地位高?” 严糯趴在兰波的背上,双手勒着兰波的脖子,调皮的身子往下坠,晃悠着两条腿。 她看着烈日下的麻牛镇,山清水秀,景色宜人,远处是深深浅浅碧绿的群山环绕,还有山脚下低头吃草的牛群们,三五成群的狗子到处撒欢。 零星的小木屋上炊烟袅袅,真是一幅世外田园的美景啊,除了穷点,没什么不好的。 “哈哈,你可比我厉害了,孤儿队是直属阿爸的,不算在麻牛镇的编制内,你可是政府发工资的正式官员。” 所以孤儿队的人干活没钱,以后小糯也是领工资的人了,他可得好好努力,不然真就要小糯养了。 兰波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前方,任由小糯在背后捣乱,白杨一般的腰杆纹丝不动,坚挺的仿佛一杆标枪。 “嘿嘿,兰波,你听过宰相门前三品官么,皇帝跟前的太监,手里的权力可不小哦。” 兰波可是爱梭跟前的红人,又是被爱梭看着长大的,是他的得力助手,自然比其他人多了几分香火情。 但拓都知道孤儿队身份不一般,尤其是兰波这个队长。 她可不敢跟兰波比在爱梭心里的分量。 不过把兰波比作皇帝跟前的大总管,会不会有些不恰当? 严糯只思考了一秒钟,就把这个念头给抛到脑后了。 她再次没心没肺起来。 晃悠着一双长腿,跟兰波撒娇的要求道, “兰波,兰波,,梭明吞怎么样了,你带我去看看他吧,我有些想他了。” 心心念念的小孩,不看到对方,她放心不下啊。 兰波步伐顿了一下,却又马上恢复了过来,继续往前走。 他瓮声瓮气的回道, “阿爸把他送去禅林了,毕竟对外说了他已经去了,以后他就不方便再麻牛镇出现。我想,他也很想你,只不过禅林那边管的严,他也没办法联系家里。” 兰波的声音有些低沉,低的有些压抑,严糯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过这也合乎道理,爱梭用人命增加谈判的筹码,自然不好被人拆穿。 面子总是得顾忌一些的。 她也只是以为兰波背着自己累到了,索性两腿一用力,整个人就起来了,乖乖的趴在兰波的背上,让他也能轻松一些。 她秀眉轻拧,有些担忧那个小孩。 去禅林,什么身份能去禅林,能去那里的人,不是去禅修,就是当比丘。 爱梭和猜叔倒是经常去禅修。 可是梭明吞一个没根没基的孤儿,去了也就是当比丘了。 虽三边坡的男性大多都有出家当比丘,修行的经历,但是…… 算了,人都已经去了,她再担忧又有什么用呢。 严糯收回心神,扭头静静的看着兰波的侧脸,刚毅的线条仿佛斧琢刀削一般,是东南亚难得的硬朗长相,也许他有些北方的基因吧,也许只是凑巧长的硬朗。 反正这样的兰波在一众东南亚男子长相中,格外惹眼,怪不得大寨的那些小姑娘,一个个看到兰波就羞红了脸。 嘿嘿,自己可真是捡到宝了。 严糯望着兰波傻笑起来。 兰波背着严糯,渐渐的走出了大寨,沿着追夫河慢慢往外走,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不远处,一处小山坡引起了严糯的注意。 小山包上一块绿一块白的,就跟斑秃了一般,跟四周碧绿成荫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就好像一块癞子头一样,格外的突兀。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个地方呢? 她趴在兰波肩膀上,伸手指着前方的小山坡好奇地问道, “兰波,这个小山包荒成这样,为什么没人种苞谷啊?” 麻牛镇养牛,所以这里的人大多种苞谷和大豆。人们恨不得把每一分土里都播下种子,好多一些收成,去做饲料。 麻牛镇的牛,可不是想养就养,不想养就不养的。 为了保证源源不断的货源,爱梭可是给每个家庭都下了死任务的,规定的时间到了,交不出牛,爱梭手下的那些兵,也不是白养的。 所以在漫天遍野的包谷大豆,苜蓿黑麦草的单调景致里,这个有些光秃秃的小山包就显得格外的醒目了。 “那个小山包上石头多,不适合种植,就一直荒着。” 兰波顺着严糯的手指望了过去,就看到那个废弃的小山包。 他秒懂严糯的意思,扭头看着严糯近在咫尺的小脸,好奇地问道,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第241章 祖坟冒青烟 “那个小荒山上石头多,不适合种植,就一直这么荒着。” 兰波顺着严糯的手指望了过去,就看到那个废弃的小山包。大寨属于巡逻重点,附近的情况他一清二楚,就连哪个犄角旮旯藏着什么东西,他都知道。 所以严糯一指,兰波就知道是哪里了。 小糯不是无聊的人,她这么问,那就说明她对那个小山包起了想法。 他秒懂严糯的意思,扭头看着严糯近在咫尺的小脸,好奇地问道“怎么?你有什么想法?” “嗯有一点,兰波,你带我过去瞧瞧呗。” 严糯嬉皮笑脸的搂着兰波的脖子,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嘿嘿!要想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 兰波立马喜滋滋的,侧着脸迎上去,被亲满意后,他颠了颠背上的小媳妇,撒腿就往前跑去。 “抱紧了,我带你爬山。” 少年就如同敏捷的豹子一般,蹿了出去,步伐矫健,飞似的跨过田埂沟渠。 严糯吓得紧紧搂住了他的脖子,闭着眼惊叫连连。 银铃般的叫声,和兰波爽朗的笑声,响彻在乡间小道上,惊起一群群的飞鸟。 当天,爱梭就公布了任命,作为麻牛镇第一个女性官员,大家议论纷纷,但是总的来说,严糯也算是众望所归。 毕竟她作为麻牛镇物美价廉的小兽医,人缘还是不错的。 更别说她背后还有孤儿队做靠山。 于是,严糯光荣上岗,小姑姑恨不得把家里所有的鸡蛋全都给她煮了,让她吃。 要不是家里唯二的老母鸡还在下蛋,小姑姑恨不得把鸡也给他杀了。好给小糯庆祝一下。 “姑姑,没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吧,我只是去教孤儿队的那些孩子……” 严糯看着满桌子的炒鸡蛋,煮鸡蛋,鸡蛋羹,和鸡蛋饼。 原谅她浅薄的认知,她这辈子知道的鸡蛋的所有做法,全都在这桌上了。 严糯拿起一个鸡蛋饼分给怀里的小宝,看着小家伙双手捧着,心满意足,小口小口的咬着吃。 一家四口就围在这小小的藤编圆桌边上,席地而坐,分享着这份喜悦。 “那也得庆祝,你可是咱们麻牛镇第一个女领导。这是咱家祖坟冒青烟了。” 严小妹笑眯眯的把鸡蛋番茄汤端上桌,乐的眉开眼笑的。 “你自己有了身份,跟你男人有了身份,这是两回事。以后遇到事情,我腰杆子也挺的直了,我倒是要看看,谁还敢欺负我们一家孤儿寡母的。” 严小妹整个人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蜡黄的脸上也带着些许红晕。精神焕发啊。 这番话说的严糯都愣住了。她望着小姑姑疑惑道, “小姑姑,有人欺负你吗?”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家里人被欺负了? 叔可忍,婶婶可不能忍。 严小姑一个白眼过去,娇嗔的瞪了严糯一眼, “瞎说,有兰波的身份在那里,你又是麻牛镇数得上号的兽医,谁敢欺负我们,只不过一些闲言碎语罢了。” 那些人造谣,自己看不上大寨的其他男人,就是存了心思勾引治安官的。 那群人的狗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反正只要不当着她的面说,她就当做不存在。 严小姑可想的开了。 她一个人守着仨孩子,看着他们开开心心的成长,成家立业,比什么都值得。 只是一些闲言碎语,根本算不得什么。 男人么,拿回来还要惹自己生气,钱又不是赚不到,虽然辛苦一些,但是自己赚的钱,花起来腰杆也直。 好嘛么。 小姑姑的说辞让严糯无言以对,这境界,真就高了寻常妇女好几个层次了。 向小姑姑学习。 严糯把剥好壳的鸡蛋放到小姑姑碗里。 然后跟她商量道, “小姑姑,东边的那个小荒山,我想承包下来。” 严糯边吃饭边说着,仿佛说的是吃了没一般的寻常。 小黄荒山?承包? 严小妹惊得睁大了眼睛,不知道小糯怎么想一出是一出的,这又看上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不过严糯在她眼里不是个冲动的人,更别说现在她还当了官,在严小妹眼里,威信更足。 她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糯是个有主意的,是他们家混的最高的人,她一定有她的想法。 “你是……想干什么吗?” 严小妹小心翼翼的问着,侧首看着严糯,眼里全是忐忑。 第241章 养鸡场 严小妹有些诧异。不知道小糯怎么看上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那个小荒山,可是一个烫手山芋,送都送不出去。 不过严糯在她眼里不是个冲动的人,更别说现在她还当了官,在严小妹眼里,威信更足。 “你有什么想法吗?” 严小妹小心翼翼的问着。小糯这么跟她商量,一定是对自己有什么建议。 只要能帮到小糯,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就如同之前,小糯谋划着离开麻牛镇,去华夏生活时,也是要带上他们一起的。 小糯总归不会害自己的。 只不过是她不想离开,自己生长的地方罢了。 “小姑姑,爱梭长官任命我做卫生官。最主要的一个工作内容就是,和磨德勒那边的慈善基金会洽谈合作,如果基金会愿意把麻牛镇作为扶贫目标,那以后麻牛镇的孩子们也能多一条活路。我想着,咱们先把那个小荒山承包下来,到时候开个养鸡场,别的不说,单单麻牛镇孩子们的鸡蛋营养计划,就能养活这个厂子。” 严糯说着,望向了小姑姑那双沧桑的手,关节扭曲,手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 可是小姑姑拼了命的编,换来的钱,却连填饱肚子都难。 更别说给大宝小宝更好的生活了。 “这……这能行吗?这计划是好事,但是……” 严小妹哑然,她一想到可能要占人家便宜,就浑身不自在。 小糯这还没有上任呢,就开始借着权力为家人谋求好处了。 会不会不太好。 要是被爱梭长官知道了,小糯会不会受惩罚啊? 严糯对小姑姑何其了解,一眼就看出了她的道德感又在作祟了。 她无奈的解释道, “麻牛镇进出不容易,如果鸡蛋从外面运输进来,路途上的破损和长途运输,都会让成本增加,而且三边坡灰产更多,养鸡场却没有几家,他们的产量大多供不应求。我们过去也只是捧着钱让他们宰罢了。从国外进口成本又太高了。所以我才想着咱们自己养鸡,这样不仅能保证鸡蛋的品质,还能降低采购成本。当然,这些都是我和基金会谈判的配套设施。咱们不干,其他人也得干。” 严糯好言好语的劝着。 三边坡非法生意来钱快,正经生意反而不太吃香,随手撒一把樱树种子,就能长出一大片来。 灰道来钱太快了,养鸡场这种小生意,反而没人看得上。 除非从华夏进口,但是海关税收又是一笔大头。自然是自己养出来的更方便。 麻牛镇家家户户都养鸡,但是顶多是那鸡蛋换些针头线脑的小东西,大规模的养鸡场还是没有的。大寨门口那边的岩老爹家养了五十多只,已经算是大户了,那也是因为严老爹被地雷炸掉了一条腿,家里又没有儿子,没有壮劳力,养不了牛,只能养鸡,攒钱从别人家买牛来交任务。 上次鸡瘟他家差点破产,严老爹急的差点上了吊,后来还巴巴的拎着一篮子鸡蛋来感激严糯。 痛哭流涕的,差点给她跪了。 严小妹听到他们不干,其他人也得干,便知道自己没有占别人的便宜,这才松了口气,一脸的劫后余生的模样。 她真以为小糯还没上任就开始变坏了呢。 “那行,这些事我不懂,但是有的是一把子力气,你去弄吧,到时候我给你守着,一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严小妹笑眯眯的说道,一脸的信誓旦旦,她可要给小糯守好大后方,不让她操心。 严小妹同意了,不再执着于她的编制大业,严糯这才放下心来。 她搞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让小姑姑轻松一些,然后大家的生活好一些么。 资料准备是个很繁琐的事情,爱梭长官亲自在他的主楼边上给严糯腾出一间办公室来,就挨着主楼底下的值班室,对门进进出出全是安保大队的人,一个个看着严糯就咧嘴笑。 搞的严糯都有些不好意思,没办法专心工作了。 办公室里面堆满了她需要的资料。安保大队的哥哥们,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把这些资料全都给搬到了办公室里面。 然后严糯就正襟危坐的坐在小桌子前,拿着笔一笔一笔的记录。 大脑袋电风扇就正对着她,呼呼的吹着风。在这酷暑天气中,给她带来了些许凉意。 严糯看着这些破破烂烂,卖废品都会被人嫌弃的纸质资料。不敢相信这些就是麻牛镇的地方志史料还有人口资料。 那安保大哥抱着资料过来的时候,还嘴边叼着烟,他就不怕一把火全都烧了么? 连个备份都没有,真烧了,到时候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严糯闭着眼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跟这群不正规的家伙做事,就得习惯他们突然的抽风。 多亏了爱梭的封闭式管理,麻牛镇每个人的资料都登记在册。新生儿一出生,就得来大寨找人登记,不然就不算人口,拿不到养牛资格的人头红利。 所以麻牛镇的未成年人口一目了然。 年岁从高到低,一一摘抄下来,等到五天后,严糯就熟悉了全镇的人口分布了。 看着过分细的目录,严糯心里却泛起了惊涛骇浪。 爱梭,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第242章 大秘密 狭小的办公室里寂静无声,湿热的空气凝结在空中,闷的让人头晕。 大脑袋的电风扇就放在边上,呼呼的摇着脑袋,转动着,可是依旧热的人一头一脑的汗。 只有风吹到人身上时,才有一丝丝的凉意。 可是严糯却硬生生出了一身的冷汗,冻的她身体隐隐颤抖。 屋外嘈杂的声音也离她越来越远,仿佛这个小办公室就被隔离在外一般。 和周遭如何都融不进去。 她手脚发麻,浑身僵硬的看着草稿纸上的数字。 只觉得内心一阵阵的阴寒。 连着七八年,麻牛镇的粗出生率大概为18%,粗死亡率却是30%。0~14岁孩子占总人口的36.7%,15~50岁的占据57.7%,可是在50岁以上的却只占了5.6%。 这个比例根本不正常,有人在人为的操控麻牛镇人口年龄占比。 更简单的说,就是有人在人为的增加麻牛镇孤儿的比例,以及…… 有计划的铲除上了年纪的人。 严糯被这个发现吓得浑身发冷。 三伏的天气她竟然有种寒冬的凛冽感。 她好像发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惊天秘密。 倘若是换个地方,她也许不会多想,可是这是麻牛镇诶,这个封闭式管理,爱梭把麻牛镇人们当成所有物圈养的小地方。 这样高的死亡率,根本就不同寻常。 会是谁在操控呢? 谁又有这么大的权力能操控一整个镇子的人口呢? 只有一个人,才有这么大的权力。 严糯不敢往下想,她生平第一次,有了浓浓的后悔感。 她后悔接这个任务了。 电影里说的太对了,知道的太多,就只会死的更快。 她现在跑还来得及么? 没等她想得更多,突然,一个粗犷急躁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她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就拿着一旁的资料盖在满桌子的草稿纸上。 抬头望去,就看到麻子咧着张大嘴,笑的眉开眼笑的,抱着一个大箱子,从门口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玛严糯,来来来,这是达班猜叔呢人,刚刚送来呢可乐,喜事可乐,大牌子。刚下货,我就赶紧给你送来一箱。” 麻子乐呵呵的把箱子放到墙边的柜子上,粗壮的大拇指沿着封口胶带一按,本来密封结实的箱子就凹陷了下去,露出了箱子和封口胶带之间的缝隙。 他三下五除二的扣开胶带,从里面拿出两瓶玻璃瓶的喜事可乐凑了过来。 丢给严糯一瓶,自己则是一屁股坐到了一旁的空椅子上,还自顾的拉着大脑袋电风扇凑到脑袋边,呼呼的吹着风。 “这鬼天气,也太热了,不对着吹,一会一脑门子汗,喏,就是这样。你小丫头不懂,光靠风扇是没办法给整个屋子降温的,还是先顾着自己吧。” 麻子热的背心都汗湿了,藏青色的背心,脊背,胸前都是一大摊的汗渍。 脑门上的汗,一颗颗的往下淌。 他咬开瓶盖,对着瓶子吨吨吨,一口气就干完了这瓶可乐。 喝完了,打了一个惊天震地的嗝,还颇为遗憾道, “要是冰一下,会更好喝。”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差点吓死她了。 严糯拍拍胸口,好半晌才让狂跳的心静了下来。 吐出一口浊气。看着手里的喜事可乐。她也乐了。 猜叔可真逗,不知道哪里寻摸来的杂牌子,居然被他吹成了大牌子。 不过可乐这东西,杂牌子反而会贵一些,毕竟成本控制没人家正规军厉害。 但是勃磨联邦共和国对进出口限制及严苛,想来市面上的货里面,正规牌子也没杂牌多了。 自然就造成了在大家心里,这喜事可乐成大牌的印象。 “麻子哥?你喊我什么?” 严糯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家伙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搞了一通事情,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玛严糯啊?嗨!你现在是镇上的卫生官了,身份不一样了,自然的喊的正式一些,这才显得你的官威嘛!” 麻子嘻嘻哈哈的打趣着,看来小兽医还是没习惯她身份上的转变啊。 第243章 梭明吞 “麻子哥?你喊我什么?” 严糯这才反应过来,这个家伙风风火火的跑进来,搞了一通事情,她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玛严糯啊?嗨!你现在是镇上的卫生官了,身份不一样了,自然的喊的正式一些,这才显得你的官威嘛!” 麻子嘻嘻哈哈的打趣着,看来小兽医还是没习惯她身份上的转变啊。 麻牛镇第一个女性官员,可是很厉害的存在呢。 以前的玛拉年都没做到的事情。 可见爱梭对基金会和医院这事的看重。 不过麻子倒是转变的够快的,以前的亲热中带着点轻佻的感觉,现在直接变成亲热又尊敬了。 他和严糯一样都是正式编制,而且很明显他才是爱梭的心腹。 但是现在爱梭用得到严糯,他自然态度恭敬。 \"你平日里不喜欢跟人打交道,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如果你还让大家小兽医的叫你,慢慢的,他们就会跟你没大没小,你说出去的话就没了威严。就不好做事。还是说,你想我喊你耶啵严糯?就是萨雅玛严糯也行?毕竟你多少也算个老板了。” 麻子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浑不在意的说着,不过话里的意思,严糯却明白了。 这个家伙在点自己呢,让她不要跟下面的人混在一起,保持距离。 也不知道是他的意思,还是爱梭的意思。 这是怕她跟底下的人关系太好了,不好控制么? 严糯无所谓的整理着桌面,正好,她也不想跟太多无关紧要的人打交道。 这边习惯把幼辈少年称为“貌”,就是弟弟的意思,但拓的亲弟弟就叫貌巴,就是一个叫巴的弟弟的意思。 当然,也有青年男子自称的意思。 长辈,或者有地位的人,称为“吴”,或者“坤”,就好比外人会喊猜叔为“坤猜”。就是表示尊敬,也是叔伯的意思。 对平辈或者一边的年轻人喊“哥”,就如同玛拉年死后,立马就换了主子,跟着爱梭的“哥猫皮”。 而“玛”一般有姐妹,姑娘的意思,不管婚否都可以称呼,同辈,幼辈,皆可,如同前治安官夫人,玛拉年。 刚刚麻子说的“耶啵”是知识分子的意思,而“萨雅玛”则是女老师,女老板的意思。 麻牛镇爱梭是大老板,他手下都独当一面的人都可以称作老板,小老板,二老板什么的。 这边叫的乱七八糟的。 严糯一概不管,见面了就假笑,然后装害羞,腼腆。 这样就能混过去了。真到了不得不喊的时候,就往尊贵里,年轻里喊,反正喊错了,人家会自己提出来。 “算了,我算什么官啊,也就是爱梭长官看得起我,让我帮着做些事情。我可不敢倨傲,喊自己老板。” 严糯苦笑一声,找出开瓶器,打开了可乐,猛灌了一大口。 一股子气就从胃里翻涌出来,她梗着脖子打了个小小的嗝。 心里的郁气也随之消散了不少。 看着扯着领口对着风扇吹风的麻子。她拉着椅子凑近了点,压低嗓子道, “麻子哥,哦,应该喊您哥麻,嘿嘿。” 严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一直跟大伙讲华夏话,都快忘记他们这边称呼人的习惯了。 这也是刚刚麻子喊她,她不习惯的缘故,还是没有入乡随俗啊。 严糯翻出小姑姑今天早上给她打包的酸角糯米糕,乐呵呵的送到麻子跟前,小声道。 “哥麻,你看我这刚跟着爱梭长官做事,也不知道爱梭长官的习惯,要是一个不小心说错话,惹到长官可就不好了,要不你跟我说说爱梭长官是个什么样的人?” 严糯想到了刚才发现的秘密,一时间也拿不准用什么态度去对待爱梭了,索性麻子跟着爱梭长官那么多年,总能知道一些爱梭长官以前的事情。 麻子捏着一块酸角糕丢到嘴里,酸酸甜甜的很开胃,他好笑的看着严糯,这小丫头,什么都写在脸上,这幅害怕得罪人的模样,又怂又可爱的。 他嚼着糕点含糊不清道“这你应该问兰波啊,他才是长官最宠的孩子。” “哼!我倒是想问他,但是他只会我阿爸我阿爸,在他眼里爱梭长官放个屁都是柠檬味的,能问出个什么啊,彩虹屁倒是一大堆。” 严糯说的酸溜溜的,没好气的一口干了剩下的半瓶喜事可乐。她之前不是没想过离间他俩,毕竟她现在跟兰波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跟着爱梭早晚得出事。 可是看着兰波的信仰一点点的幻灭,那种绝望和无措的模样,严糯只觉得心疼,他是要知道爱梭的人品,知道他眼里的阿爸是带着滤镜的,真正的爱梭并不可靠。 可是这些事情得他自己去探知,而不是她,这个本应该和他最亲近的人,来揭开这个伤口。 严糯不忍心当这个恶人,只能默默的看着。收了所有的小心思。 她却不知,一时的心软,反而让她躲过了灭顶之灾。 “哈哈哈哈,兰波这小子心思纯良,就连梭明吞那事他都能接受,他对长官可是相当忠诚的。” 麻子哈哈笑了起来,想起兰波那小子就高兴,麻牛镇他佩服的没几个,兰波就算一个了。 却没看到,他话刚说完,严糯的脸色瞬间变了。 “梭明吞什么事?” 严糯冷着一张脸,阴沉沉的看着麻子,装模作样的吓唬着这个大嘴巴,打算从他嘴里套出些话来。 总觉得这背后有她不知道的东西。 兰波支支吾吾,这家伙也一副遮遮掩掩的模样。 难道…… 第244章 梭明吞的真相 “那……那……“ 麻子这才反应过来嘴快说秃噜了。瞠目结舌的不知道要作何反应。 这件事是非公开的秘密,知道的统共就那几个人。 他已经跟兰波说了,难道现在还要跟严糯讲? 这不知道的人越来越多,那还是秘密吗? 要是爱梭长官知道了自己到处讲,会不会也送自己上路啊? 麻子看着铁青的脸,下意识就想往后跑,却被一只拐杖挡在了门口。 严糯眼疾手快的横在门边上,堵住麻子想要逃跑的路,她一定要得到一个结果。 什么叫梭明吞那事兰波都能接受,难道梭明吞不是去禅林当比丘? ”小糯,有些事,知道了并没有好处,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 麻子无奈,甚至还有些摆烂,这个小丫头怎么这么敏感,他也没说什么啊。 可是被堵在门口,严糯又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他一时间也很为难,索性直接劝告着她。 不是什么都要知道的,知道的太多对她没好处。 严糯的心砰砰直跳,她好像知道,自己正在打开潘多拉墨盒的盖子。 而后果,也许是她承受不住的…… 可是那是梭明吞啊,那个乖巧腼腆的男孩,是她这辈子动手救的第一个人,甚至为此还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严糯低头看着她腿上的钢针,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她知道,可是她还是想知道啊。 事关自己。 “麻子哥,求求你,把事实告诉我,我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想当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傻子。“ 严糯挣扎了许久,还是想要知道真相,只为求一个心安。 “你说说,你说你……” 麻子看着严糯眼神里的肯定,也是拿她没办法了。 他挠了挠头皮,左右为难。他跟兰波保证过的,不跟严糯讲。 可是现在又出不去,这家伙堵在门口就跟个门神似的,他只能无奈的转了回去。 自暴自弃的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还摆烂的抬脚踩着,麻子抬手指着严糯就吓唬道, “这是你自己选的,你可别怪我,还有,我告诉你了,你可不能到处乱说,这件事也算是个秘密,知道的没几人。” 倘若不是严糯是半个当事人,他才不会当这个大嘴巴。 严糯连连点头,拿着一旁的蒲扇就被麻子扇风,等着他说话。 “唉,其实这件事我跟兰波说过,但是他不许我跟你讲。” 麻子故意给兰波上眼药,斜眼看着严糯,果然在她脸上看到了怒意。 哼!叫你俩折磨我,还时时刻刻秀恩爱,回去吵一架最好。 “梭明吞他没救过来,对外放出的消息就是正确的消息,不过那时候你在医院住院,兰波又生死未卜,不好让你跟着着急,所以我才做主骗你的。” 麻子坦白的很丝滑,仿佛骗了严糯,都是只他的好意罢了。 他没说的是,这件事是爱梭按下来的,不许旁人告诉严糯真相。 “为……为什么?” 严糯面色惨白,只觉得胸闷气短,好半晌喘不过来气。 “你不是说,他已经醒了么?只要没发烧,按理说不会……” 不会出意外的子弹只是卡在头颅上,完全撑得过去的啊。 这个把握她还是有的。 严糯觉得自己的世界都被颠覆了。 她引以为傲的医术也被瞬间摧毁。 前世今生,她最大的骄傲就是她的医术,就是她这一身的本事。 所以在面对霸凌时,她才有骨气的不肯屈服,带着天才般的傲慢和自负。 虽然后来她处境不太好,那些人摧毁了她上升的路径,但是却摧不毁她的傲骨。 哪怕后面转行干了兽医,她也有着她的骄傲。 可是现在…… 突然有人告诉她,一个十拿九稳的开颅手术,就翻了车,去世的还是她身边的朋友…… 这…… 严糯眼前一黑,手脚发软,一阵眩晕差点没站稳。 麻子赶忙扶着严糯。看着她惨白的小脸,心里直叹气。 “我就说你不要听,不要听。你偏偏倔的要死,就跟那毛驴一样。” 麻子絮絮叨叨的念着,就跟唐僧念经一样,吵的人头疼。 他小心的搀扶着严糯去了一旁的长条藤椅上躺下,看着她这幅被打击狠了的模样,也跟着叹气。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放宽心一些,兰波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太伤心。你就当他真去了禅林,当比丘去了。这样想心里会舒服一些。” 麻子拍了拍严糯的肩膀,囫囵的安慰着。没敢告诉她更多的内情。 单单这个她就接受不了,要是知道小孩的死因,怕是得更难受了。 第245章 兰波追媳妇咯 “人死不能复生,你也放宽心一些,兰波不告诉你,也是为了你好。不想你太伤心。你就当他真去了禅林,当比丘去了。这样想心里会舒服一些。” 麻子拍了拍严糯的肩膀,囫囵的安慰着。 当初兰波知道了真相,也是沉默了许久,临走时跟自己叮嘱的,甚至还帮他想好了借口,很明显他是知道严糯会来套他话的。 这两公婆,拿他当道具使了。 可惜了,他也有他的为难,没办法如他们的意。 麻子抬眼看了严糯失魂落魄的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幽光。 不过严糯这幅即将要晕过去的模样,也是让他手足无措。 他这样的糙汉子哪里安慰过人啊,老婆难过了,按在床上折腾一宿,再大的怒火都能消。 要是手底下的人不开心,那就打一架,揍一顿,再喝顿大酒,天大的事都能过去。 可是严糯偏偏身份特殊,打不得骂不得的。 麻子安慰的干巴巴 的。只能把兰波给拉出来挡枪。 “梭明吞是什么时候去的。” 严糯深呼吸,勉强让自己振作起来。她坐起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麻子。 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就……就是你去了的第二天……” 严糯是晚上受的伤,然后连夜送到的大曲林。 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长官却没让他们顺便把梭明吞给送去,回来后,小孩还在,但是第二天就没了。 后面的事情都是他编出来安慰严糯的。 可是麻子没敢说,小孩走的时候,就他和爱梭在场。 这事说不好,他还是半个帮凶。 可那是他的老板,他不敢置评。 但是他脸上的为难,却让敏锐的严糯给察觉到了。 严糯一把抓住麻子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问道。 “他的死……是正常死亡么?” 严糯不知道是想得到什么答案,是,或者不是。 那又如何,人已经不在了。 但是,如果不是正常死亡…… 麻子沉默不语,他心惊于严糯的敏锐,第一次正眼看这个小姑娘。 小丫头根本不像她表现出的那般的单纯啊。 严糯从麻子默认的态度中,知道了梭明吞非正常死亡的事实,可是心里却一点高兴的情绪都没有。 她胸口憋屈的慌,失魂落魄的送走了麻子,一分一秒都不想在这里呆着。 她草草的把草稿纸丢进抽屉里,利索的锁了办公室的门,就不管不顾的跑回了家。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静悄悄的,只有脸妹趴在门廊下睡觉,看到她的回来,慢悠悠的起身,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严糯伸手揉了揉大黄狗软乎乎的脑袋,径直去了后院,牵着她的老马就出了门。 她要出去走走。 她想要远离这个地方,就好像这样,就不用面对这里的一切一般。 就好像一个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逃避着现实。 老马恢复的很好,身上的疮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甚至比刚来时,还胖了一点。 虽然老,但是脚力却很不错,带着严糯,沿着小路一路小跑的奔腾着。 规律的哒哒马蹄声,慢慢的替代了严糯乱糟糟的脑袋,让她繁复的心思,也慢慢的放空了起来。 迎面吹来的风,带着花香的甜腻,青草的腥涩,还有无处不弥漫着的牛粪的味道。 这是麻牛镇独有的味道,复杂,浓郁。 她策马奔腾,放任老马带着自己奔往未知的前方。 远远的,巡逻归来的兰波,就看到了严糯牵着缰绳,放马奔腾的模样,明媚的阳光洒满全身,她的青丝被风吹开,宛如溪流中茂盛的水槽一般,荡漾在身后。 她一身黑色衣裤,英姿飒爽的模样太迷人了,一瞬间就吸引了全部人的眼球。 兰波背着枪,站在山头,眼神幽怨,痴痴的跟随着严糯的身影,久久回不来神。 直到身后响起一阵阵杂乱的起哄和喝彩声,才把他从出神中吵醒。 “啊,嫂子太帅了。” “是的啊,队长,你还不赶紧跟过去,” 兰波早前跟屁虫一样跟在严糯身后的样子,全被大家伙看在眼里。 这会大家嘻嘻哈哈的打趣着兰波。 兰波也不生气,他能追求到严糯,那是他的骄傲,至于怎么追到的,那你别管。 看着这几个起哄的弟弟,他嘴角上扬,冲着阿兵抬了抬下巴。 阿兵马上就领会到了队长的意思,冲着兰波挥了挥手,笑的那叫一个开心。 队长这是想媳妇了呢。要去找玛严糯去了。 兰波径直丢在队伍,一脚油门,骑着摩托车就追了上去。 巡逻队的半大小子们一个个哟呵哟呵的怪叫着。 “兰波找媳妇咯,兰波找媳妇咯……” 阿兵一巴掌拍在鬼叫的队友脑袋上,没好气道, “被队长听到了,小心他罚你们负重跑。” 一个个傻瓜,笑话也不等队长走远了再笑。 挨罚都活该。 第246章 滤镜 摩托车在乡间小路上的速度也很快,兰波不一会就追上了严糯的马儿。 他畅快的大笑着,抬起头来,看到了严糯的脸,顿时大吃一惊。 豌豆般大小的晶莹泪珠从她的脸颊划过,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颗颗的落了下来。 但是她却没有急于去擦干净。只是抬着头,迎着风,似乎想要让风吹干她的眼泪一般。 “小糯!” 兰波急的大声的叫了起来,眼底是藏不住的担忧和急切。 “你怎么了?很难过吗?你在发抖,快停下!” 严糯听到兰波的声音,回过头来,看到兰波焦急的脸的同时,大颗的眼泪就从脸上划过,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吁!” 她下意识拉紧了缰绳,马儿突然急停,高高的抬起了前蹄,一阵吁吁的嘶鸣声后,这才停了下来。 马儿不安的来回踱步,它第一次敞开了跑,一时间有些意犹未尽,这会儿却被冷着缰绳停了下来,它烦躁的踢着马蹄,掀翻一块块的草皮。 严糯身形摇晃了下,似乎失去了平衡,身体左摇右晃的在马上维持着平衡。 看到兰波眼里的诧异,她无措的伸手去摸脸,入手就是一片湿润。 不知什么时候,她居然流了这么多的眼泪。 兰波一个急停,摩托车的后轮急急的飞起,一个转弯,也在严糯身边停了下来,车子都来不及停稳,他跳下来就往严糯那边跑去。 “小糯,你怎么了?” 兰波拉着缰绳,一手重重的拍在马脖子上,有些暴躁的马儿瞬间安静了下来,低着头默默的啃着路边的野草。 严糯高高在上的坐着,低头看着兰波昂起的脸,脸上的全是焦急和心疼,她再也无法压制住心底的疼痛,抽泣着,索性趴在了马背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哭到全身不停的抽动。 兰波都快急死了,早上送她去上班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突然间就…… 他凑过去扶着严糯,想要把她抱下马背,却没想到严糯突然扭过身子,一把揽住了他的脖子,呜咽着,顺着他的手势就滑了下来。 “兰波,梭明吞他……” 严糯把脸埋在兰波的脖颈处,低低的呜咽着,就像是落水的人,突然间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紧紧的抱着兰波。 “兰波,你骗我……” 严糯心里羞愧,自责,难受,百种滋味复杂的搅和在一起。 她呼吸声都变粗了,不停的抽泣着,在兰波怀里哭的有些发抖。 兰波一把将严糯紧紧的搂在自己怀里,听到那个让他心痛的名字,便知道小糯发生了什么,却紧绷着脸,久久没有开口。 好半晌,才低低的呢喃道, “对不起。我只是怕你难过,才骗你的。你是那么重感情,我怕……” 兰波没有再说下去。 小糯是这么喜欢麻牛镇的孩子们。孤儿队的每个人,见到严糯,都会发自肺腑,高高兴兴的喊一声阿姐,这可是之前的阿妈都没有的待遇。 这不是因为自己队长的身份,而是大家真心的感受到了小糯的关心。 真心换真心。 他害怕小糯知道梭明吞不在了,会伤心难过,这才骗她,梭明吞去了禅林。 他没把握能骗严糯多久,但是至少现在,他不想小糯伤心。 兰波自己就像个懦弱的驼鸟一般,把头深深的埋在沙子里,不敢去面对,不敢去探究。 愧疚和心疼撞击着兰波的胸口,似乎某种东西就要从他胸口窜出来,往严糯那里奔去。 他也心疼梭明吞,但是更多的却是感到亏欠和内疚。 是他没有保护好梭明吞,是他不够强大,才会让梭明吞一次次的面临险境,最后为之丧命。 兰波的话,却让严糯感到更加的愧疚,她也不知道为何自己在兰波心里会有那么高的评价,高洁的就连天上的白棉棉的云朵都比不了,可是那不是她啊,那只是兰波的滤镜。 他美化后的自己。 她根本就没有兰波以为的那么善良,高洁。 她就是个卑鄙的小人罢了,一个芸芸众生中的卑鄙者,心里有着自己的不为人知的龌龊和心思,还要用一些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来伪装自己,假装自己是个好人。 接受大家的喜爱。 原是她不配。 “不是这样的……” 严糯哽咽着,却说不出话来,只能无助的摇着头,把脸深深的埋在兰波的脖颈里,大颗的眼泪砸在兰波的皮肤上,烫的他难受。 小糯…… 是他没保护好小糯,才让她伤心的。 第247章 选择 “不是这样的……” 严糯摇着头,却说不出什么来,只能把脸深深的埋在兰波的脖颈里,大颗的眼泪砸在兰波的皮肤上,烫的他难受。 她根本没有兰波想象中的那般美好,兰波对她,从始到终都带着厚厚的滤镜,总是下意识的美化她的一举一动。 可是,她的每个选择背后,都是斟酌了再斟酌,审判了再审判。 权衡利弊后,才做出的选择。 她根本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伟大和无私,甚至她的大度与和善之下,掩盖的是发自灵魂的恶臭。 她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但是她说不出口,她多么想自己如同兰波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就跟天使一样。、 她能说出口的,就只有破碎的呜咽声,声声悲泣,宛如小兽绝望的悲鸣。 兰波心都快碎了,他抬手,带着厚厚茧子的手轻轻的扶着严糯的脸,就好像捧着什么易碎的无价之宝一般。 把她从自己怀里拉出来,看着她那双满含泪水的眸子,目不转睛的望着她。 “小糯,你不要哭了,你的眼泪让我心都跟着疼,我是真的爱你,可是,一直以来,我都害怕自己会因为保护不了你,而让你伤心难过。梭明吞的事情在麻牛镇是常态,从小到大,我已经失去了许多的伙伴,多到已经麻木了。以前我甚至觉得,说不定哪一天,我也会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了。同时,我也接受了,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这些都是我们呢命,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注定了呢。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们插肩而过,我不小心看到你从水里冒出头呢模样,我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你,不去看你。哪怕是现在,有时候晚上我都会被噩梦吓醒。我甚至不敢相信你真的会喜欢上我,会接受我,这是我生平第一次害怕了,甚至比那些偷牛贼,把枪顶在我头上时还要害怕。” 兰波的手很大,手心指腹都带着厚厚的茧子,指节粗大,很硬的一双手。 他捧着严糯的脸时,甚至手显得比她的脸都要大,仿佛一只手就能抱住小糯的脸。 看着泪光闪闪的小糯,她哭的鼻头和眼角都红彤彤的,看得他心生怜爱,情不自禁的凑近了,轻轻吻掉从她脸上滚落的泪珠。 入口却是咸咸的,热热的。 就仿佛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他在心里虔诚的膜拜着严糯。 小糯的眼睛被泪水洗涤后,比天上的太阳还要亮,亮的他甚至不敢与她对视。 兰波全身开始颤抖起来,他不敢直视严糯的眼睛,就好像不敢直视太阳一样。 “我害怕我会保护不了你,害怕有一天,你会突然发现,我就是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人,根本就不是你心目中的那个英雄,你会对我失望,然后离开我,” 兰波呢喃着,跟她剖析着自己的内心,诉说着他从来不敢与人讲的懦弱。 他怔怔的看着小糯,轻柔的把她额间汗湿的头发夹在耳后,露出她饱满就如同刚剥了壳的鸡蛋一般的额头。 小糯的双颊就像是两片绯红的晚霞似的,一双眸子如同繁星那般清澈的闪烁着。 兰波墨色的眸子变得比深渊还要深,黑的看不到底。 “小糯,没有你,我会死的。” 兰波一边说,一边不受控制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可以失去队友,失去孤儿队的弟弟们,甚至失去阿爸,因为这是麻牛镇人们的命运,他们是个战士,死在枪下,死在战场上,才是他们的归宿。 但是小糯不一样,她那么美好,纯洁的跟这个肮脏的世界格格不入,她有一颗金子一般的心。 她不应该和他们一样…… 兰波自认为用一种十分冷淡的声音道,强迫自己拦住内心波涛汹涌的感情,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道, “小糯,如果有一天,我和梭明吞一样,出事了。你一定要离开麻牛镇,去更安全的地方,去那种睡觉前就知道,明天的太阳一定会升起的地方。” 去有希望的地方。 严糯固执的摇着头,脸上全是倔强,要走,她早就走了。 她不要,她不要兰波出事,兰波现在已经成了她最大的精神依赖。 而且她也没有兰波以为的那么善良,高尚。 她自私得甚至可以用所有人的命,去换兰波的平安。 可是她的嗓子眼里却像是堵着什么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无助的看着兰波,轻巧细致的鼻子里藏着那份固执,红唇紧紧的抿在一起。 “我不要你出事……” 严糯重复着,字字句句都像是在埋怨,可是心里的那股子气却已经淡了许多了。 她的脸色白的就像是天边的云朵,言语里却多了几分恳求, \"兰波,我不要你出事,你要跟我保证,你会一直陪着我。” 她小心翼翼的摸着兰波刚毅的剑眉,粗犷的野生毛流,戳的手指头有些疼。 她实在是太累了,生不出一丝一毫的力气。心里的折磨已经超出了她能承受的范围,从心底处传来的一阵阵揪心的疼痛。 她情绪有激动,心慌的声音也变得尖细起来。 “兰波,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如果你出了事,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些什么,也许是离开这里,慢慢的忘记你。也许是不顾一切的帮你报仇,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谁知道呢,所以,兰波,你要向我保证,一定不会出事,你会保护好你自己的,对吗?” 严糯任性的如同小孩一般,蛮不讲理的索要着兰波的保证。 就好像一个索要糖果的小孩。 “我不许你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哪怕是面对你阿爸,你也要首先保护好自己。你要向我保证!” 严糯蛮不讲理的索要着承诺,甚至直白的让兰波,在他阿爸和自己之间做出选择。 这是她许久之前就想做的事情了,却碍于心里那点子见不得人的心思,一直不敢说出口。 这一刻,感性大过了理性,她只想要兰波保护好他自己,什么恩情,怎么忠诚,全都抛之于脑后。 她只要兰波好好的。 第248章 无限可能 “我不许你做出伤害我的事情,哪怕是面对你阿爸,你也要首先保护好自己。你要向我保证!” 严糯蛮不讲理的索要着承诺,让兰波在他阿爸和自己之间做出选择。 她知道,兰波最在乎的就是他阿爸,他的忠诚都是奉献给他的,爱梭让他去送死,他会眼睛都不眨的直接赴死。 可是爱梭是值得吗?那家伙可没把兰波当亲生儿子,甚至只要利益到位,亲生的都能卖了。 兰波张了张口,脸上全是挣扎之色。 很明显,他的心里也在做斗争,最后,他只是低低道, “小糯,我的命是阿爸给的,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天,虽然我也知道,阿爸只是把孤儿队的娃娃们当成一把好使的刀子,我也是最近才看明白的,阿爸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好。但是眼下,我不能向你保证什么,也许有一天,阿爸会让我去做很危险的任务,但是我向你发誓,我一定会活着回来,回到你身边,守护着你,不让你受伤。” 兰波情不自禁的凑近了,吻住了严糯张嘴想要反驳的红唇,亲了又亲,怎么都舍不得放开。 他吞掉了严糯嘴边的话,就好像一只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不去看,就不会发生。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么?兰波不确定,但是他知道,他一定要守护着小糯,不让任何人欺负了她。 好半晌,他才放开了严糯,这才喘息着,给小糯换气的空间,俩人额头相抵,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亮的严糯心慌, 兰波一字一句的恳求着,眼底带着信徒般卑微到尘埃里的恳切。 “小糯,相信我,我一定会活着来见你的,不管有多艰难。” 严糯红唇微启,脑袋混混,脸上全是动情之色,只能沉沉的呼吸着,她的肺急需大量的空气,她的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宛如一滩春水般,依靠在兰波的怀里。 她深黑色的眉毛微微拧着,再也说不出什么要求来。 他已经很努力了,不是么? 自己在选择他的时候,不就已经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了么,她怎么可以在喜欢兰波的纯粹时,又要去改变他的纯良呢。 她当初心动的不就是兰波这股子狼崽子一般,又纯又野的劲儿么,天真又残忍的少年。 他的鲜活,才使自己这颗,行将就木的心,开始噗通噗通的跳动。 严糯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算了,走一步看一步算了。 天塌下来,总有高个子顶着,只要留的人在,才能有更得多谋划。 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未来,不正是充满了这些许许多多的不确定性,才使得它变得那么丰富多彩么。 站在现在看未来,是许许多多的虚线和可能组成的,越是不确定,就有越多的可能。 而站在终点看过去,那就是一条实线,已经没办法改变了的实线。 她已经比其他人多了那么多的先知,已经是幸运了,又怎好那么贪心,既要又要。 严糯看着兰波的不安,突然笑了起来。 这个傻子。 麻牛镇有着麻牛镇的故事,而达班,也同样精彩。 沈星留下后,在达班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猜叔器重他,但拓爱护他,他也争气,差事一件件的办下来。 居然混成了猜叔手底下的红人。 也成了远近闻名的传说中的人物。 他不但帮着拉生活物资,还在但拓的照顾下,跑起了冷链的运输。 时不时就能跟在马帮道上巡逻的兰波给撞给满怀。 马帮道藏在深山之中,雨季慢慢来临,不时一场大雨过后,一些地段就会山体滑坡,泥石流堵住了道路。 路断了,就得有人来修,孤儿队的孩子们,在兰波的带领下,整天开着挖机,在这条路上巡逻,遇到滚落的山石就挖走,被泥土阻断的路面就铲平。 务必要保证道路的通畅,停一天,爱梭就损失无数的金钱。 不过这群半大孩子的技术却很一般,再加上都是泥土和大山,修修补补的,路况也一直不好。 沈星和州滨伐木场的车子也相遇过很多次,有了夺回伐木场的交情,大家也都相处如宾。 碍于猜叔的面子,这些人对沈星都有几分面子上的尊敬。 沈星也帮着孤儿队用挖机把路疏通。 当然,也知道他的好朋友当官了的事。回去就兴致勃勃的跟猜叔和但拓说了起来。 猜叔满心的遗憾,心里暗暗咋舌,还是美人计好用啊,一个兰波就把严糯给拴在了麻牛镇。 他望向但拓高大可靠的背影,那大长腿,那肱二头肌,那张写满了故事的脸。 总觉得严糯没眼光,他家但拓不比兰波那个毛头小子有魅力多了啊。 严糯啊严糯,真是小地方长大的孩子啊,没见过什么大世面。 不识货啊不识货。 沈星看似融入了三边坡,成为这里的一员,混的风生水起,走到哪里都有人喊他一声星哥,可是他依旧抽不惯这边的老雪茄,那种边民们自己用烟叶卷起来的野生烟草,粗粗的,涩涩的,味道极其呛人。 却是在这边极其流行的草烟。 他边抽边咳嗽,嘴巴里不停的往外吐渣渣,舌头尖都在发麻。 总觉得这东西没有走出三边坡是有原因的,跟市面上流通的,那些华夏香烟比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毕竟调过味的烤烟,味道要更丰富,柔和一些。 没有那么的呛人。 猜叔生日过后,就把蓝琴赌坊的事情交给了沈星去管理,也算是给他加了担子。 毕竟猜叔手底下一直缺少人才,现在沈星完完全全的自己人,又会动脑子,人也有几分小机灵,猜叔也试着重用起他来。 达班啊,却脑子啊…… 当然,去蓝琴之前,沈星要先去大曲林的刘金翠那里,帮着她和阿明说和,谈一谈合作的事。 这也算是一场考验吧。 第249章 相约大曲林 猜叔生日过后,就把蓝琴赌坊的事情交给了沈星去管理,也算是给他加了担子。 毕竟猜叔手底下一直缺少人才,现在沈星完完全全的自己人,又会动脑子,也有几分小机灵,猜叔也试着重用起他来。 脑子是个好东西,但是在达班却是个稀缺货。达班,还是缺人啊。但是猜叔却宁缺毋滥,没人用就自己上。 当然,去蓝琴之前,沈星要先去大曲林的刘金翠那里,帮着她和阿明说和,谈一谈合作的事。 一是给他练手,二就是,用猜叔的话来说,刘金翠喜欢小帅哥嘛。 沈星虽然晒黑了一些,但是乖乖巧巧的,清澈大学生的乖巧模样,在三边坡也是个稀罕物,独属一份了。 这一日,严糯和兰波也相约着,一起来了大曲林。 俩人在大曲林边境医院门口,等着和沈星汇合。 “小糯,资料都齐全了吗?要是有遗漏,我再跑一趟。” 兰波跑的满头大汗的蹲在楼梯口,跟个大狗狗一样,傻乎乎的守着严糯。 严糯坐在大理石的台阶上,翻看着手里的资料,满意的连连点头。 “够了,够了,洋医生准备的很齐全,我们到时候拿着一起去磨德勒就行了。” 这是里昂走之前留给她的礼物,是跟磨德勒那边基金会的联系方式以及推荐信。 有了这两个东西,他们麻牛镇才能真正的敲开基金会的大门。 才有资格和对方洽谈合作,帮扶的事。 严糯看着推荐信上龙飞凤舞的签字和家族印章,虽然看不懂,但是不妨碍她在心里暗暗咋舌。 一般人能用的上家族印章么? 这个里昂身份可真不简单啊,不是她以为的,单纯的有钱子弟。 看来她这个大腿抱的有够粗的。 以后要联络好关系,可不能让这根线断掉。 兰波跑前跑后的忙碌了半天,也不嫌累,这会看着严糯的笑,也跟着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他索性席地而坐,手撑着下巴的仰头看着小糯。总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两人说话间,沈星就开着他的皮卡车驶了进来。 远远的看到两人就按着喇叭。 叭叭的有些扰民。 沈星一身格外花骚的,印着椰子树的花衬衫沙滩裤,从车上跳下来。乐呵呵的朝着几人走来。 “玛严糯,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他嘻嘻哈哈的双手合十,作揖给严糯行礼。 严糯一个眼刀过去,没好气的拿起一个苹果砸了过去。 “德行,再不正经,小心我喊兰波揍你。” 兰波很配合的冲着沈星龇了龇牙,做出一副威胁的模样逗乐。 “唉哟,唉哟,我可不敢,你们两公婆打我一个,我可打不过。” 沈星拿着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一口咬下去,汁水爆浆。 “真甜,哪里买的,一会我也买些回去给大家伙尝尝。” 沈星含糊着说道。看着手里的苹果眼睛放光。 “不知道,里面的护士姐姐给的,兴许是那个病人家属送来的吧。” 严糯说着,兰波在医院里面有着非一般的好人缘,这次来医院,那些小护士一个个的上手扯他背心,差点把他给刮下一层皮,出来的时候捧了一大堆好吃的,全是那些小姐姐投喂的。 她收拾好资料,小心放入斜挎包内,这才在兰波的搀扶下站起身来,裙摆飞扬,一袭紫色的裙子看得沈星眼前一亮。 严糯本就偏瘦,少女的身形修长曼妙,今天穿的也有些华丽。 却已经是爱梭送给她的几套筒裙里较为素净的一身了。 上身是浅紫色斜襟短袖上衣,珍珠的纽扣在阳光下发着莹润的光泽,下身暗紫色一片式筒裙,一根细细的绑带绑在腰间,勾勒出她极细的腰身。 布料上虽没绣任何花纹,但是料子的质地却很好,行走坐卧间,波光粼粼,带着丝绸般的光泽和质感。 柔软的紧紧贴着肌肤,没一丝赘肉的身材被勾勒出来,霎是动人。 紫色对于少女来说过于老气和华丽,可是白嫩嫩的小脸和阳光下仿佛发光,晃眼的肤色却为她增添了几分贵气,华丽的衣裙丝毫没有遮盖住她身上那份高雅不俗的气质。 只不过,她抬起头,斜楞沈星的样子,却有点野蛮娇憨的味道,就像是富贵人家千娇百宠养出来的娇小姐一般。 乌黑的秀发,用一根素净的乌木簪子,紧紧的别在脑后。 远远看去,就只看到她圆溜溜的脑袋和白嫩的小脸。 霎时吸引人。 美的让人自惭形秽。 少女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向他走来。 沈星只觉得自己眼前一亮,这样的小糯真的格外惹眼呢。 真不愧是麻牛镇的村花。 “啧啧!这身衣服不便宜吧?” 这光泽,一看就是用钱堆出来的。 沈星扯着自己身上花花绿绿的衬衫,只觉得站在严跟前,他就跟她的小跟班一般。 亏他还自我感觉颇好。觉得融入了这个地方。 第250章 小跟班和大小姐 “啧啧!这身衣服不便宜吧?” 这光泽,这面料,一看就是用钱堆出来的。 沈星扯着自己身上大花的衬衫,再看看兰波一身浅色发黄的短袖衬衫和背心,他俩清一色的大短裤,人字拖,只觉得站在严跟前,就跟她的小跟班一般。 官家小姐出门带了俩吊儿郎当的小弟。 沈星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给逗乐了。径自捂着嘴和次和次的傻笑。 “爱梭长官送的,好看吧?” 严糯笑眯了眼,扯着裙摆想要转个圈,却被兰波紧紧的护着,不许她跟个跳跳糖似的不安分。 严糯总是忘记自己是个病号。比没受伤时还要多动。 \"好看,看来爱梭长官真的很看中你呢。“ 沈星无比感慨着,他现在成了猜叔跟前的红人,已经算是爬的比较快的了,小郭都对他的上升速度感到惊讶,感觉几个月前,他们还在被巴子哥追杀,他还是猜叔下了通缉令的嫌疑犯。 这才多久,他就成了达班的一号排得上名号的人物了。 没想到小糯爬的更快,这都混上官场了。 不管官职大小,人家是板上钉钉政府那边过了台面的人物。 这通身的气派,跟之前灰扑扑的村花模样,简直是天壤之别。 人都贵气了不少。 “星哥,觉幸吞警官那边问的怎么样?我要的消息有眉目了没有?” 严糯被兰波拉着,一个趔趄倒在了他怀里。 她厚脸皮的不理会沈星打趣她的怪模样,抓着兰波的衣领站直了身体,直接开口问道。 “我刚刚给他打电话了,他让我们直接过去找他。” 沈星继续啃着苹果,含糊不清的说着,对于严糯的势力眼已经很习惯了。 这家伙,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用人在前,不用人就丢在后面。 要不是她求着自己办事,说不得他们俩公婆都不会联系自己呢。 哼!这个小丫头。 猜叔说的没错,势利眼一个。 沈星没好气的用肩膀撞了兰波一下,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态度,径直往车子那边走去。 兰波只是挑眉,没跟这个幼稚鬼一般见识。 今天兰波开的是爱梭淘汰下来的一辆五成新的吉普车,现在是麻牛镇的公车,一般都是护卫队的人在开,严糯提出基金会的事情后,这个车子就给了兰波,专门送严糯来往磨德勒和麻牛镇。 所以他现在只需要跟爱梭长官打了个报告,请个假,就能随时带着严糯直奔大曲林了。 兰波贴心的抱着严糯上了副驾,还细心的给她绑好安全带。 这安全带跟半报废,车身布满枪眼的车子比起来,却显得格外的新了。 毕竟往常巡逻出任务时,在司机眼里,拉的都不是人,而是猪。 油门踩到底只管往目的地前进,才不管车内的人被颠来倒去的成什么模样呢。 沈星不就有幸做过兰波开的车子么,差点没把他整个人给颠出车外。 所以兰波系安全带的动作,格外的生疏,弄了好几次才绑好。 他小跑到驾驶室,拉开车门,拽着方向盘一个奋力,人就蹿上了车,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就像一只匀速飞行的箭射向了前面的柏油路。 虽然快,但是却极稳,稳的就跟火车一般,一点晃动感都没有。 他们出医院的时候,天色还有些亮堂,等到兰波跟着沈星在路上转来转去,来到一个小巷子边上时,天边的红霞已经挣扎着降落到了山里,渐渐昏暗的天色就像是一匹深灰色的绸缎,开始缓缓移动,缓缓的从远处走向山巅,似乎要吞没了一切一般。 这种暗沉隐晦的夜色,带来的就是昼伏夜出的人们,陆陆续续的走上街头,霓虹灯闪烁,路边黝黑的巷子仿佛一条条蛰伏的巨蟒,一个个的行人急匆匆的走了进去,然后消失,翻不起一朵浪花,安静的像是一面巨大的黑幕。 夜生活渐渐开始了。 拉着手推车的摊贩们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似的,一个个眨眼睛就神奇的出现在街角,吆喝声不断,老板们手脚不停的忙碌着手上的活计,零星的顾客站在摊贩的车子前,等待着食物的生成。 一些穿着清凉的美女们,浓妆艳抹的站在街角,挥舞着手臂,招呼着来往的路人。 远处站着的一些壮汉三五成群的围在一起,嘴边的香烟的火光在暗处明灭着。 他们大多是这些站街女的皮条客,负责监督这些女人,并把她们的人,和赚的钱都带回去。 远处霓虹闪烁,金碧辉煌的赌场和歌舞厅们就仿佛一个个的吞金兽一般矗立在那里,门口来来回回的叠马仔和皮条客眼神鸡贼的盯着来往的行人,看到目标就笑脸迎了上去,几句话就忽悠着路人走进了那些吞金兽的口中。 这些仿佛就是三边坡的常态。 黑夜滋生罪恶,在这个有些破旧的城市里,体现的淋漓尽致。 沈星把车子停在路边,下车后朝着严糯招了招手,就径直往边上小巷子里的烧烤摊子走了过去。 四五张折叠桌子,就只坐了两个客人,其中一个便是黑壮,穿着便服的觉幸吞警官 “觉幸吞警官,您可真难找啊!” 沈星笑眯眯的凑近了,跟觉幸吞打着招呼。 觉幸吞警官这会一身灰白色休闲服,正坐在角落的塑料凳子上,跟一个长发男子碰杯。 面前摆放着几碟子蚂蚱,蝎子,蜘蛛,面包虫,等全是高蛋白烤串,一个素菜都没有。 冰啤酒倒是摆了满满当当的一桌子。 “你就仗着我跟你舅舅呢交情,什么都来麻烦我。” 觉幸吞看着沈星出现就无奈,一个白眼就飞了过去。 这小子真把自己当工具人用了。他舅舅都没这么使唤过他。 脸皮真是够厚的。 看着后面进来的严糯和兰波。觉幸吞赶忙起身拉凳子。 “唉哟唉哟,你瘸着个腿咋亲自来了,喊沈星给你送过可就得了么。” 第251章 会见觉幸吞警官 看着后面进来的严糯和兰波。觉幸吞赶忙起身拉凳子。 “唉哟唉哟,你瘸着个腿咋亲自来了,喊沈星给你送过可就得了么。” 态度很可亲,可是话就不咋好听了。直接攻击严糯的痛处。 不过觉幸吞一点都没察觉严糯脸上的笑掉了下去,他乐呵呵的招待着严糯。 然后就望着严糯乐。 这个小丫头,可不得了啊。 第一次见面就顺竿爬留了电话,后面虽没直接联系,但是人家会从沈星这边使力气啊。 虽然自己没出面,可是事情他却没少干。 前前后后这都帮着这个小丫头做了多少事了。 也是个人才了。 跟沈星一样,见缝就钻。甚至比沈星更会使唤人。 “觉幸吞警官,瞧您说的,我舅走之前,您可是跟他再三保证,要照顾好我的,我这不是不把你当外人么。” 沈星自来熟的坐在了觉幸吞对面,还热情的冲着边上的陌生人点了点头。 严糯一脸的无语,看着觉幸吞越看越气,老登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什么叫瘸着。 但是有求于人,她只能在脸上挂着假笑,跟个废人一般,在两人的搀扶下,坐了下去。 觉幸吞一边分发着啤酒一边跟严糯说, “小严,你要那些东西做什么啊?稀奇古怪的。” 严糯随手拿着一张纸巾擦着面前桌子上的水珠,正襟危坐,很是乖巧的回答道, “我小姑姑承包了一座荒山准备养鸡,为了方便运输鸡饲料上山,所以才想着安一个轻型的轨道车,国内又没有,只能托您从网上找一些资料。麻烦您了。” 严糯可是想的很好,大规模养鸡的前提就是各种设施准备齐全,小姑姑身体不好,喂鸡不可能全靠两条腿。 风吹日晒的,夏日容易中暑,雨季寸步难行,再加上山地落差又大,真靠一脚深一脚浅的去伺候那些鸡,那可是要了老命的活计了。 而弄个小火车,以后运输饲料,不管是去喂鸡,收鸡蛋,还是巡场子,都是一脚油的事,这也算是减轻小姑姑的劳动量。 她搞养鸡场可是为了减轻小姑姑的负担,倘若要是加重了她的工作量,那就本末倒置,得不偿失了。 严糯边说着,边挺直着腰杆,恭敬谨慎的把裙摆掀起来,搭在一旁的凳子上。 她坐的笔直,通身气质乖巧恬静,搭配上她着一身艳丽华贵的服饰,颇有种大户人家的乖乖女的感觉。 至少边上那个不知严糯底细的长发男子是这般觉得的。 觉幸吞见过严糯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拄着拐杖,满医院乱跑的模样,那样子,沾上毛就是猴,那精力旺盛的模样,看的他也是大开眼界了。 所以此刻,他一眼就看出了严糯在装乖。 他好笑的看了一眼边上的朋友,这是有外人在场,就装了起来。 虽然知道严糯在装,但是觉幸吞依然觉得,这小孩是真的惹人怜爱,下意识的就放松了警惕。 这么乖乖巧巧的小孩,又能是什么坏人呢。 但是能坐上勃磨联邦唯一女性官员的位置的人,又有几个是简单的。 至少觉幸吞就见过麻牛镇那个治安官和达班猜叔对严糯客客气气的模样。 所以,这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呢。 觉幸吞笑眯眯的给严糯拿了一瓶冰的芒果汁,这才把包里的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华夏那边,彩云省几个机械厂的资料,你要的东西虽然不大,但是附近几个国家只有华夏那边才有这个技术,这里面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和产品资料,我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希望能够帮到你。” 觉幸吞一嘴嗦完一串蝉蛹,大口的嚼着,边赞赏的看着严糯。 不错嘛,这小姑娘还知道机械化。 干实业,在三边坡也算是少数了。 觉幸吞跟看稀奇一样,看着严糯打开文件细细查看起来。 这副认真的模样,还真有几分干正事的样子,想来,她这个新上任的官员,应该能给麻牛镇带来一些改变。 他喜欢跟做事实的人交朋友,觉得这样的人才脚踏实地,老沈是这样,这个严糯也是,看着就比沈星这个机灵鬼踏实。 说起沈星,觉幸吞想到了最近接收到的一些消息,不由得有些担心这个年轻人会迷失在三边坡,越陷越深。 这个地方,诱惑可太多了,一个不慎,就沉沦了。 觉幸吞望向沈星,不放心的叮嘱道, “我咋过听说达班猜叔喊你可管理蓝琴赌坊了呀?你不是跑边水还账吗?” 这小子的事业是越干越大了,都混成达班猜叔跟前的红人了,这是真不想回国了啊。 “觉幸吞警官,您消息也太灵通了吧,我这才接到的任务,还没去过蓝琴呢,” 沈星一脸的惊讶模样,看着觉幸吞心里却多了些琢磨。 这消息,就猜叔跟前的几个亲信知道,他身子甚至都没来得及去蓝琴看看情况呢,这都传到大曲林了? 这个觉幸吞…… 沈星脸上笑的有些尴尬,可是望向觉幸吞的眼神却多了几分警惕。 不过这里的人都是人精,沈星也没傻乎乎的什么都写在脸上。 借着喝酒的动作,低下了头,潋去眼底的情绪。 严糯闻言,也惊讶的望向沈星。 “星哥,你不是跑边水么?怎么去管赌场?” 蓝琴?呵呵…… 那可是个坑啊,坑死沈星不偿命的深坑。 第252章 沈星的新工作。 沈星现在对猜叔的感情可不一般。 这傻小子,现在被猜叔洗脑的,恨不得把对方当爹了吧。要是猜叔开口收他当干儿子,沈星绝对会秒跪,梆梆梆的磕头。 知己难寻啊,华夏一向流行棍棒教育,加上长辈们大多性格内敛,不善表达,所以华夏小孩七成都缺爱。 这冷不丁的遇到又是愿意教他,愿意提携,给他机会,给他身份的人。 人家还会做思想工作,嘘寒问暖,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说的人脑壳晕,只能连连点头。 这是老板吗?不,就是人生旅途中的明灯啊。 谁说只有女人容易慕强,男人慕起来,恨不得自荐枕席,洗干净了去给大佬暖被窝吧。 至少沈星现在对猜叔就是一副肝脑涂地,死而后已的心态了。觉得猜叔哪哪儿都好。 完美的没有一处不好。 以前他在小磨弄时,还对那个世纪赌坊带着害怕和远离的心态,觉得那就是个把人带坏的坏地方,他和小郭甚至都不敢踏进去看一眼。 现在对于接手蓝琴,居然带着几分期待和雀跃。 人心,真的太容易变了。 沈星连连摆手,一脸的你别害我的样子瞪了一眼严糯。 “都是猜叔赏识,给我安排了新的活计,拓子哥也说了,我开车没钱拿,都得还账,去蓝琴也算是出公差,赚点零花钱。不过,觉幸吞警官,您可说错了。不是猜叔把蓝琴交给我管理,而是让我去收租,那个蓝琴跟猜叔也没关系,只不过那块地是猜叔的,我就是一跑腿的,没您说的那么厉害。” 猜叔用土地入股蓝琴,这件事在达班算是个秘密,外面只觉得是那个蓝琴的夏文镜是扯着猜叔的大旗给他壮威风罢了。 沈星紧张的解释着,生怕觉幸吞警官跟他舅舅告状。 舅舅因为自己没回国的事,到现在还在生气,打电话过去也不接,汇钱回去,他也不用。就只冷冷的给他发了一条短信,说:要是你学坏了,就别喊我舅舅。 沈星很无奈,他留在也是情非得已,虽然现在指控已经消了,但是他已经打算跑完剩下的边水再回去。 当然,如果能多赚一些钱,带回去,给舅舅减轻一些压力,那就更好了。 人心总是贪婪的,以前只想着能还完账就已经已经很满足了,现在他觉得,能在这个期限内,多赚点钱,就更好了。 但是舅舅不理解啊,他就觉得自己在猜叔手下学坏了。 沈星只能每天不落的给舅舅发信息,跟对方报备自己的行程,一天天的都干了些什么。 当然,是报喜不报忧的那种。 看着觉幸吞警官黑胖的脸,这家伙看着是个老实人,可那双绿豆大小的眼睛却藏着蔫坏。 他是真的害怕这人在舅舅跟前乱说话啊。 他舅揍他是真揍,往死里打的那种。 他求救的冲着严糯眨眨眼。 妹儿啊,你就别火上浇油了,哥哥求你了。 严糯挑眉,瞬间get到沈星的求饶。 她了然的点了点头,递了一个“看姐的”眼神,就在觉幸吞跟前演了起来,一副有些遗憾的模样感慨道, “这样啊,我还真很以为你成了赌场的经理人呢,还想着借着你的名号去见见世面。不过猜叔可真有钱啊,三边坡土地大多在政府和禅林手中,他这里一块,那里一块的,也是个地主了。\" 严糯越说越眼馋,华夏人谁没有一个地主梦啊,找一个小院,种种花,养养狗,再有两亩地,这样的田园生活可是华夏所有人的退休梦啊。 勃磨这边的土地性质可和华夏不一样,这边的土地是永久性质的。 也就是说,只要这块土地属于你,就是政府都不能无故从你手里抢走。甚至可以说,土地是可以永久的传承下去的。 不过猜叔好像没有孩子吧…… 还是说有,被他藏起来了? 不懂了。 不过猜叔他要是没孩子,那他每天绞尽脑汁打下来的江山都会给谁啊? 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机会能分的到一丢丢。 严糯一脸的酸溜溜的模样,愤世嫉俗的丑恶嘴脸,看得觉幸吞好笑不已。 他也果真被严糯转移了注意力,指着严糯打趣道,”你们麻牛镇紧挨着飞地,政府的管理力量薄弱,那大片的土地不都是你们麻牛镇自己的么。你还在这里眼馋达班猜叔呢。” 觉幸吞好笑,达班猜叔再有钱有势,也只是个民间力量,顶多是他本人有些人脉,有些城府。 但是爱梭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官员了,是在政府过了明路的。 而且他在禅林和封锁区里的武装势力跟前,也都是挂了号的,谁厉害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么。 兰波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严糯,心里默默的记下了,小糯喜欢土地,他现在没有,但是以后一定会有的,到时候都给小糯。 严糯被取笑了,也不生气,只是看着觉幸吞不再说话了,腼腆的笑了笑,低头咬住了芒果汁的吸管,大大的吸了一口。 她知道觉幸吞的的意思,政府管理的力量薄弱,那地方势力就强大,爱梭长官属于一地的治安官,在一定的范围内,有资格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所以才有了孤儿队。 勃磨联邦共和国国情特殊,是军队掌管政权,武装力量才是一切的王道。 其他的在绝对的武力值面前都要往后靠。 可是那些都是爱梭的,而她们在爱梭眼里,也都是属于耗材,只要利益够大,都是可以牺牲的,就跟梭明吞一般。 看起来有身份地位,可是严格说起来,并不比外面的人高贵。 甚至还不如沈星这样的半拉子自由身呢,猜叔只是个商人,只要跑出达班,还是有机会跑掉的。 而他们麻牛镇的人,未经允许出了麻牛镇,爱梭就会下追杀令。 格杀勿论,下场直接就是一个死。 严糯嘴角挂着一抹苦笑,这些都是心里的苦,无法对外倾诉的。 兰波自打坐下后,就一口啤酒都不肯喝,自顾的咬着肉串,狼崽子一般的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在场的那个陌生人, 他眼神幽暗,脸上没有表情,却带着隐隐的杀气,就仿佛是蓄势待发的野兽一般。 其实他只觉得这人让自己很不舒服,很危险,身份不简单。 下意识就流露出来的骇人气势罢了。 不过这一点,觉幸吞和长发男子都不在意,毕竟都知道,他是盛名在外的孤儿队,童子兵。 身上有血腥气,或者说是杀气,很正常。 只有沈星多看了兰波几眼,不知道他又发什么疯。 严糯看得心里一阵酸涩,只觉得心疼。伸手便握住了兰波带着厚厚茧子的宽大手掌。 硬邦邦的戳手。 兰波浑身紧绷了一瞬,立马柔软起来,反手便握紧了严糯的小手,冲着她笑了笑,褪去一身的疏离和杀气,又变成了那个乖乖的大狗狗。 (今天只有一章哦,最近换了新工作,每天累的回家倒头就睡,洗着脸眼睛就睁不开了,脑子一团浆糊,根本顾不上码字,还请见谅哦,希望后期工作进入正轨后能多攒一些稿子。我还有一本吴妈的恋爱文等着开呢,时间总是不够用,为什么人不能一天的工资个小时啊……) 第253章 我是文盲 兰波一口啤酒都不肯喝,咬着肉串,眼神却死死的盯着在场的那个陌生人,只觉得这人很危险。 身份不简单。 觉幸吞还在絮叨着,酒到位了,话就不会少。 别小看着这一小方天地,就这四五个人,可是一个个拉出来,身后的势力可都不简单呢。 他这才想起给双方介绍。 觉幸吞指着严糯跟长发络腮胡的男子道 “高虎,你别看这几个小家伙年纪小,背景可一个比一个厉害。这个圆脸的小子,就是我一个好友的外甥沈星,现在是达班猜叔手底下的红人,边上这个帅气的小伙叫兰波,麻牛镇治安官的干儿子,最后这个,可是不得了,勃磨联邦历史上第一位女官员。严糯,也是麻牛镇的。” 严糯翻了个白眼,这个觉幸吞说话刺挠人,她冲着那人皮笑肉不笑的打着招呼。 至于么,就是一个联邦编制里最低级的岗位,换做华夏也就是个妇女主任,就连村长都算不上。 好家伙,这一个个的,见面就打趣她,嘲笑她,生怕她不飘了啊。 “这个你们要喊哥,高虎,和沈星一样的华夏人,在麻养做生意。”觉幸吞指着这个陌生男子跟几个小家伙介绍道。 严糯这才正大光明的打量起这人来。 瘦高个,坐在那里都比觉幸吞还要高,人却瘦的很,空荡荡的衬衫挂在身上,就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一般。 国字脸,络腮胡,一头跟但拓差不多的班长发,一副落魄沧桑的样子。 像个落魄的流浪汉,而不是觉幸吞警官说的那种生意人。 可是对方眼睛却很亮,看人的时候,仿佛能看到人的心里。 严糯眉头下意识皱了起来,眼睛这么亮的,她这辈子除了猜叔也就遇到兰波一个了。 猜叔那还是装的人设,兰波是本性纯良,那这个人呢? 他的眼睛根本就和他手臂上的那些针眼一点都不搭。 沈星自来熟的乐呵呵的打招呼, “虎哥,你是华夏哪儿的啊?我黑省的,说不得咱俩还是老乡呢。对了,你咋来这边做生意啊,麻养我去过,那里可是有些排外哦。” 三边坡东北的商人很多,各行各业都有,沈星有些期盼的了起来。 兰波却低着头猛吃东西,只漏出一个头顶,也不跟对方打招呼,甚至都不理会对方。 “虎哥,” 严糯却乖巧的跟着沈星喊了一声,然后就捧着她的芒果汁,缩在兰波身边,边喝边看着大家伙。 高虎冲着几人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听到沈星的话,有些开心的打趣道, “你一说话我就知道你是哪儿人了。不过我可不是那边的,我老家是彩云省那边的一个小村子,你可能连名字都没听过。” 他笑起来很好看,脸上的络腮胡都透出几分甜来,多了几分帅气,少了些邋遢。 明显他对沈星兴趣更大一些,可能是因为都是半个老乡的原因吧。 他举着啤酒瓶跟沈星碰了一个,见兰波和严糯不喝酒,他只得转头跟觉幸吞碰了碰,这才一脸无奈的个沈星道, “哪里都排外,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在老家都活不下去了,只能来这边闯一闯,来三边坡讨生活。来到三边坡,努力就发财。” 沈星也是一脸的唏嘘,他命好,有个包工头的舅舅,把工人们一个个管的严严的, 后来舅舅失踪那段时间,他过的那可真是朝不保夕的流亡生活,一不小心就能送命。 后来还是跟着猜叔做事,慢慢的得了猜叔的信任,这才好过起来。 “是啊,咱们外国人这这边,是挺受罪的,这边的人太排外了。” 沈星感慨着,一扭头就对上兰波和严糯亮晶晶的眼神。 “唉!我没说你们俩,别这样,兰波,小糯,你俩别一脸看负心汉似的看着我。我说的是那些本地人,跟你们这种好的本地人不一样,那些人没素质,没读过书……” 沈星手忙脚乱的解释着。 严糯和兰波一对视,俩人坏心思的望着沈星,兰波小声道“我也没读过书,麻牛镇没学校。” 严糯连连点头,“我也没读过……” 俩“文盲”一脸单蠢的看着他。 第254章 交个朋友 严糯和兰波一对视,俩人坏心思的望着沈星,兰波抿着嘴,看着沈 星故意小声道, “我也没读过书,麻牛镇没学校。” 严糯连连点头,”我也没读过……” 他俩真没上过学,爱梭的葵花小课堂不算,那里教打枪比教识字的时间都多。 “够了你俩……” 沈星无奈了,这俩家伙,谁不知道谁的底细啊。 他赶紧拿着跟前的小肉串放到两人前面,想要用吃的塞住他们的嘴。 举着酒瓶冲着俩人耸了耸肩,压低嗓音,伏低做小道, “我认罚,我干了,求你们两公母别玩我了。“ 说着,他一仰头,就跟个大鹅一样,伸长了脖子,吨吨吨的就炫了一瓶子啤酒。 “哈哈哈……兰波,严糯,我比你们年长,也帮着沈星说一句公道话,不管是华夏人,还是勃磨人。哪里都有坏人,但是我相信,你们几个都是心思纯良的好人,好人是能从脸上看出来的。能被觉幸吞警官引荐的,人都不会坏到哪里去。” 觉幸吞一个警察,还需要私底下开出租补贴家用,没成为黑警,不收受贿赂,已经算是三边坡的一股子清流了。 能被他赏识并介绍的,本性差不到哪里去。 高虎笑盈盈的看着眼前几人,眼角炸开了花。跟这边的人比起来,这几个小孩长的好太多了。 女的漂亮。男的帅气。 沈星略逊一筹,但是也是一脸的澄澈乖巧。是那种很的老人家喜欢的小孩长相。 而且这几人看起来年纪也小,心思全都写在脸上,一眼就能看到底一般。 “哈哈!你就忽悠他们几个小孩得了,明明是你嘴巴馋,偏生要我请你吃烧烤,不然我接了沈星电话后,就把你打发了。” 觉幸吞哈哈大笑着,打趣着这个家伙。 这也是他早些年就认识的人了,混灰产的,但是为人仗义,当初救过自己的命。所以他们才会成为朋友。 就他那一张嘴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真不愧是华夏人啊,花样就是多。 觉幸吞对高虎的评价颇高。 听到他这话,严糯顿时有些坐立难安了起来。 兰波不喜欢这人,是来自他野兽般的直觉,严糯则就是惯常的阴谋论了。 她总觉得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并不简单,他的目标,甚至就在他们三个之间。 看他对沈星的热情…… 严糯望向兰波,俩人视线就撞在了一起。 他俩不动声色的分享着美食,反正有人请客,不吃白不吃,你一串我一串的分着桌上的牛肉串。 同时竖着耳朵听着这个高虎和沈星聊天。 俩人从国内天南海北的趣事,说到在三边坡四处碰壁,死后劫生的滋味,这么一讲,两人都发现大家都有一些相似的经历。 顿时相见恨晚,恨不得跟对方掏心掏肝,就差当场结拜了。 他们讲的津津有味,严糯就听的入迷。 谁不喜欢听人讲故事呢。不过这个高虎诶,他这人话里话外,都有些顺着沈星聊。兴许沈星没发现,但是…… 严糯和觉幸吞视线不约而同的撞到了一起。 严糯赶紧低头撸串。 算了,知道的越多越危险,只要不来祸害她跟兰波就行了。 觉幸吞也美滋滋的吃着油炸蚂蚱,仿佛没有察觉到他被冷落了一般,眼里只有眼前的好吃的。 径直的喝着酒,吃着串,乐呵呵的模样看起来一点心机都没有。 一副难得糊涂的模样。 他也是从体制内爬出来的,又不傻,哪里还能不明白,这人的目的就是沈星。 怪不得自己这边刚接到沈星的电话,他就突然提出要请自己喝酒。 沈星身上有什么吸引对方的吗? 严糯也在想这个问题,她秀眉轻拧,不由得想的出了神,就连手里的油炸土元虫都忘记吃了。 兰波就跟个小媳妇一样,温柔周到照顾着严糯,很自然的拿着纸帮严糯擦了擦嘴角的辣椒和油脂,接过了她手中吃了一半的虫子,捡了几串烤小瓜给她。 小糯嘴巴馋,喜欢吃香的辣的,不忌口,最近就有些上火,嘴角都起燎泡了,可是她还不管住嘴,兰波只能自己跟在严糯身后,多管着一些。 不然等会她嘴巴疼了,再咳嗽起来,又要闹腾了。 他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不感冒,野兽般的直觉让他下意识要远离对方。 对方不搭理自己,他还乐的轻松呢。 只有沈星还傻乎乎的,以为遇到了一个聊得来的好大哥,傻乎乎的跟人家交心起来。 俩人还热络的留了电话号码,准备着以后常联系。 高虎拿着手机输入了名字,一抬头就看到了那个漂亮的小姑娘默默的拿出了手机,递了过来。 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就好像刚才埋头苦吃的人不是她俩似的。 得!一个也是留,三个也是办,正好,只留沈星的电话,高虎还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呢。 他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的灿烂起来。 “严糯,兰波,我们也交换一个电话吧,以后你俩去麻养镇记的来找我,别的本事没有,带着你们到处玩玩,还是可以的。” 他乐呵呵的把自己的电话递了过来。 “留我的就行,兰波没电话。” 严糯笑盈盈说道,接过对方的手机就利索的输入自己的号码,随手拨了过来,婉转的葫芦丝的音乐声就从严糯手机中传了出来。 又多了一个人脉,就是不知道以后用不用的上了。 高虎看着兰波脖子上,用黑色绳子挂着的黑色诺基亚,沉默了。 第255章 吃瓜 用完了觉幸吞,拿到想要的东西,严糯就想走了。 她想回家了,想大宝小宝,她的狗子和老马。 麻牛镇虽然很封建,很落后,还穷,却莫名的给她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外面的世界,那么繁华,多姿多彩,但是总给她一种很不安全的感觉。 出门在外,尤其是孤身一人的时候,总是会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围观,随时就有那些别有居心的人上来搭讪,想要诱惑着她跟他们走。 这个社会,对单身的女孩子真的太不友好了。 严糯都担心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被拐去做了边境新娘。说不得人一觉醒来,就不知道在哪个山坳坳给人当媳妇了。 再不然就是被关在什么园区,会所,成为掌上之物。 那些不怀好意的眼神,总是搞的她就跟蛇精病一样,一惊一乍的。 还好兰波寸步不离的跟在身边,这才让她多少有了些安全感。 她也知道自己这长脸有些惹眼了,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故意的一身富丽打扮,就希望能震慑一下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让他们觉得自己背景不简单。 富贵险中求,严糯这模样,却也值得一些人铤而走险了。 还是有些惹眼,要不是身边有人守着,早就有人对她下手了。 所以严糯一向很不喜欢单独出门。 总有一种自己就是砧板上的肉的感觉。 这也算是君子不立危墙了吧,至少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不是她怂,是她爱惜生命。 就这么一会功夫,她对面坐着四个壮汉,别的不说,兰波一身的肃杀之气,觉幸吞腰间还别着枪,虎背熊腰的,但是严糯还是有一种脊背发毛的感觉。 就好似有什么危险在暗处盯着她一般。 严糯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的被害妄想症又加重了。 看来以后真的轻易不好出麻牛镇了。 她环顾四周一圈,夜市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街上人群不断,悠哉哉跟好奇傻狍子一般四下张望的大多是游客,小偷扒手躲在角落里,咬着烟屁股,眼神警惕的扫视着四周。 形形色色,人生百态。 道路两边全是明晃晃璀璨的霓虹招牌。一些光亮照不到的角落里,偶尔便会有人影晃过。 好一幅热闹的场面。 她扯了扯兰波的衣摆,低声问道, “兰波,我们什么时候回麻牛镇?” “回去?这才七点钟,天都刚刚暗,夜生活正开始呢,你们回这么早干嘛?” 沈星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严糯的话,他慌的一酒瓶拍在了桌上,木质的折叠小桌不堪重负的摇晃了下。 瓶子里的酒水撒了一片。 “咱们都好久没见了,好好聊聊呗,我就去送一份资料,一会就完事了。” 被人扔过墙的觉幸吞没急,沈星先急起来了。 见严糯不搭理他,他赶紧伸手拽住住了兰波,兰波虽然话少,但是心软,有时候求他更好使。 不像严糯,求你的时候乖巧软糯,用不到你的时候装聋作哑。 沈星的声音带着些怨气,望向严糯的眼神就如同看负心汉一般。 最烦这些成双成对的朋友了,他们自己就可以玩了,就只有自己这个孤家寡人,他俩一走就只剩自己了。 兰波看到俩人刀锋相见的视线,只觉得火花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刚刚裂开的嘴角又收了回去,他板着一张脸,不带一丝感情的抽回自己的手。 朋友算什么,在小糯跟前,一切都要往后排。 小糯想回家了,那就回家。 他回握着严糯软乎乎的手,不管不顾就准备起身。 谁知却被严糯拽了下,一把子力气给拉了回去,踉跄的坐了一个屁股蹲。 兰波皱眉望着严糯,难道自己理解错误了?小糯不是想走? 就见她小糯一副为难的样子跟沈星道, “你说说你,都来三边坡这么久了,长的眉清目秀的,怎么就这么没女人缘,到现在还没脱单。单身狗一个。算了,也就是看你可怜,不然我跟兰波早走了。说好了啊,我们可就陪你一会。” 严糯说的矫情极了,好看的眸子迷成了嫌弃的眼神,上上下下的来回打量着沈星,就好像在掂量他的姿色一般。 这个老哥哥啊,异性缘没有同性缘好,到处都是好兄弟好哥哥,就是没有一个暧昧对象。 严糯看似嫌弃沈星,在照顾落单了的好朋友。 实则是她突然想起了这个时间节点,不就是沈星给刘金翠送合同,然后被对方调戏的时候么。 刘金翠百花丛过,片叶不沾身。那可是情场老手,老海后了。 多少人去警察局告她,提起裤子不认人,玩弄人家的感情。都成了大曲林一景了。 就沈星这个母胎solo,又怎么可能玩得过她。 那人不怎么挑食,看到送上门的小鲜肉,自然不会放过,那眼神,真就跟蜘蛛精看唐僧一样了,进门就黏在了沈星身上拔不出来。 这场好戏,她又如何能错过。 吃瓜吃瓜,吃瓜的人是晓不得累的。 回什么家! 第256章 你最好了 兰波一听这话,立马坐稳了回去,一副媳妇说了算了的从容不迫。 态度转化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沈星被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好半晌才一个白眼顺了过来,好讨厌,想打人,怎么办。 觉幸吞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几个小家伙闹着玩,等他们决定好了,这才悠悠然道, “既然你们忙,那就先去吧,我跟高虎还要再喝一会,” 他举了举啤酒瓶,打发着几个家伙。 说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跟严糯道, “你联系到厂家,安装的时候,记得跟我说一声,我也去瞧瞧,真要是好的话,试着推广一下,也算是造福三边坡的人民了。” 严糯挑眉,这老小子,不过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家伙是想享现成,等到自己鸡场的滑轨安装好了。 效果好,他回去写份报告递上去,就算没办法大范围的推广开来,但是对于山地居多的勃磨来说,也是一个改善的方向,不管结果怎么样,也都算是他的业绩。 这老小子脑筋转的可真快啊。 严糯在心里感慨着,脸上不觉就带出了几分。 觉幸吞哪怕神经再粗,这会儿也看出了严糯眼里的意思。 他一副头痛般指着严糯骂到, “你当谁都跟你一样是个官迷么?我的警务系统跟你们是两套不同的系统,升迁真没那么容易。我就是想着,多少能帮助一些人。” 这个死小孩,真成官迷了,那张不大的小脸上全是:唉哟,机会啊,这老小子要升官发财了啊。 啥都写在脸上。 这种性格,是怎么在他们治安官手底下混的啊。 一点心眼都没有。 不得不说,觉幸吞是个厉害人呢,一眼就看出了严糯最大的毛病。 当初猜叔就点过她,不过后来看她改不过来,反而因为什么都写在脸上的性子,让他这个老狐狸都不觉得放松了警惕,才恍然察觉,这小丫她是扮猪吃老虎呢。 这才不再管她。 觉幸吞跟严糯相处的少,自然不知道,她能让人看出来的心思,全都是浅薄的小孩心眼,只会让看到的人心生无奈。 谁会跟一个直愣愣的傻娃娃计较呢。 可是勃磨第一个女性官员,又怎么可能真的是傻娃娃呢。 闻言,严糯突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俗气,落了下乘了。 她正色起来,端着桌上无人问津的茶杯,冲着觉幸吞小声道歉道, “警官,是我着相了。原来我竟也是一俗人。多说无益,到时候如果你有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刀山火海,一定帮忙。” 是她小人之心了。以为人人做事都想利益最大化,是她把觉幸吞想的太世俗了。 也对,他要是想升迁,直接跟内部人员同流合污,岂不来的更快,一个下了班还要跑出租户口的警察,又怎么可能眼里全是升迁和利益呢。 觉幸吞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打发几人赶紧走。 小丫头眼底的钦佩和敬意看的他心虚。 他做这些,也只是为了心安,又不沽名钓誉,从中得到些什么,管他们外面的人怎么想呢。 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虽然心里想的很好,可是脸上却带出了几分落寞。 他拿起啤酒瓶,跟高虎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畅快啊,这冰啤酒,不花自己钱的酒就是好喝啊。 严糯有些难受的跟着大伙起身,被觉幸吞这么一搞,自己反而成了俗人了。 可是却也没错。 因为她本来就只是一俗人,那些崇高的情怀和理想,她全都没有,她就是一个遇事就只晓得躲的胆小鬼。 满腔抱负,一脑袋的聪明智慧,可是配上一副狗怂的胆子,什么都不是。 小糯的自责模样,看在兰波眼里就格外惹眼了。他只觉得小糯想太多,觉幸吞警官不都没在意么,就是在意了,但只要小糯开心,那就没错。 兰波心疼的拉着严糯的手,凑到跟前揉了揉,软乎乎的让他都舍不得用力,他凑近了严糯耳边,低声却极为郑重道, “小糯,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的。” 哪哪儿都好,心地善良,医术还好,人也厉害,就跟禅林壁画上的仙女似的。 小糯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了,他不允许别人说她不好,就好像是一种亵渎一般。 仙女,不应该被亵渎。 严糯回望着兰波亮晶晶的眼睛,他的瞳孔很黑,眼白却很清澈,带着一丝丝的血丝,却不带一点的黄斑,纯粹的就像是天上的星子一般,璀璨又夺目。 他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紫色的身影,清澈又好看,就好像他的眼里只有自己一般的专注,这样的专属温柔,又有几个人能不心动呢。 严糯突然叹了口气,身上的消沉之气也随之消散而去。 是啊,她的心眼很小,本事也很小,只能顾得了自己身边的人。 她做不了佛祖,普渡众生,那就度自己,也度眼前这一人。 这也是一种活法,不是么。 老祖宗都说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她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不给国家添乱,就已经是大功德了。 在兰波的安抚下,严糯的心情再次雀跃起来,笑容重新回到她的脸上,就好像一朵耀眼的芙蓉花一般,小跳的扑到了兰波怀里,紧紧的抱着他的公狗腰,娇声娇气的跟兰波撒娇道“兰波,你真好,你怎么这么会说话啊,听了你的话,我一点都不难过了呢。” 兰波没说话,可是上扬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他强装着镇定,小心的搀扶着东倒西歪的小糯,护着折腾不已的女孩,晃晃悠悠的往外走去。 哼!他在小糯心里也最好了,哼! 第257章 找妹妹 觉幸吞他们吃烧烤的小巷子,跟金翠歌舞厅就隔了两条街,走几步就到了,不过几人还是扑了个空。 人刘金翠不在家,跑出去玩去了。 当老板就是好啊,还能出去玩,光明正大的摸鱼。 金翠歌舞厅装修的很豪华,算是大曲林数一数二的娱乐场所,偌大的大堂里,金碧辉煌,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就连地板都光洁的能倒映出人来。 热闹非凡,财大气粗的老板们抱着妹妹进进出出,不时就有服务生推着小车到处送酒,生意好得很哩。 沈星苦着脸,正堵着跟经理沟通,今天无论如何他要把合同送到,现在出师未捷,心里有苦难言。 这可是猜叔给他的考验,干不好,后面的任务,可能就要打水漂了。 而严糯和兰波,俩人则是没心没肺的家伙,,乐呵呵的,一副没烦恼的模样。 他俩手拉着手,就跟乡巴佬一样,站在大堂的正中央,那个大大的水晶吊灯下。 俩人齐齐的伸长脖子,昂着头看着头顶,富丽堂皇,星光璀璨的水晶大吊灯,呆呼呼的样子,跟俩大呆鹅一样。 哦,错了,是一大白鹅,一个灰鹅,兰波的古铜色,在灯光下都发着光的肤色,好看是好看了,但是很难跟大白鹅联想到一起。 “好亮啊,不过擦灰就是个大工程了。” 严糯研究了半晌,那水晶吊坠起码得百十来个,清洗起来,得是多么大的工程啊, 她揉了揉酸溜溜的脖子,歪过头跟兰波说着悄悄话。 \"嗯,花架子,中看不中用,还没广场上的大灯泡亮呢。” 兰波也是看不上这花架子,颇为不屑道,这么大的架子,发出的光却都是昏黄的,一点都不亮。 在他心里,灯就得亮,照的远远的,才叫好灯。 这种昏黄泛着光晕的氛围灯,在他眼里,通通都是劣质产品。 好嘛。实用性最大。是兰波的性格了。 严糯点了点头,勉强算是很赞同兰波的话,她宁愿用大灯泡,也不要去擦灰。 辣么大的吊灯,擦起来可是个体力活,一天天的什么都别干了,净擦灰了。 他俩这乡包佬的模样,仿佛完全不晓得有钱人,是不是会自己打扫卫生。 把这个一看就很贵的水晶大吊灯从头到尾嫌弃了个遍。 “噗呲……” 正说着,一声娇笑从两人身后传来。也打破了小两口之间融洽的氛围。 严糯一扭头,就看到一个瘦高的俏丽女子,正捂着嘴斜倚在门口。 她怀里抱着一大摞文件夹,见俩人望来,这才站直了身子,走了过来。 一头齐腰长发,随着走动间在身后荡出漂亮的弧线,一双杏眼,眼波流转间,就把这两人打量了个遍。 男帅女俊,真是一副难得的好长相,女孩一身华丽筒裙,裁剪简单,可是那料子,看起来就不便宜。 而与之手牵手的男孩却一生的狂野肃杀之气,一看就是见过血的狠人,穿的却很朴素,衬衫外套领子都起毛了,一身的短打模样,一看就是为了方便干活。 俩人看起来很不搭,却又格外的融洽。 怎么说呢,手拉着手站着,就跟千金大小姐被冷酷保镖诱拐私奔,离家出走一般。 仿佛被自己的想法给逗乐了,她捂着嘴又噗呲一声,笑了出声。 见严糯看来,她赶紧收了手解释道, “不好意思,只是想到了开心的事。你们是来玩的么?需不需要我帮你们开个包房,再叫两个妹妹?” 叫俩个妹妹?还有这好事?这个可以有啊。 严糯两眼放光,正欲连连点头,却被沈星走过来,掰着脑袋给了一下。 “叫什么妹妹。你是个女的,女的!不要把兰波带坏了。我们是来办事的。” 沈星没好气道。一个没注意,这家伙要带着兰波找小姐去了。 什么人啊。 沈星眼里的嫌弃都快凝结成一把刀,狠狠的插在严糯身上了。 “阿威,你们要去哪儿?” 高个大长腿美女笑看着几人打闹,她心情不错,扭头问着沈星身边的那个,寸头花衬衫的黑皮男人。 俩人一副很熟络的样子。 一看都是在这里工作的同事了。 “他们要找翠姐,我带他们过客,芝芝敏,你先看一哈场子。” 寸头黑皮男板着一张脸,跟个酷哥一样,冲着沈星挑了挑下巴,眼里带着不明意味的光。 第258章 二打一 寸头黑皮男板着一张脸,跟个酷哥一样,冲着沈星挑了挑下巴,眼里带着不明意味的光。 在这几人一踏进来,他就发现了。 主要是这几个人,一进门就跟乡巴佬进城一样,四处张望,脸上写满了单纯,完全不像经常出入他们这种场子的那种常客。 阿威顿时就生了警惕之心,上上下下把几人给打量了个遍。 做夜场嘛,他们看人下菜的本事,早已经练成了本能。 知道对方是达班猜叔的人,没了危险性,他这才准备带着几人准备去找翠姐。 芝芝敏了然,这是来找翠姐的。是有正事来的。 她有些可惜的看着眼前的小姑娘,这么漂亮,还想着聊一聊,看能不能哄来一起上班呢。 不过能找翠姐,那就不是一般人,有些手段就不能用了。 芝芝敏脸上的笑更客气了,她冲着严糯挥了挥手,娇笑连连道, “妹妹有空过来玩啊。” 严糯恋恋不舍的被兰波拉着往外走着,听了这话连连点头。 好的好的,有机会一定来。 “得了你,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女的了,一副看到美女就移不开眼的猪哥样,人家兰波眼神都不给对方一个,我都怀疑你俩是不是性格串了路。” 跟着寸头黑皮男,沈星几人远远的坠在后面。 看着严糯依依不舍的样子,走的一步三回头。沈星顿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恨不得亲手戳戳她的脑门,让她清醒一下。 瞧瞧她这没出息的样子。刚刚进门他就想说了,那副乡巴佬进城的嘴脸太丑陋了。 虽然他也没来过这样的场子,但是装也得装一下的呀。 看看人家兰波,那么多漂漂亮亮的小姐姐,穿的也清凉性感,可兰波就跟个瞎子一般,一个眼神都不给人家,满心满眼都是严糯。 再看看严糯自己,就差把眼睛贴在人家身上了,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也不知道他俩谁是男的。 兰波这恋爱脑真是没救了,这辈子就死在严糯手里了。 沈星拽着严糯的衣角,说的气愤,主要是这人太不省事了,他生怕严糯一个不慎,惹到不该惹的人,深陷泥潭。 这些地方是正经姑娘能来的么。 “怎么说话呢,人家漂亮小姐姐跟你说话,咋滴,你上去给人家甩脸子啊。” 严糯被训的一脸的不服气,她怒火上头,昂着头,侧脸就往沈星手指上迎。 戳!戳!有本事你就戳,他自己在美女跟前,连个招呼都不敢打,又怂又菜的,还敢说自己。 大哥不要说二哥,不要太荒唐哦。 “你,你……你,我不跟你一般见识,一会你给我安分一点,不要乱说话,这些人可跟我们不一样,小心惹到不该惹的人。” 沈星被说的哽住,论嘴皮子他玩不过严糯,索性深呼吸,压下想打人的冲动,不再理会她。 毕竟一打二,他干不过。 只能叹着气,苦心的劝着,就怕严糯一会闯出祸来,刘金翠可不是猜叔那种大度的人,不跟严糯一般见识。 真打起来,就他跟兰波两人,这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严糯无奈叹气,她何尝不知这些,她心里想着事,走的就有些心不在焉。 兰波护在边上,就跟母鸡护着小鸡崽子似的,差不多是抱着她,替她走了。 她这会全部心思都在沈星身上,沈星这小子就是窝里横,在她跟前凶神恶煞的,一遇到陌生美女,立马怂了。 看着他这幅东张西望的鬼祟模样,多少有些懂了。 为什么这小子会没什么女人缘了。 这沈星年纪轻轻的,怎么废话就这么多呢。 她看着兰波,意味深长的劝道, “兰波,你可不要跟星哥学啊,跟个老妈子一样,婆婆妈妈的,男人就得有男子汉气概,雷厉风行……啊!” 还来,看到沈星恼羞拍过的如来神掌,严糯捂着脑门吓得往后躲,嘴里嘀嘀咕咕的骂到, 孬种,说不过她就动手。 兰波笑看着俩人打闹,也不参与,不过见沈星的手一抬手,还要作弄小糯,抬手就拦住了他打过来的手掌。 握着沈星的手腕,兰波对着沈星笑了笑,眼神里却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也不说话,可就是不松手。 被这样的兰波盯着,沈星也是浑身不自在,他龇牙咧嘴的往回抽回自己的手,这小子吃什么长大的啊,手劲儿这么大,那双手就跟钢筋似的,疼的他直抽冷气。 揉了揉手腕,好半晌还生疼生疼的,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露出一口大白牙,自认倒霉的冲着对方笑了笑,缓和一下气氛。 得!这俩公婆,真是倒了霉了,跟他们成为朋友。 他一个人怎么干的过俩。 兰波这小子就是个没脑子的妻管严,恋爱脑,严糯喊他干啥就干啥,一点主见都没有。 连朋友的面子都不给。 心烦!越看越心烦。 第259章 调戏 刘金翠跑的不远,就在边上的台球厅里面打台球,大大的屋子里,灯光昏暗,烟雾缭绕,十多张台球桌一字排开。规模还算大。 几个玩家拿着台球杆守在桌前,嘴里叼着烟,三三两两身着性格清凉的小姑娘夹杂在其中,打着打着双方就搂搂抱抱在了一起,滚到角落的沙发上抱着亲了起来。 严糯看着这开放的一幕,顿时惊得瞪圆了眼睛。 麻牛镇的露天澡堂,果体盛宴她还没习惯,现在直接在她面前上演活春宫? 开个房很贵么,玩这么大? 兰波一张帅脸瞬间变得铁青,他赶忙伸手,捂住了严糯那双不安分的大眼睛。 “别看,会长针眼的。” 他的声音从严糯耳边响起,夹带着一股热浪,刺激的严糯浑身一个哆嗦,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严糯却从中听出几分咬牙切齿来。 沈星跟严糯差不多的反应,角落里面发出的,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哼唧声,让他恨不得立马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他眼睛都不敢到处看,只能低着头,死死的盯着脚尖,浑身不自在的抱住了弱小的自己。 三个本来还算坦荡的人,顿时变得拘谨了起来。扭扭捏捏的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翠姐,这个人说是达班猜叔呢人,来找你。” 阿威走到刘金翠边上,凑到她耳边悄悄的介绍着。 几人一进来,刘金翠就眼尖的发现了。 她嚼着口香糖,撑着台球杆,好整以暇的在一旁的高脚凳上坐下,,眼神在几人身上来回探查着。 达班猜叔? 刘金翠挑眉,嘴角扯出一抹笑意来,达班猜叔的名声她可是听过的。 以前也会有猜叔的手下来歌舞厅玩,上次陈会长设宴,那个老头就坐在主桌上,身份可不一般啊。 虽然几人没有说明来意,但刘金翠心里大抵已经知道,是什么事儿了。 不过场面话还是要走一下的。 她冲着沈星挑了下下巴,带着几分挑衅道,“你,给会打台球。” “啊?哦!您就是刘金翠吧,猜叔让我来找你,我……我叫沈星……” 沈星看着指到自己鼻尖的台球杆,吓得浑身一个哆嗦,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了下去。 全靠身后的兰波体力好,撑住了他,他看着刘金翠,结结巴巴的说着。根本顾不上对方说了什么,径自的交代来意。 刘金翠冷笑一声,拿着台球杆噔的一声撑在了地上。指着沈星用尖锐的嗓音质问道, “我问你给会打台球,你跟我七七八八说些哪样?” 她翻着白眼,不想搭理这个傻小子,猜叔那个老狐狸手底下都是这样的弱鸡么? 亏的她刚刚还觉得这小伙颇有几分姿色呢。 刘金翠叹了口气,眼神略过他,看向后面那俩小情侣。 男的俊俏的很,但是一身凶煞之气,一看就是从小就见血的狠人,这种人她见的多了,自然知道轻易惹不起。 边上那个姑娘嘛…… 啧啧…… 刘金翠顿时便来了性兴趣,坐起身子,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这个突然送上门的小丫头 。 长的很漂亮乖巧,尤其是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种不谙世事的单纯感,男人最好这口了。 皮肤那叫一个白啊,露出来的手臂就跟藕段一样。又白又嫩,看得人想掐一把。 身姿窈窕,打扮的也很贵气,这身衣服,单单料子就不便宜,更不要说裁剪手艺了。 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娇小姐,但是刘金翠和女人打交道多了,一眼就看到了这小姑娘的手。 虽然看起来也是白白净净的,可是手心那不容忽视的厚厚的茧子,还有手背上细碎的伤口,这一看就是一双穷苦人家的手。 干尽了苦活。 这几人的搭配,有些奇怪,这就好玩了…… 刘金翠打量几人的同时,严糯也在盯着刘金翠看,第一眼感觉就是好帅的一女的。 年岁不大,最多不过三十来岁,大高个子,人却很瘦,细腰长腿的,行走间婀娜多姿,带着股子飒爽。 一头黄色的短发很时髦,走在潮流前线,眉目舒朗狭长,带着有一种侠义的帅气感。 啧啧,是个很有特点的美人呢,就是感觉太厉害,太凶了,跟软乎乎的沈星没什么cp感。 不过想想也是,他俩的露水情缘,全依靠刘金翠对沈星的新鲜感维持着,后期兴许有几分心动,但是刘金翠的阅历,不会让她自己轻易就被男人俘虏了,哪怕没出后面那档子事,他俩也早晚会闹掰,刘继翠就是一只孤傲的狼。 而沈星要的是归家的良人,相夫教子那种。 这么说来,劝鸡女从良,好像是华夏男人自古就刻进骨子里的癖好了。 但是他俩此刻站在一起,颇有种,女富婆找小白脸大学生的即视感。 沈星这个小趴菜,生瓜蛋子,能挡住刘金翠这个大海后的魅力么? 严糯悄悄在心中蛐蛐了起来,她懒散的倚在兰波身上,一脸的看好戏的模样。 那边沈星被球杆挑起下巴,还在结结巴巴的表明来意。 第260章 小美人身边的饿狼 沈星这个小趴菜,挡的住刘金翠这个大海后的魅力么? 严糯心中蛐蛐了起来,浑身就跟没骨头一样,倚在兰波身上,歪着脑袋,一脸的看好戏的模样。 沈星还在那边结结巴巴的跟刘金翠拉关系。 他手里拿着卷成桶的合同,双手握着放在身前,一副乖巧有礼貌的模样。 就跟见到了老师的小学生一般。 “会……会打一点,但……我是来谈事的。“ 沈星一脸为难的冲着刘金翠展开合同。 他现在就想这个女人赶紧签字,然后好完成任务,找个安静的地方和兰波他们好好聊聊,他们都好久没见面了,好多话想说呢。 不就是送个文件么,怎么搞的这么难啊,还要打台球。 “莫废话,500一局,打不打?” 刘金翠径自趴在台球桌上瞄准一颗球,曼妙的身体弯出一道诱人的曲线,低腰牛仔裤也挡不住的风情,露出一截纤细的腰姿,她推杆就是一球进洞。 然后调笑的看着沈星道。 “不是会么,那就打一场,球杆在那儿挑。” 刘金翠边说着,朝着几人走来,恶趣味的挨着沈星站住,两人贴的很近,近得身体之间都放不下一个拳头。 沈星只觉得一阵香风袭来,一抬头全是女人露在外面白白的皮肤,一时间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儿看了,顿时觉得菊花一紧,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刘金翠都快比沈星高出了半个头,这会儿就跟个女流氓调戏良家妇男似的,斜眼看着沈星通红的脸,她嘴角带着得意,眼波流转,望向边上看好戏的两人。 “妹妹,一起来打一局?” 这小丫头,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在他们身上瞄来瞄去,看热闹的模样不要太明显。 有点小缺德鬼的味道,但是长的太好看了,这缺德的模样不仅不会让人生气,反而觉得她好玩。 她侧首,眼波挑逗的看着严糯,一脸的期待模样。 “嗯~~~” 突然被q的严糯吓得连连摆手,她可不要加入战场,她只是来看沈星被调戏的。纯路人而已。 “我不会打,我就在边上看看好了。”严糯慌慌忙忙的拒绝着。 “不会打怕哪样?姐姐教你。来嘛~~~” 刘金翠脸上全是笑意,声音带着一波三折的娇魅,越过沈星就要去拉严糯,却被兰波板着脸挡在了中间。阻住了对方伸向严糯的魔爪。 他冷冷的看着刘金翠,眼神就跟英勇的狼一般,不带一丝退缩。 挺着胸,浑身紧绷绷的,宛如一张拉满了的弓弦,带着无穷尽的爆发力,仿佛下一秒就会如同利箭般,射向敌人。 一身的肃杀之气。 刘金翠脸上的笑意淡去,脸上只剩下审视,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这个小老虎。 一时间,两人视线交汇,刀光剑影,仿佛势均力敌,不相上下。 可是只有刘金翠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虚。 她出来打球,就带了俩小弟,再加上一个阿威,三个壮汉,真冲突起来,她却没把握自己能在这小子手底下逃脱。 突然,刘金翠轻笑一声。一身摄人气势一扫而光。又变成了那个圆滑世故的交际花。 她歪过头,越过碍事的兰波,看着后面一脸呆萌的小女娃乐呵呵的道, “妹妹,不会玩可以学嘛。我让人给你开个台子,我教你,带着你玩玩就会了。” 说着,她冲着阿威使了个眼色。 阿威了然,放下摸在腰间的手,对着远处的老板挥了挥手,然后一个服务员小哥就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手忙脚乱的腾出了边上的一张台子。 严糯看着手里突然被塞进来的台球杆,一时间也是搞不清这是怎么展开的,有些茫然。 不是看刘金翠调戏沈星么?怎么成了她教自己了? 难道……刘金翠喜欢的是女的?不会吧?她不是一直在男人圈子里泡着么? “不用,我教小糯,” 兰波倔强的挡在两人中间,他拿过小糯手中的球杆,丝毫不退让一点。 一双虎目恶狠狠的盯着刘金翠,仿佛就像是在盯猎物一般。 刘金翠无奈,这小美人身边守着一条饿狼啊,看来这是绕不过去了。 她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抱着台球杆,一脸手足无措模样的沈星。 算了,还是调戏调戏这个傻小子吧,他看起来软绵绵的,比较好欺负。 ''“开球撒,看着我做哈子。” 刘金翠没好气的拉过边上的高脚凳坐了下去,二郎腿一翘,大长腿就把通道挡了个大半。 沈星突然被吼,整个人都是懵的,他赶忙哦了一声,抱着杆子就小碎步的往台球桌跑,边跑边扭头望向兰波两人。 咋啦?发生什么了? 怎么突然吼起自己来了? 第261章 大力出奇迹 ''“开球撒,看着我做哈子。” 刘金翠没好气的拉过边上的高脚凳,一屁股坐了下去,二郎腿一翘,大长腿就把通道挡了个大半。 然后沈星只能夹紧菊花,别扭的从她腿边上擦着过去。着实可怜。 沈星唯唯诺诺的开了球,打了两杆,就灰溜溜的站在了边上。 这技术,有点菜啊。 刘金翠挑眉,她看了沈星一眼,腰杆一挺便站起了身,姿态优雅的一杆接着一杆,一颗颗的球急乖乖的滚落到了球袋里。 “好!翠姐厉害!” 边上的狗腿子们纷纷鼓掌叫好。这和刚刚沈星打球时的寂静截然是两幅场景。 刘金翠被这突然的吼叫声吓了一跳,手上一抖,一颗球就打歪了。 她没好气的瞪了一眼这几个捣乱的小弟,自顾的走到沈星身后,几乎是贴着他坐了下去。 沈星控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只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几乎是弓着身子,小心翼翼,一点点的挪动着绕开这个妖精的。 不小心碰到对方的膝盖,赶忙对着刘金翠讪笑着。溜过去继续打球。 严糯不懂台球,但是看着刘金翠一个接一个的打进去,沈星就算是个气氛组了,只能抱着球杆在边上鼓掌拍手。 高下立判。 很快,桌面上就没球了。 沈星乐呵呵的奉承着,软乎乎的跟个包子一般。 “姐打的真好,是三局两胜是吧?“ ”呵呵呵呵……“ 刘金翠突然笑了起来,语带嘲讽的打趣道, ”你在跟我开玩笑么?你已经输了一局了。“ 说着,她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面无表情的扭头望向摆球的小弟, “接着来。” 好一个喜怒无常,看得沈星顿时又提起了一根弦。 那边一局又一局,刘金翠虐菜上瘾了,她看出沈星是个老实的家伙,故意在他身边秀身材,凹着各种诱人的姿势,作弄着这个脸红的快要爆炸的小伙子,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在打台球,还是在卖弄风骚了。 这边,严糯本来还想看戏,但是兰波看着刘金翠越来越火辣的动作,打个台球能抬着一条腿,整个人都趴在桌子上,胸前的风光全都暴露出来,那个动作打得到球么。 他眼睁睁的看着小糯越看脸越红,一进球就跟着鼓掌,都快变成那人的小迷妹了。 这可不行,兰波心底顿时升起一股危机感。 他有些别扭的拉过严糯,掰回她往后勾着看得小脸,小声跟她说道, “来,难得出麻牛镇,就好好玩玩,我来教你打台球。” 闻言,严糯惊诧的瞪圆了眼睛。 “兰波,你竟然也会打台球?这可是泡妞必备技能啊?” 这小子,没想到长的老实巴交的,居然玩的这么花? 台球那是好人家男孩子应该会的技能么?这小子不会是小小年纪就泡在台球厅里骗女孩子吧? “瞎想什么,麻子哥他们的休息室里有张台球桌,我跟他们玩过几次。” 严糯什么都写在脸上,兰波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揉了揉她梳的齐整整的头发,乌黑的发梢就这么散落在了脸颊边上,小糯一下子就增添了几分柔和。 少了几分庄重,多了几分女人的柔美。 小糯可真好看啊。 兰波一时间又看痴了,眼神有些飘。 “嘿嘿,那兰波你教我嘛,台球我不大懂,我只晓得大力出奇迹。” 严糯笑嘻嘻的蹦跶过去,架着一条腿,根本不影响她行动。 能自己上场,谁乐意趴在边上看人家玩啊。 台球这个东西,前世她玩过几把。 真就几把,游戏规则都没弄清楚呢,只晓得大力出奇迹。 力气大了,打中球就算是胜利了一半。不知道这辈子她学不学的会。 看着严糯蹦蹦跳跳的身影,这会注意力全都在台球桌上了,哪里还记得刘金翠的风姿。 得到想要的效果,兰波悄悄的低着头,抿嘴偷笑。 小糯真有意思。 台球是个新兴的玩意儿,仿佛一夜间,大街小巷就开满了台球室。 来里面玩的人,十有八九都是道上混的。 几人一进来,那些躲在角落里颠龙倒凤的人就悄悄的离开了,仿佛是这里场子不够发挥一般,又像是在躲麻烦。 这样的场子,突然冒出来这么一群人,麻烦的概率更大。 刘金翠和沈星打的有来有往,刀锋相见,刘金翠不厚道的,甚至在沈星打关键球的时候出声干扰。 只要能赢,她才不管手段光彩不光彩呢。 而另一边,则是融洽多了,兰波手把手的教着严糯怎么握杆子,怎么击球。 他宽大的肩膀,一整个的包住了严糯,拉着她的手,亲自帮她适应着手感。 两人靠的近极了,几乎是贴在了一起,体温从高到低传递,全都凝聚到两人的脸上了。 远远看去,就跟俩猴屁股似的。 严糯勉力控制住自己快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暗暗的咬住了舌尖,心里怒骂着, 瞧你这个没出息的样子,不就是一男人么,不就是八块腹肌么,不就是硬邦邦的胸膛么。羞个什么劲儿啊。 又不是没睡过。 脑子里一闪而过那天下午发生的事,她的小脸更红了。 她不自在,兰波又何尝察觉不到,他这会呼吸间全都是小糯身上淡淡的香气。 很轻,很淡,可是却绵长悠远,就好像空气一般萦绕在他身边,消除不掉,也遗忘不了。 每一次呼吸,空气都带着香气进入肺里,像是长了根似的往他心里蔓延,然后扎根,生长。 最后缠绕住他一整个的心脏。 兰波觉得这个香味就好像小糯一样,淡淡的,却不容忽视,移不开眼,一辈子都离不开。 严糯看着自己手臂上冒起来的鸡皮疙瘩,吓得赶紧一哆嗦,抖去一身的不自在,她抓着杆子推开了兰波,自己往边上最靠近她的一颗球走去。 被兰波手握着手,手把手的教了一会,自觉已经学的差不多了。便决定亲自上场试试。 兰波看着空了的怀抱,有些空荡荡的,就好像没穿衣服似的,浑身难受。 但是他已经习惯了默默承受一切,接受小糯给予的一切,他眨了眨眼,靠近了严糯,低声指导着, “打这个角,球会滚到对面,反弹回来击中黑八。” 兰波不放心的在边上指点着,指着白球斜对面的一个点,让严糯打。 严糯点点头,小脸上写满了凝重,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桌子上,眯着眼盯住前方,兰波说的那个点,瞄准,然后推杆,伴随着“碰!”的一声清脆声响,仿佛打在了严糯心上。 那种打中球的畅快感,让她顾不上看球,拄着球杆就忍不住叉腰叹息。 舒坦啊。 这声音,这手感, 这球必中啊。 第262章 台球高手 严糯点点头,一脸的凝重,整个人几乎都趴在了桌子上。 她眯着眼,盯住哪里兰波说的那个点,瞄准了半天,然后猛的一推杆,伴随着“碰”的一声清脆声响,仿佛打在了严糯心上。 那种打中球的畅快感,让她着球杆,忍不住的叉腰叹息。 舒坦啊。 这手感,这声响。 这球必中啊。 兰波看着白球打中他指的点,立马一副骄傲姿态的开始夸了起来。 “好球,好的上手机会会会~~~~,” 兰波话到嘴边,才夸了一半,就眼睁睁的看着白球越过了黑八,正正得的击中了最不可能出现的角落里的一颗红球。 然后红球咕噜噜的滚进了袋里。 他的声音带着颤音的来了个急转弯, “额~~~,好球,漂亮的一个翻袋……” 看着小糯有些茫然有些不知所措的脸,还有那个咕噜噜滚进球袋的红球,他话音一拐,就夸了起来。 闻言,严糯立马高兴的一个挥拳,哦耶!进了,真棒。 看来自己还是有几分天赋的。 于是严糯就开启了她的奇葩骚操作。 你永远不知她要进哪颗球,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全场就没有她打不进的球,只有你想不到的姿势和角度,越是刁钻的脚步,越是边库上的球,她的命中率高达99%。 兰波已经麻木了,只能闭眼吹。 就是那时不时拐弯的颤音,让人看出这进的球啊,也是出乎他的预料的。 渐渐的,隔壁桌的人也被吸引了过来,三人齐齐站成了一排,撑着球杆看着严糯一球接着一球的骚操作。 惊的下巴都合不拢了。 稳进的球,白球必定跟着进袋,打偏的白球,必定以出其不意的角度撞上一颗躲在边库瑟瑟发抖的球。 这让会打的,不会打的,都看沉默了。 沈星甚至提肩撞了兰波一下,捂着嘴小声蛐蛐。 “小糯真不会打球?” 怕不是高手扮猪吃老虎吧。 这瞎猫碰到死耗子的概率,比他呼吸都频繁了。 “应该是第一次吧,她连球杆都不会握。” 兰波想了想刚刚摸到杆的小糯,很肯定的回答,可是看着晃晃悠悠又进了一颗球,他又有些心虚的找补道, “麻牛镇没打球的地方,只有一个台球桌,还是在护卫队的休息室,那里小糯不会进。” 吧……应该不会进去吧,小糯有洁癖,那里臭烘烘的,全都是臭男人…… 兰波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一时间也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不知要说些什么来。 只能呆愣愣的跟着鼓掌。 “哦哟,妹妹,打呢好,”刘金翠也在边上喝倒彩,脸上全是灿烂的笑,这丫头,这手气邪门的很啊。 从她握杆的姿势能看出是个新手,可是这歪打正着的本事,也是无奈了。 刘金翠边鼓掌边摇头,看着小丫头奇葩的操作,一时间来了几分较量的兴致。 她推了沈星一把,斜愣着看着他道, “你不是说明哥摔断了腿,来不了么,来打一局,赢了,也不为难你。我就签字,怎么样?” “啊?打打一局?” 沈星结巴着,有些想往后退,他们不是已经打了很多局么,口袋里的钱都被这个女人给赢走了。 “和他们,” 刘金翠挑了挑下巴,指着那边一个打一个夸的小情侣道,“咱俩一队,赢了,就签字。” 沈星一回头,就眼睁睁的看着严糯一球,刚把黑八和白球统统干到了袋里,顿时沉默了…… 这……要赢这个奇葩,是难还是容易啊? 2v2 比赛正式开始。 严糯时新手,让她先发球。 严糯抱着球杆,刚刚蓄起来的自信心荡然无存,她行么? 不会最后搞的沈星合同都签不了吧…… 诶,不对,是沈星和刘金翠那一队赢了才签合同的。 严糯顿时来了信心,赢不了,她还输不了么。 严糯悄咪咪的拽着兰波的衣角,看着兰波听话的弯下腰,耳朵凑了过来。 她这才捂着嘴悄咪咪道“兰波,你一会记得放水哈,我们可千万不能赢,不然就搅和了沈星的差事了。” 严糯说的郑重极了,兰波心中百感交集,赢?小糯怕是太哦看的气自己了,刚刚小糯都犯规多少次了,他都是昧着良心鼓掌叫好的,真打起比赛,小糯不拖后腿就是好的了。 兰波嘴巴发苦的咽了咽口水,听话的点头。 好的,一会他保准输。 第263章 一杆封神 兰波嘴巴发苦的咽了咽口水,听话的点头。 好的,一会他保准输。 得了兰波的保证,严糯心里更稳了,她笑眯眯的抱着球杆上前,摆出来一个标准的发球姿势,当然,如果撑着球杆的手不发抖,那就更好了。 她深呼吸,瞄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一推杆。 然后球杆就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擦着白球打了出去。 只剩她双手交叉,整个人扭成了麻花,别别扭扭的趴在球桌上,眼睁睁的看着白球颤颤巍巍的晃动了一下,就静止在她眼前了。 “哈哈哈哈!犯规!”啊威拍着手在边上喝彩。 哈哈哈,这就是个小趴菜,连开球都不会,是个毛线呢高手。 阿威笑的幸灾乐祸的。不怀好意的看着严糯。 刘金翠捂嘴偷笑,沈星和兰波则是齐齐的低下了头,一个是偷笑,一个是不忍直视。 刘金翠笑了会,这才乐呵呵的跟严糯轻声细语安抚道,“妹妹,不着急哈,慢慢来,再给你一次机会。” 得!这下确定了,这就是一运气好的菜鸟。 严糯联阳无神,木木的盯着眼前的白球,直接给看出了重影。 她被这一球,干的道心差点破碎,刚才的手感呢? 刚刚她还打的自我感觉良好呢,怎么会这样? 她心慌慌的望向兰波,眼里全是慌张和求助。怎么办?师傅?她还能继续吗? 兰波冲着严糯笑的灿烂又温柔,眼里全是严糯的存在,他鼓励的猛点头。 加油!小糯,你可以的。 接收到兰波的鼓励,严糯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空荡荡的心口,这才有了几分底气。 没事,还有兰波呢,他可是高手,她只需要凑个人数就行了。 虽然注定要输,可是也不能输的太难看啊。面子还是要的。 严糯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的盯住那颗白球,一脸的苦大仇深,仿佛在看什么仇人似的。 她深呼吸,慢慢的调整着自己的节奏,索性放空了脑袋,决定忘掉兰波刚刚教给她的那些技巧和规则,使出她的绝招:大力出奇迹。 开球嘛!不讲究那么多,把球打散了,就算成功。 严糯越发的自信了起来,转了转手腕,她鼓足了劲儿的,对准白球狠狠的攮了一球杆。 “啪!”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白球击中了目标。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涌出一个感慨。 这球,打的,可真响啊…… 然后让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就发生了。 刚刚还挤在一起,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台球子,就如同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往四面八方咕噜噜的滚了过去。 然后大家伙就眼睁睁的看着这些球,一颗接着一颗的,纷纷滚落了球袋。 最后只剩下一颗白球晃晃悠悠的停留在了桌面上。 真!一杆清台。 沈星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不敢相信发生了什么。 刘金翠也傻了眼了,只有兰波咧着个嘴,露出一口大白牙傻乐。、 他就连球杆倒地了都顾不上捡,啪啪啪的就跟海豹一样鼓起掌来。 “小糯,厉害!真棒!” 这得多大的劲儿啊,这种效果,得用绊倒一头牛的劲儿了吧! 小糯力气可真大啊…… 兰波此刻对严糯的崇拜快要把天花板都要掀开了。 刘金翠咽了下口水,好半晌才缓过劲儿来,看着空荡荡的桌面,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这丫头,怕不是在扮猪吃老虎吧…… 她看看兰波,又看看沈星,他俩神情各异,可是此刻在她眼里就全都成了演戏了。 一股羞恼之意从心底慢慢的升腾起来。 这群骗子,把她当二傻子哄呢。 玛德!这不是在打她脸么!淦! 刘金翠恶狠狠的咬着后槽牙,抬手猛的从沈星牛仔裤的屁包里面抽出合同,草草签上字,不留情面的甩在了沈星脸上,然后就骂骂咧咧的,带着一众小弟往外走了。 “玛德!今天邪了门了,把老子当傻子了。”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还能咋地,还能真不签字,拒了明哥这个生意么。 废话!这可是她好不容易求来的,跟这几个愣头青拿一拿乔就算了,真把生意搅和了。陈会长那边都饶不了自己,。 刘金翠气呼呼的走了,留下一脸惊诧外带蒙圈的沈星,他看看手里的签了字的合同,又看看兴奋的直跳脚的严糯,还有跟母鸡护崽子一样护在严糯身边的兰波,一时间只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 好不真实…… 他晕乎乎的转悠了过去,凑到兰波跟前,气若悬丝般嘟囔着, “兰……兰波,你掐我一下,我怎么觉得就跟在做梦似的呢……” 第264章 真正原因 “兰……兰波,你掐我一下,我怎么觉得就跟在做梦似的呢……” 沈星捧着合同,傻乎乎的凑了过去。 怎么这么玄幻呢?他啥也没做,咋就输了。 输了就输了,咋刘金翠还签字了呢。 她自愿签的字,为啥走的时候气鼓鼓的呢? 好莫名其妙的人。 听到沈星憨憨的话,严糯和兰波一对视,两公婆同时露出一抹坏笑来。 “啊……疼!杀人啦……” 昏黄的台球室里传出了一声声凄厉的喊叫声,让路过的行人们纷纷加快了脚步,想要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这叫声太可怕了,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惨案,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的惹到了何方大佬。居然被折磨的这么惨。 三边坡,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热闹是凑不得的,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 沈星这边合同签好,阿明那边就接到了猜叔的电话,他乐呵呵的跟猜叔道了谢,挂了电话就吩咐手下把那些姑娘们好好收拾打扮一番。 准备迎接接下来的生意的高峰期。这可是笔大生意啊,他就是跟着喝点肉汤,都够他辛辛苦苦大半年了。 不过,市场大了,人就不够了,他过段时间得去附近的镇子收刮一下,再进一批货。 心情很好的阿明喜滋滋的搂住身边的美女,手就不老实的开始乱摸,就连在赌桌上输给岩白眉那么多钱都不在意了。 达班,清晨。 大大的饭厅里面热热闹闹的,达班的弟兄们全都围在一起吃着早饭,猜叔有条不紊的布置着今天的任务。 突然,他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坐在边上的沈星。 “阿星?听说昨天你跟严糯挑了刘金翠的台球厅?” 猜叔好奇地问着。刘金翠被气的半死,这消息都传到吴海山那里去了。 他侧首望向了边上的沈星。有些好奇究竟发生了什么,刘金翠不是喜欢小帅哥么,阿星有这本事,能把那个人精气成那般失态模样。。 沈星现在的座位已经是挨着猜叔,跟细狗坐了个面对面了。 可见他在达班的地位之高,爬的之快。 就连但拓都心甘情愿的坐到了沈星后面。 这会猜叔话一出,所有人都望了过来。 挑了台球厅?这家伙这么厉害? 说起这个,本来还有些困的睁不开眼的沈星立马精神起来,他放下啃了一半的手揉粑粑,手舞足蹈,无比兴奋的跟猜叔分享着昨晚的奇特经历。 他昨晚做了一晚上的梦,打了一晚上的台球,都没打到一杆清台的地步。 做梦都梦不到的效果,严糯那个家伙居然真的干成了。 这狗屎运。也是没谁了。 “……猜叔,你是没看到,小糯一杆清台后,刘金翠脸都气紫了,明明说好了她赢了才签字,结果小糯一杆就结束了赌局,她那又气又窝囊的签字模样,太可乐了。” 沈星说的手舞足蹈,猜叔听的好笑,那个小丫头是有几分气运在身的,但是仅仅因为这个,就让爱梭给她一个卫生官的身份,还是不太像爱梭的作风…… 猜叔叹气,有些想不明白那家伙是发什么羊角风,突然变得这么大方起来。 他揪着跟前的菠萝糯米饭,心不在焉的吃着。 沈星这边,跟但拓正分享着昨天发生的事,正好也说到了严糯卫生官的身份。 沈星有些不解的问但拓。 “小糯本就是麻牛镇的兽医,现在也给人看病,当不当这个卫生官,也没什么区别啊,怎么走到哪里都有人打趣她?“ 就连态度都变了,以前还会开开小糯的玩笑,但是也都是对待一个普通人一般,可是现在呢,大家伙的打趣中,却多了几分尊敬的意味。就连猜叔现在都不再动不动就调笑严糯了。 沈星不解,小糯跟他解释过,这个职位的含金量真不大啊,不就是妇女主任,或者村里卫生员之类的职务么,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猜叔挥手制止细狗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看细狗不愤的表情就知道没什么好话,难听的话说多了伤情分。 他亲自给沈星解惑。 “区别不在高低,而是小糯女人的身份,自古勃磨联邦就没有女人掌权的先例,所以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卫生官,爱梭认命严糯,本就是开了先河,也是他对麻牛镇有霸权式的自治权,权力相当大,才做的成这件事。当初爱梭的先夫人帮他坐稳了治安官的地位,还组建了孤儿队,贩活牛,做了这么多的事情,在麻牛镇也有几分威望,也只是一个治安官夫人的身份,是爱梭长官的附庸,一个盗窃的罪名就能坑杀了。现在小糯成了卫生官,就是联邦政府的一份子,哪怕只是最低级的,可就连爱梭都不能轻易的抹杀她,” 说着,猜叔不免感慨起来,爱梭可真不像这么大方的人啊。 “所以啊,我也不懂爱梭是怎么想的,居然有这么大的气魄,难道真的是年纪大了,怕死了?” 这么拉拢一个医生,本身就很不寻常,即便是为了兰波也不会这么慷慨,因为兰波没这个分量。 想不通,猜叔只能归结于爱梭年纪大了,开始怕死了。 谁不怕死呢,尤其是混到他们现在这个地位,权力,金钱,女人,都已经尽在掌握,唯一掌握不住的,就只有生命了。 他也怕死,所以才会格外重视严糯,但是再重视,也没到爱梭那般失控的地步。 “这个……可能不光光是因为这方面原因,” 沈星嗫嚅着,他好像知道一些原因,昨晚他可是听到小糯跟觉幸吞长官低声蛐蛐了不少东西。 一些他听的云里雾里,绕来绕去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正的原因,但是不妨碍他偷懒让猜叔去猜测。 谁叫猜叔脑子好使呢。 沈星乐呵呵的望向猜叔,就跟在看什么宝贝似的,两眼发光。 第265章 这个扑街 “这个……可能不单单是因为这方面原因……” 沈星嗫嚅着,他好像知道一些原因,昨晚他听到小糯跟觉幸吞长官,俩人躲在一起低声蛐蛐了不少东西。 东一榔头西一榔头的听了个大概,可是却也只听了个皮毛。 他总觉得这背后应该还有其他的较量,但是以他的单细胞脑袋,却是怎么都想不明白的。 看猜叔皱眉望来,沈星想了想,觉得也没什么不可告人的,索性就全部秃噜了出来。 猜叔脑子好使,说不得他能想明白呢。 \"好像是小糯帮着麻牛镇开拓新的产业,她现在在搞什么生态养殖,机械化生产,以后要开设养鸡场,打算实现麻牛镇的自给自足……哦,就是麻牛镇的小娃娃一人一顿一个鸡蛋的计划……” 沈星觉得只是一个餐补罢了,小糯是个脚踏实地的人,搞实业总比跟着那些毒犯做坏事好吧。 沈星说着,见猜叔眉头越发的皱紧,他只得继续解释,把他知道的全都往外秃噜。 不过,沈星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低,不安眼神在猜叔和但拓之间来回巡视,咋嘛?这俩人怎么一脸的严肃。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了呢。 是他说错了什么话了么? 到了最后,气氛凝结的让细狗都哆嗦着丢在芭蕉叶,跟着小柴刀躲了出去。 沈星也后知后觉闭上了嘴。 猜叔听的正入迷,却突然没了声音。 抬头就见沈星说到一半停了下来,一脸的忐忑不安,他挑眉,这小子,是个有福气的啊,无知无觉就知道了这么大的秘密。 他索性伸手指了指沈星道,“继续说,解释一下那个什么鸡蛋计划。” 这个才是最关键的地方,猜叔越听越觉得背后有故事。 他总觉得爱梭这是在憋着一个大的呀,也不知道小糯跟爱梭凑到一起,会捣鼓出什么东西来了。 “哦,计划,就是小糯通过大曲林的那个洋医生联系到了一个什么基金会,他们有一个儿童营养计划,如果达成合作,以后麻牛镇所属的儿童都能按月拿补助,小糯要开的养鸡场就是为了这个计划做准备的,据说是要给小孩提供免费的早餐和营养什么的。多的我也没听仔细,也没问。” 沈星说的颠来倒去的,想起什么说什么,把自己都绕晕了,可是猜叔和但拓的脸色却凝重起来。 其他人也许没有听出来这个计划背后的战略意义,只是觉得麻牛镇的娃娃幸运,赶上了好时候,可是猜叔这个老狐狸,却一下子就猜到了背后的含义。 他面色凝重,眉头皱成一团,修长有力的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就仿佛敲在沈星的心上。 另一边,猜叔亲手带出来的但拓,多少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儿的地方,不过他没有猜叔想的那么深远。 他喝着凉茶,颇有些感慨道, “麻牛镇呢娃娃有福了,说不得以后麻牛镇呢人口都要翻一翻。” 娃娃不是三边坡呢未来,就是因为娃娃还没长大,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掉了。 要不然就是被毒犯买上山,生死不明。 长不成的娃娃,又如何能对这片土地产生影响。 可是麻牛镇的娃娃要有了这个计划,大部分就能顺利的长大成人,以后就是麻牛镇的中坚力量。 人,才是最核心的。 有人帮着养娃娃,还有补助拿,那麻牛镇呢人们,还不拼了命呢生娃娃。 但拓越想越羡慕,不由得带到了脸上几分。 他是命好,遇到了猜叔,猜叔肯教他,用他,他才能磕磕绊绊的养活貌巴和阿妈,然后看着貌巴娶妻生子。 现在麻牛镇呢娃娃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生命最基本的保障,命还不好? 但拓感慨不已,他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 要是小糯是达班呢人就好了。 达班呢娃娃也有这种待遇,得成活多少啊。 猜叔想的就更多了。 沈星和但拓还在胡乱猜测,猜叔已经在大气层了。 他想到了在麻牛镇封闭的环境下,那些成长起来孩子,被爱梭洗脑后,全都会转化成他的中坚力量。 就如同兰波那般的娃娃兵那样,忠诚,听话,好用。 这是一股多么不容小觑的力量啊。一向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猜叔都忍不住酸了起来。 有了人,再配上武器,那不就是部队了么。 勃磨联邦政府是军队说了算,枪杆子里出政权,有人,有枪,就有权力。 为什么封锁区那块飞地,久久都收不回来,不就是因为里面的桑康他们,有军队么。 所以政府才会容忍在眼皮子底下有这么一个危险的势力。 山上的罗央那么嚣张,不也是因为他收拢了勃北将军的残余势力么。 麻牛镇…… 猜叔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一整天的好心情全都消散掉了。 他心里沉甸甸的,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来。 他就说,爱梭那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怎么舍得给严糯这么大的奖励,原来…… 可惜啊…… 猜叔心中五味杂陈,就仿佛打翻了厨房的调料架子似的,嘴巴里什么滋味都品得出来几分。 好的医生易得,好的智囊也易得,可是有战略规划和格局的智囊,就难得了…… 以后的麻牛镇啊,要变天了…… 这一刻,猜叔对爱梭那种藏在心底的,隐隐的轻视,也彻底消散了。有的只是羡慕,浓浓的羡慕和嫉妒。 这个人啊,运气真的太重要了,甚至比能力还要重要, 爱梭太好命了,先是遇到了貘,逆天改命。、 又遇到了马拉年,坐稳了位置。 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个小丫头,严糯,无知无觉的就帮着他扩宽他的势力…… 呵呵…… 猜叔心里有点泛苦,心态有些失衡。 明明是他先发现的小丫头,怎么就…… 唉!失策啊,错失了一个良机,就再也来不及了。 猜叔修身养性了这么多年的道心,差点被爱梭的狗屎运给刺激的道心破碎。 他挥了挥手,也没心思用餐,打发走了沈星和但拓,径直转身往佛堂去了。 一向挺直的腰杆,这会看着居然弯了不少,仿佛肩上扛了什么看不到的担子似的。 他需要去打坐一番,念念经,静静心。 越想越气,他深呼吸都调整不了呼吸,索性一拳砸在了门框上,嘴里愤愤的骂出了一声。 “这个扑街。” 第266章 大老板离开 爱梭还不知道他的规划被猜叔猜了七七八八,在人精面前,一旦被人摸透了性格,就很容易被对方看个透。 他和猜叔几十年的交情,真是有好也有坏。不过,他倒是不知道严糯和沈星,两个小家伙之间的废话闲谈,居然让他在猜叔面前成了裸奔。 无知是福。 这会他还乐滋滋于即将来到的成果,甚至颇有几分兴致的决定去禅林打点一下关系,高兴的心情简直溢于言表。 他突然决定去禅修的主意,对麻牛镇,甚至对于严糯来说,毫无影响。 全场只有兰波对爱梭有些不舍得情绪。 爱梭临走前,郑重的把兰波交给了严糯,允许她自由出入麻牛镇。 只要她能办成事。 看着严糯乖乖的点头应是,爱梭满意的点了点头,一转头,入眼的就是兰波一脸的濡慕模样。 他招招手,兰波就跟小狗一样凑了过来。 爱梭伸手摸了摸兰波有些扎手的脑袋,脑袋湿漉漉的带着热气,正是阳气旺盛的小伙子呢。 爱梭看着他的眼睛,笑眯眯的叮嘱着, “小糯那边你多配合一下,有什么问题记得给我打电话,等我回来,我希望看到这件事情已经落地。” 爱梭说的意味深长,眼神里带出几分威压,他的意思就是,他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不管这小两口怎么做,他禅修回来后,得看到基金会的事情办成。 他这话不仅仅是说给兰波听的,更是在暗搓搓的点严糯。 严糯始终跟他隔着一层,拉拢可以,威逼就有些担心她生了二心。 爱梭眼神瞟过边上装鹌鹑的小丫头。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来。 严糯则是站在边上,眼观鼻,鼻观心的装鹌鹑。眼神都没给爱梭一个。 就仿佛没有听出爱梭话里的意思似的。 反正他的压力给到的是兰波,只要心够狠,她才不在乎呢。 爱梭只能看着兰波就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而他说这话,真正的目标,却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在边上一动不动。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对于这个半道冒出来的小丫头,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满意。 没有兰波听话,小心思太多。 不过以他对麻牛镇的掌控,严糯再多的小心思,想来她也逃不出自己的五指山。 更何况还有兰波这根胡萝卜在跟前吊着,不怕她不拉磨。不好好做事。 不过他们俩的事情,是得提上日程了,得把严糯这个丫头栓死掉。 免得再出什么状况。 爱梭想到了另一边,不免有些心烦。 阿鱼那边的路已经堵死掉了,那个女人倔的跟茅坑里的石头一般,有严糯横亘在中间,他也不好用手段。 之前想着把严糯的姑姑收入房中,这样严糯也算是半个自己人,有家人牵制着,她也能受制一二。 却没想到自己居然被拒了。 现在只能在兰波这边使使力气了。 爱梭越看兰波这个孩子,越觉得他帅气,现在已经是个男子汉了。 这品貌,就是整个三边坡都拿的出手。 这小伙,听话懂事,能力还强,让他省心多了。 爱梭越看越满意,索性拍了拍兰波的肩膀,随手抬着拇指刮了刮小伙硬朗的下巴,低声嘱咐道, “梭明吞的事情,我知道你始终没有放下,你们都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没有孩子,也是把你当成儿子一般对待的,他出事,我心里也不好受。你跟他亲如兄弟,报仇的事情,我就交给你了,到时候你等我吩咐,做的干净一点。” 爱梭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继续给兰波洗脑,兰波眼神低垂,望着地面上的石子,爱梭看不到的角落,他的面色却是阴沉沉的。 听到最后,兰波抬眼看着爱梭,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的点头,力道大的仿佛要戳到心里一般。 可是,眼底却再去以往那般的清澈干净。 他已经开始有自己的心事了,是谁都无法倾述的心事。 爱梭却没察觉,只是觉得兰波听话,用的越发的顺手,他拍了拍小伙的肩膀,最后深深的看了严糯一眼,转身带着麻子一行人,出发了。 兰波把爱梭最后的那个眼神看在眼里,他皱紧眉头,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却都化成一声无声的叹息,默默的咽了下去,压在了心里。 只是身体却不着痕迹的挡在了严糯身前,看着车队陆陆续续的启动,一辆辆的从眼前开过,驶出大寨,往远处禅林的方向开去。 这是第一次,爱梭禅修不带兰波,留他镇守大后方,也是第一次,把麻牛镇的权力正式的交到兰波手里。 仿佛,他真的把兰波当做继承人培养一般,可是他真正的想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严糯上前,和兰波并肩而站,看着车队的影子慢慢的消失,她心里沉甸甸的,心里之前那一点,因为大老板要出差而带来的窃喜和兴奋感,全然消失了。 爱梭刚刚的话,虽是安抚兰波,可是却像一把无情的大手一般,生生的揭开了,严糯不愿正视现实的乌龟面具。 三边坡的生活,不止有鲜花和阳光,还有不时就会出现的危机。 第267章 蜕变 爱梭刚刚的话,虽是安抚兰波,可是却像一把无情的大手一般,揭开了严糯一直不愿正视现实的乌龟面具。 梭明吞的事情,她知道,兰波也知道,但是爱梭不知道他俩已经知道了内情,麻子私底下跟他们的交情,也只限于私底下。 没有一个老板会愿意看到底下的人玩到一起去,拧成一股绳。 外人眼中,他们还是普通的同事关系,甚至因为争宠夺权的关系,双方多少有些摩擦。 尤其是麻子喜欢往严糯跟前凑,而兰波又是个一点就炸的醋坛子。 俩人因为这个原因不知道打了多少架,之前的一点师徒情分全都打没了。 尤其是兰波年少力壮,打起架来收不住手,麻子吃了不少暗亏。 看到鼻青脸肿的麻子,爱梭却一句责怪兰波的话都没有,只是暗暗的给了麻子一些补偿。 态度如何,显然易见。 正因为如此,爱梭刚刚的一番话,听在严糯耳朵里,就全成了讽刺。 她对爱梭没有感情,能轻易的在心里推翻这人的pua,悄悄的在背后鄙夷他。 可是兰波…… 严糯看着脊背挺直,却显出几分单薄脆弱的男孩,却只觉得心里有些心疼。 她扭着头,看着兰波脖颈上因为情绪波动,爆裂而起的青筋,还有那通身紧绷的肌肉,无一不在显示他此刻的压抑情绪。 这个家伙对爱梭的崇拜和濡慕那么深,爱梭就如同他的信仰一般的存在,现在信仰被亲自拉下神坛,对于他来说,真的不亚于彻底的世界毁灭,然后再重建。 这是一个很艰巨的过程,能熬过来的,都会成为强者。 严糯伸手,悄悄的握住了兰波的手,入手很硬,带着厚厚的茧子,摸起来很不舒服,可她也不知道要说什么来安慰兰波,此刻什么话语仿佛都是多余的。 可是心疼却是真实存在的,此刻她只能选择默默的陪在兰波身边。 至少,在他想要依靠的时候,她能挺身而出,用她并不强装的肩膀,让兰波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一下。 兰波没有回头,仿佛无知无觉,可是手上却加重了力道,紧紧的回握住了严糯的手,紧的就好像要把自己和小糯融合在一起一般。 兰波空荡荡的心,也因为手上的柔软和温热,慢慢的落了地。 心中的脆弱和愧疚也都慢慢的正在被另一种情绪所替代。 少年挺直的脊梁,仿佛强大的能够抵御一切外界的狂风暴雨,可是这血肉之躯,却好像单薄的仿佛一击就碎。 但是身后有了想要保护的人,有了小糯,大宝小宝,还有孤儿队的弟弟们,兰波此刻心中只有源源不断升腾而起的勇气来。 浑身充盈的仿佛要爆炸了一般。 在严糯的陪伴下,兰波再一次脱去了脆弱的外壳,慢慢的磨砺出一身的铠甲。 他回头,看着身后一张张熟悉的脸孔。 他们此刻都看着自己,眼里带着信任和濡慕,他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也是用这般的眼神望着阿爸,把阿爸当成他的信仰和全世界。 可是阿爸让他失望了,那种信仰崩塌,世界毁灭的滋味,太难受了。 他自己亲身经历过。 一个个无人的夜晚,都像铁板一般煎熬着他的良知和内心,无时无刻都在折磨着他。 他知道失望的滋味,也知道信仰崩塌的痛苦,所以他不想让小糯和弟弟们经历这些。 舌尖用力的顶住上颚,薄唇微抿,兰波重重的握紧小糯的手,看着小糯担忧的模样,心里却已经有了决断。 既然把希望和信仰寄托在别人身上,只能得到失望和伤害,那不如就自己成为自己的信仰。 他想换个活法。 深呼吸,吐出的全是浊气,而重新吸入肺腑的却是新生。 他想保护他们,想要守护麻牛镇的人们,想要亲手把自己梦想中的世界一点点的雕琢成型。 一种新的东西,仿佛在兰波心底慢慢的生根,发芽,悄无声息的生长着。 看着身旁的严糯,她的脸上全是对自己的担忧。 兰波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微凉的脸蛋,力道稍微有些大,惹的小糯生气的拍打这兰波的手。 手上有些疼,可是小糯娇嗔的模样却让兰波只觉得畅快。 日子就得有盼头啊。 而小糯,就是自己的盼头。 严糯不知道就这么一小会,兰波心里就发生了这么大的转变,也不知男孩在一瞬间,就能蜕变成了男人,只因为他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 她此刻只觉得兰波这人有些不识好歹,自己好心安慰他,他却反过来作弄自己。 她揉着自己被捏的烫呼呼的脸,不用看都知道红了一片,生气的踩了兰波一脚,她丢下一群人,气呼呼的扭头走了。 被踩了兰波一点都不觉得疼,他无声的笑着,一口大白牙在太阳下仿佛在发光,看着边上的弟弟们那些打趣的眼神,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这群傻子懂什么,小糯这是在乎他,才会揍他。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屁孩。 兰波挥了挥拳头,撵走了这些看热闹的弟弟们,抬腿几步,就跑到了严糯身后,厚着脸皮的伸手去拉小糯的手,却被生气的小糯一次次甩开。 而他就仿佛乐此不疲般,一次次的去牵小糯的手,直到她嫌烦,不再甩开他。 日子,仿佛在打打闹闹之间,如同追夫河里的水一般,一去不复返。 转眼间,爱梭仿佛才离开了不久,可是养鸡场却就已经筹建成功了。 第268章 爬窗 日子,仿佛在打打闹闹之间,如同磨康河里的水一般,滔滔不绝的奔去,一去不复返。 转眼间,爱梭仿佛才离开了不久,可是养鸡场就已经筹建成功了。 基础设施都已经全部入场。就连小鸡崽子们,都已经放入了小山包,漫山遍野的跑着。 严糯站在大寨边上,远远的看着小山包上,那就如同开垦的梯田一般,一层层的小平台绕着小山包,一圈一圈的,从上而下的蔓延开来。 每一层的平台上,都依次的摆放着竹子和稻草扎成的圆锥状的鸡窝,小鸡崽子们已经入场了。 在少数的母鸡的带领下,在石头缝里面叽叽喳喳的啄食着。 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小姑姑正式成为了‘阿妹养鸡场’的场主,她带领着大寨里的几个妇女,乘坐着小火车,把一筐筐的草料和谷渣运上了山。 不知道是不是严糯的错觉,她觉得小姑姑在这群嬢嬢跟前,腰杆都直了不少,声音也大了一些。 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你没看错,你小姑姑可是说了,这是你的产业,她要好好的给你经营,等以后赚钱了,好做你的嫁妆。” 阿鱼嬢嬢站在严糯身后,听到小糯无知觉说出的话,顿时笑了起来。 上前就拉着小糯的手,絮叨了起来。 “你小姑姑可是说了,她得强硬起来,不然那群三八不服管,以后还不得把养鸡场当成自家的,啥子都往家里搬,她可得帮你守护好你的嫁妆。” 严糯哭笑不得,看着阿鱼嬢嬢一脸的坏笑,有些无奈。 什么嫁不嫁妆啊,这是她送给小姑姑的立身之本,以后赚了钱,给大宝小宝不好么。 “阿鱼嬢嬢,你别开我玩笑了,我搞这个养鸡场,也是想给小姑姑找点事情做,不要整日里,就只会躲在家里编她的背篓,小姑姑的手都变形了。” 严糯有些心疼望了过去,看着小姑姑风风火火的模样,心里的欣慰简直要冒出来了。 走出家门的小姑姑,脸上多了几分生气,整个人都鲜活了起来,就是那种活人的人气。 不再像抹幽魂似的,整日里飘着,没着没落的。 “怎么叫玩笑呢,话说你跟兰波也相处了那么久了,他在你跟前,乖的就跟小白一样,试的差不多了,合适就定下来。” 阿鱼嬢嬢打趣着,对着严糯挤眉弄眼。 虽然这小两口整日里打打闹闹的,一副欢喜冤家的模样,可是兰波那小子在小糯跟前,真就乖的不得了,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哪里还有在马帮道上杀人不眨眼的阎王模样,整天就跟个小白那个狗东西似的,颠颠的跟在小糯屁股后面。 委屈巴巴的仿佛小糯负了他一般。 他俩在一起,就只有小糯欺负人的份儿,把小糯交到兰波手里,她和严小妹都放下。 这么好的男人,可不要跑掉了。 麻牛镇多的是年轻姑娘想嫁给兰波。 “哪……哪有……我们……我们哪有什么啊……” 严糯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要这么解释,最后,只能在阿鱼嬢嬢那火辣辣的眼神下,败下阵来。 不行,这种泼辣的妇女,什么没见过,她们玩的可比任何人都花,尤其是守寡多年的阿鱼嬢嬢,那打趣的眼神太刁钻了。 盯得严糯小脸顿时腾的一下,变得比山上的猴子屁股还要红。 红的赛过了远处天边红彤彤的晚霞。 人比花娇,这样娇羞的小姑娘,可真是养眼。 阿鱼嬢嬢越看,越觉得兰波这小子福气不浅。 “还嘴硬,那天晚上我可是亲眼看到,兰波从你窗子翻了进去的。怎么样,小伙子的体力好吧?折腾了那么久才出来。” 阿鱼捂着嘴打趣着小丫头。 这小丫头装的一副正经的的模样,结果还不是被小兰波爬了窗。 那天晚上她吃坏了肚子,大半夜的跑茅房,一出门就看到了一道黑影,还以为进了贼了,结果就看到是兰波那个毛头小子,在爬小糯的窗户。 她躲在墙角听了好久的墙根,听的面红耳赤的,老脸厚皮都挡不住年轻人的热情啊。 兰波那小子确实厉害,看起来真就跟他的身板一样结实,不是那些银样蜡枪头。 中看不中。 小糯以后有福气了。 严糯一口口水没咽下去,全都呛到气管里面了。 她捂着嘴一阵狂咳,腰都直不起来,脸红的快要滴血,可是心里却全是后悔。 阿鱼嬢嬢你在说什么?她都做了什么啊?怎么会被阿鱼嬢嬢这个八卦传播器给撞见。 那天晚上,她就不应该心软、 兰波那个贼小子从大曲林回来,一路上就不老实了,还胆子大的把车停在路边,抱着她就是一顿亲。、 亲的她腿软,差点插枪走火, 要不是最后的羞涩拉回了她的理智,当时差点在车上,就被兰波给拆吞入腹了。 虽然最后理智战胜了身体的欲望,在最后一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板着一张脸呵退了兰波的小动作。 可是回家后,看着他那大狗狗一样委屈巴巴的模样,湿漉漉的眼睛看得她心碎,最后还是心软的,让他爬了床。 谁知道就那么放纵了一次,就被阿鱼嬢嬢这个大嘴巴给撞见了。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跟小姑姑说。 严糯咳的很厉害,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了,一张脸通红的要滴血,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羞得。 脑袋乱糟糟的,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好半晌都抬不起头来,面对阿鱼嬢嬢。 救命啊,谁来把她给拉走…… 第269章 小伙的火力旺哦 严糯咳的很厉害,一声声呕心沥血,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一张脸通红的要滴血,也不知道是憋的还是羞得。 眼睛死死的盯着地上,不敢看人。 阿鱼担忧的给严糯拍着脊背,正要唠叨她几句。 这么大的人了,说话都能被口水呛到,毛里毛躁的,还没开口,就看到兰波远远的向着这边跑了过来。 少年黝黑的脸上带着汗水,太阳下闪闪发亮,他身手矫健的就跟豹子一般,在水沟和石头之间,来回跳跃着,不一会就要蹦跶到跟前了。 于是阿鱼很有眼力见的,决定撤了。 临走前她还不死心的叮嘱严糯。 “你们的事情可得抓紧啊,不要再托了,麻牛镇虽然不讲究这些,但是要是不小心有了孩子呢,小心污了你们俩的名声。” 现在小糯和兰波都是有身份的人,有了污点,被人指指点点多不好。 正说着,阿鱼就看着兰波一个助跑,就这么生生的蹦上了两三米高田埂,黑色的小背心紧紧的蹦在身上,勒出一身结实的腱子肉,带着一身的热气扑面而来,她红着脸,赶忙慌里慌张的跑了。 边跑心里边蛐蛐着。 唉哟啊,现在的小伙子啊,发育的可真好啊,那大胸肌,那结实的胳膊,看得她都心痒痒的。 她说这些,也是担心少年人火气大,天雷勾地火的,不知道保护自己,要是不小心有了孩子,说出去名声多不好听,说不得还会影响到小糯的官职。 麻牛镇虽然在男女之事上较为开放,可是有些方面却也很保守,就如同孩子这事。 要生孩子,就必须结婚,未婚生子只能被挂上嬴荡的帽子,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的,严重的还要游街,生生把血肉至亲给分开,母亲卖给人贩子,孩子收入孤儿队。 严糯都搞不懂这是什么逻辑了,但是这就是这边的风气。 看着跑的一张脸红彤彤的,一脑门子的汗,正撑着膝盖微微喘气的兰波。严糯忍不住的就咧开嘴,笑了起来。 见自己望了过去,他立马站直了身体,对着严糯一模一样的笑了起来。 笑容就如同会传染似的。 兰波笑的眉眼弯弯的,跟个大金毛一样粘人,靠过来就想要抱抱。 却被严糯一巴掌打掉了他伸过来的手。 严糯恶狠狠的瞪了兰波一眼,心里带着埋怨,转身就往大寨走去。 “小……小糯……” 兰波一脸懵,看着小糯刚刚还在笑,立马板着脸转身就走,这翻脸比教室里的先生翻书一样快,他也不知所措,愣在了当场。 眼见小糯走开,他赶忙跟了过上去。 粘在严糯屁股后面缠着不放。 “小糯,小糯,你别不理我,我做错了你打我就好,不要不理我嘛。” 兰波大步撵上,他弯着腰,凑到严糯跟前,一双无辜的狗狗眼,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糯。眼里全是恳求。 虽然不知道哪里惹到了他,但是先道歉准没错,只要小糯给他抱,他才不管姿态要放多低呢。 说着,兰波就跟粘人精一样又缠了上来。伸着手抱住了严糯的腰,弓着身子,大脑袋一个劲儿的往严糯肩膀上搁。 严糯恶凶凶的瞪着兰波,脑子里想起阿鱼嬢嬢的话,刚刚退下去的红晕再次袭上脸颊。 她恼羞的推搡着没骨头似的兰波。 “都怪你,都怪你,我就不该心软,让你爬了窗子,结果还被阿鱼嬢嬢看到,还听了墙根,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他们。” 一想到那晚屋里的动静全被阿鱼嬢嬢听了个遍。 自己那上不了台面的声音,还有兰波在床上就没断过的骚话,全都被人听了去,现在还拿到自己跟前揶揄自己,她就羞愧的不敢见人。 都怪兰波。 严糯想着,恶狠狠的伸出手,用力的掐住了兰波腰间的软肉,捏的紧紧的,然后就是一个360度旋转。 兰波顿时一脸痛苦的踮起了脚尖,疼的站不住,整个人都靠在了严糯身上,嘴巴里哎哟哎哟的怪叫着,抽着冷气。 可是在严糯看不到的地方,兰波眼里全是得意。 终于抱到小糯 了。 兰波装的可怜,一副被掐的疼的受不了的模样,赖在严糯身上不停的讨饶,长臂一伸,却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严糯抱了个满怀。 严糯则是毫无知觉的对着凑上来的兰波,又是拧又是掐的,最后却生生的把自己累了个半死。 最后只能气喘吁吁的趴在兰波怀里,两眼无神的吐槽道,“都怪你,还不知道阿鱼嬢嬢和小姑姑背后怎么蛐蛐我呢,我都没脸见他们。” 严糯的声音充满了哀怨。 再一次后悔被美色所惑,一失足成千古恨。 “好好,我的错,都是我不好,下次我们换个地方,去我那里好不好?”兰波嘴角比ak还难压,他搂着小糯,低着头诱哄着。 “你那里?你边上就是弟弟们的大宿舍,我才不去咧,到时候被小孩子听到了,教坏小娃娃怎么办?”严糯没好气的推搡着兰波,可是这家伙却抱的紧紧的,怎么都推不开,手也酸的要命,索性一张口,就咬住了兰波的胸口。 然后就听到兰波疼的直抽冷气。浑身变得更僵硬了。 严糯不解气的咬紧了,跟小狗似的来回扯了扯。 然后就听到兰波咬牙切齿的闷哼,他不客气的威胁道, ”小糯,你再不松口,我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 哈?控制自己?什么…… 严糯惊讶到一半,感受到这家伙身体越来越火热,下面硬邦邦的戳着人生疼,顿时变得面无表情。 摆出来一副死鱼脸。 玛德!半大小伙子就是火力旺盛,无时无刻,不顾时间地点的发情。 毁灭吧,全部都毁灭吧,没法玩了。 第270章 满脑子废料 严糯对着兰波又是拧又是掐的,最后却把自己累的半死,对方一点皮肉伤都没有,黝黑的皮肤甚至都看不出来红。 她手酸的就好像嘎了几十只牛的蛋蛋,颤颤巍巍的抬不起来,最后只能气喘吁吁的趴在兰波怀里,两眼无神的吐槽道, “都怪你,还不知道阿鱼嬢嬢和小姑姑背后怎么蛐蛐我呢,我都没脸见他们。” 严糯的声音充满了哀怨。她听过阿鱼嬢嬢和小姑姑一起聊八卦,说的那叫一个活色生香,精彩纷呈。 他们不仅是分享八卦,甚至还会延展故事情节,添油加醋,说的那叫一个信誓旦旦,仿佛亲眼看到过的一样。 说的精彩,听的也不是一般的享受。 严糯却没想到,有那么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八卦中心,话题人物。 羞愧啊,咋就这么不小心,被人听了墙角了呢。 严糯越想越懊恼。 兰波此时还不知道厄运即将降临,搂着小糯,趁着她不注意,悄悄的凑过去偷亲她红扑扑的脸蛋,嫩嫩的,看得人想咬一口。 至于小糯的埋怨,他丝毫不放在心里,甚至脸上全是绷不住的窃喜,以他的身手,如何听不出躲在角落里的阿鱼嬢嬢。 那人兴奋的呼吸带喘的,声音那么大,想不注意都难。 只不过有小糯的美色在眼前勾着,他顾不得其他。 再一个嘛…… 嘿嘿! 再一个就是他的小心思了。 自打那次两人突破了防线之后,他以为他俩会水到渠成的住到一起,然后过上没羞没臊的小日子。 结果小糯却跟防贼一般防着他,再也不肯让他亲近,那次要不是他故意使了心眼,在小糯跟前装可怜,扮无辜,装出一副难受的模样,也不能惹的小糯心软。 这才得偿所愿的哄到了小糯。 只要小糯肯让他亲近,就是每天的训练量增加十倍都没问题,可惜小糯太凶了,不许他爬床。 面对小糯,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啊。 这小丫头凶巴巴的样子,配上她嫩嫩的小脸,虽然没有一点威慑力,但是就是然他看到就心肝颤,两腿发软。 没办法,就是强硬不起来,这就是他的命里。 兰波心里惆怅,搂着严糯不肯松手,眼神哀怨的望着远处忙碌的小姑姑,他只能暗暗寄希望于小糯身边的人,希望他们能帮忙助攻一下,好让他早一天把小糯娶回家。 轰轰烈烈,昭告天下的娶回家。 名正言顺的和小糯站在一起,只要有了名分,哼!到时候小糯就没借口再踹他下床了,他就赖在床上,长在床上,谁也别想把他从床上薅起来。 兰波正暗爽着,突然小糯抬起头来,他赶忙收起脸上的笑,摆出一副苦大仇深,痛的要死的模样。 严糯却只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脸,顿时挑眉,心里升起一个莫名的念头,难道…… 刚刚把兰波给掐狠了?这脸都变形了喂。 不至于吧,兰波皮糙肉厚的,她那几爪子能伤得了他? 严糯不信的去拽兰波的衣服,扯着下摆用力往上扯,可是兰波这小子把她搂的紧紧的,如何都不松手,严糯是怎么都拽不上来。 白白的折腾出一身冒冒汗。 严糯的小动作却把兰波给暗爽到了,小糯这般的急不可耐的要扒他衣服,难道是…… 兰波笑的荡漾,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他带着茧子的大手轻轻的扶在小糯纤细的腰上,一个用力就把她抱了起来。 然后就跟端着一个娃娃一样,把小糯抱在怀里,就要往回走。 边走边念叨着, “小糯,不要急,等回屋,我全都脱光了给你看。” 说着,他细心的抓着小糯的腿架在腰上,让她紧紧的盘在自己身上,免得往下滑。 一双手却有意识的往上滑去,悄咪咪的伸入了小糯宽松的衣摆内,顺着细滑的软肉慢慢往上。 大胆!狗贼!贼心不死! 严糯咬碎了后槽牙,她是这个意思么,抬手一巴掌就拍在了兰波脑门上,然后扭着他的耳朵来回摇晃着怒骂不止。 “你能不能把你脑子里的废料洗一洗,整天胡思乱想些什么啊……” 严糯无奈了。 这家伙自打成功爬床后,每天一见面就想着如何把她骗到床上去。简直满脑子废料,没救了。 她看着这个只会傻笑,可是脚下步伐都不带停的家伙,真是服了他的这股子不服输的精神了,被踹下去多少次了,还那么信心勃勃的一次次尝试。 真是半大小子招惹不得,一开腥就刹不住车。 严糯越看兰波这张傻笑的脸,她刚刚骂了那么多事一点都没听进去,满眼都是清澈和愚蠢,然后就是废料。 越看就越气愤。 这个下半身思考的家伙!根本听不懂人话。 啊!她要疯了,怎么才能让这家伙清醒一点啊…… 兴许是老天爷听到了严糯无奈,就在她考虑要不要上牙齿的时候,兰波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这家伙索性直接单手抱住严糯,腾出一只手摸出手机,脚下不停的接通,没一会,他脸上的笑就消失不见了。 严糯停住折腾的小手,小心翼翼的看着兰波,这是……发生了什么? 她把脸贴了过去,竖起了耳朵听着,可是手机的质量太好了,两人靠的这么近。却愣是一句话都听不到。 严糯有些着急,却也只能按耐住情绪,一脸紧张的看着兰波。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一脸的严肃?是不好的事情么? 麻牛镇才太平了多久,这是又要发生大事了么? 第271章 报仇 从兰波身上跳下来,严糯落地没站稳,一个趔趄。 兰波眼疾手快的伸手,揽住小糯的腰往回一拉,就把她搂在了怀里。 严糯恍然未觉,她紧紧的抓住兰波胸前的衣裳,望向她的眼神盛满了担忧。 眼见他挂了电话,便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 “怎么了怎么了?” 是……发生了什么?边上又打起来了吗?那是不是孤儿队又得全部出去驻守了? 兰波的脸色有些怪,严糯竟然一时分辨不出他是高兴还是难过。 仿佛一个面瘫患者在努力的憋出一抹笑来,得到的却是一个尴尬的四不像。 兰波看着严糯,张着嘴好几次都没发出声音,嗓子眼仿佛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咽不下吐不出。 最后只能叹着气,带着虚弱的气音,他勉强挤出几个破碎的字。 “啊……阿爸让我去……去……大曲林……” 爱梭?大曲林? 严糯拽着兰波下摆的手松了又紧,心里却猛然反应过来,是时间到了么…… 她心里的第二只靴子,终于落下了,这一天终于要来了么? 兰波深深的叹了口气,正要继续解释,却被严糯一把捂住了嘴巴,只能睁着一双无辜的狗狗眼,眼巴巴的看着严糯。 “不行,我要和你一起去。” 严糯死死的盯着兰波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着,兰波挑眉,有些急,可是没说出口的话却被严糯再次截断。 “我不管,你一定要带上我,这不仅仅是你的事情,我和梭明吞也是朋友,他也喊我一声姐姐,我一定要去,你不让我去,我会很生气,很严重的那种。” 严糯下着最后的通牒,兰波不用说,她也知道,这家伙不愿自己跟着,要自己一个人去复仇。 可是她怎么可能不去呢。 虽然他们都知道梭明吞的死另有隐情,可是那个惹事头子毛攀,却是所有事情的导火索,是他引出的一切。 虽然有迁怒的成分,但是毛攀死不足惜。 那是各方势力权衡后,推出来的弃子。 兰波心中有怨气,严糯不愿看着兰波因为这件事,就对整个世界都生出怨气,变成这个世界恶的一部分。 所以他心里的气,必须要发泄出来。 牺牲毛攀一个,其他人都开心了,也算是他为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后一点贡献了吧。 严糯不知道这个想法是不是过于阿q精神了,可是她们还能怎么办? 真的杀了爱梭么,且不说他们有没有这个实力,就是兰波能过的了心里的这一关么。 这是一个无解的题。 兰波无奈,看着严糯倔强的眼神,他只能缴械投降。 他历来是拗不过小糯的。 扶着严糯的肩膀,兰波不放心的再三叮咛, “你要去,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听我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不然我宁愿你怨我,也不许你加入。” 得到答复,看着小糯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他反而被气乐了,也就有求于人这会儿,她才会这么听话了。 小糯的乖巧让他心里好受了不少,他扯着嘴角笑了笑,双手一用力,便掐着小糯的腰把她抱了起来,大步往大寨走去。 严糯安安静静的搂着兰波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去,一双长腿紧紧的架在兰波腰上,就跟一个人形挂件似的,被兰波抱走了。 大曲林很热闹,不管多晚,到处都是闪烁的霓虹灯和来往的游客行人。 兰波开着车先去见了州滨,之后就带着严糯等在了金翠歌舞厅门口。 看着这个熟悉却又陌生的场所,严糯心里五味杂陈。 地点一样,可是两次的心情却截然相反。 她扭头看着驾驶座的兰波,昏暗的车厢内,却只能看到他隐隐绰绰的侧脸。 一晃而过的车灯,短暂的照亮了车内的一切,借着这短暂的光亮,她也看清了兰波此时的模样。 他眉头紧皱,薄唇微抿,腮帮子咬的紧紧的。 就连他脖颈皮肤上,那暴起的暗紫色血管,严糯都看得一清二楚。 此时的他,宛如一张拉满了的弓,紧绷,带着无穷的力量,而且蓄势待发。 驾驶室内安静的仿佛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严糯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嗓子却干涩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们做的到底对么? 可是他们好像没有选择。 第272章 不得不做的事 驾驶室内安静的仿佛一根针落下都能听见,兰波开着车,一声不发,严糯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嗓子却干涩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里空荡荡的,严糯此刻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气球一样,只有一层虚张声势的外壳,却一戳就破。 她也组织不出什么言语来安慰兰波,甚至也无法来安定自己的心。 这算是她第一次这么接近杀戮吧。 主观意愿上的,去让一个生命消失。 严糯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闷热潮湿的空气弥漫在,整个胸腔里面。 脑袋在充足的氧气中,反而变得有些晕乎乎的了。 她索性闭上眼,自暴自弃的靠在椅背上,耳边轰隆隆的全是自己的心跳声。 声响大的吵的她头疼。 不过她也并没有烦恼多久,安静的环境里,枪上膛的咔哒声,清脆的几乎就像是在她耳边响起一般。 严糯就跟被电击了的鸡崽子似的,一个哆嗦就跳了起来。 慌张的张开手,跟个鹌鹑一样,无意识的做出防御的动作来,可是摸到冰凉的玻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然后就看到兰波看了自己一眼,把手里的大黑家伙别在了腰后。 “兰……兰波,你怎么带枪?” 话刚出口,严糯就想给自己一下,这样的场合,不带枪才是傻子吧。 她叹了一口气,可是胸口郁结,就连气都只叹到了一半就没有了。 拮据的可以。 兰波回头望向有小糯,她慌张惊吓的样子可怜兮兮的,就和淋了雨的小狗一样,让他有些心疼。 心里更是难受起来,有些后悔不该带她来。 这不是她应该面对的东西。 他拉着外衣盖住腰后的黑家伙,索性靠了过来,抬手便按住小糯的后脑勺,拉近两人的距离。 望着她那双清凌凌的眼睛,兰波低头,轻轻的吻在了严糯的额头上。 那双眼睛本来应该只有欢笑和快乐的,可是这会儿里面只看得到惶恐和不安,他叹息着再一次亲在她的眼皮上,盖住了这双让他心碎的眼睛,脸上全是心疼。 “没事的,你在车里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兰……兰波,你小心点,保护好自己……” 严糯有些慌了,她还没做好准备,就要面对这样危险的事情,只能慌乱的絮叨着,仿佛这样忙碌起来,才能让她安心。 急促的呼吸也让她有些微喘,说这话,上气不接下气的,她哆嗦着伸手,紧紧的拽住了兰波的衣摆,力道大的扯的他的领口都往下滑,露出结实的胸口。 可是这会谁也在意不了这诱人的画面。 兰波摸了摸小糯的额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庞,心里的担忧多过报仇的决心。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想放弃了。 算了,那只不过是一个弃子罢了,杀了他,梭明吞也回不来。 梭明吞的仇,他根本就报不了。 现在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是也仅仅是一颗的迟疑,瞬间就再次被心底的恨意给替代了。 “小糯,那个人,我一定要杀的,虽然我知道,他不是直接害死梭明吞的人,但是他是导火索,死有余辜。我没本事,给梭明吞报不了仇,但是此刻我想把那个罪魁祸首送下去,让他亲自给梭明吞道歉。” 兰波用力的揉了揉严糯圆圆的小脸,看着她苍白的皮肤在他的手里慢慢的变得红润起来,热乎乎了起来,心里这才好受了一些。 听了这话,严糯顿时惊讶的抬眼,盯着兰波的脸色,不敢置信。 他…… 兰波苦笑了一下,凑近了亲了亲小糯的嘴唇,心里空荡荡的,让他忍不住想要加深了这个吻。 此刻,他就像是一个溺水者一般,疯狂又贪婪的掠夺着严糯的一切,就好像在拼命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一般。 良久,他才不舍得松开怀里,有些瘫软的小糯,额头紧紧的相依偎着,彼此呼吸着对方吐出的温热的空气。 他声音微喘气,眼神贪婪的看着小糯,却怎么都看不够。 张嘴想说什么,犹豫了下,本来退缩的心,在小糯亮晶晶的眼神下,却变得坚定了一些。 他苦笑了下,挑眉轻声道, “我又不是个傻子,这些事情,看多了,想多了,总能品出些东西来,只是我没得选,小糯,我想要变强,想要守护得了你,让你不受任何的伤害,所以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兰波的虚抚着严糯的脸,视线在她脸上游移。 粗粝的拇指轻轻的在她脸颊上摩挲着,就仿佛捧着一个稀世珍宝一般。 最后在严糯猝不及防之际,转身跳下来车,大步的往金翠歌舞厅跑了过去。 “兰……” 严糯伸手,却只拉住了他的衣角,从手心划过的衣角仿佛就是幻觉一般,让严糯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心里空了一半,仿佛再也填不满了、 第273章 先让他赢 “兰……” 严糯伸手,只来得及拉住他翻飞的衣角,柔软的布料从手心划过,带着些微凉。 仿佛就如同幻觉一般,让严糯有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她想要喊住兰波,可是她心里却清楚的知道,这是他必经的一步。 也是自己必须面对的一步。 这是爱梭下达的命令,不是她们两个的主观意愿就能改变的。 命运,仿佛接着各方势力的无形大手,推着他们往未知的前方走。 是福是祸,一无所知。 严糯鼻头一酸,眼角便滑落一颗豆大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直奔而下,狠狠的砸落到了车上,然后粉身碎骨,摔成了几瓣。 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一滩氤氲的湿意。 她好像品出了生活的一丝苦味儿。 人在不够强大的时候,就得把自己藏起来,折成片,揉成团,然后默默的积蓄力量。 成长,仿佛是从先学会低头开始的。 人生都是先从低头开始,然后才抬头的。 严糯心里拧成了一股麻花,百般滋味涌上心头,她哆哆嗦嗦的收回手,手是颤抖的,可是心却越来越硬,看着消失在歌舞厅内的兰波,她的内心,甚至不再有一丝的波澜。 仿佛她们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春游一般。 严糯垂下眼睛,望着黑漆漆的前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等她再次起身时,她却缓缓地挪着自己的残腿,来到了驾驶舱。 手指摸上车钥匙的那一刻,前世今生的记忆仿佛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袋里来回闪过,一次次的抉择,一次次的转弯。 那就是她的人生,只要坚定了,就不会后悔的人生。 深呼吸,睁开眼睛,她带着孤勇的气势,直直的望向前方。 熟练的打着汽车,她适应了一下手感,便调转了车头,紧紧的挨着路边,藏在建筑物的阴影里。宛如一只正在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出发的猛兽。 黑暗中,只能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车子的轮廓,以及驾驶座那一双亮的几乎在黑夜中发光的眼睛。 严糯此刻的眼神很亮,亮的让人不敢直视,她坚定的望着前面的霓虹招牌,心里,脑子里,就只能容许有一个声音。 先让他赢,再让他死。 金翠歌舞厅内,也是一片狼藉,毛攀大闹了一场,被一个电话匆匆叫走了,只留下刘金翠一行人收拾这个被他砸了的烂摊子。 沈星趴在垃圾桶上吐的个昏天黑地,连酒带着胃液,还有没消化的食物,全都被他扣着嗓子眼给吐了出来。 整个人就跟虚脱一般,软绵绵的趴在垃圾桶上起不来。 刘金翠满脸的担忧,她拿着瓶矿泉水守在边上,心疼的给沈星拍背。 “毛攀那个杂种,居然在烟里面放那种东西。” 刘金翠的声音既气愤又懊恼。她没想到这家伙给沈星抽的烟里面竟然加了料。 这个畜生吸这种东西,陈会长就不管么。 沈星吐了半天,胃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吐不出来了,他才瘫软的躺倒在包房的沙发上,接过刘金翠手中的水瓶,一口气,咕嘟咕嘟干了半瓶。 见他这副邋遢样子,刘金翠没好气的给了他胸口一拳,也叹着气坐回来沙发,二郎腿一翘,一双黑丝大长腿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露无疑。 见沈星笑的窝囊,她哪里还管对方要不要脸面,没好气的指着他直接骂道, “你之前不是很屌么,敢跟毛攀玩气吞山河,那瓶子白酒说干就干。” 说起这个,沈星就更委屈了。 他软软的把半瓶子水抱在胸口,瘪着嘴,跟个小狗一样,可怜兮兮的看着刘金翠抱怨。 “姐,你也太狠了吧,我这都是为了谁啊,你不帮我就算了,还跟着毛攀一起欺负我,那酒瓶子被你一刀砍开,玻璃渣子戳我一嘴。” 他半是撒娇半是委屈的盯着刘金翠看,眼里带着缠绵的情意。 主要是他俩最近打的火热,虽然没确定关系,但是打打闹闹的一些小暧昧,却足以让沈星上头的忘乎所以。 就连但拓之前的劝诫,也全都抛在脑后了。 但拓可是说了,刘金翠就是个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家伙,小心自己遭耍。 但是沉浸在爱河里的人,又怎么听得到外界的声音呢。 刘金翠扯出几张纸巾丢给沈星,没好气的解释道, ”五粮液瓶口小,不给你拷开,你想喝死啊,” 白了沈星一眼,她的声音都柔和了不少。 这娇嗔的白眼,看似责怪,却带着万种风情,看得沈星瞬间便没了骨头,哪里还记得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心里全是英雄救美后的骄傲和自豪。 他呵呵的傻笑起来,晃着晕乎乎的脑袋,就连怀里的半瓶子矿泉水淌了一身都不在乎了。 “还好,今天毛攀遭人喊走了,要不然真嘞老火哦。” 刘金翠感慨着,一想到刚刚凶险的对峙场面,就觉得后怕。 毛攀那个二世祖她是知道的,做事情从不考虑后果,不知道玩死了多少人。 有个好妈和好舅舅跟在后面擦屁股,他一点事儿都没有。 真是坏人活千年。 嚣张到了极点。 她越想心越惊,倘若真让他的气吞山河玩到底,沈星这个傻小子给还有命在都晓不得了。 想着,她也有些后怕了,伸手轻轻的拉住沈星的领口,把皱巴巴的衣裳给扯平整了。 动作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一丝温柔。 这个傻小子,傻人有傻福,游戏才开始,毛攀就被人喊走了。 沈星脑袋晕乎乎的,只觉得眼前天旋地转,躺着都给他一种不稳当的感觉。 他闭着眼,大着舌头无奈吐槽道, “你以为他咋走了,是我让商会的人把他给叫走的。” 刘金翠却是一脸的怀疑,瞅着沈星,怎么看都觉得他在吹牛皮。 “商会也不是哪个都可以把他喊走的嘞。” 这家伙,再是猜叔手底下呢红人,怕是也没这么大的力量吧。 那个可是混世魔王毛攀,谁敢惹,谁敢沾手? 他说喊走就喊走啊。 沈星被问急了,只能自暴自弃的坦白, “我就打了个电话,随便编了个理由,我能咋整。” 第274章 开枪 “我就打了个电话,随便编了个理由,我能咋整。” 沈星这会可没吹牛的精力。 他酒量不行,平日里也就是喝几瓶啤的,什么时候这样白酒对瓶吹啊。 虽然吐出来了大半,可是他这会已经进入了醉酒状态,脑袋晕乎乎都不能动了,一动就天地旋转。 这会他瘫在沙发上,捂着脑袋一动不敢动,只能乖乖的回答。 偌大的昏暗的包厢内,电视机在无声无息的放着歌,暗红色的灯光带着暧昧的昏黄,两人横七竖八的躺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却谁都不想动,只是懒洋洋的躺着。 刘金翠看着头顶上转悠的彩灯,心里也难得变得软绵绵的,好久没有这样安静的躺着了,一动不动,脑子不用转,也不用费力的应付,就这么懒洋洋的。 她扭头看向沈星近在咫尺的脸,近的几乎可以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带着些稚气的婴儿肥,可是晒的有些黝黑的五官却已经有了男人的棱角。 也是,只有这样没见过人心险恶的小孩,才会这样傻乎乎的替人出头。 她声音幽深绵长,突然有些好奇的问道“为拉样帮我出头嘛?” 刘金翠不解问着,话语里,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娇嗔和软绵。 虽然心里大概已经知道了答案,可是这会她还是想从沈星嘴里说出来。 气氛刚刚好,暧昧不伤脑。 可惜她遇到的,却是沈星这个情场菜鸟,钢铁直男。 此时又喝的晕乎乎的,脑袋都不能转动了,哪里还记得哄女孩子开心的小巧思。 他直愣愣的回道, “不是为了帮你,我就看不下毛攀那个狗东西的样子,” 那个杂碎,他恨不得见一次打一次,打他不需要愧疚,因为那都是路见不平,行侠仗义。 毛攀和他本就有仇,和达班,和麻牛镇,都有仇,就是没有刘金翠和芝芝敏的关系,他也是会出手的。 本来已经准备接受情话的刘金翠得,到这么一个回答,她顿时有些啼笑皆非,被这家伙给气乐了,这个傻小子。 冷哼了一声,刘金翠扭头不想再搭理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不过看着他过于苍白的脸色,刘金翠心里气也就消散了,只是重新扭开了一瓶水递了过去。 “来,再喝点水。” 这个傻子。 沈星晕乎乎的被搀扶起,接过水瓶的手都在哆嗦,勉强喂到嘴里面,凉爽的冰水顺着食管滑落到胃袋里,顿时带来一阵舒爽和清凉。 这才觉得捡回来了半条命。 结果,一回头,就看到刘金翠挨着自己很近,近的整张脸都要贴在自己脸上了。 他脑袋晕乎乎的,直愣愣问道“干嘛?” 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刘金翠翻了白眼,却媚眼如丝,宽松的外衣耷拉下来,露出里面白嫩细滑的肩膀。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低胸的,同色系的小吊带,这会儿撑着沙发靠近沈星,她几乎是整个人趴在了他的怀里。 从沈星这个角度望去,春光乍泄,只觉得鼻头一热,乱花迷人眼,让他都不知道往哪里看了。 她做着精致美甲的手,轻轻的拂过沈星的嘴唇,摩挲着他嘴角的细小伤口,声音绵软的如同在说情话。 “嘴巴痛不痛嘛?”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呼出的热气直扑而来,沈星的脑袋,顿时轰的一声炸开来,哆哆嗦嗦的几乎要缴械投降。 他手脚发软,浑身却僵硬的一动不敢动,眼睛也只能直直的盯着刘金翠的鼻子看,都快看成斗鸡眼了,却不敢到处移动,生怕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还……还行……” 沈星结结巴巴的说着,注意力只能跟着刘金翠在他脸上的手指来回移动。 妈呀!这个女妖精。 两人之间温度越来越高,气氛暧昧到了极点,两张脸也越靠越近,近的仿佛要贴在了一起一般。 沈星甚至觉得他此时只要一舔嘴唇,都能舔到对方。 刘金翠的眼神仿佛带着钩子,勾的沈星只能往前,舍不得后退。 呼吸间,全是对方呼出来的,带着温度的空气,两张嘴也越挨越近,近的就快贴在了一起。 沈星心脏砰砰的乱跳,他不是傻子,二十郎当的大小伙子,对于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心里一清二楚,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 刘金翠就像猫和老鼠里面的那只白猫似的,眼底带着得意,勾着沈星的全部心神,在他腿上慢慢往上滑动的手,也让他的一颗心,紧紧的揪了起来。 神经紧绷到了极点,就在他俩即将要吻上的那一刻。 “砰……” 一声枪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极其刺耳,沈星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本来就要是亲上的两人顿时如同受惊了的鹌鹑一样惊开,齐齐望向了门外。 伴随着枪声响起得的,还有毛攀那叫嚣的声响,刚刚喊出‘沈星,给老子滚出来’,就戛然而止。 而枪声却还不歇,砰砰的响声震耳欲聋。 两人视线交汇,心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 不好,出大事了。 想着,他俩拔腿就往外跑去。 第275章 自首 不好,出大事了。 俩人跌跌撞撞的,拔腿就往外跑。 外面的枪声,一声接着一声,仿佛死神的步伐,一下下的敲在所有人的心上。 当然,也打在某个人的身上。 沈星率先拉开门,刚冲出去,就正好撞到一个人,抬眼一看,他惊讶的喊了出来。 “兰波,你怎么来了?” 兰波顾不上理会这个人,绕开他拔腿就往外跑,身后立马追出来一个长发干瘦的男子,对着两人就接连开枪。 沈星认得这人,就是毛攀那个二世祖的贴身保镖,跟女人亲热都要带上的那种。 他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吓得立马抱头鼠窜,再抬头,两人已经陆续从眼前消失了。 看着刘金翠往出事的方向跑去的背影,沈星一咬牙,往两人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 这一惊吓,他惊出了一身冷汗,酒也瞬间醒了,等他冲进了消防通道里面时,就只看着前方拐角处,不时传来的枪响和火光,枪战是那么的激烈,但是担心多过了害怕,他只能咬着牙追了上去。 大门口,树影下,严糯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用力的手指都开始泛白,她一双杏眼死死的盯着,金翠歌舞厅的大门口,就等着兰波一出现,她就把车开过去接应。 毛攀那个怂货得罪的人多,怕死的很,走哪都带着一串的保镖。 兰波孤身一人…… 不会的,不会的,严糯不敢想下去,她连连摇头,企图甩掉脑袋里晦气的念头。 枪声响起那一刻,她吓得浑身一激灵。 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接连不断的枪声,反而是让她的心,稍稍安了下来。 这一连串的枪声,说明兰波暂时没事。 不过,越来越近的枪声从角落里传来,也是出乎了严糯的预料。 她循着枪声望去,就见歌舞厅大门边上的一个小门,突然被推开。 兰波狼狈的从里面跑了出来,身后子弹击中墙壁发出的火光和声响,也吓得严糯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 她赶紧一脚油门,车轮在地上划出一道黑黑的擦痕,车子一个漂移,唰的一声,瞬间驶到了门口。 严糯冲着跑出来的兰波大声吼道, “兰波,上车。” 兰波一时间也是懵的,他没想到小糯居然会开车,不过身后的追兵已经跟了上来,他赶紧拉开车门,弓着身子,跟条泥鳅一样钻了进去。 瘦保镖冲出来,举枪对着两人就要射击,却被兰波眼疾手快的,反手一枪,正正的命中率眉心。 男子一脸的错愕,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般,身体却率先软了下去。 沈星这才追了出来,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之前还耀武扬威的保镖,就这么死在他面前,身体往后倒,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带着消不去的难以置信。 吓得他紧紧的贴近了墙壁。 可是兰波他们的车子就要开走,他嘴比脑子快的喊了出来。 “兰波,等等我……” 严糯听到喊声,条件反射的一脚刹车下去,车子一个耸动,稳稳的停了下来。 沈星顾不得其他,手比脑子快,手脚并用的爬了过来,拉开车门就把自己丢了进去。 严糯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坐稳,车子就如同一只射出去的利箭一般,撕破黑夜往远处飞去。 车尾一甩,越野车就漂移着甩进了最近的路口。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 边上看热闹的人纷纷往角落里躲去,生怕被撞到,也怕车上的人,子弹不长眼,打在自己身上。 “兰,兰波……有人看到我们了……” 被甩到车门上,狠狠砸了一下的沈星,眼睁睁的看着那些看热闹的路人伸头伸脑的目送他们的车子离开。 他无比的担忧,不知道会不会被人举报。 “某得事,只要不是当场逮到就某得事。” 兰波收好手枪,回头看了沈星一眼,看他吓成了鹌鹑样,便轻声安抚道。 “怎么可能没事,这是闹市区,你开枪杀了两个人,那么多目击证人,不去自首,你就是给你阿爸惹出大祸了。” 沈星越说越激动,他扭头趴在后窗上,望向后面,那个保镖的尸体还躺在门口。 这可是杀人啊。 闹市区杀人和马帮道杀人是一个概念么? 这小子太野了,胆子也太大了。 沈星恨铁不成钢的看着前面一对公婆,他知道他们想报仇,他也想毛攀死,可是事情不是这么办的啊。 这会他急的恨不得亲自揪着两人的后脖领子去警局自首,这样才能从轻发落。不给家里面带来危险。 严糯从后视镜看了这个傻瓜一眼,看他脸上的表情,越看越蠢,心里有些烦躁,她一甩方向盘,车尾越过车身,脚下踩紧了油门,车子再次漂移闪过了一动大楼,钻进了一条没有路灯的巷子,冒着漆黑继续往前走。 “沈星,这是三边坡,不是华夏,兰波去自首,才是真正呢送死,法律不惩治他,象龙商会呢人也会要了兰波的命。你放心,这件事不会有人提起来呢,自然会有人去收尾。你就别插手了,而且那些人也不会让你插手。” 严糯看着沈星就这么水灵灵的在后排一个翻滚,狠狠的撞上车门,撞的晕头转向的,再没功夫谴责他俩,这才好心情的给他解惑。 第276章 毛攀之死 “沈星,这是三边坡,不是华夏,兰波去自首才是送死,这件事不会有人提起,会让人收尾的。你就别插手了,那些人也不会让你插手。” 严糯开着车子,跟泥鳅一样,在狭小的巷子里面转来转去,不时的漂移甩尾,让后排的沈星被甩来甩去,撞到车上,疼的他赶紧拽住把手,一张脸皱成了一团,斯斯的抽着冷气。 兰波自觉的绑好安全带,由于是第一次,手法还有些生疏,他紧紧的抓住门上边的扶手,眼神惊讶的望着小糯。 小糯……会开车? 这技术,一路火花带闪电,比他都好。 没等他问出口,沈星捂着脑袋上的包,嗷嗷的叫了起来。 “小糯,你开稳一点,我要吐了,呕……” 本来已经吐干净了的胃,这会在严糯的极品飞车之下,再次蠢蠢欲动了起来。 他一手抓着扶手,一手捂着嘴巴,躲在角落里,一个劲儿的干呕。 严糯满脸的嫌弃,从后视镜看了这个没出息的家伙一眼,看着越来越偏僻的道路,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出了城,索性就找了个角落停了下来。 沈星甚至都来不及下车,脑袋伸出车外就急吼吼的吐了起来。 兰波叹气,扭开头不去看这个肺雾,坐个车还能晕车,没出息的。 想当初,护卫队的大哥们开车带着他们在马帮道上飞驰,真就把他们当牛一样颠簸了。 不,牛值钱,不能颠簸,但是他们可以,牛会跑,菜会烂,但是他们自己会扶好。 掉下去也会自己往车上跑。 早已经习惯了,小糯这车技,小菜一碟。 沈星吐了好半天,黄疸水都吐出来了,嘴巴又苦又涩的,等到胃里面什么都没有了,他才瘫软到了座椅上,气若游丝的哼哼着。 出门没看黄历,今晚他跟自己的胃犯冲,从早吐到晚,肠子都快吐出来了。 严糯重新发动车子,这会后面没追兵,她的车速也跟着平稳了起来。 至少没有再把‘乘客’当猪崽子一样甩来甩去了。 沈星躺在后排,浑身发软,手抖的抬不起来,他不死心,颤颤巍巍的问道, “小糯,你什么时候会开车了?” 这家伙的车技,简直就跟耍杂技一样。 好家伙,那叫一惊险刺激,就差排水渠过弯了。飞起来,后轮都离地了。 沈星突然想起他之前看过的一个电影,顿时觉得,小糯这技术,倒是真的可以去开赛车了。 严糯能怎么说,说她上辈子开山路开多了? 早就习惯了?就是她说出来,这俩人也不信啊。 看着兰波同样好奇地眼神,严糯随口扯着幌子。 “我也是第一次,平时看兰波开车,看多了,就会了。” “我不信……” “嗯,我信。” 沈星和兰波同时答道,兰波是坚定不移的相信严糯说的任何话,小糯本来就聪明,学东西也快,自然看几遍就能学会。 沈星就是一脸的不屑了,想当初他算是厉害了,驾照考试一遍就过,没有补考。已经算是同学里面拔尖的那一部分了。 就这他也是练了许久。 来了三边坡,这边都是右舵车,车子靠左行驶,他也是适应了好久才把习惯转过来的。 看看就会? 呵呵! 沈星白了兰波一眼,这家伙在小糯跟前就是跟屁虫,耙耳朵,小糯说屁是香的,他都要凑过去闻两口,然后大叫:好香好香。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时候,沈星想到毛攀的背景,再次担忧起来。 “毛攀是陈会长的外甥,兰波打死他,怕是不能善了。” 一想到当初毛攀这家伙,让猜叔都头疼不已,拿他没办法。 毛攀妈妈又护犊子…… 越想,沈星越担心,一时间也躺不住了。 顿时腾的一下坐了起来,扒着椅背就把脑袋伸了过去,看着兰波焦急起来。 ”兰波,你快给你阿爸打电话求救,我也给猜叔打电话,大家一想想办法……” 沈星的心是好的,可是事情不是那样做的。 严糯没说话,兰波径直开口道, “星哥,这件事你别管了,毛攀的地址是州滨给我的,我今天,也是领命过来办事。这件事,猜叔不会管,阿爸也不会管,就是州滨,他也不会管。后面的事情,就跟我们没得关系了。” 听到这番话,严糯不由得看了兰波一眼,惊讶于他的清醒。 自己是有上帝视角,又知道剧情,才会知道陈会长的借刀杀人计,兰波…他…… 兴许是小糯惊讶的眼神太过明显,兰波无奈的笑了笑,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目视前方,看着黑黝黝的道路,轻声道, “发生了那么多事,我再学不会思考,真就白活了。猜叔之前就一直暗示我,阿爸也让我等,现在州滨还专门把毛攀的地址跟我说,事情已经摆在桌面上了。” 他就是一把刀子,可是这次,他愿意当这把刀。 严糯沉默了,沈星也沉默了,因为他这会跟着兰波的表述想了下,也想通了背后的故事。 真就是…… 没有绝对的敌人,只有绝对的利益啊。 现在猜叔,爱梭,还有陈会长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而毛攀就成了弃子。 所以他们才会任由兰波杀了他。 这也是陈会长给爱梭和猜叔的诚意,同时丢弃一个大包袱。 就跟小糯说的那般,他们是不会让兰波被牵扯出来的。 因为兰波背后是麻牛镇,一旦兰波枪杀毛攀的事情败露了,三方的合作可能就要终止了。 他们花了那么多功夫和代价,才达成的合作,又怎么可能因为一件小事,一个人的性命,就出意外呢。 哪怕那个人是毛攀也不行。 沈星不是傻子,他自有几分小聪明,也是个会动脑子的聪明家伙,之前只一叶障目,国内带来的思维习惯,加上信息不全,才会为兰波担忧。 这会想明白了,他顿时便放下心来。 刚刚躺了下去,结果手机就响了起来,看着上面熟悉的号码,他一个激灵又跳了起来,赶忙接通,整个人都谨慎了起来,小心翼翼道, “猜叔……” 第277章 猜叔的地盘 猜叔的消息太灵通了,他们几个这才刚刚逃出大曲林,猜叔就得到了消息,甚至还知道沈星跟着他俩一起跑了。 一通电话过来,车子就调转方向往达班驶去了。 车子到达猜叔的棕林府邸时,天色已经很晚了,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可是小柴刀还在门口等着,见到陌生的车子驶来,条件反射的举起了手里的ak,等看到驾驶室内的两人后,这才按下枪口,指挥着人开门。 车子刚停稳,他就小跑了过来,笑的很腼腆的跟几人说道, “猜叔在茶室等着呢,星哥,你带小糯姐跟兰波上可嘛。” 小柴刀的笑脸让严糯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看着男孩脸颊笑出来的两个酒窝,她也莫名的心安,还笑的出来,说明猜叔那边态度还行,于是在兰波的搀扶下,她利索的跳下了车。 沈星则是跌跌撞撞的从后排滚了下来,一下子扑倒在小柴刀的怀里,一身的酒气让小柴刀下意识的调转枪口,把枪背在了身后,用力的扶着死沉死沉的沈星。 “星哥,你咋过喝这种多?啊走得动了?要是走不动,我喊人背你上可。” 这是醉了也不得休息,死了都得扛到猜叔跟前啊。 严糯不厚道的想着,松开兰波的手,兰波就凑过去一把架着沈星,把软绵绵的醉鬼给架了起来。 小柴刀屏着呼吸,极力躲开沈星的脑袋,酒味烟味还有呕吐过后的味道,混合成了一股很难闻,很刺鼻的味道,让他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踉跄的退了一步。 于是二人就这么成功的完成了交接。 “不用,我只是有点晕,没喝多。” 沈星打着舌头,晕乎乎的摆了摆手。 猜叔在等着,他就是爬,也得爬过去啊。 哪里敢倒下。 他招呼着正四处打量的俩小伙伴,指着不远处的竹桥大着舌头道。 “这边,猜叔喜欢清静,棕林府邸距离村子有点远,有水又有树的,蚊子有些多,一会我给你们俩找点花露水喷喷。” 沈星摇摇晃晃的往前走去。 麻牛镇养牛,蚊子也多,不过大家习惯了熏艾草,倒也还能适应,达班的蚊子可就成倍的增加了,这一会功夫,严糯的手臂就被叮了好几个包,痒的她一直在上面掐十字。 收回打量的视线,严糯觉得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附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只能从远处树林中透露出的点点星光,来辨别方向。 大门口警卫森严,铁丝网的围墙上面是一圈圈的电圈,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通电。 门口站着几个怀抱着步枪的光头兵,那一脸的横肉,目露凶光,一看就不好惹。 门边上的亭子里面透着灯光,里面人影攒动,门口却立着两架机枪。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黑暗中不知道躲着多少人。 想到达班就挨着大山,山上全是些心狠手辣的毒犯,猜叔这边守卫力量大一点,也算正常。 就如同麻牛镇,爱梭的安保力量也是一重又一重。 有钱人都怕死么。 生怕守不住自己打下来的偌大江山。 严糯心中暗暗嘲讽猜叔和爱梭怕死的行径,一边跟在沈星身后,走过了长长的竹桥,就到了主楼。 不得不说,大半夜的走在这阴森森的桥上面,四处都是藤蔓缠绕的阴影,再伴随着阴风阵阵。 就差来一点日系电影的音效了。 真就跟鬼屋一样。 严糯一瘸一拐的依偎在兰波身边,一双手死死的掐着兰波的胳膊,在他结实的手臂上留下一个个的红痕。 大眼睛滴溜溜的乱转,四处警戒,生怕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一颗脑袋来。 好不容易走到昏黄的灯光下,这才稍稍能够松口气,一个高耸的木质楼梯就立在了几人眼前。 玛德…… 猜叔就不能在一楼等他们么,还要她爬楼梯,她可是个半残啊…… 严糯在心里刚刚开骂,身体就突然凌空了起来。 “呀……” 严糯刚刚惊呼出声,手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搂上了兰波的脖子。 得!忘记她的人形助步器了。 看着近在咫尺,兰波的侧脸,那斧琢刀削般立体的五官,严糯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就连吐槽猜叔的事情都抛在脑后了。 她乐呵呵的搂紧兰波的脖子,心满意足的把头搁在了兰波的肩膀上。 真好,有兰波在。 严糯是第一次来达班,第一次来猜叔的棕林府邸。 不过这东南亚风情的木质小楼还是蛮有格调的,尤其是二楼那一排木质的的绿色百叶窗。 看起来清新又有格调。 让严糯一瞬间在心里,给猜叔又贴了一个装货的标签。 有格调是有格调,但是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严糯讨厌猜叔,有格调也就变成了装货。 上了楼,便是猜叔的书房兼茶室,一转弯,绕过半截小门的隔断,就进入了猜叔的地盘,看着里面的摆设,严糯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好漂亮…… 第278章 你的生活我的梦 上了楼,一转弯,推开别具匠心的半截小门的隔断,就进入了猜叔的地盘,严糯顿时只觉得眼前一亮。 好漂亮的小屋。 全屋的榻榻米地板,一边是木质矮桌的书桌,上面还有写到一半的毛笔字,墙边一排排的矮柜,上面摆满了画卷和摆设,最尽头则是一个发着淡淡光亮的玻璃大缸,里面养着一只蜥蜴类的爬宠。边上就是一只浑身雪白的白孔雀标本,昂首挺胸,精神极了。 另一边是木质的台子,有三十多公分,天然的和书房隔断成了两个区域,这就是猜叔的茶室。 昏黄的角落里,一盏小台灯正散发着它幽幽的光亮。 猜叔穿着简单的老汉背心,露出晒的古铜色的肌肤,一人默默的坐在蒲团上,正惬意的盘腿沏着茶。 一个人一盏灯,独坐一隅,颇为自在。 这才是严糯梦想中的养老生活啊,可惜被猜叔先过上了。 见几人进来,猜叔轻笑着,颇有些慈眉善目的模样,眼神宠溺的看着几个年轻人,仿佛再看几个疼爱的晚辈一般。 好似很享受着这份属于长辈和晚辈之间的亲昵。 “猜叔,我们回来了。” 沈星跌坐在猜叔边上,一摊烂泥似的趴在了榻榻米上,嘴巴里含含糊糊的说完,这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躺下了。 头好晕,他好累。 猜叔满脸的心疼,伸手拍了拍沈星的肩膀。 “回来就好,平安就好。” 一句话,顿时让迷迷糊糊的沈星鼻头一酸,眼泪差点滚落了下来。 今晚发生的事情,真的太惊心动魄了,让他有种回到了没来达班,找舅舅的日子。 那种……生命时时刻刻都被挂在悬崖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跌落下去,粉身碎骨。 他吸了吸鼻子,闭着眼,假装睡觉,借着转头的动作,把脸埋在了衣服里,擦干净眼角的泪珠,掩去他的失态。 猜叔也不点破,只是手上动作更轻柔了几分,拍了拍这个孩子,安抚一下。 这才望向对面的兰波和小糯。 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这才行云流水般,端起水壶将滚水倒入茶壶,又从一旁的陶罐里舀出几勺泉水灌入水壶,放在红泥小火炉上,慢慢的烧着。 他倒了几杯温热的茶水,一一分给几个人。 “山水为上,江水为中,井水为下,我喝茶,喜欢用山上的泉水,回味甘甜,普洱熟茶滋味醇厚回甘,安神养胃,生津解渴,来,尝尝看。” 猜叔声音柔和,缓缓道来。 兴许是这个环境太过于安逸,也可能是猜叔一身舒服的姿态太过舒服,还可能是边上袅袅生烟的香炉里散发的闻味道让人心安。 兰波一晚上紧绷着的心,这会也放松了下来,他端起茶杯,送到嘴边一口闷了。 严糯没兰波那么好骗,这过于放松的环境反而让她心里警铃大做。 太舒服了,太安逸了,尤其是刚刚经历了惊心动魄的枪战之后,有这么一个安逸且安全的角落,真的让人很想躺下来,舒舒服服的叹一口气,放下一身的疲惫。 可是,这可是猜叔诶。 严糯低着头,看着眼前暗红色的茶液,热气腾腾上升,甘甜厚重的香味,无孔不入的进入严糯的身体。 哪怕心中早已生出警惕,她的肩膀还是不知不觉的放松了下来。 “这么晚了,还把你们两个叫过来,主要是爱梭长官那边有些不放心,我便提议,让你们在达班躲一阵子。” 猜叔缓缓道来,他眼神温润的看着兰波和严糯,这两个搅的大曲林腥风血雨的小孩。 他手握成拳,撑在茶桌上,宽厚的手掌干净整洁,手指修长,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感,可是手腕上的和田籽玉手串,却在灯光下,散发着肉眼可见的油润,给他增添了几分温文儒雅的贵气和柔和。 让猜叔上位者的气场都变得柔和起来,变得内敛沉稳。 就仿佛是他这个人一般。 霸气,独断和狠辣,却全都藏在他儒雅随和的外表之下。 “多谢猜叔收留,不过我在麻牛镇还有些工作没有做完,可能不能停留太久。” 严糯借着喝茶的动作,悄悄的握紧了茶盏,笑的有些勉强,直直的望着猜叔莹润的眼睛,直接婉拒着他的建议。 这件事如何,大家都清楚,不管怎么牵扯,都扯不到麻牛镇。 要是陈洁真的豁出去了要排查,就是她俩躲在达班也无济于事。 兰波本来都要点头答应了,听了严糯的话,赶紧刹住脑袋,瞬间挺直了脊背,端正的坐了回去,一副小糯说了算的模样。 猜叔嘴角噙着浅笑,好整以暇的盯着严糯,一点被拒绝后该有的情绪都没有。 他的眼神看着严糯,似在审视,又像是在打量。 结果看到的就只有她那圆溜溜的头顶,这家伙,刚刚勇敢了一秒钟,就又变成了缩头乌龟,把脑袋垂得低低的,仿佛不敢面对他一般。 低着头抱着茶盏一点点的啄着,就是不抬起头正眼看他。 这个小丫头啊,猜叔被气乐了,不知道该说她勇敢,还是说她怂了。 第279章 猜叔的调戏 猜叔无奈的望着严糯,结果就只看到她那圆溜溜的头顶。 这家伙,又变成了缩头乌龟,把脑袋垂得低低的,仿佛不敢面对他一般。 就好像刚才毫不犹豫拒绝他的人,不是她一般。 这个坏丫头,又怂又倔,却让猜叔觉得棘手,不知该从哪里下口,降服这个小丫头。 “你做的是正事,爱梭长官对这件事也很重视,他是有有福气的,麻牛镇的孩子们也有福气,有你帮忙找到这么好的福利。你是个有本事的人,是麻牛镇的福星啊。” 猜叔盯着严糯看了会,结果这个小丫头比自己更沉得住气,这样僵着也不是个事儿,只得他先投降。 猜叔感慨着,话里全是对严糯的夸奖和赞赏。 “我也是碰巧了,知道有这么个事儿,也是政策好,” 严糯赶忙抬起头,连连谦虚道,看着猜叔拿着茶壶要给自己添茶,她立马双手捧着茶盏,迎了上去。 暗红色的茶水注入茶盏内,填满了茶盏,却填不满人心。 猜叔听了严糯的话,笑了笑,没再打趣她,这小丫头生怕被人供起来,历来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他虽然眼馋爱梭的好机缘,但是对比严糯这个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见到成效的计划,他更喜欢收拢山上的残部。 见过血腥的,好控制的残兵。 因此猜叔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有纠缠。 他望向兰波,直接建议道,“兰波,不如你跟你阿爸沟通一下,看看他的想法。” 猜叔根本不管严糯的拒绝,他笃定的事情,可不是一两个人能改变的。 兰波视线在猜叔和严糯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懂了,猜叔这是想要和小糯单独聊,找借口支开自己。 他本不欲理会,可是小糯悄悄的拉住了他的手,轻轻的晃了晃。 兰波懂了,两人在桌下的手紧紧握着,交换着对彼此的信任和安抚。 他冲着猜叔点了点头,这才依依不舍的松开小糯的手,起身离开。 看着兰波消失在门口,严糯依旧伸着脑袋,不舍得望着门外。 猜叔没好气的叹道“人都走远了,” 这望眼欲穿的模样,跟个望夫石一样。 没出息的样子,让人看了想打人。 “嘿嘿,猜叔。” 严糯一脸的傻笑,装模作样的拿起茶壶给猜叔和自己倒上茶水,不理会他的嘲讽。 “你啊你,要我怎么说你呢,还是年纪小啊,兰波是个好孩子,可是你想要的安稳的生活,他给不了你。” 猜叔意有所指的点着严糯。 两人都知道,兰波娃娃兵的身份,注定了他不会有好下场。 兵器磨损了,就注定要被放弃。 “那谁能给我?您吗?” 严糯见不得别人说兰波一点的不好,这会怒向胆边生,也顾不得装傻了,躲着猜叔就是一个白眼,嘴比脑子快的讽刺道。 这一个不服两个不愤的态度,猜叔也没生气,他好整以暇的端着茶盏在鼻尖清嗅着,嘴巴却很毒舌的回击道, “我可给不了,你多厉害啊,勃磨第一个女官员。” 猜叔心情很好的打趣着,对于小丫头不敬的态度,却是一点都不生气。 相反的,对比她装模作样的样子,猜叔更喜欢跟满身是刺的严糯打交道。 这样才有意思,得到的反馈信息也更多。 “你……” 严糯气结,大家都知道她这个身份的含金量,就是爱梭拿来糊弄自己,好让她扯着政府的大旗跟基金会打交道罢了,可是这些不厚道的家伙,却一个个的都拿来讽刺她。 严糯一双杏眼燃烧着熊熊怒火,她咬着后槽牙,秀气的眉头全都紧紧皱在一起,一副无能狂怒的模样。 看着猜叔悠悠然喝茶的模样,恨的牙痒痒。 可是却拿猜叔无可奈何。 如果目光可以打人的话,猜叔早已经鼻青脸肿了。 突然,严糯目光扫到猜叔的额头,她眼前一亮,仿佛癞蛤蟆看到了白天鹅一般,顿时惊叫出声。 “猜叔,别动。” 话音刚落,严糯就一巴掌糊在了猜叔的额头。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安静祥和的茶室,显得给的突兀。 第280章 好大的胆子 “猜叔,别动。” 话音刚落,严糯一巴掌糊在了猜叔的额头。 “啪!” 清脆的巴掌扇在偌大的茶室回荡着,在静谧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的响亮,和突兀。 猜叔瞪圆了眼睛,愣在当场,看着突然冲到自己跟前的小丫头,不敢置信,居然真的有人,敢在他的头上动手脚。 严糯手比脑子快,拍出去那一刻,她就已经后悔了,手上的疼痛让她回过神来,看着猜叔放大的脸,眉头皱着,很是威严的样子。 她吓得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怎么办?猜叔不会让人把她沉到追夫和里面去吧? 她不想死啊…… 一边装睡的沈星也惊了,本来嘛,他听着猜叔和严糯打嘴炮,正听的津津有味,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时,惊讶的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严糯一巴掌拍在了猜叔的脸上。 好……big……胆…… 严糯,我敬你是条汉子,以后我叫你姐,真心真意的服你。 糯姐。 沈星简直要给严糯跪下了。 拓子哥说过,三边坡没人敢骑在猜叔头上,敢摸老虎的胡须。 你是第一个! 室内安静得,仿佛空气都要凝固了一般。只有窗外的虫鸣悠远的传来。 还有几人噗通噗通的心跳声。 “猜……猜叔,有蚊子。” 严糯结结巴巴的找补着,这会理智已经回笼了,她是真的飘了,居然把猜叔往日里和蔼可亲的态度当了真,三边坡的大佬哪个不是心狠手辣的,善良的人早就死在往上爬的路上了。 她生怕被猜叔迁怒了,赶紧伸着手掌给猜叔看。 白嫩嫩的掌心,一只被拍扁了的蚊子躺在血迹里,显得格外惹眼。 真的就是在拍蚊子。 猜叔咬着后槽牙,下意识就眯起了眼,目光在严糯的手心和脸上来回游弋,他怀疑这家伙就是故意的,只是他没证据。 沈星憋着气,紧紧的抓住了自己的领口,缩在角落里一动不敢动,面带惊恐的看着猜叔和严糯之间的对峙。 生怕两人的战争牵扯到了他。 死道友不要死贫道啊,猜叔,严糯惹到你,你收拾她就好,他不认识这个女人,不熟,一点都不熟。 严糯也后悔极了,她怎么就忘了面前这个是心狠手辣的大老虎呢,居然还敢不要命的去撩老虎的胡须。 僵硬的手,就如同风中残烛一般,肉眼可见的哆嗦了起来。 她只能咬死自己是拍蚊子,豁出命了给猜叔看她手心的蚊子尸体。手心差点怼到猜叔脸上去。 就在沈星和严糯即将要吓破胆子的时候,猜叔终于动了。 他顾不得形象的暴起,抓着手边的线装书卷成一团,发泄似的一下下往严糯身上打去。 “打蚊子!我叫你 打蚊子!不知好歹,不知所谓,不要脸……” 说错了,是给脸不要脸,猜叔这会儿哪里还有大佬的风范,抓着书就劈头盖脸的往严糯身上揍。 严糯被打的抱头鼠窜,嘴里嗷嗷叫唤着,不停的求饶。瘸着腿满屋子乱转,躲避着猜叔的暴打。 “猜叔,我错了,唉哟,唉哟,我真的错了,别打了,好痛!” 严糯鬼哭狼嚎的求饶。但是心却放到了肚子里,肯打她,就说明猜叔没真的生气,那就好,那就好,不用沉河了。 捡回了一条命来。 沈星下巴都惊掉了,难以置信的看猜叔和严糯就跟小孩子打架一样,花拳绣腿的打来打去。 严糯抱头鼠窜,却始终在猜叔胳膊够得到的地方绕圈圈,明明很容易就能跑出去的,她偏不,被打的满头包,头发乱糟糟的,就跟个小疯子一样。 场面那叫一个热闹啊。 此刻,他脑袋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猜叔的身手这么菜? 当初他掐着自己下巴的时候,那力道可是自己怎么都躲不开的。 拓子哥打架那么厉害,那还是猜叔教出来的。 现在猜叔揍个小糯,居然要满场跑? 话说猜叔这体力未免也是好了吧,追着严糯跑了这么久,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看了半天戏,沈星也看出了猜叔那猫捉老鼠一般的戏弄。 一颗悬着的心也落下来。 没真的生气就好。 毕竟严糯还是蛮讲义气的,他也蛮喜欢这个朋友。 沈星看得热闹,忍不住呵呵的乐出声。结果迎面而来一本书,正正的砸在了脸上。 鼻子一酸,一股暖流缓缓流淌了下来。 “丢丢丢,你们一群扑街仔,就会气我,都给我滚出去。” 猜叔双手叉腰,气息微乱,骂的有点气喘,一双虎目恶狠狠的盯着这俩不省心的家伙。 大的气人,小的更气人。 看着就心烦。 严糯听到这话,头都不敢回的往外跑,一瘸一拐的,跑起来居然不慢,沈星不要命的往外追,竟然也没追上她。 俩人连滚带爬的滚下楼梯,抱着扶手大喘气,面面相觑,都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劫后余生,一阵的后怕。 “你是真牛皮,你是我姐,以后我都喊你糯姐了,居然敢在猜叔头上动手,” 沈星匀过气来,嗓子火辣辣的疼,他直不起来腰,勉强冲着严糯竖起了大拇指。 大写的服气! 严糯这会只觉得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瘫软在木质的楼梯上,一脸的生无可恋,一点劫后余生的喜悦都没有。 你以为我想么,真的是手比脑子快啊…… (昨天看评论,一个宝贝提出,才反应过来,女主去过猜叔的家,当初还对他的白蜥蜴起过贼心,边水写了好几本了,一不小心,写叉劈了,哈哈哈!不影响主要剧情,请各位宝子争取当个睁眼瞎吧。爱你们哦!) 第281章 卑鄙的我 严糯这会只觉得浑身酸软,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软绵绵的顺着扶手滑了下去,跟没骨头似的躺在楼梯上,声若游蚊般道,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手比脑子快,真的是打蚊子……” 严糯不敢说破她的小心思,只能咬死了打蚊子。 她躺在楼梯上,两眼发直的望着屋顶,死里逃生后,从心底涌出的空虚感,让她此刻浑身发软,一动不想动。 沈星捂着嘴偷笑,结果捂了一手的血,他看了看手心,上面的血迹斑斑的,有些吓人,但是两条腿软的跟面条一样,他也没心思考虑干净不干净,扯着衣服下摆就去擦脸。 顺势在严糯身边坐了下来,学着她的模样躺了下去。 “好吧,你长的好看,你说了算。不过你一向最鸡贼,怎么这次这么冲动,猜叔没跟你生气,是猜叔大度,你是真不怕猜叔收拾你啊?” 猜叔当初用枪指着自己气势,他到现在都不敢忘记。 严糯居然敢跟猜叔动手,这很不寻常。 小丫头是受了什么刺激了么? 严糯沉默了。 是啊,她一向趋吉避害,最是懂得装傻充愣的,怎么这一次会突然冲动起来。 好半晌,久的沈星以为小糯睡着了,却听到她的声音,如同无根似的飘了过来。 “梭明吞死了。” “哈?我知道啊,当初我和兰波被关在伐木场的时候,他不就死了么,毛攀杀的他,” 闻言,沈星诧异的扭头,望向严糯。 今天他们去杀毛攀,不就是因为这件事么。 严糯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摇了摇头,幅度小的只有她自己看得到。 “不是的,毛攀那一枪,子弹卡在骨头上,我亲自做的手术,没有意外的话,他是不会死的。那时我住院,麻子哥忽悠我说,只对外放出的说法,好跟陈会长讨价还价,我傻乎乎的信了。可他是不想我去追究梭明吞的死。才编出的理由拖着我。” 严糯说着,突然苦笑了起来。 她扭头看着沈星,扯着嘴角讽刺道, “你知道吗,在知道小孩死了的那一刻,我是不信的,不是因为接受不了身边的人,不在了的事实,而是不信自己的失手。在反应过来自己真正的想法后,我觉得自己好恶心。” 所以,严糯当初抓着麻子要个说法,讨要真相的时候,突然觉得自己好卑鄙,无耻。 难道,一个小孩子的命运,都比不上她对自己技术被否定的打击么。 她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心安,为了证明她的医术没有问题,就要拉着麻子,让他承认,那个小孩是非正常死亡的吗? 她突然被自己内心险恶的想法恶心到了,原来,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伟大,甚至是自私的可以。 小孩的死,对她来说是难过的,虽然他的死内有玄机,但是她好像更在乎的,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医术被击碎了。 前世今生,她不服不忿,敢于挑战身边的一切,高高在上的用上帝视角看着身边的一切,不就是她的医术给了她的自信么。 她的骄傲,就是她一身的手艺,还有她的聪明,自认比身边的人都聪明的高傲。 可是突然间,她手里的底牌变成了废牌,第一反应就是恐慌。 所以她才会跳过对小孩失去生命那么难过,才会困在她的自私情绪里面出不来。 原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高尚,她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卑鄙者。 “我以为我会伤心小孩的死,我的愤怒是对于这世道的,可是我骗不了自己,我就是一个卑鄙的家伙,在涉及到自身利益的时候,我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 严糯说着,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 这件事压在心里好久了,她无人可以倾诉,她不敢跟兰波说,还怕兰波会看不起她,害怕看到他的眼睛里升起厌恶和讨厌。 怕他发现,自己根本不是他想象中那个高尚纯粹的女孩。 看着身边那一张张开心的小脸,信任的眼神,还有他们的濡慕,这些都是把她架在神坛上,下不来的首因。 兴许是今晚的夜色太美了,也可能是今晚过的太过刺激,让她突然松懈了下来,也许是她觉得沈星没那么重要,她能接受沈星眼里冒出的失望, 重重的原因,莫名其妙的,严糯的倾述欲也跟着升了起来。 “我没办法面对兰波,他是那纯粹的一个人,他的世界爱恨分明,我怎么敢让他知道,我根本没他想象的那么好,我就是一个自私的坏人。” 因为在乎,所以就有了担忧,因为爱他,便有了恐惧。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严糯生怕第一次有这般浓烈的感情,让她畏手畏脚的,不知道要怎么做,每天就像是心魔一样缠绕着她。 她以前还很鄙视那些恋爱脑,那些为了感情伤透了的心,还觉得她们都是无病呻吟。 现如今,她的报应来了。 严糯捂住眼睛,任由眼泪无声的往下流,就像一只鸵鸟一样,以为遮住了眼睛,恐惧的事情就不会到来。 生平第一次,好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兰波,给自己找到这么大一块软肋,也…… 也好恨兰波,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让她这么纠结,这么痛苦。 爱欲之人,就好像举着火炬逆风而行,一定会烧到自己的手。 好疼…… 第282章 看戏吃瓜 “我没办法面对兰波,他是那纯粹的一个人,他的世界爱恨分明,我怎么敢让他知道,我根本没他想象的那么好,我骨子里就是一个自私的坏人。” 严糯声音哽咽着,像是憋久了的气球,终于找到了发泄口,不然真的会爆炸的。 倾述这件事,一旦开了口,就刹都不刹不住车了。 她好像一个压抑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安全的地方,可以躲在这里,放松她紧绷的精神。 沈星一脸担忧的拍着严糯的肩膀,面色有些沉重。 他从来不知道,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小糯,居然有这么大的思想压力。 不就是自私么,谁不自私,不自私那是圣人,圣人是死后才会成为的人,他们只需要先活着就好。 小糯说的这些,他居然全都懂。 沈星默默的叹了口气,安慰着这个妹妹。 “没事的,小糯,人都是有私心的,没私心那叫圣人,” 沈星看着严糯的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叭叭往下掉,停都停不住。 一个劲儿的心慌,只能破罐破摔的。拉出自己的经历来安慰这个妹妹。 本来他还想给自己留点面子的。 “其实我也这样,大家都以为我是因为舍不得达班的兄弟,因为没办法,有官司在身,才留下的。 这虽然这也是一部分原因,我是舍不得拓子哥,舍不得猜叔,可是我心里的也有自私的想法,我想出人头地,我想赚大钱,让舅舅看得起。” 沈星说着,不免叹气起来。 “我们都是人,人无完人,所以不要对自己要求太高,猜叔说过一句话,叫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沈星的话没说完,严糯却捂着脸,低声的哽咽起来。 破碎的哭泣声从手心散出来,就跟把沈星放在火上煎一样,坐立难安。 怎么越劝哭的越凶啊。 沈星慌得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哪里 ,就差急的团团转。 正不知怎么是好的时候,肩头却突然被拍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兰波阴沉着脸站在身后。 天啊,他不会以为是自己把小糯弄哭的吧?他好冤枉啊。 他张嘴正要说话,兰波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手指了指外面。 沈星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要自己走的意思啊。 他点了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就手脚并用,悄摸摸的爬了起来。 兰波皱着眉,阴沉着脸仿佛要吃人一般,他不耐烦的看着沈星笨的跟蜗牛一样的动作,最后实在等不及了,索性伸手,一把抓住沈星的领口,扯着他,就丢了出去。 自己则是轻手轻脚的跨过去,顶替了他的位置,在小糯边上坐了下来。 伸手拥住了哭的艰难的小糯。 小糯浑身一紧,下一秒就闻到了兰波身上,熟悉的气味,有点苦涩,带着些青草香,还有轻轻的汗味,这熟悉的味道,让她顿时又放松了下来。扭头揪着兰波的衣裳,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彻底的放开自己,哭的浑身直发抖。 她不知道兰波听了多少,脑子晕叨叨的,只觉得今晚已经放肆了,那就干脆砸烂好了,她不想再挣扎,纠结的煎熬了。 那变得不再像她的样子,太难受了。 沈星头都没抬起来,就感觉眼前的景物一阵乱晃,然后他就被甩出了凉亭。 他咬住舌尖,踉跄了好久,才稳住身形,抓着一旁的竹质扶手,站稳脚跟。 看着抱在一起的俩公婆,沈星满心的吐槽无处发泄,兰波这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亏他还觉得他是个不错的人呢。 他有些憋屈的,冲着兰波无声的做着鬼脸,这家伙,眼睛里就只看得到严糯,睁眼瞎一个。 用人在前,不用人就丢开, 哼! 幼稚的动作刚刚做到一半,余光瞥到二楼,顿时惊的浑身僵住,舌头都忘记伸了回来。 二楼窗口那个身影……是猜叔? 那个趴在窗口,杵着下巴,嘴角带笑,一脸看戏模样的人……是猜叔? 一想到刚刚他跟严糯,掏心掏肺的说的那些心事,全都被猜叔听了去,沈星一张脸,瞬间变得黑红黑红,眼睛都快充血了。 顿时有一种裸奔的感觉。 脚趾头隔着拖孩(鞋),都抠出了三室一厅。 他刚刚好像还说了他舍不得猜叔,还说了什么他想出人头地。妈耶…… 沈星瞬间缩成了一团,不大的眼睛一下一下的瞅着上面那个人,拘谨的俩爪子无处可放的揪着衣摆,硬生生把棉质的花衬衫给揪出了俩洞。 恨不得缩小了直接躲到地板缝隙里去。 二楼窗边,猜叔正看戏看得津津有味,余光不经意对上沈星,那俩睁得圆溜溜的眼睛。、 他不耐烦的挥了挥手,打发人赶紧离开,别耽误他看戏吃瓜。 这个没眼力见的,也不看看在场这几个人,谁乐意见到他。 沈星看了一眼抱在一起,还不知道情况的俩小苦瓜,心里暗暗叹了句,自求多福,然后转身,撒腿就跑,小短腿甚至跑出了一种,被疯狗追的狼狈感。 惹不起惹不起,大佬爱看戏,他惹不起。 再怎么说,至于之前的,他剖析内心的戏码,尴尬过后,也就无所谓了。 能博得猜叔一笑,也是他的功劳呢。 第283章 美男计 严糯再是不情愿,可是爱梭不愿承担一丁点的风险,兰波和他沟通后,就只能和小糯,一起在达班留了下来。 第二天,风尘仆仆的但拓回来后,就被猜叔下达了新的任命。 陪着严糯和兰波在达班游玩。 游玩?达班? 这穷乡僻壤的,有鸡毛可玩的。 还让但拓陪着? 他陪的明白吗? 严糯白眼都快翻上天了,猜叔的算盘珠子都快蹦到她脸上了。看着宽阔的广场上,光着膀子教兰波修车的但拓,那大长腿和紧实的肌肉,明晃晃的散发着野性的气息。 兰波也光着膀子,和但拓鼓鼓囊囊肌肉完全不同的薄肌少年,那流线型的肌肉,结实的胸口,还有那紧瘦纤细的公狗腰,无一不看得严糯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沿着口水望了一眼又一眼。 他和兰波是两种类型的帅哥,但拓是成熟的男人,就是水蜜桃熟透了,最甜的时刻。他身上带着母性,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身边的人,燃烧着自己,奉献着自己。 而兰波则是一个涩口的苹果,很纯,很残忍,他的世界只容纳得下很少的人。 猜叔这是在上演美男计,想让她好好审视一下自己的感情,用他的话来说,没吃过什么好菜,没见过什么世面。 这不,猜叔要给她上满汉全席了。 严糯承认,但拓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可是他的心太大了,装下了太多的人,严糯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她要的,是一颗满满的,全是自己的心。 兰波的心里只有爱梭和她,就这,她还一个劲儿的吃爱梭的醋,要是换成但拓,她不得酸死自己啊。 不过这些都是桌子下面的事了,不能说破,她哪怕看出几分猫腻来,可是还是得老老实实的去找猜叔道谢。 跟沈星一起,混着吃完早餐后,严糯就拖拉着她的人字拖,晃晃悠悠的来到了主楼。 站在主楼的大厅里,看着眼前高高的木质楼梯,猜叔就在上面,她却犹豫着,要不要上去。 要不就算了? 也不一定要去感谢他的,毕竟这是他跟爱梭长官之间的交易,跟她这个小卡拉米应该没什么关系。 她还不乐意在达班待着呢。 兴许猜叔也不想见自己呢,毕竟昨晚搞的那么狼狈,被撵了出来,他兴许还在气头上,看到了自己,岂不是会更生气? 为了他的心理健康着想,她好像真的不该上去的说…… 无数个想法在严糯的脑子里盘旋着,无一不是想退缩,不想跟那个总是扎她心,仿佛一眼就能看透人心的老狐狸见面。 正在踌躇着想当逃兵的严糯,那巴掌大的小脸上全是挣扎。 不过没等她怎么纠结,猜叔就亲自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 严糯一抬头,就看到猜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楼梯口,正好整以暇的撑着扶手,居高临下的看着严糯跟个无头苍蝇似的,来回转悠。 高高在上站着的猜叔哪怕嘴角带着笑意,可是依旧带着摄人的气势。 他依旧是老样子的打扮,纯白色的半袖上衣,衣服质感很好,柔软而带着微微的褶皱,轻薄不透肉,只能隐约看到里面同色的老头背心,显得有几分性感。 下身穿了一条咖啡色素面的隆基,打结于腰腹中间,牢牢地系在他挺拔而精干的腰臀之上,从下看去,能隐约看到那因可观的肌肉量而微微隆起的翘臀。 真他妈的性感。 一样的基隆,爱梭长官穿的更华丽富贵一些,可是为什么一个就是土老头,而猜叔却穿出来制服的诱惑呢。 严糯脑子突然宕机了一刻,觉得猜叔的美人计,用但拓来勾搭她,还不如他亲自上场呢。 不过下一秒,她眼神对上猜叔那双温润而亮晶晶的眼睛,深邃得一眼看不到底。 就好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吓得她浑身一个哆嗦。 算了,算了,这样的美人蛇,她没命享受啊。 “猜叔。” 严糯双手合十,弯腰恭敬的行礼。一身洗的发白的深灰宽松衣裤,包裹住她曼妙的身形,让她显得雌雄莫辨,居然带着一些奇异的松弛感。 猜叔的眼神,太过复杂幽深,偏偏套上了纯良和善的亲和气质,这是个妥妥的笑面虎,最会伪装。 这样的大佬,就是再有美色,也是一只长着獠牙的猛兽。 惹不起惹不起。 “怎么这么早,不多休息会?” 猜叔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性的双手合十的还了礼,他抬脚缓缓地走了下来,穿着牛皮拖鞋的脚,一下下的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闷闷的哒哒声。 一声声,轻微,却准准的踩在了严糯的心上。 让她下意识就紧起了皮子。 “习惯了早起,只是忘记了这是达班,一时间没事儿做,就来找猜叔聊聊天。还希望猜叔不要嫌我烦。” 严糯乖乖的跟在猜叔身后往偏厅走去,那边有一张很大的桌子,是达班人惯常聚餐的地方。 而角落里,是猜叔惯常待的木榻。 竹子的木榻很宽大凉快,周遭围着浅白色的纱幔,来遮挡蚊虫,这会被乖乖的绑在木榻的四角。 看起来有些浪漫。 木榻上放着一张小小的案几,上面摆着零星的茶具。一旁还丢着一本打开了的书本,可见这是猜叔惯常待的小角落。 严糯乖乖的在猜叔对面,盘腿坐了下来,一抬头,就能看到了厅外茂盛的绿意。 周围高大的雨树和芭蕉林遮住了外面的世界,入眼一片绿,还有竹林和各种精心养护的花草。 随处可见的黄白的鸡蛋花是热带的标志性花朵,这是和麻牛镇漫山遍野,开的绚丽的明亮的黄的野姜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一个是性感火辣辣的村花,另一个则是娴静乖巧的少女。 完全不同的感觉。 一只白色的孔雀在不远处的草地上,慢悠悠的散步,转悠着,叫声嘹亮而又清脆。 这么热闹却又雅致的花园,看着寻常,可处处都是巧思,这可都是用钱堆出来的啊。 这个老登可真会享受。 严糯看得出神,却被眼前晃悠的大手给唤回了神。 第284章 共享基金会 严糯看得出神,却被眼前晃悠的大手给唤回了神。 “猜……猜叔。” 看着猜叔的浅笑,严糯有些羞赧的收回视线。 盘腿坐在对面的猜叔,看了自己一眼后,便垂眼整理着他的面前的茶具,顺手挪开了放在桌前的线装书,丢到了一旁。 严糯只看到在空气中晃动的扉页上的几个繁体字,笔画好多,猜都猜不出来。 不知道是什么书?话说这年头谁还看线装书啊,猜叔真是个装货。 越来越看懂他了。 “难得啊,你不怕我了,主动来找我聊天。” 猜叔摆弄着茶具,调侃的打趣道,挑眉望向了严糯。 眼底全是浅笑。 这小丫头每次见了自己,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就差把逃跑写在脸上了。 好难得会主动来找自己,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 这个小势利眼。 “咳咳……猜叔这么和善的人,我怎么会怕您呢,只是觉得您这样的大佬,应该都是大忙人,不敢贸然来打扰罢了。” 严糯清了清嗓子,赶忙坐正了身子,有种被人当面揭了脸皮的羞赧感。 她结结巴巴的找补着,打死不承认这个罪名。说的好像她用人在前,不用人丢在后似的,她没这么功利吧? 应该没吧?严糯有些不确定了。这的确像是她会做的事情。 这话说的,猜叔都不信,只是撩起眼皮瞅了她一眼,却难得善良的,没继续羞她。 于是,气氛再次安静了下来,只能听道茶具碰撞的清脆声响,安静的让人有些心慌慌的,这个人就是严糯, 她只觉得这样的气氛很尴尬,让大佬的话落到了地上,这就很失礼了,她总想找些话来打破这个凝固的气氛。 总觉得这样尴尬的场面,她就有莫名的义务去热络一下。 好奇怪,。 “猜叔,拓子哥那么忙,您还让他来陪着我们,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呀。”严糯看着小心的试探着。 她才不是兰波那个傻小子,真以为但拓是来照顾他俩的。 达班的二把手诶,猜叔手底下的头号猛将,哪能那么清闲的,来跟他俩半大娃娃玩。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再联想昨晚猜叔意有所指的那些话,严糯哪里还能不明白。 猜叔这是嫌弃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 没吃过什么好菜,才把兰波这毛头小子当做宝,故意安排但拓跟他俩多相处相处,好能让她对比一下,把眼睛放亮一些。 哼!这个老登,无时无刻,还是没忘了挖墙脚啊。 麻牛镇虽然贫穷,可是爱梭为了他的霸权统治,可是不允许其他势力入驻的,可不像达班,就在山脚下,山上的毒犯们都把这里当做后花园,进进出出的收刮这里的人们,尤其是娃娃。 但拓总是说,三边坡的娃娃没有未来,就是因为达班的娃娃刚刚长到十多岁,就会被山上的人,下来用粮食换走,带上山,成为耗材。 所以达班对于严糯来说,是个危险比机遇更大的地方。 因此,在看到但拓那个一无所知的憨厚笑脸时,她心里无奈比愤怒更多。 可是看着兰波跟在但拓身后,埋头捣鼓发动机,那一副兴致勃勃的的模样,严糯只能选择装傻。 那场面实在看不下去,她这才打算来猜叔这里,探探情况,看能不能多一套出些情报来。 毕竟这位可是笑到最后的最大赢家。 “再忙,也得招待好我们达班的贵客啊。” 猜叔的粤普有些软绵,听起来很好听,就好像在说情话一般。 严糯紧绷着的心,却在猜叔忙忙碌碌的动作中,渐渐的放松了下来。 她看着猜叔行云流水的泡着茶,举止间,带一种优雅和禅意,很是养眼。 “是贵客吗?我俩就是俩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哪里敢当达班的贵客,” 严糯喃喃着,接过猜叔递来的茶盏,凑到鼻尖轻轻嗅着。 “猜叔,基金会那边我已经上交资料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够通过,我看他们的野心很大,一个麻牛镇根本满足不了他们,不知道您感不感兴趣?” 严糯把话题扯到了基金会的事,上次沈星良心过不去,跟她坦白。 她这才知道沈星卖了自己。 不过事无不可告人。她根本不怕别人知道,索性自己找了上来。 猜叔总是挖自己,不就是因为她做的这些事么,有好事带上猜叔,也算是卖他一个好,同时也让他别总是惦记着把自己诱拐过来。 一箭双雕,一顿饱和顿顿饱,她还是分的很清楚的。 她现在手里的筹码不多,基金会的关系,算是一个,还是最大的一个,严糯这就巴巴的捧着,献给猜叔。 猜叔挑眉,望向严糯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他是万万没想到,严糯居然会提出这个建议。 这可是把到手的肥肉分出一半来啊。 爱梭最看重这小丫头的,不就是她拉来的这些人脉和资源么。 基金会…… 猜叔端着茶盏在鼻尖清嗅着,淡淡的茶香舒缓着他的神经。 这可是个相当赚钱的买卖,倘若真的能插手进去,那些外国资本吃肉,他们能喝点汤,也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 但是,达班引入一股新的势力,必然会和山上的那群人产生利益冲突,值当么? 猜叔面色不限,脑子里面已经开始了头脑风暴,权衡利弊。 第285章 赏识 猜叔挑眉,万万没想到,没想到严糯居然会提出这个建议。 他笑了笑,伸了个懒腰,看着外面的晴空万里,有些感慨道“那些都是资本的游戏,又怎么可能真心的为我们着想啊。” 慈善基金会,这里面的水,可是相当深,一个不慎,就会被淹死。 猜叔对于那些套路不理解的事情,一向是抱着提防心态来看待的。 他虽然看起来很和善,好相处,可是真真正理解猜叔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防备心相当大的人。 “他们的游戏是他们的,只要他们许诺的东西能够切实的落到实处就行了。再说了,麻牛镇本就穷,孩子们能多些选择,现在的生活能得到改善,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严糯如何不知基金会背后洗钱的套路,但是她不在乎,只要他们麻牛镇能占到便宜就行,至于外部势力的渗透,那是爱梭需要担心的事情。 她只要身边的人吃得饱肚子就行了。 朝不保夕的生活,从出生就不知道,什么是吃饱肚子的感觉。 哪里还有资格跟其他人讲条件,人家给,就接着就好。 严糯一向冷静,且现实。 猜叔看着小丫头不入套,顿时笑了起来,指着她摇了摇头, “唉!你这丫头。” 猜叔欣赏的看着严糯,满心满眼都是喜欢。 这脾气,他喜欢,不清高自傲,也不过分谦卑,更重要的是,现实的可怕。 小丫头有脑子,有想法,也有去实施的能力,是个人才,可是猜叔最欣赏的,却是她的知进退,不贪心。 这也是她最大的优点了。 猜叔感慨万千,也起了谈兴,他看着严糯认真道,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很多,聪明又有能力的人,也很多,但是,她们大多还有一个特点,那就是恃才傲物,觉得自己能力非凡,就低看身边 的人,殊不知,他们最后大多都会栽在这些他们看不起的人身上,你知道我最赏识你什么吗?” 猜叔提点着严糯。 严糯眉头微蹙,猜叔赏识自己? 他不是最喜欢作弄自己的么。 这都多少次了,一次次的挖坑给自己跳。她都以为这个家伙不喜欢自己,才总是找茬。 他居然赏识自己? 严糯被猜叔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紧紧盯着,一时间哪怕不相信,却也不敢翻白眼,只能老老实实的摇了摇头。 “是我听话?”严糯试探着道,这算一个优点了吧。 “哼!就你,还听话?比毛驴还犟,牵着不走,打着倒退。” 猜叔无奈的摇了摇头,他都不想说她了。 这小丫她,真是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脾气,究竟有多臭了。 “我最欣赏你的,是你的怂。” 她?怂?严糯下巴都惊掉了。 她甚至怀疑猜叔是在借机骂她,可是她没有证据,你会说话么?不会说话就继续装深沉好了。免开尊口。 严糯无语的看着哈哈笑得开心的猜叔,心里很无奈。 这老家伙,性子一如既往的恶劣,这就是自己不喜欢猜叔,不想跟他打交道的原因了。 那张嘴,五行缺德。一开口就戳人痛处。 “难听点,是怂,面对外界的试探,就想往回缩,可是因为你怂,所以哪怕你聪明,能干,但是你对自己的定位过于底了,便生不起傲慢之心。能守住手里的东西,才是大智慧啊。” 这才是最难得珍贵的,她就跟一只小蚂蚁一样,一点点的搬运着她喜欢的东西。 也许每一次所得都很小,可是等到大家掠夺斗争,打打闹闹过后,却一无所获的时候,一回头,小丫头已经攒起了一座大山。 不管背后有多大的诱惑,她只拿自己想要的,只要她能把握得住的。 猜叔仿佛在小糯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自己。 一样的,清醒克制的人。当初他拒绝山上的残余势力,决然下山时的自己,不就是因为他知道,那条路长不久么。 猜叔无限感慨。 歪着头盯着严糯看了起来,一双眼不带恶意,却让严糯觉得像是x光线一般,穿透了她的外壳,进入她内心。 有种无处遁形的感觉,仿佛被人看了个精光。 严糯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往边上坐了坐,躲开猜叔摄人心魄的眼神。 嗫嚅半晌,还是没忍住,回了句嘴。 “猜叔,您骂人可真高级。” 第286章 同类 严糯不自在的往边上挪了挪屁股,往一旁坐了坐。 “猜叔,您骂人可真高级。” 严糯还是没忍住,嗫嚅半晌,回了句嘴。 这家伙不就是在骂自己怂,骂她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么。 她这算什么,她只是胆子小罢了,她也只是想活下去,然后再贪心的,想活的舒服一点。 仅此而已。 猜叔才是那个真正的自私的人。 严糯想起了前世很流行的一个词——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就是高级的自私,有着高智慧,有教养,仿佛做的一切都是合理合规,无可挑剔的,有着惊人的世故和老成,目光也不会只放在眼前。 懂得配合,表演。懂得利用规则的力量来达成他的目的。 这是人的动物性,人所有的行为,最后的驱动力,都是心里的渴望罢了。 说到底,和其他人比起来,只是伪装的更好罢了。 猜叔就是这类中的佼佼者。 恍然间,严糯想起昨晚她和沈星说的话,突然有些顿悟。 是啊,她嘴上心里,口口声声不喜欢猜叔,看不上他的行径,可是自己和他又有什么区别呢。 有的只是猜叔手段比她更高级,更擅长伪装罢了。 他们都有着那种隐蔽的表演性,冷静到骨子里的理性,趋利避害的本能。 更多的是,她和猜叔一样,都没办法对人全身心的相信对方,奉献自己。 严糯沉默了,她望向远处空场地上,那两个埋头捣鼓发动机的人。 她被兰波吸引,不就是因为他那份纯粹,真诚,善良,热血,还有信仰。 她总是背着兰波各种蛐蛐爱梭的行径,说到底,不还是看不上爱梭糟蹋了兰波的信仰。 甚至更深一层的意思是,她在嫉妒。 嫉妒爱梭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兰波的信任和一切。 信仰的缺失,是她和兰波最大的区别。 恐怕也是她一辈子都不会的课程。 严糯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她皱着眉,颇为幽怨的盯着猜叔。 这老登嘴巴要不要这么毒辣。 她本来还在痛苦于,发现自己内心的卑劣面。 这件事还没想明白,没走出来,猜叔上来就把她的,那层自己都不知道的遮羞布给撕了下来。 就这么把她不堪的一面,赤,裸裸的摊在跟前,让她睁大眼睛看。 看看自己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严糯此刻哪里还想得起,她来之前的想法了。 什么试探,什么消息,此刻全都被她遗忘在某个角落,她浑浑噩噩的看着手中的茶盏,红色的茶汤,在白色的茶盏中,是那么的刺眼,红的就好像是粘稠的血渍。 泛着腥气,像是潮湿的空气一般,无处不在,如附骨之蛆一样,让人难受。 心神恍惚间,她喉头一阵哽咽,便再也控制不住,趴在了边上,扶着竹榻一阵的干呕。 猜叔无奈的俯身下来,轻轻的拍着严糯的脊背。 入手却是嶙峋的脊骨,蜿蜒而下,硬的戳手。 小丫头心思太重,和初见时相比,现在她的五官虽然长开了些,显得更漂亮,更精致了。 但是却瘦了不少,整个人……都太瘦了。 心累犹不尽,果为物外牵。 肝气郁结的人,贪欲都太重了。 小小年纪,也不知道整天都在烦些什么,一脸的苦相,哪里还有初见时的钟灵毓秀。 再看看他手底下这些,沈星,细狗,但拓,一个个没心没肺,乐呵呵的。 猜叔看着小姑娘干呕半天,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得头疼的倒了一杯清水给她。 昨晚她和沈星说的那些话,自己‘恰巧’听在耳里。 真是巧合,他正准备关窗子休息的,就看到那兄妹俩,一边一个的,就蹲在他楼底下,一副彻夜长谈的模样,他一时好奇心起,也就趴在窗户上听了会。 却没想到听到了小丫头那么曲折的心里历程。 还是太嫩了啊。 看着有些狼狈的严糯,猜叔边拍着她的脊背,心中却很是欢喜。 叫这小丫头不识好歹,他都给了多少次机会了,小丫头就一副色迷心窍的模样,赖在麻牛镇。 良禽都知道择木而栖。 就她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样,不睁开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可不敢骂你,你多厉害啊,兰波那么野性难驯的孩子,在你跟前都乖的跟个小狗似的。” 见严糯好过了一些,扶着她坐好身形。 猜叔这才心情很好的,斜倚在靠背上,扭身透过亭子望向外面,看着远处打闹的俩人。 兰波那小子,长的可真快啊,感觉之前还是个半大孩子,抬着比身体小不了多少的步枪,站的跟个小白杨一样,笔直,挺拔。 这会身高都快有但拓高了。 是个好孩子,也有能力,最重要的是……听话。 “兰波自然是好的,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上他。” 严糯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呕吐后的沙哑,她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弄的自己眼泪鼻涕一大把的。 这会听到猜叔夸奖兰波,她条件反射的附和着。 泪眼婆娑的看不清状况,索性抓起了一旁洁白的帕子,展在手心,粗鲁的撸了一把脸。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猜叔眉毛眼睛鼻子全都皱在了一起,嘴角下垂,一脸的嫌弃模样。 第287章 提点 “兰波自然是好的,不然我也不会喜欢上他。” 严糯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呕吐后的沙哑,她吐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反而弄的自己眼泪鼻涕一大把的。 泪眼婆娑就导致头晕眼花,她随手抓着一旁洁白的帕子,粗鲁的盖在脸上,草草撸了一把脸,一抬头,就看到猜叔一脸的嫌弃模样。 真就一脸的嫌弃,五官全都皱到了一起,嘴角也跟着往下撇去。 这又是咋了?顺着猜叔的视线,严糯赶紧看去,就看到自己手里的手帕。 这手感,柔软舒服,一摸就很贵,米色的素面帕子,这会灰一块黄一块的,全都是她抹脸,弄上的脏东西。 皱巴巴的,已经被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这是哪来的东西?难道是…… 严糯心里警铃大做,她很是心虚,讪讪的冲着猜叔抱歉的笑着,一双手抓着帕子,就往身后藏,她面上不显,嘴里也干巴巴的道歉。 “猜……猜叔,对不起,我没注意抓的是您的手帕,我……我回去洗了还给您。” 猜叔的东西,虽然看起来低调,可这老东西历来只用好的,这一方手帕,卖了她,她兴许都赔不起。 猜叔肩膀有些无奈的垂了下去,吐出一口浊气,一副拿严糯没办法的模样,无奈的挥了挥手,打发叫花子一般道。 “算了,你留着吧。” 都被糟蹋成这样了,看得他洁癖症都犯了,顿时也不想要了。 话刚说完,就见小丫头一脸傻笑,又抓着手帕继续去抹清鼻涕,顿时面色狰狞了一下,有些后悔刚刚说出口的话。 他就应该把这帕子丢了,撕了,烧了,也不应该给这个小邋遢鬼糟蹋。 “丫头,太好的人,在三边坡活不长久。” 猜叔索性扭开头去,自顾的摆弄他的茶具,语焉不详说着。 小丫头还是年岁小,经历的事情少,不知道人生不如意是常态,自私也是常态。 没什么公平,道德,三观,都是拿来约束人的,而设立这些标准的人,却从来不会遵守这些。 还是见识的少啊。 严糯收拾好了自己的狼狈,这会儿已经一副乖乖的模样了。 完好无损的盘腿,跪坐在了茶台跟前,打着钢钉的就横摆在竹榻上,姿态有些怪异,但是却是她最舒服的状态,只是让人看得,莫名的好笑。 她双手乖巧的交握在腿上,腰杆也挺的直直的。 眼神有些好奇地望向猜叔,她壮着胆子问道, “那,猜叔您是好人还是坏人?” 今天都已经这么糟糕了,也没什么不敢问的了,严糯索性有些破罐破摔。 便把心里积压的烦恼,全都倾述出来。 不说别的,猜叔这人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时候,还是个很好的倾述对象的,甚至不做小卖部老板,他还能去做个心理医生。 要不是怕他把自己给卖了,严糯真的不想动脑子,直接跪在猜叔面前,头抵着他的膝盖,心甘情愿被他pua了。 但是不行啊。 严糯真的是怕这家伙,还有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动了的歪脑筋。 到时候把她拆吧拆吧,称斤卖了,她还得感谢这个老登。 防不胜防。 这就是跟聪明人打交道的坏处,无时无刻都在担忧,不知道哪里有坑。 就跟但拓一般,明明是猜叔送山上的,却烦心自己运气不好。亲手被猜叔抹了脖子,嘎了,却还要谢谢猜叔,给了他一个痛快。 这个问题却把猜叔逗乐了,他笑靥如花,撑着拳头,抵在茶桌上,好整以暇的歪头看着严糯询问道。 “那你说说看,我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这个问题哦,好多年没人敢当面问他了,那些人也只敢在背后嚼舌根,在他面前,都得端着几分情面, 猜叔也很好奇自己在这个机灵的小家伙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严糯摇头,有些茫然,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根本没有一个标准来衡量。 唯一能定的锚点就是自己心。 对自己好的人,不伤天害理就是好人。 可是,有些人却是被命运逼着走上这条路的。 就如同兰波,在严糯心里,他是个好人,可是他手底下也沾染了不少的鲜血。 猜叔无奈,耸了耸眉头,有些没好气道, “坏人会觉得自己是坏人么?其实无论坏人好人,只要能带来价值就是朋友。坏人,也有坏人的价值。” 猜叔一字一句道,教导着严糯这个好学的娃娃。 是啊,坏人会觉得他是坏人吗? 就像猜叔,他会认为自己坏人吗?他只会觉得,都是那些贱人来招惹自己,他只想守在达班,做点小生意,可是总有人来逼他,他无奈也只能自卫,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保护自己罢了。 错的到底是谁呢?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在他人眼里,那些阻挡他路的人,都是坏人。”严糯喃喃自语。 这个角度,很新颖哦。 猜叔惊喜的舒展眉头,没想到小丫头会联想到这一层,这就是但拓和沈星都没达到的境界。 那几个孩子啊,看世界还是世界,对他们好的人,就是好人。 “这个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野,看对方如何,但看你是站在什么角度,” 猜叔缓缓道来,他有些疲累的挺直了腰杆,伸了个懒腰。 环视着安静的周遭,风吹动白色纱幔,带来阵阵的花香,有种世界静谧,安静祥和的美好。 可是真的就如此美好吗?这一份安静祥和,是背地里多少鲜血和算计得来的啊。 他回头望向有些呆愣着的严糯,好心的继续提点着。 第288章 短命 “这个世界,没有真相,只有视野,看对方如何,但看你是站在什么角度,” 猜叔缓缓道来,他有些疲累的挺直了腰杆,伸了个懒腰,环视着安静的周遭,风吹动白色纱幔,带来阵阵的花香,有种世界静谧,安静祥和的美好。 可是真的就如此美好吗? 这一份安静祥和,是背地里多少鲜血和算计得来的啊。 回过头,看着还是有些呆愣着的严糯,猜叔扯着嘴角笑的有些嘲讽,却只是一闪而过,他就恢复了那副儒雅的常态,看着严糯好心的提点到, “佛家云,人生有三大境界,第一层,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第二层,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第三层则是,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一般人只活在第一层里面,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只看得到表面,而你呢,这类聪慧的人,学会了思考,不再随波逐流,开始意识到表象都虚幻的,藏在事情下面的规律和本质才是真实的。但是你们看透了,却没办法改变,得到的就只能是痛苦。 而可是最难得的,却是在看透一切后的难得糊涂,那才是是洞察事物规律后的大智若愚。” 猜叔拿着蒲扇给严糯扇了几下,看着小姑娘脑门上那几缕汗湿里的碎发,湿哒哒的粘在额间,小丫头一脸的沉思,很明显,他说的这番话,她是听进去了。 猜叔心中高兴的同时给,也不由得感慨一声,年轻人就是火气大啊,不知道心静自然凉。 他自己就没这么多的汗,心境则凉。 却没再继续说些什么,有些事,提点一两句,是他和小丫头之间的缘分,但是她能悟到几分,那就是她的机缘。 悟不到,只能说明他们没缘。只能说明自己看走了眼。 “难得糊涂……” 严糯痴痴的想着,她好像懂了一点,可是却又觉得总是隔着一层迷雾,明明确确的知道迷雾里有东西,可是却没办法看得明白透彻。 那好像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让她看不到,摸不着,可她就是知道,它就摆在自己面前。 抓不到又看不清,这种失控的焦虑,让她顿时有些心急了起来。 她抬头望向猜叔的眼神,也带出了几分。 能再说的明白一些吗?可不可以不要故弄玄虚啊? 不是所有人都有猜叔的脑子的。不要太看得起她啊。 得到的,却是猜叔的浅笑,和无言的拒绝,猜叔虽然笑的温和,浑身的气势却让她没办法提出更多的要求。 严糯有些丧气起来。 “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装作不存在,就能真的不存在的。” 她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无力感又重了几分。 就好比她,明明她知道,她的内心是上不了台面的,她根本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亮丽,也没有大家以为的那么好。 难道闭着眼睛,这些事实就能不存在吗? 猜叔却有些怒其不争,见不得这个小丫头灰心丧气的模样,他直接拿着蒲扇,毫不客气的拍在了严糯的脑袋上。 这个蠢东西,刚刚夸她聪明,这就给他犯蠢了。 “我什么时候让你假装他们不存在了。不要彻底的否定它,而是更清醒的面对它,利用它。自私,是生存的必然,是人在困境中的生存策略,所以那不叫自私,那是利己的本质。 每个人都想用最小的付出,换取最大的回报,人为了生存下去,会不自觉的开始表演,让自己更符合自然的选择,然后获取更多的回馈。 大环境如此,利己一些,未必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人,总要先活下去,才能谋求更多,饱暖思淫欲,只有填饱了肚子,才有能力去考虑思想上的问题。” 猜叔感慨着,悠悠然说道。他伸展着盘了许久,有些发麻的双腿,坐在木榻边上,看着踩在地板上的刺脚,说出了这个社会最残酷的真相。 小丫头不就是愁这些么,还是矫情,总是追究精神上的纯粹,圣人都说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这世道,谁人不自私,人总得活下去,才能再去想其他。 三边坡,容不下圣人,禅林那些活佛,手里的罪恶不比他们这些少。 凡是让你顾全大局的,你一定不在这个局里。 凡是禁止的,往往都是有好处的,只是不能和你分享, 一眼就能够看出来的聪明人,可不是真正的聪明人。 猜叔思绪有些发散,很久没跟人讨论这些问题了,他都快忘了上次论道是什么时候了,整日里给底下这些孩子断官司,擦屁股。 忙的他都快忘记那种论禅的畅快了,也许,是时候去禅林禅修一阵子了,好好的放松一下。 这个小丫头是个有慧根的,到时候带去山上,也是个乐子。 猜叔看了一眼想的入了神的小丫头,心里开始盘算着,怎么算计爱梭,能让他带上这个丫头给他们禅修的日子,增加些乐趣。 真正有智慧的人,可不会把自己放在别人的对立面,不会把别人预设成竞争者。 对这个世界展示的应该是温柔,包容,接纳,而不是防御和攻击性。 小糯最大的问题不是她的自私,这是人的天性。 猜叔看着摸着脑袋有些委屈的小丫头,索性下了计猛药。 直接撕破她的脸皮,直言道, “小糯,你是个聪明人,聪明而不自持,这是你的优点,但是你的防御心态大过了你的聪明,有些事情,不是你抵御它,它就不存在的,相反的,你越是反抗,伤害来的就越大。 接纳他人,也接纳自己,享受生命。 允许一切的存在,顺应它,然后利用他,而不是与之对抗。” 做人不能活的太拧巴,最后消耗的只能是自己的能量,有的时候要难得糊涂,让时间流淌过一切,等再回头看时,就发现,以前很大的问题,看起来和路边上石头没什么区别。 猜叔用蒲扇顶住严糯的额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过刚易折,慧极必伤,强极则辱,情深不寿。 人的精力是有数的,太过于消耗,会短命的哦。” 严糯本来还紧皱的眉头,一听会短命,瞬间惊得瞪圆了眼睛,眉毛开始跳了起来。 “短……短命?” 干!还想什么问题,还纠结什么啊,只要还有饭吃,还有活干,剩下的那些都是衣角微脏,不过些许风霜罢了。 严糯本来还有些混沌的脑子,一瞬间就清明了,望向猜叔的眼神也变得清凌凌起来。 清澈的,宛如不知人心险恶的狗狗一般。 仿佛一下子就换了一个人。 猜叔挑眉,这是……砸了? 第289章 解开心结 “小糯,你是个聪明人,聪明而不自持,这是你的优点,但是你的防御心态大过了你的聪明,有些事情,不是你抵御它,它就不存在的,相反的,你越是反抗,伤害来的就越大。 接纳他人,也接纳自己,享受生命。 允许一切的存在,顺应它,然后利用他,而不是与之对抗。” 猜叔蒲扇用的很顺手,浅笑着,一下下的点在严糯的脑门上。 不要一开始就把所有人预想成坏人,不可打败的人,兴许别人对她根本就没有恶意呢。 不因为他们善,而是因为不值得。 小小的蝼蚁,又怎么可能成为大象的敌人,大象根本就看不不到蝼蚁的存在好么。 这个小丫头,打从一见面,就一副胆小怕事,受气包的模样,看得人想跟她多说几句话都没了心情。 可是暗地里却又怂坏怂坏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沈星和但拓闯的那些祸,背后少不了她的影子。 这家伙自己不出头,暗地里怂恿别人去闯祸。 哼!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 猜叔不屑的哼了一声,端着茶盏扭头喝茶,不想再搭理这个蔫坏的小丫头。 难得他今天心情好,小丫头又自己撞上来,自投罗网,不然他才没那么大的功夫去做这个好人,给人排忧解难呢。 哼!还不赶紧聪明点,赶紧开窍。 拖拖拉拉的。 惹急了他,他直接撵人了。 严糯被揭穿了伪装,却没有一丝的尴尬。 相反的,此刻她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前世今生,两辈子的郁气,就仿佛打开了香槟的塞子一样,伴随着啵的一声,八十年的老便秘一下子就通了。 前世她被导师联手二代攫取了研究成果,甚至被行业封杀。 她当时的选择是跟个乌龟一样龟缩起来。 只因为那些人背景太大,靠山太硬。 她一个没背景没势力的山里娃子,怎么可能打得败他们。 可是骨子里的清高,却又让她不愿意于那些人同流合污。 于是只能像个鸵鸟一样,夹着脑袋,逃回了大山。 可是她回去了,那些人就会受到惩罚吗? 并没有,他们依旧活得潇洒,自在,。 甚至因为她的软弱好欺,从而胆子更大的把目光对准了其他人。 这辈子,她以为她龟缩起来,不参与三边坡权力的斗争,暗搓搓的借着对剧情的了解,躲开危险。难道就能苟道最后么? 爱梭死后,孤儿队的娃娃们被开了天窗。 麻牛镇覆灭依旧是事实,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并不是她拽着兰波躲开那个时间节点就能改变什么的。 猜叔说得对,自私怎么了,先活下去,在谋求发展,只要熬的久,就总能见到仇人的下场的,总是有机会的。 先输没事,不管输多少次,只要最后赢一场就行。 脑袋想通了,严糯只觉得浑身舒畅。 顿时那些一直折磨着她,煎熬着她的内心的,忐忑和不安全感,全都消散了。 这会有的只是满腹的信心和勇气。 去他娘的自私,去他的胆小,敌人又不会因为她的胆小就放过她。 既然躲不掉,那不如就先搅浑了一潭子水,水浑了才好摸鱼。 还是那句话,先让他赢,再让他死。 严糯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就跟饿极了的野狗看到骨头一般,殷切的盯着猜叔,软糯的声音却带着无比的决心,斩钉截铁道, “猜叔,我晓得要怎么做了,谢谢您花费时间开导我。” 猜叔被这火热的眼神吓了一跳,看着凑了过来,两眼放光的小丫头,他一脸嫌弃的看着,身体都忍不住往后退了去,双下巴都憋出来了。 这……小丫头这副逢魔的样子,不会是自己料下的太猛了,走火入魔了吧。 为什么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隐隐之中有种预感,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亏本的买卖,给他挖了一个不知道藏在哪里的大坑呢? 没等他问清楚,严糯就跟狗一样,灵活的从竹榻上蹦了起来,打着钢钉的腿,丝毫不妨碍她跳下去的速度。 她草草的冲着猜叔挥了挥手,算是告辞,然后就连跑带跳的往外跑去。 留下尔康手欲要挽回的猜叔,看着满桌被撞撒了的茶液,和东倒西歪的摆件,还有那个跌跌撞撞,却很是飞快消失了的身影。 心里很是无奈。 这家伙是狗么?横冲直撞的? 猜叔的郁闷,严糯一无所知,这会她对猜叔的好感值是前所未有的高,对未来即将发生的事件,甚至还带着几分期待。 原剧情是跟着沈星那个二傻子的视角展开的,那家伙心思单纯,就跟猜叔说的那般,是看山是山的阶段,只关注事情的表面,根本没注意其中隐藏的那些,不起眼的信息。 虽然后面被猜叔坑的多了,多少涨了点记性,可也只能给勉强察觉到猜叔不是他之前以为的那样好罢了。 不过严糯不一样,她知道其他的剧情,知道那些暗藏在平静水面下的势力,和波涛汹涌的斗争。 不知道能不能提前谋划一下,从中争取到一些东西呢。 严糯心里大概有了方向,心情也很愉快,走路都蹦蹦跳跳的,跟只小鹿一般,鲜活而又开心的来到但拓和兰波身后,看着穿着松垮垮的红色背心的兰波,她嘴角挂着坏笑,脚下一个用力,就如同一只矫健的狸猫一般,蹦跶到了兰波背上。 “兰波,修好了没?修好了带我去一趟医院吧,我的腿可以拆钢钉了。” 第290章 离开达班 留下尔康手欲要挽回的猜叔,看着面前被撞撒了的茶液,和那些东倒西歪的摆件。 还有那个跌跌撞撞,却很是飞快消失的了身影。 猜叔无奈了,满心的情绪最后全都化作一声叹息。 这家伙是狗么?横冲直撞的? 她就是狗,白眼狼。 猜叔没好气的弹去基隆上沾染的茶水,可是棉麻的质地,吸水性很好,这么一会已经全部晕染开来了,成了一小团一小团的。 又得换衣服了。 猜叔搓着牙花子,一脸的牙疼模样。 想打人,远处顾不上,近处总可以吧。 他起身,背着手走到一旁正蹲在角落里,打瞌睡的细狗身边,抬脚就踹了过去。 突然的袭击,吓得细狗一个狗扑,趴在了席子上,这会还没从美梦中醒过来,迷迷瞪瞪的抬眼看着站在跟前的人。 “猜……猜叔……” 那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仿佛有胶水一般,艰难的睁开,这副没精气神的模样,看得猜叔更心烦了。 “咁早打瞌睡,琴晚去偷嘢啊?” (这么早几大可,昨晚做贼去了吗?) 哈? 细狗被骂懵了,茫然四顾,身边却一个人都没有。 他今天不是休息么?不想出去玩这才来的大厅,打着瞌睡等午饭。 这是发生了什么? 没等他搞清楚状况,就见猜叔背着手气哄哄的走了,迷迷糊糊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起来,他赶忙一个鲤鱼打挺,从凉席上翻了起来,迈着小碎步的追了上去。 “猜叔,你喊我做咩呀?我刚刚某听清,你再说一遍嘛!” 得到的却是猜叔转身踢来的大脚。 细狗惶恐着,却不敢躲闪,只能尽力的侧着身子,硬挨了几脚。 亭子外面,兰波在严糯的撒娇和无赖,双管齐下的耍着赖。最后的举手投降,就只是早晚的问题了。 最后,兰波无奈,只能开着车子,带着严糯离开棕林府邸。 车子转到大门口,远远的,就看到细狗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棕树林间的小路上,仿佛在生闷气,又像是在和谁闹别扭。 屁股底下的蓝色塑料板凳在林子里格外的惹眼,垂头丧气的模样,这背影,远远看去,就好像一个被抛弃的大狗狗一样,看得有些凄楚。 这又是咋了? 严糯挑眉,却没顾得上这个总是乐呵呵的老哥哥,车头一转,细狗的身影就消失了。 她受伤的腿翘的高高的,放倒了座椅,准备睡个美美的觉,一会可是有一场大仗要打的。 车子缓缓驶出棕林府邸,把这栋颇为壮观的木质建筑群远远的抛在脑后。 猜叔这会已经换上了宽松的短裤,一身的慵懒休闲,曲腿坐在佛堂边的沙发上,趴在窗口,杵着下巴,看着渐渐远去的车子。 皱纹已经爬上了他的额头,尤其是又喜欢皱眉,饱满的额头上,纵横着淡淡的皱纹,此刻仿佛藏了不少愁绪。 他眼神有些飘忽,目光沉沉,望着远去的车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在期待吧,期待这些年轻人会闯出怎么样的一片天,也许是在担忧,他们会捅出多大的篓子。 可是眼底的担心却淡化不了脸上的冷漠。嘴角的笑带着几分嘲弄,藏着一丝脆弱和受伤。 谁又能懂他呢,谁都不懂。 他也不会给人真正走进他内心的机会。 他说过,小丫头和他很像,不是说小丫头懂得动脑,聪明。 而是他俩的底色一样,一样的抵触世界,提防外界,还从不肯让人轻易走进自己的内心。 曾经他打开过心门,让一个女人走了进来,可是后来,那个女人消失了,他的心也彻底的锁上了。 留下的是一生都抹不去的伤痕。 也不知道,遇到那个让人心动的人,这是幸还是不幸。 现在看着小丫头,他就仿佛在看年轻的自己一样。 猜叔嘴角突然挂起一抹嘲笑,低垂眼帘,转身收回了视线。 这世道啊,容不下一切的美好。 他倒是要看看,小丫头的结局会如何。 严糯嘴巴上说着去大曲林拆钢钉,拆了钢钉,却忽悠着兰波,回家时顺路的绕去了磨德勒。 一南一北两个极端,也不知道哪里顺路了。 兰波脸上挂着便宜的笑,全场被严糯指挥着,指哪打哪,一句怨言和牢骚都没有。 磨德勒,又有什么机缘在等着两个人呢? 严糯抱着搅和一池春水的打算,去了磨德勒,也不知道在那里复杂纠缠的各方势力中,能得到些什么。 前路是未知的,结局是不确定的,两人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往后的路,彼此相伴,携手共进。 第291章 爱梭的回归 爱梭在山上一躲就是半个多月,等他下山的时候,山下的纷争早已经平息。 毛攀的死,就仿佛磨康河上落入的一颗石子,只是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然后就消失不见了。 磨康河依旧默默的往前奔走,带走了河上的一切。 留下的依旧是平静的磨康河水。 可是这些河水,跟之前的那些,又有什么区别呢? 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 一不一样,爱梭不知道。 他只知道,才离开家短短半个多月,家里就大变样了。 车子还没驶入大寨,他就赶忙喊停,下车后,他难以置信的在寨子边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新建筑。 这栋颇为简陋,却规模不小的木屋群。 爱梭在跟前转悠着,一双三角眼阴鹜的盯着这个陌生建筑。 走之前还没有的,这才多久,他对麻牛镇的掌控就出现了口子了,家门口多了这么一栋建筑,他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事情很小,可是事情背后的意义,却很大。 爱梭背着手走来走去,难以置信,再扭头看一眼,还是难以置信。、 他气的说不出话,哆哆嗦嗦的指着这个堪比乞丐棚子的木屋群,问边上的麻子。 “这……这个……不是我的幻觉吧。” “长官,这……这……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突然冒出来的啊。” 麻子结结巴巴的说着,一脸惶恐的看着爱梭,真的怕长官突然给他一枪啊。 就在麻子百爪挠心,不知道怎么安抚要暴走的爱梭,远远的就看到兰波背着枪,带着一群娃娃兵飞快的跑了过来。 这是接到爱梭回来的消息,跑过来迎接来的。 “长官,兰波来了,这事兰波一定知道。” 麻子赶忙甩锅。 爱梭一个眼刀过去,我不知道么?还用你说? 看着麻子畏畏缩缩的低着头,躲了起来。 爱梭这才嘴角带着笑,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远远跑来的兰波。 “阿爸,你终于回来啦?” 兰波喜笑颜开,一个健步冲了过来,望着爱梭,眼睛都笑成了一轮月牙,龇着个大牙冲到了爱梭跟前。 爱梭伸手摸了摸兰波还冒着热气的寸头,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嘴上却说着亲切的话。 “乖孩子,家里一切都好吧?” “嗯,都好,马帮道有一波偷路呢,但是都被我们给打回克了,小糯那边也一切顺利,养鸡场已经建起来了,虽然目前为止还没产蛋,但是娃娃们还没有集结起来,暂时不受影响。基金会呢人已经入驻这边了,我让他们住在大寨最边上呢空房子里面,克(去)哪点都派人跟着呢。” 兰波胸膛高高的挺起,一件一件的汇报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他现在已经比爱梭还要高出一个头了,可是这会在爱梭跟前,却跟个求表扬的小娃娃一样,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 幸亏严糯不在,不然看他这副乖狗狗模样,还不知道要暗暗吃多少醋。 “好,都好,” 爱梭仰头看着这个一脸灿烂笑容的孩子,这是他亲自看着长大的孩子,能力越来越强,现在都能独当一面,撑起麻牛镇了。 麻牛镇的事情处理的井井有条,就好像……就好像有他没他,都没什么区别似的。 明明应该高兴的事,可是他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爱梭索性双手抱胸,望向木屋那边问道。 “这是?” 兰波循着阿爸的眼神望去,就看到一个身材高瘦,蓝眼睛的外国人这会正抱着一只箱子,一脸犹豫的站在木屋门口望了过来。 “哦,这是小糯在磨德勒着基金会时遇到呢一个外国支教老师,小糯就跟他说了一下麻牛镇娃娃呢规模,还有以后的计划,他就跟着来了。这边是给娃娃们准备呢教室跟食堂。以后基金会的人会驻守在这边,做娃娃统计工作,以及营养供给。后面还在扩建,但是目前为止,暂时够用。” 兰波有理有据的道来,对这里的事情了如指掌,无论爱梭问什么,他都能答的上来。 但是正是他这样的周全,反而让爱梭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他背着手,一双三角眼远远的盯着正要走来的外国人,最后眼神都没给兰波一个,转身径直往大寨走了回去。 兰波愣住了,一脸的不知所措,看着阿爸怒气冲冲的离开了,一时间有些茫然和委屈。 这是怎么了? 贾斯汀抱着箱子走到兰波身旁,看着乌泱泱走远的一群人,用不太熟练的普通话问着。 “烂薄,这鞋都是什么人呀?” 第292章 兰波的委屈 麻子隐晦的看了兰波一眼,却没说话,只是脚下不停的,赶紧跟了上去。 希图昂一脸的依依不舍,小小的身子,踮着脚尖往前望着,阿爸却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有些不安的拽着兰波的背心下摆,怯生生的问道, “兰波,阿爸砸了?他为哪样生气?给是我们哪样没有做好?” 兰波眉头紧锁,他也不知道阿爸怎么了,可是看着弟弟们担忧的脸色,他只能强装着镇定,小声安抚道。 “可能阿爸心情不好吧,你们都去巡逻吧,不要偷懒,阿爸回来了,我们要给阿爸看看我们孤儿队呢精气神。有没有信心?” “有!” 一群半大的娃娃齐齐的喊道,半大的孩子在这里已经算是成年人了,是能够当家立户的大人了。 他们腰杆挺的直直的,扯着嗓子喊着,脸上全是兴奋和激动。 声音传的老远老远。 看到不断靠近来的洋老师,娃娃们脸上都有些急躁了起来,等到兰波一声令下,瞬间就做鸟兽状,四散奔逃,仿佛后面有老虎在追一般。 贾斯汀一脸懵的走到兰波身边,有些奇怪道 “塔们怎么跑这么快~~?就像是被老糊追一样?” 贾斯汀和麻牛镇的人交流,都是用华夏话,可是他的口音却很怪,标准的白人腔调。 听的兰波耳朵痒,想扣。 别别扭扭的。 兰波一边扣着耳朵,看了一眼这一脸单蠢模样的外教,心里无语。 他们怕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么? 每次孤儿队的娃娃们见到这个贾斯汀,就跟看到鬼一样,拔腿就跑,怕谁?怕了这个唠唠叨叨,下了课也不准走,走到路上遇到,就总是拉着他们去教室里上课的洋老师。 兰波不太喜欢这个洋老师,总觉得他说话傻里傻气的,整天嘻嘻哈哈的,一看就不正经。 不像什么好人。就跟个傻子似的。 但是这是小糯请来的客人,他必须尊重。 兰波冲着他冷酷的点了点头,拉紧肩上的枪带,拔腿便跑远了。 惹不起,他躲得起。 留下贾斯汀一脸的茫然,是他说话不标准么? 为什么这些孩子看到他就跑?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等有时间,他要问问严小姐,他的普通话到底普通不普通。 大寨门口,正压抑着心里的愤怒的爱梭,背着手,脚步走的很沉,听到身后传来孩子们齐齐的喊声,他的眉头又皱了几分。 麻子躲在边上察言观色,看到爱梭脸色不好,顿时来了精神,凑上前去继续上眼药。 “长官,这兰波也太不是个东西了,真以为自己是孤儿队的队长,那些娃娃就得都听他的话了。简直就是分不清大小王。” 这话不仅没有让爱梭高兴,反而给了麻子一个眼刀,爱梭眼神凉薄,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个麻子看不惯兰波,但是这眼药上的也太粗糙了。 “做好你自己的事。” 爱梭虎着脸,背着手径自上了楼,留给众人一个阴沉的背影。 兰波灰头土脸,跟个垂头丧耳的大狗狗一样来接严糯下班,今天严糯在孤儿队的老教室里面,教几个半大娃娃兽医的基本理论。 被一群求知若渴的孩子们围着,问了好多问题,等到兰波来的时候,那群孩子害怕兰波,纷纷溜了,严糯这才得以脱身。 看着他自家狗狗垂头丧气的模样,严糯一脸的心疼,手背蹭了蹭他凉凉的脸颊,柔声道, “怎么了?是谁惹到我们兰波队长生气了呀?” “小糯……阿爸他不喜欢我了……” 小糯温柔的声音,却像是打开兰波情绪的开关。兰波委屈的抱着严糯,大脑袋埋在小糯脖颈里,默默的流眼泪。 第293章 淋雨的狗狗 “小糯……阿爸他不喜欢我了……” 兰波紧紧的抱着严糯,声音委屈的像只被抛弃的大狗狗,脑袋埋在严糯脖子里,默默的流着眼泪。 嘴拙的人最不擅长倾诉,委屈难受都是往心里咽,自己默默的消化,对外还要做出一副坚强到什么都打不倒的模样。 可是小糯温柔的声音,却像是打开他情绪的开关,让他一下子就绷不住了。 他是发泄出来了,严糯却郁闷了。她轻拍着兰波的背,无力的冲着老天爷竖起了中指。 玛德,就是自己不喜欢他了,他都不会这么哭吧。 严糯气的牙痒痒的,却拿这个伤心的大狗狗没办法,她只能勉强踮起脚尖,抱着这伤心的大男孩,亲亲的拍着他的背,嘴巴里开始胡言乱语, “怎么会呢,爱梭长官最喜欢兰波了,他可是看着兰波长大的,你是他最爱的宝宝,怎么会不喜欢你呢,是不是你做错了什么事,惹到他了呀?” 爱梭那个老东西,知不道是不是更年期来了呢,不喜欢我们兰波宝宝。 严糯拉着兰波的手,哄了好久,他才止住了眼泪,没心没肺的拉着小媳妇的手,一高一低的身影,走在乡间小路上。 搞清楚了来龙去脉后,看着远处依旧灯红通明的大寨,她对爱梭的讨厌又增加了一分。 怎么滴,干的好了你忌惮,干不好了你训斥,就没法伺候了是吧。 追根究底,就是觉得自己的权威被触犯了,有了威胁感了。 哪怕兰波再忠心,再纯粹,可对于爱梭来说,始终是外人,他嘴巴上说着没孩子,把兰波当做继承人来对待,对外也是这副嘴脸,可是大寨里谁不知道希图昂是他的私生子,这还只是放在眼皮子底下的,外面藏起来的有多少,谁又知道呢。 狮王只有老了,才会害怕底下刚长成的小狮子。 严糯看着兰波,这个傻小子从小被爱梭洗脑,pua,脑筋已经坏掉了。没得救了。 可是这些话她又不能直接跟兰波讲,他不一定能明白不说,就是明白了爱梭的真实嘴脸,也只是徒惹伤心罢了。 严糯不想做那个挑拨他们父子关系的恶人。 有些事,得他自己去看。 想了想措辞,她小心的暗示着, “兰波啊,你要知道,这是你第一次统管麻牛镇,你阿爸在山上一定天天担心你,担心你犯错,担心你被欺负,所以才会紧赶慢赶的赶回来,结果回来了,看到你方方面面都做的那么好,那么棒,他赶回来帮你找场子,出气的心,一下子就冻结了,那你说他难过不难过?” 严糯说着,伸手把他头上的草渣渣挑下来。 看他瞪着一双溜圆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还是一脸的懵,索性直接跟他说开。 “你就想想,如果你阿爸是你,你离开一段时间,让阿兵管理孤儿队,你在外面愁的睡不着觉,就怕阿兵被底下的人欺负了,还怕他做不好,闯下祸来,紧赶慢赶的,等你回来了,却发现他干的不错,这孤儿队有你没有都一样,你心里感觉怎么样?” “阿兵?他要是真能独当一面就好了。不过,要是他真的有这个能力,我也放心了。“ 兰波说的一脸的感慨,要是孤儿队有了能独当一面的人,那他就是死了,阿爸那里也有人用,他心里也放得下了。 想着,他那张帅气的脸上,居然莫名的多出了几分父爱的光环。 这是欣慰? 玛德!你在交代后事呐。 严糯越看越不顺眼,索性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怒骂道, ”你放心什么放心,你以为你在交代后事呐,到时候,孤儿队用不到你,你阿爸那边用不到你,你就跟寨子里的那个傻小子一样,到处晃悠,哪里都嫌你多余,都嫌你碍事。到时候你就高兴了。” 兰波被打了,也不气,只是憨憨的对着严糯傻笑,是哦,如果他跟那个傻子一样,到处晃悠,谁都嫌他烦,那就不妙了。 “小糯,你的意思是,阿爸觉得我做的太好了,觉得他没用了,所才会生气?” 兰波傻笑着,星星眼的望着小糯,小糯好聪明哦,如果他到处晃荡,嫌他多余,他也会难过的。 阿爸是不是也觉得他跟那个傻子一样,所以才会生气? 兰波琢磨着,越想越有道理。 结果一抬头,就见小糯气哄哄的转身就走,把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他三步并作两步,赶忙上前,一把搂住小姑娘哄着, “小糯,你最好了,你帮我想想办法嘛,不然我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了。” 兰波星星眼的看着小糯,她这么聪明,一定有法子的。 “哼!你心里就你阿爸。阿爸前,阿爸后,我在哪里?你死了都想着你阿爸,就没想我么?” 别以为兰波没说出口,她就不知道兰波这小子心里想的都是什么。 哼!这小子,到现在都没放弃让她当寡妇的命运。 阿爸!阿爸!跟你阿爸过去吧。 严糯抬脚,狠狠的踹了兰波小腿上一脚,她今天穿的是兰波给她买的小羊羔皮靴子,走山路最是稳当,可是尖尖的头,踹人也最疼了。 兰波吃痛的捂住腿,看着匆匆走远了的严糯,自知理亏,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哄媳妇的路,遥遥无尽头啊。 不过看他嘴角的坏笑,想来他也是乐在其中的。 第294章 父子之情 是夜,兰波跪在爱梭跟前,字字血泪的跟爱梭告状。 对的,就是告状,他恨不得掏出他记仇小本本,一五一十跟爱梭倾述人家对他的欺负。 如果他真的有记仇小本本的话,那就更好了。 “阿爸,你可得为我做主,那群人简直太过分了,他们就把我当做是空气,我让他们做什么他都当做是耳旁风……” 小伙子倔的很,跪的直直的,却一脸的强横和坚持。 一副阿爸不给我做主,我就不起来的无赖模样。 仿佛真的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虽然这些都是常态,他也早就想习惯了那些人背地里针对他,给他使绊子。 倘若换做之前,他也就忍了,毕竟只要能完成阿爸交给他的任务,他才不管中间有多少磨难,有多少人出来挡路。 那些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但是小糯说了,阿爸这是有了危机感,觉得自己会跟他争权夺势。才会生气。 他怎么会那样对待阿爸,可是既然阿爸在意,那就让他放心好了。 爱梭气乐了,真以为他不知道,这又是那个鬼精灵的丫头出的鬼主意。以兰波的性子,他根本做不出诉苦的举动的。 他有种被当傻子哄的感觉,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笑了之后,之前心里那点子疙瘩反而散了。 不过这小子是越发的主意大了,爱梭嘴角冷笑着,扶了一下没拉起来,索性站起身子,给了这个蛮小子腰杆上一脚。 力道有些大,对兰波来说却跟挠痒痒似的。 爱梭嘴巴里嫌弃的骂道, “多大的人了,都快娶媳妇了,还在我跟前耍无赖,这些年的饭都吃狗身上了。” 爱梭没好气的转身,重新坐回了蒲团上,愤愤的抓起桌上冰桶里的一块冰,塞到了嘴里,降降火气。 看着依旧满脸倔强,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看着自己的娃娃,他叹了口气。 无奈的冲着兰波招招手。 兰波立马膝行,快速的挪到爱梭跟前,依旧跪坐的板板正正的,看着他,嘴角抿的紧紧的,脸上全不屈。 爱梭顿时有些头疼了,这孩子性子直,是好事,至少不会背着他做什么手脚,可是性子太直了,就得他去顺毛捋了。 叹了口气,爱梭忍不住苦笑了起来。 “好了,知道你的苦楚了,但是那些人是麻子的手下,本来和你就不是一个系统,是我走之前没交代好,这个事,我会和麻子提,惩罚的事情你不好插手,你就别管了,这件事我自有想法。” 看着兰波面上还上有些不服气,他无奈极了,没好气的推搡了小伙子脑门上的伤。 “怎么搞的?大小伙子脸上被抓伤。也不怕底下的弟弟们笑话你。” 看着兰波不好意思的模样,他顿时就了悟了。 是那个小丫头? 他不由得感慨到,那的确是个让人头疼的家伙。 “唉!没想到她还是个泼辣的,不过小糯是个人才,她给麻牛镇带来了很大的改变,麻牛镇的娃娃们得感谢她。” 爱梭意味深长的说着,这样的人才,必须为他所用,不然他宁愿毁掉。 而且得服他,顺他。 他可不想麻牛镇再出现第二个玛拉年。 想着,他望向了兰波,细细的打量起这个,自己亲眼看着长的孩子。 之前还是个半大娃娃,嘻嘻哈哈的不开窍,整天跑的一头大汗的,对大寨里跟他示好的姑娘视而不见,一个眼神都不给人家。 现在,已经长为一个气质沉稳的人,有几分大人的模样了。 时间可真快啊,兰波长大了,他也老了。 爱梭眼神幽暗,有些看不出悲喜,他突然挑眉,跟兰波问道, “你和小糯的事情,究竟到了哪一步了?日子确定好了没?到时候阿爸给你证婚。” 爱梭说着,宠溺的揉了揉兰波的肩头,入手硬邦邦的,捏都捏不动。 看着这小子羞红了的脸,脑袋垂的低低的,一副无言以对的模样,就有些好笑。 看来是还没拿下啊。不过也是,兰波心思单纯,那丫头的心眼,玩他真就跟玩狗一样了。 不过即便是狗,也是他爱梭的狗,打狗也得看主人,他家兰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来招惹的。 既然招惹了,那剩下的事,可就由不得她了。 不过这个兰波啊,也是太单纯了些,真就是个纯情的傻小子啊。 一个女人就被羞成了这样。 这样也好,人简单,做事就简单,没有那些杂七杂八的小心思。 兰波挠了挠头,一脸不自在的尴尬模样,他偷偷瞄了眼阿爸的神色,见他只是笑,这才小声道, “我……我想等娃娃们的事情稳当了之后,再提这件事,现在小糯每天忙的,饭都来不及吃,那些事情我也帮不上忙,就不想给她增添麻烦。” 他现在除了安排孤儿队的娃娃们巡路以外,一有时间就追在小糯身后,盯着她吃饭。 忙的不亦乐乎,忘乎所以,不知天地为何物。 就连阿爸回来的日子都差点忘记。 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至于名分,他已经认定了小糯,不管给不给自己名分,他眼里都是小糯。 再也容不下他人了。 他看得开,爱梭就有些着急了,他对严糯还是很看重的。尤其是在看麻子调查出来的,到这些日子,她做的那些事之后。 这人倒是可以,是个好苗子。 一个人的能力,不管说的再天花乱坠,那也得看看手上的活计,干的如何。 不管基金会的事情说的再好,他只看最后落实的好处。 那就再观察观察,等到娃娃们的事情,告一段落了,再提他俩的事,也算是喜上加喜。 爱梭点了点头,算是了解了。 不过嘴上却没好气的打趣道, “怎么算是麻烦呢,这是人生大事,你是孤儿队呢队长,我看着长大的,就跟我儿子差不多,你的婚礼一定要隆重,不可以将就。这样吧。你就不用管了,等事情结束了,我亲自帮你操刀,你就等着当新郎吧。” 爱梭乐呵呵的给兰波画着大饼。 昏黄的灯光笼罩在小小的房间,包裹着一高一矮两个人,两人间的气氛,顿时便回到了,之前其乐融融的时候。 仿佛两人之间的隔阂从未产生过一般,还是那个疼爱孩子的阿爸,和一直濡慕阿爸的孩子。 但是心里是不是如同表面一样风过无痕,就只有他俩当事人知道了。 爱梭看着兰波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对这阵子发生的事情,他也有些好奇吗,索性就拉着兰波,细细的问起了毛攀和猜叔的事情。 兰波跪坐在盘腿的爱梭跟前,腰杆弯成了一道弓弦,一五一十的交代着详情。 父子之间的气氛,好像融洽的如同真父子一般。 这世道,真真假假,又何必计较那么多呢。 有些人,有些事,不能细看,细看下,全都是鬼。 既然不能接受那个现实,就不要把眼睛睁得太大。 人生啊,难得糊涂。 第295章 过河拆桥 爱梭乐呵呵的给兰波画着大饼。 两人间的气氛,顿时便回到了之前其乐融融的时候,爱梭对兰波的眼神也柔和了不少,他拉着兰波细细的问起了毛攀和猜叔的事情, 兰波跪坐在爱梭跟前,有问必有答,简直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恨不得把心给阿爸掏出来。 当然,他耍了点小心机,把小糯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全都给摘了出来。 窗外,夜色已深,硕大的明月高高的悬挂着在天上,照的这片大地亮堂堂的。 屋内的两人的身影映在窗口,父子之间的密谈,就只有他们两个知道。 经过此事,兰波也学会了装拙,不再事事要求完美,有时候,还会故意留一些小把柄给麻子。 他跟麻子的斗争,也变得如火如荼。 兰波甚至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一样,对这种事情勾心斗角,你来我往的游戏,过于的投入和热情了。 就连严糯都觉得,以前一有时间就跑来她这里,围着她转悠的家伙,突然消失了。 以前嫌闹腾,纷纷扰扰的世界,突然空了一大半,她突然好不习惯。 幸亏最近事情多,她已经忙的头晕眼花了,也就顾不上收拾那个喜新厌旧的狗东西。 三个人,倒也进入了一种莫名其妙的和谐相处的奇异模式。 爱梭在两人之间权衡调和着,可是不知道为何,他越是调和,兰波和麻子的关系却越是僵硬。 这时候,那个叫猫皮的家伙,就成了爱梭身边冉冉升起的新人。 猫皮以前是玛拉年的手下,负责帮着恰怕镇守帝萨的屠宰场,当初和达班的沈星和但拓,还有着不共戴天之仇。 也就是被但拓敲了一烟灰缸的仇。 后来玛拉年被坑杀,恰怕成了爱梭手里,翻不出手掌心的狗,他就被冷落了。 被爱梭按着给达班的沈星道了歉,喝了和解茶。 然后就被丢到麻子手底下,坐冷板凳了。 现在兰波和麻子斗的火热,他不知道怎么的,投了爱梭的眼缘,就被提了上来。 一时间,居然成了爱梭身边的大红人,走哪都带着一帮子小弟,耀武扬威的。 严糯看着突然闯进她的办公室的男人,好看的脸,一时间就皱了起来。 一脸的嫌弃。 “有事儿吗?没事请你离开。” 严糯说的冷冷的,不欢迎的态度已经写在脸上了。 这家伙,嘴太臭,她很不喜欢。 “别呀,我们好歹也是老相识了,好不容易有空了,来看看老朋友不行吗?” 猫皮拿着门口的一张废弃名单把玩着,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得意的看着炸了毛的严糯。 呵呵,小丫头片子是越长越漂亮了,生气的模样都这么好看。 整个人都长开了,褪去了脸上的婴儿肥,五官更出众了。 大眼睛高鼻梁,小脸白的就跟他早上吃得米糕一样,白嫩嫩,软乎乎的,看得让人想咬上一口。 这样的美人,兰波那个臭小子玩的明白吗? 猫皮冷笑着,一屁股坐到了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甚至还舒坦的伸长了腿,毫不客气的搭在了桌子上。 严糯看着伸到眼前,的这双尖头的骚包大皮鞋,顿时一脸的地铁老人模样。 嫌弃的五官都皱到了一起,她拿过一本宣传册,卷成筒,狠狠的一书打在了他的臭脚上,掀开后还很嫌弃的拍了拍桌子。 真脏! 猫皮被推了个趔趄,椅子差点被他撞到。 他也不生气,只是好笑的看着因为生气而显得越发鲜活的小姑娘,有些自得的坐了回去,拉了拉身上豹纹的衬衫,翘起了二郎腿。 “爱梭长官让我来和你做交接,以后你就负责基金会的事情,麻牛镇这边的事,都有我来弄。基金会的任何行动,都要先通过我的审批才能行动。说起来,以后我们可要常常打交道了,你总是板着脸,我会很为难。” 这番话说的,严糯顿时眉头皱成了一团。 爱梭,这是什么意思?卸磨杀驴?还是过河拆桥? 严糯狐疑的望向猫皮,想了想,她端起礼貌的态度问道, “哥猫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爱梭长官的意思?” 第296章 黄金貘 “爱梭长官让我来和你做交接,以后你就负责基金会的事情,麻牛镇这边的事,都由我来弄。说起来,以后我们可要常常打交道了,你总是板着脸,我会很为难。” 哥猫皮说的有些得意,甚至还有些挑衅的望着严糯。 严糯看着对方得意的挑得高高挑起的眉头,恨不得一书砸在他的头上。 为难个鬼啊。 不过,他的话,倒是给自己提了个醒,敲响了警钟。 她现在握着麻牛镇所有的户籍资料,这对掌控欲极强的爱梭来说,是个不稳定的因素。 可别因为爱梭其貌不扬,又两面三刀,就觉得他只是个好运的笨蛋。 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做什么,要看事情最后,谁获利最大,冷链事件,最后的大赢家就是他了。 这家伙,能设计引猜叔入局,扳倒恰怕,让恰怕这个大禅师跟前的秘书长,成了他手中翻不出水花的狗。让猜叔心甘情愿的让出利益。 最后还大小通吃,不仅成功的和星龙商会达成合作,还让达班成了廉价的运输工。 虽然陈会长和猜叔也都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可是这件事最大的赢家,却是爱梭。 严糯虽然心里各种给爱梭扣死盆子,泼脏水。 但是不妨碍她把这个人的危险级别放在第一位。 那是就连笑到最后的猜叔,都坐不上的王座。 达不到的级别。 猜叔的聪明就像是包子上的褶子,表现的太明显,而爱梭,就像是那个扮猪吃老虎的老实人了。 严糯想的出神,突然面前出现了一只大手,晃了晃。 她条件反射的一巴掌拍了过去。 “唉哟唉哟,你怎么打人啊,疼死我了,” 哥猫皮抱着手怪叫不已。 严糯看着这个装模作样的家伙,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要下班了,请你离开。” 严糯背起自己的挎包,不顾还抱着手哀嚎的哥猫皮,连轰带撵的吆喝着,就跟小姑姑吆鸡一样把人推了出去,锁上门转身就走,只留给他一个绝情的背影。 “哥猫皮,这个女呢太猖狂了么,给(要不)要我收拾他?” 一旁的狗腿子,冷笑着颠颠的凑了过来,挨着哥猫皮小声的拍着马屁。 不过他还真不敢拿这个婆娘怎么样,兰波那个护短的,就跟个疯狗一样,敢惹这婆娘,他会追着你咬。 哥猫皮双手抱胸,收回盯着严糯的眼神,他斜楞了这个狗腿子一眼,嘲讽道, “你不怕兰波收拾你?” 看着对方讪讪的退了下去,他这才不屑的冷笑着,收回眼神,望着走在乡间小道上一蹦一跳跑远了的窈窕身影,心里无比的感慨。 漂亮的女人很多,知情识趣的也不少,可是有能力,却又漂亮的女人,却是极品。 这样的极品,被兰波那个小子早早就摘到了篮子里去,真是可惜。 他那个半大小子玩的明白么。 哥猫皮酸溜溜的想着。 哥猫皮心里很清楚,兰波和严糯在爱梭心中的地位,不是她能动摇的。 他最会见风使舵,自然不会轻易得罪这两人,但是嘴贱一下,才能让他消散一些心中的郁气。 哼!他能在马拉年倒台后,火速投靠爱梭,自然会审时度势。 叹了口气,他吆喝着这群重新收拢来的小弟们,手插裤兜,晃晃悠悠的离开。 提醒的事,已经做了,对方能不能领会到,就跟他没关系了。 他呀,还是好好当好爱梭长官跟前的狗就好了。在长官需要的时候,叫唤几声,这就是他最大的作用了。 是夜,伴随着蛐蛐的鸣叫声,严糯带着兰波,兰波抱着半人高的资料,扣响了爱梭的门。 得到允许后,严糯率先推开了屋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内,爱梭一身休闲的打扮,这会正盘腿把玩着猜叔送的黄金貘。 严糯的眼睛一瞬间就被这个巴掌大的,通体金黄的小玩意给吸引了目光。 粘在上面,死死的,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这可是纯金的哦,还是实心的 哦。是猜叔一点一点用饼干夹带着小金珠偷渡过来,找名家打的哦。 猜叔那个老狐狸可真大方啊。 难怪后面爱梭送了镀金的佛像,他会那么生气。 现在的金价是多少来着? 原谅从未买过黄金的严糯说不出来,但是黄金谁不喜欢呢。 金佛变成镀金佛,这中间得损失多少啊。 严糯傻乎乎的想着。 爱梭看着严糯那副两眼放光的小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举着黄金貘在灯下端详着,跟两人介绍。 “貘是三边坡的神兽,是吉祥的象征,我年轻的时候,就是因为捡到了貘,才成了治安官,那个叫沈星的孩子,他也是个幸运的人,谁能想到,麻牛镇第二只貘,是一个华夏人捡到的。” 说着,他冲着门口的两人招了招手,看着俩孩子在他跟前坐下后,这才望向兰波道, “兰波,沈星捡到貘的时候,你也在场,当时你就没想到把神兽,据为己有吗?” 第297章 卸任 “兰波,沈星捡到貘的时候,你也在场,当时你就没想到把神兽,据为己有吗?” 爱梭望着兰波,问出了他心中许久想不出答案的问题。 这是爱梭一直好奇的事,不过这事暂时对他有利,他也就没深究。 一个被他宠爱的孤儿队队长,和一个捡到貘,被他宠爱的孤儿队队长,不是一个概念。 兰波跪坐在蒲团上,双手乖乖的放在腿上,跟严糯那一副,斜楞着一条腿,没形象斜靠在兰波身上的懒散样子,成了鲜明的对比。 严糯看着俩人都望向了自己,她故意挪动了下刚刚拆了钢钉,裹满纱布的腿,依旧没有坐直,只是从靠在兰波身上,变成了靠在一边的桌子上。 兰波望向爱梭,想了想当初的事情,有些无奈,好多人都问过他这个问题,他都没有回答过,没想到阿爸也开口问了。 “因为本来就是星哥先发现的,” 这就是事实,兰波说的一脸的坦然。他望向爱梭,眼底带着一览无余的真诚。 这回答,反而让那个爱梭愣住了。 他有想过这孩子可能会犹豫,挣扎,最后选择了顺从良心,选择这条路。 却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坦然到理所当然,却更显得怪异的答案。 严糯忍不住嘴角上扬,尤其是在看到爱梭失态的模样,心里得意极了,这就是她相中的男人啊,就是要给这群人一点震撼瞧瞧。 不是所有人都自私,势利的,她家兰波可是三边坡一朵纯洁无瑕的白莲花。 出淤泥不染。 哼! 这个回答让爱梭没办法接话。 他眨了眨眼,看着一脸单蠢认真的孩子,深呼吸,还是没话说。 索性转头望向了严糯,看着她横在几人中间受伤的腿,这般的大咧咧,生怕自己忘记她为麻牛镇的付出么。 这小心眼。 看了看她腿上厚厚的纱布,爱梭好奇道, “小糯,你腿上的钢铁拆了,还不能恢复如初吗?” 这都过去多久了。她瘸了那么久,虽然没见影响她行动,就是这腿,裹的那样厚,显得有些恐怖的样子,看起来还是有些碍眼。 “啊?哦!这个啊,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呢,现在钢钉是拆了,但是医生要静养,算着日子,应该还有个把月就差不多了,就是最近太忙了,都顾不上修养,正好,爱梭长官,之前哥猫皮说您对麻牛镇户籍有其他的计划,我就把资料整理了一下,给您送过来,正好跟您讨个清闲,把这方面的担子还给您,我现在整天忙着带徒弟,还要忙书院的事情,三头六臂都应付不了啊。” 严糯说的惨巴巴的,指着边上半人高的纸质资料。一副有心无力的感觉。 “你这孩子,我只是让猫皮去帮你,又不是要夺你的权,你这又是何必呢?” 爱梭摸了摸这些资料,偌大的麻牛镇,所有的人口资料,全都在这里。 这些才是麻牛镇真正的资本啊。 不过,这小丫头…… 爱梭探究的眼神落在严糯身上,不知道这丫头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谁会愿意把到手的权力还出来。 严糯也不管爱梭怎么想的,她巴之不得,把这些烫手山芋给丢出去,真以为是什么肥差么,不过是吃力不讨好的活罢了。 在三边坡,武装力量才是最靠谱的,枪杆子里出政权,才是严糯信奉的道理。 只是掌握了麻牛镇的人口信息罢了,真正的武装力量还是被爱梭握的紧紧的。 这个权力是爱梭给的,他就能要回去,只不过为了让她继续干活,不好撕破脸罢了。 为了兰波,严糯也不能和爱梭闹的太僵,不然这个傻子夹在中间,只会难受。 严糯拉着兰波的手,装出一副感慨的模样道, “长官,我就是麻牛镇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村姑,只不过是,恰巧会一些医术罢了,平日里给牛羊看看病,去山上采些草药,这次也是因为机缘巧合,结识了贵人,才能给麻牛镇的娃娃们带来这么好的福利,说到底,也只是运气罢了。 兰波总是和我说,当初他光着屁股满大街的捡垃圾吃,过着有今天没明天的生活,是您给了他饭吃,教他本事,才让他有了今天的好日子。我一想到兰波当初受的苦,就直觉得心疼。 麻牛镇实在是太穷了,您顾得那些孤儿,却顾不了所有的孩子。可是那些有父有母的娃娃,过的日子,还不如孤儿队的孩子们呢,这次有这样的机遇,我也想多给麻牛镇的娃娃们做点事,就好像当初您帮助兰波哪样。” 严糯看着兰波,就见这傻小子,此刻已经感动的,两只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水汪汪的,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己,好一副感动的涕泪横流的模样,严糯心里只觉得好笑。 这个傻子,怎么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啊,这么好骗,以后被人卖了怎么办? 岂不是还要乐呵呵的帮人数钱啊。 严糯叹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这会是真的心疼了,她轻声道,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兰波,所以再苦再累,我也心甘情愿。” 见到兰波感动的落泪,严糯这才心满意足起来,转头就跟着爱梭哭穷起来。 “可是爱梭长官,我有心却无力啊,麻牛镇的事情太琐碎了,我现在整天被困在办公桌前,都好久没有出诊了,这些事情我真的一个人胜任不了,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让我轻松两天吧。” 与其被这些繁琐的文件困在房间里,她更愿意去学堂交孤儿队的孩子们一些急救的知识,好减少孤儿队的伤亡率。 反正基金会的事情也弄的差不多了,等到麻牛镇的孩子们都接受基金会的救助后,她就可以组织娃娃们的训练问题了。 她要的,可不是自己成为麻牛镇地位多高的人,那都是水中花,镜中月,不长久的。 她要的是,麻牛镇的新生代,全都凝聚成一股绳,一起抵御外敌。 严糯想着,脸上带出几分,整个人仿佛在发光一般,带着战士的斗气。耀眼的让兰波和爱梭都移不开眼。 爱梭看着严糯这般陌生的模样,这孩子……怕不是脑袋有问题,突然间变得斗志昂扬的,她是交出权力可不是争权夺利啊。 搞反了吧。 而兰波呢,这会早已经变成了恋爱脑,傻笑着看着严糯,满心满眼都是她发着光的模样。 小糯,可真厉害啊! 好看,爱看。真想把她搂在怀里,亲亲抱抱。 可惜了,阿爸在跟前,有些碍眼了。 第298章 愚民政策 严糯叹气,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热乎乎的烫的她心软了又软。 虽然知道心疼男人会倒霉三辈子,可是她只得心疼道,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兰波,所以再苦再累,我也心甘情愿。” 兰波紧抿着嘴唇,心里又酸又涩的,堵得慌,闷的很,可是当着阿爸的面,他没敢开口,生怕一开口,吐出的就是破碎的哽咽。 见到兰波感动的落泪,严糯这才心满意足起来,翻脸比翻书还快,转头就跟着爱梭哭穷起来, “可是我能力也有限啊,长官,您看看,我头发都熬掉了多少,小姑姑都说我瘦了好多,都快瘦脱了相了,长官,您手底下人多,您可不能捡着我这一根可怜的小树苗薅啊,我现在一天就只敢睡五个小时,真的熬不起了啊!” 严糯脸变得快极了,从感性到苦楚,就一个转头的功夫。 而兰波还眼巴巴的感动着呢,就看到严糯开始跟爱梭 长官讨价还价了。一时间,满腔感动,发也不是,不发也不是。 严糯现在学乖了,猜叔说得对,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她越是装的小可怜模样,他们就越会欺负她。 这就是人性,傻子都知道捡软柿子捏,因为没有代价。 索性趁着现在对于大家来说,她还有用,那就该要要,该求求,先把好处往口袋里扒拉。 索性就无赖一点好了。 严糯这个窝里横,终于拿出了她的终极法宝,混不吝的无赖的手段,平等的对待每一个人。 反正我就这样,你要用就将就,不然就别来惹她。 爱梭有些惊愕,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副模样的严糯,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有人敢在他面前耍无赖。 没想到这个小丫头一反常态,不再唯唯诺诺,甚至让他觉得,这小丫头跟他都有几分亲近了起来。 不过这副无赖的小模样,是比之前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看得顺眼。 看来,是他沾了兰波的光了。 爱梭看着跟前手拉手的两个人,严糯一幅陷入感情里的小儿女姿态,他暗暗冷笑了一声,却没带到脸上,转而就面容和煦的叹道, “也是难为你了,麻牛镇识字的人少,能独当一面的更少,光想着能者多劳 了,没考虑到你现在还是年纪小了点,不过目前为止,基金会的事情除了你,没人能胜任……“ 爱梭一时间也有些头疼,他之前单想着找人制衡小丫头了,却没考虑到她直接来了个大罢工。 这丫头,做事有些邪性,他也一时看不出,她是真心想上交权柄,还是以退为进,让他不得不妥协了。 但是就如同他刚擦说的那般,麻牛镇没人用啊,人口虽然多,可是人才却少。 尤其是又忠心的人,那就更少了。 更多的都是一些大字不识几个,沟通都沟通不了的山民。除了养牛,一无是处。 想了想,他还是舍不得基金会这块肥肉,边果断的安抚道, “丫头,你和兰波是一对,我也就不客气的称一声你的阿爸,你就当做是是给阿爸帮忙,再坚持坚持,基金会的事,离了你,谁都玩不转。” 爱梭看着严糯,语重心长的劝道。 这是开始走怀柔路线了啊。 严糯一下子就猜到了爱梭的底线,她眼珠子一转,又来了鬼主意。 “长官,不,阿爸,” 严糯赶忙改口,还装出一副羞涩的模样,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兰波,这才继续跟爱梭搅和。 “我认定了兰波,就厚着脸皮跟着他喊您一声阿爸,阿爸,我之前不是从磨德勒忽悠过来一个外教么,就让他和老先生一起教导孤儿队和大寨的娃娃。最近我去转悠了几回,发现晚上老先生和那个洋老师都闲着,孤儿队的孩子了除了训练还得出任务,寨子里的娃娃们也没几个,我想着,是不是可以把大寨的人都组织一下,让他们去上扫盲班,多少识几个字,这样也能多为您做一些事。” 识了字,才好教化,才能思考,才好被忽悠。严糯可太想把麻牛镇所有的人全都拧成一股绳了。 可是太难了。 果不其然,话音刚落,严糯就见爱梭皱起了眉头。、 这家伙一向实行愚民政策,巴之不得麻牛镇的人们,一个个愚昧无知,才能用宗教给他们洗脑,才好操控他们。 自己这个主意刚好和爱梭的本意背道而驰。 可是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啊,凭什么自己忙成狗了,每天睡都睡不够,顶着俩黑眼圈,跟个鬼一样。 那群人还是乐呵呵的给牛喂喂草,养养鸡,就回去躺着了。 真就是回去躺着,把牛往圈里一关,就回到黑漆漆的小木屋里,往草堆或木板上一躺,就是睡觉。 他们宁愿饿肚子,也不愿意去田里种些土豆红薯什么的。 凭什么! 要做牛马,就得大家一起做牛马。 而且,这是她撬动爱梭对麻牛镇统治的第一块砖。 见爱梭还在犹豫,她赶紧继续吹风。 “阿爸,我知道,您担心那群人识字后难管理,可是您最终的目的是带领麻牛镇走上更好的生活。就拿不吃牛肉来说,那群人私底下可没少吃,宰牛剩下的那些边角料和下水,可都是他们内部消化了的,他们识了字,就能帮您多干活,到时候大家都赚的钱多了,自然而然就不会有反对意见。您说是吧。” 严糯巴巴的给爱梭洗脑,愚民计划虽然好用,但是限制也多,底下的人识字不怕,有野心也不怕,只要给的足够多,他们愿意违背自己的祖宗。 他们拿的多,爱梭赚的更多。 这笔买卖,但凡脑子清楚的人,都能算的过来。 严糯一颗心全都提到了嗓子眼里。眼巴巴的盯着爱梭,等待着他的决定。 兰波又听没有懂,他只知道小糯是过来辞职的,他也赞同这个主意,毕竟小糯的幸苦他也是看在眼里的 兰波眼神往下滑去,盯着小糯瘦的他一只手都能掐住的腰肢,心疼极了。 小糯瘦了太多了,他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一场意外,全都没了。 甚至比刚认识她那会,还要瘦上一些。 兰波咬着腮肉,眯着眼盯着严糯骨肉均匀的胳膊。已经在心底计划着如何把她养胖了。神经粗的丝毫没察觉到严糯和他阿爸之间的火药味。 于是,小小的屋子里,三个人,三个思绪,互不干涉,却又和谐的异常。 第299章 送你 “阿爸,我知道,您担心那群人识字后难管理,可是您最终的目的是带领麻牛镇走上更好的生活,就拿不吃牛肉来说,那群人私底下可没少吃,宰牛剩下的那些边角料和下水,可都是他们内部消化了的,他们识了字,就能帮您多干活,到时候大家都赚的钱多了,自然而然就不会有反对意见。您说是吧。” 严糯巴巴的给爱梭洗脑。 她这是在点爱梭,宗教洗脑,虽然好用,但是这些信仰约束了麻牛镇的人同时,也约束了爱梭。 就如他冷链杀牛这件事,非得扯上信仰,让比丘超度后才能宰杀。 再进一步来说,爱梭还被禅林限制着,赚的钱不仅要跟禅林分,还得被他们管。 当初一个恰怕就制衡了他一半的势力。 要不是引猜叔入了局,制衡住了恰帕,现在冷链生意谁吃肉还不一定呢。 兰波却难得的聪明了起来,他一脸错愕的看着小糯,她…她这是在给阿爸洗脑啊,简直是要倒反天罡。 这是想让麻牛镇脱离禅林的控制,让阿爸跟禅林对上啊。 这这这…… 小糯的胆子也太大了,兰波从小就在禅林的统治下长大,深知禅林的力量,小糯不同,她心里除了对生命的敬畏以外,剩下的都不放在眼里,她根本不知道禅林的恐怖。 兰波心神俱震,感觉整个世界的天,都要被小糯给捅破了。 但是他此刻却清醒的知道,不能在阿爸跟前戳破这件事。 他用力的咬住了嘴皮,才勉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目光如炬般死死盯着爸,生怕阿爸震怒,责备小糯。 宽厚的肩膀不着痕迹的展开在小糯的身前,时刻准备着护着她,挡在她的身前,帮她抵挡阿爸的怒火。 可是爱梭的反应却大大的出乎了兰波的预料,恍若让他一腔热血一拳打在了棉花里。 不知是没听出这番话背后的意思,还是他也有这样的想法,爱梭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眉头紧皱,神色不定的盯着眼前的冰桶沉思起来。 他撩起眼皮望向严糯,眼神火辣辣的钉在严糯的脸上,仿佛要透过她的皮子看清她脑袋里的想法似的。 他仿佛一点都没听出,严糯刚刚说了什么,天理不容的话似的。 爱梭的眼神就跟毒蛇一般,不过严糯却不怕,甚至还有心情安抚的拍了拍兰波的手,不让他担心。 别单看爱梭神色未定,盯着她的眼神陪到,就好像时刻要把她毒死,又或者把她拉出去枪毙一样。 可是严糯的余光却瞥到爱梭盘着黄金貘的手。 那粗壮的拇指不停的摩挲着貘的头部,那频率快得,她都担心这金子都被他刮下来一层。 人心里在作斗争呢。 严糯可不急。 猜叔说了,事缓则圆。 想起猜叔,严糯又是满肚子的怨言,恨不得长长的谈一口气出来,好把她满腔的无奈全都叹出去一般。 她日夜提防,还是不慎被那个老登给pua了。 当初和他聊了会天,猜叔给了她不少建议,说的好听的是让她大胆去做,放心去闯,不要畏缩胆小。 跟随自己的本心。 初听没毛病。 可特么,她的老板是爱梭诶。 她去搅浑池子,说是好浑水摸鱼,可是闯了祸,却是爱梭来收拾她诶。 到时候摸到鱼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要是她的老板是猜叔,猜叔给她做靠山,他那套言,论就是一个宽容大度的长者,对她这个毛头丫头的祝福。 是长辈对晚辈的晚辈的庇佑和鼓励。 可特么的…… 严糯越想越气,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一时间,竟也对沈星越发的同情起来。 自己心里时刻提防着,都不甚入了坑,更别说沈星本就信任猜叔,对猜叔有着深厚的濡慕和滤镜,看他就跟看家里受人敬仰的长辈一般。 猜叔玩他,还不就跟玩狗一样么。 怪不得那个傻瓜一而再,再而三的掉到坑里,成了猜叔手里的枪呢。 防不胜防,换谁都会掉坑里,因为猜叔就是一个巨坑。 严糯越想越气,握着兰波的手也忍不住的用了力,细长的手指崩的青白交加。 不知不觉间,把兰波的手都掐红了。 兰波却以为小糯这是在担心阿爸的责备,不由得心疼的包住了她的手,手心厚厚的茧子小心的盖着小糯肉乎乎的手,忍不住轻轻拍着。 没事,有我在呢。 回过神,严糯就看到了兰波帅气的脸上全是担忧,她顿时冲着这个傻瓜开心的笑了起来。 没事,她可聪明了呢,才不会再上猜叔的当。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怂恿爱梭长官去当那个领头羊,让俩老狐狸去斗去,她躲在大后方猥琐发育。 “…不妨是一条新的思路。” 爱梭突然出声,打断了俩人含情脉脉的对视。 他想了好半晌,全是权衡琢磨各方势力,取舍难以决断,一脑门的官司,却没有一个头绪。 这件事情太大了,大到直接影响麻牛镇的将来。 风险大,但风险却伴随着机遇,这让贪心的爱梭一时间真就下不了决断。 一抬头,却看到这对小情侣,正含情脉脉的对视着,顿时更加的心烦气躁了,莫名的就有些迁怒,想要发火。 这些不省事的孩子,就会给他麻烦,一个个的不省心。 越看他们越心烦。 爱梭默默地翻了个白眼,索性轻咳了一声,唤醒这俩,已经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小情侣。 看着两人望来,如出一辙的清澈的眼神,里面带着不谙世事的清澈的愚蠢。 这俩傻子。 他叹口气,看着严糯郑重道, “你说的事,我得考虑考虑,” 说着,他颇具感慨的看着手中的黄金貘,转移话题轻声道, “这个貘,是猜叔送给我和马拉年的礼物,貘是一夫一妻的动物,最是忠贞,可惜马拉年辜负了这份祝愿…” 爱梭现在说起玛拉年,更多的是感慨,之前那些仇恨和厌倦,似乎已经随着对方的性命,一起消失了。 说着,爱梭望向兰波和严糯,这对小年轻,男的俊,女的靓,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萧瑟,悠悠然道, “如今,我把这个黄金貘送给你们两个,希望你们能够和貘一样,相互扶持,忠于这份感情。” 不要走他和玛拉年的老路,最后变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说着,他将貘,郑重的放在两人跟前,顺带,将他这份老父亲的祝福,也一道送上。 严糯脑袋里再也不能想其他了,她此刻眼睛就像是有胶水一样,死死的黏在了这个黄金貘的上面。 脑袋里只循环着一个声音,啥?给她?这个金疙瘩?真给她? (不知道电脑抽什么筋,突然显示开机密码不对,明明就是一个密码,解了两天锁没解开,只能刷机,最后存稿全都没了,昨晚只能断更,哎!真倒霉。) 第300章 真金不怕咬 说着,爱梭望向兰波和严糯。两个小年轻,男的俊女的靓,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 年轻,可真好啊。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萧瑟,悠悠然道, “如今,我把这个黄金貘送给你们两个,希望你们能够和貘一样,相互扶持,忠于这份感情。” 说着,他将黄金貘,郑重的放在两人跟前,顺带送上他这份老父亲的祝福。 当然,也有几分拉拢严糯的意思。 这是个聪明的丫头,用的好了,他的统治和资产都会翻番。 用不好,反而会伤了自己。 一时间,爱梭也拿不准对待严糯的态度,但是目前来说,拉拢,更具有性价比。 不知不觉间,爱梭对待严糯的态度多了几分郑重,不再是之前那种看玩意儿似的,对待小猫小狗般玩物的态度了。 他这句轻飘飘的话,听到严糯耳里,却宛如晴天霹雳。 顿时劈的她精神抖擞了起来。 吼…… 好大气。 严糯盯着黄金貘,惊讶的眼睛瞪得溜圆。 这可是猜叔利用走边水的间隙,将金豆子夹在饼干里,一点一点带出来的。 可以说是耗费了不少心力和财力,爱梭这就转手送人了? 他舍得? 严糯惊异的眼神,却不由得被爱梭手上,那个鸽子蛋大小的,鸽血红宝石戒指给带走了视线。 那是陈会长送给爱梭的极品鸽血红,国宝级别,为了这个石头,不知道死了多少人,现在就这么水灵灵的出现在了爱梭的手上。 底层人用性命浇灌的宝物,在这些大人物手里,就成了送来送去的礼物。 可笑么? 一点都不可笑,这就是现实,刺果果的现实。 多么讽刺啊。 兰波却毫不客气的冲着阿爸展颜一笑,拿起貘就塞到了严手里。 他对这些东西的价值没什么感觉,觉得就是一个摆件,但是小糯喜欢,打从一进门,他就注意到,小糯的眼神就时不时的落在了貘上。 小糯喜欢,他就收下,反正阿爸给他的东西,他一向收的很顺手。 他这番不客气的姿态,反而逗笑了爱梭。 严糯只是愣了一下神,怀里就被塞了一个冰凉凉的硬东西。 拖在手里沉甸甸的。 看着貘,再看看理所应当的兰波,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还是大老板送礼物,还而且是这种敏感的东西,送你就收? 不知道貘对于爱梭来说,意义相当非凡吗? 你这都敢收? 兴许是严糯惊讶的眼神太过明显了。爱梭顿时啊哈哈的笑了起来。 “你啊你,就是想太多,以后你得多像兰波学学,不要太拘谨,你喊我一声阿爸,我们就是一家人。“ 兰波点着头,没心没肺的冲着严糯笑着,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儿。 严糯叹气,只能捧着貘,真诚的跟爱梭道谢。 ”谢谢阿爸,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这是个烫手的山芋啊,但是山芋面糊糊的,可真好吃啊。 严糯把貘抱在怀里,抱的紧紧的。一张白生生的小脸乐开了花。 这副见钱眼开的模样,惹的爱梭哈哈直笑。 出了爱梭的屋子,严糯喜滋滋的摩挲着这个金疙瘩,乐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兰波从未见过严糯这幅模样,就跟抱着松果的小松鼠似的,可爱死了。 看得他心痒痒,忍不住伸手假意抢夺,逗弄着严糯。 严糯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这个金疙瘩,绷着脸,防贼似的瞪着兰波。 “你干哈,要干哈,这可是爱梭长官送给我的。” 严糯死的死抱住怀里的金貘,这分量,估摸有一两斤重了,就她嘎一个牛十块钱的攒钱速度,几百年才能攒的起这儿厚的家底啊。 这卖了,可不得在华夏换一套大房子,然后再养带上家里的两只狗,再养一只猫。 她的养老生活,完美! 根本不用羡慕猜叔的休闲养老生活啊。 严糯越想越开心,看着手里的金疙瘩,就跟在看她的养老保险似的,嘴角咧到了耳后,再也控制不住她激动的心情。 听说黄金是软的,也不知道这个貘真不真。 严糯想到爱梭送给猜叔的假金佛,这家伙的信誉已经破产了,顿时觉得手里的黄金貘越看越可疑。 不是怀疑猜叔,而是对爱梭的不信任,那家伙就是一葛朗台,就是一貔貅,只进不出,根本不值得信任。 越想越担心,她嘴比嘴比脑子快的,对准貘的脑袋就咬了下去。 “呀…我的牙…” 一声哀嚎传出了老远。 第301章 真正的喜欢 严糯想到爱梭送给猜叔的假金佛,顿时觉得手里的黄金貘,越看越可疑。 不是怀疑猜叔,而是对爱梭的信任破产,那家伙就是一葛朗台,根本不值得信任。 不,他就是一个貔貅,只进不出,那么大的国宝级的鸽血红,他不想着往上送,来疏通关系,转手就做了戒指,戴在了手上。 那么晃眼的存在,就不怕别人惦记上他的家当么。 想着,她嘴比脑子快的对准貘的脑袋,就咬了下去。 “哎!小心牙。” 兰波只来的及托住小糯的下巴。 看着被硌得龇牙咧嘴的家伙,兰波无奈的摇头,伸手把貘从严糯嘴巴里抠了出来。 眼睁睁的看着黄金貘的脑袋上多了一圈牙印。他赶忙捏着严糯的脸颊,强制让她张开嘴,细细的查看。 还好,牙没事,他没好气的推了小糯脑门一下。 “你傻不傻,这东西多硬,你牙多硬,也不怕牙疼。” 他皱着眉,眼里全是关心,终究还是不放心,又弯着腰托着严糯的脸颊,强迫她张开嘴,又重新检查了一番。 还好,每颗牙都完好无损,白白净净,圆溜溜的跟海边的贝壳一样,好看又整齐。 没咬坏。 他没好气的松开手,看着严糯乐呵呵的,跟个小傻子一样舔着嘴角,不忍扫兴,只得放弃再啰嗦。 很少见小糯这样喜欢一个东西。 咬着腮肉,他忍不住开口问到, “小糯,你很喜欢阿爸送的礼物么?” 那他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托人找那个老师傅,做一些其他的雕塑。 小糯这么喜欢这样的摆件,不知道他是不是要学一些木雕,还是石雕什么的。 他好像知道附近寨子里,有一个木雕老师傅。 兰波的思绪开始发散,想着要收集小糯的心头好。 却不知,严糯喜欢的是沉甸甸的金子,金疙瘩,而不是什么雕塑,摆件。 家里的那些摆件,都是她从山上捡回来的各种石头和木头,树根之类的,主打一个免费,拿来装点屋子正好,让她的房间不显得那么空,多谢野趣,主要原因确实因为穷,买不了其他罢了。 看腻了就丢的东西,谈什么热爱。 落入旁人眼里,就成了风雅,而兰波野也误以为小糯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这才有了这么一个误会。 不过严糯之后的话,很快就会让兰波清醒起来。 “当然了,兰波,这东西可重了,你颠颠,看有没有两斤重?” 严糯跟做贼一样四处瞅了瞅,见没人注意他们,她这才从怀里掏出这个大宝贝,献宝似的捧到兰波跟前,一双眼睛晶晶亮的看着兰波。 现在金价是多少来着?不知道这个金疙瘩能卖多少钱。 在严糯热切的视线下,兰波刚刚弯起的嘴角,顿时耷拉了下来。 小糯,喜欢的不是这精致的手工艺?是……金子? 沉甸甸的金子? 哈! 虽出乎意料,却也预料之中。 兰波莫名的觉得小糯就应该是这样的。 他苦笑着接过这个黄金貘,看着公貘脑袋上那一圈小小的牙印,沉默了,一时间也有些叹气。 是他傻了,要是真喜欢这个老师傅的手艺,她又怎么舍得上口咬呢。 破坏了摆件的整体性。 兰波摸了摸黄金貘肚子上的铭文,看着严糯无奈道, “阿爸说猜叔是个圆滑的人,做事很妥帖,从不会在这些小事上,落人口舌。 这黄金貘总共1080克,佛家讲究108佛珠的奥义,从第一颗的‘首楞严’开始,到108的‘离着虚空不染’。每一粒佛珠都有特殊的意义,代表着人生的108种烦恼。” 这些都是阿爸跟他说的,他虽然不感兴趣,却牢牢记在了心里。 说着,兰波把金貘还给小糯,然后神色淡淡的,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把金疙瘩给藏到衣服里面去了。 是啊,黄金,谁不喜欢呢。 “兰波,你懂的真多。”严糯捂着肚子,隔着薄薄的布料感受着腰间的硬块,只觉得狂跳的心脏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她仰头看着兰波,他咬文嚼字的模样,还挺糊弄人的,专注的神色很是吸引人。 她不由得感慨着,谁说兰波没文化,看,人都懂佛经呢。 “这些都是阿爸说的。” 被夸的兰波却耸了耸肩,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神色厌厌,有些无所谓的说着。 阿爸还说,猜叔图谋的不小,不是一点冷链生意就能满足他的胃口的,但是他们麻牛镇不在乎,路是他们的,他们什么时候想收回,就能收回来。 现在只不过是顾及着猜叔身后的实力,不愿意撕破脸皮罢了。 只要山上的人,不把魔爪伸到他们麻牛镇,其他的,阿爸都不在乎。 兰波好看的剑眉星目仿佛蒙上了一层雾气,眉头也邹了起来。 山上那些人有些不安分了,最近总是在马帮道上试探。 时不时就会有枪战,大战,仿佛一触即发。 日子又要乱起来了。 兰波跟在严糯身后,看着走在绿油油的田间小路上,蹦蹦跳跳的欢快模样,仿佛带着世间所有的美好一般。 他心里沉甸甸的,肚子里仿佛有一只鼓在敲,心乱如麻。 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他骨节分明的大手紧紧的拽住身上的枪带,目光沉甸甸的。 第302章 学堂的条件 “再往上一点,边上要粘紧一点。\" 严糯双手叉腰,站在屋子正中间,小指一勾,上上下下的指点江山。 一群半大的孩子正踩着梯子,桌子,凳子,在木质的屋顶上忙碌着。 “严,这个,真的有用吗?” 贾斯汀怪里怪气的强调太有辨识度了,严糯不回头就知道是他。 他抱着一大堆空了的可乐瓶子,踌躇的走了过来。 这些塑料瓶子真的能当灯使?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嗯,这种塑料瓶子里面盛满水,加入漂白剂,是一个巴西人发明的,叫莫泽灯,利用光的折射,就能发出四十瓦灯泡的光亮,虽然只能白天发光,但是对于动不动就停电的学堂来说,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 至少物美价廉,成本就几个塑料瓶子。 对于经费紧张的学堂来说,已经很够用了。 严糯看着忙的热火朝天的孩子们,这些都是孤儿队的娃娃,在她跟前,特别好使。 随着他们的动作,本来昏暗的大教室,亮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光源。 汇聚在一起,宽敞的大教室,瞬间被照的跟比室外还要亮堂。 “麻牛镇的电是麻养那边,一个小型发电站输送过来的,价格虽然不贵,但是学堂里一天天的开着灯,时间久了也是一个不小的支出。而且电压也很不稳定,动不动就断电。这样改造一下岂不是很好。” 严糯骄傲的挺着胸膛,指着已经变得很亮堂的屋子,跟贾斯汀介绍着。 这边没有大型发电站,用电本来就紧张,学堂都是沾了爱梭长官的光才能用上电的。 但是电费却得自己承担。 爱梭那个老东西,死抠死抠的,他们学堂亮一星期的灯,都比不上他开一个小时的空调,就这样,这么点电费都不给他们报销,要从学堂的经费里面扣。 学堂的经费已经很紧巴了,她都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半花,每出去一分她都心疼的要死。 严糯嘴角下撇,满满的怨气。 贾斯汀看着亮堂起来的教室,以前看着很费力的黑板,这会也清晰明了了,顿时跟着不停的点头。 “这个好,这个好。” 教室又大又亮,那些孩子们也能多学习一点。 “严,你为什么一定要华夏的志愿者?” 看着慢慢亮堂起来的房间,贾斯汀满心的雀跃的同时,更多的是对严糯的好奇。 严可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聪明的不像是在这个落后的地方长大的一样。 她的思想,她的话语,甚至她丰富的知识储备,都像是在外面经历过文明世界熏陶后的结果。 但是据他所知,严没出过勃磨这个国家。 可是她为什么只要华夏人呢?是因为有什么情节吗?还是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故事? 严糯瞅了一眼这个被她拐来的免费老师。心里不知道该什么跟他解释。 当初在磨德勒的大街上,遇到拉着行李,风尘仆仆去基金会报到的贾斯汀,她嘴比脑子快的喊住了他。 喊住的结果就是,贾斯汀成了麻牛镇一个,不要钱,吃住都有基金会补贴,甚至还要自掏腰包倒贴孩子们的支教老师。 他说的事情,是自己之前拜托他在志愿者圈子里发布的消息,麻牛镇大量征召华夏籍的志愿者。 只要华夏的。 贾斯汀想不明白,华夏志愿者和其他人比起来,究竟有什么区别。 他对比着自己和华夏朋友之间的区别,觉得真没什么不一样的啊。 “区别可大了去了。” 严糯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一边的小孩,看着他上手摆弄,虽然动作有些生疏,但一步步的,都是她之前教的法子。 心里满意的看了一眼这个孩子,上手可真快啊,记住了他的名字,这才有功夫回答贾斯汀的话。 “论起磨德勒那边登记志愿者的数量,你们西方人比华夏人多,而且论水平和能力,我承认,你们的经验会更丰富一些,但我们需要的不是最好的,而是最合适的。” 严糯说着话,指着边上的休息区,就带着贾斯汀走了过去。 这里是她除了办公室和家以外,呆的最久的地方,也就是在大教室的边上,草草用几块板子搭建的,一个四处透风的小屋子。 屋子简陋的只有一个屋顶和三块墙板,正前方只是草草的扯了一块芦苇编织的雨帘。 破破烂烂的,满满的田园风。 感觉一阵风就能吹倒。 里面也是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角垫着一块石头的小木桌,上面放着一个黑乎乎小炭炉子。 猜叔的红泥小火炉多是拿来泡茶的,那是格调,是情趣。 而她这个被熏的黑漆漆,看起来有些脏的炭炉,则是用来在深夜,给那些没地方去,直接睡在大教室里的小孩子们,煮宵夜的。 条件不一样,功能自然不一样。 严糯熟练的用木头签字挑开被碳灰封印住的木炭。指着对面的芦苇编织的蒲团,让贾斯汀坐下。 第313章 红薯换人 猜叔的红泥小火炉多是拿来泡茶的,那是格调,是情趣。是生活。 而她这个被熏的黑漆漆,看起来有些脏的炭炉,则是用来在深夜,给那些没地方去,直接睡在大教室里的小孩子们,煮宵夜的。 也是生活。 虽然只是简单的红薯土豆,配上一些外面随处可见的野草粟米,可是对于这些正在长身体,怎么有也吃不饱的小孩子们来说,却是难得的美味。 至少不用流着口水,听着肚子里打雷声音入睡了。 那种深入骨髓,在梦里都无时无刻不在的饥饿感,会贯穿他们的一生。 所以墙角堆满了他们到处采摘的野菜野果,还有一些其他人捐出来的粮食。 一袋袋的红薯土豆,都是点燃,孩子们生命中的光亮。 严糯拿着钳子捅了捅炉子里的灰,被炭灰覆盖着的火炭,慢慢的红了起来。 拿起一旁的水壶搁在上面,又顺手从炭灰里面掏出两个婴儿拳头大小的小红薯,一个塞给了贾斯汀,自己拿着另外一个,毫不在意形象的,盘腿坐在桌边,边啃红薯边絮叨。 “我们勃磨联邦常年打仗,尤其是麻牛镇,又靠近封锁区,还有一条紧挨着三国的马帮道,在外人眼里就成了肥肉。封锁区里面的败兵散将,时不时就会跑出来掳掠百姓。这里每天都有枪战发生。 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地方,你们西方人的那一套‘个人英雄主义‘根本适应不了。我要的是华夏人的那种为了信仰而战,为大义而战的勇气和智慧。我们麻牛镇的人们,要拧成一股绳,才能对抗外来的势力。” 严糯啃着香喷喷的烤红薯,红薯虽然小,可是心里却流着蜜,又甜又沙,口感绝了。她忍不住感慨到,这红薯虽然长的丑,卖相不行,但是口感可比她前世吃的那种天价烤红薯好吃多了。红薯这东西不挑地,田边地头都可以种,产量还大,在麻牛镇除了当食材,更多的就是拿去喂牛,要是能运出去,换钱就好了。 她舔着嘴角的甜味,斜眼看着贾斯汀,只见这个帅气的外教,这会儿依旧是一副疑惑不解的样子,很明显自己刚刚说的对他来说,是一门深奥的课题。 有听没有懂。 还得指望他给自己介绍免费的劳动力,严糯只得换了个简单的说法,继续给他解释。 “西式英雄是拯救,一人对战大boss,赢了便是世界和平,非常简单,而华夏英雄是选择,他们的对手往往不是具体的一个人,而是局势。 大厦将倾,战争动乱,局势混乱,对抗的是大环境。要的是,蚍蜉之力难以撼动,但是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勇。” 这话对于贾斯汀,一个普通话说的一点都不普通的老外来说,有些太复杂了,可是严糯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替换,只得又解释道, “就是说,明知道做了自己会送死,可是为了心中的信仰,为了想保护的人,还是要挺身而出,无畏的燃烧自己。” 在贾斯汀点了点头,一连串的喔声后,严糯才继续道, “一个人,一生会有很多选择,世俗意义上的好,金钱,权力,名誉,甚至亲情,爱情,友情,但是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不是每个人都能拥有这些东西的,所以仍然要艰难的做出自己的选择,哪怕选择的代价是,抛弃这一切,九死不悔,纵死不惜。” 严糯觉得自己这话题有些扯远了,赶紧拉回她滔滔不绝的话头。 “麻牛镇太过弱小,根本没有抵抗风险的力量,我们能做的,就是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团结起来,对抗外敌,保护家园。而信仰,则是凝聚这一切的核心力量,我需要的是华夏人的为信仰而战的信念感,华夏人讲究‘人定胜天’,强调奋斗的价值,道义的坚持和人民的力量。 就如同华夏的翻身史一样,哪怕再艰难,都要前赴后继的奋斗。我们麻牛镇同样需要的是人们的觉醒,用自己的力量保护我们的家园,而不是你说的那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宽广,他们的生活有多精彩。“ 要先谋生,才能追求更高的精神境界,但是在三边坡这个人命不值钱,有几天没明天的地方,人得先活下去。 严糯吸了吸鼻子,一股子红薯的香甜气息,她依依不舍的把手里的红薯皮丢到了红彤彤的炭火里烧,看了眼底下炭灰里面埋着的红薯,心里馋的要死,却没再去拿。 吃一个尝尝味道就行了,她多吃一个,那些孩子就会少吃一个。 用力拽会自己黏在红薯上的视线,她望着贾斯汀恳求道“我知道你们基金会其实很不赞同你来麻牛镇,他们更多的是怕你在这边出事,不好跟你家里人交代,但是你也是亲眼看到这里的建设的,我们有一个很宏大的长期计划,需要很多的人来加入,麻牛镇最缺的就是人才,所以,老贾,你可得帮我啊…” 严糯说的大义极了,就好像贾斯汀不加入,就是社会的罪人,就是人类的叛徒似的。 贾斯汀被严糯突然的一把抓住双手,看着靠近了过来的严的脸,她白白的小脸上,嘴巴周围一圈的黑灰,藏都藏不住,就像是个偷吃了面包的狗狗一般。 深呼吸,好半晌才控制住自己想推开人的念头,他搓着撮着牙花子有些为难。 志愿者好找,可是全华夏的,就有些难了,严说了那么多,中心思想也就是华夏人的思维方式更适合这里的孩子。 他没想透彻,但是对方说的这些,却让他没办法反驳。 怎么办呢?要不…回总部去找一找支援? 他有个朋友就是华夏人,也在磨德勒做志愿者,说不定他有法子。 心里有了主意,贾斯汀乐呵呵的跟严糯说到“我可以想办法,但是你要再给我一个红薯…” 给!全给你,天天吃,吃的你烧心,放红薯屁。 严糯手脚麻利的从炭灰里面掏了起来。 第304章 阿兵的求助 严糯吸了吸鼻子,依依不舍的把手里的红薯皮,丢到红彤彤的炭火里烧,看了眼底下炭灰里面,埋着的红薯,心里馋的要死,却没再去拿。 她之前最不喜欢贾斯汀的教育方式,就是因为他的理想化。 人是个好人,可是因为生活环境太好了,带着几分不通世事的天真。 他以为教导孩子们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美丽,就能驱使孩子们努力,走出大山,成为火种,去到那些文明的世界里面去。 这才是他认为的教育的意义。 让孩子知道外面有更广阔的世界。 可是在生存都成了困难的地方,让这些孩子们知道外面的美丽世界,却没有教给他们如何走出去的法子,只会让他们更加痛苦,对现实生出更多的割裂。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 而严糯更倾向于华夏的志愿者们,他们会教给孩子技术和道路,会指明前进的方向,会用他们的潜移默化的三观和思维方式,让麻牛镇的孩子们团结起来,一起努力的去改造自己的家园。 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就自己去努力,去改造。 一代人不行,那就两代人。 一代代的坚持下去,总有一天,麻牛镇也会如同华夏那般,让每个人都可以生活在和平的阳光之下。 这才是严糯的期许,不过因为目标太过宏大了,她根本不敢想以后想,只能做好眼前的事,积蓄力量继续力量,力争在后面的混战中,保全自己。 贾斯汀还是有些没听懂,但是他知道了一点。 严的意思是,华夏人的教学方式更适合麻牛镇的小孩,不过看着严糯紧皱的眉头,很明显她已经没耐心继续给他解惑了。 贾斯汀很识趣的冲着严糯笑了笑,指着自己边上一大堆空瓶子道”我先去给孩子们帮忙。” 他不愿意挑战严糯的底线,让她发脾气。 毕竟他是见过严追着兰波打的,兰波那么壮的小伙子,他亲眼见过他一个人挑翻了守卫队四个成年男人。 他那么厉害的人,都被严糯打的没有还手的机会,跟个受气包一样到处躲。 自己这个小身板,还是不要去挑战严糯的脾气了。 不过他却很恶劣的,没有指出严糯那吃红薯,吃出来的一圈黑胡子。撑着木地板从蒲团上爬了起来,抱着瓶子,好大的身子逃的狼狈,跟被狗追似的跑了。 严糯送走这个好奇宝宝,终于大大的松了口气,炉子上的铜壶已经呼呼的冒着蒸汽了。 她翻出自己的大搪瓷茶缸子,抓了一把晒干了的菊花,金银花丢了进去,然后麻利的倒了满满的一缸子热水进去,端着烫手的把手,起来就准备出去监督那群孩子,结果一抬头就看到躲门口,鬼鬼祟祟的阿兵。 阿兵鬼头鬼脑的,撞上严糯的眼神,顿时一脸的不好意思,挠着头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结结巴巴道“糯……糯姐,我……我有些事情想,想问一下你……” “哦?什么事?” 严糯顿时来了兴趣,又小心的把自己滚烫的茶缸子放回去,自己也跟着坐了下去,指了指对面,招呼他坐。 阿兵是孤儿队跟兰波玩的最好的孩子,也是相处最久的,他俩是同时被爱梭收养的。 个子很高,可是人却很瘦,所以看起来,就跟个竹竿子一样,长得是当地人特有的长相,单眼皮塌鼻梁,但是一双眼睛虽然小,却很亮,看起来很真诚。 他平日里话很少,总是跟在兰波身后。 要不然就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做事。 存在感很低,却很聪明的一个男孩。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找自己呢。 严糯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不过对方却结结巴巴的,半天说不明白。 阿兵越是着急,嘴巴就越是说不清楚,最后只能绝望的叹气,从怀里掏出一本书递了过去。 呼! 严糯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是真呢没听懂这家伙的鸟语啊。 第一次遇到这么难沟通的人,她还得时刻控制着自己表情,不能催,也不能着急。 生怕伤到对方的自尊,损害了他的积极性。 接过递来的书,这是一本破破烂烂,连封面都没有的旧书。 严糯随手翻了起来,可是里面的东西却把他吓了一大跳,惊得差点跳了起来。 动作之大,一惊一乍的甚至将撞的大茶缸子翻倒在桌下。 第305章 福星 严糯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她是真呢没听懂这家伙的鸟语啊。 第一次遇到这么难沟通的人,他还得时刻控制着自己表情,不能催,也不能着急。 接过递来的书,严糯翻了起来,里面的东西却把自己给下了一大跳,一惊一乍的撞的大茶缸子翻倒在桌下。 热水溅起,烫的俩人顿时跳了起来。 阿兵眼疾手快的扶起杯子,虽然里面的水已经撒了一大半,但是总归还是给严糯剩了一口。 小心翼翼的把书拿高,随手抓了块抹布擦干净桌子,严糯这才看向阿兵问道。 “这本书里的东西你都看完了?” 见对方乖巧的点头,严糯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看得懂?” 阿兵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是懂还是没懂啊? 严糯纠结,阿兵则继续解释道, “懂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要上手去做,但是没有材料和工具。” 妈妈呀!人才啊。 严糯望向阿兵的眼睛简直就像是饿狼看到了小白兔。 这书……这书可太好了。 严糯看着手里封皮掉落,皱皱巴巴的旧书,心里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孩子们现在看的书,都是她从麻养那边,通过那个老友给淘换来的。 当时只要求是书籍就行,没管内容,只要便宜,多多益善。 为的也是让麻牛镇的孩子们长长见识,开开眼界。 当然,也有她不知道要什么书的原因。她没当过老师,根本不知道给孩子们启蒙需要什么。 三字经?百家姓? 这些她都不懂,更别说教了。 那个老叔就给他用废品价收购了一大车,当初都是兰波,亲自用皮卡去拉回来的。 就放在隔壁的小教室里,充做简易的图书馆。 严糯当初随便翻了翻,除了一些学校的课本被她挑拣出来,充做教案以外,剩下的都是一些杂书,全堆都放在简易的架子上,感兴趣的孩子们只要爱惜,谁都可以去借阅。 没想到里面居然还有这好东西…… 严糯合上书本,看着页眉上几个大字——《十万个为什么》 这可不是她前世看得那种幼儿版本的十万个为什么,而是七八十年代风靡一时的工具书。 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正确的刺杀动作,怎么通过弹头分辨子弹,高射炮如何打击敌机等等。 而阿兵刚刚给严糯看的章节,正是手把手教你如何手搓ak。 天啦,这哪里是书啊,这简直就是军事人才速成手册。 严糯这才想起,前世很流行的那些老版工具书,什么赤脚医生手册,可以解决绝大部分的医疗问题,横跨中西医学领域,主打一个精干实用。 当初她退学回家后,也研究了一段时间的这书,还真给她学到了不少东西。 还有什么军事训练手册,专门对应练兵问题,军地两用人才之友,等等等等。 这些可都是宝贝啊,她这么把这些宝贝东西给忘记了。 那些书可真的是面面俱到,而且上面满满的全都是干货啊。 那些书岂不是正好适合现在的麻牛镇的情况么。 主打一个速成。 严糯顿时有些跃跃欲试,一抬头却看到阿兵正眨巴着眼睛看着自己。 哦,这家伙还在等着自己的回答呢。 严糯琢磨了一下,他既然有这个兴趣,也有这个天分,那不如就让他放手试试,成了,他们麻牛镇多了个机械人才,说不定还能组建一个兵工厂。 哪怕是草台班子,但是自己使用还是可以的。 能够做到武器的自给自足,麻牛镇的武装力量就能上升好几个层次。 正好免得以后,娃娃兵势力壮大后,他们却外面的势力,出手制衡他们壮大的风险。 失败了也不过是损失一点钱财罢了。 有了决断,严糯鼓励的望着阿兵,撺掇道, “你既然有想法,那就去做,这样吧,你去找兰波,就说我同意了,让他给你采购你需要的东西,经费我会直接拨给他。“ 想了想,这件事意义重大,她便叮嘱道, “不过有一点,那就是你得保密,毕竟咱们的经费有限,如果到时候申请的人多了,可能没办法满足所有的要求。” 严糯不想把这件事背后深层的战略意义跟这个腼腆的孩子讲,她不想给一个刚刚产生兴趣的孩子太大的压力。 生怕多做一点,就会熄灭麻牛镇刚刚燃起的这颗,弱小,且摇摇欲坠的火苗。 武器… 不,应该叫做真理,手握真理,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严糯新的的火力不足恐惧症,这一刻终于有一丝改善的迹象了就想了。 她仿佛狼外婆一般,笑眯眯的看着阿兵,越看越顺眼,可真是个帅小伙啊,是他们麻牛镇的福星。 第306章 沈星来访 有了决断,严糯两眼放光,就跟看大宝贝一般的望着阿兵鼓励道, “你既然有想法,那就去做。这样吧,你去找兰波,就说我同意了,让他给你采购你需要的东西,经费我会直接拨给他,不过有一点,那就是你得保密,毕竟咱们的经费有限,如果到时候申请的人多了,可能没办法满足所有的要求。” 严糯说着保密要求,理由是缺钱,可是真正的原因只有她知道。 这件事,做成之前,不宜声张。 严糯深知这件事的重要性,倘若流出去,就会给麻牛镇带来莫大的危险。 但是她又不能说的太明显,以免给阿兵压力,所以只能用没钱来吓唬他。 果然,闻言阿兵顿时满脸的激动,却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他不想给哥哥姐姐添麻烦,而是这些东西他又真的好想要。 生平第一次,有了想要拥有的东西,这让不习惯开口索要的孩子,心里又挣扎又痛苦。 最后只能让愧疚包裹着他,默默地接受,然后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谴责自己。 严糯看着别扭的阿兵,没理他的心里的小剧场,只是鼓励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 “不需要有负担,这点钱,我和兰波还是有的,一旦实验成功了,你就是麻牛镇的功臣,不让你声张,也是怕你压力大,放心大胆的去吧。” 说着,严糯一把拽着阿兵的胳膊,把他拉起来,然后连人带书的推出了门。 走你!去努力吧,去钻研吧,不要再影响她喝凉茶了。 严糯送客的意味,就差上脚踹人屁股上把人送走了。 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忙的她嘴角都起了一圈的燎泡。 她急切的需要菊花茶来降火。 拎着烧开了的黄铜热水壶,壶嘴对准自己的搪瓷大茶缸就倒了进去。 “小糯……” 一声有气无力,幽怨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严糯手一哆嗦,茶缸子再次打翻滚落到地板上,她再次被溅起的热水烫的跳脚。 拎着水壶一蹦三丈远,严糯惊恐的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沈星,你是鬼啊,走路没声音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严糯怒目横视,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倒霉鬼沈星,气的咬牙切齿。 想打人。 这家伙就不知道敲门么,还有,他躲在芦苇帘子后面干嘛呢,做贼么? 一脸胡茬子,黑眼圈大的快要掉到下巴上的沈星,丝毫不在意严糯那杀人的视线。、 他就跟个游魂一般,晃晃悠悠的飘了过来,一屁股做到了桌前,伸手夺过严糯手里的水壶,径自给自己倒了一杯…… 嗯,热水。 他抱着热乎乎的茶缸子,也不管这是不是别人用过的,失魂落魄的就连洁癖都治愈了。 然后就眼神发直的蜷成一团,发呆。 好吧,看着沈星萎靡不振的样子,严糯决定先听听怎么回事,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他。 她从一旁的筐子里,抓出一把菊花丢到沈星的大海碗里。这才施施然的坐到了他的对面。 抱着自己久经折磨的搪瓷缸子,严糯也不顾只剩半缸子的水了,小心的吹着里面的热气,然后小小的吸溜了一口热茶。 嘶……烫到了嘴角的水泡了,好痛! 火辣辣的痛,让严糯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竖了起来,顿时精神了。 “说吧,你几百年不来一次麻牛镇,怎么纡尊降贵来我们这个小地方来了呀?还这副魂丢了一半的模样。你在达班不是混的风生水起,都成了猜叔手底下的红人了么?” 严糯好奇地问着,之前沈星那叫一个得意啊。走路都带风,直接成为猜叔的心腹。 因为考上了达班猜叔这座大山,就连沈建东的工地都顺畅不少,至少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上门挑衅了。 还有一些抱着巴结不上猜叔,就迂回前进的人,捧着生意送上了门。 所以沈建东最近也是忙的四脚朝天,好久没把沈星拎到跟前训了。 猜叔信任沈星,不仅把蓝琴交给他管,还让他出面跟世纪赌坊交涉,走到哪里都被人喊一声星哥,混得那叫一个风生水起啊。 而且这家伙,还悄默默的跟刘金翠谈起了恋爱。 这就是爱情事业双丰收。成功的走上人生巅峰。 都快成达班的团宠了。 严糯看着沈星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一时间也有些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星呆呆的盯着大海碗上,晃晃悠悠的飘荡着几朵黄白的菊花发呆,听了严糯的话,沉沉的撩起眼皮,目光发直的看了严糯一眼。 这一眼,差点看的他眼泪滚了下来。 “小郭……小郭被抓了……” 第307章 沈星的纠结 “小郭……小郭被抓了……” 沈星颓靡的坐着,腰杆直接塌了下去,再也没有之前的意气风发。 带着小郭去蓝琴散心的往事就好像还在昨日,可是小郭却因为在蓝琴逼单房做打手,被警察抓了起来。 就连他自己,都差点出不来。 觉幸吞警官说,这次的影响很大,小郭可能出不来了,即便引渡回国印度回国,也难逃牢狱之灾。 沈星眼睁睁看着自己过命的兄弟一步步沦陷,被三边坡这块土地给吞没了,脑袋浑浑噩噩的一点真实的感觉都没有,就仿佛在做梦一样。 随之而去的,是他满腔的少年心气,成长,仿佛也就一刹那而已。 “噗……” 毫无防备的,严糯一口凉茶就喷了出去。 直接喷了沈星满头满脸,沈星这会顾不得丧气,条件反射的连连后退。 低下头,看着自己衬衫上一大片大的水渍,还有那滴着水低着睡得刘海。 他气急的瞪着严糯,憋着嘴满腔的委屈。 要不要这么对他啊?还是朋友么? 不过这么一闹腾,他满身的丧气倒是少了几分。 拍拍衣服,深深地叹了口气,这才重新盘腿坐了回去,弯腰塌背的端起面前的大茶缸,猛的灌了一大口。 结果就是, “哈,嘶,好烫……” 沈星一口热茶刚进嘴,就嗷嗷叫着吐了出来。 来不及躲闪,全数吐到了自己腿上。 得,现在是从头到尾没一处干爽的了。 沈星无奈的翻着白眼,觉得支撑着他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甚至想无赖的瘫倒在地板上。 直接摆烂算了。 严糯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剧情都进展到这一步了吗? 她才没出去多久?有一个月没有?没吧?外面居然已经大变天了? 真是三中无岁月,一晃即千年了… 结果就看到,沈星华丽丽的吐了自己一身的茶水。 她下意识就挪动着屁股往边上躲去,幸亏没吐自己身上。 严糯不厚道的想着,看着乱糟糟,脏兮兮的桌子,哪里还待的下去。 无奈叹气,索性抱着自己大茶缸子,拉着沈星,挪到了屋子后面,一块露天的大石头上。 两人席地而坐,面前就是宽敞的河道,还有远处延绵的群山。 一时间只觉得天高地阔,心情都跟着舒畅了起来。 看着仿佛水墨画般美丽的景色,严糯这才舒服的长出一口气。 今天要被他们一个个的磨死了。 按照原来的剧情,应该是沈星在两个赌场混得风生水起,小郭却在世纪赌坊被一个坏蛋欺负,然后他带着小郭去蓝琴散心,无意间发现了逼单房的存在。 后来猜叔进山找爱梭去了,世纪赌坊又来了个杰森栗,逼反了岩白眉,一起给猜叔下套,想要拉猜叔下水。 但是猜叔这个老狐狸不上当,设了个计,让杰森栗和岩白眉被抓了。 世纪赌坊和蓝琴赌坊都被查封。 而小郭,就是在逼单房当打手,然后被抓到的。 严糯想明白了一切,居然生出一种,山中无岁月的感慨。 这才多久,外面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了? 小郭把自己嚯嚯进去了,那岂不是山上那群人跟峦巴颂的战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 再往后,岂不就是猜叔投靠了峦巴颂,给山上的大毒枭逻央挖坑,最后填进去几条人命,最后才在几国联合剿匪行动后,成为了最大的赢家。 爱梭,梭温,甚至……但拓。 她心里乱麻麻的,脑子飞速的闪过一幕幕画面,还有那些熟悉的面孔,那边沈星又开始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 没头没脑的,一个劲儿的发牢骚,感觉全世界都对不起他一样,听的严糯有些心烦。 “那你觉得是谁点的逼单房?” 她不想再听这家伙的裹脚布,索性直接出声打断了沈星的絮叨。 直逼问题的核心。 这家伙,跟个怨妇一样。 抱怨觉幸吞警官出警不给力。 抱怨猜叔忽悠他。 抱怨达班的兄弟不信任他。 凡是让他不满意的,他都在抱怨。 严糯听的心烦,这个傻小子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不肯面对现实么。 沈星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翻滚的河面,河面是那么平坦,鱼鳞状的浪花重复而又平静的往前翻滚着,前浪刚走,后浪就覆盖了上来。 看起来景色仿佛没有一丝变化似的,可是水底下波涛汹涌,又怎么能看的真切。 就好像这件事,看起来就好像是他勾结警察,点了滥琴的逼单房,连累了达班。 可是私底下究竟有几股势力在博弈,谁又知道呢。 就连他最亲近的人,他甚至都看不透,只觉得黑压压,沉甸甸的,压在他的心上。 沈星不敢看严糯,一双黑亮的眼睛,呆呆的盯着翻滚的水面。 嘴边那个答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其实你什么都知道,不是么,只是不敢面对现实罢了。” 严糯小小的吸了一口热茶,望着深深浅浅,云雾缭绕的群山,山里面就好像住了神仙一般,倘若真的有神仙,又怎么忍心,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活的这么艰难。 她眼神涣散,漫不经心说着。 “猜叔入股世纪赌坊,就是为了分散投资,借机进入博彩这个暴利行业。 杰森栗背后是栾巴颂,那是可以和山上的罗央打的火热,还占据上风的人物。那是个庞然大物。 我们,不,是猜叔这样的人物都得避之锋芒。杰森栗想拉猜叔入局,不单单是想要用蓝琴来逼单,说白了就是想要猜叔来为这件事背锅,更深一层,还是要折断罗央的一条臂膀。” 严糯望向沈星,看着他瘦下来的脸,胡子拉碴的,五官更分明了,甚至脸颊都有些凹陷了,黑眼圈大的都快掉到下巴了。 可见这段时日,他的日子也不好过。 严糯叹气,有些感慨道, “罗央和栾巴颂打仗,打的是生死局,猜叔能成为三边坡最大的边水老板,最大的靠山就是罗央,你说他能置身事外么?那你说猜叔忽悠你,让你去点蓝琴,现在蓝琴被点了,你又觉得委屈,明明不是觉幸吞那边做的,现在你来背这个锅,你心里不舒服。你那到底想要什么?这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么?至于过程,谁又在乎呢” 严糯声音清清淡淡的 ,仿古一阵风一般,从沈星身上拂过,然后就飘远了。 是啊,谁又在乎呢,他最终的目的不就是劝小郭迷途知返,然后报警,端了逼单房么。 不管小郭最后能不能听他的话,悬崖勒马,最后他都要报警的。 逼单房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 是啊,现在的局面不是他所期望的吗?为什么他会这么难过呢? 沈星颓然的躺倒在大石头上,被太阳烤的热乎乎的大石头上,热气直逼他而来,热的他脑袋晕乎乎的。 再也不能思考了。 反而没了压力了。 第308章 老板爱我么 严糯叹气,有些感慨道, “罗央和栾巴颂打仗,打的是生死局,猜叔能成为三边坡最大的边水老板,最大的靠山就是罗央,你说他能置身事外么?你说猜叔忽悠你,让你去点蓝琴,现在蓝琴被点了,你又觉得委屈,明明不是觉幸吞那边做的,现在你来背这个锅,你心里不舒服。那你到底想要什么?这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么?” 既然如此,你管是谁点的呢。 沈星被说的有些恼羞,顿时就急了起来,拉着严糯的手就开始争辩, “可是猜叔他们现在一个个都不理我,拓子哥也生气了……” 现在达班的人一个个的,都不理他,全都出去了,就留他一个人在达班守家,这分明就是在孤立他,虽然他做了不后悔,可以却有种不被人理解,甚至是被人出卖了的感觉。 沈星心里都快憋屈死了。 说着委屈的声音都有些哽咽起来。 严糯却不给他狡辩的机会,直接逼问他, “那你说是谁报的警?警察是从曲鹏那边过来的,直接端了篮琴和世纪赌坊,你说说你身边,谁的手能伸到曲鹏去?” 严糯明亮的杏眼定定的看着沈星,眼神直接的仿佛一把利剑插进对方心口,不给他任何躲避的机会。 沈星无语,张着嘴看着严糯,却好半晌说不出话。 “是……是猜……叔……” 最后逼得退无可退,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却小的跟蚊子哼哼似的,几乎是用气音挤出来的几个字。 他说着这个,他心里早已经知道,却不敢相信,也不敢说出口的事实。 是猜叔点的蓝琴,是猜叔给他洗脑,让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可是等到事发之后,又翻脸不认,逼问自己,为何点了蓝琴。 这才让他成了达班目前艰难处境的罪魁祸首,成了达班众人怨恨和责怪的目标。 是猜叔,是他,在背后筹谋了那一切。 他对于岩白眉的事一直耿耿于怀,篮球又一直不赚钱,这才设计,一石二鸟,摆脱了这两个包袱。 “你看,这不是知道答案么,你只是不敢相信罢了。” 严糯的声音有些凉薄,她坐了回去,淡淡的说着风凉话。 猜叔这人,嘴巴里就没一句实话,那心思,真就跟莲藕一样,全是窟窿眼。 就如同她,明明知道猜叔是个现实到骨子里,自私到血液里的人,可总是被他儒雅慈爱的外壳给蒙蔽。 哪怕心生警惕,还是忍不住上了一当又一当。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猜叔更牛批,人家喝着茶,就能让你乖乖的掉进对方挖的坑里面。 更何况是沈星这个傻小子。 严糯嫌弃的看着沈星茫然失神的模样,在心里啧啧半天。 猜叔对他有救命之恩,有知遇之恩,更甚者,他还是沈星心中,父亲的慈爱形象,会谆谆教导你,包容你,完美的父亲形象。 跟他舅舅那种动不动就踹,就吼的棍棒教育是两个极端。 他又怎么可能会相信,猜叔和蔼脸皮下的卑劣行径呢。 就好像要他,亲自否定自己之前的一切一般。 根本上的毁灭。 严糯叹气,这个傻小子,还带着刚出校园的单纯和傻气,根本不适合待在吃人的三边坡。 她也知道,沈星这会需要的不是安慰,不是可以倾述的垃圾桶,而是一记狠狠地巴掌,一种挖骨疗伤的决绝。 不由得想到自己那一大摊子还没弄完的事情,严糯顿时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也没时间跟沈星继续在这里儿女情长,优柔寡断了。 麻牛镇的危机还没解除,她之前忙的忘记了时间,冷不丁的被沈星一提醒,这才恍然察觉,留给他们的时间并不多了。 “沈星,人不能单纯的用好人或是坏人来定义,更多时候,都被局势推着走的,看一个人,不能看他说了什么,也不能看他做了什么,得看他身处什么处境。” 不管怎样,人都是奔着活下去而行动的,这是所有行动背后的最深层次的动机。 严糯最后给了沈星一句忠告,三边坡容不下好,就如同但拓,他对沈星好吧,可是他却也能毫不犹豫的开枪夺走一个人的性命。 拍了拍沈星的肩膀,严糯语重心长道, “想想你肚子上的那个伤口。” 叹了口气,她觉得这傻小子傻有傻福,总是能遇难成祥,也是有几分机遇的。 但是在三边坡这样复杂恶劣的环境下,好人都会被逼成坏人。 丢在沈星,严糯抱着她的茶缸子,迈着小碎步跑开了。 她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 跟没事谈谈恋爱,喝喝小酒,还总是自寻烦恼的,纠结老板究竟爱不爱他,闲的蛋疼的沈星可不一样。 麻牛镇,乃至三边坡的局势太复杂了,外部力量想要改变这里的困境,所面临的挑战是巨大的。 她顾不了其他,只想守护住麻牛镇的人们,从内部打造一个足以抵抗罗央,乃至峦巴颂的力量。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想要改变上层建筑,就得先解决经济基础。 做龟还是死鱼,你自己选。 虽然教学是一步一步改变的。 但是毒品能毁掉一切。 因此,演技就是死,也不能让罗央的魔掌,伸到麻牛镇的上空。 严糯脚下不停,眼前却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有大曲林角落里躺在地上,骨瘦嶙峋,不知生死的瘾君子。 有达班木屋下,凑在煤油灯前,抽着大烟的夫妻,一旁的小孩伸长了脖子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对父母的这种行为带着向往和孺慕。 还有那些dv对准的,吸,毒的孩子们,黑漆漆的屋里,终日不见阳光的雏妓,拍成片子卖给欧洲人,那些人最爱了。 在没有完善法治的社会,人性的恶,只能滋生一个又一个灰暗的产业链,只要能变现,人格,道德,尊严,通通都可以,只要能活下去,他们可以把灵魂献祭给魔鬼,然后自己成为魔鬼。 严糯不想身边的人也变成这样,因此… 哎…任重而道远啊! 第310章 猜叔的光环散去了 严糯眼前闪过一幕幕的画面,有大曲林角落里躺在地上,骨瘦嶙峋,不知生死的瘾君子。 有达班木屋下,凑在煤油灯前抽着大烟的夫妻,一旁的小孩伸长了脖子,嗅着空气中残留的气味。脸上全是对这种行为的向往和期待。 还有那些dv对准的吸,毒的孩子们,黑漆漆的屋里不见阳光的雏,妓,拍成片子卖给欧洲人,那些人最爱了。 三边坡,到处都是人性的残忍和卑劣的一面,这是一块烂掉了的土地。 没人救得了。 沈星伸手,却眼睁睁的看着严糯的衣摆从指缝间溜走,她张着嘴巴,却没出声喊住跑远的严糯。 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毫无章法的闪过一幕幕的画面。 最后停留在他来到达班的第一夜。 是啊,他肚子上还有猜叔亲手捅的刀口,伤疤有一巴掌那么长,现在伤口都是粉嫩粉嫩的,一到阴天下雨就生疼。 他怎么就忘了猜叔之前,是多么冷酷的一个人啊,当初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不管不顾直接让人把他扔到追夫河里淹死。 人命对于他来说,就跟手底下的蚂蚁一样,碾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怎么就,完完全全被猜叔表现出的和蔼可亲的模样,给洗了脑了,认为他是个好人。 当初鸽血红事件,他可是丝毫没顾自己的性命的。 剥去猜叔儒雅和善的外壳,他说了好多人生大道理,却做了很多相背的事情。 他做的那些事情,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奔着利益去的。 心,也慢慢的硬了下来,一些以前不敢面对,不愿面对,假装没看见的细节,此刻也全都慢慢的涌了上来。 猜叔,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猜叔,而达班的生活,也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开心。 在他没注意的角落里,杀戮和血腥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半夜睡着了时零星的枪声,河里时不时就浮起来,飘到下游去的垃圾袋子,还有哑巴老人那一屋子的地雷。 沈星只觉得浑身的无力,胸口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濒临窒息。 他躺倒在大石头上,枕着手臂,看着碧蓝澄澈的天空,干净的就好像玻璃一样通透,看得人心都跟着干净了起来。 沈星扯着嘴角冷笑着,哈哈的笑了起来,传出去很远很远,远的让远处草原上放牛的娃娃们忍不住停住了打闹,侧首望了过来。 咦!这个叔叔怎么了?脑子不正常吗?怎么突然笑的傻呵呵的。 沈星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的天真。 他来了许久了,久到他蹲在墙外,把严糯和那个外教说的话,全都听了个仔细。 听下来,他只有一个感受,振聋发聩。 他认识的严糯,是热心,开朗,带着点小狡诈的女孩,整天嘻嘻哈哈,没心没肺的。 还胆小怕事,却又喜欢,暗搓搓的怂恿别人干坏事。 是个不像是三边坡这里能养出来的女孩。 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好医术和热心肠,她给牲口看病收的钱,一个月都不如他跑一趟边水的,廉价的他简直不忍看,那点钱都不够他吃顿饭的。 可是她确实干的乐呵呵的,每天挎着她的大箱子,跟不知道疲累似的,到处跑。 一天天的,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所以猜叔才会那么喜欢她,好几次都想挖她来达班。 可是听着她和那个老外讲的话,一字一句,却都敲打着他的灵魂。 她有着他,乃至他身边的人,所没有的格局。 那种宏伟的大局观,不顾念自身的得失,那种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这种精神伟大的他都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只在读书时在书本上,在那些先烈的故事里,见过。 一时间,小糯的形象,在沈星的心里,放大,放大,再放大,然后被高高的贡了起来。 那是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志向。 他这辈子,可能都达不到了。 这一刻,小糯的影子居然慢慢的把沈星心中猜叔的形象给覆盖了起来,慢慢的,仿佛成为了一种信仰。 第311章 留宿 外面的局势已经这么紧张了吗? 严糯和沈星聊过之后,他倒是轻松了,仿佛把心上沉甸甸的大山都掀翻了,然后乐颠颠的跑到兰波的房间里,鞋子一甩,和衣躺倒了下去,不一会就开始打呼了。 兰波出任务回来,冒着一身的热气,浑身湿漉漉的,仿佛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正准备回屋拿上衣服,去河里洗个澡,一推门就看到睡得四仰八叉的沈星。 星哥?他怎么会在这里? 看着鼾声震天,睡得四仰八叉的沈星,那一脸的胡茬子还有嘴角可疑的透明液体,无一不显示着他最近不好过。 兰波皱眉,顿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丢在背上打空了子弹的机枪,胡乱翻出一身衣裳,一蹦三跳的往小糯那边跑去。 哎!他的房间被星哥霸占了,那他今晚只能去小糯那里凑合一下了。 哎!谁让星哥是个好人,他们又是朋友,朋友来了,总不能不欢迎吧。 那就把他的床让给星哥好了,他去和小糯挤一挤。 兰波矫健的身姿,在羊肠小道上飞快的穿梭,长腿一迈,整个人便在水渠上,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单看背影都能看出他的欢快和雀跃。 找媳妇去咯。 可是他雀跃的心情也没有维持多久,避开院子里,埋头认真挑拣野菜的小姑姑,兰波手脚娴熟的,从隔壁窗子上一跃而起,便坐到了窗台上,撑着腿撩开窗帘,扬起的笑脸,在看小小糯那一刻,却又愣住了。 此刻的严糯正盘腿坐在地上,趴在床边对着一个笔记本发愁。 她整个人被一股子颓丧的气息包围着,头发乱糟糟的,被抓成了鸡窝,一向鲜活的大眼睛,此刻也被躁意笼罩着。 兰波挑眉,小丫头这是有烦恼了啊。 不知道是哪个不省心的娃娃,又惹了她生气。 好笑的看着小脸皱巴巴的严糯,他抬手叩响了窗扉。 沈星是解脱了,可是严糯不仅没有轻松一些,还默默地捡起沈星丢下的大山,扛在了自己身上。 她盯着自己笔记本上的鬼画符,脑袋里却是一团乱麻。 翻了半天却找不到一丝头绪,反而沮丧的抓耳挠腮,恨不得凭空多长出一个脑袋来,好给她一点指引,能从目前的愁绪中,找到思路。 “咚咚咚…“” 敲击声响起,严糯茫然四顾,就看到了屈膝坐在窗上的兰波。 少年宽阔的肩膀遮挡住外面落日的余晖,只勾勒出一圈金黄色的金边,衬得他宽肩窄腰,。 毛毛的小平头搭配着圆溜溜的颅顶,怎么看怎么像是画卷里的人物一般。 背着光,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是严糯却莫名的觉得心安,心里一阵委屈涌上来,她吸了吸鼻子,冲着兰波伸出了手, “兰波…” 严糯委屈的哽咽着,眼眶瞬间就被眼泪灌满,嘴角不受控制的往下撇,仿佛有千百般委屈滋味,无法述着于口。 “小糯!“ 兰波着急忙慌跳下来来,一大步便跨到了床边,顾不得一身汗渍的蹲下身,小心翼翼将小糯拥在怀里。 长腿曲着,跪蹲在地上,手脚都僵硬的不知往哪里放了。 最后只能叹息着,搂着小糯的后脑勺,轻轻的拍着她的脊背,无声的安抚着。 “兰波,你说那些人为什么总是要打仗啊,好好的过日子不行么。“”本来还热泪盈眶的严糯,如乳燕般投入兰波的怀里,呼吸间却全是他身上的味道,浓浓的雄性的味道。 青草的苦涩,汗水的咸苦,还有开枪后带来的硝烟味。 种种味道汇集在一起,就只凝结成一个苦字。 好苦啊,就如同这里的人的人生一样。一眼望到头的苦。 鼻头一酸,眼泪就这么消失了,她把脸埋在兰波汗湿的胸前,蹭了蹭,最后只能无奈的开口。 “今天又遇到偷路的牛贩子了吗?” 第312章 毒贩 “今天又遇到偷路的牛贩子了吗?” 严糯担忧的问到。 兰波这一身,带着酸的硝烟味道太明显了,在想到他今天巡视马帮道,心里明了,这是遇到偷路的了,而且开的枪,肯定还不在少数。 人都快熏入味了。 严糯嫌弃的皱了皱鼻尖,却舍不得离开这个暖心的怀抱。 见小糯没事,兰波这下才放下心,浑身紧绷的肌肉也松懈了,他半跪在地上,带着厚厚茧子的手,在小糯微凉的发梢间穿过,丝滑的手感让他沉迷,脑子里想到今天激烈的战斗,心里也沉甸甸的。 结实的腰杆崩成一道紧实的满弓,腿上的肌肉随着蹲下的动作,将洗的发白的工装裤,撑得紧紧的,像是蓄满力量的野兽一般。 脑袋低垂,额间紧绑着的红布条,布条微端垂在脑后,眼神却带着股子狠劲儿。 “不是偷牛贼…” 他用下巴在小糯头顶蹭了蹭,声音有些飘忽,要是偷牛贼那么简单就好了,此次来的人更凶残,人也更多。 一行人来了好几辆车,十几条枪。 他们就跟那山上的蚂蚁一样,怎么杀都杀不完,子弹都打空了一箱。 孤儿队依靠着结实的岗亭,又占据地利的优势,才险险跟对方打了个平手。 临走时,他们还放下了狠话,不会善罢甘休。 下一次,不知道对方会来多少人,又会怎么偷袭。 “毒贩?” 闻言,严糯惊得仰起头,皱着眉一脸的担忧的看着兰波,却只看到他下巴上,新冒出来的,短短的胡茬子。 那些人现在已经对马帮道下手了么? 难道是她的记忆出了问题?罗央那群人,不是借着猜叔的手,才来染指马帮道的么? 那也是往后的事情啊,现在还没到那个时间节点呀。 严糯刚刚舒展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歪着脑袋,绞尽脑汁的,仔细回想着剧情。 可是得到的却也只是个模糊的可能。 当初好像只是借着爱梭的口,暗示了猜叔利用冷链车偷运东西。 在后面就是爱梭找上猜叔,没谈拢,怒气冲冲的出门,却被猜叔怂恿山上的人枪杀在了达班的门口。 枪杀… 严糯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她挣扎了起来,推开兰波的怀抱,望着眼神清澈的男孩,心里却纠结挣扎得难以自持。 她是该趁着这个机会,冷眼旁观的看着猜叔除去爱梭,好借机让兰波从此少了一个逆鳞,免得以后被爱梭卖了,他还傻呵呵的帮着他阿爸数钱,还是… 还是该出手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严糯真的很不愿意提起这一个可能。 理智告诉她,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既能让兰波以后没了钳制,趁机瓜分更多的权利,好进一步掌控麻牛镇。 这样以后她的计划才能更好的实施,才能让麻牛镇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一点点还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可是感情却让她没法做到视而不见。 不是为了爱梭,也不是因为敬畏生命。 而是她没办法想象,到时候兰波会经历怎样的丧父之痛。 爱梭对于兰波来说,不仅仅是他的养父和老板,更是他的精神信仰。 严糯自认自己在兰波心里占据不少的地位,就是她开口要了他的命,兰波都能心甘情愿的奉上。 可是严糯依旧没有信心和爱梭比,比他们在兰波心里的分量。 她之前因为爱梭吃了多少醋,就跟一个,天天跟老婆婆比较,在老公心里,谁更重要的怨妇一般。 却从不敢真的把这个问题摆在桌面上,让兰波给一个答案。 严糯心烦的抓了抓头发,刚刚被兰波用手指梳通的发丝再次成了鸡窝。 啊!要爆炸了。 好烦啊! 兰波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严糯在头上作乱的手,他一脸的紧张,担忧的看着抓狂的小糯。 “怎么了?有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不要这么折磨你自己。“ 兰波叹着气,伸手揽着小糯的腰肢,一把将人捞起,横抱着起了身,径直的迈步往后门走去。 “走吧,陪我去泡个澡,你最近也累的不轻,其实啊,你就是瞎操心,有阿爸在,天塌不下来。” 兰波说着,轻手轻脚的避开了前院的小姑姑,抱着严糯就从后院翻了出去,稳步往后山的秘密基地走去。 “你懂个屁!” 闻言,严糯更生气了,伸手扯着兰波脸颊上的肉,气的用力的往外撕,恨不得把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给撕碎了,把那个爱梭的乖儿子丢还给他,自己只保留着心里眼里只有自己的那一半。 哼! 严糯看着龇牙咧嘴的兰波,心里却一点气都消不了。 “你整天就阿爸阿爸,跟你阿爸过去吧,那些可是毒贩,就连栾巴颂都能打个平手的家伙,你说的轻松。” 第313章 约会圣地 “放屁!山上那群人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那是可以和栾巴颂争地盘,在几国联合行动下,都能打的有来有回的毒,贩。你阿爸在他们面前,就是个屁!” 严糯气的口无遮掩,气的抓狂,抓着兰波的寸头就来回摇晃。 可惜了这家伙头发太短,贴着头的青头皮请投票,一点也享受不了,抓着他头发揍的爽感。 严糯只能挤着兰波的脸,看着他帅气的五官被挤成了一团。 还是不解气,她没好气的凑上去,一口咬住了兰波的耳朵。 听着兰波的抽气声,这才算勉强出了气。 两人打打闹闹,兰波装模做样的被欺负,可是眼底的笑却从未散去过。 他横抱着小糯,轻松的仿佛抱着一根稻草一般,腰杆都没弯一下,步履平稳的走在崎岖的山路上,速度却一点不慢,往老地方走去。 这个老地方是俩人的秘密基地,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山坳,里面有个暴露在日光下的小水潭,被三边坡的太阳晒了一天,中午的时候来泡个澡,就跟泡温泉一样舒服。 水不深,堪堪只到达严糯的胸口。 这也就是严糯初到大寨时,被兰波勾着去的,送给她的专属澡堂。 当初凭借这个宝藏胜地,兰波才打开了严糯的心房,俩人这才成了朋友。 这是兰波一人的秘密基地,现在也就成了他们俩人的约会圣地。 用一路上都是郁郁葱葱的绿意盎然,看久了都麻木了,踩着荒草铺成的小路,绕过勾缠在一起的藤蔓荆棘。 眼前突然豁然开朗,让人眼前一亮。 只见一片石头山坳形成的小山坳里,藏着一个天然的小水潭,水质很好,清澈见底。 水底下大块小块圆溜溜的石头,就像是铺地毯一样,布满了水底,夕阳照射在水面上,把潭水都染红了。 严糯赤脚踩在被晒得热乎乎的石头上,伸手撩了一下池水,入手有些凉,早过了最舒适的温度了。 兰波甩开身上的暗红的背心,露出结实紧致的肌肉,宽肩窄腰,倒三角的身材很有少年感,古铜色的皮肤在落日在带着一层橘色的光晕,漂亮极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笑呵呵的看着跪趴在边上,撩着水玩的小糯,白日的烦恼全都烟消云散了,他手脚并用的攀上一旁的石头,踩在高高的石头上,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溅起一片水花,然后就像一条灵活的银鱼一般,潜在水底游走了。 严糯嫌弃的抹去脸上被溅起的水珠,看着沉在水底下,张开手脚游得跟只大青蛙似的兰波。 身上的肌肉纹理清晰可见,看起来就跟一直卖相极好的大牛蛙一般。 这个臭小子。 她无奈的叹气,侧手梳理起被水珠沾湿的发丝,却没注意兰波不知不觉间,已经悄悄地游到了她的身旁,突然一个猛子冒出了水面,出现在严糯身边,跟只大金毛似的甩着水。 在漫天飞来的水珠前,严糯只能闭着眼尖叫着。 却冷不丁的被兰波的安禄山之手一把拽住了胳膊。 连人带衣服的被扯到了水里。 严糯只觉得呼吸一滞,整个人没入水中,吓得她手脚并用的抓着身边的一切。 脑袋冒出水面后,她被冻得直哆嗦,抖着腮帮子直抽冷气。 “斯~~” 冰凉的水温,刺激的严糯打着哆嗦,紧闭了呼吸,惶恐的抓住了身旁的兰波,就仿佛抓住了浮木一般,手脚并用的盘在了他身上。 “要死了,兰波,你是不是找揍!” 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严糯抹着脸,这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她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恶狠狠的捶着这个坏心眼的家伙。 看着他爽朗的大笑着,就知道这人不安好心。 伸手要推开这个坏家伙,可是这人一双手臂却跟钢筋一般紧紧的箍着她的腰。 严糯推不开,咬牙切齿的抬头要骂,迎来的却是一张放大的脸,还没骂出口的脏话,就被兰波这个不安好心的家伙,给吞了下去。 “狗东西你…呜呜…” 严糯眼睁睁的看着兰波凑过来吻她,只能双手死死的抵着他的胸口往外推。 可是她现在就跟个藤蔓一样,攀在兰波身上。 脚下的石头滑腻腻的根本踩不稳才不问,她半漂在水中,没有附着的地方,又怎么可能推得开这个狼子野心的家伙。 最后挣扎了半晌,推着对方的手也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揽住兰波的脖子,整个人宛如无骨一般,紧紧的贴着他,任由兰波掠夺。 男孩霸道的吻,掠夺走了她所有的空气,胸腔仿佛要爆炸一般,她脑袋晕乎乎的,水压让她浑身轻飘飘的飘在水中。 兰波口中贪婪的掠夺着,手上也不安分,顺着水流悄悄地摸进了严糯的衣摆,顺着滑溜溜的腰肢一路往上,最后覆盖住那个动人的小白兔。 严糯脑袋晕乎乎的,感觉身体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仰着头,飘在水中,手脚发软的抱着兰波的肩膀,耳边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兰波急促的呼吸。 心跳声大的仿佛在敲鼓,冰与热的刺激下,让她忍不住对着兰波敞开了自己,任由他来回的翻弄。 不知不觉间,她就如同被剥光了的鱼一样,无依无靠的倚在兰波身上,任由其上下其手。 仰头望着天,天空中的红色云彩越来越暗,一轮残阳悬在山巅,越来越小,最后一整个的沉入山里,天色反而从暗黑变成了通透的明,没了太阳的光亮,满天的星子反而展露出它的明亮。 满天的星子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花,头晕。 不知道是天上的星星在晃动,还是严糯自己在缘故,她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没有安全感的她,只能攀着兰波的身子,一双长腿紧紧的夹在他的公狗腰上。 要死了!真的是大意了。 上了鬼子的当,怎么这个时候跟他来泡澡了。 第314章 风雨 满天的星子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花,头晕。 不知道是天上的星星在晃动,还是严糯自己的缘故,她就像是深海上的一叶孤舟,在汹涌的巨浪中,无依的涌浪翻滚。 严糯无助的攀着兰波的身子,一双长腿紧紧的夹在他的公狗腰上。 短促又压抑的呼吸声,伴随着阵阵闷哼,一声声的荡漾在水面上,溅起一层层的涟漪,从两人身边向四周荡漾开去。 “兰波…“” 严糯禁不住哆嗦着,紧紧的抓住兰波的肩膀,头晕到了极致,嘴巴里却无意识的,一声声的喊着兰波的名字,回应她的却是更加猛烈的暴风雨。 月色下,两人身上仿佛被拢上了一层薄纱,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 月亮仿佛也羞得多了层红晕。 人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生物,一开始还觉得水温偏低,有些冷的冻人,但是在水里泡儿久了,反而适应了这种温度。 兰波一脸餍足的躺在石板上,水淹没了他的大半的身子,严糯昏昏沉沉的趴在他的怀里,一头青丝像世上最华丽的绸缎一般,紧紧的贴在脊背上。 露出一截曼妙的腰肢曲线,和一个不拔罐可惜了的背,晒着月光。 月亮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升到了正当空,耳边的虫鸣声,伴随着两人的呼吸,有节奏的演奏着初秋的乐章。 大手漫无目的的在严糯脊背上摩挲着,兰波枕着胳膊,看着深邃的星空,慢悠悠道, “之前我就跟阿爸汇报过,他会让护卫队的哥哥们来帮忙巡路,雨季要来了,山里缺人手,罗央又打了败仗,现在急于把山里的货运出去,换成军需,熬过这一阵子就好。” 也就是说,现在冒出来的毒贩,只是暂时的,不必担忧。 兰波至始至终,都知道小糯的担忧,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他们能决定的。 每年雨季,都会是一场恶战,他们也是这样一年年熬过来的。 只不过今年来的格外猛烈罢了。 这就是他的生活,早已经成了习惯的生活。 严糯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她想翻个身,可是身体却沉甸甸的,只能在兰波的颈窝里摇了摇头,闷哼一声,声音有些低,哑着嗓子道, “罗央不是一直走水路么?怎么会对马帮道感兴趣?” 那么大的一条磨康河,每天的吞吐量那么大,他有着自己的水运公司,自己的货船,又怎么看得上这条小路。 “马帮道联通三国,尤其是华夏,那么大呢市场,咋过可能不心动,只不过这条路一直是阿爸掌控着,又有政府和禅林做靠山,他划不作(不划算)出手,云上面有眼睛,一直盯着呢,阿爸不允许马帮道走毒,就是因为华夏禁毒,一旦毒从马帮道扩散出去,一定会追查到阿爸呢。所以我们才要守住这条路。” 有路,才有麻牛镇的将来。 不然真就跟隔壁麻养一样穷了。 兰波感慨着。 这些事情他以前不懂,可是最近跟着阿爸,听了很多,阿爸也给他讲了很多,所以他才知道巡路的背后意义是什么。 偷路的牛贩子都是小货色,每年雨季对抗山上的人,才是他们最主要的任务。 兰波吸了吸鼻子,下意识的搂紧了怀里的小糯,任由她软绵绵的趴在自己怀里。 心里却无比的清明。 以前他光知道做任务,帮阿爸做事,让干啥就干啥,根本不知道那些事情背后的意义。 现在他看的更远了,脑子也学着动了起来。 虽然他没有阿爸和小糯聪明。 他们想的比自己更深,更远,可是他也在努力追赶啊。 兰波队长,对现在的生活,满足的不得了。 恨不得能永远这样。 永远把小糯抱在怀里,看着她高兴的笑,生气的瞪他,追着他打闹,鲜活可爱。 永远陪在阿爸身边,听他讲的道理,帮他做事。 兰波的心很小,小到不在乎外面的风风雨雨,他的心又很大,大的想要容纳下麻牛镇所有的人。 严糯呼吸慢慢的平稳了下来,潮红的脸蛋这会也恢复了一些,虽然依旧红彤彤的,但是至少眼神清明了起来。 她仰起头,撑着身子看着兰波,看着他舒朗的五官在月色下越发的朦胧,想了想,还是说出了在她心里盘桓许久的那句话。 “兰波,这条路,现在对于罗央那么重要,你说他久攻不下,会不会下黑手?” 第315章 活下去 心中所想,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兰波,这条路对于罗央那么重要,你说他久攻不下,会不会下黑手?” 严糯语焉不详的暗示着,上辈子不就是爱梭不肯合作,猜叔就鼓捣着山上的人,一起做了个局,杀了爱梭么。 严糯整天忙的脚后跟打脑壳,爱梭那边就跟个阴晴不定的更年期妇女一样,一会支持她,一会又给她使绊子,搞得她更加的头大。 本就没什么感情的关系,现在越发的僵硬了。 要不是爱梭不同意,她都想辞了那劳什子的卫生官的职务了,钱没有多少,逼事一大堆。 但是她现在也把基金会和卫生院的事情全都丢给底下的人去干了,她才不管那些人背后站的是谁,只要肯给她干活,全特么都动起来。 她自己就整天耗在学堂里面,跟那群半大孩子们,天天待在一起,教书育人了。 所以对于爱梭的死,她虽然愿意出手阻拦,但是真没什么感情可言啊。 “黑手?”兰波疑惑的望着严糯,帅气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明显是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华夏有句话叫,擒贼先擒王,你说他会不会直接对阿爸下手,阿爸一旦出事,麻牛镇就群龙无首,那对罗央来说,还不是手到擒来。” 严糯只得跟兰波解释开来,这个傻子。 前世,爱梭一死,罗央的人就攻陷了麻牛镇,护卫队的人死的死,跑的跑。 剩下的也都投降了,成了毒贩的爪牙,孤儿队的娃娃被洗脑的彻底,宁死不屈,然后就被那些毒,贩直接打了毒,开了天窗。 一个个都活不成了,也就兰波身体好,多熬了一段时间,还能等到沈星送他去戒毒所,后面… 想来后面结果也不会太好吧。 严糯一想到兰波脖子上,手臂上全是针孔,挣扎着,蜷缩在地上求救的模样,心脏就阵阵的生疼,仿佛一百根缝衣针全都插进去,不停地搅拌一样。 疼的她眼前一黑,忍不住就捂着胸口闷哼起来! 小糯突然的不舒服,闷声让兰波瞬间惊醒。 他一撑石板,整个人就从大石板上坐了起来,哆嗦着手拉着严糯起身,好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手忙脚乱的帮她抚着胸口。 “小糯,你没事吧?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你跟我说?” 兰波的声音带着焦急,语无伦次的。 他此刻哪里顾得上自己和小糯光溜溜的身体,注意力全在小糯的脸上,想要看出点什么来,大大的虎眼里不带一丝的欲望,全是担忧。 带着茧子的手按在严糯的心口,稳重的打枪都不抖的手,此刻也忍不住轻轻的哆嗦起来。 “兰波,你一定要没事,” 严糯拽着兰波的手腕,强迫自己深呼吸。让氧气充满了整个胸腔,这才减缓了心口的剧痛。 她死死的捏着兰波的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要他给自己一个保证。 “好,我一定会好好的。“” 兰波看着小糯惊慌的眼神,虽不知她又在心底胡思乱想了些什么,心里却软成了一团棉花,小糯啊… “我答应你,以后我遇到危险时,一定会多想想你,哪怕为了你,我也得全须全尾的回来,我还要好好的陪着你,保护你呢。” 兰波叹息着,握着小糯柔软的手心,轻轻的搂紧了她微微颤抖的身体。 他知道,小糯在害怕… 得到想要的答案,严糯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也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她叹息着,已经放弃了挣扎,低头靠在兰波的胸口,耳边是他结实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 响声如雷。 “兰波,你多劝劝阿爸,让他最近不要出麻牛镇了,外面太危险,我担心有人会对他下手。” 罗央和栾巴颂的战争不死不休,两虎相争,必有一死,下面那些小鱼小虾,也都在浑水摸鱼,暗暗站队,想要在这场改天换日的大战中,分一杯羹。 一鲸落万物生。 他们麻牛镇没那么大的野心,只想在风雨飘摇的世道里,保全自己。 现在怕就怕爱梭贪心,欲望攻心,鲁莽的去掺一脚。毕竟猜叔的那张嘴,死人都能说活了。 严糯不愿意兰波难过,只能出手阻挡,只要爱梭不出麻牛镇,罗央就不能朝他下手。 他不死,才能护住麻牛镇的孩子们。 严糯此刻心甘情愿的希望爱梭能逃过死劫。 她仰头看着兰波,男孩背着月光,脸上的表情看不清,可是那双清凉凉的眼睛却发着光,专注的看着自己。 兰波啊~~你可得好好活着。 严糯心里默念着,仰头送上了自己的吻,轻轻的吻上他微凉的唇。 仿佛是得到了什么信号,兰波手比脑子快的握紧了严糯的腰肢,随着她的力道,倒了下去。 铁一般硬的手捏着小糯的手腕,就不撒开,拽着严糯趴在了他身上,加深了这个吻。 水的润滑让两人身体都滑腻腻的,摸起来很舒服,就好像什么绝世好玉一般润滑细腻。 不知不觉间,严糯坐起了身子,随着身体最原始的欲望,荡漾出一圈圈水花。 两人双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十指相扣,握的紧紧的,再也不松开。 兰波,你可得好好活着啊,为了她,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 第316章 二心 沈星一大早就走了。 开着他的车子,轰隆隆的离开,声势颇大。 晨光中,爱梭站在竹楼上,端着一杯温茶,看着车屁股甩着车灯,一眨眼就消失在大寨门口。 这小子,昨晚来拜访他,云里雾里说了一大堆,还替猜叔问了好。 寻常的招呼,不过他那个状态,就有些好玩了。 爱梭唇角微扬,眼神却有些晦涩,甚至带着几分窃喜。 他拇指在茶杯口沿上摩挲着,看着修剪的整齐的指甲沉思。 看来猜叔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啊,这内忧外患的。 这个华夏小子,恐怕是对猜叔也生出了二心了。 也对,华夏人都精,又是半路凑到一起的,自然容易生出一些旁的心思。 尤其是现在猜叔差不多被逼到了悬崖边上,以后难免要做一些不愿意做的事情。 而这些事,在华夏可是要杀头的。 爱梭幸灾乐祸的心态比担忧更多一些。 “爱梭长官,我看沈星这小子,跟兰波他们走呢太近了,现在外面又那么乱,您说他会不会…” 麻子一如既往的给兰波上着眼药,最近他每天除了守着爱梭长官以外,还得安排人去巡路。 钱没多少,事又多又杂,风险还大,他底下的兄弟一个个怨气升天。 麻子现在一找到机会就给兰波上眼药,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嘴脸,也太明显了。 惹得爱梭都忍不住盯着他多看了几眼。 麻子被盯得浑身发麻,仿佛被毒蛇盯上一般的阴冷,让他瞬间一个哆嗦,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脑袋一阵清凉,他这才恍然过来,赶忙低下头,畏缩的站直了身体。 忘了长官的底线了,再如何斗都行,但是不能损了他的利益。 “你跟兰波之间的小把戏,我不管,但是不许影响到马帮道的安全。” 好半晌,爱梭才收回了冷冷的视线,不冷不淡的丢在一句话,嘴角扯起几分弧度。 叹了口气,他望着远处热闹起来的学堂,半大的娃娃们一个个的排着队,挨个的领着窝头和鸡蛋,边上还围着一些好奇的村民,很是热闹。 他从来不知道,麻牛镇有这么多的娃娃,有些远处的娃娃,大半夜就出发,走路过来,可见这个学堂的吸引力是多么大。 “外面乱了,但是跟我们麻牛镇没什么关系,我们只需要守好家门就行。” 爱梭一口饮尽杯中茶水慢,带着几分感慨说到。 猜叔这个老家伙这次就惨了,两边围堵,这次能不能保全自身都是问题。 他们麻牛镇则不同,进可攻,退可守。 麻子摸了摸下巴,有些犹豫,最后还是鼓着勇气小心试探道, “长官,麻养的屠宰场那边一直有人在试探,他们开出的条件可不低啊…” 话音未落,爱梭一个眼刀过去,阴森森的瞪了这个蠢货一眼。 看他只顾着害怕,那双眼睛里面却全是愚昧,不由得叹了口气。 他总算是知道猜叔为什么那么喜欢严糯那个小丫头了。 不说其他,就是说起话来,那股子一点就透的机灵劲儿,就是难得了。 叹了口气,他怕这家伙误事,背着他搞些小动作,只得耐着性子的掰碎了给他解释。 “马帮道隐蔽便捷,还直通三国,那群人眼馋呢很,道上人人都晓得,那是我呢路,是麻牛镇呢路,从这条路出去呢东西,尤其是毒,被那些国家知道了,那就是烂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尤其是华夏,这个国家的禁毒力道大的可怕,碰了就是个死。 那罗央,之前多风光,简直就是勃磨王一般的存在。 结果呢,就是行事太过高调了,踩过了线,现在还不是被联合剿匪部队,围着打,跟条丧家犬一样。 爱梭不傻,毒犯这艘破船,沉没近在眼前,那老狐狸一般的猜叔,都四处找门路,想要去峦巴颂那边投诚。 陈会长可是跟他透了消息了,现在傻子才会跟着罗央一条道走到黑。 通过这条路走出去的毒,被边境国家知道了,到时候他就成了那群人的眼中钉了。 就成了最好的替罪羊,必死无疑。 爱梭感慨万分,只觉得世事无常。 要是以前,山上那群人简直就是坐拥宝藏,赚钱就跟印钱一样,多少人挥着钞票都进不去。 倘若换个时机,他真的挺高兴入场的。 现在么… 算了… 爱梭看了一眼沉思中的麻子,那副蠢出生天的模样,一看就是没有懂。 算了,麻子整天跟在他身边,也没什么机会背着他搞小动作,多盯着点就好。 爱梭拍了拍麻子的肩膀,看着他受宠若惊的模样,笑的温和叮嘱道, “兰波那边,你多上心,马帮道是麻牛镇的命脉,绝不能出意外。” 麻子连连点头,这个他听懂了。 这个道理他也知道,所以平时也就跟了兰波斗下嘴,做事绝不含糊。 爱梭欣慰的点头,他还是喜欢蠢人。 用起来放心。 第317章 风雨飘摇 新鲜的血,是涌出来的,原来只有死鱼才会飘到水上没得方向… “啊!”沈星从梦中惊醒,眼底带着残余的惊恐,撑着木板床大口喘着气,豆大的的汗珠沿着额头往下滑。 他又梦到了小郭。 在梦里,小郭剃着阴阳头,满头满脸的血,拉着他喊星哥。 一会说他妈妈病好些了,他寄了钱回去,一会又哭丧着脸,抱着头说,他妈妈不在了,没得了… 这是做噩梦了。 沈星叹了口气,反手抹去脑门上的汗水,心有余悸。 可这梦太真实了,就好像小郭真的在他面前一样。 心脏在嗓子眼砰砰的跳个不停。 抬眼看着陌生又简陋的环境,他脑袋晕沉沉的,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兰波的房间。 兰波…… 松了松睡得僵硬的肩膀,沈星吐槽着,这小子的床可真硬啊。 他掀起床单,就见下面只薄薄的垫了一层棕榈垫子。 都没一指头厚。 怪不得这么硬,这跟直接睡在木板上有什么区别。 沈星从床上跳下来,踱着步站到了敞开的窗口,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看着外面绿意盎然的景色,郁郁葱葱的远山和树木,蜿蜒的小路,耳边充斥着各种虫鸣鸟叫。 好一派春意盎然的景象。 可这样的景色,在勃磨却是一年四季都能看到。 好看是好看,但是跟国内落后的山村,没什么区别。 “来到三边坡,努力就发财…“ 沈星低声念叨,满心的苦涩,这是小郭经常念叨着的一句话。 可是真那么好发财么。 他肚子上的伤口又开始痒了起来,看着外面的景色,那些翠绿鲜活的景色,却仿佛一张张的恐怖大嘴一般,吞噬着这里的人。 达班干的是走私,走的是灰产,是赚钱,可是四处打点开销也不小。 最后落到口袋里的,根本没有外面的人以为的那么多。 可是真要走违法那条路,他不敢,也不愿。 拓子哥说过,达班的人,永远不碰毒,可是现在这个情况,猜叔真的能保住初心吗? 算了,算了,他们的事太复杂了,根本不是他一个外来人管的过来的。 甩开脑袋里乱糟糟的念头,他撩起衣服下摆抹了把脸,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夹着人字拖就走了出去。 走了,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做,还有那……么多的人,需要处理… 沈星开着车子来到大寨门口,远远的看着学堂那边热闹闹的场面,那群半大的娃娃围在空地上,小糯带着几个外国人模样的人,一起忙碌着,分发的着食物。 兰波在外围维持着秩序,远远的,两人视线对上,沈星做了个要走了的手势。 兰波笑的灿烂,露出一口大白牙,冲着他挥手告别。 晒得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发着光。 他脑门上绑着一条毛了边的红布条,看起来有些野,一身宽大的军装笔挺又精神。 这小子是不是又长高了?这身高都快幺八零往上了吧,昨天怎么没注意到。 阳光透过他的头顶照下来,整个人都笼罩在阳光下一般。 看着就带着朝气和希望。 真好,兰波没变,小糯也没变。 麻牛镇的人,都还是老样子。就达班的人变了。 沈星调转车头往外驶去。 也许不是达班的人变了,而是他从未看清过那些人。 兰波挑眉,叉着腰目送沈星离开,心里有些惋惜,要是星哥能多待几天就好了。他就能跟小糯多待在一起几天了。 想到昨晚的疯狂,好不容易得吃到肉的小狼狗,眼睛都变得通红,前前后后折腾了严糯好几遍,最后软成一团烂泥,被兰波背下山,悄悄地送到了床上。 倘若不是小糯太累了,兰波昨夜又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抱着小糯睡觉呢。 虽然什么都不能做,可是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媳妇,那滋味… 啧啧! 兰波嘴角一凉,他赶忙刹住胡思乱想的脑袋,用力的搓了把脸,抹去脸上的痴汉笑和嘴角可疑的透明液体。 转身把沈星抛在了脑后,乐呵呵的去维持秩序。 “都排队,慢慢来,每个人都有。“ 兰波的声音高昂而又中气十足,本来有些心急,开始往前挤的娃娃们,都有些怯生生的回头看着,有些害怕这个一脸笑,可是眼睛却很凶的哥哥,只能乖乖的在兰波的指挥下,再次排好队伍。 沈星回到达班,看着空落落的大院,落满了树叶和杂草,这才多久,大院就荒凉了不少。 猜叔进山了,拓子哥他们都出去找货去了。只留下一个哑巴老人看守院子,喂喂孔雀。 外面一直打仗,那些供货商故意躲着不见人,麻盆的仓库都空了,山上的货也断了。 山上那边逼着猜叔,要么恢复供货,要么就帮他们运军火。 这些事都是拓子哥在电话里跟他说的,仿佛真就如同小糯说的那般,达班现在风雨飘摇。 要是出那事之前,沈星也许会壮志雄心的和达班的人共进退,可是猜叔… 哎!算了,他们的事情都太大了,他就一个跑车的,还是专心的帮猜叔跑完剩下的边水,还完了债,他就去给他舅开挖机好了。 空荡荡的大院没有留住沈星,他调转车头,油门一踩,就往大曲林驶去了。 找刘金翠去。